《绝品女太傅》 第一章 面圣 南昌国,元景年五月初十,帝都临汾,白府。 折腾了半日,趴在床上外孙的伤口终于处理好了,这会子累得趴在床上睡着了,眼角还残留几滴泪珠。白老夫人心疼的掖了掖被子,好生交待了侍女一番,这才示意儿子、儿媳与云九姬一起去客厅坐坐,免得打搅外孙休息。 她一手拄着紫金流云拐杖,一手牵着十五岁的外孙女云九姬,泪水无声的流淌。 想到她的女婿女儿福薄正值壮年双双丧命,留下了痴儿病女让人好不唏嘘!要不是今日外孙女机智,悄悄派了贴声侍女来报信,恐怕外孙被人活活打死了都不知道! 白二爷见母亲悲戚,劝慰道:“母亲,且别哭了,孩子都回来了,您老放心我与兄长定会好好照顾他们姐弟的。” “老二,你妹妹福薄,你妹夫为云家挣了多少财富、军功体面,哪里知道云家竟如此对待这俩孩子,好歹他们是云家的骨肉,就算那孩子真是哲儿推的也不能下这样的毒手,哲儿毕竟头脑愚笨,更何况还不是哲儿做的!” 走了几步又叹道:“我一想到我这短命的女儿,唉!生前疼爱这俩孩子跟眼珠子似的,这才走了没半年,孩子就受云家如此相待岂不是死不瞑目?” 想到此,白老夫人心肝就疼的直发颤!恨不得现在去云家拼了老命。 云九姬素来与外祖母亲厚,见外祖母比上次相见又瘦了一圈,满头的白发眼窝凹陷甚是憔悴不堪,劝慰道:“外祖母放宽心,姬儿长大了能照顾自己,您要保重身体!” 白老夫人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把她搂入怀中。 “母亲放心,有我和老二在,再也不会让姬儿与哲儿吃苦了。”白大爷悄无声息的抹去了眼角的一滴泪,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白老夫人颔首放开云九姬,一行人缓步行至大厅纷纷落座,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两位儿媳妇一眼。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己老迈这副身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入土了,他虽相信自家的儿子会好好的照料他们姐弟,可是俩个儿媳妇怎么想她老婆子尚未可知。 这一瞧大儿媳眉头紧蹙似有心事,手中捧着茶盏半天不动。 二儿媳一向嘴甜,当即表态道:“母亲放心,以后我们把姬儿哲儿当亲生的孩子管教。” 白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脸上的愁容这才褪去了几分。 想到明日要去云府讨要妹妹的遗产嫁妆,白二爷担忧道:“今日,情况紧急我骗了云家,谎称兄长请了官爷前去云家主持公道,为要顺利把姬儿带出府,想必明日去讨要遗产没那么容易。” 白家大爷无奈道:“我也是一愁莫展,靠白家势力根本无法与现在的云家抗衡,就算去请官爷前往云府主持公道,谁愿去费这个力气得罪云府,谁又会真正的卖已故镇国将军面子?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谁愿趟这趟浑水?” “姬儿,你父亲母亲留下了多少财产,你可心里有个数?”一直沉默寡言的大舅母放下茶盏,直指要害问道。 云九姬回道:“我倒是留了个心眼,把那些数都过了一遍,记的帐本好好的私藏着,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藏在哪里。” 这事幸亏了母亲生前是个细心的人,帐本记的一清二楚,云九姬因常年病着极少出府,常伴在母亲身侧闲时没少跟她学记帐,要不然十五岁的孩子哪能懂这么多。 老夫人欣慰的点了点头,这孩子倒是还算聪慧。 “财物姬儿有数便好,只是怕是没那么容易撼动云家那棵大树,让他们交出钱财怕是要费周章了,且不能拖得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云老夫人补充道。 云九姬听他们话中之意也知这事不好办,就凭她十五岁的孤女想要脱离家族,带走弟弟与遗产绝非易事。 在南昌国鲜有这样的先例,父母逝则依靠叔伯,本家未成年子女不得擅自脱离家族,除非家族迫害方能离开,还须得敲登闻鼓上诉状定案,可是叔父下药损家族颜面的事,云九姬怎能对外公布令家族蒙羞! “外祖母,舅舅,我明日亲自面圣!”云九姬下定决心看着祖母,“只要圣上的一句话,就能免去云府名声受损相互撕咬。” 白二爷连忙制止道:“圣心难测,万一出了纰漏可不是闹着玩的,不出意料云家必是誓死不愿意分家,弄不好还会倒打一耙诬蔑白家挑唆!” 白家大爷点头,道:“圣颜难窥,姬儿可有胆面圣?如圣上震怒,恐怕两家都受损!” 两位舅母也均是点头附和。 “舅舅们容禀,上次外甥女生病交出遗产另有隐情,外祖母舅舅可否全力支持外甥女面圣!”云九姬暗示。 白府几位长辈均是面面相觑,云九姬生病一事有鬼? 众人凝重的望着她。 “姬儿生病一事是家中长辈所为,其目地就是骗我交出父母的产业,不过到底他们没下死手,看在父亲面子上,我不会声张令云府名节蒙羞!”云九姬全盘托出。 听罢来龙去脉,白家上下怒火中烧,大骂云家丧尽天良! 老夫人怒拍案几,道:“明日一早你便去面圣,如果圣上不管此事,哪怕倾尽白家之力也要讨回属于你们的东西,我这张老脸豁出去了!” 皇宫,辰汐殿。 元景帝拾起一颗白子放在棋盘上,得意的捋了捋青须胡子,看着对面的王弟商祈。 商祈气定神闲的从盅里拿出一颗黑子放在棋盘右翼,刹时棋局变化己是稳操胜券。 “哈哈,臭小子,果然是南昌国的天才,寡人认输了,还是与你下棋痛快,前几日边疆上贡了一批上好的茶,出宫时带一份!” 商祈点头,拿起案上的金釉茶盏浅浅的啜了一口。 “陛下,己故镇国将军云玉阳之女求见!听闻从早朝跪到了现在!”李公公扯着尖细的嗓子,为难的看着圣上。 元景帝脸色一沉,直勾勾的盯着李公公。 李公公吓的扑通跪在地上,“圣上,守宫门的侍卫赶不走,朝珠公主经过宫门给奴家带了话,要奴才向陛下禀告!” 元景帝听见‘朝珠’两个字这才脸色好看了些。 商祈站起身,施礼道:“既然皇兄有要事,那臣弟告退!” 元景帝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商祈不紧不慢坐下,又捧起那盏茶啜了一口。 元景帝问道:“己故镇国大将军,那倒是个人物,不知他那病秧子女儿有何事求见?” 李公公见圣上脸上好看了些,恭敬的说出了云九姬面圣求旨离开云府分家,并要求带走父母遗物,嫁妆,田产一事。 元景帝冷笑一声,又捋了捋青须胡子道:“一届己故将军之女,为分家跑到皇宫来面圣,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商祈不紧不慢的将棋子全数捡进棋盅里,又拾起一枚白子放在棋盘上。 “商祈,你有什么看法?朝珠越发调皮了且也不打听那孩子为何事惊忧圣心!视皇宫大院如同儿戏,是否皇宫的门槛日益低下了!你说寡人可否卖她的面子?” 商祈淡笑,脸上流露着与年龄不符的稳重。 又拾起一颗黑子放在白子旁边,不咸不淡道:“皇兄心系大家,自然是做大事称之‘天子’胸襟,云家小姐乃心系小家才称为‘小女子’狭隘!” 元景帝爽朗大笑,明黄色的袖袍一甩大手一挥,果然商祈这小子会说话,甚是让他欢心! “宣!” 宫门外的云九姬跪的腿都麻木了,抬头仰望着雄伟的高墙,琉璃彩瓦在阳光的照耀下剌痛了双眼。 她低下头闭上双眼数算着时辰,幸好今日有风也不算很热,要不然凭她身子骨早受不住了! 终于宫内传出声响: “宣,云九姬面圣!” 几位公公匆忙从宫中走出来,一身蓝色祥云纹宫服随风冽滟飘荡,纱帽之下的脸比之女人还白净。 “云小姐,起来吧,圣上召见,莫要耽搁了!”尖细的嗓音让人听了发颤! 云九姬欲站起身,哪里知道麻木的竟动弹不了。 “大人容禀,可否扶我一遭,我动弹不了了。”云九姬面露尴尬,怯懦的看着他们。 几位太监生怕耽误事,看着她身子娇弱脸色苍白,堪堪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顿生怜悯之心扶起了她,好心交待了注意面圣的细节。 走进皇宫,庄严大气扑面袭来。亭台楼阁金碧辉煌让人目眩,一路御林军威武不凡…… 云九姬孱弱的身子似有受不住,暗道这皇宫的主人该是何等尊贵人物,一股畏惧之心从心底蔓延开来。 “宣,云九姬小姐!” 云九姬站在雄伟的宫殿外,已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心底还是止不住的狂跳,她虽久居帝都,却因病长居府中未曾出府走动,更别提皇宫大院了!算起来她是正儿八经未见过大世面的闺阁小姐,哪能不紧张! 跟在太监身后走进大殿,云九姬大气都不敢喘,直到太监停了脚她低下头慌忙跪下,按着太监告诉她的礼仪,恭敬施大礼道:“小女子参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商祈放下第十颗白子,瞄了眼跪在地上的人一眼,见她瘦弱的身上穿着浅紫色千裾襦裙,头上梳着灵山圆髻就朁了一朵浅紫的溜金绒花,头紧紧趴在地上,只露出纤细白的瘆人的手! “抬起头,让寡人看看!”元景帝放下手中的茶,看这孩子果然是病怏子,瘦不拉几的纤细的手背苍白骨节可见,他倒要仔细瞧瞧这孩子长得是何样貌,竟有胆子莽撞面圣! 云九姬闻言壮起胆抬起头,小心翼翼的对视元景帝,见他五十多岁方脸阔耳,眼神深邃,眉毛如剑斜飞入鬓,一身黄袍威严霸气。 圣上对面坐了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身玄色冰蚕丝开丝袿衫华贵不凡,丹凤眼上挑绝美的侧脸让人惊艳,不知道这位少年是哪一位皇子。 忽而元景帝眉头一皱,上位者的威压倾泄而来,吓的她不敢再看慌忙又低下头。 元景帝见她受惊的模样,哈哈大笑道:“你这孩子有胆面圣?且见了寡人又像惊弓之鸟一般,着实有趣!” 笑毕评论道:“云九姬,底子不错凤眼樱唇,不过病体沉重瘦弱了些!将来病好了长开了指不定是个美人!” 第二章 讨得圣旨 商祈听见元景帝评价,玩味的瞟了她一眼。 “谢谢圣上赞赏。”云九姬叩头谢恩,将头深深的埋在了地上。 元景帝敛了敛神色,左手叩击着棋案,“抬起头说话,今日见孤有何大事?” 圣命不可违,云九姬抬起头见陛下审视着自己,眸子中似有不满之色,不由的身子一震。 圣心难测,入宫之前白家的长辈已提醒过她,无论陛下是何态度都不要失去理智,以免冲撞了天子! 云九姬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壮起胆子回道:“陛下,小女请求陛下允了民女与云家分家一事,小女年幼云家长辈不允,只求陛下能下召。” 元景帝抬了抬手示意她说下去。 商祈扔下手中的棋子侧过脸,这才看清了她的脸。 见她长了一双极为漂亮的丹凤眼,却眼周於青一片,樱桃小嘴失了少女的红润,苍白的脸上竟无一丝血色。 商祈惋惜,如果她是个正常的少女必定是容貌上乘,真是可惜了这张脸长在她的病体上——白瞎了! 云九姬道:“请陛下谅解小女子的心意,全帝都知道我与弟弟的情况,我常年累月的病着,弟弟天生痴傻。昨日叔父,奶奶误会他伤了府上的堂弟,将他打的只剩半条命。本来长辈管教无可厚非打了就受了,可是昨日为这事府上与我外祖家生了嫌隙,当场两家要打起来了。小女没了父母处处受限制,分家在所难免,省得再生摩擦隔阂。” 元景帝虽是怜悯她们姐弟,可是一想到她小小年纪就想着分家,着实寒了云家的心,也伤了天下父母的心,此为大不孝也! 想当年云家四子感情深厚,在帝都可是出了名的。如今云将军一走,她的女儿就站出来打脸,是想向世人公布云家虐待遗孤,还是受了白家的唆使? 好歹她们也是云将军的骨肉,云家不至于这样苛待,此事若是允了她真是打云家的脸,陷云家于不义! 思极此处,元景帝脸色阴沉质问道:“你可是长大了翅膀硬了要分家,你有什么资格分家?身体不好还不依靠家族?还是说这是白家在背后唆使?白家答应收留你了?” 商祈饶有兴趣的搭腔:“皇兄这句话问到点子上了,但凡对家族有丁点责任的,都不会巴巴的跑到御前闹着分家!” 云九姬听见他们言语之中满满的质问不满,不由的想落荒而逃。 可是一想到圣上不管此事,怕是云家不愿交出遗产只能上诉状了,届时满城风雨云府名声想保都保不住了。 云九姬道:“陛下,我要分家与任何人无关,是我自己决定的。云家几位叔父膝下都育了好几个子女,其中已有二位堂兄成婚还居于府中,只为了那个美名何苦来哉?倒不如趁早抽身当个自在闲人。” 别看云九姬病歪歪一副柔弱之姿,言辞却是毫不忌讳,元景帝冷哼。 “大胆。”御前老公公见圣上不悦,配合的大声斥责。 云九姬忙趴在地上,“圣上息怒!” 元景帝使了个眼色,老公公识相退下。 云家人最有出息的数她的父亲,地位、财富都是他一人白手起家挣来的,想必他父母留下的嫁妆财产不少,云家家族人丁兴旺,有见财起意打歪主意也不一定,许是碍于那笔财富会令家族声誉蒙羞,这孩子不便明言罢了。 “这么说家族有人打你父亲遗产的主意?还是说云府不仁不义,是侵占孤儿财物之人?是也不是?”商祈执起一只棋子放在棋盘上,突兀的插了一句,话中言辞犹为犀利。 没想到这个少年如此讨人嫌! 云九姬暗骂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分明想要置她于绝境。 如果她说云府长辈对她们照顾有加,世人会说她没孝心,不知好歹闹着分家丢了父亲的脸面! 如果承认云府之人居心叵测要侵占她父母的财产,家族的声誉算是完了。 云家虽变相没收了父母财产,对她姐弟也是刻薄至极,但是眼下却未真正下毒手起杀心,就凭这点她绝不会轻易的抹黑家族。毕竟她们身上流淌着云家的血液,相信她死去的父亲绝不会允许她这样做。 前后思量了一番,云九姬道:“抹黑家族之事小女不敢当,只是圣上英明,必听过树大分枝,人大分家这句话。我与弟弟诸多不便,请圣上体恤。届时圣上体恤忠臣之后,怜恤遗孤圣名定会流芳百世。请圣上看在小女父亲为国捐躯的份上,成全了小女的愿望。” 商祈放下手中的棋子,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我倒想听听皇兄会不会轻易的听这句‘树大分枝,人大分家’,哦,对了,还有流芳百世。” 元景帝听到商祈的话,侧过头瞥了他一眼,眉头舒展爽朗大笑。 想云九姬说话相较于大人都滴水不漏,元景帝对她的心机既讨厌又有一丝欣慰,毕竟病恹恹的孤女带着傻子弟弟,如果再没有一点聪慧如何才能在这世上立足。 不过,谁又知道离了云家投了白家是明智之举? 元景帝习惯性的摩挲着手中的九转碧血珠,看着她瘦弱的身躯倔强的跪在地上,眼中有着同样坚韧不拔的气势,似与记忆中的云玉阳重叠般。 “云九姬,你那身子骨能照料你弟弟?你打算住你外祖家,你可保证你的舅舅,表哥等能毫无私心待你?”既然是忠臣之后,无景帝也不介意提点一二了。 云九姬听见元景帝话中似有提点她的意思,不免对这个威严的帝王感激万分! 正了正身子,趴在地上行大礼道:“圣上容禀,我不准备住在白府受限制,我要自己买一所宅子与弟弟生活,生病的苦我受了近十五载,父母双亡的苦我也受住了,独居的苦我亦是能受得,请圣上成全!” 半响,元景帝道:“云家内部的事孤不愿深究,孤应承你,给为国捐躯的云将军脸面。” “来人,传朕的旨意,朕念及镇国大将军之军功,思极云家女云九姬虽聪慧明理,奈何身体抱病,其子憨厚本分却呆傻让人唏嘘,寡人万分怜恤,特下旨云九姬姐弟分出云府另置僻静府邸由寡人寻名医诊治,方安忠臣之心。由户部尚书孙大人全力配合相助分府事宜,速速将云将军之财产、嫁妆、田产清点悉数交还其儿女保管……” 云府。 听闻了云九姬去面圣,云家上下忧心忡忡。 一怕那个死丫头不知轻重,在御前说云家的坏话,误了云家的前程。二怕圣上允了她把遗产全部拿走。 云老夫人率着众子孙,齐聚议事厅焦心的等着消息。 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众人见日头快平西了还不见云九姬上门,心里悬的那颗心慢慢的放了下来。 众人猜测今日是有惊无险了,待明天再去白府把那俩姐弟哄回来。 岂料,众人正打算要各自回院的时候,府上派去的探子匆匆来报,称云九姬直往云府方向来了,同行的还有户部孙大人。这一下,众人刚放下的心又高高的悬了起来。 “母亲,看来圣上是同意了那个死丫头,还联同了户部孙大人一同前来,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云三爷恨声道。 云老夫人手握着茶盏微微有些颤抖,严肃道:“这个死丫头狠狠的咬了云家一口,还不知道圣意如何?” 想到这次的事是因珍哥儿所起,云三夫人不阴不阳的道:“都怪昨天出的那件事,现在闹到了御前,指不定云家会受到多大的牵连,我说老四,要是你昨日消消火不冤枉他,就不会出这档子事了!” 云四夫人见自已的孩子受伤了,出了事三嫂还阴阳怪气,怒不可遏站起身,“我说三嫂,感情你不知道实情一样?现在知道心疼那个白眼狼了,昨天怎么不见你为她说一句公道话,我看你是心疼长房的财富要飞了,你捞不到好处了!” 云四爷脸色发青怒视着三嫂,斥责她不嫌事多,出了事就会嚷嚷! 云三夫人被老四夫妇一呛,脸上挂不住,当即破口大骂。 云四夫人母家还算显贵,哪里能由她欺了去,当场要跟她打起来了。 一家子鸡飞狗跳毫无规矩,云老夫人愤怒的把手中的茶盏重重一摔,‘啪’的一声四分五裂,众人骤然停止了争吵。 “你们好歹也是官家夫人,成何体统?又是吵架又是撒泼,与市井妇人真有的一比!你们不如老大是有原因的!” 几位夫人见婆婆训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四儿媳想辨白,云老夫人瞪了她一眼。 “都住嘴,都想想怎么应对户部大人,亏了我一辈子为你们铺路,你们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吗?”云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连连摇头。 抚了抚额又骂道:“想我这一辈子苦心经营,将老大的财富、权力费心握在手中,为的就是能助你们升官发财家族兴旺!如今老大这张王牌死了,官场上没人帮助你们哥仨了不说,老大的大笔遗产再飞了,云家危矣!你们要有老大一半能干,我也就放心闭眼了!” 第三章 取得遗产 看着熟悉的大门,云九姬感慨万千,今日后她便与云府所谓的亲人分道扬镳了。 孙大人授皇命来云家主持分府事宜,自是不敢懈怠,见天色已晚快马加鞭赶至云府办事。 “大人,有失远迎,大人光临舍下蓬荜生辉,请。”云家众子如众星拱月般,极度热情的招呼孙大人入府。 三位婶婶和嫂嫂们围在云九姬面前说着贴心话,争取能让她回心转意,云九姬冷眼看着她们的嘴脸,真是好一副家庭和睦的戏码…… 几位伯父们想凭借着热情的招待博个好感,哪里知道孙大人不买帐,打着官腔一副冰块脸,掏出圣旨便宣读了起来。 宣完旨,丝毫不拖泥带水,对云老夫人道:“听闻九小姐说云将军的财产、嫁妆等都由云老夫人保管着,云老夫人,我们现在便开始清点吧。” 云老夫人悬着的一颗心突突跳,孙大人开门见山要她交出财产,心里不由的一阵抽痛。 长房的财物一下子让云九姬弄走了大半,她的心真的在滴血呐!幸亏她连夜做了一笔假账,要不然云府亏大了。 “来人,去拿长房的财务帐本来,孙大人要清点。”圣旨已下,就算不舍已是无用,云老夫人只能吩咐侍女去拿帐本。 云老夫人与孙大人正清算着帐本,云九姬细细的听着。 这一听不要紧,听了让云九姬气的七窍生烟,长房怎么会就剩这么些财产、嫁妆、田产?真是欺人太甚,幸好她手上也握有帐本。 “奶奶,您老是不是记错了?孙女那里的帐本与你记的出入太大了些,孙大人,容小女去拿帐本来比对。”云九姬施礼道。 孙大人听云九姬之言,放下手中的帐本,意味深长的扫视了一眼云家众人。 云老夫人心里一咯噔,心里恼恨苦又不能发作,只能笑了笑,说道:“姬儿,你有帐本?那好,拿出来对对,说不定奶奶记错了也不一定。” 云家众人谁都没料到云九姬会来这一招,不觉手心冒出了汗珠,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到时被查出来做假账,云家的声誉可就完了。 “那好,九小姐便去拿。本官在这里且等着。”孙大人久居官场什么世面没有见过,看着云家众人的脸色隐隐猜出了一二。 云九姬点了点头,带上贴身侍女春桃赶回东院拿帐本。 场面陷入了平静,众人手心沁出了一层汗。 孙大人捧起茶盏,垂下眼帘喝着茶看不出什么表情。 云家的几位儿子在官场上没什么出息,最出息的云家大爷已死,剩下的在朝中任着虾兵蟹将的小官职,还是老大生前上下打点,才在帝都有了一席之地,在孙大人眼中委实瞧不上,今日来这里他已是摸到了一丝端倪,哪里肯给他们好脸色。 众人见在孙大人那里讨不到好,拍马屁人家也不在意,只是客套的回应只字片语打发,不由的更是紧张。 云老夫人看着众儿子们受到冷落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当初老大还在的时候,这些官员可没这么清高! 心里不由的怨那个短命鬼怎么那么快走了!还没有好好的回报她,真是白瞎养育了一场,现在又生了个会咬人的女儿,真是气死她了。 过了一个时辰,云九姬顺利的从院中的桂花树底下掏出了一个坛子,从里面拿出了帐本回到了议事厅。 孙大人拿出一比对,真的是差了不少。 “奶奶,我看您是搞错了,现在与孙大人好好对对。”云九姬朝云老夫人笑了笑,那笑容落在了云家上下分外的刺眼。 云老夫人老血都要喷出来了! 脸不由的抽搐了两下,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孙女,奶奶看一下。” 云九姬饮了一口茶,扫视了伯父伯母们一眼。 云家的几位爷感受她的视线,恨不得当场掐死了她! 几位婶母看她像看杀父仇人般。 “老夫人,您可比对仔细了,莫不是您老了记岔了,有的还遗漏了,怎么出入这么大?本官可是要与圣上交差的,如果数对不起来我就上奏圣上了!”孙大人最见不得欺压孤女,不由的打压了几句。 云老夫人边核对着,边想着怎么应对瞒下财产,听孙大人话中颇有几分警告之意,不由的一阵后怕。 万一圣上真的追查起来云府危矣! 云九姬如释重负,有孙大人这番仗义说词,她还不至于与云府太撕破了脸皮,总算是对得起父亲。 云二爷还算是云家最为清醒的一个,站起身道:“母亲,您自大哥死了之后,唉!伤心过度记性是愈发不好了,我看八成是您记错了。我知道大哥的死了您受了大打击,但是您得保重身子。” 云老夫人顺着台阶,挤了几颗眼泪,“唉,提到老大了,我的心就疼的发颤!我老太婆不中用了记性也差了,就按姬儿的帐本来比对罢了,大人辛苦了。” 孙大人点点头,既然云府众人识时务他也是省的多费事了,破天荒的说了句好听话:“老夫人保重身体,将军在天之灵也不希望您老再伤心,那我就命人来数点装车了。” “孙大人,您慢慢去清点,由愚子陪同罢,老婆子身子不适就去休息了,辛苦了!” 云老夫人痛失巨资肉痛万分,再也承受不住由侍女扶了下去。 孙大人点点头。 云九姬道:“奶奶请多多保重身体,快快前去休息争取早日康复,孙女如果下次来请安,见您老家人还是病体沉重,必会心痛万分寝食难安的。” 云老夫人抬起的脚一滞,口中一股腥甜弥漫开来,强忍住缓步往中院走去… 孙大人满意的看着云九姬,这位九小姐可真是聪慧的很,很是合他的胃口,只可惜了这孩子一副病体。 孙大人娴熟的数点着田契、首饰、铺面。 云九姬佩服不已,圣上派孙大人来果然是派对了人,不愧是掌国家户籍、关税、财政一把手,这些繁杂的事务到了他手上完全是小菜一碟。 站在陌生的府邸,云九姬深呼了一口气,恍如隔世之感袭入心头,天上的星辰耀眼璀璨,夏日的风轻拂着她的脸庞轻柔如羽毛…… 次日一早,云九姬还在睡梦中,圣上已派遣人送来了牌匾,爆竹、唢呐、锣鼓喧天。 圣上爱民如子,视忠臣之子女如已出的美名瞬间在南昌国响彻。 祈王府,校场。 商祈早起习剑,隐隐听见外面的锣鼓喧天爆竹不绝,不禁皱眉。 祈王府一向清静,座落在帝都郊区,至他六岁从皇宫搬出静王府十载,从来就没这么喧哗的过,是谁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闹心? “吕一,怎么回事,一大早王府外怎么闹哄哄的?” 站在身后的的十七八岁的贴身侍卫,剑眉星目神采奕奕,站姿如同木头桩子般笔挺。 听见主子问话,恭敬的拱了拱手道:“主子,昨晚云府的九小姐搬到了您府邸的隔壁,圣上知您素喜静,隔壁那座府邸已闲置多年,不知何故这次竟允了云小姐住进来。” 商祈把剑递给吕一,拿起侍从手中的湿绢子擦拭手毕,摆了摆手,侍从会意退了下去。 又从吕一手中拿起剑,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问:“怎么,一来这里就不安生了,还得弄个乔迁之喜!” 吕一道:“不是云小姐,是圣上一大清早派宫里头送匾。” “圣上还真是有心,走,我们去会会这个新邻居,来人,沐浴更衣!”商祈把手中的剑扔给侍卫,走出校场。 云泽府,大厅。 云九姬惊愕的看着眼前人,这人就是祈王殿下?冤家路窄! 想起昨日他在皇宫的话中带刺,心里颇不是滋味,无奈这厮身份高贵,只能客客气气相待。 因搬迁仓促,新府还来不急购置器皿、桌椅,大厅也来不急好好布置略显凌乱,商祈嫌弃的瞄了眼四周。 “云家小姐,你可知道本殿素喜安静,托你的福今日甚是热闹。”商祈眼神微眯,带着几分兴师问罪的意味。 此人甚是不好相处,云九姬发现与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对她一直夹枪带棒的,莫非是天生的冤家对头? 还是说王室中人都是如此这般高高在上,骨子里一副高人一等的臭毛病! 云九姬道:“殿下恕罪,今日是圣上厚爱才引来了贵人,殿下的喜静小女记住了,正好小女也喜静,春桃,去沏茶给殿下。” 商祈扫了眼座椅,吕一贴心的拿出帕子擦拭了一遍,这才倨傲坐上去。 云九姬腹诽:有毛病! 转眼春桃已沏上了热茶,商祈轻啜了一口道:“淡而无味!” 云九姬又腹诽:要喝茶回自己的王府去喝! 人人都说圣上最小的弟弟祈王爷,是本国百年难见的天才。 长相俊美,血统高贵还甚是成熟稳重。 小小年纪就已是‘中宗学院’最得意的门生,过了今年就要离开南昌国,前往四国最高殿堂‘无极殿’学习了,他可是打破了四国最小年纪录取的学生。 让云九姬来评价就是一骄傲自负的‘花孔雀’。 第四章 中宗考核 花孔雀风波 “小女家中的茶粗陋,就权当是吃吃耍罢了,殿下娇贵莫嫌弃!”云九姬拢了拢衣袖,敷衍客套着。 商祈睨了她一眼:“……” 娇贵? “小女身子有疾怕冲撞了贵人,病体也不宜久坐得躺着静养,殿下可四处走走看看,失陪了。”云九姬故作身子不适,咳嗽了几声,拿出绢帕掩住口鼻。 商祈吹了吹茶沫子,瞥了他一眼,这是下逐客令? 没想到堂堂祈王爷,会被一个小丫头下逐客令! 别人奉承都来不及,她倒是胆子包天,莫不是在闺阁中呆久了,自诩忠臣遗孤,且又蒙受圣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看来是欠人提点! “云九小姐,你这病来的委实重了些,悠着点,皇兄请的神医还未到,小姐要有个三长两短,一命呜呼去也,新府被玷污了不说,还连累祈王府跟着染上晦气!届时帝都又得闹个满城风雨!” 这厮咒她!! 云九姬气炸了,这下不是假咳嗽,是气的连连咳嗽,咳的苍白的小脸涨的通红! 商祈放下茶盏,嫌弃的瞄了她一眼。 到底是一介十五岁的稚女,懒得再费口舌,行云流水的拂了拂衣袖,“吕一我们走,莫耽误云小姐休息,看这情形出气多,进气少!极度需要调养!” 吕一嘴角尽量保持不上扬! 云九姬:“……” 有病!这祈王病的不轻! 要不是能想着安稳度日,一心养好傻弟弟,她不会这般憋屈,强忍住心中的火气道:“殿下慢走,不送,咳咳……” 圣上隆恩,既下旨聘天下名医诊治云九姬,就绝不食言,没想到云九姬病了十五载,竟真的遇到了一位好神医,开的药全部对了她的症,经过几个月的调养,身体己好了九成。 眨眼到了秋天,一年一度的中宗学院招生考核近了,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学子拼了命挤进帝都。 学子们为了这次的招生准备了一年,有的甚至准备了好几年,各路人马早己争相打听考核的名单,各个家族研究策略各显神通。 做为院长的得意弟子,往年的招生考核商祈都会去学院帮忙,今年也不例外。 考核这天,早早的洗漱毕,换上的学院的校服便往学院去,岂料马车一出府门,听得隔壁府外一阵喧哗。 商祈掀开流苏帘子,见云泽府的马车停在门口,一俊俏的少年一袭云纹紫衫,正趴在马车辕上撒娇。 云九姬从马车上探出头,脸色比三个月前好了不知多少倍,脸也圆润了些,看来病好的差不多了。 瞧着云九哲无赖的趴在马车旁边,嘴巴嘟起气鼓鼓的像极了只河豚,除了眉眼中那丝呆滞打了折扣外,要是不出声,绝对算是上极可爱的小公子,到底是天生痴傻可惜了! “九哲,闹够了!等我回来买好吃的给你!” “不嘛,我要一起去。” “姐……姐不疼九哲。” 云九哲抓着车辕,吵嚷着云九姬耳膜直突突!要是再不走,恐怕中宗院开考了,错过送表哥入考场的时间了! 云九姬叹气,从马车上下来再三保证下次绝对带他去,云九哲这才失落的放开车辕。 正打算上马车,瞥见邻居祈王掀开车帘子正打量她们姐弟,云九姬一阵恶寒,冤家路窄!避了三个月还是撞上了。 云九姬淡淡的行了个礼,毕竟王爷的身份摆在那,礼不可废。 商祈似有若无的颔首,淡漠的放下帘子。 云九姬巴不得他赶紧走!她见了他就膈应的慌。 哪承想,云九哲竟丝毫无预兆的小跑到商祈马车旁,搔着脑袋嗑巴道:“你…是姐姐……说的花孔雀?可是你全身上下没有孔雀…” 花孔雀? 祈王府一干侍卫,云泽府众人身子一震… 商祈冷笑,掀开帘子,眸子射向云九姬… “殿下,我弟弟是胡说的,惊扰殿下尊驾罪该万死!” 云九姬讪笑,感受几十道光芒刺在她脸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傻弟弟真是坑姐姐的高手! “哦?”商祈眉毛一挑,显然是不相信! 商祈伸出手掸了掸云九哲的头发,道:“说,你姐姐为什么说我是花孔雀?” “九哲过来,休要胡说!”云九姬朝云九哲招手,大声喊道,这傻弟弟可别捅娄子了,那厮惹不起! 云九哲听罢不敢说话,呆呆的怔在原地。 商祈瞟了她一眼,冷声道:“慌什么?让本王好好瞧瞧云家的小公子。” 云九姬心里一沉,商祈忒坏了,勿靠近,危险! 为了安全起见,不让傻弟弟再冒出惊天地泣鬼神的话,云九姬忙冲向前把弟弟拉到身后,施礼道:“殿下,家弟愚钝让您见笑了,唐突了殿下,请殿下见谅!” 商祈道:“令弟心直口快,甚是合本王的心意。” 云九姬回过头瞪了云九哲一眼! 这下真捅了马蜂窝! 真不知道云九哲怎么回事?平日里最是怕生人,今日怎么眼巴巴的跑到商祈跟前犯傻,莫非是这厮长了副嫡仙似的脸迷惑了他? 不对,就他那张冰块脸,那强大的气场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云九哲怎么那么想不开蹭上去? 她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勿靠近他,云九哲全当成了耳边风,只能解释她的傻弟弟,正常人理解不了! 云九哲见姐姐生气的瞪了她一眼,终于知道自己闯祸了,傻笑的后退了两步,旋风似的逃到府中去,转眼就消失无踪影,不知道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云九姬的心安定了一大半,傻弟弟还次算有点眼力知道逃跑,这大概是他生平最聪明的一次了! 确定他不会再冒出来犯傻,她故作尴尬道:“失礼了殿下,九哲这小子跑了,也不先给殿下行完大礼,道歉再走…” 商祈摩挲着流苏帘子道:“令弟既走了,那就请云小姐不吝赐教,本殿在世十六载何时成了花孔雀?” “殿下英明神武,家弟的胡话勿放心上,全帝都知道家弟的痴傻,殿下必有耳闻。” 云九姬垂下眼帘死不认帐,他又能奈何?难不成真把云九哲揪出来拷问? “哦?胡话?要本殿去请令弟出来解释吗?”商祈轻叩马车窗棂,直视着她。 云九姬淡笑:“不用了殿下,家弟胆小必会受惊!误会,一切都是误会!”这厮还真想去抓人对质?心也忒狠了! 商祈似笑非笑,继续叩击车窗棂,窗棂发出低沉的‘叩叩’声像催命符似的,场面陷入了沉寂。 良久,他的手停止叩击,慵懒的打个哈欠,“起程,莫要耽误时辰了!” 什么情况,瘟神就这样走了?怕是重头戏还在后头!云九姬眸子深沉,看着祈王的车驾消失在了尽头。 中宗学院。 云九姬被春桃扶下马车,学院门口已是人山人海,她掩着鼻子的迈进人海中,一直在安静环境里生活,突然走到这么嘈杂的环境,竟有一丝不习惯。 “姬儿!”熟悉的声音穿过沸腾之声。 云九姬望过去,见正是白家二舅的次子元修表哥朝她在挥手,他一袭红衣如烈焰般炙热,俊美的面容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我等你很久了!”白元修走近,桃花眼含笑。 云九姬感觉有无数道光芒射向他们,这都是托他的福! 云九姬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淡笑:“在府上耽搁了些时间,祝表哥旗开得胜!表哥今日甚是明艳…” 白元修笑道:“调皮,怕你找不到我,故意穿鲜艳了些。” 云九姬抿嘴一笑,俩人聊着日常。 “咚咚!”敲锣声从学院门口传来。 铿锵有力的男声道:“安静,众学子们可都到齐了,现在我报一个名字就进去一个,勿要吵嚷,不听训者驱逐学院考场。” 云九姬道:“表哥快去!考核要开始了,我在外面等你!” 白元修依依不舍的朝门口走去。 现场终于安静了下来,几乎只闻众人的喘息声,还有清晰有力报名字的声音,云九姬悠闲的坐在马车里,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一场考核结束,几家欢喜几家愁,只待三天后出成绩看榜单。 春桃早已在外面候着了,白元修的贴身侍从喜宝伸长了脖子惦着脚尖,睁着眯缝眼往里瞧着。 春桃眼尖见表少爷出来了,忙挥手喊道:“表少爷,我们在这里。” 白元修笑着走过来道:“春桃,你与喜宝去福源酒楼找好位置,点一桌我与姬儿爱吃的菜,我们慢慢走着散散心,想必今日福源酒楼生意极好,你们且早点去莫耽搁了。” 两表兄妹在街道上走着,阵阵秋风袭来,吹走了在白元修考场上的疲惫,经过石拱小桥,双双驻足眺望着远处小船,流水。 白元修见她恢复了少女的红润,身子也比之以前高了,只是还略显单薄。 天已入秋,担心她的身子刚愈受凉,忙脱了自己的锦袍穿在她身上,桃花眼柔情似水,“姬儿,天已入秋,莫要凉着了!” “谢谢!” 白元修宠溺一笑,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调侃道:“都是一家人还客气?姬儿可说过再过几年要嫁给我做媳妇的!” “表哥!”云九姬不好意思的捂住脸,“这只是儿时的玩笑罢了,我都快满十五了表哥还爱拿这个逗趣。” 祈王府的马车缓缓的行至拱桥,马车里的商祈听到熟悉的声音,掀开了车帘,见云九姬与一个十五六岁的红衣少年举止亲密,红衣少年亲昵的摸着她的头,她竟害羞的捂住了脸。 “小小年纪竟如此不思上进!”商祈放下帘子讥讽一笑! 第五章 骄傲的郡主 白元修与云九姬迈到福源酒楼里,就听见酒楼里的吵闹声。 远远一瞧,竟是春桃与一位十七八岁的侍女正在争吵,侍女旁边还站着一位十四五岁的小姐,小姐长的眉目如画甚是妍丽,可眼神中的倨傲之气让人徒生距离,喜欢不起来。 酒楼吃饭的宾客们齐刷刷的看着那位陌生的小姐,既有惊艳也有好奇! 福源酒楼算是帝都大有名气的酒楼之一了,来的客人非富即贵,抢席位鲜少发生,出了这事谁也不忍打断这场好戏的上演。 李掌柜站在一旁束手无策,劝也劝过了,两家就是杠上了,来者是客都不能得罪,先静观其变再说。 “你们空着也是空着,还不让给我们小姐,我们小姐付双倍的银子,莫不是想狮子大开口?难道还想让我家小姐出三倍的价钱?”侍女骄傲的神色与她们的小姐有的一拼,果然是什么的主子带出什么样的奴才。 春桃脸色不悦,却还算心平气和,“不是银子的事,这位小姐我们小姐和表公子马上就来了,我们的菜已点好,小姐请移驾,抱歉了!” 侍女讥讽道:“你可知道我们小姐的身份?竟如此得罪!你们主子担的起吗?” “先来后到,我们只听自己主子的!”喜宝拉着春桃双双坐在座位上,宣示主权。 “你!”侍女气的脸黑如炭。 云九姬停住脚,捅了捅旁边白元修问他认不认识那小姐。 白元修摇了摇头,他在帝都因为家族没落身份低微,许多候门望族的宴会去不了,自然许多高官公子小姐不认识。 云九姬叹息,她因常年在闺阁养病,帝都高官候府举办的宴会,诗会她一概不参加,更别提认识什么公子小姐了,看来,今日的午膳是吃的不安生了。 帝都的公子小姐都爱脸面,能来福源酒楼非富即贵,既提出了要占这张席,抢不到定会觉得落了面子。 “放肆,既然不给本小姐脸面,就把她们轰出去!今日这席我不坐了,怕是给你们主子她也不敢再坐了!”骄傲的小姐冷笑,稳操胜券般的自信。 小姐后面的几个小厮听命冲上来,欲把春桃与喜宝拽起来。 “住手!”白元修高声阻止,与云九姬并肩往席边走去。 众人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们走到席边,见到白元修一袭红衣,眼中俱闪过一抹惊艳,什么时候帝都多了这么位俊美的公子! “这位小姐,有话好好说,在下的确订席在先,劳小姐移驾了,抱歉,如果小生的侍从冲撞了贵人还请原谅!”白元修施礼,浅浅一笑。 少女见这红衣少年郎桃花眼一笑,似桃花灼灼耀眼,的确是气质非凡的美少年,只是说的话却让她生气,想她在汉卢国要个席面,何时让人拒绝过! 一来南昌国,少年郎如此不给面子,众目睽睽之下她的脸面往哪里搁? “本小姐偏偏就要坐这里,又待如何?”说罢,她慵懒的坐下,一脸挑衅的看着白元修。 白家虽是没落了,在帝都着实算不上大家族,但祖上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家,碰上了这种事退缩了丢面子,出了这口气又怕给家族带来麻烦,真可谓是两难之地。 云九姬暗忖,表哥这口气要发作了怕是舅舅要骂他惹事生非,倒不如让她来出头,就算闹僵了那个少女的家族位高权重,秋后算帐也不好降罪她一介孤女。 白元修想再与少女理论,云九姬拉了拉的衣襟,示意他不要出头。 云九姬不卑不亢的走向前,笑道:“这位小姐,吾乃镇国将军之女云九姬,不知小姐怎么称呼?不如小姐与小女同坐一席,由小女做东,想必小姐家父位居高位必是明事理的大人物,此席乃是我们先订好的,为了这种小事小姐要与我相争,岂不是有伤和气?” 众人见身材纤弱的少女一袭紫云绡儒群,丹凤眼上挑颇有几分英气,双眼睑下淡淡於青,樱桃小嘴还算红润,脸上散发着淡淡粉色,也算得上标志了,窃窃私语道: “原来说话的这个少女竟是云九姬,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病娇娇!长得还算标志,没有传闻中难看。” “传闻不可信啊!想那云小姐三个月前公然跑去皇宫请旨分家,蒙圣上垂爱不仅分了府,还分在静王府的隔壁府邸,圣上还亲自赐匾‘云泽府’,哪里病娇娇分明是厉害的主。” “是啊,那可是块风水宝地,帝都多少人想要那块风水宝地求而不得,这可便宜了云九姬!圣上待她如亲女,与他退婚的未婚夫估计后悔死了!” “多亏了圣上广聘天下名医诊治她的旧疾,看这气色这病定是好了,要不然她怎么出门了,谣传她病体沉重十几年了都没出过府门几步,如今好好的站在这里,真是圣上隆恩!” …… 少女听到议论声大概知道了一二,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不过是将府遗孤而己,凭什么与她同席,就算蒙圣眷,元景帝也至于为这事降罪于她! 凭她的特殊身份在南昌国横着来,元景帝也得给几分薄面,以两国大局为重! 她高傲的抬头:“云小姐,我什么时候说了要与你同坐一席?” 招了招手对侍女道:“去请了掌柜的来,我倒要看看是你云家小姐留下,还是我呼伦哲玉留下。” ‘呼伦’,众人惊讶,这不是汉卢国的君主国姓,这少女怕是来头不简单,难怪如此嚣张! 李掌柜迅速的躲到角落里,这事他作不了主,先静观其变。 白元修附在云九姬的耳边,“这是汉卢国的国姓,此女子不简单!” 汉卢国的王室贵女?云九姬一震,难怪这么目中无人。 汉卢国与南昌国相邻,两国的关系历来就不好,二十年前才熄了战火,表面上签订了和平盟约一派祥和,私底下却是剑拔弩张暗中较劲! 如今四国中南昌国,汉卢国实力强大,两国旗鼓相当,承泽国依附南昌国,川渊国依附汉卢国,去年她的父亲就是死在川渊国的边界! 汉卢国表面不出头攻击南昌国,却私下派它的下属川渊国在边界捣乱,去年十月抢了南昌国的一座城,她的父亲舍了一条命,夺了川渊国三座城池,川渊国才老实递了降书赔了几座城池,此事才算揭了过去! 如果不是汉卢国授意,凭它小小的川渊国绝不敢放肆!算起来,汉卢国跟她有杀父之仇! 要不是汉卢国授意川渊国攻南昌国,他的父亲就不会战死沙场,母亲也不会悲伤过度流产死亡! “原来是汉卢国的贵人,我本是不愿意将这订好的席让与你,但是远者是客,无论是贵客如何的不知礼数,我南昌国却是礼仪之邦从不与远客一般见识,这席位本小姐让给你了,免得小姐来南昌国午膳都用不上,那就是小女罪过了。” 云九姬施礼淡漠一笑,汉卢国的王室贵女是吗? 真是传承了汉卢国的强盗作风!要让席可以,只要贵女脸皮够厚,默认自己不知礼数,当着所有客人的面恬不知耻坐下这席面,她也不介意让给她了! “你……”呼伦哲玉脸色通红!她居然骂她不知礼数,讽刺她连午膳用不上! 众人听到这位少女是汉卢国的人,一来南昌国就耍威风心里均是不悦,南昌国的人可是不是好欺负的,见云九姬说的话大大的涨了南昌国的脸面,众人暗暗为她叫好。 几位热情的少爷喊道:“云小姐,能赏脸到我这里来用膳吗?” “云小姐,来我这里,不知能不能赏在下一个薄面?” “云九小姐,来我这边,小二,快,上招牌菜本公子要招待云九小姐。” …… 看这些人的热情的嘴脸,呼伦哲玉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恨恨的瞪了云九姬一眼! 没想到,今日让一个孤女给训了!这口气让她如何咽得下去! “来人,云小姐冒犯本郡,押起来掌嘴!”既然众人起哄不好降罪,凭她二品郡主收拾一个将门孤女,看谁敢出头! 云九姬冷笑,原来是汉卢国的郡主!冒犯!她们订的席被她抢,说了几句实在话倒成了冒犯! 白元修脸色阴沉,把云九姬护在身后,这位郡主也太霸道了,敢欺负姬儿,除非他死了! 众人义愤填膺,原来这位少女是汉卢国的郡主,难怪这么嚣张跋扈!奈何南昌国与汉卢国局势紧张,众人也不敢贸然插手,只能在一旁观战,以免惹火上身。 李掌柜看情形不妙,抹了把头上冒出来的汗,一个是汉卢国王室贵女,一个是圣上照拂的将军遗孤,赶紧去报信给主人,千万别出大事了。 商祈坐在金字号包厢与中宗学院的几位监学,院长用着膳。 外面传来叩门声,商祈使了个眼色,吕一会意打开门,见掌柜的一头汗问道:“李掌柜,何事扰主子用膳?” 李掌柜附在他耳朵边道:“吕大人,不好了,汉卢国的郡主要掌云九姬的嘴,人就在楼下!” 吕一一怔,云九姬怎么惹上了汉卢国的郡主?挥了挥手,走进门掩上房门走到商祈身后,附在他耳边说了此事。 商祈挑眉,有意思!呼伦哲玉要掌邻居云九姬的嘴! 院长看着爱徒挑眉,放下箸道:“商祈,怎么了?” 商祈优雅的搅动着碗中的羹汤道:“小事,刚刚裴监学说的呼伦哲玉,她要掌云九姬的嘴!” 第六章 误会 院长抚摸着花白的胡子,淡笑道:“郡主对孤女,有趣!” 几位监学也一脸兴趣盎然,前些日子中宗学院收到了呼伦哲玉的考核报名表时,他们均是惊讶不已! 南昌国只有本国兼承泽国的学子来修学,其它二国与本国关系不好,自然不会选择来南昌国修学,不料这次汉卢国竟打破传统,允了呼伦哲玉来报考核,怕是来者不善! 院长为这事呈了陛下,陛下授意按考核标准来,能则留不能则拒收,且看那位郡主来的动机如何,一路顺藤摸瓜看汉卢国究竟在打什么歪主意。 如今这位郡主才来几天,就掀起了如此大的波澜,莫不是恣意张狂故意贬责圣上照拂的孤女,给南昌国提前上眼药水了? “师尊,不若我们去瞧瞧!”商祈拂了拂身上雪白的校服站起身道:“错过了这场好戏,真是可惜了。” 他倒想看看他的邻居怎么逃过敌国郡主的毒手。 院长与监学们点头,几人纷纷走出了包厢,倚在二楼的栏杆上,俯视着一楼大厅云九姬等人。 只见云九姬被那个红衣少年郎护在身后,桌子边已倒下了二个仆役躺在地上哼哼叽叽,想必刚刚的报信的功夫,已经发生了打斗。 “放肆,竟敢伤了我的人!”呼伦哲玉脸色阴沉看着云九姬,又不屑的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仆役啐道:“没用的东西!” 云九姬道:“我也没办法,郡主都要掌嘴了,小女能不还手吗?”对付非常人,得用非常的手段,比如眼前的这个郡主,汉卢国山高皇帝远,南昌国还是陛下的南昌国,国家的律法摆在这里,该强势就得强势,不然受了欺负找谁哭诉? 圣上虽然对她仁义,她还不会傻到相信一国之君,会为了这种鸡毛蒜皮小事替她出头,毕竟呼伦哲玉的身份摆在那里,纵是敌国的郡主,只要两国没有真正撕破脸皮,圣上只会容忍她霸道强势,以大局为重。 而她唯一只能抓住机会当场正当防卫,事后最多被圣上训斥几句,如果忍受呼伦哲玉的打,再跑去圣上面前告状怕是白挨打了,圣上必然不理会她,还会轻看她无用! 呼伦哲玉没想到,云九姬竟然会武功,那冲上去俩个仆役被她踢了个正着,摔在了地上。 其它的几个仆役也均被那位红衣公子拦住,近不了云九姬的身。 “云九姬你敢反抗,来人,去驿站请本郡的侍卫过来,全力揖拿住云九姬。”呼伦哲玉冷笑,既然她选择反抗,接下来就不是掌嘴那么简单了。 云九姬冷笑,呼伦哲玉太霸道了,看来她是咬着自己不放了! “郡主,这里可是南昌国,不是您的汉卢国,南昌国有南昌国的国法,小女没有触犯南昌国的国法,也一直对郡主毕恭毕敬,郡主要席位我也相让了,郡主还要无故责打小女,难道是不想遵守我南昌国的国法?还是说想挑衅我南昌国的法度?” 院长暗暗称好,这个小姑娘有趣,还扯上了南昌国的国法,不错,真不错! 看了一眼商祈道:“徒儿,你的邻居不错。” 几位监学点头赞同。 商祈不语,云九姬不错?师尊从哪里看到了她不错,不过说了几句讨巧的话而已,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会说! 院长见商祈不语,看了他一眼,“怎么,你不喜欢她?” 商祈看了一眼师尊点头,谁会喜欢一个背后骂他''花孔雀''的女子。 院长摇头不再作声,暗骂这小子太没眼力了。 呼伦哲玉听见云九姬的话,恨不得当场抽死她,居然拿南昌国的国法威胁她,她不是吓大了! “住嘴,休拿南昌国的国法压本郡,本郡主自然是尊敬南昌国的国法,只是今日小姐伤了我的人,我要讨个说法。”看了眼愣在原地还没去报信的侍女小厮们,斥责道:“快去,还愣着干嘛?” 侍女听罢,着急忙慌的跑去搬救兵。 云九姬对呼伦哲玉恬不知耻的程度深感佩服,人无耻到了这个程度,也算是一种本事! 云九姬招了招手,“春桃去报案,就说汉卢国郡主要揖拿本小姐,本小姐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求助官府。” 说罢,又朝众人施礼道:“诸位公子,小姐们这厢有礼了,劳烦诸位为小女作证,小女并未对郡主不敬,郡主的仆役无故上来就责打,小女反抗只系正当防卫!” 众人点点头,既然话说到了这份上,他们再不出面岂不是给南昌国丢脸,给敌国郡主涨志气! 商祈叩了叩栏杆,她的邻居不怂也不傻,还能想到官府跟郡主抗衡,此事妥了已成了定局,只是后续升堂的程序会麻烦些。 院长点点头,看了一眼商祈悄悄道:“徒儿,这丫头聪慧,我没看走眼吧?” 商祈看了一眼师尊眉头蹙起,感叹师尊的是中了云九姬的毒,天下聪慧的丫头多了去了,不欠云九姬一个。 院长看了一眼商祈的表情,看来这小子着实不喜欢云九姬。 院长道:“算了,我去调解一下,免得闹公堂费事!” 商祈嘴角一抽,师尊一向不管世俗,只一心教习,怎么今日要去当这个和事佬…… 想起云九姬暗地里称她为‘花孔雀’,他冷笑一声:“慢着,师尊,还是我来吧!”说罢,抬起脚往楼下走去。 院长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本王不知郡主来此,未尽地主之谊真是失礼了,刚刚在楼上听了些许,倒是明白了一二,郡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郡主何必大动肝火,看在本王的面子,此事作罢。” 商祈走到呼伦哲玉面前,客气一笑。 呼伦哲玉见一袭白衣的少年,一怔,这就是传说中的祈王爷,四国中闻名的天才冷面王爷!他的画像,她看了无数遍,看到了真人比画像上还英俊,心不禁漏跳了半拍。 商祈看着她的脸微红,冷冷的扫视了她一眼,“郡主?” 呼伦哲玉点点头,既然闹起来也讨不到什么便宜了,不如就就此作罢,给祈王一个面子,也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看了云九姬一眼道:“本郡就看在祈王说情的面子,放过你。” 云九姬沉默,看着眼前的商祈心里五味杂陈。 商祈来说情?不应该啊! 他不是应该见她受难才解气? 商祈见云九姬看着她复杂的表情,淡笑道:“没事吧?姬儿,早知道本王就早点出来了,本王在金字包厢用膳,包厢隔音好没听见…” 呼伦哲玉怨恨的看着云九姬,原来她与商祈关系这么好,商祈这是特地为她求情来了! 云九姬鸡皮疙瘩一地,什么情况?商祈发烧了?还是傻了!叫她姬儿,她什么时候与他那么亲近了? 白元修一脸茫然的看着云九姬,冷面祈王叫表妹姬儿,到底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侧过头看了云九姬一眼,强忍着内心的波动,克制自已不要失态… 众人哗然,祈王叫云九姬为‘姬儿’,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几位小姐脸色一变,忌妒的看着云九姬,见祈王一脸温柔的看着云九姬,难道商祈看上了她? 云九姬看着众人的表情,大脑快速的反应过来,祈王是南昌国亿万少女的良人,这厮叫她‘姬儿’,怕是众人都误会了她! “祈王殿下,请不要呼我姬儿,我与殿下只是邻居,这样叫有些不妥!”云九姬施礼,连忙撇清与他的关系,她可不想与这厮有任何牵连! 商祈淡笑,走近她身边笑道:“有何不妥,本王就喜欢这样叫你。” 这下酒楼里的小姐们更是纷纷猜测,祈王说喜欢这样叫她,莫不是真的迷上了她…… 云九姬气的七窍生烟,看来商祈是想坑她到底,不就是说了他一句‘花孔雀’,他致于下这样的死手,真是黑心! 白元修看着云九姬的脸色不对劲,知道其中必是有文章,对商祈施了一礼笑道:“殿下,我们还有要事,先行一步了,告辞!”说罢拉着云九姬走出酒楼。 商祈目送着云九姬与那红衣男子走出酒楼,对一边脸色黑沉的呼伦哲玉道:“郡主,失陪了,我还要去楼上用膳。” 院长看着一脸冷漠的商祈走到楼上,奇怪的抚着胡子,几位监学一脸震惊,今日祈王的不对劲! 云九姬被白元修拉着快步走出了酒楼,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她现在都能联想到她今后的日子会何等的悲惨…… 天可怜见!她只想好好过日子,不想与商祈扯上一丁点关系,“表哥,你说怎么办?” 白元修叹了一口气,商祈的一句话代表了什么,他不是不知道,他就是怕商祈越说越过份,到时候扯都扯不清楚了,才会立即带云九姬出来,现在只能想法子让众人知道她与商祈没有任何关系! “要不我娶你!”白元修开玩笑道。 云九姬拍了他一掌,忧心忡忡的看着远处的人群涌动。 “好了,一定会有办法的,现在商祈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了让人容易误会话,还有挽救的机会,不要担心了。”白元修安慰道。 云九姬点点头,她绝对不会就这么被商祈给坑了的,事情还没有到那个程度,众人只是猜测而已还不算危险,从现在开始,她离商祈能有多远就多远! 第七章 撞上美人怀 几日后,中宗学院考核放榜的日子到了,帝都又掀起了看榜的大潮流。 天还刚擦亮,殷勤的学子早己从四面八方涌来等着放榜单,等待犹为难熬,学子们翘首以盼削尖了脑袋往中宗学院的大门窥探,生怕错过了第一时间看榜。 终于等到了中宗学院的老师陆续入了学院,学子的心更是焦虑,如热锅的蚂蚁! ‘吱!’学院大门大开,十几位学院侍者抬起一捆捆长长的榜单,刷上浆糊糊到了院墙外,只看到榜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映入眼帘,众学子那眼珠子像寻绝世珍宝般炙热。 “过了!本少爷过了!”入了初试的考生情绪高昂当场跳了起来,毕竟考生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天真浪漫喜形于色者不少,一些落考学子找遍了榜单寻不见自己的名字,不由的垂头丧气掩面痛哭。 一学子看见榜首的名字,不由的惊呼道:“榜首白元修,莫不是城南的白家?” “就是家族没落的白家公子,上次我与他在同一考场,我家府邸与白府毗邻,没想到白元修这么厉害!” “榜首啊!看来白家出了个人物,历届入中宗学院考核的榜首,在中宗学院修学完毕后,享有入四国筹建最高学府无极阁的准名额,这是多少学子梦寐以求的梦想,真是羡慕啊!” …… 云九姬站在角落里拢了拢脸上的浅紫纱巾,听见表哥考入了中宗学院还是榜首,不禁嘴角上扬。 难怪众人艳羡,中宗学院是南昌国最好的学院,亦是南昌国学子入‘无极阁’的唯一途径,凡入无极阁修学归来的学子,无论男女均享母国优待,可免科考入朝堂做高官,从此加官进爵步入人生巅峰! 春桃听罢与有荣焉,笑嘻嘻拉了拉云九姬的袖摆道:“小姐你听,表公子考入中宗学院了还是榜首,表公子可真厉害!” “那是自然,表哥一向聪慧!”说罢,云九姬挤进人群,看见白元修三个字在榜首,不由会心一笑,退到人群中等白元修。 春桃站在云九姬身边,在人群中找着白元修的身影,道:“表少爷怎么还没来?表少爷这次可是光宗耀祖了….” 想当年白家没落,从帝都一流仕族一步步沦为微末的小仕官家族,其间家族遭受了多少打击,这次白元修以榜首入了中宗学院,真是光宗耀祖,让人刮目相看! 人潮涌动的榜前又是一阵喧闹,原来是一位连考三次终于通过考核的少年,又激动的晕厥了过去。 众人习已为常的让出了个圈子,好让他的家仆近前施救,又不免感慨一番每年都会有这样的人出现,今天已是第三个了! 云九姬走近些探出头,远远的瞥了少年一眼,待看清了他的脸不由大吃一惊! 这少年竟是他三叔的次子云子凡! 家仆的一番施救,云子凡迷茫的睁开眼睛,见无数双眼睛扫视着他,登时羞臊的坐起身,捂住涨红的脸,低头疯狂的往人群外冲去,这一冲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撞到了来看榜的贵门小姐身上! 贵门小姐一袭红衣,杏眼琼鼻皮肤白皙,举手投足有着超越年龄的风情万种,不过十六岁的少女,已有此风情可谓是天姿国色,不愧是南昌国闻名遐迩的小美人! 诸位男子们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小子居然撞到了吕府的素言小姐! 此等美人被他亵渎了,众男子们堪称是捶足顿胸,眸中羡慕嫉妒恨如走马灯般,吕小姐是多少少年意淫的九天仙女,如此佳人便宜了这小子! 云子凡一头撞到了小姐软绵绵、香气袭人的胸口上一阵恍惚,呆傻的保持那个姿势在原地良久,直到那女子花容失色,惊骇大喊一声:“啊,流氓!”狠狠的朝他脸上扇去,云子凡痛的登时清醒,尴尬的捂着脸,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 吕小姐又羞又臊,眼泪漱漱而下,柔荑颤抖的掏出手帕擦拭着眼泪,急的跺脚道:“来人,还不把这个色狼捆了打一顿!” 美人落泪,在场的男子们怜香惜玉之情喷涌而出,铺天盖地的骂声络绎不绝! 云九姬不禁感慨,男子们见了吕小姐如三魂丢了两魄般,可怜这世道众生愚昧偏爱美丽的皮囊,每每见到俊男美女就如众星拱月般,大抵都是些凡夫俗子罢了! 与吕小姐相识的友人忙冲上去安慰,不少的官家子弟为博美人一笑,纷纷献殷勤声称要为她做主,把云子凡打一顿再押去官府才罢休。 众小厮听了主人的吩咐,跑上前捉云子凡,云子凡吓的脸色苍白,急忙躲在家仆的后面,支支吾吾道:“小姐失……礼,我是……不小心才撞上去的。” “住口,你个色狼!”吕小姐咬碎了一口银牙! 云子凡道:“小姐,在下真不是故意的。” “捆起来,还等什么?”人群中走出一蓝衣公子往吕小姐身边走去,官家子弟们不着痕迹的离吕素言远了些。 云子凡见小厮们气势汹汹团团围了过来,更是吓的紧紧的抓住小厮的衣袖,家仆也吓破了胆艰难的咽了咽口水,颤声道:“别捆我家公子,我们是云府的。” 帝都就一个高官就姓云,莫不是那个死去的镇国大将军的云府? 众人不屑的嘲笑,云府一门就出了个云大将军还不幸英年逝世,剩下一些虾兵蟹将哪里还拿的出手,帝都高官王族遍布哪有云府说话的份!真是自取其辱! 云子凡也知道闯了大祸,颤抖的拉了拉家仆的衣襟道:“住口!” 家仆已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退了几步,竟退到了云子凡身上,主仆俩摔了个四仰八叉,姿势滑稽至极。 “哈哈哈…”众人忍不住哄堂大笑。 “还等什么?动手!”吕小姐想到自己当着众人的面丢了脸,恨不得当场打死那登徒子。 云九姬见了这局面委实丢了云家的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能站出来制止道:“慢,这是个误会,请小姐大人大量放了我四哥。” 吕小姐望向云九姬,见她一袭浅紫色的云锦织儒裙身材纤细柔弱,脸上系着浅紫的纱巾,只能看见一双灵动的丹凤眼如星辰涌动。 云子凡满脸震惊看着云九姬,脸上更是红的似猴子屁股,羞愧的低下了头。 “你是?“吕小姐疑惑的问。 “我是云九姬,云公子的堂妹。”云九姬走向前施了一礼道:“小姐,小女在场目睹了一切,这是个意外,兄长平日最是老实怎敢故意轻薄小姐,请小姐原谅他的莽撞……” 吕小姐听到云九姬几个字脸色逐渐变黑,这女子就是祈王殿下口中的姬儿!!! 厉声打断道:“云小姐切勿多言,恕本小姐不能卖小姐的面子,这事必不轻饶了这登徒子!” 云子凡见吕小姐这样强势,急的满头大汗喊道:“小姐,在下真是无意的!” 吕小姐甩袖冷哼,娇斥道:“住口,登徒子!” 云九姬又走近吕小姐身边些,解释道:“小姐徒遭此事必是生气,但是兄长真是无意的,只因刚才昏倒不好意思莽撞冲了出去,这才撞上了小姐,现场之人均可作证。” 吕小姐恨恨的看了一眼云九姬,朝站在她旁边的蓝衣公子略带哭腔,一副楚楚可怜:“杨公子,难道是小女冤枉了那登徒子不成?” 杨公子受宠若惊的连连摇头,难得美人求助于她,他从小就爱慕吕素言,自然见不得别的男子轻薄了她,正了正神色威风凛凛的大手一挥,当场发话不要询问了,他可作证云公子有不轨之心。 云九姬道:“这位公子,可能前面发生的事您没看到,不如问问先来的人?” 杨公子倨傲的看着云九姬,再看了一眼全程畏畏缩缩的云公子,不屑的拂了拂衣袖道:“好,小姐大可以去问,难不成本公子还说假话不成?” 云九姬淡漠一笑,不知这是哪府的公子竟是如此嚣张,怕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她扫视了众人一圈道:“各位公子小姐们,可有人愿说出经过?” 众人听见云九姬的话神色淡漠,刚才发话的可是北候府的小公子,系北候爷晚年所得的小儿子视他为眼珠子般,且北候爷性格睚眦必报最是护犊子,谁会犯傻去得罪。 良久,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说话,云子凡一脸委屈,颓废的坐在地上。 “看来英雄所见略同,众人都不愿意放过这个淫贱!还等什么捆起来!”杨公子得意的看着云九姬,又不屑的看了一眼云子凡。 “住手,本小姐可作证!”正当万籁俱静,人潮深处听到一女子的娇美声音。 众人侧目让出了一条道路,见一少女后面跟着几位清秀的侍女,她一袭白衣缓步走来如明珠闪耀,容貌甚是妍丽,就算是与吕家小姐站一起也不失半分的姿色。 众人眸中闪过惊艳之色,全程的看着她款款走来。 吕小姐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不由的捏紧了手中的手帕。 云九姬冷笑,冤家路窄!这位少女居然是前几日与她抢席位的呼伦哲玉,不知她有何阴谋?她不相信她会这么好心来帮她。 呼伦哲玉走向前朝她不怀好意一笑,扫视了众人一圈,笑道:“想不到堂堂南昌国的青年才俊,竟无一人敢为正义出声,当真是欺软怕硬!唉,一代不如一代!南昌国才俊不过如此!本小姐明明看见那个傻子。” 第八章 破毒心计 众人听到如此折颜面的话,均是气的火冒三丈,美少女的嘴竟如此之毒,公然辱骂南昌国学子欺软怕硬!她到底是谁?竟敢口出狂言! 一位少年上次在酒楼见过她,推搡了旁边的同伴道:“这个少女是前几天在福源酒楼与云九姬抢席的呼伦哲玉,汉卢国的郡主。” 消息一下子传到人群,众人议论纷纷知道了她的身份,眼中再无欣赏垂涎之色,眼神狠戾巴不得撕了她,只恨如鲠在喉亦无词反驳,的确他们是无一人出声理亏在先,不由的懊悔当初都没有早点站出来,让汉卢国的娘们给轻瞧了去。 杨公子冷笑,像条毒蛇一样看着她,汉卢国的郡主而已,竟敢不给他面子,让她在心上人面前丢了脸面,委实不能原谅,等下看他怎么收拾她! 见他们的生气不能发作的模样,呼伦哲玉嘴角上扬,南昌国的公子小姐们,果然如传闻中的矫情爱面子,母国的圣上要她在南昌国高调行事,借机给南昌国上眼药水,她可不能手下留情! 此番撞上了云子凡这个怂包,一来可借机羞辱南昌国学子,二来可报复云九姬,何乐而不为? 转过身玩味的看了云子凡一眼,嘲笑道:“说错了,不是傻子是云公子!”说到‘云公子’这三个字她格外咬重了些,还拖了个尾音,眸中闪过一抹戏谑。 “云公子过了初试太兴奋遂当场晕了过去,醒了羞臊万分没脸见人仓皇逃走,在逃走之际无意撞上了小姐,这就是经过!” 说着她又假意咳嗽了两声,冲吕小姐笑道:“小姐,你看那个云公子像个缩头乌龟缩在小厮后面,量他也没那个胆子轻薄你,小姐且消消火。” 吕素言眉头蹙起,她就是呼伦哲玉,前几天她与云九姬的事迹,可是传遍了帝都…… 云子凡被她这么一番嘲笑,脸涨成了猪肝色,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羞辱要他如何见人?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伸出纤纤玉手拢了拢墨黑的长发,呼伦哲玉迈着优雅的步子,俯视着坐在地上的云子凡,一脸不屑道: “啧啧,云公子真是可怜!云家真是家门不幸出了你这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一出事就靠躲小厮背后苟延残喘,真是锯了葫芦的嘴,这点小事都讲不清楚还要妹妹出面,不就是考上了中宗学院,至于这样慌不择路惊了贵女?不如死了算了,谁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没有担当胆小如鼠的怂包!” 云子凡被人误会是登徒子脸面丢尽了,跑来一个天仙般的女子作证,还以为好心帮他洗冤屈的,哪里知道说出来的话句句诛心,被扣上了缩头乌龟,胆小如鼠的帽子,比让吕小姐冤枉更难受,他还有何颜面做人? 被人折辱至此,恨不得撞死了干净,血气上涌一口血‘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一头栽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公子!”侍从惊呼。 “够了,呼伦哲玉,你不要太过份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不是帮他,是羞辱于他,其心可诛!”云九姬跑到云子凡身边施救,恨呼伦哲玉的心思太歹毒,打着帮人的旗帜趁机抹黑她的亲人! 白元修从马车上下来,见中宗学院门口人声鼎沸,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挤进去看见云九姬蹲在地上掐着云子凡的人中,云子凡的鲜血染上了素白衣裳,红的触目惊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白元修惊愕,慌忙跑上前帮忙。 须臾,云子凡吃痛悠悠转醒,他无力的咳嗽几声,泪水无声淌下,眼中有着无尽的痛楚凄凉,一身的素净的云纹白裳沾满是灰尘与血迹,就如他本人一样破败不堪。 “怎么回事?”白元修询问,他因马车的轮子在半道坏了,耽误了些时间才这么晚到,这期间怎么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 云九姬阴沉着脸,春桃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 白元修脸色阴沉的看着呼伦哲玉,这个郡主真是卑鄙无耻,知道云子凡是云九姬的亲人,就趁机报复! 呼伦哲玉拨弄着发梢,望着她的杰作阴险一笑,杀人诛心为上策,云家的怂包被她这样羞辱,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帝都混?这就是云九姬得罪她的下场! 云子凡咳嗽了几声,抬起头看见呼伦哲玉受了大刺激,像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挣脱了侍从,在地上艰难的爬行喃喃道:“让我去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要死,我没有轻薄小姐……” 云九姬心里难受蹲在地上,三叔的脾气暴躁,怎么生出了这么个懦弱的儿子,性子比小媳妇还上不了台面,被人折辱了几句就想寻死,也难怪被人小瞧了,简直给云家丢脸! 白元修一把攥住他道:“云子凡,你醒醒!” 云子凡不理会他,依旧喃喃着要寻死。 “云子凡,你父亲知道你寻死了,非打死你不可!”白元修知道云子凡最是怕他父亲,拿他父亲恐喝道。 哪知这招也不灵了,云子凡眸中无一丝波澜,只会喃喃自语要寻死,像是魔怔了般。 云九姬站起身,攥住云子凡的衣襟吼道:“云子凡,你要死就死远点,云家就当没有你这个子孙!堂堂七尺男儿,丢面子就要寻死,算什么男人?面子是自己找回来的,你死了只能让更多人瞧不起你!” 云子凡终于有了反应,看着云九姬泪流满面。 白元修安慰道:“云兄,一切都会过去,你现在己是中宗学院的学生了,你很优秀,有多少学子穷尽一生进不了中宗学院大门,大丈夫能屈能伸,受了辱不要紧,再捡回来就是。” 云子凡苦涩自嘲,他还能捡回来吗?不,捡不回来了,云家的脸让他丢光了! 白元修见他心结难解,对众人大声道:“诸位长辈、公子小姐们,在下白元修这厢有礼了!诸位且听在下一言,圣人有言,大丈夫顶天立地,有所为有所不为!云兄未故意轻薄吕小姐,受人非议身心受创诸位都是见证人,常言道谣言止于智者,诸位都是明礼仪知廉耻的学子,南昌国是顶尖的人才,劳烦鼓励云公子振作起来!莫让云公子寒了心,要向四国宣告我们南昌国学子有大国风范,均是浩然正气的大国英才!” 周围的人听罢神色甚是凝重,想到汉卢国呼伦哲玉之前辱骂,皆因他们丧了学子的浩然正气,才让她有了可趁之机发难。 如今看到云公子被她刺激成了副样子,凡有血气的学子均是自责不已,纷纷安慰道:“云公子重新振作起来才是,你是中宗学院的学子,万里挑一的人才……” “是啊,云公子,莫再伤心我们马上是同窗了。” 云子凡见到一张张善意的脸,心里好受多了,没想到他今日把脸丢尽了,居然有人愿意安慰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振作起来! 见毒心计三言两语就被白元修给解决了,呼伦哲玉脸色不悦,这个白元修不简单不愧是榜首! 吕小姐神色忿然,这事己成定局,今日己不能再找云子凡的麻烦了,看了这些人的措词,料定那个小子有色心也没色胆,只是个误会而己。 不过尽管是无心,今是之事也会惊动帝都,让她完全不恨云子凡是不可能的! 幸好南昌国国风开明,这件小插曲还不至于影响她的声誉,对她日后嫁人并不会有影响。 她拈起两根纤纤玉指拉了拉旁边杨少爷的袖摆,杨少爷的视线从众人的身上挪开,看着吕小姐一脸失望,不禁暗骂要不是呼伦哲玉捣乱,那小子早已在狱中呆着了。 云九姬走到吕素言身边,施礼道:“既然有人做证,小姐可放过我四哥?他的身体耽误不得,改日云府再到小姐府上负荆请罪,失礼了!” 吕小姐见云公子脸色发青甚是憔悴,唇边残留刚才吐出的血迹未干,纵然想教训亦说不出口,只能含恨的点点头。 招呼云子凡的小厮把他扶回云府诊治,云九姬这才走到呼伦哲玉的旁边,冷笑道: “倒是奇了,郡主口口声声说我南昌国不过尔尔,南昌国学子一代不如一代,为何跑来南昌国来修习?莫不是自打脸?还是说居心不良,想来南昌国捣乱?有本事就别来南昌国,小小年纪竟如此恶毒!” 云九姬怒了,呼伦哲玉竟拿她亲人的开刀,虽然她与云子凡关系不好,但到底是一个祖宗所出,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云家受辱,既然她不能奈何她,就挑起南昌国的学子来与她抗衡! 呼伦哲玉脸色铁青,怨毒的看着她。 微风吹拂着云九姬脸上浅紫的纱巾随风飞舞,英气四溢的瞳孔中折射的怒气深不见底,云锦织儒裙之下单薄的身子在此刻如同坚毅的苍松一般,许是丹凤眼含怒天生便有英气逼人的缘故,呼伦哲玉竟不着痕迹的退了一小步。 杨公子从小倨傲惯了,对呼伦哲玉与他作对,折辱南昌国的态度极其不满。 手持折扇,顺着云九姬的话斥责道:“不就是汉卢国的郡主,凭什么说我南昌国学子无用?马上给我滚出去,竟敢在我南昌国撒野!” 呼伦哲玉气的胸口喷火,这位公子竟然叫她滚! 在场的学子听见杨公子发话了,有了带头的心里均不再胆怯,反正出了事也轮不到他们头上,不由的齐声呐喊:“滚回汉卢国,滚回汉卢国……” 第九章 姜还是老的辣 见讨伐声越来越多,呼伦哲玉索性放弃反抗,艰难的保持淡定神色,冷笑一声越过人群,故作大方的站在了榜单前看了起来! 云九姬冷笑,看着她袖子下的手紧紧攥成拳头,还在轻轻颤抖可想而之有多气,装吧,她睁大眼睛瞧瞧她有多能装! 众人见讨伐声就像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不由顿感无趣,暗骂汉卢国的娘们不知廉耻为何物! 云九姬终于知道为什么汉卢国的陛下会派她来,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暗忖她被千夫所指了,还死皮赖脸的呆在现场受气,难不成又在打小九九? 杨公子平生最恨装模作样,尾随到榜单下斥道:“本公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口上嫌弃南昌国,为何还跑来看榜?莫不是想赖在这里不走了?” 云九姬淡笑,这个杨公子可是真有趣,把她想骂的词全部骂了,她倒要看看呼伦哲玉能不能咽下这口恶气! 杨公子又道:“真恶心像苍蝇一样粘着南昌,骂了南昌国,又跑来这里修习,我看你的脸皮比树皮还厚!” 众人哄堂大笑。 呼伦哲玉气的浑身都在颤抖,云九姬真想呐喊——痛快! 杨公子更变本加厉的嘲讽道:“真是不要脸,被人指着鼻子了,还死赖着不走,难不成要拿扫帚请……” 呼伦哲玉再也忍不住吼道:“你是谁?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本郡主,圣上没让本郡主走,你凭什么让我走?” 两人终于对骂了起来…… 终于憋不住了!还以为她有多厉害,不过是作秀而已,云九姬看着她那张气的发青的脸,太痛快了,活该! 南昌国就应该多出出杨公子这种人才,专治她这种厚颜无耻之徒,叫她心肠歹毒,叫她目中无人! 院长坐在书房里整理着册子,听见小厮禀报外面的情况,淡然的笑了笑道:“不急,再探,跳梁小丑而己!以为南昌国好欺负?” 商祈淡淡一笑,师尊这话太违合了! 小厮走了出去,院长看了眼窗外半红的枫叶,想到云九姬那张脸,那孩子的名声在帝都太张扬了些,想低调都不成了,可惜了一株好苗子…… 回过头,看见爱徒那张俊美不凡的脸,不禁对他当日的言行深感好笑。 “徒儿,姬儿在外面你不去?”院长暗示,抚摸着胡子紧紧的盯着商祈。 “谁是姬儿,不认识!”商祈神色淡然,无一丝波澜。 院长对自家的爱徒真是束手无策,前几日还亲口叫人姬儿,才几天就翻脸不认人了,真不知道那丫头得罪他哪里了?明明不喜欢人家还叫得那么亲热,坏的很! 商祈抬头见师父八卦的眼神不禁恶寒,从何时起师父变成了絮絮叨叨的老头子了? 冷冷的瞥了一眼这位人人尊崇的院长大人,“师尊,师母前几日问了徒儿一个问题,说您最近有没有去照拂张女官的生意!”这一瞥凝结了他十六年的毕生精髓,让尊崇的院长大人脸立刻崩了下来。 院长暴汗,讪笑道:“没有,告诉你师母,为师我每日忙得焦头烂额,岂敢,岂敢!” “哦?”商祈唇角浮现一抹邪佞的残笑,关键时刻还得师母出马。 院长乖乖的收起了八卦的小心思,咳嗽了两声走到了一边去,如犯了错的小孩子时不时的偷偷打量商祈一眼,那眼神只可会意,不可传神呐! 此时外面已乱成了一团,因杨公子的毒舌咄咄逼人,饶是呼伦哲玉也招架不住,完全忘记了计谋,硬是逼着她忍不住推搡他一下,北候府的小公子嚣张草包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直接简单粗暴的踹了对方几脚! 呼伦哲玉吃痛哪能放过他,忍痛吹了一声口哨,几十个暗卫从人群中冲出来,按住杨公子就是猛踹。 杨公子的手下自然也不是吃素的,见主子受伤冲上来双方厮打起来,现场一片狼藉,众人慌忙往后边退去。 嚣张草包公子对上傲娇郡主,这还得了! 云九姬也没料到事情会到这一步,不禁抚额,杨公子教训呼伦哲玉没错,可怎么跟女人动起了手?下手也忒狠了!这下麻烦了,但愿他的实力能够允许他放肆…… 白元修扯了扯云九姬的衣襟,桃花眼眨了眨,云九姬会意往外围退了些。 白元修低头敛眉附在云九姬耳边道:“刚刚听人议论,他是北候府的小公子,他的姐姐是圣上最宠爱的珍妃,想必不会有事。” 云九姬点点头,杨公子后台强硬,神仙打架她这等凡人就不要插手了,能退就退在一边观战。 学院派来的小厮见状嘴角抽搐,天啊,打起来了,这还得了!赶紧向院长禀告。 院长丢下书籍,听说是杨公子与郡主打起来了,骂了句号‘草包’,缓缓的站起身。 商祈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道:“师尊,我也一同去凑个热闹去。”想到他邻居又在干大事,他怎么能错过?毕竟花孔雀不落实了,岂不有负她的费心取的好名字! 院长嘴角抽搐,这小子往日最是凉薄,不愿意与常人打交道,今日哪里来的兴致?他老了,看不懂! 中宗学院出来俩顶尖尖的人物。 众人不敢放肆,连忙施礼,云九姬瞄了眼人群中亮的发光的商祈,扯了扯白元修的衣襟。 白元修淡笑:“无事,我们马上撤!” 云九姬点头。 商祈的眼睛在人群中扫视,扫见了人群中鹤立鸡群的白元修,旁边好邻居只露出两只眼睛像狐狸一样滴溜溜的转! 商祈冷笑,在人群中找身量矮小的云九姬不易,要找身材高挑英姿潇洒的白元修并不难,这对表兄妹,真是焦不离孟! 云九姬感觉有道光射向她,抬起头并没有人看她,推了推旁边的白元修道:“表哥,我们走。” 白元修点点头,他已感受到了商祈的眼刀子扫过他一眼了。 云九姬和白元修转身,抬脚巴不得马上逃离是非之地。 瞟见那两道转身的身影,商祈嘴角上扬,想逃没那么容易! “传本王令,白元修,云九姬,吕素言,呼伦哲玉,杨显留下!如不配合,后果自负!” 白元修,云九姬的脚一滞,冤家!看来走不了了! 商祈扫视了他们几人一眼,对旁边的院长淡淡道:“师尊,我们进去罢,你们跟着进来,本来小事一桩非得闹成这样!” 吕素言红着脸,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呼伦哲玉咬牙切齿,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她堂堂郡主被打了!她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院长朝杨显狠狠的骂了一通,这才命人去请北候爷、云府的云三爷,吕府的尚书大人来学院议事。 云九姬叹了口气,关她什么事?她一没起义,二没伤人,凭什么把她也扣在这里!看着商祈一脸正气坐在院长身侧,像是在审犯人一样盯着自己,云九姬忍不住腹诽。 院长不动声色的看了众人几眼,挥了挥手叫裴监学拿了一卷厚厚的册子,放在案上一脸严肃。 “你们中间,除了杨显,云九姬不是本学院的学生,其它的均是中宗学院的学生,在学院外闹事斗殴,说说,是要我院长裁决,还是交官府?未出人命官司,选择官家办案的学生永不得再参与考核,永不得再入中宗学院为学子,选择吧!” 云九姬:“……” 这个院长操作有点骚气很,谁敢跟院长叫板,除非脑子进水了!中宗学院意味着什么,无人不晓!姜还是老的辣! 呼伦哲玉一脸不痛快,这是什么意思?院长揽下来了?她还怎么撒泼? “院长,我是汉卢国郡主,今日在贵国受辱,请一定给我做主。” 院长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现在是不是中宗学院的学生?” 呼伦哲玉点头。 “我这里没有郡主,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来这里得听学院的,不服者休学!”院长大义凛然,拿起案上的册子摩挲着。 呼伦哲玉面容扭曲。 “现在请祈王代表学院把你犯的事,宣判一下!”院长把册子递给呼伦哲玉,“你是新学子,又是汉卢国的郡主,这册子四国仅有十册稀罕的很,这册送你最合适,这可是中宗学院的精髓,中宗学院所有的戒律全在里面了,汝当好好学习,不要让本院失望!” 看着呼伦哲玉一脸不情愿的接过册子,云九姬不禁对院长佩服的五体投地! 商祈道:“中宗学院第十条不可私下斗殴,第十五条不可纵仆得凶,第四百三十条不可羞辱丧志,呼伦哲玉占三条,可服否?服就接受惩罚!” 呼伦哲玉惊愕,“我不服,罚我,那杨显呢?” 商祈道:“杨显不是中宗学院的人,但你是中宗学院的人,中宗学院会酌情处理,不服中宗学院判定的学子,可退学处理。” 呼伦哲玉脸色涨的通红,想当场把手上的那本册子撕掉,这是欺负人,赤裸裸的欺负人! 云九姬看着呼伦哲玉那张嘴脸,心里爽,呼伦哲玉,认栽吧! 就在云九姬窃喜的时候,商祈发疯的道:“师尊,徒儿还有事回府,就不耽误时辰了,姬儿出来一下,本王有事问你。” 云九姬浑身都在打摆子,什么情况?战火怎么燃到了自己身上…… 第十章 计划 白元修眉头微蹙,看着座上的始作俑者——祈王,暗忖:计划得提前了,就是不知道家中长辈意下如何。 院长瞄了爱徒一眼,嘴唇嚅动想说什么,见爱徒一脸奸佞的残笑,最后强行忍住冲动,点头道:“如此,你随意。 云九姬默默的跟在商祈的后面,一脸沮丧垂着头,没心情观赏中宗学院的景致,只看见商祈脚上那双雪白的靴子,行走间白的更甚,晃的她眼睛疼。 终于停住了脚,云九姬抬起头,见前面是座造型别致的假山,假山边上座落着一飞檐雕鱼凉亭,凉亭的雕饰怪诞却不失风趣。 飞檐雕鱼凉亭里,商祈端坐在石桌边,对身后侍卫吕一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退下去。 吕一摆手,祈王府的侍卫们退了出去,见云九姬身边的侍女,像个木桩子忤在原地,吕一使劲的朝她眨眼示意。 春桃装傻忤在原地,冷面王爷欺负小姐了怎么办?她不能走! 吕一眨眼示意不奏效,走到她身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春桃侧过身,装作看不见… 吕一见王爷森冷斜睨了他一眼,丝毫不怜香惜玉一把拽住春桃往外拖去,春桃气急败坏嚷嚷:“干什么?我有脚自已走……” 云九姬喊道:“做什么?放了春桃。” 商祈眉头一蹙,真是吵嚷,冷声道:“闭嘴,能杀她不成?” 云九姬张了张嘴,眼睁睁看着春桃和吕一侍卫消失在了转角处。对于眼前这个坏透了祈王,她纤弱的小胳膊拧不过他尊贵的大腿,谁叫人家是王爷,她只是一介将府孤女? 商祈抬起头,一脸戏谑的看着她道:“不开心?” 云九姬摇头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开玩笑,堂堂祈王请她敘话,她敢不开心吗? 见她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商祈冷哼一声,从腰中掏出一柄精致玉骨的折扇,轻轻的叩击着石桌面,森冷的盯着着她。 授人于柄,云九姬的小心肝嘭嘭跳,不就是私底下称他为花孔雀,至于像个催命鬼似的伺机威胁下绊子! 想到刚刚书院里众人惊?的表情,云九姬后怕,商祈再胡言乱语,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此事不能再拖了,再拖就被冷面祈王害死了! 至于认怂的话,云九姬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只能嘴角稍稍上扬道:“殿下,不知找小女所为何事?还有,殿下叫小女‘姬儿’实在不合适。” 商祈眼神微眯道:“哦?哪里不合适?” “这个,”云九姬尴尬一笑,这厮明知故问,“殿下与小女不过邻居而已,殿下天人之姿,小女一届孤女怎能让殿下这样称呼,不妥,不妥!让人误会。” “依本殿看,妥的很!你称本王花孔雀,本王叫你姬儿,谐音同‘母鸡’的鸡是一样的,多好!鸡与孔雀多有缘分,八百年前是一家,关键我们还是邻居,得多亲热才是!”商祈把扇子扔在石桌上,绝美的丹凤眼含怒上挑,那眼神简直是摄人心魄,让云九姬不敢直视! 云九姬被他噎的脸色通红:“……” 母鸡的鸡!亏他想的出来! 好臊!抹了把头上的汗,云九姬囗干舌燥道:“祈王殿下,小女没有称您为花孔雀,误会,纯属误会。” “误会?” 秋风吹着商祈雪白的袍子肆意飞扬,配上这厮的冰冷的眼刀子,云九姬感觉掉进了隆冬腊月,刚从冷水里捞出来一样,冻得口舌打颤…… 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尊贵的祈王殿下站起身,冲云九姬招了招手,“走,回府!” 云九姬在风中凌乱,什么情况? 回府?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回府了?还是跟他一起,不行,绝对不行! “殿下,我还要等我表哥,殿下慢走!”云九姬施大礼,尽量把头低的不能再低,尽量降低存在感。 “哦?那本王去见令弟?”商祈一脸奸佞,想逃,没门! 云九姬就觉得自己是一只小小的蚂蚁,只要尊贵的祈王小指头一捏,她随时都要隔屁,只能认命的跟在尊贵的祈王身后…… 整宿,云九姬都没睡着,想到商祈那张害死人不偿命的脸直打寒颤,要她找个夫家避嫌太仓促,找商祈算帐好比鸡蛋碰石头,向众人解释又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唉!搞不好惹怒了祈王放大招,名声尽毁岂不是一辈子毁了! 云九姬越想越严重,得罪全国上下亿万少女的梦中情人,实在不理智,趁现在商祈的计谋刚刚萌芽,彻底斩草除根才是! 终于捱到了天明,云九姬睁着熊猫眼从床上爬起来,牵着云九哲,捎上了她云泽府的宝贝,前去邻居祈王府拜山头。 但愿这苦情戏能奏效,人心都是肉长的,希望祈王那颗石头心,能够开个口子放过她这个苦命的娃。 祈王府。 云九姬牵着云九哲踏进王府,磅礴大气的亭台楼阁映入眼帘,漫天的菊花海阵阵香味袭人,云九姬无心欣赏,只步履匆匆赶紧把事了了才罢休。 凌轩殿,商祈眼神锐利的打量着云九姬姐弟,扫过一眼云府送的几匣子沉甸甸的礼物,暗忖:“这是求饶?” “殿下,小女拜会来迟了,今日特地来祈王府致谢王爷,多谢王爷对云泽府的照顾,多谢王爷昨日送小女回家。”云九姬施大礼,扯了扯身边呆滞的弟弟。 云九哲跟着东施效颦,行了一个不太优雅的礼。 商祈颔首,三个多月了,知道来拜会了,有进步! “来人,赐座,上茶!”商祈拢了拢天青色的云纹细袍,坐在宝座上神色淡漠。 几位侍卫搬出两把软金丝缧花的浮雕檀木椅,抬出紫木缕雕案,请云九姬姐弟就坐。 须臾,祈王府的十几位侍女鱼贯而入,青葱似的纤纤玉手捧着精美的白玉茶盏,各类水果以及糕点,侍女们训练有素,步伐轻盈上前服侍。 云九哲先是拘谨怯生生的,见到吃的完全忘了紧张,像个松鼠捧着糕点就啃,许是太好吃了,还不忘记盯着商祈案上另一碟子同样式的糕点,云九姬有一丝汗颜,祈王府的糕点这么好吃?好歹弟弟也是将门遗孤,从不亏吃穿用度,咋到了祈王府成了这副傻憨憨馋样! 见他风卷残云的吃完了一碟子糕点,执着盯着商祈案上的糕点,案上这么多水果,云九哲咋就跟那盘糕点杠上了?云九姬有些尴尬,咳嗽了两声,不动声色偷瞄了眼商祈。 商祈道:“来人,把本殿这碟子糕点送到云公子身边去。” 云九姬感慨,没想到这厮待客之道还行,她还以为来祈王府,要坐冷板凳! “来人,净手!”商祈招手,侍女把金盆,绢丝帕,白玉茶盏一一递给他的贴身侍卫吕一,吕一再亲手服侍商祈,商祈净手,擦手完毕,这才接下来茶,啜了一口蹙眉。 “今日本殿不喜灵山的绿菊露水!撤!”放下茶盏,又道:“上普佗山的金丝皇露水!” 侍女忙又沏上一壶金丝皇露碧螺春,吕一接过恭敬递上。 云九姬嘴角一抽,这厮,喝个茶而已,何必这么麻烦?侍女直接服侍就行了,偏偏还要过吕一的手,真是矫情! 终于知道他为什么嫌弃她的府上的茶水了,人家鼎鼎大名的祈王爷,天上神仙似的日子,茶水均是罕见的名花名叶收集的露珠而成,一滴价值千金,从千里之外的灵山、普陀运来的,饶是她乃将府巨富千金生活优渥,跟这厮作派比起来那真是天上地下,他哪里能看得上她这种凡人的茶水? “看够了,有话就说!”商祈睨了她一眼,一脸的冷漠。 云九姬捧着手中的茶一颤,不就多看了几眼,至于吗? “殿下息怒,”看了一眼四周侍卫仆婢,站起身施礼,“小女想私下跟殿下一敘。” 商祈点头,闲杂人等退出凌轩殿。 凌轩殿,只剩下商祈,云九姬姐弟,空荡荡的大殿,安静的只听见云九哲吃点心的咀嚼声。 云九姬捋了捋思绪,站起身郑重道:“殿下,小女要向殿下道歉,小女父母早逝没有照顾好弟弟,才让弟弟扰了殿下,小女并无说过殿下是花孔雀之言,请殿下明查。” 商祈眉毛上挑,并不言语。 云九姬抬起头见他看着自己,并不说话,暗骂这厮没那么好骗。 用力挤出了几滴眼泪,啜泣道:“殿下,请殿下放过小女子,殿下英明,知道小女带着弟弟在帝都生活不易,不能再出事了。” 商祈抽搐,怎么还哭上了? 云九哲见姐姐哭了,手中的点心瞬间不香了,连忙丢在碟子里,伸出手抹着云九姬的泪水,不知所措带着哭腔:“姐姐,不哭。” 越是这样说,云九姬越是哭的凶了,眼泪如珍珠掉下来,云九哲慌了神,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时间大殿充满了姐弟俩的哀嚎! 商祈一脸黑线!他还没开始放大招,云九姬姐弟就嚎上了,显的自己有多不仁不义似的,这个女子简直是能屈能伸! “云九姬,够了!在福源酒楼,中宗学院舌战嚣张郡主的云九姬,就靠眼泪来换取本王的同情?再嚎,本王把你们双双扔出去!”商祈冷着脸甩袖,警告道。 云九姬的哭腔嘎然而止,这招不灵?掏出绢帕,擦拭了云九哲脸上的泪水,拉着他站起身道:“算了,堂堂王爷既不顾孤女苦情,告辞!” 第十一章 献身舍义 云泽府库房。 云九姬葱白的玉指打开雕花繁复的长匣子,从中取出一副画,优雅的接过春桃递过来的红绸子系在画轴上,小心的再装进长匣子里合上。 转身打开暗红漆色的柜格,取出一只上好的角镶玉镂虎头镇纸,细细的擦拭了一遍,拿着一块红色的绒布小心的包好,放入一个精美的小匣子里,主仆俩这才出了库房。 此画乃三百年前的画坛大家的作品千金难求,镇纸系前朝的诗圣用过的宝贝,送给白元修考入中宗学院贺礼最合适不过了。 她的父亲镇国大将军云玉阳虽是武将,生前却是个风雅的人物,平素里爱收集一些名帖字画,古玩稀宝。亦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生前累积了不少财富,名下的商铺、田产,庄子不少,只要她们姐弟不胡来,够她们挥霍三辈子了。 府上早已备好了马车,车夫吴叔五十多岁身材槐梧己在院子候着了,见仆婢簇拥着云九姬姐弟过来了,赶紧摆好了马凳,迎俩位主子上马车。 春桃捎了一件浅绿丝绸海棠花样的袍子珊珊来迟,小满坐在马车外扶了她一把,她这才利索的掀开车帘子进去。 “来,小姐穿上。”春桃把袍子披在云九姬的身上,细心的打好蝴蝶结,抚了抚袍子上的一点压过的皱褶,“天气凉了,小姐也不愿多穿些。” 云九姬笑了笑,拈起一块点心喂给云九哲,“我身子已好了,上次连呼伦哲玉的几个侍从都踢趴下了,勿担心。” 云九哲张开嘴,咬了一口糕点含糊不清,“姐姐……好……厉害……” 云九姬摸了摸他的头,笑道:“那是自然,谁敢欺负哲儿,姐姐把他打趴下。” 春桃感慨己故将军真是英明,虽然小姐从小是个药罐子身子孱弱,还坚持教她几招制敌之法,虽然只是花架子上不了台面,也能投机取巧吓吓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马车晃晃悠悠往白府走着,云九哲吃完几块点心打起了瞌睡,云九姬体贴的坐在他身边,轻掰着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白府宴厅。 白老夫人欣慰的拿着入学的印册,细细的端详着,看着坐在下首的白元修越看越欢喜,“孙儿,真是给白家长脸了!”说罢,又看了眼老二和大儿媳,吩咐道:中宗学院入学的印册己送府上来了,按规矩得宴请亲朋好友,老二你现在去拟定请帖,老大媳妇细心,抓紧安排府上宴请的一切事宜。” 白大夫人点头,站起身道:“是,母亲,我现在就去准备。” “我与大嫂一起去,那就谢过大嫂为元修操心了。”白二夫人放下茶盏,站在大嫂后面,暗忖:自家儿子的宴请麻烦大嫂,自己不出力怎么也说不过去。 白家大夫人微笑颔首。 几人先后走了出去,白老夫人看着白元修是越看最欢喜,白家可是出了个人物,家族掘起指日可待。 “祖母,孙儿想跟你商量个事。”白元修见人都走了,只留下老夫人和一些贴身服侍的侍婢,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我有事跟祖母相商。” 侍女们退了出去,白老夫人一脸慈爱问:“孙儿有何事相商?” 白元修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红色,试探的问:“祖母,可听说了姬儿最近的传闻?” 白老夫人点点头,眸中闪过一抹复杂。 白元修找了个位置坐下,缓缓道:“祈王称表妹为姬儿可妥?听姬儿说源于私下戏言,九哲在祈王跟前捅的娄子,捅出姬儿私下称祈王为花孔雀得罪了他!” 白老夫人脸色一滞,呼吸都变得困难,什么情况?姬儿得罪了冷面天才小王爷? 近日祈王称云九姬为姬儿一事,举国上下传的沸沸扬扬,谣传冷面祈王对邻居云九姬温柔如水;谣传祈王对邻居云九姬有好感,还当着众人的面唤她小名,特地出面为她解围免受呼伦哲玉欺凌…… 皇族子孙最是重颜面,怎能容人非议有失威严,莫不是故意而为,想伺机抹黑姬儿的名声?女子的小名外男一般不得妄称,除非关系非同一般! “修儿,祖母还以为祈王真的与姬儿交好,心想姬儿与汤家的长公子退婚了,如果能嫁进祈王府也不错,哪里知道有这一层!”白老夫人缓缓的站起身,一脸忧色。 白元修起身搀扶着她,脸上闪过一抹异色,祖母想要姬儿嫁进祈王府,历代王爷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姬儿嫁进去了岂不是自寻烦恼? 白老夫人眸子复杂掠过他一眼,沉吟道:“修儿,有何应对?” 看着祖母的高深莫测的表情,白元修有一丝被看穿的感觉,或许祖母已猜到了他的心思。 “祖母,我想娶姬儿。”白元修一咬牙,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十六岁的美少年细瓷般的脸此时红的像桃花瓣。 白老夫人苍老的眸子对上白元修极好看的桃花眼。良久,叹了一口气,“孙儿如为解围大可不必如此,我会为姬儿物色夫家,退下吧!” 白元修道:“祖母!” 白老夫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越过他缓缓的坐在椅子上,语重心长的道:“修儿,此事不容再提,专心学业,白家就靠你发扬光大了。” 白元修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白老夫人按了按在太阳穴,一脸疲惫道:“退下吧。” 回了竹宣阁,失魂落魄的少年拿着竹纤子,心不在焉的逗弄着笼中的八哥,逗弄一番着实无趣,把竹纤子扔回的原处,坐在廊下愣神。 “公子,怎么了?是不是因为表小姐?”喜宝见公子发呆,扯了扯他的衣服。 白元修瞪了他一眼,“多嘴!” 喜宝嘿嘿一笑,眯缝眼更是小的成了一道细缝,退了几步讪笑道:“公子,真是为了表小姐?” “你小子,胆子越发大了,看我不收拾你!”白元修听罢,耳根染上一抹红晕,站起身跑到喜宝身边欲揪他的耳朵,喜宝机灵的抱住头四处逃窜,大声嚷道:“公子饶命!” 云九姬入了白府拜会了诸位长辈后,得知白元修在竹宣阁休息,便与春桃一同去竹宣阁见他。 秋意渐浓,竹宣阁院中的紫菊已盛开,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一排高耸的芭蕉树此时己呈枯黄色,几个小厮正在清理着芭蕉树下的残叶。 见云九姬来了忙行礼问安,云九姬朝他们笑了笑道:“你们公子在何处?” 小厮道:“正在书房中温书。” 与春桃跨过布局雅致的大厅走到书房外,云九姬从门缝中瞧见简洁的书房内,整齐的陈列着各类书籍字画,表哥蹙眉似有心事,提着悬空却久久不落笔,喜宝那小子坐在书房角落里打盹。 云九姬故意咳嗽了两声。 白元修听道门外的咳嗽声放下毛笔,把宣纸揉成团扔进纸篓中一脸严肃,“谁在外面?” 云九姬淡笑不语。 见外面的人不答话,白元修瞅了瞅角落里的喜宝,见他像个死猪靠在角落里睡着了,剜了他一眼亲自起身开门。 打开门,见云九姬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后面跟着的春桃捧着两个匣子,见他出来朝他见礼,“表少爷!” “姬儿,你怎么来了?”白元修看着熟悉的笑脸,闷气骤减了一半。 “怎么,不欢迎我?”云九姬探头往里瞧了一眼,嗔怪的道:“春桃,我们走。”说罢转身抬起脚作欲走状。 白元修拽住她,掸了掸她的头道:“好了,进去吧,就知道打趣我。” 白元修信步走到角落,踢了踢睡得正香的喜宝,喜宝迷茫的从睡梦中惊醒,见主子一脸嫌弃盯着他,讪笑着抹了抹嘴角的口水。 “去倒茶!”白元修瞪了他一眼,走到云九姬面前指了指他坐过的座椅,笑道:“姬儿,坐。” 喜宝见表小姐与春桃来了,眼睛一亮连忙屁颠屁颠跑去倒茶。 “春桃,把礼物拿来。” 春桃把一个盒子,一只匣子递过来,云九姬接过匣子一一打开,笑道:“表哥,祝贺你成为了中宗学院的学子。” “真是好东西,三百年前孙大师的名画,前文坛大家隋江的镇纸,谢谢姬儿了。”白元修合上匣子,看着云九姬眼神温柔如水。 关心的问了几句她与祈王的近况,白元修垂下眼帘一脸深沉。 “呼伦哲玉,云子凡的事,怎么解决的?”云九姬岔开话题,她不想提起那个自负的商祈。 白元修道:“杨公子因与呼伦哲玉打斗,罚了白银一千两赔给她,毕竟用脚踹女人委实重了点,吕素言倒是小事,云子凡登门赔礼道歉罢了。因吕素言,云子凡,呼伦哲玉全部考上了中宗学院,算是学院正儿八经的学子,就算心里不满也只能服从院长的裁决。” 云九姬掩嘴笑,也就院长能治住她们,怕是呼伦哲玉再不服也只能忍着了,那一千两银子,对于北候府而言就是拔一根猴毛而己——无关痛痒。 看着云九姬皎洁的笑容,白元修欲言又止,云九姬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姬儿,今日祖母有没有跟有说什么?” 云九姬点头,白元修神色一紧,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云九姬掩嘴笑道:“祖母告诉我了,你怕祈王坏了我名声,你想要娶我应对,我何时沦落到这种地步了?放心定有解决的办法,还用表哥献身舍义吗?你想献身我也不愿意嫁给你,你一直是我的表哥!” 白元修袖子下的手一颤,姬儿不愿意? 第十二章 解铃 解铃还须系铃人,纵然云九姬觉得那个系铃的商祈,油盐不进,高傲狂妄,冷血无情也要迎难而上。 在一个秋高气爽的下午,云九姬又恬不知耻了敲了邻居的门。 菊花海深处,冷面小王爷一袭白衣胜雪,斜躺在榻上,捧着一本书,秋风吹着他一头青丝飞舞,俊美的面容冷寂如霜,天地仿佛失了颜色! 江山如此多娇,冷面小王爷如此妖娆,咳咳,云九姬脑中不禁崩出这一句诗。 难怪祈王会成为四国有名的美男子,这姿色,这气质,如何不让亿万的少女意淫,当然,云九姬自诩不是这等庸俗之人,除非她瞎! 在云九姬眼里,美男能当饭吃?能当银子使?不,她将军府巨富遗孤小姐,不差饭,也不差银子,更重要的是,眼前的人是他的冤家! 那美男瞟了她一眼,嘴角一扯,分明带着不屑,嘲讽!这眼神落在云九姬眼里真是欠抽之极。 云九姬挤出了笑脸,厚着脸皮施礼,“祈王殿下大安,小女有礼了。” 那厮嗯了一声,别开脸,继续看着他那本书。 云九姬暗骂花孔雀,这是要晾着她? 春桃见祈王把她的小姐晾在一旁,心疼不已。 一盏茶后,尊贵的祈王终于把书扔给了吕一,一脸探究的看着她,“云小姐,真是失礼,竟忘了小姐还站在这里。” 云九姬:“……” 天下第一装! “吕一,邻居来了站了这么久,怎么不上好茶,好生招待?该打!” 吕一告罪,挥了挥手,侍卫们忙下去准备。 云九姬淡笑:“殿下繁忙,无碍,无碍!” 春桃暗暗叹了口气,小姐真是忍辱负重啊! “不知云小姐来祈王府,有何贵干?” 商祈撩了撩被风吹乱的长发,看着这位邻居,自从上次她们姐弟离开祈王府,他几次夜里梦见她们姐弟抱着拄子,在他府上干嚎,简直是闹心! 现在一看到她这张脸,心里就毛刺刺的。 云九姬打着邻居的幌子,美言几句几日不见殿下,特地来拜会之类的云云。 商祈一脸戏谑,怕是被帝都的谣言,吓得来求饶了。 见商祈一脸戏谑,云九姬正了正身子,试探道:“殿下,现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称殿下对小女有好感,不知殿下?” 商祈挑眉,怕了? 云九姬见他不吭声,继续道:“小女一介孤女,坏了殿下的名声,着实不妥!” “哦?本王竟不知?”商祈挑眉。 云九姬恨不得咬死他,事是他搞出来的,现在还在装疯卖傻! 吕一见自家王爷无耻挑眉,云九姬吃憋的轻咬贝齿,不由的同情起她来。 “殿下真不知也正常,谁敢当着殿下的面胡说?今日小女来想问殿下有什么应对的办法?” 云九姬揪着心肝,说着谄媚的话,告诫自己,表哥都要为你献身了,还要那面子做甚? “应对什么?”祈王冷冷一笑,看向吕一道:“吕一,你说说,本王要应对什么?” 吕一叹气,这事能不扯到小人身上来么? 谁不知道,您堂堂祈王位高权重,人家可是闺阁小姐,被您这一搅和,谁敢再上门提亲,不是跟您过不去?祈王放个屁,在帝都都要震三震,何况向一个未出阁的小姐示好?不掀起狂风暴雨才怪! “王爷,那些嚼舌根的无须理会,殿下打个喷嚏,帝都要震三天,哪能事事应对?” 吕一违心看着云九姬,云小姐,你且忍忍,王爷不是坏人,气消了,自然不会再为难您。 云九姬剜了一眼眉清目秀的吕一,真想抽他一顿!忍不住暗骂:主仆俩配合的这么天衣无缝,怎么不去做戏子? 觉得心里这口恶气,随时要喷涌而出,云九姬紧紧的攥住手帕,忍气道:“殿下不应对,小女就惨了!殿下小女都到了议亲的年纪,此事不解决怕是……” 呵呵,议亲?商祈冷笑:“云小姐议亲只管议,跑来找本殿什么意思?我又没拦小姐。”说罢,拿起书又看了起来,留给云九姬一个绝美的侧脸。 天下怎会有无耻之人?云九姬想一巴掌扇死他! 看着云九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吕一尴尬一笑。 云九姬瞪了吕一一眼。 吕一装作看不见。 “祈王爷,南昌国的天才,亿万少女的良人,容貌冠绝乃四国闻名遐迩的美男子,小女能跟殿下传出谣言真是三生有幸,只怕小女一介孤女累了殿下的名声?” 云九姬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怒气,告诉自己眼前的人是祈王,伸伸小指可以捏死自己,麻痹自己,何必跟一只花孔雀计较! “吕一,本王的名声谁能累到?”高高在上的祈王,眼皮也不抬一下。 吕一真的想走,为什么祈王殿下,老是牵连他下水?云小姐多好的姑娘,舌战敌国郡主,连中宗学院的院长都称赞! “无人。”吕一又违心的附和。 云九姬看商祈就是要跟她死磕到底了,叹了口气,望着蔚蓝的天空,一脸绝望!难道真的要让她道歉? 想到云九哲那张可爱的脸,想到帝都亿万少女的眼神,想到…… 罢了。 云九姬做了一个决定,认错总成了吧!此后,她再也不跟这个高高在上,自诩不凡,小鸡肚肠的祈王殿下再有一丝瓜葛。 “祈王殿下,小女承认当初说您像花孔雀,纯粹口误,恰巧被九哲听去了,殿下可能原谅小女?”云九姬脸上颇有一副坦然赴死的洒脱。 春桃担心的扯了扯云九姬的衣衫。 云九姬冲她淡淡一笑,示意她不要害怕。 商祈眉毛微挑,见云九姬副赴死的神情,莫名喜感。 强忍住嘴角上扬,对吕一道:“吕一,背后辱骂王爷何罪?” 吕一道:“蔑视辱骂一品王爷罪行如下,重则杖毙,轻刚掌嘴,以敬效尤!” 云九姬一派英勇赴死的倔强。 吕一见状,有一丝不忍插一句:“王爷,云小姐说是口误。” 一双锐利的眸子扫视吕一一眼,吕一只感觉周围气温骤降,如坠入寒潭。 云九姬看了一眼瑟缩的吕一,这小子竟为她说好话?不禁莞尔一笑。 秋风吹拂过云九姬藕粉的裾裙,豆蔻年华的少女,笑得如此纯干净纯粹,美丽的丹凤眼弯成了月牙,红润的樱桃嘴散发淡淡的光芒,商祈有一丝恍神,这女子还笑的出来? 云九姬把话匣子打开了,心里觉得分外轻松。 沉默良久,商祈站起身,看着一脸淡定的云九姬,道:“你不怕罚?” 云九姬点头又摇头。 商祈道:“说吧,给我一个原谅你的理由?” 云九姬道:“圣人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既背后说了殿下,接受处罚也是应该的。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想必王爷肚里能揽山倒海,相信王爷不会与一介孤女计较。” 竟然想拍马屁蒙混过关,商祈从来不吃这套。 修长的手拂过墨黑和长发,细长的丹凤眼上挑,商祈优雅的走到云九姬身前,食指挑起云九姬的下巴,冷笑:“本王一向小气,一只竹伐也容不下!” 云九姬恬淡一笑并不挣扎,美眸与他眸子对视,丝毫不落下风。 吕一狂汗,什么情况? 从不与女性接触的祈王,竟用手指挑了云九姬的下巴?殿下连喝茶、洗漱都是男人伺候,凡是想接触她的女性,无一不被打了,或发卖了! 府上的侍卫也是一脸震憾,他们王爷居然碰了女子… 终于,商祈本人也发觉了。 他居然碰了她! 突兀的放开手,商祈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稍后,转过身留给云九姬一个修长的背影。 云九姬一脸迷茫,什么情况? “来人,把云九姬请出去!”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薄怒。 云九姬思忖:这是什么情况? 吕一慌忙走过来,道:“云小姐,请吧!” 要她走?事情还没解决,她不能走,云九姬站地原地赖着不走。 吕一蹙眉,等下王爷发怒了,可不得了!那一次碰了她的女子有好下场! “走吧,云小姐。”吕一见她不走,拉了拉她的衣袖。 云九姬对吕一还是有一丝好感的,但是事情没解决她能走吗? 抬起脚走到商祈的前面,施礼道:“殿下,你这是何意?是不计较小姐失言了吗?” 商祈一脸阴沉,见她还凑上来,森冷回过头冲吕一道:“聋了,怎么云小姐还在府中晃悠?” “得罪!”吕一见主子发怒了,招了招手,几位侍卫一齐上,拖着云九姬就走。 什么情况,她被人拖着走?云九姬眼睛睁成了铜铃,她好歹也是闺阁小姐,竟沦落到被一群侍卫拖出府? “干什么?放了小姐!”春桃喊道。 用力挣脱侍卫们的钳制,云九姬道:“放开我,我自己走!” 众侍卫看了吕一一眼,吕一点头。 云九姬瞪了吕一一眼,气愤的走出了祈王府,感慨:又是一趟无功而返。 吕一回到主子身边服侍,见主子一脸深沉,不由的退了几步。 见到他的小动作,商祈回过头道:“吕一,你今日为云小姐开脱?” 吕一低下头,轻轻点头。 商祈也不再多言,见天色已渐渐黑了,道了句:“算了,走罢。” 吕一默默的跟在主子后面,举目是望不到尽头的菊花海,不禁想到了云小姐那张愈发娇俏的脸。 第十三章 云九哲失踪 “五月斯螽动股,六月莎鸡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 静谧的秋夜,星辰耀眼月如钩,府邸外蛐蛐的叫唤不绝,云九姬倚在窗边微瞌双眼,倾听着秋虫交汇的夜之曲,吟诵着母亲生前喜爱的诗词。 她的母亲白霜吟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性格温婉,是位有才情的美人,哼起熟悉的诗词,她感觉她的母亲就在身边,从未离开过一般。 关于祈王与她的谣言经过了一个月的沸腾,倒也渐渐平息了下来,想必商祈良心发现,暂时放过了她。之后,两府默契的井水不犯河水,云九姬小日子过的充实且舒适。 宝扇阁,云九哲听到蛐蛐的叫声,看着窗外点点星光,眼睛放光,拽住小满不撒手,“小满,明日……李先生告假,不用上课,我们去捉……捉蛐蛐吧。” 小满呵呵一笑,露出缺了半颗牙齿劝道:“公子,小姐知道了会骂人的,在外面被虫子叮了可怎么好?” 云九哲嘟嘴,不满的摇了摇头,“小满,你答……过我的,放假了就带我出去捉蛐蛐,姐姐不许我出府,我们偷偷去。” “不去,公子听话。” “我不,就去!” 云九哲嘟着小嘴,扯着小满的衣服抗议。 小满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是贪玩的年纪,被云九哲软磨硬泡了一宿,应承了明日找机会偷溜出府去逮蛐蛐。 次日傍晚,主仆俩鬼鬼祟祟,带了两个竹筒,偷偷潜出府,往东边芦苇丛去逮蛐蛐。 翻找了半个时辰一无所获得,主仆俩不免往芦苇深处钻,待小满好不容易捉住了一只,正想向主子邀功,回过头已不见主子的踪影。 利索的把蛐蛐放入竹筒里,小满往深处去寻,寻了一圈也没见到主子的踪影。 眼看天已经擦黑,小满寻不见主子急的团团转,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主子出了事,他一介小厮哪里担得起!没有法子只能狂奔回府禀报小姐,派人一起来寻。 “小姐,公子不见了!”小满门也来不及敲,径直闯进书房,急的大汗淋漓。 “什么?”云九姬放下书,脸上血色褪尽,腾的站起身,忙问:“怎么回事?快快道来!” 小满愧疚的道:“我与公子在府外的芦苇丛逮蛐蛐,在逮蛐蛐的途中走散了,奴才找了一圈没见到公子,小姐快带人手去寻!” 云九姬丝毫不停留,快步走出书房,春桃见状,连忙拿着袍子小跑跟上,披在云九姬身上,去召集了人手寻人。 此时天已黑透了,外面漆黑一片,天上只零星挂着几颗星子,黯淡的随时要消失了般,深秋的寒凉之气随着夜晚的降临,渗入骨髓的黑暗冷冽。 府上的家仆,侍女,婆子们全部出动,一百来号人浩浩荡荡,手持火把往东边芦苇地赶。 “公子!” “哲儿,你要哪里?” “公子,公子,你在哪里……” 呼喊声在黑夜里回荡,悠长而深远。 商祈正在府中用晚膳,听到府外喊声,饮了一口汤,问:“外面何事喧嚣?” 吕一道:“好像是云泽府的小公子丢了。” “丢了?”商祈放下白玉碗伸手示意,侍卫忙上前递上漱口盏,接过银盏,轻抿了一口吐在银盆里,吕一拿起托盏上的素白的手帕恭敬递上。 商祈接过,轻轻擦拭了薄唇,素白的手帕往托盏上一扔,举止优雅的站起身,走到窗户边,见东边空中一片通红,猜测定是云泽府点着火把在寻人。 商祈冷笑:“吕一,祈王府的地界还会丢人?” 吕一告罪,“王爷息怒,奴才这就派人去调查!” 商祈似有若无的点头,继续眺望着东边,眼神晦暗未明。 “这是郊区,芦苇深处连着一条蜿蜒的小河,莫不是跑到河边去了?那可就有危险了!”云九姬举着火往前走,担心不已。 春桃脸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劝道:“不会,公子平日里最怕水,一定不会靠近河边的。” 一行人找遍了整片芦苇丛最终是没有找到人,小满握火把的在颤抖,眼泪扑簌而下,“嗞啦”一声,火把掉到了地上,火把在草地上嗞嗞燃烧。 云九姬吓了一跳,唤道:“小满!”忙捡起火把,扑灭了没着起来的火道:“要不是现在的草还尚未枯萎,前天又下过雨芦苇受潮,恐怕早着火了!镇定!” 云九姬口上斥责小满镇定,自己何尝不是慌了神,整片芦苇丛就这么大,派了这么多人寻不到,岂不怪哉? 莫非是出事了? 抹了把头上的汗,云九姬望着远处威风凛凛的祈王府,此时府上灯火通明,一派繁华。 “小满,拿着!”云九姬把捡起火把递给他,对不远处的春桃唤道:“春桃,快快跟小满去祈王府求助,另外派人去白家求助,要快,云家就算了,太远了,其它人扩大搜索范围!” 春桃点头,忙去安排。 望着浓密的芦苇丛,已呈半黄的颓势,云九姬心情沉重,急的喘不上气,暗暗告诫自己要镇定,弟弟一定会没事的! 用力吸了一口气,被锋利的芦苇割的血痕交错,再一次扒开芦苇,芦苇边缘如锯,不免徒然多了道口子,云九姬毫无知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寻找弟弟。 祈王府。 “哦,还没找到?”商祈啜了一口茶,看着云泽府的小厮小满火急火燎的模样,淡然的挥了挥手道:“来人,带上我们的人去帮忙,我倒要看祈王府的地盘,还能丢了个人不成!” 侍卫点点头,侧过头对旁边的小厮招了招手:“快带路。” 小满叩头谢恩,忙带着王府的众侍卫一同出发去寻人。 经过又一次地毯似的搜索,在草丛深处找到了云九哲装蛐蛐的竹筒,沿着竹筒将方圆十里寻个遍最终还是无果,云九哲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云九姬看着茫茫的芦苇随风飘荡,举目看不清东西南北,一双血迹斑驳的手,紧紧攥着云九哲留下的竹筒。 云九哲定不在附近了,不可能派了这么多人都找不到!他再笨也知道回家的路,不可能凭空消失了,难道有人掳了去? “会不会有人掳了九哲去?”云九姬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眼下只有这个可能了,白家的两位舅舅点头赞同此猜测。 “不知对方求什么?是有深仇大恨,还是求财?”云九姬背脊发凉,出了身冷汗,说话的声音止不住颤抖。 “无论如何,现在不是慌的时候,我们先商量怎么寻人再说,如果是求财,想必暂时不会有危险。”白二爷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莫要慌。 几人定了定神,仔细的查看了附近的地形,云九姬比划着路线图,道:“舅舅,我去一趟祈王府,询问一下九哲失踪的时辰,可有可疑车辆经过,毕竟九哲出事的地方挨近祈王府的侧门,那里专门看守的侍卫,还有瞭望台看的远,必能找到线索。” 白家大爷点头道:“可行,我去河对面远些的地方找,怕是有人把她掳到了对面。”看了一眼白二爷,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二,你快往南边去寻。” “听令,分四队出列,每二百人快马配合几位老爷去找人,余下跟着我往城区去,要仔细,连只苍蝇都不要放过!”侍卫长挥手,分派侍卫安排搜救事宜。 几位各自分好工,往相应的地方出发。 天已愈来愈晚,云九姬小跑往祈王府赶去。 凌轩殿。 “殿下,云小姐来了。”侍卫传话,里面传来磁性一句,“进!” 商祈捧着茶,端坐在宝座上一脸淡漠,看着云九姬进来,袖子下血痕交错的手,想起了久远的记忆,眸中竟出现一丝痛色。 云九姬施礼毕,他已神色恢复如常,放下了茶盏道:“赐座。” “多谢殿下!”时间紧迫,云九姬言简意骇的说明来意。 商祈颔首,手指叩击着书案上的紫檀香案,“召门侍,暸望台侍卫前来。” 云九姬感激的站起身施礼,虽说商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是做为邻居还是不错的,至少不会见死不救。 须臾,几位门侍走进来,低着头一脸慎重。 “云小姐问话全力配合。”商祈掸了掸袖子,扫了一眼众侍卫。 云九姬朝商祈感激一笑,站起身道:“劳烦各位回忆今日晌午到傍晚时段,正门,侧门,瞭望台,有哪些可疑的车辆和人经过?” 长相机灵的门侍,走向前道:“启禀殿下,云小姐,在下守正门,申时看见有三辆马车经过府邸门口,一辆是驴车,车上全是稻草。一辆普通的马车,我记得车夫是个青须胡子长的五大三粗。还有一辆豪华的车驾,是北候府的车驾,车灯上面还有一个‘杨’字。” 北候府?云九姬想起了那个嚣张草包杨显公子,会不会跟他有关系? 一位粗壮的男子出列道:“禀殿下,云小姐,酉时侧门看见有四辆车经过,也有一辆驴车驮着稻草,其它的三辆均是马车,一辆比较破旧,还有另外两辆是普通的马车,因那个时候天已快黑了,看不太清楚,我依稀记得有一辆马车走的急,我还骂了车夫几句。” 第十四章 寻人 一位年老些的门侍补充道:“我记得一辆马车里,听见一阵似有若无的咽呜声,那辆马车挂着蓝布车帘子,对了!驾车的人还戴了一顶斗笠,斗笠把脸遮的严严实实。” “什么时辰?”云九姬急忙问道。 年老的门侍看向旁边的门侍,问道:“李山,还记得这号人吗?大概是酉时三刻,那个马车上还有一副崭新的车灯。” 门侍李山点头,“记得,我也有印象。” 看守瞭望台的侍卫插了一句道:“禀王爷,云小姐,我站起高看的远,傍晚隐隐看到芦苇丛尽头有个人窜进芦苇丛,不知进去做什么,一身黑色的衣服,也看不太清楚,我还以为是路人尿急,也没注意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云九姬心中一震,云九哲今日身穿浅蓝色云纹裳,小满一身灰色连襟服,瞭望台侍卫说的黑衣人很是可疑! “黑衣人进去之时,附近没有停留马车之类的?”云九姬又问。 瞭望台的侍卫摇头。 云九姬眉头微蹙,云泽府定是早就被人盯上了!云九哲一向老实在府里呆着,怎么一出府就失踪了?看来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的阴谋! 云泽府到底得罪了谁? 商祈的手还在敲击着檀木香案,声声入耳,像是敲打在云九姬的心上,未知的危险袭上心头。 云九姬道:“殿下,小女有个不请之请,殿下的手…” 商祈听罢,叩案几的手微微一滞,薄唇微挑,竟破天荒的缩回了手,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她。 脑中快速的梳理着这些门侍的话,云九姬按了按太阳穴。 “你们再仔细想想,有没有重复经过祈王府的车驾?就是今日之内,特别是申时、酉时之间往返车辆嫌疑最大!”云九姬问道。 几位门侍低下头,仔细的想着今日一天经过的人与马车。 云九姬盯着他们,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线索。 小满紧张的脚直打颤,恨不得找个地方撞死,要是主子找不到,他有何脸面在世上活着? “对了,我想起来了,有一辆马车就是午时来的,酉时三刻走的,还有那个驾车人的换了,最开始是青须胡子长的中年男人,后来换成了戴斗笠的男子,对了,都是蓝色车帘,没错!”李山一拍脑袋说道。 云九姬点点头,站起身道:“殿下谢谢您,小女就派人重点去追查那辆车,我怀疑这辆车有猫腻,劳烦殿下的门侍描述那中年男子的模样,小女要画下来。” 商祈道:“来人,上笔墨纸砚。” 云九姬照着门侍所述的模样,快速的画下了嫌疑人的画像。 商祈见她低着头,眸中那抹隐忍的坚强与倔强,心里有一丝触动,此孤女不易,父母早逝,弟弟痴傻眼下又丢了…… “放心,不会有事。”商祈淡定的拢了拢袖子,他的贴身侍卫吕一,早就去调查了,相信己有了眉目。 云九姬点头致谢,忙告辞出了祈王府去寻人。 带着画像,打听到了画像上人的身份,原来那人是常年居住在城郊,不务正业的赌徒。 云九姬对那赌徒严加逼问,调查得知九哲并不是他捉的。 赌徒用计赢了东村许家的媳妇,车里绑着的就是这个年轻的小媳妇,因逝死不愿从了他们,这才强绑了过来,戴斗笠是因为捉小媳妇时,被小媳妇抓花了脸,这才戴上遮丑。 又经过一番查究,终于锁定了目标人物——张茁。 张茁系沛家村人,是帝都地下产业的驻虫,行事狠毒,犹是喜接一些见不得人的买卖,譬如绑架、打手之类的活。 只要经过他手的尽是黑心钱,不知道他是受了谁的指使做下这违心的事! 深夜,子时,云九姬跟在云二爷身边,已是累的气喘吁吁。 “我们去七里岭围张茁,姬儿,你且去休息。”白二爷双眼布满了血丝,对旁边的小厮道:“你送表小姐回去,我与祈王府的侍卫长去找张茁算帐。” 云九姬摇了摇头,弟弟失踪,她怎么能安心休息? “唉,那我们一起去吧!” 见劝不动,白二爷索性要她坐上自己的快马,欲共乘一马往前赶,毕竟外甥女不太会骑马,折腾了一夜他也不放心! 这时,祈王府送信的侍卫已骑着快马来报信,称小公子已找到了,被人扔在官道上,由吕一侍卫正送往云泽府,张茁已被押入了县丞府大牢。 云九姬一夜揪着的心徒然放下,脸上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流淌,一行人快马往云泽府狂奔而去。 云九哲一身泥土,憔悴的站在府门口眺望着远处,嫩白的手上几道血痕触目惊心!春桃拉了拉他,“公子,进去等小姐,先进府吃点东西。” 云九哲摇了摇头,泪水湿了脸庞。 春桃唤府上的小厮去找些吃的来,厨娘做好的小米粥和包子送了过来,一向贪吃的云九哲居然直接打翻在地,一直往远方眺望着。 直到看到云九姬从马上跳下来,他这才冲上去抱着云九姬号啕大哭。 见他憔悴不堪的模样,手上触目惊心的伤痕,云九姬自责不已!抱着云九哲痛哭流涕,直到俩人哭累了,这才进了云泽府。 众人草草的用了膳食,累了一夜已是心力交瘁,睡了一觉醒来已是天大亮。 云语堂,白家几位长辈义愤填膺的坐在椅子上,想到云九哲这次受的大难,恨立即把那个张茁打死。 云九姬心疼的摸了摸云九哲的脸问道:“九哲,你把昨日发生的事告诉姐姐和舅舅们,等下我们去衙门还要对县丞大人讲。” 云九哲听见云九姬问他,抬起手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带着哭腔道:“姐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与小满去捉蛐蛐,我到……到了草丛深处,然后背后有一个人捂住我的嘴,然后过了一会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云九姬抱住他安慰道:“没事,你能想起多少就说多少,你快跟姐姐说。” 云九哲极其费力的揪着头发喃喃自语,“九哲……好笨,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这样的话,云九姬的心都要碎了,恨自已没有好好保护他,幸亏他平安回来了,如若不然,她怎么向死去的父母交待!以后她定天天陪着他,不让她离开她半步。 白二爷道:“好了,九哲想不起来慢慢想。” 白家大爷也点点头。 过了许久,云九哲才磕磕巴巴道:“那个……捂我嘴的人,好像手上…上有白色,就在这里……白色的,他的衣袖是黑色的。” 云九哲指了指自己手掌的大鱼际,费力的比划。 白色的?是斑点,还是疤痕?云九哲半天也说不清楚,毕竟痴儿能记起这些细节,委实是不错了,这也算是重要的线索了。 白家大爷忙带着云九哲等人一同去官府,把这条重要的线索上报。 “想必这些人盯了云泽府的梢很久了,才会瞅准了机会对哲儿下手,此次一定要将幕后使者揪出来!”白元修恨声道。 他今天早上才知道九哲失踪的消息,昨晚被丞相府的小公子请去喝酒,喝醉了留宿在丞相府,第二天听帝都议论才赶住云泽府,刚好在半道上碰上了她们前往县丞府,便上了云九姬的马车一同前往。 云九姬点头,看了眼趴在她腿上睡着的云九哲,侧过头掀开车帘子不再言语,只看着熙熙攘攘的大街,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白元修见她心情不好,也不好再多言,保持缄默看着她的侧颜。 马车在街道上缓缓而行,车厢内安静的只听见呼吸声。 许久,云九姬放下帘子,望着云九哲一脸愧疚,自责流下了泪水,暗暗发誓再也不会把弟弟弄丢了! 看着云九姬一脸泪水,白元修心疼不己,伸出手擦拭着她的泪水,想说几句劝慰的话,却哽咽在了喉间。 云九姬感受他指间的温暖,见他眸中的担忧之色,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道:“我没事!” “你还有我,以后我会守护你与九哲的。”白元修黑宝石般的瞳孔定定的看着她,似要让她知道,他对她的绝对忠诚! 云九姬点头抿嘴一笑,有他这句话就够了,他一直都是最亲近的表哥,她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他对她疼爱。 衙门大牢。 几位狱卒押着人高马大的张茁进入刑房,把他挷在柱子上,等着云家的受害家属还有县丞大人一起前来审问。 一个时辰后,云九姬带着云九哲已到了刑房,白家的俩位舅舅,云家的几位叔父也相继到场了。 县丞大人着官服坐在楠木雕花椅上,身材略胖五十来岁,蓄着山羊胡子,眼神犀利的审视着犯人张茁,“你说说,为何要绑架云小公子?” 张茁身上已被打的遍体鳞伤,许是捉来的时候逼供时受了刑罚,他微微的喘着粗气,瑟瑟发抖的回道:“我原想绑了云小公子换取财富,结果想到云将军是大英雄,圣上看重云将军子女,云公子出事了唯恐圣上大发雷霆,我绑架了他之后后悔不已,越想越后怕!这才悄悄的把公子扔在了惹人注意的官道上,求大人饶命!求小公子饶命!” 云九姬冷笑,他要后怕还会干这见不得人的勾当? 县丞大人对旁边的狱卒使了个眼神,狱卒拿起鞭子走向前,恶狠狠的道:“这么说只有你一个人参与了绑架的行动?” 张茁点头,狱卒狠狠的朝他身子就是一鞭子,“说谎!” 第十五章 招供 张茁痛的嚎嚎大叫连连求饶,狱卒又狠狠抽了几鞭子,“还有谁?从实招来!” 张茁连连摇头,“没有谁了,大人,就我。” “找打!” 狱卒又是一顿抽打,直到那张茁晕了过去,泼了一桶水浇醒,又审问了半个时辰,他还是死不承认有同党参与。 云九哲见到这样的阵势,吓的躲在云九姬背后,捂住眼睛不敢看。 县丞大人看了云家与白家的几位爷一眼,道:“列位,还有什么问的?” 几位爷问了一些问题,均被张茁打发了。 云九姬见翘不开他的嘴,想着他定是受制于人,便道:“张茁,我弟弟看见凶手手上有疤痕,你手上并没有!还是说你准备把所有的事杠下?今日我也不多问了,对了,祈王说过要查究到底,你现在不承认没关系,我与你打个赌,过几天你必会承认!” 张茁听到祈王二字,明显受惊,身子颤抖了起来,县丞大人见状趁热打铁再逼问,他却守口如瓶不再回话! 云九姬附在县丞耳边,耳语了几句,县丞大人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列位,今日到此为止,明日我继续审问。”县丞大人站起身,作出了请状。 众人才出了府衙,云家的几位长辈一脸不满,开始质问云九姬。 云二爷拂了拂衣袖,道:“孽女,出了这么大了事,怎么不第一时间上报云府?” 云九姬解释因情况紧急,远水救不了近渴,才没有打扰云府的长辈。 云二爷黑着一张脸,甩袖走开了。 云三爷火大,他的儿子云子凡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她看见云九姬这张脸就恨,要不是她得罪了呼伦哲玉,呼伦哲玉也不会如此针对云子凡,气的儿子吐血伤了精气! 越想越气,凑上来一顿骂:“孽女,要不是因为你要离开了家族,那些宵小哪里有机会挷架九哲?” 云九姬冷笑,叔父们处心机虑夺她父母的遗产加害于她,她又不是不知道!真是不嫌事多,逮住机会就发难!真是好长辈,脸皮比城墙还厚。 不是云九姬瞧不起叔父们,实在是他们做的太过份了! 昨晚云九哲被人挷架一事,今天早上就被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之,云家却一直未派人来云泽府查看,连最后去县丞府,也是云九姬派人去云家请去的,此中藏有多少真心细想便知! 白家的几位长辈看不下去,斥责了几句,带着云九姬逃离了云家长辈的无理取闹,留下云家的几位爷气的大眼瞪小眼。 祈王府。 商祈把玩着折扇,看着云九姬送来的礼物一脸淡漠。 云九姬坐在下首,捧着茶盏有一口没一口的啜着。 为了感谢商祈救了她弟弟,她特地挑了俩件礼物,答谢他的恩情。 一只八宝琉璃广口阔瓶,釉色剔透不俗,虽在皇家眼中算不得稀罕物,却胜在造型别致意境深远,算是云泽府值钱的宝贝了。 湘妃子美人屏风一架,绣工精美,采用蜀中双面绣艺,美人头发上还缠绕着细细的金丝线,在光线的照射下闪烁淡黄的光芒,此屏风是她母亲生前的绣品,连绣带装桢共耗时三年,可谓是心血之作,意义非凡! “小女为感谢殿下的仗义之举,特送来两件薄礼聊表寸心,望殿下收下。” 云九姬见商祈神色淡漠如水,那两件礼物孤零零的摆放在殿中分外尴尬,不由的咳嗽了两声。 商祈拈起一块点心,细细的品尝了一口放在碟子中,“倒是难为你一片心意了,本王只是见不得歹人在我祈王府周边放肆,与云九小姐无关,既然人已平安回来了,本殿也懒得操心了,东西你拿走。” “这?”云九姬捧茶的手不由的颤了颤,不管怎么样,云九哲是他所救,如果他不愿意收下,欠他的人情心里实在难安。 “东西拿回去吧。” “莫不是殿下嫌弃这些粗俗之物?殿下不收小女心有不安。”云九姬站起身施了一礼。 商祈嘴角上扬,丹凤眼却犀利的盯着她,道:“难道云九小姐还要强塞不成?” “不敢!”哪里知道这厮这么强势,云九姬只得低下头不再多言。 商祈满意的点点头。 云九姬心里有疑问,为什么吕一会第一时间把人送到官府,而不是直接抓来审问? 还是说张茁幕后之人身份显赫,就连商祈也不想再插手? 按理说,商祈已经全了邻居的情份,出事的时候,调动的府上的侍卫找人不说,最终九哲还是祈王府的吕一侍卫找到的,祈王算是云九哲实打实的救命恩人,她当然也不能再得寸进尺,还闹着要祈王府来查找幕后凶手。 只是依商祈那眼中容不得沙子的性格,哪能不查出幕后凶手? 且这个凶手还是在祈王府的地盘周边掳人,这不太像他的风格? 云九姬眉头紧锁,思忖着这其中的门道。 商祈见她一脸纠结,冷笑道:“怎么,还有事?云小姐莫不是想留在祈王府用晚膳?” 云九姬刚刚萌生那颗对他的敬重之心,在这一句话的功夫险些要破功,暗暗告诫自己,面前的是自己的恩人,一定要镇定,镇定,再镇定! 罢了,既人家不要礼物,还能真的强来不成?人家都要赶人了,再不走未免太不识相了。 “既然殿下不喜欢,我也不强塞了,如果殿下日后有什么事情,小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既然礼物不要,就留着日后有机会再报,云九姬自诩是知恩图报的明理之人,哪能白白欠人恩情? “哦?”商祈挑眉一笑。 云九姬道:“当然,小女说到做到,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有违天理之事。” 商祈点头,脸上带着一抹戏谑。 云九姬心里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三日后,帝都县丞府,牢狱。 张茁靠在黑暗的牢狱墙角,狱中的腐烂之气在空气中弥漫,他瑟缩的抱住自己破败的身体,人高马大的身躯才堪堪几天瘦了一大圈。 他没有料到自己做了一辈子强盗打手,会毁在那帮宵小之辈手里,还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没办法,谁叫他受制于人? 牢狱的门打开,县丞大人神色冷冽,跟在狱卒的身后缓步走来。 张茁抬起头,见狱卒举着火把驱散了牢狱中的黑暗,他激动的站起身,却因身子不稳,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 狱卒搬了把椅子放在牢房中,县丞大人端坐在椅子上,认真的审视着他。 张茁感觉被他看穿了一般,脸上闪过一丝忐忑,喊道:“大人,请轻饶了小人。” 县丞大人不怒自威的道:“犯人张茁,我对外声称你暴毙身亡,结果你家中出大事了,你可知是谁下的毒手?” 张茁听罢,脸上吓的登时发青,身子不停的颤抖,激动的连滚带爬爬到县丞大人身前,颤抖的抓住县丞大人的衣角,带着哭腔道:“大人,我家妻儿现今如何?” 县丞大人脸上似有遗憾之色,半晌都不曾出声。 “大人!请告诉我,我家眷现在如何?” “幕后之人你还不老实交待,好生糊涂!”县丞大人脸上动容,无奈的一拍大腿。 “妈的!是不是他们杀了我妻儿?”张茁用力捶打着地板,像一头受了伤的豹子眼睛猩红,恨不得现在就找那些人拼命。 抬起头看见县丞大人那张正气凛然的脸,恨他竟使阴招,索性破罐子破摔,脸色狰狞:“大人,为什么要谎称我暴毙?这下你如意了?” “这事不能怪本官,为何你死不承认有同党?我只能引他出来,你不与我交实底,将来你的家人被同党害死了可不能责怪本官,本官已经尽力保护你的家人了,你要知道云泽府的小公子背后的人是祈王爷,你还想瞒着真是愚昧至极!”说到这里,县丞大人遗憾摇了摇头。 张茁听他话中之意他家人还没有死,渐渐安静下来,停了片刻,乞求道:“大人,我可以承认,只求大人能从轻发落,保我家眷的安全。” 县丞大人点点头,“这个自然,你早说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是青崖馆的无机。”张茁见瞒不住了只能抖落出来,他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他早该举家迁出帝都避难了,结果受置于人不说,还把家人推到了悬崖上。 衙门内堂,云九姬耐心的等着县丞大人。 县丞大人从狱中回房间,远远的瞧见云九姬正拿起棋子在棋案上摆弄着,走过来道:“云小姐,你说的方法果然不错,那犯人已招供了,青崖馆的无机参与的此事,绑架令弟就是他的主意!” “青崖馆?”云九姬一脸茫然。 县丞大人咳嗽了几声就近坐下,缓缓地道:“青崖馆乃是专门出面首的地方,无机在青崖馆卖艺不卖身,此人算得上在面首圈中小有名气琴师,至于他为什么会参与绑架小公子,本官还待细查。” 云九姬站起身施礼道:“那就辛苦大人了,小女就等着大人的好消息了。” “这是本官分内之事,云小姐乃是苦主,不必如此客气。”县丞大人摆了摆手,笑道:“九小姐颇有云将军的风采,能第一时间想到这个主意,小姐的天资聪慧的很呐!” 云九姬低下头,浅浅一笑,“大人过誉了,小女这点才智在大人面前真是搬门弄斧了,大人莫要见笑。” 第十六章 疑案结非真相 祈王府。 寂静如寒潭,诺大的凌轩殿静的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传圣旨的老太监提心吊胆的瞄了祈王一眼,打了个寒颤低下了头。 商祈摩挲着手中玉如意,俊美的面容看不出悲喜。 “殿下,宫中还有琐事,老奴先行告退了。” 老太监实在招架不住祈王高深莫测,喜怒不形于色的作派,他呆站在此地已足足一个时辰了,祈王也不表个态,直接晾着他,无奈老太监只能打破平静,小心翼翼的往门口缓步挪移。 “慢,李公公。”商祈挑眉。 老太监僵在原地,苦着脸看着自己的鞋尖。 早知如此,他就应该称病,避过了这次上祈王府宣旨的大任,帝都关于祈王心悦云泽府的云九姬谣言,圣上是操碎了心,终于下旨赐婚,将尚书家的吕素言小姐指给祈王为正妃。 “我还没有好好的赏李公公,公公这就要走了?”商祈放下圣旨,朝他淡淡一笑,笑中带着一抹戏谑。 李公公抬起头,尴尬的笑道:“祈王殿下客气了,老奴不敢讨赏,告辞。” 祈王是出了名不好惹,谁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早点开溜为妥。 “这是好事,怎么还不敢讨赏?圣上关心为本王择定王妃,岂不是美事一桩?”商祈放下玉如意,拍了拍李公公的肩膀,又侧过头对吕一道:“来人,重重赏李公公。” 李公公赔笑:“恭喜殿下。” 侍卫麻利的拿了一锭银子,李公公忐忑不安的接下,忙不迭的致谢,小心打量着祈王的脸色。 “去回话给圣上,本王有意中人了不能接旨,好好回。” 商祈警告的看了一眼李公公,李公公素有‘大喇叭’之称,最喜欢在圣上面前传些宫外的小道消息,不敲打怕是又犯老毛病了! 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 李公公退了几步,勉强笑道:“是,奴才就去禀明圣上。” 商祈满意的点点头。 李公公赶紧离开祈王府这座是非之地,冷面祈王不是他小小太监能得罪的,看来,祈王对婚事是十分的不满呐! 吕一这座木头人,破天苍的私下偷偷打量商祈好几眼了。 感受到吕一炽热的目光,商祈瞟了他一眼,吕一慌忙低下了头,像做错了事被抓到把柄般局促不安。 “有话就说!” 吕一抬起头,干巴巴的道:“没有,殿下息怒!” 商祈冷哼,什么时候吕一也学会撒谎了? 见主子不悦,吕一吞吞吐吐道:“殿下,万一圣……上让你说出你的心上人是谁,殿下怎么办,该不会?” 不怪吕一疑惑,他日日跟在商祈身边,哪里见殿下有什么心上人,莫名的想到隔壁的云小姐,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殿下该不会又要把云小姐推入水深火热之中? 商祈脸色一黑,吕一侍卫最近很闲啊! 见商祈脸色一黑,吕一说完就后悔了,明知这世上没人能阻止得了殿下的决定,自己还嘴贱欠收拾,抬起手就抽了自己一嘴巴子,“属下失言了,殿下莫怪。” 商祈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了,难得你脑袋开窍。” 吕一的手不好意思的僵在半空中。 商祈挑眉道:“就是云泽府!” 吕一暗暗叹息,云小姐保重!祈王殿下又要祸害您了…… 青崖馆,长像俊美的男子席窗而坐,一袭白衣如雪,脸上始终挂着淡漠的笑容,修长手的比之女性还要白皙,缓缓的抚过橡木金枕的古琴,一抬手拨响琴弦,一连串美妙的声音倾泄而出,如潺潺的溪水让人心里平静的如置身于幽静的山谷。 ’轰隆!’门被一脚踢开,一众捕快闯进房间按住他,他猝不及防的一颤问:“官人为何捉在下?” 琴案被众人一挤压,案上的琴摔在地上,琴弦崩断了几根。 “我的扶香!”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之色,不由的拉住捕快的手,求道:“官差大人,容我把这把琴拾起。” 官差们眼中均是嫌弃之色,居高临下的道:“区区一个下贱的花柳艺人,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想着要我们同情你。”说着一个微胖的捕快一脚踩到琴弦上,琴弦应声而断。 男子脸色刹时变的铁青,眼神凶狠疯狂的反抗,推开了众捕头,跳到床榻边上,从床榻下迅速的拿出一柄剑,与捕头厮杀了起头。 费了好一番功夫,众人挂了彩才把他擒住。 青崖馆的倌人见无机被捕,脸上均是惶然,也不知道他犯了何事,惊动了官府! 青崖馆的吴老板收到了消息,忙跑到捕头身边求情,“差爷们,无机犯了何事?劳动大人们兴师动众来捉人?”说罢,拿出一叠银票往带头的官差手上塞。 官差头子把他的银票往他身上的回塞,斥责道:“吴老板,无机可放不得,他犯了大罪。”说着朝手下们道:“还等什么,快押走!” 看着众捕头带走了无极,吴老板拿起那叠钱塞进袖兜中,气愤的走到门侍身边一人一巴掌,斥责道:“你们是吃屎的?连官差进门了都不会喊!无机被捉,青崖馆得损失多少客人?” 众门侍低着头不敢吭声,一个胆子大点的低声道:“老板,是捕头的刀架在我们脖子上。” “呆头,他们还会杀了你们不成?”吴老板恨铁不成钢踹了他一脚,又用力的甩了几个巴掌,几人战战兢兢,低着头不敢吭声。 监狱中,无机斯条慢理的吃完粗陋的牢饭,等狱卒去收碗的时候,却发现他已吞毒自杀,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口鼻流血而亡。 狱卒忙跑去禀告县丞大人,县丞大人匆匆忙忙赶到监狱,仵作查验了他的尸体,确证他是服用鹤顶红中毒身亡。 县丞大人惊骇,马上派人将这个消息告诉云九姬。 无机死了?云九姬震惊不已,那岂不是线索又断了?遂忙往府衙奔去。 白家云家的几位长辈,也受县丞邀约而来。 “大人,到底是发生了何事?犯人怎会突然畏罪自杀了?”白二爷朝无机的尸体转了几圈,一脸疑惑。 云九姬也百思不得其解,此罪不致死,为何他随身佩带毒药要自杀?按南昌律法绑架犯被捉住是死罪,但是他们放了云九哲一马,死罪可免,为何他就这么想不开,偏偏把自己往死里整?除非是他背后的人不想要他活着! 县丞大人叹了口气,“唉,本官也没料到,他会如此迅速的寻了短见。” 云家二爷道:“会不会其中牵涉贵族?他怕公之于众索性自裁了?” 几位爷均是点头。 云九姬思忖,她在深闺中鲜少得罪人,再说凭云泽府的门楣,祈王府的地界,一般宵小之辈岂敢挑衅?既挷架了人中途又放掉,犯人还闹得畏罪自杀,岂不是怪哉? 越想越疑惑,迷团越来越大,云九姬感觉自己掉进了巨大的旋涡,逐渐的往下沉。 “此人手上确认有一疤痕,也确定了他是云九哲小公子口中的绑匪,不过他的身份是个孤儿,流落在帝都十年,八岁的时候来的帝都,哪里人氏尚不知,听说他流浪已久,最后被青崖馆的吴老板收留。”县丞大人道。 “大人,小女请大人再验尸一次,此事非同小可!”云九姬朝县丞大人拱手,一脸郑重。 县丞大人点头,侧过头对旁边的仵作道:“再查一次。” 仵作点头,又是一顿查验。 查验毕,仵作道:“已查看无异常,就是他的左耳背上有一个小印记。” “许是胎记。”说着,仵作走到无机的尸体旁边指了指他的耳朵,撩开他浓密的头发。 云九姬等人走过去看了一眼,是一块小小的赤红色印迹,像半边莲花盛开,不仔细看当真不能发觉。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一块胎记而已。”云三爷看罢,第一个站起来。 仵作笑了笑,不作声。 云二爷剜了云三爷一眼,云三爷尴尬的笑了笑,退到了一边。 云九姬道:“谢谢仵作大人仔细查究,还有别的发现没有?” 仵作摇了摇头,云九姬暗暗的把那个胎记记在了心里,现场陷入了平静。 一位侍卫匆匆进来,附在县丞耳边说了几句话,县丞大人脸色一变,道:“你们是受害家属,放心,此案本官定会彻查!本官近日繁忙,还有几个案子等着去审判,失陪了!” 听到县丞大人说词,众人纷纷施礼告辞。 待云九姬一行人走出府衙,县丞大人头上已沁出了一层汗,抹了把头上的汗,挥了挥手摒退了一众衙役,询问刚刚传话的侍卫道:“到底怎么回事?” 侍卫道:“大人,密旨未多说,只说云九哲一事无须再调查,传密旨的公公在等着大人,大人请速速前去。” 县丞大人面色凝重,眸中闪过疑惑之色,圣上竟然亲自插手此事,看来这事他不能再查了。 迈出步子,深深的叹了口气道:“如此,本县也只能作罢了,走,去见公公。” 三天后,县丞大人宣判云九哲之案系青崖馆无极与李茁共同谋划,其目的是绑架云九哲勒索财物,因念其二人心生悔意中途放了云九哲,对受害人未造成受伤死亡,无机已在狱中畏罪自杀此事作罢,张茁判八年监禁,以敬效尤! 云九姬带着满心的疑惑接受了县丞大人的宣判,在宣判册上画了押,事出反常必有妖,商祈不插手,县丞大人甩锅,这事绝对不简单!既然官府不查,她就自己私下查! 第十七章 九九重阳登山 海滨阁,呼伦哲玉慵懒的躺在软榻上,享受着侍女轻柔的按摩。 珠帘外,侍女匆匆走进来道:“郡主,母国来线人了。” “什么?”呼伦哲玉忙坐起身,示意众人退下,“快快有请。” 清瘦的男子一身琴师装扮走进来,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令道:“郡主,这是主上要我亲自交给你,要你速速完成上面的任务。” 呼伦哲玉接过密令,看过上面的内容后脸色苍白。 男子见状,严厉的道:“君主说过,如完不成任务,郡主无需回母国了,直接以死谢罪!” 呼伦哲玉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倔强的抬起头,“转告君主,我定会完成任务。” 男子满意的点点头走了出去。 “都在逼我!”呼伦哲玉见人已走远,再也撑不住把房门拴上,跌坐在地上抽泣起来。 哭累了,把那封密令放在火盆里烧了,眸中充满了恨意。 九九重阳节。 一大清早,云九姬刚刚用完早膳,祈王府便派人请云九姬姐弟俩去登山。 云九姬一脸茫然,什么情况?商祈邀请她一起登山,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婉言巧拒了一番,祈王府的侍卫倔强的呆在云泽府,颇有一副不达目地,誓不罢休的势头。 云九姬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商祈不怕谣言,她害怕!当日他救了九哲一事,又成功的勾起了帝都的谣言! 云九姬无奈,没办法蒙着脑袋当驼鸟,对外声称与祈王无暧昧关系,是英明神武的祈王殿下见义勇为,略尽邻里情谊,这才慢慢的堵住了众人悠悠之口,如今俩人再纠缠不清,怕是又得掀起波澜! 她脑海中不禁联想,明日帝都又会出现祈王邀请邻居登山的谣言! 祈王在登山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云九姬又干了什么? 事无巨细都被人无限放大!想想就觉得可怕,自从她成了祈王的邻居,就成了帝都茶余饭后的消遣,稍处理不慎,随时都会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 思前想后,云九姬赖在府上不走。 直到吕一侍卫捎了一句话过来:云小姐不去,莫不是反悔了?当初一口一个恩人,如今却不把恩人放在眼里,不要你上刀山,不要你上火海,区区登山一事还推三阴四,难道是看不起祈王府?看不起南昌国祖辈的规矩? 南昌国的规矩?云九姬不由腹诽:南昌国的祖宗怎么整出这样的破规矩?美名九九重阳邀请邻居登山,促进邻里感情,实则就是鸡肋般的存在! 她与祈王这种尊贵的人,能有什么感情要促进? 南昌国再国风开放,孤男寡女的邻居——登山促进感情?怎么瞧也是怪怪的,不妥不妥…… 直到云九姬的磨磨蹭蹭,让性子好的吕一也看不下去了! 吕一侍卫传神的又崩出了句:祈王交待,小姐再磨叽,等下登山之行,祈王要大摆亲王仪仗,吹鼓奏乐,鸣锣开道,只要届时云小姐好意思出风头,不怕帝都的谣言! 云九姬认怂,大摆亲王仪仗?吹鼓奏乐鸣锣开道!这是大婚吗?这排场,这阵杖!她还有脸见人吗? 算了,堂堂祈王,按礼节邀邻居一同爬山,她不捧场,岂不是打了尊贵祈王的脸! 还是老老实实认命跟着去,至少商祈会把阵仗摆小点,她也能低调度日。 万幸的是,祈王出行化成世家公子,言行举止还算低调,甚合她意。 到了山脚下,商祈率先下了马车,一身利落的窄袖及膝浅灰开襟衫,脚上踩着黑皮革长靴子,少年老成的他身材修长俊秀,微风吹拂过他白色的发带,俊美不凡惹人注目! 他眼神犀利扫过云九姬姐弟俩,淡漠道:“若不是老传统,我今日也不会邀请邻居来登山。” 云九姬淡笑不语。 商祈是遵守老传统之人吗?她怎么不知道? 至少她听见帝都传闻祈王殿下,性格冷漠,随心而行!南昌国帝王将相,朝廷重臣的重要宴会,他是想不参加便不参加,从来不卖任何人面子,从哪一点看出他是遵守老祖宗的传统人? 呵呵,打死她,她都不信! 登山的游人的目光在他们一行人扫过,见商祈气质不凡,云九姬面容娇俏,云九哲粉雕玉琢不禁多看了几眼。 只是商祈一副冰块脸,凤眸凌厉睥睨天下,一副生人勿近的王者气场,众人不禁离得远远的,私下又忍不住偷窥了几眼。 云九哲抬头见如此高耸的山,登山游客人来人往,不禁喜上眉梢,偷偷窥了商祈一眼,小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躲到了云九姬的身后。 云九姬暗骂商祈就是个煞星,安慰的拍了拍云九哲的肩膀,“不可失态,你失踪之时他还救过你。” 云九哲憨笑了起来,双手不自然的揉搓着。 看到了他的无助,商祈难得的朝云九哲笑道:“不必紧张,我不是老虎,不吃人。” 戏谑的看了云九姬一眼道:“是不是你暗地里说我的坏话,让本公子的威慑如此之大?” “小女不敢。”云九姬低下头,只盼着与他能安生些,顺利的登完山各回各家。 帝都百姓传言他的天才脑子里装的世人截然不同,她真怀疑他脑子被驴踢了!好端端的来爬山,是故意来膈应她的吧! “但愿如此。”商祈拂了拂被风吹过的头发,指着高高的山顶,对云九哲道:“你可能爬上去?” 云九哲呆滞的看着他,良久才反应过来,红着脸重重的点头道:“能。” 商祈笑道:“如此便好。”说着对吕一道:“吩咐下去,只带二位侍卫同去,其它的在山脚下待命。”说罢,他率先登上了人工砸成的阶梯青石板。 云九姬见弯曲高耸的山,看不到尽头的青石阶梯,默默的跟在身后。 秋风拂过她的脸凉嗖嗖的,让她有一点不适应,到底是身子痊愈不久,常年待在深闺中,一下子适应不了登山的苦。 春桃看着高耸的山,愁眉不展的对旁边的云九姬道:“小姐,你能行吗?” 云九姬点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不要多言。 云九哲步伐轻快,好像忘记了害怕商祈一事,沿着人工砸好的青石小径蹦蹦跳跳。 登了不知道多久,云九姬身上的凉意已去,取而代之的是香汗淋漓,脚底像是灌了铅一样,只恨前面的商祈却身轻如燕,脸不红心不跳!看这势头,能一举爬上山顶。 云九姬与春桃跟在后面,心里叫苦不迭。 商祈终于良心发现回过头,见她们主仆俩狼狈不堪,大发慈悲的停住了脚,从腰中抽出一柄折扇,潇洒的扇了扇,气定神闲之姿,颇有几分文人骚客的风雅,看着山下的风景道:“江山如此多娇,稍作片刻休息。” 春桃喘着粗气坐在青石板上,捶打着小腿,云九姬也累的出气多进气少,顾不得礼仪席地而坐。 云九哲状态还好,坐在地上拾起一片枫叶,兴致勃勃的逗弄一只落单的小蚂蚱。 山腰上秋风送爽,沁人心脾,不消一会云九姬觉得身上轻快了很多,坐在半山腰的小径上,俯瞰着山脚下的车马、众人如蚂蚁一般大小,当真是一览众山小。 小满从腰间取下水囊递给云九哲,云九哲接过水囊,痛快的喝了几口,把水囊丢给小满,又继续逗弄着小蚂蚱。 云九姬饮了几口水,把手中的水壶递给春桃,推了推一旁的云九哲道:“看你,喝水也顾不上了。” 云九哲笑道:“水没有……小蚂蚱好玩。” 云九姬宠溺的抚了抚他的头,拿汗巾擦了擦他嘴角残留的水。 云九哲冲着云九姬傻笑,在树叶堆中拾起了一片红如血的枫叶,放在云九姬的掌中,“姐姐,送给你,这片……枫叶最美,你喜欢……吗?” 云九姬笑着点点头,看着一树枫叶如血般殷红,把手中这片枫叶紧紧的攥在手中,眼中莫名的闪过一丝泪花,还没掉下来就已经蒸发,只残留那一丝苦笑。 “你没事吧?”不知什么时候,前面传来一阵磁性的男声,商祈回过头审视着她。 云九姬道:“没事。” “哦?”商祈平静的看着他,转过身似是想起了往事,吟诗道: “九九重阳登高志远,岁平安悠长。枫红寄情万里无疆,千山浮影掠,竟不闻世过隙已千年。终情埙不得归百不得懈,唯精气不朽与补十全……” 云九姬闭上眼听着他吟着词,不禁泪流满面。 她想起了父亲在她七岁的那年,带来一株枫树苗,告诉她这是沙场勇者的精血染在上面才这么红,亦是世间有气性的树,不仅红的悦人眼目,更是红的刺眼,警醒着世人莫忘边疆将士的血保平安,珍惜太平盛世。 春桃见云九姬哭了,慌忙的掏出帕子擦拭着云九姬的泪水,哪里知道泪水越擦越多。 看着傻乎乎如五岁稚子般的公子,还在继续玩着小蚂蚱,对此事无知无觉,不免悲从心来! 小满不知所措的背过身,想说什么却支支吾吾,只徒留一声叹息。 商祈回过头,见泪水迷了云九姬的眼,难得脸上没了平日的倨骄,“这世人无非是爱恨嗔痴,云小姐恕本公子勾起了你的伤心事。” 云九姬听到他声音一怔,尴尬的抬起头,想要解释却说不出口。 山腰传来一阵娇媚的女声,“殿下,云小姐,你们怎么在这里?小女这厢有礼了。” 第十八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云九姬不着痕迹的擦干脸上残留的泪水,侧过头见呼伦哲玉,吕素言二人并肩而立举止亲昵,后面只跟着两位侍女。 说话的吕素言,正一脸温柔的看着商祈。 云九姬礼貌一笑回礼,心中暗忖:吕素言与呼伦哲玉怎么走到一起了? “殿下。”吕素言走近,甜美的嗓音婉转如莺啼,优雅的行礼香风阵阵,豆蔻少女颇具入骨的娇媚,让人心荡神驰…… 呼伦哲玉一身绯色暗纹罗衫随风飘荡,如九天仙女降临,美不胜收。 路上行人纷纷驻足,早己被此等绝色迷得七荤八素,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云九姬叹息,想低调是不可能了! 亏得商祈良心发现,选了不出名的鹿岐山,来登山的都是平民百姓,本以为能低调点,哪知又冒出两个大美人,经过这么一嚷嚷,商祈的身份人尽皆之! 商祈不冷不热的点了点头,呼伦哲玉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稍纵即逝。 吕素言对商祈的态度习己为常,只安静的站在他旁边也不再多说。 呼伦哲玉走到云九姬身边,没有意料中的讽刺,却反常的朝她淡淡一笑,“云小姐,好巧,你竟也在这里?” 云九姬对她毫无好感,见她打招呼只淡淡颔首。 “莫不是云小姐还不待见我?”呼伦哲玉偏着头,笑的人畜无害,一张精致的脸无往日的骄矜之色,如一块纯洁无瑕的美玉。 云九姬感慨,果然漂亮的女子占了优势,一个笑靥,足已让人怜爱万分。 可是云九姬亲眼目睹了她的毒辣,哪里会她的外表所迷惑了。 “呼伦哲玉,我该待见你吗?你愿意向我道歉?还是说愿意……”说到此处,云九姬一顿,看了眼吕素言,提到堂兄在这个档口不太合适,吕小姐定会很尴尬! “罢了,不过是跳梁小丑,吕小姐,你可得小心,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云九姬朝吕素言善意一笑,不再理会呼伦哲玉。 商祈嘴角上扬,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招了招手,对云九姬道:“好了,休息够了?向上登吧,时辰也不早了。” 云九姬点头拉着云九哲,朝吕素言客气一笑,跟在商祈后面。 吕素言朝呼伦哲玉使了个眼色,俩人默默的尾随其后。 正往山上登,云九哲出人意料的扯了扯商祈衣服。 商祈回过头,云九哲献殷勤的拎着蚂蚱,晃到商祈眼睛上,红着脸道:“小哥哥,这个蚂蚱我送给……你。” 云九姬觉得脑袋疼,云九哲又瞎闹什么? 飞速从云九哲手上夺过蚂蚱,云九姬尴尬一笑。 堂堂祈王,会无聊到玩虫子? 商祈神色堪称五彩纷呈,盯着云九姬手上死命扑腾的蚂蚱,良久不能回神。 云九姬赏了个脑崩瓜给对云九哲,“殿下怎么会玩蚂蚱?你留下自己玩。”说罢,把蚂蚱还给他。 云九哲捂头,小脸可怜巴巴,露出了害怕、失望之色,怯弱把蚂蚱接了去。 商祈出人意科的夺过云九哲手中的蚂蚱,递给吕一道:“把它拿好了,本殿要带回去好生养着。” 云九哲呆滞的看着他,许久才明白:祈王要了他的宝贝蚂蚱! 傻九哲笑着搔了搔脑袋,眼神中惊喜溢于言表。 云九姬百思不得其解,云九哲怎么对冷面祈王这么好?他的东西可不轻易送人的,除非特别喜欢那个人。 云九姬从上到下打量了商祈一遍,这厮除了长的俊美点,凭什么让傻弟弟如此青睐? “傻子!”跟在后面的呼伦哲玉冷笑,小声抱怨着。 “慎言,妹妹不要再得罪云九姬了,你看静王殿下邀她一同登山,可见关系非浅。”吕素言小声提醒,脸上无一点波澜。 呼伦哲玉才不相信她不介意,今日还是她邀请她一块来登山的,她难道不是为了商祈而来? 想到此越发挑拨道:“我管她与殿下关系如何!我只知道那个贱人比不得姐姐这般知礼数,跟着殿下一点也不知道害羞!” 吕素言笑道:“算了,一介父母双亡的遗女,能有多少家教?你且消消火。” “哼!”呼伦哲玉嫌弃的看着云九姬的背影,恨不得把她撕碎。 快登到了山顶上,云九姬已累的满头大汗,脚底也痛的不行,奈何登山有个老传统,一定要登到山顶才是好兆头。 云九姬费力的扶着山壁,大口的喘着粗气,春桃忙扶住她,关心的问了几句。 商祈回过头,破天荒的走到她身边,问道:“没事吧?” 云九姬脸色发白,虽是精疲力竭却仍然笑道:“无事,我能坚持。” “莫要逞强!”商祈挥手示意春桃走开,扶着她道:“快到山顶了,我扶你。” “啊?这!”云九姬还以为自己做梦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看路!”商祈打断了她的思维。 “这!” “岂有此理!”呼伦哲玉气急败坏的跺脚,指着前面的云九姬,“姐姐,你看那个贱人真是不要脸,居然让殿下扶她。” 饶是吕素言再平静,看到了这一幕也不禁动容,刹时气的脸色苍白,手脚冰凉。 “姐姐,你倒是想想办法,你看那个贱人!”呼伦哲玉用力的摇着她的手,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悲凉之色,眸底闪过一抹阴毒。 吕素言本就不好受,被她吵的心烦意乱,小声斥责道:“不就是扶了一下有什么惊奇的?” 呼伦哲故作委屈的低下头,要不是她还需要利用吕素言,哪里会迂尊降贵受她的气。 吕素言知她失了态,对方的身份不容她斥责,不由的叹了口气,道歉道:“对不起,哲玉妹妹是姐姐失态了,你明明知道姐姐最在意殿下,你还在旁边念叨,我更是慌了神,一时失言。” 呼伦哲玉抬起头一扫委屈之色,拍了拍她的手道:“没事,是我太心急了,才会惹姐姐生气。” 终于一行人登上了山顶,云九姬坐在平坦之处休息。 吕素言走了过来,笑盈盈的道:“九姬小姐,现在好些了吧?” 云九姬笑着点点头,“嗯嗯,休息一下想必会好些,等下下山定是没问题的。” “那就好。”客套了一番吕素言走到商祈身边,请了商祈到远处议事。 云九哲吃着商祈特地带来的点心,还不忘时不时的啧啧称好吃。 云九姬悠闲的坐在山顶上,秋日的凉风习习,吹着她的织云锦袍冽冽作响,她不自觉的拢了拢袍子,举目看着茫茫的白云似伸手可触,苍茫的山川大气磅礴,心中一片祥和。 “哟,在想什么?”极度不适的声音夹带着三分讽刺,七分不屑。 云九姬头转向一边不理会,呼伦哲玉不死心的坐在她对面,美丽的脸庞尽是刻薄。 云九姬冷笑,汉卢国的郡主如此刻薄,本国的君主怎么会放心她过来,还是说这女子是装的? “云小姐真是骄傲,我好歹是汉卢国的郡主,竟不卖一点面子,啧啧,好大的威风,就连南昌国的陛下都对本郡主客客气气,你却斤斤计较给本郡主甩脸子!”呼伦哲玉轻挑的挑起云九姬的下巴,一副居高临下。 云九姬一掌打开她的手,淡漠道:“这里是南昌国,不是汉卢国,要耍威风滚回你的汉卢国去。” 云九哲见姐姐不高兴,看见那个少女恶狠狠的盯着姐姐,还掐姐姐的下巴!不由的冲上去,一把推开呼伦哲玉,“不许欺负我姐姐!” 呼伦哲玉毫不防备,跌坐在地上。 “放肆!痴儿竟敢如此!”呼伦哲玉生气的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欲给云九哲一巴掌。 云九姬走向前抓住她的手,“九哲,给我打!是可忍孰不可忍!”云九哲会意过来扑到她身上去,朝她抓了过去。 说着又朝春桃与小满使了个眼色道:“拦住视线!”俩人挡住远处祈王与吕小姐的视线。 “可恶,你们居然联手打我,云九姬,你放开我。”呼伦哲玉被云九姬紧紧的拉住,被他们姐弟一唱一和,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头发被抓成了鸡窝不说,脸上还挂了彩,朝自己侍女喊道:“书莲,你是死了不成?还不过来帮忙。” 呼伦哲玉咬牙切齿,想挣开云九姬的手,哪里知道她的力气不小,竟没有挣脱开来。 她万万没料到今日被她算计,恨自己今日跟着吕素言来,只带了侍女书莲一人来,偏偏这个侍女还看不清状况,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过来帮忙。 “你活该!”云九姬冷笑,要打云九哲,也得问她这个姐姐同不同意! 侍女书莲听到主子唤她忙跑过去帮忙,小满见状忙一把拦住她,把她扣住。 “这个死傻子,唉哟,痛死我了!” “叫你喊傻子!” 云九姬用力踩住她的脚,痛得她哇哇大叫,今日是个好时机,山顶的人已被商祈清了下去,如今山顶只剩下他们几人,几位侍卫全部去商祈那边去了,一时半会也过不过来,呼伦哲玉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你嚣张,继续嚣张!”云九姬挑眉,“这里是南昌国,不是汉卢国。” 呼伦哲玉知道今日注定要在云九姬手上吃亏了,暗暗后悔不该盲目惹她,无奈只能呼道:“救。” 一个救字还没说出口,云九姬示意春桃捂住她的口。 春桃忙捂住呼伦哲玉的口,一脸解气,暗骂:叫你欺负人! 打够了,云九姬叫九哲别打了趴地上装可怜,扯着嗓子喊道:“救命,呼伦郡主要打人了。” 第十九章 又栽了 山这边,商祈一脸遗憾的看着吕素言,吕素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一副楚楚可怜,大受打击的模样。 听见云九姬的呼喊,商祈毫不留恋称云九姬出事了,他要去看看,干脆利落的结束了这场谈话。 吕素言看着他绝情的背影,花容失色! 商祈亲口承认他喜欢的人是云九姬,要她不要把精力放在他身上。 她恨!明明父亲已经向皇帝求了赐婚一事,圣上也答应了,商祈却一口回绝,称他已经有了心上人,她费心打听到商祈会来此登山,特地演了一出偶遇,打探他的口风,告诉他,她不介意与他的心上人共侍一夫,毕竟王爷三妻四妾很正常。等她入了府,届时还怕收拾不了那个贱人! 奈何她的话已卑微到骨子里了,他却弃自己如敝屣。 看着远处云九姬那张脸,她恨不得把她杀死,她哪里不如那个将军府的孤女了? 攥住拳头,指甲陷进肉里也毫无知觉,吕素言黯然伤神,默默的跟在商祈身后,发誓一定要把云九姬铲除! 呼伦哲玉见她姐弟俩坐在地上装可怜,还不忘把自己与云九哲的头弄乱,衣服撕个口子,做完了一切冷眼看着她。 她不禁气得七窍生烟,破口大骂:“无耻!”冲上去,伸手就要扇云九姬泄气。 云九姬佯装吓得连连倒退,大喊大叫。 商祈远远瞧见呼伦哲玉要动手,大声斥道:“郡主还不住手?在本殿面前打人,成何体统?” 呼伦哲玉的手停在半空,心想这样岂不是中了她的计,不禁垂下了手。 云九姬又是一顿低声嘲讽,激怒她。 呼伦哲玉被她激将法一激,哪里还顾得了中计与否,冲上去就拼命。 云九姬抓住她的手,俩人又扭打在一块,呼伦哲玉之前已被他们姐弟吭了一道,被他们打了一顿,如今力气不济,自然不是云九姬的对手,不免又吃了些暗亏。 这个时候商祈已到了,侍卫强行的把她们拉开,见俩人俱是狼狈不堪,骂道:“成何体统!” “是呼伦郡主他动手打了我弟弟,还要动手打我,殿下您都看见了。”云九姬故作委屈,哭的梨花带雨。 “撒谎,明明是你们姐弟动手打我。”呼伦哲玉一张妍丽的脸气极尽扭曲,张牙舞爪恨不得撕裂她的嘴脸,要不是有侍卫拦着,定要冲上要拼命了。 “放肆,我明明看见你动手要打云九姬,你还想倒打一耙?”商祈甩袖,既然今日登山的目的是演戏,他就要好好演。 侍女书莲像个小奶猫,嘴唇嚅动道:“是云小姐先动手打郡主的。” “放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殿下问你了吗?”吕一喝斥,吓的侍女不敢吭声,涨红了脸站在一边抹着眼泪。 “殿下!”呼伦哲玉唤道。 “住口,此事作罢,再拿这事扫本殿的兴,休怪本殿不客气,下山,吵死了。”商祈冷冷的扫过众人一眼,抬脚便走。 云九姬冷哼一声,带着云九哲一行人跟着商祈下山了。 呼伦哲玉想跟上去理论,吕素言拉住呼伦哲玉,摇了摇头道:“郡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呼伦哲玉点了点头,怨毒的看着云九姬远去的背影。 吕素言何尝不想撕了云九姬的脸?眼下商祈心悦她,她不能明着来治她。 “戏演得很好。”商祈挑眉看着云九姬凌乱的头发。 云九姬:“……” 这厮眼睛真毒,什么都瞒不过他。 “还不说实话?” 云九姬淡笑:“殿下不相信我?” 商祈道:“我还没糊涂到那个地步。” 云九姬笑了笑,默认。 吕一眼角抽搐,云小姐居然会这招? “我也没想瞒过你,只是要堵众人的口。”云九姬扶着山壁,停住脚,任由侍女春桃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好了,我也不想知道这么多,你得罪了她好自为之。”商祈看了她一眼,驻足在原地看着远处的风景。 云九姬思忖:商祈变相帮她?花孔雀转性了? 看着他俊美的侧脸,云九姬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帮我?” 商祈转过头沉默不语,只淡淡一笑。 云九姬有些不好意思的回以尴尬一笑,仔细想商祈也挺好的,弟弟失踪一事,他毫不犹豫的帮了忙,这一次也毫无保留的包庇她,这么一想,再看这厮的这张脸越看越顺眼。 “谢谢你。”云九姬小声道。 商祈笑容更是和煦,暗笑这丫头把她卖了还帮着他数钱,到时候知道真相,不得气死? 微风吹过他飘逸的长发如陌上花开,这厮竟有她从未见过温润如玉的一面,就好像三月的春风温暖和煦,云九姬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怎么?本殿虽俊美不凡,也用不着老偷看吧?莫不是看上了本殿?”商祈突兀一句话,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云九姬尴尬不已红了脸,“你……” 这厮怎么这么自恋? 商祈呵呵一笑,“好了,你应该想想怎么应对呼伦哲玉。” “这事,这不劳殿下操心了。”云九姬拿出绢帕扇了扇发烫的脸,退后了几步。 计上心头,商祈走向前,‘啪’的一声打开折扇,调侃道:“云小姐,你的脸真很红,莫不是真的害羞了?是不是与你指腹为婚的汤家退婚了,你真的看上本殿了?” 云九姬连连退后几步,脸涨得通红,只差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 这厮哪里来的自信?虽然说南昌国闺阁小姐们十四五岁已大部分己说定的亲事,公子们十五六也到了说亲的正经年纪,但是她不一样,且不说有个傻弟弟要照顾,今年又被汤家退了婚,她可没有那个闲情意致做这不切实际的梦。 “殿下,请慎言,小女怎么会有高攀殿下的心思?”云九姬恶寒,连连抹了抹头上的虚汗。 商祈走近她,俊美的脸近在咫尺,近的就连他的呼吸都能听得到,薄唇轻启,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呢喃:“这么说云小姐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云九姬只觉得血气上涌,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两声,伸出手欲推开他,谁知这厮如木桩一样,钉在地上丝毫没有反应。 云九姬被这厮的阵仗弄得浑身不自在,心里真突突,无奈只好再往后面退,谁知一个重心不稳就要摔倒在地,云九姬认命的往后倒,心里想总比这种不雅亲密的姿势强些,真是造孽! 闭上眼睛正准备迎来疼痛的撞击,哪里知道一双手紧紧的搂住了她。 鼻子中冲斥着淡淡的檀香味,睁开眼睛,商祈那厮俊美的面容在她瞳孔中无限放大,只差一点点就他额头就贴着嘴唇了。 云九姬大脑一片空白…… “放开我姐姐!”云九哲突兀的喊声,把云九姬从茫然中惊醒。 “放开我,谁看上你了?太自以为是了!”云九姬捂住眼睛,臊得没脸见人。 商祈意味深长一笑,朝云九哲笑道:“小弟弟,要不是本殿救了你姐姐,怕是你姐姐要摔个大包了。” 云九哲听罢,呆傻的站在一边,片刻后,傻笑着搔了搔头发,傻乎乎拍手叫好。 此情此景,云九姬很尴尬…… 春桃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小满捂着眼睛留下一条细隙…… 后面的呼伦哲玉远远的看见商祈与云九姬亲密姿势,生气的道:“姐姐,你看那个贱人,就知道勾引殿下。” 吕素言脸色苍白,贝齿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左手扶着山壁,右手扶着胸口,谣传祈王从不与女人接触,却与云九姬姿势这样亲密。 良久,颤抖的哽咽道:“贱人,我绝不会放过你!” 商祈用余光瞟了一眼在山道的吕素言,确定她看见了这一幕,优雅的扶正了云九姬,笑着从袖中拿出一枚玉佩递给她,小声道:“好了,逗你玩的,不要介意,这是我的赔礼。” “滚!”云九姬脸朝一边,这厮有病! “啧啧,你确定不要?这可是好东西,可以随时从我王府调用侍卫保护令弟,你得罪了谁不会不知道吧?” 商祈似笑非笑,修长的手执着玉佩,悠闲的在她脸上晃动着。 云九姬皱眉,恼羞成怒瞪着他,逗她玩的? “不要?”商祈见她像只负气的青蛙,强忍住笑意,‘啪’的一声关上折扇又道:“真是让人遗憾。”说罢,把玉佩放回袖中,抬脚便准备走。 云九姬只觉得自己的胸膛要气炸了,瞟见了远处的吕素言,呼伦哲玉正看着她,再联想到刚刚她们亲密的举止,刹时气的暴跳如雷,玩笑?她今日算是栽在商祈手里! “商祈,你这个不要脸的人!” 现场陷入呆滞状态,众人的口张的可以塞进鸡蛋,云小姐竟直呼祈王的名字?没听错吧! 商祈的脚停滞在半空中,堂堂祈王竟被人直呼名讳了?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少女! 云九姬倔强的瞪着他,颇有一番拼命的架势。 商祈冷声道:“全体人等,回避!” 吕一带着侍卫退开,云九哲茫然的看着云九姬,云九姬点点头,春桃抹了把吓出来的汗,连拖带拽着云九哲避开些。 “要脸吗?” 商祈道:“放肆,我好心送玉佩保你平安,竟敢直呼本王名讳,看在邻居一场,今日我饶恕你的失礼,你走吧!” 云九姬冷笑,好心?她云九姬傻吗?明明知道人来人往,还故意挑逗,居心何在?她在帝都的名声算是完了! “商祈,我敬你救了我弟弟,明明知道我一介女子不容易,却故意让我失了名声,一点也不避讳!” “我还不是怕你摔了。”商祈一脸从容,还不忘记挑眉一笑,落在云九姬眼中就是欠揍! 第二十章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云九姬一个健步走上去,恶狠狠的踩了商祈一脚,斥责:“商祈,本小姐再也不迁就你了。” 商祈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招,吃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蹙眉看着一脸愤怒的云九姬。 云九姬恶狠狠的盯着他,想要抓花这厮的脸,天杀的!在世十五载,还没碰见如此不要脸,开这种玩笑的浑人? 就说了他一句花孔雀,闹得整个帝都传遍了她的谣言,他高高在上的王爷,可以三妻四妾,可是恣意风流,却从来没有想过闺阁小姐的名声有多重要! 好不容易看事情有转机了,他救了自家的弟弟,准备与他和平相处,哪里知道他又逼着她一起登山,还做出如此令人误会的行为,分明是不怀好意。 忍了几个月的火气,再也忍不下去了。 商祈冷笑:“云九姬,是谁说过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报答我的救了你弟弟的恩情,难道是说着好听的?” 云九姬恶寒,上刀山下火海,就要把她当猴耍吗?这厮也太过份了! “太过份了,报恩就可以把人当猴子戏弄?”云九姬冷笑。 商祈摇头,“否。” “否?莫不是你看上本小姐了?做的事,净是抹黑我的名声,想要我嫁不出去嫁给你?我可有言在先,我说的报恩,可没说过要以身相许,简直是脏我的闺誉!” 云九姬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一脸嘲讽! 商祈冷笑,看上她?笑话,要不是她比较合适当他挡婚的挡箭牌,他会把她往自己身上贴? 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眸子充满了嫌弃。 云九姬看着他的眼神,也知道他对自己的态度。 “看什么看!”云九姬恨不得把他的眼珠了抠下来,救命恩人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开玩笑,让她招人非议! 商祈道:“天下那么多美人,我还没瞎,喜欢你?笑话!” 云九姬自诩虽现在长的不如吕素言妖娆,也不如呼伦哲玉妍丽,也算是清纯可人,毕竟她大病初愈,身子还没长开!至于让他这么嫌弃! 冷笑一声,直视他的眼睛,“很好,我也没瞎,既然都不瞎,就不要靠近我,让我的名声受损。” 商祈掩嘴笑。 云九姬尤其见不得他这般不负责任的笑。 如果他不是王爷,她一定叫人打她一顿,好好教他做人。 商祈笑毕,抚了抚头发,“上刀山,下火海还做数吗?” 云九姬眼睛一抽?要挟她? 云九姬自诩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今日很想失信,面对这样的无耻之辈,她悲愤填膺。 商祈见她那一张小脸,气的扭曲,打开折扇一副风清云淡。 “你就说清楚怎么上刀山,下火海?我好报答您的恩情!”云九姬咬牙切齿。 商祈回过头,指了指山上石阶处的吕素言,“那是圣上要赐婚给本王的王妃,我已回绝了,你就假装我的心上人。” 难怪!云九姬总算明白了原因,这厮拉着他来登山,原来是要她当挡箭牌。 想必,今日云小姐偶遇也是他的手笔。 羞辱、愤怒喷涌而出,云九姬恨不得一脚把踹到山下去,太无耻了! “女子的名声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商祈,你太过份了,此事休想!” 商祈挑眉道:“言而无信,本王尊重小姐才跟你说,你知道南昌国多少想跟我扯上关系本王不愿意,你就知足吧!” 知足个大头鬼! 云九姬抬脚就踹,商祈这下有了防备,往后退了一下,云九姬扑了个空,差点摔一跤。 商祈折扇点了她一下身子,她这才堪堪站稳没有摔倒。 云九姬气的甩袖,想收拾他,凭她的小胳膊小腿难于登天,生气的剜了他一眼,不再理他往山下走去。 商祈跟在她身后道:“云九姬你想一想,我要闹可以后闹的你未来的婚事都成问题,你答应配合本王这次,本王就权当你回报了本王救了你弟弟的恩情,另外云泽府,本王会罩着的!” 云九姬冷笑,看他就像是看茅房里的蛆虫一样厌恶。 要她搭上名声,陪他表演,她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撞上去! 不理睬他,继续往山下走。 商祈叹气道:“云小姐,你不配合我也没用,反正,此事我赖定你了,我没有让你杀人放火,只是委屈一下小姐,小姐还想赖帐?亏的当初说的诚意满满,不过如此,唉!” 云九姬真想慰问她祖宗十八代,怎么生出了这么不要脸的子孙! “败类!”斥责了他一句,云九姬跑的比兔子还快,她敢保证,下一句定会从口里崩出有辱皇室尊严的话,她还想好好活着,还是不要跟这种自负的家伙逞口舌之快。 看着云九姬消失在了视线,商祈看了一眼远处的的吕素言,一脸冷漠。 第二天,帝都传遍了商祈与云九姬的谣言,这次的谣言传的格外汹涌,可不是上几次的捕风捉影,连云九姬的腰被商祈搂过都一清二楚。 帝都百姓绝对相信云九姬是祈王的真爱,祈王出了名不碰女子,云九姬打破了例外,让众人如何不相信? 一时间,帝都的少女,恨不得把云泽府的大门给拆了泄愤。 没隔一个时辰,云九姬府上的众家仆,拿着云九姬,准备了一晚上写好的告帖,贴在了帝都各个场所。 凡是人群聚集之处,都贴遍了,告帖郑重言明,昨日登山一事系祖宗传统,是她在途中摔跤险些坠下山崖,商祈仗义扶了下,才引发的误会连累祈王的美名,并声明云九姬对商祈无一点爱慕之心,为证清白,她会尽快订亲打破谣言,如果众人还议论不休辱她闺誉,她愿以死明志! 一时间,云九姬告帖一事,在帝都的像长了翅膀飞遍了整个帝都,上至皇宫,下至贫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众百姓都敬重云九姬的闺阁志气,不再乱传谣。 商祈一大早,就被皇帝陛下请去皇宫问话。 白元修听到了消息,一下学堂就往云泽府奔。 看着云泽府对面磅礴大气的‘祈王府’三个大字,恨不得把他的招牌拆下来泄恨,不用猜想,此事与祈王脱不了干系。 门侍打开门,见表少爷脸色铁青一头大汗,端正的打了个招呼,白元修淡淡的点了点头,沉重迈进云泽府。 此时云九姬正倚在美人榻上小憩着,白元修叹了口气,云九姬听到叹息声,睁开眼见表兄冲他淡淡一笑。 “表哥怎么来了?”云九姬坐起身。 白元修道:“我还不来?帝都都在疯传你与隔壁与商祈看对眼了,然后你又整出自证清白一事,你这是与祈王撕破脸了?” 云九姬点头。 白元修一脸沉重。 云九姬见他满头大汗,开玩笑道:“怎么,表哥莫不是特地跑来看热闹的?看这激动的满头大汗!” 白元修点了下她的额头,正色道:“怎么回事?” 云九姬执起茶壶,拿起一只干净的茶杯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一脸无奈,叹了口气。 白元修见她一脸惆怅,关心的看着他。 “还不是对面那个高高在上商祈搞得鬼,为了逃避圣上给他定的亲事,硬是逼我当做垫脚石。”云九姬缓缓坐下来,一脸不屑。 白元修试探道:“姬儿这是与他撕破脸了?你对他无一点好感?” 云九姬点点头,那商祈的心眼比莲蓬眼还要多,让她避讳不及,还对他有好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见白元修一脸大汗,云九姬掏出手帕,擦拭了他的脸,暗忖他真是有心了,急的这个天气也能出一头大汗。 白元修眨着桃花眼,笑道:“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商祈那种人不适合你,一入王府深似海。” 云九姬苦笑,把擦拭完汗水的手帕放在桌案上,道:“不是一入宫门深似海,怎么成了一入王府深似海。” “总之,我可舍不得你嫁到妾室满天飞的王府。” 白元修抿了一口茶,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看着她气色越来越好,不由的生了患得患失的心,云九姬将来嫁给了谁,他都不乐意。 吕府。 吕素言已摔坏了好几个花瓶。 明明已告诫自己要冷静,可是想到父亲从皇宫打探来的消息,又忍不住发脾气了。 她恨商祈会看上那个孤女,明明早上云九姬已写告帖,广而公之她对商祈无意。商祈却当着皇帝的面,承认自己单相思,从第一眼起就看上了她,非她不娶。 她气,明明云九姬对祈王无意,他还不死心,到底云九姬使了什么狐媚手段让祈王心心念念,非她不娶? 看着凌乱的闺房,吕素言心里憋闷,打开门道:“来人,把房间收拾一下,沐浴更衣,本小姐要去海滨阁一趟。” 海滨阁,呼伦哲玉拿起手中的画儿一遍一遍抚摩着,想到那人,眼中闪过狠戾。 “郡主,吕小姐来了。”侍女脆生生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收起画道:“传。” 看着美貌如花的吕素言笑着走进门,呼伦哲玉嘴角上扬,笑道:“姐姐,来了。” 吕素言走过去亲昵的握住她的手,“是呐,妹妹不去找姐姐,姐姐就来找你了,咱们结义姐妹,你最懂难姐姐心里的苦。” 叫了侍女沏上好茶,呼伦哲玉试探的询问了几句,果不其然,她是为了云九姬而来。 呼伦哲玉笑着安慰道:“姐姐不必担心,论长相你更胜一筹,论身份她一介孤女,还能翻天了不成?殿下迟早是你的,他只是暂时迷了眼。” 吕素言被她这么一劝,心里这才舒服一点,她也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云九姬。 吕素言点点头,附在呼伦哲玉耳边窃窃私语。 呼伦哲玉连连拍手叫好。 第二十一章 惊天内幕线人 在云九姬心中,唯弟弟与岁月静好不可辜负。 无论是隔壁的邻居有多爱挑衅,她已做了声明,其它的事她也管不着了,闻名天下的天才祈王爷,要她牺牲名声才能保全自己,她才不信。 这下子,白府不淡定了。 白老夫人知道了真相后,一忙着暗中给外孙女物色对象,二为孙子白元修的婚事惆怅不已。 白元修大义凛然,壮士断腕,称一定要娶了云九姬过来,不让云九姬受委屈。 莫说云老夫人愿意,就是白家的其它长辈也是不同意,一来白家正处上升期,二来丞相家的千金有意下嫁白府,家族正是掘起的时候,哪里容的了白元修胡来! 家中的长辈好劝歹劝,总算让白元修暂息了心思,称云九姬虽声称尽快找到夫家,不过是搪塞帝都百姓悠悠之口的托词罢了。同时也瞒下了丞相大人有意择白元修为女婿一事,只待找个好时机,成就这桩美事。 时间一愰就过了半个月,白元修查到了云九哲被绑一案的线索,急忙往云泽府赶。 这会子云九姬正趴在书桌上打盹,白元修悄悄打开书房的门,见她趴在书案上睡着了,蹑手蹑脚的进来,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了她身上。 待云九姬醒过来伸了个懒腰,见身上滑下男子的外裳,好奇的往书房中瞧了瞧,见书架旁边倚着一身雪白中衣的白元修。 他正拿着一本书聚精会神的看着,窗外柔和的阳光照射在他的侧脸上,渡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才堪堪半个月他又英俊了不少。 “表哥!”云九姬唤道。 白元修转过头一笑,把书合上放在书架上,走过来道:“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天黑。” 云九姬不好意思的讪笑,把他的外衣递还给他,“现在已是九月底了,天己寒凉了,你怎么能把外裳脱了给我盖!来了也不通知一声,春桃又跑哪里去了?” 白元修淡笑把外衣穿上,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前日听你查到无机耳边的胎记好像是汉卢国的一个支派的印记,我暗中跟着呼伦哲玉,发现她的侍女鬼鬼祟祟去了青崖馆,还听说随身伺候无机的小童子死了。”白元修正色道。 云九姬脸色凝重,手紧紧的攥成拳,许久才平静下来。 白元修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云九姬摩挲着桌案上的书神色凝重,县丞大人当日匆匆结案,她心生疑惑调查一番,没想到还真刨出了线索。 见天色己晚,白元修站起身。 “真是让表哥费心了,来了也没能好好的招待你,这就要走了。”云九姬送他出了府,一脸歉意。 白元修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桃花眼上扬,“跟我还客气?这是应该的,算了,下次可要好好的弥补我。” 云九姬目送着白元修的马车走远,瞪了春桃一眼道:“表少爷来了不告诉我,你惯会自做主张,打马虎眼!” 春桃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发。 云九姬见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懒得与她多费口舌,不知道白元修给了她多少好处,只要是白元修说了什么话,她就照单全收比圣旨还灵。 北郊区,贫民巷。 窗外的北风吹着街道上铺子的幡旗作响,路上的行人匆匆,已将近十月,天气寒凉行人也少了些。 简陋的房间家徒四壁,连一件像样的家具也没有,床上躺着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盖着破烂单薄的被子,被子缝缝补补不知道多少年头了,可见主人公有多穷困潦倒。 “老大爷,确定不告诉我实情?我看你家中贫寒,你那儿子能不能撑过今年冬天都是问题,还不愿意与我做买卖吗?”云九姬叹了口气,又道:“那个人已经死了,告诉我你就有银子了,你要是再不说我便走了。” 感觉似有风灌进来,云九姬不由的拢了拢身上不甚暖和粗布棉服,缓缓的从硬梆梆的凳子上站起来。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今日与春桃特地乔装打扮成苦寒少女,前来调查。 六十多岁的老者骨瘦嶙峋,衣裳褴褛一双灰布鞋满的补丁,他沉重的从漆黑的板凳上站起来,道:“慢走小姐,不送!” “春桃,我们走。”云九姬同情的看了眼床上的男子,缓缓的朝外走去。 老大爷看着患病的儿子长叹了口气,眼角不觉湿润了。 当云九姬最后一只脚要踏出门外,老人家不禁动容,喊住了她。 云九姬淡然的回过头,果不其然,老人会选择抓住她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一切在她的意料之中。 老者掏出发黄的手帕擦了擦浑浊的泪,落在云九姬眼中格外心酸。 再次坐回那条凳子上,云九姬安静的听着老人诉说。 “那是一个寒冰的冬天,我第一次见那孩子,他才八岁长得讨人喜欢,南崖馆的吴老板托我照料他五年,十三岁那年他才被吴老板领走了,想当初他还不会说我们帝都的话,是我一字一句教会他的,后来他去了青崖馆一年会来看我几次,直到这二年再没来看过我,说起来我与孩子与我缘份不浅。” 云九姬思忖,九年前吴老板就有意培养无机了,吴老板有问题? 老者又继续道:“开始我也不知道那孩子是汉卢国人,只以为他是外乡人,直到他十二岁的时候,我发现他与汉卢国的节度使见了几次面,节度使还送了一把古琴给他,他天天捧着那把琴跟宝贝似的, 后来我又暗里跟踪他几次,见他用汉卢国的话与节度使交流,才确定他就是汉卢国人。当时我害怕不已,只是我小老儿胆小,又与他感情深厚就没揭发他。” 云九姬震惊,还扯上了节度使,无机是汉卢国从小培养的线人,汉卢国真是煞费苦心啊! 可是一介贫民怎会认识节度使? 云九姬抬手制止,眉头紧锁问:“老人家,节度使你怎么认识?” 老人道:“想当年汉卢国节度使来访震动帝都,帝都百姓争相去看热闹,我也去看了,正好与无机联系的那个节度使与我的一个远房亲戚长相相似,我这才记住了他的样貌,不会有假!” 云九姬点点头,这个解释也算合理。 说完后老人抹了抹眼泪,自责的一拍大腿,称要不是他死了,准备将此事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也不枉他照顾了无机五年,只是现在他的儿子患病需要银子只能负了他。 云九姬深呼了一口气,世上总有些情深意重让人刻骨铭心,只是可惜用错了地方,无知的老人!如果汉卢国的奸细得了南昌国的重要情报,岂不是南昌国受损? 叹了口气,云九姬要春桃把银子给老人。 老者一脸感激。 春桃从身上掏出两张银票递给老者,细心吩咐道:“财不可外露,老人家,切记。” 老人家点头,接过春桃手中的银票,手不禁的颤抖了起来,激动的咽了口唾沫,忙跑到云九姬前面跪下叩头谢恩。 他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儿子终于有救了。 云九姬仔细嘱咐老人切勿对任何人透露一丝一豪,以免遭灭门之灾,事毕丝毫不再停留,离开了老人的家,往白府而去。 白元修刚从中宗学院回家,听门侍说表小姐来了连忙往大厅走去。 白家大舅听说了外甥女暗中调查的线索,眉头深锁,一脸凝重。 白老夫人脸色铁青,用力的一拍红木案几,道:“老大,你这就去县丞府一趟。” 白家大爷阻止,“事关汉卢国节使大人,中间必有更大的阴谋,贸然行动岂不是陷自己于困境?” 云九姬点头,呼伦哲玉现在还动不得。 “那怎么办?这事就算了?”白老夫人皱眉。 白元修走进大厅,朝长辈们行了一礼,坐在云九姬旁边。 听他们谈论无机一事,已有证人证实他是汉卢国人线人,还与前几年的节度使有关系,白元修不由的眉头紧蹙,抿了一口茶道:“事情很复杂!” 云九姬道:“莫非县丞大人早已知道此事,只是不便公开,可能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白家大爷询问白元修的想法。 白元修站起身,称云九姬猜测也有可能,也建议此事不要轻举妄动,先探县丞口风再下一步。 白家大爷颔首,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只能委屈外甥了,安慰了云九姬几句,叮嘱她不要着急,他找机会去探探县丞大人口风再说,怕引起汉卢国的注意,那就危险了。 云九姬郑重点头,这么大的事,她定会沉住气,与她的家仇比起来,国家的利益更重要。 白老夫人叹了口气,想到好不容易找到了线索,却发现对方的身份太复杂了,不能轻举妄动,可惜! 想到腊月便是云九姬十六岁的生辰,该准备及笄礼了,便岔开话题道:“姬儿,还有二个多月就是你十六岁的生辰了,我会去云泽府一趟的。” 云九姬微笑:“外祖母费心了。” 白元修眨着迷人的桃花眼,称他已买好了礼物,要她府上准备好吃的等她。 云九姬点头。 说到云九姬快满十六了,白老夫人又看了白元修一眼,如今白元修已过了十六,明年六月满十七了,该好好准备亲事才是,与丞相府的订亲仪式可马虎不得。 想到此,白老夫人叫大儿子今天晚上安排一下,请老二,老二媳妇过来有事相商。 白家大爷点头,白元修见也没什么要紧的事说了,示意云九姬去她那里坐坐。 云九姬见天色已晚,婉拒一番,走出了白府。 白老夫人叹气,自家的孙子心里想什么她都知道,只是复兴白家的大任压在他的头上,他怎敢让白元修娶对他仕途毫无帮助的孙女。 第二十二章 云府戏子骗婚梦碎 云府。 云九姬不相信她的祖母会念叨她?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云府的小厮声称,祖母病体沉重很是挂念她,云九姬嗤之以鼻! 这座让她伤心绝望的云府,给她的只有伤痕累累,从她的父母去世,云府就变成了伤害、绝望。 此番,怕是祖母病情沉重是假,打坏主意是真! 既然是称病,她怎能不去前去探望,莫让人笑话云泽府不知礼数,长辈有疾,也不前去探病。 她清清楚楚的记得,他的父母去世,祖母、叔父们那张张虚伪的嘴脸。 他的祖母踏进东院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一盅补汤,美名为关心她,实则变相逼她交出东院的遗产。 她不依,二叔就下药,生生夺去了父母留下的遗产,明明是三叔的儿子自己掉下假山,却冤枉是她的傻弟弟推的,把他打得半死,一件件,一桩桩,如何让她不心寒? 斜躺在榻上装腔作势的祖母,瞅见进屋的云九姬,马上挤了几滴眼泪,嚎了一嗓子,“孩子,你总算来了!” 这一嗓子,打断了云九姬的回忆。 云九姬淡淡一笑,看着几位叔父陪同坐在身侧,一一行礼,毕竟名义上还是长辈,装模作样谁不会! 几位叔父,除了那位以暴躁著称的三叔摆着脸色外,其它二位还算是装的和蔼可亲,那和煦的笑容落在云九姬眼中,就是十足的笑面虎。 “怎么,九哲没来?”云老夫人故作咳嗽了几声,伸长了脖子看着门外,好像一位慈爱祖母病入膏荒,不久于人世,盼着孙子来见最后一面的深情可怜模样。 云九姬冷笑,这冲刚刚那一嗓子激动人心,演给谁看?看她脸色苍白,眼睑下发黑,大概是抹了白脂粉、墨石膏之类的,细心观察她的手上、脖子上红润如常,比一般的老人更胜红润,虽是布满了皱纹,却焕发着健康的色泽,哪里会病的这么严重? 亏她还好意思提云九哲?云九哲现在见到他们就讨厌,想当初,他们冤枉他伤了三叔家的小儿子,把他打的半死,现在傻弟弟还心有余悸。 “云九哲,许是上次被打怕了,拉都拉不来。”云九姬佯装叹气,她们不要脸,她还怕什么?实话实说,也让他们膈应一下! 云老夫人,脸色一顿,呆愣了一下,苦笑道:“这孩子,太记仇了。” 云九姬内心剜了个白眼,这叫记仇?把你打个半死试试? 懒得接她的话,询问了几句祖母的病情,云九姬叫春桃拿出了些补品,施礼毕就准备告辞。 大叔父阻止:“姬儿,怎么就走了?坐下,还有要事与你提。”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她就知道绝不是探病这么简单。 云老夫人招了招手,叫她坐在她的身侧,伸出手抚了抚她的脸庞,一脸慈祥,再加上几声咳嗽,挤了几滴眼泪,仿佛不久于人世的老人,嘱咐临终遗言似的…… 云九姬强忍住心中不适,真是好一出苦情戏!如果不是云九姬了解云家的下贱作风,真会被她们骗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咳咳,姬儿,祖母老了时日不多了,想看着你找个好夫婿,你不方便出面,我帮你物色了几家,半个月前,你写的告书可是惊动帝都,既出了这事,祖母也得帮你应对。” 原来如此,云九姬真的佩服他们的勇气,难不成上次遗产没捞到,又要想借着婚事,暗中赚一笔? 云九姬不吭声,保持沉默。 见她不吭声,云老夫人看了眼二儿子。 云二爷会意,正色道:“姬儿,你也到了订亲的年纪,如今你父母没了,理应我们来操心,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人要往前看,我们永远是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过去了? 云九姬不禁宛尔一笑,一大家子谋你的父母的遗产,给你下药,再来一句,过去了,你能过去吗? 不过,她倒好奇她的好祖母,好叔父给她物色了什么样的好人家,让他们如此不顾脸面,装病骗她过来商量。 “不知…是哪些府上的公子?”云九姬拿手帕掩住嘴鼻,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憋的小脸通红,落在几位叔父与祖母眼中,还以为她是小女儿春心萌动害羞了。 一看有戏,云老夫人正了正身子,眼中闪烁着精光! “姬儿,目前来求亲的有三家,一家是永宁公府的小公爷,一家是妥远皇商欧阳家的长公子,还有一家是你姑父的内侄儿,三品中枢阁吴大人的次子。”云老夫人数算着几位人家,打量着云九姬的表情。 如今的云九姬已不是当初的云九姬了,经历了从云府迁至云泽府,再到与呼伦哲玉、商祈斗法,早就不是不谙世事的闺阁小女子。 帝都的高官贵族,名门大姓,虽不认识人,却暗中打听了些大概情况。 永宁公府的小公爷,就是一个无赖老男人,斗鸡走狗无所不用其极,连娶了八位小妾已生了三位小公子,一位小姐。三天两头在秦楼楚馆里与妓子纠缠不休,在帝都是名声是臭的不能再臭了,哪个不长眼的舍得把女儿送上门! 再说妥远皇商欧阳家,那只是一介皇商而已,除了有钱之外,还剩什么?在她眼中完全是鸡肋一般的存在,她可不缺银子,最重要的是,传闻欧阳长公子,患有隐疾,脚受伤过,一到阴雨天就犯疾不能下地。 最后那个中枢阁吴大人次子,年纪不说比她小半岁,更重要的是,那吴公子天生体弱,性子娇气,就一娘娘腔,她小时候见过几次,见了他那副矫情样就伤脑筋。 云九姬叹气,云家分明是想把她往火炕里推,她再不济,也算是将军府的遗孤,不缺钱小日子过的滋润,哪会这么想不开跳入火坑。 “此事休要再提,姬儿婚事就不劳祖母,叔父们操心了。” 云九姬恶心,就算把她卖了也要找个差不多的人家,全找了些歪瓜裂枣,哪能给他们好眼色。 “姬儿不满意?” 云老夫人这下不镇定了,连带着几位爷也不镇定了,那几家可是云家的翻身的救命稻草,无论哪一家成功,云家都能得到便利,既得丰厚的报酬又能加官进爵,岂不美哉! 云四爷脸色登时黑了,落在云九姬眼中格外讽刺。 云二爷道:“姬儿,我看几家都行,最起码,每家家境都是一顶一,中枢阁那位,还是你姑父的侄子,到时有你姑母关照岂不好过?人家也不嫌弃你早早没了父母。” 说起来,云家枝繁叶茂,云老夫人膝下四子一女,女儿远嫁沛宁,女婿二十多年了连帝都的小官员都混不上,与帝都的三品中枢阁大人还能有多少亲情?还关照,骗骗小孩差不多。 云九姬皮笑肉不笑道:“说到此,我倒想起我还有堂姐,堂妹们没订亲,既然这么好,不如将她们许给这几位公子,反正,我是不愿意。” 云家的几位爷被云九姬一噎,脸上笑的比哭还难看。 云老夫人气的连连咳嗽。 云九姬佯装受惊道:“祖母,您怎么了?” 云老夫人连连摇头,许久一口气才喘上来。 “听话,他们可是好人家,除了欧阳家是皇商没从政,但是人家可是举国上下,排列第四富庶的欧阳家族,其它的都是朝中有名有姓的大人物,你一嫁进去就是正经夫人。”云老夫人不死心,又是一顿游说。 云九姬才懒得跟这些居心不良的长辈再多费口舌,站起身准备告辞。 见云九姬要走,云家几位爷,忙站起身,“你这孩子,事情还没说完,怎么要走了?” 真是不要脸!云九姬真为她们感到羞愧,为什么她会是云家的子孙? 真是家门不幸!想升官发财发不可耻,可耻的是要靠卖侄女来获取,这是人干的事吗? “切勿再说了,这种好机会姬儿想留给堂姐,堂妹们,我先走了。” 云九姬不再理会他们,带着春桃离开了云府。 云家的几位爷一脸愁容。 云三爷啐道:“死丫头,如果可以我也愿意把羽儿嫁去,可惜人家瞧不上。” 云老夫人剜了他一眼,痛心疾首,云九姬好歹将军府孤女,有陛下恩典不说,手中还有一笔财富,在大战呼伦哲玉一役,可谓是名声大涨堪称是有勇有谋,再出告书一事力挽狂澜,撇清与祈王暧昧谣言,实乃闺阁典范女子,其它的几位孙女父亲官阶小,人家也瞧不上眼啊! 云泽府。 吕一垂着头,偷瞄一眼自家主子,见他嘴角上扬,心中不禁恶寒不已。 云小姐从云家回来,还有一个时辰就到云泽府的消息,一传到祈王耳中他就一脸兴灾乐祸,恬不知耻串了云泽府的门。 招待入府的是小公子云九哲,吕一敢打赌,今天云九哲的屁股会肿! 前几日,殿下听闻永宁公府的小公爷,妥远皇商欧阳家,中枢阁吴大人次子上门云府提亲,他就捧腹大笑,大称有趣。 “吕一,自从认识了云小姐,你愈发八卦了!”商祈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回过头森冷的瞟了吕一一眼。 吕一很无语,他怎么觉得王爷比他还八卦? “王爷恕罪。”吕一违心告罪。 “知道便好,莫跟云九姬学坏了。”商祈全身上下扫视着他,吕一很无辜。 “是,王爷。” 云九哲可不乐意了,气呼呼的道“哥哥,我姐姐……不坏。” 商祈戏谑一笑:“九哲,你姐姐不要你了,要扔下你嫁人了,你说她坏不坏?” 第二十三章 祈王找碴白郎窥真心 云九哲呆滞,嘴张的可以塞入一个鸡蛋,搔了搔头,半晌才问:“嫁人?哲儿是不是有喜糖吃了?” 商祈皱眉。 吕一再也忍不住噗嗤一笑,王爷可真是给瞎子抛媚眼了,人家云九哲根本不上他的当。 商祈回过头,瞪了他一眼,吕一身子一震,强忍住笑意憋的俊脸通红。 “当然有喜糖吃,不过,你姐姐嫁了人就会生娃娃,有了娃娃就不爱你了,会把你丢了。”商祈尽量保持淡定,诱导云九哲往他设定的方向走。 云九哲一听娃娃,哈哈大笑,高兴的蹦起来,拍手嚷嚷着有小娃娃跟他玩了…… 商祈俊美的脸,震惊的堪称是五彩纷呈,云九哲这是故意气他的吗? 商祈道:“小娃娃会把你所有吃的全部抢了,把你想玩的全部占了,你永远也见不到你姐姐了,因为你姐姐是小娃娃一个人的。” 云九哲的笑声嘎然而止…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傻九哲往商祈的圈套里钻了。 “告诉你,等下你姐姐回来便哭,死命哭,他就不敢丢了你生娃娃!” 云九哲重重点头。 见到这一幕,在一旁的小满暗骂造孽,怎么冷面祈王又杠上了自家小姐? 哭天动地的嚎哭,云九姬一进府就听的心尖颤抖。 看着语沅厅冷漠的祈王,嚎啕大哭的云九哲,木桩子吕一。云九姬蹙眉,扫视了小满一眼,小满一脸无辜。 “祈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小女有礼了。”云九姬边行礼,边瞪了云九哲一眼。 商祈颔首,朝云九哲眨眼示意。 云九哲会意,冲上去扯着云九姬的衣裳,大声嚎道:“姐姐,你不……要嫁人,不要生娃娃……” 云九姬,吓得花容失色,太丢人了! 商祈一脸戏谑的看着她。 春桃用力掰开云九哲的手,脸臊的通红,哪知云九哲又挂在云九姬的腰上,一副死不撒手杠到底的模样,云九姬只觉的腰上有千斤重,傻弟弟那鼻涕、眼泪全部蹭在了蜀锦缎面上…… 云九姬余光瞟见那厮一副兴灾乐祸的模样,就知道定是他暗中捣鬼,暗骂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的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啊,云小姐什么意思?什么嫁人,生娃娃?莫不是云小姐找好了夫家?”商祈揶揄。 云九姬臊的脸火辣辣的,此话从何说起?真是气煞人也! 商祈揶揄云九哲吵嚷,云九姬头都大了,耐着性子哄着九哲再三保证不会扔了他,他才终于老实松开了她。 看着那厮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云九姬恨不得瞪死她,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她已杀了他千百次! “姬儿,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着本王?让本王好生害怕!说说小公爷,欧阳公子,吴公子看上了哪一个?本王好去庆贺!”商祈拂了拂宝石蓝的锦缎白狐领披风,绝美的丹凤眼一扫,睥睨众生。 “小女子选哪位公子与祈王无关,祈王殿下不去中宗学院学习,跑来云泽府看热闹,莫不是太闲了?”云九姬冷笑,挑事的家伙! 商祈冷笑。 云九姬找了个位置坐下,生着闷气。 一时间厅中寂静无声,云九哲也打起了瞌睡,让小满带去休息了。 “时间不早了,祈王……” “还早。” 云九姬白了他一眼,百无聊赖的低下头,看着地砖上的裂缝。 “看上哪一家了?之所以云小姐能光明正大的找夫家,得感谢本王屈尊佯装对你单相思,以此搪塞陛下与吕家,亦封锁了消息其它人一概不知,如果小姐…” 商祈把玩着折扇,一脸阴险。 单相思?笑话!云九姬真的很想揍他。 说来说去,还是拿她当作扫箭牌,云九姬冷笑,“小女福浅与那几位公子无缘,祈王殿下,这是要小女感谢您的大人大量,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准备再给小女一个惊喜?” 商祈淡然一笑,“看表现。” 呵呵!果然小人。 云九姬懒得理他,现场很一片寂静。 眼看晚膳的时辰到了,传膳的老嬷嬷一脸犹豫,在语沅厅外徘徊,云九姬伸了个懒腰,见商祈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咳嗽了两声,“时辰不早了,天要黑了。” 商祈嗤之以鼻,一副要坐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云九姬想起一句话,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为什么这尊大神不是她请来了,也死赖着不走? 终于救星来了。 睡醒后的云九哲跑进大厅,嚷嚷道:“好饿,姐姐快用膳,嬷嬷做的红烧肉都要冷了。” 商祈玩味的看着她。 云九姬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咳咳,不早了,小女去用膳了,殿下府上定等着殿下回去用膳呢。” 商祈不理会他,冲云九哲笑着招了招手,那笑容落在云九姬的眼中贼贱。 云九哲兴奋的跑过去,云九姬真的想跑过去,把云九哲拽回来,这个傻弟弟真是让人不省心! 商祈问:“九哲,今日厨房做了什么好吃的?” “醉鸡春水锅、红烧肉、脆鱿丝、火爆宫丁、燕窝酿椰芜……” 云九哲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对吃的可谓十分热忱,每一道菜的名字都能记住,民以食为天,这一点傻九哲做的很好! “祈王府就没有这么多好吃的。”商祈佯装惋惜。 云九姬冷笑,祈王府山珍海味,天上飞的,地上爬的什么没吃过,真是会装蒜! “哥哥府上没有,怎么那么可怜……那……跟我一起去吃吧。”云九哲拉着商祈的手,一脸真诚相邀。 云九姬暗骂他家的傻弟弟怎么那么爱挖雷? 云九哲软糯糯的手拉着他,神情无比热忱,看的出来这傻小子很喜欢自己,商祈不禁心里触动,好久都没有人这么真诚的对待他了。 “殿下,云泽府膳食粗陋,殿下还是回府上去用膳,容小女下次准备精致菜肴,再邀请殿下来用膳方显诚意。”云九姬阻止。 “择日不如撞日,九哲带路。”商祈站起身,跟在云九哲后面走。 吕一尴尬的跟在后面。 云九姬手紧紧的攥住拳头,真是造孽! 白元修的突然来访,让云泽府的晚膳更是尴尬。 膳厅,商祈正斯条慢理的喝着乳鸽汤,云九哲啃着鸡腿。 听见云九姬咳嗽两声,商祈抬起头,见云九姬迎接一袭红衣的白元修走进来,商祈抬头见他唇红齿白,剑眉之下一对桃花眼分外迷人。 “小人白元修,见过祈王殿下。”白元修行礼,姿仪如行云流水,神色不卑不亢,落在商祈眼中更觉不俗,不禁感慨,如此英才难怪丞相大人看重了他,想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就连云九姬也对他羞答答的。 白元修行礼毕,也打量着眼前的祈王,见他与自己一般身量,一袭白衣胜雪容貌俊逸不凡,风姿傲骨,正打量着他,不由的纳闷,他怎么会来云泽府用晚膳? 虽然祈王也是中宗学院的学生,但是祈王与他不在一起研学,加上祈王临近学业大成,不常往中宗学院跑,他们见面的机会是少之又少,更别提打交道。 商祈示意她们坐下,几人举箸吃了起来,众人心思各异,气氛甚是压抑沉闷。 云九姬夹了块脆鱿丝放进白元修的碗中。 商祈挑眉,暗叹云小姐真是关心表哥,只可惜一番痴心错付了。 白元修冲她一笑,桃花眼中充满了柔情似水。 这一幕深情落在商祈的眼中,讽刺的很! 帝都有几件事能瞒得了他的法眼,更何况还是中宗学院的学子,早就听闻,丞相家的千金李诗诗钟情于他,他如此深情注视云九姬,难道还能享齐人之福不成? “白公子与云小姐的兄妹情深真令人艳羡!怕是将来各自成亲了,也只能恨别离了。”商祈夹起一块脆鱿丝放入嘴中,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白元修。 白元修莫明感觉到一丝敌意,不由的抬头看了商祈一眼,见他眸中掠过复杂之色,话中之意绵里藏针,不禁敛眉。 云九姬皱眉,也听到了那话中的深意,甚是不服气。 “我与表哥青梅竹马,无论何时都是亲密如旧。”云九姬又夹一块红烧肉放入白元修的碗中,以示亲近。 商祈目光锐利掠过她的美眸,云九姬感觉她目光甚是慑人,不禁低下头掩唇轻咳了起来。 白元修拍了拍她的背,细心的递了一杯水给她,云九姬接过水喝了一口,这才觉得舒服了点。 “来,我帮你舀一些羹汤。”白元修拿起白瓷碗,修长的手舀了几汤勺芫荽汤。 云九姬接过碗,乖乖的喝了几口。 “白公子你大概不知道,你的表妹今日去云府商议终身大事了。”商祈拿着吕一备好的手帕,擦了擦手,磁性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 白元修震惊的看着云九姬。 云九姬暗恨商祈多事,佯装听不到他的话,保持缄默。 最终白元修忍住心中的探究,一句姬儿的婚事自有长辈做主,他一概不问打发了商祈发问。 商祈挑眉,又抛出了个惊雷,“当然,听说白公子好事也将近了?” 白元修内心翻腾倒海,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云九姬惊愕掩嘴,好奇的看着白元修。 感受云九姬探究的眼神,白元修不禁有些心慌,脑中突然冒出一个疑问,如果真的有一天他要娶妻,姬儿成婚,他会如何?想到此,转过头看着姬儿放大的俏脸一滞,一种懵懂的情愫越发清晰。 保持了这个姿势良久,云九姬终于憋不住,身子往后仰了些,怪异的看着他复杂的眼神,“表哥,你没事吧?” 第二十四章 丞相府及笄宴艳压群芳 白元修回过神来,突兀的摇了摇头。 商祈见到白元修局促的表情,习惯性的叩了叩桌面,锐利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 云九哲听到叩击声,抬起头放下了碗,一脸不知所措,看着姐姐与表兄几人奇奇怪怪,搔了搔头一脸怪异,不解的扯了扯云九姬的衣裳。 云九姬瞟了眼商祈,暗骂他用膳也不得安宁,扰了弟弟用膳,安慰的拍了拍云九哲的手,举箸夹了只鸡腿塞进他的嘴中,他这才又乖巧的啃着鸡腿。 “白公子,你不会不知道丞相府有意把女儿嫁过你?”见白元修神色复杂不言语,商祈问。 丞相府的李诗诗,云九姬倒有耳闻,李诗诗与白元修都在中宗学院修习,是个温婉、娴雅的才女,在帝都是出了名的名门闺秀,若真能与表哥订亲,那真是件大喜事! 白元修听到丞相府恍然大悟,难怪丞相府与他亲近,丞相的府的公子三番几次与他走动,原来还有这一层。 “表哥,恭喜你。” 云九姬真心为表兄感到高兴,春桃、小满、喜宝在一旁服侍也纷纷道喜。 白元修思绪万千,看着云九姬那张欢喜的脸,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商祈见他不高兴道:“怎么?白公子不满意丞相府小姐?” “此事还不知道真假,殿下莫打趣小人了。”商祈面上淡笑,心里却乱如麻。 商祈似有若无的点头,白元修再也没心情继续呆下去,勉强的吃了几口,借口有事匆匆离开了云泽府。 这日,云九姬接到了一封请帖,丞相府的李小姐十初十及笄,邀请了她去前去参加及笄礼宴。 云九姬之前病了那么十多年,一直在府上养病,对官场的宴会委实不擅长,想拒绝又怕下了丞相府的面子,毕竟人家看得起你才相邀,李诗诗可能会成为她未来的表嫂,怎么着也得去前去参加。 十月初十,清晨,春桃早早的准备首饰,今日是小姐第一次参加如此盛大的宴会,她怎能不好生准备? 一大早,云九姬就被春桃从温暖的被子里攥起来了。睁开眼见天才蒙蒙亮,云九姬昏昏沉沉打了个哈欠,一脸困乏紧紧的搂着汤婆子瞌睡虫附身。 春桃絮絮叨叨,一大早上唠叨个没完,话里话外要她配合,称要把她打扮成九天的仙子…… 云九姬稀里糊涂的点头,实在是因为前天受了风寒精神不济、困倦不堪,也顾不上春桃怎么梳妆打扮,全程任由拾掇,自己闭上眼睛继续打着瞌睡。 打扮完毕,春桃几人扶着她迷迷糊糊上了马车,云九姬全程趴在春桃肩膀上一路睡到丞相府,直到春桃唤醒她,这才睁开眼睛。 终于睡饱了,云九姬觉得好受多了,春桃拿开裘衾,云九姬见自己一袭流萤赤焰牡丹凤尾裙,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白纱衣,甚觉不妥,她素来衣着素净,今日怎么穿的这般招摇? “春桃,我怎么打扮成这样?”云九姬叹气,这身装扮实在是太艳了。 春桃从上到下打量着自家小姐,满意极了,讪笑:“不招摇,小姐回去换也来不及了。” 云泽府离丞相府路程遥远,折回去换真的来不及了。时辰已不早了,猜测丞相府已是宾客盈门,云九姬只能顶着这身华丽的着装下了马车。 云九姬一下马车,众人只觉眼前一亮,再也挪不开眼睛。 美人一袭流萤赤焰牡丹凤尾裙,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白纱,行走间流光溢彩,一头青丝绾成飞仙髻,斜插一支海棠坠金步摇,随着走动熠熠生辉,额间点上梅花花佃,娇艳欲滴,绝美的丹凤眼微微上挑,既英气又魅惑,烈焰红唇微微一笑,慑人心魂,好一副妖娆美人画! 云九姬见众人齐刷刷的看着她,不禁有一些羞怯,回过头嗔怪的剜了一眼春桃。 春桃讪笑,默默的跟在她后面。 美人娇嗔,风情万种,众公子更是热血沸腾,小姐们眼中闪过嫉妒之色。 白元修早已到了,见自家表妹的装扮震撼不已,没想到表妹打扮起来竟是这般明艳,看着众公子的垂涎的眼神,不由的走向前,把她往身后拉了拉。 云九姬不知道自己怎么引起了那么大的骚动?附耳道:“表哥,怎么这么多人看着我?” 白元修闻见云九姬身上淡淡的苏合香,心脏快速的跳动,见她肤如凝脂,面容娇媚,不禁沉醉不己! 云九姬扯了扯他的衣袖再次问,白元修暗骂自己俗气,正了正神色道:“表妹今日妆容甚是艳丽!” 艳丽?云九姬苦笑,暗骂春桃这丫头没事把她整的这么招摇作甚? 这时,厅外一阵喧嚣,听见一人高声道“祈王大驾,礼!” 众人把眼目从云九姬的身上移开,忙不迭行大礼迎接,“参见祈王殿下!王爷干岁千岁干千岁!” 想到祈王鲜少参加宴会,众人心中不免好奇,今日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祈王莫不是对李小姐格外看重,还是…… 云九姬哀叹,商祈来凑什么热闹?呼伦哲玉与吕素言全程怨毒的看着云九姬,直到听见祈王来了,俩人眉头微蹙对视一眼,心事重重的向祈王叩行大礼。 商祈一袭玄服,头冠白玉冠低调而不失奢华,腰间系着玉扣玛瑙腰带华贵而大气,修长的身姿气宇轩昂,贵潢皇族王爷的气质被他发挥淋漓尽致。 众贵女们不禁春心荡漾,看着如此优秀的祈王爷爱慕不已,巴不得祈王能多看自已一眼,就算是一眼也是足矣。 商祈看见人群中那抹惊艳的倩影,神色淡漠的扫视了她一眼,优雅抬手冷冽的道:“免礼!” 云九姬见商祈的目光扫过来,不着痕迹的往白元修身后挪了挪,希望商祈能离她远远的,越远越好。 “没想到,今日我的邻居云小姐也来了。”商祈经过白元修身边,瞟了眼躲在白元修后面的云九姬一脸戏谑。 怕什么来什么,云九姬感慨自己时运不济,又被商祈给盯上了,尽量扯个笑脸敷衍道:“祈王殿下,幸会。” 商祈似有若无的点了点头,一脸淡漠往丞相公子方向走去,云九姬终于松了口气,与白元修找了个位置坐下喝茶。 祈王在此,众人都不敢放肆喧嚣,不由的声音都放低了点,小姐们乖巧的细声细语,举手投足皆显优雅之态,想博得祈王的令眼相看。 在场的公子们俱都知道了红衣美人乃云九姬是也,几位胆子大的公子跑了上去寒暄,云九姬刚礼貌打发完,云府心心念念想要攀亲的小公爷又跑过来纠缠。 小公爷展开自以为最风流倜傥的英姿,迈着胖腿走向前,“云小姐真是闻名不如一见,本公爷对小姐早就神往已久,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小公爷?’云九姬惊诧,莫不是在意与她订亲的小公爷!云九姬真是头痛,今日李小姐及笄,来的客人均是帝都未成亲出阁的名门公子小姐,保不齐吴公子,欧阳公子也来了…… 见云九姬一脸沉思,小公爷唤道:“云小姐,我乃永宁公府的小公爷是也。” 云九姬施礼,哀叹果然是永宁公府的小公爷,见他二十五上下,身体肥胖,圆脸小眼睛散发着精光,贼溜溜的盯着自己,盯的她发怵。 商祈坐在厅中与寿王府的世子下着棋,眼睛扫过了云九姬的方向,一脸兴灾乐祸。 云九姬敷衍的与小公爷客套了几句,白元修坐在一旁淡漠的看着小公爷那副色狼样,恨不得一掌把他扇出丞相府。 见小公爷死皮赖脸的坐在自己旁边不走,云九姬端起茶盏心不在焉的啜饮着,把椅子挪了挪离他远了些,小公爷又恬不知耻往她这边蹭近了些。 云九姬最见不得这种无耻之辈,一口饮尽盏中茶,纤纤玉手举起空茶盏,故意在小公爷的方位示意春桃添茶,春桃倒满一杯茶,云九姬佯装手一擅,茶水尽数倒在了小公爷身上。 滚烫的茶水倒在小公爷腿上,小公爷‘啊’的一声跳起来,胖手撩起衣裳一脸尴尬。 “呀,真是失礼,小公爷见谅!”云九姬故作吃惊,一脸愧疚看着小公爷。 小公爷叫苦不迭,不由的暗叹倒霉,被茶水烫伤了不说,还不能欣赏美人了,见美人娇滴滴的道歉又不忍责备,尴尬道:“无事,无事,我前去换衣裳。” 看着讨厌的小公爷提着衣裳打发了,云九姬舒了一口气,对旁边的春桃狡黠一笑。 云九姬本以为消停了,哪里知道又冒出来一个令她头痛的故人,此人言语堪称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云小姐幸会,你还认识我吗?我是吴徇,上次我还去了云府提亲的。”矫揉造作、腻腻歪歪的男声传来,云九姬只觉得心尖儿颤栗。 ‘吴徇?’云九姬抬起头,见到记忆中的娘娘腔,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记得当年他的父亲身居高位,姑父的弟弟吴江当时官爵低微,为了能在帝都生存下去,一年总会带着家眷前来云府拜会几次,求父亲能关照一二,所以吴徇她自然是见过几次的。 至于称吴徇为娘娘腔的由来,可谓是有渊源的,这吴徇堂堂男儿身,从小不爱骑马射箭,也不爱诗词学问,唯爱跟着女子学习舞蹈、绣花。他的父亲发现一次打一次也不管用,后来无法子把他关押起来,他竟寻死觅活闹的差点一命呜呼,索性家里有个大哥争气,家里人也就只能任由他自甘下贱。 第二十五章 丞相府危机四伏 云九姬微笑站起身施礼,吴徇一脸热情,拉了下刚刚小公爷坐过的椅子,丝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云九姬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云小姐,在下觉得与小姐真是缘份不浅,小姐的事迹让在下佩服万分,遂一再求家母上门提亲,希望能与小姐喜结良缘。”吴徇丝毫不忌讳场合,矫情的拈着兰花指,小眼神暗送秋波。 堂堂大男人如此扭捏作态,云九姬只觉鸡皮疙瘩掉一地,众人也被吴徇的行径逗的掩嘴偷笑。 商祈把玩着棋子眉毛不由的上挑,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世子拈了颗棋子淡笑,头朝云九姬那边看去,“你的邻居怎么招惹了这位娘娘腔?” 商祈侧过头看了云九姬一眼,再看了眼瘦不拉叽,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吴徇一眼,摇头失笑。 云九姬尴尬讪笑,暗骂娘娘腔果然不是正常人,当初为了学跳舞、女红不顾天下人耻笑,坚持我行我素。今日又是如此,在这种大场合当着众人的面,丝毫不掩饰他的怪诞行为! 话说前年太后生辰,他献了副亲手绣制的祥云仙鹤帐博得太后的称赞,去年贵妃生辰又大胆献朱雀舞讨得贵妃一笑,荣获陛下重赏。许是如此,他的信心大涨更是不畏礼数了。 “吴公子,此事我已知晓了,小女比公子大了半岁,实在不是良缘,此事莫再提了。”云九姬尽量扯了个笑脸,也谈不上恨恶他,至少他坚强不屈敢于坚持自己喜好,奈何他矫情的举止着实令她反感、不适、头痛。 吴徇连连摇头,拈起兰花指,“小姐此话差矣,女大三抱金砖,小姐大半岁正好,请不要拒绝在下的心意,将来我定会好生对待小姐和令弟。” 众人哄堂大笑,云九姬臊的脸通红,不禁感慨:苍天,怎么让她碰上了这么个妖孽? 白元修脸色一沉,扯了扯吴徇的衣服,不悦道:“吴公子,请慎言,姬儿无意与你订亲,请另寻佳人。” 云九姬点头附和,吴徇拈起兰花指,把白元修的手打开,偏头看向云九姬,一脸信誓旦旦道:“云小姐,在下觉得你我乃天作之合,我发誓定会好生疼你与令弟的。” 云九姬感觉自己要疯了!站起身离他远远的,“吴公子请自重,我对吴公子无意,公子若再多说就是出于居心叵测,想故意让小女子难堪了!” 吴徇噘着嘴站起身,抬脚往云九姬身边走,白元修站起身挡在云九姬前面,伸出手拦住他一脸不悦。 吴徇兰花指戳了戳白元修的胸膛,一脸生气,“我说表兄,我又不会吃了云小姐,你拦住我作甚?我只是想跟云小姐好好解释,我没有居心叵测,是真的爱慕云小姐!” 白元修嫌恶的打开他的兰花指,云九姬的心情只能用四个字形容:欲哭无泪! 吕素言和呼伦哲玉在一边兴灾乐祸看戏,还时不时的往厅门外看着,直到一个侍女从厅外进来,附在她们耳畔耳语了几句,他们相视一笑往厅外走去。 最后忍无可忍,云九姬道:“吴公子若不再说胡话,小女就当公子一时糊涂,若再口不择言,小女只能是对公子不客气了,向来订亲讲究你情我愿,公子这般纠缠岂非是无理取闹?” 众公子见美人生气了心庝不己,忙主动站出来把吴徇拉开好言相劝,吴徇这才闷闷不乐的走开了。 这时,一女子轻柔的声音道:“李小姐到,及笄礼开始!” 云九姬往厅外看去,见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拉着长相秀的妙龄少女,吕素言、呼伦哲玉站在她身侧,后面还跟着几位雍容华贵的夫人,一大堆仆妇捧着匣子缓步跟在后面。 云九姬猜测那位妙龄少女就是今日及笄的主人公——李诗诗小姐,她一进厅含笑向众人施礼,在表哥和她身上那里多停留了片刻,才往布置好的梳妆台前走去。 梳妆台前摆了一面巨大的精美铜境,妆台上摆满了各类的首饰有金钗、步摇、耳环等等,光是名贵的象牙梳就不下三把,那些仆妇还在从匣子中拿出各种眉黛、胭脂、头油…… 李小姐优雅的坐在椅子上,一位丰腴的夫人挥手示意众人安静,郑重道:“兹有丞相府千金初长成,及笄礼大吉,承蒙诸位贵人莅临见证,现呈开面礼!” 一位仆妇把细线递给此夫人,夫人小心轻柔的拿着细线轻轻的绞过李小姐的面庞,又递上梳子,夫人梳了一下她的长发退了下去。 “开眉,上妆!” 接着又是一位夫人走向前上妆…… 云九姬坐在一旁盯着漏壶,暗叹整个及笄礼的仪式花费了整整一个时辰!想到一个月后自己及笄了,不禁暗暗决定她的及笄礼一定从简,不要操办的这么繁琐,累心! 终于等到了用午膳,云九姬跟着一众贵女坐在一起用膳。呼伦哲玉,吕素言早已用完午膳,一脸笑容的拉着李诗诗走出了膳厅。 膳毕,闲下来云九姬也是无事,见两位小姐在下棋,主动凑了上去观战,一来二去倒也与她们相谈甚欢。白元修与几位公子们讨论着诗词,时不时关心的往云九姬那边瞅了瞅。 “诸位公子,小姐们,感谢诸位前来参加小女的及笄礼,小女不才已在莱湖畔备好了诗联游戏,请诸位贵人移步一同前往。”李诗诗走进厅,向大家施了一礼,笑意盈盈的看着大家。 诗联游戏是南昌国贵人酷爱玩的游戏之一,但凡是抽到了签令就好比将军令要严格执行,要按签令的指示前往找到诗联,再回来对诗,胜者重奖,败者重罚,且抽了签令不参与者,加倍重罚。因为玩法刺激,众人听见已备好的诗联游戏纷纷点头称好,一行人往莱湖畔走去。 云九姬因感染风寒不想参与,推脱了几句想留厅中安静休息,吕小姐听见亲自来相邀,几位小姐推推搡搡硬是把她给拉了去。 李诗诗笑着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过头深情的偷看白元修几眼,见白元修一心一意关注着她娇滴滴的小表妹,心中不免吃醋。 到了莱湖畔的大角檐亭,云九姬感觉此地温暖如春,原来亭中早己摆满了炉子,火炉内上等的银丝炭烧得正旺,举目望去前方是平静无波的湖畔,湖畔中央还有一座小岛山,岛山虽不大,山上却是布满了苍翠的青松,远远望去格外的精神。 呼伦哲玉与吕素言热情的拉着李诗诗的手,几个在讲着什么笑话,均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众人找了位置落座,李诗诗笑道:“接下来,我们要开始抽签,抽了签的才会知道你的诗联对应的地方,现在请吕小姐、呼伦郡主、姚小姐帮我一同来派发签令,得签令如将军令,未完成者重罚!” 一路派发下来,云九姬从李诗诗手里接过一支签,打开一看,签上写着一行小字:湖中岛山,探得岛山洞中一宝——诗联。 云九姬蹙眉,湖中岛山?那岂不是要乘船登岛山入山洞取诗联?这个游戏也太麻烦了,还好那座岛山也不远,这个签令的任务难度也算不高。 其它人也收到了签令,有的是去花园取花盆,花盆里会有一诗联,有人收到签令,去树下取一个坛子,里面有一诗联…… 众贵人玩的不亦乐乎纷纷开始行动,白元修拍了拍她的肩膀,也前去完成他的签令。云九姬见湖边停了一只小船,乘上小船摇起桨往岛山去也。 登上岛山,云九姬拿着丞相府备好的火把,往岛山的山洞中走去,仔细的找着诗联,哪知找着找着竟出了一身虚汗,头重脚轻气力不济,她以为是自己风寒所致,玉手扶着山壁喘着粗气举步维艰,无奈席地而坐休息片刻,哪里知道越休息越是浑身无力,想再次站起来都成问题。 岛山洞外,小公爷钻进山洞摸索着山壁往深处走,云九姬此时痛苦倦缩着,只觉得身体忽冷忽热难受不己。 小公爷看见山洞里的火光,一脸的兴奋,加快了步伐往里走,云九姬听到响动虚弱的问:“是谁?快进来帮帮我。” 听到云九姬的话,小公爷更是兴奋,快步走到云九姬面前,搓着手一脸淫笑:“来了,本公爷就来帮小美人,小美人莫着急哈。” 云九姬抬起头,见是小公爷大吃一惊,条件反射的捞起旁边的火把一脸防备,“小公爷怎么是你?” 小公爷咧嘴笑道:“怎么云小姐不欢迎本公爷?云小姐这是哪里不舒服?来,小公爷帮你看看!”说罢,一脸邪恶的伸出胖手,欲覆在云九姬的额头上。 云九姬头一偏,躲过他的胖手,一脸厌恶、惊慌,思忖小公爷怎么会来此地?她刚刚来的时候可没发现他跟在后面,如果知道他跟上来了,她定然不会登上这座岛山,现在她全身无力,在这湖中岛山上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小公爷请自重,男女授受不清,请帮我去叫人好吗?”云九姬思来想去,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拖延时间再想办法。 小公爷纵横情场十几年,哪里会不知道云九姬心里想什么,伸出手捏起她的下巴,“美人,让小公爷好好瞧瞧,看美人脸上的汗真是让人心疼,等小公爷舒服了就送小姐回去,好好配合,届时小公爷三媒六聘娶了美人。” 第二十六章 岛山中计险失贞 小公爷要非礼她?云九姬用力打开他的胖手,啐道:“小公爷,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丞相府非礼本小姐,怕是小公爷位高权重也是枉然,你就不怕报应?” 报应?小公爷哈哈一笑,像是看到了天大的笑话般,这世上他最不怕的就是报应二字!面前这么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就算是遭报应他也受了,古语曰: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胖手再次伸过来,连带着身子也挨了过来,闻见云九姬身上的淡雅的苏合香,小公爷只觉血气上涌,喘着粗气道:“小美人,来,让小公爷我好好的疼你,乖,听话,我会轻点的。” 云九姬脸色刹白,暗骂自己难道就要给这个畜生强了吗?不行,一定有办法,她不相信会栽在这个畜生手里!灵机一动,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人,也许,他能救自己! 此时商祈已从丞相大人的书房赏画出来,听闻众人都跑去莱湖畔了,便带着吕一前往莱湖畔,悠闲的坐在大檐亭中品着茶。 众人均跑去找诗联了,留在此地的只有寥寥几人,均是刚刚找回诗联的人,娘娘腔呈徇也在其中,他捏着兰花指一脸担心的看着湖畔中央的小岛山,商祈默默的品着茶,看着远处的风景。 过了二刻钟之后,去找诗联的人回来的七七八八了,吴徇四处张望了几下神色慌张,着急的一跺脚,便往亭子外走去,走到湖边欲爬上小船,一位仆人见状拦住他,坚绝不允许他上船。 吴徇黑着脸道:“放肆,云家小姐到岛山那么久了还未归来,本公子去瞧瞧有错么?” 仆人道:“不能去,公子莫不是没玩过签令?旁人是不能帮忙的。” 商祈听到云九姬几个字,挥了挥手示意吕一前去打探情况。 这边,云九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暂时挡住小公爷的身子凑过来,斥责道:“小公爷今日动了我定会后悔,除非你不要命了!你可知道祈王今日为谁来的?祈王爷爱慕于我,乃是为我而来,要让他知道你强占了我,小公爷可担得起?” 祈王?小公爷一愣神,怎么扯上祈王了,祈王他可不敢得罪!可这又关祈王爷什么事?当初不是她亲自写了告书,承认与祈王无任何瓜葛,今日一众公子前去搭讪,祈王可没有出面喝斥,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模样,这哪里是心悦于她的表现,莫不是这女子想诓他放过她,才拿祈王当挡箭牌。 “住口,休拿祈王当挡箭牌,本公爷才不会上当,要是祈王真的爱慕你,也不会容忍那么多公子前去搭讪,分明就是小美人想恫吓本公爷,本公爷可不是吓大了!”小公爷见到美人心痒难耐,身子又凑了上去,咸猪手往她的脸上摸去。 云九姬恶心不已,她就是死也不能让这个畜生给玷污了!从头上迅速拔下步摇往小公爷脖子上插去。 小公爷吃痛的捂住脖子,一巴掌扇在云九姬脸上,斥道:“给脸不要脸,竟是个小辣椒,够呛!本公爷不把你收拾的五体投地就不是人!” 云九姬见一招不致命,恨终归是有病在身浑身无力,那畜生被刺中却只流了一点血,实在是可恨。小公爷快速解下腰带包扎了脖子上伤口,一脸阴沉,左手按住云九姬脚,右手揪着她的头发,大饼脸就凑了上去。 云九姬趁着小公爷刚才包扎伤口的空档,己摸到了一块石头,见小公爷凑上来狠狠的往他头上一砸,小公爷被砸的头破血流,捂住额头恼羞成怒,连连又扇了云九姬几巴掌。 云九姬被扇的眼冒金星,嘴角流血,小公爷冷笑蹲下身子,撕了云九姬的白纱衣绑在自已的额头上,“好你个小辣椒,娄次伤本公爷,作为回报,我怎么能不好好收拾你?” 云九姬冷笑:“小公爷如此畜类行径,应该想想侵犯本小姐之后怎么堵住悠悠众口?你就能保证我会咽下这口气嫁给你?小公爷混迹官场这么多年,就只能想到生米煮成熟饭的馊主意?真是愚不可及!你就不怕本小姐以死明志,且看丞相府会不会包庇小公爷!祈王能不能放过你!” 小公爷冷笑,以死明志?他就不信这女子有这么忠贞!他既起了歪心思,费心偷偷潜入山洞,美人还没尝到甜头,却落了两处伤哪会肯罢手,这次放过她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只有夺了她的清白变成自己的女人,届时再威逼利诱一番,凭她一介孤女还带着傻弟弟,又失了清白身子,只能认命嫁给他。 小公爷再次欺身过来,紧紧的钳制住她的手,森冷笑道:“云小姐好一张利嘴,我看你还能使出什么招,认命从了本公爷吧!” 云九姬看他就像看死人一样,讽刺道:“堂堂小公爷,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还能使什么招?真是为小公爷感到惋惜,你动了我迎接你的将是全家赔葬,祈王是绝过不会放过你的,冷面祈王是这么好招惹的?你且去打听一下,你有听见祈王叫别人姬儿, 有听见祈王留在谁家的府上吃家常便饭?这次她不出面,是因为气我写告书,把他的爱意撇的干干净净,你可有听说祈王殿下会容忍女子跟他传出暧昧谣言?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长长心吧!还有告诉你一个秘密,祈王对本小姐一见钟情、相思入骨,前些日子还拒绝了皇上的赐婚,这事你不知道吧?” 祈王拒绝了陛下的赐婚?还是因为云小姐缘故?这事,他真的不知道!如果是真的,他岂不是跟祈王抢美人了?小公爷仔细想了想云九姬的话不无道理,想到祈王的作风,不由的抹了一把汗。 南昌国人都知道祈王的性子孤冷,他最见不得别人抢他看中的东西。想当年,裕世子夺了祈王看上的一副画,他硬是把裕世子打了个半死,在床上躺了整整半年。半年后裕世子下地的第一件事不是想着去捞回面子,而是穿的破破烂烂、如丧考妣上祈王府负荆请罪,那场面那声势,现在帝都子民还谈之色变! 看着小公爷脸色微变,云九姬确定唬住了他,继续加油添醋道:“今日你放了我,我还能轻饶你,不然后果自负!实话跟你说了,我一介孤女带着傻弟弟,为什么要拒绝身份高贵的小公爷?还不是因为想牢牢抓住身份更尊贵的祈王,你猜本小姐明明中意祈王,为何还要写告书?实话告诉你,是因为本小姐想吊着祈王的胃口,得不到的才会更珍惜,本小姐就要祈王天天惦着我,这叫欲擒故纵!” 小公爷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脸不可置信!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城府竟如此之深!想起帝都有关她的谣言,小小年纪单枪匹马上皇宫求得圣旨分家,二战敌国郡主,更是大胆出告书赢得帝都百姓的心…… 再看云九姬这张脸,不由的退后几步松开手,他应该庆幸自己没有强暴于她,这女子看似娇滴滴,实则是连商祈都敢算计的人物,其胃口可谓是吞天,他国公府可招惹不起! 咳嗽了两声,小公爷道:“既然小姐有鸿鹄之志,本公爷也不好再强来,只是不知小姐……” 见小公爷松了口,云九姬再三保证会轻饶他,只要他上云泽府赔罪一切就作罢,小公爷想了想,与其拿自己的前程性命赌,就为了一亲芳泽实在不理智,天涯何处无芳草! 哪知正想出去喊人救援,山洞口传来一阵掌声,云九姬与小公爷心头一震,往山洞口望去,见吴徇举着火把脸色堪称是五彩缤呈,有震惊、不屑、厌恶。商祈一脸阴沉的看着云九姬,似要把她看出一个洞。 小公爷吓的面色苍白,连连退后几步,一脸惶恐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出来。商祈走到云九姬面前,见她一狼狈不堪,嘲讽道:“云小姐好算计,欲擒故纵?得不到的才会珍惜?” 云九姬抹汗,关键时刻这位大爷来了,他来本是好事,关键是他听到了这番言语,可谓是尴尬至极。吴徇拈起兰花指,见了她一副欲言又止,最终是一跺脚,冷哼了一声。 “祈王,你听我说……”云九姬尴尬不己,不知作何解释,被本尊听到了她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词,怕是谁都不会给好脸色,他该不会记恨她吧? 商祈冷笑看着她,声嘶力遏道:“说什么?说本王傻吗?本王就是傻,傻傻的爱上了你这个坏心肠的女人,你可满意?” 云九姬吃惊,爱上她?商祈这是配合她演戏?正想好好配合演戏,她只觉眼睛一黑,不幸的晕厥了过去。 商祈见她晕了过去,狠狠的瞪了小公爷一眼,走到云九姬身边,杠起云九姬就往山洞外走,小公爷哭丧着脸跟在后面,吓的浑身打摆子。 众人见商祈抱着昏迷的云九姬,她身上还披着祈王的锦狐裘袍,后头还跟着头上、脖子挂彩,惶恐不安的小公爷,众人大惊失色!呼伦哲玉与吕素言神色凝重,白元修一个箭步跑上来,脸色苍白问:“姬儿怎么了?快请大夫!” 李小姐脸色苍白,忙叫侍女去请大夫。 今日委实让人震惊!一则云小姐昏迷;二则小公爷离奇负伤;三则一向不问世事的祈王爷意外来参加宴会,还亲自上岛山寻许久不归的云小姐,再次打破当初不近女身的原则,亲自的抱着她回来施救…… 第二十七章 查幕后凶手无辜女顶罪。 众人走近些,见被祈王抱在怀里云小姐头发凌乱,脸颊通红,嘴角还残留一丝血迹,小公爷一脸犯了错被抓的怂样。莫不是小公爷强暴了云小姐,被抓了个现行?众人怎么看都是那个味…… 见众人猜疑的神色,商祈森冷眸子掠过他们一眼,冷冽的道:“众人听令,无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出丞相府半步!另,小公爷意图对云小姐图谋不轨,幸而云小姐殊死抵抗,本王亦及时阻止未酿成大错,保住了云小姐的清白, 来人把小公爷捆起来,静待本王发落!今日之事不可谣传,本王对云小姐一见钟情,相思入骨,若有人传出对云小姐闺誉有损的谣言,就是与本王过不去!” 众人哗然,果然是猜对了,小公爷老毛病又犯了,色胆包天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丞相府做这等浑事,简直是畜生!等等,刚刚祈王说对云小姐一见钟情,相思入骨?这可是个大新闻,比之小公爷意图强暴云小姐之事,还让人震撼…… 呼伦哲玉与吕素言听到商祈的话脸色铁青,暗骂小公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么好的机会竟没有把握住!让云九姬逃过一劫了,反倒让祈王当众承认了对云九姬爱意。 此情此景,身为丞相府千金,亦是这一次诗联游戏的举办者李诗诗,可没心情看热闹,吓的脸色煞白,云小姐在丞相府出了此事祸事,她无可推诿,赶紧派人去安排房间,速速请父亲过来商议对策。 白元修听说图谋不轨几个字,己吓的汗水浸透了全身,暗恨自己没有好好照顾表妹,万一表妹出了什么事,他会内疚一辈子。 又听见了商祈示爱心里更是难受,恨自己不能保护表妹,还得靠祈王威慑诸位贵人保住云九姬名声,气极的走到小公爷面前,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众人纷纷啐道:“活该被打!败类!” 小公爷悔不当初,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倨傲,暗恨自已狗眼不识泰山,居然去碰祈王爷喜欢的女人,现在只能盼祈王高抬贵手,莫让他的罪行诛连国公府。 太医听到祈王爷传召,忙不迭赶来诊治,诊断出云九姬是中了毒,且又有风寒在身,惊吓过度多方面原因才导致的昏迷。 中毒?商祈冷笑,用力踹了一脚跪在地上的小公爷,丞相爷一脸羞愤,气极拂袖,没想到小公爷在丞相府如此胡来,真是不像话! 白元修骂道:“畜生,还敢下毒!” 小公爷叫苦不迭,哪里会承认莫须有的罪,这时太医已施好了针,云九姬幽幽转醒,喝了口水扶着额倚在床头,白元修见状连忙走过来询问病情。 云九姬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小公爷,脸己被揍成了猪头,再看了眼商祈,见他敛眉正跟丞相大人在耳语着什么,丞相大人连连点头。 李小姐尴尬的走过来,一脸歉意,“对不住云小姐,小女有罪没能护好小姐安全,真是羞愧万分!” 丞相大人也过来道歉,一番告罪言辞恳切。不愧是百官之首,就算云九姬心里对丞相府的不满,也不好当面提出来。今日之事处处透露着诡异,为何她刚好抽到岛山签令?又为何会中毒?难道是小公爷一人策划的? 白元修一脸疑惑看着李诗诗,李诗诗被他看的小脸通红,白元修道:“李小姐,全程是你在准备诗联游戏,可有发现不妥之处?” 李诗诗仔细的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事,商祈走过来怪异的看着云九姬。吕一带着大夫去寻找可疑线索,丞相大人也一同前往了。 房间外,吕素言见丞相大人走了出来,示意身边北候府杨公子去询问情况,打听得知云九姬已醒,不由的暗暗攥紧了拳头。 吕素言附在呼伦哲玉耳边道:“怎么样,都做好了吗?确定把毒药放到了姚小姐身上?” 呼伦哲玉回:“放心,已经放到了姚小姐的身上,我们可以全身面退,只是你身边的这条疯狗要管好,让她离我远一点,恶心!” 吕素言点头,走到杨公子那边说了几句,杨公子兴高采烈的跑远了。看着杨公子走远了,呼伦哲玉看着前面的一脸天真的姚小姐,神色深沉。 房间内,云九姬冷眼看着小公爷,商祈问:“下毒一事你还承不承认?既然不承认就拿出证据,如若不然你的罪行又多了一条!” 小公爷连连摇头,誓死不承认下毒一事。 二个时辰后,果然找到了线索,毒药竟然源于云九姬入山洞,手上拿的那支火把,有人蓄意在火把上抹了药,那药性烈触肤可渗入身体造成晕眩无力,点燃药物挥发又可通过气味中毒。 幸而商祈英明留了个心眼,带着云九姬离开了岛山特地派暗卫守在那里,所以作案的人没有机会把线索给销毁。 火把是相府准备的,定是有人算准了云九姬会进去。能在相府运筹帷幄,实施的人不多!白元修、云九姬、商祈盯着李诗诗想要听她的解释。 李诗诗惊骇不已,想到吕素言、呼伦哲玉、还有姚小姐不由的暗暗吃惊,莫非是她们干的?当时策划游戏器具,她们几人均在场,只有他们的嫌疑是最大的。 吕素言、姚小姐与李诗诗乃闺中好友,又同在中宗学院学习。李诗诗喜欢白元修一事,她们自然知道。今日见白元修只顾着云九姬,李诗诗失落了不己,竟被她们查觉了。 她们逗笑了她一番,称要想法子把云九姬派到犄角旮旯里去,再制造她与白元修独处的机会促进感情。她也信了她们的鬼话,故意把云九姬安排到了湖畔的岛山,哪里知道这居然是桩阴谋。 李诗诗红着脸,良久才鼓足勇气道:“今日这事我无可推诿,都怪我轻信了小人的话,才故意派了云小姐去岛山。” 云九姬一脸疑问,李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上岛山是李小姐故意而为? 不等云九姬问话,丞相大人率先斥责爱女,问她何故如此,受了谁的蒙骗?一时间,李小姐委屈的梨花带雨,要她说出因白元修拈酸吃醋,岂不是让名满帝都的闺阁美誉不保? 要不是看在今日及笄的份上,丞相大人绝对会扇她一巴掌。正所谓期望越高,失望越大,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女儿会如此不稳重,被一群闺阁小姐利用了。 看了眼憔悴的云九姬,李诗诗心里有愧,就因她的那点小心思,害云小姐差点清白不保,她也顾不上自己的脸面了,坦白道: “是吕小姐,呼伦小姐,还有姚小姐,她们开玩笑要帮我谋划与白公子独处的时间,故意把他表妹派到远一点的岛山去。” 白元修一脸阴沉,桃花眼薄怒看着她,李诗诗偷偷打量了白元修一眼,见他生气的看着自己,不由的泪水如珍珠涌了出来。 正所谓‘情’这一字,折了多少人的腰,纵然是帝都最负盛名的李小姐,也会如此失了分寸。 一时间涉事的几位小姐均被请了进来,几番询问之后,众人均不承认是自己所为,不得已派人搜身,结果那毒居然在姚小姐身上找到了。 姚小姐跪在地上大叫冤枉,呼伦哲玉一脸厌恶的的看着姚小姐,“没有想到姚小姐是这样的人,你怎么可以下这样的毒手?” 姚小姐冤枉不己,她就跟着吕素言,呼伦哲玉瞎起了一下哄,哪里知道矛头指上了她,还意外从她身上搜到了毒药,她简直比窦娥还冤! 众人也不敢相信,姚小姐身上会藏毒,她乃姚将军之女,性子最是直率,怎么看也不像这种阴毒小人… 云九姬对于帝都小姐们的性子,说实话是不太了解,看着这几位涉事小姐一脸沉思,与其相信姚小姐是幕后之人,她更相信呼伦哲玉是幕后黑手,毕竟她与她有仇恨,于是问道:“姚小姐,我与你有何冤仇?竟如此歹毒陷害于我?” 姚小姐急的满头大汗,道:“与云小姐素不相识哪来的仇恨?我也不知道是谁污陷我,我只是附和吕小姐与呼伦郡主的想法,一块开了几句李小姐的玩笑而已,其它的我一概不知!” 吕素言冷笑:“心肠歹毒,东西在你身上找到的,莫往我身上波脏水,可别血口喷人。” 呼伦哲玉冷哼,“姚小姐休再胡说,证据确凿,你还想拉个抵赖吗?” 姚小姐站起身,恨不得跟她们拼命,实在在是她们先提出这个意见,她嘴巴下贱才会跟着附和,她现在是有冤无处诉! “呼伦哲玉我就不多说了,她毕竟是汉卢国的郡主。吕小姐,我第一次发现你城府竟然这么深,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受了呼伦哲玉的蒙骗,还是吕小姐本就心思歹毒。明明是你先提出来的想法,莫名其妙毒药到了我身上,我真是比窦娥还冤!” 见自己横竖都逃脱不了了,姚小姐只有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毕竟她背了锅,怎么能让这些人全身而退! 众人怀疑的看着呼伦哲玉与吕素言。吕素言,呼伦哲玉死不承认,最终没有证据,姚小姐只能背上了下毒的罪名。 小公爷最终由国公爷接了回去,为了国公府不受连累,听闻国公爷连夜把他给阉割了,此事真是假也众说纷纭,但是云九姬知道此事千真万确,还是商祈亲自派人去监督的。 至于姚小姐,当日就被逐出了将军府,半个月后听闻病死了,是真是假也是扑朔迷离。 第二十八章 云泽府的初雪 十月二十日,云泽府,漫天雪花飞舞,整座府邸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下,今年的初雪提前降临,让人诧异。 云九姬着一身绯色狐裘袄,头戴狐狸兜帽站在雪中,捂着汤婆子,浅笑的看着蹲在地上堆雪人的云九哲。 在第三次把快要成形的雪人毁于一旦,云九哲愧疚的低下头,支支吾吾的道:“姐姐,九哲是不是…很笨?这…点事…事…也做不好?” “没有,九哲很厉害,下次一定能堆成的!”云九姬心疼不已,不禁爱怜的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以示鼓励。 云九哲受到鼓舞抬起头一笑,圆润不少的脸憨态可掬。 见通身蓝宝石毛茸缎子,白狐斗篷下的脸圆润贵气,奈何举手投足间的迟顿,眉眼中明显的呆滞,生生的打了七成折扣! 云九姬又不免暗暗嗟叹一番。 一袭浅蓝锦缎雪狐的白元修,撑着碧绿色的油纸伞与喜宝踏雪而来,小满迎过去,“表少爷今日怎么来了?” “嗯,左右今日无事。”白元修走到云九姬身边,拢了拢云九姬头发上的雪花,看着云九哲推的雪人掩嘴笑,云九姬从地上捡了一团雪,递给他示意他前去帮忙。 白元修把伞递给云九姬,蹲下身子冲那个雪人左看看右瞧瞧,不禁笑的合不拢嘴,云九泽抱怨的看着他,糯糯道:“表哥,你笑什么,是不是…笑哲儿笨?” 白元修摇了摇头哑然失笑,手指刮过他冻红的小鼻子,扶正了歪歪扭扭快散架雪人,“这样可好?” 云九哲点头,高兴的跳了起来。 白元修招了招手,叫喜宝过来帮忙,叮嘱他们莫贪玩等下就回房取暖,站起身示意云九姬回房敘话。 俩人踩着莹白的雪,还可听见鞋靴踩踏咯吱作响声。白元修侧过头,看见娇俏的表妹,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叹息声落在云九姬的耳畔,好似一阵似有若无的风拂过,一下子又归于平静。 他修长的手打开门,侧过身子示意云九姬先进屋。云九姬从他身边经过,闻见一股低调内敛的沉木香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停住脚抬头打量着他。 见云九姬如星辰耀眼的眸子盯着他,他不禁心跳急促的加快,不自然的退了几步,又不禁暗叹,他对表妹的情感竟如此强烈了吗? 云九姬见他局促的神情,掩嘴笑道:“表哥,你怎么了?我只是想瞧一瞧你比我高多少,就比我长一岁多,比我竟高出了一个多头,看来我得好好用膳了。” 白元修伸出手想摸她的头又缩了回去,神色复杂,心不在焉道:“是该好好用膳了……进去吧。” 云九姬一脸怪异的看着她,一向无话不谈的表哥也开始吞吞吞吐吐了,唉! 既然他不说就算了,云九姬率先走了进去,坐在炉子边,伸出手贪婪的享受着银丝炭带给她的温暖。 白元修敛了敛神色,“昨日父亲告诉我,他已打听了县丞大人的口气,当初那个绑架你弟弟的幕后凶手,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县丞大人还是坚持他的原判,父亲略一试探,他就斥责了父亲一顿,由此可见不一般。” 云九姬点点头,既然县丞大人不插手,她就自己查,总归幕后凶手她要找到,至少要让她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 见她的一脸深思,白元修道:“莫不是还不死心要查?放心,我会帮你。” 云九姬点了点头,眼神坚定看着窗外那抹宝石蓝身影,她可以容忍贫穷,也可以容忍生病,唯一不能容忍有人动她弟弟,她是这世上云九哲唯一的依靠了。 白元修低下头,看着银丝炭一点点燃烧,想到丞相府那位女子,心里绝望的发颤,终归他对云九姬的爱意,只能像银丝炭一样化为灰烬。 “姬儿,明年三月我就要与李诗诗订亲了。”白元修勉强一笑,眼中有着数不尽的落寞,可这一抹落寞,终归没有落入对面的小女子眼中。 听到表哥订亲的喜讯,云九姬高兴的笑的眼晴弯成了月牙,整张脸瞬间明媚起来。 此刻白元修觉得她如冬日的火焰看似温暖,却离的太近己灼伤了自己,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表哥,恭喜你,只是姬儿有一丝难过。”云九姬突然又变得有一丝沮丧,哀怨的看着他。 白元修桃花眼一愣,莫名期待的看着云九姬,云九姬噗呲一笑,“开玩笑的,我很高兴,你既能得贤妻,云家又能一举再入巅峰,我怎会不高兴?” 白元修失望的咧嘴一笑,再也忍不住逃离了云泽府,他怕自己忍不住露了心迹,就算露了心迹也改变不了什么,百家的家族大业需要他,从始至终他就没选择的权利。 隔壁的祈王站在高墙之上,看着那一抹失落的背影走出了云泽府,不禁兴趣盎然! 白元修临走之前,回过头对云九姬留恋不舍、仓慌失措,含情脉脉又无奈至极的眼神,什么情况? 她发现他的邻居越来越有趣了,一个纵身跳进云泽府的院墙内,潇洒的英姿正好落在那双明眸之中,那抹宝石毛茸缎子白狐斗篷下的小胖子。 云九哲一入冬天胖势惊人,胖嘟嘟的脸莫名喜庆,胖的腮帮子鼓鼓的,愈发像只河豚了,想必,云九姬把他喂养的极好。 “小哥哥,可以教我飞吗?”云九哲迈着胖腿,往墙角这边龟速而来,商祈尴尬一笑,教他飞,怕云九姬不得跟他拼命! 小满见祈王从天降临,当机立断向小姐汇报情况。 云九姬一口茶入口,就被火急火燎的小满给呛了出来。 “什么?祈王翻墙?真是胆大包天!当我云泽府是祈王府么?”云九姬放下茶盏,气势汹汹的走出房间,看到雪地里那抹身影后,又不由的臊的慌。 云九姬走近咳嗽了两声,扯了扯云九哲的衣襟,“九哲,你在做什么?” 商祈回过头,一脸戏谑的看着她,看的云九姬面红耳赤。 这事不能怪云九姬,自从上次丞相府回来,她就不好意思面对商祈,她自诩还是知道礼义廉耻的,一介未出阁的小姐,说什么欲擒故纵…… “那个……祈王,你怎么来了?”云九姬硬着头皮说出这句话,天可怜见,这就是受制于人的感觉!明明是他爬墙偷偷摸摸过来的,为何反倒让她不好意思? 小满白了自家小姐一眼,怎么刚刚小姐还气势磅礴的,一下子就变成了这副怂样? 顿感拯救云泽府内宅安全,还得靠他小满来助攻,咳嗽了两声提醒道:“小姐,祈王是从那扇墙下来的。”说罢还热情的指了指那扇墙。 商祈瞟了他一眼,眼中的警告之意让小满打了个寒颤,不争气的拢了拢衣服,东瞧瞧西看看,摸了摸鼻子灰溜溜的走开了。 春桃从小厨房正好端了些点心过来,她可比小满勇敢多了,一脸正气凛然走向前,颇有一副上战场的雄姿。 “本王在墙上射鹰,发现你云泽府热闹,就屈尊下来溜达一圈。”商祈指了指天空,撒谎真可谓是信手拈来。 春桃扯了扯自家小姐的衣服,“小姐冬天没有老鹰出没。” 云九姬呵呵一笑,商祈你骗鬼差不多,这个季节哪里会有老鹰!要骗人也得找个像样的借口,身为云泽府的主人,她怎么能娄娄让侍婢们看扁了。 云九姬端起高门小姐雅正端庄,挺胸昂首道:“祈王大驾本是喜事,方式却让人不敢恭维,历来爬墙者非君子也!祈王乃南昌国最负盛名的天才,怎可如此行径有伤斯文?” 商祈冷哼一声,撩了撩头上的雪花气质卓绝,降红色的外袍一抖擞雪花纷纷落下,“嗯?欲擒故纵,啊,什么让他惦着……” 云九姬的脸臊的通红,这厮明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叹,这大雪天她惊出了一身汗,她现在知道了商祈就是上天派来整治她的! 好歹她也是云泽府的主人,作为邻居就不能客气一点?尽是伤了邻里的和谐! 云九哲见姐姐脸涨的通红,从地上抓了一把雪,贴在她脸上,一脸笑嘻嘻讨好的看着她。 商祈咳嗽两声,尽量保持不笑出声。 春桃恨铁不成钢的拉开云九哲,暗暗叹气,自家的小姐现在被祈王拿捏的死死的。 云九哲拉着商祈宽大的袖摆,笑道:“哥哥,你继续教我飞啊!”商祈摇了摇头,指了指云九姬一脸失望,“怕是飞不成了,你姐姐不喜欢我。” 云九哲听罢,气势汹汹的看着云九姬,像极了斗眼乌鸡,云九姬瞪了他一眼,自家傻弟弟便抹着眼泪咽呜了起来。 云九姬头大,暗骂商祈带坏了云九哲,云九哲什么时候成了他的狗腿子了? “够了,云九哲,等下把你扔出去!”那厮不好训斥,自家的小弟总可以管教,云九姬摆出一副冰块脸,颇有一副严厉长姐气势,让春桃也不禁抖了一抖。 商祈掩嘴笑道:“九哲,你姐姐把你扔了没事,你住我隔壁去,等我教会了你飞,到了晚上你再从隔壁飞回来,可好?” 云九哲眸子一亮,高兴的手舞足蹈,恨不得立即跟商祈走。春桃连连摇头,大有一种小主子会被人拐跑了的嫌疑。 云九姬彻底是火大了,商祈这是要把云九哲带歪,她养个弟弟容易嘛?三言两语就要跟他走,这还得了! “商祈,够了!等下云九哲傻傻的学你去跳墙,摔死了我上哪里去哭?你少跑到云泽府来祸害人,行吗?” 第二十九章 傻九哲被拐祈王府 商祈扬眉冷哼,“云小姐为何火气这般大?算了九哲,本王先走了,你姐姐不欢迎本王,你自求多福。”说罢,冲云九哲挥了挥手。 云九哲哪肯罢休,攥着商祈的衣服,抹着眼泪不让他走。 云九姬一脸黑线。 春桃安慰着小公子道:“公子,让祈王殿下回去,殿下日理万机,听话,过来吃两块点心。” 云九哲扔掉她递过来的点心,依旧紧攥着商祈的衣角不撒手。 云九姬生气的斥责,“云九哲,你要跟他走就不要回来了,到时被祈王收拾了我也不管你。” 饶是商祈淡定如斯,也有一点动容,呵!说的他像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一样! 本以为云九哲这一次会听云九姬的话,乖乖的放开他。哪里知道云九哲还是倔强的攥住他,哀求道:“哥哥,我要跟你走。” “什么?”云九姬以为她听错了,云九哲这臭小子,还要跟他走!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云九姬拧着他的耳朵,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扇回娘胎。傻小子,扔下姐姐要跟一个外人走! “啊!”云九哲痛的捂住耳朵,一把推开云九姬,云九姬一时不查,摔倒在雪地里。 商祈有一丝汗颜,事情超出了他的意料。 云九姬恨恨的盯着商祈,又失望的看了一眼傻弟弟,那眼神夹杂着愤怒、不甘、伤心。 春桃把她扶起来,看着小公子叹了一口气,一向温顺的小公子,今日是怎么回事,竟忤逆的推小姐摔倒在地。 云九哲也没想到他的手这么重,不好意思的愣在原地。 小满在远处偷偷的看见小主子推了小姐,不由的跑过来,扯了扯小主子的衣角,低声道:“快去道歉。” 云九哲愧疚的低下头。 云九姬斥道:“让他滚,你今日不滚就等着掉一层皮,越发放肆了!” 春桃扯了扯她的衣脸,“小姐……” 云九姬是气傻弟弟,为了一个外人一句话要离家出走,真是不知所谓!是时候好好管教了,现在就反骨了长大了还得了? 云九哲不可置信的看着姐姐,姐姐让他滚!姐姐不爱他了,姐姐变了,他只想学飞而已…… 傻九哲无助看着商祈,“哥哥,你带我走。” 商祈无语。 小满道:“公子,别闹了,快给小姐道歉,乖乖的,祈王没空管你。” 云九哲不理会他,眼巴巴的瞅着商祈,一副可无家可归的可怜样。 商祈腹诽:莫不是开了个玩笑,还要帮人家养弟弟? 云九姬冷笑,“商祈,没事就快走,不要耽误我训人,如若不然马上把这臭小子带走,省得碍眼!” 生平第一次姐姐叫他滚,云九哲的拧脾气也上来了,拉着商祈硬气道:“走就走!走,小哥哥……我们走。” 见云九哲英勇投奔他的气势,又瞟了一眼云九姬铁青的脸,一副气到快要吐血的憋屈样,商祈莫名想笑,于是点了点头,潇洒的大手一挥,“走,去祈王府。” 小满拦住小主子,傻主子怎么能跟外人跑,“我的爷,快别闹了。” 春桃也附和,“小公子,快回来。” 云九哲不理会他们的劝阻,跟着商祈抬脚就走。 见隔壁的花孔雀贱的过份,竟真的要带九哲走,简直是搅屎棍!云九姬哪里能忍的了这口恶气,“商祈,你要脸吗?” 商祈轻飘飘一句,“不是你说要我带他走,反悔了?” 云九姬真想慰问他祖宗十八代,奈何她的祖宗太尊贵了,容不得她放肆。 不行,云九哲绝对不能走,万一在祈王府得罪了这花孔雀还得了?再三衡量,什么教训统统先放一边,先把人哄回来再说。 “九哲,你去了不听话殿下会把你卖给人牙子,还不给我滚回来。”云九姬哄骗道。 云九哲的脚一滞,片刻后道:“不会……姐姐……说过他是我的……恩人,救命的那种……” 云九姬真想扇自已的嘴,当初教他要远离祈王,要他不要在祈王面前乱说话……这么多句没听见,怎么偏偏就记住这一句!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没错,关键是也不能住到人家家里去,招人嫌话! 于是乎,云九姬派人去拦阻云九哲,一时间云九哲鬼哭狼嚎不肯就范,一心要去祈王府。 最终在云九姬的叹息声中,商祈的威胁中,傻弟弟如愿以偿,跑到了隔壁祈王府。 春桃见小姐一脸受伤,安慰道:“小姐,祈王刚刚说了定护他安全,你就别担心了。小公子长大了总归会变的,既然他想去祈王府玩,就让他去好了,难道祈王会留他一辈子。” 云九姬点点头,事已至此,只能由着他去了。 走了的当天晚上,云九姬彻夜难眠,总是担心傻弟弟在祈王府出事。 好不容易捱到了天明,云九姬跟着春桃、小满抬着梯子放在墙边,顺着梯子爬上墙,希望能见到那个傻小子的身影。 倚在梯子上,云九姬看着威风凛凛的祈王府,花园里红梅映雪分外养眼,府中的下人早己起来在清理雪地,雪还在洋洋洒洒下着,侍卫们的身上布满了雪花,站在岗哨纹丝不动。 远处的校场,见到两抹熟悉的身影。身着白狐裘袍的云九哲站在商祈侧面,只露了半张侧脸,一下子被商祈挡住了。 商祈光着膀子,手持银枪耍着枪法,清晰可见手臂、身上的古铜色的皮肤,特别是八块腹肌高高鼓起,分外养眼。云九姬不禁感概,花孔雀衣着之下竟是这番风情! 非礼勿视,云九姬不好意思的捂住脸。 春桃见状,在下面喊道:“小姐,看到了小公子吗?” 云九姬尴尬,刚刚只看商祈去了,竟忘了看她的弟弟。 于是又抬起头,入目的又是那厮优美挺拔身姿,他额头上的汗水随着他舞动没入雪中,浑身散发着男子浑然天成的阳刚之气,让人目光无法移开。可叹偏偏云九哲也在那边,她不得不往那边看。 “该死!”花孔雀真是冷面妖娆的男妖精,难怪南昌国的少女们意淫不已,自己也差点被这男妖精的皮相给迷住了眼。 定了定神,看着自家傻弟弟手上拿着一只肥硕的大鸡腿,边啃边艳羡的看着商祈,那表情只差五体投地了。 云九姬暗暗内伤,看来他弟弟离开她过的很好,丝毫没有想像中的难过,已被那个花孔雀迷的团团转,都忘了祖宗是谁,唉! 听见叹息声,春桃问:“怎么了,小姐,看见小公子了没有?” 云九姬从梯子上下来点了点头,一脸被抢了心爱之物的失落。 府上的教书先生早早的过来授课了,见小公子不在问道:“九姬,九哲今日不授课?” 云九姬点点头。 教书先生拿着书,文绉绉的念着南昌国文志史书,看着神游天外的云九姬不由问道:“九姬,何故不安?” 云九姬被先生唤回神,一脸歉意的站起身,“对不住阳先生,学生走神了,斗胆问先生,何以拨正稚子反骨?” 阳先生抚了抚花白的胡须,微笑道:“九姬伶俐,自然知道稚子无知何以反骨?怕是要究其根,将心比心追其志,小姐是老朽教过最好的学生,相信定能解决。” 云九姬点点头,是她太偏激了,云九哲虽傻也会长大,大了自然会有自己的想法,不能老是把他困在云泽府,众生均向往自由,他也不例外,是时候放手让他慢慢涉事了。 阳先生又笑道:“九姬,老朽老了,怕是明年不能再教习了,明年便回祖籍休养了,你要好好保重。” 阳先生要走?云九姬不舍,他虽然教了才不到半年,但是先生大才陨失,未免太可惜了。人老了落叶归根,她亦不好强求。 阳先生看着相处不久的学生,她的学问多深自然是知道,建议道:“我有一师弟,在中宗学院教习,不若明年你去中宗学院?凭你资质,绝对是轻而易举。” 云九姬摇头,谢过阳先生美意,她只想平平淡淡过一生守好弟弟。 老先生叹了一口气,继续讲解史书。这孩子想远离权利是非,怕是终究是一场梦。 隔壁的祈王府,吕一看着自家王爷耐心的教着云九哲扎马步,却被云九哲气的摇头晃脑,忍不住惊叹,什么时候起王爷竟有这般好耐性了?放眼平时谁配王爷这般操心,也就云公子才有这等好待遇。 要说主子对云小姐无意,吕一也开始有一丝动摇,放眼整个帝都谁敢直呼祈王大名,也就只有云九姬有这个胆子。 “吕一,云九哲教给你了。”商祈抹了抹头上的汗水,被这小子折腾的够呛,饶是他是天才,也禁不住他这样摧残。 “吕一,好好教,教会为止。”商祈觉得自己犯贱才会答应教他武功,看着那小子可怜巴巴的眼神,又不能把他扔出去。 把烫手的山竽扔给吕一后,商祈终于可以喘口气不被他粘着。 为了保险起见,接下的几天祈王带着云九哲把帝都所有好吃的尝了个遍,还带他去了最热闹的戏院去看戏。这让往日屈尊在内宅的云九哲彻底放开了性子,敞开了肚皮,傻九哲感觉十几年了,头一次这么痛快淋漓。 直到第三天傍晚,商祈要送他回去,他还死赖着不走,最后无法子,吕一扛着他扔回了云泽府,把祈王府的大门一关才罢休。 终于帝都最高统治者看不下去了,无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见商祈近日闹的帝都腥风血雨,谣言满天飞,是时候敲打一下了! 第三十章 陛下棒打假鸳鸯 南昌国最高的统治者,此刻眉头深敛,看着底下的商祈,不由的冷哼一声。 云九姬羞怯的低着头,实在不敢抬头看元景帝的脸。 今天早上天刚擦亮,她与邻居商祈就双双被公公请进了宫面圣,如此匆忙让她着实意外。 记得上一次与陛下见面已是几个月前,是为云府分家一事。 今日与商祈一块面圣,云九姬来之前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如此,圣上是来问责的。 商祈倒是一脸淡定,犹如定海神针立在殿中,陛下身边的小太监脸色微白,手中握着拂尘轻颤。 “胡闹!前些日子你派人去监督国公府阉小公爷朕也不说了,毕竟有罪他咎由自取,昨日你带着云九哲又瞎晃悠什么?”无景帝冷冽的扫过商祈那张俊美的脸,眉头拧成了川字。 商祈不置可否。 云九姬抬起头,剜了商祈一眼,都怪他布的一场好戏,连云九哲被他拐去祈王府住几天也不忘记利用一番,真是天才! 对于刚刚陛下训斥一事,云九姬深感认同,不过就算是认同,也只能在心里。 自从商祈把她从丞相府莱湖畔岛山山洞抱出来,她已是身陷囹圄之地。 当日丞相府风波商祈下令不得外泄,只有参加丞相府的及笄宴诸位贵人知晓,但这不代表掌管南昌命脉的陛下能瞒下。 商祈佯装钟情于她的目地完美达到,而她则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暂时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静待机会破局。 元景帝手眼通天,线人来报昨日商祈带云九哲去看戏,更确定商祈迷上了将府孤女,深感云九姬手段高明,惦记祈王妃的宝座,对她的不自量力甚感厌恶! “商祈,我看你是糊涂了,喜欢云小姐之词也敢当众说出来?你准备娶云小姐为正妃?休要闪了舌头,怕是云小姐名声受累,届时谁敢娶她?”元景帝数落着商祈,也不忘记瞟了一眼云九姬。 云九姬脸红到脖子根,这种事陛下可以关起来俩兄弟谈,当着她的面着实不太合适,许是陛下故意而为之。 商祈道:“皇兄倒是提醒了愚弟,待我选个好日子便与她订亲。” 云九姬哀怨的看了商祈一眼,这厮的脑袋坏了,演戏也用不着演这么逼真! 坐在宝座上的陛下显然是不中意她做自己的弟媳妇,一脸不悦,“住口,皇室联姻哪能如此草率,哪由得了你胡来?云小姐的意愿你可知?” 云九姬自然听出了陛下的潜词,她的意愿是次要,重要的是皇帝陛下要商祈对他臣服,在订亲事上得听命于他。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父皇已到极乐世界,长兄如父,虽朕不是长兄也是君主,尔敢不从?我一片好意会害你不成?” 商祈淡笑,“皇兄美意怕是要辜负了,臣弟恕难从命。” 元景帝眸子锐利的森冷的盯着商祈,可以看出在极度隐忍。 始作俑者商祈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使现场陷入冰点。 云九姬抹了把头上的汗水,希望战火不要殃及池鱼。 元景帝显然是不想放过她,矛头指向她,“云小姐可是想成为高高在上的祈王妃?” 这话问的直接、高明、快、准、狠。 商祈颇为无耻的把身子侧过来,一副深情款款看着她。 此情此景落在元景帝眼中格外刺眼,身为天子不介意抬举忠臣之遗女,但绝不允许她自不量力,觊觎祈王妃之位。 在元景帝的眼中,祈王妃那个位置至关重要,不能出岔子。 “小女不敢,圣上明鉴,一切都是祈王自称对小女有意,小女只想养好弟弟无心其它。”陛下想听她说这句话,刚好这句话也是她的心里话,至于商祈手眼通天轮不到她操心。 元景帝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商祈却佯装一副大受情伤的模样。 元景帝道:“听见了,堂堂祈王如此任性,强扭的瓜不甜,你这是何必?趁早死了心,莫要累了云小姐的闺誉。” “情不知何所起!皇兄见谅,臣弟是不会放弃的。”商祈之所以叫冷面祈王不是无道理的,在无景帝面前也是一样死不低头,南昌国大概也只有他才敢忤逆元景帝了吧。 元景帝甩袖咆哮,“放肆,好好想清楚,寡人是南昌国的天子,今日坐在这里是给你面子,不然一道圣旨公之于天下,你还敢抗旨不成?给我滚出去。” 天子怒,小太监的拂尘吓的掉在了地上慌忙跪下认罪,云九姬也吓的心头一震,身子颤抖着。 商祈一脸平淡转身就走,见云九姬还呆愣在殿中像只受惊的小白兔,又折回来欲拉她走。 云九姬回过神,堂堂祈王可以放肆,她一介孤女可不敢殿前失仪,甩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继续战战兢兢立在殿中。 无景帝气极反笑,落在云九姬的眼中,格外恐怖。 拜商祈所赐,她成了元景帝眼中的祸水。 老太监手中拿着拂尘,小心的朝祈王打着手势要他快走,祈王装作看不见,云九姬的心急剧的跳动着。 “来人,把祈王给朕拖出去,云九姬你留下。” 卸林军听令跑进来,看着尊贵的祈王心里头发怵,看了宝座上威严霸气的元景帝更发怵,小心翼翼的架着祈王走了出去。 见那人走了云九姬更加紧张,大冬天的头上竟流出了汗水。 如鹰一般的眼睛审视着她。 云九姬心里发虚,想逃。 元景帝意味深长道:“云小姐,如果你跟商祈那小子走了,就让朕太失望了,还好你够清醒,知道南昌国谁是天子!” 云九姬跪下,“陛下息怒,您是南昌国的天莫敢不从,小女惶恐。” 元景帝冷笑,“刚刚出去的那个人,你看他从吗?” 商祈不从关她何事?当然这话她只敢在心里抱怨。 思忖了一番,只能回道:“陛下息怒,您是南昌国的天,他自然也是不敢的,只是在他眼中您不仅是南昌国的天子,更是他的兄长,所以他才敢在兄长面前耍小性子。” ‘小性子?’元景帝那张脸终于有了些笑颜,第一次听见有人说商祈耍小性子,不过这话他爱听,说的对极了! 冷面天才小王爷,这世上大概没人敢说他耍小性子,皆惧怕他冷漠、睿智,她还是第一个说他耍小性子的人,难怪商祈对她一见钟情,果然不一般,只是他们注定是有缘无份了。 元景帝想起了商祈小时候,像个慈祥的大叔道:“想当初商祈还小,太上皇仙逝,太妃也跟着去了,那时商祈就只会粘着我哭,还是个小跟屁虫,没想到越大性子越发冷淡了。” 云九姬静静着听着,想来陛下与祈王的感情很深,才能容忍他的行径。 “将来祈王会是南昌国的利刃,他身边的女子必须能帮助他,你可明白?”元景帝突然画风一变,凌厉的盯着她,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云九姬心头一颤,伴君如伴虎!忙行大礼,“小女谨遵陛下教悔。” 元景帝见她还算识相,询问了几句关心的话,打了个哈欠一副疲态,仿佛下一刻就要瞌睡。 老太监急忙向前,从精致的玉瓶中拿出一颗药丸喂入元景帝的口中,元景帝就了一口水咽下去,皱头蹙起,“此药太苦。” 如今元景帝才五十多岁,如此疲惫不堪莫不是生病了?云九姬不由思忖。 “罢了,我也不为难你了,回吧,记住一句话,他不是你的良人。”元景帝挥了挥手瞌上眼帘闭目养神。 云九姬舒了口气,今日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皇宫外门,商祈撑着一把白绸伞倚在马车旁边等着云九姬,小雨淅淅沥沥下着,混合着屋檐上融化的雪水滴滴嗒嗒,声声入耳。 云九姬一出来,商祈敛眉道:“终于来了,我等你半天了,我送你回去。” 呵!好一出痴情男儿大戏,时时不忘展示对她爱慕的戏码。 云九姬扫了眼皇宫外门四周,这里处处是陛下的眼线,刚刚还被陛下警告过,是时候表忠诚了,于是冷漠施礼道:“祈王抬爱,小女受不起,告辞!” 商祈佯装一脸情伤,看着云九姬登上马车而去。 春桃见她一脸凝重,关心的道:“小姐,陛下找小姐何事?” 云九姬揉了揉眉心,倚在柔软的骆驼毡壁上,疲惫的道:“神仙打架,小鬼遭秧,只怕云泽府的日子会越来越难熬!陛下今日警告我勿惦记祈王妃的宝座,岂不知一切都是商祈制造的假象,而我只能在陛下与祈王之中夹缝求生,真是苦不堪言!” 春桃担心不己。 见她担心的神色,云九姬道:“放心,会过去的,陛下、祈王我们虽惹不起,总能找到突破口!” 春桃叹气。 云九姬淡淡一笑,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春桃又叹了口气,倒了盏热茶给云九姬,叨叨道:“祈王也真是,为什么老是要拿小姐当挡箭牌,现在陛下以为小姐心机重企图攀祈王妃的位置,各贵族官公子们也不敢上门提亲,弄得乌烟瘴气!” 云九姬附和点头。 春桃捏紧小拳头,“要不是看在他救了小公子,上次在丞相府又主动去救小姐的份上,奴婢定跟他拼了!” 云九姬被她逗的噗呲一笑,调侃道:“好春桃,你那小胳膊小腿就算了吧,怕是连商祈的一根小指头都也捏不动。” 春挑不服气的张开小嘴,指了指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小姐,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惹急了眼,奴婢帮你咬死他!” 云九姬哑然失笑。 第三十一章 商祈算帐线索浮现 云泽府。 熟悉的身影着一身紫裘对襟,拿持宝剑在厅中舞动着,一招一式耍的好看至极,云九哲在一旁一脸崇拜,讨好谄媚的小模样简直是辣眼睛。 云九姬一回府,见到了这一幕不禁皱眉,隔壁阴魂不散的家伙从皇宫回来了,不回祈王府,往她府上跑做甚? 云九姬瞟了一眼小满,小满尴尬的走过来,搔了搔头唤道:“小姐回来了。” 云九姬点头,意味深长冲他一笑。 小满苦笑,人不是他放进来的。 冲商祈行了个礼,她道:“殿下动作好快,不知来云泽府有何要事?” 商祈挥了挥手,吕一识相退下去,云九姬也示意小满把云九哲带下去。 云九哲一脸不情愿,最后商祈发话要他出去,这才乖乖的走了出去。 一时间,厅中只剩云九姬与商祈俩个人。 云九姬单刀直入,丝毫不拖泥带水,“殿下有何事?” 商祈道:“小姐真是直率,没事就不能来云泽府?” 云九姬美眸上下打量着他,真想知道他的脸皮到底能厚到什么程度。 商祈丝毫不介意她的打量,还潇洒的摊开手,一副任君看个够的架势。 云九姬恶寒,冷面祈王变了,颇像地痞无赖,不由别开眼懒得看他,只能一个字形容他——贱! “不欣赏了?”商祈道:“看够了本王就说了,自丞相府之后,小姐躲了我十多天,直到四天前本王跳进云泽府,将你弟弟带走都没能与小姐好好敘旧,今日借这个契机,一定要与小姐好好算算这笔帐!” 算帐?云九姬哑然失笑,她还没找他算帐,他倒来找她算帐了! 抬起娇俏的脸,她也想听听这笔帐怎么算,奈何当初她说的话太尴尬,不好意思提出来,如今他主动提出来了,甚好,她洗耳恭听。 商祈道:“小姐在丞相府山洞口口声声对小公爷讲敘我祈王如何爱慕你,你又是怎样把本王玩弄于股掌中,本王未计较还亲自去救你,还把小公爷收拾的成了阉人,这笔帐怎么算?另外,我听祈王府的侍卫说,小姐前几日爬墙偷看本王光着膀子习武?” 偷看他?云九姬气的满脸通红,这事能怪她吗?她是看弟弟顺便瞟了一眼,再说了瞟了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殿下慎言,我是去看弟弟的,一不小心瞟了一眼,怎么成偷看了?”云九姬对他的厚颜无耻汗颜。 商祈不准备放过她,“偷看还不敢承认,你猜本王若对外公布,云泽府的小姐爬墙偷看本王光膀子,帝都会掀起怎样的波澜呢?” 云九姬面红耳赤,暗骂商祈是小人! 商祈对于她这样的反应很满意,“还有,本王救了你,怎么报答?” 云九姬想踹飞他,本来上次她已说服了小公爷放她走,被他一掺和给打乱了节奏!他虽然是前来救她,但救她难道不是掺杂了私心,想要借机再实锤暗恋于她的戏码? “祈王爷,我借您的大名吓唬小公爷,包括您后来前去解救我,我都感激祈王的大恩,但是祈王您救小女就毫无指摘了吗?明明可以用更好的方法,却要亲自抱着我出山洞,还对外公布你爱慕于我,其心就是单纯的?现在好了, 帝都贵女们认定你喜欢我,会怎样针对我?陛下也开始警告我了,让我如何自处?等你以后娶了王妃,小公爷是不敢迁怒殿下,但是您有没有想过,我终究与王爷无一丝瓜葛,他们会怎么对付我?”云九姬丹凤眼英气上挑,直视着商祈。 ‘心思不单纯?’商祈的眸子冷冽,盯着眼前这个女子。 他救了她,她说他心思不单纯!就算不单纯也是他帮了她,祈王很生气! 甚是觉得她对这个女子太仁慈了,在南昌国有谁敢这样挑衅他? “放肆!竟敢质问本王,心思不单纯?告诉你云九姬,当初你在山洞靠的谁的威名才逃过一劫?本王素来讲究公平,既你用了本王的名,就该回报!” 云九姬冷笑,果然,祈王还是高高在上的祈王,从不考虑人间疾苦,将冷酷发挥到了极致! 见她不服气,商祈站起身捏着她的下巴警告:“云九姬,本王告诉你,骄纵会害死你,绝不会有下次!” 云九姬冷眼看着这个男人,这才是真正祈王,王权容不得任何人挑衅! 她也曾冷言嘲讽过他,见他有时未计较,还一度误认他不是那般毫无人情味的人,看来她错了! 在王权面前,她小小孤女岂能置喙,真是高看了自己! “殿下所说极是,是小女失礼了。”云九姬告罪,暗暗告诫自己下次回话,一定要满足高高在上的祈王,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见云九姬服软了,一张娇俏的脸失去了色彩,商祈没有想像中的愉悦,只觉得闷闷的,放开了她娇俏的脸,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转过身,目光焦聚在精美的雕花红木案上,商祈冷声道:“陛下留下你还说了什么?” 原来是来打探消息的,她还以为他不怕陛下,原来也不过如此!呵,官大一级压死人,皇权果真是好东西! “回祈王的话,陛下要小女离您远点,要小女识相莫要肖想祈王妃之位。”云九姬故作低眉顺眼回话。 商祈回过头,眉头微皱。 见她恭恭敬敬低着头,只能瞧见她纤长的睫毛轻轻的颤抖,一副受惊的模样,此等姿态让他心里极度不适。 “无其它?”商祈又问。 云九姬恭敬摇头,还配上一副惊弓之鸟寒颤样。 商祈见她一副恭敬战兢的模样,心里憋的慌,冷声道:“抬起头来回话。” 云九姬觉得他真难伺候,抬起头,双目无神的盯着大致商祈站着的方向,这表情落在商祈眼中,不由又是一阵冷哼。 云九姬见尊贵的祈王又冷哼一声极度不满,又低下头告罪。 商祈斥责:“抬起头!” 云九姬抬起头,乖巧的就像只木偶。 “告诉你,不要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本王自诩不欠人人情,也不容许人质疑,既然你在陛下面前为我受了委屈,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查的事已有高人发现,小心点!” 说罢,商祈甩袖抬起脚走了出去。 云九姬反应过来,追上去再问他什么意思,那厮冷笑一声走远了。 云九姬敛眉,高人?指的是谁? 傍晚时分,天气阴沉沉,云九姬心事重重的在书房作画,白元修匆匆赶来。 看着风尘仆仆的白元修,春桃赶紧跑去倒了一盏茶,云九姬净了手坐在他旁边。 白元修抿了一口茶,一脸严肃,“今日我查到了线索,呼伦哲玉的一位侍女又去了无机埋葬的坟头,哭的伤心的不得了,我捉住了她,仔细拷问了一番,他自称是无机的姐姐,无机是受了呼伦哲玉的命令才去绑九哲的。” 云九姬蹙眉,果然是她! 葱白的手覆在银丝炭上,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为什么呼伦哲玉绑了一半,又放了九哲?其中有什么用意,还要搭上一位间碟的性命?” 白元修的沉默了片刻道:“我己问过了,侍女说呼伦哲玉绑了人只是为了吓唬你,后来被南昌国的其它线人知道及时阻止了,其它的事她一介婢子也不清楚了。” 云九姬冷笑,吓唬?三岁了小儿也是不会信。 想到商祈晌午说过的话,不免心里更是疑惑。 “表哥,今日商祈跟我说过我们调查事,被高人盯上了。” 白元修一滞,商祈今日晌午又来了?他们平日里很是小心,怎么会被人盯上了? 思忖了片刻问道:“可知是谁?祈王怎么知道我们调查?” 云九姬摇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调查就被人盯上了,接下来的会不会有危险? 云九姬心里纠结,还要不要查下去? 商祈比她更了解情况,身为王爷其手上也掌握了更多的便利,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必然是不会出错。 白元修道:“你退缩了?呼伦哲玉一人在陌生的南昌国,还是祈王府的地界如此顺利的盯了梢,当时又顺利绑了九哲去,绝对难办。” 难道还有南昌国的人相助?云九姬看着白元修一脸疑问。 白元修捧着茶盏又抿了一口,桃花眼微眯,冷声道:“当时杨公子的马车也恰巧经过,我觉得不简单,而且你上几天不是说过,那小公爷是听见杨公子再三夸赞你美丽、聪慧、大气,才打上了你的主意!” 云九姬不置可否,杨公子与呼伦哲玉是死对头,他姐姐还是贵妃,他会想不开与汉卢国的郡主合作? “我觉得一定还有未知的原因,当时在中宗学院看榜的时候你也在场,他们俩个可是死对头。”云九姬分析,杨公子再草包也不会轻易冒险,去帮一个汉卢国的郡主。 白元修点头,“再想想。” 一时间俩人陷入了深思。 脑中浮现一个美丽娇媚的女子,云九姬道:“莫不是云小姐也参与了,杨公子对吕小姐唯命是从,吕小姐跟呼伦哲玉的关系一般啊!” 白元修点头附和,站起身看着天已黑透了,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神色凝重。 春桃打着灯笼提着长长的衣摆,撑着绿色绸伞,从厨房走回来,笑道:“表公子,小姐,请移步膳厅用膳吧,时辰不早了。” 云九姬起身作出一个请状,俩人心事重重一同去了膳厅。 云九哲早已在膳厅坐着了,见到白元修糯糯的打着招呼,兴奋的炫耀起商祈与他的趣事。 第三十二章 案中牵涉贵门犯难 白元修如哽在喉,什么时候起云泽府与祈王府走的这么近了? 云九姬见自家弟弟口无遮拦,不由的瞪了他一眼,直到感受到了姐姐的黑脸,小满扯了扯他的衣服,云九哲悻悻一笑不再多说。 膳厅里,安静的只听见云九哲的咀嚼声,还有众人的呼吸声。 白元修放下箸,忍不住问道:“姬儿最近与商祈走的很近?好到云九哲都放到他府上好几天?” 云九姬否认,想到那人一脸不痛快。 春桃黑着脸插了一句,“不近,还不是祈王当日爬墙,从墙上飞下来惹得小公子艳羡不已,非得要跟他学武功,后来公子与小姐发生口角,公子被祈王带到祈王府小住三天。对了,就是那日大雪表公子走之后发生的事。” 白元修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云九哲。 这小子素与姐姐最是亲近,怎么会发生口角?而且他不擅与人交流胆子又小,为何会跑到隔壁去小住几天?祈王性子冷,怎么会带着一个傻小子过去做客,到底意欲何为? 越想越不放心,白元修叮嘱道:“姬儿,你一定得防备祈王府,上次祈王是帮了你,但是你受了多大的亏损!将来没有他身份庇护,你怎么自处?” 云九姬点点头,“表哥放心,我会注意的。” 白元修眉头深锁,还是不心不下,看着愈发娇美的表妹,让他如何能放下心? 作为男人的直觉,商祈不可能对表妹一点想法也没有,如若不然为什么老是往云泽府跑,他知道自己的表妹多优秀。 见他心不在焉,云九姬夹了一块鱼肉放入他的碗中道:“好了,好好用膳,什么都不用想了,用完了膳再说。” 白元修拿起箸吃了几口,只觉味同嚼蜡,不由的又放下箸走到窗棂下,望着夜幕背手而立。 感觉最近表哥越来越落寞,云九姬叹了一口气扒了几口饭,与白元修一道撑着伞往大厅中走。 冬夜寒凉,冷风吹着白元修锦蜀白面狐披风冽冽作响,墨黑的头发在灯笼的照耀下散发着柔亮的光泽,长发随风恣意飞舞,拂过云九姬细瓷般的脸庞。 云九姬拢了拢他的长发,笑道:“表哥,你的头发跑到我脸上来了。” 白元修低下头淡笑,入目是表妹狡黠一笑,温润的灯笼照着她娇艳的小脸,少女的灵动美好,透过那双丹凤眼穿过他的胸膛,想到这个女子,终归不是她的,心痛的无以复加。 云九姬猜测他许是查到线索有心事,无心打闹,也不再多说往前走着。 突然一个不小心,云九姬踩到了湿滑之处,身体迅速的往后跌去,白元修情急之下扔下伞,堪堪扶住她腰。 近距离的接触是云九姬柔软的身躯,闻到她身上散发的女子馨香,白元修脸红心跳加速,深深的沦陷在她的魅力中,浑身不能动弹。 云九姬回过神来,感受雨水打在她额上,攥了攥他的衣服,“表哥,我没事了,快扶我起来。” 白元修尴尬的扶正她拾起雨伞,暗暗庆幸表妹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埋怨了一句,“真是的害我淋成落汤鸡,下次小心点这么大人了。” 云九姬点头暗暗决定,要把膳厅搬过来,免得下雨天来回折腾。 一回屋俩人俱换了干衣服。白元修已跟着喜宝回府了,一时间云泽府又恢复了平静。 云九姬躺在床上思绪纷杂,三更天了还在翻来覆去毫无睡意,直到四更天眼睛酸涨,这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夜里她做了一个恐怖的梦,梦见她把呼伦哲玉杀死了,一群官差来捉她,最后她和九哲被斩头了…… “不要!”云九姬从梦中惊醒,春桃慌忙起身跑过来,“小姐,怎么了?” 云九姬抹了把头上的汗水,后怕道:“我梦见我杀死了呼伦哲玉,后来我和九哲都被砍头了。” 春桃见她一头汗水取了些热水过来,擦拭着她的身子,安抚道:“梦是反的。” 云九姬的心慢慢的安定下来。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五天后白元修送来口信,称呼伦哲玉的婢女要见她,于是在一个山岗上小破房里,云九姬侨装一位小公子与她会面。 眼前的婢女十七八岁,身材高挑着一身乞丐服破破烂烂,一双瓜子脸上布满污浊,只看见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眨着。 白元修坐在角落里,目光炯炯的看着婢女,以防她做出出格的事。 云九姬拿出手帕,一上前就擦拭干净她脸上的污尘,见她面容清秀果然与无机五分相似,想必也不会有假。 婢女跪下求道:“小姐,请为我弟弟报仇雪恨!” 云九姬一愣看着白元修,白元修点点头,云九姬把她扶起来,示意春桃带着人去门口望风。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三个人。 云九姬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到底怎么回事?慢慢道来。” 婢女不放心,走到窗棂下往外扫视了几眼,确定无人跟踪才道:“奴婢雪珠是无机的姐姐,关于我弟弟绑了令弟一事请小姐原谅!没想到我干里迢迢来看他,竟是见他最后一面。” 说到这里,雪珠已经是哽咽的说不出话,泪水涟涟。 云九姬道:“雪珠,你也别伤心了,快快道来时辰不早了,你在这多呆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险,我亦是一样。” 雪珠这才慢慢镇定下来,擦了擦眼泪道:“我是汉卢国精心挑选出来的细作,我弟弟无机也是,他比我还优秀从小就被送到这里来了,我为了能见他一面,打破了汉卢国多少对手才拥有这个机会,哪里知道是给他送行的, 我恨呼伦哲玉,是她的任性害我弟弟丢了性命!我们雪山支派虽天生是汉卢国王室的走狗,可是走狗也有尊严,凭什么呼伦郡主可以欺骗我弟弟的感情?” 云九姬有一些听不懂,欺骗感情?小细作与郡主? 云九姬打断道:“等一下,怎么个欺骗法?细细道来!” 雪珠恨声道:“呼伦郡主从小就被汉卢国皇室挑出来与细作一同学习,那个时候她就认识了我弟弟。我弟弟是三岁送去的,我那时亦是四岁。族长是我舅舅,念及家族只剩我与弟弟,怕我们的关系被皇族知道了,特地瞒下了我的身份,一来喑中扶持,二来将来出事不会一锅端。也是舅舅有先见之明,我身份瞒下才没被呼伦哲玉灭口, 汉卢国为了能使细作更听话,会使用一些方法,包括美人计。我弟弟从小就是中了她的美人计。他有一把琴,是呼伦哲玉当年派人送来的,直到死他都舍不得那把琴,我恨,恨呼伦哲玉的一句话,我那个傻弟弟就去送死,这明明不是君主交给他的任务!” 云九姬冷笑,这个故事真是让人感概万千,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人,利用自己的美貌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也不知雪珠讲的话有几句真。 白元修道:“身为细作怎会卖国?姑娘的话让人生疑!姑娘大可刺杀呼伦哲玉,何苦再找我们?” 雪珠咳嗽了两声,绝望的道:我知道作为敌国细作,你们不会轻易相信我,但细作也是人,当年我父母为国惨死得到了什么?这世上我只剩无机了,结果他又落个惨死的下场!我不要命了,我只要报仇!只恨我身份低微找不到机会,须要小姐帮忙。” 云九姬敛眉,他倒是可以理解一个做姐姐的心肠,如果此事是真的,她真的同情雪珠的丧弟之痛,可是退一步当初若是无人阻止,云九哲岂不危险?而她此次坦白暗含了多少杀机?无人知晓! 问话完毕,雪珠先下了山。 绵延的高山寒风凛冽,白元修扶着云九姬在山道上并肩走着。 春桃和喜宝远远的跟着。 喜宝道:“春桃,最近表小姐与祈王走的特别近?” 提到祈王春桃就有气,睨了他一眼不理会他。 喜宝笑道,“呵呵!就问问。” 春桃冷哼继续不理会他。 喜宝拿出一串铜钱,笑嘻嘻道:“好姐姐,告诉我嘛。” 春桃打开他的手,拿钱想买通她?又不是什么大事,真是让人不耻,他只是听见祈王这几个字生气! “好了告诉你,没有!一切都是祈王缠着小姐,小姐才不主动招惹他。”春桃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这小子越发是圆滑了,也学了人家那小动作,她春桃是那种人吗? “好姐姐,你最好了。”小满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春桃无语戳了戳他的额头。 几天后,云九姬又查到了北候府的马夫,给了一笔银子稍稍试探一下,竟真的查出了那日马车里坐的人是北候府的杨公子,去的方向也正是云九哲被绑了扔下的那条路线。 如今云九姬犯难了,此事牵涉的北候府凭她云泽府己对付不了,如果再加上一个吕府,那恐怕是自己找虐。 夜色寒凉,云九姬看着睡在床上的弟弟,轻柔的抚摸着他肉嘟嘟的脸心里难受,难道要这样放过那些伤害过弟弟的人?不,她做不到! 至少要把呼伦哲玉先拉下马,北候府有贵妃皇子撑腰,吕府位高权重就算有确凿铁证得了惩罚,怕是云泽府也危矣!眼下只有避开锋芒,忍辱蛰伏! 春桃一脸担忧,“小姐,你决定还要查下去?这可是一场大仗,稍有不慎,云泽府将万劫不复。” 云九姬淡笑,示意她放心。 春桃点点头,她相信小姐一定能解决此事,纵然前路坎坷危险,她亦会陪着她! 第三十三章 九哲生辰邀邻居看戏 中宗学院。 已近散课时间,白元修捧着一本书看着,李诗诗羞涩的拿着一本书走过来,借机亲近他。 学院的学子们见状,捂着嘴偷笑,识相的走了出去。 看着白元修黑亮垂直的头发,斜飞的剑眉,桃花眼蕴藏着柔韧,削薄轻抿的唇,英挺的轮廓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李诗诗越瞧越是小鹿乱撞。 “此词,讲敘的是前朝太傅对于精意、世欲、独特的见解,如涵蕴天、地、人、和,几大见解……”白元修指了指书上那句‘水亦成万物,其形归元天地。’ 李诗诗陶醉的侍立在他的旁边,见他一笑又宛如灼灼桃花盛开,不禁折服在他的魅力里,只嗯嗯啊啊的羞赧回应着。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白元修,过来一下本王找你有事。” 白元修看过去,见是许久不见的祈王,忙放下书走了过去,留下李诗诗失望的站在原地。 施了一礼,白元修道:“祈王殿下有事?” 祈王神色冷冽,点了点头。 跟着祈王走到院长所住的房间里,商祈单刀直入道:“白元修,我已知会云九姬莫要再深查,你们还私下查案可知会闯下什么祸端?” 白元修挑眉,他很在意表妹? “怕是你不了解云九姬,你让她放弃她便放弃?那也不是她了!放心我与她自有分寸,倒是祈王莫忘了,离云九姬远一点她也能安全一点,她不是你的良人。”白元悠不卑不亢施一个大礼,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商祈淡笑,“她也不是你的良人!” 白元修皱眉告退。 看着白元修走远,商祈抿着茶冷笑,白元修说的对,他的确是太关心云九姬了,这可不是好事! 院长回到房间,看见爱徒一人品着茶,笑着凑过来慈祥的道:“徒儿真是好兴致,今日怎么还不回祈王府?” 商祈放在茶盏,抬头道:“尊师这是赶我走?” 院长摇了摇头剜了他一眼,他哪里敢他走?这小子! 想到前日师兄捎来了诗词,不由的抚了抚胡须,笑道:“徒儿,你觉得你的邻居怎么样?上几天你师伯捎了些诗词过来,极力夸赞云九姬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女,是他任教生涯最出色的学生,他想举荐她进中宗学院。” 商祈一脸淡漠摇了摇头,他属实不知道云九姬区区孤女还有此等造诣,得师伯如此高看。 院长见他没有反映,忙起身拿了师兄送过来云九姬的墨宝,一脸的意的道:“你看,这是云九姬的墨宝!” 商祈接过,映入眼帘的字体如云鹄游天,群鸿戏海,行间茂密,实属大才之字,诗文包揽天地玄机奥妙不可言,实在是精彩绝伦。 院长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不由的仰起头哈哈大笑。 商祈皱眉看着师尊,这老头用的着这么高兴吗?又不是他徒弟。索性站起身往门外走去,院长笑容骤收,“徒儿真是不解风情!就这走了不与为师探讨这妙文?” 商祈留给他一个绝决的背影,老院长笑着收起诗词,收拾一番也往家中赶去。 十一月初二天气晴朗,久未露面的太阳终于现身了。 今日是云九哲的生辰,应云九哲的要求,云九姬今日带他出门看戏,去最著名的酒楼用膳庆生,因白元修要上课所以并未能前来。 主仆四人加上架车的车夫共五人,开心的往帝都最繁华的地方走去。 云九哲的眼睛四处张望像是在寻人,云九姬感觉他的不对劲问道:“哲儿,你要找什么?” 云九哲摇了摇头,一脸憨笑。 见他不出声云九姬也未多想,牵着他的手往戏院走去。 突然云九哲挣脱她的手,往人群中冲去。 云九姬一惊,见人群中衣着简朴的商祈冲云九哲招了招手,云九哲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奔向他… 云九姬不禁感慨,这厮如此朴素的衣着也不能掩盖他惊为天人的气质,一举一动骚动着戏院女人的心,触动着男人们的忌妒。 “哲儿,过来。”云九姬忙走近拉了他一把。 云九哲甩开她的手,朝商祈笑道:“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商祈温和的笑道:“当然!” 说着俩人往一个席位上坐下,徒留云九姬一脸茫然。 难道他们事先约好的?臭小子,竟事先没告诉她! 慢慢的走到云九哲身边,台上青衣已开始出场,云九姬攥了攥他的衣服,后面的老头不耐烦的唤道:“女娃娃要开始了,不要挡住老身赏戏,没规矩!” 云九姬尴尬一笑,“稍等。” 老头脸色铁青。 几番催促云九哲像个赖皮狗一样,就是不肯起身。 后面的老头骂骂咧咧,云九姬无奈找了个位置心不在焉的看着戏,时不时侧目看着他们一大一小,竟颇感他们意外的和谐。 春桃气的的小嘴嘟起,一脸报怨商祈恬不知耻,没事尽打九哲的主意!小满则被台上的青衣迷的七晕八素,哪里还管得了小公子,一脸兴奋嚎着嗓子叫好。 终于一场戏结束了,云九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去请小祖宗回来,哪里知道小祖宗冒出一句话,“九哲今日生辰,我还要请哥哥……去最好的酒楼里用膳。” 云九姬真是服了!小祖宗跟花孔雀可真是亲密,她怎么觉得傻九哲离她越来越远…… 这一愣神的功夫,云九哲已像个跟屁虫一样,谄媚的跟在商祈身边,只差挂到人家身上去了。 看在她生辰的份上,云九姬也不好硬来,只有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但愿能相安无事不要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包厢里,小二已摆上了香喷喷的菜肴,云九姬低着头优雅的吃着,云九哲全程像个活宝一样,问着让人爆笑的问题。 吕一站在后面,看着主子一一耐心回答,不由暗叹主子对云九哲的好是独一份,还从来没有见主子对谁这么和颜悦色过。 用完膳,云九姬觉得有必要跟商祈谈谈他过份的热情,免得授人于柄。 一时间云九哲等人都出去玩了,只剩下他们俩个冤家在这里在各怀心思。 清了清嗓子,云九姬道:“谢谢祈王能降尊参加小弟的生辰,不过我们还是不要见面的好,以免遭人话柄。” 商祈无所谓的倚着精美的椅子,丝毫不在乎,“无妨,本王看哪个蝼蚁敢背后议论,本王用得着唯唯诺诺吗?云小姐勿过份担心。” 云九姬对他不负责任的态度极其不满。 尽量克制住情绪,淡笑道:“小弟微小,能得祈王这般看重着实让小女惊奇,不知殿下为何会如此喜欢他?” 商祈叩了叩桌面一副无须解释的神形,让云九姬心里极为不舒服,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商祈这次没有让她失望,尊贵的嘴终于开启,一脸沉思,“大概是本王身边的人太复杂了,本王喜欢九哲单纯善良,就像当初的我一样,傻傻相信每个人都是好人,而现在本王的心早己坚硬如磐石无情。” 云九姬一愣,没想到商祈会这么回答她,他父皇母妃早逝,一定也跟她一样痛苦彷徨过吧。 今日的商祈与往日不一样,云九姬不由的多看了他几眼,眼中还泛着丝丝同情,她至少有九哲、表哥、舅舅等亲人,而他虽高高在上却以孤寂清冷为伴。 见她眼中泛着同情,商祈冷笑,“云小姐!你那种眼神是同情本王吗?” 云九姬摇头,高高在上的祈王骄傲如此,怎能接受凡夫俗子低看、同情他? 商祈见她违心的摇头,不由的暗恨自己嘴贱,怎么跟一个孤女诉衷肠了?一碰到这个孤女,他就浑然失了往日的威严冷傲,这可不成! “好了,退下吧,本王想安静一下!”商祈冷漠摆手。 云九姬点点头,识相的退下。 走到楼梯间,云九姬竟碰上了许久不见的呼伦哲玉与吕素言,这对美人真是焦不离孟,感情深厚。 呼伦哲玉倨傲的抬头起,丝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吕素言倒是客气的主动打招呼。 云九姬疏远淡笑,离她们远了些以免沾染晦气。 岂知呼伦哲玉偏偏不如她的意,伸出纤美的双臂拦着她一脸挑衅,对于她种行径云九姬很是不耻。 “让开!”这种人不配她的尊重,云九姬道。 呼伦哲玉冷笑一声让开了,却偷偷的伸脚绊她, 云九姬吃痛惊呼一声身子往楼梯口栽去。 没有预想的头痛,一张温暖的大手即刻攥住她。那张大手的主人冷哼一声,阴蛰的盯着呼伦哲玉。 感受锐利的眼刀子射过来,呼伦哲玉不禁咽了口唾沫,如惊弓之鸟往后退,吕素言也是脸色发白。 “放肆!竟敢伸脚绊人,本王的话郡主怕是忘了?”商祈松开云九姬,挑眉阴森对呼伦哲玉道:“光天化日伤人,是自己受罚还是本王出手。” 吕素言把呼伦哲玉护身后,解释道:“祈王息怒,这是个意外呼伦郡主不是故意的。” 呼伦哲玉也慌忙点头。 云九姬冷笑,真是信口雌黄! 商祈冷冷的扫视吕素言一眼,厌弃道:“吕小姐怕是想坦护不成?” 吕素言娇美的脸如花带雨,娇声道:“殿下冤枉,小女不敢!” 商祈轻蔑一笑。 大手一挥,丝毫不怜香惜玉道:“还不让开,莫不是等着本殿请不成?真是放肆!跟谁不好,偏偏跟呼伦哲玉穿一条裤子!” 吕素言心里委屈不己,要不是授命与呼伦哲玉拉近距离,她会受到商祈耻笑?复杂的看了呼伦哲玉一眼,不得不老实让开。 第三十四章 郡主被踹白府上门庆生 呼伦哲玉面子上过不去,又不敢招惹南昌国的冷面祈王,不知道如何才能让祈王高抬贵手,一时间花容失色,为难的轻咬贝齿。 “嗯?”商祈轻轻嗯了一声。 呼伦哲玉怯懦的道:“敢问祈王要小女如何自罚?” 商祈不屑的指了指楼梯间。 呼伦哲玉脸都青了,该不会让她滚下去吧? 云九姬也是一愣,商祈这招够狠!不过她觉得呼伦哲玉罪有应得。 “怎么,不愿意?”商祈鄙夷的扫了她一眼,眸中闪过一抹寒芒。 吕素言感觉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见她一心爱慕的男子为了云九姬竟如此强势,对方好歹也是汉卢国的郡主。他居然可以为了她不顾皇家体面,任性得罪汉卢国的郡主,怕是皇帝知道了也不会轻饶他。 呼伦哲玉不可置信的看着商祈,他简直太过份了,一点情面都不给!当初被中宗学院的学子的轰她还没这么生气,如今被眼前祈王作贱凌辱,不禁气的浑身颤抖。怨怼的狠狠剜了云九姬一眼,就是这个贱人迷了祈王的眼! 看着呼伦哲玉恨不得瞪死她的眼神,云九姬道:“呼伦郡主的眼睛莫不是抽风了?您这副样子瞪着受害人,莫不是是我连累了你?” 呼伦哲玉气极甩袖,“贱人!” 云九姬不屑一笑不再吱声,难不成被一条疯狗咬了一口,还要咬回去不成? “恕本郡做不到,殿下莫忘了我是南昌国的贵客。”饶是心里畏惧商祈的威名,但是让汉卢国郡主自己滚下楼梯之事实在霸道,简直是打汉卢国的脸面。 商祈哪能容她这般好过,“本王系中宗学院第五十届学子执事长,现宣布:学子呼伦哲玉居心不良、故意挑衅伤人,实不堪为中宗学院学子,如拒不服惩罚逐出中宗学院,请书废除入无极阁名额。” 真是好狠的心!呼伦哲玉没想到商祈会来这一招,亏他从小听闻的他的事迹爱慕于他,还捧着他的画像视若珍宝,哪里知道他比魔鬼还无情。 倾刻间,她对云九姬的恨意更是如滔滔江水,就是因为她,商祈才会这般对待她! “云小姐,本郡主再问你一句,是本郡主绊了你还是你不小心摔了下去?想清楚!”呼伦哲玉威胁,如果云九姬敢说是她推的,她今晚就要了她的小命! 云九姬哪里会受她的威胁,本就被她欺凌至此,断然不会屈服于她的淫威之下,掷地有声的道:“本小姐还未老眼昏花,就是呼伦郡主绊的。” 许久没见人这样嚣张了,好好的人不做非得做鬼,看来是极度欠人收拾!商祈无情的一脚踹在呼伦哲玉的肚子上,呼伦哲玉应声倒地,完美的从楼梯口滚下去。 吕素言惊惶的捂住嘴,一脸不可置信,商祈这速度快、准、狠。 云九姬也一时吓傻了。 “来人,本王不小心绊倒了呼伦郡主,快去查看郡主受伤了没有?”商祈悠闲收回脚,吹了吹手上的指甲一脸冷漠。 众人哗然。 吕素言忙跑下去查看呼伦哲玉伤势。 所幸呼伦哲玉没受什么大伤,只是额头上有许些擦伤,还有肚子被商祈踹的一阵抽搐。 商祈对吕素言道:“吕小姐可看到了什么?知道该怎么说,呼伦郡主是怎么摔下去的?” 吕素言手一滞,商祈这是要她站队?好一招离心计! 一个是圣上命她亲近的汉卢国郡主,一个是心爱的男人,吕素言虽然知道她就算不帮他做证,他也能全身而退,但是她不想让商祈失望。 “是呼伦郡主自己不小心掉下来的。”吕素言违心的作证。 呼伦哲玉一脸失望的看着她,用力推开她斥责道:“吕素言,你给我滚!” 吕素言脸色一白咬了咬牙,退后几步侧过头不再看她。 “你们可有看见什么了?”商祈森冷的扫视着酒楼的众人。 众人摇头施礼,“小人什么也没看见。” 商祈满意点点头。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呼伦哲玉被商祈的人抬了回去,吕素言回了吕府,又留下商祈与云九姬俩人。 俩人走出客栈,在拥挤的街道上前行与云九哲汇合。 商祈不屑的剜了一眼云九姬,“云小姐是蠢货吗?被人下绊子都不知道!” 云九姬被他斥责的脸臊的通红,都怪自己大意了,她哪知道呼伦哲玉青天大白日也敢下绊子! “下次再这样,怎么死的也不知道,蠢货!”商祈似不解气,又森冷的剜了她一眼,还不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云九姬膈应的慌,不禁离他远了些。 商祈见状,一脸复杂甩袖走开留下一句,“云小姐离本殿这么远是准备被呼伦哲玉暗杀?也好,本王先走了,小姐保重。过几天本王一定尽邻居的情份去给你烧纸。” 云九姬忍不住往四周瞧了瞧,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厮说的没错,以呼伦哲玉的小心眼,奈何不了商祈绝对会拿她开刀。 靠她三脚猫功夫都算不上的小胳膊小腿,哪能逃过那些杀人如麻的杀手。 越想越不妥,云九姬忙追上他靠近了他一点,一张娇俏的脸又死不肯低头,“殿下说的有一点道理,但是也没有殿下说的这么夸张,这里可是南昌国。” 商祈不置可否,这世道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他见太多了。 想到傻弟弟云九姬很是不放心,不由的加快了步子恨不得马上带他回去避难,得赶紧想办法对付呼伦哲玉了,于是催促道:“快点,云九哲定是等久了。” 商祈冷哼,步子还是从容不迫,没有一丝觉悟。 要不是男女有别,云九姬恨不得攥着他跑起来。 云九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祈王殿下,你能快点吗?如果不行我帮您雇一俩马车可好?” 商祈不理睬她。 见这厮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模样,云九姬真是悔不当初,如果当时她没有跟商祈在一起用膳,就不会有呼伦哲玉、吕素言的跟踪,她心里还是清楚是他一身骚气引来了的,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正所谓: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前者是偷了灵药的嫦娥落的一身孤寂,她却是惹上了这位爷再无清静之日,不是被人嫉妒,就是被警告。 可是商祈又偏偏出手娄次救她,真让她纠结,可谓是剪不断理还乱! “吵死了!九哲有吕一盯着无碍,你倒是担心担心自己的小命。”商祈终于忍不住打断她,不禁暗恨自己怎么那么不知悔改,娄次帮一个黄毛丫头。 凡事都有例外,怎么皇帝也有人刺杀?云九姬只有一个宝贝弟弟,在她心目中比皇帝还要金贵。 “殿下,吕一侍卫很强,但是强中自有强中手,还是早点去妥当。”云九姬尽量委婉提醒。 商祈看了一眼这个不开窍的丫头,或许在她眼中祈王府就是一块鸡肋,连这点实力都没有,还怎么在帝都生存下去? 见到她脸上布上薄薄的细汗,商祈不觉又心软了下来,不过一介稚女而已,随了她的心作罢。 云九姬感觉到了他步伐加快,感激这厮终于体会了她作姐姐的一片赤诚之心。 此刻云九哲早已在指定的地点等着了,见到姐姐与祈王终于来了,不禁用力的挥舞着胖手。 云九姬一走近,摸了摸他的脸蛋,勉强笑道:“哲儿,今日还是不玩了我们回家吧。” 云九哲一脸不情愿。 扯了扯姐姐的衣服,“好不容易哥哥也来了,怎么……一下子要回去了,我不要嘛!” 云九姬一脸为难。 春桃劝道:“小姐,你就让公子去玩一玩,多难得。” 云九姬摇了摇头,笑道:“下次吧。” 云九哲大大的眼睛立马泪水涌了出来,糯糯道:“姐姐不爱我,今日……九哲生辰,也不依我。” 云九姬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好了,我们回去吧,外祖母舅舅们晚上还要来府上为你庆生,我们要提前回去准备,乖!” 云九哲终于听话了嗯了一声,恋恋不舍跟着云九姬坐上了马车回府。 夜色朦胧,白家的长辈连同白元修等人前来云泽府庆贺。 白老夫人一进云泽府,率先带着两位儿媳妇四处查看,见外孙与外孙女的房间收拾的干净利落、布局大气、不失风度,不由对春桃赞叹不绝。 几位爷坐在语沅厅闲聊。 白二爷对云九哲道:“哲儿,今日玩的可开心?” 云九哲连连点头,兴奋的站起身讲述着今日去了哪里,吃了什么好吃了。 白元修听到商祈的名字不由的眉头紧蹙。 见云九姬陪着祖母与伯母等人去看闺房了,白元修问小满道:“怎么回事,今日公子生辰隔壁的祈王怎么又跟着去了?是小姐请过去的吗?” 小满摇了摇头,“不是,是祈王半道上碰见的,也是上次与公子约好的。” 白家大爷倒是很感兴趣,他的傻外甥还会约祈王真是活久见,祈王府与云泽府还真是有缘份。 白二爷道:“说清楚,怎么个约好法?祈王怎么会与九哲那么亲近?” 小满看着自家公子暗中啧舌,小公子那嘴真是把不住门,小姐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张扬,他倒好一上来就炫耀起来了,这下瞒不下去了! 第三十五章 亲人审情案现场 小满搔了搔头,慢慢道来,“这事还得从上个月初雪说起,那日祈王翻墙越入云泽府,小公子见他从墙上飞下来艳羡不已,一门心思想跟他学习武功, 后来小姐与公子争执了几句,称要把她扔出云泽府,祈王开玩笑要公子去他府上,公子却较真了,真的离家出走在祈王府小住三天。听说祈王还带他出门去看戏用膳了,想必公子上次玩的不过瘾,才提出去外面过生辰的主意。” 白二爷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是祈王翻墙,这也太不像话了!虽然云泽府比不得祈王府尊贵,好歹也是大户人家,容不得祈王这般胡闹! 白家大爷听到‘翻墙’二字,不由的道,“你说祈王翻墙?我倒是要好好问问姬儿,她与祈王的谣言真是一波三折,看来祈王对姬儿还是有意思的。” 白元修道:“伯父,祈王与姬儿实在不是良配!不是您想的那样。” 白二爷看了自家儿子一眼,这小子到底有多少事瞒着家中长辈? 白家大爷看着白元修,想听他的解释。 白元修站起身道:“祈王只是想拿姬儿挡陛下的赐婚,从始至终的目地是一样,外面虽是传的沸沸沸扬扬一波三折,但是仔细想想,姬儿能给祈王什么?一介将府孤女如何能成为祈王府的正妃?” 白家的两位爷揣摩着他的话中之意,他们虽没糊涂到相信流言蜚语,但祈王爬墙,给云九哲庆生,怎么也觉得太过了。 白元修见两位长辈一脸狐疑的神色,不禁烦恼,不怪几位长辈这样认为,他心里也有隐隐的感觉,祈王对姬儿态度绝对不像演戏这么简单了…… “好了,今日是哲儿的生辰,旁的就不要多说了。”白二爷最是了解自家孩子,见他脸色不悦把话题岔开。 白家大爷也点点头,叫小厮拿来买好的礼物给云九哲。 这时,一众女眷已回到了大厅。 云九姬看着傻弟弟抱着一大推礼物,走向前笑道:“哇!九哲,舅舅给你这么多礼物,你谢过舅舅了没有?” 云九哲重重的点了点头。 云九姬施礼道:“谢谢舅舅、表哥们的礼物,让你们破费了。” 白家大舅摆手,“傻孩子说的什么话!九哲生辰作为长辈送点礼物是应该的。” 云九姬笑着扶着外祖母坐下。 白老夫人看着云九哲的圆鼓鼓的脸,不禁笑道:“哲儿都胖成了土拨鼠。” 云九姬掩嘴。 众人哄堂大笑。 云九哲抬起头摇了摇头,“不,哥哥说像河豚。” “噢?”云老夫人一滞,河豚? 云九姬最不待见云九哲提隔壁的商祈,这样她又得向长辈们解释半天。 “九哲别扯一旁去,少说话。”云九姬走到他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襟。 云九哲似懂非懂,也不再提起这茬。 白家大舅的三女儿白玉真七岁,杏眼浓眉脸上还有明显的婴儿肥甚是可爱,她一身浅蓝色的儒裙,编着长及腰的蜈蚣发辫,嗲嗲的问:“什么哥哥?哲儿表哥也有哥哥?” 云九姬真想缝住小表妹那张的小嘴,好不容易阻止了云九哲,她又来添什么乱? “就许你有哥哥,不许哲儿有?”清秀少年十岁出头,正是白家大舅的二子白元棋,他倚在大舅母身边,不服气的呛着自家妹妹。 “元棋,玉真表妹,你们真是冤家!对了,玉真表妹的功课学的怎么样了?”云九姬抿嘴一笑,把话题往一边引。 白老夫人疑窦丛生,云九哲口中的哥哥是谁? 白玉真点头,瞟了眼自家哥哥白元棋一眼,“自然是很好,比元棋好,九哲表哥你该不会哄骗我,你哪有什么哥哥?” 再顾不上研究礼物,云九哲不服气的高高的仰起下巴,一脸挑衅看着白玉真。 白玉真一脸骄傲,撅着小嘴瞪着云九哲,那气势像极了只斗公鸡。 “我现在就叫…哥哥过来给…你开眼!”云九哲见表妹不服气,迈起胖腿就要往外跑。 白玉真做了个鬼脸。 云九姬一把扯住云九哲的衣服,“别闹了,等下用晚膳了,瞎跑什么?” 云九哲不服气道:“不,我要找……隔壁的祈王哥哥过来,让她飞…给玉真看,馋死她!” 这下白玉真也不淡定了,听说九哲的哥哥会飞,不禁迈着小短腿跑到云九哲身边,一脸艳羡的看着他。 小祖宗啊!云九姬恨不得把她们两个绑起来扔出去,净是给她找事。 不出意料,祈王二字一出囗挑起了众人的兴趣,犹其是云老夫人。 云老夫人咳嗽了两声道:“怎么回事,我竟从没听说祈王与哲儿这么要好?” 见外祖母问话,云九姬头痛。 白元修脸色不太自然捧着茶盏,眼睛紧紧的盯着云九姬。 白元棋惊?捂嘴,隔壁的祈王可是他崇拜的天才,难道谣言是真的?表姐真的要做祈王妃了! “表姐,你真的要做祈王妃?”白元棋忍不住问道。 白家大爷狠狠的剜了儿子一眼,这孩子太不知轻重了! 感觉到父亲犀利的眼刀子,白元棋讪笑低下头。 云九姬见众长辈如狼似虎的盯着她,不由的咽了口唾沫,活脱脱审案现场呐! “误会,一切是误会,我怎么会与祈王扯上关系。”云九姬只能求放过,莫让她透露更多的秘密,要是让长辈们知道她已被圣上警告,国公府的小公爷是因想夺她清白被迫阉割,再有今日呼伦哲玉被商祈一脚踢下楼梯与她脱不了干系,家长的长辈不乱想才怪。 云老夫人不相信,白家的几位舅母也不信。 这时,一个十分合时宜的声音道:“请白家的祖母安,请白家舅舅,舅母安,请各位表公子,表小姐安,用膳的时间到了,请移步膳厅。” 云九姬今日看膳房服侍的小丫头格外的亲切,简直是她的救星! 众人起身,暂时放过了她。 膳厅里,众人心思各异举着箸。 云九哲与白玉真吃的津津有味,云九姬扫视了众人一圈,见她们无心用膳倍感汗颜。 终于用膳完毕,众人走出膳厅,前往语沅厅小坐。 在众长辈的虎视眈眈下,云九姬不得不松口说几句。 “是这样的,之前的事我与祖母舅舅们说过,是因我得罪了祈王,祈王故意整我的,后来是因为陛下要给祈王赐婚,才又把我搬出来,后来我告书公布于众应对,仅此而已!” 云九姬解释完,不忘抬头观察众长辈的神情。 白家大爷道:“祈王一介男子爬墙飞入云泽府怎么解释?哲儿在祈王府小住三日又是怎么回事?今日为哲儿庆生又扯上他,你还准备瞒天过海?” 云九姬暴汗。 白老夫人惊的手中的拐杖都拿不稳。 云九姬抬起头瞄了眼白元修,莫非爬墙入云泽府是白元修透露的?白元修才不会这么做,莫非又是她的傻弟弟给她挖坑? 白元棋附和:“表姐,快说!” 云九姬道:“误会,纯粹误会,哲儿在祈王府三天是跟我吵架置气去了,祈王外表看起来凶巴巴的,其实也传闻中那么冷漠,见哲儿可怜早早没了父母分外照顾而已,说起来祈王也是早早没了父皇母妃,许是感同身受罢了。” 说道此处,云九姬不由的挤了几颗眼泪,只有这样大概祖母们也不好再发问了。 几位长辈见她如此,不禁的叹了口气,终于不再多问。 见时辰不早了,白老夫人提醒一句,“姬儿,既然你说无事我也不逼问了,女子总归要明白名声宝贵,一个外男爬墙进云泽府实在不妥,如果你愿意,祖母愿意不要这副老脸为你讨个说法。” 云九姬道:“真无事,祖母不可如此。” 白元修一脸铁青。 白二爷道:“好了母亲,我们走吧,既然姬儿说无事,您何必再自寻烦恼?姬儿大了不是孩子了,知道自己做什么。” 白老夫人不放心的走了出去。 云九姬送她们上马车。 临走之前,白元修看着云九姬欲言又止。 白老夫人见状,喊了句:“时辰不早了,修儿。” 白元修敛眉,最终上了马车。 看着白家的亲人们马车己走远,云九姬对门侍严肃的道:“今晚一定得振作守夜,勿要出乱子。” 门侍点点头。 回到语沅厅,云九姬杀气腾腾的盯着小满与云九哲道:“是谁泄露了祈王爬墙,老实招来!” 云九哲那个傻小子笑道:“是飞下来,没爬。” 云九姬气的吐血,要不是他今日生辰,定打的他屁股开花。 小满红着脸,不好意思的道:“小姐,白家的几位爷也不算外人,公子说露了嘴,白家舅舅们问起奴才也不好不答。” 云九姬挥了挥手,要小满赶紧把傻九哲带下去,免得让她看了生气。 看着主仆俩飞速的跑了,云九姬警惕的打着灯笼跟着春桃在府中转了几圈,见无异状才回了闺房。 隔壁的祈王府,商祈吩咐侍卫吕一道:“吕一传令下去,近日不太平,给我护好祈王府与云泽府的安全,一只苍蝇也要防备。” 吕一点头,他已知道主子今日为了给云小姐出气,把呼伦哲玉从楼梯口踢了下去,呼伦哲玉不敢招惹祈王府,怕是会上云泽府报复。 意料之中,云泽府今夜来了三拨杀手,全被祈王府的侍卫拦截了。 云九姬平安睡到大天亮。 第三十六章 服从天子的大局为重 清晨,墙头上潇洒的英姿让人眼睛移不开,冬日凛冽的霜风飘过他俊美的容颜,天地都沦为了他的陪衬。 云九姬从闺房走出来透口气,看到这一幕不由一愣,大清早的这是啥意思? 但不得不承认花孔雀真是俊美让她恍了恍神。 定了定神,拨开头上的狐裘帽檐,远远的施一礼道:“殿下,莫不是又准备飞下来?这可不妥,昨日白家长辈还在议论此事。” 商祈摇头,高挑的英姿再配上诡秘一笑,让云九姬恶寒。 呼啸的寒风吹过她肤如凝脂的脸上,如刀子般疼痛,云九姬不禁捂住手哈了口热气,腹腓花孔雀这么冷的天立在墙头,真是皮糙肉厚! 这时外门的门侍已经来报,称昨夜门口打斗,是祈王府给解决的,云九姬忙问:“昨天怎么不告诉我?” 门侍道:“祈王府说了,莫要惊动小姐与公子。” 再看墙头那抹英姿,云九姬不由觉得顺眼了很多,笑道:“昨天晚上谢谢了,还是祈王有先见之明。” 祈王颔首,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墨发。 稍后蹲下身子,一脸戏谑道:“云小姐可知昨天晚上来了几拨人?整整三拨杀手!以你昨晚的防御怕是防守艰难,日后出门小心点。” 三拨!简直是大手笔。 云九姬暗暗庆幸祈王帮她摆平了,不然以云泽府临时请来的护卫,怕是有一场大厮杀。 “可有留活口?”云九姬问。 商祈摇头,“敌国郡主派来的杀手怎么会让人活捉?那也太寒碜了。” 云九姬想了想也是,毕竟是细作出生的郡主,就算是平日的行径再暴燥,在刺杀这一块也会小心应对。 商祈瞟了眼云泽府四周,毫无预兆一吭不响的跳回了祈王府。 云九姬呆立在原地皱眉,怎么说走就走?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见他消失了,云九姬戴好的狐裘帽,搓了搓冻的凉飕飕手往屋里走去。 此刻府上的下人已忙活了起来,随便用了点早膳,云九姬匆匆往书房奔去。 吕一见从墙上飞身而下的主子,问道:“主子,您可瞧见云泽府的漏洞了?” 商祈颔首,云泽府虽比祈王府小,但是布局复杂颇有几分诡异之处,有不少地方,以祈王府的视线是盲区无法监视的到。 想当年,云泽府是远嫁瀛海绚宁二公主的临时府邸,这位绚宁公主按辈份还得叫他一声小王叔。 徇宁公主待嫁之时,青天白日之下在这座府邸失踪了一天,直到第二天才找到免于危难,当然这是皇家秘闻,在百姓眼中这可是座风水宝地。 吕一叹气,主子对云泽府简直是超出范畴的关心,云泽府的布局又干他何事?真是操碎了心。 吕一问道:“殿下,敢问如何做?” 商祈拢了拢墨黑的长发,淡淡道:“既知道便好,加大力度在云泽府外巡逻。” 吕一应声是,退下去安排。 中宗学院外,云九姬坐在马车里等着白元修放学。 白元修出了中宗学院,往云九姬的车驾走去。 俩人秘密进了一个包厢,云九姬道:“表哥,昨日事发突然我不好当着舅母,表妹们的面说起呼伦哲玉的事,但这事瞒不过你,我准备提前去起诉状,昨天呼伦哲玉派了三批刺客刺杀于我。” 白元修神色皱眉,呼吸一滞,“三批杀手!” 云九姬点头。 “可有留活口?” 云九姬摇头,“对方做的措施很好,见一击不中就便撤了。” 白元修对呼伦哲玉刺杀云九姬之事,感到十分惊讶,问道:“他怎么突然会下这样的死手?” 云九姬不得不把昨天的事告诉与他,见又扯上了商祈,白元修心里难受。 云九姬啜了口茶,看他如何反映。 “既然汉卢国的呼伦郡主这样过份,我支持你。”白元修也觉得不能再忍耐,必须要尽快解决了。 第三日,在白家长辈全力支持下,云九姬会见了县丞大人。 县丞府衙。 县丞大人一脸凝重的批阅着案宗,抬头见云九姬着一身杭白绸狢子披风,撑着一把白色绸伞走进来,后面还跟着最近闻名的中宗考核榜首白元修,心中了然。 放下案宗,县丞大人一脸笑意,叫衙役端上了热茶,摒退了衙役说了几句客套话,问道:“云小姐,来府衙有何要事?” 云九姬站起身,施大礼道:“县丞大人,小女着实有冤,只因呼伦郡主身份敏感,不得不私下与大人先商议。” 县丞大人点头,这孩子还是有眼见力的。 想到天子的话,县丞大人暗暗叹气,这宗案子怕是提不上日程了。 “郡主身份特殊,涉及到国家的利益,本官也不敢过度掺和,小姐可否再考虑清楚,是否执意要告她?”县丞大人试探道。 云九姬与白元修对视一眼,果然如此,县丞大人不想插手。 白元修笑道:“上次小人父亲来面见大人,大人亦是推脱,如今云小姐有人证,而且可以帮县丞大人抓一大批细作过来,县丞大人有何想法?” 县丞大人眉头微蹙,陛下不要他查,他能怎么办? “在国家利益面前,小仇先放一边,云小姐切莫任性!”县丞大人好心提醒一句。 任性?云九姬觉得这二字用的颇为不妥,凭什么说她任性?难道呼伦哲玉在南昌国杀人放火也不管? “大人,上次是呼伦郡主派人绑了我弟弟,前几天有三拨人来刺杀我,后来全部被祈王府的人发现轰走了,这已不是小事,事关小女的性命了。” 县丞大人当然知道,作为密切监视呼伦哲玉一举一动,他岂会不知道内情? “噢,竟有这事?待本官去查一查,你回去等我的消息。” 县丞大人佯装一脸怒气,利用拖字诀打发云九姬。 云九姬致谢告退。 皇宫中,县丞大人伏首跪在地上,宝座上的皇帝脸色阴沉。 “你说她要状告呼伦哲玉!”元景帝冷笑。 县丞大人点头应是。 元景帝讥讽道:“云将军的遗女真是够胆,竟敢打乱孤的计划!” 县丞大人见天子怒,不由的胆战心惊。 想到云九姬不知道陛下的计划,也谈不上破坏,县丞大人提心吊胆求情道:“陛下息怒,云九姬不知道陛下的计划,如今还没有明着状告。” 元景帝冷哼。 县丞大人受惊,连连告罪。 “县丞无须为云九姬说话,朕对她已是仁至意尽,却如此这般不懂事。” 县丞大人违心应是。 天子一言九鼎,就算是错了也无人敢违抗。 伴君如伴虎,县丞大人为官几十年,深知这个道理。 如果出事的是她的公主,他第一个去找呼伦哲玉算帐了。 心事重重出了皇宫,县丞大人长叹了一口气,终归陛下怜爱将府遗孤只是名声双赢的幌子,在皇帝心里她不过区区孤女而已,倘若不幸被呼伦哲玉害死了,也最多唏嘘一番。 而这边,云九姬见几天了县丞府还没有动静,不得不又跑了一趟县丞府衙。 县丞大人抬起头,见云九姬那张娇俏的小脸,觉的心里郁闷。 “大人,不知大人是不方便为小女做主,还是大人有难言之隐?”云九姬笑了笑,丝毫不介意县丞大人之前的敷衍。 县丞大人咳嗽了两声,起身站在窗棂下一脸沉思。 良久,县丞大人叹了一口气,回过头看着云九姬。 云九姬礼貌淡笑。 “云小姐,可否先陪老夫下一盘棋?”县丞大人回以一笑。 云九姬一愣,她没听错? 县丞大人又重复了一句。 云九姬点了点头。 县丞大人率先走到了棋桌边,拾起黑子,作了个请状。 云九姬不客气坐下,与县丞大人对奕了起来。 眼看县丞大人落了下风,云九姬不得不放了些水,让县丞大人险胜一子。 一局棋下完,县丞大人更是欣赏她的人品。 “侄女,老夫今日不是以县丞大人的身份与你说话,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劝告你,劝你等待。”县丞大人面色凝重,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番话。 云九姬洗耳恭听。 县丞大人缓缓站起身,走了几步看着她道:“你可知道为何?只因此案早已到达天听,陛下要以大局为重,呼伦哲玉动不得。” 果然如此,难怪商祈说过有高人知情,原来那位高人是南昌国的天子,云九姬理解县丞大人,他终归越不过天子的权利。 县丞府火炉中的红炭在噼里啪燃烧着,外面的寒风凛冽,雨在洋洋的飘洒着,屋内一片宁静。 看了眼一脸正气的县丞大人,见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无奈,云九姬淡笑:“既然陛下说不能动她,小女就不动,以国家利益为重,相信陛下定会早日将她绳之以法。” 县丞大人点点头,做为帝都县丞他掌刑查案,眼中虽厌恶脏东西,但在帝都这种地方想要生存下去,识时务、圆滑处事才能长久下去。 闷闷不乐的回到了云泽府,见几天没露面的商祈,竟倚在她的府门口,云九姬不得不下马车向他行大礼。 “哟,云小姐,这是碰一鼻子灰回来了?” 云九姬用余光瞟了她一眼,这厮消息怎么那么灵通? “我早已说了你不听,这世道就是这样,有些事动不得,就比如本王!”商祈站直身子,扫了她一眼转过身。 云九姬抬起头,看见他潇洒的背影往祈王府走。 “祈王殿下,我倒是想听听您是从什么时候知情的?”云九姬喊住他。 第三十七章 祈王窥心朝珠召见 商祈回过头邪魅一笑,一声不吭进了祈王府,徒留云九姬在风中凌乱。 春桃道:“小姐,天气寒凉请回府吧。” 云九姬收回目光往云泽府走去。 远亲不如近邻,既然陛下的意思不能动呼伦哲玉,日后还得仰仗商祈关照一二,云九姬忙安排春桃去挑些贵重的礼物,她要去邻居家登门拜会。 祈王府,花厅。 商祈侧靠在软榻上,见云九姬进来微抬了下眼帘,挥了挥手淡然道:“云小姐来了随便坐,听吕一侍卫说你送了很多礼物过来,如此客气本王便就收下了。” 云九姬打量了着祈王府的花厅,布局简单却不失大气尊贵,一切用具皆上乘,就连座椅也是金丝楠木精雕而成,座椅云纹花色繁复,是罕见的纯缕雕工艺而成,光彩之处还镶嵌了金丝线编的穗子。 有钱,不是一般的有钱!连小小的花厅也如此讲究。 饶是她是帝都正经出生的小姐,也不禁感概祈王府里里外外透着内敛,内敛中又透着尊贵奢华的气度。 花孔雀真是会享受! 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云九姬笑道:“许久未来拜会祈王殿下,奈何俗事缠身,今日特备薄礼感激殿下的娄次的恩情。” 商祈冷哼。 俗事缠身?怕是避他还来不及,今日主动来访定是有事。 “好了,云小姐莫客套了,有话直说。”商祈打断。 云九姬笑道:“一来感谢祈王府对云泽府的照顾,二来想问殿下怎么那么早知道了背后的高人?” 商祈换了个姿势倚着,习惯性的叩击着榻上的小案几,声声入耳。 须臾,商祈道:“感谢本王收下了,至于那位高人在事后的第五天就已查到了。” 云九姬不得不感慨,商祈真的很强悍,真不负天才的名声! “既然那么早知道了怎么不告诉我是谁?”云九姬小声道。 商祈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她。 云九姬皱眉,这家伙什么眼神! “云小姐,难道要本王指名道姓?本王上次跟你暗示过,还特地告诉你表哥叫你们别查了你们非得查,瞎忙活!就算是证据确凿你也动不了呼伦哲玉分毫!”商祈睨了她一眼。 云九姬长叹了一口气,半晌不想说一句话,这世上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明明有证据却只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商祈见她娇俏的脸皱成了一团,心里莫名感觉心疼,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准备伸手摸她的头安慰她,云九姬疑惑眸子对上他心疼的眸子,两目相交分外尴尬。 他不由的一愣,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该死!”商祈不由骂出声,一声叹息而已,他竟跑过去准备安慰她?他是魔怔了吧! 坐在椅子上的云九姬心头一震,商祈又发哪门子疯? “本王还有事,没事云小姐就请吧!”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商祈很是不喜,他不得不阴沉着脸下逐客令。 云九姬见他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变了脸?觉得他愈发捉摸不透,她又哪里招惹他了? 见云九姬费解的眼神,商祈冷哼:“云小姐还有事忤在这里?” 云九姬真是无语,商祈这是赶人?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气煞人也! 吕一见云九姬走了,往花厅走去。 商祈神色凝重对吕一道:“吕一,去请些婢子过来,记住了找相貌姣好的。” 吕一惊的反应不过来。 商祈脸色铁青,剜了他一眼。 吕一感受到主子不悦,忙不迭的点头去安排。 祈王府的侍女从来都不近身伺候祈王,为何今日祈王要召侍女去,还要美貌的,难道……… 吕一越想越糊涂索性不想了,忙挑选了几位美貌的侍女去面见祈王。 商祈目光炯炯看着送来的第一个侍女,见她长相水灵,身姿纤美还算出挑,冷冷道:“过来。” 侍女第一次单独见祈王,羞涩的低着头,臊的不敢抬头看如此俊美的祈王,听见祈王要她过去更是羞涩轻移莲步近前。 商祈看着侍女白皙的脸庞,闻见她身上淡淡的胭脂味,不由一阵反感斥责道:“出去!” 侍女吓的花容失色,噙着泪水告退。 第二个侍女长的也不赖,姣好的面容,还有一双极好看的丹凤眼,轻笑似一轮弯月,瞧着竟与云九姬有三分相似。 侍女小心翼翼走到商祈的面前,轻咬贝齿如娇似玉。 商祈一愣,侍女已走过来离他只有咫尺之遥。 商祈盯着她迷人的丹凤眼不禁有一丝恍惚,眼前浮现了云九姬那张脸,脸上不禁绯红。 侍女盈盈一笑,娇滴滴道:“殿下。” 听到声音,商祈顿时清醒过来,一阵厌恶腾的站起身斥责:“滚!” 侍女吓的花枝乱颤,哽咽的出了花厅! 第三位,第四位皆被赶了出来。 吕一看着最后一位侍女抹泪走出来,费解的搔了搔头,花厅里传来一阵摔瓷器的声音。 吕一忙跑进去查看,厅中满地狼藉,自家的王爷冰冷的眸子停留在他身上,森冷道:“吕一,去外面给本王物色一批美人,待我前去一见。” 吕一更是迷茫,王爷这是怎么了?难道不满意祈王府的女子,还得去外面找? 王爷这是思春了,开窍了? 当夜,吕一找了一批妙龄佳人。 商祈见了这些佳人无一例外,一伸手就反感恶心的慌! 见最后一个出来,祈王又生气摔了物件,吕一很愁惆,主子到底想找什么天仙? 折腾了半日回祈王府已是子时,商祈倚在榻上怒不可遏,为什么都失败了?难不成自己真的只能触碰云九姬,还是他对她假戏真做了,真喜欢上了她? 几日后,祈王府。 商祈拿起精美的夹子,一一夹起桌案上的几个小盒子里茶叶,先后投入小炉子中的沸水中,顿时茶叶舒展开来,在水中打了几个滚,瞬间清水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绿色,茶香四溢让人心旷神怡。 坐在他对面的女子,烈焰红唇一身烟紫色的开襟孔雀扇裙流光溢彩。 她笑了笑,嘴角两个酒涡使她高贵的妆容多了份亲近,“啧啧,商祈对侄女的待遇真是好,能得南昌国的天才王爷洗手煮茶招待,真是三生有幸!听说侄女离开帝都小半年发生了好多趣事?” 商祈敛眉把茶壶提起,小心放在缕雕吉祥鱼纹的垫坐上,拿起一只洁白的茶盏,倒满了一杯茶,递给她道:“越发放肆了,竟直呼本殿大名。” 女子接过他的茶盏,看了一眼旁边的沉默寡言的云九姬,笑道:“云小姐,你瞧我的小王叔,比我就大了一岁如此矫情。” 云九姬礼貌一笑,没想到朝珠公主这么平易近人,比起花孔雀可是好相处多了,至少一点也不摆公主的架子。 云九姬心里纳闷了,朝珠公主与她素不相识,为何会指名道姓邀请她? 望了花孔雀商祈一眼,云九姬心里恶寒,要不是朝珠公主在祈王府,传口谕要召见她,她绝对不会再轻易踏进祈王府任他驱逐了。 “就你话多!本殿亲自烹茶也堵不住你的嘴。”商祈给云九姬也倒一杯递给她,对旁边的侍卫道:“把煮茶的炉子撤了。” 云九姬一怔接过,今日真是沾了朝珠公主的光,不然堂堂祈王哪里会屈尊给她倒茶。 侍卫撤下了炉子,朝珠又提起茶壶续上了一杯,精致的脸上有三分不解,“商祈,怎么不煮了?” 商祈不语,斯条慢理的饮完杯中的茶,放下茶盏朝他招了招手眼中充满了戏谑。 朝珠好奇的探过头,商祈拿起桌案上的扇子戳了戳她的额头,嫌弃的身子往后仰。 “你!”朝珠生气的甩脸子,“连侄女都嫌弃,真是白瞎对你这么好!” 商祈不理会她的小情绪,揶揄道:“又不是第一次知道!” 朝珠听到他这样说,脸色好看了一点,坐正了身子优雅的拂了拂衣裳,大有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派头。 她侧过头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云九姬,笑道:“云小姐,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请了小姐过来?” 云九姬迷茫摇头。 朝珠神秘一笑,商祈瞪了她一眼。 云九姬更是迷茫,莫不是跟这厮有关? 朝珠见云九姬迷茫的神色,更是捧腹大笑。 云九姬敢肯定此事绝对与他有关,瞟了一眼商祈,见这厮已一脸淡定的捧起茶抿了口,一副事不关已的高高挂起的派头。 “公主,可否告知小女?”云九姬啜了一口茶,看着朝珠。 商祈眼睛漫不经心扫视云九姬的脸庞,云九姬感受他的注目礼,凤眸对上了他的深不见底的眸子,不禁一脸防备。 朝珠又是一阵咯咯娇笑。 云九姬:“……” 这对叔侄女真是绝配,要不是她们的身份摆在那里,她保证立马走人! “要笑回皇宫笑,别在这里闹腾!”商祈赏了她一个眼刀子。 朝珠瞥了他一眼,拉着云九姬的手亲热道:“云小姐,你可知晓我一回帝都第一件事就是来此,为要召见你一面,可见我对云小姐是多么的喜欢。” 云九姬淡笑,这位公主真的喜欢她?怕是好奇居多吧! “多谢公主抬举。”云九姬施礼。 朝珠公主眼睛都不带眨的盯着她,似要把她盯出个洞才罢休。 感受她的目光如此炙烈,云九姬真是受宠若惊。 商祈叩击了两下茶案,朝珠公主这才收回了热情似火的目光,嘴角一咧道:“听说我小王叔喜欢你!为了给你报仇雪恨,把小公爷一举阉了?那小子色眯眯的活该!还听说……” 云九姬尴尬的无已复加,真不知怎么接话。 第三十八章 戏中人假戏真动心 朝珠继续提着尴尬问题,问她是怎么把小公爷砸了个大包,怎么把小公爷的脖子给伤到…… 云九姬只能两个字形容——尴尬。 直到商祈脸色发黑,斥责道:“朝珠!” 朝珠被他一斥责,快速的站起身,把椅子往后挪了几步,确定远离危险区域,才坐下讪笑道:“小王叔,你别告诉我是假的,父皇亲口告诉我的。” 商祈眉毛轻挑,优雅的拨着茶沫子,这丫头一来就爱八卦,既然爱八卦,就让她自食恶果岂不快哉! “侄女消息灵通,本王承认喜欢云小姐,作为奖赏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听了后侄女定会感谢我的。”商祈薄唇轻启,一脸同情看着她道:“你未来的附马爷在无极阁与川渊国的长公主打情骂俏,要知道川渊国国君就生了长公主一位嫡女,貌美如花不说还聪慧的很,十之八九还会继承大统。” 云九姬敛眉,这厮嘴真毒! “什么?”朝珠咆哮,气的从椅子上跳起来。 商祈点头,平静的叩了叩桌子。 “该死,竟敢这样对本公主。” 朝珠气的脸色青紫,随手拿起茶盏正准备扔,气氛紧张。 商祈道:“此乃南昌国开国大帝,先祖爷亲自窑造茶盏,你确定要扔?” 朝珠恨声放下茶盏,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丢脸,为了这样的男人上火,失了公主的体面,你瞧瞧你身上哪里有一点公主的骄傲,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商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一本正经的说教。 “商祈,你……别以为你是我王叔我就不敢收拾你。”朝珠暴跳如雷,又重新跳了起来,云九姬担心的闪到一边,这势头怕是朝珠公主气的不轻。 商祈道:“有本事去找你那个未婚夫去撒泼!你要收拾我算哪门子理?” 朝珠听到这句,再也忍不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商祈淡定的站起身,捧起先祖爷亲自窑造茶盏,一把拎着云九姬衣领走出门外拖去,还不忘细心的关上门道: “侄女,房间的东西随你摔,等摔完了本殿清点一下,届时去你府上找赔偿就是。” 云九姬嘴角抽搐,用力挣脱他的魔爪,她又不是物件,怎么让他如此粗鲁的拎起就走? 气呼呼的盯着商祈道:“殿下,你能斯文点么?我是人,不是物件!” 商祈望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暗忖他又无意识的触碰云九姬了,还如此不雅的拎着她,他真是中云九姬的毒己深…… 云九姬再也顾不上礼仪,一脚用力踩在他雪白的靴子上,骂道:“不要脸!” 商祈感受脚底一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竟忘了云九姬表面温柔敦厚,其实是颗隐藏着小辣椒,趁其不备便会蹦出来呛你一嘴! “放肆!”商祈不动声色的抖动着被她踩疼的脚趾,什么时候他被人这么暴力对待过?也就是她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 云九姬嘟囔:“活该,拿我当扫箭牌。” 商祈道:“多少人想当我的挡箭牌我还不愿意,就当是你向本王报恩的机会了。” 云九姬冷哼,祈王殿下真是张狂,当然他有张狂的资本。 而她不过一介死了爹娘的孤女,带着一个呆傻弟弟,哪里受得了他这么折腾! “殿下,你是不是想要我早点死?”云九姬哭丧着脸,她现在只求他能高抬贵手,放过她这个可怜的弱女子。 商祈嘴角抽搐:“……” 有这么严重吗? “谁喜欢当挡箭牌找谁,真是烫手的山芋,小女才不稀罕。”云九哲小声嘟囔。 听到她嘟囔,商祈不禁眉头蹙起。 他有这么差劲? 她就这么嫌弃他! 他好歹也是皇亲国戚,仪表堂堂不说,还是南昌国公认的美男子,小小年纪已是四国中响当当的人物,试问谁不艳羡? 云九姬见他那副俊美的脸恶寒不止,感慨她前世造孽,才会被这家伙盯上。她是有多倒霉,圣上才会将云泽府选在了他隔壁。 “小小女子,竟敢伤本殿宝足,本殿看在你之前配合的面子上,不予以计较,从此两清。”商祈居高临下的森冷的盯着她。 云九姬:“……” 你可以再贱一些吗?你伤的是脚,我伤的可是名声…… “见过无耻之人,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云九姬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咬死他,什么闺阁礼仪通通见鬼去吧! 商祈一本正经道:“云小姐很高尚?在莱湖畔声称本王如何爱慕你,小姐又是放长线钓大鱼,又来一招什么欲擒故纵,彼此彼此!” 云九姬又羞又臊,不禁感概已逝的圣娴太妃,怎么生了这么个狡猾、毒舌的儿子…… 不知什么时候屋内已一阵平静,朝珠挂着眼泪,打开房门蹑手蹑脚朝她们这边走来。 商祈早已注意她偷偷过来了,双手搭在云九姬肩上,含情脉脉道:“姬儿,请不要拒绝本王,本王对你是痴心一片,我会说服圣上同意你我婚事,本王从未嫌你是孤女。” 云九姬用力挣开他的禁固,这戏也演的太过了吧! 哪知他的手像铜铁般紧紧的钳制她的肩膀,云九姬生气的张开嘴就咬向他的手臂。 真是够了,能让她一介闺阁中的女子如此失态,商祈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要不是他是祈王,她当场要踹死这个恬不知耻的家伙! 商祈忍住疼痛伸出手,一把搂她入怀里,她身上淡雅的馨香沁入他的鼻中,当柔软的身躯触碰到他的胸膛,他心头莫名的情愫越来越清晰。 云九姬在他怀里挣扎着,不禁脸色绯红,心跳加快,她这是被非礼了! 朝珠在一旁抹着眼泪,震撼的张开小嘴,感动哽咽道:“云小姐,你可真……幸福,能得小王叔这样相待。” 云九姬被商祈捂得说不出话,只徒留脚在奋力张牙舞爪,谁的眼睛看见她很幸福? 她是很倒霉,很不开心,被人算计了打也打不赢,骂也骂不赢,索性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像只斗败的公鸡喘着粗气。 商祈看着怀中的人儿喘着粗气,俊美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不自然,故作倨傲的瞄了她一眼放开她。 一脱开禁?,云九姬伸手就欲给她扇一巴掌,却被事先防备的商祈牢牢抓住手腕。 他淡然一笑松开了她的手腕,优雅的走到朝珠旁边安慰道:“乖,我会帮你报仇的。” 朝珠抹了抹眼泪点点头,欲扑到商祈的怀里。 商祈嫌弃的拎开她,“调皮,不是不知道小王叔最受不了女子挨着,要哭到一边去。” 朝珠委屈的看着商祈骂道:“见色忘义!” 刚刚不是好好的搂着云小姐吗?现要又在装大尾巴狼!简直是嫌弃于她。 不服气的往商祈身上窜,商祈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脸色难看的很,像个呆子一样愣在原地。 云九姬怒不可遏,想到商祈刚刚对她如此轻挑,恨不得上去暴揍他一顿。 商祈见她脸色阴沉,当机立断斥责了朝珠几句,气愤甩袖飞速逃远了,留下朝珠与云九姬面面相觑。 朝珠走到云九姬身边道:“云小姐,我真羡慕你,能让小王叔如此相待,他很优秀是全南昌国乃至四国有名的男人,不仅长的俊美还是天才,南昌国的女人做梦都想嫁给他。” 云九姬啧舌,“我可不敢高攀你王叔,公主莫被他骗了,刚刚是个误会是他不要脸。” 朝珠掩嘴笑。 云九姬又道:“小女可是在公主父皇面前表过态,绝不肖想祈王妃之位。” 朝珠点头,复杂的看着她。 父皇已经跟她说过此事了,她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依她今日所见小王叔是极喜欢她,父皇想让小王叔死了这份心,难呐! “那云小姐可愿意在祈王府做妾?”朝珠试探道。 “小妾?”云九姬连连摇头,朝珠公主可别乱点鸳鸯谱! 在南昌国有哪正经的嫡女会做妾?除非是身份差距太大了,为了家族的利益才不得不沦妾室,仰人鼻息。 她虽然父母双亡,但一不求财,二不求势,何必去祈王府自甘堕落,再说她对商祈无男女之情。 莫非,这话是陛下来试探她的? 侧过头看着朝珠公主,云九姬笑道:“公主莫要提这事了,小女无权无势必不会高攀祈王府,若祈王想要散布什么谣言,凭我一介弱女子也是阻止不了。” 在皇宫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朝珠岂不会知道云九姬弦外之音,还有她对她的防备之心。 不过她今日来的目地可不是为父皇而来,只是想见见云九姬本人,听到她的事迹她早已神往不已。 为表其心,朝云九姬一笑,“云小姐放心,我不是父皇那边的探子,也不是商祈的说客,我只是好奇想认识一下小姐,今年你跪在宫门口的那天,刚好也是我离开帝都一天,出宫时恰巧瞧见了小姐羸弱的身影伏跪在地, 问了侍卫得知云小姐面圣是求旨分家,当时就敬佩小姐的胆识,曾暗中叫人传话给曾公公,让他帮你在父皇面前吱了一声,小姐可信本公主对你无恶意吧!” 原来当初进皇宫得了朝珠的暗中相助,云九姬忙施大礼致谢。 如果不是她的仗意之举,她可能还得费些周折,也不能如此顺利分家拿到遗产。 “只是,本公主想知道你对商祈真的没有一点意思?”朝珠盯着她,难道那么优秀的小王叔,她真的一点也不心动? 第三十九章 及笄礼呼伦哲玉昏迷 云九姬用力的摇头,他只想好好过日子,真的对商祈没有非份之想。 朝珠看着的神情不似作假,叹了口气道:“没想到小王叔也有今天,这世上还真有女子看不上他,果然人无完人呐。” 说到这里朝珠忍不住又流下了泪水,一张精致的脸委屈的让人心疼。 云九姬有些不知所措,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公主,世事古难全,切勿伤感了。” 朝珠哽咽苦笑,泪如珍珠涌出。 云九姬拿出绢帕,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猜测公主是伤心未来夫婿在外面与别的女子勾搭,唉…… 过了半个时辰许是哭累了,朝珠终于止了泪,苦笑道:“真是失礼了。” 云九姬道:“公主言重了。” 而祈王府的主人此时正品着茶,坐在书房里欣赏着名画。 直到吕一来请他用膳时,这才出了书房。 一入膳厅,见云九姬丹凤眼微眯看着他,朝珠则是眼睛肿的像核桃。 他一脸泰然的坐在椅子上,吩咐吕一道:“去请云泽府的小公子来一并用膳。” 云九姬冷冷道:“不必,祈王客气了,小弟莽撞,怕会影响公主与王爷用膳,此时云泽府已经在用膳了。” 吕一为难站在原地。 商祈道:“先去瞧瞧,也许还没用膳也不一定。” 云九姬道:“不必。” 终于商祈妥协了。 朝珠叹气,瞧瞧冷面小王叔对她多贴心,可惜一片痴心要错付了,云小姐对他根本无男女之情。 一场午膳在众人心思纷杂,仓促中结束。 送别了公主,云九姬怒不可遏的看着商祈,厉声斥责道: “祈王爷,小女郑重提醒你,杀人不过头点地,做人要留一线,我可以容忍你背后拿小女当挡箭牌,但绝不允许您把我当秦楼楚馆的女子作贱,随便搂搂抱抱。” 商祈面对云九姬的咄咄逼人,生平第一次感到一丝心虚,咳嗽了两声道:“小姐言之有理,不知想要怎么补偿?” 补偿? 云九姬真是受够了! 他把她当成什么? “住口!祈王把我当成了什么,搂搂抱抱就补偿一下的下贱胚子?您堂堂王爷可以三妻四妾,而小女是孤女就可以被您恣意玩笑?” 商祈头一次这样被人训,脸上破开荒的浮现一抹尴尬。 云九姬看着他尴尬的神情,讽刺道:“真是难得,一向骄傲自负的祈王也会有尴尬?怕是传出去也没人信!” 商祈看着她讽刺的神情,竟觉得这样的云九姬分外可爱,不由的起了捉弄她的心思。 “云小姐消气了,如果不消气,本王也让小姐抱一抱泄气?”商祈佯装恬不知耻的笑道。 云九姬看着他靠近,不由的退后几步,一脸防备警告道:“登徒子,走开!想的美,真是不要脸!” 商祈俊美的脸一笑,挑逗的伸出修长的手。 云九姬一脸恶寒,慌乱的打他的手,斥责道:“真是不要脸。” 此地不宜久留,见商祈像发疯一般,云九姬果断远离危险人物,赶紧离开祈王府。 商祈见她落荒而逃,扯着嗓子遗憾的喊道:“哎,别走呀!本王要云小姐泄气小姐又不愿意,本王很是愁惆呐!” 回到云泽府,春桃见小姐黑着脸,关心问道:“小姐怎么了?偏生我出府有事去了,小姐怎么也不带一位侍女同去祈王府。” 云九姬无心解释,咬牙叮嘱道:“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祈王踏入云泽府半步。” 春桃猜测小姐定是在祈王府受委屈了,小姐可不是蛮不讲理之人,定是祈王又惹毛她,于是忙下去传令。 皇宫中,元景帝威严的坐在宝座上,看着殿中侍立的吕素言,一脸和蔼道:“素言,你父亲近日身子可是好些了?呼伦哲玉有什么新动向?” 吕素言施大礼道:“禀陛下,臣女父亲已好多了,明日就能上早朝了,呼伦哲玉与臣女的隔阂也消失了,只是怕她记恨上了云小姐,云小姐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听到云九姬这个名字,元景帝冷哼。 吕素言抬头观察着元景帝一举一动,见他不满,火上浇油道:“这事也不怪云小姐,是呼伦郡主先绊了下云小姐,祈王瞧见才会一怒之下把郡主推下楼梯。” 元景帝听了这话冷笑,好一个英雄救美!云九姬简直是个妖女,让一向老成持重的祈王犯了如此大的错,万一郡主在南昌国出了事定会惹来麻烦。 连昨天朝珠见了她一面也被她收买了,此女心计太重不是好事,他当初可以把她捧起来,也不介意把她摔下去,任何人不能阻挡天子的计划。 “祈王那边你可得努力了,朕还是觉得你与祈王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过,如果你迟迟拿不下祈王的心,朕也没办法了。” 元景帝摩挲着手上的扳指,他丝毫不介意借吕家的手,让云九姬知道什么叫德不配位。 吕素言羞涩的点头,心里却在叹气,商祈哪里是这么好拿下的?如今他的心全部扑在云九姬身上,怕是只有云九姬死了,才能让他死心。 “退下罢。”元景帝清了清嗓子,看着吕素言一脸慈祥。 出了皇宫,吕素言脸色凝重,陛下的弦外之音她亦听懂,有了陛下的支持,她对商祈势在必得,无论是谁也不能阻止她坐上祈王妃的宝座,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不知不觉到了腊月二十,迎来了云九姬及笄礼。 云九姬本未请那么多人前来观礼,只请了白府的长辈主持,还有云府的几位宗亲,丞相府的未来的表嫂李小姐,哪里知道吴徇、呼伦哲玉、吕素言还有几位小姐竟不请自来。 来者是客,云九姬也不好拂了客人的面子,纵然呼伦哲玉是仇人,这种时候也不好发难,只好请云泽府上下严加防范,全面防备呼伦哲玉下绊子。 听见云泽府热闹至极,商祈问道:“吕一,隔壁来了什么人?” 吕一道:“白府家眷全部来了,云府也来了些宗亲,丞相府的公子小姐定是请来的,不过吴徇、吕素言、呼伦郡主还有一些小姐好像不在受邀之列,竟也前来凑热闹。” 商祈敛眉,呼伦哲玉倒是跟的紧,看来今日云泽府会有场大戏上演。 这时,外面急匆匆跑来侍卫道:“殿下,宫里的李公公来传密旨了。” 商祈示意请他进来。 李公公走进来行大礼道:“王爷,陛下急召殿下进宫一趟,称十万火急。” 商祈疑惑,怎么那么凑巧?本想去云泽府凑热闹,看来是去不成了。 招了招手,交待吕一好好看着云泽府,万一出事了也好支援,商祈连忙跟着公公进了皇宫。 云九姬坐在梳妆台前,由大舅母梳着头面,及笄仪式有序进行着。 白元修注意观察着周围的宾客,以防出岔子,毕竟敌人呼伦哲玉混在其中虎视眈眈。 云九哲被小满还有一干侍卫牢牢的看着,倒是不会出什么乱子,春桃紧紧的跟在云九姬后面以防不测。 吴徇看着云九姬意味深长,要不是父亲逼他过来,他并不想过来。 当年吴家升迁欠了云九姬父亲的情,他刚好与云九姬年纪相仿,父亲安排他来还人情,他不得不过来。 呼伦哲玉看着坐在梳妆台边的云九姬,心中冷笑,她己布好局她今日难逃一死! 此时她最大的帮手商祈已被支走了,她无了后顾之忧,连替死鬼都找好了,真是天时地利人合! 云家大嫂帮她戴好最后一只耳环,云九姬轻呼了一口气,终于及笄礼结束了。 看着云九姬梳着灵仙盘云发髻,头戴折枝流苏对钗,额间轻描一点红丹珠,柳眉细长樱唇绯红,一身粉红的对襟亭亭玉立,男子们不由的暗赞她娇美动人,诸位小姐们不由的羡慕嫉妒恨,难怪祈王会看上她,稍稍打扮就天女下凡。 吕素言控制着自己嫉妒的眼神,因为她知道,她再长的再出众,也是注定红颜薄命。 云九姬站起身向众人行答谢礼,呼伦哲玉上前笑道:“云小姐,今日是你的及笄本郡主不请自来,特地备了我汉卢国的贺礼给小姐,请收下。” 云九姬淡淡一笑,感谢施礼示意侍女接下,“多谢郡主,有心了。” 呼伦哲玉笑着退下。 有她带头,其它宾客纷纷拿出自己的贺礼献上。 不知不觉到了用用膳的时间,云九姬迎着宾客去膳厅用膳。 用完了膳,因云九姬没有准备别的节目,宾客们欲告辞离开云泽府。 这在这时,突然人群中传出了一声娇呼:“呼伦郡主昏倒了!” 众人吓的脸色铁青。 云九姬心头一震,天啊!在这个档口出幺蛾子,呼伦哲玉又玩什么花样? 众人马上让出一条道,云九姬见呼伦哲玉脸色发黑,已然倒地昏迷了过去。 白元修忙冲上前一探鼻息,还好,还有气! “快去请大夫!”云九姬跑上前,呼伦哲玉可不能在她府上出事,她可担不起责任。 吕素言趴在呼伦哲玉面前道:“呼伦郡主,您千万不能出事。这事不能拖,快去请太医,大夫有什么用,她可是南昌国的贵客!” 众人对吕素言的话深表赞同,纷纷道:“说的没错,快快去禀陛下,要出大事了!” 第四十章 背黑锅祸及九族 吕素言看着一脸慌张的云九姬不由冷笑,这次她在劫难逃。 云九姬自然也是支持去传大医,呼伦哲玉万万不能在她府上出事。 时间快速流逝着,众人看着呼伦哲玉的脸色越来越差,不由的惊出了一身冷汗。 云九姬连忙安排房间,叫人抬着郡主躺在床上,等待大夫与太医来前来就诊。 白家大爷道:“诸位贵人,出了此等大事请暂时留在云泽府等待消息。” 众人点头议论纷纷,这种时候谁也不敢走,不用说穿也知道白家大爷的意思,如果呼伦郡主没事便好,如果出事了在座的人都难逃嫌疑。 终于大夫步履匆忙赶来,放下药箱连忙把脉,这一诊脉吓的脸色苍白,连连摇头惋惜道:“中毒已深,没救了……” 听到此话众人惊恐不己,吕素言斥责道:“一定要救活她,她是汉卢国的郡主,不能在南昌国出事,大夫快开药!” 大夫脸色难看,摇了摇头。 云九姬咬牙,这可如何是好?云泽府危矣! 白元修道:“大夫,你再想想办法,她这是中了什么毒?” 大夫背起药箱,抹了把头上的汗水道:“中了致命的毒药鹤顶红,怕是神仙也难救了,小人药房还有事先走一步。” 白元修一把攥住他不准他走。 吕素言心中窃喜,看来呼伦哲玉是真的没救了。云泽府这一次是陪葬陪定了,从今以后,云九姬再也不能跟她争祈王殿下了。 白府,云府的长辈们急出了一头大汗,白家大爷走过来道:“大夫,你现在不能走,无论如何快想办法!” 大夫苦着一张脸道:“真的没办法了,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了。” 祈王府,吕一已收到了消息,知道了云泽府出大事了,忙带着人进云泽府查看,派人去宫中传信。 这时,珍妃已带着宫里的太医匆匆赶至云泽府。 珍妃大驾,众人忙叩头行礼。 珍妃三十五六,容貌妍丽端庄大气,一身淡蓝宫装面色威严,抬手道:“起来吧,太医快去瞧瞧汉卢国的郡主怎么样了?” 众人惶恐起身,白家与云家的长辈头一次见到这么尊贵的妃子,均是吓的胆战心惊,珍妃此行目地是为了中毒的郡主,如果郡主没事便好,如果郡主有事莫说云泽府了,就连白府,云府都难逃一劫! 太医纷纷上前查看,一位年纪最老的太医,手一搭脉脸色刹那间垮了,撑开她的眼睑,看了看她的指甲发黑,叹气道:“禀珍妃娘娘,毒入骨髓没救了!” 珍妃脸色立刻黑了,走向前斥责道:“胡大医,怎么回事?救不了也得救!她是汉卢国的郡主,不能死在南昌国!” 白老夫人坐在椅子上,拄着柺杖颤抖的发出细微的叩叩声,如果呼伦哲玉死在了云泽府,不得了! 胡太医跪下道:“娘娘恕罪,臣实在是医术不精!” 珍妃挥了挥手,一脸严肃命令道:“不行也得想办法。” 几位大医看了呼伦哲玉的脸色黑成了锅底,纷纷跪下道:“娘娘恕罪,臣等无能!” 突然呼伦哲玉嘴鼻流血,大医们道:“没救了,死透了。” 云九姬跑到床前,看着嘴鼻流血的呼伦哲玉,吓的往地上跌去,完了,呼伦哲玉死了! 珍妃娘娘走向前,看着呼伦哲玉死的这副惨样,心里动容命令道:“来人,快去皇宫禀报圣上,呼伦郡主殁了!召大理寺前来查案。”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 云家宗亲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连连退后几步,几个小声道:“这可怎么办,郡主死了!” 云二爷道:“镇定,希望不要殃及池鱼。” 此时在皇宫的元景帝与商祈听到了消息,不由的心神一震。 元景帝暴怒,敌国郡主死在南昌国!无论是什么原因南昌国都难辞其咎,怕是汉卢国会来趁机发难。 商祈心神不宁,云九姬那丫头现在怕是己吓傻了。 “皇兄,我们一起去一趟云泽府,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商祈站起身。 元景帝点点头,于公于私,呼伦哲玉作为汉卢国的郡主在南昌国殁了,他身为一国之君都有责任去查看。 珍妃端坐在主位,凤眸微眯看着在座的众人,娇斥道:“凡是在云泽府的每一位人,无本妃的旨意不得出云泽府半步,全力配合调查!” 众人行大礼应是。 消息很快传到了,大理寺卿朱大人带着仵作匆匆忙忙赶来调查。 现场陷入死寂,无一人敢出声。 半个时辰后。 “皇上驾到!”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众纷纷下跪迎驾。 在一众侍卫太监的簇拥下,元景帝一脸肃杀之气走进云泽府,锐利的眸子扫过众人一眼后,目光定格在云九姬身上。 商祈跟在他身后一脸凝重,见云九姬跪在人群中,不由的心里一痛,暗忖此刻她一定很是无助。 云九姬余光看见元景帝锐利眼刀子扫向她,忙垂下头逼自己镇定下来。 “平身,去传仵作传大理寺速速过来,寡人有话问。”元景帝皱着眉头坐下。 须臾,仵作与大理寺朱大人匆忙过来面圣。 元景帝道:“朱大人,可查到了什么?速速报来。” 朱大人道:“禀圣上,呼伦郡主是死于鹤顶红,仵作,胡大医等人查验过了。臣刚刚查了云泽府所有的器皿,吃食,茶水,首鉓等等,最后在茶水中找到了鹤顶红的残液。” 元景帝一脸怒气看着云九姬。 商祈道:“知道是鹤顶红,朱大人可有可疑之人?是谁敢在云泽府下药?” 朱大人眉头紧皱,施礼道:“不知,下官还在查。” 元景帝道:“云九姬,有何话说?事是在你云泽府出的。” 云九姬抬起头,看见元景帝那张黑的不能再黑的脸,知道圣上这是迁怒于她,可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白元修紧紧攥着拳头,恨呼伦哲玉连死也要累及云九姬。 白府与云府两家的人,心急剧的跳动了,暗暗祈祷可千万不要出事… 事已至此,害怕也不能解决问题,云九姬道:“禀陛下,小女实在不知会发生这样的事。” 元景帝冷哼,看着站在一旁的大理寺卿道:“朱大人,朕要你尽快查清楚。” 朱大人点点头,招呼官差把所有涉事人的身子都搜了一遍身,最终无所获。 官差们又在云泽府里里外外搜寻了个遍,最终在府中院子的角落里找到了残留了毒药包。 商祈拈着毒药包道:“皇兄,你怎么看?下药之人定呼伦郡主亲近的人,别人也没机会下手。” 大理寺卿朱大人点头。 元景帝道:“光天化日之下,竟出了这等事,实在让人心寒,给朕严查!” 一时间人人自危,圣上勃然大怒,把今日在云泽府所有人全部押起来送往大理寺审问。 呼伦哲玉的尸体则被抬到了大理寺暂时保存,等待汉卢国的使者前来处置。 一时间呼伦哲玉殁了的消息在四国迅速的传播。 汉卢国国君大怒,连忙派了皇长子来南昌国处理事宜讨个说法。 商祈看着冷冷清清的云泽府,不由的叹了口气,这次云泽府很危险! 吕一汇报着情况,商祈坐在马车上掀开了帘子看着夜幕,想着大理寺被囚云九姬,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黑暗的牢狱中,云九姬倚在墙边的稻草堆里,冷的直打寒颤。 已近年关,天气正是最冷的时候,监狱里没有炉火全靠撑,不知道九哲怎么样了?外祖母这一把年纪也不知道杠不杠得住? 隔壁的小姐们冷的直哆嗦,恨不得马上出监狱,她们个个是娇滴滴的贵门小姐,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均是后悔不迭,当初就不应该去云泽府凑热闹,白白遭受牢狱之灾。 元景帝勃然大怒,特地吩咐大理寺不许任何人探视,这些贵门小姐公子,在这里苦苦撑了三天,这才出了狱。 大理寺已找了证据,是呼伦哲玉的侍女联同云九姬共同谋害呼伦郡主。 商祈听到了此消息万分不信,他不信云九姬会蠢到在她府上谋害呼伦郡主。 大理寺审案现场所,皇帝联同大理寺卿朱大人共同审案。 大理寺爱卿重重的摔了下惊堂木,威严道:“汉卢国呼伦哲玉郡主由云九姬联现汉卢国雪珠共同下毒杀害,证据确凿!现收押天牢,等候汉卢国使者前来执刑。” 元景帝抬手补充道:“因罪人云九姬杀害的人乃是汉卢国的公主,严重引响了两国的邦交,现寡人宣布,云九姬罪恶滔天不可恕,诛连九族!汉卢国使者一到,行刑!” 云九姬听见诛连九族几个字,吓的跌坐在地。 她被冤枉死了就罢了,还连累家族全部冤死,她不服! 云九姬看着心如死灰的雪珠,斥责道:“雪珠,你还有没有良心?自己杀了呼伦哲玉还要拉我下水!” 雪珠已被打的只剩半条命,一脸悲惨的看了一眼云九姬道:“云九姬,做了就做了,现在狡辩也没用了……” 现在跟雪珠争已没有了任何意义,云九姬朝元景帝磕头道:“陛下,我没有杀人,请一定为我做主,陛下,小女冤枉!” 元景帝冷漠的看着她,呼伦哲玉死在云泽府,汉卢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如今说什么也是无用,这锅必须有人背! 第四十一章 祈王丢爵护云九姬 商祈坐在下首旁听,拱手道:“陛下,臣弟有一言,望陛下慎重考虑,云小姐绝不可能害呼伦哲玉,她没有动机在自己的府上做此等蠢事,臣弟请旨彻查!” 云九姬感激的看着商祈,现在只有他能帮她说话了。 元景帝道:“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查的?住口!” 商祈站起身道:“皇兄,请明查,云将军已为国捐躯了,难道还要让他的家族全部覆灭?万万使不得!” 元景帝冷眼看着商祈,这小子如此为云九姬说话,怕是早被她迷的七晕八素了! 呼伦哲玉身亡必须有人承担汉卢国的怒火,谁叫云九姬不幸撞到了枪口上,她必须为了国家牺牲! 这世上许多事是没有‘公平’二字可言,在帝王心术里更不允许有! “休要多言,祈王请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给朕添乱!”元景帝甩袖,离开了座位。 商祈走向前,跪下行大礼道:“不,皇兄!您必须为云将军讨个公道,为云小姐讨个公道,云将军已为国牺牲了,他的亲人不能再出事了!” 云九姬泪水流了下来,是啊!她的父亲已为国捐躯了,难道云家九族也要为了国家背黑锅丧命吗?她真的不甘心! 云九姬三叩九拜,哀求道:“陛下明鉴,小女斗胆一言,令父是为国捐躯的英雄,小女不敢与父比肩,却也不是那等歹毒之人,我以亡父的一世英明发誓,小女断然没有害过呼伦郡主,求陛下明查。” 元景帝动容,想起记忆中的云将军,心里有一丝不忍,可是有舍就有得,云氏九族必须牺牲。 元景帝淡淡瞥了云九姬一眼,沉默良久,郑重道:“念在云将军一世英明,朕可免砍头刑罚,赐尔等九族全尸让尔等死的体面些,无须多言了!” 云九姬心如死灰跌坐在地,绝望的流着泪。 她没想到父亲守护的陛下会这样无情,无情到连一丝辩白的机会也不给,明明有那么多疑点,他假装看不见直接判她死刑。 如果她死了也就算了,为什么还在诛连九族,她的亲人何罪之有?呵呵,真是讽刺! 商祈看着伤心欲绝的云九姬,胸口像被刀剜了一样疼。 看着冷漠绝情的皇兄转身欲走,商祈拦住他道:“皇兄,臣弟再一次求旨彻查此案,还云九姬一族公道。” 元景帝见商祈为了云九姬如此为难自己,怒火滔天斥责道:“住口,商祈!看来朕平日里对你太放纵了,许允许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本帝的宣判?此事已定不得多言!” 一个月后,汉卢国的使者终于到了南昌国。 汉卢国皇长子联同呼伦哲玉的父亲沅亲王,一来南昌国就气势汹汹,称如果不给个满意的答复,称要出兵讨伐南昌国。 一时间,南昌国的子民对云九姬恨之入骨,称她是南昌国的大罪人,万民请旨要把她处极刑不可! 皇宫中。 元景帝看着跪下的商祈一脸怒气,这小子又来为云九姬求情了。 商祈正色道:“皇兄如果不愿改宣判,莫忘了臣弟有先帝特赐的一枚金牌,有权利为不平鸣冤。” 听见金牌二字,元景帝心里一愣,商祈这一次可真是大手笔! 话说持有那枚金牌可谓是多了道保命符,南昌国仅此一枚,是由南昌国开国皇帝所铸,历代皇帝保管赐给所悦之人。 持金牌者除了不能用于夺帝位,加官进爵之外,只要不是伤天害理,无论何事都能蒙应允。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金牌一生只能用一次,用了一次必须由皇帝收回金牌,且持金牌的原主会贬为庶人。 当初他不知道有多羡慕父皇临死之前把最重要的金牌给了小王弟,如今他却拿出来用在区区女子身上,真是痴情种呐! 不过,这枚保命金牌倒是个好东西,如果留给他心爱的皇子,紧急时刻岂不多了道护身符? 元景帝顿了顿,道:“先祖帝的金牌朕不敢置喙,但是用了之后王爵再难保,难道你要为了区区女子,弃了王爵的身份?” 朝珠听了父皇的话,心里惊涛骇浪,不由的看了看小王叔,他当真愿意为了云九姬丢掉王爵? 商祈郑重的点头道:“臣弟敬重逝世云将军的气节,愿为云氏九族求恩典,请皇兄收回成命,我愿全力辅佐未来天子。” 元景帝眉头微皱,没想到他真的愿意。 朝珠听罢,更是心头一震,云九姬何德何能让小王叔如此费心…… 许久,元景帝松了口,既然商祈愿意拿开国皇帝所赐的金牌换取云九姬的生机,他不介意给云九姬一条活路。 毕竟他的皇子未来需要商祈的辅佐。 一时间云九姬相关的亲戚全部成了待罪之身,全部暂时保住了条性命,等待最终的裁决。 只是云氏九族身在狱中不知道皇帝己改变了心意,终日惶惶不可终日。 云老夫人看着一家子锒铛入狱,不由的老了好几岁,老眼哭的昏花。此时家家户户都在过新年,云府却徒遭此大祸,一大家子泪流满面,抱怨云九姬是个扫把星害了全族。 白氏一族也是心里憋气,祈祷着能渡过这一关。 其它沾了一点亲的则是气愤不已,在狱中把云九姬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这还不解气,时不时冲云氏白氏两家撒气… 白元修攥着拳头,恨不得把这些人的嘴巴缝上,他们不该恨云九姬,最该恨的人是汉卢国的奸细冤枉云泽府! 云九哲整天听着这些亲戚们的辱骂,不知道哭了好几回,幸亏有白元修在他身边保护他,这才阻止了被那些气极败坏的亲戚欺负。 云九姬在狱中度日如年,她作为凶手被单独关在一个牢房,牢房伸手不见五指,周遭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她一来担心亲族们会受她的连累性命不保,二来担心年老的长辈们身子撑不住会枉死在狱中,三来担心云九哲离开了她会受到亲戚的报复。 她知道,她的亲人们现在恨死她了,都是因为她背上了毒害郡主的罪,整个家族才会跟着受连累…… 商祈这边也没有闲着,一直为了云九姬的案子前后奔波。 吕一看着自家的王家瘦了一圈,打心眼里心疼。他跟着王爷这么多年,什么时候王爷这么辛苦过? “殿下,该休息了。”吕一看着主子拿着证词反复的研究,不由的提醒道。 商祈放下手中的证词,站起身打开窗户,外面呼啸的寒风灌进来,“吕一,以后别叫我殿下了,我为云九姬争取了机会,用了先帝赐给我的金牌,已被贬为庶人了,叫我公子,过些日子祈王府也不是我呆的地方了。” 吕一摇头,他在心目中他永远是祈王殿下。 想到主子为了云小姐弃了爵位,吕一有些不甘心道:“殿下,为什么你要这样护着云小姐,您是高高在上的祈王,太妃的在天有灵知道了,定会……” 商祈看向他笑了笑。 他掩上了窗户,坐在温暖的火炉边,伸出修长的手道:“等陛下一宣布我被废爵位,全帝都的人都会这么谈论我,你可知为什么样我会这样选择?” 商祈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吕一。 吕一神色严肃。 “因为我放弃了爵位也会东山再起,我的身份是王族的成员,没有人能否认,待我从无极阁归来,几年后我又是高高在上的一品大员,与祈王之位有何不同?皇兄需要我支持他那个身份尴尬的皇子。” 吕一点点头,主子永远是那么自信,但是他知道一切没那么简单,至少失去了一品王爷的爵位,他目前几年会受到十分严峻的挑战,多走很多弯路。 “主子,我知道你是为了云小姐,天涯何处无芳草?王爷偏偏要为她丢了自己的爵位。”吕一低头嘀咕,他心里对云九姬还是有一丝不满的。 听了吕一的抱怨,商祈讽刺道:“看来,吕一侍卫见本王要丢爵了,开始质疑本王的决定了!告诉你吕一,本王想保护的人没有能伤害她,皇兄也不行!” 吕一告罪跪下道:“吕一不敢,请主子责罚。” 商祈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起身。 抿了一口茶,商祈缓缓道:“吕一,你跟了本王这么多年,最是知道我的性子,云九姬固然曾罪了呼伦哲玉,但是我亦曾让她陷入危险境地亏欠于她,更何况我一向敬重云将军的气节,不忍她的家族再为国做出牺牲。” 吕一知道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自家的主子爱上了云九姬,才会如此耗费心力帮助于她。 “已二更天了,殿下就寝吧。”吕一提醒道,既然殿下执意要帮云九姬,他只能支持殿下的决定。 商祈颔首,洗漱毕躺在床上,梦中又梦到了云九姬朝她恬静的笑着…… 几日之后,元景帝宣布雪珠下毒谋害主子处以极刑,在南昌国的线人也全部被揪了出来,一方面震慑汉卢国的使者,一方面暗示呼伦哲玉的此行目地罪有应得。 汉卢中沅王爷不服,与南昌国闹了起来,场面一度白热化,一场拉锯战打开。 第四十二章 云氏九族沦为贱民 狱中,云九姬绻缩在角落里。 牢狱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狱卒打着火把给黑暗的牢狱带来了久违的光芒。 云九姬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身影苦涩不己,他来了,是来给她送行的吗? 商祈见云九姬狼狈不堪的模样心疼不已,压低了嗓子道:“蠢丫头,我来了。” 云九姬抬头见他深隧的眸子,咧开干涸的唇嘶哑道:“你……殿下来了。” 商祈蹲下点点头道:“是的,我来看你了。” 云九姬凄苦一笑,眼眶的几滴泪淌下。 商祈伸出手僵在半空,觉得不妥又缓缓放下,安慰道:“你放心,一定能渡过难关的。” 云九姬听到这句话泪水婆娑而下,喉中哽咽,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一句:“殿下,我…还能活着?” 商祈郑重的点头。 想到她的亲人,云九姬着急的攥住商祈的衣袖,央求道:“殿下,我死了不要紧,求您一定要帮我争取让我的亲人活下去……” 她知道她己沦为南昌国的弃子,元景帝是不会放过她的,如果非要拉一个人出来背黑锅,她背,只是不要连累了她的亲人! 商祈正色道:“放心,你们都不会死。” 云九姬连忙问道:“找到证据了?” 商祈道:“你只要相信一定能出去就行了,其它的交给我。” 云九姬不可置信的盯着商祈,他会无条件的帮她,她何德何能? “为什么这样帮我?”云九姬询问,明明陛下已决心让她背黑锅了,他为什么还要如此费心帮她? 商祈道:“如果非要找理由,其一是因为我相信你不是歹毒之人,其二是你父亲已为南昌国捐躯,云氏亲族不该再遭此下场。其三是我欠你的,是我让你在帝都出尽了风头间接引来了祸端。” 云九姬苦涩一笑,四国都知道她的父亲是为了南昌国而死,陛下却狠心将她的家族覆灭。 至于他说他欠了她的,她知道这也有部分原因,但绝不是他一手造成的,他们之间的恩怨早已纠缠不清了。 南昌国大概只有他愿意救云氏九族,给云氏九族一线生机,她除了相信他别无法子了。 “谢谢你殿下,如果真的云氏九族有希望活下来,小女做牛做马也是情愿。”云九姬施大礼。 商祈扶起她,吩咐跟来的人送上吃食。 看着摆上热腾腾的吃食,云九姬担心的道:“也不知道九哲,外祖母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商祈道:“放心,至少比你好。” 云九姬听了此话稍稍安心。 皇宫。 汉卢国皇长子呼伦森罗,中沅王爷一脸愤恨看着商祈。 商祈正色道:“中沅王爷,令女之死确实让人惋惜,但令女来南昌国做了什么事,王爷该不会不知道吧?呼伦郡主联同细作调取南昌国机密,属于死罪!” 见自家女儿在南昌国枉死,还被南昌国的毛头小子祈王教训实在窝火,“住口,我女儿己死了,祈王还要污辱她的清白,其心可诛!” 商祈冷笑,看向中沅王爷。 呼伦森罗怒拍案几,冷眼看着商祈厉声道:“呼伦哲玉己消香玉陨了,祈王还要给她扣上奸细的帽子?难道祈王就这么自信,以为汉卢国会这么好打发?” 商祈冷笑站起身,拍了拍手。 侍卫送了个匣子,他从匣子中拿出证据道:“证据确凿,本王己抓到了大批潜伏在南昌国的奸细,不知道汉卢国怎么给南昌国解释?如果皇长子做不了的主,认为南昌国蛮不讲理,本王请书告知汉卢国君主!” 呼伦森罗被他气的七窍生烟,他此行的目地就是来找场子,哪里会让他这样拿捏! 想到此,他拉起中沅王爷道:“王叔,我们走,既然南昌国无心给堂妹一个说法,我们只有上奏父皇了,要打,汉卢国奉陪到底!” 元景帝见戏演的差不多了该他出马了,拍了拍玉案斥责道:“呼伦森罗,中沅王爷,两国以和为贵,你们派奸细来此不幸身亡,还要找南昌国麻烦?真是让寡人失望,如果汉卢国帝君要打,本帝奉陪!” 中沅王爷皱眉,怕是自家的女儿白死了,元景帝捉住了女儿细作的证据,怕是再闹也讨不到多少便宜。 皇长子嗤之以鼻,威胁的话谁都会说,他不相信元景帝真的会愿意出兵,呼伦哲玉的死至少要换回一点实质的利益。 “王叔我们走,侄儿现在就修书给父皇,说南昌国要与汉卢国撕破脸!”说罢,皇长子率先起身。 中沅王爷也站起身,就算亡女被捉了把柄,他们也不能认怂,至少要拉一批人陪葬,要不然她白白牺牲了! 商祈冷笑道:“好啊,慢走不送,本王不拦着王爷与皇子,好好想清楚!” 看着他们怒气冲冲走远,商祈面色凝重。 元景帝道:“商祈,接下来的谈判交给你了,记住,大局为重!” 商祈点头。 三天后。 云九姬被士兵押出来见呼伦哲玉的父亲中沅王。 入了密室,云九姬见到与呼伦哲玉三成像的中沅王,他蓄着青须胡,浓眉大眼,身材槐梧,一身藏青的袍子端坐在椅子上如一座山气场强大。 商祈陪同坐在一旁,一脸凝重。 中沅王见到云九姬被人押了上来,怒火中烧站起身,走到她旁边一脸阴鸷的打量着她。 听闻她的女儿呼伦哲玉就是死在她府上,听闻就是她让呼伦哲玉娄次在南昌国受阻,他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她。 “就是你让我哲玉惨死?死丫头找死!”中沅王爷伸出大手就扇她的耳光。 商祈一个箭步走向前,抓住他的大手道:“中沅王爷莫要激动,此女可不是你的仇家,想当时你女儿在南昌国绑架她的弟弟,又派了杀手杀她,这些都有证可查的!就因为呼伦哲玉死在她府上您就迁怒于她?王爷消气,这样太不稳妥了!” 中沅王的手被他牢牢的抓住,气的脸涨得青紫,想收拾一个丫头都要看祈王脸色,真是窝囊至极! “本王怎么听闻南昌国的百姓请命要杀了她?称她是祸国的妖女,莫不是祈王想包庇妖女不成?”中沅王爷放下手,一脸怨毒的看着商祈。 商祈冷哼,不屑的道:“南昌国的百姓还被蒙在鼓里,难道要本王宣告汉卢国郡主是个细作,来南昌国是目地是残害南昌国?她不仅动杀机绑无辜子弟,还派杀手残害手无傅鸡之力的弱女子!怕是一公布,呼伦郡主的声名难保,我是给王爷留脸面,给汉卢国留脸面!” 中沅王爷咬牙切齿,祈王好一张利嘴,话说女儿命都没了,还要那名声做甚? “呸!祈王,谁不知道你与这个丫头纠缠不休,如果想要本王消气,这个丫头必须死!我就不相信你能护她一辈子!”中沅王甩袖,看云九姬就像看着一个死人,眼神冷冽。 “王爷,小女冤枉,的确没有害过呼伦郡主,您恨我也是无用,真正害呼伦郡主的是她的侍女雪珠。”云九姬可以体会丧女之痛,但人的确不是她杀的,她怎会妥协。 想到那婢子雪珠,中沅王爷恨的牙根痒痒,但是眼前这个女子也罪不是可恕,要不是她呼伦哲玉也不会这么快走向败亡…… 眼下有祈王护着她,他不能奈何她,但是他不会放过她的! 几日后,汉卢国国主发来密旨,称以和为贵,现在汉卢国的细作已被揪了出来证据确凿,真的动武汉卢国也讨不到好。 经过五天的谈判,最终判定云家九族均贬为贱民,赔偿呼伦哲玉丧葬费黄金十万两,才了了此事。 将近两个月的囚禁,云九姬从狱中出来,看着明媚的阳光,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好死不如赖活着,一切还可以重新开始! 商祈跟着阳先生前来接人,看着云九姬憔悴不堪的模样,阳先生长叹了口气。 他走向前道:“如今,云氏九族贬为贱民,沦落到祖宅都没有,唉!跟我走吧,老夫在帝都有一所小宅子,你与九哲云去那里住,我过几天就要回祖籍养老了。” “阳先生…”云九姬感动的看着阳先生,没想到与她相处了半年的阳先生会如此救济她。 阳先生慈祥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好了,跟我走吧,勿再多说,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商祈附和道:“云九姬,你就跟师伯走吧。” 师伯?商祈叫他师伯!以她尴尬的身份难怪阳先生敢收留她,原来身份不一般。 “阳先生,您是商祈的师伯……”云九姬神色有些凝重,以她现在的身份再不能与高高在上的祈王扯上关系,莫不是这次阳先生是看在商祈的面子才帮助她的。 阳先生点头又摇头。 云九姬一脸疑惑。 “我的师弟是中宗学院的院长,他叫我一声师伯也算是使得,不过我收留你与他无关,老夫看中的是你的人品和才华,更看中云将军的气节。”阳先生捋了捋胡子。 云九姬感激涕零道:“多谢先生,何其有幸能得先生帮助。” 阳先生道:“莫再多说,如果真的感谢先生,回去了就行正式拜师礼,也不枉我教你一场。” 云九姬点点头,她早就想拜师礼了,只是阳先生的入府授课不让她行拜师之礼,称她只是外门学生,通过考核才能成为他的亲传弟子。 第四十三章 本王丢爵你养我 租了辆马车一路颠簸,终于到了阳先生的宅子。 云九姬扶着云九哲下马车,映入眼帘是一座上了年头的宅子,宅子匾额上写了两个潦草的大字‘隐居’。 老旧的朱红漆门,廊下挂着两盏半新的灯笼,门上的铜环扣虽已磨损的没了花纹,但亮锃锃的可见宅子时常有人叩门,与这隐居二字有些出入。 商祈跟着下了马车,扶了把车上的阳先生。 阳先生前去叩门,一位五十多的老仆打开门笑道:“老爷回来了。” 阳先生点点头,冲云九姬招了招手道:“走,进去吧。” 云九姬牵着云九哲思绪纷杂,春桃与小满跟在后面。 诺大的云泽府树倒猢狲散,因春桃与小满是云将军在他们年幼时从人牙子手上买来的,为感激云将军情谊,云泽府倒台也不离不弃,誓要追随到底。其它的侍婢仆人见出了这事,早已各奔东西。 这次云氏九族迎来最大危难,从官执政的亲戚们哀号不绝,皆因家族俱沦为下等的贱民,比平头百姓更不如,没有耕地,没有老宅,居无定所,所有的财产都被官府没收,实在是惨不忍睹。 不知道外祖一家怎么样了,怕是这个时候正在为栖身之所忧愁,也未曾与她联系… 云九姬进了门,看着朴实恬静的小院子心慢慢平静下来。 院子里种了些许花花草草刚刚冒出嫩芽,北墙角开垦了一块地,地里的包心菜,菠菜长势喜人。 入了厅堂,墙上挂着名家的字画,还有阳先生的亲笔,简朴老旧的装饰,年头久远的桌椅,无一不显示着阳先生平日生活节俭。 “坐吧,先喝口水,家中条件比不得云泽府,你就将就着住下。”阳先生指了指椅子,率先坐了下来。 都这种时候了,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已是万幸了,云九姬哪敢挑剔,忙行大礼道:“师父此言差矣,徒儿能有一处容身之所已是万幸了,哪里敢嫌弃,谢谢师父雪中送炭!” 阳先生呵呵一笑。 商祈喝了口水,笑道:“师伯,不仅云九姬要叨扰您的老人家,小子也要叨扰您老人家了。” 阳先生‘哦’了一声看着他。 商祈咳嗽了两声道:“本王丢了爵位,祈王府过两天要查封了,以后就借住师伯府上了。” 阳先生眼角一抽,这小子说的该不会是真的?莫不是收留了自家的徒弟,还要收留他? 云九姬心头一震,问道:“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丢了爵?” 商祈道:“本王为护住你丢了爵位,以后你养我。” 云九姬无语:“你丢个爵而已,我命差点丢了,养不起养不起。” 商祈丢爵怎么可能!以圣上对他的宠爱怎会废他的爵,还狠心把祈王府封了?云九姬才不信她的鬼话。 就算是真的,祈王这等人物日日山珍海味,泡茶的水都是从几千里外的名山运来的,而且还是罕见的名花名草的露水,可谓价值千金,她现在身无分文,哪里能养得起这位大爷? 按着以前云泽府的富庶养他祈王还不在话下,现在自己这副怂样,若没有师父收留怕是要啃树皮吃糠秕了,唉! 商祈道:“养的起,必须养,我赖上你了!” 云九姬一脸恶寒,他不会说真的吧! 一脸狐疑的看向吕一。 吕一脸色铁青缄默不语。 “别闹了,天色不早了,祈王请吧。”阳先生发话,思忖这小子的闲事他可不想管,他不还有个把他吹上天的师父。 于是乎,不用云九姬赶,商祈就被一脸无情的师伯赶出去了。 阳先生道:“徒儿拜完师,为师这宅子就给你住了,只是你们的日常花销自己解决,为师相信你能养活自己,过几天为师走了,你要好好保重!” 云九姬点点头,行叩师礼敬茶,从此算是阳先生的关门弟子了。 话说云老夫人出狱第二天就一命呜呼了,居在城北的破窑中连丧葬费也拿不出来,一大家子苦不堪言。 一时间,云老夫人身亡棺材本都凑不齐的消息,瞬间沦为百姓茶余饭后的消遣。 云九姬听见了心里难受,虽然之前云家百般苛待她姐弟,但是终归云家的没落是她连累的,她有愧! 阳先生见云家沦落到这种地步,看见自家爱徒悲痛欲绝小脸,心疼的拿了一笔银子借给她前去奔丧。 一家子亲戚看着云九姬姐弟,如杀父仇人! 云家的几位长辈扇了云九姬几巴掌,声称要与她断绝关系。 云九姬捂着脸,看着众亲人道:“我是来见祖母最后一面,我知道你们不能原谅我,这是我最后的心意了。” 云九姬把钱袋放在桌子上,云二爷颓废的拾起银袋,“云九姬,从此你不再是云家的子孙了,滚吧!这里不欢迎你。老三去置办了一口棺材,简单的让母亲入土,这银子是逆女欠云家的。” 云九姬泪水无声淌下,手紧紧的攥成拳,她知道无论做什么都不能补偿宗亲了。 “滚开,这里不欢迎你,扫把星!”云三爷操起破败的扫帚就赶人。 云九哲吓的连连抱头,云九姬护住他哽咽道:“至少让我送完祖母最后一程。” 几位婶婶斥责道:“滚,你不配,你是云氏一族的罪人,给我滚……” 几位堂弟堂妹气愤的推搡着她,脾气大者还动手打人。 云九哲被他们的暴行吓的嚎啕大哭。 无奈,云九姬只能带着弟弟失魂落魄的离开了破窑洞。 暮色沉沉,云九姬倚在门框黯然垂泪。 阳先生见她红肿的脸庞,心疼道:“徒儿,世事无常,人老了总要死的,这不是你的错,无须自责。” 云九姬哽咽摇头。 阳先生叹了口气,道:“为师告诉你,在世上自责,懊悔是最没用的东西,人要向前看,等你到了为师的年纪就会知道世事难料,人要用一生学会原谅自己。” 说罢,阳先生走到里屋去了,云九姬看着师父的背影,泪水又模糊了双眼。 他亏欠了太多人,亏欠了整个家族,亏欠了师父,也给父亲的名声抹了黑…… 中宗学院。 李院长见师兄生平第一次踏足中宗学院不由的啧舌。 “师兄,您真是老迂腐,终于踏进中宗学院了,我还以为师兄此生不愿踏足此地。” 阳先生撇了撇嘴道:“师弟,师兄可没有你这么爱折腾,后日我就要回祖籍养老了。” 李院长叹了口气,抿了口茶沉默良久。 阳先生品着茶,啧啧赞道:“好茶。” 李院长看着老态龙钟的师兄,伤感道:“师兄,此去一别怕是再难相见,保重。” 阳先生郑重道:“师弟也要保重,唉!师兄走了把我的爱徒云九姬交给你,万一有一天她想入中宗学院,你帮我照顾一二,她是个可怜的孩子。” 李院长感叹,这个老头子师兄是来托孤了,看来师兄对她的爱徒很是疼爱。 “放心,如果真的有一天她想来中宗学院了,我定会照顾一二,不过,听说师兄把我的爱徒赶出来了?” 阳先生嘴角抽搐,这个师弟真是护短,不愧是跟他是同门。 “那小子要赖在我隐居,为护我徒儿的声誉,师兄我不拿扫帚赶他已是手下留情了。” 李院长呵呵一笑道:“师兄,我的爱徒为你的爱徒丢了爵,你这个做师父的也太不上道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造化。” 阳先生瞟了自家师弟一眼,嘲讽道:“李春风,你小子不怀好心,打主意打到了我爱徒身上,为老不尊!” 李院长老脸一红,施礼道:“阳许仙,几十年了你还是那么迂腐,唉,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师兄份上,师弟我真想骂你老头子不开窍!” 哟,这小子,当了二十几年院长本事了! 阳先生伸手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瓜子,一脸严肃: “找打,你开窍?当了沽名钓誉的小院长就学会了为老不尊,瞎起什么哄!” 李院长捂住被拍疼的脑袋呲牙咧嘴,大声求饶。 他真是很委屈,他的爱徒真的很优秀,配那云丫头当真是一个字‘绝’,这师兄怎么那么死心眼…… 要是中宗学院的学子看到尊崇的李院长被他师兄训成这个怂样,定会惊掉了下巴! 三月初一,元景帝召告天下,废除祈王王爵,查封祈王府,祈王被贬为庶人,一时间南昌国乃至四国震惊不已。 云九姬听到消息,内心震惊,商祈真丢了王爵…… 晌午,刚刚吃完午膳,商祈带着吕一背着包袱叩响了隐居的大门。 春桃打开门,见到商祈有一丝尴尬,忤在原地。 商祈旁若无人的走进来。 春桃道:“祈王,”想到他已被废除了爵位,这样叫不太妥当,红着脸改口道:”商公子,师尊说了不许你来隐居。” 商祈道:“哦,我怎么不知道?我是授师命前来。” 春桃有些犹豫不决,到底该不该拦下他?可是一想到他为了帮小姐真的丢了爵位,心里的天平渐渐的朝他倾斜。 咬了咬牙,装作看不见。 此时,阳先生正在厅堂教云九姬作画,看见他师弟的宝贝徒弟来了,不由的脸色一黑! 商祈走近,笑道:“师伯,叨扰了。” 云九姬看到商祈百感交集,这厮真的丢了爵,想起这事,她的心里有些愧疚,还有些感动,唉! 阳先生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背着包袱,揶揄道:“这是来告别的?商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商祈呵呵一笑。 吕一很尴尬。 “师伯,小子不去哪里,就在您府上叨扰了。” 第四十四章 白李二府订亲黄了 阳先生皱眉道:“你小子没地方去去找你师父,来隐居做甚?师伯我什么时候答应过收留你了!” 商祈淡笑从包袱中拿出一封信,恭恭敬敬递给阳先生。 阳先生一看信封上的几个大字,就知道是师弟的墨宝。 “呵,你师父这个老滑头写信给我做甚?”阳先生嫌弃的接过信,走到一边拆信。 云九姬咳嗽了两声,冲商祈淡笑颔首,低下头继续执笔作画。 阅信毕,阳先生站在窗棂下一脸深沉。 沉默良久,回过头对云九姬道:“徒儿,为师明天就回祖籍了,商祈这小子是去是留你做主,为师一生无儿无女,我走了这座宅子你也算半个主人了,记得孝敬为师罢了。” 云九姬握毛笔的手一抖,师父昨日还信誓旦旦不允许商祈住进来,今天怎么松口了,还把难题甩给她? 怎么说商祈也算丢爵救了她的家族,不收留他是忘恩负义,但收留一个外男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这算怎么一回事? “师父,徒儿怎能收留外男…”云九姬欲言又止,那神态,那口气,不肖再说就知道不乐意! 吕一为主子打抱不平,主子为他丢了爵上门投靠,她这副为难之状,一点也不知道感念恩德! 虽然主子名下还有很多隐密的铺子,钱庄,一辈子不愁吃穿,但是他明面上是以庶人的身份来投靠云小姐,云小姐就得为主子负责到底! 阳先生道:“你自己决定,为师出去一趟。” 见阳先生出门,商祈自来熟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春桃机灵的去沏了一壶茶上来。 云九哲午休一觉醒过来,见商祈坐在厅堂,高兴的蹭到他身边去。 “小满,带吕一去收拾房间!”商祈吩咐道。 小满一脸疑惑看向云九姬,收拾房间?这是什么情况啊? 云九姬对于他的自来熟很是膈应,她什么时候说过要收留他了? “商公子,你还是去投奔你师父,隐居条件简陋,您在这里只能吃苦,等师父一走断了粮,我估计穷的要去啃草根了!” 商祺道:“啃草根就啃草根,难道你还能少了我一份不成?我就赖定你了,害我丟爵的又不是我师父,再说师父一大家子人,我怎能去叨扰?” 云九姬信他才怪,他一向养尊处优,什么时候吃过苦头? “商公子的恩情小女铭记在心,可是隐居真不适合公子,公子还是另谋出路,待小女稳定下来再报公子的大恩大德!” 云九姬这句话可是实在话,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说来说去,云九姬就是不愿意收留自己,商祈捋了捋墨黑的长发,一脸倨傲挑眉道: “云小姐收留我,就算是报了我的恩情,何必讲那些镜中水月,飘渺空虚的话来敷衍本公子。” 云九姬不是不愿意收留他,关键他一个外男,让她情何以堪?唉! 这个磨人的花孔雀呀! 不行,绝对不行! 云九姬咬牙把商祈推搡了出去。 吕一臭着脸,看着老旧的朱漆门把他们挡在外,唏嘘道:“公子,云小姐真是翻脸不认人呐,唉…” 商祈森冷的瞟了他一眼。 吕一讪笑,暗骂主子中毒太深了,找虐啊! 吕府。 吕素言生气的把闺房中能摔的物件全部摔了,哭肿着眼坐在床上,用力撕扯着芙蓉帐。 “商祈,你为了她连爵位都不要了,她有什么好的?我恨你!” 想到云九姬,吕素言气的浑身发抖,就是她让商祈变得一无所有。 现在父亲对沦为庶人的商祈也死了心,珍妃趁机来府上为她的弟弟求亲,话里话外隐隐有威胁的意思。 她父亲无奈,劝她尽快择定人家订亲让珍妃死心。 可是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除了商祈,她谁都看不上… “小姐,该去学院了。”侍女在外面小声的唤道。 言素言擦干眼泪,麻木的站起身,暗想说不定商祈在中宗学院,她如果去资助他渡过难关,说不定他会对自己有所改观。 中宗学院。 吕素言看着一袭白衣的商祈背手站在廊下,走过去道:“商公子,好久不见。” 商祈客气的道:“好久不见,吕小姐有事?” 吕素言微笑道:“没事就不能找公子?说起来我还真的有事,不知公子现在居住在何处,可有不方便需要帮忙吗?” 商祈道:“不需要,谢过小姐美意。” 吕素言道:“可是……” 商祈抬手阻止她再说。 吕素言尴尬的一笑,不自然的捏着手帕怔在原地。 商祈见她还在原地,敛眉道:“小姐还有事?” 吕素言咬牙摇了摇头,脸色徒然发白,她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他却对她视若无睹,真是让人心碎! 落寞的回到学堂,见李诗诗也是一脸忧愁,眉头深锁独自坐在书桌前,拿着一本书却无心阅读,眼睛往白元修的空座位望着… 吕素言强打起精神走向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李诗诗回过头,勉强一笑算是与她打招呼了。 “怎么,诗诗还在为白元修担心?他已告假四天了,也许今日会来学院也不一定。” 李诗诗苦涩一笑,放下书道:“是啊,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吕素言知道李诗诗不仅仅担心他的处境,更多是为她父亲李丞相不愿意将她许给白元修而着急。 想一想她们真是同病相怜,不过是想要与自己喜欢的人订亲而已,为什么就这么难…… 正提到白元修,白元修人就真的来了。 只见他一脸忧愁捧着书籍,缓缓走进学堂,压根连个眼神也没有瞟向李诗诗。 李诗诗的手紧张的攥成拳头,长呼了口气,红着脸走过去道:“白元修,你还好吧?” 白元修淤青的桃花眼看向她,局促一笑:“还好,谢谢李小姐关心。” 李诗诗紧张的道:“需要帮忙吗?” 白元修摇头,冷漠的掏出书本看了起来,不再理会她。 李诗诗愣在原地,张开樱桃小嘴想安慰几句,哽在喉间最终叹了口气,失落的回了自己的座位。 隐居,云九姬见瘦了一圈的白元修,泪水无声的掉了下来。 白元修心疼的抹了抹她的眼泪,笑道:“傻瓜,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放心,祖母父亲他们都平安到了泉都,大伯母的娘家舅舅有一处闲置的农家院孑,暂时借给了白府上下居住。” 云九姬听罢,伏在案上号啕大哭。 白元修抚摸着她的长发,心疼道:“姬儿,不要难过,一切都会过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云九姬哽咽道:“表哥,外祖母舅舅何时受过这样的苦?都是我不好,我该死,是不是舅母们很生气?” 白元修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没有,他们怎会生你的气,姬儿不要自责了,我一定会让白家重新掘起,我会是你们的臂膀,不要哭……” 白元修不敢说他的母亲对她有怨气,毕竟白家与丞相府联姻已谈的七七八八了,只差一步白家便一飞冲天,却被云九姬受了连累,丞相见出了这事便拒绝了这门亲事,身为人母怎会不怨? “那表哥与丞相府的亲事?”云九姬小心翼翼的问道,她最怕因为她的缘故,会把表哥与李小姐的婚事搅黄了。 白元修笑道:“不作数了,反正表哥也不喜欢丞相府的小姐,正合我意。” 云九姬听到这话,整颗心痛的抽搐。 因为她一辈子未吃苦头的外祖母垂垂老矣反倒沦落住农舍。 因为她表哥与丞相府小姐的婚事黄了。 因为她白府再次坠入黑暗,白府是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走到今天,全被她毁了! 白元修最见不得她掉眼泪,见她如此,比剜他的心还难受,“姬儿,不要如此,我都说了,我不喜欢李小姐,至少我是中宗学院的优等生,有入无极阁的名额,还怕不能有一番作为?” 门外传来苍老的咳嗽声,白元修转头看去,见是阳先生,忙行大礼道:“小子见过阳先生。” 阳先生严肃的走进来,见云九姬哭花的小脸实在憔悴,唤春桃去打水进来洗洗。 云九姬见师父来了,忙收了泪坐直了身子,想到师父明天就要走了,她天天以泪洗面,他会担心的。 阳先生道:“没事了?为师明日走了,希望你日后能端正自持,徒儿十六岁了,是大人了,不可随着性子哭哭啼啼,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知?” 云九姬道:“是,徒儿记住了,谨听师父教诲。” 阳先生满意的点点头。 这时门外又传来了小满的声音,“师尊,小姐,商公子又来了。” 阳先生眉头一皱,这小子真是执着,要是当年他有这小子一半不要脸,怕也不会沦落到打一辈子光棍了,唉! 白元修听到商公子二字神色凝重。 商祈又来了?云九姬一愣,扭头看向门口。 “请进来。”阳先生见有外人在场,不好拂了商祈的面子,大发慈悲的用了个请字,好歹他是师弟的爱徒,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商祈一进门,见白元修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不由的挑眉道:“白元修,好巧,家人可安置妥帖了?” 白元修道:“多谢关心,已安置好了,不知商公子来此所为何事?” 商祈指了指阳先生,笑道:“我师伯在此,自然是来投靠师伯的,白公子应该知道我丢了爵位,祈王府被查封了,如今只能借住师伯这里了。” 第四十五章 最终收留庶人商祈 白云修一脸讶异,看向阳先生。 阳先生不吭声。 白元修只当他默认,他不曾想知识渊博的阳先生也会犯这样的错误,让一个外男与她的表妹住在一起。 想到明日阳先生就要走,商祈住这里着实不妥,白元修道:“阳先生,小子有一言不吐不快,请原谅小子的揄矩。” 阳先生道:“且讲。” “这。”白云修郑重施一礼,“小子觉得商公子在此地居住不妥,孤男寡女怕是惹人非议。” 阳先生道:“那白公子可有什么对策?” 白元修一愣,奈何他现在寄居在同窗的陋舍中,要不然定会义不容辞的把云九姬接走。 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呐! 商祈见他不吭声,笑道:“白公子,现在世道艰难,我亦是没了依靠才来投靠师伯的,虽是同在一屋檐下,这不还有小满,九哲等人相伴,我亦能做什么不轨之事?” 阳先生颇感这小子得寸进尺,才给了他一点脸色,他便开起了染房,他只是没吭声,不代表他乐意! 不过师弟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毕竟他们一辈子的交情了,关系比亲兄弟还亲。 阳先生道:“好了,此事我会考虑清楚,既然白公子也没有地方让九姬居住,就让她在这里安心居住,莫再操心了,好好学习功课才是要紧。” 白元修心事重重应了声是,暗暗想如果商祈要住进来,他定要尽快想办法挣到钱,把云九姬接出去。 白元修一走,云九姬看着商祈简直是纠结的很! 春桃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最讨厌商祈,现在对待商祈客气的不得了,简直奉为上宾。 云九姬看着谄媚过度的春桃,把她拉到一边,“春桃,你倒是对商祈客气的很。” 春桃笑道:“当然,商公子救了小姐宗族的性命,春桃当然要好生的伺候。” 云九姬道:“这么说春桃是大力支持商公子住进来?” 春桃点头,能为小姐丢了王爵的祈王,在她心目中就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这魄力,这牺牲,让她感动的稀里哗啦。 就是小姐立马选他作姑爷,她也是双手赞成。 云九姬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没好气的道:“好了,你小姐我的名声不保了,还支持!” 春桃讪笑。 阳先生看着天气已晚,商祈还赖在隐居不走,终于松了口让他今晚暂时住下来。 “师尊,商公子用膳了。”春桃脆生生的道。 商祈站起身,扶着阳先生往膳厅走去。 走进膳厅商祈洁癖犯了,此膳厅不过是一座挨着厨房的小房子,条件简陋餐具简单,整个膳厅散发着老旧气息,还好收拾的够干净,不至于太大影响。 云九哲早已在膳厅等了,见商祈过来了挤眉弄眼一笑。 阳先生瞟了他一眼,他乖乖的站直了身子,一脸正色。 待阳先生落坐,云九哲这才规矩坐下。 商祈满意一笑,看来云九哲规矩学的很好。 因隐居没有煮饭婆子,煮饭烧菜的事自然落到了云九姬与春桃俩个女子身上。 往日都是阳先生的老仆忠伯做饭,这几日云九姬与春桃来了,主动挑起了做菜的大梁。 话说忠伯的手艺着实差了点,亏得阳先生吃了这么多年,竟也习惯了。 其实云九姬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再加上一个不下厨房的一等小丫头,哪里会做什么菜,不过在研究阶段,但比忠伯做的还是好吃一丁点。 阳先生吃了忠伯几十年的菜,自然是愿意换换比忠伯略胜一筹的新口味。 简单的六菜一汤上齐了,云九姬笑了笑坐了下来。 阳先生道:“哟,今日多了二个菜,还特地备了酒,不错。” 云九姬笑着打开酒坛子,倒了小半碗酒道:“明日师父就要回老家了,徒儿特地买了一坛果子酒给师父饯行。” 阳先生抿了一口,满足的道:“不错,给商祈也倒上。” 云九姬给商祈倒了小半碗。 商祈饮了一口酒,眉头几不可闻的皱了一下,不得不说他饮惯了美酒佳酿,这的确不合他的口味。 没想到师伯学士鸿儒,竟如此贫困潦倒,比起他师父的体面,不得不说师伯给人的感觉就是山沟沟出来的贫苦老夫子。 一代大才低调成这个样子,用他师父的话说就四个字——自作自受。 不得不说,商祈很想接济他,奈何他眼下得装穷人。 “怎么样,小子,这酒如何?”阳先生打趣道。 商祈违心笑道:“好酒,不错。” 商祈那眉头微皱可没逃过云九姬的法眼。 她虽没喝过酒但也知道好歹,这酒是她清早购置的,怎会不知道果子酒的价格低廉,给商祈饮用着实寒碜了些。 想起了他以前在祈王府过着天上神仙似的日子,那通身的气派,云九姬不禁喑暗啧舌,心里冒出了一丝愧疚。 商祈只觉得嘴里甜腻腻的,赶紧夹了一块鱼肉换换口味,岂知一入口,顿时舌头要炸开了,天啊!这手艺,也太差了吧! “味道如何?这是九姬擅长的爆椒鳔鱼。”阳先生夹了块鱼肉放入嘴中问道。 虽说爱徒的手艺有待加强,但是比忠伯的手艺还是强上了一点点,娇滴滴的大小姐能短短几天,练成这样的手艺,已是不错了。 商祈强忍住从口里吐出来的冲动,艰难的咀嚼着,怪异的看了一眼阳先生,又看了一眼吃的津津有味的众人。 “尝尝这个。”春桃热情的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入他的碗中,“这个是小姐做的红烧肉。” 为了改善自己可怜的舌头,商祈连忙夹起红烧肉放入口中。 “呃……”放入口中,商祈才知道此红烧肉比那爆椒鳔鱼还要难吃,难吃的他眉头紧蹙,脸色像是中毒般难看。 阳先生见他这副德行,故意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入他的碗中,笑道:“小子,看来是太好吃了,师伯我再夹一块给你。” 云九姬掩嘴笑,她自己什么厨艺心里有数,看商祈那张憋红的脸,紧蹙的眉头就知道难吃,师父这是故意整他! 商祈斯文的用了几口饭,遗留那块孤零零的红烧肉躺在碗边上,挤出一丝笑意:“谢谢师伯,小子饱了,各位请慢用。” 阳先生道:“浪费,长者赐不可辞,把那块红烧肉吃了。” 商祈苦着脸,强忍着痛苦吃下了那块红烧肉。 阳先生并不打算放过他,吩咐云九姬又倒了一碗酒给商祈。 “小子,今日不醉不归!” “啊?”商祈恨不得马上逃离膳厅,隐居的饭不好吃,酒不好喝,师伯也不好糊弄,“是,小子遵命。” 云九姬又倒了一碗酒,商祈接过,把它想像成开水,闭着眼睛咕噜喝了下去。 酒过三旬,商祈终于撑不住吐了出来。 阳先生这才放过他。 吕一心疼的扶着自家主子下去休息了。 夜空星辰闪耀,一老一少坐在走廊下。 “徒儿,为师明天走了,有些话要交待。”阳先生拂了拂被春风吹乱的袍子,一脸和蔼。 云九姬乖巧应是。 “为师走了,你打算拿什么维持生活?你准备好了吗?” 云九姬道:“准备好了,师傅您放心的回祖籍,我定会养活自己和家人。” 阳先生对她的话还是很有信心的,这孩子聪敏,手底下有春桃和小满帮助他,只要她吃得了苦头,在帝都还是能生存下去。 只是想到商祈那小子丢了爵,怕是他没了高贵的身份,帝都的一些旧仇家会来报复。 而她一介弱女子若想安然呆在帝都,脱离那些居心不良的豺狼虎豹,最好的捷径就是入中宗学院。 “如果你留在帝都,为师建议你入中宗学院,不知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只要你入了中宗学院,那些官员学子不敢拿你怎么样,出了事,中宗学院会帮你兜着。” 这件事云九姬也考虑了很久。 “如果你不想入中宗学院,为师建议你远离帝都。” 说到远离帝都,云九姬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且不说他是土生土长的帝都临汾人,况她的家族在此地,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走,定要把父亲的名声挣回来,洗刷自己的冤屈。 元景帝虽未诛她九族,但是汉卢国不肯松口,咬定了她有不轨之心,故意御下不严害了郡主,一定要她把她九族贬为贱民才罢休。 并声称除非她找到其它的证据,不然要背锅一辈子,元景帝为息事宁人,则同意了汉卢国的要求。 她一定会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还云家九族一个公道。 阳先生顿了顿,又道:“商祈留在这里有利有弊,至少一大家子有个男子撑门面,他总归是因你丢的王爵,才沦为的庶人,不收留他也授人把柄。他已经有入无极阁的名额,重新回到朝廷执政是早晚的事,如果你想要翻案还需要他帮助一二。” 云九姬道:“师父的意思是收留他?” 阳先生叹了口气道:“商祈为人仗义,刚好他也没有地方去,如果你收留了他,两个人相扶持也是可行的。不过,最终是看你的决定。” 云九姬咬了咬牙,罢了,就留下商祈。 她的名声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她是南昌国人人口中的妖女,扫把星,是被陛下被贬为贱民的孤女。 就连她的亲族也恨她入骨,还有什么美誉可言? 现在她只想好好活着,好好的照顾弟弟,澄清自己的罪名,让自己的亲族能摆脱贱民,重新家族兴旺。 第四十六章 师生虐恋成正果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隐居众人早早的起来送别阳先生。 云九姬再次检查阳先生携带的物品,把它整齐的放在雇来的马车里面,泪水忍不住滴落。 师父要走她是万分不舍!但是师父执意要回祖籍,她也没有办法挽留,人到了年老思乡心切,想要回归故里乃人之常情。 见师父看过来,云九姬连忙把脸颊的泪水擦干,朝他甜甜一笑,以免师父看见伤感。 阳先生拍了拍商祈的肩膀道:“小子,师伯要走了,云九姬己同意你住在隐居,你是男子汉需要多多担待,要好好的照顾我的徒儿一家,知否?” 商祈正色道:“是,师伯放心,小子谨遵师伯的教诲。” 云九姬走过来道:“师父,东西已查看好了,徒儿祝师父一路顺风!师父恩重如山,请受徒儿叩拜。”说罢,她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这个时候,中宗学院的院长叩响了门环。 众人看过去,见他身后还跟了位五十多岁老妇人,那妇人皮肤白皙,衣着简单朴素却气质出众,从她的举手投足不难看出,是位有良好家教的夫人。 阳先生看见那夫人愣神,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师兄,你看我带谁来啦!”李院长走近,扯了扯阳先生的衣袖。 阳先生回过神,冲那个夫人局促一笑:“你…来了。” 那夫人看见阳先生,神色复杂颔首点头道:“你…要走了!” 阳先生道:“是啊!” 夫人笑了笑道:“怎么?连最后一次走也不通知我吗?真是个倔老头。” 阳先生苦笑。 李院长道:“商祈,云丫头我们都回避一下,先生要跟老朋友叙旧。” 一行人连忙回避。 春桃附在云九姬耳边问道:“那个那个夫人是谁?师尊神色挺复杂的。” “肯定是师父的故人,我也不认识。” 云九姬也很好奇,探头看着远处两道身影。 李院长倒是像云九姬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笑呵呵捋了捋胡须道:“丫头,那是你师伯一生的挚爱,因为你师父不敢打破禁忌,后来那个女人嫁给了别人,才过了三年他的丈夫便死了,成为了一个寡妇。” 看来这是一个十分凄苦的爱情故事,云九姬再看向师父与那位夫人,心里感概万干。 他的师父一生未娶妻,应该就是因这位夫人的缘故,看来他很爱这位夫人呐! 商祈笑道:“师父,你给徒儿详细讲讲师伯与张女官的故事,徒儿还一直以为师父跟张女官纠缠不休,才娄娄让师母耿耿于怀的,原来是徒儿误会了。” 李院长脸色一黑,剜了自家爱徒一眼,这小子! 李院长看向云九姬,和蔼笑道:“云丫头,你想不想听你师父过往?” 云九姬见李院长如此和蔼可亲,受宠若惊的点点头。 他与李院长并不相识,怎么李院长如此亲切的称呼他为云丫头?看来师父跟李院长提起过她。 李院长道:“张女官是师兄收的女徒弟,当年师兄还是一个翩翩美男子,而张女官十四五岁如花似玉的年纪,日久生情她对你师父产生了好感,天天嚷嚷着要嫁给他。” 说到一半,李院长长叹了一囗气,看着远处沉默不语。 商祈道:“师父,后来呢?” 云九姬附和,李院长就像挠痒痒挠到一半,真是吊人胃口! 李院长看着几位小辈,那极度渴望知道真相的眼神,不由咳嗽两声道:“ 你师父也喜欢她,但是师生恋有违人伦,就忍痛拒绝了张女官,张女官大受情伤,一时气急嫁给了别人,哪知婚后三年她丈夫便死了,她未给死去的丈夫生下一儿半女本可以再嫁,她却守寡到现在,原因就是见你师父未娶,她从未放下过你师父!而你师父情愿为她甘心打光棍一辈子,也不肯捅破这层窗户纸!” 云九姬没想到张女官是师父的女徒儿,说起来师父娶徒弟有违人伦之事,在南昌国没有这样的先例,难怪师父会拒绝他。 李院长画风一转道:“我今日来的目地,就是要劝你师父带张女官回祖籍,携手度过人生最后的岁月。” 云九姬看着远处两道身影,人生有几个几十年?她也希望张女官能够陪伴师父,只是不知道他们会如何选择! 商祈道:“没想到师伯是这样痴情,我倒是希望张女官和师伯不要再彼此错过了。” 云九姬附和。 李院长道:“张女官我己劝了她,她也愿意跟你师父走,只是不知道你师父能不能跨出这道坎!” 云九姬手紧紧地攥住拳头,紧张的看着那两道身影。希望他们能弥补几十年前的遗憾。 终于,师父冲他们招了招手。 他们齐齐走了过去。 阳先生道:“好啦,时间不早了,我们要走了,你们保重!” 张女官冲李院长施礼道:“承蒙李院长多年照顾,我自从病了一场辞了官职,一直是院长费心,大恩不言谢,我与阳许仙此去遥遥无期,保重!” 云九姬喜上眉梢,师父终于释怀了! 李院长笑呵呵道:“嫂嫂客气了,你是师兄所爱之人,师弟照拂是应该的。” 听到“嫂嫂”二字,张女官脸上有一丝绯红,看向阳先生。 阳先生坦然一笑,指了指云九姬介绍道:“玉影,这是云九姬,我的关门弟子。” 张女官慈爱的颔首,上下打量着云九姬。 云九姬乖巧的施大礼道:“徒儿见过师母!” 张女官显然十分喜欢她的言词,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她从发髻上拔下一支玉朁子,拍了拍她的手道:“好孩子,这是给你的见面礼,你要好好学习,莫辜负了你师父对你的期望。” 云九姬重重的点头。 终于,师父的马车离开了帝都。 云九姬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倚在春桃的肩膀哭泣。 她何其有幸得师父这样的相待,但愿师父与师母能够平平安安享受晚年。 李院长已经回到了中宗学院。 商祈也跟着去中宗学院学习了。 看着师父空荡荡的房间,想起师父与她的点点滴滴,云九姬久久不能回神。 下午,一个令云九姬意想不到的人来访。 李诗诗看着条件简陋的隐居,同情道:“真是难为云小姐了,如今住在这里习不习惯?" 云九姬道:“习惯,毕竟凭我贱民的身份能够有遮风挡雨之处,己是感恩戴德了!” 李诗诗抿了一口茶道:“今日我唐突前来,是有事找小姐。” 云九姬道:“不知李小姐找我有何事?” 她与李师师并不熟识,就见了两次面,而且都是托表哥白元修的福,除此之外也没别的交情。 商祈曾谈论过李诗诗对表哥一见钟情,莫不是为了表哥的事情而来?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没有错。 半晌,李诗诗忸怩道:“失礼了,此番…我是为了你表哥而来。” 说完这句,李诗诗羞涩的垂下头。 云九姬耐心的等待着她的下文。 李诗诗脸色通红,轻咬贝齿,支支吾吾道:“其实,我是很中意你…表哥不想失去他,只是…我父亲暂时对你表哥有看法,云小姐,我知道你和你表哥关系亲密,希望你…从中调和一二…” 说完,她清秀的脸己涨的通红。 云九姬倒是佩服她的勇气,闺阁中的典范能够放下脸面,主动挽回自己喜欢的男子实属是难得,虽有些失礼,但是她很喜欢这样的失礼。 这证明他的表哥很有魅力,证明与白家的联姻还是有一点希望的。 “这是自然,既然李小姐有此心意,我这个做表妹大力支持,真是为表哥感到高兴,能得优秀的李小姐另眼青睐,我会跟表哥委婉提起此事。” 李诗诗见云九姬这么配合,不免对挽回白元修又多了丝底气。 看着老旧的房间,李诗诗道:“云小姐受苦了,可需要什么帮助?” “不用了,谢谢李小姐的美意,我现在还能应付。” 云九姬的确很困难,但是他不想让李诗诗看扁。 君子之交淡如水,如今李诗诗与表哥能不能成还是未知数,她也不想欠她的人情。 李诗诗对于他的应对十分满意,暗赞她到了如今艰难的处境,能够不卑不亢倒是一种难得的气节。 眼看着时辰已经不早了,快要用晚膳了,云九姬道:“李小姐在隐居用完晚膳再走吧,难得来一趟。” 李诗诗客套拒绝。 来者是客,云九姬挽留。 李诗诗也想跟云九姬亲近,好让云九姬对她的印象好些,能够在背后游说争取劝服白元修。 再三权衡思量,答应留下来用晚膳。 “春桃,快去准备食材,李小姐在我们隐居用膳。”说罢,他又看了李小姐一眼,“李小姐请莫嫌弃隐居的粗茶淡饭。” 李诗诗掩嘴笑道:“云小姐客气了。” 正聊着天,门外传来叩门声,小满前去开门,原来是商祈回来了。 李诗诗看见商祈,暗忖这么晚了,他怎么来此? 商祈走进厅堂,拂了拂衣袖,“李小姐,今日怎会来隐居,真是蓬荜生辉!” 李诗诗虽是震惊,却也还算是镇定,笑了笑道:“商公子,幸会!” 商祈跟她打了个招呼,熟络的往屋里走去。 云九姬看出李诗诗的疑惑,解释道:“商公子,如今住在这里,不要误会,他被贬爵无处可归。” 李诗诗听后心神一震:商祈居然住在此处。 想通了商祈丢了爵位无家可归,云九姬也是借住在她师父寒舍,李诗诗唏嘘不己。 沦落到这一步,人总归要活下去,商祈屈尊住在这里倒也不足为奇,她只淡淡笑了笑,不再发问。 第四十七章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春桃在厨房洗着菜。 云九姬与李诗诗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商祈从房间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裳往厨房走去。 春桃见商祈走进厨房,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问道:“商公子,您是饿了吧?饭马上好,婢子这就去烧菜。” 商祈听到她烧菜就心里膈应,她们主仆俩什么手艺他最清楚,他可不想委屈自己的舌头。 他挥了挥手道:“春桃,你起来,让吕一来切菜,我亲自来烧菜。” “啊?”春桃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刚刚商公子说什么?” 商祈道:“起开,让我来烧菜。” 春桃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想他堂堂祈王,素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他会做饭? 春桃怀疑他烧的菜会毒死她! 见春桃怀疑的目光,商祈拿起勺子冷冷的挥了挥,“还忤在这里做什么?去洗锅!” 春桃犹豫的走到灶台边,很不放心的瞄着商祈。 加了把柴,春桃侧过头见吕一麻利的洗好菜,切好菜,不由啧舌,吕一侍卫真是利索。 商祈熟练的倒油,爆炒,放佐料,一盘菜炒下来如行云流水,一时间,厨房传来浓郁的菜香味。 这卖相着实不错,春桃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不消一会,四菜一汤已做好。 看着菜肴散发着香气,春桃不由啧舌,真没想到商祈这样强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端上去,记住不要乱说话,等下让李小姐知道了不好。”商祈净手毕,仔细的擦拭干净水渍,看了眼春桃嘱咐道。 春桃用力点头。 云九姬请李诗诗来到膳厅,众人落座,她笑道:“李小姐莫嫌弃,隐居条件简陋,菜肴比不得丞相府。” 李诗诗乃帝都闺阁榜样,以知进退,礼数周全闻名南昌国,知晓云九姬落魄的难处,笑道:“感谢云小姐盛情,我怎会嫌弃小姐的热忱之心,托小姐的福天天在丞相府用膳,正好想换换新口味了。” 看着菜肴色香诱人,云九姬不由暗叹,春桃今日真是超常发挥,没给隐居丢脸! 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云九姬竖起拇指赞道:“春桃,今日的菜做不错,总算没让李小姐看笑话。” 春桃淡笑看向商祈。 商祈也夹起一块鱼肉,神色漠然放入口中,缓缓的咀嚼着。 李小姐尝了一口菜,由衷的赞道:“手艺真不错,怎会让我看笑话?云小姐太客气了。” 云九哲埋着头连吃了三碗饭,大呼美味又添一碗饭。 云九姬有一丝愧疚,这些天弟弟只吃两碗饭就不盛饭了,看来是自己的手艺太差了,还得好好磨砺手艺,让自家弟弟天天能吃饱饭。 送别了李诗诗,云九姬回到房间,春桃己端来热水给她洗澡,“小姐,你知道吗?今日的菜不是我做的,是商公子做的。” 云九姬擦拭身子的手一颤,惊诧道:“什么,是他做的菜?” 春桃道:“是啊。” 想到商祈平日里倨傲的神色,再想像着他拿着锅铲在简陋的厨房炒菜,云九姬惊呆了下巴,真是不敢相信! 春桃掩嘴笑道:“婢子也吓了一跳,堂堂祈王,不,现在是商公子,他竟然会烧菜,还烧的这么好吃!让婢子自愧不如。” 云九姬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她真希望他能再接再厉,明天继续承包起厨子的重任,她的弟弟可是瘦了一圈…… 第二天一早,云九姬见衣着整齐的商祈准备去中宗学院上课,主动打了个招呼,“商公子,去学院啊?” 商祈淡漠的点头往外走。 云九姬笑道:“昨日你烧的菜太香了,真没想到商公子不仅是天才,还烧的一手好菜,公子的菜比皇宫的御厨也不差呐。” 马屁拍的呱呱响,商祈瞟了她一眼,等待着她的下文。 云九姬道:“商公子,慢走。” 商祈奇怪的盯着她,这丫头该不会想骗他做免费的厨子,要不是她跟春桃做的饭太难吃,他至于自己动手吗? 别说,云九姬真有这样的想法,谁叫她与春桃烧的菜实在是不拿手,唉,想法是美好的,怕是难成真呐! 商祈睨了她一眼,倨傲的走远,云九姬走进房间与春桃绣起了花。 春桃拈起绣线道:“小姐,你真要做生意?可是官家女子没有人抛头露面做生意,您能行吗?” 云九姬自嘲一笑,她现在只是落魄的贱民,哪里还算什么官家小姐?那只是以前的称呼罢了…… “活着才重要,师父留下的银子不多了,我们再不想办法挣钱,剩银子最多能撑一个月了。” 云九姬快速的穿针引线,在雪白的绢帕上绣着娇艳的海棠花。 “算一算,一张绢帕才卖十钱,我们就是天天不睡觉也养不起一大家子。”抚了抚绢帕上的皱褶,云九姬麻利的又绣好了一片绿叶。 春桃叹了口气,小姐说对,再挣不到银子怕是捱不过一个月,现在帝都的肉价上涨,蔬菜也在涨价,二三月份根本没出什么时令菜,北角菜地只剩下一些包心菜和菠菜,能撑到几时! “小姐,实在困难婢子去别的府上去做丫头,又能挣钱帮小姐,小姐也能省口吃的。” 世道如此艰苦,她不想连累小姐,春桃心里过意不去。 云九姬安慰道:“好了,说这话就见外了,你也帮了我不少,我感谢你不离不弃还来不及!不要乱想,好好的呆在隐居,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春桃也舍不得离开小姐,想当年要不是云将军把她从人牙子手中买回来,她已在青楼做下贱的妓子了,再说小姐与她一块长大,对她情同姐妹,她如何能舍得小姐。 “我们把手上这批绣品绣好了之后,把它全卖了,我另有准备。”云九姬比对了样图,“下午你去东市上卖绣品,我去打探近日时兴的首饰。” 春桃应是。 下午,春桃忙着卖手帕。 而云九姬则换上了男子的衣着,赶往东市的几家首饰铺。 语厅金铺。 云九姬走进金铺,她要打听帝都小姐夫人最受欢迎的首饰,好回去研究款式。 店家娘子见她衣着简朴,冷淡的道:“这位小公子,可看中了什么?挑几样给喜欢的小娘子送去。” 云九姬道:“娘子,现在哪些首饰卖的最好,烦请引荐一下。” 店家娘子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见她开口要看最时兴首饰,猜测她可能是个有钱低调的主,笑呵呵道:“来,小公子请来这边,奴家就给小公子引荐一番。” 云九姬自然看见了店家娘子的眼神,真是市侩啊!要是知道她什么也买不起,还让她费口舌介绍,估计会恨她入骨! 既然来打探的,她也顾不了脸面了,跟在店家娘子身后听着她侃侃而谈。 “这是南田和玉,蜀门工艺而制的手镯,做工精细,难得的好卖又不贵。” “缧丝丹珠抹额,女子戴在额间,更显娇艳欲滴。” …… 最后她指了指一支飞天赤月步摇,谄媚道:“这支步摇做工上乘,戴在头上行走间环佩作响,花色美伦美奂,乃帝都女子的最爱,小公子可瞧上了哪款?” 云九姬把这些样式记在心里,笑道:“不好意思,我哪一款都没看上。” 店家娘子脸色既时不好了,冷漠道:“公子无心买,害奴家好一通口舌,选一样就当给奴家……” 云九姬悻悻一笑,快步走出了首饰铺。 又找了几家首饰铺子,云九姬均受了几家店家的白眼。 见目地达到,云九姬也不介意受白眼委屈了,这才与春桃回到府中。 此时天已黑透了。 云九哲倚在门口看着巷子口。 直到看见云九姬与春桃回来,担心的道:“姐姐,怎么才回来。” 云九姬摸了摸他的头回了几句,几人进屋。 商祈站在厅堂,看见云九姬一身男子装扮,累的满头大汗,心里生气,一介女子天黑了没有马车,还在外面晃荡什么? 淡淡的看了云九姬一眼,他道:“这么晚才回来天都黑透了,云小姐真是胆大包天!不怕歹人?” 这是关心她吗?云九姬淡淡一笑道:“没事,我还有春桃做伴。” 商祈冷哼。 “好饿,春桃我们去做饭。”云九姬捅了捅春桃,她真希望商祈能做好饭,她也好休息一下,她的脚都跑断了。 商祈一声不吭,走进房间。 看这情形就知道商祈没有做饭,想指望小满做饭,更是指望不上! 拖着沉重的步伐,云九姬与春桃往厨房走。 “唉,商公子怎么今晚不做晚膳了?走的腿都断了,要是能吃到商公子的美味该多好。”春桃择着菜,幻想能吃到商祈做的菜。 东市离隐居有二十里地,她们为了省钱步行去再步行回,真是累的够呛。 回到家里就想躺在床上休息,哪里还想动。 云九姬叹气道:“唉,忍着吧,等到我们有银子了,就请一个厨娘烧饭,商公子什么人物哪里会天天下厨。” 这话倒是真的,云九姬可没敢奢望商祈能够挑起厨子的大任,能吃到他一餐饭,已是感恩戴德了,想像是美好的,现实却是啪啪打脸。 待云九姬与春桃做好饭已很晚了,商祈坐下来,冷着脸子,像人欠了他百八十万。 云九姬看着他身上散发着冷冽气场,道:“商公子,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商祈举起箸,夹了一块青菜放入口中,皱眉道:“我能有什么事?” 第四十八章 刻入骨髓的愧疚 云九姬见他皱眉,知他心情不好,也不再发问,只埋头用着膳。 云九哲吃了几口饭道:“姐姐…这个菜不好吃,没有春桃姐姐昨晚烧的好吃!” 春桃尴尬一笑。 云九姬感概这小子的嘴越发刁钻了。 越提到菜难吃,商祈越是吃不下,随便挑挑捡捡凑合吃了几口,放下碗站起身准备走。 云九姬见他浑身上下不对劲,忙喊住了他,“商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商祈回过头见到云九姬那张清瘦的脸,想责备他几句,又咽了回去。 见他欲言又止,她道:“商公子,为何这般忸怩?” 听到忸怩二字,他冷笑嘲讽:“云九姬,本公子丢了王爵护你,你可不可以珍惜生命?大晚上的出去乱窜,你知道你得罪了多少人吗?真是不要命!”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生气,云九姬有一丝羞愧,他说的虽有道理,但她也是没办法,隐居处处需要花银子,东市又远,一来一回就很晚了。 眼下苦日子才刚刚开始,不努力挣钱未来会更加的艰难。 “商公子,我明白你的意思,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以后我会尽量早一点回来。”云九姬顿了顿,“只是我们需要生存,为了维持日常花销,我不得不出去挣钱。” 商祈自然知道条件困难,但是他不想看着她这么拼命。 可是要他突然拿出一大笔银子出来,万万行不通,以云九姬的性格,定会把他赶出去。 “你挣银子我不反对,但是我希望你天黑之前能够回家,外面人心险恶,你一介女流之辈身边又没有侍卫保护,万一出了事得不偿失。” 云九姬听了商祈的话很是感动,看来花孔雀还是蛮关心她的。 说完这几句,商祈带着吕一走了出去,云九姬看着它的背影,心里觉得暖融融的。 路上,吕一道:“主子,既然你担心,要不然帮帮她吧!” 商祈抬手阻止,“不用,如果他连自己都养不活,岂不辜负了师伯对她的期望!” 吕一感概,主子明明这么关心他,却偏偏让他吃苦,真是用心良苦! 第二天一早,商祈早早的起来做完早点,在院子里面练习武功。 云九姬看着院子里那抹挺拔的身姿,汗水从他的额头脸颊而下,充满了男子的魅惑,不得不说换上了普通衣着的商祈,仍然是俊美的人神共愤! 云九哲见他在练功,也嚷嚷着要跟他学习,站在他的身后东施效颦。 商祈倒是有耐心,看到他错误的姿势,忙纠正过来。 看着院子一高一矮的两抹身影,云九姬感觉到分外的和谐,不禁嘴角上扬。 走进膳厅,见灶上煨着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碗中盛着煮熟的荠菜花鸡蛋,还有几张烙饼散发着浓郁的焦香味,一碟子萝卜脆丝色泽诱人,云九姬胃口上涌。 “春桃,手艺进步了!” 春桃舀出小米粥,盛好放在桌上,“哪里,根本不是我做的,是商公子做的。” 云九姬惊喜,对商祈好感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说曹操曹操就到,商祈跟云九哲等人来膳厅用早点。 云九姬看着商祈格外顺眼,嘴角上扬夸赞道:“商公子真是辛苦了,托福又能品尝您的手艺!”请罢,殷勤的帮他摆好椅子,请他上座。 商祈看着她眼角眉梢透着崇敬,心头升起一抹自豪。 “以后就辛苦了,屈尊让我们改善食欲!”见他落座,云九姬拿起汤勺舀了一碗粥,谄媚一笑递给他。 商祈吃了两口反应过来,这丫头完全是拍马屁嘛!难不成想要天天让他沦为免费的厨子?这可不成! 商祈放下碗正色道:“还不是你们做的饭太难吃了,从今天开始,我教你们烧菜,把膳食弄得美味一点,让我的舌头少遭一点罪!” 春桃倒是很乐意跟商祈学厨艺,忙应承会好好学。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云九姬对于他的建议,也是持肯定的态度。 她可不敢指望他天天能够洗手做羹汤,毕竟自己又不是他的娘子,想到此处,云九姬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云九姬,你想到哪里去了!真是荒唐! 几人吃完早点,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商祈今天没有去中宗学院上课,留在隐居看书。 云九姬凭着记忆画出昨天看到的首饰,坐在那里冥思苦想新样式,春桃帮他研着墨。 商祈走进来,见她画着首饰,揶揄道:“哦,这是做甚?难不成云小姐要做画师了?” 云九姬勾勒出朁尾的几颗宝石道:“正是,我想设计时兴的首饰,赚一笔钱财做生意的头本。” 商祈从一摞图纸上抽出一张图纸,仔细的看着上面的样式。 “这倒是帝都时兴的样式,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要设计首饰?” 云九姬叹了口气:“凭我们辛苦绣的绣品拿到东市去卖,根本换不来几个钱,我就想着设计新款首饰,换一些银子,到时候有银子了,再做别的买卖。” 对于她的想法,商祈倒是持肯定态度,如果连生存能力都没有,凭什么让两位师尊刮目相看? 询问了几句,商祈走了出去。 突然,隐居的大门被叩的震天响。 小满打开门,见是许久不见的云二爷,心里百感交集。 云二爷直接了当的道:“云九姬可在家?″ 小满不知道云二爷找小姐有何事?颇有些踌躇。 云二爷不耐烦的看了小满一眼,探着头往里面看着。 看见房舍简陋,他的眸子不免黯淡下来,“快去叫你小姐来,我有急事!” 小满忐忑的看着他,思索的片刻去传话。 无事不登三宝殿,听到大叔父找她,云九姬就知道没好事。 她走到门口,客气请他进屋坐。 云二爷冷哼一声,疏远道:“不必,我说了就走。” 云九姬询问:“不知有何要事?” 云二爷道:“云九姬,你知道云家是受了你的连累才沦落到如此地步,现在老四病重,我来这里是想问你要些银子救急。” 三叔病重!云九姬不敢置信,三叔一向身体健壮,怎么会突然病重? 现在他们也是生活困难,但是想到三叔病重,云九姬丝毫不推脱,应承道:“我倒是还有一些银子,只是不多,我就去取来。” 春桃听见小姐要去取银子,兴冲冲的跟他身后。 房间里,她扯了扯云九姬的衣服,一脸不情愿。 “小姐!我们这个月都撑不过了,且不知四老爷病重是真是假,银子你就要给二老爷拿走,到时候我们真的要啃树皮了。” 云九姬从柜中取出银子道:“毕竟云家因我贬为贱民,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受苦而置之不理,银子没了可以再挣,我们再省省!” 看着一袋碎银子拿去了九成,春桃有些不舍。 商祈站在窗户边上探着头,看到云二爷站在门口神色沉重,吩咐吕一去瞧一瞧发生了什么事。 吕一走到小满旁边,询问了个大概回去复命。 原来是来问银子了,商祈眉头紧蹙,隐居现在也困难的很,云二爷还跑到这里来问银子,他的侄女一介女流,哪里来的银子,真是不要脸! 透过窗户看见云九姬把银子交给云二爷,云二爷丝毫不客气,冷漠甩袖就走。 待云九姬回厅堂,商祈走进来。 “你是不是把银子都给他了?你有没有打听清楚,你的三叔是不是真的病了?” 云九姬摇头。 商祈道:“你就不怕他们骗你的吗?现在你自身难保,把银子全部给他们,难道自己要去吃土?” 说实话,商祈对云家那家子,真的没有好感!云家几位爷历来就不思进取,到了如今的地步还是没一点进步。 云九姬苦笑,“我才不管要银子做什么,这是我欠云家的。” 商祈蹙眉,这傻丫头,“银子是你师父留给你的,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你可以去打听一下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倒也是没什么,倒是全了你对他的亏欠,如果是假的,你要引以为鉴。” 说完商祈走到自己的房间。 云九姬对商祈的话不置可否。 不过,去探视一下倒是可行,如果他病的很严重,她还要想办法再去救济。 于是云九姬跟春桃,往寒窑方向走。 鬼鬼祟祟潜进寒窑,云九姬并没看见四叔,只看见一家子妇孺愁眉苦脸,在缝补着破烂的衣服,她不禁心如刀绞。 蹲在暗处良久,云九姬发现二叔跟三叔扛着一担柴回来,看三叔并无异样,心里这口气才舒出来,只要人没事就好。 回来的路上,云九姬感觉肩上有千斤重。 如今她的宗亲过到这般苦日子,真是惨啊!让她如何心安。 春桃喃喃道:“二老爷也真是的,明明四老爷没生病偏偏要欺骗小姐,亏得小姐还这样体谅他们。” 看着春桃抱打不平的神色,云九姬道:“好了春桃,你想想几位叔父肩不能杠手不能提,我的几位堂兄弟们又是文弱书生,一下子哪里能养活一大家子人,我倒是庆幸大叔父是骗我的,至少三叔父没病重,寒窑的日子也能好过些,我也能安心些。” 春桃感概,小姐对宗亲九族真是刻入骨髓的愧疚,但是,真不是她的错。 回到隐居,商祈道:“云小姐,我没猜错吧,你的同情心泛滥,接下来本公子要跟你一块啃树皮了,记住,你养我,就算啃树皮本公子也要最嫩的!” 第四十九章 挣到银子了 云九姬白了他一眼,这只花孔雀真是毒舌啊! “我就是愿意上当受骗,你放心,保管吃草的时候赏你最嫩的草尖!啃树皮的时候也留给你最嫩的皮芯!可好?” 商祈瞅了她一眼,见她微挑美眸,哑然失笑! 唉,这傻丫头! 他摇头啧舌往屋里走,没办法,这个丫头爱倒贴就让她倒贴好了,谁叫她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云九姬走上前拦住他道:“先别走,我还有事跟你商量。” 商祈‘哦’了一声看向她。 “如今隐居日子过着捉襟见肘,我手上没银子了,为了我们能够生存下去,希望商公子能够帮助一二。” 商祈微微颔首,示意他说下去,毕竟自己也是隐居的一份子。 云九姬道:“最近这几天我要忙着挣银子,就劳烦商公子照顾一下云九哲,顺便照顾下他的膳食。” 商祈:“……” 蹬鼻子上脸了!原来是要他当免费的厨子,这丫头! 商祈抬脚就走。 云九姬见他不买帐,拉着他的衣襟指了指外面的院子,“你瞧瞧菜地还剩几棵菜?商公子就辛苦几天,等我谈妥了,拿了一笔银子之后,生活就能轻松一点了。” 商祈看着他殷切的眼神,不忍拒绝却又不想那么干脆答应。 云九姬摊了摊手,诉苦道:“你不帮我真不行啊,现在真没银子了。” 商祈叹了口气,真没办法,谁叫他中这个丫头的毒已深! “说好了,就几天!到时候老老实实的给我滚回来做饭,莫想把我变成免费的厨子!”商祈倨傲的看着她训斥,“也只有你这么大方,自己都穷的揭不开锅了,还要把银子送给几位叔父,他们好手好脚不会自己挣?” 云九姬嘿嘿一笑,只要他同意了,让他骂几句就骂几句呗,反正骂几句又不会死人。 于是乎,云九姬这两天忙着设计首饰的款式,商祈则忙着烧菜做饭,捎带着云九哲也跟着洗菜涮锅,几人分工分明,其乐融融。 终于首饰图样设计好了。 大清早,云九姬换上男装带上春桃,赶往帝都的首饰铺换些银子。 率先走进一家低廉的小金铺,云九姬拿出一张设计图样递给金店的老板观看。 此小金铺的首饰价位比较低端,老板见她设计的首饰样式别致,用料简单但胜在轻盈,款式新颖,在经典的基础上又加上了一丝俏皮,心里满意啧啧称好。 在商言商,老板虽然对这些设计很满意,却不能表现出来,让这个寒酸的少年知晓怕是不好压价了。 他放下图样道:“这位小老弟,你设计的款式一般,但胜在轻盈,造型还算各格,这些设计图样卖给我想要换个什么价钱?” 云九姬伸出五根手指头。 老板道:“五个铜板?” 云九姬摇头。 老板道:“五十个铜板?” 云九姬还是不吭声。 老板道:“难不成要五百个铜板?” 云九姬点点头。 老板眉头微皱,把图样归还给她,“小老弟真是狮子大开囗,哪有这样的价钱?你设计的样式,又不是顶好的。” 云九姬收回图样,一脸从容不迫,这些天她一直在外面看款式,打听首饰设计画师的行情市价,自然知道她设计的东西值什么价,这位卢老板是想白捡大便宜! “既然老板看不中,那我们也无需再谈。”云九姬淡笑,折好图样放入袋中,“如此,我只能去找别家去谈了。” 老板见她要迈出了大门,连忙喊住她道:“小老弟莫走,有话好好商量。” 云九姬嘴角上扬回过头,做老板的果然都是老奸巨滑!幸好她打听清楚了,不然被他唬了。 “小生设计这些样式也不容易,不过是讨口饭吃罢了,得不到想要的价钱自然不会卖的,世道艰难,希望老板能够给个诚实价。” 老板听她说的这么强硬,松口道:“既然小老弟说都说到这个份上来了,就按你说的价收了你的设计图样。” 感受自己手上沉甸甸的五百个铜钱,云九姬高兴雀跃,这是她挣到的第一笔银子,虽然少了点但是这是好的开端,她已准备了好几种样式,针对不同的档次的金铺做了设计,希望能谈个好价钱。 春桃宝贝似的拍了拍画袋,这可是小姐费心设计的首饰图样,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又走进一家豪华的金玉楼,云九姬拿出她精心制作了几天几夜的图样,对掌柜的道:“劳烦,我要见你们老板,我是首饰设计画师!” 掌柜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是个瘦弱的小少年带着一个小丫头背着一袋图纸,俩人衣着朴素,不禁神色犹疑。 云九姬拿出一张图样,摊开给他看了一个边角。 掌柜看到精美的设计,不由得暗暗赞叹这位小少年真是手艺好,画的简直是栩栩如生,只看见冰山一角就觉得首饰造型不凡,贵气逼人! 于是掌柜的忙赶去找老板来洽谈! 金玉楼的欧阳老板五十多岁,看了一张图样,见首饰图样设计雍容大气,花纹简约不失大气,寓意深远,不由得连连点头赞道:“小兄弟的设计的不错!” 云九姬客气道:“老板谬赞了。” 欧阳复姓家族是帝都大有名气的皇商,也就是当初上云府要跟云九姬提亲的那个欧阳家族。 他们家族的生意遍布整个南昌国,家族商人自然见多识广,所以生意才做的那么大,对能培养人才欧阳家族一向不吝啬,见云九姬小小年纪有此艺技,自然愿意抛橄榄枝。 叫掌柜的奉上茶,欧阳老板客气道:“不知这位小兄弟是想卖这个设计,还是愿意在我金玉楼做长期的首饰设计?” 云九姬摇头道:“我只是来卖这一批设计的,不知道老板能给出什么价钱。" 欧阳老板抿了一口茶,看着眼前小少年眉清目秀,观其相可看出此少年聪慧。 在帝都,但凡大金楼首饰铺都会聘请设计首饰的人才,保证金楼首饰时兴不落俗套,他觉得这个少年是个可造之才,费心教导将来可成大器。 欧阳老板挽留道:“要不然小兄弟就留在金玉楼长期设计,每个月我会给你一些银子作为报酬的。” 云九姬志不在此,施礼道:“感谢老板抬爱,我只想自由设计图样,并不打算长期待在金玉楼。” 欧阳老板惊?,南昌国多少人首饰设计画师想要留在欧阳家族的金玉楼一展抱负,这么好的机会他竟然不要? 云九姬笑道:“小生年纪还小,只想拿设计换些银钱,世道艰难糊口不易,小生要修学,另外也有别的安排。” “原来如此。”欧阳老板颔首,好男儿志在四方,他也不好强行挽留。 “小兄弟想要什么价钱?且说一说。”欧阳老板淡笑。 云九姬指着几张图纸,“既然老板问价了,小生也就不客气了,小生想要这三副设计换五十两银子。” 欧阳老板只看了一副,并没有看到其它两副,不禁有一些踌躇。 五十两银子虽不多,却也是初有成就设计画师的酬金了,奈何设计画师有一个规定:买设计图样为了保护设计画师心血不被人窃用,只能看一副或半副估价,买定离手概不负责。 看来这个小子很是自信! “这样吧,我给你四十两银子,以后你有什么新的设计可以到我这里来。” 有了欧阳老板一句话,云九姬自是万分高兴,毕竟自己不是名师,能够卖到这么高价钱应该满足了。 又跑了几家金铺,云九姬卖完了这一批设计图样,换的银子不多但也不算少,省着点用足够他们花销几个月了。 想要在帝都筹够生意本钱,这些银子是远远不够的,只能继续努力。 如果她的设计做出成品能够大受欢迎的话,未尝不会大火一把,届时她设计的图样报酬自然会水涨船高。 商祈看着这几天忙的跟陀螺似的云九姬,走过来调侃道:“云小姐真是愈发忙碌了,想一想本公子做免费奶妈,烧火厨子也好几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姐才能让我光荣的告老还乡?君子远庖厨,小姐真是用本公子用上瘾了!” 云九姬嘿嘿一笑:“春桃,去我房间把买给商公子的礼物拿来。” 春桃拿来一个小木匣子。 “来,这个是我买给你的礼物,感谢你对云家的救命之恩,这些天辛苦你了!”云九姬从匣子中拿出一条精美白绸发带递给商祈。 商祈看着发带发呆,这是讨好他,还是她喜欢他? 春桃笑道:“商公子你不知道,小姐为了这条发带跑了好几条街。” 云九姬扯了扯春桃的衣服,斥责道:“多嘴!” 商祈看着这条发带,再看云九姬一眼,心里如蜜一样甜,咳嗽了两声把发带递给她道:“云小姐有心了,就顺便帮我系上吧。” 云九姬瞥了他一眼,真是得寸进尺,买了发带还要亲自给他系上,真是让人脸红啊! 要不是见他丢了爵,浑身上下没一件像样的物件心里愧疚,刚好她也挣了银子想表达她的感激之情,她才不会费心跑遍几条街! “怎么不愿意吗?”商祈明知故问,心里却莫名期待。 “商公子,我笨手拙脚怕把公子头发弄乱了!”看了眼春桃,“春桃你去帮公子系上。” 春桃搔了搔头,一拍脑门道:“呀!我忘记了,灶上烧的水开了,我赶紧去舀出来,你们慢慢聊。” 见春桃比兔子跑的还快,云九姬暗骂他不仗义。 商祈含笑看着她。 云九姬尴尬道:“我去帮你叫吕一来,我真的不会梳头,我的头发一直是春桃打理的!” 说罢,云九姬像逃瘟神一样,拔腿就跑。 商祈扯着嗓子喊道:“别走啊!我不嫌弃你笨手笨脚!” 第五十章 云九姬被仇人捉住 看着落荒而逃的云九姬,商祈宝贝似的抚摸着发带。 吕一走进房间,看见自家主子拿着一条发带坐在窗户下笑的春心荡漾,他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暗忖主子这是怎么了? “主子,这是上个月的账本给您过目一下。”吕一站在那良久见主子没有反映,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商祈的笑容。 商祈收起发带道:“既然我现在的身份是落魄的庶人,这些事情就全权交给张大总管,你全权配合他。” 吕一道:“可是…” 商祈摆手,“不要再多说了,你牢牢记住,我现在是以身无分文的庶人身份待在隐居,如果云九姬知道我名下还有这么多产业,她断然不会收留我!” 吕一叹气,说来说去主子还是为了能赖在云小姐旁边,甘愿跟她一同吃苦。 想起主子刚才收起的精美的发带,花纹简朴不失大气,吕一道:“公子,那条发带要小人帮你系起来吗?” 商祈不耐烦,“不用,你出去。” 吕一郁闷的走了出去,腹诽:真是怪异!主子明明说过要穿上最普通的旧衣服卖惨,什么时候又买了一条新发带?他记得他没有帮他采购过这样的发带! 商祈走到镜子边,细心的把发带束在髻上,高兴的往厨房走去。 这时云九姬正在厨房里切着菜,春桃忙着烧火。 商祈走到云九姬旁边,看到菜切的不太美观,笑道:“这个菜不是这样切的,看你的手跟脚似的,来,我来教你。” 云九姬抬头看见他髻上束着她买的发带,再配上这厮魅惑温柔的笑,简直是帅呆了! 她突兀的腾出一个位置,商祈接过她手上的菜刀,娴熟的把菜切的均匀美观。 看着他娴熟的刀法,云九姬艳羡的盯着他。 感受到她的视线,他微笑的招了招手,“过来,按我切菜的手法试试。” 云九姬接过菜刀,商祈站在她的背后指挥。 看着云九姬墨黑的头发如瀑布倾泻而下,就系了几根简单的发带,淡淡的幽香从她的身上弥漫,商祈顿时心神摇曳。 再联想到自己头上的发带,他脸色微红,如喝醉了美酒,醉倒在美人乡! “你看如何?”云九姬回过头,拈起一块切好的菜询问,见商祈盯着自己脸色微红,“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这么红!” 商祈摇头。 这时冒失的云九哲莽撞的冲进来。 狭小的厨房经云九哲这么一撞,直接撞到了云九姬的胳膊,她手中拿着菜刀,一不小心撞到了自己另一只手的手指上。 顿时,手指上划了个小口子,血液流了出来。 商祈见状忙握住她的手,条件反射的把她的手指放入嘴中吮吸。 云九姬惊呆了,愣在原地,她又不是被针刺,他抢着放口里吮吸作甚?! 商祈的举动,真让她如惊雷滚滚! 云九哲低头道:“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春桃回头一看,见了这一幕忙捂住眼睛。 云九姬连忙推开商祈,老脸羞的通红。 商祈终于感觉自己太失礼了,小时候看见母妃刺绣扎到手便放入口中,他也一时着急失了分寸,忙忐忑不安道:“赶紧…清洗一下,我帮你包扎。” 云九姬道:“无碍,无碍,我…自己会包扎。” 感觉到暧昧的气氛,春桃果断拉着云九哲的手,“小主子,你就不要再捣乱了,走,我带你出去。” 见春桃和云九哲走掉了,云九姬更是觉得气氛压抑。 咳嗽了两声,她清了清嗓子,尴尬道:“要不,还是你来烧菜?” “啊?”商祈反应过来,“好,那你站在旁边我教你。” 云九姬一刻也不想多待,气氛实在是诡异的很! 她举起受伤的手指道:“你看,我的手都伤成这样了,下次再学吧。” 于是乎,商祈又承担起了厨子的重任。 云九姬趁机跑出去,呼吸着新鲜空气她这才觉得脸色正常了点。 下午,云九姬穿着最朴素的女装,把自己的妆容丑化了些,跟着春桃又出去看首饰款式。 哪知到了东市,竟遇上了仇人。 小公爷带着一帮手下在东市闲逛,看见熟悉的背影,他连忙跑过去查看。 见果然是云九姬,他忙拦住了她的去路。 虽然云九姬画了丑妆,但她这张脸在多少个午夜梦回都会把他吓醒,此等深仇大恨,就算她化成了灰,他也认识! “来人把他给我绑起来。”小公爷目露凶光,森冷的盯着她。 云九姬见是他,顿感危险,警觉的往后面退了几步,斥责道:“小公爷,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 小公爷冷哼一声,眼睛像毒蛇审视着她。 云九姬暗骂不好,想必小公爷要报仇,估摸着现在他不敢拿商祈开刀,矛头指上了更为弱小的她,毕竟商祈虽丢了王爵还是皇室所出,他也拿不准皇帝的意思,不敢轻易的去招惹。 另一层原因定是因商祈是中宗学院的学生,他不敢轻易下手,万一查出来是他下的黑手,他的家族后代永世不能入中宗学院,无论如何他暂时不敢去冒这个险! 柿子挑软的捏,云九姬暗叫倒霉!见情况不对,连忙对春桃吼道:“春桃快跑!” 两个弱女子在街上狂奔,后面跟着一大群家丁追赶。 云九姬边跑边嚷嚷:“救命啊!救命啊!” 可是世道炎凉,谁会救她? 街上的行人见她衣着朴素,后面的追的人看打扮明显是位高权重,豪门望族的的家丁,谁也不想瞎掺和! 牵着春桃没跑多远,两人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奈何那些家丁长期训练出来的,不过片刻功夫,两人不幸被家丁按在了地上。 小公爷珊珊来迟,气喘吁吁的插着腰,居高临下的斥责道:“小娘们跑的挺快,看我怎么收拾你!” 云九姬道:“小公爷请放过我们,上次的事真的不是我授意的,我也不知道贵府会采取这么极端的方式。” 提到上一次的他被阉割,小公爷就生气,世道好轮回,想当初他被逼的不得不自宫,现在轮到商祈和她倒霉了,他怎么能放过这个报仇的机会? 云九姬看着他的恶毒神色也知道,他不会放过自己! 无奈,他又把商祈搬出来道:“请小公爷放了我,你知道商祈对我的态度,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世事无常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怎么知道商祈不能恢复王爵?” 小公爷这次哪里还会放过她?帝都官宦人家私下都知晓商祈为了她动用了先帝赐给他的金牌,才保住她的九族不被砍头,已经没有恢复爵位的可能! “住口,本小公爷不会再听你废话,把她给我拖走。” 几个家丁把她们主仆俩绑起来,押着她往西街走去。 人群中,云子凡这会正在街上代人写信挣点铜板。 看到云九姬被人绑住,不由心中一惊! 看见带头的公子爷身形肥胖,衣着华贵,神情恶毒,这就知道定是云九姬得罪了他。 云九姬眼睛四处瞄着,寻找可求助的人,瞧见了在帮人代笔的堂兄云子凡,朝他拼命地喊:“救命!救命啊!” 云之凡对她还是有怨念的,但是想到她曾经帮过自己,心里隐隐又有些担心。 直到云九姬消失在他的视线,他因身份低微不敢上前施救得罪贵人,只紧紧地攥住拳头,咬碎了一口银牙! 在帮一位大婶写完了书信之后,云子凡心里难受,最终收起笔墨,往隐居狂奔找商祈施救。 商祈听到云子凡带来这个坏消息,不由脸色一白,忙雇了一匹快马,往西街奔驰而去。 此时的云九姬被关在一间小黑屋里。 小公爷像疯子似的,拿把匕首在她面前森冷的比划。 “云九姬呀云九姬,你也有今天!你的靠山倒了,看你如何逃出我的手掌心,你知道我受了多少痛苦?在多少个午夜梦回,想把你们两个贱胚子碎尸万段!” 云九姬瞪着他! 看见云九姬倔强的神色,小公爷更是愤怒,“好你个倔强的小娘们!你在瞪谁?看来要让你尝尝本小公爷的厉害!″ 说罢,他吩咐家丁拿鞭子过来。 春桃看见又粗又长的鞭子,不由吓的发颤,连忙呼求道:“小公爷请放过我们小姐,要打冲我来。” 小公爷毫不犹豫就给了春桃一鞭子,“贱人!这里轮的到你说话吗?我叫你多嘴!” 春桃被鞭子狠狠一抽,瞬间血肉模糊。 小公爷还不解气,鞭子又抽向春桃。 云九姬飞身扑到春桃身上,求道:“小公爷,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我也不知道国公府会绝情到逼你自宫,早知道我会求情一二。” 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自己越反抗春桃越跟着她受罪,她不能激怒他。 毕竟在疯子面前,你越是反抗疯子越是兴奋。 “不知道?反正本小公爷现在是一介废人了,这都是因你而起!”小公爷扔下鞭子,大手捏住他的下巴。 云九姬道:“我的确不知道,事已至此,希望小公子能够忘记过去。” 小公爷冷笑,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贱人!” 云九姬被他扇的头晕眼花。 “来人,把她的嘴给我堵起来!”小公爷啐了他一口,“如此伶牙俐齿,本小公爷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在被家丁堵嘴的前一刻,云九姬喊道:“小公爷,我劝你回头,虽然我们全族被贬为了贱民,但是陛下的心意也未可知,如果我出了事,商祈和陛下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你。” 小公爷真的很厌恶她的利嘴,见她老是挑起他的软肋,怒斥:“住口,你认为我还会买账吗?” 第五十一章 逃出生天 杀鸡儆猴 家丁走向前欲拿破布堵住她的嘴巴,云九姬狠狠的咬住他的手,家丁吃痛缩回了手。 见到此情形,小公爷生气的踢了家丁一脚,斥责道:“蠢猪,让我亲自来!” 抢过家丁的手中的破布,他捏起云九姬的下巴,“云九姬,你真是个性子烈!是要我亲自来收拾你吗?可以!” 云九姬被他掐的小脸通红,咬牙切齿道:“东市的百姓都看见你捉了我,我要出了什么事你难脱死罪!小公爷你遭了罪,不能怪我!” 对于小公爷的逻辑,云九姬真是感到荒唐,明明是他先欲夺她的清白,结果没能让他得逞,反倒被商祈捉住了,为了不得罪祈王府,他的父亲国公爷放弃了他,逼他阉割了自己,这能怪谁? 小公爷眼睛猩红,不想听她的废话,拿起破布堵住她的口,这才觉得周围安静了下来。 看着神色怪异的众家丁,小公爷就恼火不己,不由又想起了那晚被阉割的屈辱,斥责道:“都给本小公爷滚,滚的越远越好!如果谁来烦本小公爷,一个个都别想活命了!” 众家丁受惊,忙战兢退出去。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云九姬,春桃还有小公爷三个人。 小公爷坐在椅子上,把玩着匕首喃喃道:“安静了,云九姬你终于落到我的手里了,你猜我会怎么动你?” 云九姬看着这个疯子,冷汗流了下来,正是这种心里扭曲的人才让人害怕,如果他发疯了,哪怕你再理智也怕是难以自保。 她拼命的摇头。 “哈哈……”小公爷见她紧张的表情,阴恻恻走近她,拿起匕首在她脸上拍了拍一脸阴鸷,“如果本小公爷在你脸上留下几道难看的疤痕,不知道商祈会不会还爱你?” 云九姬的嘴被堵了,可是春桃的嘴没被堵,她连连求道:“小公爷,请放过我们小姐,如果不解气冲我来撒气,要划就划我的脸。” 小公爷剜了她一眼,目标转向她,“哦,是嘛?好一个忠仆,那我就先拿你开刀。” 春桃仰起脸一副献身舍义,云九姬迅速的挡在春桃身前,“呜呜……” 小公爷拽住云九姬的头发,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啧啧赞叹:“好一副主仆情深,装给谁看?” 春桃磕头哀求道:“小公爷,求你放了小姐,婢子随便你处置,上刀山下火海绝不二话。” 小公爷推开云九姬,目露凶光拿匕首在春桃的脸上比划着! 他最恨这种忠义之举,想当初他在丞相府欲夺云九姬清白被抓住后,国公府一大家子为了不得罪商祈,硬生生的逼他自宫,竟无一人站出来为他求情,真是可悲啊! 自己的亲人尚且如此自私,他不禁对春桃的举动恨之入骨,他要用事实告诉她,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值得她用真心…… 云九姬被他举动吓坏了,坐起身扑在春桃身上,示意春桃咬掉她口中的破布。 春桃趁机咬掉她口中的破布,云九姬的嘴这才重新能说话。 “小公爷,请你放了她!她是无辜的,有什么错你冲我来!”识时务者为俊杰,云九姬不得不迂回求饶,先稳住小公爷救下春桃,春桃是无辜的。 小公爷冷笑,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患难真情! 他癫狂大笑,眼中有泪水溢出来,“既然你们主仆俩如此情深意重,那就一起来承受痛苦!” 说罢他的大手揪住云九姬的头发,又扇了她一巴掌,“好啊!这是你说的,我就成全你,我入了地狱,你也休想离开地狱!” 春桃倒在云九姬身上拼死要护住她,泪水涟涟道:“小公爷,求你放过…小姐,让我来替她受罪,求求你……” 看着主仆俩泪如泉涌,小公爷的心被牵扯着,他紧紧的捂住胸口,痛苦的无已复加!这几个月发生了太多事,他成了阉人受了太多的白眼,人间的冷暖他已尝遍,竟破天荒对她们的举动有一丝羡慕…… 云九姬看着不同寻常的小公爷,心底有一丝侥幸。 直到看到他泪水婆娑,痛苦咬牙,她与春桃对视一眼。 看懂了小公爷的痛楚,云九姬心里思忖:小公爷徒然经历阉割的大变故,定然是性情大变,摸到了这一点,也许能够自救! “小公爷,我们都是天涯沦落人,经历了太多的变故与痛苦!总之,我们都要向前看,学会原谅自己的过错,看淡生命中的亲人放弃自己,看清人活一世最重要的靠山是自己……” 小公爷抬头看向她。 云九姬继续道:“想当初我父母死了,就连家人都对我姐弟弃如敝屣,后又得罪了敌国郡主,每一步走的有多艰难?如今家族受我牵连,个个恨我入骨……”说到此处,云九姬哽咽的抱头痛哭。 春桃也是伏地痛哭,一时间小黑屋充斥着哀伤,绝望。 小公爷看着痛苦的云九姬感同身受,他们都是被家人抛弃的人,可是想到他的恶梦是因她而起,他又恨她入骨…… “够了,给我住嘴,好好给我呆着!”心里的痛楚让小公爷感到窒息,就如沉溺在水底,他突兀的站起身,一摔大门跑了出去。 暂时安全了,云九姬咬开春桃的绳子,春桃麻利的解开云九姬身上的绳子,主仆俩趁机偷偷逃了出去。 此时的商祈已打听到了云九姬被绑到了何处,捉住了小公爷,走进小黑屋见主仆俩已消失不见了,不由怒气冲冠! 他一巴掌扇在小公爷脸上,逼问道:“到底她们去哪儿了?今天如果她们出了事,你们国公府就跟着陪葬,虽然我不再是祈王了,但是我自信这点事还是能做的。” 小公爷的脸被揍成了猪头,打了个寒颤支支吾吾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商祈见他神情不似说谎,对吕一道:“快去打听人跑到哪里去了!” 吕一听令,忙去找主仆俩的下落。 “要是她们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商祈把他绑在马背后面,纵马在西街查找云九姬的下落。 他哪里知道云九姬此时被吴徇的马车藏了起来,在送回隐居的路上。 吴徇拈着兰花指,一脸嫌弃的看着云九姬道:“唉,真是的!云小姐怎么落魄成这个样子了?真是丢已逝云将军的脸!” 云九姬尴尬一笑。 她怎么也没想到吴徇会帮她,她一跑出小黑屋的院墙,吴徇的马车就在墙外不远处停着,见她出来,吴徇朝她招手,为了不引人注意,她上了吴徇的马车。 “怎么,云小姐这么狂,没想到有今日吧?祈王倒台了,又想投靠哪位贵人?要不是看在你父亲帮了我父亲的面子,我才不去救你这样的坏女人……”吴徇滔滔不绝的那张大嘴,一路上念叨不带喘气。 云九姬感概,他一定是投错了胎,作为男子如此嘴碎,实在难以后恭维! 一想到他平日不是绣花就是跳舞的举动,云九姬也渐渐的表示理解。 “谢谢你,吴徇。”云九姬郑重道谢。 吴徇白了她一眼,小心掀开车帘子往外瞅,“别说客套话了,我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才救你!我送你回去后,你最好同我保持距离,我吴府可不能被你连累了,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云九姬忐忑一笑,她知道吴徇是冒险送她回隐居的,这份恩情她会牢牢记住。 “好了,我不会连累你,说起来真是愧疚,姑父一家还是因我受了连累,好在贵府虽是姑父的血亲兄弟,但与小女出了九服没受太大影响。” 吴徇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送别了云九姬,吴徇叹了一口气,对驾车的老人道:“走,回东市。” 回到了隐居,云九姬与春桃换了身衣服,俩人各自躺在床上休息。 白元修听到云子凡向带来云九姬被绑了的消息,吓的心神一震,连忙向学院告假来隐居查看。 此时的商祈回来了,听小满说云九姬在休息,忍住火气呆在屋外等她醒来。 白元修后脚而至,也在屋外踱着步子。 终于云九姬睡醒了,打开门见白元修与商祈在屋外踱着步子,不由的心中一暖。 “姬儿,你没事吧?”白元修见她打开门,握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生怕她受了伤。 商祈眉头一皱。 云九姬道:“没事,只是春桃被抽了一鞭子挺严重的。” 白元修的心这才定下来。 商祈道:“真是让人不省心,好了,下次出门我陪你一块去。” 白元修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商祈,继续关心道:“没事就好,好好让春桃休息几天。” 云九姬点点头。 “最近学问怎么样了?我建议你去中宗学院学习,那样至少安全也有保障。”白元修找了个位置坐下,一本正经的看着云九姬。 云九姬道:“等到秋天招学,我会去参加考核。” 看着这对表兄妹聊的火热,似是忘了他的存在,商祈打断道:“好了,那是后话!我把小公爷捆来了,现扔在柴房让吕一看着的,你想怎么处置?” 云九姬一愣。 须臾,她道:“走吧,我们去看一下,我倒是想化解此事,冤冤相报何时了?他是成了阉人心里怨恨于我。” 商祈甩袖道:“如果你不敢下手,就由我来动手狠狠教训他一顿,还反了天不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绑民女!” 云九姬对于他的强势很不赞同。 白元修眉头紧蹙,正色道:“姬儿,他实在太过份了,我也支持商公子的手段,该杀鸡儆猴!” 第五十二章 争当护花使者 云九姬摇头,长长的叹了口气,“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我惧怕他,而是没必要,想去年他因为侵犯我而受到了最耻辱的惩罚,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他恨我也是意料之中,只要他不再来犯,我愿意化干戈为玉帛。” 商祈与白元修听罢,均是脸色阴沉。 云九姬看着他们的神色,知道他们不想就此轻饶他,她劝道: “我知道你们不想放过她,当初我在丞相府警告他,他已打算放了我,今日他也没有下死手,我感觉他活的很痛苦,他恨家族放弃了他,让他沦落成了阉人。” 商祈敛眉,质问道:“云小姐真是好心肠,这么说当初是我多管闲事,参与了逼他自宫?” 云九姬叹气,这只花孔雀真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自然不是,只是我答应过他从轻发落,他恨我食言,我也不知道国公爷会这么个从轻发落法,而且我也不知道你派人去监督了,他一心以为是我背后挑唆,让你派人去监督他受阉刑。”云九姬想起那事,就心里膈应。 商祈挥手阻止她再说,生气的指了指柴房的方向,“随你,要放那个畜生你自己放!” 云九姬被他一噎,知道他生气了。 “商公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我们沦落到这一步得低调行事,而且我不是好好回来了吗?”云九姬只能耐心的哄这位大爷。 商祈真佩服云九姬的心胸,可叹她不知道在男人心里,绝不允许自己喜欢的女人受一点委屈。 “本公子觉得当初对小公爷的惩罚还算轻了,如果换成别的女子,岂不是任小公爷凌辱?也亏得你心大!”商祈冷哼,脸别到一边生着闷气! 云九姬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人非圣贤谁能无过,她不想再纠结于过去,让商祈再与国公府为敌。再说小公爷亦不再是当初意气风发的公子爷,只是一个令家人厌恶,自卑的可怜人罢了! 几人走到柴房。 云九姬看见小公爷脸被揍的肿成了猪头,心里五味杂阵。 白元修看见他就来气,走向前又揍他一顿,云九姬见揍的差不多了,忙拉住了他。 “够了。”她淡淡的说了两个字,冷眼着小公爷道:“小公爷,我知道你为当初的畜生行径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我也不想再纠结过去恩怨,如果你能保证从此不再冒犯我,我马上放你走,不过,春桃的医药费你得赔偿!” 小公爷不可置信的看着云九姬,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余光瞟见商祈与白元修那张黑沉的脸,他害怕的低下头。 “如果下次敢再来犯,我绝不会放过你了,哪怕同归于尽我也要为自己讨个公道。”云九姬犀利的审视着他。 感受着两位护花使者,一左一右死死的盯着他,小公爷不禁打了个寒颤! 当初白元修在丞相府暴揍他,商祈派人去国公府监刑一事,他还历历在目怎能不惧? “怎么?别以为云九姬原谅你的所作所为,你就可以装孙子不说话了!再不说话信不信本公子剥了你的衣服游行示众!”商祈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不愿再看他,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一脚送他见阎王! 小公爷受惊,吓的裤档流出了尿液,“我应承,我应承。” 商祈冷哼一声,警告道:“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小公爷眼泪都要出来了,太耻辱了! 闻到小公爷身上散发的尿骚气,商祈皱眉捂住鼻子。 云九姬尴尬走开,白元修咳嗽两声嫌弃道:“还不快滚!要不是姬儿说要放了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小公爷红着脸,提着裤子着急忙慌的往门外跑,因跑的急一不小心还摔了一个跟头。 回到了厅堂,白元修关心的道:“姬儿,你以后还是少出去为妙,我现在散课在一大户人家教小公子练字,能挣一些银子给你补贴家用。” 云九姬不同意,“如今外祖母她们生活困难,理应补贴她们。” 白元修想到今日发生的事,他的心到现在还没定下来,如果云九姬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他可以肯定自己会疯掉! “不行,我不同意你再去抛头露面,一介女流,下次可没这么好运气了!”白元修敛眉,眸子凝重,“如果你执意要出去挣银子,我就搬来隐居住,你出去了我就陪着你。” 云九姬上下打量着他几眼,他可是白氏一族的希望,怎能因小失大专门扔下功课去保护她? “表哥,你还是好好修学,我会小心行事,万一耽误了你的学业,那真是得不偿失了,届时外祖父会气的从地里会爬出来鞭挞我!”云九姬求放过。 白元修不死心欲再多说,云九姬抬手掩住了他的唇。 感受到云九姬触感细腻的手,上面还残留皂角的淡淡清香,白元修瞬间愣住了,脸上升起一丝红晕,极其的不自然。 商祈看出白元修的异样,看来白元修中云九姬的情毒己深,亏那个傻丫头还认为他对她是纯粹的表兄妹关系! 他走过打断云九姬道:“快去沏茶,害我跑遍了整个西街,累死了!” 听到商祈抱怨,云九姬收回手,“好,我就去,谢谢商公子前去施救。” 见她的手缩了回去,白元修似觉得有什么东西悄悄溜走,心里空落落的。 待云九姬出去,商祈朝他客气一笑。 白元修回以一笑。 “白公子,听闻丞相府的小姐对你还有意,公子得抓紧些。”商祈悠闲的坐在椅子上,一脸调侃。 白元修淡笑,欣赏着墙上挂着的一副山水画。 “商公子说笑了,我与丞相府再无瓜葛,李小姐一片热忱也是枉然,丞相爷不会答应,况且我已心有所爱。” 商祈‘哦’了一声,一脸兴趣等待着他的下文。 白元修不欲再说,只淡淡一笑不再出声。 商祈不打算放过他,开口询问:“是哪家的女子,让白兄如此动心?比丞相家的小姐还优秀?” 白元修把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不可说。 商祈淡笑收回目光,既然他不想说,就一直不要说好了,就样云九姬永远不会知道,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已住进隐居,还怕得不到她的心! 云九姬沏了壶热茶,倒了两杯茶递给他们俩人。 白元修啜了口茶,旧事重提,“我还是认为不安全,姬儿莫因小失大,安全为主,以后还是由我来承担隐居的开销。” 对于表哥的心意她很是感动,可是她不能躲在他羽翼之下增加他的负担,“好了,你的心意我领情了,我会好好保护自己,我又不是笼中鸟,能关在隐居一辈子吗?” 商祈道:“白公子放心,我也是隐居的一员,以后云九姬出门我会保护她,如果实在没空还有吕一,我们的功夫保她足矣了。” 白元修本对商祈住在隐居不满,又听说他要与表妹形影不离,不禁连连摇头,“不妥,商公子怎可误了学问?” 云九姬也觉得不妥,要让商祈跟着那得有多扎眼。 “我也觉得不妥,商公子还是以学业为重。”云九姬自己倒了杯茶,小口的啜着。 商祈道:“我已临近毕业,本来去中宗学院也是自已修习罢了,我把修习推到晚上也是一样,倒是白公子,你陪云小姐才不妥,你可是去年才入的中宗学院,家族的兴旺都系在你一人头上。” 白元修被他一噎,心里不舒服,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是不能亲眼看着表妹他不放心。 云九姬摆了摆手道:“好了,都别说了,表哥商公子都该以学业为重,还是吕一保护我最合适,这总放心了吧?” 白元修心事重重的点头,目前这是最好的办法。 商祈自然也不会反对,反正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可以制造机会,眼下白元修无论作为云九姬的表哥也好,他的情敌也罢,都不适合把自己的心迹透露太多,还是闷声抱得美人归! 待白元修满怀心事的走出隐居,商祈揪住云九姬一顿说教。 云九姬听着他老夫子似的说教叫苦不迭。 “云九姬,做为一个女人可以不讲理,本公子告诉你,什么是保护自己…” “对于一个意淫自己的色狼,要是我不会容忍第二次,希望你的善良不会害死自己……” …… 云九姬一脸痛苦,看着大显毒舌功的花孔雀,明明是为了她好,为什么说话这么难听! “好了,商大公子,我错了行不行?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毒舌?你以前贵为高高在上的祈王当然可以无视任何宵小,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做事得三思!”云九姬忍不住反驳。 商祈看着她又恨又爱,没办法!他偏偏就喜欢这个女子! “好了,你回屋去休息,我去摘菜。”商祈终于消停了,往院子菜地走去。 见他终于走了,云九姬长长的吁了口气,真没想到南昌国人人敬重的冷面祈王,丢了王爵会变的这样唠叨。 晚上,商祈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吕一。 吕一羞愧的伏在地上。 “我命你暗中保护云九姬,你做什么去了?” 吕一低声道:“对不起主子,我看云小姐化了丑妆容以为无碍,刚好想起有帐本没交给管事,就擅自离开了,哪里知道发生了大事。” “不知道?所幸云小姐没事,要出了事就晚了,好了,从明天起你跟着云小姐保护她。”商祈生气甩袖。 见主子终于气消了些,他道:“是,小人就下去自罚。” 商祈剜了他一眼,冷声道:“不必,如有下次不是领罚这么简单了!” 第五十三章 论立储之争 从那天起,吕一成为了云九姬的专属护卫。 因春桃被小公爷一鞭子抽的有点严重,这两天留在隐居休息。 一大早,国公府派人送来了五百两银子赔罪,云九姬买了些补品,购买了些蔬菜种子,在西街等着云子凡散学来此地。 她已向白元修打听了,每日散学云子凡会来此地代人写信,顺道卖一些自己的字画,挣些铜板补贴家用。 等了许久,终于看见云子凡背着书篓,低着头走过来。 她忙迎上去打招呼:“你来了,谢谢你昨天的帮助。” 见是云九姬,他内心既愧疚,又厌憎。 他似有若无的点了点头,不再理会她,走进旁边的面馆抬了张小书桌出来,摆上笔墨纸砚,神色漠然的等待顾客上门。 见他不愿搭理自己,她也不啰嗦,从袖兜中拿出准备好的一袋子银子,放在书桌上,“收下吧,这些给云府的补贴,一点心意莫嫌弃。” 看着那一袋鼓囊囊银子,云子凡不由的脸一红,觉得自尊心受辱,“云九姬,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乞丐吗?” 她觉得这位堂兄真是死脑筋,拿银子给他,他非得觉得是羞辱于他,真是读书读傻了,唉!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补贴一下叔父们,你不要误会。”云九姬解释。 云子凡冷哼,“不要说的自己好像大善人一样,当初不知道是谁让云家没落的!” 吕一看不下去,一片好心当做驴肝肺,当初不知道是谁家的长辈骗云小姐,哄了一笔银子补贴家用,如今又来唱清高! 她愧疚的低下头,低声道:“好了,都是我连累了云府,你收下吧,我先走了!” 愤慨的拿起银子,塞回她的手中,他一脸不屑道:“不用!” 见他如些固执,云九姬低声劝道:“云子凡,既然你觉得我欠了云家,这些银子你更得收起来,你不需要有人需要。” 云子凡想到寒窑里的弟弟妹妹们,天天啃野菜渡日,几个月没沾过一点荤腥,心里痛苦不已。 叹了口气,云九姬把银子塞要他的手中,匆匆忙忙跑远了。 掂着钱袋子,云子凡只觉得手烫的慌,看着远去背影,他心里不禁百感交集。 云九姬正在集市上看着首饰样式,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回过头见吕素言正冲她甜美一笑,云九姬客气的打招呼,“吕小姐,好久不见。” 吕素言热情的邀请她去茶馆喝茶,云九姬拒绝,高高在上的小姐与一介贱民,不该有任何交集。 如果没猜错,吕素言绝对对她有怨气,想当初她差点当上了祈王妃,商祈不中意她,拿她当挡箭牌,她不恨自己才怪!除非,她真的不爱商祈,当然,这种可能性太小了。 在南昌国有几个女子能挡得住商祈的魅力,咳咳,当然除了她之外。 见吕一侍卫一脸防备的盯着自己,吕素言心里吃味,商祈还真是疼她,连唯一的侍卫都拨给了云九姬用。 “走吧,我也许久未见云小姐了,我们一起敘旧。”强忍住心中的厌恶,吕素言微微一笑,笑靥如娇艳的海棠盛开。 看着行人商贩眸子往这边看了过来,云九心里不是滋味。 她特地将自己的妆容化丑,就是为了不引人注目,偏偏吕素言这么一大个美人跑过来,白费功夫了。 “吕小姐客气了,我还有事,就不陪小姐了,告辞!”云九姬可没这么多闲功夫与她过多纠缠,连忙托词打发她。 要是百姓们知道她是云九姬,怕是唾沫星子能把她淹死。 吕小姐依旧笑的优雅,附在她耳畔道:“我是想与你谈谈那个死去的郡主,不知道你有兴趣吗?” 听到底‘郡主’二字,云九姬血液仿佛凝固了,呼伦郡主是她的命里的灾星,若不是她,她的家族也不会沦落至此。 如愿以偿看见云九姬心神一滞,吕素言叹了口气,故作可惜。 她的一声叹息,如怨念打在她心上,须臾,她道:“好,我倒想听听。” 吕素言道:“那就请吧,我们去茶馆。” 云九姬点了点头,几人往茶馆走去。 找了间幽静的上房,吕素言临窗而坐,客气的为她添茶。 众侍女都退出了门外,房间只剩她们俩人。 云九姬道:“让吕小姐破费了,不知道吕小姐想跟我说什么?” 吕素言捧起茶盏,吹了吹沫子,“说起来在帝都我与呼伦哲玉走的最近,必然是知道一星半点你所不知道的真相。” 云九姬淡淡的‘嗯’了一声,示意她说下去。 “其实我与她交好是陛下授意,呼伦哲玉对我也是虚情假意,不过,你知道吗?那段时间北候府的杨公子与她走的亲近,你该知道珍妃娘娘育有一皇子。” 珍妃?这事怎么会扯他身上来,云九姬疑惑的看向吕素言。 吕素言又吹了几下茶沫子,意有所指,“人人艳羡皇宫中那个最高的位置,全南昌国都知道我父亲在朝堂德高望重,我舅舅又是镇西将军,而杨显公子中意于我,珍妃可是杨显的亲姐姐,他的外甥可是七皇子,你猜这其中有什么缘由?” 说到这里她嘎然而止,留下给云九姬猜测。 元景帝膝下有八位皇子,已有三位封了封地王,早早去了各自的封地,不得再争储君之位。 而剩下的五位皇子,二皇子天生呆傻母妃早逝,五皇子母妃地位低下无人相助,八皇子才刚满一岁,而胜算大的能登宝座的唯有舒贵妃所出的四皇子,与珍妃所出的七皇子。 皇后命薄,十年前不幸葬身于中宫火海,她就生了两位公主,一位是远嫁到瀛海的二公主,另一位则是如今最得宠的五公主朝珠。 云九姬摩挲着精美的座椅扶手,脑中在想着其中的关联。 如果按着吕素言的暗示,珍妃欲拉她入她的阵营,想必会让她嫁给她的弟弟杨显,因七皇子才十四岁,定了宁远将军的嫡女为妃,她定是想让她的亲弟弟再娶吕素言,拉拢吕府所用。 而舒妃的女儿三公主则嫁给了丞相的长子,定然与舒妃站在同一个阵营。 “吕小姐的意思是,你怀疑北候府害我,间接让商祈为我与陛下撕破脸,如果商祈不救我,那他的计划岂不落空?”云九姬顿了顿,“太牵强了,我觉得他没有这个必要。” 吕素主显然不同意她的说法,连连摆手,“否!” 云九姬道:“我倒想听听吕小姐的高见。” 吕素言道:“舒贵妃与商公子的母妃可是表姐妹,你想想她会不会帮助自己的表外甥?北候府就是摸透了商公子骄傲的性格, 知道他容不得任何人动他的人,何况是他心爱的女人,一旦你出事他定会护你,而想护住你必要付出代价,他们想混水摸鱼拉他下马,一旦他中招,舒贵妃就少了只臂膀…” 云九姬不置可否,虽然她说的有点道理,但是她已经历了太多,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小少女,那些痛足已让她一生铭记。 想当初呼伦哲玉的婢女雪珠为了报丧弟之仇,先是相约她见面称有新线索,再苦口婆心劝她杀呼伦哲玉,见她迟迟不动手,又抓住机会在云泽府动手毒害呼伦哲玉,真是防不胜防,好一招一箭双雕,既除了呼伦哲玉又间接拉她下水…… 如今又跑来吕素言跟她论国家立储大事,她怎能不生疑? 在这个吃人的帝都,一不小心随时就会沦为人的棋子,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感谢吕小姐的盛情相邀,我先走了,无论如何那些真相离我太遥远了,我现在一介贱民只能认命。”她佯装一副失落的样子,低着头。 吕素言见她是这种反映,倒是有一丝扫兴,她来的目地就是让她鸡蛋碰石头,如今她这么沮丧,可不成! “云小姐切莫太悲观了,总之好好想想我的话,我就说到此处,一切小姐好好琢磨。”过犹不及,说的越多破绽越大,吕素言停止了这个话题。 云九姬颔首。 “不知道你现在过的怎么样?要帮助吗?”吕素言故作关心。 云九姬道:“多谢小姐关心,过的挺好的,当然不能与以前比,毕竟现在是贱民了。” 看了看眼天色又下雨了,吕素言礼貌而不失尊敬笑道:“快要下雨了,那我们走吧,等下到了晚上就不好了。” 云九姬站起身,施一礼,“好,那我们出去,谢谢小姐招待。” 目送吕素言上了马车,云九姬与吕一在街上走着。 吕一在商祈面前就像个闷葫芦,在云九姬面前放松多了,因为云九姬不像商祈总板着个脸,她的脸上总是洋溢着淡淡的微笑。 “云小姐,你小心吕小姐,她以前可是想嫁给主子。” 吕一杠着一大摞纸在肩膀上,手上提着一些菜,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想到主子对吕素言的评价,忙提醒云九姬小心。 她回过头,伸出手道:“好,我会小心,快把手上的东西给我拎着。” 他忙摇头避开,主子让他好好照顾她,如果这么些东西还让她来提,回去了不得骂死他。 云九姬抢过他手中的东西,丹凤眼弯成了月牙,“好了,我现在又不是什么大小姐,给我吧,路途遥远我们步行,你拿这么多东西也会累的。” 见云九姬抢过他手中的东西,吕一欲言又止,罢了,让她拎着算了。 看着前面瘦弱的少女丝毫不矫情,吕一感觉对她的怨念,似乎少了些。 第五十四章 拈酸吃醋的主子 商祈站在门口,冷眼看着迟迟归来的俩人,云九姬拎着东西与吕一并肩而行,一脸笑意不知道跟吕一聊着什么,吕一虽是一本正经,但是眸中那抹喜悦是瞒不过他的法眼。 吕一抬头,见主子站在门口森冷的盯着他,不由的低下头稍稍往后退了些。 见一脸漠然的商祈,云九姬瞟了他一眼,“商公子,您这是什么眼神?” 不悦扫了她一眼,商祈铁色铁青,训斥吕一道:“什么时辰了?让你跟着云小姐就跟着云小姐,也不会看时辰,俩人早点回家!” 见主子发脾,吕一很是委屈,这真不能怪他。 对于商祈不明不白的火气,云九姬只能说,不可理喻! 她走到吕一前面,颇有一副护着他的势头,“这事不能怪吕一,是我有事耽误了。” 岂知商祈听了之后,脸色更铁青,森冷的盯了她一阵,训斥道:“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冷哼一声,又看向吕一,“放下东西来见我!” 说完,他气势汹汹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留下云九姬亳无头绪,这只花孔雀,又抽什么疯? 吕一连应声是,放下东西,狂奔去见主子。 窗台下,商祈背手而立,虽是一身粗布裳,却丝毫不能阻挡他的尊贵不凡,俊美的侧脸上挂着王者霸气,阳春三月也遮掩不住他身上的散发的冷冽气势。 待吕一进门,看见这一幕,不由感叹今日不好过。 缓慢走进来,他施大礼道:“主子。” 商祈继续看着外面,连一个眼角余光也没有给他,只沉默不语。 等待,漫长的等待。 时辰悄悄过去,天已黑透了,商祈未说一句话,吕一也辛苦保持那个姿势,苦不堪言。 终于,他回过身道:“吕一,你知道哪里错了?” 吕一心中已思量了千百回,他到底哪里惹主子生气了,此刻主子发问,定是气己消的差不多了。 “回主子,我应该早点提醒云小姐莫在外面逗留久,更不应该让娇弱云小姐拎东西…”他垂首陈列着自己的罪行。 商祈嘲讽一笑道:“你跟云小姐很亲密呐,都聊了什么?” “啊?”吕一愣头青终于清醒了,他是真是冤枉啊! 他哪里跟云九姬很亲密?明明就是讲了几句话而已,主子竟如此善妒,他这个差事该怎么当。 “主子,要不您另外找个会武功的女护卫保护云小姐,属下实在难当大任。”吕一脸幽怨,碰上了吃醋大王主子,他还是避嫌好。 看着一脸委屈的吕一,商祈不禁嘴角一抽,这家伙居然拿话堵他。 商祈道:“看来,吕一有怨气,不服本公子管教。” 这么一大顶帽子扣下来,吕一慌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属下不敢。” “本公子怎么瞧你一副委屈样,啧啧……” “主子,属下真不敢。” 吕一抹了把头上的汗水,真是百口莫辩,主子只要碰到云小姐的事,就倔的厉害。 见他如此,商祈也不再为难,“好了,记住你出门不仅要保护她的安全,还要督促她早点回家,外面危险重重,还有,以后离云小姐远点,明日你生病了,告假……” 吕一嘴张的老大,主子要他装病? 可这几天云九姬天天要出门,他生病了谁来保护她的安全。 “可是……” 商祈打断他道:“我去,你好好在家养病。” 此刻,吕一只想用两个字来形容他,服了!吃醋吃到这个地步,真是魔怔了。 第二天,云九姬收拾完毕,等待吕一一块去东市。 等了许久,不见吕一的身影,却蹦出了商祈。 “走。”商祈抚平粗布衣裳的皱褶,往外走。 “走什么,你要去哪里?中宗学院与东市不在一个方向。”云九姬一脸茫然,停留在原地。 见云九姬不动,商祈回过头,“吕一生病了,得躺几天,我陪你去吧。” 听见一向强壮的吕一生病了,云九姬有些担心,问道:“他没事吧?我去找太夫。” “无事,老毛病了,每年春季会发作几次,过几天便会好。” 听到无大事,云九姬的心才安定一点。 有商祈这么个大美男跟着她,她浑身不自在,不说引人注目,还耽误他的学业,甚是不妥呐。 不过,这几天她真的很忙,要打探她设计的首饰,成品做出来效果如何,卖的可好,再决定设计用料。 “算了,我还是不去了,过两天去。”咬了咬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保住小命要紧。 眼看着自己的计划要落空,商祈连忙道:“走吧,昨天我听说了,这两天你很忙耽误了不好,我左右无事,晚上修学也是一样,去年我还不是经常呆在祈王府。” 云九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粗陋衣着之下的美男还是如此秀色可餐,出去了定引得大批女人的围观,不成,不成! “不用了,我怕还没到东市,凭你那张脸就被女子们踏成肉饼了。” 商祈听言,淡笑道:“等我。” 不消一会,他再次走出来,脸已变的黑不溜秋,还画了几点丑陋的黑斑。 云九姬惊讶掩嘴,花孔雀这么高贵的优雅,居然会把自己化的这么丑,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我佩服你,手艺不错,走吧。”云九姬彻底妥协了,既然他愿意当护卫,就让他跟着,她是真的忙。 出了门天还是未大亮,俩人走在官道上。 三月的晨风沁着花香,鸟雀声声,此时路上行人稀少,她与他还是第一次走远路同行,不禁有一些不适应,连舒爽的春风也吹不走尴尬。 见气氛如此尴尬,商祈干咳了两声,“听说,昨日吕素言找了你,她说了什么?” “啊?”云九姬回过神,“没什么。” 说完这句,她加快速度往前走。 见她与吕一说说笑笑,怎么到了他这里,她却一言不发,商祈有点纳闷。 莫不是,她不喜欢他? 为了验证他的想法,他试探道:“云小姐,你觉得吕一怎么样?” “很好。” “说仔细些,他哪里好?” “哪里都挺好的。” 商祈瞟了她一眼,看来她对吕一的印象很好。 “那我如何?” 云九姬侧目,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良久才道:“很好。” 看着她怪异的眼神,商祈有一丝不相信。 他拢了拢墨黑的头发,脸上浮现一丝不自然,“到底哪里好?” 美丽的丹凤眼看着他,就如一汪清泉,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思索良久,最后憋出来几个字与吕一评价无二,“哪里都挺好的。” 听到这句客套话,商祈有一丝失望,不满意的看着她,“云小姐真是睁眼说瞎话,是人就有缺点,我就没缺点?” 听商祈的口气,明显不满意,云九姬真不知道他是为哪般? 停住了脚,她正色道:“商公子,这是让我说实话?说好了,到时不许生气。” 商祈点头,凤眼对上了她那双明眸,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商公子霸道、冷漠,骄傲。”说完,她见他的脸色慢慢变黑,摸了摸鼻子暗道不妙,悻悻的往前走去。 没想到他在她的心目中如此糟糕,他大步追上她,“本公子就那么差劲?” 唉,花孔雀真是较真,云九姬开始后悔,就不该相信他的鬼话说实话,这下花孔雀找麻烦了。 她朝他尴尬一笑:“刚刚说好的不许生气,公子又是为哪般?” “霸道、冷漠、骄傲?云小姐真是了解本公子。”商祈每蹦出一个字,脸色黑一分。 见这位爷真生气了,云九姬谄媚一笑打圆场道:“当然,公子的优点还是比较多的,貌若潘安,智谋超群,仗义君子……” 见她拍马屁的弥补的份上,商祈的火气一下子降了下来,冷哼道:“怎么还不走?等下到东市很晚了。” 听到此话,云九姬舒了口气,这厮还真是大爷,得哄着。 俩人到了东市,双双走进一家金铺。 店家娘子走向前,上打下量了他两人一眼,见俩衣着朴素,容貌丑陋,身上无一样价值的东西,淡漠的道:“这位姑娘,想买些什么首饰?” 云九姬上次来过这个金铺卖首饰设计图样,她来这里是看她设计的首饰出成品了没有。 “我先看看。”云九姬客气一笑,并不计较店家娘子的淡漠的眼神。 走在柜前,她看到自己设计的繁星锦蕊珠花已做了出来,就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这件珠花怎么卖?”云九姬指了指珠花。 店家娘子道:“姑娘好眼力,这珠花售价十两银子,是本店卖的最好的款式,昨天下午才一出,就卖光了,这是最后一朵珠花了,不卖,专门给客人预定的,姑娘若是喜欢就留下订金一两银子,五天后工匠做好了来取。” 云九姬摇了摇头,“那就算了。” 店家娘子虽是势力眼,但是生意上门,岂有放过的道理。 见丑陋男子一脸温柔的跟在这少女身后,想必对她心疼的紧,便道:“这位小老弟,既带了娘子来金铺,就大方些买下这支珠花送给你的娘子吧。” 听见‘娘子’二字,云九姬脸臊的通红,忙解释道:“你误会了,他不是我丈夫。” 商祈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优雅的从身上掏出一两银子,递给店家娘子,“店家娘子说的是,我就订下了,等做出来了便来取。” 这家伙瞎说什么!云九姬忙夺过他手中的银子,对店家娘子讪笑,“误会,他真不是我丈夫。” 第五十五章 遇杀手绑架 这下店家娘子不高兴了,到手的肥肉就要飞了,她哪里肯罢手。 “这位姑娘,你莫不是怕花银子?女人就要对自己好点,你的丈夫都发话了,就订下就支珠花吧,你看多漂亮。” 真是造孽!云九姬觉得百口莫辩,店家娘子就像一匹饿狼,恨不得把她手中的银子抢过来。 偏偏商祈蹦出来一句,“就是,把银子给店家娘子,银子都掏出来了,莫打男人的脸面。” 云九姬真的很想扇他,凤眸恶狠狠的盯着他道:“少在这里捣乱了,住口。” 见她生气了,商祈朝店家娘子不好意思一笑,那小眼神充满了委屈。 哟,还是个妻管严!店家娘子不死心的勾搭着云九姬,“哟,这位小夫人真有福气,人靠衣装马靠鞍,你丈夫这样疼你,怎么可拂了他的好意,伤了他的心。” 商祈掩嘴,笑着附和。 ‘伤个鬼心!’云九姬内心鄙视商祈的厚颜无耻,他定是为了报复她,才故意让她难堪。 “我与她真没关系。”云九姬费力解释。 店家娘子哪里会相信她,认定她定是舍不得银子,才故意撇清与丈夫的关系。 “这位小夫人,人生在世要爱惜自己,女子不打扮怎么留住男人的心?小夫人太朴素了,眼下有这么疼爱的丈夫应该多打扮,小夫人戴上这支珠花定是娇媚……” 得了,越说越离谱,她只觉得越描越黑,狠狠的剜了商祈一眼,往门外跑去。 金店娘子不设防她会这样跑掉,心疼的银子飞了,喊道:“呀!怎么跑了?回来,小夫人……” 见她跑了,她退而求其次看向这个懦弱的妻管严男人。 商祈无奈一笑,摊了摊手追了出去,留下一句:“我也没办法,我家娘子说一不二。” 店家娘子一头黑线,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跑了出去,啐道:“真是小家子气,白白浪费口水……” 追上云九姬,他大手一把扯住了她的衣襟,“慢点,跑这么快做甚!” 云九姬见他就来气,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见她不理他,他又拉住她道:“好了,不就是开了个玩笑,我还不是看你挺喜欢那支珠花,又不贵。” 听见‘不贵’两个字,云九姬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商大公子,你知道十两银子可以买多少东西吗?不贵?更过份的是,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是你的小娘子,做梦吧你!” 商祈见她脸黑的像锅底,赔笑道:“好了,别板着张脸,我带你去吃面。” 被他气的哪里还有心情吃面,她负气的脸别向一边。 “你再不理我,我可走了。”商祈没好气的摊手。 云九姬还是不理会他。 见她油盐不进,商祈无趣的摸了摸鼻子,往四周看了看,见有一个捏糖人的小摊贩,忙丢了一个铜板过去,买了一个可爱的兔子糖人,拦住她笑道:“别生气,送给你。” “起开,我是三岁小儿吗?不要脸,别挡我的道。”她用力推开他,这只花孔雀真是恬不知耻,堂堂清白家的小少女,让她这样开玩笑,任谁都会生气。 见她不买帐,商祈把糖人往地上一扔,冷着脸不再哄她。 眼看着好好的糖人被他扔了,被路过的行人一脚踩成碎渣,云九姬更是生气,暗骂花孔雀不珍惜银子,买了回来又乱扔,银子可不好挣,贬为了庶人还这样大手大脚。 而商祈则是生气,他第一次真心卖东西哄她,她却这样不待见他…… 忽然,一辆马车突然往这边疾驰而来,众人吓的四处逃窜,云九姬却低着头在扶一位摔伤的小孩子。 马车上的马夫凶神恶煞,喝斥道:“闪开,快闪开。” 云九姬刚直起腰,那马儿就到奔驰到眼前来了,她吓的把怀中的孩子往旁边用力一推,而马蹄即将踩到了她的身上。 商祈转个身买包子功夫,就看见这一幕,他吓的脸都青了,一个纵跃跳过来,呼喊道:“云九姬,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因距离过远他飞身纵跃云九姬身上往侧面滚的功夫,马蹄却在他的背上留下了深深的一蹄子,幸好俩人还是滚到了一边,没有从他们身上踩踏过去。 而商祈却被马那一蹄子伤了内脏,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血。 云九姬躺在他怀里,抬起头看见他的嘴里喷出了一口血,慌张的坐起身,泪水瞬间流了下来,唤道:“商祈,商祈你没事吧,怎么办,你流血了……” 商祈抬起手,抹了抹她的眼泪,艰难道:“别哭,死不了。” 听到他这样说,云九姬更是泪如泉涌。 “我送你去找大夫……”云九姬抱着他,求助的看着众人,前面二里地就有医馆,她得尽快送他就医。 还没等到商祈出声,马车里下来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其中一个人道:“啊,怎么了?快快把他扶上马车送他去看大夫,前面二里就有个医馆,莫耽误时辰了,快,莫弄出了人命了。” 事急从权,云九姬也没有想那么多,让他们扶起商祈。 但是看到一人阴鸷的扫过商祈一眼,她顿觉不对劲,这些人身份尚且不明,如果她一介弱女子,再加上一个受伤的商祈上了马车,在马车里发生了什么意外谁知道,南昌国想要商祈死的人可不少。 “不用。” “不用。” 云九姬与商祈异口同声回绝。 那几人不给她们反驳的机会,架起商祈就往马车里走,“姑娘,不必客气,快上马车救人要紧。” 见商祈被他们架上了马车,云九姬冲了上去抢人。 “不用了,你们赔银子作罢,我带他去,放他下来!” 哪知道一位男人的袖子往她脸上一拂,刹那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看见那人的口张张合合,说了什么却听不清楚,如被封闭了感官一样。 这下,商祈与云九姬双双被塞进了马车。 商祈忍着巨痛,冷眼看着马车里的几个大汉,“若敢动她一根毫毛,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其中一人阴森森笑道:“祈王,哦不,商公子,你已不是王爷了,不过一介庶人而已,不要再冷着这张脸,没人买帐。” 商祈只冷冷扫过他们一眼,心疼的看着靠在车壁上睡着的女子。 不消一会,身上巨痛好了些,他微微挪动手,不着痕迹的伸到着袖袋里的掏着药粉,随时准备向众人进攻。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时候,几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并不占优势。 眼前的几个人眼神犀利,手脚麻利,手指上均有薄薄的茧子,以他的经验,一看就是常年习武的杀手。 “是谁派你们来的?他给了你们多少银子?”商祈咳嗽了两声询问道。 为首的男子冷笑,不屑理会他。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难道你们就不怕我报复?吃这碗饭无非是认银子,我可以保证我的价值远远不止他给你们的费用,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双倍给你们。” 杀手们的眸子明显一亮,可只在一息之间,他们又恢复了往日的肃杀之气。 “住口,休哄骗爷爷,不过一介庶人还有什么资格与爷爷谈条件,少在这里啰嗦!”杀手头子不悦的啐了他一口。 见他们不买帐,商祈冷笑闭上眼睛装昏迷。 按他的猜测,他们眼下不会拿他怎么样,如果想动手早就动手了,不过,受制于人不是他的作风。 这时,云九姬已幽幽转醒,看见车中的几个人,还有闭上了眼睛的商祈,瞬间恢复的清明。 “商祈,快醒醒,你没事吧……” 奈何她怎样呼叫商祈,他都一动不动。 她的眼泪决堤,想靠近他却浑身无力,只能继续唤道:“商祈,快醒醒……” 几个杀手见她吵嚷,不悦道:“住口,信不信小爷杀了你!” 到了如今的光景,云九姬哪里会理会他们的威胁,只顾着继续喊着。 听见云九姬撕心裂肺的呼喊,商祈真的想立马睁开眼睛,让她不要担心,可是此时并不适合,只能忍痛继续装昏迷。 终于,杀手头子被云九姬吵的受不了了,捂着耳朵道:“把她的嘴给我堵起来。” 几个杀手忙按住云九姬,塞了块布到她的嘴中。 正是好机会,商祈立刻坐起身,迅速把药粉往几个人面前一撒,瞬间几人头晃悠了几下,昏迷了过去。 此药致人晕迷迅速,但药效极短,得迅速解决外面的驾车的大汉,商祈夺过杀手头子腰间的匕首,往驾车大汉脖子刺去,大汉瞬间被刺死,从车辕上掉了下去。 可是大汉手上提着的佩剑却不幸随着他的倒下,刺到了马屁股上,马车无人掌缰绳,马儿疼痛难忍受了惊,嘶吼着四处狂奔。 而商祈已是筋疲力尽,浑身疼痛倒在车辕上,云九姬费力掀开帘子,见马车左边就是悬崖深渊,吓的魂不附体。 马儿还在嘶鸣,发了疯的狂奔,巨大的晃动撞的昏迷的商祈往左边滚去,险些掉下车辕滚下悬崖,危险时刻云九姬捞住他的衣襟,这才堪堪躲过一劫。 可是马儿还在继续发狂乱奔,他们随时有危险。 忍受着巨烈的巅箕,云九姬费力往右边车辕蹭着,死死的攥住商祈的手,遇到危险随时准备跳车。 这时马儿彻底发狂了,伸长脖子嘶鸣一声往悬崖方向奔去。 拼了!云九姬死命攥住商祈的手,再不跳车就死路一条,她闭上眼睛,咬牙狠下心往地上滚去,而商祈也顺利被她带了下来。 疼痛瞬间占据了她的四肢百骸,疼痛感一浪高过一浪,她终于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而商祈则被摔醒了,睁开眼见云九姬昏迷了过去,而马儿则往悬崖下纵下,惊呼一声:“好险!” 第五十六章 商祈伤心离开隐居 几位暗卫从四面八面跳出来,俯首道:“主子受惊了,属下该死!” 商祈冷冷的瞟了他们一眼。 暗卫们均是心头一颤,头低的不能再低了。 “本公子真是养了一堆废物,叫你们不要出手,你们倒好,如此关头也不出手!非要等到最后一刻再准备出手,看看,云小姐伤成什么样子了?” 斥责完暗卫,他坐起身将云九姬搂在怀中,轻柔的擦拭着她脸上的灰尘。 暗卫们听见主子斥责,纷纷告罪道:“属下该死,等把主子送回去,便自行领罚。” 此刻商祈的眼中只有怀中人,哪里顾得上那些暗卫,冷哼了一声,继续擦拭着怀中人儿的脸庞。 本来他可以早点脱离杀手的,只是他不愿让暗卫出手。 毕竟,凭他的庶人身份,他不想让云九姬看出端倪,她可不好糊弄,而他的对手们更不好糊弄,这些底牌不适合亮出来。 正是他下了命令,让这些暗卫不到最后时刻不许暴露行踪,所以他们才会如此,但是见云九姬拉着他跳车昏迷了过去,他又心疼的要命,瞬间后悔自己下了这道命令,让她受伤。 “咳咳……”他咳嗽了两声抬起头,对暗卫道:“下去,赶紧安排马车过来,云小姐马上就要醒来了,还不快滚!” 暗卫们一下子消失在了原地,不知道隐藏到了何处。 一刻钟后,云九姬幽幽的转醒。 她睁开眼睛,见自己躺在商祈的怀中,瞬间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 “商祈,你什么时候醒的,身上可有哪里不舒适?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她红着脸忍着疼痛,坐起身上离开他的怀抱,万分愧疚的看着他。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商祈也不会被马蹄踢一脚,更不会被歹人所擒,陷入危机。 “傻丫头,我没事,你瞧我不是好好的!倒是你受苦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商祈淡笑,低声安抚道。 这笑容落在云九姬眼中格外晃眼,他并没有义务保护她,至始至终,她们已牵扯的太多,也许她真是一个扫把星,让身边的人娄娄陷入危险。 “好了,我们想办法快回家,你受伤了,不要说太多话。”对于这次商祈的受伤,她内心的负罪感愈发膨胀。 也许他不保护她,就不会陷入危机四伏,不靠近她,就不会贬为庶人。 俩人沦落至此,是不是他们双方都错了?他们只要牵涉在一起,就没有好结果! 想到此处,她觉得胸口喘不过气,她捂住胸口道:“商公子,不可再为我如此!我也不配,我不过是个扫把星,总是让身边的人倒霉,家族因受我连累沦为贱民,你因我又沦为庶人。” 心疼她如此贬低自己,商祈忙捂住她的嘴,不准她言语轻贱自己。 云九姬推他的手,眼泪流了出来,她现在如蝼蚁般渺小,而她的对手却如此庞大,商祈本是分身乏力了,还要保护她,她真的很自私。 她狠下心道:“好了,我与你并没有什么关系,唯一的关系,便是你当初拿我当挡箭牌,让我陷入众矢之的,而你欠我的早已还清了,当初你帮了我弟弟,还为了救我的族人放弃了爵位,这一切都够了!你有自己的生活,而我,无需你操心了。” 没想到,她要跟自己划清界线,是怕自已连累她吗? 这个傻丫头,他已把她当作生命中重要的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把她放在了心底的最深处,而她却什么也不知道,只会把他往外推。 商祈伸出手,想擦去她的眼泪,她眼疾手快,打开他的手,“好了,够了!我与你无任何瓜葛,你怎么就不明白?我与你在同一屋檐下己让人垢病了,以后离我远点,我还要嫁人!” 既然决定离他远点,云九姬不再嘴上留情,他承认商祈是一个有担当的人,但是她不想因为他的担当,让他陷入危险,毕竟他是皇家子弟,凭他聪明才智,定有一天会重返辉煌。 听到‘嫁人’二字,商祈一愣,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嫌弃他! 她认为与他住在一个屋檐下是耻辱,会让她嫁不出去! 瞬间烈火燃烧,他冷冷的俯视着她,“云九姬,你是这样想的?” 云九姬抬起头,怒视他道:“难道不是吗?今日那些人是冲谁来的,你心里没数?” 看到她眸中的冰冷,商祈只觉得心痛的在滴血! 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就算他之前让她陷入帝都的谣言,让他的王爵补偿她,也够补偿了吧! 就算是她一块冰,也该捂热了,真是绝情啊! 他还没来的及跟她诉说情意,她却伤他如此境地。 他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再次问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对面的少女抬起头,一字一句道:“是的,你不要再靠近我了,我有喜欢的人,我不想他误会,等你好了,就离开隐居吧,我把所有的银子给你安置,不够我会再挣的。” 听到她有喜欢的人,商祈的火冒三丈,咬牙切齿问道:“你喜欢的人是谁?” 见商祈如此,云九姬有一丝心虚,既然决定与他划清界线,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来了,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编下去。 “这关你何事?” 女人,真是绝情,不关他的事?他为她付出了多少真心,从始至终都是个笑话,太可笑! “哈哈……你喜欢的人是白元修吧。”商祈捧腹大笑,笑中带着浓浓的嘲讽,他嘲讽自己是个傻子,做了那么多,却始终让她嫌弃。 看着他笑的如此嘲讽,不屑,云九姬心里头有一些不适,具体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她理了理跌乱的头发,不理会他。 沉默,良久的沉默。 俩人无一人打破平静,商祈冷着脸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而云九姬则是低着头,脸上的无任何情绪。 终于,一辆马车经过打破了平静,一位孕妇掀开帘子,看见一男一女坐在地上,下了马车确定她们是刚刚那人交待要救的人,忙叫车夫把们扶上了马车。 云九姬看着孕妇,感激的道:“谢谢夫人的好心帮助。” 那位夫人散发着母性的光辉,抚着大肚子,一脸笑意盈盈,“就当是为我儿积福,你们不用客气,反正也顺路。” 而坐在对面的商祈从始至终冷着脸。 云九姬也不理会他,与孕妇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直到商祈发火,斥责道:“还有完没完?我是病人,需要安静。” 那位孕妇明显的身子一震,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见气氛如此尴尬,云九姬道:“好了,是我的不是,但是这位夫人好心救我们,你别摆一副臭脸。” 商祈甩袖,冷哼一声,瞌上眼帘。 回了隐居,吕一见主子伤的这副鬼样子,不由暗骂暗卫办事不利,等下要去收拾他们一顿!他接过云九姬递过来的中药,气愤的扶着主子往屋里走去。 见商祈铁青的脸走远,春桃问道:“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商公子怎么与你都受伤了,莫不是碰上了歹人?” 云九姬撑着腰,苦着张脸道:“好了,不要问了,我需要休息。” 看见小姐痛苦的皱眉,春桃也不再发问,扶着她往屋里走去,帮她擦拭完身子抹完药膏,赶紧去厨房熬药。 一时间,房间只剩下她一人静静的躺在床上,想起她对商祈说的话,她觉得心里难受万分。 而商祈这边则是更不好受,他恨自己付出了这么多,最终换来的是她的无情。 他可以容忍她不知道他的心意,因为他不曾正式对她说过他中意她,可是他不能容忍她把他当成一个外人,甚至连普通的友人也不如。 这些日子,他的真心难道喂了狗? 越想越难受,这时吕一已端来了熬好的药,他一口气把它喝完。 药苦,他的心更苦。 他不悦的把手中的药碗往地上一摔,气的连连咳嗽。 “主子,是不是太苦了?属下该死,这就去找白糖。”吕一拾起被摔的瓷碗碎片,往外走。 商祈阻止道:“不用了,苦就苦点,又不会死人,收拾行李去师父家养伤。” 听到去李院长家,吕一的嘴张可以塞入一个鸡蛋,主子这是怎么了,明明一直想赖在隐居,怎么突然之间改变了主意? 看着一脸呆滞的吕一,商祈又气的连连咳嗽,喝斥道:“你耳朵聋了听不见?” 自从来了隐居,吕一还没见到主子如此生气过,他连忙往外跑,把碎瓷片扔在竹筐里,叹了口气,猜测主子定是跟云小姐吵架了。 收拾行李的空档,吕一时不时的打量全程黑着脸的主子,不知如何安慰,只好闭上嘴巴。 “吕一,你是不是眼睛有毛病,需要本公子请大夫来治吗?” 此话一出,吓的吕一再不敢乱瞧,只加快了速度收拾好衣服,出门叫了辆马车,扶着商祈准备离开隐居。 听见马车车轱辘的响动声,小满与春桃还有云九哲闻声走了出来,见吕一扶着商祈要上马车,云九哲连忙喊道:“小哥哥,你要去哪里?” 商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淡漠道:“我要离开隐居了,你要听话。” 听到他要离开,云九哲哪里肯罢休,飞快的跑到马车下,拉住他的手不准他走。 春桃与小满对视一眼,不明白一直要赖在隐居的商公子为何突然之间要离开隐居,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九哲,放开我,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姐姐喜欢你表哥要我识相点走,莫让白元修误会了。” 第五十七章 绝情的女人呐 “我不……要,你不能走。”云九哲拉着商祈的手不放。 原来如此,春桃忙往屋里跑,去告诉云九姬这个消息。 此时,云九姬在睡梦中极不安稳的挣扎哭喊,梦里她九族被杀了头,画面调转商祈被人杀死了,梦境又转换,她一降世,她的父亲就骂她是丧门星要掐死她…… 这毫无章法的恶梦,让她害怕不已,“啊!”一声尖叫,她再也承受痛楚,从恶梦中惊醒。 隐居并不算大,自然她的这一声尖叫传到了众人的耳中,商祈本能的想下马车去瞧一瞧云九姬何事受惊,可是一动浑身疼痛蔓延五脏六腑。 痛感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暗骂自己下贱,明明云九姬不待见自已,还不死心又想去倒贴。 而春桃听见尖叫声时,已刚好进了房间立在床头,被她这一嗓子嚎的头皮发麻,心肝震荡。 “小姐,你没事吧?是做梦了吗?” 云九姬睁开眼睛看见老旧的帐布,还有春桃放大的脸,一颗心逐渐安定了下来,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道:“还好,是个梦而已。”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春桃安慰了几句,倒了杯水给她,告诉她商祈要走的消息。 “什么?他就要走了。”云九姬喃喃。 “嗯。”春桃走到窗户旁边,看着马车还停留在院子里,小公子牢牢的抓住商公子不撒手,眼泪鼻涕蹭在他的衣服上,不禁求道:“小姐,要不然你去留下商公子。” 他要走,真突然啊!云九姬觉得的心里难受,毕竟相处那么久。 可是,一想到她们在一起就没碰到好事,她狠下心,咬牙道:“不用挽留了,让他走吧。” “可是……”春桃还想相劝,她觉得商公子真的不错,对小姐好,对小公子也好,还会做吃的,又能保护小姐,这样的好男人去哪里找,打灯笼也找不到。 “不必多说,去把存下的银子全部取来,给商公子带走。”云九姬挥手打断她的话。 见小姐心意已决,春桃也不再多说,叹了口气取完银子,走出房间。 远远的看见春桃从云九姬的房间走出来,商祈心里一紧,猜测刚刚她定是去找云九姬了,她会说什么? 岂知春桃过来递了一大包银子给他,苦笑道:“小姐说了,这些银子给你用,并祝你一路顺风。” 听到此话,商祈最后的一点留恋化为乌有,脸黑的成了锅底,挣脱了云九哲的手,冷笑的扫视了云九姬所在的房间一眼,打开春桃的手,瞬间银子散落一地,他愤怒拂袖坐到了马车里。 眼睁睁看着商祈坐到了马车里,云九哲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商祈皱眉,掩住耳朵道:“吕一,起程!” 看着走远的马车,春桃的手僵在半空,小满拉起跌坐在地的云九哲安抚着。 其实,春桃真的很不舍得商祈走,在她心目中,早已把商祈归类成自己人,他对小姐是真的好,可是为什么小姐要让他走…… “好了,九哲,他一定会回来的。”见小公子不受安慰,春桃只好哄骗道。 听到他会回来,云九哲这才息了眼泪,恋恋不舍的往门口看着。 而屋内的云九姬也不好受,她站在窗台下,看着走出院子的马车,不知怎么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喉头哽咽,低喃道:“商祈,祝你…平平安安。” 等春桃回屋的时候,她已躺在了床上。 “唉!”春桃叹了一口气,掖了掖被子,“如今商公子走了,我们又要自己煮饭了。” 云九姬睁开眼睛,打量了她一眼,厉声道:“春桃,你是不是看上了商公子?这么舍不得,我把你送给他可好?” 想当初春桃对白元修一片忠诚,什么事都顺着白元修比圣旨还灵,如今又来个商祈,她也是一样没节操,唯他唯命是从。 听见小姐话中有气,春桃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见堵住了她的嘴,不再在她面前提起商祈,她挥了挥手,柔声道:“好了,你下去吧,我休息一下,不要来打扰我。” 寂静的房间,静的连掉一根针都能听见,云九姬脑中总是闪现商祈抱着她逃离马蹄的魔爪的一幕,她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天快黑了。 以往的这个时辰,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商祈会带着云九哲去菜地里转一圈,然后去左边的小厨房洗菜,炒菜,时不时还会崩出几句调侃傻弟弟的话,而如今却冷寂如斯,她的心空落落的。 “傻九姬,你还想怎样?他如你的愿走了,这不是很好。”他用力攥紧自己的拳头,低声自讽。 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他只不过一时生了善心走进了她的生命当中,她不能那么自私,让他再为她付出,他们本不是一路人。 没有他,她也能过的很好,他们应该往前看。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慢慢的接受了商祈走了的事实,只是心里却隐隐的刺痛着。 李宅。 李院长看着爱徒受了一身伤来投奔他,不禁黑了张老脸。 明明很关心对方,却生平第一次把他数落比狗屎都不如,“你个臭小子,一向那么机灵,怎么会混成这副死样子,真是岂有此理!是不是爵位丢了,脑子也进水了,让谁伤成这样?” 哪知一向高冷的爱徒这次缄默不语,任由的骂。 他不解的看向吕一,吕一脸色难看,解释道:“师尊,公子被杀手暗算受了伤,又被云小姐赶出来了。” 听到被云九姬赶出来了,李院长更是火冒三丈,又喋喋不休的骂上了自家徒儿。 “你个臭小子,对人家小姑娘怎么了?伤成这个德行,还被赶出来了,真是不中用!太让为师失望了……” “还忤在这里做甚?还不快点进来,伤成落水狗样不嫌丢人?简直是气死为师了……” 面对时常把三纲五常,礼仪廉耻挂在嘴边的师尊,今日言语如此粗鄙,吕一简直不相信眼前的老人是世人尊崇的中宗学院院长。 他嘴角边抽搐,边冲他挤眉弄眼,暗示他老人家少说话为妙,主子已气的不行了,他老人家再多说,自家主子不孝,崩出了有违师德的话,那就尴尬了。 哪里知道李院长见他暗示,不理会他的好意也就罢了,还不屑的剜了他一眼,“吕一,你挤眉弄眼做甚?我还骂不得这个逆徒不成……” 吕一表示躺着也中枪,他尴尬的低下头,用余光瞥见主子一脸情伤,脸色苍白,像极了文弱病书生,毫无往日的傲气与睿智。 “师父说的对,我就是活脱脱的傻子,让自己受伤了还被赶出来,真是可笑,可笑呐,哈哈……” 他笑着笑着,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鲜血。 这一幕吓坏了老院长,他甩袖指了指吕一斥责道:“吕侍卫,你干什么吃的,怎么让主子伤成了这样?” “属下该死!”吕一着急,擦拭着主子嘴角的血迹,恨自己不该听主子的话,让主子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想起云九姬,他更是恨自己看走了眼,昨日还以为她是一个善良的女人,哪里知道她这么绝情,主子受伤了还这样对待他。 李院长甩袖,看着自家的徒儿伤势严重,还吐了血,也不忍心再斥责,只摇了头,什么原因也不问,让他好好休息,等他恢复了些再打探发生了何事。 几天过后,云九姬的身体已彻底的恢复了,毕竟她是伤是表皮,未伤及内脏。 区区几天的功夫,东市各大金铺她设计的首饰已全部做出了成品,她的作品在各个金铺,金楼卖的如火如荼。 一时间,关于她的艺名‘九君公子’,在帝都的首饰圈子中也算是脱颖而出,小有名气。 只是店家们见九君公子许久没未来交设计图样,不免伸长了脖子期待着他的到来,毕竟他首饰设计出众,图样价钱又便宜。 这事自然传到了云九姬的耳朵中,她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设计首饰竟如此大火,眼下正是用银子之际,她得抓紧时间设计首饰图样。 商祈已走了几天了,伴随着云九哲天天的念叨,云九姬已没有当初情绪激动,只是每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想起那张俊美的脸,对他,她始终是深深愧疚。 “春桃,我们明天去东市吧,把我设计的图样拿去换银子,我们需要尽快的打开帝都的名气,并为以后的生意做准备。”勾勒出步摇最后一笔,云九姬吹了吹上面的未干的墨迹道。 想到几天前被绑一事,春桃心有余悸,有些害怕的道:“小姐,你还是不要出去了,由我去吧,太危险了。” “好了,无需多说,我已决定了,等我们手上的银子够了,去请几个武师保护安全,这样会好很多。” 既已决定好的事,她不愿再退缩,她不可能永远龟缩在隐居,如果那些人要害她,就算呆在隐居也会有危险。 吕素言听人来报商祈离开了隐居,心里高兴的不得了,感概商祈总算离开了她,趁此好机会,她又不死心的往商祈身边蹭,想争取让他喜欢上她。 而白元修像是心有感应一般,在云九姬要出门的档口,早早的来到了隐居。 看见风尘仆仆的表哥,云九姬着实吃了一惊。 “怎么那么早来了?”捧上了早点,云九姬询问道。 对面的白元修斯文的吃了几口,淡笑道:“听说商祈离开了隐居,你们几天没有出门了,我猜测你定要出门了,特地来陪你去东市买东西。” 第五十八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云九姬感激的道:“谢谢表哥,真是让你费心了,这么一大早赶过来。” 放下筷子,白元修冲她宠溺一笑。 三人出了门,留下小满照顾云九哲。 眼下已近四月初,天气已渐渐的热了起来,不过清晨还是凉快,稀薄的雾笼罩在官道上朦朦胧胧。 白元修主动背起了图样,让俩个少女能够减轻负担,轻松些赶路。 “商公子怎会突然离开隐居?”白元修拢了拢画袋,自从昨日傍晚得知商祈己离开了隐居,他一夜辗转反侧,既窃喜又不安。 听见表公子发问,春桃也看向自家主子,她也很想知道,奈何小姐这几天对于商祈一事,只字不提。 云九姬侧过头,对上表哥那双探究的眸子,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算是我赶他走的,前几天他为了救我被马蹄踢伤了,因负伤在身才会被杀手擒获,要不是我拉着昏迷的他滚了马车,可能他被我害的摔下悬崖,己化成了一堆白骨,也许我就是个扫把星,娄娄让身边的人沾上就倒霉,而他欠我的早还清了,就从此远离我这个不详之人吧!” 原来如此,脑海中占据了几天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春桃瞬间对小姐心疼不己,安慰道:“小姐,你是最好的小姐,不要伤心,春桃会一直陪着你,你不是扫把星,不要把别人的错推到自己头上。” 而白元修更是百感交集,即心疼又难过。 他侧过身子,看着单薄瘦弱的表妹,恨不把她拥在怀里,挡下她所有的风风雨雨。 他的眼中充满了怜惜,又恨她什么事都自己默默杠下,把他当成局外人,“姬儿,我不喜欢你妄自菲薄,在我心目中你是天底下最美好的女子,还有,滚下马车这么危险的事,怎么不告诉我!受伤了没有?我是你的表哥,永远是你的依靠,如果我今日不来,你是不是准备瞒着我一辈子!” 云九姬摇头,鼻子一酸泪水滑落。 她也不想瞒着他,可是怕他担心影响学业,毕竟在中宗学院的学子哪一个不是聪慧过人,他因去年是榜首,就得更加努力保持这个成绩,白家的希望可是寄托在他的肩上。 看着她流泪的模样,他心里的那丝抱怨全部消失怠尽,剩下的只有疼爱,怜惜。 “好了,不要多想了,过去的就过去了,你忘了表哥可是中宗学院考核的榜首,一定能重振家族,到时候一定会提携云府的,你放心等到我功成名就做了状元郎,就娶你作状元夫人,谁敢说你是扫把星,我第一个不饶她,把她的嘴缝起来,可好?” 他摸了摸云九姬的头发,擦干她的泪水,桃花眼闪耀着自信的光芒,似要扫走一切的阴霾。 侍婢春桃笑着附和。 一下子,气氛变得轻松起来,云九姬觉得心情好多了,玩笑归玩笑,这个状元夫人她是无福消受。 她调笑道:“就知道胡说,等到时候娶了表嫂,不知道把我忘在了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她以为他是开玩笑,却不知道他对她早己情根深种。 “不,我保证不看别的女子一眼,只喜欢姬儿。”白元修含情的眸子看着她的侧脸,低声喃喃,眼中的宠溺柔情化不开。 如果她此时侧过脸,定能看到他眼底的爱意,只可惜,她的眸子被路边一朵绚丽的野花吸引了。 而这个深情的眼神被春桃看在了眼里,她的脸庞一红,莫名想起当日在厨房,商祈看小姐的眼神与表公子如出一辙。 云九姬蹲下身子,仔细的打量那朵花的形状,把她记在心里,站起身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被她这样一问,白元修的脸徒然红了,看着她美丽的丹凤眼闪烁着动人的光芒,他咽了口唾沫,“没什……么。” 一矢口否认,白元修又懊恼自己不争气,这么好的机会,他却因为太紧张不敢再说出口。 少年的羞涩落在春桃眼中,这么多年,表少爷对小姐的关心她看在眼里,小姐若真与商祈无缘,撮合与表少爷也不错,她不由的为他开腔道:“小姐,刚刚表少爷说他不看别的女子,一生只喜欢你。” “啊?”云九姬被她的话惊的张开樱桃小嘴,半响也不能缓过神。 白元修不好意思的把脸别到了一边去,春桃掩嘴偷笑着。 见春桃的身子在剧烈的颤动,笑声轻轻的拂过她的耳膜,云九姬轻轻捶了她一下,骂道:“臭丫头,竟敢捉弄我。” “饶命啊!小姐,婢子说的是真的,不信你问问表少爷。”春桃边跑边求饶。 这么丢脸的事,云九姬哪里会问白元修,涨红着脸看了白元修一眼,干咳了两声,尴尬笑道:“表哥,这丫头胡说八道,你不要介意。” 她又看了春桃一眼,威胁道:“丫头片子,再胡说把你嫁了。” 见小姐真的不好意思了,春桃也不再提起这茬,这种事得表公子亲口说方显诚意。 “姬儿,莫不是忘了小时候可是直嚷嚷要嫁给我,怎么现在反倒不好意思了?” 既然春桃这么给力,他怎么能让她失望,白元修鼓足了勇气试探道。 听到他又拿小时候开涮,云九姬白了他一眼,嘟起嘴唇,捂着脸道:“表哥,你又来了,老是拿小时候的事逗趣我,不理你了。” 于是乎,她头一偏佯装生气,一跺脚往前疾走。 白元修追在她后面,桃花眼中盛满了期待,“我没开玩笑,是真的,姬儿怎么不相信?” “啊……”云九姬捂住耳朵,大清早被这俩人折腾的四处逃窜,简直是太丢人了。 路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多事的妇人们见面容俊美的美男子,一脸深情的追着一个瘦弱的男人跑,不由的在背后指指点点。 “哟,你看那后面的美男子,竟追着一个丑男人跑,造孽!这年头男人追男人都这么明目张胆,真是世风日下!” “可不是,你瞧那个美男的眼神,那深情都能化出水来了,让我等身为女人如何不生气,唉……” “瞧瞧,那美男那双多情的桃花眼,白瞎了,竟喜欢男人,还是一个丑八怪男人,哟!让奴家的小心肝好痛!” “不知道他们哪个在上,哪个在下……” 饶是春桃镇定自若,也被她们的虎狼之词臊的满脸通红,红的能滴出血。 俩位主人公更加不用说,听见风言风语,云九姬臊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白元修则是红着脸默默的走开了些,他再不济也是一介少年,虽然脸皮不薄,但是也没有厚到那种程度。 他偷偷的瞟了云九姬一眼,见她不好意的低下头,不由的想起那些虎狼之词,身体掀起一阵热浪。 不承想会发生这样尴尬的事,云九姬暗骂定是南昌国女人太闲了,才会意淫这些有辱斯文之事,明明是表哥见她心情不好与她开玩笑,这些好事者非得天马行空,脑中尽是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终于远离了那群嘴碎的妇人,云九姬狠狠的瞪了白元修一眼,“离我远点,表哥真是坏的很,再开玩笑,我不理你了。” 见表妹如一只炸毛的小野猫,白元修干咳两声恢复了往日的神色,安抚了几句,她才不计较他刚刚的举止。 苍天可鉴,白元修绝对是真心的,就连春桃也看出来了,可惜当局者迷,主人公云九姬却傻傻的一直认定是开玩笑。 打铁需趁热,白元修考虑得找个合适的日子,早点表明他的心迹,毕竟女子到了这个年纪也是时候议亲了,万一商祈那小子又跑来捣乱,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既然表哥已送我到了东市,就快点去中宗学院上课吧,时辰不早了,等我忙完了定会早点回去,你放心。” 见她执意要让他走,白元修也不再坚持,叮嘱了几句往中宗学院赶去。 如愿的把手中设计的首饰图样卖了个好价钱,云九姬买了些菜,租了一辆长期使用的旧马车,请了位老车夫,方便日后上东市。 可是租马车请老车夫,费了不少银子,不过这一切是值得,毕竟要想快一点在东市站住脚,交通工具必不可少。 回到隐居,她与小巷的街坊孙嫂子商量好了,如果她没时间,便按价钱请她过来帮忙做饭,毕竟以后她会更忙,晌午可能有时没有时间给弟弟做饭。 等一切安排妥当,云九姬这才舒了口气,离中宗学院秋日招生考核还有四个多月,她得好好努力在这段时间内稳定下来。 中宗学院。 见一脸精神不济的爱徒,李院长道:“徒儿,还在为那个云丫头伤心?既然你决定离开了,为师也不再劝你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她过她的独木桥。” 商祈剜了自家师父一眼,淡漠的垂下眼帘,师父口口声声劝他不要再多想,可是他却时时把云九姬挂在嘴边,这老头子,坏的很! 感受到商祈的眼刀子,李院长呵呵一笑,“我昨天早上去东市给你师娘买首饰,刚好看见云九姬和白元修相约而行,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好个有人欢喜有人愁!商祈严重怀疑师父是他的仇人,故意来膈应他的。 他这几天如置身在火海中,想起云九姬那张脸就难受,思念似海浪一浪高过一浪,她却好,等不及会情郎了,真讽刺! “师父,徒儿哪点愁?”商祈敛眉,眸中寒芒乍现,把手上的书一扔,骇人的气势让李院长不由的咽了口唾沫,这小子,终于爆发了。 第五十九章 误解酒醉荒唐事 “徒儿,你不愁,老夫愁总行了吧,别苦着张脸,一副苦大情深文弱书生的德行,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提到此处,李院长干咳了两声,坐到小案边提起笔,喃喃道:“真是有失体统,让我糟老头子操碎了心,既已离开了隐居,与那丫头还有什么关联,这样挺好,井水不犯河水,男女各自婚嫁,没半文钱关系…” 有失体统?! 各自婚嫁?! 为什么人家的师父是大儒贤士,点到为止,他的师父却是表面受万人景仰的鸿儒尊师,私下实则妥妥的碎嘴糟老头,他与云九姬如何,他一老头总来掺和作甚! “师父,你觉得徒儿是吊死在了云九姬这棵树上了,还是师父自诩我父皇母妃殡天了,您不放心要操心徒儿的终身大事?也好,师父如此爱作主,就作主好了,您看哪里有合适的拖来就是,我从了便是。”商祈站起身,甩袖愤怒的摔门出去。 活久见,李院长的嘴张的老大,这小子,十七年了,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他老头子被怼了? 不过,他老头子被怼了也甘心,至少他发泄出来了,不像之前半死不活。 简陋的酒肆里,商祈喝的酩酊大醉,吕一在旁边担忧的看着他,几次三番想抢了走他的洒坛子,却是徒然,均被主子打了回去。 眨眼的功夫,商祈又喝完了一坛,喃喃自语道:“死丫头,没良心的丫头……” 已近子时,酒肆的老板苦着张脸,连连打了三个哈欠,看着吕一求道:“小爷,快把这位客人带走吧,小店真要打打烊了。” 吕一走向前,扶起醉的成一摊烂泥的主子,劝道:“主子,走了。” “滚……”商祈打开他的手,却因为醉的凶了,浑身发软没有力气,这一掌显然没什么威力。 见他没了反抗之力,吕一想扶起他,他却跌在地上道:“我不走,除非去……隐居。” “这…”吕一为难的很,听到那个隐居的名字,他的心情瞬间不好了。 奈何,好劝歹劝无一点用处,他就要去隐居,不去就赖在地上不走。 无奈,吕一只能诓骗他,要带他去隐居。 哪里知道马车才走了两里地,商祈睁开眼睛,拍打着他的脑袋,斥责道:“吕一,不要……命了,这不是去隐居的路。” 吕一真是服了,醉成了这样了,主子还知道这不是去隐居的路。 “就是,主子你醉了,没错。”吕一捂住头,继续哄骗着。 哪里知道,他的骗子行为让醉酒的商祈急眼了,他踉跄站起身,威胁道:“死小子,不听……话,信不信你……主子跳下马车,急死你!” 面对醉酒的主子像孩童般任性,吕一哭笑不得。 没办子,只能调转马头往隐居赶,边赶路边劝,说不定主子路上酒醒了不一定。 隐居。 商祈撑着腰,看着门廊下的灯火已熄,只有冷寂的月牙散发着孤寂,微弱的光芒,他如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孩童,屈委的倚在门上。 吕一嘴角抽搐,脸别到了一边去,暗骂主子太傻了,为个负心女,何必。 哪知道这时候,商祈发酒疯用力拍打着大门,喊道:“云九姬,你个臭丫头,开门……” 饶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实在不济放任主子丢脸,突兀的被他这一嗓子,也吓得不轻。 云九姬被这一嗓子吼的从睡梦中惊醒,满头大汗。 “好像是商祈的声音。”她拍了拍脸,暗骂自己魔怔了,都这个时辰了,商祈怎么可能会过来。 云九哲与小满一向睡的沉,却没有听到声响,继续在与周公下棋,而春桃因为偶感风寒吃了点祛寒安神药,更是睡的死死的。 “主子,你可少折腾。”吕一走向前捂住他的嘴,要是第二天主子醒了,知道自己干了这样的傻事,定会鄙视自己的傻行为。 哪里知道,醉酒的商祈可不按章法来,直接张口就咬他的手掌,吕一吃痛放开了手,强忍住剧痛,委屈的看着主子。 “云九姬,臭丫头,快开门!” 哪里才一放手的功夫,商祈又在那里大喊大叫。 云九姬躺在床上,又听到了商祈叫她,再次坐起身,穿上衣服掌了灯,打开窗户往院子中瞧去,院子空荡荡并没有人。 这下,吕一不淡定了,拼了,就算手被主子咬的掉肉了,也绝不能让主子发疯,于是他的另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拖上马车。 见呼喊声止住了,云九姬用力甩了甩头,暗骂自己定是魔怔了,才会听见商祈的呼喊,喝了口水,再难入眠,于是坐在院子的秋千上,抬头看着月牙与密布的星辰。 “我压死你,服不服?这下听话了,等下见血了,别怪我……” 直到再一次听见门外的商祈的微弱的声音,云九姬确定不是做梦,提着灯笼打开大门,看见门外停了一辆马车,而声音正是从马车里发出来的。 她揭开帘子,这一看不要紧,看了让她嗔目结舌。 高大的吕一竟被商祈骑在身下,商祈脸红的滴血,还整的衣裳不整,露出了强壮的胸膛,在灯笼的照射下色泽诱人。 而吕一白裤档上染上丝血迹,裤子还被他撕了个大口子,露出还算白的大腿,头发凌乱,喘着粗气,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让人脸红心跳。 非礼勿视,云九姬不好意思的别开眼,“发什么疯,大晚上的跑这里来,咳咳……” “哼!”见主子心心念念的负心丫头来了,吕一生气的别过脸,就是她让主子沦落成这样子。 这一幕落到了云九姬眼里,她怀疑吕一与商祈的厮混被她发现了,吕一这个表情定是恼羞成怒了,这事可不光彩。 “天啊!难怪商祈与女人不亲近,原来是与吕一侍卫有了私情。”云九姬心里腹诽了一句,迅速的放下车帘子,把灯笼扔在了地上,火急火燎的往隐居狂奔,关上了大门。 而商祈闹了这么久就是想见云九姬一面,抬起头见了心心念念的人才掀开车帘,突然又跑了,又激动又生气,气血上涌加上酒气,竟不争气的昏了过去。 如果她再靠近一点,定会闻见商祈身上的酒气,可是先入为主,看到那一幕,她虽是怀疑他大晚上的来这里的动机,但是这么香艳的场面,她真的杠不住,不愿细究。 天真的吕一以为云九姬看出来商祈醉酒了,也看出来他的手被主子咬的受伤了,却忽略了晚上灯光昏暗,云九姬没看清,误会了他俩行苟且之事。 真是生猛!云九姬背着门,按着急剧伏动的胸口,少儿不宜啊! 吕一把商祈扶起,忍不住嘀咕道:“主子,早就叫你别胡来了,你偏偏不听,现在发现丢脸了吧!我的主子,你真是人才,明天看你怎么见人。” 隔着门,云九姬听到这意有所指的嘀咕,大脑都成了浆糊,要不要这么搞刺激?直是世风日下。 看了眼紧闭的大门,吕一更是为主子鸣不平,大晚上的跑这么远来隐居,做为主人也不留宿也罢了,看了一眼就关上大门,为哪般待客之道?真是好一条白眼狼! “哼!云九姬你还在不在?如果在就吱一声,今天晚上的事最好瞒下,休要传出去,对你好,对主子更好。” 吕一对着门喊道,他可不希望明天主子醒来,想起这件丢脸的事,大半夜跑到隐居来发酒疯,要让他知道一向骄傲的自已做了这样的蠢事,不得气的一头撞死。 从十岁跟着主子的时候,就见他运筹帷幄,高高在上,睥睨众生,哪曾做过这么丢脸面的事。 “咳咳,知道了。”云九姬干咳了两声回答道,开玩笑,这种事她怎么敢往外传,真是大开眼界啊! 直到听到马车轱辘转动的声音,云九姬才再次打开门,看着车马走远,还残留那盏灯笼孤零零的扔在地上,她拾起灯笼打了个寒颤,关了大门往屋里跑。 第二天一大早,春桃看自家小姐顶着一双熊猫眼,关心的问道:“小姐,没睡好?” 云九姬打了个哈欠,坐在梳妆台前台想起咋晚上的活春宫,扯谎道:“昨天做了恶梦难以入眠。” 叩门声响起,云九姬望过去,见云九哲已洗漱好,收拾的干净利落。 小满跟在后面,笑道:“小姐,您说过今日要带公子去东市,这不,公子早早起来准备了。” 云九姬伸出葱白的手,任由春桃打了些黑色的墨石膏,“嗯,等下表哥会过来接我们,我们一起去。” 正说着,白元修已叩响了大门,小满打开门,商祈携同一位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走了进来。 刚好,云九姬也换上了一袭男装,走了出来迎接。 “难得今日沐休,学院不用上课,我带了我的同窗李耿一同来接你们,他一直嚷嚷着要见你们一面,盛情难却。”白元修介绍道。 原来他就是李耿,云九姬朝他行礼打招呼,“见过李公子,早闻大名了,欢迎欢迎。” 她听表哥提起过他,他是外乡人,父亲是小有名气的仵作还算有点积蓄,在帝都租了个小房子,还专门买了马车代步。 只是中宗学院的学子嫌弃他时而懦弱,时而神神叨叨,隧只结交了白元修一人,好在他是个讲义气的主,在白元修沦为贱民也不曾嫌弃,反而收留他同住。 李耿打量着云九姬,见她一介女子打扮成男子的样子,甚觉有趣,想起刚刚看到的破损衣物,又开始神神叨叨了。 “久闻云小姐大名,刚刚在下在隐居门外,看见了一破损衣物上有血迹,观察血液色泽,闻了血腥之气,猜测定是昨夜子时之后留下的,不知云小姐可知道怎么回事?” 第六十章 济世堂偶遇 高人啊!云九姬再看李耿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想到他闻的那块破衣物是吕一与商祈做了不可描述的事留下的,云九姬脸臊的通红,又觉得莫名失落。 看着不对劲的云九姬,白元修关心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脸这么红。” 云九姬摇头,勉强一笑:“没事,可能是感染风寒了,无碍。” 修长的手,轻柔的附在云九姬的额头,李耿咳嗽了两声,白元修的手一顿,他知道他的同窗又开始神叨叨了。 “云小姐,在下刚刚问你的事,可知道一二?”李耿的小眼睛死死的盯着云九姬,颇有一副己洞查真相犀利。 云九姬退后几步,定了定神,淡笑道:“不知。” 听到此答案,李耿似不满意,眸子扫向春桃与小满等人身上,白元修一把攥住他,无奈笑道:“好了,李耿神探,不要为难他们了,真是服了你了。” “云小姐,在下失礼了!”想起昨晚上白元修的叫他不要神神叨叨,李耿尴尬一笑,收回目光。 几位男子坐上了李耿坐来的马车,云九姬与春桃则坐上了自家的马车往东市赶 一路上,云九姬脸上始终布上一层病态的红晕,令春桃担心不已,摸了几次她的头,确定她又没发烧,始终放心不来,思量着等下得去药堂让大夫瞧瞧,再买些祛风寒的药。 东市,平安客栈。 商祈躺在床上,如置身如火海,身上灼烧的厉害,好似一条干涸的鱼,即将要窒息。 “水…着火了…”他意识错乱,沙哑的低喃着,吞咽着本就干燥的舌头,更是觉得喉咙似着了火一般。 听见主子的呼喊声,吕一趴在桌子上小睡猛然惊醒,忙倒了温水扶起他喂了几口。 喝了水后,商祈又躺下睡了半个时辰。 哪知醒来后,他感觉头痛欲裂,胸口闷的厉害,“吕一,这是哪里?送我去最近的药堂找个大夫瞧瞧,开点止痛的药,躺在这里浑身散架了,顺便出去透口气。” 小二此时已送来了早点与小米粥,吕一搅动了热乎的小米粥,“这里是东市,主子昨日醉酒,己过子时不好在去李府叫门,小人就在平安客栈订了房间。” 商祈往他那边一扫,见他两只手缠上了白纱,他眉头紧皱,“吕一,你的手怎么回事?让人膈应的慌。” 见主子问起他的手,吕一低下撒谎道:“是小人不小心,昨天抢公子砸碎的酒坛子,割伤了手,无碍。” 看着她缠的手,肿得像发面的馒头,商祈眉头皱成了川字,抢酒坛子成伤这样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他轻咳一声,冷嘲道:“真是笑话,区区酒坛,竟伤了暗卫头子吕一的手,好好反醒!” 吕一心里呐喊,主子,还要不要脸?小人是都是为了你的脸面才撒谎,唉! 勉强吃了几口,他难受的挥了挥手,捂着胸口,催促他快点送他去看大夫。 看着主子身子前两天刚刚好了些,又喝酒作贱自已,吕一叹了口气,扶着他去找大夫。 济世堂,商祈优雅坐在椅子上,任由大夫把着脉。 这时,白元修一行人刚迈了济世堂大门,云九姬眼尖,就瞧见商祈坐在那诊脉,吕一站在旁边,一脸专注。 她及时停住脚,内心纷杂赶紧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走人。 几人会意,蹑手蹑脚往外走,云九姬以为已逃离了这尴尬的局面,哪里知道又折在了傻弟弟手中。 她不由感慨,冤孽啊! “小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云九哲看见商祈眼睛一亮,不顾姐姐的示意,一个箭步跑到商祈的跟前,扯着他的手摇晃,兴奋不己。 大夫瞟了云九哲一眼,见他衣着普通,十四岁的少年,没有一点礼貌傻乎乎的,见他在把脉,还摇晃病人把脉的手,简直是耽误他的时辰。 他没好气的训斥道:“傻小子,捣什么乱!晃得老夫的脉都把不出来了。” 哪知话还没落音,傻小子不一会儿就眼睛通红,哇哇大哭,大夫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嚎,震的心肝颤颤,这孩子还是个玻璃人,说不得? 顿时,他的病人扼住了他的手腕,一脸阴沉的看着他。 大夫被他的眼神一扫,顿觉坠入冰窖,不由的出了一身冷汗,“公子,你……放手……” “我没听错,你叫他傻小子?”商祈冷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大夫害怕的打量着这位俊美到极致,衣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子,仿佛他就是天生的王者,一个眼神,足让人臣服在他的气势之下,就是再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置喙半句。 无奈他只有低下头。 门外的云九姬听见云九哲的哭声,想避开己是不可能的了,无奈折返进来。 这一进来,一大帮人都跟了进来了。 商祈看着这个让他既思念,又怨恨的女人,半晌不说一句话。 此时,济世堂里只听见云九哲的啜泣声,众人莫名的忐忑不安,还有鼻中充斥着浓郁的药香味,气氛如此诡异。 短暂的沉默,云九姬率先打破平静,她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安慰道:“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十四岁了还掉金豆子,乖,不许哭。” 听到熟悉的声音,商祈觉得整颗心都安定了下来,头痛也好了很多,虽然这话不是对他说的,但是奇怪的是,竟有这样神奇的效果。 而这位掉金豆子的傻小子果断息了泪,立马哈哈大笑,“九哲是……见了哥哥……太高兴了…姐” 突然想起姐姐说过她女扮男装的时候,不可以叫她姐姐,要叫她哥哥,他朝云九姬吐了吐舌头,“哥哥,不是你告诉我……喜极……什么……对了,而泣!” 一时间,大夫的那口气松下来了,原来这个少年真是个傻子,不是因为他训斥了那就好,这位病人也不会如此生气了。 云九姬尬笑,唉,她的傻弟弟哟! 忍受着强烈的不适,她冲商祈淡淡一笑拱了拱手,算是见过礼了,拉着云九哲的手道:“好了,没事就好,不是说要买面人给你,我们走吧。” 哪里知道,云九哲甩开她的手,抱住商祈不放,这可为难坏了云九姬,这种地方总不能动粗吧。 她忍着火气,循循善诱,希望能把这个傻小子哄走,哪知费了好大口舌,白搭。 “云小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既然令弟这么喜欢我,何不让他在这里多玩一下,莫不是我会吃了他不成?” 商祈是真心疼爱云九哲,见他如此粘自己,冲他宠溺一笑,再意味深长的冲云九姬一瞥。 这一瞥,落在云九姬眼里格外复杂,昨晚有伤风化的事她现在还历历在目,哪里还会让傻弟弟往前凑,她扫了眼吕一,眼神中带着浓重的威胁。 感受到一抹警告的眼神扫向他,吕一对上云九姬的目光,见她眼中赤裸裸的威胁不明就里,生气冷哼的别过头不睬她。 见吕一拽上天气势无视于她,云九姬看向商祈,“谢谢公子的美意,不用了,我与弟弟还有要事。” 白元修走近,拉着云九哲的手,笑道:“九哲,表哥带你去吃好吃的,不要缠着商公子了,你看人家生病了在把脉。” 说完这句,他冲商祈淡淡一笑,理了理云九姬衣服上背后的皱褶,像是宣誓主权一样,这一幕落在商祈眼中格外刺眼。 他的一生,除了母妃的死无法掌握之外,其它的事全部被按照他想要的结局走,哪里受过这样的憋屈,他低头自嘲一笑,感概他也有爱而不得的一天,真是讽刺! “九哲,走了。”云九姬见他的神情,就知道这只花孔雀又心情不好,少惹为妙。 “不,我不走,就要跟着小哥哥。”云九哲愈发抓紧了商祈的衣襟。 “商公子,失礼了。”云九姬拱手,用力攥住云九哲的手,扯开商祈的衣襟,威胁道:“云九哲,你再无理取闹,信不信哥哥收拾你,表哥,把他拉出去。” 白元修巴不得离商祈远点,自然是马上来拉人,一时间,济世药铺里又传来一阵嚎啕大哭。 “够了,你们不嫌丢人,本公子还嫌丢人!”商祈眼神微眯,盯着白元修与云九姬,他们就那不迫不及待的想远离他? 就算云九姬不好意思面对他,作为饱读诗书的白元修也不能这样急迫,已俘获美人心还如此炫耀行径,简直是剜他的心,是要向他展示什么叫郎情妾意,夫唱妇随。 他又不是一匹狼,与云九哲亲近会把他吃了不成,关系也不能撇的那么清。 这一吼让云九姬的手一滞,不过愰神的功夫,云九哲又跑到了商祈跟前,抱住他不撒手。 “云九哲,真翅膀硬了不肯听兄长的话了,真是长本事了!还有,商祈,我自己的弟弟不听话就不能训了,非得跟着你胡来?” 听见云九哲会跟他胡来,商祈火从心来,站起身,走到云九姬跟前,森冷的盯着她,“胡来?真是好笑的词,本公子竟如此差劲?莫忘记了,就是胡来的我脑子进水救了你们,真是一条白眼狼。” 此胡来非彼胡来,云九姬就算是浑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楚了,她被昨天晚上的事搅的脑袋糊涂了,一气之下竟口不择言。 她有一些不好意,讪笑道:“误会,纯属误会,我的意思,公子繁忙没时间陪他,他缠着你我生气才会训他,至于胡来,纯属失言……” “住口,胡来是吧?我让你见识什么是胡来!” 第六十一章 霸气回隐居 他摸了摸云九哲的头,“听话,跟你哥哥走,晚上我定会去隐居,给你一个大惊喜。” 大惊喜?云九姬与白元修对视一眼,这是什么意思? “商公子,不要去隐居了……”云九姬阻止。 商祈不理会他,按了按太阳穴,淡漠的对大夫道:“大夫,怎么济世堂这么吵?闹的本公子头愈发疼痛了,这可不成。” 一直目瞪口呆的大夫终于番然醒悟,真是何其有幸,他的济世堂开了二十年,第一次给如此尊贵的贵人看病,帝都商姓是国姓,祈字更是南昌国天才小王爷的名讳一一祈王是也。 虽他丢了爵位贬为庶人,可仍是闻名遐迩的天才,难怪他的王族气场吓他头都不敢抬。 至于云九姬,大夫冷着脸,不就是闹的沸沸扬扬的谋害敌国郡主,差点引发两国大战云将军孤女,扫把星一个! 他不客气拿扫把撵人,“走,走,不是病人都出去,吵到病人了!” 春桃道:“大夫,我家公子也是来看……” 在既将春桃将那个‘病’字说出口的时候,云九姬不动声色的攥了攥她的衣服,春桃会意过来道:“等小公子走了,我们马上走。” “好,那哥哥…一定要来。”见商祈松口了,云九哲恋恋不舍的走到云九姬身边。 云九姬还欲再言,一行人就这么被大夫无情的扫地出门。 傍晚,天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李府。 看着收拾包裹的商祈,李院长心里乐滋滋,眉头却皱着道:“臭小子,怎么要走?是不是又要去隐居祸害我师侄,真是的,既然跑了出来就不要回去了,好马不吃回头草。” 爱徒犀利的眸子扫视他,从抽屉中拿出一支累丝金钗,“师父,您就别煽风点火了,谁不知道你的小心思,这是送给师母的,她去舒府串门了,师父代为转交给她。” 看着商祈走远,李院长神色凝重,撑着伞在园中漫步,唏嘘爱徒的未来之路艰辛,罢了,他该做的已做了,遵从他的本心就好,他的徒儿不是冰冷的皇族棋子,总要为自己活一次。 隐居。 看着大包小包的吕一,云九姬对他主仆俩的厚颜无耻,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是何意,他这是要卷土重来? 不行,绝对不行。 “商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云九姬不着痕迹的站在门中间,防止他闯进来。 “自然是你想的意思,起开。” 他拿起折扇了扇,居高临下看着她,眼中布满了戏谑。 “商公子不可如此,您住在隐居不妥,而且你也知道我中意表哥,怕他误会。”云九姬又把白元修搬了出来。 可如今,这招不灵了,商祈折扇一戳,轻松的把她戳开。 “本公子一向胡来,才不管其它,为验证小姐的话,给本公子如此好的评价,不实施岂不是负了小姐的美意。” 他大摇大摆的走进小院,还不忘回过头挑衅一笑,“本王为了你丢了爵,你养我,天经地义,到死了也得养!” 云九姬:“……” 什么叫祸从口出,她彻底知道了。 她走进房间翻箱倒柜,把所有的黄白之物全部搜罗出来,“商公子,够了没?不够我再挣,就是不要呆在隐居。” 商祈拈起一枚金瓜子,又拿起一两碎银子在手里把玩,阴森森道:“本公子的王爵说不要就不要了,还会在意这点小东西?小可怜,我就喜欢胡来,谁叫我是南昌国冷面天才小王爷……” “商公子,莫闹了,您快请回吧,师叔家富庶舒适,实在不济这些银子给您包个上房,住三个月还是够的,我再想办法补贴您可好?隐居太简陋了。” 她利索的把银子全部包好,往他身前一推,凝重的看着他。 哪里知道正是这个举动,触怒了商祈的逆鳞,他不屑的把包好的银袋打开,碎银子一颗一颗的往地上扔,仅有的两枚金瓜子当飞镖扔,嘲弄之意犹为伤人。 云九姬心疼的捡起散落在地的碎银子,努力寻找着无迹可寻的两枚金瓜子,这可是她无数个日日夜夜,辛苦熬来的所有家当。 费尽心力,终于找到了两枚金瓜子,云九姬正色道:“商公子,我知道你以前是王爷,什么好东西都见过,但这是我全部的家底了,不够我慢慢还,况且当时我被害,你把我推到风尖浪口,会没一点关系?” 看着云九姬如此较真,一本正经与他算帐的神情,商祈顿觉得没意思,生气的别过脸,小坐了一会,往他之前住的房间走去。 见他的举动,云九姬忙追了过去。 当吕一拉开柜笼里叠着春桃衣服,商祈的脸瞬间黑的成了锅底,咬牙道:“云九姬,好样的,就这么迫不及待霸占了我的房间,我走了才几天?” 看着火冒三丈的商祈,云九姬也是生气,他走了难不成房子还留着做念想,之前春桃与她同挤在一个房间不太方便,他一走肯定腾出来给春桃用。 “吕一听令,去云九姬的房间,把她的东西全部扔出去。”说罢,商祈挑眉收起折扇,以不容置喙的王者之气,抬脚往云九姬的房间走。 “你还要不要脸?够了!这是我师父的隐居,师父走了,我才是主人!”云九姬发火了,这厮发疯给谁看,不讲一点道理。 “哦,你才是主人,很好,太好了!”商祈掐着她的下巴,张狂一笑,“我一向胡来,才不管什么主不主人的,不信,走着瞧!” “不要脸!”云九姬打开他的手,生气吼道:“你胡来关我何事?莫不是真赖上我了。” 这一嗓子吼醒了正在小睡的云九哲,在膳厅洒扫的春桃,还有在地里锄草的小满。 几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过来,看着云九姬与商祈像俩只斗法的大公鸡,春桃与小满不禁抹了把汗。 “小哥哥,你…终于来了。” 而傻九哲却高兴的摇了摇商祈的手,向他撒娇,商祈冲他一笑,又继续与云九姬怒目而视。 春桃等人一瞧,明显自家小姐身高就比商祈矮了一大截,不由的为她捏了把冷汗。 沉默良久,直到云九哲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姐姐,哥哥,你们怎么像……只公鸡,莫不是玩公鸡比赛,要不然,你们…都学一声鸡叫,九哲来评评谁扮的好。” 说完,他还不忘自己也摆出他们的姿势,嘴巴夸张的噘起。 饶是吕一淡定如斯,也不免被九哲这么一闹,笑的捂住肚子。 另几人不遑多让,捂着肚子笑的岔了气,哪顾得上礼仪。 云九姬一肚子气,被傻弟弟闹的没脾气了,商祈皱眉,瞪了吕一一眼。 她定了定神,一本正经道:“商祈,我与你也算是邻居一场,又在同一个屋檐下度过一段时间,希望你不让我为难。” “为难?云九姬,我就喜欢让你为难。” 见他油盐不进,云九姬对小满道:“送客!” 见云九姬铁了心要他走,商祈一点也不着急,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悠闲的叩击着扶手。 小满为难的道:“商公子请吧,不要让小人难做。” 不是云九姬不收留他,而是已走了没必要再回这里与她纠缠不休,他麻烦,自己更麻烦,更何况有了昨夜的他与吕一的事,让她心有芥蒂,怕影响云九哲。 他的弟弟虽傻,可是着实粉嫩可爱。 “小满,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真是…” 吕一扫了他一眼,破天荒的插了句。 这句‘真是’,让小满脸色涨的通红,看向云九姬道:“小姐。” 云九姬道:“这是欺负人,仗着你们武艺超凡,来隐居耍威风,我这就去请师叔来评理。” “不用了,我师父昨晚已把我赶出来,评理也无用,就算你赢了,他也不接济我。”商祈打了个哈欠。 论睁眼说瞎话的水准,商祈堪称一绝,自家师父巴不得他回隐居,定然配合他。 天色越来越晚,云九哲的肚子己饿的咕咕叫,云九姬也不宜与他再继续争辩,于是她与春桃往厨房走去。 哪知,这一走的空档,商祈就吩咐吕一把她的东西扔了出来。 见她闺房紧闭着大门,云九姬生气走到窗缝下,瞟见吕一肿成馒头包着白纱的手,正细心的为他掖被子。 她突然悟了,莫不是昨晚院长大人便发现了他与吕一私情,被赶出来了! 难怪他们昨晚半夜来隐居,是被她发现又不好意思走了吗? 看今天早上他去济世堂看病,还有吕一那双手包着白纱肿成包子,是挨李院长打了? 啧啧,越想越像那么回事。 难怪陛下赐婚小美人吕素言也瞧不上,还不近女身,找她一介无权无势的孤女当扫箭牌… 唉,心里莫名发酸,算了,看他无家可归的份上,暂时收留他几天。 第二天,交待好小满照顾云九哲,云九姬又与春桃往东市赶。 在一家金铺里,刚刚谈妥一副首饰设计图样的价钱,才出了金铺,便有一位男人拦住了她。 “九君公子,我们主子邀您一见。”一陌生男人客气朝她拱手。 云九姬看着一身家丁服饰的男人,心里犹疑,她是‘九君公子’与众店家知晓,他的主子是谁?莫不是来者不善,她已被盯上了。 “在下不是九君公子,阁下认错人了,失陪。”云九姬客气拱手。 那家丁也不为难,朝他拱手便走远了,云九姬的眸子往四周打量了一番,对春桃小声道:“春桃,跟紧我,也许我们今天有危险。” 春桃咽了口口水,云九姬牵着她的手疾步往最大的金玉楼走去。 那里护卫森严,是皇商欧阳家著名的金玉楼,来往皆是贵女,夫人,可去那里暂时避一避。 还没走到几步,几人拦住了她们的去路,云九姬抬头一看,惊异道:“是你?” 第六十二章 杨草包出现 “怎么,九君公子不愿意见我?”杨显冲他不屑一笑,将富贵公子不可一世的劣根性,展示的淋漓尽致。 他的突然出现,让云九姬心里不安,杨显怎知她的身份,是仅知九君公子,还是本名底细都查的一清二楚? “原来是鼎鼎大名的杨公子,幸会,在下曾在街上有幸目赌公子尊容,当真是景仰的很,不过杨公子真认错人了。”云九姬客气一笑,拱手施礼。 看着臭名著昭的杨公子,春桃分外紧张,手心沁出一层汗。 他可是帝都出了名的草包公子,北候爷的宝贝疙瘩,珍妃的亲弟弟,为人嚣张,敢和汉卢国郡主呼伦哲玉打架的货色,可是不带脑子的纨绔公子! “莫要再扯谎了,你就是九君公子,我可是银翠阁的少东家杨显,你能瞒过本公子法眼!” 杨显明显不耐烦了,见他果然如管事说的那般丑陋,嫌弃的眉头紧皱。 原来他是银翠阁的东家,可是他这种纨绔公子就知吃喝玩乐,哪会搭理银翠阁那点小产业,更遑论见她一介小小首饰设计师,疑窦丛生呐。 “不知杨公子找小人何事?不妨找个清静的地方谈,在下有一处,请公子一同前往叙话可否?”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今云氏九族被贬为贱民,行事需得慎而慎之,更何况面对的人是随时随地会爆发的杨公子,得先稳住他。 “可,那你快带路吧。”杨显见他识相,也不啰嗦。 于是,云九姬带着杨显往‘书斋’走去。 走进书斋,寂静无声,几位贫苦的文人雅客捧着书坐在里间小案上看着,云九姬交了五个铜钱,被书侍带到画楼的二楼包厢。 “哟,真一股子穷文人酸气。”杨显明显对此地不满意,小小的书斋简陋不堪,不是他这等富贵公子来的地儿。 云九姬客气一笑,也不反驳。 此书斋是师父与李院长共同筹建,是为了帝都贫苦学子所设,在楼下看书分文不取,楼上有五家小包间,包一间才五个铜板一次,价格优惠。 当然,师父与师叔此等人物不屑于声名,从不对外宣布是他们筹建,自然也没有什么贵族公子小姐,慕名而来之说了。 师父对她说过,如果在帝都有危险可以来避一避,这里的书侍,是他们的人,出事了提他的名字必会帮忙一二。 “不知道杨公子找小人有何事?”落坐,云九姬客气一笑。 他嫌弃的打量了四周几眼,掩鼻道:“明人不说暗话,本公子意欲找你全程设计我银翠阁的首饰,价钱好说,本公子要做到独树一帜。” 这借口委实让人生疑,她不知他掌握她多少底细,毕竟帝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被贵族盯上的人,基本无隐私可言,派人盯睄之事,层出不穷。 “恐怕我不能如杨公子的意了,我志不在此,有时间想好好温习功课。” 嚣张草包的称号果然登对,杨显见她不愿意,立即发难。 “不同意,九君公子休想在帝都圈子混下去,本公子一向说到做到。” “公子又何必为难在下,小人只想讨一口饭吃罢了。”云九姬苦笑。 “为难?本公子抬举你,你却说为难,考虑清楚再回答我。” 杨显不屑冷笑,一介刚出茅庐的小小首饰设计师,也配跟他叫板,要不是吕素言喜欢她的设计的首饰,他也配跟他见面。 沉默片刻,云九姬道:“杨公子,小人一就刚出茅庐的小子,精力有限,实难当大任,小人只能有好作品就设计几样给公子,岂不好? 公子尊贵,气度不凡,乃候门贵族出手阔绰,贵银楼里的首饰都是出自设计大师手笔,能请小人是小人三生修来的福气,奈何小子能力有限,不敢随意敷衍公子一团盛情。” 这一顿马屁拍下来,饶是火爆脾气的杨显也火气泄了一大半。 “算你识相,这样,你设计几套头面图样给我,必须独一无二,直到我满意为止,价钱你看着提,到时去银翠阁交货,我随时检验,不满意就改。” “好,既然公子爽快,我也应下了。” 面对他的强势,实在不宜得罪,云九姬只有暂时应下。 见他答应了,杨显站起身,也没了与她再谈的兴致,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下等之地。 临窗望着他走远的身影,云九姬眼神微眯,杨显到底有什么阴谋?她不相信他会单纯的请她设计首饰图样,凭他的身份,什么大师找不到。 想起吕素言的话,她神色凝重,帝都风云莫测,危险随至,只要她走错一步,万劫不复。 吕府。 吕素言捧着一本书看着。 “小姐,杨公子来了,就在院子外。”侍女匆匆赶来报口信。 纤长无骨的玉指扔下书,吩咐道:“去告诉杨公子在院子外等我,我稍后便去。” 院子外,杨显搓着手踱着步子,伸长了脖子看着那扇圆拱门。 过了一刻钟,吕素言娇滴滴的走出来,客气朝他施一礼,抿嘴一笑:“杨公子,好久不见。” 如此这般,杨公子己是受宠若惊,他可吃了她不少闭门羹。 两个月前,她的姐姐珍妃派人上门提亲,吕素言以学业要紧为由拒绝亲事。 姐姐要他抓紧点,实在不行她来硬的,他深爱吕素言,不愿意强来,为这事已惆怅了好久。 “不知公子来寒舍所为何事?” 吕素言优雅坐下,美眸看向他。 “我是来告诉吕小姐,我已寻到了九君公子,准备为小姐打造一套头面,作为小姐下个月的生辰礼。” 看着他的谄媚的嘴脸,吕素言心里膈应,奈何,她要用他。 她佯装惊讶道:“公子太客气了,你怎知我喜欢九君公子的设计的首饰?” 杨显不好意思一笑,在外人看来的嚣张草包,在吕素言面前乖觉的很,“无意听见的,上次在世子婚宴的那次。” “杨公子太客气了,不过,男子送女人头面不太合适。” “无需多礼,只是生辰送些寻常小礼而已,在下名下有一座银翠阁,别说一套头首,只要小姐喜欢,十套百套也不成问题…”小公爷着急道,生怕吕素主拒绝。 吕素言掩嘴一笑,点了点头,“公子说笑了,一套足矣,小女就先谢过公子的美意了,不过有言在先,不喜欢的款式我不接受,免得浪费公子心意。” 美人既有如些要求,杨显自是高兴应承。 云九姬主仆回到隐居,天已擦黑。 膳厅传来菜肴的香味,勾得人食欲大动。 俩人走进膳房,见最后一块肉进了商祈的口,碟子光溜溜,连片青菜叶子不留,云九姬脸色郁闷,春桃揭开锅盖,空空如也,失望的摇了摇头。 看来,没给他们留饭呐。 “小满,今日孙嫂没来?“云九姬从菜地里摘了两根才长出半大的小黄瓜崽子,递了一根给春桃,主仆俩幽怨的啃着。 “嗯,晌午我去请了,孙嫂推脱有事走不开。”小满回道。 她瞟了眼商祈,为了表示自己不待见他,她一直没搭理他,此花孔雀定是记仇,故意不留饭。 果然是小心眼。 “哼!”商祈放下碗,往她身边经过,一句冷哼让云九姬莫名其妙。 她还没生气,他倒气上了。 “姐姐,怎么才回来,小哥哥……说你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了,早知道哲儿留个鸡腿给姐姐了。”云九哲站起身,愧疚一笑。 她笑了笑,抚了抚她的头,“好了,九哲对姐姐最好了!没事。” 一时间,商祈等人用完晚膳相继出去,看着他们打着饱嗝走远,自己与春桃两个小可怜,饥肠辘辘,云九姬叹息,“唉,时辰不早了,赶紧去做饭。” 想吃口热乎的,真是不容易。 这一天又是被杨显拦下,又是跑遍了整个东市,用膳毕,主仆俩倒头就睡。 第二天,因昨夜睡的稍晚了些,云九姬比平日略晚些起床。 而商祈雷打不动,每日卯时准时习武。 从他回隐居,一向懒散的云九哲也早早起床了,跟着他屁股后面习武术。 见弟弟有此决心,云九姬也不阻止,只叮嘱小满时刻不离他身。 早上,云九哲又依旧跟着商祈学武术,商祈喝水的功夫,傻小子站桩不小心摔了下来,后背蹭掉好几块皮。 此时,商祈细心的帮他擦药,他倒乖觉的很,脱了上衣俨然一副小男子汉风姿,坐在床榻上忍着剧痛任他上药,一声不吭。 云九姬经过商祈的房间,见窗户半掩饰着,习惯性的往里瞅了眼。 这一瞅,晃瞎了她的眼! 见自家傻弟弟上身光溜溜的,商祈的魔爪在他后背游离着,傻弟弟脸色涨红,一副隐忍的样子,顿时气的浑身发抖。 四处张望不见小满与吕一,更是火冒三丈,杀人的心都有了。 用力一脚踹开门,她斥责道:“天杀的,商祈你在做什么?放开你的魔爪。” 商祈见她跑进,淡漠的拿起衣服披在云九哲身上,不悦的扫了她一眼,“魔爪?” “对,就是魔爪,你与吕一不清不楚我管不着,但是祸害我弟弟,我绝不会允许。” 听了云九姬的话,商祈的脸色顿时黑了,什么叫他与吕一不清不楚…… “你还好意思黑脸,一个吕一不够,转眼又来打我弟弟的主意,滚,现在就滚出隐居!”云九姬指了指门口,恨不把他扔出去。 第六十三章 证明清白 夺初吻 云九姬疾走到云九哲身边,闻见他身上浓郁的药气,顿觉不对劲,掀开他的衣服,见后背掉了几块皮血迹斑驳,乳白色药膏擦在其上,她问道:“怎么回事?” “习武术…摔的。”云九哲噘嘴道。 此刻,云九姬傻眼了,瞥见床头摆了一小瓷瓶,他是为其擦药,误会他了。 想到他主仆俩的私情,她又理直气壮,擦药也不成,他是个危险人物,得防着。 “云九姬,今日若说不清楚,看我怎么收拾你!”听见她意有所指,商祈火气上涌。 “说清楚!你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吕一警告过我,不准提起这事,我偏偏要提,四月初十,二更天,你与吕一在隐居外鱼水之欢我管不着,但是你想打我弟弟的歪主意,我跟你没完,我云家可没出过断袖!!” 断袖?商祈脸色铁青,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阴恻恻走到云九姬面前,大手掐住她的下巴,“云九姬,你是不是想死?!” “恼羞成怒了?是不是准备灭口?”云九姬怒视他,气势如虹。 一旁的云九哲见场面剑拔弩张,害怕的抹着眼泪,求道:“小哥哥,放开…我姐姐,别掐她…” 见云九哲求情,商祈松开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如果解释不了,就准备好承担怒气!” 这时,吕一走了进来。 看见主子与云九姬怒目横眉,他果断转身,远离是非。 哪知,云九姬不放过他,“站住!吕一,隐居门口,四月初十,二更天,马车里,你们主仆做了什么,承不承认?” 吕一皱眉,脚一滞,艰难的回过头。 见吕一皱眉,商祈道:“说!” 吕一为难,恨云九姬的嘴把不住门,不说又不行,只好捡几句不那么丢脸的话。 “主子,那晚你喝醉了,说要来隐居,我就带了主子来隐居,主子在门外喊了几句门,云小姐开了门,看了一眼就关门回隐居了。” 哼!吕一这家伙不老实。 听他言词避重就轻,俩人情事只字不提,云九姬对于他的无耻程度,深感不耻。 亏得以前还以为他老实,木讷,现在,呵呵! 要对质得把人清出去,少儿不宜,云九姬把云九哲拎了出去,关上门窗。 “吕一,辟如在马车里,商祈坐在你身上,你的裤档上的血,裤子被扯了个大洞,露出……咳咳大腿……至于,你们说的虎狼之词,我也不重述了,免得大家都尴尬……”说到这里,她臊的脸红到了耳根子。 刹时间,商祈气的咬牙切齿,森冷的盯着吕一。 见主子的眼如利箭,盯的他直发怵,他要被冤死了。 他跪下道:“主子,是您醉酒要来隐居的,属下阻止不了,便送您来隐居,您在门口大喊大闹,我捂住您的嘴您便咬了我,好不容易把您拉到马车上,你还不死心要下马车,我怕你醉后乱来拦住您,您与我撕打了起来,我手受伤自然会碰到衣服,裤子上……就成了云小姐说的那样,误会啊……” 原来如此,商祈已心里有数了。 然而,云九姬心里疑惑,“商祈,不是你们说当晚被赶出了李府,难道我听错了?师叔为什么要赶你们走?你又为什么不近女身,只要吕一伺候你?还拿我当挡箭牌,难道不是掩饰你与吕一的断袖关系?” 看着歪理的云九姬,商祈恨不得把她的脑袋敲开,看她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这下吕一听了也不淡定了,“云小姐,休要血口喷人,我吕一堂堂正正的男人还要娶老婆,你胡说什么!” 云九姬冷哼。 “不近女身!断袖!云九姬是要我证明清白吗?”商祈大手一挥,“吕一,出去!任何人都不得进来。” 主子有令,莫敢不从,吕一虽是怨愤,不得不听令。 看着眼睛猩红的商祈,浑身散发着阴冷之气,一步一步向她逼近,云九姬不由的退了几步,“你想干什么,杀人灭口?” 春桃与小满闻迅赶来,被吕一一手拎一个,扔出了隐居大门外。 “干什么?来证明我近不近女身,证明我是不是断袖!!” 商祈一字一句,说的堪称是咬牙切齿。 第一次见商祈如此阴森恐怖,宛如地狱的修罗骇人,她已退无可退,逼到了墙根上,吓的舌头打颤,哆嗦道:“商祈,冷……静……” 商祈伸出手,撩开她的头发,“云九姬,这是你自找的。” 说完,他整个人向前倾,云九姬从他腋下钻过去,躲过一劫。 但是,凭她的身板,哪里能逃得过武艺高强的商祈,不消一会,她又被逼到了墙角。 “你再发疯,我可……跟你拼命了。”云九姬害怕的捂住胸口。 “随你!” 商祈不屑一笑,俊脸充满了揶揄,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低下头就覆上了她的唇。 当他吻上她的唇,冰凉的触感柔软细腻,阵阵幽香沁入鼻间,身体如火灼热,他的脸上已不再是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绯红…… “呜…呜…”鼻间充斥着他的淡雅的沉木香,还有他放大的俊脸,云九姬羞愤不已,她被他非礼了! 他居然这么放肆,她清清白白的少女,初吻就这样没了! 她用力的挣扎,他却像是块巨石纹丝不动,她用力咬向他的唇。 血腥瞬间漫入她的口齿,商祈吃痛,却依然舍不得放开她,云九姬抬起腿,狠狠往他跨下踢去。 “啊!你这个女人……” 商祈吃痛,终于放开了她。 “商祈,你混蛋!”云九姬又顺势扇了他一巴掌,跌坐在地泪水婆娑,头埋在腿上,伤心的啜泣着。 商祈捂住脸,不可置信自己被扇了。 在世十七载,他的脸竟折在了云九姬手上。 可看着哭的伤心的云九姬,他没有一丝怒气,反而生出满腔心疼。 他忍着巨痛,劝道:“好了,还不是你冤枉我,不许哭了,你毁我清誉,伤我身子我还没找你算帐,万一咳咳…被你踢废了,你这辈子就别想逃了。” 云九姬继续哭着,不理会他。 商祈一个头两个大,嘴巴在流血,脸扇肿了,大腿内侧好像也肿了,简直是惨不忍睹,还有一个哭哭啼啼的云九姬…… “云九姬,够了,不满意我再来一次……”商祈忍巨痛走到她旁边故意吓她,每走一步,他的大腿根如撕裂了般疼痛。 “流氓!你去死!”云九姬听罢,抹了把泪,往外面狂奔。 见她走了,商祈懈了口气,痛的吡牙咧嘴,小心卧在床上脱了亵裤,见自己的大腿内侧,肿的像个包子一片瘀青,差一点点就小兄弟不保了。 他脚一移,痛的倒抽了口气,“臭丫头,下手真够重!” 逃了出来,云九姬看见吕一忤在院子里,怒从心来,疾走过去,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啐道:“不要脸!主仆一个德行。” 吕一捂着脸,傻懵了。 天啊,他被扇脸了? 顿时,他的脸涨成猪肝色,可偏偏又不屑和一个女人动手,特别还是主子心心念念女人。 “主子,你……”吕一走进房间,见主子嘴唇肿起,还残留着血液,脸上赫然几个手掌印,脚一瘸一拐,突然明白了什么。 乖乖,难道云小姐要扇他,斯文扫地呐! 他竟成了帮凶。 没过多久,春桃拿着菜刀,小满杠着锄头,云九姬拿着打狗棍,云九哲拿着扁担,气势汹汹而来。 撞开了门,四双眼睛盯着那俩主仆。 “滚,马上给我滚。”云九姬怒不可揭,指了指门外。 “云小姐,这是做甚?息怒,放下武器,等下莫伤了自己。”吕一打圆场。 “小满,上,把他们的衣服丢出去!” 小满今日总算有了男子的雄风,举了举锄头,颇有副匡扶正义,不惜血染疆场的霸气,“是,小姐。” 他利眼扫过商祈与吕一,迅速冲到柜子前,把他们的衣服通通抱出来,往门外扔,还不忘踩几脚。 吕一张了张嘴,想阻止,商祈按住他。 “云九姬,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为了你丢爵,我无处可去,你不能赶我走。” 再瞧这厮已不是高高在上的王者之风,而是姿态低下的落难公子,还矫情的配上心酸一笑,看的她眼睛疼。 见过他的无耻,云九姬心如磐石,不为所动,大手一挥,“给我架人。” 几人蜂拥而上,架起商祈与吕一,许是自知理亏,主仆俩难得乖顺,被他们几人推推搡搡轰出了隐居。 小满总算硬气回,小脸蛋激动的红扑扑,云九哲如丧考妣,还是舍不得那厮。 看着他不争气的小样,云九姬恨铁不成钢的赏了他几个脑瓜崩,叫小满严防死守回了屋。 傍晚,瓢泼大雨而至。 那花孔雀主仆俩欲施苦肉计,在门外淋成了落汤鸡。 见那厮无耻之极,云九姬不加理会,让他们自作自受。 隔壁的孙嫂子来隐居做完了饭,见这俩男人还在淋雨,可怜巴巴,不禁摇头。 往日,隐居众人几乎不在门口逗留,这一带街坊家宅自带院子,也不太常来往串门,况云九姬身份也不宜外露,每次出门避开了些,知道她的身份者少之又少。 请来的孙嫂是个实诚人,嘴倒是把的住门,如今让商祈这么一闹,路过的邻里尽知,隐居门外有俩男人站一天了,一时间邻里传的沸沸扬扬。 讲到其中一美男如何惊为天人,如何让人一见倾心,被他美貌好奇的邻里纷纷探出脑袋,来窥探一二。 饶是遭众人围观,花孔雀还是一副苦命书生的颓废样,丝毫不避讳他们探究的眼神,惹得街坊小娘子春心荡漾,心疼不己。 “郎君,来我家避避雨,莫等了。” “是啊,进来坐坐,莫淋坏了。” 第六十四章 装病博同情 云九姬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气炸了。 她自搬来隐居可谓是低调度日,今日让这花孔雀一闹腾,招的邻里沸沸扬扬,真是岂有此理! 打开门,云九姬怒泼他一盆冷水,“要脸吗?装什么可怜!爱去谁家去谁家,别来这里碍眼!” 商祈见她开门,不设防她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浇的他透心凉,不由怔在了原地。 诸位街坊们目瞪口呆,显然被云九姬骇人的举动震住了。 商祈走向前,捏住她的手,贴近她的耳畔道:“云九姬,这是你逼我的,等下我就告诉这些街坊,你是云九姬,还是九君公子,我商祈为你丢了爵,无家可归,如今又被你狠心丢出来了……” “你!”云九姬咬牙切齿,这厮真是会给她找事。 他在帝都已是夹着尾巴做人,要让他这么宣扬,计划全完了。 云九姬把她拉进来,大门一关,娇斥道:“你想怎么样?” “留下来!”商祈厚颜无耻一笑。 “没门,我大不了不住这里了,从此隐姓埋名,老了就客死异乡……” “我真去了。”商祈威胁。 云九姬再次打开大门,把他轰出去,生气的往房间走,拿起笔墨纸砚,画着首饰图样。 画了几张,皆因她的心浮气燥都给毁了。 两个时辰后,小满来禀告,他们主仆俩还在外面晃荡,云九姬不加理会。 深夜。 门外急促的敲门声震耳欲聋,小满前去开门,见吕一扶着昏迷不醒的商祈,着急道:“快让公子进去,他发高烧了,淋了一夜雨。” 无奈,小满只有去请小姐做主。 云九姬看着脸色惨白的他,终有不忍,暂时又收留了他,让他主仆俩住到杂房去,眼不见为净。 “云小姐,我们公子虽然做的不对,但也是你冤枉他是断袖才会如此,他定是气糊涂了,那天他真是喝醉了酒,不信你可以去东市巷尾的酒肆打听,也可以问一下李院长,我吕一若说一句假话,不得好死。” 云九姬眉头紧锁,不予置评,也懒得搭腔。 第二天早上,商祈还在陆陆续续发着烧,可到了晌午,春桃来报他病情加重,吐了血昏迷了过去,无奈,只有去请大夫来看诊。 大夫把了脉,义正严辞斥责道:“你们怎么照顾病人的,这小子内脏受损严重,是不是前些日子受了内伤,又酗酒了?体内有股旺火游走,又有寒气入骨髓,这两天是不是又染了风寒?体内阴阳失调,不好好休养,难逃一个死字,且养病期间不能刺激他再吐血了,怕引发肺痨,到时神仙难救!!” 吕一低下头。 纵是云九姬气他轻薄了他,被大夫这么一吓,也心里彻底软了下来。 早知道他有病在身,她也不会让他淋这么久的雨,万一他出了什么事,他会自责一辈子。 于是,他吩咐吕一赶紧去抓药,收拾好房间给他养病。 夜色撩人,云九姬坐院子中的秋千上,心事重重。 房间里,商祈皱眉喝着药,吕一道:“这大夫真是演得一出好戏,这一招果然灵验,但是公子,万一被云小姐发现你诓骗她,你的伤势并没那么严重,云小姐会剐了我们主仆。” 商祈剜了他一眼。 “只要你不犯傻,就没人知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只有你才会犯二,呆头呆脑的才让云小姐误会,去传信给她,说本公子醒了。” 听见商祈醒了,云九姬忙去探望,毕竟人伤成这样,再大的恩怨也要放下,就当被一头猪啃了。 浓郁的药味,夹杂着商祈咳嗽声,让云九姬有一丝压抑,她冷冷的道:“好好休息,既然无去处就老实呆在这里。” 商祈想坐起身,却因为一动牵引到大腿,腿痛的倒吸了一口气。 看着他这张脸云九姬心里复杂,生硬的别开了脸。 “唉,我想通了,云小姐既然这么勉强,我还是走,天下之大总有我安身的地方,咳咳咳……”这一激动的功夫,口里又吐出了一口老血。 没想到这厮气性这么大,云九姬暗暗骂娘,不过给了她点脸色,花孔雀就这副德行,这是豆腐做的,唉! 一旁的吕一神色尴尬,为主子的无耻演技感到羞耻。 “唉,我没有不高兴,你别多想。”眼下这块豆腐不能惹,云九姬装孙子,艰难的扯了个笑脸。 “我知道你生气了,昨日我是被你的话气糊涂了,你知道我气性大,我被贬之前可是天才小王爷,怎么容忍人污蔑我的清白,咳咳……你能原谅我的冒犯吗?”商祈又作妖的故意咳嗽了几句。 造孽啊! 看着眼前这只花孔雀虚弱不堪,随时都可能嗝屁病态,云九姬将孙子的姿态摆到最低,“好好,我原谅你,你好好休息。” “多谢。”他又咳嗽了两声,瞌上眼帘,一副病入骨髓的垂死样。 云九姬好言相劝了几句,沉重的踏出房间。 一时间,因为商祈的病,隐居又和平一片,商祈的地位直线上升,人人捧着供着,生怕把他气的嗝屁了。 次日早上。 金缘阁。 云九姬照例来这里卖设计图样。 金缘阁的的卢老板见她来了,客气的倒了杯热茶,“九君老弟,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几天了。” “哦,不知道卢老板找在下有何事?”接过茶,云九姬抿了一口。 卢老板道:“小老弟,实不相瞒,我想请小老弟帮一个忙,现我金缘阁的常驻的首饰设计图样师——黄玉,他哄抬月奉不成,另谋高就了,我想让小老弟来金缘阁常驻设计首饰图样,不知老弟意下如何?” 面前的卢老板最是好说话,他的金缘阁虽在帝都上不了大台面,他却是他最讲良心,惜才之人。 以往给她开的价钱往往比别的老板多一点,从不压榨新人,算是她的老主顾了。 “卢老板还是另请高明,在下可以暂时帮您顶着,不过,也顶不了多久最多几天,您知道在下心不在此。”考量了一番,云九姬答道。 “可以,我会尽量找人,那就麻烦小老弟帮忙了。”卢老板笑了笑,客气拱手。 与卢老板闲话几句,交了设计图样,云九姬往隐居赶。 这两天,云九姬忙得焦头烂额,也没有时间管隐居的事,又要帮杨公子设计几套头面,还要帮卢老板设计首饰图样。 如约把设计图样画完交货,却在出金缘阁后被人威胁。 “九君公子,你确定不赔偿我银子?竟敢抢我常驻设计图样师的位置,可以,我会让你臭名昭著!”黄玉一脸阴沉的看着她。 对于这种小人,云九姬看了就讨厌。 此人心比天高,略有设计小才,却终日懒懒散散,年年哄抬要加月奉,贪心的很,卢老板忍了他几年,已高于许多金铺的月奉给他了,他却永远不知足。 “黄前辈好大口气,我不会受你威胁的,随便你去污蔑,我只是帮卢老板几天,不信你可以打听一下。” 云九姬头也不抬,无理索要巨额赔偿,称她若不赔偿,要抺黑她‘九君公子’的声誉,简直是断她的财路,她好不容易才打出这点小名气,为振兴家族,打开圈子准备大干一番,哪容他威胁! “我不管,”黄玉手重重的拍了拍桌子,“不赔偿休怪我狠心,我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随时奉陪。” 在气势上绝不能示弱,云九姬也重重拍一下桌子,挡她财路,断她粮食,没门。 “我佩服你是条汉子,你要想清楚,敢在我的地盘兴风作浪,你要付出代价。”黄玉恨不得打死前面这位丑男人。 前几天,他离开了金缘阁,想到别的首饰阁混口饭吃,却发现那些金铺的老板们看不上他,开的价钱比他的老东家还低。 不得已在外面转悠几天,败兴而归,他又回来求老东家,老东家再也不愿收他,一打听得知老东家有意招揽九君公子,恨从心来。 看着黄玉走远,春桃担心的道:“怎么办,不知道黄玉会使什么招?” 云九姬淡笑,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她早已料到这一步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招人记恨了。 “先稳住脚,以不变应万变。”这等欺压后辈的人渣,如若害她,她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卖完设计图样,与春桃挑了些三份礼物,塞了些银子在礼物里,往寒窑走去。 主仆俩一路缄默,谁都知道寒窑的长辈不待见她们。 此时已是四月底,天热起来了,身处寒窑的贫民孩子们,全部聚在外头玩耍。 远远的瞧着堂妹云馨在与别家的孩子嬉闹,云九姬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附在她耳边道: “小妹妹,哥哥有东西送给你,有三份,你大伯父一份,你父母一份,你小叔父一份,如果她们问起,你就说是云将军旧部下“季猛”所赠,他见云将军的爱女害了你们,于心不忍替死去的将军来帮助你们的,还有,不许他们乱讲,知道了对季猛官途不利。” 云馨抬起头见到他,十岁的小女孩眸中闪过一抹好奇与防备,迅速的退了几步,许是穷怕了,艳羡的瞄着她手里的东西。 “拿着,快回家。”云九姬催促。 小女孩终究是抵挡不住诱惑,接过那几份礼物迅速跑回寒窑。 目送她进寒窑,云九姬主仆转身就跑,云子凡提着几份礼物从寒窑冲出来,遥遥追了过来,呐喊道:“阁下请留步,你到底是谁?快把你的东西收回去!” 第六十五章 梅花钗求亲遭拒 面对死板的云子凡,云九姬真是不敢恭维,被他追着跑了二里地。 终于云子凡累的气喘吁吁,云九姬与春桃大汗淋漓躲在大树之后,终于甩开了他。 见再也找不到人了,云子凡提着礼物回了寒窑。 回到隐居已是响午。 “你怎么才回来?”见她一迈进隐居,商祈眉头微蹙,质问道。 观这厮一脸怒气,身子这么虚弱还坐在院子秋千上吹风,云九姬慌张的走向前,“我说商大公子,谁让你出来晃悠的,快进屋。” 按这只花孔雀的说法,因她意淫他是断袖,他现在一看到吕一就犯恶心,将吕一打发出去一段日子避风头,暂时由她们伺候他。 知道小满劝不住他,云九姬对他的骄纵感到头痛,这几日她除了设计首饰图样外,时时陪在他身边,说起来,真成了他半个侍女。 商祈咳嗽了两声,云九姬更是皱眉,大夫叮嘱要他躺着少走动,他倒好,如此妄为,不顾大夫劝诫。 劝了几句,这厮才不情不愿进了屋,躺在床上一副憔悴的怂样,神色比起素日的骄矜多了丝狼狈。 喂饱这厮,云九姬终于有时间用午膳了。 用完午膳,才靠在厅堂打盹的功夫,白元修就上门拜访了。 “表哥,你怎么来了?”云九姬打了个哈欠,勉强打起精神倒了杯茶递给他。 白元修接过,淡淡一笑,眸中闪烁着莫明情愫,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见他如此怪异,云九姬心里着急。 再三追问下,白元修桃花眼微瞌,再睁开亦是一片绝决,“姬儿,我有要事要与你说,但是我又怕……” 说到这里,白元修紧张,长吁了口气。 “怪哉,什么事让表哥如此为难?”云九姬的被他的支支吾吾,挠的心里痒痒。 桃花少年细瓷般的脸,红的如初春的花瓣,腮帮绯红雅致,桃花眼灼灼其华,眸底潋滟生辉。 他修长的手从袖中掏出一支梅花钗递给她,一脸柔情。 云九姬一脸疑惑道:“送给我的?” 她接下仔细打量。 须臾,他给了她一个惊雷,“今日,我是正式…向你求亲。” “什么?”云九姬瞬间觉得这支梅花钗是烫手的山竽,嘴角抽搐:“表哥,切勿逗趣了,这玩笑不正经。” 说罢,还冲他白了一眼,把梅花钗放在桌上。 对面的桃花少年,极其严肃道:“我没有开玩笑,我是真心想要娶你。” 什么情况? 这也太惊骇了,表哥向她求亲,她可是一直把他当哥哥,不成,不成! 思量了再三,这门亲事属实不登对,且不说舅父与舅母的意思如何,还有才名声著的丞相之女李诗诗暗恋他,她可是白家长辈极力推崇白家媳妇理想人选,百里挑一,样貌周正,出生尊贵,这等媳妇打灯笼都难找。 少女板起脸,一脸清心寡淡,颇有副长辈的训导口吻,“表哥,你我表兄妹从小青梅竹马,实乃兄妹情谊怎能订亲!表哥大才,当以学业为重,况丞相府的李小姐一心悦你,不可负,若娶得此女,于白家阖府可谓是三生有幸……” 一番措词下来,可谓头头是道,深明大义。 这番训导却令白元修挫败,他道:“不,我们只是表兄妹,可姻亲,另我与李诗诗己无可能,休再提她。”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座纱,丞相大人只是暂时不答应而己,李小姐对你可是一往情深,白公子可得抓住机会,另外白老夫人,白二爷有多满意李小姐不肖阐述了。” 商祈突兀的走进厅堂,插了一句,这句可谓是正中云九姬下怀。 见商祈突兀插嘴,桃花少年眸子染上一层冷寂,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偷听了多少。 他站起身,淡漠道:“商公子手休要乱言,落入有心人耳中,坏李小姐闺誉。” 诚然,商祈对他的话不敢苟同,意味深长淡笑,不再吱声。 面对李诗诗对表哥的执着,云九姬最清楚,让一介闺阁典范失礼拜访她,只为她能去白元修跟前美言一二,女子的姿态可谓是放到最低了。 “商公子言之有理,李小姐对你死心塌地,表哥不可丢西瓜捡芝麻。”云九姬不着痕迹的把梅花钗收起,免得让商祈看见。 这个小动作落在商祈眼中格外膈应,他找个椅子坐下,缄默不言。 白元修的心沉到了谷底,见她藏起梅花钗,有意让他保留脸面,还稍稍脸色好了些。 一时间厅堂鸦雀无声,云九姬率先站起身,冲白元修招了招手,指了指小院。 见她们表兄妹的小动作,商祈冷漠的板起脸,这是要避开他呐! 看着两人踏出了厅堂,商祈后脚而至。 见后面的跟屁虫尾随而来,云九姬想收拾他,大夫要他躺床上休养,他这是闹哪一出!! 再三相劝,他这才怏怏怏不乐的回房间。 已至五月,菜地的蔬菜茂盛,果实累累,辣椒挂满了枝头,黄瓜也长出落的汁多肉嫩,表兄妹站在黄瓜架前,凝望着彼此。 白元修的眸底一片凄惶,而云九姬的美眸则盛满尴尬。 远处的商祈打开一扇窗,看着凝视的二人,薄怒的关上窗,打开柜子门,从柜格中把清心丸藏在身上,打开门唤道:“云九姬,本公子突然晕眩,可记起我的清心丸放哪了?” 见他不适,云九姬忙跑到他的房间,一番翻箱倒柜不见清心丸的踪迹,心里纳闷,明明放在柜格中了,怎么凭空不见了。 二刻钟了还不见云九姬归来,白元修握着那支梅花钗颤抖,犹豫了片刻,往商祈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商祈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他踏进来,见云九姬的头埋在柜内搜寻着,不由眉头紧蹙。 挪开柜子,云九姬抬头见白元修进来了,指了指床上的商祈,“等下,我先帮他找药。” 一双桃花眼对上丹凤眼,桃花眼蕴含着冷漠,隐忍,丹凤眼晦暗未明,夹杂着天生的骄矜,天雷勾动地火。 “商公子病的委实不轻,既如此,我便等着姬儿找药罢。”白元修搬了个矮圆凳坐下。 “随意。”商祈说完,又继续哼哼了起来。 找了一个时辰,只剩掘地三尺了,清心丸凭空失踪,而商祈却还捂着头呻吟着。 无奈,云九姬只有吩咐小满去药铺买,顺道再请一位大夫来瞧瞧。 看到表妹寸步不离的伺候他,白元修有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或许,他永远得不到她的心。 夜己深,白元修与云九哲睡在一张榻上,手里紧紧攥住那支梅花钗,一夜无眠。 第二天,他带着熊猫眼上中宗学院。 同窗李耿见状,拍了拍他的肩,“元修兄,昨夜夜不归宿,是不是被女人给勾搭走了,怎么身上有一股苏合香味?” 白元修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啐道:“滚,不正经!” 邻桌的李诗诗听到,不由紧张。 “还不承认,这香味哪来的?”李耿追问。 面对他堪称狗鼻子般灵敏的嗅觉,白元修道:“好了,在我表妹处可否?!” 李诗诗听见在隐居,心里这才安定下来,偷瞄了眼白元修,赶紧羞涩的低下头。 而白元修感受到她的目光,冷漠的拉长了脸。 中宗学院,假山处。 桃花少年面前站着羞涩的少女,她清秀的脸低垂,眸中盛满期待。 桃花少年见这般小女儿姿态,眸中的淡雅消失,冷漠附在其上,“李小姐,希望小姐自尊重重,既你父亲无意,何苦再执着,你是丞相之女,而我区区一介贱民,本不相宜,在下无意高攀,小姐无需再费心托人美言,免得大家难堪,妄议我白元修攀高枝,吃软饭。” 少女陡然被他的话一噎,芳心皆碎,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冰冷桃花眸子,心里刺痛,泪水滴落。 而桃花少年见她潸然泪下,终究不忍,递了手帕过去,“好了,莫哭,让人误会我欺负了你,闺阁典范岂能因贱民受辱,况我己心有所爱。” “白…”然而,一声‘白’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喉中哽咽,再不能言。 闺阁名秀沦落至此,俨然有丝气性,痛苦的打开他的手帕,伤心的背过身,捂着泪跑远。 在他眼中,看不到她为他放下了女子的矜贵,付出了多少努力,诚然,见她痛入心扉,他的一言一行,却在剜她的心肝。 然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白元修与李诗诗假山短短一叙,竟入了有心人的耳。 她如一只蛰伏的猛兽,不会放过任何一丝机会,击垮她的仇敌。 隐居。 娇俏的少女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接过春桃递过来的酸梅汁,啜了一口,酸甜渗入五脏六腑,刹时驱散了疲惫。 昨日熬了半宿照顾商祈那厮,早上又早起设计首饰图样,为了培养小满春桃将来能当助手大任,春桃细心,教他识帐本,小满审时度势,让他学掌事。 一时间,主仆三人俱都有的忙了,云九哲则丢到了商祈那里,暂时端茶递水,磨练他的自力更生,每日晚上再教他识些字。 面对笨拙的云九哲,处处给他找碴,商祈觉得躺在这里真是难受,可偏生,大夫昨天撒的谎太大,他需要躺三天才能起身。 待云九姬来检查傻九哲有没有闯祸,商祈痛苦的道:“云九姬,下午你来,气煞我也,莫让九哲伺候我了,我这条小命要交待在他手上了!” 第六十六章 麻烦接踵而至 少女掩嘴轻笑,拍了拍站在一旁的傻弟弟,“好好干,莫让商大公子嫌弃你,负了他白白疼你一场。” 傻少年似懂非懂,茫然的点了点头。 躺在床上的商祈摇头,颇为头疼道:“云九姬,你什么意思,还是让云九哲继续照顾我?” “怎么,不愿意?我不挣钱,公子的医药费哪里来?一大家子喝西水风!商大公子,你就好好躺着,我会让小满协助一二的,莫再来诉苦,九哲这么喜欢你,定会尽心尽力照顾你的,休再伤他的心。” 俊美少年苦着脸,不死心的劝阻云九姬来亲自伺候。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为了以后能过的更好,云九姬不得不早点筹备。 这些天为了照顾他,已是耽误了许多时间,再不干活,莫说杨显,金缘阁那边也交待不过去了。 云九姬动之以情,晓之以后理,终于,花孔雀闷闷不乐蒙上头,打算继续忍受傻九哲的催残。 主仆三人,先后往门外走,院中子隐隐传来云九姬的催促声,“快,你们可得用心,我的时间可不多了,过三个多月就中宗考核了。” 他们走后,胖乎乎的可爱包子少年,眼中泛光,讨好的坐在商祈身侧,一脸笑道:“小哥哥,我来帮你按摩。” 呃,商祈紧紧的抓住被子,一脸防备,“不用,你休息一下。” 胖乎乎的手强行拉开他的被子,魔爪用力按上商祈的肩头…… “放手,云九哲,你是按摩还是掐人!痛死本公子了……”房间里传来商祈的尖叫。 时光匆匆,光阴似箭,不知不觉,杨显的头面设计图样已如约上交,金缘阁也找到了常驻首饰设计图样师,一切顺利有序进行。 想到一切如此顺利,顺利的有些让人心中不安,毕竟,杨显的心思如何,黄玉的阴谋未显,一切在暗中的动向不清,让人难以窥探。 五月底,商祈的伤已恢复的差不多了,没事指导云九哲练习武功,习字,顺便还能缠着云九姬下一二盘棋,日子虽平平淡淡,倒也快活似神仙。 而在吕素言生辰当天,杨显准备献上他精心为她打造的头面,装头面的匣子还未送上去,同款的低端劣质的头面,莫名席卷到整个帝都大街小巷。 这是他精心为吕素言筹备,可谓独一无二,如今这套头面款式却烂俗了大街,岂不让吕小姐看笑话。 一时间,杨显大动肝火。 宴后,看着气急败坏的杨显,吕素言劝道:“杨公子莫生气,我倒是领了公子的心意,怒大伤身。” 杨显尴尬一笑,略微脸色好看了些,道:“失礼了,吕小姐,让小姐看笑话了,我会重新备一份礼物赔罪。” 吕素言客气几句,推托有事离开了,留下杨显一脸失落,气愤。 想到那位九君公子,杨显恨不得马上弄死她。 很快,关于他给杨显设计的头面图样外泄,此头面在帝都大街小巷盛传,入了她的耳。 想她的设计图样如实交给了杨显,怎会设计的首饰款式外泄,还迅速在帝都如火如荼仿制,看来此事有鬼。 然则,一想到她留了个心眼,每张头面设计图样均上报了司造局,也署了艺名,她的心里这才安定了些。 傍晚,风轻云卷舒。 带着对杨显之事的惆怅,另一个不幸的消息接踵而来。 关于九君公子窃他人图样丑闻,不过一天功夫,从首饰阁传到了帝都的大街小巷,一时间,九君公子声誉扫地。 看着自己辛苦打造出的声誉,被人构陷,云九姬不得不站出来应对。 而污陷他声誉的幕后之人黄玉,此刻却狗腿的伏在杨显脚边。 杨显面色不善,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听说,九君公子窃了你的设计图样,你与他有何恩怨本公子不屑管,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把他给我往死里整,第二,如若整不死他,小爷整死你。” 黄玉吓的满头大汗,他与九君公子的恩怨,怎么扯上了尊贵的杨公子,真是让他一介小民惶恐。 他吓的匍匐在地,颤声道:“是,小人一定…整死他…让他身败名裂。” 金缘阁。 卢老板脸色严肃,看着对面的丑陋少年,“小老弟,这事我也帮不了你了,黄玉污陷你这批设计图出自他手,他握有设计原图,还去官府报备过,唉!” 面对卢老板的态度,云九姬在意料之中,如果真的官府报备过,这事也怪不了任何人,可是她设计的首饰图样也曾报备过。 提到报备,不得提到司造局,那是朝廷特地为各行各业进行公示的地方,包括衣服,首饰,窑造设计登记等等,可确认其归属地域,方便掌事,控制各行各业正常运转。 说起来,司造局由来已久,历经无数个朝代的洗礼,依然在各个国家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此事我会追究到底,我走到这一步也不容易,况他是金缘阁的老人,想要窃取我的图样并不难,难的是,他如何在司造局提前上报图样。”再三沉吟,云九姬道。 卢老板也是疑惑不己。 “当初他威胁过我,称要我赔偿于他,如果不赔偿,就会让我声名扫地,他怪我抢了他金缘阁的常驻首饰设计图样师的位置,这些事之前已跟卢老板提过了,卢老板也最是了解黄玉的性子,如若上公堂,卢老板且得实话实说。”想到此,云九姬拱手。 卢老板勉强点头,内心波涛汹涌。 司造局。 带着设计原图样,云九姬来到司掌房。 “掌事大人,这是小人的首饰设计原图,己报备,奈何有黄玉声称先我一步报备,小人不服,特来查验真伪,辛苦大人了!” 掌事接过她的图样核对档案无误,调取黄玉报备档案,遗憾道:“的确黄玉来过留下报备档,不过档内是何设计图样,是否一致得见原图,方可分晓,是否诉讼?” 云九姬点头,看来这事得诉讼了。 一时间,上奏了司造局,三天后,司造局介入调查。 看着忙里忙外的云九姬,商祈为他沏了杯茶。 想到帝都关于九君公子的谣言,他关心道:“云九姬,黄玉之事如何了?” 云九姬研好墨,扫了他一眼,敛眉坐下道:“正在调查中,三天后有结果。” 他又倒了一杯茶,自己喝了一口,“需要我帮忙吗?我与司造局大人赵贞的儿子是同窗,我能够让他帮你探听一二。” 云九姬点点头,捧起他沏的茶,抿了几口。 如果他真的有路子,他也不介意接受他的帮忙,毕竟他现在很忙,不想多浪费精力去与黄玉斗法。 “听说你给杨显设计了一副头面,现在情况如何?”商祈拢了拢额前的一缕碎发,坐在椅子上。 不得不说商祈虽然在病中,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他还知道。 见他一脸探究的看着她,云九姬淡淡道:“不如何,倒是遇上了些麻烦,我设计的图样才卖给了他,结果过几天,大街小巷全是我设计的这些款式,我想如果没有他的授意,谁敢拿这个款式到处贱卖。” 贱卖这两字出口,云九姬堪称是咬牙切齿。 在四国首饰图样设计师,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设计师,都不能把自己的图样,同时授权给三家以上商家,超过三家,必是贱卖,影响商家生意不说,还毁设计本人声誉。 况,帝都商家同一时间售卖她的设计首饰,绝对是有问题,不同寻常!! 幸好当时没有跟杨显签订条约,虽她卖了设计图样给他,她也有权利再卖,这还得感谢杨显嚣张草包之名,丝豪不怀疑自己的实力,给她留了丝退路。 退一步,他想毁她声誉,将她设计图样肆意贱卖,也仅是致她声名受损,只是相信在设计首饰图样这条路上,绝对是不好走了,己触碰了商家大忌。 倘若,杨公子以商家身份承认贱卖,那倒也没什么,可澄清谣言,不过,只怕他以势压人,蓄意而为。 毕竟他家族实力雄厚,父亲是北候爷,姐姐是受宠的珍妃,还有他那不羁的骄傲的性子,绝不会为了几两银子,折腰贱卖高价买来的设计图样,除非故意针对她。 既生了断她路,岂会轻易承认。 但是依他的暴躁性子,能屈尊绕个圈子,像毒蛇一样冷静隐忍一个月,倒是不像他的作风,尚有疑点呐。 官大一级压死人,阶级是永远不可跨越的,如今他区区一名贱民,倘若与北侯府的小公子对上,可谓是蚂蚁撼树。 想到此茬,云九姬有意去旁敲侧击一番。 东市,云扬酒楼。 娇媚万千的吕素言,一身素白的雪缎,此时正倚在窗边,素手执葡萄佳酿佳浅尝,好整以暇的等待着鱼儿上钩。 不多一时,那位愚拙的鱼儿,打着折扇兴冲冲的跑来了。 “哦,真是太巧了,你怎么来了?”吕素言见到来人,心里一乐,眼波流转间已想好了如何火上浇油。 第六十七章 被打二十大板 杨显微笑的走向前,客气施了一礼道:“听闻小姐来此品王大厨的招牌菜,我就跟着过来了打个招呼。” 对面的女子清浅一笑,示意他坐下。 落座,杨显又道:“吕小姐,有兴趣可到在下的银翠阁瞧瞧,有什么新奇的首饰小姐中意,我送于小姐略表心意。” 对面的吕素言,神色有一丝压抑,半晌不接话。 见她如此,杨显不好意思道:“小姐,不好意思了,是在下唐突了。” 吕素言这才淡漠一笑,惆怅道:“失礼,小女只是想起近日帝都的传闻,没想到我喜欢的九君公子,竟是这等下作之人,现在一联想到首饰二字,我忆起九君公子这等没脸没皮之人,瞬间没了心情。” 见她如此惆怅,杨显气恼不已,恨一切都让九君公子搞砸了。 还不等杨显再接话,吕素言借口离开,又留下他一人,痴痴的望着她的背影暗自神伤。 正记恼恨着九君公子,九君公子就上银翠阁来登门拜访,听到下人来报,杨显恨不得马上削了他。 后堂,寂静无声。 瞥见那高高在上的草包公子,一脸怒容盯着她,云九姬一进门拱手道:“见过杨公子,在下这厢这礼了。” 杨显冷哼一声,赏了她一记眼刀子,啐道:“狗东西,你该知道本公子极不待见你,你这是算自投罗网吗?那就休怪本公子无情。” 云九姬敛眉,他的态度在她的意料之中,这是暴风雨的前奏啊! 见她敛眉,杨显更是不耐烦了,眼睛像淬了毒扫向她,阴森森道:“狗东西,说说怎么泄露了设计图样,让爷爷跟着你丢脸?” 草包公子如此生气,听他的话中之意,莫非不是他故意贱卖她的设计图样? 想到此,云九姬道:“杨公子鼎鼎大名,在帝都是首屈一指的公子爷,就算给我一百条命,也不敢泄露设计图样,公子可一定要明察秋毫,难道是公子不小心让有心人窃取了?” 一番话下来,杨显也有些疑惑,但是一想到美人吕素言可能因他送头面搞砸了,才会不待见自己,他满腔的怒火,尽撒在了九君公子身上。 他挥了挥手,几个家丁上前听令。 看这势头,凶多吉少,春桃慌张看向自家主子,云九姬示意她莫慌。 “杨公子,请息怒,且给我些时间一定能找到幕后的歹人,敢骑在公子头上,我看他是活的不耐烦了,若是小人出现,惹公子生气,小人愿意接受处罚,但是我不想让坏人继续为非作歹下去。”眼下,云九姬只求他能暂压下火气。 可惜,草包公子并不听劝,冷哼一声,挥手道:“拉下去,给我打二十大板,再提人来见我。” 料到杨显草包会如此粗暴,云九姬咬牙准备杠下这二十大板。 如果这二十大板能缓住他,不撕破脸皮,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但是如果二十板子,他再拿身份来打压她,她也只能出一招险棋了。 春桃想拦住,云九姬冲她摇了摇头。 院子外,传来板子声,声声入耳。 春桃跪在杨显面前,求道:“杨公子,请让我代为责罚,可好?” 杨显一脚踢开她,几个下人阴恻恻的拉住她,让她动不了分毫。 直到云九姬负伤由人搀扶进来,春桃才被他们放开。 “如今,我已受了杨公子的罚,杨公子明鉴,我并不是泄露设计图样之人,还请杨公子揪出幕后歹人。”云九姬拱手道。 哪知面前的杨显见她好欺负,恫吓道:“幕后之人无须你操心,但是你,本公子并不想放过,直到查出幕后歹人之前,你就乖乖的关在柴房,等候本公子随时提审。” 得寸进尺,云九姬脸色发沉,眼下黄玉的事还未解决,他要把她关起来,这可不成。 是不是她做的,他难道心里没点数,说来说去,还是拿身份打压她,如果不是他的出身显贵,他能如此得瑟!! 她忍住剧痛道:“恕小人不能听令,眼下我在帝都的境地相信杨公子己有耳闻,这个时候我不能关着,我等不起。” 杨显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这么不识相,休怪我无情,来人,把她押起来。” “我来之前己跟家人说了,如若小人午时未回,也未给家中捎信,要他们找北候府杨公子,小人真是冤枉,且也为了公子能够息怒受了二十大板,但是公子如此,恕小人真不能听令了。“ 说完,云九姬由春桃搀扶转身欲走。 见小小的首饰设计师敢违抗他,杨显一张脸铁青,大手一挥,家丁拦住她们。 在他心目中,除了王孙贵族他得做做样子,其它的杂碎就是个屁,更何况一个小小的首饰图样师,简直不够塞牙缝! 一下子,几人扣住了主仆俩。 但是,云九姬怎么可能会毫无准备,回过头对他道:“杨公子,小人在帝都各大金楼能迅速混下来,知道背后的靠山的是谁吗?我幕后之人乃朝珠公主,希望公子能给朝珠公主一点薄面,放了小人。” 听到朝珠公主的的大名,杨显挥了挥手,迸退了家丁,一脸狐疑的看着她。 “怎么,杨公子不相信?然而,我虽然背后的人是朝珠公主,但也敬重公子尊贵,才会受了二十板子,相信公子能够网开一面,此珠钗可证我的身份,但是请公子保密,事关皇室公主密事,不可声张。”说完,她拿出了一支仿制的珠钗。 草包公子明显是好骗的主,见她手中的珠钗,确定在公主发髻上见过几次,面色有些阴沉,几不可闻的点点头,“既然如此,我就网开一面放了你。” 既已骗了他,一不做二不休,云九姬决定再提个要求。 他正色道:“今日小人受了杨公子这二十板子,请杨公子也答应小人一个要求,我希望公子尽快找到幕后歹人,揪他出来澄清我的清白,以正小人的声誉,如若小人在帝都的受辱无法审冤,公主必会介入。” 略一思量,杨显点了点头,“念在九君公子还算乖觉,就算有公主做主,还是受了这二十大板的份上,你放心,就冲这点,本公子答应你,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杂碎,在背后给小爷使阴招!” 春桃扶着云九姬出了银翠阁,俩人浑身已然湿透了。 通过这么一测,云九姬可以断定,杨显对她的真实身份不知情,看来这一趟没白来,虽然受伤了,但是也试到了他的底线,值得! 商祈看着负伤而来的云九姬,眉头紧皱。 不着痕迹的把春桃挤开,扶着云九姬斥责:“怎么搞成这样,是谁伤了你?” 云九姬打开他的手,吡牙咧嘴的往前走,“你就别操心了,小伤而已。” 看着他屁股一片模糊的血迹,商祈怒从心来,细心的替她打开门,扶她上了床,拉了春桃出来问责。 春桃如实相告。 听到是杨显打她了,商祈恨不得剥了那个草包的筋。 以云九姬对商祈的理解,定是知道他护短,躺在床上唤道:“商祈,进来一下。” 听见她唤他,商祈冷着一张脸进屋。 见这厮一张臭脸,云九姬己知晓他知道了实情,干咳了两声,一本正经道:“我与杨显之事,希望你不要插手,好不容易稳住他,我不想前功尽弃,毕竟我在帝都不是一天两天,万事以和为贵。” 商祈皱眉不语,倒了杯开水递给她。 乖乖把水饮下,把水杯递给他,尴尬道:“不过…为了震慑他,我把朝珠拉下水了,届时,你可得替我美言几句,朝珠与你关系最是要好。” 花孔雀白了她一眼,颇是看不起她的手段。 起身,把水杯放在桌子上,斜坐在椅子上,一脸揶揄道:“既有朝珠名义护身,为何还落得此下场?” 面对他的嘲笑,云九姬并不计较,斜躺在榻上淡笑不语。 见她不说话,商祈更为恼火。 “我看你是犯傻了,怎可只身犯险?也不提前知会我,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邻居,真是让人不省心,要是那草包不上当,你就是挫骨扬灰了,也无人知道!” 面对商祈的毒舌,云九姬捂住耳朵,一脸委屈。 屁股痛,还是承受商祈的毒舌,她心里烦躁。 见她一脸委屈,商祈也不多说了,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春桃帮自家小姐换了药,脸还是阴沉的很,唠叨道:“小姐,真是的,这个死草包下手这么重,真是气煞人了……我咒他一辈子生不出带把的……” 云九姬被她逗笑了,掩嘴笑道:“好了,春桃婆婆,你怎么这么唠叨,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我才不嫁,一辈子守着小姐。” “那不成了老姑婆?我不被你唠叨死才怪。” “小姐!”春桃换药的手略微重了些,云九姬连连求饶:“啊……我的姑奶奶,下手轻点,我错了成不成,我养你一辈子,可好?” …… 下午,隐居来了位稀客,云九姬不得不起来迎客。 见她一脸憔悴,云九姬道:“别哭啊,小姐这是何故?” 第六十八章 乌鸡大补汤 贵门小姐轻轻拭去泪水,一双好看的杏眼红肿不堪,失了往日的光泽,无了之前淡雅的气质,见她问起,欲言又止。 见这神情,人多口杂,许是她不好意思,厅堂委实不是说私密话的地方,云九姬把她拉入了闺房,奉上茶,试探道:“李小姐,可是表哥与你吵架了?” 对面就座的李诗诗,眉头蹙起,一脸痛色,艰难的点头,想了片刻,又摇头。 面对这样纠结的李诗诗,云九姬叹了一口气,问世情情为何物,唉! 定是她表哥那颗榆木脑袋,拒绝了李诗诗。 如果让白家的长辈知道了,不活活打死他才怪,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屁股上传来一阵痛楚,云九姬不着痕迹的靠在椅子上,安慰道:“李小姐,莫跟他一般见识,他不懂哄女子欢心。” 李诗诗小啜了一口茶,一脸苦楚,“失礼了云小姐,本不该叨扰小姐,可放眼整个帝都,都没能找到与我解忧之地,唯有求小姐解惑。” 想起当日在丞相府,见她通身贵门小姐的气派,再到如今这副忧郁颓废的神情,云九姬沉重颔首。 沉默了片刻,李诗诗似是鼓足了勇气,道:“当日在中宗学院,你表哥约我一见,他厌我痴情于她,以找门不当户不对为托词,遭人诟病攀高枝为由,将我伤的遍地鳞伤,还称她有心悦之人,敢问,云小姐可知他的心悦之人是谁?” 听到此处,云九姬对表哥的不解风情犹为失望,要不是李诗诗在场,她恨不得马上派小满去请他过来,狠狠训他一顿。 要是让李诗诗知道了,表哥有意娶她,不得伤心死。 面对李诗诗的询问,云九姬只能打马虎眼,“我想应该没有心上人一说,许是他觉得身份与小姐不配,才会如此回绝。” 说到此,她想起了当日表哥对他发誓,称他不喜欢李诗诗,唉!牛不喝水,也不能强按头。 “哦,是吗?这么说他不是讨厌我,也没有心上人?”李诗诗自嘲一笑。 见她如此颓废,她懊恼的道:“李小姐,对不起,恕小女未能帮上忙,说起来,要不是因为受我连累,这个时候你们已然订亲了,天意弄人呐!” 李诗诗苦涩一笑,意味深长瞥了她一眼,垂下头,不知想着什么。 冷寂,持续到了半个时辰。 许是气氛凝重,又或俩人心事沉重,均是默契的缄默不语。 终于,李诗诗似破败的朽木,痛心疾首站起身,朝她施一礼,“说起来,真是失礼了,我身为丞相之女,帝都的贵门公子求娶者无数,可奈何,我就中意你表哥,我试图忘记他,奈何用情至深,以致夜不能寐,下个月,父亲就要将我许给别人了,或许,那时候我便能忘了他……” 说完,李诗诗再也忍不住,伏在桌子上痛哭。 面对如此情根深种的女子,云九姬只能扼腕叹息,安慰几句。 说实在话,她真的挺喜欢李诗诗,也恨不得她能做她的表嫂,奈何,表哥不点头,她也只能干着急。 送别了李诗诗,云九姬趴在床上,屁股痛,心更痛,如果不是她,李诗诗与表哥定是订了亲,会按部就班成为帝都人人艳羡的大官人,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如今,唉… 等商祈从厨房端了碗乌鸡汤,蹑手蹑脚进屋,见云九姬趴在床上已睡着了,眼角还残留着一滴未干的泪珠,小心的帮她拭去眼泪。 这温柔的触感该死的好! 在睡梦中,云九姬好似感觉到了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擦干了她的眼泪,抹平她的哀伤。 她迷迷糊糊,鬼使神差的伸出葱白细嫩的手,按住他的手,任他继续覆她脸上,像个小奶猫般,贪婪的享受着大手带来短暂的安定。 而这双大手的主人,则是一脸震惊,红晕瞬间浸染了俊美的脸庞。 见她如此依赖自己,他嘴角上扬,掖了掖她的被角,蹲在她的床前,凝望着她。 许是忘记了身上有伤,云九姬想翻个身,脚一动牵扯了屁股,吃痛呢喃一声,睁开了眼睛。 见放大的俊颜凝望着她,他温暖的大手覆在自己的脸上,自己的手则覆在他的大手上,这姿势让云九姬惶恐,什么情况?! 她脸上火辣辣的,大脑登时闪过不纯洁的想法,瞬间像炸毛的猫甩开他的手,质问道: “商祈你做什么,青天白日跑到女人的闺房,莫不是图谋不轨?”她防备的想坐起身,这一牵扯,屁股仿佛要炸开了般,“啊……痛死我了,宵小,登徒子!” 那厮不理会他的辱骂,只撇了撇嘴,微笑挑眉,从桌上端起一碗乌鸡汤,搅动了两下走到榻前。 瞥见乌鸡汤还散发着热气,明显还是烫的,汤里飘浮着不知名的药材,还有几颗红枣,枸杞,散发着淡雅的药香,云九姬脑中闪过一段熟悉的记忆。 当年,她还小,母亲与她常年身体不好,药不离身,她的父亲身为大将军,常年驻扎边关鲜少回家,一年才回府一两次,只要回府,必定是亲自熬药膳,亲自喂给她和母亲,似乎要把所有的爱和亏欠,全蕴入那一碗碗药膳中。 她始终记得口中甜腻腻略带苦涩的味道,纵是如此,她每次都乖乖的把药膳吃的一干二净,让父亲替她擦干嘴角的残汁,竖起大拇指夸赞一句:“姬儿,真厉害!” 而母亲,始终一脸幸福,深情的仰视着父亲,任由他一小勺一小勺的喂她,甜入骨髓。 这厮拿起箸,夹了一块乌鸡肉,冷声反驳道:“张嘴,休要胡说,我见你眼角有泪,想帮你擦掉,谁知道你按住我的手不放,一副恋恋不舍,你说谁图谋不轨?你自己还差不多。” 商祈突兀的打断了她的记忆,云九姬白了他一眼,不禁感慨,这同样是喂药膳,差距怎么那么大?! 父亲总是温柔的能化出水,而他,呵呵! 心里一闪过这个念头,云九姬幡然醒悟,商祈凭什么与父亲比,他又不是她的父亲,亦不是她丈夫,呸呸呸! 越想越歪,她不禁怀疑自己中邪了。 再看这厮,总觉得怪怪的,她别过头,心虚的道:“谁按住你的手了,休闪了舌头!” “张嘴,少说废话,想早点好乖乖喝了,你垂涎本公子也正常,毕竟本公子这通身的气质,一见误终身呐。”商祈将乌鸡肉塞进她口中,挑眉一笑,“这可是我熬了一下午的大补汤,便宜你这丫头了。” 这骚气冲天的姿态,明晃晃刺瞎了她双眼。 他的确俊美的过份,引起男人嫉妒,女人疯狂,此话绝不过份,可是,为何说的话那么欠揍?! 看到这位冷面大爷能为她洗手熬乌鸡大补汤的份上,云九姬大人大量,不予计较。 享受了来自商祈毒舌式的伺候,还有乌鸡大补汤双重鞭策,云九姬见碗到了底,如释重负。 直到看到他收起碗,云九姬再次补充道:“商祈,下次不敲门不许进我的房间!” 他利落的起身,张狂一笑,也不答话潇洒出了房间。 依云九姬的性子,想追过去,要他再三保证不可,奈何,眼下屁股痛,追不动呐! 冤家!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这几天承蒙商祈毒舌式照顾,屁股被打的开花的少女,颇为想念春桃的老婆婆似的唠叨。 奈何,小满这小子以学管事为由,天天将自己锁在房间,埋头苦读,春桃更不用说了,天天挑灯夜读,比考功名的学子还勤奋。 见她们不愿伺候自己,每每她捧着小屁股去探望她们,均是被她们无情的赶出来了。 得了,只能天天对着骄傲的花孔雀,就连他一天上几次茅房,云九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真是焦不离孟,苦啊! 至于自家傻弟弟,云九姬不知道商祈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竟也破天荒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躲在自己的房间习武练字。 一大家子人,堪称是打了鸡血,唯有云九姬皱眉,苦巴巴的被商祈催残着。 终于,李院长的到来打破了平静。 见她这副样子,李院长抚着胡子道:“云九姬,下了血本,草包公子这一顿板子不好受吧。” 云九姬尴尬一笑,点了点头。 面对他老人家的突然来访,云九姬不知为何事,忙询问了几句。 而她的师叔也没有瞒着她,说出了来意,称无极阁己录入新学子名额,商祈要提前做准备入无极阁了。 看向站在一旁的商祈,云九姬道:“那岂不是很好,恭喜商公子,入了无极阁,就不用跟着我吃苦了。” 李院长看向商祈。 入无极阁这等天大的喜事,商祈却平淡如常,捧起茶壶替师父续了杯茶,“云九姬,又不是你入无极阁,激动作甚?我什么时候说过今年要入无极阁了,明年再说!” 简直是暴殄天物,云九姬狠狠的剜了他一眼,那可是无极阁,神圣的殿堂,从那里出来的学子,哪一个不是四国响当当的人物,身在福中不知福! 见他果然不愿意去,李院长奸佞一笑:“徒儿,你这是在等云九姬吗?入中宗学院最少要修习两年,你若等她,就意味着浪费两年光阴,喜欢这丫头,也不能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晴天霹雳啊!云九姬当场石化,李院长这话是真的? 她望向李院长,脸涨的通红,支支吾吾道:“师叔,您老…老人家…是不是喝醉了,商祈怎么会…喜欢我?” 第六十九章 投石问路 威逼利诱 “哦,是吗?好像我今日未曾饮酒,徒儿,你说呢?”李院长呵呵一笑,扫向自己的徒弟。 随着李院长的举动,云九姬也不自然的看向商祈,心莫名跳的厉害。 那厮悠闲的捧着茶盏,一脸高深莫测,丝毫没有被师父的言词所影响,只隐隐可看见眸子内闪过一抹深幽,稍纵即逝。 须臾,他缓缓的道:“我看未必,师父老了,记性差了。” 李院长对这个答案似乎不满,眉头微皱,冲云九姬道:“你真觉得师叔醉了?” 见矛头指向她,云九姬尴尬一笑,再三思量方道:“小女觉得师叔定是喝酒了,还醉的不轻。” 此话一出口,尊贵的中宗学院院长,眉头拧的能夹死一只蚊子。 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俩人。 云九姬低下头,商祈则神态悠然瞟向窗外,让尊崇的李院长很是气馁。 终于,他捋了捋宽大的广袖站起身,冷冷的道:“好了,走了,话已带到,你们看着办,云九姬好好专心学问,莫因挣钱耽误了学业,中宗学院考核可不简单,就算你师父是我师兄关系匪浅,老朽身为中宗学院院长也不会放水的,还有商祈,考虑清楚是去是留。” 送别了李院长,商祈冲她一笑,留下一句,“云九姬,你觉得师尊喝醉了没有?” 被这厮一问,云九姬的脸又羞又臊,愣在原地,脑子成了一滩浆糊。 见她如此,商祈掩嘴一笑,往厨房跑去,留下她一人在风中凌乱。 夜,皎洁的月光倾泄而下。 萤火虫在漫天的飞舞,似梦似幻。 看着春桃与小满的房间还亮着,云九姬透过窗户往里一瞧,见她们捧着书认真的看着。 连傻弟弟云九哲也不例外,执着笔认真的练着字,云九姬颇为感动,短短几日转变如此之快,让人啧舌。 见她们这么努力的份上,云九姬也不好打扰,蹑手蹑脚的往回走。 “夜里不休息,到处乱跑做甚?”商祈从她身边经过,淡淡的留下了这一句走远,似一阵风拂过。 想起白天师叔的话,云九姬不吐不快,忙叫住了他道:“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商祈回过头,打着折扇款款走近,一袭轻薄的白色粗布裳穿在他身上,不显粗鄙,却该死的优雅。 随着他的走近,她闻见他身上的淡淡的皂角味,清清爽爽,让人心旷神怡。 直到他过份的离她只有咫尺之遥,邪恶挑眉一笑,心旷神怡变成了暖昧诡异。 她连连退后了几步,吞吞吐吐道:“商祈,不要告诉我……你真不去无极阁了。” “嗯,有意见?”商祈邪笑,俊美的脸庞在月光下显的更是魅惑众生,真是妖孽啊! 见这厮如此风骚,云九姬别开眼道:“不成,你一定要去,为何不去?” 这厮摇着扇子漫步走到院中,坐到秋千上抬头看着皎洁月亮,慵懒道:“为何?这是本公的自由,好像云九姬无权干涉。” 被他的话一噎,云九姬浑身都不好了,这么好的机会不珍惜,天理难容呐! 不仅院长会生气,全南昌国的百姓也不答应,相信宫里那位至尊,虽然贬了他,更不希望南昌国天才错失这次机会。 对于花孔雀孤傲的性子,她恨不得把他按在地上摩擦,“商大公子,能入无极阁真的不容易,就算你是天才也不可如此任性。” 商祈拢了拢墨黑的长发,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秋千,丝毫不理会她。 “商祈,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反正,你尽快收拾东西,早日启程,去无极阁的路程可要两个月。” 算算时间,眼下五月中旬,八月开学,该起程了,赶路也能宽裕些,她又继续道:“把所有的银子带上,省着点用应该够两年花销了,况无极阁管吃管住。” 见她如此认真,商祈起身,执扇子敲了敲她的头,“这么迫不急待赶我走,我能吃你家多少米?”说罢,迈步往他的寝房方向走,“别劝了,今年本公子没心情去无极阁,明年再说。” 云九姬捂着头,着急追着他,奈何动作一剧烈,牵动着她的屁股钻心的疼,只能龟速前进。 才追到一半,那厮已无情的关上了寝房大门,她叹了口气,唉,明天再劝。 第二天,司造局调查的结果出来了,黄玉确实与她的设计图样是一模一样,而且登记还在她之前,这可为难住了云九姬。 同时,商祈口中的同窗也送来了消息,称与黄玉同村的黄忠义在司造局当差,但是俩人是否暗中联系,却一概不知。 既然有这条线索,云九姬也不磨蹭,摸清了黄忠义的底细,立即派小满前去试探他。 夜黑风高的夜晚,小满花了五十两银子如愿见了黄忠义一面,地点在不知名的酒楼。 云九姬联同金缘阁的卢老板,躲在暗处,静观事态的发展。 只见小满倒了一杯酒,笑呵呵道:“黄大人,我是黄玉介绍来的,姓贾名仁,大人可要帮助小人一二,银子不成问题,我只想在帝都厮混下去,以银子为敲门砖。” 听到银子不成问题,那黄守义呵呵一笑,“好,既有黄玉介绍,汝就给你个机会。” 看着黄守义贪婪的嘴脸,云九姬真想上前扇他,他仗着在司造局有一点小官职,暗地里私相授受,残害设计图样师,简直不配为官吏。 以他的芝麻小官职,在帝都想风光的活着委实不容易,但也不能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 等到黄守义喝的舒坦了,小满笑着拿出五十两银子,笑呵呵的道:“听说大人做事犹为厉害,在下才找上大人帮忙,黄玉透露九君公子的图样设计,变成了他的图样设计就是出自您的大作,大人手段真让小人佩服,大人办事小人放心。” 听到此话,黄守义颇为不痛快,锐利的眸子打量着小满。 小满举起酒杯豪饮,广袖挡住自己的心虚神情,黄守义这才将视线移开。 “这个臭‘竽头’,死小子!嘴巴如此不牢靠,你说的没错,要想我出手,就看你手头有多松了。” 见他承认了,小满又拿出了二百两银子,笑嘻嘻道:“自古银子见真情,小人相信以大人的谋略,九君公子小有名气,也不是认怂上了当,我对大人手段佩服的五体投地,下次找到合适的设计图样师,定要请大人方便一二。” 黄守义见钱眼开,点了点头,相谈甚欢。 送走了黄守义,小满走到云九姬面前,炫耀道:“小姐,你看我的表现怎么样?” 难得小满出山旗开得胜,云九姬伸出大拇指,夸赞了几句。 第二天早上,小满又约见了黄玉,又拿黄守义开路。 黄玉看着陌生的小满,一脸迷茫,“你是黄守义的好友,我属实不知。” 小满笑道:“没关系,我可证明,二十天前,辰时,三张设计空图样,司造局,你换了九君公子的图样设计,这事是黄守义亲口告诉我的,你与他还是同村的,他唤你‘竽头’,你们幼时还一同捉过鱼摸过虾,更重要还一同上过仙品居的秋二娘,这关系铁啊!” 听到他说出这等辛秘之事,黄玉感到恐慌不安,不知来人是敌是友。 他眸子微眯,看向四周,见四周无人道:“这位兄弟,费心约在下,该不会就是为了此事?” 小满淡定一笑,抚了抚精致的衣服,骄傲的抬起头,“当然,我要黄玉公子的封口费五百两,如果公子不允,你联同黄守义同流合污,抢九君公子的设计图样将会天下皆之。” 一时间,黄玉的脸色大变,果然,来者不善。 他一脸绝决,誓不承认。 一身华服的小满一点也不着急,拍打着精美的白绸扇。 见他如此淡定,黄玉心里没有一点底气,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想好了,怎么处理,是出封口费,还是就此走掉?时间不早了,如果黄玉还没有想好,我就先走了。”小满潇洒的关上折扇,往前走。 云九姬躲在暗处,数着小满的步伐,一步,二步,三步… 第五步的时候,黄玉禁不住压力喊住了他,咬牙切齿道:“站住,凭什么说我是窃取九君公子的图样?有证据吗?休血口喷人。” 小满从怀中掏出一墨宝扔给他,阴阳怪气道:“这是黄守义答应我,满足我一个条件,我替他保守秘密,而你,啧啧,着实满足不了我什么,只能用银子满足我,可服否?” 见真是出自黄守义的墨宝,还按了一个手印,黄玉只能认怂,“这笔封口费我出,明天这个时辰,老地方等我。” 小满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大步流星的走远,留下黄玉恼恨不己。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云九姬,金缘的卢老板,司造局的二位掌事均藏在暗处窥探。 第二天,小满当然没有来所谓的老地方,而老地方等待他的是官府扣押。 听见黄玉锒铛入狱,商祈揶揄:“云九姬,唱绝了一出投石问路,威逼利诱的好把戏,现在本公子见你就后怕,啧啧,为何昨天不当场抓获黄玉小人,非得熬一天?可爽?” 第七十章 开金棠阁稳住脚 云九姬啃食着乌鸡爪,不理会这厮。 她相信他的鬼话才怪,要说她这点伎俩,放在他身上完全不够看,这厮心眼子比蜂窝眼还多。 想起他死活不去无极阁,她就不愿搭理他,在她心目中,这人就是有病,还病的不轻,放着好好的无极阁不去,偏偏嚷嚷着要留在隐居,一见他就膈应。 见云九姬不搭理他,商祈嘲讽道:“为何不说话?云小姐愈发气派了,不就是吃了你几个月的米,至于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没良心的丫头。” 真是呆在隐阁太舒适了,云九姬觉得这人就是欠骂。 她端坐身子,放下鸡爪,擦拭完嘴角斥责道:“商祈,吃我的米我也不说什么了,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不该胸怀大志,心系家国吗?你赖在隐居做甚,又想让我当大罪人?算了,不去无极阁我也劝不动你,我也不勉强了。但是,隐居你休想再住!离我远点我,让我眼不见为净,给你一天时间,明天就走!” 商祈瞬间觉得自己嘴欠,忙道:“不成,我不走。” 一时间,两个冤家为了这事又开始打嘴仗。 在商祈的连环炮轰下,云九姬败下阵来,气急败坏的直接扔下一句,“明天收拾包袄,滚!” 至于商祈问的问题,云九姬为何昨日不当场把那俩只害虫抓了,小满也想了一夜。 这是昨日小姐交给他分析的问题,称第二天要考考他。 当云九姬坐在厅堂,询问小满昨日的问题想通了没有,小满搔着脑袋,嘿嘿一笑。 春桃看他的傻帽样,腹诽:凭他这副德行,能够成功扮演华服小公子,哄骗了黄守义与黄玉,定是他们眼瞎呐! 感受到她投来的目光,认识了十多年的小满,哪能不知道她的小九九,昂首挺胸,颇有一副要震瞎春桃狗眼的气势。 人逢喜事精神爽,了却了黄玉大人渣,云九姬心情大好,看着自家的哼哈二将,笑着合不拢嘴。 “依我看,小姐就是要让黄玉那小子夜不能寐,让他自尝苦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最喜欢银子,偏偏要剜他的心,逼他把银子供上,这样他也能尝尝被人威胁的滋味…” 云九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纤纤玉手执着青团扇,淡淡一笑,“可再想想,如果仅是乖觉上交了银子如何?如若派杀手伏杀又如何?又或跑去黄守义那里对质又如何?你终究是想的太浅显了。” 此话一出,春桃与小满面面相觑,厅堂外传来一阵掌声。 云九姬望过去,又是商祈那厮阴魂不散,摇着扇子翩翩而至。 她轻睨了他一眼,不加理会,端起旁边小案上的茶盏,小抿了一口润润嗓子。 这该死的天气,闷热的很,隐居条件比不得云府,更比不得祈王府,到了夏季没有冰镇的水果供应,只能喝茶降暑。 见商祈来了,春桃与小满站起身打招呼,眼中充满了恭敬。 商祈淡淡颔首,找了个位置坐下,顺手自己倒了一杯茶,“继续,本公子听你授课,着实有趣。” 本就不想睬他,云九姬也不接他的话,放下茶盏,看向小满提点道:“给我再想,想要做管事,必须要有洞查人心,八面玲珑的心窍,想好应对之策,方能将敌人一击致命,连隐藏的心思也无所遁形。” 意欲成为管事的小满郑重的点了点头,认真的思考着。 这种天气,最是嗜睡,云九姬打了个哈欠,单手撑在小案上,“给你两刻钟的时间想,我眯一会。” 厅堂一片安静,只有扇子扇风的声响,还有商祈叩击着小案的声音,虽不大,却声声入耳,惹得云九姬心烦意乱。 睁开美眸,她皱眉瞪了他一眼,商祈乖觉的停住了手,低着头执着扇子把玩着。 两刻钟已到,云九姬伸了个懒腰,看向小满。 小满对面前的小姐可谓是五休投地,昨日他想的那几招,轻松从敌人口中套出话,简直是妙不可言。 他恭敬道:“小姐,如果黄玉痛快交出银子,证明他只是犯偷窃设计图样罪而已,如果意欲杀人灭口,那可是死罪,这一天的功夫,可探出他背后是否有潜伏的同伙,亦可知其心到底多歹毒,要是他找黄守义,黄守义也会采取应对,也可顺藤摸瓜查出他背后是否还有人物,如果是大人物,以后也可有个防范。” 见他能想到这些,已大有进步,云九姬赞同的点点头。 “不错,云九姬小小女子手段不浅,让本公子很是受教呀?该不会也这样算计本公子吧?”商祈摇着扇子,不阴不阳的调侃道。 简直是不要脸,云九姬剜了他一眼,继续当他是空气。 再次看向小满,提点道:“好,不错,分析的也八九不离十了,更重要的事,如果他起了杀心,此事会闹得帝都人尽皆之,我会乘着这把火,一路高歌。” 一路高歌?春桃与小满似懂非懂。 云九姬耐心解释道:“古语曰,祸福相倚,我当时因黄玉陷害,成为人人喊打的偷窃设计图样者,如今却发现我是被人冤枉,这些百姓会如何?如果他再起杀心,更是成了十恶不赦,人人憎恨,对比他的恶毒,我更成了同情的对象,同情弱小的百姓只会对九君公子更加包容,知否?” 小满如梦初醒,小姐这一招绝啊! 分析完这内中的门道,主仆三人纷纷走了出去,独留下商祈一人目瞪口呆,他竟这样被无视了! 更严重的还在后面,第二天一大早,他又被无情的赶出了隐居。 要说帝都这两天发生了什么大事,莫过于九君公子偷窃首饰设计图样一案告破,帝都各个角落传疯了这桩案子,恨不得把黄玉,黄守义小人凌迟。 一夜之间,九君公子的名声急剧上升,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 经此一役,云九姬不得不感概,人心啊,一下子她从小有名气的首饰设计图样师,跻身成为了帝都设计图样师的焦点,实力不算强大,这名气,啧啧,响亮! 而杨显这边已查出了真相,这图竟是从吕素言那里传出去的。 清晨,微风徐徐。 吕素言一脸歉意,看着面前这位草包公子,她万万没想到,他竟会查到她头上。 她楚楚可怜的绞着手帕,佯装抱歉道:“杨公子,真是失礼,我也不知道家里会出现这等子事,都怪我。” 而作为吕素言的爱慕者,他自然是不愿意计较这些枝梢末节,忙安慰几句,恨不得把心肝都掏出来。 见小美人还是一副内疚万分的样子,杨显又是哄,又是认错,把错全部堆在自己头上,小美人才恢复了往昔的神色。 与吕素言告别,杨显只当这件事没发生,找了自己府上的替罪羊,把吕府泄首饰图样一事瞒下了,也算是全了吕素言的声誉,亦给了朝珠公主个面子。 待他一走,吕素言气急败坏,恨不得把云九姬弄死,可是身在帝都这个大泥潭里,她不敢乱动,怕一动牵全身。 据杨显亲自与官府交待,北候府一位下人家里老母亲生病了,起了歪心思,把九君公子的未流出市场的首饰图样,偷偷卖给一位画师,画师给了他一笔银子后,把这些图样全部贱卖了,画师从那天起消身匿迹,查无所踪。 故官府下达了通辑令捉拿此人,为九君公子讨回公道。 有了杨显这一宣传,称又有画师盗了九君公子设计的头面,一时间,寻找她设计的老板无数,这年头,人怕出名猪怕壮呐。 毕竟在帝都,能把一副头面做的如火如荼,仿制者无数的首饰图样设计师不多见了,一时九君公子的声誉更是鹊起。 趁着这把火,云九姬设计了一系列的设计图样,打出了自己的名声,赚的盆满钵满。 至于真相,云九姬也不愿再追究,她要的只是杨显愿意出面,把这件事压下来,毕竟,现在她还没有与杨显抗衡的资本。 一愰二个月过去了,云九姬也算小有积蓄,于是在东市以九君公子的名义租了一家金铺,起名为——金棠阁。 金棠阁虽规模不大,卖的是无镶宝石的低端首饰,但胜在价钱便宜,款式新颖。 最主要的是抓住了机遇,趁着九君公子名气的余热,也算堪堪在帝都立足了下去。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忙碌的日子虽是辛苦却也充实,只是偶尔深夜人静,她会想起商祈,不知道他现在过的如何。 她向表哥打听过了,他并有没有留在中宗学院,已去往无极阁了。 随着中宗学院考核招生的临近,云九姬愈发的忙碌了,天天捧着一本书,梦中也是知乎者也。 这还不算,每日还得抽出时间,盯着自己开着金棠阁。 深夜,云九姬温完书浑身酸痛,走到院子里,坐在秋千上轻轻的荡着,感受着夜里的凉风,思绪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个时辰,云九哲与春桃已睡了,而小满己搬去了金棠阁。 院子里,如今只剩下几盏灯笼,一袭孤影,还有满天的星子,冷冷清清。 掐指一算,商祈那厮这个时间应该已到了无极阁,想起她与他的点点滴滴,有争吵,快乐,扶持,她不由嘴角上扬。 子时己过,云九姬打了个哈欠,准备就寝,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这个时辰谁会来访?云九姬警惕的走到门边,提起灯笼,喊道:“是谁?” 第七十一章 恶婆婆即视感 她一问,门外久久无人回答,只隐隐听见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可谓怪哉! 想到家里只有云九哲一个男人,还是个未褪毛的傻小子,万一外面是歹人或醉汉,如何是好?这门,绝不能开。 思及此,她转身往屋里走。 这时,敲门声又骤起。 云九姬略思忖往门边跑,压低嗓子佯装男人,厉声道:“来者何人?” 门外传来吕一的声音,“云小姐,小人吕一。” 听见熟悉的声音,云九姬松了口气,打开了门栓。 门一开,只见吕一衣着破烂不堪,手提着大刀倚在门楣边喘着粗气,商祈则脸色憔悴,头发凌乱,衣裳撕裂了无数道口子,猩红的眸子正凝视着她。 云九姬一愣,忙问道:“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去无极阁了,怎么还在此地?” 商祈利眸往四周瞟了几眼,一脸防备,指了指屋里。 会意过来,云九姬忙让他们进来,关上门,送他们主仆俩进屋。 “快说说,怎么回事?”这种时候,云九姬比谁都着急,这个时候商祈还在南昌国,将意味着失去了今年入无极阁的名额。 无极阁由四国统办,请的先生均是四国最杰出的大师,以扶四国正气为念,无论拎哪一个大儒师出来,都是倍受尊崇的大人物。 既是如此,大儒师教习的无极阁,极是注重礼仪,如果学生未能准时到学院,必是取消了今年的入学名额。 如今,就算是日夜兼程,也无法抵达无极阁了。 可是,入无阁的学子,均由国家拨放重兵,重点护送,哪一个不是平平安安,怎会出现这种情况? 说起来,一年入无极阁的学子,一个国家才五十名,如此少的名额,朝廷把这些学子当宝贝似的,怎会如此疏忽? 主仆俩人喝了一大壶水后,吕一方道:“主子被人追杀,在外藏了一个多月,差点性命不保。” 面对他的说词,云九姬难以置信,关键的时候就出现了追杀,追杀之人是有多大胆,敢动无极阁的准学子? 至少,在南昌国除了无景帝有这个手段,谁也不敢顶风作案。 就算商祈丢了王爵,他还是中宗学院的学生,受中宗学院的保护,中宗学院是南昌国最高学府,那几千条训诫不是闹着好玩的。 但凡有人想害中宗学院在院的学生,其家族子孙后代永不入中宗学院。 不入中宗学院,意味着整个家族走向衰败,就算有科举的机会,也及不上中宗学院正统的学子,他们无论在见识,还是学问,均是受到最好的教育,普通的学子哪里能脱颖而出。 见他们狼狈不堪,云九姬也不好深究,叫醒春桃,俩人帮他们收拾好床铺,让他们暂且休息,待明天再问。 一夜无眠,云九姬头昏昏沉沉,简单的吃了些早膳,打探起了商祈情况。 商祈经过一夜的休息,已恢复了往日的精神抖擞,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一副王者之气,气定神闲的坐在厅堂,仿佛昨夜的狼狈之人不是他一般。 “说说,你是怎么被人追杀的?”思考了一夜无果,云九姬很是烦恼。 修长的手轻轻的执着扇子,倨傲的花孔雀有一下没一下扇子,晃的云九姬想把他的扇子扔了。 出了这等事,也只有他才会这副怡然自得,世外高人的作派,既然如此,怎不寻一个无人的罕山罕水,做一名隐世高人。 想到此,云九姬愈发对他闲散的态度恼火,连带对他的神眼也嫌弃了起来。 见她嫌弃之色满溢,商祈道:“总之,乃南昌国的太子之争引起,皇家的弯弯绕绕你也不会明白,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淡定,淡定!” 诚然,他口中的淡定,云九姬委实淡定不了。 一路走来,好不容易他上了无极阁,待两年后就可入朝廷,偏偏却出了这等糟心事! “好,好,你慢慢淡定,我要出去了,再对着你,我会气死。”见这厮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咸鱼样,云九姬就恼火。 想到他当初嚷嚷着今年没心情去无极阁,云九姬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故意不去,就凭这厮的骄傲自负的样子,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王位说不要就不要,中宗学院说不上课就不上,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既然在他身上找不到答案,她不得不去拜访李院长。 李府。 穿过一条青砖铺的路,芳香阵阵,美景怡人,仆婢林立,不得不说,此府邸一看就百年大户才有的风范,不像师父一样寒碜。 仆婢们规矩严谨,进退有度,各司其职,一派井然有序,看这情形,云九姬想起了一个词——“谨”。 李院长的性子她略微听闻一二,表面上一本正经的大师风范,私下实则是调皮的老滑头。 这府邸仆婢通身清冷的气质,不用猜测,定是出自主母,院长夫人的杰作,她曾听商祈提过,院长夫人手段颇为了得,把师叔收的服服帖帖。 府中的下人,对这位院长夫人又敬又怕,比之李院长更甚。 迎接她的乃是府中的管事,把她带到了客厅,客气的退了下去。 而此时,李院长并不在厅堂,会客的正是传闻中的院长夫人。 云九姬一愣,刚刚管事明明说了李院长在府上,为何她见到的是院长夫人? 与传闻中有些差异的是,她有一张圆润大气的脸,五十六岁,比实际年纪小了几岁不止,不崩着脸绝对是温婉迟暮美妇。 她恭敬施礼道:“见过院长夫人,小女这厢有礼了。” 院长夫人,姓张,名敏之,她严肃的打量了云九姬几眼,淡淡的点了点头,一副冷漠疏远的神色,怍一看,竟与商祈如出一辙。 落座,院长夫人咳嗽了两声,迸退了府上的侍女,方道:“云小姐,听说你在筹备入中宗学院,可有把握?” 云九姬连忙起身,恭敬道:“是,小女未曾考核过,也不知道几成把握,只能尽力不给祖上与师父丢脸。” 见她如此谦逊,院长夫人略略点头,只神色冷淡盯着她,并不再言语。 被这么个不苟言笑的长辈盯着,着实不好受,云九姬坐下,捧着茶时不时啜一口,化解这种无形的尴尬。 良久的沉默,严肃的院长夫人终于打破了尴尬,“听说,商祈出事了,失去了入无极阁的机会,你怎么看,他是不是在隐居?你解释一下。” 与那份尴尬相比,云九姬宁愿继续尴尬下去,因为,院长夫人明显带了丝怒气,大有一股兴师问罪的硝烟之气。 这阵仗,像极了恶婆婆质问小媳妇呐!云九姬破天荒就脑中涌出了这画面,好像她拐跑了商祈一样…… 想到恶婆婆,呸呸呸,云九姬狠狠的藐视了自己一顿,此词大大的不合适,她与商祈清清白白,这恶婆婆一词,委实用的荒唐。 可怜的云九姬,怯怯的求放过,“夫人,商祈的确在隐居,他是出事了,说是被人追杀,其它的小女一概不知。” 说完,云九姬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院长夫人。 这一看不要紧,看了简直是心肝颤颤,这也太像花孔雀生气的时候了,冷到骨髓里了。 然而商祈再冷,也还不是被她打了打了,骂也骂了,性子至少没那么张狂了,偶尔还可以欺负一下,这一点,她自诩略有成就感。 听闻,商祈幼年丧母,小小年纪己是举世闻名有小天才,被李院长看中收为了徒弟,院长夫人也怜惜他,经常去陪伴安慰他,跟他的关系不是母子,似胜母子。 八成,商祈就是染上了她的坏脾气,云九姬内心呐喊着,求放过,早知道,她今日就不来了。 “好一个一无所知,也罢!总之,给本夫人捎句话,叫那小子来一趟,你,退下吧!”院长夫人挥了挥手,浑身的气场如千年寒冰。 云九姬真想叫她把商祈收了,她惹不起,奈何这位院长夫人,太强悍了,她怕再开口会被她冻死。 如蒙赦令,云九姬行了个礼,“是,小女告退。” 走出了厅堂,云九姬觉得冰块消融,空气都新鲜了许多,吐了一口浊气,加快步子跟着婢子往外走。 哪曾,熟悉的声音喊住了她,“云丫头,走的这么快,莫不是碰上老虎了?” 回过头,云九姬看向李院长,瞬间觉得世界太美好了,真想跑到他面前控诉他夫人虐待少女。 诚然,听商祈说起他的师母是个母老虎,这位尊崇的院长大人明显降不住,云九姬强忍下心里的委屈,呵呵一笑,这一笑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尊崇的院长大人,带她走到了一座凉亭,对下人再三警告,“勿让夫人知道了,免得多费心!” 这一幕,落到云九姬眼中格外辣眼睛。 可是师叔还是你师叔,再是妻管严,做为晚辈都不能耻笑,云九姬扯出一个自认为最善解人意的笑容,谄媚道:“师叔真是男人的楷模,对夫人真是关爱有加,小女敬佩,师叔乃大丈夫之举,理应四国推崇。” 这一通马屁让妻管严的院长大人很是受用,抬起头,笑呵呵抚着胡子,“还是云丫头深得我心,对了,夫人对你说了什么?” 唉!这真是个尴尬的问题,可是总不能说院长夫人的坏话。 云九姬一向乖觉,淡笑道:“也没说什么,就是要我捎话,要商祈来李府一趟。” “哦?”李院长淡淡皱眉,这不像夫人的作风。 他眸子再扫向云九姬,一脸探究。 师叔虽是妻管严,但是绝对是妥妥的强者,这一点云九姬毫不怀疑,能坐上中宗学院最高的位置,能是普通人?他定是有先见之明。 既如此,云九姬也试探道:“师叔,我觉得夫人很担心商祈,还是让他回李府吧。” 第七十二章 疑商祈故意不入无极阁 听她这样说,李院长皱眉,脸色发青,“他混成这个德行还想进李府?去讨饭也不能李府附近,是他师母吵嚷要见他,依我的性子,五个字‘有多远滚多远’!” 云九姬悻悻一笑,师叔这是真心的?她真有点怀疑。 总之她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院长夫人与商祈就是尊崇的李院长的克星,还克的死死的那种。 李院长一双儿女,长女嫁给了户部尚书次子,随女婿去千里之外的蜀地赴任,十多年未归,幺儿却在十五岁时不幸夭折,隧把儿子的爱全放在了商祈身上。 见云九姬的眼珠子转动,一副狡黠样,李院长冷哼一声。 尊崇的院长大人怎么能生气,云九姬乖巧的捋顺了老人家小心思,笑道:“当然,师叔这样做是对的,叫他张狂,就是要让他吃尽苦头,方知道师叔的苦心。” 此话一出,院长点了点头颇为满意她的说词。 眼看这马屁拍的响,师叔也舒坦了,云九姬趁热打铁打听商祈的情况。 院长大人瞅了她一眼,提到商祈这二个月,气的揪胡子,“这个孽障,被你赶出来跑到我这里,突然说想通了要去无极阁完成学业,我便请旨让陛下派精兵护送这五十位学子一同去,他偏偏作妖,称要一个人先走,顺路观赏名山名水,山川河流,留下一封书信,二个月没消息了,这遭倒好,一回来成了条落水狗不说,屁事一大堆,他就准备被唾沫星子淹死吧。” 云九姬嘴角抽搐,虽然听商祈说师叔就一老匹夫,面上老夫子,私下老流氓,这亲耳听见了,又是另一番滋味,震撼! 文坛大宗师的知乎者也,变成了落水狗,屁事,唉,涨见识了! 不过,听他措词也是一之半解,云九姬不得不怀疑其中的门道,花孔雀是不是摆了他们一道? 越想越可疑,她道:“师叔,你就没怀疑他根本没去吗?” 李院长看向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思忖一二,云九姬开口道:“按道理不可能被追杀,一年才五十位学子入无极阁,每一个均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物,南昌国的顶尖人才,元景帝把他们当宝贝似的,怎么会让他们出事,不同寻常。” 微风拂过一老一少的头发,场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云九姬拿着绢子扇着风,如今到了将近八月,天气还是有点热。 对面的师叔,喝完一盏茶后,沉吟道:“那劣徒,什么也没跟你讲,就称了有人追杀他?” 云九姬点点头。 一声极不可闻的叹息,从李院长喉中穿过,气流涌出,轻轻浅浅,似一阵微风似有若无,一下子沉溺在万物中,消失殆尽。 他淡淡一笑,眼中透露着无奈与心酸,“这劣徒长大了,谁也降不住他了,任由他罢,也许这是命中注定,既说有人追杀,就大概是了,依他那性子,仇家如过江之鲤,不怕死的来刺刺他,也是可能。” 云九姬想再辩解,李院长挥了挥手,指着远处的一丛紫茉莉:“丫头瞧那丛紫茉莉,开得热闹至极,想起隐居院子冷冷清清,不如师叔送你几盆,出府的时候,你捎几盆去。” 见李院长不愿意再提,云九姬也不好再揪着不放。 她摇了摇头,拒绝了师叔的美意,想起院长夫人那张冰块脸,云九姬打了个寒颤,等下还是静悄悄的走,不带走一丝云彩…… 一老一少聊着天,不知不觉天色己晚,李院长抬头看了眼天色,要留她用膳。 意淫起院长夫人那张冰块脸,阴恻恻的盯着她,云九姬果断拒绝,很识相的逃离了李府。 回到隐居,看见商祈那厮斜倚在门边,扇着竹隽扇,一副怡然自得,云九姬转达了院长夫人的话,转身就走。 那厮跟在他身后,活脱脱跟屁虫一只。 感觉到他的无耻行径,云主姬回过头,眼中的嫌弃之意犹为明显。 己是七月底,晚上沁爽的夜风袭来着实舒适,这两天却因为他的事大伤脑筋,她叹了口气,无心享受呐!便不再理会他,自顾自的往房间走。 见他毫不犹豫走掉,商祈喊住她,“云九姬,你用过晚膳了?厨房的菜还帮你留着。” 听到此话,云九姬略微错愕了一下,略停住脚回道:“刚刚在金棠阁已经用了晚膳了。” 身后传来他淡淡的一句‘哦’声,似乎带有一丝无奈,遗憾,失落,让人浮想联翩。 不知道他为何这般矫情,云九姬砰的一声关上门,隔绝了花孔雀俊美的脸。 看着沮丧而归的主子,吕一撇了撇嘴,看来,主子又吃闭门羹了。 他端来了水伺候他洗漱,忍不住问道:“主子,你刚刚去找云小姐了?” 短暂缄默,商祈抬头,瞟了他一眼,那一眼威严霸气,草木皆兵,吕一低下头,暗骂自己嘴贱,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二天,商祈赶到李府。 李院长与院长夫人端坐在上首,神情肃穆看着站在厅堂中的商祈,如开庭审犯人。 商祈默默地从袖兜中掏出两个精美的小匣子,示意吕一递上去,吕一接过,把两个小匣子摆在两位长辈面前。 饶是如此,李院长懒得看他送的小匣子,冷哼一声别开头。 威严的院长夫人更不用说了,直接把小匣子扔到商祈面前,怒斥道:“孽障,是不是云九姬不捎话,你就躲在那一辈子?” 李院长附和。 见师母发火,商祈连连告罪。 两位长辈冷哼,不愿搭理他,赤裸裸的晾着他。 吕一在一旁,暗道活该! 四个时辰后,商祈饿的前胸贴后背。 终于,院长夫人大发慈悲,赏了他盘冷馒头,把他揪到院子里问话。 “孽障,说说,为什么不去无极阁?又是为那个云九姬,你为他丢了王爵还不够,还要把无极阁的名额也弄丢了?” 商祈啃着馒头不吭声。 见他如此,院长夫人更是心里生气,“你做这幅样子给谁看?你该想想怎么面对强大的敌人,再继续任性下去,万一被他们揪住了,神仙也保不住你,你就自求多福吧!” 隔壁座位的妻管严师傅,头如捣蒜。 走到了这一步,商祈自知理亏,恭恭敬敬的认错道:“是,师母,徒儿知罪。” 听到他认罪,院长夫人讽刺一笑。 这孩子她从小看到大,什么时候认过错,还这一副伏地做小的姿态,哪一次不是运筹帷幄,万人仰慕,为了云九姬,竟再三让步。 “孽障,现在给我滚出去!爱滚哪里便滚哪里去,看到你就生气!”看着石桌上俨然摆着之前扔了的小匣子,院长夫人直接伸手抓过来,又往商祈身上扔。 商祈捡起来,恬不知耻的优雅一笑又放回石桌上,带着吕一行了大礼,走出了李府,留下院长夫人扼腕叹息… 主仆二人往东市走去。 经过云九姬新开的金棠阁,商祈驻足,缓步走进去。 而吕一则在远处茶楼等着。 云九姬见商祈进来,引起了金棠阁女子们的侧目,她心里叫苦不迭,忙一把拽过他,往后堂走。 “你,你来金棠阁做什么?”云九姬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欢迎他,恨不得他马上消失在原地。 就凭他帅到人神共愤的皮囊,定会引起无数女子意淫,到时候会给他惹上多大的麻烦啊! 商祈打量着狭小的后堂,踱着步子走了一圈,“貌似云九姬,哦不,九君公子不欢迎我。” 作妖,云九姬作了个请状。 见她如此,商祈高深莫测一笑,迈着步子潇洒往铺面走。 坏了,云九姬拉住他,思忖他这样大摇大摆出去,岂不是太引人瞩目了,得把这张脸遮起来。 于是她按住他坐在椅子上,在后堂一顿搜罗,终于找出一块白绸布,她抖擞了几下满意极了,往商祈身上扔去。 而此时的商祈坐在椅子上,见她莫名其妙扔了一块白绸布给他,百思不得其解,道:“这是作甚?” “呵呵!”云九姬笑道:“把他系上再走,免得你那张脸招蜂引蝶,给我带来麻烦。” 原来如此,商祈嘴角上扬,起身走到云九姬身边,邪邪一笑,云九姬防备的退了几步。 “怎么?这是怕小娘子抢我走?” “滚,我是怕被别人发现我是云九姬,谣传我跟南昌国的天才冷面祈王同住隐居,丢了我的闺誉不说,还会把师父的隐居拆了泄愤。” 听罢,商祈轻笑,把那块白绸布扔在地上,还不忘踩了两脚。 见他的行为,云九姬气的牙根痒痒。 一把推开他,把白绸布捡起来,亲自帮他系上,商祈反抗,云九姬威胁,“不戴就休想住在隐居了!” “云九姬,你也太过分了。”商祈认命的扯了扯白绸布,苦着一张脸。 见白绸布上还有他踩过的靴子印,云九姬掩嘴道:“谁叫你要踩的,自作自受,现在你可以走了。” 什么时候商祈受过这种待遇? 也只有面前这个女子才有这样的手段,仗着他喜欢她,赤裸裸的欺负他,商祈幽怨的看了他一眼,走了出去。 谁知道门外,正站着一位故人。 她看见商祈系着脏兮兮的白绸布,从后堂走出来,后面还跟着女扮男装的云九姬,眸中闪过一抹寒芒。 电光火石之间,她故作惊讶,不小心掉了团扇,而团扇掉落的位置刚好在商祈的脚下。 云九姬见状,忙拾起团扇递给她。 徒生事端,商祈眼睛里闪过一抹厌恶,抬脚就走。 见他要走,吕素言喊住他,“这位公子,且等一下。” 奈何,商祈头也不回。 见他走远,吕素言对女扮男装的云九姬客气一笑,“敢问公子贵姓?可认识刚刚那位公子?我见你们刚刚从后堂出来,定是你认识的人,他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 第七十三章 笛音摄魂 泥腿农夫 “小人九君见过小姐,定是小姐搞错了,这小小的金棠阁怎会有小姐熟悉的人,他不过是一介粗人而已,让小姐见笑了。”云九姬扶她坐下,客套一笑。 看着娇媚的吕素言,云九姬暗暗庆幸自己给商祈蒙了白绸布,要不然真的露馅了。 见她不承认,吕素言淡笑也不再提,走到店中选了几样首饰,与云九姬寒暄了几句,直言非常喜欢她的设计。 为防被熟人碰见,小满己贴上了胡子,脸上还点了颗痣,春桃也换上了男装,而云九哲则在阁楼上的小隔间练字,云九姬倒也不怕吕素言发现,一脸坦然与买首饰的客人交涉着。 见她如此自信,吕素言冷笑,飞得越高,摔得越惨,如今她取得的小小成就,她随时捏的粉碎。 本想待商祈去了无极阁,到时再慢慢收拾她,岂料早上听线人来报商祈没去无极阁!叫她如何不恨,新的计划又在脑中萌生,该行动了! 离中宗学院入学考核还有几天,云九姬这几天忙的团团转。 想到她的身份终究是个大问题,随着金棠阁开张,必然已引起各方势力注目,万一身份被揭穿,想要在帝都做买卖,百姓定会排斥于她。 苦思冥想了几天,终于想到了一个补救的对策,此对策若实施,她的身份万一泄露,帝都的百姓也许能勉强接受她。 帝都寒窑住了无数的贫民,寒窑的孩子因家庭拮据没机会上私塾,于是她萌生了开设免费私塾的想法。且不说云氏家族有五个年幼的堂弟堂妹,还有其它的贫苦孩子,如果在那里开设私塾,也算功德一件,既可帮助穷苦孩子,亦可赢取声誉…… 夜色撩人。 月光倾泄而下,满天的星子似璀璨的宝石。 小院中,微风拂动着商祈如墨的长发,恣意飞舞,他高挑的英姿在月光下似九天的嫡仙,手持竹笛一曲《问情》,当真是袅袅仙音,绕梁不绝,让人沉醉。 云九姬倚在窗边,脸色绯红,不得不说商祈真是俊美无俦的美男子,吹笛子的时候更是多情,难怪惹得南昌国的小娘子,垂涎三尺。 呸呸,想到这里,云九姬恼怒的关上窗,自己怎会被他的臭皮囊给骗了,此人就一只花孔雀。 这一声关窗着实惊动了商祈,他听见云九姬闺房的窗户重重一摔,不由的嘴角上扬。 潇洒的走到她的窗户下,叩了叩她的窗户,“云九姬,就寝了?我有事找你。” 听到他的唤她,云九姬捂住被子,不理会他。 见他回来到如今,云九姬未曾理会他,商祈邪魅勾唇,倚在她的窗前,再次吹奏一曲《山盟海誓》。 《山盟海誓》是南昌国的名曲,此曲典故源自于一位落魄书生,爱上一位富家小姐,富家小姐的父母不允,称要书生考上状元才允了这桩婚事,后来穷书生为了娶富家小姐考了十年应试,最终在第十年考上了状元。 那位小姐却在第九年,为逃避父母逼婚,逃婚时不幸坠入山崖摔断了肋骨,一辈子不能起来行走。 状元郎却丝毫不嫌弃,派八抬大轿迎娶她,富家小姐见自己成了废人不愿意连累他,誓不嫁给他。 后来状元郎作了一曲《山盟海誓》,意为此情不移,一生一世一双人,表达对情人的忠贞之意,苦苦等了小姐三年,最终小姐大受感动放下束缚,俩人终于完婚,有情人终成眷属,成了万古流传的佳话。 听着如诉如泣的笛声,云九姬感动不已,沉浸在富家小姐与状元郎缠绵悱恻,忠贞不移的爱情中。 直到笛声停止良久,她才后知后觉,望向窗外那抹高挑的影子发怔,腹诽这厮抽什么疯,曲子虽妙,但是这气氛委实尴尬! 孤男寡女! 夜色撩人! 情意绵绵,一窗之隔…… 正当她面红耳赤,胡思乱想的时侯,商祈低沉的嗓音,温柔的能溢出水,“云九姬,此曲如何?” 云九姬被他一撩拨,仿佛他在她耳畔低语呢喃,脸臊的通红,“不,怎么样,你不用睡觉,跑来人家窗户下吹笛子作甚?真是不可理喻!” 外面的始作俑者低声轻笑,让云九姬羞涩万分,恨不得把他踩死,这家伙,莫不是上天派来收她的? 想到此,她干咳了两声道:“夜己深,再在这里吵,休怪我拿扫帚赶。” 外面的商祈呵呵一笑,偏偏那厮天生一副磁性的嗓音,笑中带有一丝勾魂的魅惑,仿佛在讽刺她的局促不安。 顿时恼怒袭上心头,云九姬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在窗下,想用力打开窗户,利用窗户把他的头撞个大包,给他一个教训。 ‘啪!’一扇窗户原本以为会落在商祈头上,哪里知道,这厮早有防备,用手撑住了。 她邪恶一笑,“啧啧…云九姬,这怎么这么阴险?真是最毒妇人心呐!” 算盘落空,云九姬又羞又恼,“哼!算你走运,谁叫你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吹奏着风花雪夜,缠绵悱恻的曲子,平白惹人讨厌。” 商祈一脸冤枉,把玩着笛子委屈道:“云九姬,听闻闺阁女子们都爱风花雪月,缠绵悱恻的曲子,原是本公子误解了,那本公子换别的,《高山流水》如何?” 还来?云九姬恶寒不己,堂堂的冷面商祈,这样不要脸,真的好意思吗? 她觉得,面前的人不是商祈,是妥妥的臭流氓,亏他还是中宗学院第五十届学子执事长! “商祈,你走不走?”云九姬火冒三丈。 商祈瞟了她一眼,揶揄道:“云九姬,真是威风,金棠阁的老板,我小小庶人惹不起,吃你的,用你的,活该被你欺负!真是没良心,海誓山盟中的一对情侣尚可以永远不丢弃对方,你瞧瞧你,啧啧…白眼狼一条,堂堂祈王为了你丢了王爵,这种情谊,就是以身相许也不为过。你倒神气,一回隐居将恩人视作空气,万分嫌弃,也太无情了……” 天啊!云九姬捂脸,有哪一家闺秀可以收了他,她杠不住。 云九姬觉得,定是他太闲了,就连云九哲都开始上进了,他怎么能闲到吹一些缠绵悱恻的情情爱爱! 要是让南昌国的子民知道,他们百年难一遇天才,无极阁今年去不成了,在隐居颓废成这副样子,定会归功于她这个扫把星,把天才也克成庸才!! 瞬间,云九姬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于是乎,她道:“商大公子,我错了,行吗?您是大恩人,我一定把您好好供着,不过,我瞧着商大公子这么闲,不如找点事给您打发?” 见她突然投降,商祈防备瞥了她一眼,抬腿就走,“没门!” 见他要走,云九姬从闺房中跑出来,游说道:“真是大善事,我欲在寒窑开免费私塾,救济贫苦孩子,也能顺便补救我那汲汲可危的恶名,可否?老夫子交给你来找,你知道我最近忙啊!” 商祈不理会她。 她紧紧的追着他后面。 见她追得急,商祈计从心来,突兀的停下脚,云九姬一个不防备撞到了商祈的后背。 商祈回过头,嘲讽道:“云九姬,刚刚还在斥责我不正经,作为闺阁女子,大晚上追着一个男人跑合适吗?难不成想投怀送抱?” 被这厮反将一军,云九姬脸色通红,窘迫的连忙往闺房跑。 第二天一早,云九姬鼓起勇气再次游说,奈何,商祈并不买帐。 昨天她想了一宿,自商祈来隐居,刚开始忙着做饭,稍带照顾云九哲,后来又负伤,她受伤了又忙着照顾她,唉!几个月时间全耗在了隐居! 瞬间,她愧意上涌,商祈这把牛刀用在杀鸡上,着实不妥呐! 傍晚,曰落,霞满天。 “商大公子,这是小女的疏忽,您就别天天蹲在隐居,就当帮一帮小女!” “起开!”商祈嫌弃拎开了小鸡崽似的云九姬。 彩霞照射之下,商祈似披上了一层金光华服,配上他通身的气质简直无与伦比,将王者之气发挥的淋漓尽致。 偏偏一把锄头,粗布麻衣,泥腿子商祈,瞬间将云九姬打回了现实。 造孽呀!堂堂祈王丢爵成了庶人,天才陨落沦为农夫,都是她的错! 她咬了咬牙,趴在他锄头上,“商大公子,隐居有银子了,不用你刨地,堂堂南昌国的天才,刨地,不妥,不妥!” 再一次被商祈无情的拎开,云九姬怀疑要被他逼魔怔了。 而他却赤脚踩在泥土上,以一副王者之气,睥睨天下,俯视着她,冷漠教训道:“民以食为天,怎可藐视农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可见百姓是国之根本,不可谓不重要!” 云九姬苦笑,反驳:“可是将有将才,帅有帅才,各司其职才是正理。” 显然,这位大爷不理她了。 见一块地己翻了一半,云九姬狗腿的搬了把椅子让他坐下歇会,又递上一盏茶,替他扇了扇风。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流下,她掏出手帕帮他擦干净,像极了伏低做小的侍女。 而商祈休息了一会,又继续杠起锄头翻地,云九姬把茶具收拾好,拿去厨房洗干净。 不消一会,外门传来叩门声。 在院子练武功的云九哲听见,以为春桃回来了,忙去开门。 尊崇的院长大人与院长夫人,双双站在门口。 李院长冲云九哲一笑,云九哲认识他,傻笑着准备施礼,见陌生的院长夫人一脸阴沉望着他,他一下子脸垮了,吓的口舌打结,竟紧张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李院长对他的情况了解,也不计较,扶着夫人便走进去。 院长夫人脚一迈进隐居,瞥见北角菜地的商祈一身粗布衣,满头大汗挥舞着锄头在翻地,惊的她手中的手帕掉了下来… 须臾,她脸色铁青,厉声斥责道:“商祈,你在做什么?!” 第七十四章 师母护犊 情愫萌生 商祈看见师母,嘴角抽搐了一下,放下锄头,冲她淡淡一笑,“闲来无事,翻块地。” 这淡淡一笑,让尊贵的院长夫人更是气的脸铁青。 厨房。 清洗完了茶具,云九姬把绿豆放入沸水中,再添上了根柴,不消一会,锅中的绿豆在沸水中跳舞似的起起浮浮。 她抹了把头上的汗,绿豆汤已快熟了,只差未放糖,奈何找遍了整个厨房找不到糖放在何处。 商祈回隐居后,以孙嫂做饭难吃为由放了孙嫂几天假,由他暂时掌勺。 想到昨日他还做了道糖醋鱼,云九姬连忙洗了手,走到厨房离北角菜地的最近的一堵墙,隔着墙呐喊道:“商祈,你晌午烧菜把糖放在哪里了?我如何也找不到,是否用完了?” 院长夫人正瞪着泥腿子商祈,一肚子火无处发泄,这么一嗓子,让她知道了商祈晌午还在烧菜,气的浑身颤抖。 她没听错。 商祈晌午在烧菜?! 高高在上,世人眼中的天才,亿万少女意淫的美男子,竟沦落在隐居当农夫,做厨子! 君子远庖厨,纵然她贵为商祈的师母,生平也仅有一次尝过商祈的厨艺,这丫头,哼!! 一时间,尊贵的院长夫人,再也撑不住要昏倒了。 李院长见状,忙扶住了她,商祈眉头紧皱,叹了口气,把锄头扔下,认命的走到李院长面前… 对比她的震撼,李院长也没好多少,嘴张的可以塞入一个鸡蛋,见他走近,李院长嘴张了半天,激动结巴的道:“你……你……你,死小子!” 见院子没动静,云九姬耳朵贴在墙上,似乎听见了李院长的声音。 想到商祈如今赤着脚在菜地里翻地,云九姬瞬间清醒,忙跑到院子里,这一看不要紧,看了简直让她吓的缩脖子。 院长夫人,正死死的盯着刚刚跑出来的她,这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剥。 此情此景,云九姬很是尴尬,艰难的行礼道:“院长大人与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进厅堂小座。” “农夫!厨子!云九姬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他是你的仆人,小厮?”院长夫人经过云九姬面前,扫了她一眼,几句话如五雷轰顶。 看着站在李院长旁边的商祈,云九姬想撕了他。 要不是他作妖非要锄地,院长夫人怎么会误会她,搞得她好像是恶魔,天天虐待他的宝贝徒弟,把他当牲口使唤一样! 显然商祈的脸皮很厚,冷静的站在李院长旁边,拿着一块手帕,轻轻的擦拭着脸,一副我很淡定的神情。 一行人入了厅堂,春桃不在隐居,去金棠阁帮忙去了,沏茶倒水自然落到了云九姬头上,全程院长夫人死盯着她,让她毛刺刺的。 “本夫人属实意外,矜贵的商祈会锄地,还会烧菜,什么时候学的?云九姬,你来告诉本夫人。”院长夫人轻抿了一口茶,继续盯着云九姬,恨不得把她盯出一个洞。 欺负人! 冤枉啊! 活生生的商祈坐在眼前不问,偏偏得问责她,云九姬对院长夫人偏心很无奈。 她委屈的看着李院长,李院长嘴角一抿,脸朝一边去,一副不参与是非的姿态。 她又望向商祈,商祈扇着扇子瞌上眼帘,不屑于看尔等斗法的神情,让云九姬咬碎了一口银牙。 求人不如求己,云九姬只能道:“夫人,这事小女也不清楚,得问商公子,以他的聪明才智,应该早就会了。” “休要推脱,商祈是南昌国的天才!不是农夫,更是不厨子。” 院长夫人冷笑,此女当初不仅请旨分了家,还分了府邸,敌国郡主死在她府上,眼看要被诛九族,却让商祈甘心丢爵护她,还为了她失去无极阁名额,简直是红颜祸水。 讨了阳许仙的欢心让他住在隐居,短短半年女扮男装搞噱头出尽风头,从一介贱民摇身一变,成了帝都有名的首饰设计师,又开了家金棠阁,可谓心机深沉。 纵然的丈夫万般夸赞她,但是一想到商祈娄次在她身上吃亏,她就心生怨气。 唉!说什么都是错,云九姬索性不说,她忍。 见云九姬低下头不说话,一副任她打骂的小媳妇样,院长夫人,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好一招以退为进,这丫头厉害! 可惜,这世上没有读心术,云九姬属实不知,他认怂,也会被院长夫人歪解。 李院长最是了解自家夫人,见她这副神情,定是恨极了小丫头,忙打圆场道:“好了,商祈聪慧,一点便通透了。” 商祈也道:“师母息怒,确是徒儿自已想尝尝农夫的辛苦耕耘,正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至于烧菜,若是师母想吃徒儿的菜,徒儿等下就露一手。” 见一老一小全部在打哈哈为云九姬开脱,院长夫人气极甩袖。 这威风没法耍了! 下马威也无法施展了! 这还没娶过门,便开始心疼了! 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商祈,这傻小子,被美色迷的团团转。 又看了眼自家的丈夫,冷冷道:“怎么?莫不是府上没有饭,还当真留在隐居蹭饭?走,本夫人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是,夫人。”李院长头如捣蒜,站起身,昂首摆出一副严师的架势,训斥商祈道:“臭小子,谨记你师母的教训。” 出了隐居,夫妇俩坐上马车,李夫人斥道:“李扶风,你胳膊怎么往外拐?我教训那丫头你帮她作甚?难不成让祈儿让她骑在头上?随他使唤!” 李院长悻悻一笑,“夫人莫恼,你还不是也骑在为夫头上,为夫乐意,那傻徒儿也乐意随老夫的优良传统,别生气,生气会变老!” “李扶风,老匹夫,没羞没臊!” “夫人,莫掐腰,饶命…”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云九姬被院长夫人这么一折腾,很是惆怅呐! 一句话,院长夫人人狠,话不多。 但是,商祈关她什么事?! 她倒是想让他离开隐居,奈何他要赖在这里,真是烫手的山竽。 夜。 云九姬看着那一锅烧糊的绿豆汤渣,叹了口气。 这日子没法过了,太难了。 “商祈,你还是走吧?看你师母,好像我是团毒瘤害了你一样,叫你别锄地,你非得作妖,这下可好,我跟着你挨训,不,是我全程替你挨训,你说,我图你什么,长得俊美?天才?你师母,唉……”云九姬嫌弃的看了一眼商祈。 商祈优雅的择着菜,嘴角微微上扬,任由她继续唠叨。 铲出了烧焦的豆子,看着锅底果然烧穿了一个大洞,云九姬又叹了口气。 “商祈,别择了!晚膳都去吃你翻的土得了,锅子英勇赴义了,拜你所赐,你说说,隐居有什么好,让你如此执着,我改行不行?”她气愤的拿铲子敲了敲烂铁锅,当它是商祈的脑袋。 商祈走过来,宠溺一笑,拿过她手中的铲子,笑了笑,“好了,师母刀子嘴,豆腐心,没事的,过了这一阵就好了,我带你们去东市用晚膳可好?” 这个时辰东市倒是很热闹,云九姬叹息,左右隐居锅坏了做不了饭,索性同意带云九哲去东市用膳。 商祈驾马车,云九姬与云九哲坐在马车里唠着日常。 想到院长夫人那张冰块脸,云九哲抚了抚胸口道:“姐姐,那个夫人好可怕,他是小哥哥…的师母,是不是见我们抢走了小哥哥,她不高兴?” 不知他从哪里听来歪话,云九姬颇为苦恼,想着商祈在外面驯车,定也听见了傻弟弟的言词,故意大声道:“你的小哥哥是赖在这里,不是我们抢!谁抢他?巴不得他早走,浪费口粮!” 商祈听见淡淡一笑,眸子中充满了宠溺。 马车晃晃悠悠,云九哲掀开车帘子,冲商祈道:“小哥哥,姐姐说巴不得你走,我曾听…小哥哥说很喜欢隐居,很喜欢姐姐,也很喜欢九哲,你不会…走吧?” 商祈点点头,拉缰绳马儿放慢了速度,回过头冲云九姬深情一笑,温柔的能溢出水来。 车灯明晃晃照亮他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微风拂过他墨黑的长发,他深情的凝视,撩拨着青葱少女的心弦。 少女只感觉心突突的跳着,脸不自觉红了。 “云九姬,你赶我走,我也不走,因为我……舍不得你。”商祈低声呢喃,见她羞红了脸,淡淡一笑别过头继续驾马。 而她不知道,御车的少年脸上亦也覆上一层红晕,比之她还更甚,像极了熟透的桃子。 马蹄声在官道上回荡,一声一声敲击着云九姬的心房,她只觉心里一根弦崩了一样…… 他舍不得她? 是真? 是假? 这话,很模糊,这算是表明他的心迹吗? 诚然,云九姬被他这句话撩拨的心思纷乱,十七岁未满的少女,莫名的情愫被他唤醒。 一路上,她的脸红的异常,云九哲对她说了什么话,她忘得一干二净,只顾着沉浸在商祈那句话中。 直到到了东市,商祈唤他下马车,云九姬还是迷迷糊糊。 一双温热的大掌,拉住她纤细无骨的手,烧灼感让她一愣,他冲她一笑,“云九姬,我扶你下来。” 这一句似惊醒了美梦,看着热闹的东市,灯笼高挂,人群涌动,云九姬终于理智恢复,甩开他的手,自己扶着车辕,踏下马凳缓步而下。 而另一处,白元修与李诗诗在街市上缓步走着。 贵门小姐李诗诗今日的装扮比往日艳丽了稍许,一袭紫色的海棠花色裾裙,峨眉淡扫清丽瑰美,花佃繁复,红唇动人,举手投足皆之娇俏羞涩。 她时不时打量着冷冷清清白元修,既紧张又羞怯,红唇张了几次,犹犹豫豫,深呼了口气,最终道:“白公子,你放心,你堂弟的事我己摆平了,现无人敢再上门滋事挑衅你大伯父!” 第七十五章 表哥赴死 金棠阁危 “是,多谢李小姐仗义,此恩白元修没齿难忘!”白元修拱手,说来可笑,他竟比李诗诗晚一步知道白家出事。 一股无力感从他心头升起。 他恨终究自己太弱了,弱到堂弟出事,需要外人帮助,而这个人情,还是他极不待见的李诗诗。 五天前,白元修的堂弟白元宗不小心犯了人命官司,只因与他与附近农户家的儿子砍柴,不小心镰刀误伤了农户儿子脖子,因救治不急,那农户的儿子死了。 农户见死了儿子铁了心要白元宗赔命,还状告了知县。 因云九姬一案祸及九族,白氏一族被贬为贱民,借住在白家大夫人娘家舅舅的农家院子里,本己是寄人篱下,又出了此等人命官司,当地人更容不下白氏一族,联名为村子的孩子讨说法,誓要以命偿命方罢休。 万幸白元修与李诗诗虽议亲黄了,但李诗诗却一直暗中关注白氏一族,见出了事忙上下打点,着实费了大力气,才保住了白元宗的命。 白家大伯来信,一定要他好好感谢李诗诗,他这才订了桌席面向李诗诗表达谢意。 俩人走进酒楼,上了菜肴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说来也巧,云九姬牵着云九哲的手也走进这间酒楼,商祈默默的跟在身后。 酒楼里宾朋满座,热闹至极。 云九哲许久未来酒楼用膳了,好奇的四处打量,瞧见白元修坐在角落里,连忙挥手喊道:“表哥…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云九哲喊表哥,云九姬看过去。 天啊! 大好事! 表哥与李诗诗在一起用膳!! 上次李诗诗亲口说过会与别的男子订亲了,还暗暗为她与表哥无缘惋惜了一番,看来丞相府还未给她择定人家,如若不然,她怎会与表哥赴约…… 她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自家傻弟弟,这傻小子捣什么乱?! 她连忙捂住他的嘴,奈何,还是晚了一步。 “九哲,你们快过来!”白元修正觉尴尬,听见云九哲唤他,哪里肯罢休。 云九姬看了眼商祈,眼神示意他拖人跑,商祈会意,拖着呆愣的云九哲,转身就快速的往外跑。 见她们要逃,白元修起身欲追过去,又觉得直接跑了太失礼,忙道:“失礼,我等下就来!” 想开口挽留他,奈何他己跑远了,李诗诗生气咬唇眸子闪过一抹失望,果然,吕素言没骗她,白元修的心上人是云九姬。 “姬儿,站住!”白元修追了出来。 回过头,见他傻傻的还在追,云九姬无奈停住脚,对商祈道:“先看好九哲,我与表哥说几句话。” 商祈点头。 见他喘着粗气跑过来了,云九姬苦着脸道:“表哥,你追过来做什么?李小姐呢?快回去,莫让人家久等。” 看着心心念念的人儿,一心要把他推给别的女人,白元修心里一痛,“姬儿,你…算了,你别误会,白元宗出事了,李小姐帮了他,我这才请她用膳。” 白元宗出事了?! 云九姬一急,忙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快告诉我。” 白元修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听得云九姬又懊恼,又担忧,恨不得马上去探望外祖母与舅舅,还有表哥表妹们。 思及亲人们因她受苦,云九姬心里沉甸甸的。 白元修本不欲把这事说出来,奈何,怕她误会。 告别了白元修,云九姬等人心不在焉的用完了晚膳,闷闷的往隐居赶。 商祈知道了此事安慰了几句,第二天竟主动提出了帮她在寒窑开设免费私塾。 有了商祈帮忙,云九姬自然放心,专心准备入学中宗考核。 然而,总有些暗中的小人得知了云九姬报名了中宗学院考核,趁机开始起了心思来害她。 晌午,云九姬小睡片刻,春桃急匆匆从金棠阁赶来。 大门外传来急促的叩门声,声声震耳欲聋,堪称催命符似的响动,惊醒了睡梦中的云九姬。 打开门,春桃冲进来脸色铁青,迅速关上大门,惊惶道:“小姐,大事不好了,来了一大堆妇人在金棠阁闹了起来,称我们金棠阁卖假货,快去看看。” 出了这等事,商祈又不在隐居,云九姬侨装一番,忙带着云九哲往金棠阁赶。 金棠阁此时己被围的水泄不通,为安全起见,云九姬把云九哲送到了表哥的同窗李耿那里去,托他照顾一二。 急匆匆赶来,金棠阁的大门已关了,十几位妇人大门外叫嚣着,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看热闹的人。 毕竟九君公子的大名,在东市可是如日中天。 正所谓祸福相倚,这一点云九姬很清楚,既然承受了这份福气,必然有人眼红想弄死她,商场如战场。 小满站在阁楼上,看见自家小姐挤过人群,往金棠阁来了,瞬间有了主心骨,忙跑下去开门。 众人看着两位身材瘦弱,不顶结实的男子走到金棠阁门前,金棠阁的掌事终于开了门,他们的眼珠子齐齐扫向俩人。 一些别的金楼之人认识九君公子,见他来了私下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那十几名撒泼的女子见状,吼道:“你们俩谁是九君公子?快给我滚出来!做假货承不承认?不承认我报官了!” 如今打开门做生意,云九姬自然知道她的身份瞒不下去,当初她可是以九君公子的身份在帝都设计首饰图样,各大金楼的老板和掌柜都认识她。 “感谢列位贵人关心,在下就是九君公子,金棠阁不可能卖假货,在下定会严查。”云九姬坦然冲众人拱手后,方看向挑衅的妇人们,“各位大嫂,休要抹黑金棠阁的名声,如若大嫂执意污蔑,金棠阁定要去官府讨个说法。” 妇人们一听她是九君公子,激动的跑上前就挠。 云九姬没想到她们一上来就动手,连忙后退几步,所幸当年父亲在世的时候,她虽然从小身体不好,也会教他一两招花架子,避开这些妇人还是不成问题。 那些妇人见挠不到她哪肯罢休,纷纷转头挠向春桃,春桃哪里是几位妇人的对手,一头青丝被她们挠的凌乱如鸡窝。 乖乖,这阵仗委实粗暴,众人看的热血沸腾。 云九姬见情况紧急,万一春桃再被他们挠下去,发现是女儿装,那岂不麻烦! 她连忙与小满前去帮忙,把春桃救出虎口。 说时迟,那时快,两位人高马大的妇人不知从哪里提了两桶水,径直往云九姬与春桃身上泼去,吼道:“臭不要脸,做假货!” 瞬间,春桃与云九姬被泼的透心凉。 一下子,不明黑色液体从云九姬和春桃脸上淌了下来,俩人的脸难看的就像粘稠的墨汁晕染过一般。 暗道不好,云九姬忙拉着春桃往金棠阁内跑。 好险!差点就让人看见她的真实面貌。 小满见状关上了大门。 经此风波,众人哗然,议论纷纷。 几位妇人依旧是骂骂咧咧。 所幸妆容打的厚,她与春挑把胸也束紧了,要不然,真露馅了! 为防万一,金棠阁还放了几套衣服,主仆俩换上重新化了男子妆容,站在阁楼上俯瞰着金棠阁外的情况。 远处,一位华服公子相貌英俊,温文尔雅的打着折扇,从金棠阁经过,见到这一幕他不禁淡笑,抬头看了一眼“金棠阁”的牌匾不由驻足,好奇的望着阁楼上的人。 良久,旁边的中年男人见状,小心翼翼道:“欧阳公子,时辰不早了,不知道……” 华服公子收回目光,点了点头道:“嗯,袁老板,请吧!” 阁楼上,云九姬指着那几个妇人道:“小满,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首饰的材料一向过了你的眼,怎么会让人谣传是假货,莫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小满摇了摇头道:“金棠阁一向小心谨慎,打造首饰的师傅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所有的首饰都是经过一一验证,不可能会出现假货,除非……” “查,严查,到底是对手有意谋害,还是有人蓄意报复?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云九姬眸子微眯,这个时候下绊子,她无瑕分身,快要中宗考核了,这事是巧合,还是故意? 这些妇人竟拿水泼她们,莫不是知道她与春桃是女扮男装? 岂知,他刚想到这茬,楼下不知谁嚎了一句,“九君公子长的柔柔弱弱,莫不是个女人,躲在金棠阁里不出来了,哈哈……” 一石激起千层浪,好事者们对于刚刚主仆俩脸上淌黑水一幕,甚感奇怪,现场沸腾不已。 云九姬临窗看了眼四周,楼下全是黑压压的人守株待兔。 既如此执着,为怕有人趁乱伺机报复,云九姬索性坐在阁楼上,拿着一本书看了起来,吩咐道:“我们就在这里等,我就不信,这些人能守一辈子,小满先不要急着报官,一报官我的身份便会泄露,现在还不到时候。” 南昌国的子民都上了朝廷的册子,如若发现九君公子本人是云九姬,她的生意在帝都必会受影响。 想到此,云九姬断定有人借机想断她后路,这一招,太歹毒了! 夜已深,众人就算再有耐心也不能守在这里过夜,于是乎,人先后散了,只剩下那几位妇人熬红了眼,继续等着。 幸亏,帝都法律严明,朝廷颁布了律例,不得闯金楼,如若不然这几位妇人早就闯进来了。 见人散的差不多了,云九姬与春桃走了出去,藐视的看了几位妇人一眼,“你们慢慢的在这里闹,如果发现是你们蓄意抹黑金棠阁,牢饭吃定了。” 几位妇人面面相觑。 须臾,她们又镇定下来,挑衅的看着她。 其中一位妇人冷笑,走近她身侧低声道:“我怕你?你去告官呐!向世人宣布你是女人,还是帝都人人喊打的云九姬,只要你敢告,我就让你生意做不下去!” 第七十六章 九君公子真身份暴露 果然如此,云九姬心里有数了。 原来妇人们真知道了自已的身份,她们刚刚没拆穿,目地就是为了威胁她吧! 如果没猜错,压根就没有假货一说,是她们故意唬她的。 云九姬冷笑,也附在她耳边道:“你是谁?是谁派来的?是要银子还是报仇?” 那位妇人笑道:“我要白银一万两,给你两天的时间,如果你给不了,就别怪把这个消息在帝都传遍。” 好大的口气,真是狮子大开口! 云九姬冷笑:“这么多银子去抢啊!我的金棠阁牌匾虽与金字挂了钩,但是着实不是大门大户,主要卖银首饰,金首饰都廖廖无几,况少量玉器还是帮别的老板代卖才充起的门面,夫人好生贪心!” 那位妇人哪里会相信,甩袖道:“那不关我事,一万两白银少一分都没门!” 云九姬略微思量,先拖住她再说,于是暂时服软道:“好,你答应我不来这里闹事,保住我的秘密,给我十天时间,我会把银子集齐交给你。” 妇人不愿意,云九姬自然也不会妥协,既如此,双方各退一步,约定好五天后交银子。 拖着疲惫的身子,云九姬回了隐居。 商祈坐在院子秋千上品茶,见她进来问道:“用过晚膳了,怎么才回来?” 点了点头,云九姬走到商祈身边道:“关于寒窑之事忙的怎么样了,找好了夫子吗?” 见她脸色不太好,商祈点点头,站起身示意秋千让给她座,云九姬也不客气,坐到了秋千上,双手扶在秋千上,叹了口气。 “怎么了?” “商祈,有人发现九君公子的真实身份了,现在威胁我,要我出一万两白银保住秘密,你尽快把寒窑的事办好,我手上也多一份筹码。”云九姬看向他,一脸苦涩。 看着云九姬眉头能夹死一只蚊子,商祈淡笑道:“我还以为什么事,放心,寒窑今天己授课了,你这丫头作足了准备还叹气,该叹气的是她们才对。” 白了她一眼,云九姬知道没那么容易,人心难测,她只能做到尽量把百姓对自己的反感降到最低。 如果闹出去损失定是有的,只期望能将损失降到最低,既然要做生意只能负重前行,至于脸面什么的皆可抛,毕竟那玩意,她在百姓的心目中真没有。 第二天,小满打听清楚了他们的身份,原来妇人们是黄守义,黄玉的妻子,还外加七大姑八大姨,真是仇家呐!难怪针对她。 五天之后。 一群妇人先后来到了一酒楼包厢。 云九姬早已在包厢等她们了。 一番交涉,云九姬誓不交银子。 妇人看向云九姬恨之入骨,再次问道:“九君公子,你确定赖帐?” 云九姬点点头。 两位人高马大的妇人当场起来要跟云九姬拼命,却被小满与吕一按住了。 “本公子准备好了,你们可以出去传播了,放心,你们的丈夫在狱中一定会感谢你们。”云九姬拿着一本书看着,头也不抬。 想到狱中的丈夫,两位妇人气的想掐死她,恨只恨自己是没那个本事。 看着以丑陋男子示人的云九姬如此镇定,还有自家的男人在她身上吃了憋,这些头发长见识短的粗鄙妇人,终于知道了面前的扫把星不好对付。 毕竟男人在司造局呆过几年,黄守义媳妇倒是比那些妇人强上了不少,“既然公子不守信用,别怪我们不客气,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云九姬瞄了眼黄守义媳妇,哈哈大笑。 诸位妇人见她那双黑白分明的丹凤眼,张狂一笑竟有道不明的英气逼人,心里竟害怕了起来。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我要是你们就不会做这种蠢事,来威胁一个你们根本不了解的人物!你们不知敌国郡主死在了我云泽府吗?猜猜,为何我贬为贱人才半年,又一朝翻身成金棠阁的老板,啧啧,这是运气吗?你们终究是太傻了!莫不是中了别人的计,当了箭靶也不知道?” 云九姬甩袖眉头一凛,举手投足有种说不出来风流。 诸位妇人被她一唬,脸色巨变。 黄守义媳妇想起当日收到的纸条来历不明,却清清楚楚的写了九君公子的身份底细,她是有怨气,才带着七大姑八大姨来找场子,商量好了对策想敲诈一笔银子。 见妇人们神色大变,云九姬明白了,果然背后有人指使,这么说,九君公子是云九姬已不是秘密,背后之人随时会跳出来咬一口。 既然不是秘密,云九姬也不屑于再藏着掖着,眼下只有通过她们,揪出害她的幕后歹人。 “是谁告诉你们我是云九姬?他真是太高明了,自己躲着看热闹,让你们来拼命,我真不忍心伤害你们这些被歹人利用的妇人,啧啧,那位歹人站干岸,站的委实妙,可惜了,既然瞒不住,我又何必白白花银子!” 果然妇人们还是没有男子们沉得住气,一群乌合之众立马就有认怂的,三言两语就套出了话。 原来是一封信引起的,看来这次真碰到了高手啊!这一招借刀杀人用得真是妙! 几位认怂的妇人知道讨不到好了,保证不会说出去,转身欲走。 “慢着,污我名声想走,没那么容易!既我的秘密保不住了,我把你们拉去见官了。”云九姬抬起头,幽幽一笑。 几位妇人脸色瞬间发白,一听报官,吓的慌了神,忤在原地跺脚不知如何是好。 一位妇人颤声道:“你想…想怎么样?我们都保证不往外说了。” 云九姬道:“南昌国律法,陷害买卖生意人,耽误其声誉,要罚银子吃牢饭的,啧啧,吃牢饭我就不说了,你们先回去准备银子吧!” 一下子局面扭转,七大姑八大姨们吓的连连抹汗,万一真被捉去见官,该怎么办?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黄守义媳妇不服气的道:“扫把星,你把我家的男人都弄进去了,我们还有什么盼头,你等着,我要现要就要你身败名裂。” 几位夫人拉住她,纷纷劝慰她不要冲动。 有这么一出,云九姬也不愿费脑筋,现在该害怕的是她们而不是自己。 七大姑八大姨们七嘴八舌,总算有了主意,一位年老点的妇人道:“九君公子,是我们冤枉你,这也不能怪我们,你把我侄子关进去了,我们生气才会如此,要不我们去金棠阁认罪澄清……” 等的这是这句话,云九姬放下书,看向黄守义与黄玉媳妇。 几位妇人推了推她们俩人,俩人极其不服气。 “我九君公子向来守道义,你们的丈夫是罪有应得,你们不服气也没办法,我要是尔等会选择好生照看孩子,专心等丈夫出狱,才不会节外生枝去吃官司,可怜家里的孩子。”云九姬打了个哈欠,瞌上了眼睛。 此话一出,众妇人忙附和,按了按俩位媳妇的头,连连施礼道:“是,九君公子教训的是,我们现在就去澄清,不会乱说你放心。” 见她们态度尚可,云九姬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本无心把她们往绝路上逼,生而为人谁也不容易。 七大姑八大姨如释重负,推推搡搡走了出去。 金棠阁。 此时挂满了长长的鞭炮,几位妇人敲锣打鼓示意众人,没有假货之事,是黄守义与黄玉入了狱,作亲戚心生怨气才会陷害九君公子,九君公子感念她们一介妇人,才不予计较… 一时间,九君公子心胸宽广之名传遍东市,金棠阁生意更是爆涨。 吕府。 桂花树下的美人折了一枝桂花,放在自己鼻中轻轻嗅着,“可传出了什么消息没有?” 身着碧绿色的侍女恭敬道:“小姐,金棠阁恢复正常了,那些妇人吃了憋还在金棠阁挂鞭炮认罪,现已离去,看来此事一介妇人果然是拿不下。” 吕素言也不着急,淡淡一笑,把花枝扔了,拍了拍手,信步走到亭子里,慵懒的坐在亭子的美人榻上。 侍女小心翼翼跟着走进来。 须臾,她淡淡道:“传令下去继续盯着便好,相信有人已迫不急待了。” 哪知这火爆的生意,还没维持到半天的功夫,东市又传了一个惊天大新闻,九君公子竟是云九姬! 此消息一出,帝都百姓显然坐不住了。 一时间,金棠阁成了风口浪尖。 众女子们听见买的是云九姬设计的首饰厌恶不已,要不是花了银子,恨不得把它扔了。 一些朝廷贵妇,贵女们自然知道,商祈为云九姬丢了王爵,丢了无极阁名额,见此女还有脸皮在帝都蹦哒,恨的牙痒痒! 果然,不少人开始出来作妖了。 一群尖酸刻薄的妇人把金棠阁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妇人们丢烂菜叶,扔臭鸡蛋,泼狗血,真是各显神通。 也怪不得百姓们恨恶云九姬,只恨汉卢国郡主死在了云泽府。 虽然她是无辜的,商祈也尽力保住了她,但是汉卢国中沅王爷与汉卢国皇长子,一定坚持要判云九姬故意纵仆不严,松懈府邸安全,故意致呼伦哲玉中毒身亡。 没办法,大局为重,无景帝自然不会揪住这点不放,一道圣旨判下:云九姬为报私仇,故意纵仆不严松懈府邸安全,有意让歹人趁机毒害汉卢国郡主,其心可诛,特贬云氏九族为贱民! 正是这道圣旨,她坐实了祸国罪人。 当初汉卢国与南昌国差点为这事两国交战,闹的沸沸扬扬,人心惶惶,百姓们怎能不恨她?! 第七十七章 寒窑互相助 中宗学院考核 明天就是中宗学院入学考核了,云九姬怀疑幕后歹人是掐着点来害她。 激动的百姓在楼下骂骂咧咧,恨不得撞了金棠阁的大门,云九姬只能龟缩在阁楼里等待商祈派人来救场。 以她的声誉若无人施救,恐怕出了金棠阁免不了挨一顿打。 “云九姬,你这个扫把星,把大家骗的团团转,你出来,大灾星……” “快下来,还有脸扮成男人做生意,真是不要脸,你设计的首饰我们不会再买了。” “下来,不下来撞门了!” 面对这一群失控的乌合之众,云九姬真是头痛,只能等待。 半个时辰后。 街头涌现一大批寒窑的贫民,估摸着有上千人,男女老少皆衣着褴褛步伐匆忙,正浩浩荡荡直奔金棠阁而来。 见一大群寒窑贫民来此,围在金棠阁的众人均是惊愕不己。 在她们心目中,寒窑的贫民地位低下,除了用寒碜,卑贱,贫苦之词亦无其它。 寒窑贫民踏足东市,无非是讨铜板卖草药,卖柴禾或卖儿卖女,卖身葬父之类的,怎么贫民也会往金棠阁跑,莫不是也来看热闹的? 寒窑的贫民朝云九姬遥遥施一礼,对众人求情道:“诸位贵人,不要为难云小姐了!” “是啊,她是大好人,默默无闻在寒窑开设了免费私塾,为我们寒窑的孩子们能够识字。” “请各位不要为难云小姐!” 一时间,众人哗然,议论纷纷。 云九姬在寒窑开设了免费私塾?! 众人不可置信的看着楼上的少女,心里震撼。 “好了,开了私塾又如何?到底是多小的私塾,教了几个学生也叫开免费私塾?看你们感恩戴德的模样,简直是没见过世面,你们忘了,当初是谁害的南昌国差点与汉卢国打杖?”一位男子不屑嘲笑道。 有了男子这句话,其它的人也纷纷附和。 “开私塾不如何?但是这么多年,谁关注过寒窑的孩子,老朽见有灾年施粥,但是有哪位善人肯为寒窑的孩子开设免费的私塾?寒窑足有五百名孩子在私塾学习,列位可知云小姐花了多少代价心血,这份善心寒窑铭记,至于呼伦郡主若真的因云小姐御下不严中毒身亡,她还能活着……” 一位八十多岁孤寡老人拄着拐杖,泪水涟涟。 对于寒窑的贫民来说,若不是云九姬的善举,连饭都吃不饱的寒窑孩子根本没机会上私塾,云九姬是他们的恩人…… 那位嘲讽的男子瞬间脸变了颜色,五百名学子? 那得付出了多少银子与心血! 云九姬可是操了家一穷二白,仅凭自己的双手一步一步才走到今天,此女子让人佩服…… 众人沉默,呼伦哲玉中毒身亡不简单?也许,云九姬真是泄愤的弃子,要不然她不可能还活着。 他们看向寒窑的孩子们瘦弱的脸,又看向阁楼上女扮男装的云九姬,突然觉得再闹简直枉为人。 最终随着第一个人离去,其它的人也不再挑衅各自回家。 一场风波终平息。 马车里,云九姬盯着商祈半晌,似乎要把他盯穿了。 商祈朝她痞笑,潇洒的张开了手,一副任她看个够的架势。 云九姬掩嘴一笑道:“商祈,能告诉我,你怎么一下子在寒窑收了五百名学子,这可超乎了我的想像,我的银子最多只能撑起二百名。” 商祈道:“傻丫头,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善良,我师母也很善良,我一提这事她就资助了些,你可得加油挣钱,不然到时候供不起那些学子就尴尬了,既然要保名声做善事就做大点,让那些歹人再无法拿这个事抹黑你。” 猜来猜去,云九姬没想到院长夫人会资助银子,真是意外呐。 吕一架车听罢嘴角一撇,明明就是公子自己补贴的,非得说是李夫人,别说,主子这人情送的妙! 自古婆媳关系难容,咳咳,不,李夫人与云九姬关系难容,这也不愧是个好办法。 中宗学院。 一年一度的中宗学院入学考核如期举行。 大清早,小满与云九哲送云九姬到了中宗学院门口。 第一次以学子的身份来中宗学院入学考核,云九姬感慨颇多。 去年,她送他表哥来中宗学院考核时候,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踏足这个学院。 这一辈子,她只想带着弟弟过着平淡安稳的日子,奈何,呼伦哲玉死在了云泽府,一道圣旨,贬她九族沦为贱民,打破了所有的计划。 她的手紧紧的握成拳,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考核,成为中宗学院最优秀的学子,早日审冤让亲族脱离贱籍,重新归原籍。 一声锣响,一位五十多岁的监学宣布了规矩毕,放众学子进考场。 既入了考场,映入眼帘的是几百张红木矮案,上面放着笔墨纸砚,每张矮案上放着一张蓝白相间的多宝绸花坐垫甚是小巧。 听闻,一年入帝都考核的学子上万人,中宗学院分几批考核,上午,下午各二场,一连几天考核,择优再择优。 云九姬拿着她的牌号走到了相应的位置坐下,回过头看见后面的人还在陆续的进来…… 人已到齐,三声锣鼓敲响,一老一少走进考场监考台,云九姬定睛一瞧,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商祈! 云九姬惊愕,他来监考?难怪早上神秘兮兮,早早出了门。 说起来,商祈在中宗学院年年统考第一,从未有过败绩,在中宗学院己六年时间,要不是无极阁有规定,未满十七岁不得入无极阁,他早就入无极阁了,这样强硬的实力,又是中宗学院的学子执事长,监考也无人敢置喙。 只是这位天才执事长明晃晃看见几百张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脸上布满了惊艳,同情,复杂,好奇…… 商祈执事长皱眉,这帮兔崽子,未免太直白了! 诚然,学子们如此失态一切源于倍受期待,四国瞩目的天才冷面祈王,不,现在是庶人商祈,失去了无极阁名额事件。 此消息一出,震惊南昌国!! 闻名遐迩的天才祈王很倒霉,贬为一介庶民不说,还被追杀失去了无极阁名额,一时间,百姓们不禁为天才扼腕叹息! 朝廷里的达官显贵消息灵通,个个是人精,为商祈被人追杀一事疑点重重,讨论不休。 究其根本,官员们认为是商祈为护云九姬丢爵引起,私下称她是扫把星,克了爹娘克九族,克了商祈的王爵,转眼又把商祈的无极阁名额克了! 大臣们有此觉悟,贵为天子的元景帝定然通透,遂下令不可泄入坊间,大臣自然也不敢随处嚼舌根,只能在达官显贵中意淫一二。 如果让南昌国亿万爱慕商祈的少女知道了,云九姬就算资助了寒窑学子,少女们翻遍了帝都三尺,也非得把她揪出来,骂个狗血喷头不可。 不出意料,商祈骄傲如斯,怎会平白让人如此打量。 他锐利的眸子扫过众学子,冷冽道:“岂有此理,本执事长在中宗学院六载,头回见到如此差劲的考生!莫不是本执事长的惊为天人,让你们冲昏了头脑死盯着不放?也好,无需考核了,继续盯,盯到满意为止!” 说罢,他霸气侧漏的一甩袖,王者之气无形的压迫倾泄而出。 诚然他虽贬为了庶人,那通身王者霸气,冷冽的气势未减分亳,十多年的皇族亲王气场,岂非掉落了凡尘,一朝便会惹上了尘埃! 这一举动,让众位学子由衷的擅抖,明白了自己直勾勾盯着的人是何等天之骄子,瞬间均羞愧的低下头。 云九姬嘴角抽搐,见花孔雀如此骚操作,默默地低下头感概:“花孔雀,真然脸皮厚的义正言辞。” 旁边蓄着山羊胡子的监学犀利的扫过众考生,清了清嗓子道:“好了,执事长言之有理,学子们何故如此失礼?礼仪廉耻为纲,回去了好好思过。” “是,学生们受教了!”学子们忙告罪,若因此事耽误了入学考核,岂不冤枉。 见他们认错,商祈颔首威严道:“既学子们有此觉悟乃南昌国之大幸,敝人商祈,中宗学院第五十届学子执事长,祝各位学子能一举考入中宗学院,另提醒诸学子切勿紧张,方能考好……” 打了一巴掌又给个甜枣,云九姬白了商祈一眼,低下头研着墨。 …… 老监学道:“欢迎各位学生们来中宗学院参加招生开考,本区系文考区,开考题目《藏》祝各位学子取得好名次,开考,静!” 略略思忖了片刻,云九姬执起了笔写了起来,正写到一半一道白影从她身边闪过。 云九姬下意识的抬起头,见花孔雀侧脸似是神秘一笑,已越了过去徒留一片衣角,诡异之感让云九姬皱眉,这厮! 定了定心,云九姬把文章写完,仔细的审查了一遍,待交卷的锣声一响,把卷子交了上去。 一场考核结束,走出考场白元修己在外面等她,小满与云九哲己去了金棠阁。 “考的怎么样?”白元修走近,递了水囊过来。 云九姬点头,俩人往东市方向走去。 想起前天收到外祖母的信件,云九姬道:“表哥,如果我考上了中宗学院,想请你和李诗诗一同去庆贺。” 听到李诗诗的名字,白元修一怔,看向云九姬欲言又止,最终强忍住了心里的冲动。 “怎么不说话?”云九姬回过头。 白元修道:“你决定便好!” 见他未反驳,云九姬心里反而沉甸甸的,若那天,她受祖母所托把信件拿给李诗诗,他会不会怪她? 但愿他能理解祖母的苦心,也能原谅她的自做主张。 第七十八章 白元修吃醋 中宗学院因考核选拔新学子,老学子暂在家休沐,白元修便趁机回了一趟泉都看望父母。 刚刚赶到帝都才得知表妹的事迹,他有些自责的道:“姬儿,对不起,每次关键时刻我都不在你身边,昨日受惊了吧?” 云九姬摇头道:“没有。” 想到云九姬那么大的事竟瞒着他,他略有些失望低语道:“姬儿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开设免费私塾这么大的事竟从未对我提起一二!” 听见他话中的抱怨,云九姬赔笑道:“对不起表哥,我怕你多操心。” “唉!算了,此事我也不与你争辩了,下次做什么事再瞒着我,我真生气了!”白元修无奈叹了口气,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大度的放过了她。 表兄妹俩容貌出挑并肩而行,羡煞了中宗学院外诸多学子,自然也有不乏认识白元修的学子,对他旁边的美貌佳人好奇不已。 譬如白元修的同窗罗子安最爱美人,他远远的冲白元修挥手笑道:“白公子,今日休沐,你来中宗学院做甚?这位小姐是…” 说完,他热情似火的冲云九姬这边小跑而来。 “这位是我表妹,她今日考核。”白元修挨近了云九姬身边,让想挨近云九姬的罗子安无任何机会靠近。 见白元修的小动作,眼神不经意流露出对此女子的深情,久经情场的罗子安识相的走开了些,干咳了两声冲那边指道:“李小姐也来送表弟考核了,你不去打招呼?” 白元修拍了拍罗子安的肩膀,笑道:“不去了,在下有要事要先走一步了。” 说完示意云九姬走,云九姬却站在原地,高兴的冲李诗诗挥了挥手。 李诗诗早已看见了她们俩,想过去又觉尴尬怕白元修嫌她缠纠,见云九姬挥手倒是有个台阶下。 她款款走过来,温声软语道:“云小姐,你也来中宗考核,真没想到云小姐的学问也不俗,昨日在金棠阁吓坏了吧?没想到云小姐竟是九君公子。” “没有,谢谢李小姐关心。”云九姬略微离表哥远了些,轻拂了刚刚在考场写文章的弄皱的衣袖。 这几句带来的信息,让罗子安着实吃惊,没想到此娇弱美人就是帝都人人谣传的人物——九君公子。 而站在不远处的华服男子,听见她们的谈话,亦同样惊愕的打量着云九姬,见她脸上素净无一丝粉黛,柳眉细长樱唇绯红,一双极美丽的丹凤眼,顾盼流转间似天上的星辰璀璨,实乃姿容胜雪。 关于她的事迹在帝都可谓出尽了风头,又是设计首饰又是开金棠阁,还开设免费私塾资助寒窑的孩子,走的每一步棋,让他一届男子都不禁动容。 明明是豆蔻年华的少女,却有不输男子的风流,如此惊才绝艳的女人实乃罕见。 想起他当初派人去云府提亲被拒绝了,男子心里莫名遗憾,此女子心性容貌皆上乘,若做了欧阳家的主母,定是欧阳家族的福气。 感受到他的打量,云九姬冲他淡淡一笑,这一笑,恬静如绽放的清莲,直绽放在他的灵魂深处,他一向稳重不由失了神,片刻后方恢复平静,客气冲她微笑颔首。 李诗诗见欧阳靖对云九姬颔首,对云九姬道:“云小姐与欧阳靖认识?” “什么?他是欧阳靖?”云九姬有些意外。 去年他母亲曾派媒人去云府提过亲,这场景委实让人尴尬。 她冲李诗诗施一礼,恨不得马上离开,“李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了!如果考上了中宗学院,届时请小姐吃席面。” 李诗诗点头,看着他们走远眸中闪过一抹黯淡。 旁边的罗子安见状,善意提醒道:“李小姐,白公子好似对他表妹感情很深。” 中宗学院上下都知道李诗诗爱慕白元修,但是强扭的瓜不甜,白元修对李诗诗可谓冷淡至极,是个人都看的出来白元修对李诗诗无男女之情。 李诗诗心如被刀剜了一般,脸上却淡笑道:“那当然,毕竟表兄妹,青梅竹马的情谊。” 罗子安勉强一笑,不再出声。 北候府。 一向无法无生的杨显此刻乖巧的站在厅中,听着姐姐珍妃训话。 珍妃保养得宜,容貌妍丽在后宫如鱼得水,皇后红颜薄命,她只与一个贵妃势均力敌,在后宫中日子也算过的滋润。 至她嫁入天家为妃,北候府就靠她撑着,她的心计谋略均为上乘,能在人吃人的皇宫混下去,岂非常人。 “杨显,你解释清楚为什么会做这种蠢事?与云九姬那种不祥之人扯在一起对你没好处,你莫忘了她背后的人是商祈。”珍妃敲了敲座椅扶手,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杨显沉默不语,他并不知道九君公子是云九姬,知道的岂会帮她澄清设计图样一事,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见他这副怂包样,珍妃敛眉又道:“长长心,现在与吕素言怎么样了?实在不行我亲自去逼一逼她,还怕她不就范不成!” 提到心尖尖上的吕素言,杨显连忙道:“姐姐,不要逼她,我定会努力争取让她嫁给我。” 岂知他说这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连珍妃也听出了他话中毫无底气。 在珍妃的心目中这个弟弟一无事处,除了杖着家底耍横之外,可谓是十足的大草包,配吕素言当真是不够格,奈何这门姻亲至关重要,她不得不出手干预。 “这事不用你管了,届时我会替你安排一二,说说云九姬一事,你怎么就当了她的箭靶子?是昏了头替她在官府宣传,还是她利用你?” 珍妃虽在皇宫,但对娘家之事格外上心,上次杨显替云九姬澄清头面设计图样一事,闹的沸沸扬扬,说起来云九姬能借势在帝都各大金楼一跃成为有名的设计图样师,他的弟弟功不可没。 杨显吞吞吐吐道:“姐姐,我属实……不知她是云九姬,这事说来……” 见她这副神情,珍妃知道这事必是有内情,板着脸教训道:“还不快说,怕你这脑袋又生锈了,是哪个不开眼的利用了你!” 杨显委实对这个又敬又怕,打小就如此。 被她这一训斥,老实道:“是我想给吕素言送头面,无意中听她与别的小姐提起喜欢九君公子的设计,我就找了九君公子,岂知首饰图样外泄,后来找九君公子要杀她,岂知她背后之人竟是朝珠,我便网开一面了。” 听到此,珍妃妍丽的脸气的发青,看着自家的弟弟嫌弃不已! 她长叹了口气,终归是一母同胞的幼弟,按着胸口告诫自己,别气别气。 “告诉我傻小子,图样是不是吕素言泄的?你傻小子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银子,就凭云九姬的身份敢泄图?吕素言可是差点成为祈王妃之人,她巴不得云九姬死,可懂?” 珍妃站起身,对吕素言的心计既厌恶又欣赏,毕竟自家的弟弟单纯无脑,若是娶个媳妇再是无一点心计,将来怕是要吃亏,只是自家傻弟弟降不降的住此女真是个问题。 至于朝珠,珍妃倒是无意得罪她,毕竟是皇帝喜爱的公主,不过,试探下总是可以,万一云九姬是骗杨显的,她绝对会付出代价。 听到姐姐的分析杨显终于开窍了,可是他爱惨了吕素言纵是利用他,他也放不下她。 “好了,休再招惹云九姬。”珍妃又告诫道:“现在圣上对商祈的态度未明,你参与到云九姬的事中,犹为不妥,想当初祈王废爵圣上虽昭告天下,却未言明是因救云九姬才废的爵位,还敲打朝廷官员不许乱传谣,光这层可窥圣上还是极为看重商祈的颜面。” 眼下皇宫里的那几位大人物,哪一位私下不关注着商祈的动向!只是碍于圣上天威,但凡是有点眼力的,不敢明目张胆招惹商祈,私下嘛!自然是各显神通。 既商祈有再入巅峰的可能,他喜欢的云九姬就多了一份保障,除了人云亦云的无知百姓,或与她们有深仇大恨之人,人精似的贵人们何苦去招惹一介区区贱民云九姬,脏了自己的手。 三天后,中宗学院考核开榜日。 一大早,云九姬还没起床,隐居的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商祈与云九哲像往常一样在练武功,听见敲门声,商祈拍了云九哲的头,云九哲老老实实的去开门。 打开门,原来是白元修来接云九姬看榜。 商祈手持木枪在院子里舞的虎虎生威,余光瞥见进门的人继续着他的练习,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倒是白元修打量商祈一眼,见他着单薄的衣裳隐约可见八块腹肌,修长精壮的身体随着他持枪舞动挥汉如雨,尽显男人的体魄之美,与他平日的高冷仙人之姿犹为不同,但是同为男人,他知道这一幕是有多勾少女的魂。 一瞬间忌妒,恼怒,不甘袭上心头,如今表妹日日与他同在一个屋檐下,是不是天天看见他尽情挥洒着男人之姿,他的处境很危险! “姬儿,开门起床了,今日开榜我在客厅等你。”白元修心事重重走到云九姬的闺房,敲了敲闺房的门。 不知什么时候商祈跟了过来,意味深长一笑,“昨日,云九姬与我秉烛夜谈到了二更天方休息,眼下时辰还早,白公子且先坐坐等着。” 第七十九章 成为中宗学院女榜首 听到此话,白元修心里震撼不已,面上却淡淡一笑道:“商公子说笑了。” 商祈只留给他一个神秘的笑脸,潇洒着提着木枪走远了。 等了半个时辰,云九姬醒了过来,开了门见白元修倚在她闺房门口,她不禁一愣,“表哥,好生早,这是陪我去看榜?” 刚刚睡醒的云九姬头发还未梳好,垂在胸前像一匹黑色的绸缎,闪烁着动人的光泽,睁着星辰般耀眼的眸子,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动人心魄,白元修只想把她藏起来。 “快进去把头发梳好。”白元修把她推了进去,看向小院那抹英姿,心里妒忌的发狂,是不是商祈每日都会看见这般风情的表妹! 待一行人俱准备好了,前往中宗学院出发。 中宗学院此时已是人山人海,白元修率先下马车,伸出手扶着云九姬下来,云九姬自然的扶着他的手,踩着马凳下了马车。 这一幕落在商祈的眼中,格外膈应。 一行人一下马车便成了众人的焦点。 惊为天人的四人组合,两位翩翩绝世美男子,一位妙龄俏美人,外加一位胖嘟嘟却粉嫩可爱的小公子。 一瞬间,众人纷纷侧目。 有认识白元修与商祈的人议论纷纷,猜测出云九姬与云九哲的身份,更是全程盯着几人不放。 终于,榜放出来,众人也没有心思再关注这上面来了,榜上的名字让人更感兴趣,毕竟关系到自己和家族的未来。 一群人像热锅上的蚂蚁,纷纷往贴榜的墙上挤去,认真的寻找着自已的名字,那神情简直比找金子还炙热。 白元修道:“姬儿,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榜莫让人挤到你了。” 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涌动,云九姬点了点头。 人群中李诗诗挤了过来,笑道:“云小姐,好巧,也来看榜啊!” 说完,她眼睛看向挤向人群的白元修,无论在哪里白元修总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毕竟他出众的气质在南昌国鲜有人能比肩。 云九姬掩嘴笑道:“是啊,如果我考上了中宗学院,这一次小姐可要到寒舍祝贺了。” 一时间,不知道谁嚎了一嗓子,“天啊,云九姬是榜首,历史第一位女榜首!” “什么,是不是看错了?” “没错,的确是榜首。” 顿时人群哗然,议论声不绝。 随着议论声,白元修从人群中挤出来,激动的拉住云九姬的手,“表妹,你是榜首!” 云九姬高兴的又往人群挤去,看到她的名字赫赫排在第一的位置,不禁泪流满面。 考上了榜首意味着她有机会到无极阁去,她做到了,现要离家族复兴又进了一步! 反观商祈很淡定,从始至终好像就知道她会是榜首一样,站在外面会心一笑。 白元修跟着挤进去,拉了拉云九姬的衣袖,“走了,莫让人挤到你了。” 一行人到了隐居,云九姬还是激动的小脸通红。 李诗诗坐在客厅,商祈今日倒是没有掌勺,此等重任交给了孙嫂,他全程盯着白元修,毕竟他与云九姬青梅竹马的情谊得防着。 用过膳毕,商祈被云九姬赶了出去,倚在门边啜着茶,望着蔚蓝的天空。 厅堂中。 李诗诗羞涩的搅着手帕,白元修则脸色严肃。 看到白元修的神情,云九姬有一丝心虚。 “这事我既允了,定会劝服我父亲,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我对白公子的人品甚是喜悦,替我转告白老夫人,李诗诗谢谢老人家的认可,父亲最是疼我,相信婚事拖上两年再议不成问题,毕竟我是中宗学子,以学业为由也尚不失为好借口。”李诗诗看向云九姬,此刻说不出的顺眼。 白元修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这事来的委实突然,没想家里人竟还不死心,如此费尽心机利用李诗诗喜欢他,来为家族开路。 “我会转告,请李小姐放心,既有此话相信外祖母定是安心。”云九姬咽了口口水,偷瞄了眼一声不吭的白元修,心虚的心尖颤颤。 但,这是外祖母交待下来的任务,她不得不做。 送别了李诗诗,白元修与云九姬俩人坐在厅堂,白元修一肚子火气。 他看着端坐在椅子上云九姬,心痛的无法言喻,把信件扔给她质问道:“姬儿,你就如此着急把我推出去,急到不与我商量,直接拿着祖母信件向李诗诗表白氏一族的心意!” 厅堂里充斥着白元修的咆哮,第一次见他对她发脾气,她委屈的泪水掉了下来。 白元修见她流泪,想冲她发火却再也狠不下心,气的手狠狠的朝墙上砸去,瞬间手砸的红肿,鲜血附在墙上。 “表哥,你不要这样。”云九姬吓坏了,哭着拉住他,他却红了眼继续往墙面上砸,云九姬紧紧搂住他的腰,不让他继续伤害自己。 感受到云九姬身上的温热,白元修回过头,猩红的眼看着她,此刻桃花眼底尽是痛楚。 在世十七载,他从未如此绝望过,他终于明白了云九姬心里没有他,如果有绝不会把他推给另一个女人。 “姬儿,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受够了,凭什么家族和心爱的女人都要来逼我。” 他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紧紧的攥住云九姬的手,掐着她的手迅速青紫。 云九姬吃痛咬牙忍住,额头上不禁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她不想挣扎,如果这样他能好受一点,她愿意承受这份痛苦。 见她隐忍的模样,白元修心疼不已松开了她的手,抱住她喃喃道:“对不起姬儿,这次表哥不能听你的,表哥爱的人只有你……” 男女授受不亲,云九姬用力挣开他。 这一举动让白元修再也没有勇气呆下去,他怕自己会疯掉,他爱惨了她,她却只会把他往外推! 他气的浑身颤抖,打开了大门跌跌撞撞,失魂落魄的往隐居外走着。 云九姬的泪如泉涌,她抹了把泪水追了出去,当看见那抹悲痛欲绝,踉跄前行的身影,她停住了脚终没勇气再追上去。 在云九姬的心目中,她与白元修只是兄妹之情,也许没有李诗诗,没有家族的重担,亦没有贬为贱民一事,可能她会与白元修成亲,但那只是可能。 只有李诗诗那样有才情的女子才是表哥的良人,外祖母舅舅们都喜欢她,这是她们想要的结果。 而她追上了他,也给不了什么,给的只有伤害,这样也好…… 她转过身,商祈就站在她背后,怔怔的看着她,见她回头一把拉住她往隐居走。 而路的那头,白元修也转过身。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当看到那抹倩影与商祈手牵手走进隐居,他布满血丝的桃花眼盛满了哀伤,终汇聚成泪水流了而来,胸中一片闷痛,他蹲下身子,咳嗽了几声竟吐出了一滩血。 皇宫。 最高的统治者元景帝扫了一眼今年入中宗学院的考生名单,生气的皱了皱眉头,咳嗽了两声对李公公道:“朝珠此番又没考上中宗学院,把名单撤下去罢。” 曾公公担忧的看了一眼元景帝道:陛下勿生气,公主还小明年可继续考,要不奴才去请胡太医来瞧瞧圣体?” 元景帝摆了摆手,淡淡道:“不用了,早上刚瞧过,马上召朝珠来一趟。” “是。” 不消一会,朝珠来了辰汐殿。 “父皇,急召儿臣有何要事?”朝珠心虚的小跑到无景帝面前,撒娇的拉着无景帝的大手,一副我很弱小很可爱的模样。 “你们都下去吧!”元景帝眉头皱的可以夹死只苍蝇了,威严的挥了挥手,太监与御林军通通出了辰汐殿,空荡荡的大殿只留下父女俩。 元景帝生气赏了朝珠一个脑瓜崩,斥责道:“朝珠,你瞧瞧今年中宗学院入学名额又没你的名字,真是丢父皇的脸。” “父皇。”朝珠捂住头,可怜巴巴道:“您就不要怪儿臣了,今年的考核委实太难了,明年我继续努力。” 面对宝贝的公主,元景帝无奈的叹了口气,埋怨道:“你呀你!瞧瞧云九姬又是做生意又是开设寒窑免费私塾,又一举夺中宗学院榜首,你再瞧瞧你这副德行。” 朝珠嘿嘿一笑,狗腿的捶了捶元景帝的腿。 “臭丫头,要不是商祈被废了,朕就让他来收拾你!” “父皇,瞧您还挺喜欢云九姬的,都拿儿臣跟她比了。”朝珠吐了吐舌头试探道。 元景帝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剜了她一眼,“小东西,不老实,又来打探军情了!” 朝珠悻悻一笑:“哪里,父皇对儿臣也这般猜疑,果然是伴君如伴虎,让儿臣委实伤心。” 元景帝看着这只狡猾的小狐狸像极了她的母后,不由的想起了幼年与皇后青梅竹马的时光,他对皇后始终是有愧意的。 “好了,你这只小狐狸,父皇是天子!用人当用贤,此乃明君所为,她既有这个本事我定不负她,只端看她的品行当不当得起了。”元景帝面色深沉,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朝珠听罢,眼睛一亮。 元景帝看向她,警告道:“把嘴巴捂严实了,不可谣传,父皇的一言一行关乎着南昌国的根本,岂可揣度圣意!” “那是自然,儿臣不会乱说。”朝珠拍了拍胸脯,一脸信誓旦旦。 第二天,金棠阁来了一位贵客,让云九姬甚是尴尬。 他一袭紫色云纹华服端坐在椅子上,瑞凤眼似一潭湖水温润打量着她,让她着实忐忑。 因为这位贵客正是样貌英俊儒雅,传闻中虚弱到雨天就要坐轮椅的欧阳靖。 再次打量了几眼欧阳靖,云九姬道:“欧阳公子,请问您屈尊小小金棠阁有何贵干?” 第八十章 生意上门 表哥重病 欧阳靖淡笑道:“云小姐太谦逊了,何为屈尊?只要云小姐不嫌在下唐突便好,在下确有要事找小姐。” “哪里哪里!金棠阁是广迎四方客,怎会唐突!欧阳公子能来金棠阁是我的荣幸才是。” 云九姬违心的淡笑,暗忖他们素无交集,会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让欧阳皇商世家的嫡长公子亲自登门拜访。 毕竟他们关系尴尬,提亲被拒,怎么说也是男女双方尴尬的事情。 “云小姐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在下先祝贺云小姐成为中宗学院史上首位考核的女榜首!来人,上礼。”说毕,一位仆人捧着一个匣子呈上来。 面对这么突兀的礼物,云九姬属实不敢受,连忙挥手道:“不可,怎敢让公子破费!” 欧阳靖笑道:“勿客气,小姐受得,因为我与小姐有要事相谈,双赢的好事,不知小姐可感兴趣?” 双赢? 云九姬有些纳闷,问道:“公子与我?” 欧阳靖点点头。 “那公子不妨说说是什么双赢的好事。”思忖了一下,云九姬道。 欧阳靖正色道:“小姐声名显赫,在下想壮大南昌国金楼的生意,借小姐的名声在南昌国全力推广,另与小姐在南昌国广办免费救济贫民的私塾。” 面对一脸真诚的欧阳靖,云九姬觉得有些突然,他竟如此信任自己? 不过,此事若成实乃双赢的好事,她的大名在南昌国可谓是无人不晓。 “欧阳公子,不知道你准备怎么合作?不过事先告之,小女虽声名远播,奈何是毁誉参半,若是声誉出现了新危机,欧阳公子的金店保不齐会受连累。”云九姬认真的看向欧阳靖。 欧阳靖笑道:“无碍,既我选择了小姐合作定是做足了准备,就凭开设的那些免费私塾功过相抵,也不会亏本。” 见他自信一笑,云九姬暗骂果然老狐狸,不愧是妥远皇商欧阳家族的长公子,天生是做生意的料,转眼就把她的绝招学去了。 此乃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她自然乐意之至,她要为家族审冤,并没有时间全耗在生意上,既有这样的好事上门岂能拒绝。 “可以,我出声誉不定时设计些首饰图样,不知欧阳公子准备怎么合作?” “这样,南昌国但凡小姐设计的首饰只能交于欧阳家族来卖,每一件卖出的净利润,通通百中取一给小姐,在下不才在南昌国的首饰阁无数,仅仅是百中取一也是一笔庞大的数目了。” 如此算来倒也划算,云九姬点头。 俩人商量好了细节,签订了文书,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八月十五,中秋节。 几家欢喜几家愁,因中宗考核录取名单公示,考上的学子自然是高兴过节,而名落孙山的学子则注定要过一个糟心的节。 作为中宗学院榜首,云九姬纵然有此好成绩也高兴不起来,因为白元修病了,此病凶险才区区二天的功夫,已病的咳血昏睡不起。 病势如此沉重,云九姬不得不前往李耿家照顾白元修。 大夫诊了脉,只说是心病气急攻心,要是得不到宣泄,怕是会有性命危险,且这段时间不能刺激他,否则不利于病情。 云九姬擦干净他头上的虚汗,看着他憔悴的面容万分担忧。 一旁的李耿脸色难看,欲言又止。 云九姬心急如焚,守在床边又自责又后悔,早知道前天就该追出来了,区区二日功夫,好好的人变成了这样。 床上的人梦呓了几句,因在喉咙中哽咽并听不清楚讲了什么,云九姬着急唤道:“表哥,表哥,我是姬儿,快醒醒不要睡了。” 白元修似听见了般,眼睑动了几下最终未睁开眼。 见此情形,李耿再也忍不住道:“云小姐,元修是因为什么事生病,你心里不清楚吗?我这两天晚上听见他在梦里一直喊你的名字,可见他的症结在于你。” 听到这句话云九姬又愧疚又无奈,恨不得代他受苦,奈何她对他始终只是兄妹之情。 李耿见她的神色叹了口气,询问道:“云小姐,元修喜欢你,我早看出来了!你钟意他否?” 云九姬抬头道:“李公子,表哥可有亲囗对你说过钟情于我?” “无。”李耿干脆利落回道。 “既如此,公子休再提起,我对不起白家,他是我表哥,我与谁都有可能唯独他不行,白氏一族也不会同意。”云九姬垂下头,又想起外祖母写给她的信。 而她不知道的是,白元修虽眼睛睁不开,但耳朵却听的清清楚楚,心里也跟明镜似的,只是全身动不了,胸口像压了块巨石。 李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走出了门外,留下他们俩人在房间。 “表哥对不起,你一定要好起来,好了你才有力气骂我,如果你出了事我也活不下去了。” 想起外祖母,想起与表哥的往事,还有她这两年的艰辛,云九姬无助的趴在床沿上大哭。 白元修听到她哀恸的哭声,心痛无以复加,她是他的心尖尖上的女子! 她这样痛哭,可知他心疼万分! 最终胸口又是一阵翻涌,一口血从他口中咳出来。 云九姬见状吓的魂都没了,语无伦次喊道:“表哥,李耿,李耿!快叫大夫,表哥又吐血了!” 这一嗓子把外面的李耿吓的不轻。 他一个箭步冲进来,见白元修雪白的衣襟上染上了触目惊心的红,忙冲出去找大夫。 “怎么办,表哥…怎么办…” 云九姬颤抖的擦拭着他嘴角的血,不由想起了两年前母亲听闻了父亲的死讯,惊吓过度当场流产血崩,与那个未成形了胎儿双双殒命。 来自灵魂深处的痛楚袭来,她仿佛又看到悲凉的白绸丧布,听到了云府东院仆侍的嚎啕大哭,还有她吓傻了被人撞倒在地,映入眼帘的是母亲口中喷出的血,还有未成形胎儿的血…… 害怕席卷了云九姬的四肢百骸,她扑到床上道:“不,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白元修艰难的呼吸着空气,被她压的连连咳嗽几声,他用力的攥紧了手眼睛终于睁开了,“你再……压着我,我真要死了,快扶我起来。” 听见他的声音,云九姬终于恢复理智,看见他睁开了眼睛,她激动抹着眼泪扶着他坐起身,扑在他怀里颤声道:“表哥……” 这一声表哥,一个炙热的拥抱,足已让白元修所有的怨气通通消散。 他抚了抚她的背,疲乏的闭上了眼睛,安慰道:“我没事,死不了!为了你,表哥一定会挺过去,因为我爱你,还要保护你一生一世,不,永生永世!” 云九姬愣了一下,最终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此时爱不爱什么的,她不想再争执了,只要他高兴对他的病有利,她先顺着他又何妨。 门外,商祈看见她们俩人拥抱在一起,白元修说着动人的情话,云九姬点头附和着。 而他,却像个不识相的傻子,呆呆的站在门外! 白元修余光瞥见门外一抹熟悉的衣角,眸子闪过一丝深幽,更是抱紧了云九姬。 他附在她耳畔,低声道:“姬儿,能帮我把外衣脱一下吗?血腥味让我头晕目眩。” 云九姬点了点头,缓缓脱了他的外衣,而白元修用手挡住外衣,免得外衣上的血渍让商祈看见。 随着这一个动作后,白元修虚弱的倒在云九姬身上,云九姬承受不住重量被他压在身下。 他的唇覆在她的额头,火热的吻猝不及防,她被他压在身下吓得脸臊的通红,想要推开他,他却在她耳畔低喃道:“别动,我的胸口疼的动不了。” 这一声低喃,小的只有她们俩人听见,云九姬吓坏了不敢动弹,望着他脸色病态的红,担心不己。 门外的商祈看到这一幕再也承受不住,悲痛欲绝的落荒而逃! 白元修艰难的挪动身子,余光瞟见商祈不见了松了口气,这一幕足已让他误会了。 “没事吧?”云九姬红着脸问道。 白元修淡笑,“对不起表妹,你扶我起来,失礼了!” 隐居。 收拾好了包裹,吕一看向主子道:“主子,该走了,都收拾好了。” 商祈冷着脸走出房间。 院子里,云九哲站在马车旁边,气鼓鼓的盯着他。 今日是八月十五,外面热热闹闹,唯有隐居冷冷清清,小满与春桃在金棠阁,云九姬去了李耿的家,如今商祈吕一要走,只留下了云九哲一人。 已近黄昏,隔壁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定是哪位稚子拆开了鞭炮在玩耍,几位孩子提着灯笼,高兴的坐着驴车上跟父母去东市看灯。 南昌国每年中秋节有花灯会,赏菊夜,猜灯谜等,虽比不上元宵节热闹,但也算是隆重。 本来为庆贺云九姬考入中宗学院,隐居的人商量好了,晚上一同去赏花灯,猜灯谜,如今却闹成了这样,委实伤了云九哲的心。 “小哥哥,你不是答应……带哲儿去赏灯,怎么收拾包裹要走?”云九哲生气的噘嘴,拦住他不许他上马车。 “吕一。”商祈冷声道。 吕一眸中闪过一抹无奈,像拎鸡崽子般把他扔一边去。 主仆俩往马车边走,云九哲如丧考妣,在院子里哭嚎阻挠着他们,奈何几次三番均被无情撂开。 商祈终于坐上了马车,才出了隐居没有五十步,吕一皱眉道:“主子,马车的车轱辘坏了,走不了了。” 马上云九哲就追出来了,赖在地上嘶喊:“小哥哥,你真的不要九哲了,你喜欢姐姐,说过永远……不会离开她,你骗人……” 第八十一章 大受情伤离开隐居 喜逢佳节,家家户户均是喜上眉梢赶往东市看灯,哪里知道竟会碰上这等鬼哭狼嚎的场面! 且瞧这位小公子十四五岁,该是知道礼仪羞耻的年纪,竟如此这般眼泪鼻涕嗞溜而下,还在地上打着滚,天可怜见,这是有多伤心呐! 吕一无语至极,感受到巷子里街坊的注目礼,想下马车把云九哲扶起,又怕他更黏人。 邻舍认出他是隐居的人,上次还与一位嫡仙似的美男在外面淋雨,一位老大婶道:“这不是隐居的人吗!这是吵架了?大过节的要离家出走?”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议论。 几位少女看见气宇轩昂手持僵绳的吕一,不禁芳心大动,毕竟吕一面容清秀且在祈王府多年,养成的气度岂非常人能比。 至于商祈,当时他自称是云九姬的丈夫,去喝花酒被夫人发现了赶了出来,少女们无不扼腕长叹,如此绝世美男,可惜名花有主矣! 哭声随着众人的议论声愈发响了,云九哲委屈爬到众人面前,揪住他们的衣服道:“你们帮我拦着他们可好,小哥哥…不要我们了。” “住口!”商祈在马车里气炸了,脑海中不断浮现着白元修抱着云九姬说情话,还有云九姬脱了白元修外服,被白元修压在身下亲吻的场景! 这是在剜他的心! 他为了救她的家族舍了王爵,又放弃了去无极阁的机会,终是抵不过她青梅竹马的表哥! 他曾以为云九姬是喜欢他的,真是个笑话! 一位老人劝道:“小伙子,夫妻吵架哪有隔夜仇,快回去。” “是啊,今天可是过节。” “这样可不成!” …… 众人的议论与劝告声此起彼伏,像在讽刺他有多失败一样! 妻子? 爱人? 情人? 通通是屁话! 他商祈在云九姬心目中什么都不是,就一妥妥大傻子,自作多情的傻子! 亏他还准备中秋节向她表露爱意,她的行为却狠狠给他一巴掌! 说什么白元修病重,竟病重到双双躺床上恩爱去了! 在皇室浸淫十几年,天生富贵的商祈被云九姬伤的癫狂,腥红了眼睛,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再也忍不住掀开帘子嘶吼道:“住嘴!她云九姬算什么?凭什么能成为我商祈的妻子!” 众人当场石化。 云九姬? 商祈? 隐居住着的人物是商祈与云九姬?! 乖乖,不得了! 巷子中的女人芳心颤颤,难怪这男人如此俊美无俦,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废王爷——商祈。 一时间,消息不径而走,迅速在南昌国掀起了全所未有的大风波。 最终,商祈走了! 而那辆马车停在院子里,云九哲也傻坐在院子里直到深夜。 他喃喃道:“小哥哥,为什么哲儿把车……轱辘拆了,你还是要走……” 待云九姬带着病重的白元修回隐居,已是深夜子时。 她们下了马车看见隐居院门大开,院子里黑漆漆的灯笼也未点,黑暗中云九哲坐在地上啜泣,着实吓了她一跳,“哲儿,怎么不去睡觉,坐在这里干嘛?商祈呢?” 云九哲抬起头见是姐姐,委屈的大哭道:“姐姐……你怎么才回来,小哥哥走了……你快带他回来……” “啊?”云九姬一愣。 商祈走了! 难怪傻弟弟深夜还坐在院子里,这只花孔雀抽什么疯? 白元修的眼睛闪过一抹深幽,虚弱的咳嗽了两声,云九姬也顾不得那么多,先把表哥扶进屋安置再说。 次日一大清早,隐居大门被人敲的震天响。 云九姬打开门,见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女,气势汹汹的站在隐居门口。 她们神色轻蔑道: “你就是云九姬?真是不要脸!就算开了金棠阁,是中宗学院榜首又如何?不过是不要脸的贱人而已。” “是啊,这种贱人还有脸勾引祈王,让祈王丢爵,还让祈王去不了无极阁,贱人不要脸!” “就是就是,你怎么不去卖?商祈不要你了,看穿这个妖女了,死妖精!” …… 云九姬被这些女子骂得狗血淋头,可怜她只有一张嘴,怎么能骂得赢这帮春心荡漾的小娘们。 她关上门躲在隐居头痛不己,商祈净爱给她找碴,没事跟邻居胡扯什么,让她陷入泥沼之中,他倒是有气魄,泄了火也不解释便一走了之…… 唉! 云九姬垂着脑袋,完了! 现在她成了亿万少女的眼中盯肉中刺,声誉不保还背上了狐狸精,弃妇之名。 幸亏,商祈没有把寒窑的私塾功归于他,不然她更是死路一条了! 下午,欧阳靖又来拜访。 云九姬苦笑:“公子,这声誉转折委实来的太突然了,不知公子今日的来意?” 欧阳靖拢了拢衣袖道:“小姐是怕在下来毁约?” “是也不是。”云九姬回道,虽文书签了她亦不会强人所难。 “云小姐可否冒昧问一句,小姐与商公子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层关系?”欧阳靖道。 此话问的着实犀利,云九姬反问道:“欧阳公子,此话怎讲?是询问商祈在隐居住过?还是小女与商祈不明不白,是否是弃妇?” 欧阳靖生平第一次被噎的感到尴尬,英俊的脸上闪过一抹忐忑,“这话着实失礼,是在下孟浪了。” 云九姬摆了摆手道:“无妨,作为欧阳家族的长子,掌管的南昌国所有的生意,要打听这些事也正常,为显诚意小女愿意与欧阳公子坦白。” 此话让欧阳靖长舒了一口气,如果云九姬不识大体,他对她真有一丝不放心,毕竟生意讲究的互赢,如果没有坦诚又何谈合作! “当初商祈为了帮我丢了王爵,因无处可去才留在隐居生活,但是小女与他之间清清白白。”云九姬顿了顿,又道:“欧阳公子可是怕了?现在后悔还来的及,我云九姬向来不喜欢勉强。” 欧阳靖一听清清白白,顿时心里的弦松了下来,正色道:“谣言止于智者,只是怕小姐要委屈一段日子了,不过我欧阳靖向来信守承诺,既签了文书便不会毁约,在下此番前来是叫小姐勿忧虑,我会全力支持小姐。” 酒肆里,商祈又一次把自己干倒了,吕一背起他往李府走。 “云九姬,你这没良……心的女人。”睡梦中,商祈喃喃着云九姬的名字。 李夫人看着如此消沉的商祈,气的拿水泼在他脸上,“死小子,为了一个女人作贱自己,何必!” 商祈被泼醒了,睁开眼睛半醉半醒道:“云九姬,臭丫头……” 商祈一向冷静自持,李夫人见他如今这副颓废样,冷着脸看向吕一道:“吕一,他这是抽了什么疯?自从隐居回来就变成了这样,难道你伺候他这点小事也摸不清楚?” 面对李夫人的强势,吕一着实吃不消,敬畏她跟敬畏主子一样,低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他昨日受主子所托买灯笼,烟花,订席面忙的不可开交,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见吕一这副德行必是不知道,李夫人怒极甩袖,指了指地上的商祈道:“把他扶起来,放到床上去。” 吕一乖乖听令。 “出去,这里交给我了。”院长夫人越看吕一越膈应的慌,这暗卫头子太迟钝,她真不太满意! 一个时辰后,商祈醒过来看见师母枕在她床沿上,推了推她淡淡道:“师母,一大把年纪回屋睡。” 被商祈推醒的李夫人,啐了他一口:“臭小子,担心一下自己,为了云九姬弄成什么鬼样子了,你可是商祈!” 听到云九姬的名字,商祈眼中闪过一抹痛色,冷冷把头转向里面去。 “商祈,师母给你介绍一位比云九姬好一万倍的小姐。”此话李夫人早就想说了,奈何商祈对云九姬死心塌地,现在他与云九姬一刀两断了岂不正合她意。 “师母,请出去吧!”商祈的声音,冷的似寒冰。 “你!”李夫人想训斥他,想到他此时正在气头上,叹了口气道:“好,有什么想吃的我让厨房去做。” 商祈缄默不语。 小厨房。 “李扶风,你有什么办法降住商祈,这孩子性子冷,唯独对云九姬上心,我怕厚脸皮找上门……”李夫人话到一半住了口。 她不想承认自已害怕云九姬找上门,但是事实如此,帝都的闺秀没有一人像她那样特殊,正所谓商祈看多了山珍海味,自然稀罕野草树皮。 更何况这块树皮可是他的宝贝,让爵位换来的,他若能轻易的放下她,她真的有些不信! 商祈死心眼,云九姬不要脸,这搭配,伤脑筋! 在尊贵的院长夫人眼中,云九姬的脸皮糙的跟树皮一样,不,铁皮一样,厚得刀枪不入,不惜女扮男利用风头装做生意,又想一招自保开设免费私塾,美名大善人,实则妥妥腹黑女。 “夫人,你就这么讨厌云九姬,她也是没办法,父母早亡,九族贬为贱民,不想办法挣银子哪能生存下去,唉!为夫也不知道商祈如何恼了她。”李院长抚了抚花白的胡子,特郁闷。 李夫人剜了他一眼,揭开灶上的汤煲,见炖的差不多了,唤了一声外面的婢子道:“喜儿,快拿盏托进来。” 婢子送了块盏托,李夫人把汤用小瓷碗盛好放在盏托上,吩咐道:“送去给公子,记住,要看着她吃完才出来。” 李院长摇了摇头道:“既然那么关心,怎么不亲自去?” “唉!”李夫人叹了口气,“我现在不是不想去,只是一瞅见他颓废的样子,我就生气,还是眼不见为净!” 李院长道:“你未免太严肃了些,还是我去劝劝他。” 第八十二章 亿万少女的情敌 从谣言传出来那天起,金棠阁与隐居大门外总会出现烂菜叶,臭鸡蛋,狗血之类的。 吓得小满与春桃天天藏在金棠阁,不敢打开门做生意,俩人看着没卖出去的首饰,哀声叹气。 这一切都要源于商祈的一句话,让背后的小人纷纷出来搅浑水,妄图一次把云九姬给灭了。 两天后,中宗学院如常开学了,白元修的身子也逐渐好转了些。 云九姬顶着一身男人衣服,打着折扇掩住脸进了学院。 当学院的监学念道:“云九姬!” 云九姬站起身,低头略微窘迫道:“到!” 监学看着她的男子装扮,眸中闪过一丝厌恶,“抬起头来,正所谓君子正衣冠,云九姬此为何意?是想阴阳巅倒,还是轻视学院?” 众学子们齐刷刷看向云九姬,眼中饱含着妒忌、不屑、厌恶、好奇、震惊。 云九姬抬起头,尴尬的道:“老师说的是,学生失礼了,只是近日关于学生的谣言凶猛,一路上不少人骚扰……” 话说一半,云九姬闭上了嘴,无需多言这里的每一个学子都知道,她能顺利的走到学院,都是奇迹了! 中宗学院规矩严,入学的学子受学院保护,自然学子们在学院内不敢凌辱。 一些女学子想到闻名遐迩的天才祈王,三番两次为云九姬毁了前程,恨不得鞭挞她,奈何不敢触犯学院的戒律,只能在心里意淫! “好了,今日学院会派发校服,从明日起众学子全部穿校服来。”监学威严看了眼众学子,又单独扫向云九姬,警告道:“就算是考核女榜首也一样,衣裳不工整校服脏乱,视为轻视学院规矩,重罚!听否?” 云九姬忙点头。 监学咳嗽了两声,继续念道:“吴徇!” 当云九姬听见吴徇的名字,着实吓了一跳,回过头,见他拈着兰花指也正奇怪的打量着她。 她不由一怔,他也考上了中宗学院?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念完了所有的名字,监学再一次端着威仪道:“诸位学子,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主讲监学老师,孟监学,恭喜你们成为“玄一”部的学子一员。” 中宗学院庞大,开设了四十间学堂,二十五人为一小学堂,学制期为二年,每一间设立字号代替,代号如:天、地、玄、黄等等。 第一年的新学子,则称为代号的一部,第二年则代号的二部,好分辨在哪一间学堂。 终于下了课,白元修早已在玄一部门口等她。 近年来除了商祈冠绝中宗学院外,白元修也迅速在中宗学院名声鹊起,他样貌俊美才智过人,且又是以榜首考入中宗学院,这样的人物可谓是人人艳羡的对象。 当然,除了家世低还被贬为贱民让人惋惜之外,基本上无其它的缺点,比之商祈样貌他只逊色毫厘,比之商祈的冷漠又多了丝谦恭,比之呆板的书呆子又可谓才情美男,自然暗恋他的女学子不少。 只是奈何有身份高贵的丞相府小姐珠玉在前,那些贵女们也只能恨生不逢时。 他一来,学堂的几位新女学子悄悄的打量着他,眼角眉梢尽是惊艳欣赏! “你怎么来了,身子才好一点我去接你才是。”云九姬担心的道。 见美男冲云九姬来的,几位女学子嫉妒不己。 “好了,我又不是豆腐做的,走吧!”白元修宠溺一笑。 隐居,傍晚。 几位少女又照旧来隐居门口叫嚣。 云九姬坐在秋千上捂住耳朵,真是佩服帝都少女的执着! 她叹了口气,心空荡荡的! 明明是商祈作妖,让她成为亿万少女的情敌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了,可是这几天脑海里尽是他那张妖孽的脸。 “姬儿,你没事吧?”听见外面漫骂,白元修走出房间皱了皱眉头。 云九姬扯了扯嘴角:“没事,我乃是堂堂中宗学院的学生,怎么会与市井少女们计较。” 缓缓走到她身边,他摸了摸她的头,轻轻的推着秋千,让云九姬想起了曾经商祈也帮她推过秋千,当时她不好意思还骂了他一顿,称他为手痒! 她苦涩一笑,白元修见状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说完,她不由看向北角菜地,仿佛又看见商祈在晚霞下锄地,淡淡的思念浮上心头。 “哦!”白元修不紧不慢推着秋千,外面辱骂声还在断断续续。 “姬儿,你等着,我去去就来。” 云九姬见他要到外面去,阻止道:“表哥,算了。” “你在这里,别动。”白元修回过头,冲她淡淡一笑。 大门打开,几位少女看一位俊美的男子从隐居出来,不由一愣! 眼前的男子一袭灰色的普通粗布裳,却该死的好看,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比之三月的桃花还让人沉醉。 “你是……” “商公子?” “难道这位是商公子?” 两位不认识的少女唤道。 白元修皱眉道:“小姐们怕是要失望了,我并不是商祈。” 几位少女一脸茫然,一位曾有幸见过商祈的少女低语道:“他不是商祈,不过长的倒不相伯仲……” “各位小姐,中宗学院监学常在授课时褒扬南昌国的闺秀温婉知礼,今日一见属实意外,让在下大开眼界了!” 少女们被他的话一噎,脸上火辣辣的。 “这位公子,云九姬就是个狐狸精,我们才会如此憎她。”一位少女不服气,红着脸当场反驳道。 “是啊,云九姬还是个会勾人的扫把星!”另一位少女附和。 白元修冷冷一笑:“我要是你们就该知道礼仪廉耻,小小年纪不思进取,在这里学泼妇骂街,什么狐狸精,扫把星的委实是粗鄙!” 让美男子这般冷嘲热讽,少女们脸上挂不住,毕竟年轻气盛,一少女咬牙道:“你是谁?竟替云九姬妖女说好话!莫不是你也中了她的狐媚之术,她克了爹娘克九族,你也想中招了?!” “是啊,商公子可是前车之鉴,你莫要再被她骗了!” “对,公子可得当心,她可厉害的很……” 白元修斥责道:“在下奉劝各位小姐多看看女德,少浪费时间嚼舌头,子曰不可怪力乱神,你们要把嚼舌的本事放在正事上,也能考个中宗学院女榜首!” 正所谓打蛇打三寸,白元修的话委实让这些少女气死了! 究其根本,是这些少女对云九姬成就既艳羡又嫉妒,才会滋生怨愤。 “诸位小姐请自重,人贵在本分,她吃的苦你们吃过吗?他被万人唾骂你们受得住吗?同样她考入中宗学院女榜首,开设免费私塾,开金棠阁你们能行吗?好好过自已的日子,将来相夫教子才是正经,你们帮商祈泄愤,他认识你们姓甚名谁?还是说你们自比肩县丞大人,要来个断案不成?!” 一番话下来,斥的几位少女们哑口无言,臊红了脸。 一位少女还不死心喃喃:“我们虽比不得云九姬手段,但是清清白白的!” 听罢,白元修像看笑话一样盯着她。 女子有些后悔莫及。 这美男看似无害,却是字字戳心。 “清白?小姐们快夜幕了还不归家,却与一个陌生男子大谈狐狸精,贱人,狐媚之术,怕是传到好人家的耳中,也清白不了了!” 白元修又咳嗽了两声,威严道:“莫忘了云九姬是中宗学院的学子,你们以为法不责众,就可以后恣意污辱她,如果云九姬以你们影响她学业为由,把你们捉去官府,你们也是活该!” 众位女子听罢咬碎了一口银牙,又气又恼含恨的离开了隐居门口。 李府。 李院长从中宗学院回来,透过窗缝看见商祈捧着一本书,却好半天没翻动一页。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推门而进道:“徒儿,这两天呆在李府嗜酒,怕是你还不知道,白元修已住进了隐居。” 商祈听后,手明显的颤抖了一下,却面不改色道:“师父与我讲这些作什么?我与云九姬已再无瓜葛。” 这句话落在李院长的耳中,委实是大大的扯谎,他干咳了两声道:“徒儿果然是天才,万事皆看的开,师父倍感欣慰,我也觉得白元修与云九姬似乎也很般配呐,毕竟青梅竹马的情谊。” 商祈自嘲一笑不吭声。 “白元修也真是热忱,散学后就守在玄一部接云九姬,听小道消息传李诗诗的脸黑的吓人,这帮小兔子崽子们年轻气盛,让为师想起了当年也曾是这般过来的。”李院长啧了啧舌。 商祈的脸越来越黑。 “好了,黑着脸作甚?为师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师父,很闲?” 商祈的眸中闪烁着寒芒,手中的书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没有。”李院长瞧他委实动气了,摸了摸鼻子道:“我走了,你莫忘记了,明天是学院一年一度开学庆典,你是学院的学子执事长必需得去。” 商祈没吭声,李院长走了出来,摸着花白的胡子纳闷的很,不知道商祈这傻小子会不会去! 看着师父走了,商祈把书狠狠往地一摔,哀伤的瞌上眼帘! 次日一早,李院长穿戴毕,正了正衣冠往商祈的房间走,欲敲门唤他一同去中宗学院。 看门的仆人李院长来了,忙行礼道:“老爷,商公子早就出门了!” 李院长道:“知道公子去哪里?可有穿校服?” “应该是去中宗学院了,穿了校服!” 李院长紧崩的弦一松,低喃道:“这小子,去了便好!” 第八十三章 开学庆典斗殴 中宗学院,校场。 开学庆典快开始了,诸位学子与监学们伸长了脑袋,盼着学子执事长商祈到来。 “怎么商公子还没来?” “是啊!” “等来了就有好戏看了!” “那可不,有些人会很尴尬吧!” …… 几位女学子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瞟云九姬一眼。 看到她们轻蔑的眼神,云九姬就知道她们又在背后编排她了。 “来了来了,学子执事长来了!”不知道哪位学子喊了一声,众学子纷纷往入口看去。 衣袂飘逸的绝世美男,着一袭白色云纹校服冷峻登场,冷漠似是从天而降的禁欲嫡仙,浑身散发着王者之气,那危险的气息仿佛一弹指,众生都皆消散。 众人咽了口口水,既惊艳于他的绝世神颜,又被他强大的气场所震慑!许久,想到他已是庶人了,才忍住没向他行大礼。 这该死的气场有多久没见了,云九姬叹了口气,眸子望过去委屈浮上心头,眼睛好像蓄满了水气,又酸又胀…… “诸位学子站好,开学庆典开始,有请李院长训话。”一位女监学笑意盈盈道。 李院长开口训话,无非是欢迎学子,学院历史,学院规矩等等。 全程云九姬都没听见李院长讲什么,低头强忍着发酸眼睛。 她只要抬头看见高台之上的身影,就控制不住想流泪,不知从何时起,她竟这般在意依赖于他。 “云九姬,抬起头来!”李院长又一次点名,众人均扫向云九姬。 终于,云九姬听见李院长唤她的名字,她抬起头见到院长黑透的脸,商祈冷若冰霜的侧脸,还有众学子像看傻子般望着她,不免又尴尬又委屈。 “云九姬到底在想什么?本院念你的名字三次了,你倒是与周公下棋去了!”李院长喝斥,在学院他是出了名严厉。 学子见李院长凶云九姬,更是不屑的看向云九姬,这种场合被训,真是丢脸啊! “是,学生该死!”云九姬认罪,一滴泪再也忍不住滚落了下来。 台上的商祈见她流泪,竟该死的想冲下去安慰她,想到她与白元修情投意合,生生忍住了这股冲动。 “好了,你不要上来了!第二名孙缢,第三名左青上台。”李院长生气拂袖,扫了云九姬一眼不再看她。 众人像看笑话一样看着她,刚刚李院长要给考入宗学院的前三名授奖,云九姬却不知死活惹怒李院长。 院长可是四国尊崇的人物,哪一个学子对他不是恭恭敬敬,把他的话当圣旨,她却不认真听院长讲话,简直藐视院长的威严,活该! 授奖毕,商祈在台上介绍了中宗学院的历届优秀学子的事迹。 云九姬低垂着头,想起曾经与他的点点滴滴心里很难受,他走了一句话也没有,唯留下了一个烂摊子给她! 终于,庆典结束了。 商祈余光看见白元修一结束,就跑到了云九姬跟前安慰,他的心就像被魔爪在撕扯,痛得要窒息! 他怕再继续呆下去会发狂,遂不着痕迹的捂住胸口,往出口走去。 见他要走,云九姬想追上去质问他,却被白元修拉住,“你要去哪里?” 云九姬道:“我要去问问商祈,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别去了,女子不可轻浮,既要说也是男人先开口。” “这!”云九姬犹豫,最终甩开了他的手道:“不,我一定要问问他!” 看着云九姬追过去,白元修面色闪过一抹失望,急急的也追了过去。 “商祈,你站住!” 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唤他,商祈一顿,理智叫他走,脚却迈不动。 “你为什么离开隐居?”云九姬拦住他,脸上二分质问三分委屈,还有五分的不解。 看着眼前让她日夜思念,痛苦万分的女子,明明与白元修纠缠不休,还一副无辜的眼睛看着他,商祈只觉心痛的更厉害,斥责道:“云九姬,你凭什么质问我?我与你有什么关系?滚!” 他又看了眼四周的学子,见他们眼珠子发光一副好奇的神色,甩袖冷声道:“各位学子,请吧!有空回去多温书,闲事莫管!” 好歹也是中宗学院第五十届学子执事,众学子不敢放肆,失望的走远了。 “你……”云九姬没想商祈会这样绝情,瞬间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 此时白元修已跑过来,忙拉着云九姬站在身侧。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商祈冷笑道:“白元修,真是跑的够快!” “商祈,够了,这是中宗学院。”白元修抬起头与商祈对峙着,这场面剑拔弩张,随时都要打起来! “白元修,你带着她给我滚,我,她惹不起!”最终,商祈坚难的挪动步子越过她们,所有的傲气皆化作了悲凉! 既然她们真心相爱,他已决定放手成全她,今日他只想来见她最后一面,彻底结了这桩无疾而终的单相思…… “商祈,你放心,她再也不会惹你了,因为她有我保护。”白元修拉着云九姬的手道:“我们走!” 远处躲在廊下的李诗诗,泪水终忍不住掉了下来。 而藏在大树后的吕素言,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云九姬咬唇甩开白元修的手,抓住商祈衣襟,“商祈……” 这一声商祈饱含了太多的屈委,让商祈听了爱极生恨,既然有了白元修,为什么还来招惹自已?!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回过头,抓住眼前让他日夜煎熬女子的肩膀,质问道:“云九姬,你到底想怎么样?!” 白元修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一拳打在商祈的脸上,“放开姬儿!” 瞬间两个男人扭打了起来。 见状,吕素言李诗诗忙小跑过来,想拉开俩个大男人,奈何却插不上手。 直到中宗学院的院长来了,人才被拉开。 “云九姬,告诉本院长,你到底找商祈做什么?怎么让他们打起来了?一五一十说出来!”李院长板着脸,看着一脸苦相的云九姬询问道。 云九姬道:“李院长,我只想问商祈何故一走了之,仅此而已!” 没想到云九姬也不知道原因,李院长着实有些失望,商祈这性子如果不想说,谁也问不出来,于是询问了之前她们发生的事。 “好了,你出去替我叫白元修进来,你与商祈在外面等我训话,没我的交待半步不许离开。”李院长抚了抚花白的胡子有些头疼,这些孩子让他老头子真是操碎了心! 云九姬看着嘴角流血,身上挂彩的表哥叹了口气,小声道:“表哥,院长叫你进去。” 等白元修进去,外面只剩云九姬与商祈俩人,商祈俊美的脸被白元修揍的肿了一边,此刻瞌着眼一脸冷漠,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云九姬收回了目光,心里很难受! 沉默良久。 终于,商祈打破了沉默厉声道:“云九姬,以后离我远点,本公子厌恶你!” “好,既然你如此厌恶,便依了你的意。”云九姬怔怔回道,心狠狠被剌了一下,这次她们算是一刀两断了! 等白元修出来的时候,商祈被叫了进去。 李院长看着爱徒,叹了口气道:“刚刚我问过云九姬了,她只是想问你为什么无缘无故离开隐居,且与她一声不吭成了仇家。” 商祈冷着脸打断道:“师父,够了!” 李院长:“……″ 傻小子,活该成为白元修的手下败将! 李院长顺了顺气,剜了商祈一眼,继续道:“徒儿委实让为师失望,我己调查清楚,那天白元修病重云九姬只是去照顾他而己,白元修是何等人物……”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说到此处院长住了嘴。 商祈冷笑道:“师父如此肯定,是亲眼目堵了?” 尊贵的李院长一听这话里有玄机,终于肯定了一件事! 他挥了挥手赶了他出去,又叫云九姬进来,干咳了两声试探道:“云九姬,刚刚我问了商祈,商祈中秋节看到你与白元修……” 说到此处,李院长欲言又止,一双睿智的眼晴看向云九姬。 论套话的功夫,李院长自诩还是炉火纯青。 此话一出,云九姬迅速想起那天白元修抱了她,而后摔到了她身上,亲到了她的额头,莫不是商祈看见误会了,他吃醋了?! 他喜欢她! 是真的喜欢她!! 只是她自已不愿意承认而已,商祈一直为她在付出,一直在忍让,虽然他什么都有没说! “怎么,你没什么说的?”院长试探。 云九姬抬起头看见院长那双贼亮的眼睛,想起院长一向狡猾,回道:“没什么,商祈看到了什么?请院长告诉我。” 看着比商祈还狡猾的丫头,李院长生气的敲了敲书案道:“好了,没什么!你出去,这个月中宗学院的大粪由你与商祈包了,白元修伤的重则派去食堂刷碗。” 什么? 拉大粪! 云九姬呆滞! 众所周知,中宗学院学子加上监学、学侍、厨子等一千多人,这是要累死她!! “院长!”云九姬抗议。 一会功夫,商祈与白元修也被叫进来了。 “不行!” “不行!” 商祈脸都气青了。 白元修桃花眼微眯,云九姬与商祈在一起,他委实不放心! “此事没商量,中宗学院第十条诫律不可私下斗殴,不听令者退学!”李院长怒拍书案,一脸绝决。 第八十四章 拉大粪二人组 “是!”云九姬认命垂下头,她还要洗冤屈,不能退学。 白元修欲言又止,最终闭上了嘴。 而商祈想到答应皇兄的条件不能食言,攥紧了拳头终是摔门出去了。 李院长气急道:“商祈你个死小子,你一人多挑一天大粪。” 夜色微凉,云九姬倚在窗户边想起院长的话,时而叹气,时而发怔,时而脸红… 春桃坐在圆凳上看着首饰图样,打量了几眼怪异的云九姬。 “唉……”云九姬轻叹一声。 “小姐,这今晚怎么了?”春桃放下图样,终于忍不住问道。 “春桃啊,你说商祈人品如何?”云九姬回过头看了一眼春桃,认真问道。 春桃道:“商公子要是不出近日这件混帐事,自然是很好的!” 果然如此,云九姬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小姐,难道您还没打听到为什么商公子会走?”春桃好奇的问道。 云九姬回过头道:“大概算是知道吧!” 听到大概知道,春桃的忙站起身凑到她身边,好奇问道:“为什么?” 云九姬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好了,看你激动的,我觉得他是嫌你太唠叨才走的!” “小姐真是的,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春桃嘟囔。 “快去就寝吧,时辰不早了。”云九姬催促道。 春桃走了房间里就剩下她一人,想起商祈在这扇窗下为她吹过笛子,曾为她炖过乌鸡药膳,一切历历在目,好似在昨天… 第二天,中宗学院茅厕外。 看着臭气烘烘的茅厕,云九姬不知道怎么下手,她憋红了脸看向商祈,商祈拿着大粪挑子,皱着眉头恨不得把它撂了。 因女子与男子的茅厕挨着,大粪坑是共用一个用盖子盖在后面,遂云九姬与商祈是在同一处拉粪。 昨夜她整宿未睡,一直沉浸在院长的话中,现在看着商祈当真是感概万千。 云九姬率先试探道:“商祈,你是不是生我的气才不理我,那天你看到什么了?” 商祈瞥了她一眼,不理会她。 一向聪明绝顶的商祈,竟这般听不懂人话,云九姬属实尴尬。 “你不要恼,我与你说真的!”云九姬拢了拢脸上的纱巾。 商祈生气的把大粪挑子扔在地上,不悦的踢了一脚粪桶,冷声道:“云九姬,本公子奉劝你洁身自爱,再惹火,休怪我不客气!” 云九姬皱眉。 说起来商祈从未亲口说过喜欢她,之前说喜欢她是故意推脱陛下的赐婚,如果她赤裸裸的说他吃醋也不太合适,解释与白元修的关系又尴尬,唉! 略微思考,她道:“商祈,我没发火你倒发火了,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可知百姓们怎么说我,说我云九姬是弃妇,与你住在一起被你不要的弃妇!你之前为什么对邻里撒谎说我是你妻子?” 商祈被她的话气的堪比锅底,火气疯狂的滋长,大步走到她身侧,捏着她的下巴咬牙道:“我说了,云九姬你别惹我,我商祈用得着向你解释!” 还没开始讲,商祈就一脸疯狂,云九姬打开他的手,“你放开我,有什么话可以说清楚,非得憋在心里!” 见云九姬这一副自以为很谅解人的神情,商祈简直要被她逼疯了,这种事要他怎么说?! 说他商祈是个大傻子,才发现他与白元修早就看对眼了,他还不识相的凑上去自作多情?! “住嘴,再不住嘴,你一人把这些大粪全部拉出去!” 商祈恨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他相信她再多纠缠于他,他定会忍不住把自己的傻子行为供出来。 云九姬正想解释,李院长着一身素白的大儒仕服威风而至,一副揶揄的神色看向云九姬道:“哟,云九姬真是委屈,辛苦了!” 云九姬避开了些,苦笑道:“不委屈。” 同情的看了云九姬一眼,李院长又剜了一眼冷若冰霜的商祈,走进茅厕拉了一泡尿,这才大摇大摆出来。 商祈冷冷的瞪着自家的师父一眼,转过身懒得再看他。 “怎么,还不动手难不成要等到晚上?好好干!”李院长嫌弃的看了她们一眼,以一种大儒风范的步伐往学堂迈去。 “舀,还发什么呆!想偷懒?”商祈不悦把大粪挑子捡起来,捏着鼻子把大粪舀进粪桶。 云九姬苦着脸,走近粪池把大粪舀入独轮车的大粪桶中,想对商祈再提起那事,奈何这里真不是说话的地方,臭的头晕脑涨,唉! 他们的任务主要是把大粪运到中宗学院后门,到了后门会有农夫接手拉到城郊,给田地施肥用。 不过这段距离挺远的,两辆独轮车来回要好几趟,让云九姬很是惆怅呐! 商祈跟在云九姬后面,看着她细胳膊细腿推着独轮小粪车心里极是不舒适,不由的越过她,生气的往前走。 “商祈,你跑这么快做甚?”云九姬在后面推的委实费力,臭哄哄不说,且独轮车又难平衡,她一介闺阁女人未做过拉粪的苦差,当真是苦不堪言! 商祈一路带风,远远的把云九姬甩在后面,直到了后门农夫接过大粪倒进大粪桶,他这才离得远远的坐下休息会。 而可怜的云九姬却咬着牙在半道上哼哼叽叽,负重前行。 待她来到大粪车那里,看见商祈坐在那里休息,生气的冷哼一声! 农夫提起大粪桶同情道:“小姐娇滴滴的,这本是糙汉子的活,这下子落到你头上,定是辛苦很!” 云九姬抹了把头上的汗水,喘着粗气道:“唉,没办法!” “呵呵!那小姐慢慢推,小人又不能进去帮忙。”农夫看了一眼冷入骨髓的商祈,打了个寒颤走远了些,这尊大爷太凶了! 看着农夫的寒怕的神色,云九姬白了他一眼,继续推着小独轮拉大粪,她可没有多少时间浪费。 商祈慢悠悠的站起身,冷着脸继续推着独轮往茅厕走。 第二车。 第三车。 直到第四车云九姬实在撑不住了,跌坐在半道上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连一根手指也不想动。 商祈看见云九姬跌在半道上,瞟了她一眼,冷漠的走了过去。 终于,今日的任务完成了,云九姬拖着沉重的步伐跟在商祈后面,“喂,商祈!” 商祈不理会她。 “商祈,你听我说!”云九姬追上去。 见她追上来,商祈反手一推,云九姬跌坐在地,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她居然被他推倒了?! “你……”云九姬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商祈有一丝后悔下手太重了,冷哼:“在学院如此喧哗成何体统!再多嘴一句,本执事长马上通禀学院审请记大过!” 记大过! 云九姬不由一震,凡是记了大过的学子,只要在入档名单登记了,定会妨碍入无极阁。 趁着云九姬愣神的功夫,商祈早已不知所踪了。 云九叹了一口气,朝玄一部走去。 皇宫。 “咳咳!”床榻上元景帝轻嗽了几声,抚摸着美人的乌黑的头发,笑道:“美人,今日朕赐的玉尾凤鳍可满意,那一尾可价值十万金。” 苏美人见他咳嗽了几声,担心道:“谢皇上隆恩,臣妾很喜欢,您圣体无事吧!” 元景帝看着娇媚的苏美人,爽朗一笑:“无碍。” 苏美人缠上元景帝的腰,风情万种道:“那皇上,臣妾伺候您就寝。” 美人玉指纤纤,在元景帝身划过荡起涟漪,元景帝激动的搂住她腰肢,身体一阵发热。 苏美人极尽妖娆的勾唇一笑,“圣上!” 这一句娇滴滴的圣上,让九五至尊受用至极,伸出手抚摸着她嫩滑的小脸,笑道:“爱妃果然是南疆美人,这皮肤嫩的出水……” 既有天子在侧,美人极尽看家本领讨好元景帝,毕竟想要皇宫生存就得获得圣宠! 哪知美人十八武艺才用了没几招,激动之下元景帝又开始咳嗽。 “咳咳……”无景帝脸色奇差,像个肺痨病人不停的咳嗽,小美人连忙去倒水。 一转身的功夫,竟看见元景帝捂嘴的手帕上咳出了一团嫣红的血。 “圣上!”苏美人的水杯惊的掉在地上,连忙跑到床前跪下,颤抖道:“圣上,臣妾就去宣太医!” 无景帝艰难的招了招手,用手帕掩住嘴道:“不用慌,爱妃,你上床上来。” 苏美人连忙爬上床。 一盏茶的功夫,元景帝身体已恢复了些,他眼神阴狠的看向苏美人,大手掐在她的细长的脖子道:“美人,上路吧!不要挣扎,不然九族陪葬” 苏美人吓的浑身打颤,一脸不可置信,美眸泪水婆娑而下,颤抖道:“圣上,饶命……” 元景帝毫不留情,狰狞道:“美人,一路走好!” 不消一会,美人香消玉殒,断了气! 无景帝冷漠的看着她的尸体,不屑道:“美人,怪只怪你发现了朕的秘密!” “来人,摆驾!苏美人惊了圣驾,已就地正法拉出去烧了,把玉清宫拆了重新修缮!” 御林军听令把苏美人的尸体抬了出去。 不久,太医来了,把了元景帝的脉相之后,哀伤道:“圣上,恕臣无能,圣上的身子撑不过五年,还需得好好保养才是正经!” 无景帝摆了摆手道:“好了,你服侍了寡人几十年,寡人自然知道你的医术,此事万万不可传出去,以免动了南昌国的根本,寡人的心爱的皇子还未能坐上这皇位,寡人定会好好保重身子,为他开路铲除障碍!” 太医退下,元景帝对曾公公道:“好好盯紧商祈与云九姬动向,如若有异随时来报!” 第八十五章 商祈要订亲 第二天。 云九姬本打算跟商祈解释清楚,商祈却压根没来中宗学院。 无奈向院长打听,才得知商祈病了休假。 第三天如此。 第四天也如此。 直到第五天,云九姬终于忍不住去李府拜访。 门侍进去通禀,不消一会侍女扶着李夫人慢悠悠的来了,她高傲的扫了云九姬一眼,冷声道:“稀客,云小姐来李府有何贵干?听说找商祈有要事?” 云九姬有些惊讶,施礼道:“小女见过夫人,夫人金安,小女的确找商祈有要事。” 李夫人道:“本来想请小姐进府的,但是商祈如今不想见你,恕我直言,过两天他要订亲了,还是小姐不要打扰为好。” 订亲? 商祈要订亲了?! 此消息如惊雷打在云九姬心上,她本来还打算跟他解释,他却要订亲! “不知是哪家的闺秀?”云九姬艰难的保持镇定,微笑问道。 李夫人漠然道:“这就不劳云小姐操心了,定是帝都的名门闺秀才配得上商祈,你只须不打扰他便好,本夫人这些日子忙着安排商祈的亲事,就不请小姐进去了。” 说罢,还不等云九姬回话,李夫人就转过身往府中走去,还不忘嘱咐门侍,“以后,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不要来禀告了,本夫人与老爷忙的很。” 面对李夫人的态度,云九姬岂不明白她的意思,福了福礼转身就走,走着走着一滴泪就掉了下来。 回到隐居,白元修见她一副失魂落魄,关心的道:“怎么了,不是说有事晚点回来,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云九姬打起精神,勉强一笑:“没事,就有些累了。” 白元修忙进屋倒了杯水递给她,云九姬接过水抿了一口道:“表哥,看你的病也将养的七七八八了,明日就离开隐居吧,毕竟男女有别,住在同一屋檐下不太好。” 听到此话,白元修一愣,怎么她一回来就要他走? 莫不是,去见了商祈? 他试探道:“姬儿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商祈要来隐居?他师父又赶他出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云九姬只觉得心被掏空了一样,一阵痛楚袭来,她低声道:“不是,商祈马上就要订亲了,再也不会来隐居了。” 听到商祈要订亲了,白元修道:“哦?不知是谁家的闺秀?” 云九姬摇了摇头。 “好,那我过两天就离开隐居,毕竟女子闺誉为重。”见她心情不好,白元修也不多问,只要商祈这个情敌订亲了,他也放心了。 吕府。 吕素言娇滴滴的躲在的屏风后,听见李夫人与母亲在谈论商祈,不禁脸臊的通红。 “吕妹妹,我们也算是多年好友了,我想着令千金博学多才又与商祈年龄相仿,倒是有意促成这桩美事,就是不知道夫人有何想法?” “这……”吕夫人有一些为难。 见她为难的样子,李夫人眉头微蹙。 奈何闺阁女子不好进去,吕素言恨不得马上答应,可她母亲却是一脸为难。 “吕妹妹有话就说,你看我媒人都没请,就私下跟你先打个照面,还不是不想闹大,成不成咱们也不损交情啊!” 吕夫人怔了怔,笑道:“姐姐见笑了,只是我家不争气的女儿怕是没这福气,想去年圣上有意将我素儿许给商公子,奈何商公子对素儿没那个心思。” 话说到这个份上来了,李夫人也懂里面的门道,如今商祈贬了王爵,陛下对他是何看法还未可知,眼下又与云九姬的谣言闹的沸沸扬扬,怕是好人家的女子,不会冒险将女儿许给他。 “吕妹妹果然爽快,无事,无事,这事得讲究缘分。”李夫人笑了笑,起身告辞。 “姐姐慢走,妹妹甚是愧疚,来府上未能尽地主之谊,姐姐却急着要走,我送送姐姐!”吕夫人站起身,扶着李夫人。 “不用了,你素来身子就不利索,歇着吧!” 李夫人把她按住,勉强一笑由侍女扶着出了客厅,说实话,她此刻的心情糟透了,连续被三家婉拒了提亲,怎么说也是愁惆! 见她要走,吕素言连忙小跑出去,佯装在石径上赏菊等着李夫人碰面,来挽救这个局面。 李夫人刚走出不远,遥遥见吕素言身姿婀娜,优雅的赏菊吟诗,心中赞道:好一派贵女芳华! “小女见过李夫人,李夫人金安,小女不知夫人大驾光临,未去请安真是失礼了。”吕素言见李夫人过来了,佯装偶遇端正行大礼。 见吕素言懂事乖巧,一言一行皆大家气度,李夫人满意至极。 “好孩子,莫客气!”李夫人亲切的拉着她起身,暗暗惋惜商祈没眼力,多好的闺秀呐! “不知道最近商公子过的怎么样了,听闻他有几日未到中宗学院了?”吕素言笑道。 听她之言,似乎对商祈格外上心,李夫人试探道:“还好,他还在府中休养,吕小姐与商祈很熟?” 此话一出,吕素言脸色通红,羞涩道:“那倒不算很熟,只是对商公子很是景仰,恕小女失礼了!” 这般小女儿的姿态,李夫人怎会看不出她的心意,呵呵一笑,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有心了,怎会失礼。” 吕素言羞怯的低下头。 李夫人越看越满意,想到吕夫人不同意心里急啊! “夫人虽说不失礼,但是小女委实让夫人见笑了,原不该打听商祈的消息,毕竟去年圣上有意将我许给商祈,只是奈何小女高攀不上。”吕素言低语。 此话一出口,让李夫人更是确定吕素言对商祈一往情深,安慰道:“好孩子,是商祈那小子没眼力,我对小姐可是喜欢的紧。” 想到云九姬昨日又上门找商祈了,她巴不得商祈马上能订亲,远离臭名昭著的云九姬,奈何她只是个师母而已,虽与商祈感情深厚到底不是亲娘,有些事不可强来。 商祈虽放了话,帝都三品以上的嫡出小姐任她去提亲,若是成功了他便娶了,可奈何这个时候,三品官员家的小姐就算看得上他,那小姐的父母也瞧不上他呐! 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皇帝已五十多岁,马上要择定太子,未来将是太子的天下,太子认不认他这个落魄的草根皇叔还是个问号,这个档口谁会轻易的把嫡女嫁给身份敏感的他。 眼下吕家小姐对商祈有意思,可谓是天大的喜事,李夫人哪能不高兴?! 她笑了笑道:“好孩子,欢迎随时到李府做客,老婆子我有一拿手好菜想邀你品尝一二,商祈与你都是中宗学院的学子,有空一起讨论诗词歌赋也是极好。” 面对李夫人的暗示,吕素言岂有听不懂,忙乖巧的道:“夫人既相邀,晚辈岂有不拜访之理。” 送别了李夫人,吕素言生气质问她的吕夫人道:“母亲,你难道不知道女儿的心意,竟这般轻易推掉了商祈?” 吕夫人看着自家的女儿,安慰道:“乖女儿,你要知道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他失去了王爵前途未卜,母亲怎么舍得拿你的将来去赌,就是你父亲在此也是不愿意!” 吕素言生气的甩门出去,撂下一句话:“女儿想做的事,谁也不能阻拦!” 面对执拗的女儿,吕夫人长叹了口气。 夜,如此漫长。 云九姬倚在窗下怔怔,整个房间黑漆漆的,只有一缕月光从窗户倾泻而下。 想到李夫人的话,一股苦涩悲凉之感升起,一年多的相识,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原来她早已把商祈已放在心上。 天意弄人,才发现自己的心意,他却要订亲了,一切多么讽刺。 春桃半夜起身去上茅厕,发现小姐还倚在窗户下没睡觉,不由大吃一惊,走到窗户下道:“小姐,怎么那么晚了还没就寢?” 云九姬佯装淡然道:“无事,就是做了个恶梦,起身透口气罢了。” 春桃跟着云九姬十几年了,自然看出来她的不对劲,忙走进屋点上灯,倒了杯水给她喝。 “小姐,到底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吗?” “没有。” “那是为了什么?”春桃担心的问。 “春桃。”云九姬轻抿了一口水,“如果你非常喜欢的东西要成为别人的了,你会不会把他抢回来?” “这……”春桃踱着步子,认真的思考。 云九姬耐心的等着她的回答。 “小姐,那要看抢的人是谁,如果是我的亲人我会让给他,如果是陌生人我是不会让给她。”想了许久,春桃认真回道。 听罢,云九姬怔怔,她已失去了父母,不想再失去商祈,可是商祈是什么性格她知道,他不想的东西没人能硬塞给他,当初就连九五至尊也是一样无功而返,可见这桩亲事他是同意的。 “小姐?”见自家小姐呆怔,春桃唤道。 “嗯。”云九姬回过神。 “你到底怎么了?谁抢你的东西,婢子帮你抢回来。”春桃捏起小拳头。 云九姬苦笑低喃道:“傻丫头,抢不回来的,只怕东西早已变心想另找主人,无缘罢了,也好,也好!” 见小姐说着奇怪的话,春桃担心的道:“东西怎么会变心又不是人,小姐到底是怎么了?” 此时,云九姬己走到床榻边,挥了挥手道:“好了,再不就寝天要亮了,我明日还要去中宗学院。” 春桃不得已走了出去,云九姬躺在床上苦涩一笑,喃喃自语:“傻丫头,你该高兴才是,没有你他只会过的更好……” 第八十六章 登门拜访 三天后,沐休日。 李府来了位稀客。 这可乐坏了李夫人,见吕素言来拜访,李夫人忙里忙外,又是准备菜肴,又是张罗见面礼,这阵杖堪比见新媳妇。 李院长看着热忱过份的夫人,揶揄一笑:“夫人,为了让商祈云九姬死心到处物色小姐,把吕素言都请来了,真是煞费苦心!” “别贫了,你虽是院长可别端架子,到时吓到了吕小姐,看我不收拾你。”李夫人瞪了他一眼,继续洗着食材,准备亲自做一道拿手好菜招待吕素言。 尊贵的李院长被她一瞪,摇了摇头转过身。 “站住,不要去打搅吕素言与商祈,别的地方都可以去。”李夫人回过头,警告道。 李院长无奈啧舌,暗叹自家夫人看人的眼光委实不怎么样,怎么就看上了娇滴滴的吕素言,她哪一点有云九姬有趣? 正厅。 “商公子,最近身子可好些了?”吕素言轻轻的拨着茶沫子,温柔一笑。 “好些了,吕小姐有心了。”商祈头也不抬,继续把玩着扇子。 “前些日子,小女得了前朝大师的墨宝,不知公子可否一同鉴赏,指点一二?”吕素言道。 “哦?眼睛疼不想看。”商祈果断拒绝。 “没事,下次小女再带来品鉴吧!”吕素言有些失望,却还是笑着回道。 “小姐有心了。”商祈用扇子轻叩了叩桌面。 “商公子客气了。”没想到商祈这次竟没有直接回绝她,吕素言不禁喜上眉梢。 她想再与他聊一聊,奈何商祈全程冷若冰霜,小坐一会推脱有事就便离开了,直到用中膳才出现。 菜肴已上齐。 落座,李夫人瞪了一眼商祈,对吕素言笑道:“吕小姐,欢迎来李府做客,不要客气这是我特地为你做的菜……” “是,多谢夫人招待,小女就不客气了。” “你这孩子,来,尝尝这道盐水清鸭,炖了一上午。” “是。” …… 吕素言执箸优雅的品尝着,李夫人越看越满意。 李院长余光瞥见自家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自顾自的倒上一杯酒,撇嘴饮下。 送别吕素言出府,李夫人对商祈道:“商祈,你答应过师母,只要帝都三品以上的嫡女愿意,你就听师母的订下亲事,此话可作数?” 李院长扯了扯李夫人,李夫人瞪了他一眼,继续看向商祈。 “师母,不就是晚辈上门来拜访而己,吕府同意了吗?”商祈挑眉。 “这……”李夫人被他一噎,却还不死心道:“吕家不同意,可是吕素言对你是真心实意,她总会劝服自已的父母。” “师母委实让徒儿吃惊,主意都打到吕府去了,果然是帝都的闺秀都嫌弃徒儿,这才撞上了吕家?吕大人那么奸滑能同意?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商祈叩了叩小案看向师母。 李院长在一旁掩嘴偷笑。 “李扶风!”看着丈夫兴灾乐祸的神情,李夫人恨不得抽他。 “夫人,你就别操心了,你确定吕家会同意?”李院长咳嗽了两声。 商祈道:“师母,徒儿掐指一算就知道您做媒婆定会吃憋,您非得撞南墙才罢休!三品以上的官员,眼下敢把千金嫁给我才怪!我贬为了庶人仇家如过江之鲫,谁敢把前程压在我身上?” “你……”李夫人不愿意承认,可这是事实。 转眼,已快九月了。 天已渐渐凉爽了,云九姬经过十几天的拉大粪经验,已能轻车熟路的完成了拉粪重任。 吕素言与李诗诗去茅厕,望着正在用大粪挑子舀粪的云九姬,忙掩上了口鼻。 “云小姐,辛苦了!”吕素言尴尬一笑,打着招呼。 李诗诗脸色阴沉,率先走进了茅厕。 云九姬冲她淡淡一笑,“嗯,没办法啊!” 吕素言笑了笑走进茅厕,脸上浮现一抹阴鸷。 “吕小姐,快点!”李诗诗方便完,对吕素言道。 吕素言嗯了声,方便完快速的起身,俩人一同走出茅厕。 “有时候真是佩服云小姐,能屈能伸!”李诗诗见云九姬熟练的推起独轮车已走远,自嘲一笑。 “是啊,所以她才能在南昌国名扬天下。”吕素言淡笑,拉了拉她的衣袖,“听说白元修在隐居住过一段时间,毕竟她们是表兄妹青梅竹马,关系好也正常,我瞧你委实憔悴了。” 提到白元修,李诗诗脸色难堪,逃避的往前疾走。 见她落荒而逃的狼狈样,吕素言用手帕遮住她上扬的唇,追了上去。 待云九姬再回茅厕,商祈竟破天荒来了。 许久未见他,云九姬有些惊愕,呆愣了一下,还是打了个招呼道:“你来了。” 商祈不吭声,只默默的拿起大粪挑子参与其中。 气氛压抑,云九姬见他不愿意搭理自己,又想起李夫人的话,事已至此,她也只能保持缄默! 很快两人把大粪运完了,商祈扔下粪桶径直从后门走出中宗学院。 见他潇洒的离去,全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云九姬自嘲一笑,终归,他们还是生分了! 客栈里。 商祈端坐在金丝楠木椅上,轻抿着茶。 暗卫恭敬道:“主子,最近又有几批新势力在盯您与云小姐的梢。” 商祈敛眉:“嗯,查,勿打草惊蛇!” “主子,云九姬那边也查?”暗卫低声道。 “你说呢?”商祈冷冷一笑,阴森盯着暗卫。 “如此不识时务,滚出去!”见主子生气,吕一斥责道。 暗卫抹了把汗水,迅速消失在了房间中。 “主子,前些日子云小姐去过李府,已被夫人骂回去了,夫人做的对,毕竟您与她已无瓜葛。”吕一道。 商祈侧过头,眸子冷冽扫向他,“多嘴,吕一是质疑本公子的决定?” “吕一知罪,请主子息怒!”见主子生气,吕一忙告罪。 “吩咐下去先保护云小姐,查出幕后盯梢之人再说,莫想瞎打听!”商祈冷哼。 吕一低下头:“是,主子。” “出去吧!” 待吕一出去,商祈从袖兜中拿出云九姬当初送给他的发带,喃喃道:“我就再试一次,如若…那就从此两清罢了!” 一连半个月,商祈总会及时出现,帮忙把大粪运走,然后又一脸绝决离开。 这一天,商祈又来了,俩人又是一路无话。 干完活,商祈从怀中掏出发带道:“云九姬,这条发带还给你,我明天要离开南昌国了,从此我们两清了。” 云九姬看着那条的发带,往昔的回忆袭上心头,心里苦涩不己。 许久,她才接过那条发带,低声道:“哦,祝你一路顺风!” 商祈却不理会她,抬起步子一脸漠然往后门走去,云九姬望着夕阳下的修长剪影,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了拐角处,她想挽留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他此行何方?何时归回?她一无所知! 她的手紧紧的攥住那根发带,想哭却哭不出来,呆呆站在后门许久未挪动一步。 直到身后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才转过身,见是李院长,她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李院长。” 李院长笑呵呵道:“怎么还不回去?今天是罚你的最后一天了,明天就不用来受罚了,怎么脸色那么难看,商祈都跟你说了吧?” 云九姬点点头。 看着她手上攥着商祈束发的发带,李院长恍然大悟,难怪商祈从隐居回来后便不系了,这条发带定是云九姬送给他的,这是上演桥归桥,路归路的戏码?! 不过,这么凶猛一出手,云九姬这丫头定会与商祈彻底分道扬镳了,会不会太过了点? “商祈要离开南昌国,去往承泽国看风土人情,不知道何时才是归期,难道你没什么跟他说的?”李院长引诱道! 云九姬苦笑道:“还能说什么?自然是一路保重。” 被她这么一噎,李院长不耐烦道:“好了,我走了,明明是小事非要搞成大事,商祈压跟没有订亲,有什么误会解开便好!” 看着院长走远,云九姬更是怔在原地,原来根本没有订亲一事,那么这事是李夫人搞的鬼?! 那她还要不要澄清? 呆站了许久,云九姬终于鼓起勇气往李府狂奔。 中宗学院离李府才三四里地并不远,小跑一路己到了李府门口。 “劳烦门侍大哥禀报一下商公子,就说云九姬来拜访!” 门侍见是云九姬,不耐烦的道:“商公子不在府上,你快回去。” 看门侍的态度就知道,一定是李夫人嘱咐过的,云九姬也不恼,笑道:“无事,我在这里等!” 这个时辰,李院长应该快回府了,既便李夫人不待见她还有李院长帮忙。 等了半盏茶的功夫李院长没等到,倒是李夫人冷着脸出来了。 “云九姬,上次本夫人说的不够清楚?但凡懂事的都不会来李府叨扰!”李夫人斥责道。 “夫人,我只是见商祈而己,您为什么这么激动?莫不是在怕什么?”面对李夫人的咄咄逼人,云九姬淡笑。 “你…”李夫人气极甩袖。 …… 中宗学院此时己散课,吕素言听见探子来报云九姬去了李府,不由神色慌张,匆忙往李府赶。 到了李府门口,吕素言见李夫人一脸阴沉怒视着云九姬,她优雅下轿微笑道:“夫人,今日贵府这般热闹,云小姐怎么也来了?” 第八十七章 解释之套路深 看到吕素言来了,李夫人莫名多了些底气,亲切的拉着吕素言的手道:“吕小姐,你终于来了,商祈可念叨了你好几天,我也盼着你来。” 说完,他还不忘记意味深长的瞟了云九姬一眼。 云九姬感到莫名奇妙,这是在向她宣战? 挑谁不好? 偏偏挑吕素言! 还是当初商祈拒绝的吕素言?! “夫人,我上两天就想来看您了,奈何俗事缠身拖到今日,我略带了些薄物,感谢您之前热情的款待,商祈与我约好了赏名家墨宝,定是他念叨大师的墨宝了!”吕素言优雅的施了一个礼,打趣道。 此情此景,云九姬瞬间觉得自己太多余了,不由心里犯嘀咕:莫不是吕素言是商祈订婚对象? “李府来客人了,本夫人就先回府,云小姐请自便吧。”李夫人瞟了她一眼,亲热的拉着吕素言的手,笑道:“走,我们进去。” “云小姐,回见。”吕素言冲云九姬温婉一笑。 这一幕,让云九姬委实火大。 她被无视了? 赤裸裸的无视了!! “慢,吕小姐!小女对墨宝也略识一二,不如也让我见识见识。”想把她甩了,哪有这么容易?! “这……”吕素言为难,看了一眼李夫人。 “关门。”李夫人冷冷一笑。 “夫人,这样不太好吧?”吕素言求情道。 “不用多说,云九姬不尊重长辈,做为长辈还能给她好脸色!”李夫人甩袖。 吕素言欲言又止,最终难为情的冲云九姬尴尬一笑。 云九姬啧舌,李夫人真是霸道高冷,她就这么让人讨厌,连戏都懒的做? “夫人,莫不是要把为夫也关在门外?”诚然,李院长回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云九姬看过去,李院长正掀开了车帘子下马车。 “院长!” “院长!” 云九姬与吕素言先后见礼,李夫人道:“老爷回来了!” 李院长嗯了一声迈进大门,见云九姬还呆愣在门口,便道:“怎么,不进来?” 此时此刻,云九姬很尴尬。 见她为难的样子,李院长皱了皱眉头。 “老爷,进来吧!吕小姐还在等着呢!云小姐定是有事要走了。”李夫人要不是看有外人在场,定会揪他的耳朵。 犹豫了片刻,云九姬坦然走进来,暗想着既然气也受了,凭什么还要灰溜溜的走! 这一下轮到李夫人与吕素言不淡定了,李夫人的嘴抽搐了一下,最终没再吭声。 当着学生的面,她万万不能教训院长,唯恐传出去,丢了李院长的脸面。 李夫人本不欲叫商祈出来见她,奈何有院长大人早就按捺不住去请人了。 “真是稀客,听说云小姐找在下,不知道有何要事?”磁性的嗓声从厅外传来。 见他走进来,云九姬又生气又委屈,为了向他解释清楚,她受了多大的气! “想见商公子一面当真不容易,比当初小女面圣还艰辛一万倍。”云九姬咬了咬牙。 听到她的话,李院长摸了摸鼻子,李夫人气的脸都发青了,而吕素言则紧抿着唇看着商祈。 “哦?知道就好!如果小姐没有充分的理由找本公子,休怪本公子不客气。”商祈嚣张的挑眉,这姿态简直欠抽至极! 对于商祈的态度,落在李夫人与吕素言的眼中,格外痛快! 云九姬觉得今日来这里就是找虐,瞬间后悔莫及,她就不该来! 可是看到李夫人得意的姿态,她极度不甘心。 “我就问一句,你听还是不听?”云九姬也是有脾气的! “走,给你一盏茶时间,过期不候。”商祈率先迈起步子往厅外走。 云九姬咬牙跟了上去。 落日余辉,八檐亭中商祈捧起鱼食扔在小池中,几尾青色的鱼打了个挺接住鱼食,水面荡起一层层波纹。 此情此景,云九姬尴尬的说不出口,无论如何,那都是难以启齿的话题。 “云九姬你只有半盏茶时间了。”商祈见她一副憋闷样,又扔了一把鱼食。 此人一张嘴就欠抽,云九姬被他气的浑身颤抖,她不得不承认当时脑袋被门夹了,命犯桃花才会瞎跑过来,如今面对他这副嘴脸,她真是悔恨交加呐! 随着他手中的鱼食越来越少,他站起身瞄了她一眼,“时间到。” 云九姬听了这三个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商祈扔下鱼食蛊,走过来掐着她的下巴,森冷道:“我说过,如果不能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你不会有好果子吃!” “商祈!”云九姬打开他的手,斥责道:“你有病是吧!有病就去治,我真后悔来这里,让你师母羞辱完不算,还要让你羞辱!” “云九姬,我就没见过比你更无耻的女人,我说过叫你不要来惹我,你却死乞白赖的来找我,我就这么好戏弄?” 经历了无数个难熬的日日夜夜,他终于决定一走了之让时间忘却她,她却不知死活的老是来撩动他的心,教他如何不恨? “商祈,你有病吧?” 云九姬的初衷是找他解释,却被他张毒嘴气的着实够呛,于是乎她再也没有心情解释,拔脚就走! 见她要走,商祈哪里会放过她,抓住她的手,把她按在亭子的柱子上,一脸阴恻恻的看着她。 “你想做什么?”云九姬抬起头,倔强的盯着他的眼睛。 “云九姬,你说你是不是贱?有了白元修不够,还要来招惹我,到底想脚踏几只船?是不是想让我也成为你的裙下臣?”商祈眼睛猩红,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万万没想到,商祈会如此污辱自己,云九姬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云九姬!”商祈咆哮,左手举在半空想扇回去,保持这个姿态良久,最终咬了咬牙,手又垂了下去。 云九姬怒斥道:“商祈,你打呀!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与表哥清清白白岂容你羞辱!” 听了此话,商祈像看笑话一样看着她,“清清白白?太好笑了,是谁脱了白元修的衣物,还被他压在床上,好一个清清白白!” 果然院长说的一点都没错,花孔雀就是看到了那一幕吃醋了,云九姬的火气一下子泄了一半。 “中秋节那天你误会了,是表哥衣裳上有血我才帮他脱了,她说情话也是因他生病了,我不好刺激她才没与她反驳,至于他扑在我身上,是他全身无力巧合而已,信不信由你!” “你说什么?”商祈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这是向她解释,果真如师父暗示的是他误会了,一切是白元修误导? 云九姬冷哼一声,头扭到一边去。 “说清楚?”商祈摇了摇她,眼中闪烁着炙热的光芒。 “商祈,够了!好话不说二遍,放开我!”云九姬挣扎。 此刻,商祈的心完全活了过来,狠狠的抱住她道:“我相信你!”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云九姬吓的不轻,这可是李府,成何体统! 她慌忙捶打着他,骂道:“登徒子,竟敢如此!” 商祈再也顾不得其它,狠狠的抱住她,好像她下一刻就会消失一样。 糟糕!遥遥看见李夫人带着吕素言过来了,云九姬忙踩了他一脚,斥责道:“你师母来了,快…放开我,死花孔雀!” 哪知,商祈却是搂的更紧了。 远处的李夫人看到这一幕气的浑身颤抖,吕素言也好到哪里去,一张娇颜都蔫了。 “云九姬,竟如此不要脸!”李夫人仪态也顾不上了,快步走到八檐亭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云九姬,竟如此不要脸!看来坊间传的无二,云氏一族果然德行有亏,才会养出你这般不知礼义廉耻的狐媚女,青天白日敢勾引男子,实在伤风败俗!” 一番话下来,把云九姬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她岂能不生气,她现在还被商祈搂的憋屈的要死,“李夫人,请慎言,您该骂的是商祈,您老睁开眼瞧清楚,是他不要脸抱上我的!您怎么倒打一耙?” 商祈终于放开了云九姬,笑道:“师母息怒,确是徒儿缠着她的,您不要责备她。” “臭不要脸!”云九姬踢了他一脚,冷哼一声。 “劣徒!”李夫人被打脸气的不轻,拿起石桌上的茶盏就欲往商祈身上砸去。 吕素言见状忙去抢,安抚道:“夫人息怒!” 岂知这一抢,茶盏碰到石桌上磕了个口子,锋利的囗子瞬间划破了吕素言的手,顿时鲜血直流,吕素言也不知道是委屈还是疼痛难忍,眼泪哗啦就流了下来。 见她的手流血了,李夫人心疼道:“好孩子,你不该抢,让我砸死这劣徒得了,这下还连累你跟着受罪。” 吕素言擦干泪水道:“无事,小伤而已,夫人莫气坏了身子。” 这一对比,云九姬就好比一棵上不了台面的野草,吕素言则是一株神圣的雪莲花,既懂事又温柔,李夫人愈发心疼了。 “商祈,马上滚出李府!”说罢,李夫人怨恨的剜了一眼云九姬,温和的对吕素言道:“好孩子,走,伯母带你处理一下伤口,且忍一忍。” 看着她们走远,云九姬愤恨的看着商祈。 而商祈脸上却洋溢着笑道:“云九姬,看来我又要麻烦你了。” 云九姬:“……” 呵!感情又要救济这个不要脸的花孔雀?! 须臾,云九姬踩了他一脚,啐道:“没门,你落魄街头也别找我!” “不行,我可是云氏九族的救命恩人!难不成你今日目地不是挽留我?你是舍不得我走,对吧?” 这灵魂的拷问,让云九姬很臊。 苍天啊! 她一弱女子,色令智昏才被院长一再暗示,怂恿来向一个贱的没脸没皮的男人解释清白! 院长套路深,云九姬大呼上当了! “错,我是来证明我的清白,仅此而已,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一路保重。”云九姬被逼问的心虚不己,抬脚迈出八檐亭。 第八十八章 求无极阁推荐资格 商祈像一块狗皮膏药黏着云九姬道:“云九姬,你慢点走等等我,好了,之前是我误会了你,其实你很在意我,我也一样…” 云九姬:“……” 臊,除了臊,还是是臊! 她羞红了脸,嫌弃的扫了一眼跟屁虫商祈,感受到路人炙热的眼神盯着他们,不禁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难不成她说清楚了,就要对他负责?! “别跑那么快,等等我…” “你还不滚,就永远别想我理你了!”云九姬忍不住啐道。 “你别这么绝情嘛!”商祈眸子里充满幽怨。 “滚…” “云大小姐…” “再不滚,后果自负!” 最终,商祈败下阵来,认命的滚了。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商祈对云九姬误会解除了,可怜李院长的日子不好过了! 他被李夫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一把年纪被赶出了李府。 而商祈用尽三十六计,无论他是卖惨,还是威胁利诱,软硬兼施,都不能打动云九姬的心,让他重归隐居。 平安客栈。 商祈瞥见自家师父一脸埋怨的眼神,扬唇道:“师父,放心,您多去李府门口转悠几圈,师母心庝了,您自然能回李府了!当然,师父也可以重振夫纲,等师母气消了亲自来接。” “呵!臭小子,过河拆桥,现在还会打趣师父了,要不是亏了我,你小子至今还半死不活,像条死狗一样背井离乡,选择当驼鸟!”李院长不屑的扫了他一眼。 商祈呵呵一笑。 最终,念在老头子一片善心,他亲自沏了一杯茶递了过去,李院长骄傲的接下,扯了扯嘴角想训几句,最终忍住了,小啜了一口茶。 秋雨拍打着窗户,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的声响,房间一片幽静。 一盏后,李院长正色道:“商祈,明年你无论如何也要去无极阁,这不仅是给自己一个交待,也是给南昌国一个交待。” “哦?”须臾,他笑了笑道:“师父是对徒儿不放心?” 一双嫌弃的眼晴扫过来,“我倒是想放心!” 商祈淡笑,打开窗户看着朦胧的雨幕,雨洋洋洒洒打在枯黄的树枝上,一阵风刮来,几片树叶打了个旋儿飘落地下。 “那徒儿可不可以提个建议,能云九姬明年也能入无极阁?”商祈回过头一笑。 “什么?”李院长以为自已听错了。 “徒儿的意思是,想让师父开启中宗学院的推荐资格,让云九姬参加提前无极阁考核,毕竟学院明年恢复了推荐机会,师父不用也浪费了。” “这……”李院长有些犹豫。 商祈笑道:“师父怕她通不过,让中宗学院又失去二届的推荐资格?” 李院长回以他一个明知故问的表情。 只因,四国帝都学院有这样的权柄,每三年可推荐一位新学子提前考无极阁,如果推荐的学子考核没过,学院的推荐资格须取消二届。 所谓的二届就是六年,便是第九年后才有资格再推荐学子,反之若侥幸通过了,学院将有机会次年后再推荐一位新学子参加考核。如若不动用,则是视为放弃,下一届可继续物色人选。 这种机会可谓风险与机会并存,且不说这个名额珍贵,还要看学院对这位学子的重视程度,才肯为他冒这个险,毕竟没碰到好苗子,学院宁愿放弃等待好苗子出现为止。 “如果我日夜陪读呢?师父觉得胜算有多大?” 李院长沉思了片刻,中宗学院已取消两届资格了,毕竟,当年那位学子失败了,可窥其跨级考核难度之高! 良久,李院长点点头道:“好,明年学院就赌上一把,你小子可得努力了,不能让为师丢脸。” 商祈点点头挑眉一笑,这下终于又有正大光明的机会进隐居了。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安好心,这下你满意了?为师可就惨了,有家不能回……”李院长又开始唠叨起来。 商祈对吕一低语了几句,见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道:“师父,您就别埋怨了,都唠叨了一早上,要让外人知道中宗学院的院长是碎嘴老头,估计您的威严扫地,徒儿有事出去了。” 李院长冷哼,“滚,早点滚,看着我眼睛疼。” 不消一会,商祈消失在了房间,李院长佝偻着背临窗而立,俯瞰着商祈挺拔的身影没入人群中,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呵呵一笑。 隐居门口。 商祈坐在马车里,看着迟迟不开的大门,耐心的叩着马车的车壁。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他终于忍不住下了马车,一个纵跃跳进了隐居。 此时,云九姬正在看书,看见窗外熟悉的身影,惊愕的站起身道:“商祈,你还要不要脸!不许你进来,你老毛病又犯了竟然翻墙?” 商祈撩了撩沾了雨水的头发,笑道:“云九姬,接下来你会感谢我的。” “爬墙还感谢你?无耻之尤!”她关上了窗,斥道:“滚,再不滚,休怪我不客气了!” 那人却笑道:“云九姬,先别急着赶本公子走,要是我能让你明年就可考入无极阁,你敢不敢去挑战?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要多等一年。” “这……” 云九姬愣住了,这真是好消息! “怎么,不想听?那算了,当我没来过。”商祈转身就走。 天大地大,复兴家族最大,云九姬连忙又打开窗,喊住他道:“商祈,等一下,你说清楚!” 果然上钩了,商祈嘴角上扬,缓缓转过身,一脸倨傲的挑眉。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中宗学院愿意动用明年的推荐资格?” “嗯,不过,你怎么保证你能考上无极阁,而不会拖中宗学院的后腿?”商祈问道。 “这个……”云九姬略微思考后,正色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就别卖关子了。” 商祈俯近身,笑道:“云九姬,我师父作为中宗学院的院长,若抱着那么大的压力允了你提前考核无极阁,万一你没考上,他得承受多大的压力?况且,你的名声着实不太好!” 这些话不用商祈说,云九姬心里也有数,想八年前,中宗学院推荐的那位天才少年竟未能考上无极阁,白白浪费了中宗学院的名额不说,还连累中宗学院二届不得再申请推荐学制未满的学子。 “不知道商公子有何高见?”云九姬问。 “很简单,托我专门来陪读,毕竟我在中宗学院呆了六年,年年统考第一从未有过败绩,考虑好了再联系我!记住,只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我在平安客栈等你,另外住客栈的银子不够了,记住带银子去还帐。” 云九姬听见她的话,心里闪过一丝感动,他这是变样在帮她,不过他说的陪读,岂不是要日日相处在一起,难不成他又想趁机住进隐居?不妥,不妥! 他抬起头看向商祈,见他已转过身看着雨幕问道:“怎么?不想争取这个机会?” 云九姬试探道:“当然想争取这个机会,不过……你该不会想借机住进隐居吧?” 计谋被人拆穿,商祈的脸瞬间红了,还好他背着身子,她没看到。 “你怎么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商祈虚心的道。 呵呵呵! 云九姬想到他当初骗邻舍们,说她是他妻子这种谎话都张口而出,还有什么不要脸的事做不出来? 一年多的相处,她自诩还是知道一点门道。 “既然如此,我就接受你的好意,你刚刚也说了,不住进隐居的!”云九姬迅速斩断他的小心思。 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商祈淡定一笑,“一言为定,不过要我帮你总归要答应我三个条件的,等我想好再告诉你。” 呵呵! 云九姬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第一杀人放火,第二有辱清白勒索,第三以身相许,除了这几点,其余都答应你。”云九姬迅速掐断了潜在的危机。 商祈回过头,被她的反应之快逗笑了,一个纵跃从窗外跳进房间,优雅的坐在圆桌旁,自顾自的添上一杯茶,这姿态简直是行云流水。 这一举动惊的云九姬直接呆愣几秒,直到反应过来这是她的闺房,她斥责道:“商大公子,你跳墙不算,还跳窗?!” 商祈磁性的嗓音一笑,修长的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她不要出声。 “你…”为了刚刚他带来的好消息,云九姬忍了! 见他一杯茶见底,云九姬道:“商祈,时辰不早了,你也该回了吧!” “云九姬,你真让我心酸,作为你半个师父,又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不感谢我也就罢了,还学人家撵人,还讲不讲道理…”商祈揶揄道。 “呵!我错了,商大公子,您少说几句行吗!小女就去厨房忙活,亲自烹饪大鱼大肉伺候您的老人家!”云九姬抬手制止他的毒舌肆虐,不过,这厮的确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见她去厨房忙活了,商祈啜了几口茶后,放下茶盏起身也往厨房走去。 “你怎么来了?小女亲自烹饪大鱼大肉伺候您老人家,就不劳您动手了,请吧!”云九姬推了推迈进来的商祈。 商祈道:“停,云九姬,还是我来吧!免得你毒死我。” “不用了,我是主人理应尽地主之谊,你若不赏脸,走便是了。”一种邪恶的想法在她心里滋生,她冲他温柔一笑,“去等着,尊贵的客人,小女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第八十九章 又有人下绊子 商祈摸了摸鼻子,灰溜溜的被他赶出来了,见她狡黠一笑关上门,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一个时辰后。 看着一桌热气腾腾的菜肴,无一例外放了他讨厌的香芹和花椒,商祈不禁嘴角抽搐。 “怎么了商大公子?莫客气,请!”云九姬见他的神情抿唇一笑,看向云九哲道:“九哲,还呆愣着做什么什?你不是最喜欢你的大哥哥,他现在来了,给他布菜。” 云九哲皱着眉头,不满的嘟囔道:“姐姐,你怎么放了哥哥不…喜欢花椒…和香芹?” 听到云九哲把自已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商祈暗暗为云九哲的护短感动了一把。 春桃在一旁掩嘴笑。 “哟,九哲还会护短!这你就不知道了,花椒与香芹吃了对身体好,切记,勿挑食!有一句古话叫良药苦口利于病,不挑食身体才能像九哲一样壮壮的,你瞧你大哥哥都瘦了!姐姐是心疼你大哥哥,这才故意做了那么多他平日里不吃的菜来补补。”云九姬优雅的坐下。 商祈:“……” 呵!这谎撒脸不红心不跳! “姐姐说的是真的?好像也有道理,哲儿…又学到了一招了。”云九哲搔了搔头,呵呵一笑。 说罢,他站起身对商祈道:“大哥哥,我来帮你布菜。” 面对云九哲的盛情,商祈崩不住了,连忙阻止他夹香芹往碗里堆。 “大哥哥,你也太不乖了,九哲吃药的都不这么矫情。”云九哲嘴巴嘟起,一副不听话跟他没完的表情。 “就是,九哲都比你懂事,你就听话吧!”云九姬在一边煽风点火。 “这……”商祈从小就讨厌这两样食材,偏偏云九姬故意整他,定是报复他在李府不顾形象抱她! “我错了行嘛?是在下在李府太张狂了,云大小姐大人大量,原谅小人可否?不要用香芹来毒害我!”商祈看着越堆越高的香芹,叫苦不迭。 春桃的眼睛闪着异样的光芒,炙热的看向云九姬。 “哟,这话小女就不喜欢听了,什么叫毒害?白白浪费我的一片好心,哲儿别布膳了,坐下!商大公子不识好歹!”云九姬瞥了他一眼,夹起一块香芹放入口中。 云九哲听话的坐下,扫了商祈一眼道:“哥哥,你太坏了,无故走了哲儿还没找你算帐,姐姐……做好吃的,你还说她毒害你,真是让哲儿失望……” 看着一脸委屈的云九哲,商祈简直要跪下了,这姐弟俩真是绝配。 “咳咳……商公子!”春桃咳嗽了两声,唤了一声商祈,示意他赶紧的乖乖的吃了,不然,他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商祈认命的执起箸,面前这算是毒药他也认了! “嗯,商公子太捧场了,哲儿,难得他教了你那么久的武功,今日你就全心全意伺候你大哥哥,去继续布菜,一定要让她多吃香芹补补!”云九姬倨傲的抬起下巴。 对于云九哲来说,除了姐姐之外,商祈是他最信任的人,他自然是心甘情愿伺候他,于是乎商祈碗中堆满了香芹! 这可苦了商祈,明明最讨厌香芹,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吃下去。 好不容易用完了膳,商祈恶心的想吐,云九姬又作妖道:“素日闻有杨梅汁,雪梨汁,今日为了迎接贵客,小女特别煮了香芹汁,九哲去端出来,好好伺候商大公子。” 什么? 还来! 会不会香芹汁过后,又来什么香芹点心…… 商祈吓的脸色都变了,忙挥手道:“不用了,我吃撑了,实在是盛情难却,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跑的比兔子还快的商祈,云九姬得意的抿唇一笑。 出了隐居,商祈再也忍不住哗啦啦吐了出来。 中宗学院。 学院宣布明年推荐一位新学子与老生一同考核入无极阁,此消息一出,中宗学院马上便沸腾了起来,在场的新生谁不想提前一年考入无极阁。 “呀!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是没机会了,五百新生就选一个,我是选不上了。”坐在吴徇身边的学子道。 “不要气馁,这五百新生学院公布人人都有机会,努力也就不留遗憾了,你认为这个机会会花落谁家?”吴徇笑呵呵的看着同桌。 “这,大概是考核前几的男学子才有机会一博,比如孙缢,左青。”学子道。 “呵呵!怎么不提榜首云九姬?”吴徇问道。 学子忙附耳过来道:“吴兄,我猜她没机会了,你瞧她的名声,又是一介女流之辈,打破了中宗学院女榜首又如何?莫不是这名声还想提前推荐到无极阁进修,啧啧!” 这一声啧啧格外讽刺,吴徇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 这位学子是外省来的,可谓是真正的寒门学子,跟帝都的大官员的子女,见识身份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见三员官员之子吴徇不理会他了,忙讨好道:“吴兄,怎么不说话?” 吴徇道:“说什么,我发现你们对女子有偏见,女子凭什么不能闯出一片天?凭什么女人出谣言就是受谴责的对象,谣言止于智者!” 寒门学子点点头,认识吴徇的都知道他偏爱女子,行为举止也是女子气,还时不时的掐着兰花指,不过他为人倒是不势力眼,这些寒门学子都喜欢往他身边凑。 说到曹操,曹操便到了。 无论何时她都是众人的焦点,毕竟她是充满争议的奇女子。 经历了一个月挑大粪的丢人的事件,女学子对她是越发的瞧不起,不少人已忘了,她当初是何等的优秀,只知道她被学院罚了,且处罚的方式让人难以恭维。 “云九姬,沐休了两天,交课业了!”一位收课业的女学子——苏娇走到她面前道。 云九姬把写好的课业上交。 “还有一样,快点,我要上呈孟监学了。”苏娇催促道。 这一问让云九姬茫然,什么还有课业?她怎么不知道! “快点!”苏娇再一次催促。 “我全部交了,还有别的?”云九姬疑惑道。 “自然,孟监学布的课业《论太平》要求一万字诠注,你完成了没有?”苏娇冷声道。 云九姬再三回忆,她的确没有收到孟监学布置的这项课业。 “我的确没收到!我当时不在玄一部!”云九姬道。 “不在玄一部不能成为借口,你不会问同窗?好了,玄一部的人哪一个不是按时把监学布置的课业完成,你却如此搪塞,我会去告诉孟监学的。”苏娇冷笑一声走远了。 云九姬见众学子的指指点点,不由自嘲一笑,她被罚了拉大粪一个月,每每都提前半个时辰去干活,因她的情况特殊,孟监学会在傍晚散课之前写好几项课业纸条贴在他书案上,可那天书案上明明就没有这项课业! 她转身看了一眼同窗们,见他们眼神凉薄竟是如此的陌生,也许基于她的名声,他们都不愿与她接触,说起来玄一部除了吴徇之外,竟没一位同窗待见她! 不消一会,学堂授课了,孟监学板着一张脸走进学堂,犀利的扫了一眼云九姬道:“听说沐休足足有两天,有一位学子竟不完成本监学的课业?” 云九姬站起身,解释道:“孟监学,学生真不知道您布置了那项课业,其它的我都完成了!” “云九姬!”孟监学脸板的更长了,冷笑道:“本监学亲自将课业纸条放在你案上,你竟说没看到!莫不是故意偷懒?” “老师,学生不敢!”云九姬低下头。 孟监学道:“中宗学院规矩严,你无故不完成课业已犯了中宗学院的规矩,等下我便去向院长申请记过。” 动不动就记过,云九姬也生气,明明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记过,一记过,想提前入无极阁悬了! 她辩解道:“老师,请听学生一言,学生怎敢不完成课业?定是误会,或者是老师忘记了?还是说有人拿走了老师布置的课业纸条?” 此话一出,诸位学子都沸腾了起来。 “云九姬,你怎么能这样?一出事就推诿!” “是啊,老师怎么可能会忘记了!” “就是,同窗们谁会做这种事……” 议论声不绝于耳,云九姬挺直了身子站着,完全不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 “你有证据?”孟监学面色凝重。 “无!”云九姬道。 “我有证据,我放在那里学堂的学子都看见了,可想而知我还未老到糊涂,你怀疑同窗也得拿出证据。”孟监学眯了眯眼睛,警告道。 云九姬回过头,扫了众学子一眼,如果孟监学放了的课业不见了,绝对是有人想整她,那个人好大胆,敢在中宗学院顶风作案! “请老师请明鉴,学生自然不敢犯这么大的错误,愿老师明查!”云九姬施礼道。 “此事我定会查清楚,如若无证据,你也只能接受惩罚了。”孟监学道。 云九姬紧紧的攥紧了拳头,没想到有人竟恨她如此,敢暗里下绊子! 李院长听到孟监学来禀报此事,不由的眉头一皱,“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查到了那人直接退学处理。” 孟监学有些犹豫道:“可是,我查过了,并无人有证据证明是谁拿走了我放在云九姬课案上的课业纸条!院长准备怎么处理?” 李院长对云九姬的为人极其了解,她根本不是那种人。 想了想,李院长道:“这样,派学子执事长再查一查,他是学院最闲的学子了,交给他查算了,如若还查不出来,就按学院的规矩罚云九姬!” 第九十章 诉真心 留一线 事情很快传到了白元修的耳朵,一散课他便往玄一部跑。 “到底怎么一回事?”白元修接过云九姬的笈囊问道。 云九姬捋了捋头发,无奈一笑道:“谁知道,定是又碍了哪个家伙的眼,伺机报复呗!” 俩人并肩往学院外走着,李诗诗见到云九姬与白元修走出了学院外,忙追了过来道:“云九姬,你的事我听说了,没事吧?” 因为白元修的缘故,李诗院好久都没理会她了,今日主动示好,云九姬受宠若惊回道:“没事,李小姐好久不见。” “没事便好,切勿担心,学院一定能查清楚的。”李诗诗冲云九姬一笑,此时丞相府的侍女已过来接人了。 她欲言又止看了眼白元修,最终踏上了轿辇。 目送她上了轿辇,云九姬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怕是她与表哥的亲事无力回天了! 不为别的,只因强扭的瓜不甜,表哥执拗不接受她也没办法。 “你回吧!”云九姬接过自己的笈囊,冲白元修挥手道:“隐居来人接我了,表哥慢走!” 白元修道:“好,那我就走了!” 吕素言出了学院门口,看见云九姬那张脸就恨,她素手攥紧手帕,妍丽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鸷。 理了理情绪,待走到云九姬身边,她己恢复温柔,低声道:“云小姐,小姐遭遇的事解决了没有?中宗学院都传遍了,真让人担心。” 云九姬淡笑道:“谢谢吕小姐的关心,无事,定能解决的,小女相信学院会还我一个公道。” “嗯,是的,小女也相信中宗学院会给云小姐找回公道。”她指了指远处轿辇边的侍女,笑道:“侍女在等我了,回见!” 看着她优雅的走了过去,云九姬心里疑惑,明明吕素言很在意商祈,为何娄娄对她示好,怎么说,她也算是她的情敌! 要么就是她为人善良,要么就是伪装的太好了,到底,她属于哪一种?! 侍女见吕素言来了,忙道:“小姐,快回府,北候府杨夫人到府上拜访了。” “什么?”吕素言冷声道:“那还不快走!”说未落音,她己匆忙坐上轿辇。 遥遥见吕素言匆匆忙忙上了轿子,举手投足少了往日的从容,云九姬收回目光,暗忖到底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竟让一向稳重的吕素言急臊起来! “费叔,加速去金棠阁,我约了人!”云九姬上了马车对车夫道。 金棠阁的生意也慢慢回升,但是仅仅恢复了一半的生意,毕竟帝都的少女们对她的恨意没那么快消散。 到了金棠阁,几位的顾客在金阁里看着首饰,小满在耐心的讲解着。 见云九姬来了,他打了个招呼,云九姬颔首往阁楼上去。 欧阳靖早已在阁楼上等着她了。 见她终于来了,欧阳靖道:“云小姐终于来了,我都瞌睡了,幸好有九哲陪着我。” 云九姬坐下,笑道:“是啊,让公子久等了,事情有何进展了?” 欧阳靖道:“陆续已找好了私塾,只待找合适的夫子来教学了。” 续上了一杯茶倒给欧阳靖,云九姬微笑的摸了摸云九哲的脑袋,最近云九哲很乖,让她越来越省心了! “听闻你与商公子又和好了?”欧阳靖问道。 云九姬疑惑的看向欧阳靖,他的消息真快!莫不是跟踪她? 面对她的疑惑,欧阳靖也不隐瞒,“云小姐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在下再不济也是皇商,此事自然瞒不了。” 与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云九姬道: “自然,作为欧阳家的公子,必然手眼通天,如若不然岂能在南昌国混下去了,这一点小女从未质疑!不过,任谁都不喜欢被人监视的感觉!欧阳公子,你我只是合作关系,如果刻意跟踪,小女不能认同!” 说罢,她吹了吹茶沫子,笑意盈盈。 欧阳靖淡笑道:“小姐的心情我能理解,既然小姐发话了,我自会放在心上,不过当时是为了保护小姐安全才派人跟踪,当然除了合作关系之外,在下也把小姐当作朋友!” 朋友? 云九姬愕然,这个词已有许多年没听见了! “说实话,我很欣赏小姐的性格,你有别的女子没有的倔强胆识,当初在下就是看中了这点才会去云府提亲。后来再次看到小姐,更是确定了心中所想,欧阳家如果能娶你进门乃是欧阳家的福气,但是在下自知这种事是强求不来的,如果有缘我愿意等小姐,如果无缘我愿意先做朋友,总归还有一丝机会。” 这话,来的委实突然。 云九姬被他的惊人说词,吓的直接呆愣了! “云小姐,不知你有何看法?是否愿意给在下机会?当然,在下知道小姐不凡,大概在下没那个福分!”欧阳靖自嘲一笑,神色有一丝遗憾。 此话委实让人尴尬,云九姬对面前这个男人的直白不得不佩服。 此人不愧是欧阳家族的接班人,行事为人占尽先机且让人讨厌不起来,不仅留了退路,且让人记住他的心意,这算是预约吗? “欧阳公子的抬爱小女只能心领了,没想小女名声丑陋还能入您的眼,不过,看来我们只能是朋友了。”云九姬尴尬一笑。 欧阳靖早有所料,只淡淡一笑。 “欧阳公子,我日后会更忙碌了,只怕以后要多辛苦公子了,中宗学院要选拔新学子,推荐提前入无极阁考核,我还有八个月的时间学习,一切要拜托公子了。”云九姬有一些歉意。 “好,我知道了,两年的学制要一年学完,必是辛苦,我这边你可以放心。”欧阳靖略一思量回道,毕竟,商人懂得什么叫投资! 出了金棠阁,欧阳靖在拐角处,早已有人在等着他了。 酒楼。 看着面前临窗而立的美男子,欧阳靖拱手道:“商公子,不知有何事找在下?说起来在下还是第一次与公子打交道。” 商祈回过头冲他拱手,似笑非笑道:“欧阳公子,你该是心里有数,本公子找你做什么!你不仅派人盯云九姬的梢,刚刚还在金棠阁呆了半个时辰,看来你们很熟!” “商公子果然消息灵通,我与云九姬是合作关系,至于跟踪她,也不过是保护合作人的安全,不过,今日云小姐说了她不喜欢被人盯着,我也准备把人撤下了。” 欧阳靖也走到窗户边,俯视着街道上寥寥无几的行人往返而过。 对于这位被贬为庶人的祈王,他始终是好奇敬畏的,先帝与先太妃早早仙逝,能安然无恙活着的王爷不多了。 当年,元景帝残杀了兄弟,却唯独放过了他且对他包容万分,这可谓是格外开恩! 不料,今年却把他贬为庶人,这波操作可谓让人省思,莫不是无景帝毒手也伸向他了,怕他这个优秀的弟弟威胁他儿子的皇位? “既然云九姬选择与你合作,本公子也不多说什么了,但是,你若是打的别的主意,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商祈眸子微眯,看向这位温文尔雅的男子。 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质,不像游走商场的商人,却像一介文静的书生。 不过,欧阳家族未来的主人,岂会如此温驯无害?! “商公子对在下有很大的敌意,商人讲究的是以和为贵,在下并没有商公子想像中的复杂,莫不是商公子怕在下对云小姐别有用心?云九姬聪敏,你该知道她不会轻易被人蒙敝。”欧阳靖手指滑过窗棂,淡然一笑。 商祈叩击着窗沿,笑道:“当然,我相信云九姬,她未来只能是我商祈的妻子,谁也抢不走!” 此时,外面传来小二叫门声。 “进来!”商祈优雅的捋了捋宽大的广袖,对欧阳靖道:“欧阳公子,用膳的时间已到了,一起来喝一杯如何?” “乐意之至!”欧阳靖道。 隐居。 云九姬坐在闺房,想着谁最有嫌疑拿走孟监学的留下的课业纸条,春桃走进来道:“小姐,听您说要把金棠阁改入欧阳公子的名下,奴婢要开始独挡一面设计图样了,可是心里没有一点底气。” 看着一脸担忧的春桃,她鼓励道:“春桃你能行的,不要害怕,有欧阳公子支持你,只要好好学一定能做出一番成绩,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对于春桃与小满,云九姬总是给予她们最大的支持,因为在最艰苦的时候她们不离不弃。 虽然她们名义上是主仆,实则云九姬早已把她们当作至亲的亲人了。 但凡有机会,她定助他们展翅高飞,侍女小厮可以再找,但是一路扶持她的小满与春桃,她不能那么自私把她们绑在身边,当一辈子下人。 “小姐,如果我经常设计了,那您身边就没人服侍了,春桃不放心!”春桃低下头,咬了咬唇。 云九姬摸了摸她的头,淡淡一笑。 “春桃,傻丫头!你不能永远留下我身边,将来你还要嫁人,生子,我希望你未来能过的好。” 春桃的眼泪掉了下来,喉中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春桃别哭了,你不是还在照顾九哲吗?我在中宗学院用不着你操心,九哲跟着你与小满我也放心,我就不用你操心了,到时去了无极阁,我会带你们过去,几年后你就可以完全放手大干了!” 说到此,春桃哭成了泪人。 面对泪人一般的春桃,云九姬搂住她道:“好了,早点回房间就寝,这样流金豆子可不成,明天眼睛可会肿成大核桃!” 春桃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不久,外面传来一阵笛声,竟是那首缠绵悱恻的《山盟海誓》,云九姬脸色绯红探出头,难不成商祈又来了?! 第九十一章 佯装醉酒 盘问学子 黑夜中,一袭白衣的商祈站在秋千边,吹奏着动人的笛曲。 不用想,今日晚上他肯定又是翻墙过来的,云九姬神色复杂,站起身往院子走。 见她过来了,商祈还在继续吹奏着,云九姬揶揄道:“停,这么晚了又跑来做什么?我可记得没人给你开门,嗯?” 商祈放下笛子停止吹奏,脸色潮红含笑看着她,伸出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想挪动步子却往她身上栽去。 “少动手动脚!”云九姬脸色臊红,打开他的手,同时也拽住了他身子往地上栽。 这一拽似是惊醒了美梦,商祈的酒气醒了一半,只呵呵的讪笑着。 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浓郁的酒气,云九姬捏着鼻子道:“大晚上的喝酒了?” 商祈点点头。 见他喝醉了还乱跑,她斥责道:“大晚上的既喝了酒,跑出来作甚?吕一呢?” 面前的醉酒男人根本不理会她,只会呵呵傻笑,云九姬忙打开大门一瞧,门口别说人了,连一匹马的影子都没有。 “唉!”云九姬叹了口气,栓上门扶着他道:“还能走吧?我扶你去客厅,再给你煮些醒酒茶。” 商祈乖巧点点头,完全没了往日的倨傲之气,任由云九姬扶着他。 “坐好,不许乱跑,九哲与春桃都睡了,不要打扰她们。”云九姬把她按在椅子,趁机的赏了他一个脑瓜崩,却不知道商祈酒已醒了,此时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手脚麻利的煮了解洒茶,喂他喝下教训道:“下次再醉酒来隐居,直接把你轰出去睡大街。” “嗯!”商祈点了点头,趴在小案上拉着云九姬的衣袖,呢喃道:“好,都听姬儿的,姬儿的话就是圣旨,一生只听姬儿的可满意?” 情话来的委实突然,云九姬臊红了脸慌乱的打开他的手。 突然又想到他现在醉的祖宗都不认识了,她还怕什么羞,于是坏笑的捏了捏他脸蛋,戏谑道:“花孔雀,叫你嚣张,坏的很…” 商祈配合的闭上眼睛,宠溺一笑任她搓圆搓扁,还不忘记往她身上蹭。 直到感觉到他的炙热的身子往她身上蹭,云九姬终于发觉这气氛太暧昧了,她扇了扇臊热的脸,忙把他撂开按在椅子上,男女授受不亲得保持距离! “云九姬,我想吐,你快扶我。”商祈哪里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捏了他的脸就想逃? 云九姬:“……” 这厮,到底是喝了多少酒?! 她担心扶起他,唠叨道:“走,我扶你去院子吐!这是喝了多少酒?活该……” 感受着手上的温度,还有云九姬话中的担忧,商祈爱意满满的盯着她,默默的站直了些,免得她扶的吃力。 干呕了许久,见商祈脸红的不像样,青筋都突起了却并没有吐出什么,云九姬急的团团转问道:“商祈,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不忍看云九姬担心的神色,商祈道:“没……事,扶我去休息,头好晕。” 没办法,云九姬只好收拾一下被褥让她睡下。 商祈躺在床上,拉着云九姬的手道:“你别走,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好,你闭上眼睛,我陪着你。”云九姬挣开他的手,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瞌上眼帘,不久就打起了盹。 商祈睁开眼睛,见云九姬累的睡着了,坐在凳子上打着瞌睡,随时都可能栽到地上,他忙起身抱起她往她的闺房走。 把她放在床榻上,帮她掖了掖被子,商祈在她额上亲了一口,摸了摸她的脸宠溺的道:“姬儿,好好睡,我也过去就寝了。” 说罢,他站起身想走又不舍,最终又坐下痴痴的看了她足足半个时辰,这才蹑手蹑脚离开房间。 次日一早,厨房的香味飘来,云九哲被香味勾引,早早的从睡梦中惊醒。 穿戴衣服毕,他跑到厨房看见商祈,不由惊呼道:“大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商祈揭开锅盖,拿勺子搅拌了一下小米粥,“对啊,不欢迎?” 贪吃的云九姬东瞅瞅西瞧瞧,见一盘已煎好酥脆鸡蛋饼色泽诱人,话也顾不上回,忙走过去执箸去尝。 “贪吃鬼!”商祈笑道:“有没有洗漱?” 被他这么一问,云九哲搔了搔头,吐了吐舌头放下箸道:“没有……我现在就去!” 见他兴冲冲跑了出去,商祈摇头失笑。 用过早膳毕,云九姬与商祈一同去了中宗学院,为避嫌,在半道上云九姬把商祈放了下来。 玄一部学堂。 云九姬的屁股还没坐热,就有学子唤她去见孟监学一趟。 “云九姬,我昨日告诉了院长了,院长今日派学子执事长全权调查,等下他来调查了,你全力配合他,莫再惹怒了他。”孟监学开门见山提醒道。 不怪孟监学提醒,实在她与商祈之间恩恩怨怨,传的沸沸扬扬。 按表象,外人认为他们俩人已撕破了脸皮,如今院长发话云九姬的事让商祈调查,着实让人费解! 昨日想了一晚上,孟监学对院长的安排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虽孟监学讨厌云九姬的恣意张扬,毕竟是自己手底下的学生,还是全学院最优异的新学子,让他来任教可谓是学院对他的看重。 如果她在他手下出了什么事,他作为是玄一部的监学,定然讨不到好,且他希望他的学生能顺利考入无极阁,毕竟主讲监学教出来的学子成绩不好,会被罢贬,一直垫底的监学还会被学院会开除。 “是,多谢老师提点。”云九姬施礼。 “好,出去吧!你是中宗学院的女榜首,出了这事定是受人瞩目,不必给自已太大压力,学业不可落下。”孟监学拿起一本书,翻开了几页执起笔在书上划上了标记。 面对一向严厉的孟监学,突然好言安慰她,云九姬有一丝不适应,这一个多月来,孟监学对她可谓是苛刻到人神共愤! “谢谢老师。”云九姬再次施礼。 “好了,你出去吧!”孟监学挥了挥手,狭长的眼睛扫了她一眼,再次提醒道:“记住,别得罪商祈,他是院长的爱徒,宁可得罪院长也切勿激怒商祈。” 云九姬重重的点头,小心的掩上门,出来的时候不由的嘴角上扬,她总算知道孟监学还是挺关心她的。 等她重新回到玄一部,商祈已然来了,正抓着众学子问话。 见云九姬过来,他招了招手道:“云九姬过来,你有什么问的?” 云九姬坦然的站在商祈身边,提了几个问题,学子们对于他们不和的消息,不由狐疑。 等问完了几个可疑的学子,监学已来授课,不得已只能暂时停止问话,商祈也就顺便坐在玄一部听课了。 玄一部的学子看着冷若冰霜的商祈,全程忐忑不安,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倒霉蛋会被揪出来。 此次若被揪了出来,中宗学院怕是呆不下去了! 散课了,谁也敢不走有尿也得憋着,老老实实接受盘问。 一个上午下来,已锁定了几个目标人物,三名学生,一名玄一部学侍仆。 戒律室。 “我想听你们先说?”商祈坐在椅子上,锐利的眸子扫过几位嫌疑人。 一男学子道:“执事长,我虽然走在后面,也经过云九姬的书案边,但是真没有拿。” 另一位女学子道:“我虽然折回去了一趟,是因为我的镇纸忘记了,才会回一趟的,这不能代表什么?” 学侍仆道:“商公子,我是玄一的学侍仆,只负责打扫,在玄一部门口当差,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而另一位学子道:“执事长,我虽离云九姬的课案近,但也不代表我会顺手拿走她的课业纸条,请调查清楚。” 听到她们均自辩撇清关系,商祈也不恼,悠闲的倒了一杯茶啜了一口,对他们道:“现要,我要你们四人分别指出一位你们当中最值得怀疑的对象出来,给你们一盏茶的功夫,考虑为什么会选择他。” 此话一出,众人惊诧,这审问的方式也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但是,眼下他们不得不听商祈的。 一盏茶毕,女学子率先道:“我怀疑是学侍仆,因为他是最后一个留在玄一部的。” 其它二位学子不出所料矛头也指向学侍仆,理由大同小异! 众人掐准了学侍仆是底层下人,在这些顶尖的学子中,完全不敢与学子置喙,哪怕见寒门学子也大气也不敢喘! 商祈对于这些人的嘴脸可谓是清清楚楚,身份同等的同窗,他们不敢得罪,只能朝弱势的学侍仆开刀。 学院仆是中宗学院聘请的为学院琐事打理的下人,平日就是帮助学院维护卫生,锁门等杂事,就好比大户人家的侍从一样,主子们随时可以恣意贱踏! 学侍仆被她们一说,脸吓的都青了,忙道:“商公子,请明察,小人怎么敢这样做?” 商祈抬起头,扫了一眼众学子道:“我要你们说实话,而不是违心的将猜疑指向一个弱者。” 几人低下头,心事各异。 “你说,你指正谁?玄一部可是你一直在锁门,若找不出歹人,出了事你难逃干系!中宗学院可是南昌国最严厉的学院,这事,不可能这么算了!”商祈看向学侍仆,一脸探究。 “这…商公子,我实在不知道是谁,请公子明察。”学侍仆吓的抹了把汗。 “无妨,你说,不管是谁只是怀疑而已,况她们先指正了你。”商祈笑了笑,一脸高深莫测盯着几人,直盯的几人毛孔倒竖。 第九十二章 逃兵旧怨化解 许是商祈的话大大涨了他的志气,学侍仆不再低声下气,抬起头道:“我怀疑是那位女学子,因为她中途折回了一趟,出了学堂门的时候,还慌慌张张的。” 此话一出,女学子气的咬了咬唇,眼泪掉了下来。 她是四品官史的庶女,若是在中宗学院出了什么事,回家了嫡母不打死她才怪。 商祈见不得女子哭哭啼啼,利眸扫向她道:“收回你的眼泪。” 女子连忙抹干眼泪,哽咽道:“不是我,请执事长明察。” 商祈摆了摆手道:“好了,此事我已有数了,几位学子先出去,学侍仆留下。” 几位学子迈着沉甸甸的步伐走了出去,学侍仆头上冒着汗水,脸色异常难看。 “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你吗?又为什么刚刚帮你说话?你就是拿了云九姬课业纸条的元凶,我调查过你的身份,你是云将军麾下逃兵的儿子——周仁礼,现名为裴仁,你父亲已被诛杀示众,纵然你改投了别的户籍之下,仍然逃不过朝廷的法眼。”商祈拿起卷宗,扔到他面前。 学侍仆怎么也想不到,才短短一天的功夫,商祈已查到自己的底细了。 “商公子,你到底想怎么样?”学侍仆害怕的全身擅抖,现在可谓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姑姑的苦心全部白费了。 士卒逃走家人受连坐,凡是逃兵的直系子嗣,满六岁便会一同发配至天山为奴隶,这一次他们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一定会把他抓走发配到天山为奴隶的! 现在他在中宗学院还算有落脚之地,且中宗学院给的月俸也不低,要是一传出去,岂不让偷改户籍的姑姑也跟着获罪?! 他害怕的跪下,痛哭流涕道:“商公子,我错了,请抓了我之后放过我姑姑表妹,他们是无辜的,我是猪油蒙了心,才会故意整治云小姐,以泄当年父亲血仇。” 商祈冷笑道:“当真不识好歹,只知道云将军狠心斩首了你父亲,却不知军令如山不可违,按例逃兵子嗣将发配到天山永世为奴隶,当年若不是云将军向圣上求情,你认为你还能好好的留在帝都?” 一听此言,学侍仆神色大变,不敢置信的道:“不……可能,是…偷改了户籍才逃过一劫,云将军怎么会为小人求情?” 商祈道:“逃兵可是重罪,由皇帝亲下判书,云将军见你父母双亡与祖母相依为命动了慈心,这才保住你这棵独苗,你还敢恩将仇报?你刚刚也看到了那些学子的嘴脸,虽然她们不知道课业纸条是谁拿的,但却指向了最为弱小的你,这就是人性!可想而知云将军是怎样的仁义待人,要是换别的将军岂能善待弱小的逃兵稚子?” “是小人错了,我竟不知道云将军这般体恤寡老幼子,我就去亲自认罪!” 此时,学侍仆自责不已,难怪当初他姑姑偷改户籍无人调查,原来此中还有这般原因,看来他真成了大罪人,差点害的云将军的女儿云九姬被中宗学院记过。 商祈抬手制止道:“好了,等下我会请云小姐过来,且看她怎么处置,你现在不可对外公布!” 不消一会,云九姬被请了过来,商祈简单的说清楚了原委,云九姬看着面前的学侍仆感慨万千。 而学侍仆则是一脸羞愧的低下头。 商祈在戒律室踱着步子,问道:“云九姬,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云九姬再次打量了几眼学侍仆,难怪之前他对她总是冷冰冰的! 她曾以为是因为她名声的缘故,原来此中还与她父亲有渊源。 她的父亲是出了名的铁面将军,曾为南昌国立下了无数的汗马功劳,遇上逃兵自然按军纪斩杀,名面上他是军纪严明,杀伐果断的大将军,实则刀子嘴豆腐心,只要部下有难处定会不遗余力的暗中帮助,眼前之人便是父亲仁义最好证明。 既有此渊源父亲怜恤他,她不介意再给她一次机会,这也算是圆满了父亲生前的善举! 想到此,她道:“好了,此事我知道了,我会对院长说是你不小心洒扫才弄丢了纸条的,毕竟父亲保下你,是想你未来能堂堂正正做人。” 此话一出,学侍仆再也忍不住泪水掉了下来,他万万没有想到,云将军父女竟是这般善待他,他还把他们当作仇人。 云将军处置逃兵无可厚非,军令如山不容置疑,他的父亲当逃兵触犯军纪,无论落到哪一个将军的手里,都难逃一死的命运…… “对不住云小姐,是小人错了,男子汉敢做敢当,是小人偷拿了小姐的纸条,我愿意向院长如实坦白,小姐父女对我网开一面,我却恩将仇报,该受罚!”学侍仆愧疚难当,抹了一把泪。 倒也是一条汉子,云九姬正色道:“好了,既然我父亲能够对你网开一面,我也不想再计较。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也不用向院长禀明了,我们会向院长禀明。” 商祈附和道:“既然云小姐说要放过你,我也不说什么了。” 一时间,学侍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低下头磕头。 “好了,你出去吧!下次切勿莽撞,既有机会堂堂正正活下去,就好好活着忘记怨念,中宗学院有中宗学院的规矩,看来你是呆不下去了,重新找一份正经事罢。”云九姬虚扶了他一把,想起已逝的父亲泪水婆娑。 见这场景,又免不了伤秋悲春,商祈示意学侍仆出去。 看着泪水奔涌的云九姬,商祈安慰道:“不要哭了,你父亲一定会为你的行为感到自豪,他是一个大英雄,你是女中豪杰。” 云九姬破涕为笑,嗔怪道:“什么女中豪杰?被你扯得太远了!我只是不想让我父亲的苦心白费!” 这次商祈没有反驳她,只默默的掏出手帕轻柔的擦干她的泪水,宠溺的看着她。 时辰已不早了,商祈温柔的道:“好了,快回玄一部吧!你收拾一下笈囊,我等下送你回隐居,明天我再向师父汇报一下。” 玄一部门口,白元修早已在那里等着她了,见她眼睛红肿,关心的问:“姬儿,怎么哭了?事情处理好了没有?” 云九姬大略应付了几句迈进学堂,学侍仆有些羞愧的看着她,云九姬冲她淡淡一笑,这一个安慰笑容,足已让他放下所有的不安。 把笈囊收拾好,白元修走近道:“我送你回去吧!我也想听一听到底是谁在背后暗算你。” 此话一出,站在门口准备锁门的学侍仆脸色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云九姬笑道:“不用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免得耽误你的时间,快走吧!最近我也很忙,你知道学院准备选拔一名学子提前考核无极阁,我得做足准备啊!” 白元修点头,想到她毕竟是新学子,要准备提前考核必是吃力,于是主动提出要去辅导她。 “这……”云九姬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坦白。 白元修本就不喜欢商祈,要是告诉他,商祈来辅导她,他会不会生气?但是这件事想瞒也瞒不住,迟早会被人知道的! 见她神色有异,白元修道:“怎么回事,莫不是又有什么事瞒着我?” 云九姬吐了吐舌头,尴尬道:“其实,说了……你别生气,有人帮我辅导了……” 白元修的脸瞬间垮掉了,那人是谁?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莫不是商祈那小子又见缝插针了? “姬儿,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商祈?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靠近他,为什么不听话?”白元修厉声质问,激动的抓住她的肩膀。 见他如此激动,云九姬挣开他的手后退了几步,忐忑道:“表哥,我都…说了不要激动,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 白元修桃花眼微眯道:“姬儿,你真是让表哥失望,难不成被他伤的还不够!还要继续下去?” “表哥!”云九姬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 这时,商祈已来了玄一部,看见白元修黑着脸,云九姬一脸为难的样子,他道:“怎么了?走啊,时辰不早了!”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云九姬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她现在是左右为难。 “商祈,我真佩服你,这非缠着姬儿不可吗?”白元修的眼中盛满了怒火。 反观商祈却是淡定多了。 云九姬拉了拉白元修的衣袖道:“表哥,你不要这样,他也是一片好意,再说,他在中宗学院呆六年了…” 他冷笑一声,甩开她的手道:“姬儿,你太让我失望了,当初他是怎么让你声名狼藉,难不成你都忘记了?!” 商祈呵呵一笑,他现在总算知道了,被情敌妒忌是什么感觉,现在他就是个胜利者,能够让他疯狂的情敌! 终归,他在她心目中只是表哥而已,而他却不一样,他是云九姬心上的人! “行了,白公子不要拿一些旧黄历来说事,我与云九姬只是发生了一些误会,说开也就一样了,根本就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商祈淡笑,提起云九姬的笈囊。 见他淡定的提着云九姬的笈囊,一副胜利的姿态,白元修冷笑瞥了一眼云九姬,愤然甩袖而去。 “表哥!”云九姬追上去喊道! 第九十三章 巾帼不让须眉 商祈追上,拉住她道:“别追了,此事得让他慢慢想通,我们走吧!” 云九姬点了点头,看着白元修修长的身影没入了人海中,方收回了目光。 “快走吧!等我去隐居教完你,定是很晚了。”商祈催促道。 俩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中宗学院。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这个消息传到了吕素言的耳中,见心爱的男子与云九姬越走越近,又费心帮云九姬预习考核无极阁的学问,她恨不得把云九姬撕碎了! 冬日,刺骨的寒风袭来,后花园一派凄凉,吕素言站在冷风中想起那个求而不得的人,一颗芳心皆碎。 侍女婀娜的扭动腰肢,送了件薄披风过来,见小姐一脸苦涩,低声道:“小姐,天寒地冻加件披风吧!” 吕素言张开手,任由侍女服侍她系上披风。 许是冷风吹多了,他妩媚的脸庞出现了一丝紫红。 她从来没有得到过那个男人的心,从始至始都是一个失败者。 但是她不会认输,这世上她只相信只要敢争取,除了出身是自己无法选择,其它皆有可能! “去,请夫人过来,我有事与她相商!”吕素言呵了呵被冻僵的手,眸中一片冰冷。 闺房中,吕夫人看着娇美的女儿,亲昵的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的手冰凉入骨,不由斥责了侍女几句。 “好了,不关侍女的事,是女儿心情欠佳,吹了下冷风,不知道晌午北候府的杨显又来府上做什么?” 吕夫人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你不是最讨厌提起那个草包?” 面对女儿的怪异,吕夫人自然知道她又有动作,毕竟是怀胎十月的亲闺女,整个吕府的小辈包括她旁枝的子侄,没一个有她擅于心术! 不可否认,她是吕氏家族小字辈中的最优秀的孩子,时常她的父亲会感慨她可惜不是男儿身,将来是要泼出去的水,便宜了外人! “母亲,你就告诉我嘛!”吕素言道。 “好了,我就告诉你吧!杨显带话了,说珍妃娘娘很想念你,想安排与你见一面。珍妃逼的紧我只能答应了,准备过两天告诉你,既然你问了,我就提前告诉你。”吕夫人摸了摸她床榻上被褥,皱了皱眉。 “你们怎么照顾小姐的?马上给我换上厚实的被褥,万一小姐生病了,你们就通通挨板子去!” 侍女们忙跪下认罪。 吕素言道:“好了,母亲!我不喜欢厚实的被褥,你就不要责备侍女了,下次如果杨显来了,让她在府上等我,我有事找他!” 唠叨了几句闺房不暖和,吕夫人又摸了摸女儿的衣服穿的单薄,不免又唠叨了一番。 “我送母亲回房吧!现在天也冷了,女儿房间比不得母亲房间温暖。”吕素言站起身道。 吕夫人也不多言,任由她搀扶着出了闺房。 对于她对自己的过度苛刻,吕夫人倍感头痛,从小她便如此,一到了冬季便不肯把闺房布置的暖和些许,每次到了她的闺房都是凉飕飕的,她却美名为警醒自己! 帝都的哪一家闺秀不是到了冬日就泡在闺房享受温暖,她却偏偏执意如此受寒,日复一日坚持学习。 而白元修此时正生着闷气。 李耿坐在他旁边看书,推了推他劝道:“好了,白兄,我都听说了,不就是商祈帮云九姬查案嘛!你又何必介怀,我知道你担心她,云小姐聪慧不会有事的!” 白元修烦闷的扫了他一眼,离他远了些。 他蹭了过来些,把书放要案上道:“白兄,我知道你喜欢你表妹,可是你想一下,你表妹对你没那个心思,更何况你的父母也不同意,你又何必强求?” 有时候,白元修对李耿真是无语至极,每一次他说话,都点着要害说,从来不顾及人的感受。 正如此,他在中宗学院才更被同窗们嫌弃,不过,也正是这种人才是心底善良,可以放心依托的朋友。 “好了,你就别发表你的高论了,让在下听了很膈应!”白元修扫了一眼他,烦闷的打开门往屋外走去。 李耿担心道:“白兄,千万不要想不开又吐血什么的,我可没时间伺候你,云九姬更没时间,她定是忙着提前考无极的阁的事情!” 明显白元修的身子一怔,手紧紧的攥成拳,之后挺胸往外走去。 现在他不会作贱自己了,也许云九姬可以照顾他一次两次,但是不可能次次来照顾他,男人只能让女人的依靠,太脆弱了只能让女人瞧不起! 漫无目地的不知道走了多久,陌生的胡同家家户户灯火已亮了,他这才发觉天已黑透了。 路人各自往自已的家中赶去,或有父母迎接,或有妻女点亮灯光等着他们归家。 而他现在在帝都没有家,唯有对云九姬的求而不得,还有联同家族丢给他沉重的包袄,在陌生的胡同迷失了方向! 迈着沉重的步伐,不知道又兜了多少圈,终于回到了李耿的家,李耿此时正提着灯笼站要门槛边等着他。 见他回来,他什么也没说,只笑了笑与他一同进了屋。 此时无声胜有声,白元修已没那么失落,至少帝都还有一个人牵挂着他,始终有一盏灯为他留着。 第二天,商祈向李院长如实禀报了学侍仆裴仁的事。 李院长沉吟片刻,抚摸着花白的胡子,执起笔写了一张公示递给商祈。 “拿去贴起来,裴仁现在已不是中宗学院的学侍仆了,学院已是轻罚了,就看在死去的云将军的面子上!” 商祈略略过了一眼,笑道:“是,师父。” 公示一贴,众学子阅毕,见调查结果是玄一部的学侍仆粗心把课业纸条弄丢了,让这些好事的学子有一丝落差! 他们还以为是哪个学子要倒霉了,连带家族也跟着受损,给果却是区区学侍仆惹的风波,瞬间他们没了热闹可瞧,众人均生出了几分失落! 学侍仆裴仁见自己被学院从轻处罚,只逐出学院并未连累家眷,不由喜极而泣!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到了十一月。 沐休日,欧阳靖派人请云九姬朝阳酒楼一敘。 略略收拾下,云九姬带着春桃赴会。 被仆人请入了一间包间,云九姬见欧阳靖旁边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长相与欧阳靖有几分相似,不由吃惊! 欧阳靖的几位亲叔伯们已派到了别的省坐镇,帝都由他父亲亲自坐镇,年龄,相貌地点都对的上,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位便是欧阳靖的父亲,现任欧阳家族的家主——欧阳富海。 “云小姐你来了,这是我父亲。”欧阳靖率先开口,引荐道。 云九姬连忙施大礼。 “嗯,云小姐坐下吧,今日贸然见小姐倒是唐突了。”欧阳富海指了指座位,完全没有一代皇商大家主的威严,倒是像一位和蔼的大叔。 “欧阳老爷言重了,能见欧阳家族的大家主是小女的荣幸,怎会唐突?此话折煞小女了!”云九姬再施一礼,坦然的坐下。 “听闻,小女与犬子是合作关系,算起来小姐现在与欧阳家族的同僚了,能在我欧阳家族金楼入驻享有百中取一的合作商人,不可谓不是大商人,作为欧阳家主理应见你一面。”欧阳富海饮了一杯酒笑道。 云九姬虚心道:“是欧阳公子看得起小女的设计图样,才给小女这个机会,当然也是欧阳家族对小女的肯定。” 欧阳富海点头,含笑看着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女子,十七岁的稚龄,已拥有了那么高的成就,一举成为中宗学院的女榜首,还创立了南昌国第一所免费私塾。 这还不算,遭遇父母双亡,九族贬贱籍,在南昌国几次暴力谣言,还能安然的撑下来,真可谓是奇女子,难怪他的儿子欧阳靖能够看上她! 只是有一点他很好奇,身为一个女子,他为何这般拼命,让自己置身于万人瞩目的焦点,那种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呆的! 于是乎,他道:“云小姐,冒昧问一句,你不惜让自己的名声外显,达到短暂的成功,万一中途失败了,后果是你承担不起的,你还选择继续冒险?” 欧阳靖也看向她,这个问题很多人都想知道,正所谓爬的越高,摔的越重! 云九姬道:“欧阳家主既然问小女,小女不得不答,如今我能走到今日也是被逼的,我不知道我自已能坚持到哪一步,但我会竭力奔跑,我云氏九族因为我外面飘泊,我只能尽我所能让他们尽快脱离困境过的好些,人生没有那么多害怕畏惧,我怕我不努力走下去,会忘记自已亏欠了族人,纵然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迎难而上,我已别无选择!” 一介弱女子竟有如此破釜沉舟的气势,要是换作别的女子早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她的一席话,让欧阳家主想起了他年少时的意气风发! 他开始理解了欧阳靖对她的执着,这是一个有傲骨的女子,他身上散发着让人敬畏的无畏精神,真可谓巾帼不让须眉! “好孩子,苦了你了!既然犬子全力支持你我也不阻止,况这也能让欧阳家名声大振。但,丑话说在前头,万一你出事了,欧阳家顶不住了也只能放弃你了,这是一个大家族的取舍!” “父亲!”欧阳靖唤道。 第九十四章 欧阳家主 打翻醋坛 欧阳富海挥手阻止他。 “欧阳家主放心,这事欧阳公子与我说过了,我能理解。”云九姬坦诚一笑。 “那就好。”欧阳富海颔首,指着菜肴道:“好了,我也不问了就且用膳了,云小姐请!” 三人用过了膳,云九姬送了欧阳父子出酒楼,一场应酬总算完了。 豪华的马车里。 “父亲,你觉得她如何?现在总算放心了吧!”欧阳靖着看父亲。 欧阳富海微瞌着双眼,咳嗽了两声道:“嗯,还行,颇有老夫年轻的几丝豪气,可惜了!” 青衫儒雅的欧阳靖坐直了身子,凝重的看向父亲。 “可惜她不会选择你,成不了欧阳家的未来主母。”像是知道欧阳靖会好奇一样,欧阳富海半睁开眼睛,见他一副洗耳恭听的肃目,略微皱眉。 一个小小的动作,欧阳靖已知道父亲今日来的目地,试探云九姬是假,试探儿子的底线是真。 这几年,欧阳富海对他的在商场的决策,可谓少有过问,他是全然相信他的,可唯独对招揽云九姬一事,听到了苗头就迫不及待约人家见面了。 “父亲,儿子失礼了!不要误会,儿子恪守礼仪,不会与人争风吃醋,此事讲究缘分。”知子莫若父,反过来亦是,他立马对父亲打了包票。 偌大的欧阳家族不能毁在他的手里,云九姬身边的商祈就像盘踞的毒蛇,要是嗅到了动静,指不定给欧阳家族带来什么来顶之灾。 “好!”欧阳富海点头,又闭上了眼睛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记住不可拿欧阳家族冒险!” 一路无言,欧阳靖心情沉重,要是说没有遗憾,那是不可能的,他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也渴望得到心悦的女子垂青。 但,身为欧阳家族的下一任家主,他从小就就道了何为取舍,虽然很痛苦! 天气已越来越冷,云九哲的生辰也随之而来。 一大早,春桃就买了许多的菜为云九哲庆生。 白元修将近一个月不曾跟云九姬搭话,这次借云九哲的生辰,终于关系缓解了。 金棠阁现在已入了欧阳家族的名下,由欧阳靖正式接管,云九姬也如约拿到了一笔银子,日子过的还算安逸。 寒窑那边云九姬也送了一笔银子过去,足够他们温暖的度过冬日,其它的亲人也陆续在派人送银子过去,确保他们能改善生活,渡过寒冬。 “九哲,最近有没有听话?”白元修拿出礼物,笑道。 云九哲笑道:“自然听话,要是我不听话……表哥你不买礼物了,我不亏了!” “唉,原来九连环!”拆开盒子,看到是九连环,云九哲的一个头两个大! 这玩意,他从小玩到大,家人老是说玩这个能让他头脑灵活,奈何,娄玩娄败,现在看到这个玩意都怕了! 云九姬凑了上去,笑道:“今年这只九连环看九哲能不能打开了!不要气馁,要是这次解开了,姐姐我答应你一个条件,随你提,不过,不要太过份了!” “唉…看来又要让姐姐失望了。”云九哲撇嘴。 白元修拍了拍他的头道:“好好解,不要偷懒,这对你有好处!” “嗯,我知道了。”云九哲认命的垂着脑袋。 这时,商祈背着一个长匣子,往厅堂走来。 云九哲见状丢下九连环,早已迫不及待的跑去迎接,笑呵呵道:“大哥哥……你怎么来了?” 放下长匣子,商祈道:“能不来吗?你今日生辰,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好东西。” 说罢,他打开长匣子,云九哲凑过去,竟是一把精致的木剑,剑身雕刻的花纹栩栩如生,还配上了古铜的剑鞘,金色的穗子,一眼就让他喜欢的不得了。 “怎么,喜欢吗?这是给你学剑用的,等你学成了,我就买把真剑给你,到时候你就可以保护你姐姐与自已了。”商祈摸了摸他的手,拿起木剑挥舞了起来。 “好剑,九哲好喜欢……”云九哲拍手,看着他挥剑行云流水,艳羡的不得了! 舞毕,他把剑递给他道:“以后它是你的了。” 云九哲兴高采烈,抱着剑到一边研究去了。 见到云九哲的神情,白元修心里不安,如今云九姬姐弟与商祈的关系越来越亲近,而他却像极了局外人。 这种落差,让他心里深感危机。 “云九姬,哲儿除了习武,你也要劝他学功课,莫落下了功课。”白元修道。 “好,我会劝他,不过,他现在功课进步了。”云九姬收好九连环,笑道:“相比之前,今年云九哲的进步着实神速,虽然现在比之常人还差了一点,但是已经有很大的突破了。” 云九姬看了一眼商祈,说起来商祈也有不小的功劳。 以往他在隐居住常常教他习武与学业,这一点,她一直都很感激他。 “哦,那就好。”白元修点点头,看着她望向商祈,眸中不禁意流露着柔情似水,不由闷气的低下头。 商祈一点也不客气,像个主人娴熟的找了把椅子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道:“那是自然,我相信九哲会越来越好,毕竟我教出来的徒弟,能差的哪里去。” 云九姬道:“好了,你功劳大!” “当然喽!小哥哥最好了。”云九哲也插一句。 此情此景,白元修深感自已是多余,原来他是姐弟俩最信赖的人,如今却被商祈取代了。 再次抬起头,白元修试探道:“哲儿,那你是喜欢大哥哥还是喜欢表哥?” 商祈意味深长的看了白元修一眼,也看向云九哲,他倒想听听云九哲会怎么回答。 “当然都喜欢!”云九哲嘻笑着站起身,道:“我去院子里去练剑了。” 有这一句话,白元修心里还好受一些。 云九姬道:“好了,你们先坐,孙嫂子最近儿子感染风寒没来,春桃一人在择菜,我去厨房帮忙了。” “等下。”商祈叫住她,跟在她后边心疼道:“天寒地冻的,我也去帮忙洗菜炒菜。” 白元修愕然,没料商祈竟也会烧菜?! 他可是在富贵窝里出生的王爷,就是小户人家的公子也不会进厨房,何况于他的身份尊贵,莫不是被贬了之后才学的厨艺? 马上,他不甘示弱也站起身道:“我也去帮忙吧!” 云九姬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道:“表哥还是不要去了,舅母会舍不得你进厨房,你连铲子都没拿过,还是算了!” 被她这么一调侃,白元修心里恼怒,平生第一次觉得男子不懂厨艺竟是如此糟心的事。 眼看着他们双双走了出去,白元修跟上去道:“那我去烧火吧。” 云九姬犹豫片刻,笑道:“那好吧!” 来了厨房,春桃正忙着在洗菜,见她们几人来了,不由笑道:“小姐,公子你们怎么都来了,这里有我便好。” 云九姬凑一去帮忙,商祈道:“有你就好?你那厨艺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是是是,公子来了就好,婢子就能大饱口福了,如此就辛苦公子了。”春桃吐了舌头,挪出了空位。 商祈利落的挽起袖子,拿起菜刀就开始切菜,云九姬配合的将盘子递过去,白元修看着他熟练的刀功,与云九姬你来我往递着盘子,不由打翻了醋坛子! 他咳嗽了两声,沉闷道:“姬儿,还是让我来递盘子,你去烧火!” 云九姬回过头,看见白元修那张不怎么好看的脸点了点头,腾出了位置,让白元修挤了进来。 “商公子,没想到竟有此好手艺!”白元修递过去一个盘子,看着他娴熟的清理老母鸡的内脏,冷声道。 商祈道:“当然,在隐居大半年云九哲可是靠我养活,他最喜欢吃我做的饭,云九姬也最喜欢我做的鸡汤……”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炫耀,白元修的脸色更是难看。 不消一会儿,一只鸡处理好了,商祈道:“春桃,你来切菜,我去烧菜去了。” 说罢,他洗手毕往灶台边走,白元修看着他俩又蹭到一块去了,也懒得递盘子了,忙给云九姬递柴火。 “不用了,你还是歇着吧!”云九姬看着白元修多此一举,调笑道。 灶台离火堆就近,伸手就可拿到柴火,又何必再过他的手。 白元修此举让商祈着实好笑,这一役他可谓是大获全胜。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没有瞒过白元修的眼睛,他皱眉道:“要不,我还是走了,连烧火都学不会,只会添乱!” 此话成功的激起了云九姬保护欲,她道:“好了,你来生火,君子远庖厨,不要告诉舅妈!” 这一招的确管用,云九姬与他挨近了些,教他怎么生火,明明生火这种小事最是简单,白元修却藏了私心,拼命的往火里堆柴。 本就前几日一直下雨,柴火受了潮,被他这么一烧,火越烧越小还烟雾缭绕,熏的炒菜的商祈着实够呛。 商祈咳嗽连连,冷声道:“白……元修,你故意来捣乱的吧?” 白元修冷哼,更是气愤堆上了一根湿柴,“少血口喷人!” 第九十五章 亲戚上门 师父病故 云九姬看不下去了,忙把推了推白元修,示意他走开,让她来生火。 岂知这不推还好,一推白元修更是死蹲在灶台前不走了,一股脑的往灶里湿添柴,直到灶膛容不下了,这才挑衅的看着商祈。 此刻商祈被烟熏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扔下了锅铲跑了出去。 云九姬与白元修熏的受不了,纷纷跑了出来。 “白元修,你想挑衅本公子?”商祈揪起白元修的衣服,冷冽一笑。 “是又如何?”白元修桃花眼微眯! 见这势头随时都会打起来,云九姬忙拉开商祈道:“你这是做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 被云九姬这么一劝,商祈的脸色这才好一点,松开了他。 “表哥,走,我们先去大厅坐坐。”云九姬拉走白元修,又叮嘱春桃道:“好好给商公子打下手!” 商祈脸色阴沉也未辩驳,须臾,走进厨房继续炒菜了! 一场闹剧终于嘎然而止,云九姬叹了口气,他们真是前世的冤家呐! 时光匆匆而过,天气也越来越冷。 南昌国各地的免费私塾办起来了,免费私塾的名义是以朝廷、欧阳家族、云九姬三方共资助。 如今免费私塾在南昌国遍地生花,让无数的寒门学子有了断文识字的机会,一时间关于云九姬的美誉无数。 毕竟是她开启了免费私塾的先河,这次又在南昌国各地与欧阳世家,朝廷三方合作,如今南昌国贫民百姓的福祉。 于是云九姬之前设计的首饰图样,又瞬间在南昌国盛行。 首饰大卖,光靠着欧阳靖给她百中取一的收入,也算一笔不菲的收入! 寒冬凛冽,天气虽冷,隐居越发热闹起来,亲戚在这个档口纷纷派人前来拜访。 正所谓穷到闹市无人问,富到深山有远亲,哪怕这个亲人有多大的冤仇,只要有利可图,明白人就不会傻到不利用。 世道炎凉,一分钱压死英雄好汉呐! 这些亲族们看到云九姬挣到钱了,已近年关自然过来蹭一笔银子回去。 毕竟,家族遭贬贱籍都是因她而已,遂这些亲戚们更是理直气壮,反而有一种拿回属于自已财产的强横。 送走了姑太太,春桃皱着眉头道:“姑太太也太厉害了,这么大的数目也敢开口!” 云九姬捧着一本书,淡定一笑道:“好了,春桃,银子赚了就是花的,这也算我们补偿她的,毕竟是我欠她们的,等到他们全部恢复了的原籍,我也放心了,眼下能补偿就补偿一点。” “是。”春桃叹了口气,执笔又在帐本上记了一笔帐。 这个时候,云子凡又来隐居了。 春桃放下笔去开门。 “堂兄来了,不知有何事?”云九姬放下书,迎了过去。 云子凡道:“家中长辈们嚷嚷着要你安排他们全部搬离寒窑,我考虑此事不妥,就阻止他们前来闹事,今日前来转告商量一二!” 云九姬微笑,家族的长辈是什么样的人她清楚的很,当时还没有被贬为贱籍,他们已是狼子野心,更何况如今沦落到了寒窑,眼下抓住她有银子,定是恨不得马上离开寒窑,但时机还未成熟! “另外,几位长辈知道最近亲戚们来隐居拜访,知道你心软必会满足他们的要求,要你少救济一点,先把帝都的云氏本家顾好,再救济那些旁枝的亲戚!”云子凡拢了拢灰色的粗布袍子,端坐在椅子上。 云九姬敛眉,在云子凡没来之前,就料到了几位叔父必然会插手! 呵呵!果然如此,他们就等不及了! “堂兄,你是中宗学院的学子,未来一定有所作为,我倒想听听你的看法!”虽然几位叔父品性低劣不堪,但是堂兄云子凡也算是歹竹里出好笋了,只是性子略怯懦,古板了些。 “我不反对你的任何决定,毕竟作为云氏男儿,已被你生生压矮了一大截,你的决定自有道理。不过,长辈那边你还是要安抚一下,捎几句话给我带回去,他们虽不好毕竟也是长辈。”说到此处,云子凡有些自嘲! 之前他对云九姬还是有怨气的,但是经过了这么多事他已怨气逐渐消散,更多的是对她的羡慕嫉妒恨! 他现在看到她只是景仰,还有自己作为云氏一族男儿无作为的羞愧。 云九姬岂能听不懂他话中的自卑,忙宽慰道:“堂兄无需自贬,你是云氏一族的未来,中宗学院都进了足已证明你的优秀,我只是机会好,抓住了机遇。” 云子凡苦涩一笑,他自然知道事情没有说的那么简单。 “虽我与欧阳家族合作挣了不少银子,但是我才捐了私塾,又一下子把云氏本家全部搬离寒窑,岂不是太扎眼?有时候太着急也会坏事!”云九姬自已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沉吟道。 云子凡也懂她的意思,颔首道:“也好,我也考虑到这点,毕竟被圣上贬了贱民,一下子全家脱离苦海,鸡犬升天必定太晃眼了。” 云九姬看向云子凡道:“我也解理叔父们想离开寒窑的心,但是贱籍圣上一日不解除,叔父们只能再委屈一下了,慢慢来总有个过程,不过弟弟妹妹的学习上还有用度上,尽量好些便是,但切勿太过招摇!” 须臾,云子凡道:“好了,我会劝服长辈们。你放心,既有你珠玉在前,作为云氏男儿怎敢懈怠使命。只是,怕是穷尽一生,我再努力也活不成你这般了。” 说到此,云子凡颇为颓废的捧起小案上的茶盏。 云九姬道:“堂兄,说实话,我真是不要脸皮才取得这样的成就,刚好又遇上了贵人……” 在云九姬说出不要脸皮这句话的时候,云子凡手中捧着的茶往外溢了些,心底的最后一丝嫉妒化为烟灰。 “云九姬,你知道吗?当初我考上了中宗学院,曾认为我是云氏一族的希望,结果与你相比却是云泥之别。不过莫忘记了,挽救云氏不仅有你还有我在背后,你不是孤军作战!也莫忘记了,前路漫漫,这仅是开始而已,你的敌人正在暗中窥视!”第一次,云子凡向他敞开了心胸。 “还有你?”云九姬喃喃,只感觉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这位死板的堂兄总算原谅她了。 “谢谢堂兄,我一直以为你最刻板,不会那么快原谅我!”说罢,云九姬哽咽的泪水掉了下来,终于本家有人站在她这边了… “好了,堂堂女榜首还会哭鼻子!”云子凡有一些措手不及,局促的站起身,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云九姬在他面前哭。 云九姬抹了一把泪水,讪笑道:“我是太激动了!” 云子凡笑了笑,他突然发现自家的堂妹简直太可爱了,褪去了中宗学院女榜首的光环,竟是这般娇滴滴的小女子! 一个需要被人呵护的女娇娇! “堂兄,你回去了转告叔父们,此事我心里有数,如果他们说的对的建议我会听取。”临走之前,云九姬又一次明确了自已对白氏本族的态度。 待云子凡回到了寒窑,带回来了话,寒窑的长辈们心里虽不舒服,却也不再执拗。 几位妇人还在一旁抱怨云九姬对外穷大方,设立了那么多免费私塾,却不一举把本家扶持起来,还让他们继续住在寒窑。 云子凡与长辈们分析完了一番时局,几位妇人这才住了嘴。 三天后,云九姬接到了一个噩耗,师父阳许仙竟突然病逝了。 事情来的太突然,云九姬伏在小案痛哭,商祈与李院长已火速赶到隐居。 “收拾好了没有?好了既刻就走!”商祈问道。 春桃一边收拾一边道:“马上便好,干粮已带上,一路上怕是要辛苦公子了,路途遥远一路保重。” 李院长悲恸的微佝偻着背,叹气道:“唉,好了,九姬不要再哭了,留着泪水到了幽门再哭,幸好这是冬日要是夏日怕是等不到你们了,如今你师母定是肝肠寸断,快快起程吧!为师老了,就在后面慢慢追。” 几人起身,往院子外走,云九姬叮嘱了几句照顾好云九哲,与商祈跨上了快马。 此时已是十一月中旬,天气寒凉,李院长再次叮嘱道:“虽是赶时间,若累了到了驿站,便换上马车!照顾好云丫头!” 商祈点头,与云九姬一前一后纵马往幽门跑。 此去幽门快马至少要跑上五天,还要不停的在驿站换马,算上休息时间,时间很是紧迫。 幸好一路上,他们穿的足够厚,脸上又蒙了厚厚围巾,这才能抗得住寒风。 一天下来,云九姬身子都要散架了,住进客栈的时候已累的浑身酸软。 商祈从隔壁房间过来,看到她累的不行道:“要不然,明天还是坐马车,你究竟是弱女子身子受不住!” 云九姬憔悴的长吐了口气,虚弱的道:“不用,你别吵我了,还是让我好好休息,我们一定要尽快赶到。” 商祈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坐在房间不走。 “你怎么还不去睡?明天还要赶路!”云九姬揉了揉太阳穴,挥了挥手赶他出去。 商祈指了指窗外道:“陌生的地方不太平,你一个女人防范点才是,我等下收拾地铺在这里睡!” 第九十六章 奔丧 云九姬打了个哈欠道:“没那么可怕,你还是过去睡吧!” “你太小看杀手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声名在外,挡了多少人的路,再加上我贬爵,呵呵!”商祈这句话绝对不是吓唬他。 “那好,随便你安排。” 眼下云九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含糊的点点头,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一入梦,梦到了师父拿着书本还在教她学问,不一会儿画风突变,师父病故躺在冰冷的棺材中。 “师父…”云九姬梦呓,眼泪哗啦流了下来,许是太累了,她想睁开眼睛却睁不开。 商祈坐在床头,见她睡梦中也在流泪,心疼的擦干她的泪水,在她额上印了一个吻。起身去隔壁把被子搬了过来,打了个地铺。 一夜相安无事。 商祈醒过来伸了个懒腰,见云九姬还在睡,于是蹑手蹑脚的起身往楼下去买早点。 等回客栈的时候,云九姬也已醒了,正在洗漱。 “起来了,来吃早点。”商祈把早点放要桌子上。 云九姬脸色难看,看着桌上的食物没胃口,走过了勉强吃了几口,就不动箸了。 “多吃点,吃不下了也得吃,路途遥远要好好保重自己,到了那里还要给你师父守孝……”商祈低声劝道。 “嗯……”云九姬含泪往嘴里塞食物。 吃毕,两人又是骑着马赶路。 经过了五天的波折,终于到了师父的故里幽门。 农家小院外缠满了白绸丧布,里面冷冷清清,寂寂寥寥。 听到马蹄声,张玉影从大堂走出来,见是商祈与云九姬,泪水无声淌下,哽咽道:“孩子们,你们来了。” 云九姬哭着点点头,话也说不出来。张玉影拉住他她的手道:“进去见你师父吧!” 云九姬与商祈迈进大堂,看见一口黑色的棺木,泪水决堤。 她伏在地上哭道:“师父,徒儿来了!” 张玉影扶她起来,盛了两碗汤给他们喝,安慰道:“好了,舟车劳顿收收眼泪,莫要哭了,喝了这碗汤,俩个人都去房间眯一下,明日按习俗办丧事,你师父弥留之际说过了,他一生无儿无女,你们几个亲传弟子就是孝子了,你的几位师兄应该也在来的路上了!” 云九姬点点头,与商祈去休息了。 一觉醒来,天已傍晚。 此时房间也掌上了灯,云九姬与商祈有一丝懊悔,竟睡了这么久。 “师母,徒儿不孝,从早上睡到了傍晚……”云九姬又内疚又伤心。 张玉影道:“好了,是我在汤里加上了安神助眠的药材,你切勿内疚,休息好了才能好好的帮师母料理你师父的后事。” 面对师母的良苦用心,云九姬苦涩不已,如今,师母又成了孤家寡人了。 次日,二师兄来了。 第三天,大师兄和四师兄来了,晚上,村民也开始过来吊唁。 第四天,三师兄和李院长终于到了。 夜凉如水,弥漫着悲伤的气氛,众人守着灵,外面传来呼啸的北风,吹动着白丧绸子猎猎作响。 “列位徒弟,既己来齐了,刚好,你们的师叔也在场,我现在就去拿遗书出来,这是你们的师父临终写的遗言,嘱咐师母念给你们听。” 众人听到,泪水奔流而下。 张玉影从柜子拿出一匣子,走到大堂看了一眼棺材,笑中带泪道:“阳许仙,你的徒弟都来了,他们没有让你失望,五个徒弟一个不落,全部赶赴来为你守孝了,还有你师弟也来了,我现在把遗言就念给他们听。” 说罢,他打开取出一信封拆开,一字一句念道: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师父此去无期,去往一条人人都会通往的道路,特特留下此书信慰我几位徒儿,望徒儿勿过度忧伤!吾一生无儿女,一生只收了你们几位亲传徒弟, 大徒弟季昌之性情谦和,为师嘱咐你:谦和虽好,切记需带锋芒!二徒弟游云生性洒脱,甚喜无拘束,为师劝你收心,大丈夫齐家治国,先得齐家!三徒弟吴环本分踏实,本分固然是福,但是守旧不前便为不妥,可改之!四徒弟上官雨,看似温吞实则内中凌厉, 为师劝你功利心放缓些,无为既安退则进之!至于关门弟子云九姬,为师最是担心,徒儿最不墨守陈规,颇有女中丈夫豪气,却奈何胆量足矣,背后却危机重重,列位徒儿关键时刻可助他一臂之力, 末了,问候师弟李扶风,师弟与我一生知已自不多客套,若师弟念及师兄旧情,届时见吾徒危矣,师弟有余力请相助一二,至于吾妻张玉影,交由关门弟子云九姬养老送终,毕竟她继承了我帝都的破旧隐居,也算得上吾亲厚闺女。阳许仙,元景五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五日绝笔!” 念毕,张玉影收起遗书,将它放在匣子里,此时,在场的人均是泣不成声。 云九姬想到师父临死之前还在为她担忧找退路,心里难受不已! 她真的不舍师父就这么离开了,她还没能好好的尽孝,他就这么突然走了…… 商祈搂着哭的快要断气的云九姬,不断擦拭着她的眼泪。 “好了,听师叔一言,列位师侄都不要哭了收收眼泪,师兄在天之灵见到你们如此,定会心疼的!想你们的师父一辈子收了那么多学生,唯有喝了你们几位的拜师茶,让你们成了他的亲传弟子,就连临死之前也放不下你们,你们要牢牢记住他的训诫!一生铭记!” “是!”云九姬哽咽和几位师兄们回道。 “轮着来守孝吧!先去两个休息,两个时辰换一拨。”李院长咳嗽了两声,安排道:“云九姬是女子,上官雨今日才到风尘仆仆,就你们俩人先去休息,等下来换人。” 云九姬也不再推脱,点了点头由商祈搀扶着进了房间就寝。 她只要一闭上眼晴,想到的就是师父的和蔼的脸…… 想到此,他哪里能睡得着。 商祈见状,掖了掖她的被子,安慰道:“不要想了,好好睡觉,你师父一定要在梦里等你。” “是吗?” “嗯,听人说,只要思念那个人,一定他就会在梦里与你相见。” 云九姬眼角淌下一颗泪,缓缓的合上了眼睛。 二天后,出殡日。 漫天的雪花飞舞,全村的村民们都出动了。 唢呐声,哀哭声,还有鞭炮声在呼啸的风中,缓步往山丘上行走。 云九姬着一身素白的丧服哭的已沙哑,商祈搀扶着她缓步前行。 落棺,入土。 直到土掩住了棺木,再填满成了一座新坟立上的石碑,村民们这才三三两两结群下了山。 雪还在继续下着,新坟上迅速染上了一层积雪,新土的黄,加上莹白的雪,刺得人眼睛生疼。 下了山,折回农家小院。 也是到了告辞的时候。 云九姬与几位师兄一一挥手泪别,各自踏上了回程。 “嫂嫂,上车吧!”李院长作了个请状。 张玉影不舍的望了望这座农家小院,怔了怔踏上了马凳,上了马车。 “云丫头,你既要急着骑马走,便启程吧,我在后面慢慢跟着来!”他嘱咐商祈道:“回去了你师母报平安,照顾好云丫头。” 商祈点点头,扶云九姬跨上了枣红色的骏马,两人奔驰而去。 晌午,雪越下越大,云九姬看着苍茫的大雪突然一阵头晕目眩,竟一个不小心往马下栽去。 商祈见状,忙飞身接住她。 “云九姬,你没事吧?”商祈抱住他,见她的脸色潮红,眉头不由深敛。 云九姬点点头,挣扎着起身:“没事,刚刚就有一些头晕而已,现在已经好多了。” 他按位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滚烫的不得了。 眼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还下着鹅毛大雪,商祈扶起她放在马背上道:“坚持一下,我与你共乘一匹马,先找到一户人家安置再说。” 云九姬点了点头,难受着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的躺在他怀里。 终于找到一户人家,商祈抱她进去休息,请了大夫就诊,喝了药发了汗,她才好了些。 次日清晨,商祈倚在床头,摸了摸她的额头道:“热已退了,马车已叫来,叫你多休息两天,你非得急着走。” 云九姬咳嗽了两声,“好了,马车既来了,那就快点出发吧。” “好,那你起身吧!我先回避一下,要是撑不住不要逞强,马车虽能睡,但路上颠簸的很!”商祈走出去带上门。 坐上了马车,云九姬躺在马车里,商祈坐在旁边,时不时的递水,时不时的帮她掖被子。 “商祈,谢谢你。”云九姬低语。 “不用,好好休息,不要讲话。” “我哪里有那么脆弱。”云九姬低喃。 “在我面前就别逞强了,要不是村子有规矩,出殡入土了孝子要走,便不能留在村子里过夜,我定不准你起程。”商祈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疼道。 云九姬道:“我知道,商祈,真的谢谢你一路上陪着我!” 第九十七章 携手雪中逃命 商祈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傻瓜,对我还说客气话,我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你知不知道?” 云九姬想反驳,想了想,若再多说就显的太矫情了,于是闭上眼睛缄默不语。 马车往前慢慢走着,窗外传来呼啸的风声。 “啊!”突然外面传来一声惨叫,还有马儿受惊的嘶鸣声。 云九姬从梦中惊醒,商祈道:“别慌,有我在此!” 他掀开车帘,车夫已经应声倒了下去,马儿还在继续往前疯狂疾驰着。 十几个黑衣蒙面杀手,骑着马追上了马车,抡起大刀,马儿被一刀毙命。 商祈飞身跳下来,喝道:“歹人,胆敢白日行凶!” 十几个黑衣人团团把马车围住,云九姬探出头,看见十几个人高马大的杀手一拥而上,商祈跳下马车,与杀手厮杀了起来。 一位杀手向云九姬挥刀砍了过来。 云九姬见状,忙缩回了头,躲过了他大刀。 见云九姬有危险,商祈飞身过来保护云九姬。 对方人多势重,商祈要保护自己明显不占上风,云九姬明白自己就知道一些花拳绣腿的功夫,根本过不了狠戾杀手的几招,只能是个累赘! 于是,她对商祈疾呼道:“商祈快走,不要管我了!” “别说话,小心!”商祈把她从马车上抱下来,牢牢护在身后。 苦战了半个时辰,商祈已明显不济,眼下只有逃为上策! 打败了一位杀手,商祈夺了一匹马,抱起云九姬共乘一骑,赶紧逃命。 一位身手矫健的杀手追了上来,手持银枪往云九姬腰身上刺去。 紧急时刻,商祈挡住了他的银枪,杀手反手又是一刺,商祈手臂受了伤。 现在他手上负伤了,眼下更只能逃命了! 想到此,商祈忍痛拔下头上的发簪,用力一刺马儿的屁股,马儿吃痛用力往前狂奔,这才暂时脱离了杀手。 云九姬看见商祈衣袖已是一片嫣红,忙道:“快停下来,我帮你把伤口先包扎一下,要不然你会流血身亡的。” 商祈勒住马,俩人下了马,云九姬撕了自已的外衣,掀开他的衣袖,看见他手臂被刺的血肉模糊,不禁红了眼睛,泪水奔涌。 “快包扎,别哭,等下杀手追上来了。”商祈伸出另一只手,轻柔的擦干她的泪。 云九姬道:“嗯,你忍一忍,马上便好。” 总算简单包扎好了,至少阻止血不会再流出来了,俩人立刻上了马,往前狂奔。 才跑了十几里路,迎面又来一批杀手,云九姬手心冒汗,商祈已经受了伤,又来一批杀手,岂不是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商祈面不红心不跳的继续往前奔驰。 杀手们一拥而上,商祈早已料到,从胸口掏了一把白色的粉末,往他们眼睛撒去,前面的几个杀手中招,忙吃痛闭上眼晴。 但是,侧面的杀手已开始攻了过来,商祈一边挡一边往前冲,不慎腿上又受了伤,不过,总算突出了重围。 跑了不到十几里地雪越下越大,在一个辽阔的森林旁,商祈与云九姬跳下马,商祈用力打了一下马屁股,马儿受惊逃走。 “走,逃往森林,先把入口的脚印用雪遮住,免得留下破绽!”商祈忍着剧痛道。 俩人用雪盖住入口的脚印,商祈拉着云九姬往森林走,此时漫天大雪,入口脚印已盖上雪,里面的脚印随大雪落下定也会一下子遮住了,等下杀手经过,必会跟着马蹄跑! 眼下如果再骑马绝对危险,况且那匹马屁股已受伤,驮着俩个人逃了几十里,再负重跑下去,怕是累的跑不动了,还不如弃马躲起来安全。 “来,先帮你把腿包扎一下,快点!”云九姬撕了衣服。 商祈从身上掏出一个瓶子,道:“这是金创药,洒伤口上。” “商祈,你怎么样了?”包扎好,云九姬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商祈,心里愧疚不已,终归,她又连累了他了! “还好。”商祈看了眼四周,全是厚厚的积雪。 她们虽已进了森林,但是危险并未解除,万一杀手找来了岂不危险!况雪中目标清晰,怕是藏不了多久。 云九姬搀扶着商祈,俩人慢慢行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山洞,稍进去一瞧,入口进去一点点还有烧过火的痕迹。 “这里有人来过,可能是打猎的猎户,此地不算安全,我们在山洞外面一点稍作休息,以便观察。”云九姬拾起旁边的几根枯枝,拿出火折子点燃,看着漫天大雪。 “我去里面找找有什么能用的东西吧,你定是又饿又渴,你先在这里等着!”云九姬道。 “不,我还是陪你一起进去,万一里面有危险,也好有个照应。”商祈从火堆里捡起一根柴火,跟在她身后一起往山洞里面走。 山洞也不深,一会儿就到了底,角落里有一堆枯柴,还有一些简单的器皿,如碗,勺子,铁锅等等。 云九姬拿起铁锅瞧了瞧,已有一点点绣迹,看来有几天没有用了,她拿起铁锅,拾了一把柴道:“商祈,走,我们去外面些生一把火,我烧开水给你喝,也好暖暖身子。” 他也拾了一些柴,跟在云九姬后面。 “不能烧太大的火,也不能冒烟,容易让人发现。”商祈坐下,捂住伤口道。 云九姬点了点头,又添了几根柴,一下子柴便燃了起来,她把锅子用雪火洗干净,找了几块石头架在上面,烧起了水。 “这大雪天也找不到草药,如何是好?”云九姬又掀开他的袖子,见手臂四周红肿,担心的不得了。 “没事,不就是受了点伤,养几天就好了,现在好好休息,等下我们还要赶路。” 放下他的袖子,云九姬见水开了,舀了碗水递给商祈喝。 时间一点点流逝,云九姬看着手和腿受伤的商祈,想带他走,可是现在他这个样子,哪里能继续走下去。 “咳咳!”商祈咳嗽了几声,对云九姬道:“还是我们继续走吧,先找到一个平安落脚的地方,此地危险不宜久留。” “可是!”云九姬摸了摸他的头,有一点点发烧,“你还能走吗?天气这么冷,还下着雪!” “无事,坚持一下便好。” 说罢,他率先起身,云九姬见状忙搀扶住他。 “好,如果找不到地方,我们就回来这里。”云九姬对他的身体很不放心,毕竟他受了伤,冒雪赶路极为不妥! 虽然说这里不算安全,最起码可以让他休息一下,万一冒雪赶路伤口恶化,又找不到村庄岂不是更危险?! 奈何,他们走了很久没有找到所谓的村庄,举目望去皆是白茫茫一片。 天已快黑了,他们不敢走大路冒险,只能原路返回山洞避雪! 夜里,云九姬与商祈坐在火堆边,商祈像早有所料,衣服里竟藏了一些干粮,今晚,她们倒不会饿肚子。 “商祈,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是来讨债的,你看,你沾着我就倒霉,上一次也是差点掉落悬崖,这一次又碰到了杀手。”云九姬倒了碗开水递给他,自嘲一笑。 商祈接过,笑道:“我觉得不是倒霉,反而很幸运能认识你!” 云九姬苦笑。 “好了,不要这样沮丧,我保证,明天一定能逃出去了。”商祈放下碗,伸出手在火上烤着,又咳嗽几声。 听他今日已咳嗽了几次了,云九姬有些不放心,又摸了摸他的头,似乎,他的头又烫了许多! 云九姬脱了那件撕烂的外衣,拿起山洞里的木盆,倒了些火打湿了外衣,覆在他额头上,“你发烧了,不要动,靠在我肩膀上休息。” 此时此刻,云九姬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廉耻,坐在他身侧任他靠。 “云九姬,你知道吗?我好喜欢你…”商祈靠在她肩膀,喃喃道。 云九姬的脸臊红,看了他一眼道:“这个时候了,还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天地可鉴!我好困……”商祈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云九姬只觉的肩膀上的脸越来越烫,她的手再次摸了摸他的头,高烧越来越来严重了! 她稍微解开些他的衣服,好让他能散散热气,过了半个时辰,他身子好像没那么烫了。 等她帮他把衣服系好,他突然又梦呓好冷。 云九姬又把火生大了些,渐渐角落里的柴已越来越少。 不得已,他只能省着一点烧,至少木柴要撑过今天晚上。 “冷!”商祈打着寒颤蜷缩在地上,云九姬咬了咬牙,走到他身边紧紧的抱住了他。 鼻中充斥着他身上的汗水,还混合淡淡的金创药味,云九姬心疼的喃喃道:“谢谢你,商祈!在我危难时你总会挺身而出,我云九姬此生定不负你,除非……” 一宿在商祈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中度过。 终于天亮了,商祈也不折腾了,身子也恢复了正常的体温。 云九姬看着他安然的睡着,终于撑不住打了个哈欠,也眯一会。 这时,山洞外传来了脚步声。 云九姬立马从睡梦中惊醒,防备的看向山洞外。 响声越来越大,云九姬推了推商祈小声道:“商祈,快醒醒,有人来了!” 商祈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山洞里一片漆黑,传来云九姬低语。 “不要怕,先不要出声!”商祈拉着云九姬站起身,往角落里蹲着。 不多时,脚步声越来越近,山洞己明晃晃一片,一个糙汉子举着火把,厉声斥责道:“给爷爷滚出来!” 第九十八章 得猎人相助 云九姬见是一个猎人打扮的中年汉子,松了口气,与商祈交换了眼色,站起身施礼道:“这位大哥,是我等大雪落难于此。” 猎人看是一个娇滴滴的貌美女子,身边还站着一个美男子,男子脸色苍白,衣袖以及腿上有血迹,明显是受了重伤,不免脸色好看了几分。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还以为是三里坡的浑小子又来我的地盘烧我的木柴,抢我的猎物了,他这是怎么了?”猎人指了指商祈。 “我们碰见歹人,被歹人给伤了,才会在此避难,望大哥相助一二。”商祈拱手。 猎人见自己留下的木柴全部烧完了,火已熄灭了,便知道他们在山洞至少呆了一夜,看来是受了大苦头! “原来如此,我是三十里外的猎人,现在外面的雪已小了,你们方便告诉我姓名吗?我去找你们的家人接你们回去,如今你受了伤,定是走不动了。”猎人尽量拉低了粗犷的嗓门,好让自已显的不那么凶悍。 云九姬与商祈对视一眼。 “我们是外地的人,家人没有几天是到不的,不如大哥引路带我们出去避难。”云九姬道。 思忖外面不知道情况如何,万一碰上杀手会连累猎人,她又道:“大哥最好带我们走小路,我们怕又遇上仇家,此仇家不是一般人等,会痛下杀手!” 经这么一提醒,猎人仔细打量俩人,见他们虽打扮普通,气质却高贵不俗,绝非是普通人等,得罪的人定是非富即贵,这才请的起人追杀! “恐怕在下有难处,小姐到底惹上了什么人?在下怕出事了挡不住,不若我去报官,请官人来速速施救才稳妥!”考虑再三,猎人道。 猎人的担心不无道理,他们身份特殊,如果半路上碰见了杀手,他极有可能被他们连累被害! 商祈咳嗽了两声道:“这位大哥言之有理,不过救人如救火,等你报官说不定我们己遇难!” 猎人衡量再三,咬了咬牙道:“如此,我便豁出去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云九姬施礼道:“这位大哥,谢谢你愿意冒险救我们出去,我云九姬保证,如若逃生定重重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什么? 她是云九姬?! 这个大名,南昌国举国上下人人皆之,猎人狐疑的看着她。 面对他怀疑的眼神,云九姬苦笑道:“对,我就是帝都云玉阳将军之女——云九姬!” 呆愣了片刻,猎人道:“好了,快走吧!就算不是云小姐,在下也会施救,更何况小姐自称是云九姬,在下更拼了老命也会救小姐出去,毕竟,我家的孩子还在免费私塾里上学。” 没想到,这位猎人的孩子在免费私塾上学,云九姬感慨欧阳家族果然大手笔,这种偏远的地方也设了免费私塾,南昌国的贫民有福了! “如此,就谢谢大哥了,你放心,小女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是云九姬,我承诺报答你,就一定做到。”云九姬又补充道。 猎人与她寒暄了几句,扶着商祈往山洞外走。 一路虽是艰难,所幸抄小路,走走停停也到了猎人的家。 云九姬拿了些银子,猎人请了大夫来看诊。 待商祈休养了几天,这才备了马车,一路上由猎人相送,助他们赶往帝都。 走了几天,听闻朝廷下了命令,全力搜救中宗学院的学子云九姬与商祈。 有了这道命令,云九姬这才主动与官府的人联系上,由官差一路护送入了帝都。 既有这么一出,猎人才知道她救的人果真是云九姬。 隐居。 云九哲见姐姐终于回来了,不由的抹了把泪水,紧紧的抱住她。 师母张玉影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她道:“九姬,你终于平安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会先到,没想到还迟了那么多天,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快进屋!” 云九姬与商祈等人进了隐居,听到他们被困在大山中一宿,云九哲气的握紧拳头,“我一定要练成绝世武功,保护姐姐,这些坏人太可恶了。” 云九姬摸了摸他的头,笑着点点头。 “春桃,好好招待这位大哥,安排好房间给大哥住下,这一路上多亏了他。”云九姬吩咐着。 猎人拱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这一屋子贵人,挠了挠头,“不用客气,我就是一介粗人。” 云九姬冲他一笑。 春桃笑道:“大哥就不用客气了,你是隐居的大恩人,这一路幸亏有你,走吧!我先带你去放一下包袄!” 李院长听到了消息,匆匆往隐居赶来。 白元修这几日也是天天往隐居赶,傍晚一散课,又往隐居来看情况。 看到云九姬平安回来,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又生气又心疼道:“走了这么久,终于回来了,路上可受了委屈,走之前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是我的不是,走的太急了,倒也没受什么委屈,只是商祈受了伤。”云九姬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白元修。 白元修看了一眼商祈未吭声。 商祈也不在意,继续与李院长说着话。 “既然没事,我也放心了,切记下次不要这么莽撞了,走之前得带护卫…”白元修心事重重,安慰了几句离开了隐居。 商祈也顺路跟师父一块离开了隐居。 第二天,云九姬去了中宗学院。 已将近二十天没来玄一部,玄一部的同窗愕然的看着她,众人神色倒是比之前多了丝敬畏,好奇,少了些不屑。 云九姬默默的收回目光。 吴徇走到她面前,低声道:“听闻,你出事了,没事吧?” 云九姬抬头,笑道:“没事,就被一批杀手追杀。” 吴徇见她现在还笑的出来,真是不是一般人! 他笑了笑,意有所指,“你可知,院长前些日子上报朝廷,中宗学院的学子被害至今消息未明,惊动了朝廷,吓的中宗学院的学子们,足足担心了好几天。” 这话,包含的水份太多了,云九姬不用想也知道其中有多少看热闹的! “倒是你小心点,不要靠近我,我老是碰上一些倒霉的事。”云九姬拿出书本,翻开了几页。 吴徇拈着兰花指,说了一句“平安便好。”便回了自己的位置。 云九姬回过头冲他一笑,算起来玄一部还是吴徇最可爱,也最关心她! 上课了,孟监学一脸异样的看着她。 终于捱到了散课,孟监学把云九姬叫了出去,单独说话。 “云九姬,你被什么人追杀了,朝廷可一直在找你们,直到昨天你才回来,你们比院长回来足足迟了七日!” 云九姬回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不过是仇人就是了,事情还待官府细查,倒是难为李院长兴师动众,惊动官府了。” 其实惊动官府也不奇怪,一个是院长最疼爱的弟子,一代废王爷商祈,一位是中宗学院的女榜首,还是开创免费私塾的第一人。 无论拎出来哪一个,都是引人瞩目的人物。 “好了,你要小心,记住这个时候有的是人眼红,进去吧!玄一部就你一个女榜首,可不要让我失望!马上年关了,过两天考试就放假了!”孟监学摆了摆手。 “是,老师。”云九姬施了个礼,走了出去。 “长江后浪推前浪!”孟监学收回目光,喃喃道:“欲带王冠,必承其重,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回到隐居。 猎人已在厅堂等着她。 见她回来了,他局促一笑道:“云小姐回来了,我是来向云小姐辞行的,明天一早我就回去了。” 来了才二天就要走,云九姬再三挽留。 猎人道:“谢谢云小姐的好意,在下家中有孩子媳妇,在这里呆久了我也不放心,马上年关了。” 见他执意要走,云九姬也不好再三挽留,对春桃道:“春桃,去准备三千两银票给大哥带回去。” 春桃应声,便去拿银票。 猎人拱手道:“小姐不必麻烦,我是粗人一个,虽是爱钱财,但是云小姐于天下的穷人有恩,这银票万万使不得,小人也不敢受,也不会受!” 没想到,猎人竟有如此气性,云九姬再三让他收下,他却誓死不收银票。 于是,云九姬道:“大哥不受我的银票,救命之恩无以相报,不如我接嫂嫂还有你的儿女全部请来帝都,我在帝都为你安排一个差事,只要你好好干,也比你在大山中当猎人轻松。” 猎人想了想,家中虽清贫但来这里更麻烦云小姐,摇了摇道:“云小姐不必客气,在下来帝都更不合适,在下无所长到时怕拖累小姐。” 云九姬再三挽留,猎人铁了心要走,无奈,云九姬只有请护卫送他回去。 当坐在回程的马车里,猎人打开包袱,看见那一叠银票,一张叠好的纸,还有一枚玉佩不由湿了眼泪,终归,云九姬偷偷的把银票塞给了他。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纸,纸上写道:随时欢迎大哥来帝都,如若有难处可凭此玉来找我,一路保重! 第九十九章 假扮订亲 年终,中宗考试已毕,中宗学院也迎来了年关放假。 晌午,白元修来隐居见云九姬。 此时,云九姬正在温书,云九哲被师母揪住在厅堂背诗。 白元修拿起她写的文章,细细阅毕放下道:“本来我今日打算回去与父母相聚,毕竟快过年了。奈何,祖母捎信说在来的路上了,她想当面感谢李小姐,所以要我等她一起回去。” 外祖母要来? 云九姬忙道:“可说了什么时候到,我好准备接风洗尘,老人家一路奔波,着实不容易。” 白元修接过春桃递过来的茶,轻抿了一口,笑道:“后天就到了,来的委实够快,我想老人家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想你了,她定是听到了你被杀手追杀消息,不想你冒险兴师动众去看她,便提前跑来看你了!” 不用白元修提起,云九姬也知道外祖母疼爱她,毕竟他与商祈被杀手追杀在南昌国传的沸沸扬扬,还惊动了官府,她老人家知道了不足为奇。 “有谁送外祖母来,可妥当?”云九姬放下书,恨不得去半道上迎接。 白元修道:“父亲和伯父都来了,你放心吧!” 既有俩位舅舅同路,云九姬也放心了。 不过,也许外祖母担心她是一回事,更多的可能是因为李诗诗小姐吧! 但愿这一次不要出什么事才好,依表哥的性子定是不会轻易就范的。 以往这个点商祈到了,今日也不例外,商祈掐着点来了。 看到是他,白元修眉头一皱,桃花眼微眯,放下茶盏揶揄道:“表妹与商祈真是焦不离孟。” 云九姬讪笑。 商祈抖擞了披风上的水珠,信步走进来,淡淡一笑:“白公子好巧,今日怎有空?不是放假了,你还没有起程?” 白元修挑眉,似笑非笑道:“看来,商公子巴不得我早点走!” 面对白元修的回怼,商祈也不恼怒,从容一笑算是揭过此话,径直走到云九姬旁边,拿起她的课业看了一遍略颔首。 他就近坐了下来,指了指课业上一句诗道:“已完成的很好的,这里,可再升华一下,无极阁考核考官,一般对词的深意,表达意韵极为看重……” 云九姬边听边点头。 “还有这里,无极阁一定会考核!”商祈又指了书上的一处。 云九姬拾起笔,把它划上标记。 看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把他忘了,白元修有一些沮丧,可又找不到任何借口。 半个时辰后,云九姬终于注意到了白元修还坐在此地,有一丝愧疚道:“表哥,真是不好意思,你看到我忙着课业了,竟忘了你还在这里,不要介意!” 白元修道:“没事,学业为重,我随意便好。” 探出头看向门外,见春桃去忙了还没有过来,云九姬站起身道:“我去厨房沏壶热茶,你们先等着。” 借着云九姬走的空档,白元修道:“商祈,你还真是执着,天天以学业为借口缠着表妹我也不说什么了。不过,最好你能让她能如愿考上无极阁,不然我真怀疑你天才的能力了!” 商祈倨傲的抬起头道:“白公子恼羞成怒,妒火中烧了?” 见他一副小人作派,云九姬一走便开始猖狂,白元修冷哼一声,“商祈,你知不知道你真让人讨厌,你知道我有多恨你,这次云九姬没有出事,要是出了事,我定会杀了你!” 商祈丹凤眼微眯,指了指他受伤的手和腿,“白公子,你放心!就算我死了也会护着云九姬,这里,这里全是我对她的爱,为她挡过的刀!况云九姬只喜欢我,我们情投意合,你再不甘心也只能认命。” 白元修紧紧的攥住拳头,要不是他有伤在身,若伤了他分亳,云九姬会生气,他绝对会向他挥拳。 在他眼中,云氏九族沦落到这一步,与商祈有着莫大的关系,虽他为护云九姬丢了爵位,但是也是因他而引起的,他并没有伟大到可歌可泣! “商祈,但愿你一直能这么自信!”白元修迎上他的目光,挑衅一笑。 商祈叩了叩小案,笑道:“自然,我与她可是生死与共过的情分,她悲伤流泪时,我替她擦干过,他无助时我亦搀扶起她……” 这世上,最怕攀比! 此时,白元修已没什么与商祈相比的资本,唯剩昔日青梅竹马的表兄妹情谊。 就凭一点,云九姬不爱他,他已输的彻底! 他再多争辩,只是徒然,如今只能另寻时机出奇制胜。 不多时,云九姬沏了一壶茶进来,而他们已恢复了往日的神色。 “表哥,等下喝完了自己倒,我忙的很!”云九姬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他,吐了吐舌头。 白元修亲昵的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好,你只管好好的学习,无需管我。” 商祈瞟了他一眼,见他的小动作膈的慌,忙唤云九姬过来继续学习。 一个时辰后,总算完成了课业。商祈与白元修如斗乌鸡眼般,又开始因一点小事话里藏刀。 不得已,云九姬双双把他们轰出了隐居。 两日后,外祖母与舅舅们来了隐居。 与舅舅们说了些体己话,外祖母称有事把她拉到了闺房。 寂静的闺房,看着瘦了一圈外祖母,云九姬扑到她怀里,哽咽道:“外祖母都瘦了,外孙女该死,连累您老人家了!” 白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头发,忍住泪道:“好孩子,见面本是喜事一桩,你又掉金豆子,莫不是要老婆子跟你一块哭,快快息了泪!” 云九姬乖乖的忙擦干了泪。 询问了一些琐事之后,白老夫人这才问道白元修与李诗诗之事。 她如实告之后,白老夫人叹了一口气道:“正因为如此,我才先向你打听清楚,再去见那孩子。” 云九姬道:“外祖母,你打算什么时候见李诗诗?她的心意我知道,只是表哥性子倔,怕是劝不住,倒不如随他罢,他总会碰到合心意的女子!” 白老夫人抬手制止她再说,布满皱纹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蠕动着嘴唇欲言又止。 见外祖母似有难言之隐,云九姬问道:“外祖母,可有事不便明说?” 白老夫人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拄着一根拐杖,慢腾腾的在房间里踱着步子,神色犹豫不决,可见此事不是一般的让她为难! “到底有什么事?”云九姬起身,搀扶着她。 许久,白老夫人目光一沉,看向云九姬道:“姬儿,我知道元修喜欢你,但是李府小姐更适合他,我有一事要拜托你。” 见外祖母慎重如此,云九姬就知道这个拜托绝不简单! 不过,既然外祖母都开口了,就算为难只要能做到,她也愿意试试。 “外祖母,有什么吩咐请说便是了,只要能办到,外孙女不敢推托。”云九姬扶她坐下,用火钳拨了拨木炭,好让铜炉中的火能旺一些。 “外祖母知道你与商祈的事闹的沸沸扬扬,我要你再使一把力,让你表哥死心!你就谎称与商祈订亲,我自然有法子让他就范,我老了,等不起了!我真是愧对你母亲,但是为了白家,老婆子我没办法啊!” 白老夫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老脸动容拈着手帕低低啜泣! “这……” 云九姬万万没想到外祖母会这样为难她,她虽喜欢商祈,可是让她们假扮订亲,对她的名声不好,若传出去了,帝都得掀起多大的风浪! 白老夫人见她为难的样子,更是悲痛欲绝! “外祖母,你让我想想。”云九姬心乱如麻,此事得从长计议,白元修岂是这么好糊弄?!再说商祈的师母李夫人那一关也不好过! 许久,白老夫人息了泪,又开始踱起了步子。 许久,见云九姬还是没有表态,白老夫人道:“姬儿,眼下外祖母也是没办法了!只有你能帮我,要不然外祖母死了也没脸见白家的列祖列宗。” 面对外祖母的一再相逼,云九姬有一丝恍惚! 在复兴白氏一族面前,外祖母终归选择了牺牲自己! “好,我去问一问商祈,这事我一人说了不算。” 最终,云九姬妥协了,不为别的就因为她欠了白家,至于表哥娶不娶李诗诗,那也不关她的事了! 白老夫人走到她旁边,拉着她的手道:“姬儿,不要怪祖母,就当祖母无能,不能让白家摆脱困境,你知道就算再等三年,你表兄入了朝堂,如果没人扶持,这一路还不知道要摔多少跟头!” 这次云九姬没有接话,只淡淡一笑,喉中的叹息未尚出声,已消没在了腹中,只有她自已才知道其中的苦涩。 终归,亲情败给了权力。 等商祈如约来给她补习课业的时候,云九姬忸怩了半天,终于鼓足勇气道:“商祈,我有一事想求你。” 商祈早就看出来她的不对劲,摸了摸她的头,云九姬打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没发烧,你放心。” “呵呵!”商祈磁性的嗓音低笑。 云九姬拽紧手帕,结结巴巴的道::“我说了,你……不准笑话我。” 商祈哑然失笑,到底什么事让她这样纠结? “我要你假扮我们订亲,外祖母想要我表哥对我死心,好趁机撮合他与李诗诗。”说罢,云九姬的脸红的滴血。 商祈一愣,稍后咧开嘴笑道:“真的?” “煮的!这事我能开……玩笑,你就说帮不帮忙?”云九姬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商祈看着云九姬红扑扑的脸蛋,摇了摇头道:“不可,此事要一媒二聘三礼,怎么能说假扮就假扮。” 第一百章 准备订亲聘礼 “这…你不答应就算了!”云九姬说罢,抬脚便跑。 她倒是巴不得商祈不同意,这样也好推脱外祖母,本来假扮订亲这事太荒唐了! “慢,你这就算了?”商祈没想到她就这样妥协了,瞬间后悔自己推搪。 云九姬回过头,瞥了他一眼道:“那还想怎么样?逼你?” 商祈走近掸了掸她的额头上的碎发,一脸宠溺的看着她。 “少动手动脚!”云九姬不好意思的打开他的手,嘀咕道。 “姬儿求人办事就这德行,好吧!我勉为其难答应你。”商祈收回手,冲她邪魅一笑。 云九姬有一种被人卖了这挫败感,叹了口气。 “怎么,答应你了还不高兴?我可是商祈!南昌国的天才,未来前途一片光明,你可莫听信旁人损我一辈子完了的荒谬之词。”商祈拂了拂衣袖,自信的扬起谪仙似的脸庞。 “好了,这是假扮,你在想什么?”云九姬莫名奇妙的看了他一眼,郑重声明! 商祈俊美的脸臊的通红,咳嗽了几声,“呵呵,我倒是希望是真的……” 气氛诡异,散发着暧昧气息,云九姬感受他的局促,也不由臊红了脸,转过身扇了扇脸上的臊热… “姬儿,你放心,我会好好准备,给你最好订亲礼,我现在就去准备。”须臾,商祈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说完这句话转身便走,好像害怕云九姬反悔似的。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着一身普通的儒服,还是她置办的,想到他穷到衣服都置办不起,她喊住了他道:“等一下!” 商祈回过头,冲她微微一笑,公子如陌上花开! “我去拿些银子给你,置办简单点,毕竟你已是庶人,气派什么的也讲究不起来了。”云九姬说罢低下头,脸又莫名红了起来。 “不用,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祈王府外南一千米,我埋了些银子,刚好能派上用场,订亲哪里有女人出银子的道理!”商祈嘴角上扬转过身。 “商祈,是假的!”云九姬咬了咬牙,冲他的背影喊道,心里却莫名生出了一丝甜蜜。 感受到自己不同寻常的犯花痴,云九姬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暗暗的鄙视自已一番。 商祈挥了挥大手头也不回,笑的合不拢嘴往隐居外走去。 刚刚从外面回来的小满迎面撞见商祈,见他毫无形象的咧着嘴,疑惑的摸了摸头,问道:“商公子,可碰上什么好事了?” 商祈豪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潇洒的飞身骑上大马,恣意一笑:“天大的喜事,回吧!莫瞎打听!” 小满看着他疾驰消失在拐角处,走进隐居关上门,向云九姬回话道:“小姐,你交待的事办好了,刚刚我看见商公子说有天大的喜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云九姬被他问的一噎,挥了挥手,“谁知道他有什么喜事,别瞎打听了……” 看着俩人均闪烁其词,成功勾起了小满的好奇心。 他近前几步,眸中迸发着强烈的求知欲。 被这么一盯,云九姬不好意思连连咳嗽了几声。 小满恬不知耻的又走近了些,呵呵笑道:“小姐!你就告诉小满。” “小满,你没事干了?要不我安排你去在外地过个好年!”云九姬恨不得揍一顿多管闲事的小满,简直是哪壶不开提了! 见小姐恼羞成怒了,小满连忙屁颠颠跑远了。 …… 李府,商祈同师母请过了安之后,叫师父到书房述话。 告诉了师父他与云九姬有意假扮订亲一事,李院长惊的半晌回不过神。 许久回过味,他啧舌道:“你小子,竟一声不吭的与云九姬密谋此等大事,太不地道,这是要把白元修往死里骗,不公平!” 虽他口上说不公平,心里却暗暗得意,自家的徒弟情场得意,做师父的也跟着开心呐! “师父,这件事瞒好师母,到时你可得多多美言几句骗过白元修。当然,这不算我骗他,是云九姬的计划!” 商祈说到云九姬三个字,他格外咬重了些,言词中无不炫耀着旗开得胜的骄傲。 “好,既然你都说了,我还能不帮你不成?不过,话说回来,当日追杀你与云九姬的杀手查到了没有?”李院长抚了抚胡子,倚在座榻上问道。 “这事我撂一边,反正有朝廷在彻查。皇兄一直派人跟着我,不可能我出事他不知道,定是背后有隐情!我不让我的人出手,就是为了安皇兄的心。一切交给他解释,既想要我卖力,他不能不拿出点诚意!”商祈摸了摸桌角的边缘,眸子深处闪过一抺肃杀之气。 此次背后刺杀他的杀手不简单,单单从规模上来说并不算庞大,可能冲破元景帝暗中保护他的暗卫,此事就非同寻常了! 商祈甚至怀疑,这是一出抛砖引玉的重头戏。 “话是这样说,但是不排除有人想间接误导你与陛下的关系。”李院长沉吟,揪着一撮小胡子,眼中精光乍泄。 商祈找了个极为舒适的位置半倚着,己丝毫不牵挂那件琐事,现在他唯一牵挂的是怎么把这场订亲礼短短两天筹备好。 李院长也看出了他无意再提刺杀一事,便提起了自家女婿当年提亲时准备了什么聘礼。 师徒俩拿着纸,写满了整整几页,还觉不妥少了什么,于是李院长提出找媒婆还有夫人探一探要预备什么。 目送师父离开房间,商祈看着一摞纸上写满了该准备的聘礼,不由咧嘴笑了起来,虽然这只是假装订亲而已,但这是云九姬对他的信任,谁也夺不走的殊荣! 要不,他谁也不找,怎么偏偏找上了自己?! 夜里,李夫人洗漱毕往床上走。 李院长坐在床榻上,摩挲着温暖的裘被,问道:“夫人,可还记得娟儿订亲时,女婿都送了什么聘礼过来?” 掀开被子,李夫人盖上裘被,放下帐幔,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夫人!”李院长又唤了一句。 终于,李夫人揶揄道:“真老了?连自家女婿送什么聘礼都忘了,真是大丈夫,人人称赞的大儒士!” “夫人教训的是,那夫人定是记得!”李院长谄媚的笑道。 李夫人躺了下来,盖上被子,“当然。” 于是乎,李夫人开始絮絮叨叨的谈起了当年的往事。 终于,李院长从夫人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腊月二十,云九姬特地请来了外祖母,舅舅等人来府上用膳。 一大早,外祖母同白元修等人便到了隐居。 云九姬热情的招待了他们之后,说到了主题。 “今日,姬儿有喜事向外祖母舅舅们禀呈,昨日商祈已向我提亲了,明日就会来下聘。”云九姬低下头,佯装羞涩一笑。 两位舅舅惊讶不已,险些手中的茶盏掉在地上。 对于白元修来讲,这可真是个晴天霹雳! “嘭!”他手中的茶盏滑落,正如他爱而不得的希翼一样,彻底化为碎片。 “元修,不可失礼!姬儿,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怎么今日才告诉外祖母?” 白老夫人慈祥一笑,脸上像绽开的菊花,不难查觉眼底深处有一丝愧色。 “外祖母,今日告之也不晚,我与商祈情投意合,经历了诸多磨难,如今定下来也好。” 云九姬笑着绞着手帕,像极了订亲的小女儿羞臊甜蜜,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白元修的心。 两位舅舅恢复了镇定,心里复杂的很,毕竟与前途未卜的商祈订亲,还不知道是福是祸! “表妹,他可害了你成为了罪人,你确定要跟他订亲?”白元修脸色煞白,浑身在颤抖。 云九姬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正色道:“表哥,其实当初的祸事不能全怪商祈,他已为我丢了王爵,又三番两次救我于水火,我与他相知相许,请表哥抛开成见祝福姬儿!” 听罢,白元修大受情伤,颓废的低下头,眸中有说不出的悲恸,张了张了嘴喉咙沙哑,竟一个完整的字也说不出来! 事己至此,他己无力挽回,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元修,好了!你要祝福你表妹!”见白元修如此失态,白老夫人提高了嗓门,又看向云九姬道:“既然你决定了,外祖母支持你,明日我与你舅舅表哥们都会来观礼。” 这一嗓子,成功的唤醒了白元修,却也让他彻底崩不住了,他脸色难看甩袖走了! “元修,站住!”白老夫人唤道。 白元修不理会她。 白二爷见状,似是明白了什么,施礼道:“母亲,我去看看元修。” 短暂的沉默。 大舅舅沉吟道:“明日可有谁会到场,主持这场订亲?” “李院长会来,当然还有舅舅外祖母,云家就由我堂兄云子凡过来。”云九姬扶着外祖母坐下,担心的望着门口。 “你考虑清楚,商祈是福是祸说不清楚,万一他败了,到时你会跟着吃亏的!”白家大爷眉头深锁,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毕竟这孩子是她妹妹的亲骨肉。 云九姬抬起头,有些愕然,大舅舅居然不知道他不知道他与商祈是假扮的? 这么说,此事只外祖母一人的想法,舅舅们并没有参与进来? 白老夫人摆了摆手,岔开了话题道:“老大,你去看看老二找到了元修没有,我有几句话与姬儿交待。” 待白家大爷出去,白老夫人道:“姬儿,你猜到了吧!其实此事你舅舅们不知情,他们有气性做不来这种事,事后我会向他解释清楚,能瞒着便先瞒着吧!” 第一百零一章 送聘礼 献身 次日,天蒙蒙亮,商祈己然把准备的聘礼抬来了隐居。 整整十担满满当当,厅堂里即刻摆满了。 聘饼:一担(五十公斤)。 海味:分八式,每款分两包,其中发菜若干,以取其发财之意,其他的海味有鲍鱼、蚝豉、元贝、冬菇、虾米、鱿鱼、海参、鱼翅和鱼肚等。 三牲:一对鸡,一对鸿雁,两雄两雌﹔猪肉三至五斤起双飞(喜只飞),即一片相连开二,以表示丰硕诚恳的敬意。 鱼:鲮鱼两对;意即腥(声)气;也表示有头有尾年年有余。 椰子:两对,即有爷(椰)有子的意思。 酒:四支,表示爱情浓郁。 四京果:即龙眼干、荔枝干、合桃干和连壳花生,以祝福子孙兴旺,亦含圆满多福,生生不息之意。 生果:即生生猛猛的意思。 四色糖:即冰糖、桔饼、冬瓜糖和金茦,表示象甜密,白头到老的意思。 茶叶、芝麻:因有古训,必须用种子、故以茶叶作礼品,暗喻女子一经缔结婚约,便要守信不渝,绝无后悔,亦即“油麻茶礼”。 帖盒(礼金盒):内有莲子、百合、青缕、扁柏、槟椰两对、芝麻、红豆、绿豆、红枣、合桃干、龙眼干,还有红豆绳、利是、聘金一千金、饰金若干、喜烛和一幅对联。 香炮镯金:香(无骨透脚青),炮(大鞭炮和大火炮),镯(鸳鸯成对喜镯)。 斗二米:十二斤糯米、三斤二两砂糖,这是给女家做汤圆的,以取其圆满,甜蜜美满之意。 云九姬看着琳琅满目的聘礼眼角抽搐,这也太夸张了! 师母张玉隐从李院长手中接过聘礼单子,看了一眼云九姬,不禁心里发颤,明明说好是假的,这阵仗也太大了! “好了,嫂嫂收好庚帖,这是商祈的生辰!”李院长捋了捋胡子,说不出的开心。 春桃与小满面面相觑,这会子不知道怎么形容心情! “好的,师弟请上座,白府的长辈晚些也到了!”张玉影作出请状。 云九哲眼晴都看花了,蹲在聘礼花抬旁东瞅瞅西看看,一脸好奇。 云九姬拽了拽商祈的衣袖,抚了抚额头,“你过来一下。” 俩人往院子外走去。 “你这是做什么,演戏而已,这也太夸张了你到底花了多少银子?!”云九姬此时太阳穴突突! 商祈笑着捋顺了红如火的袍子,“姬儿,这是聘礼,岂敢马虎,你就娇羞的当我的未婚妻,其它的莫管。” 云九姬被他一噎,什么叫未婚妻,假的好不好,商祈也太会顺杆子爬了!! 虽然她也中意他,但还没到谈婚论嫁那一步! “别捋了,己经很服帖了,比新郎的喜服还耀眼!记住,假的!”云九姬上下瞅了他一眼艰难别开脸! 别说,这厮一身赤红的华服简直是妖孽啊!身材修长,行容举止优雅魅惑,毫不夸张凭这张脸,只一眼可迷倒四国的万千少女! “好了,进去吧,不用姬儿刻意提醒了,等下戏演砸了别怪在下!”商祈拱手邪气一笑。 此事云九姬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的花孔雀作派! 等俩人双双进去,云九哲正垂涎的看着四色糖。 商祈拍了拍他的脑袋,宠溺笑道:“别贪吃哦!这是我送给你姐姐的聘礼,要吃下次带你出去吃!” “哦,姐夫!”云九哲羞涩挠了挠头,他也知道聘礼代表了什么! 商祈很满意这个称呼,从怀中掏出一包精致的冬瓜糖递给云九哲,云九哲眼睛冒光,高兴的拆开糖包,像个小苍鼠啃了起来! 云九姬垂下头,脸臊的通红! 终于,白家的几位长辈携同白元修来了,云子凡也受邀而来。 看见厅堂里红布盖着的聘礼,白元修咬紧牙关,脸色铁青。 商祈一袭赤红的华服如火,灼伤了白云修的眼晴。 此刻他正行大礼相迎:“外孙女婿见过外祖母!” 白老夫人虚扶起他,仔细的打量了商祈几眼,赞道:“果然是个品貌上乘的好孩子,以后好好对待姬儿!” “是,外孙女婿必会疼爱姬儿的!”商祈又施大礼。 礼罢,他走到白家两位爷跟前行大礼,“外甥女婿见过大舅舅,二舅舅!” 白家大爷点点头,“既已下聘,也算与姫儿订下婚盟,是自家人了,大丈夫成家立业,望你订亲聘仪之礼成,日后慎行!早日喜登科迎姬儿过门!” “承大舅舅吉言,外甥女婿记下了!”商祈又补行大礼。 白家二爷扶起商祈,见他潇洒风流,气质卓绝脸色略略复杂,“好好,以后姬儿拜托你了,愿你们心心相印,白头偕老!” “是,承二舅舅吉言!”商祈忙施谢礼。 接下来轮到两位兄长,商祈施平礼道:“妹夫见过堂兄,表兄!” 云子凡扶起他,对这场假订亲下聘礼思绪万千。 他万万没想到堂妹又整这一出,也亏只有她才敢拿这种事作戏,而演戏的对象还是商祈!! 而白元修攥紧拳头,脸涨的铁青看着风光无限的商祈,咬牙道:“商祈,如若你负了姬儿,我不会放过你!” 商祈施礼道:“表哥放心,妹夫不敢!妹夫定然一生呵护姬儿。” 说罢,他挽着云九姬的手宠溺一笑,云九姬亦是羞涩的低垂着头! 好一副郎情妾意,啄瞎了白元修的眼睛! 这一句句妹夫,如震天响雷,更劈的他万念俱灰! 一轮大礼下来,李院长与白家的二位爷侃侃而谈,场面和谐。 师母李玉影陪着白老夫人闲话。 白元修不忍看这场景,早早的离开了隐居。 用完午膳,白二爷急匆匆离开了隐居。 功成身退,白老夫人临走前叮嘱了几句,云九姬终于松了一口气。 送别了众人,隐居总算平静了下来。 又是一个醉酒的夜,白元修趴在酒肆里。 他的酒品很好,不会大吵大闹发酒疯撒泼。 云二爷躲在暗处观察着白元修,见他醉了想带他回去。 而此时,李诗诗却抢先一步出现在了酒肆里。 见状,白二爷仓惶躲起来。 说起来白二爷是有私心的,他中意李诗诗的品性才华,巴不得她能成为自己的儿媳妇! 既有机会,他自然是愿意给俩位年青人制造机会,观察了一阵果断离开了,把白元修交给李诗诗照顾! 李诗诗送了白元修去客栈,坐在床头痴痴的看着她,白元修不安的说着酒话。 她细心的擦拭完他的脸,看着他酒气下英俊的五官比平日里多了丝柔和,虽伤感却让人更心疼。 她的手指忍不住滑过他的额头,鼻子,落在他的嘴唇上。 醉酒的白元修感受嘴唇上有光滑柔软的触感,伸出舌头吮吸着她的手指。 李诗诗的手指不禁意被他舔的酥麻,羞涩的抽出来,脸上一片臊红。 “水!”白元修喃喃。 李诗诗听见忙去预备,扶起他喂了些水。 正打算放他躺下,白元修却紧紧的搂住她道:“别走…” 面对心爱男子,还是求而不得的男子,李诗诗彻底缴械投降,沦陷在他的拥抱中。 “你知道吗?我好喜欢你,姬儿!”白元修喃喃,眼角有泪落下。 李诗诗被他的一句姬儿,瞬间打回现实,一张脸颓废且煞白,用力挣开他的手想逃! 哪里知道白元修的手紧紧的禁锢着她,让他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放开我!”李诗诗曾也是傲气的女子,一再为他降低自己的底线,如今已经卑微到了尘埃。 白元修醉熏熏的,更是按住她在床上吻住了她道:“我不许你走…” 突如其来的吻像是噬骨的迷魂药,让李诗诗彻底放弃了反抗,任由他采拮! 她知道她逃不过一个情字,坠入情网再也不想醒来! 最终,享誉南昌国的闺阁典范李诗诗,生了私心,萌生了利用醉酒失身绑住白元修。 一夜春宵,白元修不知折腾了李诗诗几回,李诗诗细瓷的皮肤上全是红色的吻痕,还有空气中散发着情欲的气味。 次日一早,白元修看见赤裸裸的李诗诗吓的酒意全醒! 看着他脖子上的吻痕,白元修回想起昨夜的春宵! 他以为是个梦,梦中的主角是他心心念念的表妹,结果却是李诗诗! “白元修,你…”李诗诗醒过来佯装委屈哭泣着。 白元修短暂的沉默,穿好衣服无喜无悲,平静的有些吓人,“对不起,我喝醉了,不知道怎么就冒犯了小姐,我会负责的,你别哭了!” 说完他把李诗诗的衣服捡起,却发现没有一件好的全部撕烂了,脸上闪过一抹阴森。 稍后,他走到窗户下淡淡的看着街上的行人,“事已至此,我也不愿再深究!等着我,你的衣服不能穿了,我去成衣铺给你买!” 李诗诗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他会是这种态度,他果然起疑心了!正欲解释他人己走远! 呼啸的北风在拍打着窗户,看着凌乱的房间,还有自己赤裸裸的身躯,李诗诗安慰自己道:“没事,一切会好起来的!” 第一百零二章 除夕夜 很快,李诗诗与白云修有了肌肤之亲传到了白老夫人的耳中。 她对这个结果喜闻乐见,果然李诗诗没有让她失望,比她预想中还要快速的成了好事,看来丞相府这门亲事是板上钉钉了。 有了这层关系,相信丞相大人也不能阻止李诗诗了,毕竟她己失了清白之身。 时间飞逝,已到了除夕夜。 此时家家户户团圆饭,帝都官宦人家更是热闹非凡,穿新衣看烟花,孩童们收压岁钱,鞭炮声整夜不绝于耳。 午膳商祈在李府用过了,而晚膳自然选择在隐居。 师母张玉影自从来了隐居,充当起了慈母的角色,她一辈子无儿无女,把云九姬与云九哲当做亲生孩子看待,弥补了她们失去的母爱,亦成全了自已做母亲的心。 早早的,她便与春桃去厨房预备晚膳了。 云九哲和商祈在厅堂中下着棋,云九姬在一旁掩嘴偷笑。 此棋非彼棋,不过是简单的五子连线游戏罢了。 游戏简单但充满趣味,云九哲虽屡战屡败,却丝毫无损他的斗志! “大哥哥又赢了,手下留情!” “唉,差一点连线了!” “天啊,又断了后路!”云九哲跳起来,懊恼的拍了拍脑袋。 顿时,厅堂中响彻了一片爆笑声! 第四局在商祈的放水,以及云九哲的无数次悔棋耍赖之下,终于赢了! 云九哲憨笑着搔了搔头一脸兴奋,商祈竖起大拇指笑道:“九哲太厉害,居然赢了!且叫小满与你对战,我和你姐姐说会话!” 云九哲识相的点点头。 隔壁的鞭炮声骤起,勾起了商祈在皇宫守岁的场景。 每年除夕夜他均是在皇宫渡过,先是与皇室内眷,文武百官用完团圆饭毕,然后去御花园赏烟花,等一切的繁文缛节之后,守岁已至子时,方才归回祈王府。 想起那些年的守岁,当真是乏味!如今,他已有了心爱之人,这是他和她同共渡过的第一个除夕夜! 云九姬侧过头,看着他英俊的脸在灯光下如芝兰玉树般,微微一笑更是温润如玉。 “有什么事?”云九姬道。 商祈道:“云九姬,我给你准备了惊喜,等用完了晚膳送给你!” 云九姬点了点头,她还以为有什么别的事情! 正说着话,春桃已经来传膳了。 一行人来到了膳厅,桌上已摆满了热腾腾的菜肴。 春桃揭开鲈鱼汤盅,喜笑颜开道:“春桃给夫人,小姐,公子,商公子祝礼了,祝愿夫人福泽绵长,小姐公子们学业大成,除夕平安,年年有余!” 云九姬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调侃道:“春桃,除夕平安,愿你来年寻个如意郎君!” “小姐!”春桃羞赧。 众人掩嘴笑。 张玉影看了眼众人笑道:“依理,我是这里的长辈,今年的除夕夜就由我来主馈,孩子们,除夕吉祥!祝你们岁岁平安,年年有余……” 说罢,她从抽屉里拿出了封好的红包,一一分发给了众人。 云九姬接过红包,“谢谢师母,祝师母年年岁岁平安吉祥,身体健康!” 商祈收起红包,笑道:“谢过师母。” “谢过师母…”云九哲也跟着东施效颦! 用完了晚膳,张玉影早早的回到了房间,或许是思念师父的缘故,云九姬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生出无尽的落寞,惋惜! 如果师父与父母还在,该是怎样一番情景?! 小满带着云九哲去玩筒子鞭炮,春桃在收拾碗碟。 “走,我们去院子里,我带你去放烟花。”商祈拍了拍云九姬的肩膀,打断了她的呆愣,“你师母只是在想师伯,你不用担心了。” 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云九姬点了点头,跟着商祈走到了小院。 按二十四节气,除夕夜虽己立春,却仍是寒冷的时节,商祈脱了自己的锦绸披风,披在云九姬身上,笑道:“等着,我去点火。” 须臾,院子里响起了烟花破空的爆炸声,天空中开出了灿烂的花朵,重重叠叠,绚丽多彩! 云九哲等人被烟花吸引了出来,仰视着天空拍手叫好。 这一幕让云九姬想起了在云府守岁的日子。那时有父母陪着的她,如今,他们己走了三个年头! 仰望着天上绚丽的烟花,她的脸上覆着淡淡的惆怅。 每逢佳节倍思亲,此词是如此的衬景! 商祈侧过脸,看见火光下的人儿如轻烟笼罩,眸内有着化不开的惆怅,牵动着他的心! “云九姬,我带你去点火好吗?你喜欢烟花吗?”商祈有些怅然,大概烟花并不能带给她快乐,他有些后悔,是否又勾起了她的伤心往事? 云九姬道:“当然喜欢,它在黑夜中是如此的绚烂,我只是想我的爹娘罢了,曾经都是他们陪着我守岁迎接大年初一,我清楚的记得空气中弥漫着鞭炮的硝烟味,还有父亲,母亲在我身上倾注所有的爱与期待。” 商祈看着她忧郁的眼神,伸出手握着她的手,“从前你有你的父母陪伴,现在你身边有我,有你师母,还有你弟弟,春桃…” 她侧过脸,怔怔的看着他。 他冲她一笑:“我知道除夕是思念团圆的节日,我与父皇母妃也有忘不了的温馨守岁回忆,后来他们离开人世了,偌大的宫廷我是与皇兄,还有他的嫔妃,皇子,公主们一起度过, 皇宫是如此的辉煌!除夕这夜,帝都的官员们都聚集在皇宫赴宴,席面从皇宫摆到东市!天子、妃嫔、官宦、富商足足几十里地的流水席热闹非凡,漫天的烟花绚烂,一派欢声笑语, 但是我知道,外在的热闹抵挡不了内心的落寞,因为我最重要的人已经离开了,但是你知道吗?如今他们离开了,老天却派你来拯救我,打破了我无尽的孤寂,现在的我很快乐,因为我有了守护的女人,生活既将重新开始, 古人有云,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的亲人会在另外一个地方活着,而我们最好的报答,就是好好的照顾自己,继承他们的意志,好好活下去!” 商祈说毕,嘴角上扬脸上洋溢幸福的笑容,与她四目相汇,深情满溢。 感受到他话中的诚挚,云九姬一时间竟忘了男女授受不亲,更忘记了弟弟云九哲,春桃小满都跑出来看烟花了。 透过烟火的绚丽,她看见商祈的眼睛里只有自己,亲人逝去的痛楚,好像在他的安慰之下,慢慢的消散! 一望如永恒,世界仿佛静止了。 一方小院,只有他和他! 春桃看着他们俩人的举止,不忍打搅忙拽了把小满与云九哲,三个人蹑手蹑脚跑回了房间。 烟花已停止了燃放,可是他们的心却激情澎湃! 黑暗笼罩在他们的身上,院子里微弱的灯光明明灭灭。 但,足己看得清他们柔和动情的轮廓,商祈情不自禁的拥抱住她道:“答应我,以后每个除夕夜,我都陪着你可好?以前有你的父母陪你,现在由我陪着你好不好?” 如此炙热的怀抱,如此动人的情话,云九姬感觉泪水滑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商祈抚摸着她的头发,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 啪啪啪啪!隔壁响起了一阵爆竹声,搅乱了云九姬心,想到身处隐居,他们的举动实在不合宜,她不好意思的挣脱了他的怀抱。 商祈很不舍终究放开了她,调皮的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姬儿,你看烟花都停了,我再去点火,你等着!” 云九姬只感觉被他吻的额头一团烧灼,然后,那一团灼热慢慢的延伸到了全身每寸肌肤。 就算刺骨的寒风,也没能消没她身上的臊热。 烟花破空盛开,玉树临风美男子动情的看向脸色红润,盈盈而立的娇俏女子,不由的看痴了! 子时己过,送走了商祈,见师母房间中的灯还亮着,云九姬透过窗纱,看见师母坐在软榻上,深情的看着小案上的画。 她叩了叩门道:“师母,徒儿给你拜年了!” “进来吧,好孩子!”张玉影放下画。 云九姬行完礼走到软榻边,看见那一幅画画的是师父与师母俩人坐在山谷看溪流的场景,不由一阵心疼! 她心疼师父与师母彼此错过牵绊了一生,好不容易打破世俗禁忌,垂垂老矣才弥补了这段虐恋,却团聚才不过一年,便阴阳相隔了! 看着云九姬眸中闪过的一抹痛色,张玉影笑道:“好孩子,你是不是见师母还没睡,心疼师母了?其实师母很好,你师父去往世人都会去的地方,将来师母也会去与他团聚,现在师母唯一想做的就是好好照顾你和九哲,等你们都成家了,我也就放心了!” 云九姬感动的扑到她怀里,“师母,有你真好。” “好啦,好啦!师母也很庆幸我得了两个好孩子,师母将来有你们照顾,有你们养老真是好的无比!守岁已过了,现在己是过新年了!师母也可以躺下歇息了!如果你愿意,就跟师母一块睡,师母给你讲讲你师父的趣事!″ 云九姬自然乐意,忙扶着她走到床榻边。 俩人睡在床上,师母絮絮叨叨讲着她和师父的趣事,云九姬笑着笑着竟乐呵呵的睡着了,张玉影掖了掖被子,慈祥一笑,合上了眼睛亦安然的入了梦乡! 外面的鞭炮声还在响,辞旧迎新,一年己然过去了,而新的一年,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零三章 天子中宗学院巡查 转眼已开学,诸位归乡过年的学子们已纷纷返回帝都,继续学业。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离无极阁入学考核越来越近了,云九姬卯足了劲复习功课。 同时,白家与李家婚事也终于有了消息。 当日,李诗诗以死相逼誓要嫁给白元修,抖落出她己失了贞洁,惹的丞相大人发了好大一通火,把她关了三天三夜后终归心软了,同意了她与白元修的婚事。 不过,成亲要等到白云修入仕了方能举行! 白元修与云九姬的关系,随之愈发疏远了,就连中宗学院偶遇,他也是装作看不见,丝毫没有要与她打交道的意思。 反之,李诗诗对她热情多了,每每见到她都是笑脸相迎,妹妹长妹妹短的! 三月初三,元景帝带着朝珠公主如期来中宗学院巡查。 话说三月初三,乃君主御驾中宗学院巡视的日子,这是南昌国的老规矩,至开创中宗学院至今,历届天子年年如期巡视,从未间断过。 此巡视目地一则代表天家,朝廷慰问学院的院长及监学,二则以示对学子的重视,勉励学子刻苦学业,将来入仕途造福百姓。 一大早,李院长、监学、学子们严谨正衣冠,列队恭迎圣驾。 元景帝在校场行完诸礼,宣读致词毕,由院长相陪前往学院的文宗堂休息片刻。 商祈、白元修、云九姬、孙缢、左青等等南昌国的拔尖的学子受陛下的圣旨,一同前往文宗堂面圣训话。 待元景帝训话毕,独留下了商祈与云九姬俩人。 朝珠站在一边佯装赏名画,朝云九姬挤眉弄眼。 “云九姬,一年未见,出落的愈发标致了,朕今日留下你,可知为何?”元景帝斜靠在宝座上,抬手一捋皇冠绶带上的流苏,意味深长一笑。 云九姬低着头,施国礼道:“回圣上,小女愚钝不知圣意,圣上恕罪!” 元景帝再次打量了她几眼,见她气质高雅与旁边站着的商祈异常登对,不免忆起往事有些气恼! “商祈先出去回避,我有几句话跟云九姬交待!”元景帝敛眉。 “遵旨。”商祈忙走了出去,元景帝看了眼身后的朝珠,示意她也出去回避,朝珠看了云九姬一眼,念念不舍的跟着商祈走了出去。 “朕许久不见你,正有一肚子话想问你,作为弱女子,你办成了南昌国许多男子无法企及的大事,朕很是感慨!你可知这一切是谁给你的?大善人的名声可受用?!”元景帝似笑非笑扫向云九姬。 云九姬垂下脑袋,元景帝的话可谓含沙射影,不过天子自然不屑与一介女子较真,定是试探为真问责为假!如果要动她,岂能等现在? 诚然,她能走到今天,足以证明陛下对她是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如此这般,她岂能不懂圣恩!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今元景帝就是南昌国天,她必须乖觉,服在天子的权柄之下! “禀陛下,小女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全是仰赖陛下的恩泽,陛下能够容忍小女区区贱民在南昌国做生意入学堂,足以见陛下心胸宽阔,爱民如子!至于大善人小女万不敢当!”云九姬郑重行大礼。 元景帝微瞌着眼睛,看不出喜怒,只轻轻的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 寂静,静的连根针掉落都可闻! 须臾,元景帝微睁利眸,如猛虎下山低喝道:“云玉阳之女云九姬,朕对你宽容大度,诚如你所说朕容得下南昌国广阔的土地,容得下亿万黎民百姓,亦容得下一个小女子!不过,朕警告你,将你七窍玲玲心完完全全的放在南昌国上面!勿投机取巧自掘坟墓!” 云九姬心猛的一颤,恭恭敬敬道:“谨遵陛下教导。” 元景帝挥了挥手,“如此,你记下了便好,出去吧!” 待云九姬小心谨慎退下去,商祈进前面圣。 元景帝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王弟,许久不见愈发玉树临风了,怎么样?可否后悔丢了王爵?” “回圣上,草民不悔!”商祈淡笑,走到旁边的座位,优雅落坐。 元景帝皱眉,摇头道:“生疏了,生疏了!王弟居然叫朕圣上,让朕好不习惯!纵然你废了王爵,还是朕的亲弟弟,血浓于水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你照样称我皇兄,不必见外!” “哦?”商祈低下头一笑:“怕是不妥吧!我现在乃区区庶民,称圣上皇兄,恐有失礼节!” 元景帝白了他一眼,冷哼:“你这小子愈发调皮了,让你叫皇兄,你就叫皇兄扯那么远作甚?看来朕太放纵你了!” 商祈无奈一笑,“谨遵皇兄圣旨。” 见他服软,元景帝这才开怀大笑道:“好,好!这才对嘛!话说去年刺杀你与云九姬的杀手已经找到了,他们刺杀的目标云九姬,经调查他们乃汉卢国的人,想必是中沅王爷听闻云九姬在南昌国混的风生水起,遂才买通了杀手复仇!” 显然商祈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他敛眉头对元景帝拱手道:“皇兄!商祈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皇兄嘱托商祈的事定会办到,还请皇兄履行保护云九姬二年的条件!” 元景帝自然知道这个弟弟的性情,点了点头道:“朕一言九鼎必然做到,不过过了今年,她得自求多福了!” 有了这句保证,商祈也不再揪着不放,两兄弟像往日一样对奕了起来。 而云九姬与朝珠一年未见,俩人亲密坐在不远处的石亭里喝茶。 “云九姬,你的事迹让本公主很是钦佩!奈何去年一年,父亲禁了我的足不准我出宫,留在皇宫中学习课业,其实我早就想见你一面了!” 云九姬道:“承蒙公主挂心,小女能见到公主真的高兴,只是奈何身份悬殊不能靠近公主!” 朝珠长长叹了口气,方幽幽的诉苦道:“ 唉,话说父皇请了严太傅专门来教导我,就一心逼我能考上中宗学院,奈何去年失利又没能考入中宗学院,被父皇禁了足就不说了,还常常亲自监督检查我的课业,真是让我苦不堪言呐!” 说到此处,朝珠公主皱着眉头,生气的撅着嘴两个好看的酒窝,都充满了苦情味! 云九姬掩嘴笑道:“那还不好?九五至尊拷问公主的功课,几世修来的福!” “唉!”朝珠公主仰天长叹,“我说云九姬,让你天天被一大堆宫女太监盯着烦不烦?更气人的还有一位出了名的严太傅,想到被那位嘴毒的太傅,本公主就脑仁疼!” 云九姬嘿嘿一笑,她早已听商祈说过,现在教公主学业的是最年轻的严太傅。 听说那位严太傅,二十七八了还未娶妻,一心钻研学问,嘴巴毒的跟刀子似的且又碎嘴,在他手底下的皇子公主,均是苦不堪言! 如今圣上把那个严太傅专门拨给朝珠公主,岂不是够她喝一壶的! 远处假山后,吕素言一双怨毒的眼睛盯着云九姬,见云九姬与朝珠公主甚是亲密,气的整张脸扭曲了。 她从不知道,朝珠公主竟与云九姬这般亲近! 眼下云九姬有中宗学院的保护,她亦动不了她,只能静待其变! 等到她与云九姬毕业之后,不再属于中宗学院的学子,她必使用雷霆手段收拾她,而如今,却只能干着急! 中宗学院人多眼杂,她咬碎了一口银牙四面张望,见四下无人偷偷的溜回了自己的学堂。 越想越不甘心,又瞥见春风得意的李诗诗与白元修交流着课业,更气恼的皱着眉头。 正月,珍妃娘娘召见过她了,威胁她与杨显订亲,她已然没有多少退路了,此事己拖了二个月了,估计等下半年贵妃定然会强制压迫她! 这几个月,每每杨显来拜访她她都好生招待!也算是慢慢的稳住了杨显的心,给他一个错觉误认为她对他己生了情愫,以便拖延时间。 岂不知杨显已经掉入了她的阴谋当中,危险正在向他靠近。 送走了陛下,中宗学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奢华雄伟的天子御驾缓缓前行,为见天子威仪,街上的百姓人山人海,伏地叩拜大呼万岁! “父皇,你可有跟云九姬说过什么吗?”朝珠看了眼亢奋的百姓,笑着跟百姓招了招手,合上车帘子托着腮帮子问道。 元景帝点了点她的额头,“朝珠为何如此关心云九姬?我倒要问你,你跟她讲了些什么?” 朝珠笑道:“自然是向她请教学问,她可是中宗学院的女榜首,南昌国的女中豪杰,哪里像我这样命苦,天天被那个严太傅骂的狗血淋头!” 提到严太傅,元景帝笑了笑。 朝珠嘟着嘴巴,委屈巴巴看向父皇,“我已经被严太傅折磨一年了,父皇您就不能放过我吗?快把严太傅发配边疆吧!” 元景帝喝斥道:“岂有此理,如此不敬师者,该把你发配的边疆才是!该让严太傅来收拾你,今年继续考,如果考不上你这辈子别想甩了严太傅!” 朝珠烦恼的揉搓着她的太阳穴。 “好了,好了!父皇答应你,等你的未婚夫学成归来,马上让他来教你可好?”元景帝见她如霜打的茄子,细声劝慰。 提到无极阁的那一位未婚夫,朝珠委屈巴巴,他与别国的公主纠缠不休,哪里还舍得回来?! “父皇,你难道还不知道他?他今年已经满了两年,却又请书续读二年,大概是想留在无极阁不归国了,怕是再难相见了!”朝珠心里酸溜溜的,毕竟是心爱之人不敢向父皇抱怨他移情别恋,怕父皇一气之下诛了他的九族! 元景帝呵呵一笑:“那朝珠就更得努力了,你瞧他多优秀,而你贵为公主连中宗学院也考不上!” 第一百零四章 又入隐居 私塾出事 随着无极阁考核的时间愈发临近,商祈辅导云九姬的时间也愈发长,有甚者过了子时方归。 这日,俩人又熬到了子时,天飘起了毛毛细雨,商祈坐在椅子上打盹,云九姬解完了最后一道题的注释挪了挪屁股,伸了个懒腰。 “写完了?”商祈听到动静,打了个哈欠拿起她写完的注释道:“这处不够细腻,把‘纤’字改为‘灼’字更妙!” 云九姬听罢,眼中一亮细品果然意境甚妙,忙弓身纳福道:“谢过商祈老师了,一息之间便想起如此精妙绝伦之词,让小女佩服啊!” 面对云九姬的奉承,商祈很受用,不过光受用可不成,他故作疲乏无力跌坐在椅子上,掩头夸张一声,“哎呦!” 这可吓坏了云九姬,忙上前扶住他,担心的道:“这是怎么了?” 商祈见她凑过来,更是夸张的捧着头,一副难受的表情。 “我先扶你去休息,等下去找大夫!”云九姬扶起他。 商祈也不吭声,只哼哼唧唧任她搀扶起他。 眼下云九哲等人己睡下,剩了一间客房未打扫,小满与云九哲安置在一个房间摆了两张床,如今小满在金棠阁床铺倒是空置的,奈何被褥有十多天未更换了! 咬了咬牙,云九姬也顾不得那么多扶他到了自己的闺房,把他安置在床上,便准备去请大夫。 商祈连忙拉住她道:“云九姬,别去了,我现在已经好多了,这么晚了,何苦兴师动众!” “不成!”云九姬不放心坚持要去,商祈再三保证无大碍这才揭过了此事。 待云九姬服侍他喝完开水,他这才切入主题,一本正经的道:“罢了,姬儿,想你快无极阁考核了课业繁重,我亦来去繁琐,甚是不便!不如你收拾一间屋子,让我晚上在此歇下免得舟车劳顿,况早上也能抽空指导你一二!” “这…”云九姬有些为难。 若是这样,岂不是又招闲话? “你考虑一下,如果实在为难就作罢,我依旧子时回客栈就是了。”商祈一招以退为进,疲乏的按了按太阳穴,半瞌着眼帘狡猾的用余光注视着云九姬的反映。 想到隐居离商祈住的客栈,要坐马车足足半个时辰才能到,他的确太辛苦了!云九姬有些踌躇! “想了想,我还是觉的不妥,百姓们会不会嚼舌根?会不会影响姬儿的声誉?我还是现在走吧!”商祈见她迟迟不回应,挣扎着起身佯装要走! “你就躺着吧!百姓什么闲话我没听过?声誉是自己挣回来的,我便安置恩人谁又能挑出错捆我下监狱?”云九姬急忙按住他,己决定明日收拾屋子给他歇着。 按理,请夫子授学得吃好喝供着,如今商祈为她补习课业,她却为了怕遭人非议,三更半夜撵人走,岂不忘恩负义! 商祈见她答应了,心里乐滋滋,忍不住面朝床里掩嘴偷笑,云九姬见他身子发颤,着急忙慌的推了推他。 “商祈,你这是怎么了?” 被云九姬这么一推,商祈崩不住了笑岔了气,见云九姬投来狐疑的目光,他涨红着脸又哼哼唧唧装难受! “商祈,你该不会装病骗我吧?!”云九姬有一种上当的感觉。 商祈闭上眼睛,一脸困倦无神,“姬儿,我要骗你天打雷劈!” “轰隆隆!”窗外忽然闪过明如昼的闪电,划破长空往隐居屋顶而来,一声响雷震耳欲聋! “嘭嘭!”屋顶上的几片瓦片掉落! 这阵势,吓的商祈脸色煞白! 什么情况?这也太打脸了! 云九姬也吓了一跳,回过神见商祈脸色惨白,微眯着眼戏谑道:“商祈,解释一下,商公子满口胡绉这是引发天遣了!” 论镇定,商祈最是拿手,他马上回过神恢复了平静,冷冷撇了她一眼,“春雷响,万物生,乃大吉兆,却被姬儿嘲讽视作天遣,实在伤本公子的心,莫不是在下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人?如此,不留也罢!” 花孔雀生气了! “罢了,小女误会了,这是个巧合,大吉啊!你好生养着!”云九姬忙赔笑,见他如此坦然无惧,倒信了八分! 商祈这才松了口气,这场戏可真是冒着生命危险…… 很快,商祈住进隐居的消息传到了吕素言的耳中,为此她又平添了几分惆怅,恨不将云九姬挫骨扬灰! 于是心生怨恨,将商祈住进隐居的消息散布了出去。 面对如此惊天消息,百姓们并没有想像中激进,反倒是对云九姬的骇人举动格外宽容,不过有一个人,那可是操碎了心。 散学后,商祈与云九姬双双回隐居,进门见院子里停着李府的马车,商祈了然看了眼云九姬。 春桃低声道:“院长夫人来了,张夫人在陪客!” 什么? 云九姬抚额,怕什么来什么,李夫人那么快闻讯赶来了,真让人头疼! “商祈,呆会你若搞不定你师母,我会鄙视你的!”云九姬扫了一眼商祈,油盐不进的李夫人,云九姬实在不宜硬碰硬,只能交给商祈。 李夫人虽偏心眼,总归是长辈,且是师叔的夫人商祈的师母,她总归给几分面子,伏低做小! “有此觉悟,怕是也避不开,一个字,忍!”商祈同情的看了眼云九姬,凭师母的护犊子,云九姬不被数落成筛子才怪。 云九姬嫌弃的扫了他一眼,迈步踏入厅堂。 “唉!”商祈无奈摊了摊手跟在后面,一位是疼爱他的师母,一位是他一心想求娶的女人,这关系,咳咳!可比喻成未来的婆媳关系啊! 自古婆媳难容,他可不敢随意开罪,只能夹缝里偷生! 一入厅堂,云九姬看见李夫人一副肃穆与师母在讲着什么,见她们一来,更是脸色严肃。 云九姬行礼毕,李夫人扫了他们一眼,淡淡的道:“坐吧!” 落坐,云九姬还没来的及捧茶,李夫人便阴阳怪气道:“云九姬,本夫人万万没想到你这般不懂礼仪,被人戳脊梁骨了你不晓?还是说己脸皮厚到无动于衷,商祈貌胜潘安四国皆之,你心悦也正常,但不必如此手段毁他声誉!” 云九姬无语至极,她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李夫人这样痛恨?! 商祈被师母那句貌胜潘安逗笑了,摆了摆手道:“师母,貌胜潘安之词且别提了,平白让拿外貌炫耀作甚?云九姬定不是因外貌才……” 呵!瞪鼻子上眼了,云九姬对商祈模棱两可的话恶寒,这是拖后腿的吧! “住口!” “住口!” 云九姬与李夫人同时厉斥! 在一旁观战的张玉影不禁对她们的默契感到好笑,打圆场道:“好了,有话好好说!” “总之,我警告你云九姬。不管你使什么手段,别把商祈搭进去了!”李夫人顿了顿,恨铁不成钢看向商祈道:“孽徒,要么回客栈,要么回李府!以后不许在隐居出入,没半点规矩!省得被带坏了,闹出什么牝鸡司晨的荒唐事!” 带坏? 牝鸡司晨? 两顶帽子扣下来,简直是冤枉! 云九姬反驳道:“李夫人,我带坏你的徒弟,牝鸡司晨?莫不是商祈是个傻子由小女糊弄不成?!” 这话可惹恼了李夫人,脸色登时青了,商祈见状连忙岔开话题道:“云九姬,少说两句,师母讲的对你听着,讲的不对且左耳进右耳出,你课业完成了?还不快去!” “对,马上无极阁考核了,别跟长辈呛嘴浪费时间,去吧!”张玉影也插了一句,刚才她可是听的真切,李夫人对她的成见不是一般的深! 李夫人见他们都明里暗里示意云九姬走,心里憋屈的慌,却不好再追着云九姬不放,毕竟她以准备无极阁考核为借口,若她再纠缠岂不是授人于柄,只得冷哼一声,以示不满! 云九姬赶忙站起来,施了一礼逃之夭夭。 树欲静而风不止,云九姬只想安安心心的备考,哪里知道麻烦又找上了门。 寒窑的免费私塾接二连三出事,上几天几位学子吃了私塾里不干净的午膳中毒了,这次一间房屋倒榻压死了四位学子,一位夫子! 一时间,官府上寒窑免费私塾侦察,认定云九姬办免费私塾疏忽,选址不当间接导致人伤亡,被官府扣押了起来。 一时间,众说纷纭,有同情云九姬的遭遇,也有人诽谤云九姬自傲,办不起免费私塾却逞英雄,拿学子的性命开玩笑! 祸起萧墙!那些权贵自然落井下石,恨不得将云九姬往死里整! 短短一天,百姓就云九姬开设免费私塾分为了两大派。 一派肯定她对南昌国寒门学子的贡献,坚决拥护她! 一派恨她开设免费私塾,却又不负责任备廉价食材让人中毒,租老旧房子倒榻害人性命,名为善人,却办坏事草菅人命! 商祈一听到消息便赶往衙门,敲登闻豉请罪。 见了县丞大人商祈跪下道:“草民商祈有罪,寒窑免费私塾乃云九姬捐资,全程委托草民寻址,找夫子,如今私塾倒榻理应查草民,与云九姬无关,请大人明查!” 第一百零五章 痴情人顶罪入狱 县丞大人见来人是商祈,不知如何应对,“商祈,这可是大罪,岂容你想顶下就顶下的,可有证人?” 商祈道:“自然有,寒窑的贫民,授课的夫子都是证人,他们均知道是我在全权操办此事,另租农舍房屋是我画的押,购买食材的人与厨子,也是我雇来的。” 县丞大人听他揽罪,有一丝烦恼。 眼前之人可是被贬为庶人的商祈,圣上的亲弟弟! 圣意未明,让他发落岂不为难于他?可若不发落,他都自称有证人了,还不扣押审查岂不枉为县丞? 于是乎,县丞大人再三思量,道:“来人,去请几位寒窑私塾的夫子,还有几位百姓过来对质!” 衙役们领命离去。 县丞大人道:“退堂!赵阳孙虎出列,全权命你二人看着商公子不可离开府衙,且专心等证人前来!午时准备升堂!” 对于县丞大人的应对,商祈早已猜到,毕竟他是元景帝的亲弟弟,在元景帝没有开口之前,谁敢动他? 退堂之后,县丞大人定是去上报大理寺,大理寺拿不定主意,定又会去启奏圣上! 商祈顶罪的消息,很快传到富商耳中,他们均愤慨不己!因云九姬的大善人的盛名在南昌国如日中天,首饰阁的生意由与她合作的欧阳家族全部抢了去! 如今,好不容易揪住了云九姬的错处,如今,商祈若搅这趟浑水,悬了! 于是乎,商人们纷纷商量对策,想一举把云九姬弄挎,好让欧阳家族也跟着倒霉。 元景帝听大理寺卿来报,商祈参与了其中,不由皱眉。 此事,牵扯甚大,落井下石者无数,再加上实实在在死了五条人命,难办!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爱卿按南昌国的国法办理就是了,当然此案得细查,私塾为何会无缘无故倒榻?不可草草结案!拟判书之前给朕过一眼,若合宜便结案昭告天下!”元景帝略一思量,拿起奏折批阅了起来。 大理寺卿有了元景帝的一句话,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等圣上的意思传达到县丞大人口中,己是午时三刻。 于是乎,有了众人的证词,最终商祈被扣押到了大狱。 而商祈一入狱,县丞大人正决定暂放云九姬出狱,死者家属却闻讯而来,敲登闻鼓誓不让云九姬出狱! 云子凡,闻讯赶来。 牢狱。 “啧啧啧,废王爷商祈还真是个爷们,居然为云九姬顶罪,刚刚老丁押他进来了!” “谁说不是呢!依我看,云九姬该出去了!” “不一定,悬!” …… 两位狱卒,一胖一瘦押着一个女犯人,丢进狱中议论道。 云九姬听狱卒议论商祈为她顶了罪,震惊不己! “差大哥,你们在说什么?商祈为我顶了罪,他人呢?”云九姬忙起身,抓着狱栏激动的冲狱卒喊道。 胖狱卒听见云九姬唤他们,回过头不耐烦道:“自然关押起来了,刚刚你不是听见了?!” “商祈,你这个傻瓜!”云九姬喃喃,她又欠了他一次。 这时,又来了两个狱卒,其中一狱卒厉声道:“云九姬,跟我走!” 说罢,狱卒拿钥匙开锁。 “老庄头,放她走了?”刚刚回答云九姬问题的胖狱卒问道。 名叫老庄头的狱卒打开门,粗犷道:“哪里,去升堂,死者家属敲登闻鼓了!” “看吧!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胖狱卒对旁边瘦狱卒道。 瘦狱卒点了点头,复杂的看了眼云九姬,催促胖狱卒快走,别再哆嗦了! 云九姬一被押到公堂,几位悲悲戚戚的贫民汉子和妇人,齐齐冲上去嘶吼道:“云九姬,还我儿命来…” 几位衙役挡住他们,云子凡也冲出来护住云九姬。 县丞大人怒拍惊堂木,斥责道:“放肆,敢再在本府面前造次,等下丢出公堂,肃静!” 死者家属们这才老实了些,低低的啜泣着。 云九姬冲云子凡颔首,示意他不要担心。 这时,商祈也被押上了公堂。 云九姬忙挨近他,低声道:“商祈,谁叫你顶罪?这下可好了!” “无须担心!”商祈言简意骇。 见她们窃窃私语,县丞大人斥责道:“人已到齐,肃静!”说罢,用力又敲了下惊堂木,警告的看了眼商祈与云九姬。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云九姬与商祈只得作罢! “本府己收集证据,商祈全权督办免费私塾场地,雇夫子等事宜,私塾倒榻原因未明待查,暂收押商祈入狱!云九姬设免费私塾且带动南昌国贫民福祉于国有功,且越级考核无极阁将近,暂免坐牢!待查明真相再酌情处理,若死者亲属不服本府判决,快快呈上状子!” 一汉子递上状子。 县丞大人细阅状子毕道:“刘瓮老夫子、郭德、李树儿、袁石头、苏妞妞不幸遇难,本府深感惋惜,奈何命数也!既逝者己矣,且暂罚云九姬两千五百两银子丧葬费,每户分五百两银子先发丧入土再议,云九姬暂时以待罪之身放了,涉案期间不得出帝都半步,只可在帝都内待命,待调查清楚原委再定罪!至于商祈押入狱中听审!” 云九姬想辩解,商祈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道:“莫争辩!你专心预备无极阁考核,放心,不用一个月我定会平安出来的,莫白白毁了我的计划,我保证!” 既他如此笃定,也请了人证物证证明他办事不力,云九姬也只好承了他的情,毕竟她再揽罪,岂不辜负了他的计划! 退而言之,倘若商祈不能顺利出狱,她定会自己承担牢狱之灾,毕竟,筹建免费私塾的人是她! 一位妇人号啕大哭,“青天大老爷,我儿死的冤,五条人命岂能用两千五百两银子打发了?天理何在呐!放任罪人云九姬出狱潇洒,民妇不服,不如一头撞死了随我儿去罢!” 说罢,她声泪俱下往梁柱上撞,几个带刀衙役忙拉住她寻短见! 云子凡认识那位妇人,听闻她素日里最是黑心肠又爱赌博,一口气生了七个孩子,前四个孩子赌钱输了全卖了,死的这个乃是卖不出去的老五李树儿,李树儿有疾干不了重活,她嫌弃的不行,经常把那孩子当畜生般绑在树桩子上鞭打! 后来云九姬开设中宗学院,离学院远的学子晌午还管一餐饭,虽菜式便宜,却也能饱腹。她她自然乐得让李树儿去免费私塾蹭饭,也好给自家省一口粮! 如此行径的女人岂会真心疼病儿,云子凡恨的牙根痒痒,莫不是这女人想整挎云九姬! 果然,在她的这番煽风点火之下,其它的几位死者亲属激动异常!纷纷请命关押云九姬! 商祈冷声道:“诸位如此着急,莫不是担心云九姬跑了不成?县丞大人断案无数岂容尔等质疑,关于私塾倒榻一事疑点颇多,证据未明,且一切私塾是在下布置的,我己入狱接受审查,还待如何?云九姬跨级预备无极阁考核容不得半点差池,就凭这点,朝廷也要酌情处理!” 听商祈说到此茬,县丞大人点头。 升堂前,中宗学院的李院长便己来陈明此事了!案件主要责任未明,作为县丞亦不好为难备考无极阁的学子,毕竟入无极阁是南昌国乃至四国的头等大事! 于是乎,他用力又一敲惊堂木道:“肃静!届时查明真相,赔偿判刑本府自有决断,必不会姑息罪犯,尔等静待消息便是!如若不服,就越级状告罢!” 见县丞大人黑了脸,死者亲属不敢再闹腾,只得忍气等消息! 说起来,县丞大人与云九姬也算老相识了,前年云九姬的弟弟失踪一案还是他办的,对于云九姬,他始终保留了丝善意! 云九姬对县丞大人的理解很是感激,同时心里悲戚,想到一位老夫子与四位学子齐齐命丧黄泉,教她如何不自责?泪无声淌下! 她知道商祈做事一向稳重,不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私塾接二连三出事,定是有人背后捣鬼,不惜用五条人命作代价! 她开始有点后悔,如果她没在寒窑开设私塾,那几位无辜之人就不会殒命了! 商祈见她流泪,安慰道:“莫哭,定会找到凶手……” 还没等商祈一句话说完,县丞大人道:“退堂!来人,押商祈入狱!”说罢,县丞大人捋了捋官袍,起身往后堂迈去。 “商祈,我等你!”两位狱卒押着商祈穿过过道,云九姬追了上去唤道,几位衙役拦住她,商祈笑道:“放心!” 看着商祈背影消失在了视线,云九姬泪水难抑,哽咽出声。 云子凡跑过来,拉着她道:“好了,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云九姬有些怔忡,稍后缓过神道:“不,先去寒窑私塾瞧瞧!” “别去,如今寒窑免费私塾被官府封了,派有重兵把守进不去,况亡者亲属均在寒窑…”云子凡劝阻。 云九姬坚持道:“还是去看看吧!” 知她不甘心,云子凡也不好再阻拦,便送她去。 待到了寒窑免费私塾外,她远远看见重兵把守巡逻,大门己上锁,窗户,侧门等还贴上了封条! 其守卫森严程度,堪称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云子凡低声道:“走吧,先去寒窑歇一下,私塾是进不了了!” 无奈,云九姬只得先撤,心下不免感伤垂泪,上次来寒窑私塾,学子诵书嬉笑犹在耳,如今却一片死寂,五条人命说没就没了…… 几位叔父和婶子们见云子凡带云九姬进寒窑,又惊?又害怕! 惊?的是她何故会出现在寒窑? 害怕的是她开设的免费私塾死了五条人命,如今一脸狼狈空手来寒窑,莫不是被判抄家了来投奔寒窑? 如果她挣的银子全缴了,他们岂不是又得吃尽苦头?! “你怎么出狱了,怎么判的?”云二爷着急问道。 第一百零六章 亲族谋财 酒后真言 云九姬道:“县丞念及我备考无极阁,暂时放了我,商祈顶了罪责己入狱随时提审,待查明倒榻真相再判刑!” 云二爷长舒了口气,整颗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大半。 “云九姬,你该不会又连累我们受罪吧?捐什么免费私塾!现在死人了,有几人会念你的好?当初就该把钱花在刀刃上扶持本家,对自家人小气的要死,却充大头四处捐私塾!还不知道朝廷会不会判你个杀头抄家的大罪…”云四夫人黑着脸数落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云三爷道:“既如此,何不把隐居的银子赶紧转移来寒窑,万一出事了何苦来哉!” 云三爷说的虽有理,云二爷却对他说的‘寒窑’二字极其不满,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就不会婉约一点?云九姬岂是一般人,任他们来糊弄! 于是,他斥责道:“老三,不可如此胡闹,那是你的银子么?还要你安排放在哪?!” 这一句斥责,让云三爷脸色通红,自知太心急怕坏事,连声道:“对,对,是我太激动了,我还不是担心嘛!” 云子凡对家人的嘴脸很是清楚,倒也习已为常不加理会,只对云九姬苦笑。 “叔父们担心的有理,隐居存的银子不多,除去县丞大人罚了两千五百两作五位亡者的殡葬费,上个月的首饰分红,还剩下一万五,我送一万二过来,三位叔叔且分了收好帮我收着吧!如若我进去了,就算是给你们补贴家用了!”云九姬也不恼,淡淡笑道。 几位叔父面面相觑,不禁感慨她也太好说话了,不过,毕竟是与欧阳家族合作,他们不相信云九姬就剩下了这么点银子! 云四爷按捺不住,试探道:“侄女可否还有存放在银庄上的银子?只怕你真进去了,需要银子打点什么之类的,我们手头上的银子不够啊!” 云子凡心头一震,人心不足蛇吞象啊!云九姬聪慧如此,岂不懂里面的门道。 他忙阻止道:“小叔,云九姬捐了这么多私塾,定然银子所剩下无几了!” 此话一出,众长辈面上不好斥责云子凡拆台,心里把云子凡骂的狗血淋头! 做为云子凡的父亲,云三爷斥责道:“子凡,你小叔说话,岂容你插嘴!你小叔是为了姬儿好!” 被父亲斥责,云子凡也不争辩,只冷着脸搬了条长凳,示意云九姬坐下说话。 云九姬知道他们想为她打点是假,想趁机挤干最后一滴油水是真,瞬间心里觉得没意思! 再三思量,想到若不是因为受她连累,他们至少在帝都还是个小官史可保衣食无忧,最终,她选择了妥协迁就。 “叔父们说的有理,如果我抄了家进去了,银子对我而言已没有了任何义意,反倒是便宜了朝廷。我在永兴银庄里还存了一万两银子定期,我不要那三十两定期吃红了,一并取出来交由几位叔父先帮我存着。”说完,云九姬屁股还没坐热便起身要走。 几位叔父见果然又榨出来了一万两银子,内心欢喜无比,云三夫人忙拦住她道:“侄女这是去哪里?可是取银子,还是叫你叔父们陪你一起去,路上不太平。” 另几位婶子们也凑过来,连连附和,生怕云九姬反悔! 云子凡一张脸要多黑有多黑!这些长辈们也太势利眼了,唉,家风不好啊! 奈何,人的出身是没办法改变的! 云九姬低下头,看了一眼这群眼中泛着狼性目光的极品亲人们,内心闪过无数个滚字,冲云子凡招了招手。 “何事?”云子凡走过来,云九姬道:“堂兄,就你陪我去钱庄一趟吧,人多眼杂!” 长辈们虽不放心,在云九姬一再坚持下,只能作罢。 一路上,云子凡一直在为长辈们的贪得无厌道歉,云九姬却反而宽慰起了他,一句“钱财乃身外之物!”让云子凡彻底放下了愧疚。 待把银子运到寒窑毕,回到隐居已是傍晚。 还没进门,白元修已从厅堂出来相迎了。 “姬儿,你去哪了?我等了你两个时辰,去衙门已退堂,来隐居迟迟等不到你,担心死我了!”白元修拉着她的手,心疼不已! 师母与云九哲等人已迎了出来,见她无恙赶紧关上门,簇拥着她去膳房。 春桃把早已准备好的鸡汤,各色菜肴摆上,云九哲则懂事的帮她盛汤。 面对他们的阵杖,好像她在牢狱中饿了几天几夜似的!其实,她只坐了半天牢,饿了一顿饭的功夫,商祈就代替她去坐牢提审了。 “好了,你们陪我一起吃,我一个人哪里吃得完这么多菜?”云九姬见五双眼睛关心的盯着她,内心无比感动!在寒窑缺失的亲情,一下子在隐居全部补回来了。 待用完了膳,几人分析着时局。 白元修眉头深敛,踱着步子。 师母张玉影道:“倒是难为商祈那孩子如此重情义,能舍身换了姬儿暂时出狱,这样,至少不会误了备考无极阁。” 听见提商祈,白元修眉头更是紧皱,却又不好说什么。 “商祈说过,最迟一月就可出狱,我想他定是有法子,这才如此自信。不过,我得罪了一些商家还有士族,想必,就算抽身而出,也免不得掉一层皮!” 张玉影颔首,拍了拍旁边坐着的云九哲,对小满道:“先送公子去书房读书,等下我去瞧他的功课。” 云九哲倒也听话,依依不舍的站起身,临别前握着小拳头道:“姐姐放心,九哲很乖,一定会好好学习,将来保护姐姐,不让姐姐被坏人害!” “好,姐姐信你,去吧!”云九姬见弟弟的言行举止越来越接近正常孩子,从天生痴傻,到如今能识字背书习武,欣慰的红了眼眶。 白元修回过头,看见这一幕安抚道:“好了,又要哭鼻子了,你可是中宗学院的女榜首,让别人看见了笑话!无事,凭你的功绩,最坏的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且到了这一步再想法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春桃附和道:“是啊,小姐可是担心商公子的安危?” “是也不是!”云九姬叹了口气,道:“不提此事了,我今日从银庄取了银子,春桃先去收好,交一些给师母备用,寒窑云氏本族己拿了银子不用分,其它的按二倍旧例给亲戚们各自送去,如今商祈不在,我更得努力学习课业。” 白元修道:“我来帮你吧,我先你一年入学多学了不少文政史书,下半年无须考核就可直接入无极阁了。” 毕竟表哥是中宗学院的榜首,比之自已还先一年入中宗学院,虽才华较商祈差上了些许,却也算南昌国少有的天才,云九姬思忖一番,想他与李诗诗关系算是定了下来,倒也不客气接受了他的好意。 吕府,后花园。 春末,天气宜人园中草木茂盛,百花争鸣,真乃一副富贵庭园好春光! 八宝檐亭中,吕素言大受情伤,喝了几杯酒不胜酒力,趴在石桌上不肯回闺房,贴身侍女无奈只得吩咐几句小侍女好生照看,便去取醒酒茶。 可巧,杨显又来吕府串门了。 因吕素言已和阖府上下打过招呼了,凡杨显过来访均不得拦阻,遂这一次他顺利的找到了后花园。 远远的瞧见吕素言趴在石桌上,杨显三步并做两步跑上前。 “你们家小姐这是怎么了?”见她脸色发红娇媚似水,瞌上眼帘媚态万千,杨显强忍住心里的悸动,问小侍女道。 小侍女回道:“小姐喝了几杯酒,不胜酒力有些醉意。” 原来如此,杨显坐下掏出了一块银锭子丢在她身上,“既如此,你快去府外,唤我贴身小厮快马回府,取珍妃赏的宫廷醒酒茶过来,速去!” 见杨公子发话,小侍女不敢怠慢,忙跑去传话。 偏生也巧,小侍女一走,就剩下杨显与吕素言二人,吕素言酒醉心伤,断断续续呢喃道:“商…祈,死冤家,云…九姬有…什么好的?这世上只有我…最爱你……” 一番酒后吐真言,顿时惊的杨显脸色煞白,如五雷轰顶! 从始至终,吕素言心里都没忘记商祈,顿时他心里嫉妒不已,咬牙切齿道:“商祈,我绝不会放过你!” 吕素言又呢喃了几句,已是听不清楚,杨显伸出手抚摸着她白嫩的脸蛋,眸中有痛色道:“素言,这世上唯有我爱你,别想他了……” 不多时,吕素言的贴身侍女已然来了,见杨显抚摸着小姐的脸一脸深情,心吓的漏跳了一拍! 吕素言对杨显的态度她岂会不知?眼下小侍女不知跑到哪里厮混去了,万一小姐醒了,见无人服伺被杨草包碰了脸,岂不是会杀死她们! 于是,她忙进前道:“杨公子来了,婢子送醒酒汤给小姐服用了。” 见是吕素言的贴身侍女,杨显倒也给几分薄面,点了点头抽回手。 服伺吕素言喝完醒酒茶,见小半个时辰了吕素言还未酒醒,倚在石桌上也不是个法子,侍女道:“既如此,婢子扶小姐去休息了,公子请随意。” 几位侍女扶着吕素言到闺房去休息了,杨显也不好再留,便出了吕府。 事后,吕素言醒了过来,见闺房桌上摆了几副茶包,茶包上还有宫中御医的专用章,她皱了皱眉,问道:“可是杨家的草包来了?” 侍女点头,吕素言道:“我刚刚醉了,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你们有没有离开半步?” 侍女知吕素言生性多疑,且容不得下人出一点岔子,要是让她知道脸被杨显摸过了,定会活活剐了她们,便撒谎道:“婢子们不敢,总要派一个看着小姐,并无大事!” 吕素言这才脸色好看一点,指了指桌上的茶包,厌恶道:“把它们烧了,省得碍本小姐的眼!” 第一百零七章 毒害纵火 各显神通 时间如流水,一晃半个月已过,这半个月里发生了太多事,一桩桩一件件骇人听闻! 譬如,废王爷商祈在狱中遭黑心狱卒下毒谋害不成,反而狱卒一家四口皆中毒身亡,无一幸免! 又譬如,贱民白氏所居住的寒窑无故半夜被一把大火烧了,所幸无人伤亡!谣传云九姬毫掷千金买了欧阳家族的一所闲置的小庄子安置白府宗亲。 又譬如,北候府杨显小公子被他父亲吊打了一顿,足足半个月下不来床,原因是杨显不小心磕破了先帝御赐金匾的一小边角。 诸如此类之事,让帝都的子民看足了大戏! 临近午时,云九姬使了些银子打点,前去监狱探望商祈。 此时,商祈正无聊斜靠在墙角,手持稻草逗弄着一只小甲虫。 云九姬提着食盒脚步匆忙,由狱卒领路至囚禁商祈的监牢外。 听见脚步声,商祈抬头见云九姬来了,忙扔下稻草,“姬儿来了!” 云九姬见他一身囚服头发凌乱,脸色憔悴没了往日的气色,心疼道:“商祈,你受苦了!” 牢狱中的商祈淡笑,手伸出狱栏外摸了摸她的头道:“不苦,姬儿无须担忧!” 云九姬忙把食盒放下,拿出了准备好的菜肴递进去道:“来,尝尝我的手艺,我亲自做的,瞧着有没有进步!” 说着,她拿出箸与碗递进去。 说实话,她不担心是假的,毕竟商祈没吃过苦头,如今在牢里中蹲了半个月,还差点被狱卒下毒害死,岂不让她胆战心惊?! 商祈吃的撑的不能再撑了,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伸出手紧紧的握住云九姬的手道:“姬儿的厨艺是越发好了,怎么办,我都舍不得姬儿走了……” 云九姬任由他温热的手拉着自己的手,看着他瘦了一圈,不由道:“商祈不准挑食,瞧着你都瘦成猴了,再这样下去出狱了连大刀也杠不动了!” “姬儿这是小瞧本公子?待本公子出狱后杠给你看!不是本公子吹牛,就是本公子三天不吃不喝一手杠着姬儿,一手杠着大刀也是耍得娴若行云流水,威胜猛虎下山!”商祈一笑,抚摸着她的小脸恨不得把她揽入怀中,奈何被狱栏挡着。 “少贫嘴了,勿忘记要加倍小心,最近想害我们的仇家太多了,我叔父居住的寒窑无故半夜着火岂非碰巧?前天你又遭狱卒下毒,这些歹人真可谓是毒害纵火,各显神通!我心里始终不放心!”云九姬不放心的细细叮嘱。 此事,商祈倒是听见守牢狱的狱卒们喝酒时谈过,也叮嘱云九姬道:“嗯,你也要保重,如今下毒的狱卒一家反惨遭灭门,你亦不必太过担心,有这一遭没人敢再顶风作案!” 说到此,商祈眼中闪过一抹深幽,那日下毒害他的狱卒明显做足了准备,毒计失败干脆利落的便吞毒自尽,且事后家人马上离奇中毒身亡无一活口,可见背后高人心思歹毒! 凭元景帝的手段查不到,还是查出来了不想办?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好奇!何方神圣胆敢害他!他定会查出来将他伏法,任谁也保不住他的狗命! “探视时辰到!”狱卒还没走近,就扯着嗓子喊道。 云九姬恋恋不舍的抽出手,快迅的收拾了碗筷,“我要走了,你且保重。” “去吧!”商祈点头,深情凝望她。 狱卒已走了过来,催促道:“云小姐,时辰到,莫耽误了时辰!” 待云九姬一出牢狱,吕一早忤在那等她了。 自商祈一出事,吕一得了召令便日夜兼程,从四国统建的无极阁所在之地——滨江赶回来,奉命全力保护云九姬。 “主子现在如何了?”吕一脸色铁青,不得不承认他简直是怨气冲天,主子从没坐过牢,这全拜云九姬所赐!一认识她好事没占几样,什么丢爵、坐牢、受伤等等倒霉事全占齐了! “还好。”云九姬见他奉命保护她,整天一副苦大仇深,难免有些尴尬! 说起来,商祈跟她扯上关系后,真是三天两头出事,也难怪人家的侍卫没好脸色给她。 对于吕一耍脾气甩脸子她也认了,云九姬自诩强扭的瓜不甜,亦明里暗里示意了他几回不用他保护,可他就认商祈的命令不肯走! 这可难为坏了云九姬,你说让他保护吧,他整天吊丧着脸,恨不得把她当场正法了!不让他保护吧,他又死活赖着不走,真真是难为死人! 于是乎,云九姬决定下狠药,“吕一,既我是你主子认定的人,你再不喜欢我得认了,你主子为我付出了多少世人皆之!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能让你主子假扮我未婚夫上门订亲,可见我云九姬心里也有他才不嫌弃他!这辈子,除非他厌弃我,我云九姬非他不嫁!既如此算来,我亦能算你半个主子否?如果你还置气,我就禀了你主子去,也省得让你为难,如此样我亦没那么尴尬!” 面对云九姬一席话,吕一震惊万分,半天也回不过神! 刚才,云九姬是对主子示爱,认同了主子? 顿时,他心里的气泄了一半,暗叹主子的一番付出总算没埋没,云九姬还算有一丢丢良心! 他咳嗽了两声,激动的脸色有些通红,想着得赶紧找时间把这番话告诉主子,主子定会乐疯了! 云九姬见他脸憋的通红,误以为自己言辞太生猛了,大有恃宠而骄在商祈面前有告状之嫌,又解释道:“吕一,且别误会,我不会在你主子面前编排你的坏话,只想着既然你心里不痛快,就暂时不要硬碰面的好,待气消了岂不快哉?” 听见云九姬解释,吕一忙拱手,支支吾吾道:“云小姐,不要……误会,小人只是担心主子而已,这才脸色不好看,与小姐无关,小姐千万别介意吕一的失礼!” 呵呵!好歹认识了他三个年头了,云九姬自诩还算了解他,这扯谎的功力三年了还是没有一丁点进步! 当然,她也不会拆穿他,只颔首道:“好,误会说开了便好!” 吕一打开车帘子道:“时辰不早了,小姐请上马车吧!” 几天后,寒窑免费私塾倒榻一案,已有了眉目。 县丞大人拿着查出的档案,亲自到了皇宫,给圣上亲阅。 此时,元景帝正在珍沅殿陪着珍妃。 按习惯,散朝后辰时三刻,正是元景帝批折子的时辰,从他成为了南昌国的天子,除了发生了不得的大事,这些年他从不为谁改变过! 最近他却打破了习惯来陪珍妃,乃是因为皇家添了件天大的喜事,珍妃有孕了! 说起来,无景帝身子不好,太医已说过没几年活头了,哪曾想垂死之人老天爷会再赐给他一个老来子,岂不是天大的喜事! “爱妃,小心饮食,一定要把胎养好!”元景帝摸了摸珍妃平坦的肚子,笑呵呵数算着日子,至少在他死之前,还能见到这个孩子出生,长到三四岁! 珍妃本就受宠,这么一件大喜事落在她头上,更是宠冠后宫,就连一向与她作对的舒贵妃见她也得再三小心,避其锋芒! 既有了孩子,她不免心里盘算着怎么借机再升一升位份,元景帝生性多疑,她不敢表现的太过,只能娇滴滴道: “圣上,臣妾定然好生养胎,不若皇上将赐给臣妾的另一半掌后宫权,全部交由舒贵妃代管吧!毕竟我位分小,怀有身孕脾气大难免不懂事,倘若与贵妃发生争执,怕落下个大不敬之嫌让贵妃为难。” 听罢,元景帝眸中闪过一抺深幽,对随侍的小太监道:“去下一道旨,宫中若谁不开眼扰了珍妃养胎,凭她是谁本帝必追究到底,直接杖毙!” 小太监领命去传旨了,珍妃嗔怪道:“陛下这样可不好,臣妾会被后妃们嫉妒的!” “谁叫她们惹爱妃和朕未出生的孩儿!”元景帝又摸了摸她平坦的肚皮,恨不得它马上鼓起来! 想到他与这个孩子缘份不一般,思忖了一二,元景帝道:“来人,传朕旨意晓喻六宫,珍妃在后宫多年,一直恪守德行,聪慧端庄,特封为珍贵妃!赏黄金万两,南海夜明珠一对,雪山玉如意二柄,另置半副皇后仪杖于下月初一,以贵妃礼仪回门省亲。另,珍贵妃有孕不宜操劳,另一半掌后宫权交由宜妃代管。” 听到此,珍妃心里得意,果然她这番说词说的好,说的妙! 皇帝心性多疑,深谙平衡之道,必不会让舒贵妃独掌后宫大权,如若不是如此,也不会让皇后之位悬空多年了。 如今既升了位份,孕期手中掌后宫的一半权又交到了不受宠无子嗣,且孤苦伺候着呆傻二皇子的宜妃手中,只待她生产毕,可随时夺过大权。 这时,太监来报,县丞大人与大理寺卿来面圣了,元景帝这才往执政殿走。 “嗯,果然是有人陷害,爱卿们审判书极是妥贴,至此结案吧!” 有了元景帝的授意,两位大人松了一口气,悬在心中二十五天的一口气,终于落了下来。 四月初五,巳时,云九姬联同隐居所有的人都到了公堂听审。 商祈也被押了上堂,事关涉事者、犯人、死者亲属均准时赶到县衙听审判。 一时间,衙门内外挤满了人,此案已到了最后关头,朝廷对此案极其重视,案件的涉事者乃废了王爵的商祈,中宗学院女榜首云九姬,无论一个拎出来,都能让南昌国的子民唠上三天三夜! 自然,这么精彩的案件,谁也不想错过,还没开堂众人已沸腾不已! 第一百零八章 结案 商贾之争 县丞大人看了眼衙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或议论或推搡,便用力一敲惊堂木,威风凛凛道:“肃静!开堂!” 顿时鸦雀无声,众人均屏息等待着县丞大人宣案。 县丞大人坐正了身子,虎目一瞪拿起案宗念道: “经查,四月初四,寒窑免费私塾倒榻致五人身亡一案,由寒窑地痞赖三,朱四,王麻子三人财迷心窍,受了首饰图样设计师冯供的指使,策划将免费私塾的一学堂的梁柱弄坏,遂致学堂倒榻四位学子,一位夫子压死!尔等犯人心肠歹毒至极,公然致多人命殒万死难辞其咎!现本府判冯供、赖三、朱四、王麻子午时三刻五马分尸!另,冯供抄其家,将其妻儿驱逐出帝都,发配采石场为贱奴,永世不得出采石场!” 众人哗然,原来这一切都是冯供指使! 真是无耻之徒,其心可诛,为了利益,不惜拿私塾的学子们的命当垫脚石! “冯供,就算你恨云九姬夺了你的首饰图样设计师第一的风头,挡了你的财路,也犯不着拿寒窑学子性命作赌注,简直是枉为人!畜生啊!” “畜生!王麻子,赖三,朱四你们三个泼皮杂碎,分尸便宜都你们了,你们无儿无女老狗一条,就忍心害人家的儿女,该鞭尸……” “青天大老爷,速速把他们分尸了!畜生啊!” …… 一时间激起众怒,众人们愤慨不已,恨不得当场活剐了这些畜生! 死者的亲人哭天喊地,要不是衙役拦着,定会当场活剥这些畜生。 “肃静!”县丞大人肃目道! 顿时,沸腾声止住了,只听见死者亲眷的啜泣声。 众犯人听闻五马分尸,吓的肝胆俱裂! “哀哉!”冯供唏嘘自己五马分尸也就罢了,还被抄家妻儿被判采石场!大喝一声,晕死了过去。 谁人不知去了采石场跟死了没什么区别!在采石场人就像当牲口一样,日夜不停干苦力受鞭打,想吃口饱饭都是不可能的,身子争气则活个几年,身子孱弱者几天都熬不住! 衙役冷漠的掐醒他后,县丞大人继续道:“念及云九姬已出了丧葬费,无须再额外偿亡者亲眷银两!经查云九姬、商祈开设免费私塾未尽责排查潜在危机,但思其开设免费私塾于国于民有功,朝廷特赦功过相抵, 为杜绝隐患,往后涉及南昌国免费私塾,统一由朝廷四个季度一审查,方保百姓平安!商祈免罪马上释放!至于五位死者家眷,每户再补偿二千两银子慰问,由犯人抄家银子所出!” 听到判书,云九姬百感交集,怒视几位犯人,痛心疾首喝斥道:“冯供,你有什么冤仇冲我来,何必害了无辜的五条性命,难道你挣的银子还不够?竟如此贪得无厌!” 冯供此时恨不得扒她的皮,冷笑道:“云九姬,你别得意,没把你弄死算你运气,挡人财路者必须死,你也得意不了多久!” 商祈已然被人松绑了,说时迟那时快,疾步跨过去扇了冯供几嘴巴子,掐着他的下巴森冷道:“云九姬得不得意与你无关,只是你得意不起来了,你的家人完了,被你害死了,那可是发配采石场为奴!好好的人不做,偏偏做畜生!” 这几巴掌扇的冯供彻底癫狂了,他挣脱商祈的大手,咆哮道:“云九姬,别以为人人都会对你感恩戴德,我偏偏看不起你,一介女子不好好学女德,整日抛头露面勾引废王爷,一对娼夫荡妇!敢抢我南昌国第一首饰图样师的饭碗,这次你逃过我的手,下次就没那么好运气了,总有人收拾你,哈哈哈…” 商祈又是几嘴巴子,抽的他脸肿如猪头,牙齿脱落! 县丞大人大拍惊堂木,合上案宗,扔下签令道:“肃静,将罪犯通通押起来,待时辰到押入菜市口五马分尸,退堂!” 人群中,几位商人皱了皱眉头,心里不痛快均是叹气,一道往酒楼走去。 酒楼包厢里,其中一商人叹息道:“我就知道,那女人整不挎,这一次败了,下一定更难对付了!我们且认命吧!缩着头好好赚点小钱,犯不着冒险站队!” “此话差矣,让她压下去,像我们这种小门小户还能奢望活下去?只要我们响应那位大商人的话就成了,他背后可是第二大皇商曲氏!曲氏岂会让欧阳家族长期嚣张下去,危及他第二的宝座!”一商人道。 另外一商人道:“好了,先喝一盅,人多眼杂莫谈此事!那些事我也管不了,朝廷想要谁死谁不死?贵人动一动指头够我们吃一壶,我反正只等着配合那位大商人示下,只要饿不死就成了!有皇商曲氏来收拾欧阳家族,欧阳家族岂不掉一层皮!” 说罢,几人碰杯,而外面送菜肴的人正是被中宗学院开除的学侍仆裴仁,无意听到了这番话,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想到云九姬与欧阳家族的关系,便急忙去给云九姬报信。 隐居。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云九姬心思郁郁,幽幽叹气,心里无尽伤感! 商祈怎会不知她的心事,劝道:“好了,怪只怪这些人歹毒心肠,这事原怪不得你!” 听他劝说,云九姬也不好再苦着脸让他难受,毕竟他才出狱。 “想吃什么,等下我去做。”于是,她岔开话题道。 商祈道:“只要是姬儿做的,我都想吃。” 云九姬想了想,道:“那好,炖鸡给你补补……” 话末落音,已有人找上门。 云九姬见春桃领着许久不见的裴仁进厅堂,惊讶道:“裴仁,你怎么来了?最近过的可好?” 裴仁有一丝紧张,忙道:“小人有急事禀告云小姐,今日我在酒楼传菜,偶然听得几位富商在议论小姐,称欧阳家族被盯上了,听说皇商曲氏联同商人要搞挎欧阳家族,小人也不知会使什么手段,特来提醒!” 原来是为了这事跑来的,云九姬虽知道商场如战场,但是没想到老奸巨滑的商人会那么快合起伙来整欧阳家族! 如今她与欧阳家族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感激他送来了这么宝贵的消息,施礼道:“感谢裴仁的告之,我必会小心,也会转告欧阳家主的应对的!” 裴仁见话已传到,忙起身要走,云九姬再三挽留,终究他拧不过吃了中膳才走。 送他出了门,云九姬对小满道:“小满,去查那些商人的底细,再去查一下裴仁住在哪里,现在过的可好?如若不好,可帮助一二!” 小满点了点头。 换了身衣服,云九姬不敢耽误时间,如今欧阳靖不在帝都,不过他的父亲在帝都坐镇,这可是大事,必须得马上告诉他老人家! 欧阳府。 云九姬坐在厅中饮着茶,看着富丽堂皇的大厅,略略失神。 府上仆婢已去找欧阳富海了,不巧,晌午欧阳家主去铺子巡查去了。 半个时辰后,欧阳富海总算来了。 云九姬连忙起身施礼。 “哈哈哈哈!快坐快坐,让云小姐久等了,倒是不料今日小姐会来府上。”欧阳富海作了一个请状。 “呵呵,不知云小姐,有什么要紧的事?说起来这还是云小姐第一次来欧阳府。”欧阳富海坐下,捧起一杯茶。 云九姬看了一眼周遭仆婢,欧阳富海了然命仆婢退下。 待仆婢鱼贯而出,云九姬顿了顿道:“正是第一次,来的仓促也未提前准备拜帖,失礼了,只因我今日听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才不得不前来告之!” 听到此处,欧阳富海心里一愣,既云九姬说有要事,定是不小的事,莫非出现了大麻烦? “云小姐,不妨直说!”欧阳富海敛眉倾听。 “我今日听了一则消息,几位商人谈论曲氏准备联同商人合伙来坑害欧阳家族,想必是妒嫉欧阳家族生意兴隆,挡了他们的发财路!” “合伙?好大的手笔!”欧阳富海冷哼,这一次欧阳家族的确是做大了,看来逼的曲氏红了眼要下死手! 云九姬抬头,等着他的下文。 “是哪几个商人?”欧阳富海问道。 云九姬道:“我已让人去查了,晚上就会有消息了。” 见她行事稳当,欧阳富海道:“云小姐,你可想好了法子,如何破这一局?” 云九姬略略思忖道:“小女猜测,欧阳家主必定是早有防备了,欧阳家主既想指教小女,小女就献丑了,小女觉得趁机里应外合,出其不意策应必会解危,只是怕要费上不少银子!” “是这个理,与欧阳家族昌盛相比,这么点银子不算什么,老夫也有此意!既然他先撒网,只要打听了清楚他们想干什么,巨资之下还怕内鬼不策反,这世上,除了傻子才不要银子。”欧阳富海淡笑。 说起来,他在商场沉浮几十年,什么风什么浪没见过,单凭云九姬与欧阳家族合作,短短不到半年的功夫已达到了五年的盈利,财产直逼居南昌国第二皇商的曲氏! 况曲氏与欧阳家族早有旧怨,可想欧阳家族的掘起,让曲氏嫉恨不己! “不过,小女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水满则溢,平为上策!还望欧阳家主原谅小女蠢见。”思索再三,云九姬道。 好一句水满则溢,欧阳富海点了点头,笑道:“怎会是蠢话,老夫明白云小姐的意思了!” 第一百零九章 情意绵绵 五福五碌 云九姬叹了口气,施一礼又道:“欧阳家主,请恕小女失礼了,本是有感而发!一国之风能者志士,一家之风老幼少宜,莫过于刚中柔济才能长久!” 欧阳家主点了点头,由衷道:“甚是,云小姐小小年纪能有此悟性,让老夫甚是喜爱,可惜了,与我儿无缘结亲!” 说起欧阳靖,云九姬笑道:“欧阳家主抬爱了,欧阳公子才华横溢定会找到更好的女子,小女就安安心心的与他做朋友罢了,这也不失为美事一桩啊!” “正是此理!”须臾,欧阳富海又道:“对了,这次寒窑私塾倒榻五人命殁一事,让你受惊了!静下心来,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些畜生都已经伏法了,你也不要太过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云九姬点头谢过欧阳家主劝慰,闲话一二因学业繁忙,便告辞离开了欧阳府。 晚上,用膳毕,商祈在书房陪着云九姬学习。 柔和的灯光下,云九姬执笔气质如兰,抬眸间眼波盈盈似水,婉约动人,商祈伏在桌案上目不专睛的盯着她。 见书中一句‘戈壁琴连玉门天’,云九姬问商祈道:“商祈,戈壁琴连玉门天,此词何解最妙?” 商祈只呆呆的看着她,见她微张朱唇,更觉得气如幽兰,三魂丢了两魄! “喂,商祈醒醒,莫不是今日变成呆子了,这第几次愣神了?”云九姬推了推他,被他那双眼睛盯的浑身不自在。 “啊!”商祈被她推醒,忙问道:“戈壁情连?” 云九姬点头。 “戈壁情连,指的是玉门关热血男儿思妻入髓,夜不能寐!”商祈情意绵绵看向她! 云九姬惊的笔都掉落了,啐了他一口,“登徒子,此词乃是先朝边塞大将军冯辚守玉门胜利后,看着满地同袍将士们的尸横遍野,痛洒泪别以胡琴纪念将士们的词,少瞎扯!” 商祈讪笑。 “如此这般呆头,哪里中用,还是去休息吧!我看你是坐牢坐的江郎才尽了,不害臊!”云九姬嫌弃的瞥了他一眼,不知怎么形容他今晚的怪异之状! 商祈呵呵一笑,打趣道:“不中用也是你看中的人,你可是非我不嫁了,跑不掉的!” “臭孔雀,尽说胡话,什么非你不嫁,胡扯!”云九姬羞红了脸,灯光映照下更是妩媚动人。 “还不承认,我可什么都知道了。”商祈刮了刮她的琼鼻,今日一回来,吕一就神神秘秘告诉了他,云九姬上次说过非他不嫁! 这一句话胜过了千万句情话,让商祈如置蜜罐,情难自禁啊! 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又逢商祈出狱,见到云九姬更是爱意藏都藏不住! “快去休息,少贫嘴,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歪话。”云九姬见他含情脉脉盯着她,就知道定是吕一那个家伙向主子邀功了,害的她真想找地缝钻进去。 商祈见美人含羞带怯,脸色绯红情不自禁搂住她,“姬儿,吾心悦汝!” “你…别…”云九姬脸色通红,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臊的更是脸色通红,一句完整话也说不清楚。 商祈抚摸着她的头,低喃道:“一日不见,如三秋兮!让我抱抱你!” 这句情话似有魔力,带着无尽的宠爱让云九姬安静了下来。 夜很宁静,微风吹拂过窗户,撩动俩人的长发交织在一起。 她鼻子间充斥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低敛而深沉,她似乎感受到了他有力的心跳声,如战鼓有力的挥动! 商祈放开她,深情的眸子对上了云九姬的美眸,四目相对情意绵绵。 最终,商祈覆上了她的唇,两瓣唇相交,情到浓处似找到了倾泄的出口,商祈如食入骨髓,享受着她的甘甜,云九姬闭上眼睛亦笨拙的回应着,心跳加速跳动! 天地间,仿佛静止,只有他们俩人深情的吻。 身上越来越臊热,云九姬忍不住一声嘤咛,她肌肤如玉还泛着粉色的光泽,秀色可餐如芳香馥郁的水蜜桃,让商祈欲罢不能,脑中轰然的一声,似要顶不住将她就地正法! 最终,想到与云九姬尚未成婚,如若要了她于理不合,商祈强行忍下欲望,艰难的松开了她,低喃道:“姬儿,这次放过你,待你考上了无极阁,我们便成婚可好?” 云九姬被他吻的七晕八素,臊的抬不起头,哪里还好意思回答他。 见她这般娇艳欲滴,商祈害怕忍不住会侵犯她,连忙喝了一杯冷茶,咳嗽两声,“我先走了,你莫多想,等考上了无极阁我便迎娶你!” 见他走了,娇怯的云九姬拍了拍自己的滚烫的脸,倚在窗户边吹着凉风稍稍脸正常了些,脑中又徒然想起他们之间的亲密举动,脸上又是一阵臊热。 “云九姬,冷静,不就是商祈亲了你一下,至于这副死样子么!”云九姬捂着自已的脸,喃喃自语。 春桃今晚吃的太撑了,晚上起夜经过书房窗边,见云九姬捂着脸自言自语,不由停住了脚,因她说话的声音小,只隐隐就听见了商祈两个字。 见状,她起了逗趣的心,突兀窜到窗户前打招呼道:“小姐,你还没睡?刚刚捂着脸做什么?” 猛的听春桃一唤,云九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害怕刚刚说的话被春桃听了去,那可丢脸丢大了!她做贼心虚般,“没什么,没什么,你别管我!” 春桃不相信,伸长脑袋往书房探了探头,确认书房只有小姐一人,疑惑的道:“小姐,你怎么怪怪的,刚刚明明听见了你说商公子的名讳!” “没有,你听错了,我在诵书!”云九姬恨不得掌自己的嘴! “哦!”春桃调侃一笑,“小姐背书背到商祈两个字了,这是哪一本书?” 云九姬语塞,臊的没脸见人,结结巴巴道:“春桃……休胡说……再乱说信不信我把你发卖了!” 见云九姬急了,春桃边跑边嬉笑道:“小姐,还不承认,反正春桃听见了,明天告诉商公子去!” “站住,死丫头,看我不收拾你!”云九姬又羞又臊,忙开门追了出去! 几天后,狱卒下毒一案的幕后使者已找到了。 吕一收到了消息,赶紧向商祈禀报。 北角菜地,商祈正与云九哲在采摘黄瓜。 见吕一神色严肃必是有急事,商祈扫了他一眼,示意他先回屋,指了指藤蔓下肥硕的黄瓜道:“九哲,那根黄瓜长的不错,快摘下来。” 云九哲麻利的钻进去,摘下那根黄瓜。不多时,黄瓜已是满满一篮子。 俩人拿着黄瓜洗净,商祈切成片放了白糖拌了几大碗,叮嘱道:“好了,捎一些给你姐姐,张师母尝尝!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尝了几口糖腌黄瓜片往厨房外走。 此时,吕一已在房间等他。 见他一进门,吕一奉上茶道:“主子,指使狱卒的下毒的人已找到了,是北候府的小公子杨显!” “是他!”商祈万万没想到是那个草包,他冷笑道:“他倒是大胆,敢下这样的死手,我与他也没什么旧怨,看来他是活的不耐烦了!” 吕一走上前几步,拱手道:“主子请示下,是报官府,还是直接灭口!” “不可!”商祈抬手,扫了他一眼道:“先别急着动手,我们查到了北候府头上,圣上岂查不到?他瞒着我是个什么意思,这点你就猜不到?现在北候府大小姐——珍贵妃,很是得意,怀的可是陛下的老来子,娇贵的很啊!” “是,主子言之有理,小人糊涂了!”吕一听主子这么一解释,心里也开窍了。 见元景帝有包庇之嫌,商祈森冷一笑!这个档口动了杨显,宫里那两位必定是不依的! “好了,你先下去,叫手底下的人嘴放严实了!” 商祈挥了挥手,吕一退了下去。 休沐日,正好是四月二十八日,天还未大亮,宫里头来了旨,命云九姬,商祈去北候府,以五福女,与五碌子身份迎接贵妃回门省亲。 五福五碌,寓意十全十美,乃是南昌国皇后,有功勋上等皇妃省亲纳吉的传统。 所谓“五福”乃是选德、容、才、福、健五位未婚女子。“五碌”则是选德、容、才、福、健五位未婚男子。合并统称为五福五碌,于皇妃省亲之时,特地迎接皇妃万里挑一的才俊佳人! 一则,可显皇家之威仪,二则,寓意皇家对后妃的宠爱。 云九姬接过了旨,公公笑道:“按理,云小姐,商公子接了圣旨,晌午后要进宫谢恩的,咱家还要宣旨就不耽误时间了。” 见公公皇命在身急着要走,云九姬忙命春桃赏了些银子给公公买酒吃,这才好生送他出了隐居。 “想我商祈何时做过五碌子?陛下看来是真高兴!”商祈捧着茶盏,冷笑一声。 本云九姬不想去当什么五福女,奈何陛下下旨,由不得她不去。 “去与不去,还有得你选择么?”云九姬挨着商祈坐下,苦笑摇头。 “按我的意思是不去的,见你推脱不了我就且随你一道去,谁叫珍贵妃运气好,肚皮争气!”商祈揶揄,眼中泛着寒芒。 听他话中有话,云九姬心里有了计较,莫非珍妃与他有过节? “可是不喜珍妃?”云九姬好奇道。 第一百一十章 南昌国双绝 商祈也没打算瞒她,见四下无人方道:“北候府的小公子杨显指使狱卒毒害于我,你说我喜不喜他姐姐?你且也小心些!” “是他!”云九姬掩嘴,万万没想到杨显会是幕后凶手! “那你准备怎么应对?”云九姬皱眉,如今珍妃有孕封了为贵妃,北候府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如果他们报了此血仇,梁子是结下了,往后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我本来不愿意将这烦心事告诉你,岂料陛下派我们去北候府当五福女五碌子,为免中途出现什么闪失,就也不隐瞒了,也好让你有个防备!杨草包,我岂会让他一直逍遥下去!”说罢,商祈眸子闪过一抹阴鸷。 “嗯,这事不该瞒我,你岂能报喜不报忧?北候府树大根深,势力盘根错节,报仇一事得慎之又慎!”云九姬越想越不安,滋事体大,是否杨显雇人毒杀,是北候爷和珍贵妃的授意? 她怀疑元景帝也知道杨显毒害商祈一事,如果她真的知情,为什么还命商祈前去当五碌子?这其中又有什么隐情? 晌午过后。 天气有些炎热,毕竟快入五月了,太阳一天胜过一天毒辣。 入了宫,穿过层层宫墙,廊沿台阶,云九姬和商祈主仆四人由小公公领着到了合欢殿外,此时殿内传来一阵嬉笑声。 “陛下,商公子云小姐来谢恩了!”老太监踩着细碎的步子,忙进去禀报。 元景帝笑着饮下酸梅汤,抬手道:“宣!” 云九姬与商祈双双进了殿,略一看,殿中坐了十来个人,李诗诗与吕素言也在其中,还有几位不认识的小姐公子。 不难猜测,这些闺秀公子们都是五福女,五碌子,她们和自己一样都是进宫谢恩的! 传旨的公公告诉过她,五福之德,选了品德高尚,素有闺阁典范的李诗诗。 五碌之德,乃人品贵重,素有芝兰公子美誉的丰载世子。 五福之容,则是南昌国第一美人——吕素言。 五碌之容,则是嫡仙似的花孔雀——商祈。 而五福之才,则是自已,毕竟中宗学院史上第一位女榜首,这份殊荣无人敢反驳! 五碌之才,则是去年刚刚从无极阁学成归来的状元郎。 五福之福,乃南候府世子妃所出的嫡长女,南候府一胞三胎,一女两男,可谓是罕见的福气。 五碌之福,则选了长公主府所出的双生子之一的嫡长子。 五福之健,乃镇国将军府的小姐,听闻那位小姐一身武艺,从小跟随父亲出征,现在已然封了女先锋。 五碌之健,则选了去年秋试的武状元。 云九姬与商祈行大礼毕,元景帝忙笑着叫他们平身。 “已有两个年头未见云小姐了,倒是越发动人了,比之吕小姐也不差分毫,眉眼中更多了丝英气!”珍贵妃上下打量了云九姬几眼,啧啧赞叹。 众公子小姐听到珍妃这般夸赞,不免更细细的打量起云九姬。 只见她一袭白色云纹素裙,袖口与裙摆下一圈红色洒花石榴花纹,入宫谢恩既低调又不显得太过小家子气! 那一头青丝挽了个坠马髻,只简单的朁了一支小巧的步摇,不施粉黛却难掩天生的好底子,丹凤眼上挑英气中带了丝妩媚,樱桃小嘴不点而朱,只是肌肤稍稍黑了些许,倒是衬得别有一番风情! 吕素言暗中比较一番,恨自己精心打扮都险些压不住素面朝天的云九姬,心里憋气的很! 论学识、胆识她均不如云九姬,唯独样貌能与她较量一番,岂料被珍贵妃一句话给失了风头! “小女蒲柳之姿,岂敢比肩吕小姐之天姿国色!娘娘过誉了。”云九姬忙谦逊低头。 云九姬万万没想到珍贵妃一出口就拿她跟吕素言比。 三个年头过去了,吕素言由小美人跻身一跃,成了南昌国公认的第一大美人,容貌比之三年前更多了妩媚妍丽,浑身散发着魅惑娇态。 反倒是自己一向不施粉黛从不招摇,自然不能与吕素言争第一美人的宝座,珍贵妃一句话看似夸赞,实则让她树敌了! 吕素言忍住气,笑着打趣道:“云小姐太谦虚了,谁人不知云小姐才识美貌均是不凡,贵妃娘娘阅人无数,定是错不了,倒是小女国色天姿一词,委实担不起!” 珍贵妃凤眸微挑,颇有兴致的道:“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云小姐乃五福中的才,吕小姐乃五福中的容,且都是中宗学院的学子,今年都会考核无极阁,本妃倒想作美,赐一雅号给两位小姐,吕小姐为翠容仙子,云小姐为灵毓仙子,南昌国双绝岂不美?!” 南昌国双绝! 在坐的公子小姐们心里有了比较,一会看向云九姬,一会再看向吕素言,心里默默的从相貌,身段,再到才华…… 最终,下了一个结论,除去家世明显云九姬更胜一筹,双绝倒是让吕素言高攀了! “小女实不敢受!” “小女不敢受!” 俩人心里均有各自的小九九,异口同声回绝。 云九姬是想低调度日,不屑担这么个雅号。 而吕素言听见赐‘翠’字看似华丽贵重,但翠鸟、点翠之说隐约有观赏之意,比之云九姬的雅号寓意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着实让她膈应! “有什么受不得,贵妃赐给尔等雅号受着便是,偏朕说,你们这俩妙人儿,受得起南昌国双绝!”元景帝淡笑,意味深长的看了俩人一眼。 只一眼,让云九姬与吕素言不敢再反驳。 珍妃见她封的“双绝”忙磕头谢恩,犹其是见了吕素言想发作,却还要赔笑更是心里舒畅! 届时,南昌国双绝传了出去,且看她南昌国第一美人的名头还保不保得住! 说起来,珍妃此举乃是恼了吕素言不乖乖嫁给他的弟弟杨显,故意而为之!借机敲打她认清自己的能力,这世上比她强的人多了去了,切莫太过清高,给脸不要脸! 李诗诗与珍贵妃一党不合,自然不屑珍贵妃戏称的虚名,其两位小姐也自诩不敢与云九姬吕素言比肩,毕竟,他们可是实力与容貌并存的人物,哪一个都比不了! 倒是商祈心里有计较,见不得后宫女人这些弯弯绕绕,动不动就双绝,第一…通通是闲的慌! 在他眼中,吕素言也配与云九姬称双绝?简直是瞎扯! “瞧我,说到兴头上了,来人,快赐坐!”珍妃掩嘴笑道,端起案上的酸梅汤饮了一口。 众人谈笑风声,无非是说着吉祥话哄珍贵妃开心。 元景帝赏下了五福五碌的赐礼,这场谢恩也算完成了,怕陛下政物繁忙,珍贵妃有孕身子疲乏,众小姐公子不敢多留,忙准备告退! “商祈,已有两个年头未进宫,跟朕走走吧!”元景帝起身,留下了商祈。 “你先在外面等我,我去去就来。”商祈对云九姬低声道。 李诗诗见商祈被元景帝请了去,忙主动道:“商公子,你去吧,我就略略多呆一会陪着九姬,等你出来了我再走。” 既如此,商祈也放心了,跟着元景帝到了御花园。转了一小圈,元景帝嫌热俩人又进了勤政殿。 “皇兄,走了小半圈又回了勤政殿,是有什么要事?”商祈看着一摞高高的奏折,心里有丝憋闷。 “臭小子,没事就不能与你亲近了?好歹朕是你皇兄,与你说说私话也不成?”元景帝笑骂。 想到元景帝瞒下杨显所做的恶事,商祈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好发作,只告罪道:“倒是做商祈的不是了,从小商祈受皇兄照拂,如今皇兄为天下大事操劳,还惦记着商祈,让商祈愧疚啊!” 元景帝挥手示意众人退下,正色道:“说起来,我倒是有正事跟你讲,上一次你差点被毒害,都是皇兄照拂不周,朕心里很愧疚,万一你出了什么事,让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父皇啊!唉!” 说到此,元景帝长吁短叹,拍了拍他的肩膀。 “皇兄心怀天下已是心力交瘁,无需担心商祈,我这不是平平安安的站在皇兄面前吗?”商祈忙拱手。 “好了,为防再出现不测,我派十位绝顶的高手保护你,为了安全起见朕命他们日夜不离开你半步,要不然皇兄不放心!”元景帝叮嘱道。 商祈一愣,帝王心术! 今日来的目地就是变相控制他?美名保护让他感恩戴德,实则明正言顺的监视他,想一箭双雕,没那么容易! 见他不吭声,元景帝道:“怎么,不愿意?朕可是为了你好,臭小子!要不是为了云九姬,你岂会入狱……” 商祈连连摆手,“不成,皇兄的美意商祈心领了,我是以庶民的身份呆在云九姬身边,若是云九姬见皇兄派高手贴身保护我,岂不承认皇兄与我关系好,届时她若不接济我了,我怎么哭惨赖在她身边混吃混喝,抱得美人归?” “色狼,不要脸!”元景帝嘴角抽搐,用力赏了商祈几个脑瓜崩! 说起来,这个亲密的动作至商祈满八岁起元景帝就没有做过了,今日倒是鬼使神差般动了手。 不为其它,而是元景帝似乎找回了八岁之前的商祈,那时他想要什么毫不掩饰,一点也不会瞒他!八岁之后就变得冷冷清清,逢人臭摆着一副冷块脸! “皇兄!”商祈捂头。 “好,让你爱美人不爱王权富贵!”元景帝见他如此迁就云九姬,也不再强行将人塞在他的身边。毕竟,他不差那几个眼线,差的是收伏、确定商祈的忠心! “来,下几局棋!”元景帝建议。 第一百一十一章 占便宜 北候府迎驾 商祈指了指那摞高高的奏折,笑道:“皇兄,看你这一堆奏折就累的够呛了,还是下次再对奕吧!” “死小子,定是惦记心上人在等你,还说的那么好听,白疼你了!算了,朕也懒得费脑筋了,与色狼对奕没趣!”元景帝挥了挥手,一脸嫌弃! 见元景帝打趣他,商祈顺着他的话呵呵一笑,与元景帝说了一会话,便离开了勤政殿。 此时,太阳已偏西,云九姬与李诗诗在御花园并肩走着。 商祈已然找来了这里。 见商祈来了几人也不再耽搁,忙一起出了宫。 第二天,帝都的百姓们又有了新的唠嗑的对象! 对象一:珍妃省亲,请了五福五碌。话说这阵杖乃是元景帝上位以来,第三次动用五福五碌传统,第一次是皇后省亲;第二次是皇长子出生,辰妃省亲;第三次则是这次珍贵妃孕期省亲。这份殊荣,可谓皇恩浩荡! 对象二:珍妃昨日赐了两雅号,称吕素言为翠容仙子,云九姬为灵毓仙子,并列为南昌国“双绝”,这还不算完,明明是并列双绝,却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闲话,称吕素言不配与云九姬并列双绝!论学识她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论胆量,云九姬胜过男儿;论容貌还能算挨点边,又有人反驳若云九姬打扮起来更胜一筹! 这么一出闲话,让云九姬哭笑不得,吕素言气急败坏! 偏生这事还不算完,谣言越传越凶,不到半天功夫,又传出了吕素言美貌不足号称南昌国第一美人! 北候府的小公子杨显听见吕素言被人非议,也顾不上姐姐珍贵妃回门省亲事宜,忙跑到吕府来安慰吕素言。 这个时候杨显上吕府,让吕素言越发的恨上了他! 不为别的,乃是引起谣言的人正是她的姐姐珍贵妃,若不是她赐什么雅号‘双绝’,百姓们就不会拿她与云九姬比较! 更气的是,珍妃有孕封了贵妃,意味着北候府更是鸡犬升天了,届时珍贵妃会更加猖狂,强逼她嫁给杨显,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她得马上行动了! 一番敷衍送杨显出吕府后,吕大人反倒是一改之前的强横,好心劝告吕素言同意这桩亲事。 “父亲,您莫不是也看上了北候府的权利?您以为珍妃封了贵妃他的皇子能顺利登基!事情还没到那一步,谁知道她有没有做皇后太后的命!”吕素言黑着脸反驳。 见女儿气的口不择言,吕大人慌忙捂住她的嘴道:“我儿,不可如此,我看你是气糊涂了!有几条命胆敢妄议国政与贵妃!” 吕素言自知失言,气恼一跺脚推开吕大人的手,气呼呼抹着泪跑回了闺房。 最终,吕大人叹了口气,摇头往书房去了。 五月初一,乃珍贵妃省亲的大日子,北候府张灯结彩,大摆宴席,迎接贵妃大驾! 这日,天未破晓,云九姬被春桃挖起来了。 云九姬为筹备无极阁考核忙的不可开交,每日卯时起床,直到晚上子时方能就寝,睡觉可谓成了奢侈的事,可称一卧值千金呐! “什么都不用说了,只须收拾朴素就好了,不要引人注目!”云九姬打了个哈欠,瞪了眼铜镜中的自己。 “小姐!说实话,商公子担了这个五碌的”容”尚无反驳,只是吕素言的五福“容”春桃不服,小姐若不刻意压下自己的绝世美貌,定是南昌国的第一美人,无人敢质疑!只是小姐偏偏不打扮,白瞎了这副好容貌!” 春桃边梳头发边叹息,短短几年时间,自家小姐已从青涩的病娇女长成了大美人,放眼整个帝都,春桃自诩云九姬的容貌可冠绝南昌国! “少贫嘴了,容貌能当饭吃?好好梳头,再像当年去丞相府梳的妖里妖气,看会不会害死我!我眯一下。”云九姬实在太困了,合上了眼帘打着盹。 商祈早已梳洗完毕,倚在云九姬的闺房窗户外,听见云九姬与春桃说话,掩嘴笑着。 等春桃梳好头,云九姬已然困的睡着了。 外面的马车已备好,商祈见她睡态可掬,推开门走进来,朝春桃打手式示意她别出声,抱起云九姬就走。 云九姬只感觉自己半悬着,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抱着,朦朦胧胧间似闻到了熟悉的檀香味,她迷迷糊糊的低喃道:“商祈,别闹!” 一声娇滴滴的‘商祈’,让商祈浑身一软,恨不得把她揉入骨髓。 吕一站在马车旁,听见云九姬低喃,见她这般依赖主子,不由羞红了脸! 商祈瞪了他一眼。 他不好意思的傻笑,突兀的转过身,傻冒的道:“我什么……也没看到!” 岂知这么一点动静,惊醒了睡梦中的云九姬。 她睁开眼睛见自已被商祈抱着,眸子中放大的是商祈完美的下巴,顿时脸臊的通红,关键他们这般亲密的姿势被吕一看见了,这老脸还要不要?! 这场景委实让人尴尬,若是春桃与九哲她们全部都在,让她怎么面对她们的八卦的小眼神? 唉!于是乎,云九姬没有勇气面对,咬牙索性继续装睡! 这一幕可爱的小动作被商祈看在眼里,他更宠溺一笑,示意吕一掀开车帘子,把云九姬轻轻的放入马车中。 马车帘子一放下,云九姬羞涩的睁开眼睛,用力掐着旁边商祈的手臂,“花孔雀,你还要不要脸?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我,我清清白白的女子,还没成亲!!” 商祈委屈求饶,“好姬儿,只要你肯,我明日便娶了你可好?莫恼,轻点轻点,你这是谋杀亲夫!” 见他嘴皮子光占便宜,云九姬更是用力掐他,“还耍不耍贱?再说,再说!” 商祈被她的掐的连连求饶,吕一赶着车,听见里面的嬉闹声,呵呵傻笑着,心里羡慕不已! “说,刚刚抱我出来,还有谁看见了?你倒是好大的胆子,我与你尚未成亲,竟这般占便宜!”云九姬嫌弃的看了一眼商祈。 商祈嘿嘿一笑,“要我说,隐居的人全部都看到了,姬儿会怎么收拾我?” “什么?”云九姬急的跳起来!商祈见她此举危险怕磕到头,连忙拉住她笑道:“别激动,就春桃与吕一看见了,你师母与九哲他们还没起床!” 只要师母没看见便好,云九姬那颗心总算落了下来,好歹师母是长辈,看到他们尚未成亲就这样胡闹影响不好! “花孔雀,我警告你,下次不能这么闹了,你知道我最敬重师母,师母与我们住在一起,看到我们这样胡来多不好!再不听话把你赶出隐居!”云九姬凤眸微眯,警告道。 “嘿嘿!”商祈扯了扯她的衣袖,俊美的脸可怜巴巴,“答应你就是了,如果师母没在,那是不是就可以?” 云九姬:“……” 简直是无耻! “姬儿!”商祈又扯了扯她的衣袖。 “滚!”云九姬抚额,甩开他那双不安分的爪子不再理会他,打开车帘见外面鸟语花香,心情不由大好! 等她们到了北候府,府内已是宾客盈门。 云九姬与商祈分别被人请了去,李诗诗早已到了,站在廊下正和她的贴身婢子讲着什么。 她看见了云九姬来了冲她招手,温柔道:“妹妹终于到了,来,跟我一道走!” 说罢,李诗诗牵着云九姬的手,俩人说说笑笑往屋里走去。 屋里早就伺候的嬷嬷婢女,见她们两个进来热情的福了福礼! 宫里的孔嬷嬷见到了云九姬眼中藏不住惊艳,啧啧叹道:“今日真是好日子,两位小姐吉祥!李小姐老奴倒是认得,想必这位就是名动南昌国的云小姐,真是让老奴开眼了!来,拿着这福灯,等下贵妃到了五福女可是要点灯的,不为别的就为了个喜庆!” “这位是孔嬷嬷,宫中的掌事姑姑,今日特地来北候府打点的!”李诗诗回半礼,介绍道。 “见过孔嬷嬷,孔嬷嬷过誉了!”云九姬也笑着回半礼。 孔嬷嬷对她甚是满意,连连朝她上下打量。 云九姬接过福灯,孔嬷嬷解释道:“想你们第一次做五福女难免觉得繁琐,其实很简单,迎接了贵妃进门,送了贵妃出门,就只管吃喝罢了,说起来我们承贵妃的福,贵妃还会赏赐福礼呢!” 正说笑着,吕素言也到了。见李诗诗与云九姬早到了,她忙笑着道:“李小姐,云小姐,早啊!” 见吕素言一袭粉衣,娇媚如桃花灼灼,孔嬷嬷道:“哟,吕小姐到了,来接着福灯,老奴有礼了。” 吕素言淡淡一笑回半礼,接过福灯走到云九姬与李诗诗面前,与她们说着日常。 不多时,其它两位小姐也到了,接了福灯毕,院子里放了一长串鞭炮,示意北候府五福女已齐了。 不多时,男院那边也传来了鞭炮声,也示意五碌子也到齐了。 不多时,在孔嬷嬷的带领下众人出了房间,往北候府正门走去。 今日商祈着一袭紫色的云纹雪绸,头上只简单的用发带绑住,站在一介华服公子堆里,丝毫没有被比下去,反更衬的气质出尘,宛若九天的仙人般傲视红尘! 而五福女里,则是吕素言一袭粉色留仙裙光彩照人,娇媚万分! 云九姬不施粉黛,只着普通浅蓝石榴裙,梳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圆头髻,别着一朵海棠花多少增点喜气,脸照样吩咐春桃抹黑了一点! 杨显站在最显眼的位置迎接珍贵妃,时不时的侧过头,深情的看几眼吕素言。 如此炙热的眸子,让吕素言犯恶心,她略略往云九姬旁边挪了挪,小声道:“云小姐,我们换个位置可好?” 第一百一十二章 贵妃仪威 福袋乾坤 得知杨显是毒害商祈的幕后凶手,云九姬进了北候府是步步谨慎,可谓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自然知道吕素言的意思,便客气一让。 杨显再次一看,见吕素言站的位置已然换成了云九姬,不由皱眉冷哼,毫不掩饰讨厌云九姬,还冲她瞪了一眼! 见他如此蛮横霸道,云九姬亦冷哼,脸朝一边懒得理会他。 这一幕被商祈看在眼里,见心爱的女人被杨显这厮轻视,与旁边的丰载世子换了个位置,站到了杨显后面来。 “报!贵妃已在正午路口!静!迎驾!” 众人站直了身子迎驾。 “报!贵妃一刻钟到北候府门,静!迎驾!” 真是好大派头,云九姬举着福灯看着街口,脚都站酸了。 终于,闻见隐隐鼓乐之声,渐渐的雉羽宫扇仪杖队临近,又有几排水葱似的美貌宫婢提着雕花金提炉,炉内焚着御香,香味绵长尊贵。 再一队是后宫品级低的美人,昭仪等陪驾,她们身上着品阶宫服,束上吉冠手持宝扇,如神仙妃子缓步而行。 然后,一把曲柄七凤金黄伞威风而至,一队威风八面的御卫冠袍革履佩刀而至,后面尾随着执事太监捧着香巾、绣帕、漱盂、拂尘等物。 一队队过完,后面方是八位人高马大的太监抬着一顶金顶鹅黄绣凤銮舆,缓缓而来。 北候府众人忙跪迎接珍贵妃大驾! 商祈屈身行大礼,见了这般阵杖不由冷笑,暗道元景帝对她真是费了心,给了她半副皇后的仪杖,这是多少后宫女子梦寐以求的殊荣! 且不说,他的弟弟杨显欲置他于死地,再者他被贬王爵之前好歹也是一品的亲王,如今屈尊做了小小的五碌子,让她一后妃来涨脸面,他的好皇兄安排的真妥当,这是故意显示他的天家威仪么?! 此时,云九姬感概颇多,不禁侧过头看了几眼商祈,曾经商祈是何等的尊贵荣耀,如今却为一后妃做五碌子,还是仇人的姐姐…… 这边,孔嬷嬷叩完大礼淡定起身,示意五福五碌起身点燃福灯,方道:“北候府,五福五碌恭迎贵妃娘娘大驾!纳吉,请贵妃娘娘移步北候府。” 早有一位位份稍高的昭仪亲自掀开帘子,只见帘幕内珍贵妃一袭大红宝带,络香黄金披帛金灿辉煌,头冠牡丹七星玉冠,七宝璎珞加身,面若银盆,烈火红唇,端得是皇子妃的端庄大气,雍容华贵! 珍贵妃宝足下辇,五福女退下撤福灯,五碌子也撤下福灯退了下来。 走进仪门,她扶起北候爷与北候夫人,北候府嫡长子亲自捧盆给贵妃净手,嫡次子杨显递上手帕,礼毕。 珍贵妃刚踏进北候府,这时只听见杨显‘唉哟’一声,已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且姿势实在不雅。 “杨显,这是何故?”珍贵妃回过头,秀眉微蹙。 “回娘娘,不小心!”顿时,杨显臊的不行,如此正日子,让他这么一折腾真是丢脸,届时圣上追究,岂不是落个失仪之罪! 失仪倒是小事,万一有心人传出珍贵妃回北候府省亲没有好兆头,岂不是他罪该万死? 杨显爬起来心里纳闷的很,他明明站的稳当,为何刚刚脚一麻就倒下去了? 商祈不屑冷笑,扫了杨显一眼心里啐道:“这只是利息,届时帐慢慢算!” 见他如此狼狈,珍贵妃也不好再追究,心里虽是生气,面上倒也不显继续往里走。 一行人都进了北候府。 一时间,北候府的婢子忙的不可开交。 云九姬吃了一个点心,商祈走近她身边叮嘱道:“我马上要去男宾席了,你好好保重跟着李诗诗,今日你没带春桃来,万事小心!” “好。”云九姬点头,目送商祈去了男宾席,走到李诗诗那边与几位小姐说着闲话。 不多时,候府已备上了中膳,云九姬随着众小姐一道坐席,用完了膳坐在花厅休息。 众小姐们或下棋,或吟诗,或赏画,不知不觉就到了珍贵妃赏赐福礼。 五福五碌纷纷被请到了贵妃的所在的正厅外,待贵妃召见。 第一个被召的乃是商祈,珍贵妃见他进来,忙笑道:“今日倒是辛苦商祈了,我竟不曾想有一日能受用商祈作五碌子相迎,说起来这全是皇恩浩荡啊!” 商祈笑道:“草民岂敢言辛苦,这是陛下恩典!” “不可草民称呼,陛下与你乃正儿八经的兄弟,虽你丢了爵位还是皇室的血脉,莫生分了才是!”珍贵妃说着忙冲宫婢招了招手,一妙龄宫婢忙用托盘呈上一福袋。 正儿八经的兄弟?怕是比不得讨受宠的妃子重要!商祈心里不受用,面上也不显,只低头听她继续说下去。 珍贵妃拿起福袋,抚摸着福袋上繁复的花纹,正色道:“商祈,这是陛下亲手包的福袋,里面装的是先帝赏给陛下的玉佩,陛下上战场之时,这枚玉佩曾为他挡过一箭,后玉佩被箭射了有裂痕,陛下不得已用黄金镶嵌了起来,这也算一件难得的吉祥物了!” 说罢,她放回托盘示意宫婢盛到商祈面前。 “谢陛下,谢娘娘赏赐!”商祈淡笑拿起福袋,放入袖袋中。 珍贵妃打量了他几眼,轻叹了口气,最终什么也未多说,只道:“好了,退下吧!” 有了她这句话,商祈自然马上离开。 接下来是另几位五碌子,珍贵妃一一召见,赐下了福袋。 很快轮到了吕素言。 珍贵妃见她进来,笑呵呵的招手道:“吕小姐过来本宫这里,让本宫好好瞧瞧。” 面对珍贵妃的热情,吕素言心里厌恶,却不得不笑意盈盈的过去。 “倒是清减了些,不过还是那么俊!”珍贵妃细细的打量了她几眼,亲昵的拍了拍她的手。 吕素言只恬淡的笑着,一脸温柔。 “来人,呈福袋上来!”珍贵妃也不多说,吩咐宫婢呈上福袋。 “来,把这个福袋拿着,这可是北候府的宝贝有阴阳两串,当初我祖母在世的时候传给了我母亲一串,还有一串当年本宫封妃的时候给了我做贺礼,如今祖母那块到了我大弟媳手中,这块这送给你!”说完,珍贵妃塞入她的手中! “娘娘,此物太贵重,小女愧不敢受!”吕素言听见是北候府的传家宝,恨不得把手中的福袋扔掉! “本宫说受,就受着!”珍贵妃按住她的手。 此刻,吕素言急的手心冒汗,手中的福袋似毒蛇猛兽般啃噬着她的理智,偏生珍贵妃的手紧紧的攥住进她的手,不能反抗。 “娘娘,请另赐福礼,这件太贵重了,小女实不敢受!”吕素言脸色略苍白,这件传家宝意味着什么,她不是不知道!这是妥妥的逼婚啊! “本宫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去的理,好好收着,本妃倦了。”说到此,珍贵妃打了个哈欠,对旁边的宫婢道:“送吕小姐出去,宣其它的几位五福女一块进来,本妃乏了一道赏赐了罢!” 于是,吕素言惧于珍贵妃淫威,被动的收下了属于北候府的传家宝! 待众五福女进去,珍贵妃赏下福袋,众人忙退下。 角落里,吕素言拿起珍贵妃赐下的福袋一打开,见里面是一串香珠玛瑙手串,颗颗玛瑙晶莹剔透,花纹透亮,可见是难得的稀世珍宝! 只看了一眼,吕素言忙收起福袋,忧心忡忡的往花厅走。 不多时,云九姬出了正厅,远远瞧见吕素言一脸怪异急促往花厅走,不由心里纳闷,珍贵妃单独召见她赏了她什么福礼?怎么她一脸沉重?! 李诗诗拉着她的手,笑道:“九姬,走,我们去下几局棋,还要一个时辰珍贵妃才能回宫。” “好。”云九姬含糊点头,眼睛这才从吕素言身上挪开了,想起当初吕素言与她的对话,暗暗猜测莫不是珍贵妃借势向她逼婚? “在想什么,刚刚盯着吕小姐做什么?”李诗诗笑问。 另外几位小姐也很好奇。 “我在想,我们福袋里面的东西是不是一样的?”云九姬笑道。 提到此茬,将军府的嫡小姐好奇的打开福袋道:“我的是一枚白脂玉佩。” 李诗诗捂嘴笑道:“你也太心急了,难怪封了先锋,想必你上战场也是心急如焚跑到最前头!” 说罢,几位小姐都笑着掩嘴。 几人都打开了福袋一瞧,各人赏赐均是白脂玉佩只是形状花纹不同。 五福女中,唯独吕素言的福袋未开查看,李诗诗打趣道:“要不,我们去瞧瞧吕小姐的福袋装了什么?他可是单独得贵妃召见!” 几人均是拍手叫好,云九姬也不好打断她们的雅兴。不过,依她猜测,只怕吕素言的福袋里面装的福礼贵不可言,未必会让他们看。 一群五福女凑了上去,扬言要吕素言打开福袋瞧瞧,吕素言捂紧自己的袖袋,连碰不让人碰。 见她如此怪异,云九姬更是肯定吕素言的福袋里面大有乾坤。要不,为何她如此激动不让人瞧! 众人见她不愿意也不好再强求,扫兴的往花厅走去。 待到了太阳偏西,珍贵妃起驾回宫,五福五碌送别罢,算是完成了迎接送别礼。 见省亲礼己成,众人相继告辞,离开了北候府。 “商祈,赐福袋时我发现了一件趣事!”云九姬倚在马车里,推了推一脸沉思的商祈。 第一百一十三章 考上无极阁 商祈从深思中回过神,咳嗽了两声道:“发生了什么趣事?” “今日,珍贵妃单独召见了吕素言进去赐福礼,轮到我们几个五福女召见贵妃便称乏了,后来一并召我们四人进去,出来后我们好奇打开福袋一瞧均是白脂玉,唯独吕素言藏着掖着,不肯给我们瞧,还一脸忧心忡忡。”云九姬拿出自己的福袋,掏出了那枚白脂玉递给商祈瞧。 接过白脂玉,商祈瞧了一眼道:“这是出自天山的暖田种白脂玉,倒是不错的好物件,皇家出手定然不是凡品!” 云九姬倒无心计较这个,只道:“你可还记得去年吕素言单独会过我,当时吕一还劝过我小心她,我估摸着她今日被珍贵妃逼婚了!” 逼婚? 商祈哈哈一笑! 云九姬白了她一眼道:“有那么好笑么?正经点!” “傻瓜,当然好笑!如果她与杨显成了夫妻,就再不会打本公子的主意了,这样姬儿岂不少了一个情敌?”商祈朝她眨了眨眼睛,戏谑扬唇。 云九姬捂头,真服了他连这事也能扯到她身上来,没好气回道:“不正经!吕素言跟我说过北候府有意求娶她,最重要的是珍贵妃想拉拢吕府亲族的势力,好让她的儿子能多一分继承大统的机会,你想杨显要害你,若是她外甥做了皇帝岂还有你的好日子过?” 说到此,云九姬看向商祈。 见她美眸含嗔看向自己,商祈刮了刮她的鼻子,“调皮,那依你怎么看?” 云九姬打开他的手,边收回那块白脂玉放入福袋边道:“当初吕素言说过你会站在你舒贵妃的那边支持她的儿子,还说舒贵妃与你母妃是表姐妹,难道你真有这样的心?” 提到舒贵妃,商祈脸上闪过一抹寒芒。 见他脸色有异,云九姬更是好奇。 许久,商祈冷笑道:“谁说我要支持舒贵妃?舒贵妃想得到我的支持,怕是一辈子无望了!” 见商祈对舒贵妃似有成见,云九姬心里纳闷这其中有什么缘由。 “他可是你表姨,难不成与你有什么冤仇不成?”云九姬问道,不由想起戏曲中讲的宫闱恩怨,兄弟残杀,莫再说一介区区表姨了! 商祈只点了点头,简单一字道:“嗯。” 见他没有解释更多,云九姬也不提舒贵妃,只把话题岔到一边道:“刚刚说到吕素言了,你猜吕素言会怎么应对北候府与珍贵妃?” 见云九姬没有追着那个话题不放,商祈道:“任凭她怎么应对,于我何干?我心里关心的只有姬儿!不过,姬儿怎么不问我与舒贵妃的恩怨?” 云九姬拈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含糊的道:“为什么要问?若你想回答必会告诉我,若是不答,必是有不答的理由!” 见这个女人这么可爱,商祈忍不住紧紧搂住她,低喃道:“云九姬乃通透人也,真是商某的三生有幸,才能碰见汝。” 云九姬拾了一个糕点塞入他的口中,冲她盈盈一笑,“你才知道!” 吃完了云九姬塞入口中的糕点,商祈从袖袋中拿出那枚玉佩,递给她道:“这枚玉佩是我父皇赐给陛下的,在战场关键时刻保了他一命,陛下将它作为福礼赠给了我,如今我将她转赠于你,希望你能平安顺遂!” “不可,这枚玉佩太贵重了,你自己留着吧!”云九姬连连拒绝。 商祈解下她身上的福袋,装进里面系在她腰上道:“好好收着,这枚玉佩可是天下最尊贵的两位天子系过的,可见福气绵长!” 云九姬抚了抚福袋,笑道:“在我心目中,任何东西都不及商祈的心意!” …… 时间不紧不慢过着,终于无极阁的考核到了。 五月十三日,无极阁派十名监学已到了南昌国。 五月十五日,无极阁考核设立在中宗学院,十位监学监考。 诸位学子考核毕,由无极阁的监学亲自审阅,只等五月十八日,公布榜单,选出了入无极阁的学子。 商祈不用说,乃当年的榜首且年年统考第一自然免考核,而白元修乃是上届的榜首也免考入无极阁,剩下四十八个名额自然宝贝的很! 这几日,考核完的学子们均是心里不安,既盼着快点出榜单,又怕出了榜单自己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上面。 到了五月十八那天,一大早学子们就守在了往日贴榜单的墙边,直到中宗学院的学侍仆抬着榜单,跟无极阁几位监学一块出来了,学子们心跳加速,探头看着学侍仆将榜单贴上去。 云九姬正急匆匆从玄一部赶往看榜单的路上,白元修小跑过来,冲她喊道:“姬儿,你考上无极阁了!” 瞬间,云九姬心里的压力全部泄了,不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我堂兄,李诗诗可考上了?”云九姬边走边问。 “子凡考上了,李小姐没有。”白元修回。 听见李诗诗没有考过去,云九姬难免惋惜,料想李诗诗此时正难过吧! 俩人刚刚走到人群,商祈已然从榜单前挤了出来,见到云九姬笑道:“功夫不负有心人,姬儿考中了!” 正说着,李诗诗也从里面挤出来,见了云九姬苦涩一笑,略略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便背过身擦拭眼泪。 见她如此难过,云九姬忙推了推白元修,示意他去安慰,白元修脸色略微有些难看,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吕素言从榜单前挤了出来,则是脸上泛着红光,美人含笑可谓明眉皓齿,与李诗诗哀怨愁怅的神情成了鲜明的对比。云九姬不用猜也知道她如此这般春风得意,必然是考上了无极阁! 正准备进去查看名字,吕素言婀娜多姿的走过来,施了一礼道:“恭喜云小姐考入了无极阁。” “多谢,想必吕小姐也考上了无极阁,看小姐春光满面,恭喜恭喜!”云九姬回一礼,心里却想着李诗诗这会子该是何等的沮丧! 商祈见她来不加理会,只道:“姬儿,快进去瞧一眼等下回玄一部收拾笈囊,外面热的慌!” 见商祈这般呵护云九姬,吕素言心里酸溜溜的,考入无极阁的喜悦一下子似冲淡了一半,勉强淡笑告辞便走了。 看过榜单罢,云九姬回了玄一部,孟监学早已听说了云九姬考上了无极阁,探着头在玄一部大门口等着云九姬回来。 远远见商祈送云九姬回来,孟监学高兴的招手道:“快快,终于回来了,本监学都听说了,这下本监学的心总算是定下来了!” 一走近,云九姬忙施大礼道:“承蒙老师的教导,学生总算考上了无极阁。” 此番,孟监学是看云九姬越看越满意,忙欢喜的扶起她连连夸赞,全然无往日的严肃古板! 话说孟监学高兴呀!此番跨级考核无极阁的难度可想而知,如今他玄一部的学子考上了,作为玄一部的主讲老讲岂不是脸上有光! 人已送来,商祈便道:“好了,我去师父那里去报喜!” 待商祈走后,云九姬进了玄一部,此时玄一部的从学子见了她既羡慕又妒嫉。 吴徇冲招了招手,云九姬回以一笑。 孟监学走进来,又是激动的一番高谈阔论,无外乎要众学子以云九姬为榜样努力上进,争取玄一部的学子来年都能考入无极阁之类的话。 待孟监学训话出了玄一部学堂毕,吴徇忙走到云九姬的书桌边道:“恭喜啊!真是让人妒嫉,明明一起入学的,你倒是提前一年考入了无极阁。” “谢谢,待我回去整理这一年备考的札记给你,愿你明年也能考上无极阁!”云九姬收拾好书籍,冲他淡淡一笑。 从今日起,她便不用来中宗学院上课了,考上了无极阁她只须要回去休息一些时日,再准备一些路上的盘缠行囊,由南昌国的护卫护送入无极阁便是了。 “那最好不过了,我送送你!”吴徇见她把书收拾好了,主动的提起她的笈囊。 见他如此热情,想到他明年若是努力说不能考入无极阁,若是没考上怕是要等到两年后,待她回南昌国才能相见了,于是打趣道:“那你可得好好努力,要不然明年无极阁可见不到你了!” 吴徇见她调皮一笑,拈起兰花指点了点她的额头道:“死丫头,就会埋汰人,我定会考入无极阁让你刮目相看!” 说罢,俩人走出了玄一部,不远处商祈正在等她,接过吴徇手中的芨囊揶揄道:“哟,吴徇也会怜香惜玉?最好别打歪主意,小心你的兰花指!” “呸!我敢打她歪主意,怕不是兰花指不保,而是……”说到此,他捂嘴四处张望,见附近没人才松了口气。 下面的话不用说,云九姬已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当初被阉的小公爷,思及此,她啐道:“吴徇,还不快回去,要上课了!” 俩人往学院外走着,哪知到了学院门口,见不远处吕素言和她的贴身丫头正在说着什么,主仆俩均是面色凝重,脸色铁青! 见状,云九姬也不想管闲事,忙往自己的马车边走,吕素言喊道:“云小姐,且等一等!” 云九姬停住脚,吕素言走过来,冲她与商祈施了一礼道:“小女府上出了一些急事,刚好回府的马车车轱辘坏了,能劳烦云小姐商公子捎上小女一程吗?” 第一百一十四章 果然逼婚 云九姬一愣,最终点头道:“好吧,那吕小姐请上马车,我就送小姐回吕府。” 见吕素言上了马车,商祈与吕一同坐在了马车外头。 吕素言看见商祈坐到了马车外的车辕上,心里有一丝失落,暗暗抱怨他竟如此讨厌自己,就连同坐一辆马车也要避开她! “不知吕小姐府上可是碰上了什么大事?吕小姐刚刚与侍女脸色不太好!”云九姬拂了拂额间的碎发问道。 “哦,是遇见了一些事,说起来还真是让人难以启齿!”吕素言回过神叹了口气,脸上说不出的惆怅。 场面一度静默了下来,吕素言也不解释只眉头深锁。 云九姬虽然平时不与吕素言打交道,但是知道她为人内敛,从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情绪,想必这次是真的遇见了极大的难事! 一刻钟后,吕素言轻启红唇道:“云小姐,你一定很好奇我府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云九姬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这是何意?”吕素言见她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不由茫然。 云九姬道:“我自然好奇,但是想到吕小姐一直未说话,想必这件事不宜对外诉说,摇头则事,感叹这世上的不知道的事何其多,何必打破沙锅问到底!” 被她这么一解释,吕素言心里升起一抹厌恶,她厌恶云九姬总是一副高风亮节,遇事这般沉的住性子!正如此,她更觉得自己刚刚到底失态了,落了下乘! 自从珍贵妃提出了‘双绝’一词,市井百姓就开始拿她跟云九姬处处比较,学问比,美貌比,性格比,就连头发丝也拿来比一比。 关键是,众百姓居然把她给比下去了,将云九姬高高的抬起,让她如何不恼?! “云小姐,不如你猜猜小女现在最苦恼是什么?”吕素言略一思考忍住火气,倒是有心试一试她,也顺便用一招苦肉计,能够让云九姬将来松懈对她的防备。 云九姬莞尔一笑道:“吕小姐说笑了,小女怎么会知道小姐苦恼什么?不过我知道小姐无论苦恼什么,都比不得小姐考上无极阁的喜悦,就凭这一点小姐可消消愁,莫再多想了!” 见她抛出的问题云九姬不愿回答,吕素言心里有了计较,盈盈一笑:“云小姐真会打趣,考上了无极阁纵然高兴,但是小女还真是遇上了大麻烦,不知小姐可还记得当初我与你说过的话?” 见她主动提起那事,云九姬略微错愕,暗暗想莫非是北候府动手了? “我与你说过的北候府,还有……”说到此,吕素言略一停顿,看向云九姬。 “是北候府采取动作了?吕小姐才如此着急?”云九姬委实没有想到吕素言会对她如此坦白,她的直率超过了她的想像! 吕素言叹了口气,娇媚的脸尽是酸楚,眸中掉出了一颗珍珠般的泪水,哽咽道:“正是!”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眼泪,云九姬属实不知道她还有这般柔弱的一面,忙掏出手帕帮她拭泪,安慰道:“吕小姐莫要着急,难道北候府还能强抢民女不成?!” 提到强抢民女,吕素言更是眼泪汪汪,委屈道:“说不定还真能抢!” “吕小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面对楚楚可怜的吕素言,纵然云九姬对她有一些成见,也不免暂时放下,忙道:“不要哭了,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吕素言连连摇头,苦涩拭泪:“说起来真是难忙启齿,你知道吗?为何上一次我不愿意将福袋打开给你们看,还不是因为福袋里的东西是珍贵妃赏赐的北候府的传家宝,那传家宝共两串,一串传给了北候爷的大儿媳妇,另一串乃是珍贵妃当年嫔位册封为妃时,她祖母送给了她当贺礼,如今珍贵妃硬把她的那串赏给我所为何意?心机可谓昭然若揭!今日北候府派人来吕府正式说媒,怕是难再推脱了,你也知道珍贵妃如今春风得意啊!” 难怪!云九姬皱眉,暗道自己果然是猜对了,那天赐福礼珍贵妇单独召见吕素言,果然是变相逼婚! 须臾,她坦言道:“吕小姐,这事的确是棘手!” 吕素言又叹了口气,幽幽道:“是啊!所以我心里作难,罢了!端看父母裁决,一切听天由命!” 正说着,马车已到了吕府门口,云九姬安慰一番,吕素言悲慽的下了马车。 马车继续往隐居走。 诚然,吕素言一走,商祈坐进了车厢里。 “都听见了?”云九姬喝了一口茶,心里感概。 “是啊!姬儿怎么一脸深沉,说起来吕素言配那杨草包也不错,家世什么的都登对,就人草包了点,但是他对她可是极好不过的,这世上难求一心人呐!”商祈自己倒了一盏茶,轻啜着。 “唉,世事古难全!”云九姬有感而发,掀开了帘子看向外面,见太阳已毒辣的很,于是忙放下帘子。 而此时吕府送走了说亲的媒人,吕府一大家子愁云惨淡,唯独吕素言保持沉默。 “珍贵妃既杖势欺人,如果素儿实在不愿意,我就拼了这条老命!”吕夫人气着甩袖。 刚刚媒人丢下一句,五月二十三是个好日子,叫人送了聘礼来,也不管吕府的人意愿,真接强横的就走了! 这么耍威风可气坏了吕夫人,说起来北候府门弟不错,但是杨显的确是太草包了,配自己的女儿当真高攀了! 更何况,刚刚吕素言带来了消息考上了无极阁,这么一对比,一个连中宗学院也考不上的杨草包,配自家天之骄子的女儿更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吕大人皱眉抚着自己稀疏的胡子,脸色铁青臭着脸,只是比妇人家多了些内敛沉稳。 “父亲母亲,不要着急,好歹还有五天时间,等他们来了再说!”吕素言开口劝道。 吕大人点头,示意一大家子全部散了,唯独留下了吕素言单独说话。 “到底你是何意?如今时候还早,也不知道珍贵妃的儿子能不能当上太子,如果他最后没有那个福气坐上宝座,怕是会被打下地狱!可是万一他又坐上了宝座,则另当别论了!”吕大人长叹了口气,对于这步棋很是为难,如今站队站的不好,那便是粉身碎骨! 吕素言自然是聪明的,知道里面的厉害,忙道:“好了,父亲!您也不要如此为难,不是还有几天,让女儿好好想想,如果命中注定我要嫁给那个草包,我也认了!” 吕大人看着出落的如天仙似的女儿,配了杨显的确是屈才了,无奈叹息道:“嗯,去休息吧!今日你也累了,好好想想!” “是!”吕素言乖巧的行了个礼,由侍女扶着回了闺房。 闺房中,吕素言拿出珍贵妃赐给她的福礼——北候府的传家宝,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恶毒,喃喃自语道:“贵妃娘娘,怕是要让您失望了,这是您自找的,别怪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一百一十五章 杨显身亡 南昌洪灾 三天后。 云九姬与春桃在东市买完菜后,经过茶馆听见喝茶的衙役议论北候府的小公子刚刚死了,不由大惊失色! 为了听明白原故,她忙点了一壶茶,坐在茶馆听这些衙役议论。 临桌的三位衙役,一高挑的中年衙役一拍桌子,饮了一口茶道:“啧啧,说来也怪,列位还记得珍贵妃省亲时杨显无故摔倒吗?看来那便是福薄的凶兆!要不然怎么没隔一个月,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另一胖衙役唏嘘道:“正是,北候府可谓是贵族中的贵族,杨显小公子深得北候爷的宠爱,其长姐又是宫里的珍贵妃,可谓是荣华富贵享受不尽,此番腿一蹬什么都没了!” 另一位衙役呵呵笑着不说话,忙给他们添茶。 身材修长的衙役催促道:“听说,北候府已请了仵作太医前去验尸!如果没事便罢,有事少不了我们又得四处奔走了,哥几个快点喝,莫耽误差事了!” 那两位衙役点了点头,喝完茶一衙役扔了十几个铜板,三人起身便走了。 见他们走了,云九姬想到商祈与杨显有血仇,略略喝了两口茶,便马上赶回隐居报信。 商祈这会子正在作画,见云九姬急促进了书房,抬头笑道:“看姬儿步履匆忙,可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杨显死了!刚刚我听几个衙役说的,估计这一会的功夫外面都传疯了!”云九姬搬了把椅子坐在商祈旁边,眉头紧锁。 商祈听了眉头微蹙,他万万没有想到杨显会这么突然死了,他还想着亲自报血仇,看来没这个机会手刃仇人了! “这事你怎么看?听说太医与仵作前去北候府查看了,不知道是毒杀还是病故猝死?!”云九姬面色凝重。 “死了便死了,他该庆幸没落在我手里,若是落在本公子手中,他哪有这样容易便死!”商祈放下笔,眸中闪过一抹阴冷! 云九姬略一思量,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当初毒害商祈背后凶手是杨显,会不会北候爷珍贵妃也参与其中? 毕竟为了夺政权,逼婚的事都做的出来,更何况毒害未来的政敌! 想到此,她担忧道:“商祈,杨显虽然死了,会不会北候爷珍贵妃也是当初想毒杀你的幕后凶手?” 商祈果断摇了摇头,他已派人查清楚了,那事完全是杨显的自作主张派人毒害他,几天后被珍贵妃发现是他作的蠢事,特地叫北候爷打了他一顿,为避嫌鞭打的时候还谎称是杨显磕坏了先帝御赐匾! 见他如此果断摇头,云九姬心里纳闷,他是怎么查到的北候爷与珍贵妃头上的? 现在他的身份就一庶民,只剩下一位忠心的侍卫吕一,祈王府早被封了可谓一穷二白,难道他还留着什么底没有告诉她? 见她一脸疑惑,商祈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好了,别这副表情看着我,好歹本公子作了十几年的王爷,如果这点事也查不到,岂还有命呆在这里!” 果然如此!若是说托李院长的关系能查到北候府头上,云九姬自然是不信的。毕竟查的对象可是大名鼎鼎的北候府。 南昌国一等一的高门大户,岂是一般人能窥探的! “还不老实承认?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没有告诉我,骗的我好苦!”云九姬啐道。 面对云九姬的审问,商祈宠溺一笑拉着她的手,一脸无奈,“姬儿,我能藏什么秘密?” 云九姬打开她的手,剜了她一眼,不理会他。 见她生气,商祈抚额道:“好好好,我告诉你,你莫恼,我暗中还有一股势力可供驱使。” “还有呢?”云九姬不傻,从他的话中已窥探了一丝玄机,毕竟要养一批势力,还能从北候府撕开一个口子,不仅需要金钱还要瞒过帝都各路人马的眼线,难度可想而知,元景帝当初可是实实在在的剥夺了他所有的权利,财产! “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看在姬儿是我未来夫人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历代王爷哪一个私底下没有几个钱庄铺子!凭这些财力,还有本公子的谋略,姬儿你说能不能查到这些人头上?” 商祈眼睛抽搐,暗暗捏了把汗,这丫头,但愿能糊弄过去!要是让她知道他暗中的势力与财富足可让元景帝坐立不安,岂不是吓到她了! 什么? 这家伙暗中有势力,还有钱庄!! 云九姬心头一堵,想起这家伙当初在她面前哭穷,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赤裸裸的骗子! “骗子!死花孔雀,你居然装穷赖在隐居,去死,不要脸!”云九姬啐了他一口,生气甩袖起身就要走。 商祈连忙拉住她,央求道:“好姬儿,乖,你听我解释,就算我有钱庄我敢用吗?若是让陛下知道我的产业没有全部给朝廷搜刮去,岂不判我个欺君之罪!我是逼的没法子了才赖在隐居!” 而北候府这边,已查到了杨显的死因,原来是肝脏不通枯竭不治身亡! 北候爷老泪纵横,珍贵妃听闻幼弟的死迅也是哭得死去活来,元景帝好生劝慰她保养身子免得动了胎气,她这才克制了些! 吕素言得知杨显死了,心里暗暗得意,看了一眼北候府的方向,暗暗道:“杨显,不能怪我给你吃腐烂的生姜茶与生姜糕,谁叫你打我的主意,一路走好,下辈子莫再遇见我!” 原来,这一切都是吕素言搞的鬼,从今年正月珍贵妃逼婚起,吕素言就开始筹划杨显频繁入吕府,便变着法子用腐烂的生姜糕点,茶水,鸡汤等等伺候他! 众所周知,腐烂的生姜乃是剧毒,吕素言不敢多给他吃怕引起怀疑,只能聚少成多,如今算起来已快半年时间,终于,一直被蒙在鼓里的草包杨显,一朝病发肝气血阻枯竭不治归西! 五月二十四日,四更天。 南昌国的百姓还在睡梦中,天降暴雨,黄河决堤,南昌国大半国土被洪水淹没,百姓水深火热,死伤无数! 幸亏帝都地势高无恙,然而,这场洪灾却是近百年来最惨重的一次,瞬间,南昌国民不聊生! 一时间,朝廷内忧外患,对内有洪灾,对外汉卢国欲借这次洪灾挑衅南昌国,将南昌国吞并! 此时,南昌国的众子民日子都不好过,心系着灾害的百姓,还有虎视眈眈的汉卢国! 两天后,灾区又生了瘟疫,人人自危,一时间逃的逃,死的死,各处乌烟瘴气,人心惶惶! “如今灾民流离失所,灾后又闹出了瘟疫,看来南昌国危矣!”云九姬与商祈坐在客厅里,想起帝都又涌入了一大批灾民,不由叹息。 商祈点头道:“是啊!如今朝廷用人之际,大夫,驻守边关的将士,朝廷赈灾,哪一样不是顶顶重要,缺一不可!” 想到国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云九姬心有余力而力不足,叹息道:“偌大的南昌国有一半灾区,还好这两天水势退了些,不过有哪一样不用银子、粮食?奈何我捐的银子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啊!”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 商祈皱眉沉思,他做了南昌国的王爷多年,自然知道南昌国的国库实在顶不住这次压力,莫说光赈灾,还有瘟疫的药材,驻扎边关将士们的打杖的费用,哪一样动辄不是上亿万两银子?国库哪里撑得住! “这事等不得,光靠你一个人的力量肯定不行,不急!我们去找欧阳家族、曲氏、明氏来商量为南昌国捐银子,哪怕是空了他们的口袋也得助南昌国渡过这次危机!”想了想,商祈叩了叩桌案,似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心! 而此时,元景帝正为了这次洪灾引起的国家危机惆怅不已,本就身子不好,又遇上了这么大的难题,身子更是撑不住,当晚累的又吐了血! 偌大的皇宫,竟找不到一个得力的皇子相助,全是些毛还没长齐的孩子,元景帝更是焦心如焚! 这边,云九姬跟商祈去了欧阳府,欧阳家言深明大义又请来了人曲氏、明氏相商! 一行人坐在大厅,气氛凝重。 众所周知,欧阳家族与曲氏斗了一辈子,若不是这次赈灾也不会约到一起! 更别提约另一个高高在上明氏,明氏乃是坐拥南昌国皇商第一把的交椅,其身家可谓是欧阳家族与曲氏的总和,可见其实力雄厚! 今日,云九姬也不敢相信,竟能见到传说中的明氏家主和曲氏家主! “诸位家主,欧阳富海今日惊动两位家主乃是为了洪灾一事,特地诚邀各位家主相商,这两位小友,一位乃商祈,一位乃云九姬,均是南昌国爱国仁义学子,这次她们均是为此事来的!” 曲氏家主打量着云九姬与商祈,眼中泛过一抹好奇,惊艳! 明氏家主看见商祈眼中泛过一抹敬色,商祈瞥了他一眼,眼中隐有警告之意,明氏家主见状,忙摆出了一副大家主的气魄! 第一百一十六章 皇商捐资 救助灾民 商祈与云九姬忙起身向两位大家主施礼,两位家主说了几句客套话,众人落座。 “此番,南昌国受难,不知两位家主有什么想法?可愿意带领南昌国的商人出力,支援灾民!”欧阳富海道。 “自然是愿意的!毕竟南昌国现在处在水深火热当中!”明氏家主果断支持。 云九姬见明氏家主端庄穆目,约五十多岁一副正气,可窥其风资卓越,不由心生好感! “明家主所言极是!”曲氏家主谄媚附和。 曲氏家主四十来岁,肥耳圆脸一脸精光,实乃笑里藏刀,圆滑奸诈的作派,让云九姬又想起他背后捅欧阳世家刀子的事,心里不免有些讨厌! 既两位家主都同意,欧阳富海试探道:“不知两位家主意欲带头捐资多少?” 明氏家主听罢,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敛眉沉思。 曲氏家主见明氏家主不吭声,也不好吱声,只暗暗思忖不能捐太多了,意思意思一番就够了! 见他们都不表态,商祈施礼一笑道:“恕在下逾越了,眼下南昌国边关将士,治瘟疫的药材,百姓的口粮,哪一样都是顶重要!各位乃南昌国皇商,请多多捐资相助,先舍小家保大家才有出路啊!” 曲氏家主听见这话虽有理,心里却不太愿意,毕竟谁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而明氏家主听了商祈的话,心里马上有了决断,略一沉吟道:“欧阳家主心里可有数,准备捐多少?” 欧阳富海心里也没个底,捐多少还得让他们先吱个声再考虑,倘若捐多了难免招人怨,捐少了又怕带了个不好的头! 思来想去,他谦逊拱手道:“在下岂敢先提,两位是南昌国第一与第二大皇商,理应你们先提才是,在下跟着便罢了!” 云九姬见他们推让,感叹涉及捐资问题的确棘手,毕竟银子从自己兜里掏出来,的确肉疼啊! 曲氏家主见欧阳富海如此乖觉,便顺水推舟也看向明氏家主! 明氏家主见他们都望着自己,咳嗽了两声道:“既然你们都不好开这个头,那明某就先开口了,在下不才略略表示一下,暂捐资明氏半个家当,另免费发放五成屯积的粮食供应百姓,各类药材按成本价卖出,以助南昌国渡过此劫!” 听明氏家主这般豪放,曲氏家主与欧阳富海着实吓了一跳! 云九姬对明氏家主慷慨济民敬佩不己,又是施礼又是拍马屁!商祈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代百姓致礼! 其它两位家主脸色铁青对视一眼,感叹明氏家主捐助一半财产,真是下了血本!莫不是要带头逼着他们也捐一半家当?! 明氏家主见他们脸色涨紫,知是难为情,笑问:“两位兄台,你们是何意?” 曲氏家主不曾想明氏家主会如此大方,捐出这么多银子物资,不免心里有些怨气! 若是明氏家族捐资把曲氏比的太下去了,届时南昌国的百姓岂不是笑话曲氏一族太小气了,况曲氏后面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欧阳家族,随时准备迎头痛击! 可倘若让他也跟着捐半个家业,他哪里舍得! 这么一思量,心里是又气又恼,苦又不能发作,只得望向欧阳富海,试探道:“欧阳家主怎么看?” 欧阳富海心里也有计较,若跟明氏必定是跟不上的,且先看看曲氏家主怎么说,好歹他是占据了老二的位置! 思及此,他呵呵笑道:“曲家主,还是您先开口,毕竟您是第二大皇商!” 真是狡猾的狐狸!曲氏家主进退两难,若是他捐少了,欧阳家族反而多捐了,他脸上更是挂不住,岂不是两头压?! 曲氏家主越想越为难,这是逼着他上梁山啊! “什么第二第三,不妨欧阳家主先说说准备捐多少!”思忖一番,曲氏家主推脱不愿意表态。 两人一番打太极,最后明氏家主笑道:“两位也别谦让了,曲家主先说!” 无奈,曲氏家主只能咬了咬牙道:“滋事体大,作为南昌国子民理应尽一分力,既然明家主说话了,曲某说也随欧阳家主的捐出曲氏一半家当,五成粮食,另药材也按成本卖出,绝不多赚一分银子!” 既两位家主都表态了,欧阳富海也不再推脱,忙也按着他们的份例,提出了捐出一半家当。 见他们都表了态,云九姬的心总算安定了下来,商祈趁热打铁道:“众位家主都提出了捐一半家当,不如索性各位速速上个册子,让人拟了一份细细算清楚一半家当值多少银子,也好报备朝廷留下档,也可鼓励其它的商人上册登记捐资!” 这一提,曲氏家主与欧阳富海心里有了盘算,这么一来估算身家,少出一分都是不成的! 两位家主正想着怎样避开,哪里知道明氏家主却笑道:“如此便极好不过了,明氏第一个带头登记上册,国家危难不敢耽误!” 一时间,他们俩人也不好再回绝,毕竟明氏一半的身家,可比他们损失大的多! 而此时的宫中,元景帝惶惶不可终日,撑着病体为南昌国洪灾一事呕心沥血! 夜里他实在撑不住了,想到封地的皇子在封地远水止不了近渴,不能来帝都相助,在帝都的皇子羽翼未满,叫大臣来唯恐落下了把柄乱了国政。没办法只能叫商祈来宫中相助! 商祈进了宫见元景帝病重,只能帮他处理国政,一时间元景帝还算稍稍减轻了负担! 一天后,三大皇商的捐资已统计出来,也提交了朝廷,上了登记册! 一石激动千层浪,三大皇商忧国忧民,均斥巨资捐半个身家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瞬间帝都沸腾! 但凡有商人全部兴起了捐资风,唯恐登记册上没了名字,落了下乘! 而此时的北候府一片冷寂,杨显的棺木还停在北候府未发丧,今日又收到了舒贵妃一党的弹劾! 此值国家大难,朝廷官员人人自危,一个人当三个人使,哪能放任大臣在家哭死去的儿子!没办法,老候爷只能忍着悲痛去上朝! 才脱下了朝服,北候爷拄着拐杖望着寂寥的棺木,不免又是老泪纵横! 北候爷原是不甘心,心里有疑惑想再打算好好调查杨显的死因,哪知调查还没几天南昌国便发了洪灾,这下子朝廷的所有案子皆歇下了,唯安排救灾为先! 天气炎热且国内有瘟疫肆虐,遂朝廷下令为确保南昌国安全,无朝廷授意严禁私自停放任何尸体! 作为舒贵妃一党,自然是抓住了这一点上报朝廷,北候爷只能咬牙将尸体火化处理了! 珍贵妃纵然在皇宫里受宠,此时也不敢惹元景帝,毕竟关系到南昌国生死存亡,谁也不敢在这个档口来烦元景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弟弟杨显被无情火化了! 这边吕大人一下朝,忙回府上安排事宜,称皇帝派了他前往外省救灾,今日便要赴身。 吕大人一世英明,自然查觉了女儿的异样,临走前拉着女儿叮嘱道:“素儿,家里可得万事小心,虽你做的隐密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却终归是瞒不过父亲的法眼。保重!往后切不可再做糊涂事!” 吕素言被父亲的话一惊,吓的脸色铁青! 见她娇弱女儿家却如此狠戾手段,吕大人神色复杂,长长的叹了口气! 须臾,他沉吟道:“行了!怪道你近半年来未阻止杨显入吕府,我一看他出事便猜出来一二,切记,不可再如此!待我回来,便将那北候府的传家宝还给娘娘!” 眨眼将近六月,按道理此时考上了无极阁的学子也该启程去往无极阁了! 因南昌国洪灾路上不太平,况又有瘟疫发生,遂无极阁格外体恤,允了南昌国的学子过了瘟疫期间,再启程往无极阁。 作为南昌国的子民,中宗学院的院长启奏了元景帝,便带领中宗学院的学子分批赶往灾区支援。 一路上,云九姬娄娄碰到劫后的百姓,或在翻地或在修屋,幸好朝廷已设立了临时的难民的营地,每日供给米粥度日,倒也可维持生活。 只是受灾严重的偏远省郡,水还未来退下去,还好朝廷己派重兵驰援。 至于瘟疫病人,则朝廷在每个县设立了好几处专门供瘟疫病人的村庄,由大夫统一救治! 这次商祈并没有来,而是留在皇宫帮元景帝处理政务。 “一会儿,你们入了瘟疫灾区,千万要护好自已将药水泡过的帕子系在口鼻,要切记每日早晚喝大夫煎的药避免传染,你们断文识字比一般人学的快,院长这才派你们来分药、登记、煎药给大夫人打下手,切记护好自己安全,才能救更多的人!”孟监学细细叮嘱道。 众学子点头应是下了马车。 此次与云九姬同一批来支援的有白元修、吕素言、吴徇、张白、田野等十位学子,其它的学子由监学分配带到了另一个灾区! 而李诗诗却因为有疾在身,未前参加此次的支援! 一进入瘟疫灾区,看着的简陋大敞房内,放置着一张张简易的木板上,木板上只放了些茅草或粗布,上面躺着脸色苍白,骨瘦如柴,衣裳褴褛的病人,她们正艰难的喘着粗气,如干涸濒临死亡的鱼儿一般可怜! 众位学子大多数是养尊处优的书生,哪里见过这么疾苦的场景,心里均是悲从心起,且又不知如何下手! “快进去,我们先进去找负责这灾区的大夫,让他给我们先派一些简易的活!”孟监学抹了一把泪催促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 批阅折子 照顾病人 皇宫。 商祈正在代元景帝批阅奏折,五皇子谦逊的坐在对面研墨打着下手。 翻到边疆所呈的折子,商祈冷笑道:“好个汉卢国君主!派流民扰乱边疆不成,又想派汉卢国医士入边疆假弛援,没门!” 说罢,他看了眼累到躺在软榻上小寐的元景帝,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打了个哈欠又翻开一本折子批阅了起来! 小寐了半个时辰,元景帝揉了揉昏昏沉沉脑袋,睁开眼睛朦胧中见商祈高挑的身形仿佛记忆中的父皇,不由心里一阵发怵! 定晴一瞧,见他批折子时身姿潇洒,气度华贵、举手投足隐约可窥天子威仪! 这一刻,元景帝心里产生了浓烈的不安,恨自已膝下无一位皇子能与他的风姿媲美,与他对座的五皇子与他面前犹如鸡肋一般的存在,气势被压的死死的! 诚然,当初先皇有意将这皇位传给商祈,若不是…… 瞬间往事浮上心头,元景帝手脚冰凉脸色苍白,挣扎着想坐起身! 听见侧后方的动静,商祈放下折子侧过脸关心道:“皇兄,可醒了,身子可爽利了些?” 元景帝瞧他一脸关心,懊恼自己太激动了,忙敛下神色咳嗽两声掩饰过去! 又想到若不是他身子不中用宣他入宫相助,他已被贬王爵也不敢逾矩帮他批折子,反倒是自己不识好歹,丢了天子风度! 思及此,他息了心里的不安,淡笑:“嗯,醒了一觉,身子好多了!可有什么要紧的大事?” 因元景帝病重,请了商祈过来帮他处理国政,为避免宫中的太监宫女谣传,遂遣退了众太监宫女,只留下五皇子打下手学习政务,以免人多眼杂泄露天机! 五皇子见状忙起身伺候,搀扶起他道:“父皇,刚刚小王叔提了一嘴,其它的倒是问题不大,只是汉卢国狼子野心!汉卢国君主欲派医士进入边疆援助,企图深入打探南昌国!” 略一思量,元景帝道:“想的美!朕便下昭令,严禁汉卢国一兵一卒踏入南昌国国境,如若汉卢国有人胆敢硬闯,杀无赦!” 五皇子搀扶着他坐下,商祈见他病体消瘦不免一番细问,这些天日日接触他已发现元景帝的病情不似以往。奈何,他就是不肯说实话! “无事!人老了总有个七病八灾的,你就放心吧!”元景帝又看了眼五皇子道:“老五,先退下,父皇有事跟你小王叔讲!” 待五皇子一走,商祈倒了一杯茶递给元景帝,“唉,但愿如皇兄所说!只是做弟弟的提醒皇兄保重身体才是!如今太子未立,几位皇子又远在封地,偌大的皇宫承重者无几,待我前去无极阁一呆就是两年!” 元景帝听罢,心里说不悲凉是假的! 他看似是九五至尊呼风唤雨,实则为了皇权日日劳心算计、运筹帷幄,不惜杀妻弑子、残害手足,如今人算不如天算,病势沉重身边得力之人无几,哪能不悲怆?! “商祈呐!皇兄对不住你有事瞒着你,皇兄已查出来当初是杨显派狱卒毒害你,只是为了珍贵妃养好胎,皇兄不好先告诉你,只想着等珍贵妃产下孩子才告诉你,现在杨显人都死了,我也不瞒你了!”元景帝拍了拍商祈的肩膀,佯装羞愧之色! 商祈没料到他会突然坦诚相告,不免心里一怔,想着他话中有几分诚意,毕竟帝王心术不可不防! 若是杨显不死,他是不是就永远瞒下了?! 又或者北候府只要将来一天不没落,他便不会发落杨显?! “商祈,莫怪皇兄瞒你,如今皇兄年纪大了子嗣单薄,几位皇子远在封地宫中的皇子又挑不起大梁,太医已诊断朕身子亏损不易再有子嗣了,好不容易珍贵妃怀上,哪能不小心!人生不易,生老病死不过苍茫一世!” 说到此处,元景帝长叹了口气,眼中溢出几点泪花,再没了往日君王的意气风发,反倒像一位悲恸的垂死老人! 商祈忙行大礼,劝慰道:“皇兄福泽绵长,切勿思虑!” 元景帝见诉苦的目地达到,摆了摆手正了正神色,拿起一本折子看了起来。 而此刻商祈心里如蒙上了一层阴霾,隐隐的觉得心口痛,也不知是愁烦还是劳累,他不着痕迹的捂住胸口,片刻才略好转了些! 等他再看向元景帝病态的侧脸,不由暗叹:皇兄老了!南昌国短则几月,迟则几年怕是要变天了…… 瘟疫灾区这边,云九姬跟在季大夫后面忙着称药,白元修则负责把药包好,吕素言再送到简易的厨房给学子熬药,吴徇细心负责登记上册等繁琐事宜。 忙完了一阵,灾区又送来了一拨患瘟疫的病人,众人又是忙前忙后。 才来第一天,众学子们难免有些手忙脚乱,还好他们都是头脑灵活的主,遂这些事也慢慢的上手帮上了忙,驻扎在此的大夫与朝廷的官员也对他们均是赞不绝口。 云九姬刚刚给一位中年妇人喂完药,隔壁的老大娘招手唤道:“姑娘,快过来,我还没喝药呢!” 旁边的中年妇女忙道:“姑娘,别听婶子胡说,他喝过药了!” “知道了,我记得!”云九姬收回药碗,冲那位老大娘笑道:“大娘,你喝过药了不用喝了,乖乖躺下睡觉才能早点好。” 这次洪灾来的猛烈,淹死了这位大娘的儿子和媳妇,从那天起她大脑受了刺激经常胡言乱语。 云九姬一来,大夫跟她们提过要格外照顾她老人家,只因老人家还有一位小孙子要归顾,小孙子没了父亲,不能再没了祖母! 老大娘不信,发了呆病嚷道:“瞎说!明明就没喝,快给我喝,我喝完了早点好去看儿子孙子!” 见老大娘发脾气,云九姬忙走到她又是哄又是劝,老大娘半信半疑的躺下,嘴里喃喃自语。 白元修喂完药,走过来对云九姬道:“那边的病人都喂完药了。姬儿,我们也该到了喝汤药的时候,我们一起去!” 又劝了一番,老大娘终于睡着了。云九姬起身跟着白元修往厨房走,这时候那些学子早已在厨房喝药,见云九姬白元修一来,忙让出了一条路让他们进去捧药碗。 孟监学走进来,咳嗽了两声道:“都喝了防瘟疫的汤药吗?天色己晚,今天大家要在这里歇下,你们速速去收拾干净床铺晚上住下。女学子就俩人得格外注意安全,就住里间通铺罢!男学子住外间通铺,晚上记得莫乱走!” 众学子忙应是走出厨房,路上吴徇还不忘记戏笑:“两位小姐势单力薄,可莫要被蚊子抬走了也不知道,有事吱一声,这里可比不得帝都!” 云九姬白了他一眼,不免想起中宗学院规矩严,其考核难度堪比中举还艰难。这就让本处于弱势的女子考进去堪称难于登天!遂中宗学院女学子寥寥无几,十位学子派来,只有云九姬与吕素言是女学子! 想到此,云九姬又想到四国的陋习,自古女子相夫教子,平常百姓家生活本就拮据更不注重女子读书习字,唯以女工女德为主! 遂除了名门士大夫家注重女子学问,其它的均是以女子无才便是德掩盖陋习,如此算来四国虽日益看重女子地位,也提倡女子可入朝入官。奈何,祖宗流传下来的陋习不是一朝一夕可更改的! “姬儿,要我帮你收拾么?”白元修走到她安置的房间,看见屋顶上有个大蜘蛛网,忙站到凳子上准备打下来。 “别,不要把蜘蛛网打了,那可是捉蚊子的大将。”云九姬忙阻止道。 白元修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一层典故,跳下来笑道:“如此也就罢了,念在它能为姬儿吃蚊子的份上就放它一马!” 吕素言侧过头,把带来的薄被子盖要木板上,见白元修一副宠溺的神情,心底不由一阵冷笑。 “先去忙吧!还没到夜里,怕是病人需要照顾,我等下就来!”云九姬掸了掸木板床上的灰,将被子麻利的铺在上面。 “好吧!你也快点,忙完这阵该用晚膳了。”白元修想到前面有病人也不敢耽误,忙往外头走。 吕素言见他急急而去,掩嘴吃吃一笑,啐道:“呆子!” 云九姬把包袱放在床上,推了推她笑道:“吕小姐,忙完了,笑什么?一起走吧!” 俩人起身,吕素言道:“还不是笑白元修,知道的知道他是你的表哥,不知道的瞧他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还以为是小情郎哩!” 见她打趣,云九姬调侃道:“瞎说!小女瞧着吕小姐惊才绝艳,将来不知道要便宜哪个小子!走了,天快黑了!” “不敢,云小姐才是才貌双全,小女佩服!” “吕小姐,小女竟不知小姐这般调皮!” “那是云小姐不了解我,小女素日可没那么死板。” 俩人说着,已到了病人区。 此时,季大夫面色凝重,细细查看着一位病人的病情,惊的脸色苍白还冒出了黄豆大小的汗珠,手止不住的颤抖! 吴徇在一旁忙不迭的帮他擦拭汗珠,脸色亦是难看! “怎么了?”云九姬推了推白元修。 第一百一十八章 旧情难忘 绝不放弃 白元修面色严肃,附在她耳朵上轻轻的道:“出现大麻烦了,好像这个瘟疫病人多了另一种症候,且患上这个症候更加难医治,传染性也更广!” “什么?!”云九姬脸色刹白,本这场瘟疫已经令南昌国够呛了,如今又添上了新的症候,这场瘟疫什么时候是个头? 吕素言见他们的神色凝重,也知道出大事了,紧张的看向季大夫。 待查看完几位病人,季大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把人抬到别处去安置,又悄悄叮嘱打下手的大夫道:“先别声张,以免引起恐慌,等下叫朝廷官员还有中宗学院的人通通进我的房间商量事情!” 待病人安置妥当,众人洗手换了浸药的面巾往季大夫的房间里去。 此时,朝廷派往驻扎在此地的官员先后来了,云九姬等人也安排一起进来。 季大夫将坏消息告之朝廷的官员,官员们面面相觑,回过神抹了一把汗,速速拟定应对方法,写折子八百里加急呈到帝都去! 商量完毕,众人忙撒菖蒲水消毒,等忙完已是深夜子时。 云九姬与吕素言打着哈欠,俩人拖着沉重的步伐回了房间,草草洗漱一番,和衣便躺在了硬梆梆的床上。 还好朝廷英明,为防蚊虫叮咬至更多人染上瘟疫,便撒了防蚊虫的香料,虽香料廉价但多少总有些效果,只是还有些顽劣的蚊子不怕那气味跑出来嚣张! 吕素言一夜无眠,被蚊子叮的浑身痒痒,天气炎热暂且不提,床还是一块硬木板硌的浑身酸痛,让她痛苦万分!虽来之间她已料想到灾区的艰苦,但亲自体会又是另一种滋味! 一时间,她难受的翻来覆去坐起身想发大小姐脾气,云九姬比她也好不了多少,只是想到受灾的百姓比她还苦,没功夫怨怼这恶劣的环境,只是心事重重夜不能寐! 听见吕素言小声低哼难受的模样,忙道:“吕小姐,你怎么了?” 吕素言转过身子,苦着一张娇媚的脸道:“天热又有蚊子叮实在睡不着,云小姐也是一样么?” “嗯,我也好不了多少,但是没办法,灾民比我们还苦,过几天也就适应了,你别想蚊子和炎热,心静自然凉!”云九姬拿出枕边的扇子,轻轻的帮她扇了扇。 星辰布满了天空,星光倾泄下来隐隐可见云九姬模糊的倩影躺在床上稳如泰山。 见她沉稳的气质与商祈无二,吕素言想起自己深爱着商祈,从小费尽了心思想得到他的垂青却爱而不得,哪能不恨云九姬横刀夺爱! “不要扇了,你也累一天了,哪能让你为小女扇风,我困了!” 一阵凉意袭来,没有让吕素言感到凉爽反而更是心里窝火,怕压抑不了心里的怒气,她背过身子躺了下来,不再理会她。 因是大通铺,两人床榻挨着挤在一起,云九姬想帮他扇风也便利,并没停下扇扇子,只道:“没事,待你好受一点我便停了!” 吕素言一肚子火不能发作,咬牙闭上眼睛暗示自已冷静…… 渐渐的扇子停了,吕素言转过身见她已睡着了,她脸上闪过一抹阴毒伸出手想掐住她的喉咙,手伸到了一半这才惊觉自己太傻了,若是弄不死她,岂不是害死了自已?! 遂,万般犹豫她收回了手,恨恨的瞪着她,若是眼睛可以杀死人,她已杀死了她千万次! 第二天清晨,云九姬睁开眼睛见吕素言还没醒,蹑手蹑脚的穿上鞋子,洗漱一番便去瞧病人了。 白元修起的更早,见云九姬来了忙迎了过去,与她一道看完病人,便一同去厨房帮忙。 “姬儿,昨晚睡的怎么样?” 白元修侧过头,见云九姬娇媚的侧颜心微微一动,无论任何时候他都放不下她。虽他与李诗诗已有了夫妻之实,但云九姬才是他的心上人! “开始睡不着,后来想到照顾病人一定先保重自己,这才渐渐睡着了,表哥,你呢?”云九姬塞了几根柴入灶膛,额上沁出的一层细汗。 “我,还好……”白元修见她脸色微红,娇汗点点更显女子娇艳风情,好似开得正艳的桃花瓣惹人心悸,内心瞬间升起浓浓的情欲,浑身烧灼的厉害。 他与女子已有过肌肤之亲,自然知道什么叫欲罢不能,在每个相思成疾的午夜梦回,梦里总会出现与她芙蓉帐暖度春宵…… 云九姬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起身洗了手道:“等下那位大嫂便来烧火了,如今火也添足了,我先去外面瞧一下!” 看着她匆匆而过,白元修怔忡慢慢的冷静下来,想到如今正在灾区支援,他却想着风流韵事实在该死,不由内疚的甩了甩头! 吴徇走进来见他摇头晃脑,突兀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拈起兰花指笑道:“哟,白兄,在想什么?” “没有,大清早一惊一乍!”白元修被他唬了一跳,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把勺子放下,“外面情况如何了?季大夫起了没?我出去看看,那边大灶上还煨着药,等下你看一下火。” 吴徇点头,白元修往外走,岂料云九姬低头冒失的与他撞上了个满怀! 柔软的娇躯似无骨贴上来,酥麻侵蚀了白元修刚刚息下的燥动,女子馨香沁入他的鼻子,一时间,隐藏已久的爱意如滔天的巨浪袭来,他把持不住闷哼一声,醉倒在了美人的石榴裙下,停滞在与云九姬亲密的姿式一动也不动! 这场景让后脚而至的吕素言看见了,心里冷笑暗暗斥责云九姬水性杨花,与商祈纠缠不休也就罢了,还与白元修暧昧不休! “表哥!”云九姬从惊愕中醒过来,见白元修没反应忙尴尬的推开他。 白元修听罢这才恢复了理智,尴尬一笑摸了摸她的头道:“真是冒冒失失,出了什么事往我身上撞?!” 云九姬吐了吐舌头,笑道:“季大夫起来了,要我们先抬第一锅粥出去,服伺那些早起的病人先喝着垫肚子!” 说完,几人进来抬粥出去,外面的士兵见状也赶忙来盛粥,把粥发放下去。 待服伺好病人用早膳,云九姬与吕素言还有一些妇人忙提着篮子,把换洗的脏衣服提到附近的河边。 吕素言洗了几件衣服,借口内急走到晾衣竿边取下云九姬晾晒好的药水面巾,扔到了患瘟疫病人的衣服里滚了几滚后重新晾好,急忙回河边去洗衣服了。 彼时,宫里收到各地来的折子,知道了瘟疫面临着全新的症候,传染性更强、医治时间延长、药物成本增加。 几天后,全国各地八百里加急,称廉价的药材治不好患全新症候的瘟疫,举国上下皆恐慌,陷入了极度的艰难处境。 云九姬所在的瘟疫灾面临着同样的结果,灾区后面送来的病人全是新症候的病患,以前廉价的药物根本不起作用,只能用昂贵的药材治。 一番医治下来,药材告急,国库银子告急、捐赠的银子散尽、边关亦告急汉卢国挑衅行为越来越严重,随时可能打杖! “不得了,看来南昌国保不住了,国家银子短缺,药材供应不济,怕是汉卢国此次会趁势攻下南昌国啊!”驻守的官员聚集在季大夫的房间,急的团团转! 世人皆之有国才有家,若是南昌国没了,南昌国的子民必沦为俘虏,任人欺凌! 云九姬心思郁郁低着头站在角落里,听见官员们扼腕拍大腿,心里难受堵的慌! “依我看,我们还是过一日算一日等死罢了。没救了,又是洪灾又是瘟疫,又是汉卢国挑衅边疆,若不是边关咬牙挺住,汉卢国未查觉南昌国已沦落到这种地步,早就攻进来了!”一位官员用力捶着大腿,急的老脸通红! 这时,一人在外面唤道:“大夫,有一位病人抽搐了一阵昏迷了过去,快来看看!” 季大夫咬牙,抹了一把泪应道:“别急,我等下便过去!” 说罢,他站起身却突然一阵头晕目眩,精神不济欲倒下去。 这个瘟疫灾区,季大夫最是辛苦,他日日操劳想必累的不行了,众人见状忙扶着他,让另一位大夫帮他号脉。 大夫号脉毕,抹了把泪颓废道:“真是灾运连连,季大夫活活累垮了,看样子没个几天起不来了!这日子怎么撑下去!罢了,认命吧!” “认命?是啊!眼下还有什么法子!” “大家保重,等着汉卢国不攻自破,没救了……” 说着说着,众人绝望沉默,陷入了无尽的沮丧中,任谁也知道继续这样下去,只能亡国了! 云九姬眼泪滚落下来,这是她父亲用生命守护的南昌国啊! 除了亡父,还有那么多英勇的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南昌国啊!难道就这样走向灭亡了吗?! 不!! 云九姬抹干泪,抬起头大声道:“不!没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边疆有那么多将士随时赴死守护南昌国!而我们现在便怂了,岂不是缩头乌龟,任人贱踏!” 第一百一十九章 虎父无犬女 染上瘟疫 众人听见她言词铿锵,振聋发聩,均侧头望向她。见她凤眸坚毅不屈,一介女子有着破釜沉舟的无畏志气,一番话斗志激昂,似能驱逐所有的黑暗阴霾! 见她通身的英雄气度,众人这才想起她不仅是中宗学院女榜首;开创免费私塾的首饰图样师;越级考入无极阁的才女;更是己故镇国大将军云玉阳的嫡女,虽然被贬为贱民却不卑不亢,承了虎父枭雄遗风! 面对南昌国的内忧外患,众人哀恸己窥到了结局,绝了那份希冀的斗志,唯有她仍然坚定不失气节,不愧是镇国将军的女儿,真乃虎父无犬女! “对,只要南昌国一天未倒,我们便要振作起来!我白元修誓与南昌国生死同存!绝不退缩!”白元修攥紧拳头,掷地有声! “对,我吴徇绝不退缩!” “对,我田野绝不退缩!” …… 中宗学院的学子们斗志激昂,官员们仿佛又看到了年轻的自己,那时他们也是如此,愿舍命为国家百姓做贡献。如今,身为父母官却失了骨气初衷! 一时间,几位官员纷纷站起身,铿锵有力道:“好,我等便与南昌国生死与共,绝不放弃!” 众志成城! 终于,瘟疫灾区所有的人振作起来,誓死守住每一位病人的生命! 午后,一位约摸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偷偷摸摸混来了瘟疫灾区,往那位死了儿子媳妇的疯癫老大娘那里去,他推了推睡着的老大娘道:“祖母,快醒醒,浩儿来了!” 云九姬正在喂一个病人喝稀饭,见一个陌生的男孩子推着那个睡着的疯癫老大娘,忙放下碗跑过去拉开他。 “你是谁,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是瘟疫灾区不能乱走,你的父母呢?”云九姬仔细回忆,确定灾区没见过这个孩子,可能是从外面跑来的。 小男孩用力挣扎,叫嚷道:“我是浩儿,我祖母在这里,你放开我!” 这一声叫嚷惊醒了睡着的疯癫老大娘,她看见孙子眼睛一亮,唤道:“浩儿,你怎么来了,你阿爹呢?” 小男孩忙回道:“祖母你不记得了?阿爹阿娘都淹死了,我现在在姑姑家!”说完,浩儿便伤心的哭了起来。 疯癫老大娘啐了他一口,招了招手道:“浩儿不乖!你阿爹打你屁股也不能咒他死了,呸呸呸!” 云九姬看见这一幕心都要碎了,可怜的祖孙俩啊! 她拉着浩儿,悄悄道:“你叫浩儿对吧?奶奶病糊涂了,你可千万不能刺激她,她说你阿爹没死,你便骗她没死,等你祖母心情好了,她便能快点好起来……” 浩儿也是机灵的孩子,忙抹干泪点了点头,按云九姬教的回答祖母。 隔壁病榻上的中年妇人听见老大娘与孙子的对话,顿生怜悯之心,抹了把泪道:“真可怜!幸亏她老人家还有个女儿,要不然浩儿谁来照顾。说起来这十里八乡的村落,也就她女儿嫁去的那个村子福气好,那么大的村庄,竟没有一个人染上瘟疫!” 听到那个村子没有一个人染上瘟疫,云九姬忙问:“大嫂,你说的可是真的?” 中年妇女见她询问来了精神,侃侃而谈:“这事还能有假?他们村子上的人我都认识,我是附近一带的媒婆,不认识人可不成!我来了这么久,跟这些病人也唠过嗑,他们都说东坡村没有一个人染上瘟疫。况且我在这里住了几天,也没见到瘟疫病人中有东坡村的人。说来也怪,有一个东坡村的单身老汉与隔壁村的俏寡妇天天晚上偷腥,那个俏寡妇染上了厉害的瘟疫,那个单身老汉却安然无恙,还有隔壁几个村的孩子常在一块玩,好多都得了瘟疫,偏生东坡村的孩子安然无恙,你说神奇不神奇?” 云九姬听罢,脑中灵光一闪,这事可就奇怪了?莫不是东坡村有什么独特之处,竟能避过瘟疫?! 因怕浩儿染上瘟疫,云九姬也未多问,忙把他带了出去。 见这孩子也有十一二岁了,云九姬细细问了东坡村的情况,这孩子也嘴巴利索头脑聪明一一答来。派士兵送孩子回了他的姑姑家,云九姬马上将此事告诉了季大夫与官员们。 帝都临汾,明府。 商祈端坐在金曲檀云交椅上,轻抿了一口茶,扫了眼明氏家主道: “明诚,速速把明氏所有的帐都清一下,准备把所有的存的资金捐出来,如今瘟疫严重国库已空,再支撑不住南昌国亡了!” 明氏家主一惊,手中的茶盏剧烈的擅抖,慌忙放下茶盏,起身跪下道:“公子,万万使不得!这可是先帝留给您的根基,您费尽心思才把基业扩大了五倍,让生意遍布了四国,岂能把银子全部捐了,那岂不是自身难保?!” “南昌国已经到了这一步,若还在计较银子,怕是南昌国保不住了。别劝本公子了,若是父皇还在也必然会这么做的,银子算不了什么,南昌国的子民才是头等大事!”商祈吹了吹茶沫子小啜一口,习惯性的叩了叩紫檀香案。 明诚知道主子已经过深思熟虑,哪里容得了他的质疑?头伏在地上,难免暗叹了口气! 商祈起身,扶起他道:“起来吧,这些年明公公为本公子鞠躬尽瘁,辛苦你了!稍后陪我再去劝劝其它几位皇商,还有那些富商捐银子!” 事已至此,明诚点了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经此一役,他知道先帝没有看错人,商祈是心济天下的王族子孙,在国家最需要他的时候没有退缩,宁可失去自己基业也要保全子民,保全南昌国! 当年,若不是先帝走早了几年。也许,现在统治南昌国的天子便是他了! 于此同时,瘟疫灾区也有了重大的发现,经过调查走访东坡村的村民,云九姬发现东坡村有一习俗,一到了五月初家家户户便开始服用木香茶,家中也会放置木香薰屋子! 莫不是木香能防御瘟疫?带着疑问云九姬与大夫们拿木香试验,竟发现木香能完全防止染上瘟疫,只是患上了瘟疫的人再用木香入药便没了显著效果。这才是东坡村的村民不会染上瘟疫的原因! 这可是个重大的发现,有了这个发现南昌国未染上瘟疫的子民只要服用木香,用木香薰屋子,就能完全避免传染了! 一时间,木香成了稀罕的宝贝,朝廷大力收缴木香,分派给百姓们入药,薰屋以免染上瘟疫。 这日,云九姬正喂一位病人喝药,却突然觉得头晕眼花,浑身寒颤,不消片刻连人带碗摔了下去! “快,云小姐昏倒了!”病人见云九姬倒在了地上,急的团团转。 这么多天,云九姬一直细心照顾病人,从不嫌脏嫌累,也不摆架子。这些病人有什么事都喜欢找她,如今见她出事都忙坐起身,担心的不得了! 里间的大夫听到云九姬晕了,忙跑出来查看,一诊脉才得知她患上了瘟疫! 吕素言站在人群中,听见大夫说她患上了瘟疫,不禁邪魅一笑! 这些天,她一有机会就拿云九姬晾晒的浸药的面巾与患瘟疫病人的衣服接触,目地就是想让她染上瘟疫,如今她终于患上了瘟疫,她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白元修正在后堂帮忙称药,听见云九姬得了瘟疫,慌忙丢下手中的称,跑到病人区去查看。 只见云九姬脸色苍白如纸,斜躺在床上额头上冒着汗珠,商祈急忙问大夫道:“大夫,姬儿怎么样?是普通的瘟疫吗?” 大夫皱眉摇头,叹了口气道:“不是,是新症候的瘟疫,很严重!” 白元修听后担心不己,恨不得替她受过! 孟监学听到消息也过来了,见云九姬一脸憔悴躺在床上,抹了把汗着急道:“怎么回事,这丫头上午还好好的!一起来的学子日日都喝了避瘟疫的汤药,系了药水浸过的面巾,这么多天没见一个人患瘟疫,怎么她就染上的瘟疫?” “这事也说不准,或许云小姐身子太弱!”大夫叹气,忙又对旁边的男学子道:“快去端药喂给云小姐喝。” 吕素言忙道:“我去吧!” 大夫点头,吕素言走到后厨,端了一碗学子们素日所喝的避瘟疫的汤药走了出来。 说起来,避瘟疫的汤药与治瘟疫的汤药颜色相同,也有几味药是同一种药材,再加上这瘟疫灾区病人多,地上又洒了菖蒲水消毒,众人更分辨不出她端来的药大有玄机! 而喝药的云九姬昏了过去,自然更不知道吕素言做的手脚,退一步就算她是清醒的,也没有尝过瘟疫病人的药是什么味道,哪里会怀疑到这上面来! 一夜,白元修与吕素言守着云九姬,特别是白元修不敢合眼。 第二天,云九姬醒了,人却病恹恹的说了几句话又睡了过去。 远在帝都的商祈得知云九姬患上了瘟疫心急如焚,好在南昌国逐渐稳下来了,银子药材己筹备发放下去了,元景帝身子也恢复了些,他便马不停蹄踏上了瘟疫灾区的路。 云九姬病情日益严重,吕素言日夜守在云九姬身边换衣擦身、喂药伺候、无微不至,在外人看来可谓是尽心尽力! 第一百二十章 傻女婿见假丈母娘 三更天,云九姬迷迷糊糊醒过来,瞥见吕素言趴在她床边的桌子上小憩,屋内的灯火虽昏暗,竟也可见她娇媚的脸已没了往日的红润,眼睑下一片乌黑。 知道吕素言是为了照顾自己才累的如此憔悴不堪,云九姬心里又感激又愧疚。 躺久了未免腰痛,她想坐起身才发出一点响动,便惊醒了睡梦中的吕素言。 吕素言睁开眼睛,忙起身走到床边道:“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云九姬愧疚的道:“不好意思,我只想坐一下,睡久了腰子疼,又把你吵醒了,真是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打紧!你说这话便见外了,我们同是中宗学院的学子,等到了无极阁又是同窗,还这样客气!” 说着,吕素言扶她坐起来,帮她按了按腰部。 见她这般悉心照料,云九姬实在觉得愧疚。曾经她怀疑吕素言跟呼伦哲玉合起伙来绑架她弟弟,还怀疑她恨她夺走了商祈。如今看来大抵是她误会了,如果她恨她就不会这般对她好了! 见她一脸倦容,云九姬忙按住她的手道:“吕小姐,你去休息吧!不用你麻烦你了,你都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好不容易眯一下,又被我吵醒了!” 吕素言拍了拍她的手,坚持道:“没事,我帮你揉捏一下腰便会舒服些,你也能早点好起来!” 见她执意如此,云九姬只好领了她的情。 “吕小姐,谢谢你!”云九姬诚挚的道:“小女曾以为小姐会因为商祈一事记恨我,看来是小女过虑了,吕小姐如此待小女,倒是小女心胸狭窄了。” 吕素言听罢,心里暗暗得意。感概她对她终于松懈了防范,也不枉她绕了这么一大圈。她略一思量,方正色道: “说实话,之前小女的确恨云小姐的截胡,后来小女慢慢想通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既然商祈与小女无缘,又何必再有执念!而且通过这段日子亲密接触,小女愈发觉得云小姐的心地纯良,恨不得与云小姐做闺中好姐妹,哪里还会记恨于你?” 云九姬听她言词如此诚挚,不免更对她有好感。 “上半夜,白元修想通宵达旦照顾你,又被小女无情撵走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你与商祈情投意合,白元修如若不避嫌,怕是商祈冰块脸马上提刀来砍人了!” 为了让云九姬相信她对商祈完全放下了,吕素言又笑着打趣! 见她还有心情调侃她,看来是真的放下了商祈,云九姬怕她累到,笑道:“好了,快去睡,我也困了!” “好吧!有什么需要叫我,我眯一下!” 见目地达到,吕素言打了个哈欠,继续趴在桌子上。云九姬忙阻止,要她去床上好好休息。 吕素言见戏已演到了九分,哪里肯前功尽弃,执着的趴在桌面上,脑中想着如何更一步利用云九姬的信任打入商祈的内部,再慢慢掳获商祈的心…… 这一场戏,让云九姬放下了对她的防备,此后,视她为闺阁好友,不再怀疑于她! 一大清早,云九姬一睁开眼睛,便看见白元修坐在床边打盹,她忙唤了声:“表哥!” 白元修见她醒了,拿起手帕擦拭着她脸上的汗珠,见她脸色苍白问道:“怎么样,好些没有?” “好些了。” 白元修扶她坐起来,倒了一杯水,细心的喂她喝下。 “怎么一大早过来了?我没事,看你们担心的!”喝完水,云九姬重新躺下问:“表哥,外面的瘟疫病人怎么样了?” 白元修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点了点她的额头,“自己都病成这样了,还想着外面的病人!他们好多了有些己治好回家了,现在你该担心自己。据官员们估计,再过十天半个月,南昌国瘟疫病人大概都能好转了,这场瘟疫就快结束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云九姬兴奋的一下子坐起来,这一番激动,头又是一阵晕眩,歪着头便往床上倒。 白元修见状,忙扶她躺好。伸出手帮她按按太阳穴,嗔怪道:“看吧!得意了,这么激动做什么?” 云九姬不着痕迹打开他按揉的手,捂住带着病态红润的脸,傻乐呵道:“我这还不是高兴嘛!” 白元修见她娇弱如病西子,又联想起她小时候身子多病,总是在他面前娇滴滴的喊着,“表哥,我头疼,快帮帮我捏捏……” 现在她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会喊着‘表哥,帮我捏捏’的小女孩,每次见他太亲密的举动还会避嫌。想到这里,白元修不免心里难受! 又想到商祈已然送了聘礼到隐居,从此表妹便是商祈的未婚妻了,心痛的更是如千刀万剐! 白元修正难受着,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姬儿!”商祈头发凌乱,风尘仆仆往床边走来,额头上还冒着豆大的汗珠。 云九姬看见商祈,眼泪不禁流了下来,娇嗔道:“商祈,你怎么来了?” 白元修见她如此依赖商祈,心里更痛,有些不知所措,竟一时不知道是让开,还是继续赖在她床前。 “表哥!辛苦您这段时间照顾姬儿!”商祈见白元修占据了床头的位置,客气施礼。 听见商祈唤这一声‘表哥’,白元修最后一丝勇气消失怠尽,心里暗骂自己再不甘心又如何?如今他仅是她们的表哥而已,云九姬是商祈的未婚妻,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他淡淡的点了点头挪出位置,强忍住失态往门外走,待出了门再也崩不住捂住心如刀绞的胸口! 吕素言从河边洗完衣服回来,远远看见白元修捂着胸口,问道:“白元修,你这是怎么了?捂着胸口做甚?” 见她询问,白元修找了个借口,急忙走远了。 “姬儿,看你都瘦了,让本公子好生心疼,这般力道可好?”商祈按着云九姬的额头,唯恐按重了令她难受。 吕素言看到这一幕,气的肺都要炸了,手端着木盆倾斜,温水倒了出来也未查觉。 直到水将自己的鞋打湿了,脚上感觉湿漉漉,她这才惊慌扶正木盆,咬了咬牙走进来,佯装吃惊道:“商公子,你怎么来了?” 商祈回过头,见是吕素言只淡淡嗯了一声。 吕素言知道他对自己一向冷漠,倒也不再与他说话,免得自讨没趣。只洗了洗手绢拧干,笑道:“九姬,我来帮你擦一下脸,这天气热的慌!” 商祈见状,忙接过手绢道:“让我来。” 吕素言也不说话,只淡笑递给他。等他擦完了,收回手绢便出去了。 “商祈,你以后对吕小姐好一点,这段时间多亏了她没日没夜的照顾我。” 云九姬见商祈对吕素言冷淡疏远,忙为她说好话。 商祈一怔,吕素言竟没日没夜照顾她?他没有听错? 他稍敛了敛眉,调侃提醒道:“姬儿确定她是真心真意照顾你?说起来姬儿可是她的头等情敌,当初若不是姬儿从中作梗,她老早成了我的‘准王妃’了。” 云九姬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啐道:“什么我从中作梗?商祈你还要脸么?这些天吕素言照顾我可谓尽心尽力,难道还是假装不成?如果恨我,她怎么不趁机谋害了我?再说,凭吕小姐聪慧怎么会那么看不开,死吊在你这只花孔雀身上?而且她已跟我说过了,不会再对你有任何非份之想!!” 听她这么说,商祈也不再执着否认吕素言,讪笑道:“好吧,看在她对姬儿好的份上,我就对她客气点!” 瘟疫灾区得知鼎鼎大名的商祈来了,顿时沸腾起来! 南昌国的百姓都知道商祈喜欢云九姬,与云九姬的缠绵悱恻的故事够她们讲上三天三夜。 此番云九姬患了瘟疫,瘟疫灾区的众人听见商祈千里迢迢来看他了,哪里肯错过这个机会,都想趁机瞧瞧亿万少女意淫的商祈,到底是何等的风姿卓绝! 这不,云九姬好了一点,商祈扶着她在瘟疫灾区散步。隔着老远,众人便探着头窥视着俩人。 商祈见状,脸上冷冷清清。不是他不待见这些人,而是他们八卦的小眼神让云九姬害羞了,直接甩开了他的手! “姬儿,你不用我扶可得小心点!”商祈不放心的跟在她身后。 “没事,我已……”云九姬一个‘好’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一块石头拌倒了。 商祈眼急手快拉了她一把。不过,俩人还是交叠的倒在了地上,商祈做了她的肉垫姿势极为滑稽,还啃了一嘴泥! 这么劲爆的画面,众人先瞠目结舌,后皆是捧腹爆笑,几个大胆的病人开始瞎起哄,扯着喉咙大喊: “云小姐,商公子千里迢迢来看你,小姐也不引荐给我们这些老人们瞧瞧,我们可是一辈子都没见过商祈公子,也让我们老人开开眼!” “是啊,云姐姐还不快带商公子过来,让我们长长眼……” “云小姐……” …… 也难怪这些人打趣云九姬,只因云九姬来了瘟疫灾区之后,对这些病人格外关心照顾,时常会与他们打趣几句。那些年纪大的病人,把他当作亲闺女一样稀罕,一般年纪的也把她当朋友,自然也乐意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话。 云九姬听见众人打趣,不由羞红了脸,慌忙爬起来,瞥见商祈嘴里一嘴泥,既好笑又羞赧,一时竟不知作何表情! 商祈听见众人打趣反而豁然开朗,忙坐起身,吐了口中的泥笑,嘻笑道:“云九姬,走,既然大家这么欢迎本公子,去打个招呼何妨!古有丑媳妇见公婆,今有傻女婿见什么,对见假‘丈母娘’!” “臭不要脸!要去你去,我不去!”云九姬窘的小脸通红,像极了红透的桃子娇艳欲滴! 第一百二十一章 瘟疫痊愈回隐居 商祈拉着她的手,笑道:“姬儿怎可如此小器,难得大家高兴,我商祈让大家乐一乐又何妨?” 云九姬跺了跺脚,剜了他一眼道:“不去!要去你一个人去,真是不害臊!” 众人继续唤道。 最后,索性商祈推推搡搡把云九姬带到众人面前,笑着拱手道:“商祈承蒙各位父老长辈,兄弟姐妹厚爱,如此,便来一见!” 众人见商祈完全不似传闻中那般冷酷,还对他们客气施大礼,忙受宠若惊的回礼! 商祈没来之前,他们觉得白元修已是世上难得的美男子了,商祈再俊俏也不过尔尔!如今亲眼见到他才知非言非虚,与白元修相比他更胜了一抹风流绝尘! 一时间,众人不禁感概老天爷怎会造出这般集天地钟毓的人物! 众人是越瞧越喜欢,觉得云九姬与他真可谓是天作之合,男才女貌! 一老人赞道:“帝都的水就是与别处不一样,养出了商祈,吕素言、云九姬、白元修这么多灵气的娃儿,小老儿今日见了也不枉此生了!” 众人纷纷附和,把几人夸上了天,但凡是好听的话全部捡来了夸! 岂料,这还不算完,更好笑的在后头! 夸着夸着,众人的矛头又指向了她与商祈,无外乎夸商祈如何的情深意重,千里探病,俩人是如何的般配,希望能早日结秦靖之好尔尔。 云九姬抹了抹头上的汗水,她属实不知道南昌国的百姓何时变的这般开明了!她与商祈还未说话,这些百姓就开始点鸳鸯,恨不得当场逼他们成亲,这心操的简直是让人瞠目结舌…… 商祈全程一副好夫婿的典范,一会儿帮云九姬擦汗珠,一会儿帮她扇风。这可羡煞了一众年少的俏姑娘们,纷纷感概这么好的夫婿怎么自己碰不到…… 白元修与吕素言见状不免又是一番暗自神伤! 这一番操作让云九姬备感压力,她干笑着后退几步,扯了扯她的衣服,悄悄道:“还不走!夸得你很受用么?” 商祈淡笑点了点头,附在她耳边道:“自然受用,不急,再听听,你没听见众人说我们很般配,呵呵!” 见她死赖着不走,云九姬猫着腰准备逃盾。 众人眼尖,哪里肯放过她,笑道:“云小姐,怎么走了?别走啊!” 云九姬扶着头,装作不舒服,“不好意思,小女先告辞了,我身子还未全愈,回去躺一下!” 见她不舒服,众人也不好再挽留,便让她与商祈走了。 回房间的路上,商祈扶着云九姬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云九姬剜了他一眼,揶揄道:“商祈,你没发现你这个样子很贱?之前没被贬王爵人人称你为冷面祈王,依我看就是无赖流氓!拉着我去听百姓们赞扬你,现在可开心了?!” “赞不赞扬的本公子,这点我倒不在意。最主要这些百姓们都说我与姬儿是天作之合这才是关键!我乐意听,你瞧,百姓的眼睛可是雪亮的!”商祈停下脚看着她,笑着打趣道! 云九姬不理会他的嘴炮,继续往房间里走。 待云九姬的病情好转,商祈也能走开了些,经常跟着中宗学院的学子们一起照顾病人。 七天后,待云九姬瘟疫完全好了,瘟疫灾区也得到了控制,众人也该踏上了回程之路。 附近的百姓得知云九姬一行人等要回帝都了,均是依依不舍。洪灾瘟疫如此大难,百姓们也没有留下什么东西了,唯有送祝福亲自送他们出了村庄! 五天后,他们终于回到了帝都。 听闻云九姬要回来的消息,云九哲已在隐居门口盼了好几天,这日又继续门口守着。终于,一辆马车缓缓的驶进了巷子口处,正是吕一坐在前头御车。 见她们终于回来了,云九哲激动的扬着手喊道:“姐姐,姐姐终于回来了!” 老远就听见云九哲的声音,隐居的众人全部跑出来迎接。云九姬探出头,见云九哲正冲着她大嚷,忙向他们挥手。 云九姬才下马车,云九哲激动的跑住她道:“姐姐,我好想你,你都去一个多月了!” 云九姬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是啊,一个多月了,九哲也长高了不少!” 师母张玉影笑道:“姬儿,你终于回家了!先进屋,这些日子在外面辛苦了,师母这就去炖鸡汤给你补补,那只鸡买了几天,就等你回来杀呢!” 说完,她忙叮嘱春桃好生照顾,赶紧往厨房跑。 云九姬看见师母这般心疼她,笑着道:“慢点跑,师母!” “春桃,家里一切都可好?”才进屋坐下,云九姬便问道。 商祈坐在一旁边,笑道:“姬儿真是操心的命。” 春桃对商祈的话颇为认同,附和道:“正是,小姐也真是操心!家里一切都好,昨日欧阳公子来了隐居想看看你回来了没有。” 云九姬道:“哦?他回来了,可说了什么?” “欧阳公子只说了若是你回了,就派人去告诉他一声,届时你若去了无极阁怕是要等到几年后才能见面了!”春桃略一迟疑如实相告,顺便看了一下商祈的脸。 果然,商祈听到此话,便抬起了头看向云九姬。 云九姬不看他,只道:“好,派小满马上去传话给欧阳公子,告诉他我已回帝都了。对了,明日请他来隐居用膳。另外,请吕素言小姐和李小姐一道过来用膳,白元修表哥也且一道请来吧!” 春桃一一记下了,便走了出去。 第二日。 应云九姬的邀请,吕素言早早来了隐居,她一踏进隐居,见隐居如此简陋,不免心中暗暗吃惊,没想到商祈竟然会在此住下! 云九姬笑道:“素言,说起来你还是第一次来隐居,隐居条件比不得贵府,还望不要嫌弃!等下李诗诗,白元修他们也会来。” 吕素言笑道:“哪的话,怎会嫌弃?说起李诗诗,我倒想起来好久没见到她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 “是啊!可惜这次李小姐未能考上无极阁,想必现在心里还不好受,我今日请她来原也是为了让她散散心。”云九姬倒了一杯茶递给她,挨着她坐下。 吕素言接过,刚抿了几口,瞧见商祈从大厅门口经过,一身灰色衣裳上沾染了黄色的泥土,手中还提个几个茄子,这一幕,让她着实大吃一惊! 她暗忖曾经商祈是何等的尊贵!如今怎会一身泥土,还提着茄子?这可是下人做的事,难道他被贬了王爵就这般不顾体面了吗?还是他在隐居一直如此…… 云九姬见她吃惊的神色,笑道:“素言,一定很难相信他还有这一面,其实我开始也不知道他竟能纡尊降贵做这些琐事。” 吕素言艰难的笑道:“是啊,我竟想不到有一天商祈身上会沾上泥土……”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正说着,叩门声响了。 春桃开了门,见是李诗诗与欧阳靖,忙迎了他们进来。 云九姬与吕素言忙起身相迎,欧阳靖见云九姬瘦了一圈,不由道:“云小姐倒是清减了不少,这是去瘟疫灾区受累了?” 云九姬笑着亲自奉茶道:“没什么,大抵是这天气热的缘故!” 说到云九姬瘦了,李诗诗何偿不是也瘦了,云九姬侧过头问道:“李诗诗的病可是大好了?我瞧你也瘦了!” 李诗诗勉强扯了个笑脸道:“已然好了。” 见她心情还是低落,云九姬倒也不好再多问,正心里盘算着怎么让李诗诗能高兴起来,大门又叩响了,想必是白元修来了。 春桃去开了门,果然是白元修到了。李诗诗见到白元修总算是稍稍脸色好看了几分,云九姬站起身忙让坐。 “今日怎么请了这么多贵客?各位有礼了!”白元修笑着施礼坐下。 众人还礼,云九姬回道:“对啊!今日热闹啊!本想邀请我堂兄的,可他还在别的瘟疫灾区帮忙,要过两天才回来。” 众人谈笑风声,唯有李诗诗情绪低落,云九姬有意无意的示意表哥白元修开导她,白元修倒也配合,李诗诗慢慢的也解了心里的郁气。 云九姬又倒了一杯茶递给她,笑道:“诗诗你可不知道,你别看我表哥现在这般温文儒雅,小时候也是淘气的,经常被我舅舅罚!” 李诗诗听她这般说,笑着看向白元修。 白元修笑道:“还别讲我小时候,你小时候不是也一样,经常在我面前哭鼻子……” 提到云九姬爱哭鼻子,欧阳靖侧目看向她心里一动,更觉得她是个妙人儿。 待用完了膳,云九姬送走了众人,欧阳靖单独找云九姬敘话。 安静的大厅,欧阳靖看着云九姬,淡淡的愁思涌上心头。 云九姬笑道:“欧阳公子,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要事要与小女说?” 欧阳靖道:“嗯,云小姐快要离开南昌国了,在下想与云小姐好好告个别。另父亲派我去外省,后日我便出发了,如果小姐得空,后日就去送送我吧!” “怎么回来才多久,又要走?” “是啊!”欧阳靖愁惆道:“这次洪灾,很多商铺受了损失我得前去查帐。” 云九姬点了点头道:“好,想想这次一别,得两年不能见面了,也该去送送你!” 第一百二十二章 院长夫人甩脸子 第二日,云九姬和商祈一起去李府拜访李院长夫妇。 院长夫人还是一如既往不待见云九姬,见她来了一张脸拉的老长,像跟她有血海深仇似的! 李院长见她们来了自然是很高兴,忙命侍女们上茶水点心,预备午膳。 见李夫人这副面孔,云九姬忙推脱不用麻烦,哪知李院找执意要侍女去备膳,云九姬也只好厚着脸皮答应留下用午膳。 “按理,这时候你们也该去无极阁了,只是奈何洪灾与瘟疫来的突然,无极阁那边才特地开了先例。现在国内洪灾退了,瘟疫已稳下来了,估计过个几日无极阁便会送书信来催你们去入学!”李院长坐在上首,捧着茶盏时不时啜一口。 “正是,所以九姬才特地来看一看师叔与师叔母,想我同商祈此行一去无极阁便是两年,原本该多来拜会您老人家的,只是近些日子去了瘟疫灾区便也顾不上了,这不,一回来便想见您老人家!” 听到此话,李院长满意点点头,笑道:“正是此理,算我没白疼你一场!” 李夫人听罢,脸色变了几变。看着商祈心里有一肚子话想交待,再看了眼云九姬徒然又觉得心里不受用,想狠狠教训她一顿,毕竟商祈这孩子唯云九姬为宝为尊,对她纵容的过份…… 李夫人对她甩脸子,云九姬只当作看不见。只捡着好话逗李院长开心,而商祈也跟在云九姬后头,大有一种夫唱夫随,不!妻唱夫随的谄媚劲。一时间,逗得李院长是开怀大笑。 见云九姬这般自在,完全没有把她的脸色当回事,李夫人更觉得心里窝火。且又看了商祈眼里心时全是她,不禁恼恨云九姬的手段通天,活活的把冷面祈王变成了这了宠妻狂魔。不,宠妻狂魔算不上,俩人还没成亲呢!商祈这傻小子为护着她又是丢爵,又是替她坐牢……简直把她宠上了天! 一时间,她再也忍受不住,咳嗽了两声训斥道:“好了!云九姬溜须拍马的功夫是欲发炉火纯青了,唬的你师叔是晕头转向。我且警告你,到了无极阁好生本分的学习,不要到处惹事生非!那里可是无极阁容不得你放肆,里面呆的人也均是四国杰出的人才,倘若你再张狂得罪了人怕是商祈也护不住你。拜你所赐他再也不是什么尊贵的王爷了,你可少连累他!倘若他回来短了一根头发,本夫人唯你是问!” 这番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云九姬的头上,看在李院长的面子,她不好当场回怼她,只尴尬苦笑不语。 商祈见状,打岔道:“师母请放心,云九姬断然不会惹事生非的。话说好久没吃师母做的酱肘子了,今日可否下厨为徒儿做一份?” 见商祈想借吃酱肘子支开她,好护着云九姬,李夫人气不打一处来,哪里会让他这般搪塞过去! 她上下扫了一眼云九姬,见云九姬此时低着头,一副小媳妇受了恶婆婆气的委屈样,不禁冷笑一声:“摆这副委屈样给谁看?莫不是本夫人说错了?” 纵然是一向妻管严的李院长也看不下去了,连忙道:“夫人啊!不可这样,九姬是客人,你是长辈教训她无可厚非,但是得适可而止,不可伤其志气!” 伤其志气? 李夫人听了这话心里极不服气,怒视着温温吞吞的云九姬,暗骂她好手段,小的护完她,老的又来护,敢情恶人全部让她一个人做了!! 顿时,她火冒三丈,质问一老一少道:“李扶风,商祈,你们这是嫌弃我教训了云九姬?好,你们就当我死了罢!也好,我今后什么也不管了,我现在就离开罢!也不妨碍你们师生师侄情谊,可满意否?” 一时间,李院长一个头两个大,素来知她钻了牛角尖劝说也无用,只好扶着额头摆了摆手,苦着一张老脸。 商祈见师母动了怒气,劝道:“师母,何苦生这么大的气?左右你还是我师母,从小视我为已出,我怎会嫌弃于你!只是云九姬您真的对她有偏见,她很好相处……” 见他越是维护云九姬,李夫人越是气,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看向云九姬如看见千年的狐狸精,恨不得请高人立即收了去…… “商祈,还是别说了。现在你师母许是心情不好,就当我错了,我就且领受了长辈的管教!” 云九姬见李夫人咬牙切齿恨不得咬死她,怕是再劝解下去反而适得其反,不得不开口阻止。 商祈也听懂了她的暗示,也不再吭声。 “什么就算了?明明就是你错了!敢情我冤枉你?”李夫人见云九姬认怂,更是盛气凌人。 “是,小女知错了,夫人的话小女一个字也不敢忘,定牢牢记心坎上,日日晨昏定省!” 李夫人:“你……” 一拳打上去像打在棉花上,李夫人更是郁闷,不免又斥责了几句,云九姬均是忍字当头! 见状,李夫人也觉得没意思了,气恼拂袖而去! 最终碍于李夫人之嫌,云九姬又没能留在李府用膳。 俩人回了隐居,晌午过后略略的休息一阵,云九姬又去了白家叔父那里拜访,也算是提前与他们辞行。 等从叔父们那里回隐居已是傍晚。 春桃与小满一整天忙着置办路上用的东西,也到了天黑了才回家。云九姬询问他们置办了什么,只叮嘱他们紧着重要的办,其它的倒也不用置办了,也好轻装赶路。 用完了晚膳,云九姬正准备就寝,突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叩窗声,云九姬往窗户边一瞧见是商祈,她便走到窗户边道:“大晚上的有事么?” “你明天要去送欧阳靖?”商祈倚在窗户边笑问。 “是啊!你想做什么?” 商祈道:“我明天与你一道去吧!” 云九姬剜了他一眼,揶揄道:“不用!我送朋友,你跟着去做什么?莫不是怕我跟他私奔了成?” 商祈伸出手,刮了刮她的琼鼻,隔着窗子拉了她一把,修长的手圈住她,“那可不?不怕姬儿人不跟去心跟着去了,我可是防患于未然!谁叫我的姬儿那么招人稀罕啊!!” 情话低低,夏夜的风吹拂过俩人的头发绞在一起,可谓缠绵悱恻让人心醉。 院子外传来几声响动,云九姬慌乱推开她,放眼看过去,原来是云九哲从北角菜地里摘了一个大西瓜钻出来! 顿时,云九姬脸色臊红,小声斥责商祈道:“真是不成体统!说话便说话,让九哲看见了这般没规矩可怎么是好?” 云九哲早已看见俩人的小动作,捂住了眼睛搂着西瓜飞快的狂奔,嘻笑道:“我什么……也没看见,我去吃西瓜了,你们继续!”’ 云九姬咬了咬牙,用力掐了一把商祈,“叫你胡来!这可成什么体统?若是被师母看见了,少不得斥责你不知礼数!” 商祈有心逗弄她,听罢并没有收敛反而一个纵跃跳进了窗户,关上了窗户一步一步靠近她,邪笑道:“关上窗户不就看不见了!来,正所谓女儿会情郎不过如此……” “登徒子!要脸不?”云九姬见他如此,一脸防备急忙捂住自己的衣裳退后几步。 商祈见她如此紧张,笑的前仰后合。拿起桌上的茶壶自己倒了一杯茶,冲她挑了挑眉坐下来慢慢的饮用。 “好啊!居然吓我!”云九姬走过去,抢了他的茶杯,娇斥道:“主人请你喝茶了么?这么晚翻窗进来喝茶,传出去我闺阁女儿的清誉还要不要?” 商祈忙起身去抢,一时间,一个躲一个抢,一来一去免不了俩人身上均是大汗淋漓。 “好姬儿,赏我一口吧!若是不行,等下我渴的走不动了,可就赖在你闺房不走了!”商祈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邪气一笑。 听到他的浑话,云九姬啐道:“真是不要脸,待我叫小满吕一来捉住你,请让你去东边的水井吃个够!” 商祈哈哈大笑,信步走过来又是赔礼又是作揖道:“好姬儿,就饶了我吧,我错了还不成!” …… 第二天清早,云九姬来城门送欧阳靖远行。 城外一僻静的树林边,欧阳靖一身青藏色薄裳气质华贵,风撩动他墨黑的长发,举手投足间更显俊逸不凡,他淡笑道:“云九姬,此行再见已是两年后,两年时间已太长,届时再见小姐怕是都变样了!” 云九姬笑道:“也是,只怕公子到时也变样了,各自珍重!” 欧阳靖凝视着她一身素白的长裙,站在风中眸中亮如天上的星辰。一想到要离开她,他心里止不住的惆怅。 “云九姬……”欧阳靖想将心里隐藏已久的话告诉她,却又胆怯怕冒失了! 见他吞吞吐吐,云九姬笑道:“有什么便说,此行一去山高路远,怕是忽然再想对我说,也要等到两年后了!” 欧阳靖低下头,似乎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心,待再抬起头已不见丝毫犹豫之色。 他郑重的道:“云九姬,按理你与商祈互相倾心,在下也不该掺和进去了。但是,若是有一天商祈负了你,你也不再执着于他,可否给在下一个机会?” 第一百二十三章 送别欧阳靖 明氏秘密 云九姬一怔,万万没有想到他心里还对她藏着情意,顿时,呆愣着不知如何接话! 风轻轻的吹拂着她的脸庞,如搔痒痒一般。她回过神尴尬一笑。不禁扫了一眼远处的城门,此时城门口已是人满为患。 而她与欧阳靖所在的这片林子却是静谧的无比,欧阳靖浅色的瞳孔如水般深情,期待的望着她。树梢上停驻的几只鸟儿不忍吵嚷,似心有灵犀般偷窥着这对男女…… “欧阳靖,对不起!你明知道我与商祈两情相悦,何必再等!我劝你早点娶个好女子,不要为被我误了年华,既开始我们没能有缘结亲,又何必强求!”云九姬后退一步向他施了一礼,郑重回绝! 这一刻,欧阳靖心都碎了。她怔忡片刻,欲身前解释,左脚提起又收了回去苦笑还了一礼。他明明知道她会这么回答自己,已做好被他婉拒的准备,可是亲耳听见还是伤入骨髓。 云九姬瞧他不好受,也不好再提及只静默不语,一时,气氛有些凝重。 正当云九姬思索着怎么劝欧阳靖,他抬起头已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只冲她微微一笑,“也罢,我早已料到九姬性子耿直会拒绝我。如此,在下只好祝福九姬与商祈了。只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商祈并不简单,也许将来……” 云九姬打断了他的话,笑道:“欧阳公子说的对,从皇室出来的没有一个简单的,也许将来我跟了他会有危险!总之他对我真心真意,将来无论遇上任何事我都要与他共同进退!” 倔强的小脸扬起刺痛了欧阳靖眼,他知道她此生认定了商祈,怕是撞了南墙也来会回头了。 他心里苦楚,不敢再直视她那双亮如星辰的眼,只好别过头看了眼城门,见家仆在远处已然久等,时辰不早了,他低低道:“该起程了,九姬多多保重。” 云九姬点点头,又施一大礼道:“保重!” 待欧阳靖上了马车放下了车帘子,云九姬目送了马车远去,叹了口气转过身往回走。 马车里,欧阳靖落寞苦笑,修长的手微颤的掀着帘子的一角,看见她清晰的面容变模糊,再转身的背影,渐渐的模糊再变成了一个小黑影,直到消失不见…… 皇宫里。 元景帝将几位皇商的捐助册子看了一眼,抬起头对跪在殿中的曲氏家主道:“曲时珍,算起来朕已有十五年未召见你了。当年朕还是王爷的时候你已依附与朕,可谓在朕手底下吃过不少红利。如今二十年过去了,这次洪灾瘟疫曲家主为朕出了不少力,该赏!” 曲氏家主主趴在地上不敢抬头,颤声道:“陛下,小人蒙陛下抬举才能在南昌国有立足之地,说起来全靠了陛下当年的扶持。洪灾捐助一事乃举国大事,小人尽心是应该的,不敢邀功受赏!” 元景帝轻笑扫了他一眼,抬手示意他抬起头回话。 曲氏家主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眼睛不敢直视天子,只微微看着地板。 “不过,这次明氏可是出了大力气,明氏家主捐了那么多银子物资,可是算个人物!凭他的大气作风,将来在商场上可要继续引领风骚了!” 曲氏家主心里不舒服,毕竟当初他可是杖着陛下的路子发的家,到如今也没能把小小的明氏干倒,还让他一路高歌跻身成了第一皇商岂不丢脸!更丢脸的是这几年又冒出一个欧阳家族,又给逼的毫无喘息之力! 陛下自从坐上了皇位有了国家大事,对他也是爱搭不理。如今又私自召见他,这相当于上苍又给他一次翻身的机会? 既有了咸鱼翻身的机会,他当然要拿出杀手锏,借元景帝的手推倒明氏和欧阳氏,稳固自己皇商的地位。 “陛下,小人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不知陛下可否……”曲氏家主扫了一眼四周,神情严肃。 元景帝大手一挥,殿中的公公侍卫们全部退下。 曲氏家主重重磕了一个头,方道:“陛下,小人蒙陛下照拂才能有今天,今日冒着杀头的危险也要将秘密告诉陛下,商祈公子是明氏背后的人!” 元景帝猛然听见明氏背后的人是商祈,心头一震,脸登时变的铁青,厉声疾斥道:“放肆!可有证据?商祈可是朕的弟弟,虽是贬了爵也容不得你肆意抹黑!” 曲氏家主被斥的冒出了一身冷汗,浑身颤栗,忙不迭的磕头哆嗦道:“陛下,小人……不敢抹黑商祈公子,只是不得不怀疑啊!帝都的商人……哪一个背后不依附大臣或王族,明氏怎会例外?小人观察了他几十年,近日才发现了端倪,不敢瞒陛下,陛下也知明氏的财富滔天啊!“ 元景帝的手狠狠的攥成拳头,作为一个帝王谁也不愿意区区商人掌握如此巨额财富。况那个商人背后的主子还是商祈,若是他动了歪心思,岂不是把整个皇室给巅覆了! “快快道来,若是胡说,仔细你的脑袋!” 曲氏家主打了个寒噤,忙道:“回禀陛下,三十几年前小人已留意明氏了,当时他还算普通的皇商,在南昌国皇商中并不算出挑。说来也奇了二十年前位居排名第五,十年前名第三,到了五年前明氏已跻身一跃为南昌国第一大皇商。见明氏如此快掘起,作为家主我自然是会处处留意打听,算起来已细细观察了足足三十年,自然发现些小端倪,终于在最后这次捐资确定了明氏背后的人是商祈公子……” 元景帝听完怒火中烧,气恼商祈居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没有告诉他。自然,明氏成了元景帝的眼中钉子! 他略略思忖一二,威严的扫视了他一眼,“好,寡人念在你一片赤诚之心便记下你的功劳,扶持你坐上南昌国第一皇商的位置,你可敢接下?!” 目地达到,曲氏家主忙表忠心道:“谢陛下恩典,小人蒙受陛下恩泽,定当为陛下尽心尽力!” 待曲氏家主出去,元景帝目光沉炽看着空荡荡的大殿,阴鸷的低喃:“商祈,你倒是让朕小瞧了!等着,让皇兄好好将你修理干净,你才会乖乖听话!” 身在隐居的商祈并不知道他的一腔热血,却让有心人捉住了把柄。这世上最怕有心人,还是那种执着潜伏了几十年的有心人,他就像一只吸血虫,虽不出彩却极度敏锐,靠着吸取别人的血液上位,既有机会绝不会手下留情! 二天后,中宗学院收到了无极阁的入学邀请。七月十五,考入无极阁的学子出发赶往无极阁入学。 李院长奏请了元景帝派将士相送。按例,这些入无极阁的学子都要入宫谢恩,方能踏上往无极阁的路程。 遂,李院长安排了临走前一天,学子们一起入宫谢恩。 一大早,众学子在中宗学院出发,赶往皇宫。 五十位学子身穿中宗学院的吉服,由中宗学院的院长,监学带领步行前往皇宫。 这一路上,五十位学子们腰绶红带,头戴红冠招摇经市。阵杖堪比中状元还热闹几分。 街上人山人海,百姓争相观看考入无极阁学子的风彩。 虽然南昌国有科考制度,但是考入无极阁的人不用说,等学成二年后科考绝对是榜上有名。那些未入中宗学院,无极阁苦命书生,自然是考不赢这些入了无极阁的学子。也可以这样说,每一年科考中举的人才都是从无极阁出来的,次之是中宗学院,极个别是地方的学子,这就是赤裸裸的区别! 入了宫,元景帝训话,无非是庆祝学子们考入无极阁,勉励学子向上在无极阁为南昌国争气,不要丢了南昌国的脸等等。 元景帝一一单独召见问话毕,云九姬便被朝珠趁机请了去。 朝华殿外,朝珠公主已然久等。远远的看见云九姬的身影,忙不迭的迎了上来,拉着她的手亲热不已。 云九姬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见她瘦了不少问道:“公主这是何故?怎么瘦了这么多?” 朝珠公主拉着她进殿,娇俏的小脸皱成一团,苦巴巴的道:“自然是读书读的,宫里的太傅太厉害了,天天守着我,就像坐牢一样。昨日我苦苦哀求父皇,她这才让允了我休息一日,我可是有一肚子话跟你说。” 示意宫婢出去,俩人亲热的坐在一起。朝珠从案上拿起一块玉佩递给云九姬道:“九姬,你要去无极阁了,这块玉佩是我送给你的贺礼!” 云九姬细看了枚碧血玉佩,玉质细腻、触感冰凉,定是不可多得的凡品,忙笑道:“公主,此物贵重,小女万不敢受,公主的心意小女已收到,请公主收回此玉!” 朝珠公主哪里会放任她推辞,强塞给她。 “如此小女便受了公主的好意。”云九姬收下玉佩,看着殿中摆满了一盆盆碗莲。此时花开的正盛,阵阵花香袭人,便笑道:“公主倒是好雅兴,殿中摆了这么多碗莲,小女还是第一次瞧见这么好看的碗莲!” 朝珠笑了笑,起身折了一支放入鼻中嗅了嗅,又折了一支递给云九姬。 云九姬接下,叹道:“果然香气袭人,可惜此花入了我们的手,不过今日的功夫便枯萎了。” 朝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将手中的花扔在案上,淡笑道:“九姬可知我殿中为何摆放了这么多盆碗莲?为何我又如此不爱惜?说来好笑,便是消愁罢了!当然还有一段恶缘!”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朝珠恶缘 舒贵妃召 “恶缘?”云九姬好奇的望着她。 “对,恶缘!” 朝珠苦涩一笑,脸颊上的酒窝因瘦了的缘故少了丝素日的甜美娇憨。 云九姬细细一打量,短短几个月朝珠公主仿佛又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丝闺阁女儿的落寞情愫,还有莫名的情伤! 突然,云九姬脑中一闪,莫非是因为她的未婚夫——苏岩青? 朝珠抬起纤细无骨的手,拂过华美的宫装,眉头低敛自嘲一笑,瞥了眼扔在案上的莲花,低低道: “九姬,你可还记得商祈跟你提过的那个负心汉么?此碗莲乃是他的最爱,当年他曾在种满碗莲的庭院中与我山盟海誓,真是笑话!我清晰的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那一年我去苏府赴宴,他还是十六岁的俊秀少年郎!他一袭白衣胜雪站在莲花丛中俊俏不凡,见我误闯到他的院子,他微窘着脸庞淡淡的施了一礼,微风摇戈、荷叶青翠、莲花妁妁似妩媚的新娘子低垂着头,从此那张脸就深深的刻在了我的脑海中。后来,父皇要给我选附马,我毫不犹豫便选定了他,他当初也是满心欢喜接了旨,后来时常与我赴会赏花。然而,等他考入无极阁却把我给忘了,与别国公主纠缠不休……” 云九姬仔细的聆听着她与苏岩青负心汉的故事,很是为她鸣不平! 朝珠公主多好的女子啊!苏老将军的嫡孙苏岩青到底是有多优秀才瞧不上朝珠公主?明明订了亲还要在外面招花惹草,简直欠揍!! “公主,这种男人不要也罢!待我去无极阁非得教训他一顿,让他张狂!” 云九姬攥紧了拳手,恨不得马上就揍负心汉一顿。奈何,负心汉远在千里之外! 朝珠侧过脸扫了她一眼,见她如此激动要为她出气,勉强笑道:“好,那你去了帮我出一口恶气!” 云九姬又离她近了些,拉着她的手劝慰道:“公主,强扭的瓜不甜,这种负心汉不要也罢,公主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夫君!” 朝珠委屈的点了点头,头偎在云九姬的肩膀上,美眸看着折断的莲花心里一酸,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云九姬轻轻的擦拭着她的泪水,不免又是一番安慰。等朝珠止了泪,俩人又说了些体已话。 直到传话的公公奉舒贵妃的旨意请云九姬过去,朝珠这才从案上拿了一个匣子递给她,叮嘱道:“九姬,此番去无极阁我还有一事托付于你,这个匣子麻烦你替我转交给那个负心人,且当面让他看了。若是他收走了,就写信给我,我便奏请父皇与他退了婚事!” 云九姬点头答应,收下匣子放入袖袋中,心事重重的跟着公公往舒贵妃的昭元殿走去。 她与舒贵妃并无交集,这次舒贵妃突然召见她的确在意料之外。 绕过亭台楼阁,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所谓的昭元殿。 贵妃的住所自不用多说,端的是气势磅礴。殿内装饰极尽奢华,彰显了贵妃的气派。 云九姬行完大礼,小心打量着舒贵妃,见她四十出头容貌出尘,坐在宝座上一派天家皇妃的高冷气场。她眉目狭长丹凤眼不怒自威,与珍贵妃端庄妍丽相较多了丝凌厉出尘,倒是与商祈的眉眼略同一二。 她纤长的玉指上套着黄金暗纹浮雕指套,指套上还镶嵌着细碎的红宝石,足可见其尊贵身份,亦可窥其是个极讲究的主。 “来人,赐座。”舒贵妃扫了云九姬一眼,狭长的眉毛一挑,更显疏淡。 宫婢忙去抬了张金丝木雕花椅,小心放在殿侧。又抬了张精致圆三角桌,桌边包着黄金云纹,包嵌甚是讲究! 云九姬坐下,舒贵妃脸上这才稍稍有了丝笑意,却也不太明显,“云小姐,本宫对小姐是景仰已久,今日见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娘娘过誉了。”云九姬忙起身施一礼,心里暗暗腹诽:后宫的娘娘们也似打官腔一般,一见面就给顶高帽子… 舒贵妃挥了挥手,一宫婢将一个盖着红绸布的托盘呈到云九姬的面前,“这是本宫送给小姐的见面礼,亦是庆贺你考上了无极阁的礼物。” 这见面礼来的委在突然,云九姬忙施礼道:“娘娘,不可破费!小女实在不敢受,娘娘有怜爱小女就颗心足已,实在不敢受这么重的礼!” 说舒贵妃与商祈眉眼有两分相似,诚然,不仅眉眼,就连性子也是相似的!见云九姬客气拒绝,她一挥手尽贵妃威仪,眉目微挑道:“长者赐不可辞,收下!” 碍于贵妃淫威,云九姬只好掀开红绸布,小心执起红绸布下那支金翠点珠步摇。 此步摇工艺繁复、点翠细致、造型大气,一看便不是凡品,受如此大礼云九姬心里实在难安,毕竟这世间岂有白收礼的好事! 似看穿了她的心事,舒贵妃扯出了一抹笑意道:“说起来,本宫性子一向冷冽,想什么也不愿意藏着掖着,倒是与我那位表姐有几分相似,云小姐该知道我说的是哪一位,便是先太妃,商祈之母。” 云九姬笑道:“是,娘娘与太妃本是表姐妹性子像也是正常,小女素有耳闻。” 宫女们正沏着花茶,摆上精致的点心。舒贵妃有一搭没一搭有与云九姬聊天。 突然,骤响起了一声惊雷,雨倾盆而下。 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哪知雨说下便下。云九姬想起逗留己久,会不会商祈已在等她了?奈何入宫无召随身的婢子不可带入皇宫,如果春桃能跟来,先派她去送个信也是好的…… 勤政殿。 元景帝喝了一口茶,敛眉看了一眼执笔的商祈,仿佛是看到了一只酣睡的雄狮! 商祈敏锐的感觉到皇兄今日不一般,为了何事他不知道,只是直觉让他心里略不安! 画完了最后一笔,他放下笔笑道:“皇兄,可是此地?” 元景帝接过画,视线转到这副画上,略略沉吟一声,笑道:“对,就是这个地方!若是你到了那里,可千万记得亲自帮皇兄掬一坯黄土过来,皇兄当年留学就是在那里遇见的皇后。” 商祈点点头,笑道:“记下了,既是己逝皇嫂与皇兄的邂逅之地,商祈不敢忘记!” 元景帝心思郁郁,心里想到皇后又想到商祈背地里做的勾当,恨他守着那么一笔滔天的财富,难怪当初丢了王爵也丝毫不心疼! 想到此,元景帝试探道:“商祈,你实话跟皇兄说说,你觉得朕哪个皇子能成为南昌国的太子?” 立储? 元景帝居然问他!! 商祈心中思忖,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立储大事只能皇帝决定,他可不能牵涉其中,自讨苦吃! 想罢,他恭敬回道:“皇兄,此事还得您做主,南昌国无论您立了哪位皇子为太子,商祈必然忠心扶持他!” 元景帝敛眉,摆了摆手道:“朕问的不是这事,老实回答朕恕你无罪!” “皇兄,我可没有想过这事,况这事该是皇兄头疼的,皇兄可别想把烦恼抛到臣弟这里来,我可不敢接,也不会接!” 商祈连连摆手,他对谁称帝也不在乎,只要不败了南昌国,不挡他的道就行!毕竟,闲散王爷说丢便丢了,岂还会傻傻站队费心扶持几个憨货皇侄,这可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嘛!! 元景帝见他不愿意表态,也不好再为难,只低喃苦笑道:“唉,若是孩子们实在不争气,就将这江山让给你罢了!” 让给他?! 商祈吓了一跳,君心难测啊!这句话名为兄弟情深密话,实则有试探之嫌… “皇兄,臣弟万万不敢生此心,就算是即刻死了也不愿意坐上那个位置,皇兄明知我淡泊名利,何苦拿这话激我?臣弟甚是惶恐不安!” 商祈郑重行国礼,今日这位皇兄可真是古怪。不!应该说自从南昌国发了洪灾瘟疫之后,他就透着古怪…… “起来!何必如此大礼!”元景帝含笑亲自扶起她,暗暗思忖他倒是乖觉,隐藏的够深!且不论真情假意,待他把他的翅膀全部剪了,他就算想飞也只能在地上爬了,届时还不得乖乖听话! 商祈刚站起身,一声惊雷震耳欲聋,后又传来了一阵暴雨声,想起云九姬还在朝珠那里,便道:“皇兄,下暴雨了,我去接一下云九姬,明日便出发了也不宜耽误。再者,也与朝珠闲话几句,毕竟这一走便是两年。” 听到云九姬的名字,元景帝皱了皱眉头,微点了点头。 商祈一走,元景帝招了招手,对近伺候的老公公道:“告诉舒贵妃,商祈前去接人了!” 老公公踩着步子忙往外跑,殿中恢复了往日的静谧。元景帝轻咳了几声,站起身背手往殿外走去。殿外瓢泼大雨,夹带着一阵猛烈的风凉意袭来,他枯槁的手接住檐下一滴雨水,觉得寒气逼人,身子竟承受不住。无奈,她又缩回了手,轻叹道:“老了!身子骨不中用了!” 商祈到朝珠的朝华殿接人,却得知云九姬已然被舒贵妃召了去。想到舒贵妃当年做的好事,他那双丹凤眼阴沉的可怕! 算起来,他已有十年未踏足昭元宫了。这次若不是因为云九姬,他永远也不想见到那个所谓的表姨母! 往事清晰的在他脑中浮现,他撑着一把油纸伞,听着雷声滚滚,一步一步往陌生又熟悉的昭元殿走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白眼狼舒贵妃 云九姬正苦巴巴的坐在殿中与舒贵妃有一搭没一塔的聊天,救星商祈来了! “小人见过贵妃娘娘!”商祈走近大殿,淡淡的施了一个礼,冲旁边的云九姬瞥了一眼。 宝座上的舒贵妃眼睛一亮,再不复之前的冷傲,眼神幽怨嗔怪道:“商祈,你这孩子,可算是把你盼来了,话说有多少年未踏足昭元殿了!若不是云小姐在这里,是不是都把姨母给忘了?!” 云九姬默默的捧起花茶啜了一口,怎么什么事都往她身上扯? 商祈冷漠施了一礼,疏淡的道:“贵妃娘娘又不是不知道,商祈一向不喜踏足后宫。” 云九姬嘴角抽了抽,这是多久没见到他这副狂拽上天的样子了,看来他不是一般的讨厌舒贵妃! 舒贵妃也不生气,只淡笑挥手吩咐宫婢赐座。 “娘娘不必麻烦,小人临行前事物繁忙,接了云九姬便走!”商祈见宫婢忙活,沉声肃目抬了抬手,目光落向赖在座位上的云九姬。 舒贵妃被他噎了一下,脸色呈现了一抹青色,但只一眨眼的功夫已恢复如初,讨好挽留道:“商祈,既来了就坐坐再走吧!难得过来,好歹也跟姨母说说话。” 一物降一物啊!云九姬心里啧啧称奇,高傲的舒贵妃竟卑微的讨好商祈! 顿时,她侧目看向神色冷冽的商祈,这家伙到底跟舒贵妃有什么深仇大恨,这般不给脸! “云九姬,还不起身?”商祈很是嚣张,连一丝眼神也不屑分给舒贵妃,只冷冷的站定看向云九姬。 这场景让云九姬想起她第一次看见他的样子,妥妥的冷冽霸道王爷气场,容不得任何人置喙啊! 云九姬咽了咽口水,花孔雀这是故意甩脸子给贵妃看啊!她又小心瞄了眼脸色难看的舒贵妃,忙欠了欠身道:“贵妃娘娘,明日出发实在琐事太多,小女便不打扰娘娘了,待小女从无极阁回来再好好向娘娘谢恩!” 舒贵妃心里默默安慰自已,商祈一向如此高傲,若不是这般寡冷的性子,当初也不会被百姓称为‘冷面祈王’了。 只是,她心里难免郁郁,这孩子完全变了个人,一点也不受他控制,这可就麻烦了! 她佯装悲痛叹了口气,幽怨道:“商祈,你要走我也不留你,只是我与你母妃从小感情好,还在一处长大。唉,如今姐姐已走了十几年,姨母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姐姐一般,只想与你说说话也算是慰藉了我对姐姐的念想。你怎么这么狠心,不肯听姨母叨几句?” 姐妹情深?! 她也配?! 商祈心里冷笑,不过,她要当小丑便让她演一出也无妨,且看她是如何的厚颜无耻!! “那好,我便坐下听娘娘说几句,也算了了娘娘对小人的母妃的思念之情!”商祈扫了宝座上的舒贵妃一眼,丹凤睛上挑。 舒贵妃见不得他那高傲的眼神,总感觉哪里不舒坦,可又说不上来。毕竟商祈一向如此,心情不好对元景帝也是这副死德行。 舒贵妃示意宫婢赐座,商祈落座。他左手支着脑袋微瞌上眼,右手只有一下没一下扇着手中雪白的折扇,半分没有敬重舒贵妃的意思!这行为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然而,坐在上首的舒贵妃仅是眉头皱了一下,淡笑道:“商祈啊!记得姐姐健在的时候总是喜欢带着你到我这里玩耍,后来你母妃殡天了,你也常常赖着我,总说看到姨母就如看到了你母亲一样。那时候,商祈与姨母很是亲近啊!如今你大了倒是换了性子,再也不来看姨母了。往后,你回来了可要时常来看我,也顺变提点教导一下你那不争气的侄儿,姐姐可说过要让你们皇叔侄互相扶持……” 舒贵妃慈爱的看着商祈,而商祈全程一脸冷漠,连眉头都没眨一下。 这一幕落在云九姬眼中,真替舒贵妃尴尬,鸡同鸭讲啊!有没有一点觉悟?商祈压根不想理会她,尽赶着贴冷屁股…… 终于,舒贵妃煽情的唱完了一出亲情大戏,商祈干脆利落站起身,“娘娘,天色不早了,小人带云九姬先走了。至于教导皇侄,来日方长!” 舒贵妃听见他愿意教导儿子,顿时来了精神,笑道:“如此便好,你且记得回了南昌国常常来看望姨母!” 商祈早就等不及了,连忙示意云九姬起身,俩人施了一礼便走出了宫外。 马车里,云九姬看着还冷着脸的商祈,忍不住问道:“商祈,舒贵妃到底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商祈端起案上的茶,抿了一小口,“说起来还真是仇人,一辈子不会原谅的仇人!当年因为舅外公没落殒命,她才几岁便成了孤女寄居在我外祖父的府中,她与我母亲从小一块长大自然是形影不离。当年父皇选妃,她与我母妃同为秀女。母亲顺利选上封为了美人,她却被撂了牌子落选, 她见我母亲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妃不甘心,央求我母妃制造机会,让她结识皇子以便上位。后来在我母妃的帮助下,她顺利勾搭上了皇兄成为了他的妾室。为了获宠,她又进一步利用我父皇宠幸母妃,伺机来我母妃这里窃取情报,处处为皇兄夺皇权开路!直到母妃合眼,还误认为她是单纯的好表妹,我也傻傻的视她为好姨母。后来,有一次我偷偷溜进了她的宫殿想玩躲猫猫, 藏到她的床榻下无意间听到她与嬷嬷的对话,这才知道我和母妃都被她亲热的假象骗了!她私下称我母妃为短命鬼,骂我为小傻子,还称每次见到我都很恶心,因为我身上流淌着她最讨厌表姐的血!还称若不是要伪装重情重义的形象,恨不得把我扔出去省得来恶心她。想不到她恨我母妃的原因,竟是因为母妃从小抢尽她的风头!真可笑,我外祖母花了十多年精力,生生喂了条白眼狼!” 没想到舒贵妃这么坏,云九姬恨不得把她赏给自己的步摇扔了,省得脏了自己的手!好歹太妃的母家对她有养育之恩,她竟如此对待恩人,简直六亲不认! “商祈,你做的对!白眼狼舒贵妃,若是我也不愿意给她好脸色,还妄想你提点她儿子,就死了这条心吧!” 商祈点头,眸子阴沉道:“正是,德不配位还肖想做太后!若不是当年我已摆了她一道让她登不上后位,亦念及她的子女还算老实听话,哪还能放任她有好日子过!眼下不说提点站队她儿子,我没有从中作梗已是看在他是皇室血脉的份上了。至于教导,若是他起歪心思学她母亲六亲不认,我不介意好好‘教导’一番!” 云九姬点了点头,摸了摸他拉的老长的脸,笑道:“好了,尊贵的冷面商祈,我们不站队白眼狼,别崩着张老脸了!” 商祈被她柔软的小手一触摸,顿时没了气,凑过身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好,我不生气,有姬儿在我谁也不气,她算个什么东西值得本公子生气?!” 云九姬推开她,娇嗔道:“不要脸,我还没有与你成亲呢!” 商祈笑着道:“那到了无极阁我们成亲可好?” 云九姬摇了摇头,郑重道:“不好,等我们回来了,白家云家的亲人都来了,那才热闹……” “好,都依你,那我可要天天守着你了,无极阁那么多美男子,若是你让别人拐走了当了负心女,本公子上哪哭去?”商祈刮了刮她的鼻子,邪魅一笑。 提到负心女,云九姬突然想起朝珠的未婚夫,那可是妥妥的负心汉啊! 她眉头微蹙道:“朝珠让我将一件东西带给那个负心汉,若是负心汉接了,她便禀了陛下废了这门亲事,今日他哭的很是伤心呐!” 朝珠哭了商祈属实不知,想到那个负心人,商祈冷冷的撂下一句狠话,“等着,敢欺负朝珠!” 俩人回到隐居已是傍晚。 雨还在淅沥沥下着,云九姬跟商祈下了马车,看见云九哲撑着一把油纸伞,打着赤脚正在北角菜地里摘西瓜。 见她们回来了,云九哲着急唤道:“姐姐快过来,有个西瓜裂开了一个大口子,怎么办啊?” 商祈与云九姬共撑着一把伞走过去一瞧,果然一个大西瓜裂开了老长的大口子,极可能是瓜太熟了,今天又下了暴雨所致。 这些西瓜是云九哲种的。春天,他看见农夫栽了西瓜苗,也直嚷嚷着要种西瓜。于是商祈买了几棵西瓜苗送给他,没想到西瓜苗在他的摧残下,竟顽强的活了过来,还结了不少西瓜。 前两天听说要举家远去千里之外的无极阁,他便再也舍不得摘藤上的瓜,只说留着等走了再摘,好留在路上解暑。谁知道这一留,眼瞅这么一大个西瓜裂开了定然是心疼了! 云九姬蹲下身子,左瞧瞧右瞧瞧笑道:“好了,不就裂开了个缝而已,把口子切掉不要还是可以吃的,九哲种的西瓜最是甜了!” 商祈也点头笑道:“正是,快摘起来,姐夫我帮你扛进去,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呢!” 云九姬白了她一眼,啐道:“瞎说什么呢?别乱称呼,八字还没一撇!” “嘿嘿!”云九哲沾满泥渍的手搔着脑袋,笑道:“就是姐夫,没错!” 云九姬摘西瓜的手一顿,满头黑线! “谁说是姐夫的?”师母张玉影撑着一把绿油伞,柳眉微蹙! 商祈悻悻一笑,云九姬老脸都丢尽了! “师母,九哲乱讲的!”云九姬脸红到了脖子根处,低垂着脑袋小声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未来丈母娘不好惹 “九姬的父母早逝,我是她的师母得为她做主,今日有人上门来羞辱我家九姬的是狐媚女!商祈,你怎么看?”张玉影锐利的眸子扫向商祈。 商祈被她的话一噎,谁敢上门羞辱云九姬?难道是自家师母…… “莫非我师母来了?”商祈试探一问,像极了傻女婿一般乖巧,生怕得罪了未来丈母娘。 “正是!”张玉影招了招手,对云九姬道:“过来,别靠他那么近,免得被人说闲话!” 云九姬苦笑看了眼商祈,师母一向和善,这次居然动了肝火,看来今天李夫人说的话太过份了! 她缓缓靠近师母,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道:“师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商祈抹了一把汗,尴尬赔笑!心里暗骂自家师母真是吃饱了闲的慌,没事来招惹‘未来丈母娘’做什么! 当初师伯遗嘱声称他已把云九姬视作女儿,叮嘱她要给师母养老送终,这不是‘未来丈母娘’是什么?‘未来丈母娘’生气,后果很严重呀! 张玉影美眸一挑,看向商祈,“嗬!李夫人斥责姬儿不知廉耻,天天与他的宝贝徒弟厮混在一起,声称要来找我评理!商祈,你说这个理怎么评?” 商祈很冤枉!世人眼中‘冷面祈王’如今被未来丈母娘点着鼻子骂,不敢吭声呐! “师母,不要骂姐夫嘛!”云九哲撅着嘴,见不得有人骂他最喜欢的‘姐夫’!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眼下师母已气坏了,傻九哲还在护短,云九姬真想把他的嘴缝起来! 张玉影的脸登时黑的像锅底,走到云九哲面前,拧着她的小耳朵斥责:“还叫姐夫?他与你姐姐成亲了没有?” 云九哲嘟囔道:“就是姐夫,当初他还送聘礼来了着,九哲知道……” 天啊! 云九姬只想找块豆腐撞死,她的傻弟弟要不要这么坑姐姐!! 此刻,商祈的脸堪称五彩缤纷,忙道:“师母息怒,我便去李府为姬儿讨个公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让我师母再抵毁姬儿……” “去!把你的包袱也一同带去,免得李夫人斥责我家姬儿不懂规矩,让你翩翩公子坏了名声!” 商祈听罢,浑身不好了,飞来横祸啊! 小满与春桃听见动静忙跑了出来,俩人同情的看着商祈! 云九姬嘴巴张开正想说话,师母的眼刀子飞了过来。无奈,她只好低下头不吭声。 “师母,我便去李府找师母说清楚,此生商祈非姬儿不娶,我再也不让她这般轻慢姬儿了!” 商祈欲哭无泪,万一他真被赶出去了,他再想与姬儿同住一个屋檐下就不容易了,怕是要等到了成亲后了! 张玉影哪里会听他解释,早就把他的包袄收拾好了,只吩咐春桃与小满道:“去,把商公子的包袄拿出来,让商公子带走!” 商祈可怜巴巴向云九姬求救,云九姬头低着像只驼鸟,心里暗忖:师母都发话了,还能留着一个大男人住下不成?丢不起这脸啊! 求救失败,商祈硬着头皮道:“师母,手下留情!” “还愣着干嘛?送商公子出去!” 春桃与小满相视一眼,忙推搡着商祈道:“公子,走吧!快走,别让我们为难……” 人算不如天算。于是乎,在临走的前一天,商祈强被赶出了隐居! 等商祈走了,呆愣的云九姬被师母拽进了屋,“还愣着做什么?快收拾包袄,明天就要出发了!” 云九姬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没再吭声。她知道师母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好,这样等商祈去了李府定有说法,也让那个嚣张的李夫人好好想想! 李府。 李夫人正在收拾她为商祈缝制的几身新衣裳,侍女传话商祈在客厅等她,她吩咐完侍女去备膳,便急忙的往客厅走! 商祈冷着脸坐在椅子上,李院长皱着眉头,抚摸着稀疏的胡子踱着步子! 李夫人一进客厅见他们这副神色,微蹙了下眉头。须臾,便恢复了往日的神色,“商祈,来了正好,我正念着你呢!” 商祈冷声道:“师母念的早不如念的巧,早就知道我会来吧!真是让徒儿感动,有没有找千金小姐来作陪?若是没有找岂不是太可惜了?如此良辰美景,若配上温柔大方的吕素言,或小鸟依人的苏媚……” 李夫人脸色一沉,这小子拿话噎她! “咳咳!”李院长眼睛像抽风似的提醒自家夫人不要发火,眼下商祈正在气头上啊! 难得性子火爆的李夫人也有自知之明,知道今日做了亏心事,生生吞下了火气,笑道:“真是的,你这孩子也太会逗乐子了!” 商祈一点也不给她面子,只揶揄道:“逗乐子?倒是比不得师母跑到人家家里耍威风,也不知道人家是吃了李府的大米,还是犯贱让非得让您老人家贱踏?您老人家莫不是老糊涂了,自己的徒弟犯贱赖在别人家,还去找人家撒泼!” 一听到‘老糊涂’,‘撒泼’等字眼,李夫人气的跳脚,一张老脸通红。她几时受过这样的气,被呛的一句完整的话也骂不出来,“商……祈,劣徒……就知道……护着那个妖女!” 商祈真怀疑她与云九姬前世有仇,才会这么不待见人家,一口一个妖女! “咳咳……”李院长见自家夫人要发飙了,疯狂的示意她冷静! 李夫人哪里冷静的了,见他像个肺痨病人一样咳个不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斥责道:“李扶风,你没死就少咳几句!” 李院长老脸通红,真是殃及池鱼啊! 商祈委实窝火,受了‘未来丈母娘’的气不说,回了李府见师母毫无悔过之心,冷冷道:“师母,不要一个妖女长妖女短的,若是我娶了她生下来的孩子不就成了小妖精?既然您如此顽固不化,徒儿无话可说!” “劣徒!”李夫人已气的浑身发抖,商祈居然为了云九姬与她翻脸! 李夫人心酸落泪,真是儿大不由娘!不,徒儿大不由师母!反了,反天了! 商祈犹见不得女人流泪,更见不得师母用这一招对付师父的办法来来对付他,他站起身拂袖而去。 见他拂袖走了,李夫人又气又委屈,对商祈的举动寒心不已,她都是为了他好,却落的这个地步…… 李院长本来想追商祈的,但看见自家夫人抹眼泪,不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只好拿一条手帕递给她,“好了,商祈正在气头上。你也真是的,跑去隐居找大嫂做什么?商祈喜欢那孩子就随他去,你凑进去捣什么乱!” 李夫人听见他的话就膈应,甩开他递过来的手帕,咬牙切齿的看了他一眼,气呼呼的便走到了客厅外。 见她一声不吭走了,李院长忙追了过去,一追便追到了厨房。李夫人一进厨房见侍女们正忙活着,她冷冷问了句酱肘子在何处,侍女指了指蒸笼,李夫人二话不说揭开了蒸笼,掀翻了蒸笼里的酱肘子,顿时一盘香气四溢的酱肘子便倒在了蒸笼里,浓郁的汤汁顺着蒸笼快速的渗进了沸水里… “夫人,你这又是何必?你辛苦做了一下午的酱肘子,怎么就掀翻了!”李院长叹了口气,心疼她为了给商祈践行,亲自烧菜忙活了一下午,把烧好的菜说倒就倒了。 李夫人不理会她,只吩咐侍女道:“把我做的菜通通倒了。” 侍女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夫人何发火,却也不敢问,只能点头按吩咐来做。 晚上,李夫人没用膳,李院长自然也没有用膳,商祈当时与她呛了嘴便出去李府了,直到现在还没回府! 已近子时了,李夫人见商祈还没回,认定他是一走了之了,气的要把那几件缝好的衣服给剪了。李院长见状,忙抢她的剪刀道:“夫人,这是何必!这几身衣服你做了好半年,如今剪了怪可惜的!” “劣徒见色忘义,我还念叨着他做什么?既然他要听云九姬的瞎话,来李府与我呛嘴还一走了之,我就再不认他了!”李夫人拼命的抢剪刀,越想越气恼。 外门的侍女们强撑着眼皮,夫人心情不好,阖府也不敢睡啊! 商祈从明府回来,已是子时。叩了叩门,门侍打开门见是他,长舒了口气道:“公子,你可回来了。快去瞧瞧,夫人正在气头上还没睡呢!” 商祈皱了皱眉,快步往李夫人的卧房走去。 还未走近,便听见师母的斥责声夹带着浓烈的火气! 侍女们见商祈总算来了,像看到救星一样,忙央求他进去劝慰夫人。 商祈叹了口气,叩了叩门道:“师父,师母什么时辰了,还不就寝室吗?” 听见商祈的声音,李夫人先是一喜,后又是老脸羞的通红,暗暗思忖商祈来了多久,是不是都听见她说的话…… 李院长见救星来了,忙开门道:“快进来,你师母心情不好,见你负气离开便伤心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出发无极阁 李院长的大实话,让李夫人觉得面子掉落了一地,怒斥道:“李扶风,你胡诌什么?我为了一白眼狼伤哪门子心?” 哎!李院长无奈的看着自家夫人,真是死鸭子嘴硬…… 商祈自然知道她一向嘴硬心软,就好比瞎操心的‘老母亲’,他敛眉沉声道:“好了,能不能不要这样拈酸吃醋?我明日便走了,就不能让我安心睡一觉?如你所愿,我傍晚已被隐居赶了出来,可满意了?” 李夫人被他揭穿了老底,老脸一红道:“我吃哪门子醋?什么满意不满意?横竖你心里眼里全是云九姬,还要我这个老掉牙的师母做什么?!” 商祈欲哭无泪,天啊!要不要这么整他?未来‘丈母娘’给他吃憋也就算了,回了李府还要来安抚炸毛的师母! 罢了,他也懒的做无用之功了,这事只能让她慢慢想清楚。他瞄了一眼师父手中崭新的衣裳,再看到师母手中一把锋利的剪刀,顿时明了,便指着衣裳问道:“这我的?” 李院长点了点头,李夫人反驳道:“不是,哪只眼睛看到是你的了?自作多情!” 商祈无奈摇头,拿过师父手中的衣裳哑然失笑:“这尺寸,这颜色,不是我的还能是师父的?累了,休息了!” “不是!”李夫人又被他一噎,红着脸梗着脖子。 商祈笑着摇了摇头,带着衣裳走出了门外,还不忘记细心掩上门。 一场闹剧总算结束了,李夫人看在商祈回了府,又拿走了自已亲手缝制衣服的份上,渐渐的平息了怒气。 第二天一大早,李夫人早早的起来忙着帮商祈收拾东西,只是冷着一张脸全程不跟他说话。 中宗学院每年送学子上无极阁,为了赶路方便,均让学子们收拾衣物妥了便全部往中宗学院集合,一同前往无极阁。 隐居一大家子也早早起来了,众人早已收拾好了包袱,乘着马车便往中宗学院去了。 中宗学院此时已是人满为患,学子的亲人,元景帝派遣的将士,还有各位监学均低声的交谈着。 见云九姬来了,孟监学第一个跑了过来,谆谆教导云九姬到了无极阁要努力上进,为南昌国争光… 云九姬与孟监学正说着话,云府的长辈携同云子凡过来打招呼了。 “九姬,到了无极阁可要好好上进,与你堂兄互相扶持…”云三夫人亲热的拉着云九姬的手,好一通叮嘱。 云九姬一一应是,云三夫人这才满意的松开手。 “子凡,到了无极阁千万不要惹事生非!也看着点九姬,她是你妹妹!”云三爷咳嗽了两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云子凡微点了点头,心里默默的为父母的无耻感到脸红。他们什么时候与云九姬这般亲近了?在家里时常听他们埋怨云九姬是个扫把星,等儿子要去无极阁需要帮助了,便开始演戏了…… 商祈与李院长夫妇终于也到了中宗学院。 李院长见到张玉影忙推了推李夫人,示意她一块去见师嫂,李夫人哪里好意思去见她,只站着不动。 见她不愿意去,李院长便跟商祈俩人前去打招呼。 云九姬见李院长来了,忙迎了上去施礼问好。 李院长微笑颔首,走到张玉影身边恭敬施一礼道:“见过嫂嫂,昨日贱内多有得罪,还望嫂嫂大人大量!” 张玉影看了眼站在远处的李夫人,挑眉冷笑:“既是尊夫人得罪于我,为何不见她亲自来道歉?” 李院长尬笑。 商祈忙回道:“师母请见谅,我家师母许是觉得尴尬。” “谁是你师母?那位才是你正经师母!我可受用不起!”张玉影敛眉,头朝一边去懒得搭理他! 云九姬悻悻一笑,同情的看了眼商祈。 站在远处的李夫人看起来对云九姬一行人漠不关心,实则巴心巴肝的想探听她们都说了什么。从师徒俩一去,她眼角的余光就时刻关注着。 见师徒俩在张玉影面前赔罪,张玉影臭着一张脸,她想了想便迈着步子走近了些,沉声道:“商祈,还不走忤在这里做什么?” 真是冤家!云九姬嘴角抽搐,李夫人这是上赶着找训!自家师母看着性子随和隐忍,骨子里可是护短很! 昨晚她听师母抱怨,昨天早上李夫人气势汹汹上隐居耍威风,先是羞辱云九姬不遵女德女训,后又暗讽自家师母的教诲无方!如此气焰嚣张,师母岂能不恼火?! 果然,张玉影一肚子火窜上来了,她轻蔑的扫了她一眼,揶揄道:“来的正好,快把你这个无赖徒儿带走,他说要替您赔罪,老妇承受不起!” 李夫人在自家虽是高冷霸道,但在外头却极是重视李院长颜面,从不会丟了院长夫人的体面。这番话虽然下了她的面子,但是人多眼杂要是闹起来恐怕丢了颜面,权衡再三她忍气吞声,平静的道:“嫂嫂若是因我昨日冲撞了您,我便给您赔不是了!” 诚然,张玉影并不打算轻饶了她,指着云九姬道:“夫人,您还忘记了一个人吧?你该赔不是的是姬儿。” 要她给云九姬道歉?李夫人脸色一青,没门! 她望向云九姬,微抬高了声调道:“云九姬,你怎么看?” 云九姬抚额,什么情况!火怎么又燃到了自已头上? 张玉影一把拉过云九姬,挑衅的看着李夫人,“怎么,想为难小辈?见他不好指责你,你便往她身上开刀?” 场面剑拔弩张,李院长忙打圆场道:“好了,这么点小事就算了。” “算了?要是你家千金你能算了?”张玉影斜睨了李院长一眼。 李院长一噎,也不再帮腔,暗暗感概:自家夫人到底说了什么浑话,让好脾气的嫂嫂这么大动肝火,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数落她! 众人听着她们争执,可谓是竖起了耳朵。而张玉影就是想让李夫人尝尝被人痛骂的滋味,让她长记性以后对云九姬客气一点。云九姬是晚辈不好与她呛嘴,但是她作为云九姬的师母,有责任保护她。 云九姬拉了拉师母的衣袖,示意她算了。张玉影完全不为所动,冷声道:“商祈,你说!你住进隐居是云九姬央求你住进去的?还是你自已死乞白赖住进去的?” ‘未来丈母娘’对上‘恶婆婆’,作为世人眼中的冷面商祈很无奈,只能道:“是我赖进去的,两位师母消消气,时辰快到了!” “可听见了院长夫人?若是要教训当教训你的徒弟。如果院长夫人还要护短,我真是怀疑院长夫人教导无方!” “你!”李夫人被气的脸色通红,半响回不上一口气。 提到时辰快到了,李院长赶紧动用他的权柄趁机分散注意力,清了清嗓子威严道:“学子们准备好,一刻钟后启程!” 见下李夫人的脸也够本了,张玉影也不再追着不放,只叮嘱春桃再检查一遍包袱,看收拾的可妥当。 一场闹剧,戛然而止。众人也没了听戏的闲心,忙检查东西准备出发。 李诗诗站在白元修的马车前,恋恋不舍的看着他,“白元修,你到那边可记得要写信给我。” 白元修深情的桃花眼掠过李诗诗,只望向远处的云九姬,略点了点头道:“好。” “到了无极阁一定要保重身体,有什么需要就写信告诉我,包袱里放了我亲自做的桂花糕,那个包袱里放的几双新鞋子,全是我亲自做的,还有去了无极阁要按时用膳,早点就寝莫看书看到深夜,免得伤了眼晴………”李诗诗细细叮咛,眼圈泛红。 “好!” 白元修惜字如金,抚了抚衣袖压根不想理会李诗诗。他心里对她是有怨气的,怨她当初竟趁着他醉酒爬上了他的床。 处心积虑的变相逼婚,足已让他对她蔑视。虽然他们事后己说定了亲事,但他心里总迈不过被算计的愤恨…… 李诗诗见他如此冷漠,一颗心极不安稳,恨不能跟着他去赴学。可惜她落榜了,根本没有机会跟着去。想到此处,她不禁泪水涟涟。 “好了,莫哭哭啼啼!”白元修皱了皱眉。 李诗诗怕惹他不高兴,忙擦干眼泪点点头。 “我过去跟院长道个别,刚刚去拜别你父亲来晚了些。”白元修指了指李院长所在的地方。 李诗诗道:“好,也该去拜别一下李院长,我和你一起去。” 白元修点头,俩人一同往李院长的方向走。 白元修拜别了李院长,再与几位监学拜别,时辰已然到了,李院长依依不舍的道:“祝学子们在无极阁学业有成,启程吧!” 众学子郑重施大礼,俯首向李院长和中宗学院的监学们告别。 马车缓缓启动,将士们骑着高头大马列队护送。 李诗诗僵硬的挥着手,直到再也看不见白元修所乘坐的马车,再也忍不住眼泪汪汪。 李夫人崩着一张脸,看着远去的车辆,手持白帕悄悄抹了一下泪珠,声音微哑:“怎么那么大的风沙!” 第一百二十八章 途中暴雨 村庄避雨 云九姬坐在马车里,静静的看着书籍。云九哲掀开了车帘子好奇的看着沿途的风光,还有威风凛凛的将士们。 此行去无极阁路途遥远,满打满算需要用上两个多月,等到了无极阁估摸着己是九月中旬。 南昌国经过洪灾瘟疫,虽是守住了国门,但是救助灾民、治疗瘟疫、边疆加大防御力度等等花费了无数的银子,导致举国上下陷入贫困。泱泱富庶的大国,才短短几个月变成了穷国,约摸着要几年才能恢复过来。 沿途,衣衫褴褛的百姓处处可见。幸亏百姓们虽苦,有朝廷周济却还不至于饿死。关于赈灾事宜,朝廷与地方官员落实的面面俱到,无可指摘。 此事多亏了商祈的主意,元景帝才下了死命令,但凡有灾民上报食不果腹以致死亡,定将地方官员瞒报,少报,贪赃枉法者悉数问斩,这才稳住了如今的局面。 半个月后,晌午。 天气阴沉沉的,知了疯狂的叫嚣着,云九哲掀开了车帘子头钻在外头,指了指天上重重叠叠的黑云,“姐姐,你看起云了!” 云九姬定晴一瞧,果然黑云压顶,看来定有一场暴雨。 车队刚好路过村庄,看来此番要在村庄里避雨了。 须臾,雷声大作,狂风肆虐,苏大将军忙赶紧安排驾车进村避雨。 众村民远远的就看见了威风凛凛的车队,约摸着有四五百着铠甲的将士骑着高头大马,护送着十几辆清一色的官家马车进了村子,一老人忙迎了上去问话:“差爷,可是进村来避雨?” 苏大将军爽朗笑道:“正是,烦请老人家带路找一处合适的地方,让学子们暂作休息好赶去无极阁入学。” 老人一听是考入无极阁学子,忙热情的唤村里的汉子们赶紧带路。 因人太多,遂分了几批在十几户百姓家里避雨,云九姬刚好被分到了那位老人家里暂作休息。 老人唤了他的妻子去煮茶给客人们吃,他则好一阵洗洗刷刷。须臾,才拎着一篮子粗瓷茶杯送上来。 “村子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各位小姐公子们就将就着喝一口。”老人笑呵呵的放下篮子,还不忘记摸了摸可爱的云九哲。 云九哲已十六岁了,还是与几年前一样胖嘟嘟的,身高飞窜个头比云九姬还高半个头。他虽是胖嘟嘟的,却一点也不显得臃肿,反而胖的可爱憨厚让人心生喜欢。眨眼过了几年功夫,他己没有之前痴傻,只是脑子比常人略逊色了些,若不仔细留意也瞧不出异样。 他见老人拎了一篮子粗瓷茶杯上来,忙笑道:“爷爷,我帮你一块摆。” 老人慈祥一笑:“好!” 云九哲麻利的拿起茶杯一一摆上去。 张玉影笑着打趣道:“哲儿,不错!师母甚是欣慰!” “是呀!九哲长大了,倒是让姐姐省了不少心呢!”云九姬摸了摸他的脑袋甚是欣慰。 老人的妻子将一大壶煮好的茶提了进来,吕素言的侍女和春桃主动承担起了倒茶的活计。 这次除了云九姬带了家眷过来,其它的学子均只是带了一位贴身的侍女或者小厮。 南昌国有例,为照顾贫困的学子,但凡考入无极阁的学子朝廷分发每人每月例银二两。 虽然二两银子不算多,但是无极阁有配备住房、食堂、大夫,总用二两银子不大手大脚够用了。 自然也有一些高门大户公子小姐们愿意花大价钱,在无极阁周边租豪华宽敞的宅子,不想挤在无极阁。 南昌国有规定,为保证学子的绝对安全,学子只能带一位贴身侍女或小厮,其它要跟去伺候的仆人不得一路同行,免得给将士增添护送难度。 云九姬之所以能让家人跟着同行,是因为已跟朝廷汇报,向无景帝请了圣旨。 众人喝着农家粗陋的茶水,虽是入口略涩却还算新鲜。 商祈坐在白元修旁边,瞄了一眼已经有半个月未能好好说话的云九姬,说起来这责任全赖‘未来丈母娘’头上,从被赶出隐居的那天起,她便日防夜防,把他当贼人一样戒备,只有他一靠近云九姬,她便莫名奇妙的出现…… 云九姬感受到商祈火辣辣的眼神,冲他淡淡一笑。 这场雨下了足足两个多时辰,这雨一避从晌午避到了傍晚。不知不觉天已近擦黑,雨这才停了。 不过,这个时辰停了也没用,地上湿滑离镇上客栈又远,不好赶夜路。 无奈,众人商量着在这座村庄借宿了。 云九哲无聊的倚在门口,看着雨渐渐停了,闷的想去村庄走走。 “九哲,把你姐姐叫出来走一走,也顺便看一看村子里的风光,不要说是我的主意免得师母阻挠。”商祈走过去,拉着云九哲走到屋檐下低低私语。 这话正合了云九哲的心,高兴的点头应是,便乐癫癫的跑进屋拉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苔藓味,商祈往屋里一瞄,云九哲正央求着云九姬带他出去散心。云九姬拗不过,只好答应了。 白元修听见他们要散步,也站起身想一起走走。 众人也觉得无聊,也站起来要出去活动一下筋骨,呆坐在这所狭小的农舍真是了无生趣! 一屋子人走的七七八八了,张玉影嫌下过大雨了到处是水渍,加上这几天坐马车劳累了,病恹恹的不想动,便呆在了屋里。 云九姬一出来,商祈招了招手往屋里瞧了一眼,还好‘未来丈母娘’没跟来… “还不走?天已快擦黑了到处都是泥泞,等下便看不见了!”云九姬见他警惕的神情,忍俊不禁。 “姐姐,你与大哥哥一起…去吧!我跟着表哥。”云九哲拉了把白元修,憨笑着搔了搔脑袋。 “也好,那我们先走了!” 此话甚合商祈的心,暗赞云九哲今日脑袋瓜开窍了,居然知道给他制造机会,该赏! 白元修被他拉了一把,也不好回绝只好点点头,“嗯,你们去吧!” 地面泥泞湿滑,商祈扶了一把云九姬,双双往村子门口走。 天已经有些黑了,商祈侧过头深情的看着云九姬,由衷感慨道:“姬儿,想找你单独说说话,可是不容易!” 云九姬掩嘴一笑:“呵呵,师母这是为了我的声誉着想,毕竟我们还未成亲。” “罢了,我可是有一肚子话想跟你说。奈何,师母防我如防贼!总算九哲是心疼我的,开窍了还知道制造机会,让我跟你说说话,可惜……” 商祈指着远处的几位学子,他们正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村子就这么大,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俩人想清静的说会话也不成! 话还没落音,小满着急忙慌的跑来了。 “小姐,夫人叫你马上回房间。”小满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的道。 云九姬对商祈无奈一笑。 “你去吧!”商祈认命叹了一口气。 “那我去了,你也快进屋别在外面逗留,天快黑了地上泥泞打滑。”云九姬说完,提着裙摆走远了。 张玉影见她回来了,招了招手笑道:“坐,是不是刚刚跟商祈在一块呢?” 云九姬讪笑点头。 张玉影语重心长的道:“不要怪师母这么对待商祈,轻易得到不会珍惜,该晾他一阵往后才更珍惜你。” 这是玩心眼啊!云九姬抚额,她对商祈可从来没有玩过心眼,呃,凭实力征服! 张玉影道:“觉得师母太守旧了?自古深情留不住,师母只是借机想磨磨他,好让将来更珍惜姬儿,想当年……” 说到当年,师母的话嘎然而止。 这句话成功激起了云九姬的求知欲,她好奇的看着师母,想问又怕让师母想起死去的师父,勾起她的伤心往事。 张玉影见她难受的小眼神,道:“瞧你好奇的,既然想知道我便告诉你。当年我的一位堂妹喜欢一位公子,对那位公子全无防备,可谓巴心巴肝付出!只要那位公子几句好话,便是有求必应。直到她为那公子失了身子失了名节,那位公子竟无情无义抛弃了她,另娶了别家的千金小姐。可怜我的堂妹既失了名声又失了贞操,最后被逼无奈只能嫁给一个老头当填房。” 听完这个故事,云九姬不禁为师母可怜的堂妹叹息,明明她是受害者,却落得如此田地。那位男人毫无担当,真是寒了人的心! 须臾,她道:“师母,我知道您的好意,退一步您也放下担心,商祈不是这种人,我与他待无极阁毕业,回了南昌国将我的冤情洗清便会成亲的。” 张玉影点了点头,其实她也相信商祈不是那样的人。若是那样的人,当初她的师父也不会放任商祈住进隐居了。 只是,她视云九姬为女儿,只想她未来的能幸福! 门外,吕素言美眸怨毒,咬牙紧攥着手帕,听到云九姬准备回南昌国才与商祈成亲,又暗暗的长舒了口气。还有两年时间,她还有大把时间赢取商祈的心! 第一百二十九章 莫名心绞痛 身后传来学子们的喧哗声,吕素言扯起嘴角的弧度,叩门娇笑道:“九姬,我回来了。” 听见声音,云九姬冲师母眨了眨眼睛,不再提及私密话,只笑道:“还不快进来,天都黑了!” 吕素言娉婷的走进来,笑道:“外面可滑了,还是张夫人英明知道躲在屋里,可叹田园风光虽好,但是这一脚泥可就让人烦恼了!” 云九姬拉了张凳子,示意她坐下说话。 张玉影掩嘴笑道:“吕小姐也该出去走走,感受一下泥泞脏了千金贵足的滋味。” “张夫人!”吕素言嘟嘴娇笑。 云九姬也附和点头,冲吕素言眨了眨眼道:“我觉得师母说的对极了,吕小姐就该多亲近泥巴,感受一下农家之乐…” 几人正说笑着,云九哲与白元修也回来了。 “姐姐,瞧我拿了什么,玉米!刚刚出去的时候有一个老伯伯见我乖巧可爱,便送了我五个。”云九哲搂着几个玉米,炫耀的傻笑着! 云九姬站起身,“哇!九哲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好极了,等下就去煮熟尝鲜,你先去外门把皮扒了进来。” 云九哲用力点点头,忙跑到外面蹲下身子,把玉米皮扒了。 夜幕降临,商祈看着天地间如蒙上了一层黑纱,农家的灯火明明灭灭,他缓缓的踱着步子往回走。 正走着,他觉得心口莫名抽搐疼痛,就好像被一把刀狠狠的绞着,只一瞬间,身上的冷汗便汹涌而出,他捂着胸口微驼着背痛的浑身颤抖,强稳住了心神才勉强站定。 老人打着灯笼,提着菜篮子去择些新鲜蔬菜给学子们尝鲜,远远的看见一身白色儒服的男学子捂着胸口微低着头,站在泥地里一动不动,暗忖难道他不舒服? 他忙走过去一瞧,原来是南昌国的天才,被废了王爵的冷面祈王! 因为每年考入无极阁的学子,都要全国放榜公示,所以南昌国的百姓都知道这批无极阁录取的学子是哪些人,虽然不认识本人,但是他们的事迹总归听说过。 自学子一入村庄避雨,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村民们自然是慕名前来瞻仰。 不提商祈和云九姬的盛名,就单单吕素言与云九姬的‘南昌国双绝’也让人浮想联翩,当日珍贵妃美誉称吕小姐为翠容仙子,云小姐为灵毓仙子,合称为“南昌国双绝”,坊间的百姓喜欢拿云九姬与吕素言二人相比较,非嚷嚷着争个高低,正好也让他们来瞧瞧… 一下子见到了这么多的风流人物,一辈子与泥土打交道的村民,简直是大饱眼福,自然记下了这些神仙似人物的容貌。 老人见他额头上全是汗珠,身子还在隐隐的擅抖,连忙扔下菜篮子搀扶着他,着急问道:“商公子,你这是哪里不舒服?” 商祈艰难吸了口气,沙哑的道:“胸口疼……” 老人道:“我先扶你进去,等下叫村里的狗儿叫郎中来给你瞧瞧。” 他虚弱的点了点头,老人扶着他慢慢的前行,才走几步路他已是气喘吁吁,仿佛耗尽了毕生的力气,他一向健壮就是下雪天也能光着膀子习武,这是他第二次毫无征兆的心痛了…… 老人见他如此难受,担心的问道:“商公子还能走吗?我叫人来抬你进屋吧!” 商祈摇了摇头,老人又扶着他走了几步后,突然间,商祈的疼痛感消失了,他不可置信的再走了几步,的确不痛了! 这心疼来的委实古怪,去的也古怪!商祈暗暗思忖,若到了无极阁该找个大夫好好瞧瞧了。 “坚持住,就快到屋了。”老人提着灯笼小心的看着脚下,生怕路滑让商祈摔了,那更是雪上加霜了。 “老人家我没事了,你去忙吧!”商祈活动了一下手,直起身子恢复了往日的神色,仿佛刚刚那个疼的死去活来的人不是他一般。 老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心里暗暗纳闷,刚刚他还痛的走都走不动,怎么一下子又好了?要不是他额头上还残留着汗珠,他都要怀疑刚刚看着他虚弱的模样是错觉。 “我无碍了,谢谢老人家。” “那还找大夫?”老人好心问道。 “不用!”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房屋,这种时候就不要兴师动众了,一则他怕云九姬担心,二则这种地方也找不到什么好郎中。 “好,那你快回吧!我打灯笼送你。”老人举起灯笼要送他回屋。 “不用,切记我刚刚不舒服一事不可传谣。”商祈叮嘱。 老人点头,目送着商祈进了屋,这才提起灯笼去择蔬菜。 狭小的厨房里,云九姬与吕素言正忙碌着,云九哲倚在厨房门口,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们洗菜做饭。 本来做饭这种事轮不到学子们亲自动手的,云九姬念及借宿的老人妻子年迈,不好意思让老人家操劳,况她还要收拾被褥安排房间,便自告奋勇去做饭,刚好吕素言也想去厨房学习一二,俩人一拍即合就承担起了做饭的大任,而且全程不许侍婢们插手。 不知道谁嚷了一声,“商祈,你怎么才回来?” 厨房离堂屋并不远,云九姬听见有人跟商祈打招呼,便从窗户探头一望,见商祈喝着茶正四处打量着。 两双眼睛恰巧对视,云九姬冲她淡笑颔首,商祈问旁边的学子道:“怎么不见云九姬的师母?” 学子回道:“她师母去睡觉了,说头疼。” 商祈放下茶杯,便往厨房走。 本就狭小的厨房如今又多了一个人,云九哲的玉米已经熟了,云九姬捞起来放在盆里晾凉,等着师母睡醒了一块吃。 一方小小的厨房,几乎可闻三人的喘息声,在吕素言记忆里,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和煦的商祈,从他进来到现在,他的脸上总挂着她做梦都想像不到的深情似水,不过,可惜深情不是留给她的,而是云九姬的。 今日她总算亲眼看到了,也体会到了,人人口中冷心冷面的商祈,居然也可以这般温柔,可见,她认识他十几年可谓是白认识了。 “吕小姐,请把那只勺子递过来。”商祈嘴角噙笑,指了指放在吕素言左手边的勺子。 吕素言呆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这么客气,以往总是她热脸贴冷屁股,每每她放下女子的矜持跟他打招呼,他永远是冷漠的点头后,再留给她冷酷无情,高不可攀的背影。 “嗯?”商祈见她呆愣的样子,微皱眉头。 云九姬见状,忙推了他一把,暗示他要对吕素言客气点。 这一番动作,终于让呆愣的吕素言清醒了,她忙笑着打趣道:“不好意思,这还是商公子第一次主动唤小女,小女有些失神,这都托了云九姬的福啊!” 商祈见她大方承认,心里的不满也就降了几分,又想到云九姬要求他对人要客气点,不要老崩着张脸。 于是,他冲她温和一笑,笑容如千树万树桃花开,“没事,吕小姐请递一下勺子。” 这样的待遇是她从来无法享受的恩典,吕素言沉溺在他温润如玉中不能自拔,这一刻,她真希望自已成为云九姬,被他无限宠溺包围! 她把勺子递过去后,紧紧的拽住衣袖,克制自己的情绪外露,以免引起怀疑! 堂屋里的学子见商祈进了厨房,俱惊掉了下巴,君子远疱厨,而且这位君子还不是一般的君子,他当初没废王爵时可是大名鼎鼎的冷面祈王,世人有谁会把他与厨房扯到一起?! 一行人站在窗户旁边看着,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天啊! 商祈还会炒菜!! 春桃不用进厨房也乐个自在,抱着从集市上买来的一本《琵琶行》,看的津津有味。 吕素言的侍女芳官看见了,推了推她道:“姐姐,在看什么书?” 被她这么一推,春桃才醒过神,在一旁的小满忙插嘴道:“还不是伤雨公子的《琵琶行》,你们女子就喜欢看那些郎情妾意的野史。” 春桃瞪了他一眼。 芳官掩嘴笑道:“小满,你可不知道,现在就流行伤雨公子的书,四国要说谁的书售卖的最多,非他莫属!四国的女子看了他的书洒了多少眼泪,哭断了多少心肠啊!就连我也珍藏了一本《碎玉集》。” 小满撇了撇嘴,嫌弃的看了一眼春桃,春桃自从读了伤雨公子的书,真是魔怔了,连看朵枯萎的花也会唏嘘一场,整个人都矫情了起来…… 白元修听见她们的谈论,看向厨房那双人苦涩一笑,停了停手中的笔,笔下几行狂草正写着:琵琶幽怨穿堂而过,李郎君拼命的追着远去的佳人,可惜,郎有意妾无心,罢了!! 春桃神色不屑的看了一眼小满,拉着芳官的手道:“好妹妹,倒是借我看一看,可惜伤雨公子的《琵琶行》的续集二还没出书,真是让书迷们等不及了……” 芳官道:“好,我的书在马车里,明天便借给你看,别说姐姐期待了,四国的女子们都在期待好吗?话说,这次南昌国遇洪灾瘟疫,伤雨公子也捐了他《琵琶行》、《碎玉集》的卖出的银子,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钱。” 第一百三十章 入无极阁 小探子 俩人正说着,晚膳已备好了,春桃赶紧起身去叫师母张玉影起身用膳。 众学子用完膳各自歇下。 第二天一大早,便起身洗漱踏上了行程,临走时,众村民齐齐出动相送,场面可谓是热闹非凡。 时间一天天过去,学子们终于在一个多月后抵达了无极阁。 众人下了马车,映入眼帘是傍山而建的学府,学府门前两座白石雕麒麟气势逼人,大门匾额上三个赤金的大字‘无极阁’透着一股端正严谨之风,侧柱则雕着上下诗阙:书衡千秋志远,墨挥万代长宁。 苏将军叩了叩门,无极阁的门侍打开门,他递过文书宝印,门侍这才去禀报。 一盏茶的功夫,一紫袍胖老头,大约六十来岁,蓄着花白的胡子乐颠颠的小跑而来,大老远便听见洪亮的声音道: “苏将军啊!一年未见,终于送学子到无极阁了,今日裴院长不在,就由我带你们送去安顿,院长早给你们安排好了,听闻你们要明日到,怎么提前到了?” 苏将军笑着拱手道:“张监学,好久不见苏衔有礼了,还不是这些学子着急,一路催促便提前到了,如此,监学便带路吧!” 张监学扫了一眼众学子甚是满意,狭小的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 “各位学子们,快见过张监学,往后你们要多听他的话,有任何困难可以找他。” 众学子忙施礼,云九姬打量着张监学,见他笑的一脸褶子,定是喜欢他们的紧,另外听闻他是南昌国人,看见本国来了人,定是打心眼里的高兴。 在他带领下,众学子进入了无极阁,阁内庭园尽在参天古木的掩映之中,许是圣贤诗书的渲染,连带殿阁也沾染了清幽风雅的韵致。 垂拱门随处可见,回廊辗转曲折,走了不久,众人终于到了住宿所在的阁楼“雅居”。 “好了,你们进去安置,院长派人早已安排好了,男学子在左阁,女学子在右阁,房间门上贴了各人的名字,你们按名字搬进去。”张监学捋了捋花白的胡子。 众学子致谢之后,忙去找落脚的房间。 这次五十位学子,男学子就占了四十七名额,女学子才三个名额,自然三位女学子分在了一间屋子。 而四十七位男学子则分了七间房,刚好白元修与商祈分在了一间屋子。 终于安顿好了,云九姬正想送春桃与师母等人去镇子上租房子,商祈神秘的把她叫住,拉着她到了一边道:“不用找房子了,我早已准备好了一所小院子,让九哲还有师母们住进去刚刚好,若是你不想住无极阁,随时也可以去住。” 云九姬一愣,感概他考虑的太周到了。 想了想,她也懒的再去四处寻访了,便道:“也好,我便送他们去住下,我会付给你租金的。” “姬儿这般见外,本公子可生气了!”商祈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骂! 云九姬扫了一眼远处的师母,揶揄道:“莫不是想挨训了?” 商祈防备一看,果然‘未来丈母娘’那双犀利的眸子扫了过来。 “你就收下房租,好歹我们还未……”说到成亲,云九姬脸色一红。 商祈被她可爱羞涩的模样撩的心肝颤颤,恨不得早娶了她,奈何啊! 他强忍住了心中的悸动,知道她为人正直,不想白白占人便宜,便暂时松口道:“好,一切依你。” 无极镇,南桥东街。 云九哲提着包袱,一进商祈租好的房子,嘴巴张的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天啊! 这房子的布局修缮跟隐居一模一样,只是桌椅、家具、房屋崭新了些,目测是三年前才盖的,还有北角那块菜地也是如出一辙…… “商祈,你真是夸张,是不是早就备下了?”云九姬嘴角抽搐,心里要说不感动假的。 商祈笑道:“那是自然,我在隐居住了几年,习惯了!” 张玉影看着与隐居无二的院子,满意的点点头,远在南昌国的隐居,她死去的丈夫在那住了十个年头啊!如今远赴异国他乡,还能住进与隐居相似的院子,她不禁暗叹商祈真是有心了! “进去吧,房间也是一样的。”商祈拎起包袱,笑着引路。 收拾完毕,云九姬观赏着这里的布局,像,真像,不是一般的像!相信商祈费了不少心思在上面! 春桃与小满崇拜的看着商祈,只差当场叫‘姑爷’了,感动他为了小姐操碎了心…… “明日正式上学了,今日师母做点好吃的!”张玉影笑着从马车里取出食材,准备亲自下厨。 真是让人惊喜,‘未来丈母娘’居然对他笑了!难道放松了对他的警惕?商祈顿感轻松,忙道:“师母,您就好好休息,让我们来吧!” 张玉影不同意,提着菜跑进了厨房忙活去了,春桃小满见状,忙也跟去帮忙。 云九姬正想跟着去,商祈拦住了她,嘴角上扬,“不用去了,难不成想把厨房挤爆了不成?” 云九姬道:“你想说什么?直说。” “要不,我们先去外面走走,出了院子往北一里地,有一条小河,河边树木茂盛,风景优美。”商祈狭长的丹凤眼一挑,眉目传情。 云九哲在里间听见了,笑问:“去哪里?” 商祈一顿,这小子来捣什么乱?! 他拼命的朝云九哲眨眼睛示意,可这次云九哲不听使唤,执意要跟去。 云九姬看着商祈一脸的生无可恋,笑着掩嘴,“活该!” 最终,商祈拗不过执着的云九哲,俩人带着一个加大版的捣蛋精往河边走。 “说,为什么要跟来?”商祈敲了敲云九哲的脑袋。 云九哲捂着头傻笑,“嘿嘿,从今日起我便是师母的小探子了,师母说过了要保护姐姐!除了姐姐在无极阁上学外,便要寸步不离跟着!” 商祈嘴角抽搐,老天爷!原来是他想多了,原来‘未来丈母娘’根本没放松警惕,还又拉了个磨人的小探子加入阵营啊! 云九姬见他这副神情,笑的直不起腰! “商祈,活该!路还远着呢!我可是云九姬,南昌国大名鼎鼎的云九姬啊!难道这么容易就被你娶了?!” 商祈无奈一笑,“好吧,我等!等到姬儿嫁给我为止,我看师母能不能天天守着你!迟早,你是我商祈的妻子,还怕跑了不成?!” 三人说说笑笑,已走到了河边。 无极阁的天气比南昌国炎热,既便到了九月还未有秋意,树上的叶子甚是青翠浓密,看着很是养眼,微风吹拂着几人的脸,坐树荫下甚是凉爽沁意。 商祈正与云九姬说着话,无意瞥见河对岸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白衣玉冠身材修长,面容俊美,正倚在树下看书。 冤家路窄! 商祈冷笑,嘴角勾起。 云九姬见他神色森冷看着河对岸的男子,忙推了他一把问道:“商祈,你怎么了,他是谁?” “负心汉!”商祈阴恻恻一笑。 “是谁?朝珠的未婚夫?” “嗯!” 云九姬愤怒的想冲上去扇他,恨只恨隔着一条河。 第一百三十一章 见到负心汉 河对面的那人只埋着头,专注的看着手中的书,丝毫没有查觉河对面的商祈等人。 “要不,我们过去?”云九姬攥紧拳头,真想教训他一顿。 “可!”商祈起身,带着俩姐弟往河对面走。 那人还在继续看书,并没有查觉商祈等人来了。 等商祈等人到了眼前,一双雪白的靴子入了他的眼,他才错愕的抬起头,见是商祈一脸惊讶慌乱。 云九姬这才看清楚了他的样貌,果然是相貌堂堂的玉面书生,其容貌气质跟商祈比起来也只略微逊色半分,难怪有招花惹草的本事,哼! “苏岩青,你倒是用功!不认识本公子了?”商祈眸子冷冽,浑身散发的危险的气息。 “祈王殿……不,商公子,苏岩青这厢有礼了!”苏岩青脸色红了又青,青了又红,毕竟他有错在先,说不心虚是假的。 面前的这位爷可是大名鼎鼎的商祈啊!南昌国有多少人毁在他的手中,不过,还好,他已经贬为了庶民,再耍威风不好惹,也不能端出一副亲王的威仪压制人了。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子,见她生的极美,美的可谓倾国倾城,让人见之不忘,她美眸含怒正直勾勾的打量着他,好像跟她有深仇大恨一样,而另一外小公子,约摸十五六岁的样子,胖嘟嘟的身板,气呼呼的撅着嘴活像河豚,丝毫不掩饰对自己的鄙视。 “你便是苏岩青?这几年在无极阁可过的潇洒?可曾想过什么时候回南昌国?哼!”云九姬轻蔑的看着他,说完还不忘记冷哼一声! 来者不善啊! 早就听闻商祈为了云府孤女连王爵也不要了,莫非眼前人便是她了,而另外那位小公子是她的弟弟云九哲。 这次南昌国考入无极阁的女学子不多,只有三个,吕素言他是认识的,还有一位不是帝都的名门闺秀,乃是外省的穷女学子刘婳。 当然,云九姬与刘婳他都不认识,但是凭商祈不近女身的作风,用脚也能猜到,面前的这位美人,除了是迷的他晕头转向的云九姬之外,还能是谁!! 苏岩青打起十二分精神,施礼回道:“这位小姐莫非是大名鼎鼎的云小姐?在下苏岩青这厢有礼了!” 还不待云九姬回他,云九哲呛道:“别文……绉绉了,坏人!” 这一番抢白让苏岩青的脸活像猴子屁股,尴尬一笑,也不好跟一个傻憨之人计较。 毕竟,云九哲从小呆傻全南昌的人都知道,他也不例外。 商祈道:“怎么,在无极阁过的太好了?连信都没时间写了?朝珠可是很想你!!” 苏岩青更窘迫。 云九姬瞧他的脸色变来变去,就凭这脸皮怎么看也像是有廉耻之心的人,为何会胆大到背叛一国公主?除非…… “今日,我没有带上朝珠公主托付给你的东西来,明日我便带去学院给你。”云九姬眉头微皱,又道:“作为南昌国的未来附马爷,却与别国的公主不清不楚,苏岩青,你好大狗胆,就不怕陛下知道一气之下灭你九族?!” 苏岩青脸上闪过一丝怨愤,并无害怕神色,只低下头不吭声。 商祈可没那么好说话,也懒的跟他浪费口水,直接朝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顿时,玉面书生变成了猪头,可想而知这一巴掌的力度之大。 云九姬见商祈这一巴掌如此生猛,暗暗称绝,这一巴掌,真爽!! 朝珠为了他掉了多少眼泪,他倒好在外面风流快活,莫不是看上了那位公主将来能继承大统,便想入那位公主的后宫了,啧啧,真不要脸,斯文败类啊!! 想到朝珠痴心错付,云九姬不免叹息,说到底,朝珠公主仅是个公主而已,跟那位川渊国的公主比起来可谓是逊色了太多,毕竟,那位可称为皇太女了,将来要登基做女帝的。 就在云九姬为朝珠公主叹息之际,云九哲拍手叫好之时,负心汉眼睛猩红,愤怒扔下手中的书,怒道:“商祈,你凭什么扇我?你可知道陛下的赐婚我是极不愿意的?凭什么皇家一句话,就非要我娶了朝珠公主?你什么都不知道!” 呵呵! 看来负心汉早对朝珠不满了,不然也不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云九姬斥责道:“这门赐婚你若不愿意,当初为什么不找陛下说清楚?为何要拖这么多年,让朝珠为你受尽情伤,白白误了青春年华?” 商祈又是给他赏了一巴掌,森冷的道:“要不是看在朝珠求情的份上,你以为你在无极阁能这么快活?” 苏岩青捂着火辣辣的脸,居然被他扇了两巴掌,真是窝火!好歹他也是将门之后有些武功,便轻松抓住商祈的手,警告道:“商祈,我敬你是朝珠的叔叔便受了你两巴掌,记住,我不欠你们的,再敢动手,休怪我无情!” 若说武功,商祈比他好的太多,哪里会任由他抓住,大手一翻反扣住他的手,又是一巴掌,“滚回南昌国认罪,要是你不老实听话,本公子让你两国公主一个都别想娶到!再用这种眼神看本公子,死!” 云九姬附和道:“对,是男子汉就回南昌国向朝珠道歉,把事给理清楚!” 真是讽刺!苏岩青甩开商祈的手,捂住烧灼的脸,咬牙切齿道:“商祈,我说过我不欠皇室,请旨退婚书十天前已派人送到南昌国了!” 什么?! 云九姬想到替朝珠捎来的匣子,看来她白操心了,用不上了!既苏岩青已请旨退婚,婚事就毫无挽回之地了! “好大胆!既如此,本公子且看你能不能娶川渊国的公主?”商祈不屑扫了他一眼,对云九姬道:“姬儿,我们走!” 云九姬狠狠瞪了苏岩青一眼。 云九哲骂道:“坏人!” 商祈拉着云九姬的手,临走前扫了一眼被扇成猪头的负心汉,对云九姬笑道:“既他与朝珠再无关系,就不配跟本公子说话。” 云九姬也懒得再负心汉说话,眼下,晚膳必定是做好了,于是三人便往回赶。 待回了租房中,果然师母已做好了晚膳在等他们,看见他们回来便问道:“你们去哪里了?” “去河边了。”云九哲老实回答。 张玉隐打量了商祈与云九姬几眼,也未多说,只道:“快洗手用膳吧!天就要黑了,今日的晚膳早了些,一路奔波了该早点用膳,早点休息,好养足精神明天去无极阁上学。” 几人洗了手,用了晚膳早早的睡了,商祈在这里留了一间房子,自然在这里睡了,这一点张玉影倒是不好赶人,毕竟,这房子严格来说是商祈租的,他才是房东,总不能赶房东出去吧! 第二天。 一大清早,云九姬被春桃唤醒了。 “小姐,快起来收拾上无极阁了,今日是第一天入学,可莫要迟了。” “小姐,无极阁可是四国贵人才子齐聚啊!小姐可要打扮漂亮一点,莫让人笑话南昌国的穷酸……” “小姐,来,再擦点胭脂,这副玉坠耳环很是好看,你就戴上嘛!” 云九姬捂着耳朵,无奈一笑:“春桃,你可真啰嗦,耳环换上简单的珍珠款式,不必再抹脂粉了。” 忙碌完,商祈已在外面等她了,师母张玉影起的早,早就备好了早饭等他们起来吃。 “吃完了早膳早点去,春桃你与小满你送小姐到无极阁去。”张玉影舀起一碗粥,递给云九姬,吩咐春桃。 春桃和小满连忙应是,商祈很想说由他保护,但,他生生忍住了,未来丈母娘现在对他严防死守,此话不宜出口,怕未来丈母娘不满啊!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入学遇呼伦哲容 下了马车,清晨的风拂动着云九姬的脸庞,她手里拿着朝珠交给她的匣子,微抿了抿唇。 “进去吧!”商祈看着她手中匣子,眼睛眯了眯。 云九姬嘱咐春桃和小满早点回去,便与商祈双双往无极阁走。 此时,无极阁外宿的学子已陆续来上学了,当众学子看见商祈与云九姬这对惊为天人的组合,眼中不禁闪过惊艳之色。 老学子刘资,一眼便瞧出来故友商祈,他乐呵呵的忙跑过去打招呼道:“商祈公子,终于来了,我是刘资啊!” 商祈微点了点头,嫌弃的道:“我认得你,不用介绍!” 众学子听后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商祈,那与他并肩而行的美人必是云九姬无疑了,果然商祈与云九姬的容貌绝尘不是吹嘘的!! 对于他的冷漠,刘资习以为常,也不觉得丢脸,只笑道:“这位?” “云九姬。”商祈惜字如金,暗暗腹诽他明知故问,当年在中宗学院也是这副德行,就妥妥的一跟屁虫,不理他也跟的老紧…… 刘资冲云九姬施礼道:“原来是云小姐,在下刘资,现正在天二部就读。” 云九姬淡笑回一礼,边走边与这位热情过度的刘资攀谈着,问了苏岩青的近况,又问了无极阁的事,刘资都一一回答。 到了内阁,早有学侍仆在等他们,见是他们是新学子,一一问了名字,在册子上核对后,便带他们各自到了所分的学堂。 云九姬与白元修分到了黄一部学堂,商祈、吕素言、云子凡则分到了地一部学堂。 无极阁规矩比中宗学院还严苛,既分好了学堂必是铁板钉钉,万万没有更改的道理,商祈虽惋惜云九姬没能跟他分在同一学堂,但,也只能认了。 话又说回来,面对四国顶尖学子,若是无极阁没点本事,哪里镇得住这些心高气傲的才子们,他们之中不乏皇室贵族子弟,本就天性骄奢,且又正值青春年少,自是杖着有几分才气心比天高,正因为如此,无极阁更是以严苛为著,丝毫不循情面,这一点,四国皆之! 云九姬拿着号牌,在学侍仆的引导下到了黄一部,进了学堂,早已有许多陌生的学子或坐着温书,或三三两两攀谈着。 云九姬扫了一眼,没有一个是南昌国的熟人,于是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安静的坐下。 众学子齐刷刷的看向她,好奇不己。 邻座的女学子性子甚是活泼,笑问:“小姐生的好俊,是何许人也?小女是承泽国的胡珊珊。” 承泽国与南昌国一向交好,云九姬看到她那张明媚的笑脸觉得十分亲近,笑着回道:“我是南昌国的云九姬,胡小姐长的好可爱!!” 一听是南昌国的云九姬,胡珊珊乐的蹦起来,忙从他的座位上挪过来,挨着她坐下不说,还毫不见外的往她怀里拱,糯糯的道:“姐姐果然是美人,你的事迹都传到了承泽国,小女可是最景仰姐姐了。” 云九姬被她亲昵的举动弄的有一丝尴尬,什么情况?好像,她与她并没有那么熟! 黄一部得知她是云九姬炸开了锅,不得不说四国的消息很是灵通,若是哪一国出现了什么大新闻,简直是四国皆知啊! 当然,也有汉卢国的学子不待见云九姬,因为她害了汉卢国的郡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胡珊珊正叽叽喳喳个不停,白元修来了。 众学子看见他那张俊美过份的脸,不禁呆愣了一下,直到白元修走到云九姬面前,唤了她一声表妹,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是白元修,果然是美男子啊! 听闻,商祈才是南昌国一等一的美男子,如今白元修已俊成这样了,商祈该是何等风姿? 黄一部的学子陆续全到齐了,云九姬数了数,学堂共座了三十人,有七人是南昌国的学子,这倒是不小的慰藉,毕竟经过两个月一同赶路,他们混都熟了,而且本国人也亲近些。 下了课,云九姬拿着朝珠托付给她的匣子拿给苏岩青。 然而,她跑了个空,他今日没有来上课,托人向无极阁告假了。 云九姬暗骂他倒是会躲,知道自己成了猪头不敢示人了!! 她扫兴的拿着匣子正往黄一部走着,迎头碰见了云子凡。 “这是去哪了?”云子凡见她抱着一个匣子心事重重,便问她道。 “去找苏岩青了,这是朝珠托给他的东西。”云九姬知道云子凡不是那种传口舌是非的人,并不隐瞒他,毕竟朝珠公主与苏岩青退婚一事,迟早要公布于天下的。 云子凡只淡淡嗯了一声,并不细问这等私密之事,只问她将云九哲安置在何处,云九哲来无极镇可听话等等,云九姬告诉了他地址,又邀请他等到了休沐日去那里玩耍。 临近上课了,兄妹俩也不好多聊,便告辞往各自的学堂走,正低头走着,几位女学子气势汹汹拦住了她。 “你就是云九姬?”一女学子怒视着她。 云九姬抬头,见说话的女学子眉目如画,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在脑中过了过,最后,大吃一惊!她竟然与呼伦哲玉有五分相似…… “你是?”云九姬怔怔的看着她。 “我是呼伦哲容,你这个妖女,真是好潇洒,害了我妹妹还活的风声水起!”呼伦哲容杏眼一瞪,恨不得当场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 “我并没有害你妹妹,呼伦哲容郡主请不要血口喷人!!”想起世人将呼伦哲玉的死怪在她头上,她难免意难平。 呼伦哲容怒斥道:“既没有杀害我妹妹,为何你的九族全部贬为贱民了?真是贱人!!” 另外几个女学子也跟着附和,用难听的话羞辱云九姬。 事到如今,云九姬怎么反驳也是苍白无力,元景帝的确贬了她的九族为贱民,且宣布了呼伦哲玉的死她有责任! 况,呼伦哲容死了妹妹心里定是恨透了她,这种时候不宜跟他们争吵,与怒火中烧的人争执实乃莽汉行为。 她暗暗攥紧拳头,发誓一定要早日洗脱冤情,证明呼伦哲玉的死与她无半点关系! “何人喧哗!” 低沉的声音传来,云九姬寻声望去,见一麻布青衫老者六十来岁,打着竹柄折扇徐徐而来,这通身的气质,虽面上一副穷老夫子装扮,却一点也无损他骨子里透着的大儒者之气…… “院长!”呼伦哲容吓的脸色通红,声音小的像蚊子,全无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其它几位与她一起来的女学子也是一样怯懦,均吓的不敢喘气。 “呼伦哲容,许昌婷,叶之沅……看来你们是不想顺利毕业了!”院长淡淡的扫过了她们一眼,悠然的扇着扇子,转过头细细打量着云九姬。 他竟然是院长大人!! 云九姬忙恭敬的向他行礼。 几位女学子听见院长的训斥,既害怕又后悔,急的纷纷请罪,只恨没挑好时辰,被院长亲自抓包了! 院长不理会她们的请罪,只淡笑看向云九姬,刚刚他恰巧经过这里,听见几位女学子合起伙来挑衅单枪匹马的云九姬,便忍不住多听了几句。 全程云九姬只反驳了两句,并没有跟她们作无谓的争执,他很赞同她的应对,她很理智,并没有跟像莽汉一样作无用的争执。 云九姬见院长打量着她,只礼貌的站在原地,不卑不亢。 这位院长不一般,她早听人说过了,他是承泽国人姓许,名世炎,在无极阁已任院长二十载,素有玉面老人的称号,今日一见他通身的气质,果然玉面二字极为恰当。 “好了,云九姬先回去上课。”终于,许院长发话了。 像得了赦令,云九姬行完礼,便往黄一部小跑,而另外几位挑事的女学子则战战兢兢,暗暗叹息这次定没有好果子吃了! “你们去吧!念及呼伦哲容丧妹之痛,我便不计较你们在学院挑事之罪了,呼伦哲容,记住,云九姬还能活着必有她的道理,去学堂吧!” 许院长说完,摇着他的竹柄折扇远了,众女学子长舒了一口气,活过来了! 呼伦哲容愣愣的站在原地,许院长的话在他的脑海中一直回荡:云九姬能活下来必有她的道理。 不!她听父王说过,若不是商祈在背后护着她,她哪里能活到今天,不!就是云九姬害了她妹妹凶手,她不该活着! “郡主,走了,要上课了!也许院长说的对。”一女学子扯了扯她的衣服,小声劝道。 “不,谁也别想为云九姬开脱,就是她害了妹妹!”呼伦哲容甩开她的手,咬碎了一口银牙,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云九姬刚跑到黄部,上课的钟声响了,她的脑海里一直是呼伦哲玉死去的样子,一节课下来胡思乱想,监学讲的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直到下课,她僵硬的起身向监学行礼,坐下又是一副心事重重。 “姬儿,这是怎么了?”白元修早看出来她的不对劲,忙走到她身边推了推她。 第一百三十三章 吕素言庭院耍心机 云九姬回过神,侧过头道:“表哥,我今日碰见呼伦哲玉的姐姐了,她也在无极阁上学。” “什么?呼伦哲玉的姐姐?”白元修皱眉,这可真是糟糕,怕是又要掀起波澜了。 云九姬点头,感叹时运不济,一看呼伦哲容就不是好对付的主,她们之间注定有一场恶杖啊! “船到桥头自然直,若她实在要挑事,迎战便是了!”白元修拍了拍她的肩膀,桃花眼凌厉。 云九姬颔首盯着窗外,秋风扫着枝叶沙沙作响,往事忆上心头,冤冤相报何时了?况,她与呼伦哲玉的死没有一丁点关系…… 一天就这么匆匆过去了,第一日开学,云九姬便留在无极阁就寝了。 商祈见她留宿无极阁,自然也没了回租房的兴头,也在无极阁的学子寝室歇下了。 晚上,桌案上的灯盏散发着橘黄的光芒,灯芯爆裂发出细微的脆响,就像催眠曲一样,云九姬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发呆,吕素言坐在灯下,拿着一卷书昏昏欲睡。 刘婳见吕素言坐在灯旁,困倦的闭着眼,头有一下没一下的磕着,仿佛随时会把桌案上的灯撞倒了。 担心她那一头秀发被火烧了,刘婳推了推她道:“吕小姐,小心些,别撞到灯烧焦了头发,去床上睡吧!” 吕素言被她推的打了一个激灵,泛青的脸回过头,见是她好意提醒这才好看了几分,又瞥见云九姬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想到她一晚上沉默寡言,便走到她的床边,问道:“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云九姬打了个滚,坐起身道:“素言可知道我今日碰见谁了?呼伦哲容!就是呼伦哲玉的姐姐!!” “啊?”吕素言一怔,她不是应该毕业了?定是她听见云九姬考上了无极阁,为她死去的妹妹鸣不平,才请书续读一年,专等云九姬送上门,好伺机报复! “呼伦哲玉长的跟她可像了,今日她还挑衅我来着,刚好被院长看见了,斥责了她一顿。”云九姬伸了一个懒腰,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吕素言眉头紧敛,佯装担心的道:“九姬,你防着点,我想她一定会暗中下绊子。” “嗯,我知道!” 左阁——男学子寝室。 夜色微凉,商祈平生第一次跟几个大男人睡在一间房,觉得不习惯难以入眠,只能起身,站在窗户下仰视着天空的繁星。 白元修坐在案上,提着笔正写着什么,他不经意扫了一眼,见他已搁下笔,多情的桃花眼微磕,眉宇似有千千结解不开。 还有俩位学子,一位已经睡着了,睡相并不好,时不时的还梦呓几句,还有一位书呆子捧着书,正看的入神。 “表哥,可有心事?不妨跟我说道说道。”既然横竖睡不着,商祈也不吝啬跟未来的表哥亲近亲近。 白元修瞥了他一眼,淡淡回道:“也没什么心事,夜已深,该就寝了。” 既然他不愿意讲,商祈也不再问,索性横竖睡不着,他便踱着步子前往庭院散步。 到了庭院,他抬头望了望右阁,那是女学子的寝室,云九姬的寝室的灯火还亮着,莫非她还没睡? 然而,他猜错了,云九姬已然睡着了,吕素言睡不着出来散步,与他撞了个正着。 “商公子。”吕素言见是他,眸中泛过一丝惊喜。 如此良辰美景,夜色撩人,孤男寡女在安静的庭院撞上,让吕素言心底迅速泛起情意,似要隐藏不住,她连忙后退几步与他保持距离,羞怯低下头,不敢看他那张脸,生怕露出了马脚! “吕小姐,你怎么在这里?云九姬可睡了?” 商祈见她主动退了几步,对她的知礼识趣颇为满意,自然也愿意与她多说几句。 吕素言道:“九姬睡了,我见今晚繁星甚是璀璨,便来庭院走走,感受一下异国风情。” 当然,吕素言不会告诉他,她是听闻呼伦哲容在无极阁学习,躺在床上盘算着怎么利用呼伦哲容… 等她好不容易有了丝睡意,竟不料刘婳睡觉居然打呼噜!! 娇滴滴的大小姐哪里听过这么粗鄙的鼾声,更别提在鼾声下睡着了,无奈,她只好先出来透口气。 商祈似有若无的点了点头,见她既然来了,深夜男女同处有忌讳,便避嫌往寝室方向走,吕素言见他要走,忙道:“等一下,今日云九姬碰见呼伦哲容了。” 商祈回过头,淡淡道:“嗯,我知道了。” 吕素言还想找话题,商祈已继续抬着步子往前走,如此好的机会就要失去了,她不甘心,咬牙狠心故意往地上一摔。 “扑通!”吕素言摔跤的声响,夹杂着她痛苦的呻吟,令商祈一顿,停下了脚步。 “伤到哪里了?可碍事?”想到云九姬嘱咐他要对吕素言好一点,商祈认真执行。 “好痛,我的脚好像扭到了……”吕素言捂着脚踝脸色苍白,她这是真摔,为了留住商祈不惜动真格! “能走吗?”商祈问。 吕素言试着站了起来,刚提起脚又痛苦的放下,显然是不能走。 况,就算真能走,她也不会傻到自已走,白白浪费亲近他的好机会。 “我去叫人扶你!”商祈得到了答案,一溜烟跑了,毫不迟疑去敲女学子的寝室。 天啊! 吕素言又痛又气,谁能告诉她是不是犯贱?她怎么那么天真,天真到以为商祈会扶她一把?! 果然,她犯傻! 明明知道商祈除了亲近云九姬之外,对别的女子一概不碰,她还想证明一下,多么痛的领悟啊!! 云九姬正在睡梦中,被叩门声吵醒,她皱眉嘟囔是谁吃饱撑着了,大半夜的扰人清梦? 艰难的睁开眼睛,她打了个哈欠开了门,见到门外站的人居然是商祈,斥责道:“商祈,搞什么鬼?什么时辰了在这里闹腾?!” 商祈见云九姬如炸毛的猫,伸出手搓了搓她的小脸蛋,笑道:“你们寝室少了个人都不知道?吕素言伤到脚了,快去扶她。” 一听到吕素言伤到脚了,云九姬想也不想,推搡着他道:“在哪里?快带我去!” 商祈宠溺一笑,这大晚上的,寝室外走廊的灯笼并不亮,要是她摔了可怎么办? “真是急性子,只是扭到脚了,看你急的。”商祈拉着他的手,生怕她摔倒了。 吕素言看见他们亲密的携手而来,一颗心碎成了八瓣,气的脸色通红,心里恨啊! 云九姬见她脸色通红,以为是痛的缘故,忙走近扶着她道:“素言,你没事吧?” 感受到云九姬柔软的手搀扶着她,她心里更是恨,恨不得当场甩开她的手,但,她不能,她只好故意倒在云九姬身上,让她承受不了重量,看她还求不求助商祈?! 奈何,云九姬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她耍心机,只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扶着她,不,严格来说不是扶,吕素言全身的重量压在了她身上,扶又不像扶,背又不像背,云九姬很是吃力!! 不得不说,吕素言看起来瘦瘦的,其实身材有料老沉了,云九姬隐隐有些撑不住,不得不扫了一眼置身事外的商祈,“忤着做什么,搭把手啊!” 商祈听罢,只暗骂这个傻女人竟叫他扶别的女人,简直缺心眼!! 第一百三十四章 商祈破戒 鱼薇公主 然而,被某人腹诽缺心眼的云九姬,又瞪了他一眼,娇斥道:“商祈,还愣着做什么?” 商祈抚了抚额,嘴角抽搐,“我去叫刘婳来吧!” “站住!刘婳这几日得了风寒,吃了点安神药好不容易才睡着,别去打扰她了。” “那我去叫别人。” 吕素言痛苦的呻吟着,妩媚的脸皱成了一团,见她这般光景,云九姬极是心疼。 都什么时候了!这厮还在矫情,云九姬咬牙道:“商祈,你简直是不可理喻,叫你搭把手就这么困难?” 商祈才无语,暗骂这个傻丫头要不要这么大方,他可是她的男人!! “算了,让他去找人吧!我等等就是了,不要为难他了,唉哟!”吕素言痛苦的咬唇,脸色煞白。 “商祈!”云九姬倔脾气上来了,偏偏要打破他的坏毛病,平时不近女身也就罢了,这种情况还瞎讲究真是急死人,扶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最后,迫于云九姬的淫威,商祈妥协了。 可是,当他的手一碰到吕素言的手臂,便觉得恶心,只恨不得马上暴走,但,他生生忍住了,为了那个傻乎乎的女人!! 而吕素言则相反,商祈一碰到她,她只觉得手臂传来一阵灼热,那一片灼热似触电般瞬间弥漫全身,她的心脏从未如此快速跳动过。 这还是商祈第一次碰她,虽只是简单的触碰手臂,但已足够让她情难自控了,要不是云九姬在她耳边聒噪,把她瞬间拉回了现实,她绝对会失态…… 商祈觉得这条路太漫长,漫长到他怀疑人生,他几次想松开手走人,偏偏云九姬像有识心术般,每当他想松开手,她的眼刀子便飞了过来…… 实在没办法,商祈只能硬到头皮坚持到底,岂知云九姬对他的态度还不满意,啐道:“商祈,你没吃饭?不会靠近用力扶着点,我都要沉死了!” 也不怪云九姬抱怨,实在是商祈太敷衍了,他虽然听云九姬的话扶着吕素言,但仅仅是‘扶着’,身子却离吕素言远远的,简直避吕素言如毒蛇猛兽。 这番嫌弃的模样,让吕素言着实不甘心,只能继续往云九姬身上压。 这到底伤的有多重?商祈嫌弃的扫了眼吕素言,千金大小姐就是矫情! 最后,迫于无奈,他只能手上加大力度,又靠近了她一丢丢,再一丢丢,直到云九姬满意为止…… 过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无极阁驻阁大夫的住所,商祈长长的舒了口气,总算暂时脱离了虎口。 大夫早就睡了,门已上了栓,商祈叩了叩门,大夫这才醒来,开门为吕素言看脚。 一番诊脉、正骨、擦药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终于一切妥当了,几人这才原路返回。 “我走了,姬儿早点就寝!”一送到寝室门口,商祈便一溜烟跑了,他要赶紧回去沐浴,换衣服! 云九姬嘴角抽搐,要不要这么夸张?! 她推开了门,小心翼翼将吕素言扶到床边,伺候她躺下盖好被子,这才上床睡觉。 一整夜,吕素言情难自禁,仿佛嗅到衣裳上还残留着商祈身上的沉木香,被他扶过的手臂也是酥麻不已,浑身烧灼的厉害,就连脚踝上的疼痛也盖过了。 原始的饥渴让她彻夜难眠,她只想占有商祈成为他的女人…… 第二天,上午。 云九姬又去找了一趟苏岩青,这次没有让她白跑一趟,苏岩青正好在学堂,但,不仅仅是苏岩青,他旁边还坐了个美人, 这美人充满了异域风情,浓眉大眼兼红唇烈焰,可谓张扬狂野,蜂腰长腿又可谓魅惑之极。 美人上下打量着她,高傲的抬起下巴。 云九姬并不认识她,不过,看她的穿着华贵,可窥探其身份不一般。 “你便是云九姬?本宫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了,听闻你要帮朝珠公主送东西给苏郎?” 本宫?! 苏郎?! 云九姬顿时明了,原来她便是苏岩青的相好,川渊国公主兼皇太女——魏鱼薇。 真是不要脸!八字还没一撇,现在就称苏岩青为苏郎了!果然是霸道的皇太女,难怪敢抢朝珠公主的未来附马爷! “对,我就是云九姬,公主称苏岩青为苏郎,不知是不是喜事将近了?是准备让他作你的正夫,还是侧夫?”云九姬走近,不卑不亢的施礼毕,挑眉一笑。 世人都知道,川渊国并不像其它的三国过份尊崇男人称帝,实行能者居之,历史上可出过不少的女帝,那些女帝,哪一个不是后宫美男无数…… “这与你无关!”魏鱼薇没料到云九姬会这么直接,顿时觉得心里不自在,这女人,一开口就一招离间计。 “云九姬,速速将东西给我看吧,也好了了一桩事!”苏岩青皱眉,她这是故意膈应他! 他极不愿意见这个女人,因为她目睹了他最狼狈的时刻,他从未被人扇过耳光,那天,却足足被商祈扇了三个耳光,真是毕生耻辱啊! “苏岩青,不用着急,该给你的自然会给你,难道你怕我在鱼薇公主面前讲你的坏话?”云九姬冷笑。 苏岩青被她一噎,皱眉道:“云九姬,如果你是来送东西的,快点送来就是了,少在一旁挑拨离间,当然,不送也没关系,毕竟我与朝珠公主已无关系。” 呵呵! 简直渣的理直气壮。 云九姬也懒得跟她争执,将匣子扔到桌案上,“自己看吧!” 苏岩青一愣,魏鱼薇不屑的拿起匣子,打开了匣子一瞧,见里面是一枚和田玉佩,还有一封信,不禁嘲讽一笑,伸出纤纤玉指准备打开信封。 这番操作,简直是在挑战云九姬的底线,明明是给苏岩青的信,他本人无动于衷也就算了,还让相好的拆信,这简直是对朝珠公主的羞辱! 云九姬斥责道:“苏岩青,这是朝珠公主给你的信,你让别人拆开是什么道理?你若不看便罢了,何必让朝珠公主的私密话公之于众?!” 苏岩青终于有一丝良心发现,对魏鱼薇道:“薇儿,还是给我吧!” 信既然到了她手中,她哪里会给他,只妩媚一笑:“苏郎,不是说你与朝珠没有秘密,那便给我瞧瞧吧,莫不是你害怕?还是说这封信里大有玄机?” “自然没有,要有,也是她一厢情愿!你要看便看吧!”见她起疑心,苏岩青为表忠诚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他奶奶的! 云九姬想当场扇死这对狗男女,若不是她单枪匹马,定与他们拼命! 她迅速的欺身而上,从魏鱼薇手中夺过了朝珠公主的信,怒斥道:“苏岩青,你就不是个东西!既然你不看还给我便是,何必让朝珠公主这般没脸面,这可是私信!” “既是写给我的信,我想给谁看便给谁看,若是你不满意,便拿走!” 苏岩青冷漠回怼,他承认他的做法有些过份,但为了魏鱼薇相信自己,他不得不如此,既然已选择了她,便再无回旋之地。 第一百三十五章 拒不看信 请旨退婚 “还有,云九姬你又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来教训本公子?”苏岩青拾起匣子中的玉,一脸戏谑,“薇儿,这是当初朝珠公主从我身上捎走的玉佩,你看怎么处置?” 魏鱼薇嫌弃的拎起他手中的玉,皱眉道:“既是从苏郎身上捎走了,也附上了她的气味,不如就随我处置了罢,免得苏郎看了烦心。” “正有此意。”苏岩青淡笑,一脸挑衅的看向云九姬。 畜生!云九姬火大,为朝珠看上了这么个人感到不值! 就算她执意要与朝珠一刀两断了,也不能如此狠心不念往日情份,那可是一个女人放下自尊,最后的挽留! 不用看信,她已猜到朝珠信里写了什么,无非是若是他把玉佩收回去了就婚事作罢,若是拒不收回,她便大度原谅他。 这傻丫头,人家根本连信都不屑拆开,她的一片真心,可谓是喂了狗! “苏岩青,你会为今日的张狂后悔,你别忘了,你虽父母早逝,但还有家族子侄,你年迈的祖父驻守在边关,你就不怕连累他?” 云九姬怒极反笑,她觉得苏岩青疯了,就算要取消亲事,也不能这般的豪横,一点不为家族考虑! 虽然元景帝动不了川渊国,但要动苏岩青的亲族可是弹指间的事,莫不是他已想好了退路? 苏岩青眼里对云九姬只有敌意,哪能听得见云九姬话里的善意,只讽刺一笑:“云九姬,这不是你操心的事情,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保重自己,少管闲事。” “对,你还是想想怎么迎接呼伦哲容的怒火,她可是恨不得吃了你……”魏鱼薇眉梢一挑,掩嘴娇笑,同情的看了一眼云九姬,呼伦哲容可不是呼伦哲玉那种蠢货可比拟的,她可是汉卢国的天才郡主!! 见他们一唱一和,一副郎情妾意,云九姬想到了可怜的朝珠,那个傻丫头眼下定在为苏岩青退婚一事大受情伤吧! 真是讽刺啊! 云九姬想通了,跟这种人说再多,也是浪费口水,因为他不配,便道:“自然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负责送东西而已,既东西已送到,苏岩青,好自为之!你背叛朝珠在先,就等着迎接陛下的盛怒吧!” 提到元景帝盛怒,苏岩青眉梢一挑,瑞凤眼冷冽像两簇闪电盯着云九姬,森冷道:“云九姬,你待如何?是不是准备去告状,尽管告吧!” 呵呵,恼羞成怒了! “你怕了?放心,我不告状,虽然你无情无义,但你的亲人是无辜的!负心汉,你就继续快活吧!毕竟时间不多了,而且,你压根不配我告状,因为我嫌脏,也恐朝珠公主听了你的下作之事膈应!” 告状这种缺德事云九姬真干不出来,毕竟,这干系到苏家九族的性命安危。不过,纸包不住火,早晚元景帝会知道真相! 不用细想,他选择背叛朝珠公主,投向了川渊国皇太女的怀抱,苏家的结局己可窥测,九族官途彻底完了不说,能保住小命己是万幸了! 因为,川渊国依附南昌国的死对头——汉卢国,它是汉卢国的铁杆爪牙,仅凭这点,他犯了国之大忌,此举无疑是在打南昌国的脸! 退一步,若他与朝珠退婚了之后,男女各自婚嫁,管他娶谁旁人不可置喙,错就错在他与朝珠订婚在身,却无顾道德私下与别的女人暧昧,此罪不可饶怒!! “你!”苏岩青被他数落的一噎,事到如今,他哪里会任她羞辱,回怼道:“云九姬,听闻你还未成婚便跟商祈没羞没臊同住了,你又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子?本公子还嫌你脏,慢走,不送!” 云九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苏岩青,潇洒的转身撂下一句话,“苏岩青,我是不是好人家的女子不用你置评,但是你绝对会付出代价,自己选择的路就是跪着也要走完,本小姐一定会睁大眼睛,等着你在川渊国怎么受尽白眼,如丧家犬一般无助,哈哈……” 这番话像魔咒一样,在苏岩青脑中嗡嗡作响,他走到这一步,是拿性命在赌,如果输了,将万劫不复呐! 随着云九姬一走,空荡荡的学堂里显得格外寂寥,他们俩人均是沉默不语,其它的学子早在云九姬来之后,被他们请出去回避了,现在不知道跑哪里去消遣了…… 气氛有些凝重,魏鱼薇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她明显感觉到苏岩青被云九姬一席话挑唆的有些泄气。 许久,苏岩青打破了僵局,抚着她平坦的肚子问道:“薇儿,到时你可会嫌弃我,我为了你与孩子付出了一切,再无回头路了!” 魏鱼薇把玩玉佩的手一僵,侧过头看着眼前俊美的男人,“这还用说?为了孩子本公主也不能负了你!” 然而,他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又追问道:“难道仅是为了孩子而已?” 魏鱼薇被他问的有些不耐烦,皱眉道:“苏郎,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你相信了云九姬的浑话,不相信我?” 见她生气,苏岩青怕动了胎气,忙赔笑道:“薇儿,我自然相信你,你不要生气,孩子才三个月不要动了胎气。” 魏鱼薇打开他的手,咯咯娇笑道:“好了,我原谅你了,我要去一趟茅厕。” “小心点,去吧!” 魏鱼薇才走出去,妩媚的脸挂着极度的不屑,她是皇太女,未来的川渊国的女帝,跟她谈真心,未免有些太天真了! 遥远的南昌国,元景帝收到了苏岩青的请旨退婚书,气的想当场杀了苏家九族泄恨,皇家的公主被人嫌弃,这还是第一次! 苏家,这是在挑衅皇族的威严! “来人,去请了朝珠公主过来,朕有话问她。”元景帝敛了敛眉,尽量忍着怒火,他想听听朝珠怎么说,毕竟,她对苏岩用情至深。 等朝珠一来,元景帝笑着问了她几句学业如何,又问了苏岩青有没有给他写信等话。 提到写信,朝珠敷衍道:“写了。” 知女莫若父,元景帝自然看出来她在撒谎,也不拆穿,只试探道:“苏岩青那孩子一上无极阁,就没想着回来,不若父皇下旨命他回国,择日完婚?” 朝珠一听召他回国,忙阻止道:“父皇,不可,男子当以学业为重,再等等吧!” 她想等云九姬给她回信,他是收回了玉佩,还是拒绝收下玉佩,那是她最后的执念…… 面对心爱的女儿,元景帝不忍告诉她,其实她深爱的男子,已经请旨要退婚了,若是赤裸裸的说出来,她一定会很伤心。 他亲昵的摸了摸她的头,咳嗽了两声又试探道:“其实,我觉得苏岩青太无趣了,并不是好附马人选,不如,另外换一个好的,南昌国什么不多,就是才子多。” 朝珠有些纳闷,好端端的父皇怎么问起了苏岩青,还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莫非苏岩青与魏鱼薇的事父皇知道了? 不!若是他知道了,定会勃然大怒,哪里会这么平静。 “父皇,您说什么呢?苏岩青挺好的,再等等,若是我烦了他,便主动与他退了亲事。”朝珠扯了扯元景帝的衣裳,撒娇道。 元景帝见她如此喜欢苏岩青,暗暗叹了一口气,这傻孩子真让人心疼,现在不是她主动退亲的问题了,而是苏岩青不识抬举,已率先请旨要退婚。 罢了,既她如些喜欢他,他便召了苏老将军回帝都,等商量婚事妥当,便强制召苏岩青回国完婚,难道他还敢抗旨不成?! 朝珠走后,元景帝吩咐道:“来人,去查苏岩青在无极阁做了什么,要事无巨细,另传朕旨意,八百里加急召苏老将军回帝都。” 第一百三十六章 拦路邀约 傍晚,散课后。 云九姬正收拾着书案,商祈早早来接人了。 黄一部的学子看见那一抹英姿,不由失神一愣,正在云九姬身边叽叽喳喳的胡珊珊看到商祈,犯花痴的看成着商祈,胡乱的推了推云九姬道:“喂,商祈来了!!” 对于她认识商祈,云九姬丝毫不感到意外,她可是不折不扣的八卦精,专喜欢打听无极阁的才子的消息,譬如他们在哪个学部上课、贵庚几许、祖籍何处、可否婚约在身调查的无一不详,云九姬怀疑她来无极阁的目地,就是找如意郎君的,才短短两天,才子们看见她都躲着走,生怕被她盯上了…… “哦!”云九姬淡淡的抬起头,瞥了商祈一眼,他已信步走进来了。 “回去吗?”他简单的三个字,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云九姬点了点头。 “我送你吧!”他马上伸出手,接过她手中的笈囊。 白元修略一愣,从座位上走过来道:“姬儿,我也一并送你回去,去看看你住在哪里,有两天没见到九哲了,顺便看看他乖不乖。” 既他提出要送她,云九姬自然是欢迎,于是三人便一起出了黄一部。 刚走出无极阁,无极阁门口早有一帮学子在等他们。 为首的呼伦哲容站在古树下,着一袭红如血的敞领留仙裙,秋风吹着她的裙子飘逸飞扬,似火焰般耀眼夺目,她的神情冷冽,配上那身红徒增了一抹傲然绝尘,不得不说,她比呼伦哲玉更气质出众! 站在她后面邪笑的魏鱼薇,恣意的拨弄的长及到腰的头发,眼角眉梢尽是戏谑之色。 当然,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学子,他们正直勾勾的盯着她们三人。 冤家路窄! 云九姬心底冷笑,看来黄一部有她们的眼线,早早的就给她们报信了,来者不善!! 商祈和白元修看着为首的女子,见她长得与几年前的呼伦哲玉有几分相似,顿时明白过来。 只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云九姬继续与白元修谈笑风声,信步往前走完全无视他们。 无极阁离南桥东街并不远,如果不坐马车,走路也就半个时辰到租房了,不过,小满还是尽职尽责的早早来接她了。 “小姐!”小满见他们出来,热情的挥着手从马车上跳下来。 见云九姬一行人见了他们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呼伦哲容心里恼怒,她彻底被无视了,这怎么可以?! 呼伦哲容早就听闻南昌国的商祈惊为天人,为人冷漠除了对云九姬呵护之外,视其它的女人如粪土,今日她算见识了,传闻不虚啊!! 若说商祈把她视作空气也就罢了,他不解风情是出了名的,可云九姬的表哥也是与商祈无二,她不禁怀疑自己的魅力!! 她自诩容貌妍丽,在汉卢国乃至四国都是出类拔萃的,然而他们连看都懒的看一眼,这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她身后的魏鱼薇何偿不是如此想的,她极度怀疑他们是不是男人? 但凡见过她的男人谁不被他魅力吸引,唯独他们是例外,这让她很不服气,萌生了挑战的念头! 想当初,苏岩青还不是跟他们一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结果还不是照样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 “云九姬,怎么就走了,本公主还未与你叙旧呢!” 要说论无耻的本事,非魏鱼薇莫属,她娇笑着拦住了云九姬的去路,一双美眸上下打量着她旁边的商祈与白元修。 “鱼薇公主,小女还有要事,改日再叙。”云九姬绕过她,施了一礼自顾自的往前走。 “哦,这可是云小姐说的,本公主等你!!”魏鱼薇也不觉得被拒绝了丢脸,只咯咯的娇笑着,美眸又看向商祈与白元修,不得不说,他们长的真俊,与苏岩青相比,显然更胜一筹。 商祈听到云九姬唤她鱼薇公主,又见她直勾勾的看着他,不由神色冷冽瞥了她一眼,见她蜂腰长腿、媚态浑然天成,难怪把苏岩青迷的七晕八素,宁愿背叛朝珠做她的裙下臣。 不过,此等孟浪之女,不配他亲自教训,他嫌脏!! 见他冷冽的眸子扫过来,一股浑然天成的威慑力压制着魏鱼薇呼吸一滞,片刻间便乱了心神,不敢再失礼看他。 果然,商祈不负冷面二字,那与生俱来的冷冽傲然,就连她身为皇太女也无从招架…… “云九姬,休想走!” 云九姬还没走两步,又一位男学子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年头,护花使者真多,云九姬冷哼:“你是何人?有何贵干?” “在下汉卢国李闲。” “真是不知所谓,汉卢国的人都这么闲么?有事便说,无事便滚!”商祈凌厉的眸子一扫,面对这些挑事的宵小,他没耐心听他们啰嗦。 “你……”李闲被他的气场一震,脸色微红结巴道:“你是…谁?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商祈像看笑话一样看着他,“滚!” 简单的一个字,如淬上了冰寒入骨髓,李闲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已猜到他是谁了,定是传闻中的冷面商祈,除了他,还有谁能如此大的威慑力?! “李闲,回来!”呼伦哲容见李闲不识时务,自取其辱,凭他哪能拦的下云九姬一行人,面色一沉道:“云九姬,七日后的沐休日乃呼伦哲玉的冥寿,你可心虚?” 云九姬一怔,原来七日后是呼伦哲玉的冥寿。 “节哀!”她缓缓的回过头,眸中有一丝复杂,虽呼伦哲玉做恶多端,但小小年纪香消玉殒终究可惜了,而她的九族也为此背上了罪名,沦成为了贱民。 这一句节哀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呼伦哲容还能接受,从她口中出来格外的刺耳,简直是在剜他的心。 她冷笑道:“云九姬,你少假惺惺了,你不配说出这几个字,今日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你当初害了一个花季少女,我要你一辈子记住她的冥寿,休想落得一身轻,欠的债总是要还的,七日后,无量山衣冠冢,你可敢来?” 她约她? 云九姬眉头深敛,思忖一二,方道:“郡主痛失爱妹之心,小女感同身受,但,我不是凶手,也谈不上欠债,既你邀约,我便敢去他衣冠冢前证清白!” 白元修眉头微敛,不放心她赴约。 “无碍。”云九姬注意到他的表情,小声对他道。 “哼,我等你!”呼伦哲容见她应下,也不再多废话,冷着一张脸甩袖便走远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表舅子接受现实 小满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刚那个红裙女子是呼伦哲玉的姐姐,难怪他看着侧脸有点面熟。 他担心的道:“小姐,这些无理取闹的人无需理会,何必去无量山犯险?” “无事,光天化日之下,我多带些人手去,她也不敢白日行凶,我倒好奇她到底想干嘛!!”云九姬坐上马车,又道:“小满,以后你不用驾车来接我了,师母他们都是弱女子,云九哲又不顶事,你要好好看着家门!” 小满点头,顿感肩上任务繁重,又担心的问:“小姐,若是你要回来怎么办,谁接你?” 云九姬掀开了车帘子,幽幽的道:“快驾车吧,我会花些银子请护卫送我回去,再不济还有商祈和表哥。” 商祈忙点头应下,安全这一块他倒是不担心,好歹元景帝打了包票,今年的云九姬的安全包在他的身上,再不济,还有他这个贴身保镖。 “今日,你把朝珠的匣子给了苏岩青?原来苏岩青喜欢这种狐狸精!”想到那位浑身上下散发着风骚之气的魏鱼薇,商祈一阵犯恶心。 “嗯,可惜他没有读信,那匣子里是苏岩青的玉佩,今日算是还给他了,从此一刀两断,也没什么不好,只是难为了朝珠一腔痴情错付了人。”云九姬怔怔的有些出神,苏岩青今日的举动太偏激了,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也好!”商祈伸出手道:“信呢?” 云九姬回过神剜了他一眼,揶揄道:“好什么好!想干什么?偷看?不行!” 商祈哑然失笑:“你到底在想什么?我早就看不上朝珠纡尊降贵送信给那畜生,既那畜生没看正合我意,让我把信撕了干净!!” 听她们说到朝珠公主与未来附马一事,白元修皱了皱眉,一刀两断? 见表哥一脸疑惑,云九姬正好满腹牢骚无处诉,便将事情始末一一告诉了他。 “竟是这等负心之心,不值得等啊!既然商公子早知情了,为何不早点阻止?敲打一番也是好的,你这叔叔做的委实不合格。”白元修桃花眼微蹙,要是他早日干预把那畜生抓回国,也便没后面的事了。 难得白元修主动与他讲话,商祈也耐着性子对未来“表舅子”解释道: “还不是朝珠那傻丫头不准我干预,非要傻等相信他会回头是岸,我亦曾暗地里派人敲打过他,他的确也老实了二年,可是近半年又贼心不死,偷偷的与那个贱人私下幽会,真是劣性难改!朝珠就是这般不撞南墙不回头,这次让她彻底死心了,也不会再犯傻了!!” 提到那个贱男人,云九姬气呼呼的道:“好了,休提那个负心汉了,信,我先留着。” 云九姬有预感,苏岩青一定会来找她! 对于云九姬的决定,商祈自然是无条件支持,只笑道:“好,随你,反正你是朝珠的未来小婶子,也有权利收着。” “少没羞没臊,还没成亲呢!你不要脸我还要脸!”云九姬啐了他一口,嫌弃他不分场合,表哥在场也开说胡话,她怀疑他是故意秀恩爱!! 没错,商祈的本意就是秀恩爱,宣誓主权! 这番打趣让白元修着实膈应,只能掀开帘子看着马车外的风景。 他的确输的彻底,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他与李诗诗有婚约在身,表妹也与商祈订婚了,一切已成定局,纵然心里再不情愿,也不能改变丝毫。 “等下到租房我便写信给她,让她也做个准备!另外,让她先拐着弯劝劝陛下教训下苏家便好,千万别一气之下诛了苏家的九族!” 云九姬心里很不安,凭元景帝的雷霆手段,若是他知道苏岩青与魏鱼薇私相授受,一定会诛了苏氏九族泄愤。 诛九族是历史上最残酷的刑罚,也是家族的灭顶之灾,当初云氏九族差点灭族,她知道那种绝望的滋味,现在想起来还浑身战栗! 除非,朝珠能相劝一二,事情才有转圜的余地! 租房。 白元修看着与隐居一般无二的布局,不由大吃了一惊,指着房子道:“姬儿,这……” 云九姬指了指对座的商祈,笑道:“这是商祈早就租好的房子,一切都是他派人操持布置的,当时我也很惊讶。” 又是他的杰作,说实话做为未来的表妹夫,他很合格,可以说毫无指摘,只是他心里总是不愿意承认,他的确比自已优秀,优秀到让他嫉妒。 “你先坐坐,我先去写信,派人快马送给朝珠公主,这事不能拖。”云九姬起身。 “好,你去吧!”白元修捧着茶盏喝着。 云九姬走了几步,想到李诗诗又停了下来,好意提醒道:“表哥,你有没有写信给李诗诗,也写一封信给她吧,她一定很想念你。” 被她这么突兀一问,白元修一愣敷衍的点了点头,李诗诗已然成了他的一块心病,只要一想到她,他的心里就不是滋味,他觉得可能这辈子都要活在阴影里…… 见他点头,云九姬这才迈着步子往书房去了。 随着云九姬一走,气氛有些冷寂,白元修放下茶盏,关心的问云九哲学习了什么功课,最近可有听话,有什么想买的玩意之类的。 云九哲都一一回答毕,白元修这才又打量起如隐居一般无二的厅堂。 不得不说,这座宅院商祈真是费了大心思,就连墙上挂着的画,跟隐居也是一模一样。 他与商祈的关系委实算不上融洽,这事得从商祈与表妹成为邻居后一系列谣言开始,商祈从虚无缥缈的谣言再到为爱丢爵的豪迈,抢走了他心爱的表妹,他对他的嫉妒燃烧着他的理智…… 今日再看到这座如隐居无二的租房,他承认商祈对表妹很用心,他突然悟了,何必再自欺欺人?既然如此,便默默祝福他们吧! 木已成舟,他没什么盼头了,只希望云九姬能幸福。 想通了这些关节,白元修对他的态度好了些,主动道:“七日后姬儿要去无量山赴会,你可想到应对的办法吗?那里可能随时会有危险。” 商祈对于他的态度有些受宠若惊,不得不感叹他对他反感几年了,这是第一次主动跟他商量,这代表他承认了他,真是好消息啊! 他认真的想了想,恭敬道:“我那天会亲自去,表哥武功不太好,就留在隐居照顾云九哲他们,毕竟无量山危机四伏,难保她设了伏也不一定。” “有理!”白元修点点头,站起身踱着步子,“你也小心点,实在觉得不对劲,不上山就是了。” 看到他们神情严肃,云九哲摸了摸脑袋,问道:“姐姐要去哪里,有危险吗?我也去保护你。” 商祈起身,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不用了,你是男子汉保护好师母春桃就够了,你姐姐有我保护。” 云九哲咧嘴一笑,他对商祈是百分百的信任,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保护好师母。 正说话的功夫,云九姬已写完信出来了。 春桃备好了晚膳,用完了晚膳大伙又是一番闲话,天已黑透了,云九姬一番挽留,白元修便自然留在了这里过夜。 夜色迷人,星辰耀眼,正是夜游的好日子,众人除了师母不想出去散步之外,均一同往河边去赏夜景。 不得不说商祈选择的地方好,这条小河边到了晚上极是热闹,有卖花灯、吃食、还有各种小玩意。 众人走走停停,竟意外碰到了苏岩青与魏鱼薇,云九姬不得不感慨无极镇太小了…… “快看,快看,那……不是坏人吗?他身边的姐姐好丑,穿的衣服怎么那……么奇怪?连胸口都遮不到,胸脯都被风吹肿了,腰也露了出来了!” 天啊! 众人窘迫。 云九姬扶额有想撞墙的冲动,世风日下,谁来教教他这个傻弟弟,好丢脸! 一百三十八章 胸被风吹肿了 白元修离云九哲挨的近,脸色窘迫,遮住他的眼睛,嘴角抽搐道:“既然丑,九哲还是不要看了。” 魏鱼薇早就注意到了云九姬一行人,也听到了云九哲扯着嗓子嚎出来的傻话,引得周遭的行人纷纷捧腹大笑,妇人们鄙夷的扫过她妖娆的身段,还不忘蒙着孩子的眼睛一脸防备,生怕脏了孩子的眼,男人们则眼睛冒着绿光,挂着猥琐淫笑。 这番注目礼,让魏鱼薇的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丑,还形容她引以为傲的胸被风吹肿了,关键她被人笑话了!! 这小胖墩一定是云家的小傻子,云九姬的弟弟——云九哲,他早就听闻他痴傻,哪曾想傻到美丑不分!! 苏岩青尴尬一笑,小声道:“我们还是走吧,这里没什么好逛的。” “不,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关键这么多人不知深浅盯着本公主!”魏鱼薇妩媚一笑,嘴角轻勾素手重重一挥,身后的皇家护卫会意,均齐齐抽出佩刀一脸狠戾,皇家护卫的杀伐之气一出,吓的周遭的百姓大气也不敢出,乖乖,原来这是美人是公主,众人只低着头逃窜再不敢哄笑亵渎,怕惹来杀身之祸! 见这些百姓诚惶诚恐,魏鱼薇满意的颔首,饶有兴致盯对面不远处,一脸目瞪口呆不开窍的小傻子——云九哲。 苏岩青眉头深蹙,他并不想与商祈碰面,还是以这种形势碰面,这是对朝珠赤裸裸的讽刺,他可是朝珠的亲叔叔,岂能不动怒。 他丝毫不怀疑商祈对朝珠的关心,想当年他因与魏鱼薇暧昧被他的眼线查觉,他请人把他倒吊了足足三天,又死死打了一顿三个月下不来床,现在想起来仍历历在目。 见旁边的人忤着不动,魏鱼薇知道他的尴尬境况,莞尔一笑:“我想起来了,苏郎不是说要早点回去完成课业,苏郎就先回去,我等下逛逛便回去了。” 果然,她是极聪明通透,苏岩青也不多言,只点了点头,迅速的消失在了人群中。 见苏岩青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人群中,云九姬倒是为他的当机立断喝彩,白天他还嚣张的很,怎么晚上像换了个人似的,知道怕了? 要是他逃的再慢一点,她要将他骂个狗血淋头!! 她不由自主的瞥了眼旁边的商祈,未来侄女婿跟自家侄女婚还没退成,就明晃晃与别的女人闲逛厮混,这名场面被小叔亲眼目睹,想想这口气就难咽下啊! 云九姬很确定,苏岩青要倒大霉了!! 商祈嘴角轻勾,冷峻的面容泛起一丝阴鸷,那厮敢正大光明的跟着那个妖女厮混,简直在挑衅他的耐性! 听闻,他今日在云九姬面前很嚣张,又是拒不看信,又是把定情玉佩丢给那妖女处置,他会好好教他做人!! “姬儿,我先回去方便一下,你随后便回吧。”商祈拍了拍手中的折扇,定睛看向苏岩青离去的方向,眸中闪过一抹嘲弄。 云九姬了然,淡淡颔首。 隐蔽的角落里,一位黑衣人恭敬的站在商祈面前,商祈冷冽的道:“去吧!” 随即黑衣人像一阵旋风消失在了夜幕中,商祈负手而立,抬头看了眼星辰,眸子深幽如寒潭。 “我们也回去吧!没意思。”云九姬撇了撇嘴,一来看到了讨厌的魏鱼薇与苏岩青,二来魏鱼薇穿着实在暴露,还是不要污了傻弟弟的眼,要是再从他口里崩出什么虎狼之词,有伤风化,估计某公主又要恃权恐喝百姓了。 众人也同意转身往租房方向走,魏鱼薇见他们要走喊道:“云小姐,来赏夜景?” 该死! 云九姬只当耳背听不见,继续往前走。 魏鱼薇见她们不理他,又放大的声音道:“喂,那个说我丑的傻弟弟,叫你呢!快停下!” 云九哲听见有人叫他,停下脚挣开白元修的手,回过头,映入眼帘的又是那肿的老高的胸脯,他迷茫的看了她一眼,“姐姐,你叫我?” “该死!”白元修感到压力山大,失策了啊!不得不说,川渊国的娘们真是过份,见人家不理她还上赶着,真是不知道羞耻为何物! 他连忙把云九哲的头扭过来,咬牙道:“你听错了,她不是叫你。” “明明是叫我,表哥你才听错了。”云九哲抑制不住好奇,头又要往后转,然而他的视线被云九姬生生挡住了,还不忘记赏他一个脑瓜崩,“说不是就不是,要不要这么折腾?快走!!” “表哥,小满你们送哲儿在远处等我,我说几句话便来。”为免这位妖艳过份的川渊国公主荼毒了清纯的傻弟弟,云九姬只好先支开他。 说起来,川渊国国风开放,女子穿着暴露,热辣奔放也属正常,但这身装扮在保守的南昌国的确是有伤风化,再则魏鱼薇这胸委实发育的太好了,高挺耸立可谓傲视群雄,赚足了人的眼球,让女人嫉妒男人血脉喷张,云九姬怀疑苏岩青就是栽在她那丰硕的…… 遂,傻乎乎的云九哲第一次看见女子如此肥硕的胸赤裸裸的映入眼帘,自然好奇之下闹了个大笑话。 不过,丑女这词用的真真冤枉,若是她是丑女世上的女人是丑的没脸面人了,有多少男人迷倒在她妩媚妖娆的石榴裙下。 待云九哲走后,云九姬疏远的道:“公主叫我们有什么事?如果无事我便走了,天色已晚明日还要上课。” 虽然南昌国与川渊国不对盘,但基本的礼仪还是要有的,四国对于皇室身份很是尊崇,这是不可逾矩的事实。 “呵呵,去吧!”魏鱼薇见他们的确不待见自已,她也不能明着跟一个傻子较真,顿时没了兴致,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对旁边侍卫道:“本殿乏了,回去吧!” 这边,苏岩青加快了速度往回赶,他有预感今晚会出事。过了桥,光线顿时昏暗了起来,他的步子又加快了几分,这让跟在他身后的两位侍卫暗暗抱怨,莫不是公子背后有鬼在追不成? 眼看着就到了宅院门口,他提着的心渐渐放松了下来,哪知这口气刚一松,背后传来一阵闷响,重物倒地的声音让他猛然一惊,回过头见两名侍卫已然昏死在地上,一位黑衣人威风凛凛的握着一把大刀,神情狠戾仿佛死神降临。 他浑身一紧,暗道不好!这两名侍卫是魏鱼薇拨给他的用的,功夫极是出色,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就被黑衣人撂倒了,而他的功夫居他们之下,境况不妙啊! 来不及多想,他拔腿便往前狂奔,哪知还是慢了一步,被黑衣人揪住了领子往后一扯,迅速的往后跌去,幸亏他是将门之后,很快镇定下来下盘一扎,稳住了身子麻利从腰上抽出腰封上的软剑,往黑衣人身上刺去。 勉强过了几招,很快苏岩青便招架不住,被黑衣人擒获打晕了杠在了肩头,悄无声息消失在了夜幕中。 第一百三十九章 掳走苏岩青 魏鱼薇刚在半道上,跟着苏岩青的侍卫急匆匆来报,苏岩青被人掳走了。 闻言,她瞬间冷了脸,斜睨了一眼跪在脚下的侍卫,狠狠一脚踹在侍卫的心口,斥责道:“没用的东西,你们是怎么当差的,好好的人也守不住!河边离宅院才多远就出事了,我看你们想找死了!!” 侍卫被他一脚踢到心窝,吐出了一口老血,忙求饶道:“公主息怒,属下已派人去追了。” 去追了?! 她走走停停逗留了这么久,他们才迟迟跑来报信,能追得上才怪!! “该死!”她皱眉捋了捋头发,自从苏岩青选择了她便注定与南昌国撕破脸皮,此时人被掳走了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传令下去,驻扎在无极镇的川渊国侍卫全部出动,全力秘访苏岩青的下落。” 眼下苏岩青不能出事,她好不容易费了两年功夫才掳获的猎物,什么用场都没派上,怎么能由别人说掳走便掳走了,这不是她的作风。 她看似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女,身份高贵一呼百应,实则举步维艰,川渊国有多少人巴不得她死,想抢了她的诸君之位取而代之,朝堂早已分了好几派已渐渐架空了他父皇的天下,若不是父皇母后苦苦支撑着,怕早就轮不到她坐上皇太女的宝座了。 川渊国所仰仗的无非是汉卢国,如果她得到汉卢国君主的提携,将来内清朝政外附汉卢国,还怕那些支派作祟不成!! 而抢南昌国的附马打脸南昌国,借机讨好汉卢国只是她的第一步棋,利用苏岩青的痴情才干,充实后宫是第二步,她绝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夜风吹动着她凌厉的眸子,河水涓涓而流在月光下泛起波纹,她的思绪也随之飘荡,沉沉浮浮。 昏暗的房间。 苏岩青被悬吊有房梁上,紧闭双眸显然已是昏死了过去,他的衣裳褪尽露着油亮猩红的上身,像刚出锅鼓囊囊的包子抹上了一层辣椒油。 “嗞啦!”一盆盐水泼上去。 痛啊! 苏岩青只觉得的身上每一个毛孔都火辣辣的,他艰难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是一间昏暗的房间,幽暗的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负手而立的商祈,凤眸泛着阴恻恻的寒意,正死死的盯着他。 “商祈……你要做什么?”苏岩青张了张干涸的嘴唇,发出微哑的声音。 负手而下的男人,张了张薄唇冷戾剜了他一眼,森冷道:“你猜?” 被绑着的苏岩青忍受着剧痛,眸子闪过一丝冷戾,他知道商祈冷面无情,落在他手里绝不会有好下场。 “呵呵!今日被你捉到我认栽,只是你私自绑架无极阁学子,难道就不怕无极阁追究?” 他不是因为冲动才惹怒云九姬,既然选择了魏鱼薇横竖都是得罪南昌国,不管怎么避讳都难逃背弃国家的命运,何不趁早摆明立场大胆迎合魏鱼薇,至少他们有夫妻之实,魏鱼薇肚子里也怀了他的孩子,他退无可退。 “我想想,怎么伺候你,吊三天?吊六天?不,直接灭口好了,这样便死无对证了。” 商祈轻笑,不屑的扫了他一眼,就像看一只待屠宰的肥猪,磁性的嗓音回荡在阴暗的房间,让苏岩青身子一僵。 他要下黑手? 不!他不信,以商祈的作风不会如此轻易杀了他!! 他曾无数次意淫,若商祈来了无极阁会怎么对付他,本来他可以全身而退,但为了魏鱼薇的大计,他愿意冒险陪她留下来。 如今被捉,她一定得到信了,眼下正四处派人在搜寻他…… “商祈,我提醒你,你现在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祈王,我是无极阁学子,若出了事你难逃干系,南昌国想要你死的人多着呢!” 苏岩青瑞凤眼微眯,对,他之前是害怕被人掳走暗算,但真的被捉住了也没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受一些皮肉之苦,他知道,今日绝不会是他的死期。 眼下潜在的动机未明,他与朝珠退婚一事未得到妥善解决,一切还为时尚早,他不会让他死! 退一步,就算南昌国再厉害,没有经过无极阁的同意,也不能私下动无极阁的学子! “来,给我倒吊大刑伺候,没有满六天,不准放他下来,只要不死不残便好,本公子要留着他一条狗命日后去乞讨。”商祈嘴角一勾,斜睨了他一眼径直走了,徒留一身戾气的黑衣人,继续大刑伺候苏岩青。 房间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弥漫在夜色中,让人听了心肝震颤。 回了租房,云九姬还没睡,显然是在等他,见他一回来,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书房。 “商祈,你做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云九姬狡黠的眼珠子转了转,他好奇这一个时辰,商祈背着她到底干了什么大事。 他并不打算瞒她,坐下来挑眉一笑:“杀杀负心汉的锐气,谁叫他嚣张。” 云九姬就知道他一定有大动作,笑道:“怎么杀威风的?剥皮抽筋?打板子?我觉得身上来的痛苦太小儿科了,不如……” 呵呵!莫不是云九姬脑袋里有什么大儿科,恨不得要施展了? 商祈凑近了她一点,闻见她身上的淡淡酒香味,他皱了皱眉问:“姬儿喝酒了?” 云九姬抿了抿红唇,伸出一节小指头,挑眉道:“喝了一点点,你猜我做了什么?我亲自撕了朝珠的信,当我回到宅子,拿起朝珠的未拆封的信,回想起苏岩青与魏鱼薇并肩走在街头秀恩爱,我觉得留着那封信是对朝珠的污辱,就让他早日与朝珠的情意,一起化作灰烬吧!该行动了!” 说罢,她丹凤眼英气上挑,眸底一片冷冽,瞌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如蝶翼一般,在灯光下投下一片倒影神秘诡异,嘴角紧抿下颌紧崩,又显出一抹坚韧决绝,明明是一个豆蔻少女,却让人看见了捭阖纵横的霸气。 商祈抚了抚他的长发,温柔道:“都听你的,你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 “马上放了他,由我安排诛心大计,苏岩青别想落到好,还有那个夺人所爱的魏鱼薇也别想全身而退!!”云九姬嘴角勾起,葱白的手拈起一只狼毫笔,狠狠的折断成两半,仿佛在预示着那对狗男女的命运一样。 见她有了主意,商祈调侃道:“朝珠有你这个尽心尽力的小婶婶,真是她的福气。” 云九姬白了他一眼,咳嗽了两声啐道:“滚!少占便宜,你这个做叔叔的可不能袖手旁观,总要做一点事,怎么能把锅全甩给我?” 第一百四十章 分析退路 美男计 商祈嘿嘿一笑,宠溺的道:“好,好,都听未来夫人的!!” “少胡扯了,说正事!魏鱼薇与苏岩青经常幽会的地点,你速速派人查清楚。这对狗男女美名为同窗,私下做出这等败坏德行,龌龊之事,现在还敢光明正大相约逛街,依我看他们已想好了万全之策。泱泱大国的嫡公主被未来附马抛弃了,传出去南昌国的脸面还要不要?听闻苏家以苏岩青学业为由拖到至今尚未下聘,南昌国有律法,南昌国子民男方未向女方下聘礼,订婚是可以不作数的,虽朝珠是尊贵的皇室嫡公主,但同时也是南昌国的一员不能逾过律法,陛下贵为天子受万人景仰,但若真的较起真,国家是天子的圣旨大,还是律法大?更何况,中间还隔着一个三朝元老的苏老将军。” 说到此,云九姬如墨晕染的瞳孔闪过一丝寒芒,顿了顿,方继续道:“苏岩青能考入无极阁并不是傻子,还记得前朝曾有一位皇帝,颁布的圣旨与国家律法相冲,结果皇帝并没有讨到便宜,反而被一群策反的家伙给利用坑了一道,可见圣旨并不是愚人眼中无坚不催的, 退一步,就算天子一言九鼎,元景帝的圣旨不可抗旨,只怕苏岩青已背弃南昌国的身份,投户籍到川渊国的名下,元景帝可以随便找个借口诛杀了苏氏九族,但却奈何不了投户籍到川渊国的苏岩青。哼!为了一个破落户,八字还没有一撇的假附马,蒙受洪灾瘟疫的损失重大的南昌国,怎能冲动与川渊国叫板,这口恶气卡的不上不下,着实难咽下! 四国有律法明文规定,年满十六岁只要不是朝廷重犯,可私自迁户籍到其它的国家,但迁户籍有条件的,须由被迁入国家的皇帝亲自审查,同意迁入盖上玉玺,方才算成功迁入,若成功在它国迁入户籍定居,就彻底与本国本宗脱离了关系,这条律法相当于给苏岩青一道保命符。” 商祈淡笑拍了拍手掌,她分析的很对,他相信她讲出这些话之时,心里早已有了主意,便道:“分析的透彻,就说说办法吧!” 云九姬白了他一眼,自家侄女受委屈了,还有心思拍手掌! 于是,她便邪魅勾唇,揶揄道:“美男计可懂?我要你堵了他唯一的退路,你自已琢磨,人不能出面,出面了休想我原谅你!” 什么? 这便是她的诛心计,要出卖他的肉体,不,名誉来实现?! 商祈嘴角抽搐,真让他当鱼饵,勾引那个不要脸的川渊国公主上钩? 一想到她那副恨不得向全天下宣布我是美人的妖女,他便恶心想吐,那块被苍蝇叮的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女人,让他施展美男计,天啊…… “不成,这事干不了,派你表哥上。”商祈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皱的可以夹死蚊子。 一想起那个发育诱人的魏鱼薇,云九姬瞥了一眼商祈,爆笑打趣道:“呵呵,如此好机会不争取?魏鱼薇是多少男人的梦想,难道你不动心?” 看着灯光下那张明媚的脸,点漆般的眸子波光潋滟,盈盈一笑勾人心魄,嫣红的脸仿佛桃花娇艳,商祈忍不住凑近了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唇,呢喃道:“我只对姬儿动心,视别的女人如粪土。” 绵热的呼吸喷洒在云九姬的脸上,她紧紧的崩起脸,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时间仿佛静止了般。 商祈也感觉到她的小心,脑中一嗡浑身臊热,双手搭在她的细腰上,女子的曼妙身躯似玉便触感细腻,隔着一层衣服也能感受其美好,他的喉结吞咽,只感觉心里的欲望像火一般燃烧。 “姬儿……”一声呢喃带着无边的缱绻,他顺着额头往下,覆住她诱人红唇,柔软的唇瓣带着甜腻的酒香迷失着他的心窍,她总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勾起他的情欲。 “唔……”一声细微的娇喘在喉中哽咽,云九姬身子不自禁的往后仰去,背靠在雕花的红木椅上,只觉得被吻的毫无招架之力,身子烧灼只想找个宣泄的出口。 “小姐,是你在书房吗?怎么还没睡?”春桃一向有起夜的习惯,她揉着睡意惺松的眼出了房间,迷迷糊糊见书房的灯还未灭,朝着书房喊了一句。 热情如火的俩人被春桃这一嗓子一嚎,顿时如一盆冷水浇下来,商祈很不情愿的放开了云九姬,腹诽春桃真会挑时辰…… 快速的坐直身子,云九姬心虚不己,尚未出嫁的女子如此这般被商祈啃了,还食之入髓,差点贞操不保,着实失态啊!! 好臊啊! “啊,等下便睡了,不用管我。”云九姬清了清嗓子,瞪了眼商祈。 在外面的春桃擦了擦眼睛,打了个哈欠,提醒道:“哦,那小姐快点就寝,我先走了。” 刚提起步子走了几步,秋风拂过她的脸蛋凉丝丝的,困倦之意一下子消散了大半,头脑也清醒大半,她想到平时这个点小姐己经睡了,今晚都深夜了,还猫在书房委实奇怪呐! 她望了一眼空荡荡的院落,想到商公子明明说他提前一人先回来了,可等他们从河边街道都回到了租房,商公子的人影都没看到,莫不是小姐留一盏灯在书房等他,啧啧…… 越想越像呐! 许是这些日子看伤雨公子的书看多了,春桃想到了书中娇美娘子等郎君归来的戏码,于是有心逗逗小姐,便蹑手蹑脚的往回走,猫到书房的门口来一出恶作剧。 “叮叮…”清脆的敲门声像鞭炮一样密集,吓的云九姬小心肝颤了几颤,慌忙的把商祈往书桌底下胡乱一塞,“是谁?” 然而,门外没有动静,商祈被云九姬激动一塞,毫无防备重心不稳重重一摔,额头重重的磕在书案上,“咚!哎哟!” 春桃听见里面一声极低的闷哼,并不太真切,然而撞击声倒是挺响的。 她顿时为自己的恶作剧后悔不迭,天啊!小姐该不会被他吓的摔倒了吧!罪过啊!! 于是,他慌乱的推开门,看见书房里香艳的场景不禁傻眼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香艳误会 歹毒杀心 只见书房里,慌张失措的小姐腾的站起身,一男人以怪异姿势蹲在书桌底下,一头青丝凌乱,拉着小姐的手不放,头亲密无间埋到了小姐的裙子上,且他的头贴裙子上的位置有点尴尬,居然是胯间! 虽看不见他的脸,但春桃一眼认出了是商祈,因为他今天正是穿这身湖蓝色的云纹裳,头上系着白绸发带。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手拉着手,头埋在胯间,头发凌乱… 天啊! 春桃的老脸腾的一下子涨红,血气上涌,忙捂住眼睛慌乱的退了几步,结结巴巴嚷道:“我……什么……也没看见……” 商祈暗暗哀嚎,这事真不怪他,是云九姬听到敲门声手足无措把他往地上按,他不设防磕到了书案险些摔地上,情急之下慌忙拉住云九姬的手,谁知春桃又莽撞的推开门,云九姬更是慌张站起身,动作之大令他毫无防备头栽向了她裙子上…… 商祈干咳了两声,尴尬不已,傻春桃千万别嚎的师母醒过来了,万一被她发现了就完蛋了,以后休想踏进租房半步。 云九姬的小心脏急速跳动,又臊又慌。 天啊! 要不要这么丢脸? 天可怜见,她可什么都没做,就俩人亲了一下下! “别…误会!”云九姬慌的口干舌燥,低头看着头还埋在她胯间的商祈,他的手还紧紧的攥住自己手,这姿势真可谓激情满满,她慌乱的甩开他的手,“春桃,是…商祈摔跤了,我扶他!” 切,此地无银三百两?! 春桃更确定了心中的意淫,小脸臊的比猴子屁股还红,孤男寡女大半夜不睡觉跑到书房幽会,姿势怪异不说,还头发凌乱……若说没干点什么,呵呵,她、不、信! 春桃脸上火辣辣,羞赧的捂着眼睛,像煮熟的大虾米局促的转过身,慌乱的往外面狂奔,“我……没看见,你…们继续…!!” 云九姬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急的一头汗水准备追出去解释,商祈一手揉着肿成包的额头,一手拉住她嘴角抽搐,“别追了,你越追她越跑的快,万一情急摔一跤吵醒了大家,你想让大家坐实我们…” “都是你……”云九姬羞愤的剜了他一眼,急的直跺脚,“现在好了,脸都丢光了!” 商祈摸了摸鼻子,尴尬一笑按她坐下,把书房的门重新掩上,讪笑道:“看到了就看到了呗,反正你迟早要嫁给我,春桃不会乱说的。” “你…不要脸…滚!”云九姬气鼓鼓的,有种想爆打他一顿的冲动,她可什么都没干,纯粹是误会啊! “啊哟!”商祈见她羞愤难当,捂着红肿的额头装可怜。 见他额头上肿了个大包,疼的吡牙咧嘴,云九姬又心软了,脸色缓和了些,问道:“怎么样了?真是活该!” 商祈嘟囔着嘴,指了指额头上的大包,“你看你做的好事,真不知道你慌什么?敲门便敲门呗,又不是偷情弄得慌慌张张,差点没把我给按死在地上,按死了到时不成了小寡妇……” 天啊!云九姬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无耻的花孔雀了,剜了他一眼指着门外,“滚!” “姬儿…苏岩青的事还没谈妥,难不成真让我勾引魏鱼薇……”商祈谄媚一笑,像只赖皮的狗在主人面前撒娇,不要脸往云九姬面前蹭。 云九姬被他磁性的嗓音一撩拨,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乖乖,他能不能再无耻一点!! 伸出手惩罚性的轻点他额头上的大包,压抑心底的小邪恶,云九姬一脸正气道:“滚!时辰不早了,该就寝了,有什么事明天再商量,你先把苏岩青放了,若是无极阁发现他不见了,难免又是一场风波!” 商祈恨啊,恨不得马上娶了她,他苦着一张脸不情不愿的挪着步子,三步一回头看着娇俏的她,于是,不小心又踢到了门槛,重重一跌磕到了鼻子,那吃憋的姿势别提多喜感了! 云九姬掩面,不忍直视啊! 乖乖,要不要这么夸张?! 看着他鼻青脸肿,委屈的小眼神扫过来,云九姬不得不回房拿药帮他涂抹。 这边,暗卫收到商祈的消息要放了苏岩青,便敲晕了他扛着扔到了大街上,不一会昏迷的苏岩青便被魏鱼薇派来的侍卫给带了回去。 魏鱼薇捂着鼻子,皱眉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见他全身肿的像只裹满了辣椒油的大粽子,浑身还有无数条细鱼鞭痕纵横交错甚是可怖,她不由感概,下手的人也太狠了! 此刑名为“红烧老腊肉,鲤鱼过三江”,意思是在皮肤刷上一层特制辣汤汁待全身发肿,再配细鱼鞭抽打,再灌辣汤汁盐水泼,受刑者不仅皮肤外受尽灼辣疼痛,被细鱼鞭鞭打皮肤裂开口子疼痛不说,再配辣汤汁混盐水汁浇入皮肤内更是疼入骨髓,如此反复折磨,受刑者痛不欲生,且这辣汤汁药性霸道,疼痛未满三个月不能除根! 大夫小心擦拭他的身体,抹上药膏施了针毕,苏岩青这才幽幽转醒。 一恢复知觉,疼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骇,火辣辣的烧灼感如浪潮侵蚀着每寸肌肤,他仿佛置身如熊熊火海,觉得身体要烧焦了。 艰难的睁开瑞凤眼,当看到床头站着熟悉的魏鱼薇,他不由松了一口气,他得救了,不用受商祈的折磨了!! 他虚弱的吸了口气,忍痛颤声问:“薇儿,是…你救我回来的!” 魏鱼薇坐到床沿边,吩咐侍女赶紧端水上来,喂他喝完这才严肃回道:“是侍卫从街上捡到受伤的你,是谁掳了你?” “是商祈!我会让他付出代价!”苏岩青眸子狠戾,一想到商祈他就恨的牙痒痒,他不会放过他!! 从前,他挨了商祈的打,只因为他没有底气,商祈是高高在上的祈王殿下,还是朝珠的小王叔,现在商祈已不是什么祈王了,只是一个区区学子而已,凭什么在他面前抖威风!! 况,他已不是朝珠的未来附马,更不会回南昌国居住,他的退路在川渊国,哪里还能容忍他的教训,他早就想弄死他了! 魏鱼薇眸子微眯,商祈虽然丢了爵位,但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若是好对付的主,也不会轻而易举的把他掳了去,要知道他不仅有侍卫保护,还有苏老将军派给他的顶尖暗卫,今晚黑衣人能击垮暗卫与侍卫双重保护,把他瞬间带走,可想而知,商祈的人有多强悍!! 可见,他并不是传闻中的被贬的一无所有平民,还是有自己的专属势力。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皇家出身的贵人就算一朝跌落凡尘,也有的是自保的法子,要不然,凭他得罪过的权贵如过江之鲫,不可能活到现在。 不过,她倒是感兴趣,他会怎么对付他,于是问道:“苏郎想怎么做?” “商祈最在乎的人,就先从她身上开刀!若她死了,他一定会伤心、愤怒、疯狂,比他自己死了还懊恼,然后趁他失去理智,呵呵!而且呼伦哲容要对付云九姬,我杀了云九姬世人只会认为是呼伦哲容杀的!”苏岩青眸中闪烁着冷戾寒芒,如地狱的恶魔附身! 他要朝云九姬身上下刀子!! 魏鱼薇眸子深幽,听闻商祈就是为她丢的爵位,既然他这么在乎她,定会用心护她周全,想杀了云九姬并不容易,不过,她的家人倒是一个突破口。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过小心点。” 魏鱼薇抚了抚平坦的肚子,对他的计划颇感兴趣,那位女人声名昭著,她想借机瞧瞧她到底有几斤几两,若是轻易被弄死了也不过尔尔。 当然,最主要她想借此事窥探,见识她花费了二年功夫才掳获的男人到底有多大本事,配不配纳入后宫坐上尊位,替她运筹帷幄,助她一臂之力!! 第一百四十二章 租房火灾 趁乱劫人 第二天清晨,商祈“负伤”和云九姬,白元修一同去无极阁上学。 三人共乘一辆马车,白元修难得见商祈鼻青脸肿,憋了一早上,终于忍不住问道:“商祈这是何故?” 未来的表舅子问话,商祈回道:“还不是姬儿长的太好看,我一不小心看痴了,没看到门槛便狠狠摔了一跤。” “商祈,你不说话会死?”云九姬臊红了脸,恨不得把这个不要脸的男人给踹下马车。 这该死的花孔雀,哪壶不开提哪壶,嫌昨晚还不够丢脸,又在表哥面前胡诌! 她跟春桃解释了一早上,那丫头完全不相信她,一改昨晚的羞臊不说,还嚷嚷着要准备给她绣嫁衣,喜帕等等,那激动的阵杖简直吓死人,还亲热称商祈为‘姑爷’…… 一想到这里,云九姬的脸绯红,像极了三月的桃花含羞带怯,娇艳的能滴出水。 压抑住自己心中的醋意,白元修嘴角抽搐,嫌弃的瞟了商祈一眼,义正言词的教训:“不可失礼,就算订亲了也不能这样随便胡诌。” 商祈不得不感慨,白元修对他态度好多了,若是往日定是铁青着一张脸,恨不得将他剁碎了喂狗,如今只是嫌弃的教训了他几句,看来是真的放下云九姬了! “谨尊表哥教悔!”商祈拱手,无比恭敬。 到了无极阁,云九姬刚坐下,旁边的胡珊珊挤了挤她,小声道:“听闻,昨日你答应呼伦哲容去无量山,无极阁都传遍了,你真去啊?不怕她害你?” 云九姬浅浅一笑:“怕,不过,君子坦坦荡荡,我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自然不会被小人暗算,我去了只是证明自己问心无愧!” 不得不说,胡珊珊听闻她在南昌国的英雄事迹很是敬佩,不过,若是让她去犯险她真没这个胆,她皱了皱眉道:“那你小心点,她可是汉卢国的天才少女,手段很是高明。” 云九姬感激一笑,门外钟声已响,上课时间到了。 监学风趣的讲完了一堂课,下课钟声一响,云九姬与胡珊珊一起去了趟茅厕。 回到学堂座位,她手一伸进书桌,里面竟有一张陌生纸条,拆开一看,竟写了一行小字:无量山上已设伏,慎入。 这张纸条并未属名,云九姬小心收回袖袋,望了望四周,见四周的学子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并没有人看过来,一切如常,那这张纸条到底是谁放进去的? 云九姬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思忖只有呼伦哲容一党的人才知道无量山设了什么伏,此人,定与她关系匪浅。 时间过的飞快,上完最后一堂课已是傍晚时分,因想着呼伦哲容虎视眈眈,云九姬决定回租房陪着家人,至少有个照应,商祈知道她的打算,一下课便来黄一部接人了。 吕素言早早的在无极阁大门外等她了,见她们双双出来忙迎了上去,笑意盈盈道:“九姬,早就想去你租房瞧瞧了,我也准备在你附近找个宅子租下,到时候还可以互相串门!” “哦,是嘛,极好啊!”云九姬亲热的拉着她的手,笑道:“请吧,我带你去瞧瞧。” 散学时分,正是热闹的时候,无极阁在外租房的学子都纷纷提着笈囊,三五结群往外走,大门外迎接学子的马车,轿子停的满满当当,学子们的仆从婢女早早的来等主子了,均是伸长了脖子往大门口张望。 魏鱼薇与呼伦哲容并肩走了出来,魏鱼薇瞥见云九姬与吕素言亲热的手拉手,商祈像个护花使者默默的跟在她们身后,美眸不禁闪过一丝玩味,对呼伦哲容笑道:“我去打个招呼!” 呼伦哲容利眸扫了云九姬一眼,点了点头。 租房。 秋风吹着略微发黄的树叶沙沙作响,书房里传来云九哲朗读声,“吾恐人为恶,义端福自来……” 师母张玉影坐在旁边端着茶盏,听着他朗朗上口背的还算流利,满意的点点头。厨房传来春桃切菜的细微声响,“嚓嚓嚓”像极了伴奏,小满正挥舞着锄头在北角菜地翻地,一切温馨而美好。 “嘣!”一块石子从院外扔了进来,发出清脆的声音。 小满抬起头,看见一颗大石子飞进院子,沿着青砖地面打着旋,以为是淘气的孩子恶作剧,不由皱了皱眉,嘀咕道:“不知道是哪家淘气鬼,扔石头伤到人了怎么是好!!” 他三步并做两步,打开大门往四周查看,见外面空荡荡的,只有秋风刮着他灰色的衣裳冽冽作响,他搔了搔头骂道:“小鬼头跑的挺快……” 他撇嘴关上门,瞅着天色不早了,便扛起锄头准备放到杂物间,突然,外面又扔进了一块石头。 他奶奶的,到底是谁捣鬼?! 小满丢下锄头,飞快的跑到门边,快速的打开着,厉声斥责道:“小兔子崽子,往哪里跑!” 外面还是空荡荡无一人,小满心下狐疑,肯定扔石头的并不是淘气孩子,孩子们跑不了这么快,于是警觉的看了眼四周,防备的转身快速的掩上门。 突然,厨房里传来春桃的尖叫声,“快…着火了!!” 火光迅速的窜起,厨房瞬间烧了起来,青烟滚滚,焦味四溢,春桃吓的花容失色,慌张丢了手中的菜刀,来不急多想,他操起木盆便往上泼。 奈何,火势汹涌,一盆水下去压跟没反应,火势越烧越猛烈,房间气温猛然升高,春桃置身于火海,仿佛随时都会窒息。 “不好!”小满大喝一声,忙冲进厨房,一把将春桃拉出来火海,拿起大木桶在水缸里提了一大桶水往厨房泼。 云九哲与张玉影也听见春桃的尖叫声,吓的冲出书房往厨房跑。 浓烟四起,火势越来越大,众人忙碌提水灭火,一黑衣人飞身跃入院子,趁乱一把掳了云九哲,临走之前还不忘记甩一把飞刀,附上白绢布钉到树干上。 云九哲被黑衣人死死抱住,竟动不了分毫,慌忙大嚷:“师母……救…”命字还没出口,便被黑衣人抱着飞身出了院子。 张玉影听见九哲叫嚷,回过头只看见一个黑影掳走了云九哲,还往树干上甩了把带白绢布的飞刀,她的魂都吓飞了,大喊:“九哲,快…快,有人把九哲掳走了!” 小满总算明白了,石头是故意引开他的,这火也是有人故意放的,目地就是趁乱劫走公子,他急的脸色苍白,疯狂的往门外冲去。 出了这么大的事,哪里还顾得上救火,春桃泪水涟涟,张玉影眼睛猩红,全部往门外狂奔,可四周哪里还有云九哲的身影,一时,几人心都凉了!! 白绢布! 张玉影像找到了救命稻草,疯狂冲回院子,用力把钉在树干上的飞刀拔下,颤抖的取下白绢布连忙打开,一行小楷写着:南桥刻字。 “小满,快,快去无极阁叫小姐,商祈回来!若我不在,便去速速南桥找我。”张玉影紧紧的拽住白绢布冲出来,又推了推慌乱的春桃,严肃道:“别哭了,快,我们先去南桥。” 冲天的火光惊醒了旁边的邻舍,他们见起火了,忙拎着桶过来帮忙救火,人潮涌动,吵嚷声,喝斥声,络绎不绝。 第一百四十三章 南桥线索 而此时无极阁大门口,云九姬正被不要脸的魏鱼薇拦着。 “哟,云九姬,好巧,这两位是?”魏鱼薇故作不认识吕素言与商祈,好奇的打量着,当一瞟商祈鼻青脸肿,不由觉得眼睛被烫了一下。 呃,话说回来,其实她早就看过吕素言的画像,还也曾远远见过她几次,怎么会不认识,只是想找话题而已。 如果云九姬要找形容词形容魏鱼薇的德行,她只想用三个字“不要脸”! 明明她脸上表现的如此明显,只差写上二个大字‘厌恶’,她还是觍着脸贴上来。 “这是吕素言小姐,后面这位是商祈公子。”云九姬指了指他们俩人,神色漠然。 魏鱼薇轻勾红唇,上下打量了吕素言一眼,早就听闻她是南昌国的大美人,与云九姬并称南昌国双绝,以妩媚婀娜,容貌妍丽闻名,今日细瞧着果然妩媚动人,一袭紫色留仙裙更衬香肌玉肤,眉目含情,一颦一笑风情万种,引人遐想。 不过,与她的精心打扮相比,显然不施粉黛的云九姬更胜一筹,她一袭白色儒裙朴素大方,柳眉凤目,樱桃红唇,一头青丝如瀑布散落,发间只别了海棠步摇在侧,白皙的脸庞分明什么都没擦,却有一种清冷仙姿的惊世绝俗。 当然,她们长的越出众,她就越发嫉妒,毕竟女子注重容貌,若是发现比自己容貌更出众的女子,自然会吃味,这是正常现象。 显然,云九姬比他气质更出众,吕素言与自己也在伯仲之间。 这种感觉让她不太舒服,毕竟她们没来之前,她还占据着无极阁第一美人的称号,如今她们一来,呵呵,这称号估计得退位让贤了! 眸子再次扫向商祈,她有些紧张但又被他吸引着,自从上次见识了他强大的气场,她现在还发怵。 但,不可否定的是商祈真的很俊美,都鼻青脸肿了,还能无损嫡仙一样的清冷气质,幽深的瞳孔似古井无波,一身玄色云纹袍子随风冽冽作响,墨发肆意飞舞更显不凡,仿佛随时能乘风归去,这通身的气质,一个字‘绝!’ “看够了没有?” 商祈冷笑,冷冽的扫了魏鱼薇一眼,周身的气氛冷冽如寒冬,仿佛冰刀子刺入她的心脏。 “商……公子,失……礼了。”魏鱼薇没料到第一次跟商祈说话,竟被他强大的气场吓的磕巴了,简直丢死人了,她懊恼的连忙低下头。 “云九姬,还不走更待何时?”商祈只觉得倒胃口,催促着前面的云九姬。 如此好时机,云九姬自然甩下了魏鱼薇,几人丝毫不留恋往马车边走去,呼伦哲容远远的瞧见魏鱼薇吃憋,挑眉勾唇一笑,皇太女也有吃弊的时候,有趣!! 她轻抬起步子走到魏鱼薇面前,已换了一副嘴脸,亲热的扯着她的衣袖,娇笑道:“鱼薇姐姐,没想到你也有今日,让那商祈迷的说话都嗑巴了!” 魏鱼薇脸一红,啐道:“小蹄子,小心你那张嘴,还不是那家伙太冷了,别说,冷面二字跟他配绝了!谁迷上他了?我只是好奇而己。” “有没有想挑战的冲动?那可是商祈啊!”呼伦哲容掩嘴一笑,心里阴毒暗想着,如果让魏鱼薇对商祈动了心思,云九姬又多了一个对手,到时再怂恿她出头,可坐收渔翁之利,再不济她们强强联手,还怕云九姬能蹦跶不成!! 云九姬与吕素言坐在马车里,正闲聊着学堂发生的趣事,小满气喘吁吁拦住了马车,眼泪汪汪:“小姐,大事……不好了,公子被人掳走了。” “什么?!”云九姬吓的心头一震,忙掀开车帘子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先别哭!” 小满强忍住泪水,哽咽道:“在租房被歹人掳走的,歹人在厨房放了火,然后趁大家救火时慌乱,趁机掳走了公子,师母已去南桥了,那歹人留了白绢布,上面写了南桥。” 云九姬一张脸铁青,忙道:“快,上马车,去南桥!!” 众人脸色凝重,驾车的车夫一挥鞭子,马蹄声‘哒哒哒’,一声声像打在了心上,沉重的快要窒息。 “九姬,不要担心,一定会没事的。”吕素言拍了拍云九姬的手,心里暗暗惊诧,到底是谁掳走了云九哲,动作委实快。 南桥。 张玉影仔细的查看着桥梁上石墩,生怕错过每个细节,春桃打着灯笼泪水迷了眼睛,哽咽着不敢哭出声。 哒哒哒,马蹄声越来越近,春桃看过去是小姐的马车,车辕上还坐着自责的小满。 马车一停下,小满率先跳下了马车,发了疯的冲张玉影跑去,问她找到线索了没有,张玉影悲伤的摇了摇头,看到云九姬等人跳下马车,再也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姬儿……” 云九姬冲过来,忙问:“师母,可有什么发现?” “没有,黑衣人留下了这个。”她颤抖的从袖子中拿出白绢布,递给云九姬。 接过白绢布,云九姬看毕瞳孔一缩,忙回过头对商祈道:“商祈,吕素言,麻烦你们仔细找遍每个石墩,这里留下了歹人的线索。” 众人点头,各自拿起灯笼,沿着石墩一寸一寸的找了起来。 秋风微凉,众人急的满头大汗,丝毫不敢大意,生怕错过线索。 “这里有个孔,里面有张字条!”小满激动的嚷嚷,慌乱的从孔里掏出一张小纸条。 众人跑过去查看,小满忙将纸条递给云九姬,一脸焦急。 云九姬激动的打开纸条,纸条上写着:明日午时,凌云峰,独角山涧,云九姬独身一人前往交换人质云九哲,若发现有旁人相陪,云九哲死!! 商祈在一旁,忙问道:“怎么写的?” 将纸条递给商祈,云九姬呆呆的看着河面,一颗心总算放下来,至少云九哲现在是安全的,如果拿自己命换他,她绝不会眨眼!! 阅毕,商祈眼眸微眯,此人要掳的人是云九姬,定是因为云九姬有元景帝派的暗卫保护,迟迟下不了手,才退而求其次捉了云九哲,再逼云九姬亲自送上门…… 待众人回了租房,火已灭了,可惜整座宅子已烧焦大半,唯有几间小厢房幸免于难,其它的都成了一堆废墟。 商祈找了一家客栈,几人暂时住下。 客栈里,商祈冷戾的打量着两位暗卫,斥责道:“你们是死了么?叫你们看着人,你们倒好,让人活活掳走了云九哲。” 暗卫头上的汗水直流,懊恼不已,哆嗦道:“公子,他们把我们……引开了,这才掳走了小公子,属下该死!” 商祈冷冷的瞥了一眼,阴恻恻道:“快去,速速召集无极镇上的最善潜伏的暗卫,再消无声息潜伏进凌云峰山角下,另派些高手潜伏在路上,小心点,若是打草惊蛇害死了小公子,都别活着来见我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准备营救 暗卫领命而去,商祈打开窗户一跃而下,点燃一支特制的冰魄香,香烟袅袅升起,弥漫出怪异的奇香,瞬间随风飘散到四周。 几息之间,一黑衣人从幽暗中飞身而来,冲商祈施礼道:“皇家暗卫前到报到,商公子有何指示?” 商祈道:“你是皇兄派来的暗卫,专门保护云小姐的安全,云九哲被掳需要云九姬孤身一人前去换人质,你们应该知道我的意思,不要打草惊蛇,暂时也不要跟着云小姐了,在山脚附近布下网,不能有一丁点闪失,若是出事,陛下的怒气怕你们承担不起!!” “是!” 皇家暗卫听令,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夜幕中,四周又恢复了安静。 掐断了冰魄香,商祈飞身入了房间。 客房里,众人脸色凝重,吕素言叹了口气,拍了拍云九姬的手,细声安慰道:“放心,你的这个办法一定可行,我会派父亲的高手接应你。” 不是她关心云九姬,而是云九姬这次若死了,她与商祈的缘份也到头了。 她了解商祈,商祈的软肋是云九姬,她只能在云九姬这边下功夫,才能慢慢博得商祈好感,等商祈彻底放松警觉接纳了她,届时便是云九姬的死期。 张玉影心里难受,坐在桌边捂着胸口,她心痛的快要窒息,她最疼爱的孩子,掳走了一个不说,这一个也要送上门去换人质,说的好听是换人质,说不定是双双殒命啊! “师母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安全回来了,当年诛九族都能化险为夷,这一次一定能成功的。”云九姬握住师母的手,细细的擦拭着她眼角的泪。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商祈拿着三瓶药走进来,递了一瓶给云九姬道:“这是解药,明天还有一身药浸的衣裳,等明天早上一起来,你便先吃一颗解药,届时我会送药浸的衣裳来。” 说罢,他又看了众人一眼,把药分下去,郑重道:“明天一早,你们也要吃解药,姬儿明天穿的衣服上浸了迷魂药,那药性很是霸道,一屋子的人几息之间,便会被迷晕,若没有解药,半天是醒不来的。” 正说着,小满提了一桶药浴进来。 “姬儿,你去泡药浴,此药浴也是解药,只因那衣裳上的药性格外猛烈,贴着皮肤怕你受不住,只能先泡解药浴渗入五脏,方更保险。” 云九姬郑重的接过药,道:“好!那我去泡药浴了。” “嗯,泡完了药浴便休息,明天还有一杖要打!”商祈握住她的手,细细叮嘱。 “小满,快把药浴倒上。”张玉影附和,僵硬的站起身,去帮云九姬准备换洗的衣裳,想着明日的凶险忍不住又掉了几滴泪。 吕素言安慰了几句,便回了房间休息。 夜,很漫长,云九姬脑中一遍一遍憶想着明天可能发生的事,对方有多少人?云九哲现在是不是很害怕?她会不会死…… 脑中全是乱七八糟的事,她想着万一她不幸死了,几个师兄一定会接师母去安渡晚年,那样她也可以放心了。 又想到万一她死了,商祈一定会很伤心,不知道他会伤心几年,还是转眼把她忘了…… 遂,一夜未眠。 天亮了,没有人唤她起床,她知道他们怕打搅她休息,她乖乖的躺着闭目养神,她知道自己需要保持体力,绝不能出现任何岔子。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直到太阳升的老高,师母这才红着一双眼睛,轻声唤她洗漱吃早点。 吕素言早早去无极阁了,一来代云九姬商祈向无极阁请假,二来调派她父亲给她留下的高手。 客房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勺子舀粥的声音,低低的却格外清晰。 自从出事后,春桃的左眼跳个不停,她怕小姐和公子会死,但,她不能说不吉利的话,只能躲在角落里啜泣。 小满睁着熊猫眼,懊恼自责的揪着头发,懊悔若是他功夫再好一点,小公子也不会被人掳走了。 “衣裳备好了,稍后便换上,路途遥远可以出发了,我送你去山脚下。”商祈捧着一身衣裳进屋。 云九姬瞥见商祈憔悴的脸,知道他昨天晚上忙碌了一夜。 她走过去,细细的抚摸着那件淬了药的衣裳,递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春桃与小满慢慢的挪了过来,想说话,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云九姬看着面露担忧的俩人,笑道:“我知道你们的心意,我全懂,你们等我!” “小姐,我等你跟公子。”小满紧紧的攥着拳头,勉强吐出几个字,他很不放心,小姐可是单独上山啊! “小……姐……”春桃扑到她身上,哽咽道:“你一定要平安回来,若不回来,春桃便同你一起去了!!” “好了,不许哭,我一定回来。”云九姬拍了拍她的背,心里很沉重。 众人回避,云九姬换完衣裳毕,马车已在外面待命,挥手与泪水婆娑的春桃,师母告别,她与商祈便出发了。 马车在平坦的路上奔弛着,约摸小半个时辰出了官道,往郊外的土路上小跑着,随着巅箕的小路坑坑洼洼,马车越走越艰难,最后只能步行了。 秋风萧瑟,风儿拂过云九姬红扑扑的脸蛋,她的额头上还沁着汗珠,嘴唇紧抿着,眸子坚定望着远处的山峰。 商祈拉着她的手默默的走着,该交待的事他已交待过了,他的手紧了紧,仿佛要给予她所有力量,让她知道他一直在背后,不离不弃。 云九姬抿了抿唇,侧过头冲他淡淡一笑,并不用她多说什么,他都明白。 快到山脚下了,商祈止步于前。 云九姬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她第一次主动抱住了他,温柔的道:“等我,若是……” 商祈用手掩住她的唇,他不想听接下来的话,他相信她一定能活着回来。 放开手,一个吻深深的印下,有点甜又有点咸,他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去吧!我等你。” 凌云峰,独角山涧。 云九哲被五花大绑的扔在山涧里,背靠在山石壁斜斜坐着,活脱脱像极了加大版的粽子。 他抬头仰视着通上天空的细缝,太阳透过细缝照射下来,山涧里格外明亮,就连地上的蚂蚁游走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唉!” 他叹了口气,收回目光,继续卖力的唠叨,“英……雄,大哥……” 三人扶额。 “快放了我,我姐姐……一定会哭的,求求……你们了,好人好报!师母说过的,好人才能娶到好媳妇……坏人生……儿子没屁…眼……”云九哲撇了撇嘴,朝三位身材健硕的黑衣人坚持不懈的唠唠着,仿佛他那张嘴是无尽的泉水一样冒着泡,突突个不停。 三人捂住耳朵,嘴角抽搐。 “英雄,你们……不像坏人,一定会……放了我是不是……”云九哲嘟嘴继续放大招。 话说他被黑衣人劫至此地,并没有受到他们的恶意殴打,只是把他绑得浑身动弹不得,干粮和水也不缺他的份,有了吃的也就保证了他那张笨嘴还能折腾人。 如此一来,傻九哲认定碰到的是半个好人,竟天真的认定只要他诚心诚意,一定能说服他们…… 第一百四十五章 独角山涧救弟弟 “头,人来了。”从外面又来了个黑衣人,恭敬的对挨着云九哲最近的黑衣人施了一礼。 “嗯,可瞧仔细了,确定没有人跟上山?”黑衣人握着刀柄的紧了紧,犀利的眸子扫了来人一眼。 “看过了,上山的并无其它人,其它地方如您所料,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可按计划行事。” “嗯,继续看哨,主上的意思不要忘记了!!”黑衣人从那人身上收回目光,转过身意味深长的看着云九哲。 云九哲再傻也知道他们所说的人来了,指的是姐姐,他昨天晚上就听他们提起过,要拿姐姐换他的自由。 “不,你们不准伤害我姐姐,我不换,我也不走……”云九哲紧张的崩直身子,胖乎乎的脸蛋有些扭曲,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老虎。 黑衣人皱了皱眉,掏了掏耳朵,对旁人使了个眼色,旁边的黑衣人知道他的意思,从胸口掏出一块白布,堵住了云九哲的嘴。 “唔!”云九哲很想反抗,但反抗无效。 “老实点,让你折腾了这么久,是时候休息一下了,真是傻的可爱!!”黑衣人难得的挑眉一笑,蹲下身子捏了捏云九哲的包子脸,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眸子中闪过一丝温和。 “唔……唔……”云九哲急的眼泪掉出来了,猩红的眼睛瞪着黑衣人,大有一种要跟他拼命的架势。 黑衣人顿感没意思,突兀的站起身,冷冷道:“别哼哼了,等下你姐姐来了,我便放了你,傻子就别瞎操心了。” 云九哲最讨厌别人说他傻子,姐姐跟他说过的,她不傻,反而越来越聪明了,他只相信姐姐的话,他不是傻子,将来他还要学很多本领,保护姐姐的…… 一想到此,他泪水像豆子一像滚落,整张脸皱成了一团,他害怕这些坏人真的会换了他,将姐姐带走再也找不到了。 黑衣人头领皱眉,生硬的别过头不再看他。 云九姬拄着一根木棍,艰难的往山峰上登,山上的一条小径野草丛生足有半人高,低矮的灌木密密麻麻,藤蔓遍布带着倒钩,若不注意脚下,随时可能会摔跤。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快到了山峰上,此时她已累的气喘吁吁,浑身酸软。 为了等下更好迎敌,她略略坐了一下保持体力,好继续往独角山涧登。 再次确认贴身衣物里藏的药,还有松跨的裤子里,大腿内侧绑的一只特制弯形竹筒没有掉,她定了定心,长呼了口气起身往独角山涧登上去。 约登了一会儿,她一仰头已清晰可见山峰的形状,像极了一只独角兽,那角顶上裂开了一道细缝,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山涧可穿梭过行人,这便是‘独角山涧’了。 近了,越来越近了,云九姬的心跳加快,只觉得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在山涧外驻守的黑衣人定睛看着上山峰的路,终于听见脚步声。 他勾唇一笑,丢下手中的茅草,略走近一瞧,只见一娇俏的女子手持木棍着一身白色短裳,同色灯笼裤套皮筒靴,正艰难的登上了独角涧,当看见了他只微微错愕,随即脸色恢复正常。 她的头盤成利落的麻花髻,她紧抿着微微干涸的唇,看着有些落魄,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顿了顿,喝斥道:“来人可是云九姬?” 云九姬点了点头,打量着站在山涧门口的黑衣人,见他身姿健壮,脸上蒙着黑面巾,头上戴着竹斗笠,犀利的眸子散发着幽凉的气息,不觉心里有些紧张。 她又用余光观查着四周,入眼是各色藤蔓附在耸立的怪石上纵横交错,太阳照耀在其上,就连藤蔓的叶子纹路都看的一清二楚。 她暗暗的猜测着,石头后面会不会有黑衣人隐藏着,正默默的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收回目光,她淡淡的问:“我弟弟在何处?” 黑衣人冷声道:“在山涧里!” 云九姬道:“带路!” 黑衣人也不啰嗦,点了点头道:“跟我进来。” 云九姬不动声色,远远的跟在他身后。 不多时,俩人一前一后入了山涧,云九姬一眼便看见了绑成肉粽子的云九哲,见他斜坐在地上,像块破抹布一样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心疼的眼泪哗啦啦直流。 “九哲!”她哽咽的叫着,想飞奔过去却生生忍住了,目光一扫,山涧里只有四位黑衣人,还不知道隐敝的地方是否还潜藏着其它的黑衣人。 她默默的打量着四周,确定山涧内无遮挡人的物件,不可能藏的下人,猜测其它的黑衣人极有可能山涧外,山腰,山脚下藏着,对付这四人她还是有把握的。 “我来了,还不快快松绑我弟弟!”她轻移着步子,自然的褪下了一件外裳,从外裳里拿出几个大饼道:“姐姐带了好吃的来,你一定饿坏了!!” 几位黑衣人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这个女人敢当面在他们面前脱外裳,这事有点超乎了意料…… 云九姬心里默念着,一、二、三、四…… 云九哲激动不已,奈何嘴巴被堵住了,想喊她姐姐快逃也说不出口,只急的满头大汗,额头青筋暴露。 当云九姬心里默念到五的时候,云九哲第一个晕倒了。 众人不以为意,只认为他是激动所致,只有云九姬心里清楚,药起效了。 黑衣人头领见云九哲晕了过去,使了个眼色,一黑衣人会意往前走查看,才走了几步也莫名晕了过去。 剩下的黑衣人见状,立即警觉起来,像想起了什么,慌忙的屏住了呼吸,可是一切太迟了,云九姬里面衣裳上的迷药太强悍了,寻常的面巾根本防不住,只要她里面浸过药的衣服暴露在空气中,药性便会挥发出来经久不散,方圆几十米均会中招,只需几个呼吸的功夫便会晕了过去。 诚然,他们戴了面巾还多坚持了片刻,当云九姬数到九的时候,才不甘心的倒下了。 见他们都倒下了,云九姬连忙解开云九哲的绳子,给他喂了解药,待他幽幽转醒,云九姬忙道:“九哲,快起来。” 来不急详细解释,云九姬一把拉起他,又从身上掏出了一条浸过迷药的特制手帕扔在黑衣人的旁边,这样可以保证,若是他的同伙进来了,闻了这气味也会中招晕倒。 她又利落的剥了一身黑衣人的衣服,与云九哲的衣服互换。 不得不说云九哲虽然胖了点,可一换上黑衣人的衣裳,再戴上斗笠,面巾,竟与那位黑衣人身形有七分相仿,若是不仔细看,当真看不出来。 她又捡起他的大刀,递给云九哲道:“来,拿着刀防身,若是碰到黑衣人了,你就用刀架着我的脖子,假装我是人质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可懂?不要怕,你一定可以。” 云九哲快速的将姐姐的话记在心上,重重点了点头。 做完了这一切,俩人小心翼翼的往山涧外走,一切如常,并没有黑衣人潜伏在山涧外,看来是她多心了。 俩人走了一会,怕山腰上有潜伏的黑衣人,姐弟俩躲在巨石后暂避,待确认周围安全后,云九姬方从大脚内侧掏出竹筒,稍微打开了竹筒的盖子,扔了一颗绿水丸进去晃了晃,再往远处一扔盖子自然震开了,一条蛇浑身染满绿色的小花斑蛇吐着信子,像利箭一样飞快的弹了出来,快速的往山峰下游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救回云九哲 山脚下的商祈伏在草丛里,猩红着眼睛眺望着山峰,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立刻飞身而去。 两个时辰后,终于有信了。 花斑蛇的主人——蛇影暗卫,急匆匆来报染了绿水丸的花斑蛇回来了。 商祈听罢,松了一口气。 是的,去之前云九姬已带了蛇影养的花斑蛇上去传递信号,倘若她放的花斑蛇身上没有染上绿水丸,则意味着她和云九哲有危险不可贸然营救,反之若蛇身上染了绿水丸,则暗示是姐弟俩暂时脱离黑衣人掌控,可视情况营救。 不得不说,蛇影养的这条花斑蛇很有灵性,无论相隔多远只要一放了它,它便会马上游回来找他的主人,可谓是极听话的宠物。 商祈正欲下达众暗卫上山救人的指令,不料又有一暗卫负伤前来禀报,山脚下半道上安排的暗卫全部被斩杀,只剩他侥幸逃出生天。 听罢,商祈脸色铁青。 他的暗卫身手敏捷,竟被对手斩杀的只剩下两员大将,不得不说对手很强悍,能短时间诛杀那么多暗卫,绝非凡人! 换而言之,对手对他的底细,布局预算到如此地步,极有可能他身边出现了内鬼。 顿时,他的心头一震,云九姬有危险! 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加上他好歹还有三个人,几人火速上山寻找云九姬姐弟。 然而,一切顺利的过分,途中竟没有遇见一个黑衣人阻拦。 直到商祈顺着云九姬留下的暗号,顺利找到了他们姐弟,众人刚下半山腰,几十名黑衣人从四面八方迅速飞身窜起,形成包围圈。 本就狭窄的小径顿时被堵的严严实实,连旁边的灌木丛也站满了黑衣人,他们个个肃杀之气凛冽,提着大刀狠戾的盯着云九姬一行人。 “哲儿,别怕!”见云九哲明显的一抖,云九姬拉着他的手紧了紧。 此时他们身处中间位置,被他们牢牢的护住。 “找死!”商祈暴喝,手持利剑率先解决一位黑衣人。 顿时,黑衣人蜂拥而上。 商祈联同两位暗卫奋力厮杀,云九姬会些花拳绣脚,虽帮不上忙,也不至于太拖后腿。 至于云九哲好歹跟商祈学过几招,虽然连皮毛都没摸到,但胜在身子灵活了些,不至于被黑衣人一下子撂倒了。 云九姬一边小心防范,一边默默数算着时辰,心里愁惆着:怎么衣裳上的药还不见效?黑衣人快倒下,快倒下! 大约一柱香后,黑衣人还未倒下,个个精神抖擞,奋力搏杀着。 她知道露天的环境,并不利于衣裳上的药物充分发挥。药物在密闭的情况下,才能更快呼吸入体内引起昏迷,而这种通风的环境,药性将大大减弱,只有靠近她呼吸她周围的空气,才更容易中毒昏迷。 一把大刀劈过来,蛇影受伤了,血滴答滴答流个不停,一会儿,另一个暗卫也负伤了,就连商祈也中招了,后背被人狠狠踢了一脚。 云九姬心急如焚,扶了把商祈,心想着要不要把她衣裳上的机关打开,这样衣裳内空心银筒内的药汁将渗出来,可加大中毒的机率,可是一想没到最后关头,不能使出杀手锏,便咬牙生生忍住了。 终于,一刻钟后,靠近她的黑衣人倒了几个,不一会又倒了几个。 药起效了! 云九姬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不得不说,商祈的手下真是能人巧匠,竟能设计出这样的衣裳,其一药汤浸过的衣裳可令人嗅之中毒,其二利用高浓度药汤灌入特制的银筒内,且在银筒上加一机关,再巧妙的织入衣裳中,若是碰上药汁浸衣裳药性不够烈,可打开机关让藏在衣裳里的银筒小孔打开,高浓度药汁会迅速渗出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令敌人更一步快速中毒,真的是天才啊! 云九姬很想当面感谢这个能人,她只是顺嘴一提,那能人便能一夜之间制作出的这么精妙的衣裳,特别是他配迷药的方子简直堪称一绝,要不然她今日难逃一劫了!! “你们,一人扛一个回去问话!其它的,全部诛杀!”商祈眼眸微眯,冷戾的扫了眼晕倒在地的黑衣人。 云九哲闻言有些害怕,咽了口唾沫问道:“全部…杀了?山涧里那个头领也杀了,他昨晚还……喂我吃干粮,喝水来着,能不能不杀他?” 商祈不料,云九哲还认识黑衣人头领,立即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头领?他长什么样子?有何特征?” “那些人都叫他头,蒙着脸我…也看不清,只知道他个子很高,脖子上还挂了只铜板。”云九哲低下头,努力的回想着黑衣人的容貌,奈何,知道的仅此而己。 商祈略一思忖,抬头看了眼独角山涧,皱了皱眉对暗卫道:“疾风,你上独角山涧去瞧瞧,找那位脖子挂了铜板头领可还在,若在便杠下来,其它的全部诛杀!要快,我在此地等你。” 说罢,他犀利的眸子如冷电扫视着四周,见无异样方收回目光,沉声嘱咐道:“蛇影,此地暂且留俩活口,检查牙缝里是否藏有剧毒,防止他们醒来自杀,其它人全部诛杀!” 远处一黑衣人,瑟缩的躲在灌木丛里,吓的大气也不敢出,眼睁睁看着同伴成为了刀下亡魂,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很快,疾风扛着一个黑衣人从独角山涧飞奔而下,等他们下了山,天已黑透了。 所幸,马车在原地没走,等他们回了镇子上已是静寂一片,到处黑漆漆一片,唯有老更夫提着火把走街串巷,幽长的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客栈里,云九姬抚摸着怀里的傻弟弟,现在他开始知道后怕了,瑟瑟发抖的窝在云九姬怀里,不准她离开半步,生怕她一走便会消失无影无踪。 “九哲,没事了,快睡。”云九姬摸着他的头发,温柔的安抚着。 云九哲傻愣的点点头,睁着大眼睛极不安稳。 过了许久,怀中的人儿终于不安的睡着了,云九姬长长的舒了口气,把他放在床上掖了掖被子,就静静的看着他,直到眼睛发酸扑在他床头睡着了。 四更天。 商祈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端坐在桌边神色狠戾如地狱的修罗,跪在地上的三名黑衣人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喘。 这帮黑衣人下手狠戾,他从南昌国带来的十八位暗卫,四十名绝顶高手,还有驻无极镇三十名高手全部命丧凌云峰。 另,元景帝派来保护云九姬的十名暗卫也全部殒命了,可见幕后之人手段滔天! “说!”商祈阴鸷勾唇,手轻叩着桌面,眸底一片狠戾。 第一百四十七章 审问无果 三位黑衣人尽管害怕,却还是伏在地上倔强的一言不发,他们清楚的知道结局己定,若是嘴巴不严实泄露了天机,将会连累亲人死无葬身之地。 横竖就是死,这就是命! 三位黑衣人瑟瑟发抖,咬着牙等待死期。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世上没有翘不开的嘴,除非死人!商祈坚信此话,他冷笑一声大手一挥,蛇影立即走进来,暴戾的拖走了其中一位黑衣人下去。 而后,隔壁房间痛苦的闷哼声,再伴随着粗重的喘气声,像只憋气的老牛,仿佛下一刻便要咽气了,黑衣人知道,他们的同伴正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商祈定睛看向黑衣人头领,一脚踩在他后背上,眸子微眯,阴鸷的道:“说还是不说?” 黑衣人头领大掌撑着地,只觉得心口排山倒海的疼痛袭来,痛的额头上冷汗直流,他浅色的瞳孔由害怕变成了哀恸,艰难冷笑道:“时辰……到了,商祈公子你再也翘不开我们的嘴了,生而为贱奴生死由主人,悲哉!!” 说完,他手掌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得倒在地上喘着粗气,像费劲的全身力气,他颤抖的抬起手抚摸着脖子上的铜板,嘴唇微勾低喃道:“愿你…平安顺遂,再…不屈于黑暗!” 说完这句,她便垂下手浑身抽搐不止,口吐白沫痛苦身亡。 商祈不料他竟这般突然死了,忙翻过他的身子查看,又取下他脖子上的铜板细细一瞧,上面刻了个‘宣’字。 蛇影脸色铁青匆匆从隔壁房间跑过来,神色严肃道:“主子,那人口吐白……” 当他看见主子身边的黑衣人也口吐白沫死了,不由一愣,那句未说完的话直接哽在了喉间。 “蛇影,快找侍药前来。”商祈神色冷戾,紧紧攥着手中的铜板,利眸一扫蹲下一把抓起伏在地上仅存活的黑衣人,用力掐住他的下巴,喝道:“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毒也发作了,捂着胸口瞳孔放大,厚重的唇微张,模糊的吐出一个字:“是……” 白沫迅速从黑衣人的嘴中溢出,面容恐怖扭曲,几息之间便魂归地府了。 此刻,商祈心里燃起熊熊烈火,嫌恶的将黑衣人的尸体扔开,负手而立站在窗户下看着幽暗的夜幕,眸子一片幽冷。 “侍药见过主子。” 诚然,蛇影带着侍药来了。 商祈头也不回,只淡淡道:“瞧清楚,他们中了什么毒!” “是。”侍药蹲下身子,解开黑衣人的衣裳,细看过他的肚脐,耳朵,口鼻之后,方道:“主子,他们中了封喉散,定是他们的主人给他们长期喂下的,服了此药若不及时去主人那里取解药暂压毒性,只有死路一条!” 商祈冷笑,对手的心好狠,对付手下这般狠辣无情,用这样的手段收伏人心简直无耻之尤,不用怀疑这些黑衣人的家属定捏在他的手中,如若不然,他们早就反了! “罢了,拉出去埋了!”商祈挥手,眸子幽暗。 拷问无疾而终,但还有一样线索没断——一枚刻字铜板。 一番折腾已是五更天了,商祈蹑手蹑脚走到云九哲的房间,去瞧瞧未来小舅子受了惊吓可否睡的安稳。 一进门,只见客房的油灯还亮着,云九哲已沉沉的睡着了,还传来浅浅的呼噜声,云九姬趴在床头睡着了,只是她皱着小脸很不安,身子微微瑟缩着,大约是因为天气寒凉的缘故。 他走到床边,轻轻的圈住了云九姬,在她的脸上深深印了一个吻。 云九姬本就睡的浅,被他一吻猛然惊醒,睁开眼晴见是他,一颗心安定了下来,轻声问道:“还不睡,几更天了?” “五更天了。”商祈轻拂了拂她的背,温柔的道:“你怎么趴了一晚上,快去旁边的小床上躺下,等天亮了我派人前去无极阁告假,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再上课。” 云九姬见他熬红了一双眼睛,忍不住抱紧他,鼻子一酸,“商祈,是我连累你死了那么多暗卫。” 看着心爱的女人窝在他怀里哽咽,商祈心疼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劝慰道:“人死不能复生,这事不怪你,他们原是有备而来,我想幕后之人多半是冲着我来的,目的就是利用哲儿,引我的人前去送死!” 云九姬一惊,仔细想了想,还真像这么一回事。 不过,商祈被废了王爵还能养这么多绝顶暗卫着实让她意外,他还有什么瞒着她…… “好了,先睡吧,你就在哲儿这里一起躺着,我去小床上眯一会。” 马上就要天亮了,商祈已经忙活了两夜最需要休息,云九姬也不好问太多,只能离开他的怀抱,拿着屏风挡住小床,准备和衣躺下休息一下。 商祈打了个哈欠,也脱了外衣躺到了云九哲的床上。 关于云九姬租房着火,弟弟被掳,独自上独角山涧换人质的消息早就传到了苏岩青等人的耳朵里。 苏岩青虽身子还大好,但也能下床走动了。 晚上,暗卫带来了最新的消息,称云九姬等人已平安回了无极镇。 魏鱼薇剥了两个澄黄的橘子,细细的剔干净了橘络喂给苏岩青吃。 “眼下云九姬徒然遭此一劫,依我看定不会再赴呼伦哲容的约了,看来要多备一个办法了。”吃完一瓣橘子,苏岩青瑞凤眼微眯。 “是啊,也不知道是谁阵杖那么大,杀了商祈那么多暗卫,此番他在无极镇的帮手都死绝了吧!估计只剩下一两个部下了,真没想到一个废王爷私下养了这么多高手暗卫,果然应了句话,百足虫死而不僵,苏郎,你且小心点!” 魏鱼薇勾唇一笑,张开红唇也吃了瓣橘子。 “那是自然,能来无极阁的哪一个是简单的主。”苏岩青身子凑近了些,闻见她身上淡淡酒香,不由微皱眉头道:“薇儿又饮酒了?不是说过了,饮酒对腹中孩子不好!” 陡然被苏岩青训斥,魏鱼薇眸中闪过一丝幽暗,迅速的敛下眼睑,再抬头已娇嗔道:“苏郎,只是果子酒,就忍不住喝了一小口。” “下次不准再喝了,不听话!”苏岩青摸了摸她脸,一脸宠溺。 魏鱼薇笑了笑,只觉得身下一片湿润,赶紧道:“苏郎,我今日有些累,先去休息一下。” 说罢,她带着一众婢女离开了苏岩青的院子。 内厢房,魏鱼薇换下了带血的月事带,嫌弃的捂着鼻子,对侍女道:“小心处理,若是让苏公子发现了,小心你们的脑袋!!” 第一百四十八章 幕后主上的狠辣 汕尾县,隶属南昌国,是南昌国靠近无极镇最近的镇子,此时的古朴宅院里,一白儒袍加身的老者负手而立,盯着跪在地上的复命的黑衣人。 待黑衣人复完命,他沉吟了片刻,方道:“此番去了一百名高手对付商祈的暗卫,如今只剩下你一人活着回来复命,果然商祈不简单呐!罢了,好好休养生息,主上那边本官会传信过去,你也该踏上帝都归程了!” 黑衣人恭敬磕头,老者敛眉深深的叹了口气。 岂料黑衣人起身告退,才走了两步便觉得脑袋欲裂,猛然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不可置信的转过身子,痛苦道:“大人,你?” 老者闭上眼睛不愿看他,沉声道:“主上有令只有死人的嘴才最严实,放心,你的亲人主上会放她们一条生路,一路好走!!” 彻骨的寒意袭遍全身,黑衣人绝望跌坐在地上自嘲大笑,笑的眼泪也掉了出来,“大人,一路……保重,主上狠毒,下一位弃子可能就是大人您……了。” 老者脸色铁青,拢了拢衣服冷哼一声:“住口,本官跟了主上二十几年,岂是尔等区区下贱武夫可比。” “呵…呵…”黑衣人艰难的笑了两声,喉中的鲜血喷涌而出,睁着眼睛不甘心的倒在了地上。 老者不由打了个哆嗦,他不是害怕他的死状凄惨,而是他口中的主上狠辣无情,或许他的死期也快到了! 自从他被迫成了主上的毒辣爪牙,他脑袋早已挂在裤腰上了,随时准备献身。 奈何,南昌国又有谁能越得过他的权势,他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悦来客栈。 云九姬睡了一觉,下午便去租房瞧瞧灾情如何,可否有什么东西能用。 五六个人整理了一番,累的气喘吁吁,除了云九哲、小满、春桃的厢房没烧坏,其它房间全部烧成焦炭了。 这一清算该买的东西还真不少,云九姬看着满地狼藉,一阵头痛。 “呸,天杀的歹人不得好死!!” 小满咬牙切齿,看着烧成废墟的房子气的跳脚。 “别唠了,房子事小可以再建,可是商祈死了几十个高手暗卫。”云九姬整个人恹恹的,一脸惆怅。 张玉影点了点头,细心的把云九哲的衣裳折好,收拾了几套放在包袱里,准备带到客栈去换洗。 幸亏这两天吕素言派了家仆前来守院子,要不然仅存的这点东西,怕也被有心人顺走了。 稍稍整理好仅剩的衣裳,众人正准备回客栈,吕素言急匆匆来探望了,还捎上了云子凡。 “九姬,九哲吓坏了吧?吓死我了,没事便好,我准备晌午来看你,可听吕素言说你昨日半夜才回来了,又怕打扰你们休息,只好傍晚过来瞧瞧。”云子凡接过她手中的包袱,一脸关切。 云九姬淡笑道:“没事,都过去了,还好九哲与我都没受伤。” 云子凡看着烧焦的房子,恨声道:“不知道是哪个歹人,下手也太狠毒了,连房子都烧了,你现在住在哪里?” “悦来客栈。”云九姬也看向房子,想着这所宅子没几个月功夫是修不好了,干脆还是早作打算,另外寻一所宅子租下。 “九姬,住客栈人多嘴杂不方便,我今日已派人租了房子,地方还算宽敞,你带家人先搬到我那里去住,等修好了房子再说。”吕素言挽着她的手建议道。 “这不太好吧,再说我家里人多不合适,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云九姬不想麻烦她,连忙推辞。 “就这么办,我那里有护卫可以保护九哲,待你找好了护卫修好了房子,我也不留你了。”吕素言哪里会任由他拒绝,赶紧对后面的侍女小厮道:“你们快回去收拾厢房,我要请云小姐一家住进去。” 这番热情云九姬实在招架不住,在她的拖曳下,不得已只好点头答应。 既云九姬答应了其它人也没什么说的,自然也默认了。 几人刚去了吕素言所租的宅子,白元修珊珊来迟,扑了个空。 宅子外空荡荡的,只有秋风拂动院中的老树沙沙作响。 于是,他又去了趟客栈。 然而,客栈里并没有找到人,店小二说他们都出去了,并未退房。 他坐在客栈里等了半个时辰,小满这才火急火燎回了客栈退房。 问了云九姬的消息,他这才知道她们搬到了吕素言租的宅子里去了。 小满退了房结完帐,便上楼收拾东西,白元修坐在楼下耐心的等他。 等他下楼,天已经黑透了,商祈也回来了。 “表兄,来了怎么不上楼?”商祈走到白元修旁边坐下,唤小二上了一坛子酒,他刚刚亲自火化了跟随他多年的亲信暗卫,心里很难受。 白元修道:“姬儿搬到吕素言那里小住去了,小满刚刚来退房了。” “原来如此。”商祈揭开坛子,他对吕素言始终有一层隔膜,只是云九姬与她交好,他不好过度掺和进去。 不过,云九姬住到她那里,他总觉得不太妥当…… “表兄,陪我喝一杯吧!”商祈亲自倒了一杯酒递给白元修,凤眸染上一层深幽。 “可。”端起酒杯,白元修一饮而尽,问道:“听闻你死了不少手下,可还有力量保护姬儿?” 商祈也豪饮了一杯,正色道:“自然。” 白元修眯了眯眼,他已得知他从南昌国带来的暗卫高手,经此一役足足死了几十位。 世人都认为他是为爱痴狂的废爵王爷,哪曾想他殒落了两年,还有能力养那么多暗卫高手。 要知道想要在南昌国培养绝顶暗卫,为自己出生入死,可不是单单有银子就能办到事,那可是权利,威望的象征! 这便象征着,商祈虽被贬了王爵,却死而不僵,或者也可意淫成元景帝纵容他,并未剥夺他的背后势力! 若不是这次云九哲被掳,他一介废爵王爷武力值还隐藏在暗处,无人能窥探一二,只怕通过这次在无极镇露出马脚,他又被仇家多窥透了几分! “希望你一直能那么自信,你的仇家多如牛毛,比如这次的幕后主人,他存心要将你的翅膀剪断,让你陷入危机,我不知道你还有多少暗卫,但是你惹上麻烦了。” 白元修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商祈,拿起空杯递到他面前。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的使命就是我的使命 喝完酒,小满带着俩人一同去吕素言租的宅子认门。 与众人寒暄了一番,商祈与云九姬提着灯笼去外头散散心。 吕素言租的宅子在南桥附近,离商祈租的宅子亦相隔不远,离河边很近步行仅需半刻钟就到了。 今晚风有些大,遂河边游玩的人并不多。 俩人并肩走在南桥上,本就波光粼粼的河水在夜风的吹拂下,更是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白天不见你的人影,是不是在处理暗卫的事?”云九姬提着灯笼手紧了紧,看着商祈冷冽的侧脸,心里说不出的愁烦。 商祈俯瞰着河水,点了点头。 “若是送他们英灵归国,带我去送一程吧,他们是为了保护我与九哲才死的,我该拿些抚恤的银子给他们的家人,可惜人死不能复生,再多的银子也买不回生命……”云九姬长叹了口气,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商祈侧过脸,脸色略柔和了些,轻抚了抚她的脸将她拉入怀中,两颗沉重的心彼此依赖着。 半响,商祈幽幽的道:“暗卫们已经火化了,明日由蛇影送他们的骨灰回南昌国安葬,他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可怜孤儿,当年由我父皇亲自挑选,将他们培养成绝顶暗卫送给了我。我打算待他们满了三十岁,就放他们出去成家立业,远离暗卫生涯平安渡过此生,可惜他们没那个福份了,但愿来生他们能做个平凡人,在阳光下自由行走。” 云九姬在他怀里拱了拱,泪水婆娑而下,她可以想像他们在黑暗中穿梭的坚强,也可以想像一袭黑衣隐姓埋名的艰辛,更心疼他们孤寂的灵魂日夜与黑夜为伴…… 人的一生有很多责任,而暗卫的责任便是保护忠于自己的主人,哪怕献出生命。 “商祈,你的使命是什么?我的使命又是什么?”云九姬喃喃,第一次觉得前路迷茫,他难道活着仅仅是为了洗刷冤屈,带好弟弟?然后呢? 这一刻,她的心格外的难受,人生苦短,为何世间会有这么多的杀戮、斗争、不公? 说到底罪魁祸首是人心的贪婪,道德的沦丧,如果人人都善良仁义一点,也不会有那么多死亡不幸了。 商祈修长的手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郑重的道:“我的使命就是保护你,你的使命就是我的使命,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云九姬一愣,他的使命是她? 突如而来的情话委实让她感动,但也让她感觉深深的不安。 他是天才,没遇见她之前是高在上的一品的亲王,如今却因为她变成了毫无斗志的庶民,一切都是她的罪过! 她推开了他,面色严肃道:“商祈,你虽然被废王爵了,可依旧是南昌国的天才,你怎么可以为了迎合我变的失去自我?我不许你这么丧气,你应该有远大的抱负。” 商祈凝望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道:“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如果姬儿不出现,我也准备做一个闲散王爷,无为便有为,除了国家兴衰看不过眼我会插手,其它的事也犯不着我操心,政治中心从来不缺乏抱负远大之人,而作为王爷身份敏感,更不能优秀到令皇帝眼红,这便是方圆,可懂?” 说完这句,他又指了指河水道:“水可以滋养万物,也可瞬间夺人性命,正如南昌国的洪灾一样,姬儿不必多虑,我丢王爵虽然是因为你,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不愿牵扯皇权的斗争,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夺嫡之争的残忍。” 一番话下来,云九姬心里的罪恶感稍减,只若有所思的俯视河水,心里浮浮沉沉。 商祈极不愿意她背负歉疚,当然,这世上没人能逼他丢王爵,这是他的选择,无关夺嫡之事。 短暂的沉默,俩人心照不宣,谁也不想打破这片安宁。 可惜天公不作美,风越刮越大,还飘起了细雨。 “下雨了,我们快回去。”云九姬攥紧了灯笼,手掩住额头。 商祈脱下外袍,覆在俩人的头上,温柔的道:“走吧,我送你回去,如今我身边只剩下俩个暗卫,明天蛇影送暗卫的骨灰回南昌国,便只剩下疾风一人了,我把他安插在九哲身边,以后你的安全由我全权负责,吕一过段日子会来无极镇,到时也拨给九哲用,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出事了。” 淡淡的檀香充斥着云九姬的鼻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俩人,她觉得的心里暖烘烘的,无论她遇上了什么困难,他总会坚定的站在她身后守护着,她真的越来越依赖他了。 与此同时,魏鱼薇宅子里来了位贵客——呼哲哲容。 奢华的大厅里,魏鱼薇手持画卷细细打量,啧啧赞道:“不错,妹妹果然是汉卢国的天才,画风颇有我师公画圣冯巩的风彩,我可指点不了,你这副画已超出了我的眼界,只有欣赏的份了。” 呼伦哲容放下茶盏,掩嘴笑骂:“姐姐最爱取笑人了,我怎敢与川渊国的画圣冯巩相比,只怕连脚趾都比不上,莫要取笑我了,这副画献给四皇子不知道拿不拿的出手,还望姐姐指点一二才是。” 提到四皇子,呼伦哲容脸色微红,一脸娇羞。 四皇子是汉卢国皇帝的第四子——呼伦门庆,素有儒雅君子的美誉,人品贵重,声名在外,就是放眼四国也是拔尖的才俊,与商祈的威名伯仲之间不提,还是汉卢国最可能坐上太子之位的人选。 “还行,这处若再描仔细些会更好,涂上金色的光晕,更显大气磅礴!” 魏鱼薇指了指画上的祥云,呼伦哲容忙走过来查看,听完她的点评觉得甚是有理,连连点头。 无极阁的学子都知道,魏鱼薇学识虽不算顶尖,但对画格外有天赋,她的画自成一派是出了名的,平素她也最喜欢与人谈论画技,今日呼伦哲容来有二个目地,一是为画,二是为云九姬一事。 俩人一番虚伪的互赞之后,呼伦哲容试探道:“听闻云九姬租的宅子被火烧了,看来是不会赴我的约了。” 魏鱼薇岂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她早就猜到她来拜访不仅仅为讨教画技而已。 她也不隐瞒,一一道来:“正是,听闻是黑衣人故意在厨房放火,放火后黑衣人趁乱掳走云九哲后,又威胁云九姬孤身一个去换人质,后来商祈派几十名高手暗卫去护她姐弟的安全,姐弟是安全了,可几十名暗卫悉数阵亡了,只剩下两名……” 呼伦哲容听到她的消息与自己打探的消息无二,眸子微眯,她要行动了,趁着商祈还没缓过气的功夫赶紧行动,若是商祈又调人来保护云九姬,再想动手就更难了! 第一百五十章 趁机刺杀 魏鱼薇打量着她的神色,道:“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云九姬与你有血海深仇,不过,商祈实力不俗,你可得小心点,这次幕后之人是否与你……” 呼伦哲容恬淡一笑,她对她的怀疑并不奇怪,毕竟她最有动机害云九姬,但凡云九姬出了丁点事,世人都会往她身上意淫。 “你太高看我了,幕后之人我一无所之,我也好奇是谁下手那么快。” 呼伦哲容美眸闪过一丝晦暗,她倒希望自己有那个能力动她,可惜派了几次暗卫去打听,均是无功而返,云九姬以及她的家人身边,都有绝顶暗卫保护,想下手并没机会。 也就是这一次独角山涧一役,商祈的暗卫死了不少,防御暂时有漏洞,她的暗卫才探听了些消息。 魏鱼薇也不再出声,只淡淡一笑。 秋风萧瑟,洋洋洒洒的细雨更添了丝寒凉,呼伦哲容出了魏鱼薇的宅子,沉身对暗卫吩咐道:“传令下去,派五十死士今晚刺杀云九姬。” 说完,她回过头看向魏鱼薇的宅子眸子微沉,她本想怂恿魏鱼薇出手,奈何时机未成熟,魏鱼薇还没有站在云九姬的对立面,机不可失只能先行动了,若不成功再拉魏鱼薇下水! 待呼伦哲容出了宅子,苏岩青掀开帘子从后堂走到正厅,神色严肃。 “苏郎可都听见了?”魏鱼薇见他出来,勾唇一笑道:“依我看,呼伦哲容忍不住要动手了,商祈损耗了不少暗卫元气大伤,正是好时机,苏郎要不要助她一臂之力?” 苏岩青负手而立,略一沉吟,方道:“不,先坐收渔翁之利,再不济等她们斗个你死我活再出手,商祈固然元气大伤,但我相信他不可能毫无防备,我倒要看看这个废王爷还有多少底气。” 魏鱼薇点了点头,瞌上眼帘懒洋洋的道:“也好,我们便坐着看戏,等好消息吧!” 这边,商祈与云九姬回到了吕素言的住处,因不放心云九姬的安危,商祈决定今晚跟云九哲挤一挤。 磨人的云九哲死缠着姐姐,不准她走。 无奈,云九姬只好在厢房陪着他,等他睡着了再回房。 折腾了半个时辰,云九哲终于有些困意了,躺在床上倔强的睁着眼睛,强打起精神听商祈与姐姐闲话。 “明天我派小满去另租房子安顿家人,你租的那间房子一时半会也修不好,另外我准备买一些会武艺的壮汉看院子,这样也安全些。”云九姬剪完灯芯,放下剪刀冲商祈淡笑。 商祈道:“不用你操心了,明天由我派人物色租房,至于找护卫看院子也交给我吧!” 见他把所有的事揽在身上,云九姬有些惭愧,她知道他的本事,也知道他的贴心,但是他们毕竟还没有成亲,事无巨细都要他操持,这样不太合适。 她皱了皱眉,郑重回绝道:“商祈,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接下来的事让我自己来做。” 看着她倔强的小脸,商祈道:“姬儿,不准跟我见外,其实你一跟我扯上关系,就注定要与危险为伍,算起来是我连累了你。实话告诉你,现在已有好几股势力在背后打主意了。” 云九姬自然知道背后的凶险,也知道商祈并不是吓唬她,正色道:“我知道,可是我并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我也该学着保护自己少给你添麻烦,我来无极阁之前己托欧阳靖为我找暗卫了,现在暗卫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一听见欧阳靖的名字,某人打翻了醋坛子,眸光微动,“你这丫头,要暗卫怎么找欧阳靖,怎么不问我?” 云九姬哑然失笑,白了他一眼,揶揄道:“我又不知道你的实力,总不能问一介庶人要暗卫吧?再说欧阳靖给我找暗卫又怎么了?我又不白让他送暗卫,是出银子买的!退一步我和他是生意上的盟友,他自然希望我平安,冲这一点不过份吧?话说回来,你到底还隐瞒了我什么?一出手就几十个暗卫,这可是大手笔,当初你进隐居可一直跟我哭穷,穷的连住处都没有,我怀疑你住进隐居居心不良,故意勾引良家少女,哼!” 被她一噎,商祈没了脾气,俊美的脸上腾的一下红了。 呵呵! 果然做贼心虚了。 云九姬不依不饶的道:“怎么,心虚了?” “好了,九哲还看着呢!”商祈尴尬的将未来小舅子搬出来,小声嘀咕道:“其实,我背后的势力没有挎,与皇兄的关系甚是亲密。” 呵呵! 云九姬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这家伙果然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姐姐,勾引良家少女…是什么意思?”云九哲睁着黑溜溜的眼睛,不合时宜的插一句。 顿时,云九姬有一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心虚的道:“小孩子瞎起什么哄!!” 商祈兴灾乐祸的挑眉,云九哲嘿嘿的坏笑。 “我走了,你们快点睡!!” 云九姬见一大一小痞贱的欠收拾,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打开房门快步离去。 下半夜,阖宅的人都睡着了,唯有暗卫守在黑夜中守护着各自的主人。 五十位死士身着黑衣手持利剑,轻如燕穿过大街小巷,飞身到了吕素言的住所。 雨还在洋洋洒洒,五十位死士冒着雨,行动如风弛电疾迅速分散四方,往四个方位潜入宅子。 四国但凡有底蕴的大家族,均会为家人配备暗卫,吕家也不例外,自然为吕府最出色的小姐配备了暗卫。 一场黑暗的杀戮即将开始。 此时,守宅子里的几位暗卫正各司其职,盯着宅子里的一举一动,一位死士翻墙跳进宅子。 疾风躲在一颗大树上,愰惚中瞧见一黑影一闪而过,受过专业训练的他马上警惕起来,飞身而下的功夫,手中的利剑已出鞘,直直指向来人的咽喉。 对方身手也不凡,偏头躲过了他的攻击,飞身一跃上了房梁。 越来越多的黑衣人闯进来,惊动了守宅子的暗卫以及侍卫。 云九姬还在睡梦中,一死士已闯进了她的房间。 死士周身戾气,手中银白的匕首闪烁着幽冷寒芒,他猫着腰蹑手蹑脚往云九姬床榻边走去,院子外响起一阵暴喝:“歹人,哪里跑!” 第一百五十一章 早有准备 这一声暴喝惊醒了睡梦中的云九姬,同样也惊动了死士。 云九姬睁开眼睛,见一黑影朝她床边飞身而来,手持明晃晃的匕首直往她身上刺,她惊的连忙打个滚,躲过锋利的匕首。 “啊!”一声闷哼,黑影直直的倒在了床边,云九姬一愣,朦胧中看见又出现了一神秘黑影,他手中的长剑狠戾从黑影的喉中拔出,顿时,浓郁的血腥味在房间弥漫。 “云小姐,蛇影来迟让小姐受惊了。”黑影跪在地上,声音清冷。 一听是他来了,云九姬心里十分安定,忙道:“快起来,不迟,来的刚好!” 正说着,窗外又飞进了一条黑影,蛇影冷戾的眸子扫向窗户,持剑飞身朝黑影刺去,电光火石间,两把利剑缠斗在了一起。 房间有些黑,云九姬只能看见两条黑影挥舞着长剑,打的不可开交。 敞开的窗户灌入冷风,湿潮之气拂过她的脸庞,她不由打了个寒噤,迅速的跳下床,利落的拿起床榻下准备防身的佩剑,紧紧的握在手中。 院子外已乱作一团,打斗声不绝于耳,门猛的被人一脚踢开,来人唤道:“姬儿!” 是商祈的声音! “我在这里!”云九姬小跑到商祈身边,凤眸冷戾,“快抓住他!” “放心,他走不了。”商祈一把搂住她,也不多说什么掏出火折子,淡定的点燃油灯。 瞬间,房间亮堂了起来。 云九姬这下看清了战势,只见蛇影手持利剑攻势凌厉,黑衣人节节败退,明显落了下风。 片刻后,黑衣人终于支撑不住被蛇影踩在脚下,蛇影正准备翘开他的嘴,岂料黑衣人先一步吞毒,抽搐片刻便吐血身亡了。 “果然是死士!”商祈面色阴冷,“蛇影去吧,尽量留住活口!” 蛇影迅速消失在了房间,云九姬闻着房间的血腥之气,眉头紧皱。 据她所知,要从死士里找线索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因为死士对主人格外忠心,只要一出事,他们便会选择吞毒自杀,鲜少会让人抓住,就算抓住了宁可被活活折磨死,也不会出卖主人。 终于,院子外的打斗声停了。 宅子里的众人亲眼目睹刺杀的大阵杖,见院子窗户下,墙上,地砖上均是触目惊心的红,捂着胸口一脸后怕,哆嗦着出房间查看。 守宅子的侍卫已经开始清理死士的尸体了,将他们像拖死狗一样,拖到角落排成几排,等天亮了无极镇的官差运走彻查。 好家伙,小院子竟整整有四十八具尸体,还有两位活的,被蛇影押去审问了。 云九姬已猜到商祈是有准备的,要不然他不会这么镇定,从死士出现到那么短时间消灭制服,他的神色始终淡漠如水,与往常无二。 吕素言吓的脸色惨白,披着素净的外裳,扶着柔弱的腰肢,一副惊吓过度模样站在廊檐下发抖,让身为女子的云九姬都忍不住生出怜香惜玉之情,恨不得将她拉入怀中安慰。 他松开商祈的手,快步走到廊檐下,忙拉着她的手,安抚道:“没事了,坏人都死了,还剩下两个也被抓起来了。” 说到此处,云九姬瞥向商祈,幸亏他早有准备,阻止了两个将要自杀的死士,凭他的手段,也许能逼供出来一点线索。 吕素言点点头,闻着充斥着血腥味的院子,脸色越来越苍白。 “这些人真是大胆,前天才掳了哲儿去,今晚又上门,是专门刺杀姬儿的吗?” 张玉影又气恼又害怕,昨晚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今晚又有人上门来刺杀了。 云九姬都不知道怎么安抚师母了,这几天让她老人家受惊了,他扫了眼商祈,示意他解释。 商祈会意,忙道:“是,这帮人是来刺杀姬儿的。不过,我早有防备了,我早就猜到会有人趁我死了暗卫下毒手,就等着他们前来送死也趁机寻线索,不过,这批死士与昨天的黑衣人是不是同一批人,还要待细查。” 张玉影的脸色越来越沉,来无极镇才几天就碰到两起祸事,往后日子该怎么过?如果每日这样提心吊胆,这书不念也罢!! 越想越担心,她握着云九姬的手,严肃的道:“姬儿,师母并不想你有多大的成就,只希望你与九哲平平安安,若是每天这样提心吊胆,这书不念也罢,我们回南昌国!” 春桃与小满也纷纷附和。 云九姬低下头,若是被人惦记上了,无论在哪里那些歹人总会找上门,这不是第一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只有提升自己的实力,别人才动不了你,既走上了这一步,哪里还有回头路。 见她不吭声,张玉影又道:“姬儿!” 云九姬抬起头,郑重道:“师母,徒儿冤情未解,愧对族人不想放弃,这世上己没有绝对平安的地方任我躲藏,既走到了这一步只能向前冲,若是化蝶不成只能死在茧里,没有退路了。”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宅子里静的只听见风声,雨声,还有偶尔的老鸦啼叫声,气氛压抑沉重,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之气,仿佛地狱深处的呐喊。 相比这些死去的尸骨,云九姬更怕活着的魔鬼,那一双双毒钩的爪子,披着人皮下的青面獠牙,毒蝎般的心肠,那些歹人不会给他们留下退路。 “师母放心,我会用自己的生命保护姬儿和九哲的。”商祈郑重行大礼,打破了沉默。 云九姬重重的点点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她相信他。 许久,张玉影叹了一口气,招了招手,示意春桃扶她回房休息。 吕素言惆怅的咳嗽了两声,她不愿意看到心爱的男子满心满脑全是另一个女子,她会嫉妒的发狂! 她唤婢子过来,声音微哑道:“走,先扶我进去眯一下,待天明了搬出这所宅子。” 云九哲连续遭遇了这等子祸事,更是依赖姐姐云九姬了,粘着他不撒手,坚决要她陪着他。 于是,云九姬只好又踏进了云九哲的厢房。 云九哲躺在床上眯着眼睛,不安的拽住云九姬的手,云九姬抚着他胖嘟嘟的脸,吟唱着歌曲哄他睡觉。 “柳叶扶风花正好,淙淙流水春知早。何处人家炊烟袅,姐儿归来娇憨了……” 柔柔的歌声,带着帝都临汾女子特有温婉多情,像是春风吹拂过三月脸庞,舒适宁静,还带着点缠绵悱恻的韵味。 商祈坐在桌边,沉浸在她温柔的嗓音中,一颗嘈杂的心渐渐的平静下来。 这两天他想了很多,背后下手的人最有可能是谁?如果下次再碰到强硬的敌人他怎么保护姬儿…… 这一刻,他什么也不想了,只静静的看着床榻边温婉的小女人。 她葱白的手抚着云九哲的头,轻轻的,柔柔的,看着都舒服,吟唱间她那水润粉嫩的红唇张张合合,丹凤眼恬静美好,像旋涡吸引着他的目光。 柔和的灯光映在她白皙的脸上,如渡上了一层光晕。 瞬间,他便想到了一句词:皎皎如明月,素素玉婉香。 渐渐地,云九哲绵长的呼吸,细细的鼾声传来。 云九姬见弟弟睡着了,停止了吟唱,美眸看向那位从始至终盯着他不放的男人。 第一百五十二章 死士乃汉卢国人 “走吧,哲儿睡着了,我和你一起去瞧瞧死士招供了没有。” 云九姬站起身,掖了掖云九哲的被角。 商祈点头,俩人一同走出了厢房。 雨还在飘着,空气中血腥气味令人反胃。 蛇影将两位死士拉到了柴房,两位死士将忠心发挥到了极致,在审问过程中连吭都不曾吭一声,还几次三番想趁机咬舌自尽。 但,这些招数都被蛇影一一化解了。 商祈来了见审问还是无果,沉声道:“喂药!” 蛇影听令,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了一颗褐色的药丸,粗鲁的喂进了死士的嘴中。 云九姬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不禁问道:“商祈,这是什么药?” 商祈回道:“此药丸名为逍遥丸,服用了之后便会陷入短暂的精神错乱,开始胡言乱语。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胡言乱语中可能会掺杂着熟悉的事或乡谈,这便是线索的突破点,此药是对付死士的无奈手段,因为死士忠于主人,嘴巴最是严实,想要从他们口里套出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有几十种方法让自己死亡。” 不消一会,果然死士开始咿呀咿呀,胡言乱语一通,这一胡言便露了馅,他们说的是汉卢国的口音。 但,仅此而已,他们嘴中再没说出别的线索。 “汉卢国,呵呵!十之八九是呼伦哲容的手笔,她等不及了!”云九姬冷哼,她心里清楚,仅凭俩个愚忠的汉卢国的死士,虽不能指证是呼伦哲容的主谋,但也可以咬一口汉卢国泄恨了!! 商祈点头,狠戾的看着两位死士。 “蛇影,让疾风亲眼盯着死士,防止他们自杀了,明早将他们一并交给官差查办,后面的事交给我,你明日傍晚还要起程回南昌国,便先下去休息吧。” 说罢,他拉着云九姬的手出了柴房。 “商祈,天一亮我们带上吕素言便去击鼓鸣冤,就算是拉不下呼伦哲容,我也要让汉卢国臭名昭著。”云九姬拉着商祈的手紧了紧,瞳孔散发着冷戾的寒芒。 “都依你。” 第二天一大早,云九姬,吕素言,商祈去无极镇的县衙击鼓鸣冤毕,这才回了无极阁上学。 入了学堂才坐下,旁边的胡珊珊便叽叽喳喳个不停,一会儿问她宅子烧成什么样了,一会儿问她上独角山涧害不害怕,一会儿问她昨晚来了多少人刺杀…… 是的,云九姬等人一早击鼓鸣冤的事已在无极镇传遍了。 云九姬耐心一一回答毕,斜睨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小姐,问完了没有?我要准备上课了,你看监学都到门外了。” 胡珊珊俨然没有听见她后面的话,只一脸崇拜的看着她,传闻中的稳如泰山,女中豪杰,说的就是她了吧!两次命悬一线还能坦然的来上课,这是有多大的心啊! 夫子自然看到了胡珊珊的小动作,迈进学堂皱了皱眉,训斥道:“胡珊珊,上课时间瞎念叨什么?下次再让本监学发现,立刻就记大过,不知礼数!” 云九姬同情的看了眼胡珊珊。 胡珊珊尴尬一笑,忙起身行大礼:“是,司监学,学生再也不敢了。” 一堂课结束,下课的钟声响了。 俨然不死心的胡珊珊又跑过来询问,白元修早看不顺眼了,走上前道:“胡小姐,我与表妹有事商量,请回避一下。” 胡珊珊的脸明显红了一下,不甘心的走开了。 “走,我有话问你。”白元修道。 俩人一前一后出了学堂,走廊外不少学子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聊天,看见云九姬与白元修出来,眸子一亮均扫视过来,窃窃私语着。 对于他们的关注,云九姬也见怪不怪了,毕竟她租房着火,弟弟被掳独自上独角山涧,昨晚又遇死士刺杀,已然成了无极镇的大新闻。 “云九姬!你还敢出来招摇?正好本郡主也有事找你,无量山之约还作不作数?我看你作恶多端被人惦记上了,怕是没机会向我妹妹忏悔了。” 一道清冷的嘲讽声响起,云九姬回过头,见呼伦哲容带着几位女学子从远处的回廊娉婷走来,红唇勾起挑衅的盯着她。 “不好意思,汉卢国的死士昨晚才刺杀过我,这次真的要爽约了,不过说到忏悔,我倒是等着某人向我忏悔。”云九姬冷戾一笑,她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还有脸在她面前晃悠,莫不是想欲盖弥彰。 呼伦哲容见她完好无损的站在面前,恨极了死士的不中用,更恨她的命不是一般的硬! 她走近她身边,讽刺道:“我就知道你吓破胆了,遭报应了吧!既出尔反尔没胆量去我妹妹的衣冠冢前谢罪,旁的托词也别找了,毕竟四国不要脸的女人,云九姬你算是最出名的。” 呵呵! 云九姬不得不感慨,呼伦哲容的嘴太贱了。 她凤眸冷冽如千年的寒冰,沉声道:“住口,我再不要脸也容不得你来质疑,至于你妹妹的冥寿与我何干?我去不去都问心无愧,何来没脸见她之说,我倒是怀疑哲容郡主揪着我不放,莫不是在无量山设了陷阱,想逼着我上山中招不成?抱歉,我昨夜才从汉卢国死士手中捡回一条命,还不想去送死!” “你……”呼伦哲容被她一噎,怒极反笑:“好你个云九姬,少发疯意淫我害你,我怕你是上了一趟独角山涧脑袋不清醒了。” “是不是意淫大家心知肚明,我也懒得跟你这种人多费口舌,表哥,我们走。”云九姬拉着白元修的衣袖,转过身往学堂走。 “站住!”一女学子咆哮。 云九姬拉着白元修不为所动,继续往前走。 周围的学子们瞪圆了眼睛,生怕错过这出好戏,巴不得她们当场厮打一场! “提醒你,在无极阁咆哮触犯了无极阁的第二十条阁规,这里的学子都是证人。”白元修回过头,桃花眼微眯。 呼伦哲容一行人气的脸色铁青,手紧紧的攥成拳头,眼睁睁看着他们身影消失在了走廊。 第一百五十三章 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驻守无极镇的老县丞看着四十八具尸体,还有俩个幸存的死士哀声叹气。 短短俩天他接到了两宗血案,全与南昌国著名的女学子云九姬有关,特别是后面一桩案子令他头痛,上升到了南昌国与汉卢国政治争斗! 因无极镇地域特殊,属于独立的小镇,不归四国任何一个国家管束,遂他身为无极镇的县丞身上的担子沉重,若是外理不好,随时会被无极阁的那帮老家伙给剥了官服,遂他这个县丞当的可谓是胆战心惊。 话说,几百年前无极镇本名为‘无极边界’,边界里的百姓鱼龙混杂,四国百姓混居于此,土地的归属自然是盘根错节,各为其主。 后来,无极边界出了位大圣人,圣人对天文地理,政治人情无一不通,深受百姓君王的敬重,以拜入他门下为荣,后来圣人在无极边界开创一壮举,开辟了书院——无极阁。 无极阁属于四国的边陲之地,并不好管理规划,南昌国的太宗皇帝为了将南昌国的人才都送入圣人的门下学习,便将无极边界隶属南昌国子民的地全部赏给了圣人管束,如此一来其它几国的君王也不甘落后,纷纷效仿之,后来才合并成了独立的无极镇,成为了最特殊的存在。 历经几百年的历史,这座学府越办越红火,出的人才遍布四国官场,渐渐成了四国学子的神圣殿堂,受人尊崇。 时间回到天明时分。 天还蒙蒙亮,老县丞正在睡梦中与周公下棋,府衙外突兀响起震耳欲聋的登闻鼓声,一声声密集而沉重,像将军战令打在人的心坎上,猛然将他惊醒了。 平日里,镇子里的百姓有冤可不敢这么早敲登闻鼓,除非是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 他皱了皱眉,赶紧坐起身披了件衣服,这时侍卫已急急跑来,隔着门唤道:“乌大人,南昌国的云九姬,商祈,吕素言来敲登闻鼓了,称吕素言租的宅子中半夜来了五十位汉卢国刺客,专门来刺杀南昌国的学子!!” 乌县丞头上的汗猛然沁出,云九姬的弟弟被掳,独角山涧一案尚未告破,又冒出一批汉卢国刺客去刺杀南昌国的学子,他现在压力山大!! 穿上官服,开堂,接过了诉状,乌县丞赶紧派人去抬尸体,接收了两位活着的死士,为防止他们自溢亲自盯着,再派官差赶紧请无极阁院长前来协助审问。 云九姬等人交了诉状毕,便先去无极阁上学了。 他们相信,凭无极阁的实力,一定会给他们一个说法,他们不煽风点火,只谨遵圣贤之道,以大儒之风等着最后的裁决,当然若是汉卢国不给个说法,南昌国学子不介意煽动人心上演罢课游行的戏码! 经查,果然这批死士是汉卢国人,虽无法查出谁是主使,但仅凭是‘汉卢国死士’五个字,无极阁院长有足够的理由修书一封给汉卢国的皇帝,要汉卢国给南昌国学子一个说法,如若不妥善解决,再不接收汉卢国的学子! 彼时,南昌国边关的官员赶紧前往无极镇来找场子,汉卢国边关的官员们也在赶来的路上,准备出面调和。 一切朝着云九姬等人的想法进行着。 呼伦哲容才从黄一部回来,四皇子呼伦门庆便约她晌午出无极阁一趟,有话亲自问她。 看着呼伦门庆明显黑成锅底的脸,呼伦哲容知道这次事情闹大了,她不但没能除了云九姬,反而让汉卢国跟着吃憋。 旁边跟着她去挑衅的女学子们,再讨好呼伦哲容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纷纷找借口远离了她。 面对这一群变脸比变书还快的猪朋狗友,呼伦哲容冷冷一笑,径直往她的学堂走去。 同窗魏鱼薇可没这么大的戒备,她一向为人张扬,从不屑于流言蜚语,见她进学堂便走近她身侧道: “听闻,云九姬等人昨夜遇刺,今早天蒙蒙亮便去了县衙告状,称是汉卢国的死士,就连院长也去主持了,看来事情弄大了!” 呼伦哲容抬眸,压抑住心中的怒气,笑道:“自然听说了,不过,相信汉卢国会找到真相,退一步就算死士是汉卢国的人,也不一定是汉卢国的人指使,说不定是叛国逆贼故意抹黑汉卢国,又或是一场局有人偷学汉卢国语言,故意下套!!” 魏鱼薇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郑重道:“呵呵,这个不好说,不过这次给他们抓到把柄,南昌国可不会这么轻易放手,你小心点,你的嫌疑是最大的,你没发现无极阁的学子的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些事不用她提醒,呼伦哲容自然知道这次害人不成反倒砸了自己的脚,只能盼着被捉的死士能早点死,万一他们嘴里再露出点什么线索,她绝对没好果子吃!! 好不容易的捱到了晌午,用完了中膳,呼伦哲容便去赴约。 一入了四皇子租的私宅,四皇子便冷着脸遣退了侍卫婢女。 待下人都退下了,一向好脾气的他冲呼伦哲容喝道:“呼伦哲容,我真佩服的果决,既没有十足的把握杀死她,便不要轻易惹她,你可知道你闯祸了!亏得汉卢国子民们称你为南昌国的天才少女,我看你太过天才了,连掉进了人家的陷阱里也不知道!!” 这一番训斥委实够重,一向清冷的呼伦哲容泪水滚滚而下,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污辱。 面前的男人是她从小仰慕的男子,她曾暗暗发誓要嫁给他,如今被他如此数落,让她实在难堪。 呼伦门庆见她低低啜泣着,心里烦闷,又想起了那个处事不惊的女人——云九姬,在他心目中唯有那个女子,才称的上是天才少女,才是他理想中的妻子。 汉卢国最注重皇室血统纯正,遂有表亲联姻,堂亲联姻的例子,几年前,他父皇也向他透露出想要他娶王叔的长女呼伦哲容。 不过,他并不喜欢呼伦哲容,便以学业为重为由,婉拒了一切婚事,遂这桩婚事再也无人提起。 呼伦哲容抬头,见他一向温润如玉待人,此刻却冷漠如霜盯着她,觉得心里更难受,泪水更大颗的掉了下来。 她并不是矫情的人,面对他的冰冷她总是觉得莫名委屈,仿佛一切的伪装全部粉碎…… 见呼伦哲容还在啜泣,呼伦门庆更是生气,冷声道:“先别哭了,我就问你,上次掳走云九姬弟弟的是不是你?昨夜派的那批杀手可是王叔亲自训练出来的人?” 呼伦哲容不吭声。 “是也不是?!”呼伦门庆最见不得女子哭哭啼啼,一时间对她更是喜欢不起来,连带着口吻也更冰冷。 第一百五十四章 元景帝知道了苏岩青奸情 呼伦哲容被他严厉的质问,终于恢复了冷静,知道掉眼泪有失体面,忙擦干了泪点了点头。 “那你说说这两天查出了什么?怎么就想到派人去暗杀?他们不状告你暗杀云九姬,反倒称汉卢国派死士暗杀南昌国学子,事态都不一样了!” 呼伦门庆抑制住怒气,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善后了。 “原调查到商祈只剩下两位贴身暗卫,时机难得我便趁机赌一把,派了五十位死士刺杀云九姬为玉儿报仇,哪里知道昨晚他们竟将死士活捉了,我想着最坏的打算死士活捉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死士的嘴巴是最严实的,谁知道这帮死士没骨气,不知道中了什么招,居然让人逼出线索了,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呼伦哲容想到这批死士不争气,让她跟着吃挂落就气的肝疼。 “既然是王叔训练出来的死士,料想也是识相的,现在他们手中也没有别的证据,只查出了死士是汉卢国的人,极有可能是死士神志不清泄露了乡音。”呼伦门庆敛眉,又恢复了素日的温润如玉。 呼伦哲容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分析着局势,商量怎么化解这次危机,让南昌国息事宁人。 因为路途遥远送信需要时间的缘故,此时‘汉卢国派死士刺杀南昌国学子’的消息尚未传到元景帝耳中,只有邻近无极镇上的边陲官员听到消息,匆匆赶来无极镇为南昌国学子撑腰。 而万里之遥的南昌国的天子,眼下正为苏岩青一事大动肝火。 这事要从早上说起。 当时,朝珠公主用过早膳,正捧着一本书慵懒的翻阅着,宫女拿着云九姬八百里加急的信,呈到了朝珠面前。 听到是云九姬送来的信,她一愣手中的书不自觉掉落,一声响动似惊醒了梦中人,她的眼眸这才有了恢复了清明,定睛看向那封黄皮信封,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信,一触到信她的手不自觉紧了紧,红唇紧抿崩直了身子,万分庄严。 宫女太监站在一旁,见公主的行为举止十分怪异,不禁面面相觑,一贴身宫女提醒道:“殿下!” “都退下,没我的命令,全部不准进来打扰。”朝珠挥了挥手,她现在想一个人静静的看完这封信,只静静的,没有一个人打扰。 众太监宫女鱼贯而出,宫殿里静悄悄的,只听见殿中漏壶滴水的声音,一滴,两滴,三滴。 时间悄悄的流逝,足足坐了半个时辰,她才鼓起勇气拆开了信,她想着无论如何,拆了这封信之后都会有结果,她是继续等,还是与他分道扬镳。 拆开了信封,展开书信,白皙的宣纸上散发着淡淡的墨香,还夹杂着淡淡的桂花香气,纸上的字迹秀雅端庄中又带了丝飘逸随性。 朝珠细细的阅读了起来。 信上面言明,苏岩青已向他的父皇请了退婚书,也收回了玉佩,但没有读信选择了魏鱼薇…… 信中,她又好言劝她放下执念,从此忘记他,大度放过苏氏九族,她与商祈会帮她一雪前耻。 终于看完了信,朝珠没有想像中的伤心,反而有一种脱离苦海的洒脱。 也许,这几年她为他伤了太多心,掉了太多泪,亦等了他太久,久到自己只剩下执念,并随着云九姬这封信彻底死心。 真是奇妙,云九姬临去无极阁之前,她还偎在云九姬的肩上为那个负心汉伤心流泪,但此时此刻她一颗泪也掉不出来,她都难以置信。 想到父皇前些日子试探的话语,她自嘲一笑,原来父皇已收到了他的退婚书,只是怕自己伤心,强忍着不敢告诉她,父爱如山啊! 元景帝批完了折子,刚从勤政殿出来,早有朝珠宫里的公公来传信,称朝珠早上收到了云九姬的信很奇怪,独自一个呆在宫殿里已两个时辰了不许任何人进去,宫婢为难连午膳也不敢送去。 元景帝很是好奇,忙摆驾往朝珠的宫殿去瞧瞧。 秋己接近尾声,晚秋的菊花将争发妍斗艳,芳香四溢发挥到极致,给皇宫平添了生趣盎然。 朝珠宫殿里的碗莲已呈枯竭之势了,摆在庭院里像是饱尝风霜的老人,低低的垂下头仿佛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只剩下一口气喘息着。 元景帝悄悄的迈进殿中,努力让自己的靴子不发出一点声响,他探头往正殿窥视一圈,见朝珠并不在里面,唯见殿中的紫檀玉案上放着一封信格外醒目。 “不在,这丫头!”元景帝低喃,悄悄的走进去,拿起那封信一瞧,脸色登时铁青…… “放肆!苏岩青竟敢私下找女人,羞辱南昌国公主,打南昌国的脸!咳咳……”元景帝咆哮,大手怒拍书案,气的连连咳嗽! 朝珠正在耳房找碗莲种子,想把它们全部扔了,连同对苏岩青的爱全部扔掉,听见父皇的声音气急败坏在殿中响起,不由大叫一声糟糕,慌忙跑出来。 见父皇捂着胸口不停咳嗽着,云九姬的书信直挺挺的躺在地上,明显,父皇看到信了,他都知道了! “父皇,你没事吧?”朝珠慌忙跑过去,扶他坐下。 “什么时候知道的?”元景帝怒不可遏,他最爱的女儿被人抛弃了,他是天子,苏岩青敢背着他与川渊国的公主私相授受,简直在挑衅南昌国的威严! 朝珠知道瞒不下去了,低着头道:“前年知道的,那时小王叔察觉了训了他一顿,他已悔过了,哪知道今年又私下……” 元景帝心疼的看着朝珠,恨铁不成钢的直摇头,那么早知道了竟然瞒着他,糊涂啊! “来人,把苏家的人全部抓起来诛九族!另,派人到无极阁,速速捉拿苏岩青回南昌国治罪。”元景帝现在只想杀了苏岩青,还是千刀万剐那种! 不一会儿,太监御林军鱼贯而入,一时间,宫殿站的满满当当。 朝珠一听,忙阻止道:“慢,父皇,不可!苏岩青犯事,怎么能累及苏家九族,云九姬信中已说清楚了,苏岩青可能迁户籍成了川渊国人,他敢如此明目张胆,估计连户籍昭示书都发放至苏府的祖籍松县了!因为路途遥远的缘故,松县官员上报的奏折还未到达帝都,遂我们现在还蒙在鼓里!” 出这等丢人的事,元景帝哪里能听朝珠的,他只想出了这口恶气,瞪了一眼朝珠道:“这事不要你管!记住,苏家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朕要他们脑袋,为你报仇!” 见父皇在气头上,朝珠只能跪下道:“父皇,诛苏氏九族父皇的火难道就泄了?儿臣的脸面在四国可丢尽了呀!!” 第一百五十五章 朝珠劝父放过苏氏九族 元景帝看着跪在地上的朝珠一阵心疼,他的女儿可是金枝玉叶,那个畜生敢让他堂堂帝王没脸面,敢让他的女儿当弃妇,这事绝不能善罢甘休,谁求情都没用!! 看着女儿那张与已逝皇后六分像的脸,元景帝此刻的心无比沉重。 终究,他不仅负了皇后,还没能照顾好女儿让她受了奇耻大辱。 这些女儿当中,他最是疼爱朝珠,他怜悯她从小失去了母爱,宫中的嬷嬷们再疼她,也代替不了母亲的角色。 毕竟,他是谋害皇后的始作俑者,这份愧疚只能弥补在了朝珠头上,他的心才会好过些,他绝不允许别人给她受一丁点委屈,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忤逆他的人必需死!! 他咳嗽了两声,亲自拉起他,摸了摸她水润的脸蛋,神色冷戾道:“朝珠,我儿,不要为他们求情,父皇一定要为你报仇,他敢给你没脸,敢给南昌国没脸,还有脸妄想保住他的九族不成?做梦!!” 一声‘我儿’让朝珠心里彻底崩溃,她今日收到信确定被苏岩青抛弃了没有哭,想到当年糊涂将清白之身断送在那个伪君子身上也没哭;想到将来会被四国嘲笑也没哭;想到未来的夫婿会嫌弃她不是完壁之身也没有哭,唯独听见父皇的一句“我儿”,再也忍不住啜泣出声。 她扑进元景帝的怀里,想到从小到大她总是让父皇丢脸,从来没有一件事让他省心过,功课不行,女德不行,就连婚事也一败涂地,让他操碎了心跟着丢脸,不禁哽咽道: “父皇,我知道您心疼我想出这口恶气,但是求您冷静下来,一人做事一人当,相信有小王叔和云九姬在无极阁,他们一定会为我找回场子,让那个负心汉身败名裂!” 一提到商祈,元景帝的神色更冷戾,他万万没想到这么大的事,商祈竟瞒了他这么多年,虽然他知道这事一定是朝珠求他保密的,但,这小子未免太不知轻重了,跟着小辈胡闹,真是岂有此理!! “与其让商祈出马还不如让父皇出马,直接了当解决他,商祈那小子嘴巴捂的倒严实,现在挽救太迟了!” 元景帝眉头紧皱,又想起商祈背地里掌握了南昌国最多的财富,心里极不舒服,商祈永远一副冷冰冰的嘴脸,看似不结党营私,却背地里做了那等大事,若不是这次南昌国闹洪灾瘟疫,才偶然得知他的身家大的可怕,他还被蒙在鼓里。 “父皇,是儿臣求小王叔保密的,你要相信小王叔,他一定能处理好,我相信他能为我讨回公道,若是父皇一意孤行,儿臣不答应!”说罢,朝珠嚎啕大哭。 从小,元景帝就吃这一套,只要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元景帝总会屈服在他的小伎俩中。 当然,这次除外,元景帝虽一向惯着她,这次却固执的很。 然而,朝珠并不死心,足足纠缠了两天两夜,元景帝总算无奈松了口。 无极阁,县衙后堂。 乌县丞一身官服面色沉重的端坐在主座上,神色肃目的看着厅中回话的商祈。 坐在左下首无极阁许院长一副儒士的和煦模样,怡然的啜着龙井茶,仿佛永远一副圣人之姿,就算是出了天大的事,在他眼里都不是事。 当然,还有邻近无极镇两国小镇知县,暂代表国家协查,分别是南昌国汕尾县宋知府,汉卢国炎雷镇的苟知县。 两天过去了,通过调查,那批死士已确定是汉卢国的人,就连死士的老家的住址,家属成员也查到了,的确是根正苗红的汉卢国人。 当然,审这种嘴巴硬的死士用的也不是什么光彩的手段,但经过许院长与乌县丞的允许,就算邻近汉卢国苟大人有意见,在许院长的施压下,只能选择屈服了。 作为汉卢国的四皇子呼伦门庆本想代表汉卢国皇室参与,被许院长一句话给怼了回去,只能躲在背后悄悄的支招。 而作为始作俑者呼伦哲容没少挨汉卢国学子们的眼色。 乌县丞咳嗽了两声,又问道:“商祈,好了,你可以退下了,话你说的很清楚,既是自卫杀人也没什么说的了,不过,独角山涧的那批黑衣人跟这批死士是否是同伙,本官还要待细查。” 汉卢国的苟大人心底不悦,却也不敢显露出来,眼下陛下还没收到消息,按照路程计算最少也要等到晚上子时才能收到消息,他忍!! 南昌国与汉卢国本就是天敌,宋知府不忘记帮腔道:“乌大人,依下官看来两起刺杀都是汉卢国人,要不然怎么那么巧?” “宋大人所言极是。”商祈冷冷瞥了汉卢国苟大人一眼,依他来看掳云九哲的那伙黑衣人并不是汉卢国人,不过他不介意将这宗罪也压到汉卢国头上,谁叫他们送上门。 就算一介小小知府做不汉卢国的主,听了此话苟大人也气极了,脸色涨的青紫,怼道:“请宋大人,商祈学子慎言,证据呢?” “在吕素言宅子行刺的死士是不是汉卢国人?大人亲耳听见岂会有假?”宋大人不屑冷笑。 “好了,召云九姬上来问话,各位大人还是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许院长打圆场。 许院长发话,肯定是要给面子的,众人都禁声不语嘴,云九姬被传唤进来问话。 “云九姬,现在本县问你,你是怎么在独角山涧脱离黑衣人的魔爪?又是怎么脱离汉卢国死士的魔爪?中间不许有任何虚假。”宋县丞见云九姬一来,开门见山。 在来之前,云九姬已与商祈等人已经统一了口径,她便回道:“大人,小女孤身一人前去独角山涧,为防歹人加害便用了迷药防身,后来趁机带弟弟逃了出来,商祈上山接应,下山途中又遇见他们追杀堵劫,无奈之下只能跟他们拼命,商祈的近卫为保护我们死了几十个,至于吕素言租的宅子血案,是商祈为防有坏人再来放肆,便派侍卫守在院子周围保护,后来与那些死士跳进院子,房间这才与他们打了起来,吕府侍卫伤了二十几个……” 第一百五十六章 怼苟知府 宋知府点点头,对乌县丞道:“乌大人,许院长明鉴,我们南昌国的学子来无极镇这般受苦受罪,几次三番差点性命不保,请乌大人许院长严加处置汉卢国,给南昌国学子一个说法。” 许院长点头道:“无需宋知府提醒,本院长已写信给汉卢国君主,这事他一定会给无极阁学子一个交待。” 乌县丞连连点头附和。 在一旁坐着的苟知府神色凝重,心里还有一大堆疑问想审问云九姬,又担心问多了弄巧成拙,只能暂时闭口,他相信陛下收到信,必会派朝中贵人前来交涉,他可不想上赶着当出头鸟。 坐在一边的宋知府见苟知府不吭声,犀利的眸子扫向他,冷声道:“苟大人,你怎么看?凶手可是你们汉卢国的人,这次可是你提出要请云九姬等人过来问话,怎么不吭声了?” 苟知府心里冒火,却又苦不能发作,恨宋知府出言怼他,明明知道凭他一介小小知府,人微言轻若是说错一句话,惹怒了无极阁乌纱帽难保,还故意拿屎盆子恶心他! 最后,他艰难的挤出了句话,“嗯,此事尚在调查之中,本官作不得主不敢妄言啊!” 云九姬早就一肚子火了,今日衙役从无极阁请他们三人来问话,又是汉卢国苟知府的要求,如今话是问完了,他又是一副做不了主,装孙子的臭德行! “请苟大人下次三思而后行,既您召民女还有两位同窗来问话又做不了主,大人便找能作主的来问话,不要耽误学子们的时间了,民女到无极阁上学才不到十日功夫,就让你们汉卢国的歹人害的两次差点性命不保,大人不调查他们,反倒三天两头私下召见我们问话可妥?这次您又请乌大人,许院长一起来召我们问话,难不成是您私下问的还不够清楚,要让我们天天往衙门瞎跑,不上课了?” 苟知府被云九姬怼的老脸发青,连连咳嗽,肺都要气炸了。 早就听闻云九姬厉害,今日他总算见识了。 这两天受四皇子施压,他的确私底下召见过她几次,一来想找出其中破绽,二来顺便威胁利诱一番,探探她的底线,哪里知道这死丫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这事涮他。 更该死的是,他竟无言以对!! 宋知府对云九姬的伶牙俐齿颇为赞赏,咳嗽了两声,帮腔道:“苟大人,云九姬说的有道理,既大人作不了主,就不要老是私下审问云九姬,在无极镇发生的命案有乌大人与院长主持公道,您有疑问去乌大人那些拿口供书就成了,不要老是私下审问我南昌国的学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信不过乌大人许院长,更甚者还会误会您想私下收买,或想威胁南昌国学子呢!” 苟知府更是气的浑身颤抖,斥责道:“你……你……你们信口雌黄,少在那里折辱本官了……” 云九姬心里冷笑,不得不说宋知府这番话说的太应景了,那老匹夫私下召见她两次,可没少给他下套子威逼利诱,要不是她胆大,早已被他唬的一愣一愣了。 她咳嗽了两声,顺水推舟道:“院长,学生一直禀承着圣贤之道,要做到不贪,不畏、不淫、不昧,可苟大人竟私下召小女,用话诓骗恐喝小女不要得罪汉卢国,免得身首异处,如此这般,学生怎能容忍他别有用心的问话!” 此话一出,苟知府顿时气的蹦了起来,老脸扭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小娃娃数落,脸都丢尽了,还忍个屁啊! 他厉声咆哮道:“云九姬,少污蔑本官了,有何凭证证明本官诓骗恐吓你?胆敢污陷朝廷命官,就不怕滚钉板!!” “那苟大人有何证据证明自己没说?我可以证明短短两天时间,大人私下召见了民女两次,而且召见的时间还不短!!” 云九姬扬眉,冷冷一笑,她早看这个糊涂的老匹夫不顺眼了,作为敌国的官员一点也不自觉,竟私下召见别国的受害者问话威吓,四国虽没有规定不可以问话,但他也该心里清楚,一把年纪了做几年官便退体了,何必搅这趟浑水,不给他一番警戒,怕是要上天了。 “你……”苟知府气极败坏,咬牙切齿道:“来人,快抓……” 许院长轻皱了皱眉,眸子扫向苟知府,打断道:“苟大人,这是无极镇不是汉卢国,你确定要抓人?之前私下审问云九姬一事,本院可以不予计较,要抓我的学生恐怕知县大人还没这个权利!” 苟知府被许院长轻飘飘的几句话,怼的猛然清醒了,顿时老脸臊的通红尴尬不已,暗恨自己失态了,许院长可是四国尊崇的人物,他真被云九姬气的昏了头,敢在许院长面前咆哮充大头,怕是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他连忙拱手,诚心认错道:“院长大人,下官失礼了,我是被云九姬气糊涂了,这娃娃委实太野蛮霸道了。” 许院长敛眉,只淡淡道:“罢了,此事不准再提,一切按章程行事,苟大人,没本院的允许再不许私下再召见无极阁的学子!!” 既许院长发话了,苟知府只能迎合点头,含恨的看着云九姬。 问话毕,云九姬等人出了县丞府,往新租的宅子走去。 新租赁的宅子守卫很森严,不仅有母国宋知府派来保护云九姬等人的侍卫,还有无极镇乌县丞送来保护云九姬等人的衙役。 晚秋的傍晚,天微凉。 俩人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喝着茶。 这所院子虽小却还算别致,院子里种满了各色的花花草草,还有一丛丛翠绿的四季青相交辉应,院子中央有一汪碧池,碧池中耸立着几枝泛黄的莲蓬格外显眼。 秋己近尾声了,残荷己近泛黄,有一种萧瑟的美感,碧池里十几尾金鱼极是养眼,时不时蹦出水面,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姬儿越发嚣张了,怼的苟大人吹胡子瞪眼!”商祈揭开茶盏盖,优雅拨动着浮在水面上的茶沫子。 云九姬抿了口茶,方幽幽道:“神仙打架,小鬼遭秧,苟大人被我骂了一通,活该!这下绝了他试探的小心思,他背后的人再不能借他的名义来烦我们了,如此甚好!” 第一百五十七章 美好憧憬 蛇蝎女人 商祈点头,吹了吹滚烫的茶水,轻轻的啜了一口。 “狱中的两位死士嘴太硬,万一死了还审不出别的线索,想必汉卢国只会赔些银子,找个替死鬼出来顶罪了事,背后的中沅王爷,呼伦哲容无真凭实据指证他们,最多受汉卢国君主一顿训斥罢了,便宜他们了!”云九姬放下茶盏,眸子清冷。 商祈放下茶盏,拉着她的手,凝视着她的的眼睛,正色道:“姬儿放心,此番就算治不了呼伦哲容还有下一次,这次若不让汉卢国放一点血,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云九姬点点头,汉卢国的郡主王爷岂是这么好对付的,不过,既然眼下报不了仇,非得狠狠的向汉卢国宰一刀不可! 空气中洋溢着桂花的香气,两人浅浅的啜着茶相视一笑,均不再提及那些糟心的事,只赏鱼,赏花,赏秋光。 院外街道上传来本地汉子粗犷的民歌,歌声带着无极镇特有的民风,豪放而恣意! 云九姬抿嘴一笑,闭上眼睛认真的倾声,她真羡慕那汉子,可以肆无忌惮的吟唱着热情如火的民歌,他活的一定很简单快乐,不用像惊弓之鸟一样…… 商祈俊美的脸勾起一缕笑,似三月的春风和煦,只静静的看向一脸恬静,浅浅而笑的女人。 歌声随着汉子走远越来越小,直至再也听不见,云九姬睁开眼睛,一脸憧憬的念道:“拾柴归家东街下,菊花爆满田埂华,月半陋室折桂花,香荽馋赖妇儿夸……” 商祈笑道:“姬儿,等你洗刷了冤屈后,我们便简简单单的活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再也不用理会勾心斗角,再也不用被人算计。” 她没有吭声,只抬头冲他微微一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凭他们的处境,想过上那种日子太难了! “你不信?”商祈起身,轻轻的搂住她的肩,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芳香,心里格外安定,只要她想要的,他全部会给他。 背后传来温热的体温,一双有力的臂膀的搭在他肩头,云九姬仰头看着他完美的下巴,笑道:“我信,不过,太难了!” 看着她上扬的脸,红嘟嘟的唇瓣,如星辰耀眼的眸子,商祈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吻了上去。 鼻中充斥着商祈的气息,嘴唇一片湿润酥麻,云九姬浑身酥软,似要沦陷在他攻势中。 幸亏,一条金鱼跳出水面发出‘叭’的响声,将她仅存的理智拉回。 想到院子里万一蹦出个人来,她这张老脸可丢尽了,一下子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万分紧张,做贼心虚伸出手撑住他的脸,这才阻止了他继续为非作歹。 “住手,不,住口,等下来人了,你还要不要脸?等下师母赶你出去。”云九姬羞臊的小声嘀咕,觉得不好意思忙站起身,逃之夭夭。 “喂,姬儿,别走,我现在可是你的专属护卫,师母也不敢得罪我,还得好吃好喝供着。”商祈追上去,一把拉住她,顺势按在墙角揶揄道。 云九姬娇斥:“不要脸!” 商祈呵呵一笑,轻轻的搂住她道:“别动,让我抱抱。” 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云九姬慌忙的推开了商祈,理了理衣裳。 不消一会,春桃从里屋出来开门。 原来是吕素言来串门了。 吕素言一进门便看见墙角一双人,局促一笑,打招呼道:“九姬,我又来叨扰了!” “欢迎,来坐坐,说什么叨扰真见外!春桃快去沏茶。”云九姬走向前,拉着她的手亲热的往石桌边走去。 她们租的宅子离的近,也就几步路的距离,这几天吕素言只要没事,便会来这里坐坐,还经常留在这里用晚膳。 经过了两次生死攸关,商祈算是正式住进来了,这次,师母张玉影并没有意见,在平安面前,什么男女授受不亲都见鬼去,这一点她拎的清轻重,在无极镇她只信任商祈! 得知吕素言来了,张玉影特地差春桃来传话,称要留吕素言在这里晚膳,吕素言推脱一二,架不住她们的热情,便又留下来了。 云九姬为人热忱,属于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性格,经过这些日子的亲密接触,吕素言越发了解她的心思,走的也与她越发亲近,对未来的夺夫计划也愈发有信心。 膳厅。 “来,素言,多吃点,我瞧你吃的太少了些。”云九姬又夹一个鸡翅放入吕素言的碗中。 吕素言呵呵一笑,揶揄道:“这几天来你这里吃饭,都快把我喂成了猪,你瞧腰都长膘了!” 云九姬抿嘴一笑,逗趣道:“胖了好,养的白白胖胖,将来找个好郎君,再生个白白胖胖的娃娃,多好啊!” “死妮子!”吕素言娇嗔的剜了她一眼。 众人哈哈大笑。 傻九哲插嘴道:“素言姐姐,什么时候…生个白白胖胖的娃娃给…哲儿抱抱,哲儿…好喜欢娃娃。” 吕素言尴尬一笑,美眸瞥向云九姬,奸笑道:“哲儿,素言姐姐一个人可生不出娃娃,不过,你姐姐应该快了,哈哈……” 傻九哲双眼贼亮,问道:“真的?我要……当舅舅了?” 听到当舅舅,某位便宜的假‘未婚夫’脸色崩不住了,饶有兴致的盯着云九姬。 感觉他炙热的眼神扫过来,云九姬的脸莫名的有些臊热,尴尬的瞪了吕素言一眼,“这个坏妮子,坏透了!!” 她很想敲云九哲的小脑袋瓜,要不要这么吭姐姐,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哪来的娃娃!! 始作俑者吕素言呵呵笑着,云九姬夹了一只鸡腿塞进她的碗中,娇斥道:“快吃,鸡腿也堵不住你的嘴,净胡说!” 周围响起一片爆笑声,春桃小满坏笑的盯着未来的‘姑爷’。 师母张玉影笑骂道:“你们俩个小妮子,哪里像大家闺秀,凑到一起就成了乡野村姑,净说瞎话,别忘了还有外男在场,不成体统!” 云九姬尬笑,狠狠瞪了吕素言一眼,吕素言委屈的娇嗔道:“师母,你瞧云九姬瞪我,我可是您请的上上宾!” 张玉影忍不住开怀大笑,一扫几日的阴霾。 送走了吕素言,云九姬回了屋,春桃凑过来,笑嘻嘻道:“小姐,你猜我想到什么了?我想到了若是小姐跟商公子成亲了,生下来的孩子该多好看啊!” 云九姬臊的脸通红,魔爪往她腰肢上掐去,啐道:“好你这小妮子,也学会了打趣我,看我不收拾你!” 春桃被他掐的连连求饶,娇笑着四处乱窜。 吕素言可没这么开心了,回宅子后她关上门坐在铜镜前,瞧着镜中美人肤如凝脂,娇媚万千,不由顾影自怜! 那个男人眼里永远只有云九姬,她嫉妒的要发狂!虽然她表面上与云九姬逗趣,可谁知道她的内心有多凄苦? 她一出现便光芒四射,夺走了所有人的眼目,而她却被她撵压成俗物,遗忘在可怜的角落,这原本是属于她的荣耀!! 既生瑜,何生亮?! 她——吕素言,注定要成为蛇蝎女人,才能夺回属于她的东西!! 第一百五十八章 维护外人 夜半犯疾 苟知府回到绎馆,四皇子呼伦门庆,哲容郡主已在绎馆等候多时。 看着坐在上首的四皇子,苟知府莫名额头直冒冷汗,一张老脸羞的通红。 若让四皇子知道他今日不仅吃了憋,还让云九姬狠狠羞辱了一番,他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不过,这事再丢老脸,他也没胆子隐瞒。 “事情如何?”呼伦门庆问。 苟知府行礼毕,抹了抹头上的汗,尴尬回道:“禀四皇子,哲容郡主,下官该死,有利的消息一丁点没探到,反而被云九姬斥责羞辱了一番。” 呼伦哲容捏着手帕的手指紧了紧,那贱人真是嚣张! “哦?”呼伦门庆勾唇,好奇的问:“云九姬怎么羞辱苟大人了?” 一提到此,苟大人气的牙疼,觉得胸膛窜烟,愤慨的一一道来。 一听云九姬讥讽汉卢国命官,呼伦哲容脸色铁青,狐疑的看向一脸含笑的呼伦门庆,他竟那个女人有趣!! “庆哥哥,亏你还笑的出来,她哪里有趣了?不过是耍手段,想彻底绝了我们汉卢国官员插手调查的机会,真是好算计,把独角山涧的帐也往汉卢国头上推,真是不知所谓!总有一天,我会让这贱民给玉儿陪葬!” 呼伦哲容恨不得撕了云九姬的脸皮,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不过区区贱民而已,也配放肆叫嚣!! 犀利的眸子扫过来,沉声道:“哲容,你戾气太重了,少惹是生非,这一次还没解决就想着下一次了,这次是你先动手,云九姬趁机嫁祸,羞辱亦是人之常情,不能怨别人回击!” 被他一斥,呼伦哲容如鲠在喉,这番话会出自他的口,他竟然觉得云九姬有理,那她算什么,无理取闹? 呵呵! 她不明白为什么堂兄会为那个贱人说话,莫不是鬼迷了心窍? 话说,堂妹都被云九姬害死了,怎么不见身为堂兄的他,为她讨回公道,反倒维护一个外人!! “庆哥哥,玉儿可是被她害死的,你居然说他有理?庆哥哥,玉儿是你的堂妹啊,你一定要帮他报仇!!”呼伦哲容恹恹苦笑,一想到命殒的妹妹,她的心就揪着痛。 呼伦门庆瞟了一眼苟大人,挥手道:“你先下去,既院长警示你不要私下召见云九姬,你便不召见罢了,没本皇子的吩咐不准胡来。” 等苟大人退下,他这才好言劝道:“哲容,你是王叔的长女,乃识大体的儒仕娇女,将来要好好相夫教子,不要整天想着阴谋诡计,玉儿死了做兄长的一样心痛,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总要学着放下,已查出来云九姬不是故意谋害玉儿,你便放她一条生路,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被仇恨蒙敝了双眼。” 猛然,呼伦哲容心底涌起了浓烈的自嘲,她不明白,云九姬有什么魅力,让呼伦门庆竟这般出言维护,玉儿可是他的堂妹,他不为她报仇也就罢了,反而劝阻她。 她觉得,她从来不曾了解他! 她怀疑他的动机,到底是他善良,还是他对云九姬的好感胜过了对死去堂妹的感情,可据她所知,他跟云九姬并无交集…… “庆哥哥,你认识云九姬?跟她说过话?”呼伦哲玉小声问道。 诚然如呼伦门庆睿智,怎会不谙她的试探之意,淡然回道:“不认识,只是偶然听人提起一二。” “那你为什么替云九姬说话?” 呼伦门庆看着一脸狐疑的堂妹,正色道:“我不是替她说话,谁是谁非王叔最清楚,要不然凭云九姬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既他不是造成玉儿的死亡的真凶,何必再徒增杀业惹一身臊。” 呼伦哲容没有吭声,也没有回怼,只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她的心疯狂的叫嚣着,嘶吼着,她绝对不会放过那个贱人,以前不会,现在有了堂兄劝解更加不会。 他了解呼伦门庆,若是他讨厌的人,他不会费心说一句好话,明显,他对云九姬有好感。 许院长一回无极阁,便被张监学拦下了。 两位年纪相当的大儒士坐在一起喝茶聊天,话匣子一打开,许院长便提到了云九姬怼苟知府一事。 张监学是南昌国人,听见云九姬的壮举,不由举杯大称过瘾。 “你这老顽童,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无极阁监学师长,少来咋咋呼呼,被学子听到了还以为无极阁的监学要拉帮结派了!”许院长无奈一笑,夺过他手中的茶盏。 张监学嘻嘻一笑,坐正身子道:“尊敬的院长大人,张某怎敢造次,只是那孩子说的太妙了,早就看汉卢国的作风不顺眼了,就该这么恶心一下汉卢国,这些日子倒为难那孩子了,不容易啊!拖家带口来无极阁上学,来了才几天两次性命不保,这一肚子火该找人大泄特泄!” 许院长枯瘦修长的手将茶盏递还给他,赞同的点了点头。 夜已深,万物都陷入了沉寂,只有习惯夜游的动物出来觅食。 商祈睡颜极不安稳,艰难的喘着粗气,如一条甩在沙漠上,干渴窒息的鱼。 睡梦中他捂着胸口,疼痛的倒在了地上抽搐,眼睁睁看着一蒙面人,手持一把匕首捅进了他的心脏,他痛苦的扭动着身躯,鲜血汩汩而出,蔓延了一地即将魂归阴府,云九姬闻讯赶来哭红了双眼,用力拔出他身上的匕首,往自己胸口刺去…… “啊,姬儿,不要……”商祈额头上满是冷汗,打了个寒颤幽幽的醒了过来,一阵疼痛至他胸口袭来,如惊涛骇浪,一浪高过一浪。 他强忍着疼痛,撑着床沿坐起身,颤抖的往门边走去,打开门痛苦而又沙哑的道:“疾风!” 隐藏在树梢上的疾风听到主子传唤,忙飞身下树。 见主子脸色苍白似染上重疾,疾风惊惶道:“主子,这是何故?哪里不舒服?” 商祈示意他进屋,轻掩上房门,这才道:“快命侍药过来,悄悄的,莫惊醒了宅子中的人。” 暗卫疾风飞奔而去。 侍药乃商祈培养的药暗卫,精通下毒,药理,医术,常年在四国游走,寻奇方高人学医理,商祈在他的身上花费了无数的银子,供他拜师学艺,就等着将来能派上用场。 前年,自药侍在无极镇拜了位隐世老神医为师后,便一直住在老神医家里安心学医术。 作为主子,来无极镇后他只见过他两次面。一次是在刚来无极镇第一天夜半子时,他为之前来无极镇半道上犯心绞痛一事,私下召他为他诊脉,还有一次便是从独角山涧捉拿了黑衣人,要他查验黑衣人中了何毒。 上一次,药侍给他诊脉,并没有诊出心脏有病症,只说可能因劳累所致,要再观察一些时日。 哪知,这一次他又犯了心绞痛,这让他不得不重视! 第一百五十九章 患上胸痹 很快,疾风带着药侍来了。 此刻,商祈已疼的在床上倦缩成了一团,嘴唇呈现乌青色。 药侍一进屋,忙放下药箱,喂了一颗药丸让他含着,覆手仔细搭脉后,又仔细检查了一番。 检查毕,他神色凝重拿出笔墨刷刷写下药方,交给疾风,嘱咐道:“什么也别问,快去抓药,我师妹现在医寓等着,你将药方交给她,要快!” 疾风也不啰嗦,忙飞身掠过墙头去抓药了。 躺在床上的商祈口中含了药丸,脸色已好多了,虚弱的问道:“药侍,可查出是什么病?” 药侍一听见主子发问,脸色苍白,蹲在床头低吟道:“主子,是胸痹。” 胸痹! 商祈一听这个病症,手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他的母妃也是死于此病! 此病凶险极难彻底医治,好发于老年人,年轻人血气充盈一般不会出现这种病症,商祈狐疑暗忖:莫不是从母腹遗传的病症?可是那么多年从未犯过此类病,怎么今年突然冒出来了? “可凶险?”他定晴看向床榻边内敛沉静的药侍。 几年未见,药侍容貌愈发端正,形容举止比同龄人更为沉稳,二十三四的青年已有着三十多岁中年男人的气场,或许常年在四国游历见识多了,人也愈发稳重了。 他还记得当年他才八岁,第一次见到十一二岁的药侍,当时他就是瘦高黝黑的穷少年,一身破破烂烂粗布裳,眸中却闪烁着坚韧不拔的刚毅。 他只一眼便抬举了他,大力培养他学习医术,从来不拘泥于他的自由,让他拥有最好的条件在四国拜名师修习医术,以便医术大成。 药侍略摇头,擦干他额头上的汗水,郑重道:“主子放心,暂时不会有凶险,除非此病突然恶化才会对生命造成巨大威胁,不过请主子放心,属下会竭力治好您的病。” 听到暂时二字,商祈松了口气。 他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他有想保护的女人,无论是什么病,他一定要治好,他还要与她长相厮守。 可是,万一他的身体不济,可怎什么是好…… “记住,我得胸痹切莫泄露半句。”商祈微抬了抬手,看着窗外的星光,想起了逝去的母妃,又想起了云九姬,不禁陷入怔忡。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也会患上这种病。 良久,他低喃道:“药侍,现在我的性命捏在你手中了,也许当初我收留你,是老天给我的退路。” 药侍一听此话,忙跪下发誓道:“主子,药侍一定不辱使命保得主子平安,若是没能保住主子,我便殉葬,以此证忠心。” 他呵呵一笑,坐直身子拉起他道:“不许再说胡话,我相信你。” 一向稳重的药侍脸色闪过一抹尴尬,暗暗骂自己不会说话,连忙道:“呸呸呸!主子一定会没事,直到长命百岁!” 被他这么一逗,商祈心情好多了,收回目光揉了揉太阳穴,打了个哈欠道:“好了,我先眯一下,药好了叫我。” 药侍点点头,恢复了往日的稳重,低声道:“主子放心休息,明日起我便贴身照顾您。” 躺在床上的商祈似有若无的点点头,闭上了眼睛,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云九姬早早的起床了,洗漱完毕,便去膳房用早膳。 商祈已然来了,坐在膳厅跟云九哲不知道说着什么,云九哲小脸崩的鼓鼓的,明显是被他教训了。 云九姬走过去,拍了拍云九哲的脑袋笑道:“哲儿,嘴巴可以挂油瓶了,怎么了?” 胖嘟嘟的少年抬起头,委屈的道:“姐姐,刚刚他斥责我,说不准我……胡吃海塞,以后要控制我的体重好好习武,我……可怜的鸡腿啊!” 云九姬听罢,咧嘴一笑,十分赞同商祈的英明决策。再任由九哲乱吃一通,怕是再过两年要胖的在地上打滚了。 见两位发出奸笑的声音,云九哲仿佛看到了无数只鸡腿飞走了,心一抽一抽的痛…… 至于商祈为何会突然控制九哲的体重,与他患了胸痹有着莫大的关系。他想了很多,万一有一天他身子不争气不幸英年早逝,谁来保护他们姐弟,他一定要把九哲这家伙练出来! 云九姬见商祈脸色有些苍白,帮他盛了一碗小米粥,关心的问道:“我感觉你的脸色不太对劲,怎么没有一丝血色,是不是生病了?” 一只胖乎乎的手伸到了他的额头上,大大的眼睛骨碌碌转着,喃喃道:“不烫啊!” 商祈掰开他的手,赏了他一个脑瓜崩,笑道:“呵呵,未来小舅子这是关心‘姐夫’了?刚刚还恨我恨的牙痒痒,让我误以为我还比不上一只鸡腿,现在看来我比鸡腿在哲儿心目中重多了,哲儿长大了知道关心我了,不错不错!” 一番调笑,让傻九哲立马记得了‘深仇大恨’,他白了他一眼,嘟嘴对姐姐道:“他没事,肯定是……吃鸡腿吃少了,以后哲儿的鸡腿全归他了,撑坏他!” 云九姬又羞愤又好笑,一时间脸上不知道作什么表情。 商祈喝了几口粥,夹了些凉拌银耳丝放入嘴中,嘿嘿的笑着。 清晨的太阳还没升起,有一丝凉意,云九姬见商祈穿的单薄,又拿了件薄裳让他披上。 马车晃晃悠悠,药侍已然成了商祈的贴身侍卫,坐在马车外当车夫,商祈坐在云九姬旁边,看着她白皙的脸庞怔怔出神。 “你怎么了?”云九姬问。 商祈回过神,拉着她的手,觉得还不够亲近,用力一攥将他揽入怀中,紧紧的抱住她。 云九姬被他抱的喘不过气,娇咤:“商祈,我透不过气了!” 他这才松了些许,深情的呢喃道:“姬儿,我真的好喜欢你,我们早点成亲吧!!” 这一瞬,云九姬竟莫名觉得他话中有一丝心酸,淡淡的苦涩说不清道不明。 “你怎么了?不是说过等回南昌国我们便成亲?”她抬起头,看着他俊美的脸。 商祈低下头,见他灵动的眸子内分明有一丝疑惑,他不能坦白,也不敢坦白他病了,他害怕失去,害怕等不到那一天! 他心里又很矛盾,若是成亲后,他不幸病逝了,她岂不成了寡妇? “没事,我就说说!”商祈微笑别过脸,不敢看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只能松开了她,故作伸懒腰打哈欠。 第一百六十章 赔偿金 上 几天后,汉卢国派来左丞相来了,南昌国也派驻扎在边关的平南大将军来了,狱中的死士彻底成了废人,再也审不出线索。 几位学子紧咬着不放,最终汉卢国按照死士家人的线索,找了个垫背的,背起了谋害南昌国学子一案。 至于赔偿一事,两国发生了巨大的分歧,已协商了两次未能妥善解决,这已是第三次协商。 这日正是休沐日,天气阴沉沉的,所有的官员,涉事者全部来了,受邀者还有川渊国的知府,承泽国的知府受自家君主委托前来监听。 另,呼伦哲容、魏鱼薇、呼伦门庆、白元修等人也赶来现场旁听。 县丞大人坐在最上首,许院长,左丞相,平南将军坐在下首,其它的官员依次而坐,场面端的是严肃沉重。 商祈代表南昌国学子与汉卢国交谈,许院长与乌县丞做证人,维持公平跟进赔偿。 气氛凝重,左丞相率先开口道:“乌县丞,许院长明鉴,南昌国所提的赔偿价一百万两黄金实在是天价,怒本官直言,汉卢国绝不会拿这么多出来。” “银子一分都不能少,另外,汉卢国必须向四国发布昭书,向南昌国学子道歉,若是左丞相没有诚意,或做不了主就请回汉卢国,找个能主事的人过来交接,免得浪费口舌!” 商祈轻轻啜了一口茶,神色冰冷,仿佛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尊贵不凡的冷面祈王,说出的话不容置啄! 旁听的魏鱼薇打量着他,觉得这个男人简直是太有魅力了,如神邸一般绝世容颜,举手投足的尊贵不凡,让她实在难以移开眼睛。 被商祈一噎,左丞相冷笑,拧眉怒斥道:“商祈公子,本官受皇命,就是专门来协理此案的使臣,公子这是什么意思?耍无赖?!” 商祈抬头,眸子望向乌大人,磁性的嗓音响起,“乌大人,请问无极阁学子被人暗杀怎么赔偿?异国刺杀罚金又怎么折算?另,镇国将军府将士遗孤、二品官员嫡女、南昌国中宗学院首届女榜首、南昌国中宗学院三届榜首、中宗学院执事长、南昌国名费私塾名誉大使等等,三位学子合计依例值多少银子!” 每商祈数算一项,左丞相的脸色便阴沉一分,来之前,他可没有按照这些名目来计算,若这样算起来,云九姬的功勋比一国公主还值钱! 四国注重德才兼备,越是尊贵不凡,献贡卓绝之人身价越高,让商祈这么折算下去,汉卢国非得被狠狠宰一刀不可。 左丞相摩挲着茶盏,目光如炽,反驳道:“镇国将军将门遗孤不作数,云九姬早已贬为贱民无资格,免费私塾名誉大使也不作数,捐私塾可不止她一人。” 云九姬看向那个圆脸细眉的左丞相,不禁冷戾一笑,平时她不会计较这些细枝末梢。 不过,这次她计较定了,只要能狠狠宰汉卢国一刀,她高调一回又何妨!! 她扫了一眼全程腥红着眼的呼伦哲容,冲她意味深长一笑。 不用云九姬出声,商祈讥讽一笑,“莫非,堂堂左丞相要护短?汉卢国做错了事赔银子天经地义,看来汉卢国不是诚心道歉啊!请左丞相去南昌国打听清楚,镇国将军云玉阳的女儿是不是云九姬的父亲?纵然她被贬为了贱民,仍是镇国将军遗孤,血缘关系可抹不断!至于捐私塾,左丞相也可以打听,四国有谁带头捐了她那么多私塾!” “商祈公子,莫非元景帝下的圣旨是假的?既云九姬已贬为了贱民,就无法享受将门遗孤的赔偿金……”左丞相冷哼,一捋衣襟,捧起茶盏,眸中闪过一丝不屑。 紧接着,清冷的女声在角落响起,“商祈公子,汉卢国可是很有诚意,既然云九姬已被贬为贱民,便没有资格继承贵族仕家的荣耀,再者,汉卢国对捐赠私塾的善人并无特殊照顾,若是如此照顾抬举,想必人人都为利益争当善人了!” 左丞相见哲容郡主说话,更是理直气壮挺直了腰板。 乌县丞忙着计算三位学子值多少赔偿金,懒得搭理他们争执。 商祈冷冷瞥了平南将军一眼,这时候该他出马了,此番皇兄派平南将军来助阵可算是派对人了。 平南将军就一妥妥暴脾气,蛮横无理的粗人,用来对付汉卢国这帮虚伪的老家伙最合适不过了! 一旁的平南将军会意,虎目一凛,威风的怼道:“屁话,什么贱民不贱民,贱民也是镇国将军的女儿!云九姬不仅是捐私塾的名誉大使,还是赈灾大使!丞相老儿你也别瞎逼逼了,痛快赔银子就是了,汉卢国既敢加害南昌国学子,索赔了怎么当铁公鸡了,不害臊!” “你…”左丞相气的老脸通红,一口气猛的窜上来,斥道:“无赖,莽夫!” 平南将军冷哼一声别过脸,鼻孔朝天,一副看不起左丞相的倨骄之姿,气的左丞相浑身颤抖,恨不得暴打他一顿! 吕素言坐在一旁脸色苍白,见矛头功绩全集中在云九姬身上,心里憋屈极了,谈赔偿金中,她成了最不值钱的存在,唯一拿的出手便是二品官员的嫡女,无极阁的学子的身份。 双方官员谁也不服谁,为了云九姬贱民的身份争执不休。 然而,众人谈论的对象云九姬并不吭声,只静静的坐着像一株极品幽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呼伦门庆一双眼睛,总是似有若无的扫向云九姬,越看越觉得惊艳,这样的奇女子,世上有哪个男人不为他心动啊! 旁边的呼伦哲容一直密切的关注着堂兄,见他的目光总在云九姬身上停留,不由打翻了醋坛子,恨不得将云九姬剁碎了喂狗,讥诮道: “云九姬,本郡主要你亲自说,你觉得你一介贱民还能继承镇国大将军的荣耀?呵呵,云氏九族被贬为贱民,你还好意思自称为贵门嫡女!还是说,你要恬着脸以贱民的身份拿镇国将军嫡女身价的赔偿?!” 云九姬冷笑,她还没有找她算账,她倒好,上赶着送上门了,那就不要怪她嘴下无德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赔偿金 下 云九姬站起身,郑重朝乌县丞,许院长等人行完礼,不卑不亢道:“诸位大人,小女本不愿拿功绩出来说事,但有些‘尊贵’的人总是一口一个贱民,贱民也是人,也需要被尊重。再者,陛下贬了我贱籍又如何?四国有律法,若是为国为民作出大贡献者,可无视贱籍身份束缚享受特殊待遇。学生不才,为母国找出了一味治瘟疫的良药“木香”,拯救了无数灾民生命。许院长乃当代大儒师,可否为学生正名,学生可配称镇国大将军嫡女?” 许院长唇角微扬,并不马上回话,只儒雅的拨动着茶沫子。 等他拨茶沫子的手停止了,这才抬眸看了一眼云九姬,缓缓的道:“既是救国救民立了大功,你说的也有律法可为据,便可越过贱籍特殊享镇国将军嫡女待遇。不过,可有圣旨证明木香治疗瘟疫的发现是出自于你?” 云九姬不吭声,看向商祈。 商祈有心让呼伦哲容产生误会,再狠狠打她的脸,便沉默不语。 短暂的沉默,让自以为抓到痛处的呼伦哲容一喜,揶揄道:“云九姬,圣旨呢?若没有圣旨,谁知道你是不是假冒功勋,好啊!居然想蒙骗汉卢国的赔偿金!” 云九姬丹凤眼一扬,笑道:“呼伦郡主真是记仇,迫不及待就给我安上罪名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圣旨?” 商祈霸气怼道:“哲容郡主请慎言,无凭无据就不要乱咬人,九姬只是谦逊不想拿功勋四处招摇,她才不会跟某些人一样歹毒心肠,恬不知耻!” “你…”呼伦哲容气的脸色铁青! 商祈冷笑,不屑理会她,只优雅的拂了拂衣袖。 平南将军恭敬的将圣旨掏出来,小心翼翼的递给许院长查看。 阅毕,许院长道:“云九姬确有功勋圣旨,那么,云九姬既是立了国之大功,功高可无视贱籍,获得镇国大将军嫡女身份额度,赔偿金得加上这一条。” 呼伦哲容不甘心的坐下,葱白的手绞着手帕,强忍着涛涛怒火,胸口剧烈的起伏。 “汉卢国可还有疑问?”商祈扫视了汉卢国官员一圈,再看向乌县丞道:“请问县丞大人,赔一百万两黄金可对?另外,南昌国平南大将军,张知府来回的车马费,当然还有川渊国,承泽国知府的车马费,依律法这些汉卢国都要补贴吧!” “对,我来的路上跑死了两匹上乘宝马,足足一千金啊!汉卢国得赔偿!!”平南将军配合的用力一拍大腿,一副肉疼万分的表情。 张知府也紧随其后,道:“下官住宿,车马费等等加起来可花了五十两黄金。对了,还有吕府侍卫受伤的药钱,吕府房屋损坏,云九姬租赁房子烧毁费用,还有保护云九姬死去侍卫的安葬费,抚慰金……” 承泽国与南昌国交好,可谓是铁杆盟友,忙夸大其词,也谎报了车马费。 川渊国跟汉卢国关系好,自然没有瞎起哄。 俨然素有儒雅君子的呼伦门庆,听完他们的夸张索赔,也不禁微微嘴角抽搐。 “你们……”呼伦哲容义愤填膺,见不得他们趁机勒索的嘴脸。 呼伦门庆扫了她一眼,立即打断道:“够了,这里有乌县丞,许院长作主。” 呼伦哲容眼睛死死的瞪着云九姬,想发火又不能发火的模样,让旁听的魏鱼薇觉得十分好笑,这女人,今日栽的灰头土脸! 乌县丞折算完毕,吹了吹墨迹,“按照详细折算,加上南昌国官员车马费,受伤死亡的护卫,房屋损失费,另三位学子的赔偿金共计一百二十万两黄金,汉卢国可有异议?” 左丞相不吭声,眸子扫向呼伦门庆。 关键时刻,呼伦门庆还是不吱声,只淡淡的啜着茶,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模样。 云九姬不禁为他的冷静自持感到佩服,真不愧是闻名四国的谦谦公子,这气度真不是盖的! “可有异议?”乌县丞又问。 左丞相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心里十分不满南昌国的坐地起价,这是妥妥的坑人啊!! 商祈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对乌县丞道:“对了,学生还忘记了一件事,云九姬的弟弟因受了惊吓,要服用三个多月‘安神养荣固金汤’,我觉得汉卢国理应赔汤药钱……” 众人唏嘘,啧啧,败家啊!! 那可是安神养荣固金汤啊! 一副安神养荣固金汤可高达百金啊!而且还足足服用三个多月啊! 乖乖,汉卢国那不得又多出一万两黄金,趁火打劫啊!! “够了,真是无耻,商公子这是准备坐地起价?” 左丞相一张老脸彻底垮了,这简直比坐地起价还离谱,赤裸裸的耍无赖!! 商祈完全无视他,只对乌县丞拱手道:“乌大人,学生请大人派人去济民堂调查,验证云九姬是否在济民堂订了三个多月的安神养荣固金汤。” 这下,众人都没话说了,只能坐等看好戏! “订了那么多药,是不是想联合济民堂坑骗?”左丞相才不相信他的鬼话,毫不留情的讥讽。 “丞相大人有所不知,济民堂可是神医方世年开的药堂,怎会作假?!” 乌县丞脸色不快,方世年可是一代大神医,又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么能容忍别人抹黑他的名誉。 不过,这次他只猜对了一半了,他的恩人没坑骗,恩人的女儿和徒弟就另当别论了! 终于,德高望重的许院长发话了,“好了,既是汉卢国有错有先,赔偿银子天经地义,细细核算,官员车马费连同云九哲的药汤都算上,若是不服,别叫老夫来主持公道了!” 南昌国的人喜上眉梢,汉卢国的人虽是有气,也不敢挑衅无极阁许院长的威严,许院长的一句话,就算是两国的陛下来了,也得敬三分,更何况他们只是区区的下臣。 再者,赔偿车马费,汤药费,殡葬费有律法可查。只是,这车马费什么的,委实贵了些…… 最终,带着极度的不甘,汉卢国忍痛割爱,共赔付了南昌国一百二十一万两黄金。 这场拉锯站,以南昌国大获全胜结束。 云九姬在这场赔偿中,共获赔了三十二万两,比之吕素言多了三倍,商祈则次之,赔获了二十万两,剩下的扣除了南昌国官员的车马费,通通入了南昌国国库。 第一百六十二章 独领风骚 苏老将军自刎 汉卢国赔偿南昌国一百二十一万两黄金的事迹迅速在四国蔓延,随着巨额赔款名单泄出,关于贱民云九姬的赔偿身价完胜一国公主的劲爆消息,瞬间引领四国风骚。 身为下等贱民,云九姬能凭实力越过贱籍身份,碾压一国公主的荣耀风头,让无数贫苦贱民们看到了一盏明灯,照亮了他们前行之路,原来通过努力,麻雀也能摇身一变成为凤凰。 这一消息让四国尊崇男权风气受到了史无前例的抨击,那些被锁在深闺中的女子,纷纷以云九姬贱民之身索赔了比公主还高的赔罪礼为案例,来抗议祖宗教导的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借口,提出要迈出闺房,入学堂识四书五经! 一时间,云九姬成为了四国最具有争议的女人,关于他神奇的经历,被四国大肆传扬,一时间风头无两,就连她祖宗十八代也被刨了出来。 云九姬万万没想到,她这风头一出,竟引起四国这么大的骚动! 然而,作为四国最有前途争议的女贱民——云九姬,这几天过的委实苦恼。 自索赔落幕,她便成了任人观赏的猴子,天天被人追踪、偷窥、围观,那受欢迎的程度,比之青楼的头牌还惹人注目,呃!目前,她只能想到这个荒唐的比喻了。 这些日子,呼伦哲容倒是老实了,再不敢到她眼皮子底下来闹事,就连那位张扬的魏鱼薇也奇迹般避开她的视线,这让饱受众人‘宠幸’的云九姬还略略感到没那么糟心。 那位暴躁的南平将军,临走前留了二名贴身女卫给她,称是元景帝的赏赐,还有好友欧阳靖选的几名暗卫也到了无极镇,安全这一块,她再也不担心了! 半个月后,无极阁学子与无极镇百姓终于正常了些,不再像个粘人的苍蝇围着她嗡嗡转,云九姬总算恢复了清静的日子。 接下来的日子无非是上学,与商祈拌拌嘴,散学后吕素言串门来唠嗑之类的。 眨眼间已到了十月底。 无极镇的天气终于冷下来了,家家户户已烧起了炭炉,街巷萧条冷寂,树木也秃了,草也枯萎了,就连天空也灰蒙蒙一片。 傍晚散课后,云九姬携同商祈出了黄一部,许久不见的负心汉拦在拱门外,腥红的双眼,仿佛一头吃人的凶兽,狠戾的盯着她们。 商祈抬眼扫了一眼苏岩青,冷声道:“好狗不挡道!” 苏岩青一把扯过云九姬的衣裳,疯狂的嘶喊道:“不要脸的毒妇,你跟朝珠说了什么?苏氏九族已被贬为平民,我祖父也被你害死了!!” 云九姬震惊不已,正欲回话,商祈的腿已往苏岩青身上踹了过去,“找死!” 苏岩青连连倒退几步,躲过了他的腿,骂道:“你们这对娼妇,害死了我的祖父,我跟你们势不两立!” 看着他疯狂的模样,云九姬真不知道他是真的与祖父情深,还是假的与祖父情深,若是真情深就不会与川渊国的公主亲亲我我,置家人于危险之地,若是假的,呵呵,这种人太贱了! “苏岩青,你祖父的死与我何干?真好笑,你死了祖父你还不赶快回去守灵,跑这里来叫嚣是什么意思?” 若是可以,云九姬想扇他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到底是谁害死了他的祖父!! 苍天可鉴,她在朝珠面前可没有搬弄是非,反而为他的家族求情,这男人,简直是黑白不分,胡乱咬人! “不是你告状便是商祈,你们这对娼妇不得好死!此仇不共戴天,你们别想好过!!” 事到如今,苏岩青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反正最疼爱他的祖父已死,剩下的旁亲,他也顾及不上了。 商祈飞身一跃,跳到他旁边准备教训他一顿,苏岩青连连后退几步,恶毒一笑:“商祈,你除了这一招还会什么?我不怕你了,既我的家人已被你们害了,我也不客气了,我与你们不死不休!!” 云九姬打断道:“好个不死不休,苏岩青你真不要脸,明明自己害死了祖父,还赖在别人头上,你做的那点腌臜事自己心里明白,真可怜,苏家出了你这个不孝子孙!” 冲天的怒火从苏岩青的胸口磅礴而出,他最听不得云九姬的大实话,躲过商祈的攻势,想扇云九姬巴掌,却被商祈一脚踢飞在地,一时间动弹不得。 云九姬看着狼狈倒在地上苏岩青,像条死狗嘴角涌出鲜血,拉了商祈一把,阻止道:“够了,何必跟这种人计较!” 看着俩人渐渐走远的身影,还有一群好奇围观的学子,苏岩青愤怒的捶打着地面,仿佛看到慈祥的祖父冰冷的躺在棺材里,眸中盛满哀伤、不甘、狠戾之色! 半个多月前。 朝珠公主已为苏家找好了退路,劝父皇贬了苏氏九族为平民,免了苏氏九族的杀头大罪。 然而,苏老将军在边关收到圣旨,得知陛下召见他,便知道苏家走到头了,又心虚又愧疚,随身留下一封血书,半道上竟偷偷的抹脖子自杀了。 他是忠臣,不料孙子去无极阁念书竟迷上了那个川渊国妖女,直到那个妖女怀孕,苏岩青知道隐瞒不下了,才写信捎来一张汉卢国户籍昭示书告诉他实情,称以为他选好了退路,要他带着苏家几十口赶紧逃往川渊国。 他拿着户籍昭示书惶惶不可终日,也不敢交给祖籍松县户史部,气的病倒在床榻上心急如焚。 直到元景帝派人请他去帝都详谈婚事,他一颗心彻底凉透了,自觉无颜见天子,亦没脸在世上活着,更没脸向元景帝解释孙子的做的苟且之事,只能含恨九泉,以血泣书求天子放过苏氏一族。 元景帝贬苏家满门为平民的圣旨刚下,苏老将军的血书便被呈到了皇宫。 同时,苏老将军自杀的消息传遍了南昌国。 苏家是一等一的功勋之家,徒然被贬了平民,苏老将军半路上又无故自刎,众百姓敢怒不敢言,只知道苏家得罪了皇室,遂皇室解除了朝珠公主与苏岩青的亲事,其它内情的一概不知。 一时间,百姓们为皇家的残忍手段有些不满,腹诽皇家无情……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皇家才是受了极大的羞辱,若是百姓们知道苏岩青羞辱南昌国公主,就算打杀了苏氏九族也不为过!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一碗红糖水 回去租房,用完了晚膳罢,吕素言又来串门了。她今日着一件粉色的对襟羽衣,雪白云纹百褶裙绣着淡雅的竹纹花,显得格外娇美。 “姐姐出落的如一把水葱,嫩的能掐出水来,若是我是男人被你迷的神魂巅倒了!”云九姬偎在暖和的炕上,舒适的伸了个懒腰,由衷的赞美道。 吕素言坐在炕桌对面,纤细的手覆在精致的铜鼎小火炉上,打趣道:“此话好生受用,要不,九姬变成男子娶我可否?反正九姬声名远扬,男子也自愧不如。” 云九姬呵呵笑骂几句,亲自倒了一盏茶递给她,从盒子里夹了几块乌黑小巧的银丝炭扔入铜鼎小火炉内,再小心的盖上铜鼎小炉盖。 乌黑的银丝炭一会便烧了起来,整个房间愈发的暖和起来。 整齐的闺房素雅而别致,偶尔银丝炭发出一声嗞响,给恬静的冬天多捎了一丝烟火气息。 吕素言有些不习惯的离炕桌远了些,这一细微的举动让云九姬看到了,笑问:“怎么,姐姐不喜欢银丝炭?” “谈不上不喜欢,反正我的房间还没烧炭,在你这里烤暖和了,等回去了不得冷死我,索性还是离它远点免得沾了热气。” 云九姬捂嘴一笑,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我小时候身子多病,一入秋便拿着汤婆子不敢撒手,这两年还略好一些了。你想一想,房间暖融融的多舒服,女子血气本就不充盈,可千万不能受凉了,特别是来月信的那几日…” 一提到这私密事,某人刚好敲门了。 云九姬尴尬的捂住嘴,脸色微红道:“是谁?” 商祈道:“还能是谁?我开门了。” “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商祈端着一碗黑乎乎的红糖水放在炕桌上,淡淡的道:“喝了,我刚煮的!” 吕素言好奇的瞄了眼碗里黑乎乎的汤汁,只见碗里几颗红枣,几片生姜浮在上面,散发着浓郁的辛甜气味。 “这是什么?”吕素言捏着鼻子,“补药?” 云九姬讪讪一笑,拿汤匙搅拌了二下,一口气喝了下去,这才回道:“哦,算是补药。” 见她喝完了,商祈淡定的收起碗,优雅的走出了房间。 见商祈像个仆人一样伺候云九姬,吕素言强忍住心里的不快,问道:“这是什么补药,黑乎乎不苦吗?看你一口气喝下去了,我都替你苦。” 云九姬拿手帕擦拭完嘴唇,喝了口茶,方道:“不苦,是甜的,就红糖……”说到红糖两个字,似觉得有些不妥,她又纠正道:“补药一般比较甜的。 见她改口,吕素言也不追问,又提起了傍晚苏岩青去黄一部堵人一事。云九姬不好透露朝珠与苏岩青之间的纠葛,只捡了能说的说了几句,话锋便转到其它琐事。 俩人聊了小半个时辰,吕素言便告辞离开了。 吕素言前脚刚走,商祈又跑了进来。 “你还好吧?”商祈凑到云九姬对面,自顾自的倒满了一盏茶。 云九姬面对他的热情不知道是感谢,还是翻白眼。 “我说商大公子,你真是太体……”云九姬啧了啧舌,其实她想说,今日并不是她的月信,可这话说不出口,太尴尬了! 这事还得从上个月说起,那天散学回租房的路上,她突然下腹疼痛异常,月信哗啦啦而至不小心沾上了血。那一幕被这家伙亲眼目睹,以为她受伤了,直嚷嚷着要带她去找大夫,好一阵闹腾,简直逼的她无地自容! 终于,捱到了租房,她气恼羞愤的跺脚离去,栓上门,换了衣裳。到了晚上,这家伙才后知后觉,憨憨的煮了一碗红糖水,神秘兮兮的送到了她房间。 至此,一连五天,他总是会准时煮上一碗红糖水送过来,死皮赖脸逼她喝下。 不过,她想解释的是,今日压根不是她的月信日,她已提前几天了,这样说出来会不会很尴尬…… “咳咳…那个,以后……不用你煮红糖水了,一个大男人……多屈才。”云九姬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已不那么难为情。 商祈勾唇,挑眉道:“本公子就愿意为喜欢的女人做事,莫不是你怕丢脸,嗯?” “呵呵!”云九姬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咬了咬牙,“你到底什么意思?别胡来好不好?” 胡来?! 商祈用力敲了调她的脑门,揶揄道:“你这是顶嘴?” 她用力打开他的手,剜了他一眼,“我是认真的!!” 对面男人淡然一笑,让云九姬觉得难以沟通,难道要她说大实话?不妥,不妥!! “那个,你再给我吃那么难吃的东西,我不理你了!!”云九姬脸朝一边,她的脸皮可没厚到那个程度跟他探讨闺房私话,她可是妥妥的黄花大闺女。 商祈一点也不恼,记起了大夫曾说过,女人月信来了,脾气会暴躁不安,身体也比往日孱弱。他挂着一副自以为了解的神情,安抚道:“乖,不要闹脾气,喝了红糖水就不疼了。” 啊啊啊!! 云九姬要疯了,到底谁来拯救她啊! 她起身攥着商祈的衣裳,推搡着他离开,没好气的斥道:“商大公子,你可以休息了!滚!” 直到商祈被云九姬关在门外,还不知所云。 乖乖,女人来月信竟这般不讲道理,真是唯有小人女子难养也! 吕素言一回宅子,便请了老大夫来问话。 一问红糖水加生姜、红枣是什么补药,老大夫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告诉她那是女子月信期间暖腹补血气的妙方,她的火气再也忍不住,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的摔在地上。 老大夫被她失态的模样,吓的连连倒退了好几步,抹了把头上的虚汗。 侍女见主子心情不好,忙拿了赏银打发大夫出去。 “该死!”吕素言看着碎裂的茶盏,感觉胸闷憋屈,晕眩的坐在床榻上。 再也没什么形容词能描述她对云九姬的憎恶了!她凭什么身价可以高过一国公主!又凭什么她能够将商祈迷的团团转!原来全是靠媚惑之术。 她果真的如外人所传的下贱,还没成亲,便与商祈做那等苟且之事,如若不然,商祈怎么会帮她煮红糖水!! 侍女走进门,收拾了碎茶盏,似是悟出了什么,低着头呆愣着不敢出声。 “晚上发生的事,嘴巴给我严实点。”吕素言淡漠的扫了他一眼,面朝床榻里边,泪水无声的淌下。 第一百六十四章 借祖父之死羞辱朝珠 第二天,云九姬刚迈进无极阁的大门,就听见不远处两个女学子窃窃私语。女学子见到她与商祈走进来,俩人神情怪异之极,突兀的闭上嘴快步走开了。 她也没放在心上,跟商祈两个人继续往里走,一路上学子们交头接耳,一看到他们俩人,又奇奇怪怪的扫了他们一眼,鸟兽般走开了。 这次云九姬倒听到了几个词:南昌国,朝珠公主、失贞、淫行。 她瞄了眼旁边脸色铁青的商祈,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问道:“商祈,我好像听到了朝珠的名字?” “不是好像,就是朝珠!”商祈冷笑,犀利的眸子盯着不远处的几位学子,招了招手道:“过来。” 几位学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呆愣在原地。直到一位学子推搡了其它同伴,几人这才龟速走了过来。 “你们在谈论什么,我怎么听到朝珠公主的名字了?” 几位学子脸色微红,均不好意思说出口,纷纷推托要别人解答。 云九姬被他们的谦让精神逼的沉不住气了,问道:“各位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神秘兮兮的!” 终于一位学子挺身而出,低声道:“无极阁传遍了朝珠公主德行有亏,学识妇德全然不通,整日厮混,未订婚前便失了贞洁。苏老将军极其注重门风,遂迟迟未下聘,执意要退亲保家风,奈何拖了几年陛下一直不应允,这次旧事重提,一怒之下皇家威严将其逼死了。” 一听到此,云九姬气的肺都炸了。苏岩青那个王八蛋,简直丧心病狂! 这龟孙子敢抹黑南昌国,抹黑朝珠公主的贞洁,看来要自取灭亡了! 商祈面色冷戾,径直往苏岩青学堂的方向去。 见他气势汹汹,云九姬小跑追上去。 “站住!”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云九姬转过身,见掌管戒律的苍监学手持戒尺,正一脸威严的看着她们。 她扯了扯商祈,示意他转过身。 “你们要去哪里?”苍监学问。 “去找苏岩青!”商祈回答。 要不要这么嚣张,云九姬嫌弃的看着某人,一看苍监学的脸色就知道大事不妙,他这是顶风作案! “找他做什么?你不用上课?”苍监学听罢,神色愈发冷冽。 商祈简单直白回道:“撕烂他的嘴!!” 如此霸气的回答,让苍监学火冒三丈,这小子公然挑衅他的权威。 路上停驻的学子越来越多,虽不敢走的太近,却好奇的竖起耳朵聆听。 “放肆!你想做什么?挑衅无极阁戒律?昨天傍晚你公然殴打苏岩青,今日又想去惹事生非?跟我到戒律室去受罚!!”苍监学警告的瞪了他一眼,转身昂首阔步往戒律室方向走。 商祈愣着不动,云九姬推了推他,示意他跟上去,君子不逞匹夫之勇。商祈却无动于衷,继续倔着不走,只看着苍监学的背影。 待他的背影转过拐角,他迅速转过身,飞身往苏岩青的学堂方向奔去,身姿之矫健,速度之快,让云九姬瞠目结舌。 苍监学走了几百步,听后面静悄悄的一丁点脚步声也没有,便疑惑的回过头一瞧。 好家伙,不瞧还好,一瞧威严的苍监学气的喷火,他丫的,那冷山美男压根就没跟来。 周围怪异的眼神扫过来,苍监学脸上挂不住,觉得堂堂戒律室的监学脸面丢尽了,气的将手中的戒律往地上狠狠一摔,撒丫子往回跑去揪人。 “商祈,你等等我!!”云九姬在背后追的气喘吁吁。 然而,前面的人只剩下一片衣角,没入了松树尽头。 “死花孔雀,跑这么快!”云九姬加快了步伐,朝前奔去。 等云九姬跑进去的时候,商祈已然挥拳头正在收拾负心汉。 学堂的桌案已被踢烂了几张,几位女学子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还有一些站在窗棂下的围观,那两位讨厌的女人,魏鱼薇、呼伦哲容也混在其中窥视。 “商祈,住手,要上课了!”云九姬见苏岩青被他踩在脚下,阻止商祈继续打下去。这里是无极阁,他公然殴打学子必会受到责罚。 商祈显然听进了她的话,一脚踢开他,阴恻恻道:“苏岩青,你毁南昌国公主的名声,我若放过你便不是人,你等着!” 苏岩青喘着粗气,回怼道:“姓商的,你娄次伤我,我堂堂…无极阁学子不会任由你欺负,无极阁的监学一定会为我讨回公道,朝珠公主失贞我不愿与她订亲,她便变相逼死了我祖父,天理何在?你是他的亲叔父,自恃武艺高强殴打于我,简直不仁不义!” 匆匆追来的苍监学见苏岩青躺在地上头发凌乱,鼻青脸肿,怒斥道:“岂有此理!娄次公然殴打学子,商祈你的戾气如此之重,便滚回南昌国耍威风吧!本监学在无极阁三十年从没见过你这样暴力、不听训悔的学子!” 商祈面色凝重,拱手道:“监学请恕学生失态,学生实在太气愤了。苏岩青辱我侄女失贞,将苏将军的死推给皇室,你说他该不该打?昨日他又辱骂我与云九姬泄密他的私情,害他祖父死了。其实,他才不要脸勾搭新欢,不顾道德与川渊国鱼薇公主私相授受,给我侄女找难堪,为了免责这才故意冤枉朝珠,好彻底抺干净负心汉事实。” 此话一出,凡听到之人面面相觑,连苍监学眉头也皱了起来,这都什么跟什么? 两国公主争一附马?! 云九姬趁机帮腔道:“苍监学,靖谅解商祈的冲动,他也是气极了,您想对方骂自家侄女失贞淫行,逼死苏老将军,做叔叔的哪里不气呐!女子贞洁何等重要,更何况一国公主。” 苏岩青艰难的坐起身,虚弱的道:“监学,无论如何都是商祈先动手,身为下臣被皇家看中本是喜事,但苏家未向皇家下聘有何内情?这么多年与公主迟迟未成亲又是为何?细细想来其中必有玄机,我势力弱小不敢与皇家对峙,累极祖父为此徇身而死了,身为孙子此时还能隐瞒什么?要死便死吧!谁也别想让我畏畏缩缩的活着!” 这番话掀起了苍监学的极度同情,想想也合情合理,苏家迟迟未下聘,定是南昌国公主内闱混乱不堪,此等谎言谁敢胡编乱造!娶一国公主是何等荣耀之事,谁会舍近求远与川渊国的公主扯上关系,置家族于危险之地。 “休要狡辩,你就是负心汉,你怕被人唾弃便趁机反咬一口,你与鱼薇公主早就在一起了!”云九姬见苏岩青这副嘴脸,恨不得抽他嘴巴子!! 第一百六十五章 兄长关心 二十板子 苍监学皱眉,甩袖道:“够了,谁是谁非自有公断,内闱之事何须老夫来评置?不过,商祈违反了无极条的律例,这点我要严惩!” 云九姬道:“监学,这事不能全怪……” 苍监学瞪了眼云九姬,厉声打断道:“住口,你们很闲都不用上课?” 没办法,云九姬只能闭口不言。 “苏岩青你先去看伤,你们几个先去杂房领几张桌案,凳子过来!”苍监学扫了眼苏岩青后,又抬手示意窗棂下的几位学子,最后目光停滞在商祈身上,喝斥道:“你,跟本监学走!” 商祈这次老实了,选择跟在苍监学后面。不过,他一点也没有受罚者的姿态,还如往日气场冷傲,仿佛王者睥睨天下,尊贵不凡。 云九姬火急火燎跑回了黄一部,屁股还没坐定,监学已然来授课了。 一堂课毕,暂休息一刻钟,坐在她旁边的胡珊珊忙凑了过来,低声道:“云九姬,我听说朝珠公主逼死了苏老将军,还失了贞节……” 一句话还没说完,白元修敲了敲桌案,“胡小姐不要跟着造谣,麻烦让一下我和姬儿有事相商。” 胡珊珊撇了撇嘴,不甘心的让开了。 表兄妹俩出了学堂,停驻在幽静的走廊角落。 这种阴冷天气,走廊上行走的学子并不多,均爱窝在学堂里避寒讨论学问或见闻。 隐隐听见学堂内的嘻闹声,云九姬将暴露在外的手覆在衣袖里,揉搓着手中的汤婆子,这才觉得暖和了。 “这些事我都听说了,没想到苏岩青大胆到公然与南昌国为敌。想必他余下的亲人要遭大灾了,真是畜生!听闻你们去找苏岩青算帐了,情况如何?商祈定然会被重罚吧!”白元修细心拨正她的披风帽子,又住风口处挪了挪,好挡住冷风。 云九姬点头,被罚在所难免,无极阁的规矩不是好看的,关键是负心汉太恶毒,不能立刻给他沉重一击,让她心里膈应!! “敢泼脏水给未出阁的公主,我想他已做足了准备,他不敢回南昌国守孝,便编这个谎言,好与南昌国恶劣关系对立,向世人暗示会被南昌国皇室暗杀,好躲过这一场凶险,真是无耻!”白元修眸子闪过一抹狠戾。 云九姬叹气:“是啊,他的手段太狠毒了,今日一计既卖足了同情,又借机回避守孝,还逼商祈动手,好借无极阁的手来收拾商祈,对自己都那么狠的人,可谓是心机深沉!” 北风呼呼的吹着,云九姬想到令人同情的朝珠,等这个我坏消息传到了南昌国,她一定会很伤心,堂堂公主失贞滥情闹的四国皆知,她如何面对世人的非议…… “听闻,昨日他冒犯你?想动手打你,斥责你告的密?”白元修眸子清冷,桃花眼中迸发着无尽的深幽。 “嗯。” “畜生,敢欺负你,他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你想做什么?”云九姬见一脸怒容的表哥,生怕他也忍不住动粗,又惹戒律室苍监学出山,忙道:“别冲动,打他是便宜他了!” “不武,来文的!”商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我们进学堂,外面冷。” 云九姬不放心的看着他,问道:“表哥,你有什么计划,能不能透露一点点?” 白元修点了点的额头,温和一笑:“现在不能,到时你便知道了。” 对于表哥的才智,云九姬是百分百信任,也不再多问。 俩人刚踏进学堂,堂兄云子凡过来了。 “事情我都听说了,昨日那个畜生找你算帐,还想打你?我找他去!”云子凡神情愤慨,额头青筋尽现。 云九姬扬唇,心里暖融融的,被兄长护着的感觉了真好,表哥刚宠完,堂兄又来霸气护妹了。 见她还扬唇,云子凡皱眉,“你还笑的出来?心真大!听闻你跟商祈早上跑去找场子,商祈被苍监学带去受罚了!别急,我已找了几位同窗去说明昨天的情况了,相信苍监学会从轻处罚的!” 云九姬看他斗篷凌乱,帮他理了理,笑着解释道:“我是太高兴了,有兄长宠着关心着,简直太幸福了!我相信你能护着我,但我还能应付,你就别沾上那根搅屎棍了,我嫌他脏了你!” 并不是她不相信堂兄,而是堂兄生来胆子小,为人忠厚老实,何必去趟这趟浑水。 看着云九姬亮晶晶的眼眸,云子凡又想起她走的每一步路,只能妥协了。 是啊!他的堂妹聪慧,遇上那么多事都妥善解决了,这事也必能胜任,他只须好好学习,将来为云氏争光,不招惹是非就是对她最大的助力了。 “好吧,既然你能解决我就不插手了,记住有需要一定找我,我永远是你的后盾。”云子凡想拍拍她的肩膀,手伸着僵在半空,似是觉得太矫情,又突兀的放了下来。 云九姬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的握紧着,笑着打趣道:“堂兄,你还是这般死板!回去吧,你的心意我知道!” 这一番亲昵的举动,让云子凡倍感安慰,他的堂妹用温暖的手告诉他,她很在乎他,并没有因为他处处不如他,而轻看他。 看着云子凡走远的背影,云九姬莞尔一笑,他的堂兄有点迂腐刻板,还有点胆小怯弱。 不过,尽管如此他在她的心目中仍是位好兄长,他一直想用他不那么坚硬的胸膛保护她,这份心意弥足珍贵! 晌午散课后,云九姬去戒律室看商祈,结果被告之商祈己被送到了学子寝室养伤。 这次,苍监学记了商祈的大过,罚了他二十板子,并没有赶他出无极阁。 这个结果,显然已是格外开恩了。 无极阁处事妥贴,商祈趴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受了大夫的诊治。 云九姬倒了茶递给床上的这位大爷,道:“这二十板子不轻吧?无极阁哪管谁是谁非,禁止斗殴,便宜负心汉了!” 商祈侧过脸,瞅着她手上的茶,“你喂我。” “你是屁股受伤了,又不是嘴受伤了!”云九姬嘴角抽搐,还是将水进至他嘴边。 喝完水,商祈捂着屁股森冷道:“看来,当初那个计划要实施了,我现在想立即看到负心汉,被南昌国川渊国丢弃的模样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红杏出墙呐 云九姬收回茶盏,嘴角抽搐,美眸盯着他俊美不凡的脸,“你说的是什么计划?” 她想起了某个丢人深夜,她喝酒后提的那个荒唐计划,调侃商祈用美男计去引魏鱼薇上勾。 不过,她只是一时生气,半开玩笑而已,他不会当真了吧?! 商祈抬起头,听她声音明显提高,有心逗趣她,便道:“你之前说的美男计我琢磨过了觉得可行,我现在恨不得即刻毁了他的后台,让他败落的像个落水狗!之前若不是碰上了两件糟心事,将这事搁到了一边,哪里还轮到他到处乱吠!既然他上赶着送死,就别怪我狠毒了!” 云九姬重重的将茶盏放在桌子上,冷哼道:“呵呵!看来有些人想借报仇之名红杏出墙呐!我不过逗逗你,你真上心了?” 床上的人憋笑的憋的身子一颤一颤,累及受伤的屁股,吡牙咧嘴发出嘶嘶声。 瞧他贱贱的德行,云九姬白了他一眼,“活该!” 商祈从床上爬起来,像个螃蟹一样走到她身边,掸了掸她的头发,勾唇道:“当初不知道谁提的馊主意!现在怕美人抢了夫婿,你要知道,商祈我可是大美男!” 云九姬打开他的手,啐道:“正经点,自家侄女被羞辱了,你这个做叔叔的也屁股开花了,还有想着红杏出墙,不要脸!” 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微嘟起的红唇,商祈爱都爱不够,怎么舍得让她生气,忙举手投降道:“好姬儿,谁说要我上的啊?我才看不上那种妖艳贱货,派你表哥上!” 还能更无耻一点吗? 若不是看他受伤的份上,她非得狠狠的踩他一脚不可,他的表兄可是有未婚妻的人,若是让未来表嫂知道了他怂恿表哥出卖色相,非得把她剁成肉馅不可! “商祈,我建议你嘴巴放干净点,你想让李诗诗跟我绝交?” 商祈正想回驳,哪知传来了白元修的声音,“我愿意。” 云九姬吓了一跳,表哥要不要这么神出鬼没,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显然,白元修也看到了云九姬疑惑的眼神,他关上门,坐在桌边倒了杯水,笑道:“刚来,一来便听到你们的大计划了!” 云九姬吐了吐舌头,这个计划有点见不得光,说出去名声也不太好! “表兄确定?”商祈坏笑看着白元修。 白元修冷笑,回怼:“要不然你上?” 商祈汗颜,忙拱手道:“表兄,你知道姬儿的脾气,我还没上呢,他便吃起干醋来了。” 这下,再也顾不上三七二十一,云九姬狠狠踩了他一脚,低喝道:“谁吃醋?你说清楚!太不要脸了,我看你巴不得上,现在便上吧,我不拦你!” “冤枉,我才看不上她,她的细腰扭的像麻花,胸脯像九哲说的太肿了,我可消受不起!” “好啊,你居然看的这么仔细!”云九姬狠狠的掐了他一把腰。 “饶命!姬儿误会了,她一扭三摇,穿的如此张扬,就算三岁小儿也看的到!”商祈表示很无辜。 “你还有理?现在就去看个够……” 商祈:“……” 一番求爷爷告奶奶,事情反而越描越黑,商祈只好谄媚的看向白元修,“我说表兄,你倒是管管她!” 看着俩人甜蜜的怼嘴,白元修对云九姬的情意,在灵魂灵深处呐喊:快离开,你承受不住! 他忍住异样,强展笑颜道:“姬儿,别闹了!关于美男计就交给我了,我先出去了。” 说完,他转过身再也无法笑着面对,有些东西己深深镌刻入骨子里,尽管你想忘记,它总会在某个瞬间跳出来刺你一下。 云九姬喊道:“表哥我们是开玩笑的,自然有其它的办法对付苏岩青,还真让你去当鱼饵啊?” 白元修头也不回,道:“这是最直接,伤害性最大的处罚,我支持!” 门重新被掩上,云九姬心里说不出的尴尬。 她呆愣的坐了一会,觉得这事大大不妥,她不能让未来表嫂失望! 她瞟了眼商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追了出去。 白元修并未走远,只侍立在长廊下,一袭白衣随风飘荡眺望着远方,他俊美的侧脸冷冽如霜,桃花眸子如刀锋凌厉,浑身的气势与凛冽的寒冬彻底融为一体。 这一幕,令云九姬产生了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表哥身上竟有一股肃杀之气,再也不是当初的桃花少年郎! “表哥!”她轻轻唤他了一声。 白元修转过头,脸上的冷意褪去,和煦一笑:“你怎么出来了,有事?” 这一笑,才让云九姬从陌生感中抽离,她定了定神道:“我不让你去,真要去也是商祈去!若是你去了我怎么跟李诗诗交待!” 他哑然一笑,低声道:“商祈真的能屈尊?那女人可是抢他侄女男人的贱人?那女人能上勾?” 云九姬将这话掂了掂,表哥说的确有几分道理,不过,以商祈的手段,她真不信拿不下魏鱼薇,只是她同不同意让商祈去当诱饵。 “怎么,你还确定让他去?”白元修拍了拍她的肩膀,认真的凝视着她。 云九姬咬了咬牙,“嗯,这次是他挑的头,他不去也得去!!” 夜。 北风呼呼的刮着,还飘起了细雨,让天气愈发寒冷了。 奢华的寝房内炭火烧的旺旺的,连一丝凉气也没有。魏鱼薇坐在床边,用手帕擦拭着苏岩青的青肿额头。 “苏郎,我发现你的手段越来越强悍了,看来我以后得靠你多多扶持了,当然,还有腹中的孩子!”魏鱼薇轻柔的抚了抚小腹,抿嘴一笑。 苏岩青的手覆在她的手上,眸子无比的坚定,“那是自然,我们是一家人!只是,可怜我祖父葬礼,我不能送他老人家最后一程,我大不孝啊!” 说罢,他低下头,强忍住心里的酸涩。 “我都知道!你放心,你既敢站出来,我一定会与你共进退。至于你祖父,他一定会了解你的苦衷,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也不愿意你回南昌国犯险,你不用再自责!”魏鱼薇头靠在他的胸膛,眸子充满了精光。 苏岩青抚摸着她的长发,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接下来将面对南昌国最狠戾的报复,唾弃! 不过,他不怕! 为了他的孩子,他的女人,就算与整个南昌国为敌,他也认了。 更何况,他已成功入户籍到了川渊国,是川渊国的一份子了,南昌国想动他,也得经过川渊国的同意! 第一百六十七章 苏郎罪宗出炉 正当苏岩青以为朝珠公主失贞,皇室无德的流言会大肆传扬之时,万万没想到事情反转了过来。 关于他与魏鱼薇公主的私相授受一事,被四国有名的作家伤雨公子详细记载,编成了书册在四国中售卖。 众所周知,伤雨公子的书迷遍布四国,他的书一经发布,马上遭人疯狂抢购,这次亦不例外。 关于南昌国负心汉如何见色起义,勾搭川渊国公主的戏码可谓赚足了书友们的唾骂。 当云九姬看完春桃买来的书册《苏郎罪宗》,不禁拍手叫绝。 不得不说伤雨公子的书写的精彩绝伦,先是把朝珠刻画成一个单纯无害的小公主,又把苏岩青设计成一个人面兽心的狂徒,他看中朝珠公主的权利,便处尽心机骗取公主感情,令元景帝下旨赐亲。 后来,他侥幸又考入了无极阁,邂逅了美貌如花的川渊国皇太女魏鱼薇,他便恃才傲物,心比天高,娄次用计勾引骗取魏鱼薇的感情,哄骗魏鱼薇答应将他的国籍迁到川渊国,其目地就是意欲成为川渊国的附马,再找机会掌握川渊国皇权。 苏岩青良心丧尽背叛母国公主,令其忠于南昌国的祖父不堪受辱,自觉卖国贼孙子有辱门风便自刎而死,泣血上书请罪! 祖父自刎而亡,苏岩青不仅不反醒自己的兽行举哀回国守孝,反而利用祖父的死,不惜抹黑南昌国朝珠公主名声,连南昌国皇室也被他摆了一道,扣上了虐待忠臣的名声…… 看完了这本书,云九姬拍手叫绝,伤雨公子拟定的故事虽过度美化了魏鱼薇的形象,但绝对是点晴之笔,既不会过份开罪川渊国皇室,又把难题抛给了魏鱼薇,堪称一个完美的离间计! 若是她承认与苏岩青自愿勾搭在一起,世人会唾弃她水性扬花夺人夫婿,若是她想辩解,苏岩青的户籍已到了川渊国,这是实实在在的证据,她若想保住皇太女的名声,只能撇清与苏岩青的关系。 但,这仅是明面上撇清而己,毕竟迁户籍到川渊国要经过川渊国皇帝的亲审,而苏岩青能让川渊国皇帝点头,证明他有利用的价值! 云九姬放下书册,对整件事如此了解的屈指可数,伤雨公子到底是哪路高人? 她脑中闪现表哥那天说过的话,她一拍脑门,莫非,他便是伤雨公子?! 她迫不及待穿上衣裳,带着小册子小跑到商祈的寝房。 这会子,商祈正悠闲的喝着师母炖的鲫鱼汤,药侍恭敬的站在一边。 等商祈喝完了汤,他这才恭敬的呈上漱口茶水。 “商祈,你睡了?”云九姬叩了叩门。 “没有,你进来。”说罢,商祈含了口茶水漱了漱口,云九姬已然推门进来了。 她熟稔的坐在桌边,看见桌上的空碗还残留着鱼刺,笑道:“我师母又给你开小灶了?” “那是自然!”商祈傲娇的仰脸,一副扬眉吐气的小样,赤裸裸的炫耀着“未来丈母娘”的特殊待遇后,又挥了挥手示意药侍可以回房休息了。 “有什么事?”待药侍走后,他勾唇坏笑道:“姬儿这么晚了,莫不是想投怀送抱?” “少耍流氓了,你认识伤雨公子吗?他那么了解朝珠的事,他编著的小册子你看过了吗?” 商祈摇头。 云九姬瞪了他一眼,严肃的拿出小书册递给他。 他接过,好奇的翻开看了起来。 看毕,他挑眉一笑,“呵呵,这位伤雨公子还真能编,将魏鱼薇编成了一个单纯无害的小公主受了负心汉哄骗!现在就看这位公主是撇清与苏岩青关系,还是承认自己水性扬花,明知道苏岩青是南昌国的未来附马,还存心勾引陷入爱河……” 云九姬道:“能短时间把他们的故事编著成书册并迅速在四国发售,我想此人一定是我们身边的亲近人,他熟知整件事的脉络,还能给我们的计划留后手,简直堪称高明!要知道我们写给朝珠的信,按时间来算也才刚刚抵达南昌国,时间根本对不上,我怀疑那位是……” 说到此,云九姬一顿。 商祈补充道:“知道内情的不多,无非就是你表兄和堂兄,你堂兄胆小不像做这事的人,自然只有你表兄了,真没想到他会给我这样大的惊喜!” 云九姬赞同点头,站起身,“你休息,我明天去问他!” 见她又走,商祈挽留道:“怎么,就走了不陪我多聊几句?时辰还早呢!” 云九姬打了个哈欠,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指了指夜色,没好气的道:“我说商大公子,你天天被我师母供着,各种补汤齐齐伺候着肯定是精力旺盛,我不成太困了,明日还要上课,你就饶了我吧!” 商祈坏笑的一把攥住她,将在圈在身下,邪笑道:“那就让你见识一下师母这几天大补汤的威力!” 呵呵,看来是精神了! 云九姬手抻到桌子上,拿起书轻拍下他可怜的屁股,疼的商祈连连喊饶命! “现在知道喊饶命了?刚刚不是说见识你的威力!商大公子的威力着实让人佩服紧啊!”云九姬揶揄一笑,趁机溜走了。 第二天,晌午。 阴沉了七八天的天气久违的放晴了,暖和的太阳洒在各处走廊里,学子们三五成群,毗邻而坐,愤慨的议论声络绎不绝! 苏岩青愁闷的坐在学堂里,听着不屑的辱骂,嘲讽,胸膛内的怒火熊熊的燃烧着。 他万万没想到,凭空又冒出个伤雨公子写书册来讽刺他! 现在他成了人人唾弃的对象,朝珠成了人人同情的痴情公主,而他与魏鱼薇的爱情也成了一场骗局,那厮将魏鱼薇写成了受他蒙骗的单纯公主,被他哄骗求父皇接纳他加入了川渊国的国籍。 作为书册中的女主角魏鱼薇为避嫌,直接躲着他。 已经有好几个学子去询问魏鱼薇详情了,魏鱼薇就像一个受害者一样,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一个劲的哭。 学子们逼问的紧了,她佯装哭的死去活来。最后索性假装受刺激晕死过去,好逃避学子们怀疑、同情、探究的眼神! 第一百六十八章 傲人战绩 忍辱负重 无极阁空前的批判热潮,时时刻刻在证明伤雨公子所带来的巨大引影力,就连四国最高学府也不例外喧嚣着人性的本质——凑热闹。 这里的学子均是四国顶尖的人才,阅历见识比常人更理智。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件事谁是谁非众人心里都有各自的定论。但显然,众人思维更倾向于伤雨公子的言论,苏岩青可是实打实不厚道,迁国籍、泼朝珠公主脏水、不回南昌国守孝、与别国公主暧昧… 云九姬倚在门框边,听着众人数算着负心汉的无德行径,拍了拍旁边大名鼎鼎的伤雨公子,“表哥,厉害!” 是的,她己问过表哥了,他便是那位人人口中神秘的大作家。 白元修儒雅一笑,压低了声音道:“过奖!” 云九姬抿嘴一笑,指了指座位,示意她要回去温书了。 他与她一起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脸上挂着得胜者的自信光芒! 转眼到了傍晚,散课了。 云九姬正收拾书籍,吕素言已在学堂门口等她。 “姬儿,我与你一快走!”吕素言站在门外,笑着挥了挥手。 云九姬快速的收拾完,与她并肩出了无极阁。 马车在官道上缓慢的行走,云九姬抚着暖融融的汤婆子,想着表哥的傲人战绩,心情格外舒畅。 “姬儿,你可知伤雨公子的身份?他怎么知道公主的事情,还有在无极阁发生的事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吕素言倚在柔软的兔绒车壁上,美眸望向云九姬,想从中打探一二。 云九姬本不想瞒她,可表哥嘱咐过她一定要替他保守秘密,只能摇头否认。 “唉,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以为你和商祈认识他本人,他一出手让苏岩青背上千古骂名,再也没办法抹黑南昌国了,他可是南昌国的大英雄!”吕素言摩挲着手帕遗憾的一笑,又问道:“商祈可好些了?” 云九姬道:“好些了,好的还有力气来怼我,你送去的补药我师母每天都炖了给他食用,他要我替他感情你的一番心意!” 吕素言听罢,心情畅快了些,“举手之劳罢了,理应去看他的,可惜这几天偶感风寒,怕他身子虚过了病气便不去了。” 说完,她佯装咳嗽了两声,拿起案上的开水饮了几口。 云九姬笑骂:“你啊!我劝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天气那么冷还虐待自己硬是不烧炭火,堂堂千金大小姐生生冻的染上风寒,这事说出去谁信!” 吕素言淡笑没有说话,她满腔的心事能向谁诉说! 这些天她太恼恨云九姬了,恨到不敢直面他们秀恩爱,怕不小心露了馅! 另外,她并非天生的优秀,乃是靠着执着的信念日复一日的努力才能脱颖而出。 她拒绝了舒适的大小姐的安逸,忍受着冬日的寒冷逼迫自己时刻警醒,才考上了无极阁,哪怕到如今考上无极阁,也不敢泄气。 特别是优秀的云九姬,让她丝毫不敢大意。云九姬的成就时时在打她的脸,警戒她现在输的很彻底,她要加倍努力争取在无极阁拿到更好的成绩,等到她的计划实施时后,才更有底气抓住商祈的心! 见她不说话,云九姬将狐裘披在她身上,劝道:“盖着点,千万不要受凉了,等到嫁人了有你受的,听我师母讲女子身子常期受凉,到时不利于受孕!” 吕素言颔首,点了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不知不觉马车到了宅子门口,云九姬拉着她的手道:“进去坐坐,你有好些天没来小坐了。” 吕素言摇了摇头,以头痛为由拒绝了。 富丽堂皇的宅子里,魏鱼薇斜躺在床榻上面色阴沉,侍女小心翼翼的揉捏着他的腿,连大气也不敢出。 一侍卫来报,“启禀公主,苏公子来了。” 魏鱼薇神色一凛,喝道:“我交待过你什么?这几天不许放苏公子进来!你听不懂人话?!” 侍卫为难的道:“公主,属下劝阻过了,苏公子执意要见您一面!” 略一思忖,魏鱼薇道:“好,你放他进来。” 苏岩青一进闺房便坐在她床边,拉着她的手道:“薇儿,你没事吧?” 此时的魏鱼薇脸色苍白,眼泪一颗颗落下,哽咽道:“我没事,只是苦了苏郎了!看来我要在外人面前冤枉你了,伤雨公子好狠的心,竟逼着我抹黑你!” 苏岩青拉着她的手愈发紧了,他的出路唯有面前这个女人,若是她认怂了,他将永无出头之路,他的孩子也注定见不得光。 “薇儿,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不能承认是我勾引你的,要说我们是真心相爱,是南昌国公主不洁在先……要不然,我们孩子将无名无份,受世人唾弃!” 魏鱼薇摇头,哭道:“苏郎,你就不能为我卧薪尝胆?届时我一定会为你找个新身份,你一定要忍耐,要不然我会被你连累的!川渊国的老家伙眼下处处在寻我的错处,现在谣言在四国闹的这么凶,我不能冒险承认我与你是真心相爱,只能违心说受你蒙骗,为了孩子你就委屈一下!” 苏岩青握着她的手一松,自嘲一笑,终究他还是成了累赘,出了事,魏鱼薇便要舍弃他了! “薇儿,若是我成了负心汉,孩子就见不得光了!”苏岩青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他不敢往深处想。 他的身份何等尴尬,若她不为他正名撑腰,他的孩子哪里还有机会坐上尊位,他所有的付出都成了笑话! 魏鱼薇摸着平坦的肚子,低喃道:“苏郎,你可知道若是我冒险为你正名了,可能我皇太女身份都保不住了,更别提我们的孩子能尊荣体面的活着,这件事的影响太大了,你不能只为自己考虑!” 苏岩青脸色苍白,此刻内心慌乱活像条窒息的鱼,已接近崩溃的边缘! 被世人羞辱,爱人舍弃,他苏岩青这是报应吗?! 见他神色不对,魏鱼薇拉着他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苏郎,你且忍耐一二,一定要为我们的孩子将来着想啊!我将来一定会给你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让我们的孩子尊荣体面,他可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爱他还来不及!” 感受到他腹部的温热,苏岩青的脸上才恢复了丝血色。他艰难的点了点头,至少,他还有孩子! 魏鱼薇又交待了苏岩青以后要避嫌,不能随便见她之类的话,他这才失魂落魄的出了宅院。 夜色寒凉,人心更凉。 北风恣意的刮着,面对未知的未来,苏岩青莫名想起了遥远的朝珠公主,那个女人对他死心塌地,如果她是魏鱼薇,今日一定会选择站在他的身后吧?! 第一百六十九章 美男计正式实施 次日,魏鱼薇佯装大受情伤,对众学子的询问给予了答复,将黑锅全部塞给了苏岩青来背。 商祈己开始实施了他的美男计,单独约见魏鱼薇,确保能切断苏岩青最后的退路,让他在川渊国无法立足。 晌午,豪华的酒楼包厢内。 商祈一袭玄衣拿持书籍站在窗户边,如嫡仙一般气质高雅。 魏鱼薇被小二带到了包厢门口,当推开门她看见他的英姿,不觉心漏跳了一拍。 她现在还如置梦中,不敢相信商祈居然会约见她,按道理他应该恨死她才对…… “商公子!”魏鱼薇有些局促,脸色莫名有些滚烫。 商祈放下书,认真的打量了她几眼,笑道:请坐,今日商某唐突了,只是有疑想亲自询问公主。” 魏鱼薇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和煦,他的笑容像千树万树桃花开,让她的心里荡起涟漪! 她缓缓坐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强自镇定道:“商公子有什么疑问便请问,我定为公子解惑!” 商祈道:“我是来确认公主是否如伤鱼公子所言,糸单纯中了苏岩青的骗局,难道公主真不知道我侄女朝珠与他的亲系?还是想挖走南昌国的人才,给南昌国丢脸?” 感受到他眸子中的深意,她紧紧的攥住手帕,“不,我就是被他给骗了,我知道他与朝珠的关系,当初他一直跟我说朝珠如何的不贞不洁,在我面前一次次诉苦示爱,我便轻信了他的谎言,直到现在才明白被爱冲昏了头脑,当初还逼父皇一定要接收他户籍,真是可笑……” 说完,她还不忘记挤出了几滴眼泪。 商祈叹了口气,从身上掏出手帕递在她面前道:“擦擦吧!我相信你的话也相信伤雨公子,我只是想亲自求证,我见公主长的面容端秀,也不像那种女人,只可惜你与朝珠被奸人所害。” 雪白的手帕,还带着商祈身上的余温,魏鱼薇受宠若惊拿起它轻轻擦拭着眼泪,同时心里暗暗狐疑着商祈动机,她作梦也想不到商祈能这样待她,她可是抢他未来侄女婿的坏女人,她不信他会如此好蒙蔽! 商祈与他聊了很多,上至治国齐家下至风土人情,魏鱼薇虽心有疑云,但不可否认她深深的折服在他的魅力中,对他智慧才识颇为敬崇,爱慕。 临走时,他们又约好了几天后一起煮酒赏梅。 又过了一日,傍晚散课后,商祈与云九姬在无极阁门口大吵了一架,闹的人尽皆之。 当天,商祈便收拾包袱回无极阁居住,不再与云九姬同住在一座屋檐下。 吕素言听到消息,自然是万分不信,立马便跑到云九姬那里串门打听真相。 此时,云九姬正舒服的窝在炕上看书,吕素言一进来见她这般悠闲,问道:“姬儿,你还有心情看书?听闻商祈与你闹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商祈他也不吭声,真是冷漠的人!” 云九姬放下书,笑道:“假的,为了实施大计划。” 吕素言狐疑的问:“什么计划?” 云九姬回道:“美男计,勾引魏鱼薇上勾的,断了苏岩青的所有退路!” 一听心爱的男人要上演美男计,吕素言心里燃起一层妒火,揶揄道:“你的心真大,要是商祈被那女人迷住了,呵呵,有你哭的!!” 她摸了摸鼻子,悻悻笑道:“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当然,这话她还是有些底气的。不过,若说她心里完全不酸是假的。 吕素言垂下眼帘忍下怒气,也只有她才这般自信! 不过,她还是添油加醋的道:“姬儿,魏鱼薇身姿妖娆,我要是男人也会忍不住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若是她来点卑鄙手段,怕是再正人君子也会中了招,你可得盯紧点,莫大意了!!” 云九姬道:“我相信他。” 不过,不可否认她的心己有一丝担心,那家伙,不会真的被魏鱼薇给倒勾引了…… 深夜,云九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一想到商祈在那个女人面前施展美男计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可是她都放话了,计划已经实施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云九姬抓狂的从床上坐起,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番,拿被子蒙住头。 天啊!还是睡不着,她只要想到风情万种的魏鱼薇在商祈面前晃荡,心里就憋着一股闷气。 次日,她顶着憔悴的熊猫眼到了无极阁。 胡珊珊看着明显一夜未眠的云九姬,道:“九姬,不过是吵了几句,过几天他就跟你认错了,对了他回去取东西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云九姬机械的摇头,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解释。 白元修凑过来,咳嗽了两声,胡珊珊抬起头,几不可闻的皱了一下眉,埋怨这位表哥一直在抢她的位置,每次有什么惊天大新闻要问云九姬,他总会横插一杠,第一时间将云九姬拉走,挠的她的小心肝直痒痒。 “走,我陪你去走走。”白元修淡笑。 云九姬看了眼胡珊珊,痛快的点了点头,这位小姐八卦的很,先避一避为好。 走在寂静的小道上,冬日柔和的阳光破云而出照耀大地,天气还是很寒冷,不过,他们都穿着了厚实的衣裳,也披了温暖的狐裘披风,倒也不冷。 白元修并肩在她身侧,笑道:“后悔了?吃醋?” 云九姬掐了表哥一把,撇嘴道:“怎么可能!我只是晚上昨天多喝了点茶,睡的晚后来又做了个恶梦,便睡不着了!!” 白元修也不拆穿,只附和道:“哦,做梦而已,姬儿还是这般胆小!” 表哥的知趣给台阶,云九姬脸皮总算保住了,笑问:“诗诗可有写信给表哥?好久没见她都有些想念了。” 白元修道:“嗯,写了几封信。” 她又想起外祖母、舅舅等人,问了他们的近况,白元修都一一回答。 他们正聊着,竟碰到了苏岩青。 此时的苏岩青再不复当初的意气风发,神色憔悴整个人充斥着落寞,颓废。 当他看见她不再是咬牙切齿,反倒是一脸漠然径直走了过去,云九姬一怔,这不像他的作风啊? 第一百七十章 赏梅蹦出醋坛子 很快,就到了约定品茶赏梅的日子了。 这日,正好是休沐日,商祈与魏鱼薇约在了三十几里外的梅花山庄。 梅花山庄是无极镇著名的景点,山庄坐落在郊外,占地甚是宽广,山庄内种植了不少品种的梅花专供客人欣赏,以从中赚取费用。 商祈早已包了场,整个山庄就剩下他们两位尊贵的客人,当然还有两位小探子——云九姬与春桃。 梅花品种繁多,唯腊梅为上上品,这个时节还不到腊梅盛开的季节,唯有早梅——虎蹄梅最先报到,倒也不失为一道独特的风景。 梅林丛深处,商祈与魏鱼薇在梅花林中漫步,阵阵芳香袭来,让魏鱼薇沉醉其中。 她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永远与他走下去,她侧过头看着身边俊美的男子,在梅花的衬托下,他愈发显的卓尔不凡。 “听闻你与云小姐吵架了?你搬出来了,难道你不去哄哄她?”想起近日的传言,魏鱼薇试探道。 商祈道:“我与他彻底断了缘份,云九姬为人强势,并不是我理想的妻。” 魏鱼薇一怔,不敢置信的道:“啊?四国传言你不惜为保云九姬丢了王爵,怎么会这般草率与她断了缘份……” 他侧过脸审视着她,正色道:“如果说我不是因为她丢王爵,而是因为皇兄嫉妒我的才干,我才趁机借爱慕云九姬为由,主动脱离王爵身份你信吗?” 天啊! 其中竟有这么大的渊源,魏鱼薇吃惊的捂嘴,低喃道:“商公子,真不敢相信公子竟会这般信任我,与我说出这等私密之事!” 商祈笑道:“你是皇家女,自然知道皇家里的勾心斗角,我猜公主并不是伤雨公子所言的单纯无脑,你不惜冒着骂名接收苏岩青的户籍,不仅与他有感情牵绊更想为己所用,却不料半路杀出个著名作家来阻拦你的大计,在作家的近乎完美的笔墨诛伐下,你无法豁出去反驳只能放弃苏岩青,免得让别有用心的臣子利用。” 这番剖析,让魏鱼薇一惊,他竟然什么都知道,那为什么还来约见自己? “你到底为什么约我?”魏鱼薇尽量让气势不落下乘,身子却不由自主的离他远了些。 商祈转过身折下一枝梅花递给她,笑道:“公主很紧张?其实我很欣赏你,因为你我同是皇族中人,没有人比你更懂我的心境,公主可堪称我的知己。此花略表心意,献予美丽的公主才合宜!” 魏鱼薇微微一怔,娇羞的伸出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梅花。 “记住,你是第一个分享我秘密的人!”商祈勾唇一笑,眉目传情,使出了最让女人疯狂杀手锏,让魏鱼薇沦陷其中。 云九姬躲在阁楼的漏花窗下,俯瞰着梅林深处的那对‘壁人’,心里醋溜溜的! “小姐,你瞧魏鱼薇看公子的眼神,嗬,恨不得眼睛粘在公子身上!小姐,难道你不吃醋?!”春桃嘟囔着小嘴,恨不得把那位狐狸精眼睛戳出个洞来泄愤!! 云九姬故作云淡风轻,浅笑道:“春桃,你说你家小姐美还是魏鱼薇美?你家小姐聪慧还是魏鱼薇聪慧?” “自然是小姐!”春桃无比肯定回答。 “那你担心什么?如果商祈眼瞎,本小姐便找个皇子嫁了,气死他!!”云九姬点了点她的额头,继续窥探着梅林深处。 这一看不要紧,看了让她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什么情况?那女人的手怎么攥住了商祈的衣袖?! 春桃也被这一变故气的跺脚,“我现在就去替小姐收拾花孔雀,敢美色上头,还说什么不近女色,哼!” “别捣乱!”云九姬瞪大了眼晴眨也不眨,胸口泛起了滔天的醋意。 春桃冷哼了声,心里已经骂了商祈千万遍。 梅林深处,只听见‘啊哟’一声,商祈的感觉袖子一紧,一阵幽沁入鼻子。 他第一时间想到警告他的小女人,心里暗暗骂娘,这女人太贱了,竟佯装不小心踩到石头身子不稳,意欲‘轻薄’他,要是让云九姬看见了如此亲密姿势,他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不过,他再恶心这个女人也不能发作,只能故作关心的道:“公主没事吧?” 魏鱼薇娇滴滴道:“哎呀,好像脚扭伤了!” 商祈嘴角抽搐,作为大美人尽管使用的伎俩蹩脚,勾引男人也堪称无往不利,但显然他不是那些臭男人。 “我去找人吧!”商祈不着痕迹轻扯开衣袖,避免她继续往他身上蹭。 魏鱼薇心头涌起浓烈的失望,她都准备上演‘投怀送抱’了,他居然不把握机会,真是‘正人君子’!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觉得到手的肥肉飞了,遗憾的连连跺脚。 站在阁楼上的云九姬,这才松了口气。 春桃鄙视的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劝道:“小姐,你还是收回成命,免得肉包子打狗!不,花孔雀入了狐狸窝!” 云九姬被她气笑了,啐道:“春桃,你比师母还啰嗦……” 商祈一回阁楼,便被云九姬拦住,“哟,到嘴的肉飞了?真是遗憾啊!我就不该来打扰,真是扫了公子的兴!” 闻到她冲天的酸味,商祈被他可爱的模样勾的舍不得离开,可是一想到魏鱼薇还在梅林深处等他派人抬回来,万一等久了怕引起怀疑,便坏笑的打趣道:“我的姑奶奶,我得赶紧请人将她抬回来,你就别吃醋了,约她来赏梅不是你的主意?后悔了?” 云九姬被他踩中了尾巴,掐了一把他的腰,啐道:“呵呵,笑话!我会吃醋?你赶紧快去,免得让她等久了怀疑!” 春桃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家主子,转而又看向商祈讥诮道:“唉,看来我们主仆俩不该来,免得扫了某人的兴!” “若姬儿不放心我,我便不演了!现在就将她轰出去!”商祈一把拉过云九姬,朝她额头上一吻,笑的格外灿烂。 云九姬坚决不同意,劈头盖脸的将商祈斥了一顿,商祈这才捂着肚子忍笑离开了阁楼,派了一帮人抬着担架去接魏鱼薇。 临走时,商祈还特地将身上的披风细心的披在了魏鱼薇的身上,这让魏鱼薇又有了还披风的机会,一来二去,俩人越发亲近。 在商祈有意的‘勾引’下,彻底让魏鱼薇动了情。 三天后,魏鱼薇为拉近与商祈距离,特地在府宅设宴,邀请商祈赴宴品川渊国美味佳肴! 这一场宴席,让苏岩青所有的希望破碎,走向了灭亡之路。 第一百七十一章 自掘坟墓 痛下杀心 又是一个无眠之夜,苏岩青睁眼到天明,他茫然的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孤独而痛苦。 因《苏郎罪宗》谣言影响甚大,许院长再三权衡称要调查他的履历品性,暂时让他休学留在租赁的宅子等消息,以决定是否逐出无极阁。 在云九姬蓄意的引导下,魏鱼薇与商祈赏梅、幽会、品茶等风流韵事,传入了苏岩青的耳朵。 当然,这次魏鱼薇请商祈入府宅赴宴一事,也透露到了他的耳中。 漫长的等待,夜终于来临了。 冬夜刺入骨髓的冷,也比不得他心里的寒冷,他怨愤的躲在魏鱼薇府宅附近的必经之路。 当他亲眼看见商祈下了马车,被魏鱼薇迎进了宅子,他整颗心陷入了冰冻。 他的女人在别的男人面前笑的如此娇媚,他为她放弃了一切,她转眼就背着他勾搭上了商祈! 他浑浑噩噩的站在黑暗中,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见商祈出来。 满腔的恨意再也忍不住,他迅速走到府宅门口要进去看个究竟,几位侍卫拦阻不许他进去。 苏岩青恼羞成怒顾不上体面,直接与侍卫厮打了起来。 打闹声惊动了在大厅喝酒吟诗的魏鱼薇与商祈,商祈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还不等魏鱼薇说话,已匆匆跑进一个侍女,附在魏鱼薇耳边说了几句。 魏鱼薇听罢脸色一沉,怕搅了她们的雅兴,连忙推脱是个喝醉酒的汉子闹事。 说完,他冲侍卫道:“打出去!” 商祈笑道:“哦,现在的醉汉武功都这么好?能在公主府宅引起这么大的风波,我真想见识一下,他是否长了三头六臂!” 魏鱼薇见推脱不过,只好长叹了气道:“是苏岩青,他又恬不知耻的来找碴了,还一直威胁我要好好安顿他,要不然到处去抹黑我……” 商祈道:“这个负心汉简直让人恶心!已经跟他一刀两断了还跑来威胁,真是不知所谓!公主你便放他进来,让我瞧瞧他到底有多贱!” 魏鱼薇妩媚的脸色一僵,只一瞬又恢复如常,略点了点头,对侍卫道:“放他进来!” 苏岩青一踏进大厅,闻见香甜的酒气混杂着菜肴的香气,瞥见他的女人此刻正谄媚的给商祈敬酒,不禁深深了刺痛他的双眼。 他气愤的盯着他,道:“薇儿,你不能喝酒!” 商祈冷笑,勾唇道:“为什么?” 怕他透露他与她有肌肤之亲,魏鱼薇警告道:“苏岩青,你还要不要脸?我喝不喝酒关你什么事?” 想起魏鱼薇怀孕一事不能被外人知道,苏岩青恢复了一丝理智,岔开话题道:“我就不要脸了,你是我喜欢的女人怎么能向别的男人敬酒!” 商祈笑道:“哦,你是不是搞错了?魏鱼薇可不是你的女人,莫不是想赖一辈子?苏岩青,你就是个畜生,负了朝珠还不够,还要来拖鱼薇公主下水?你以为公主想让你进来?不,是我让人放你进来,我就想看看你到底有多贱,呵呵,果然贱的无法言喻!!” 此时的魏鱼薇已被商祈迷的团团转,经过了和他的相处,已深知商祈比苏岩青优秀一百倍,她要彻底与苏岩青划清界线,商祈才会接纳她。 她配合的讽刺,恶言辱骂道:“真不要脸,看来无极阁对你太仁慈了,我会让父皇将你的户籍取消,你这种人不配入川渊国的户籍!” “不,薇儿!我不相信你会这样对待我!”苏岩青一愣,他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她腹中还怀了他的孩子,他不信她会这么无情!! 商祈浅啜了口酒,放下酒杯故作遗憾道:“鱼薇公主,看来你与苏岩青的感情太深了,本来我以为你们……看来,是我多想了…” 听见商祈话中潜藏的失望,魏鱼薇急了,怒斥道:“滚!你就等着户籍取消变成落水狗,没人会同情你了!” 说罢,她对商祈笑道:“商公子,别让这种小人毁了我们的食欲。” 她居然说他落水狗!! 苏岩青气急攻心,痛苦的捂着胸口半响都动弹不了,几位侍卫见他不走,齐齐涌上来将他拉起来,准备拖出去。 苏岩青恢复神智,拼命的挣扎,奈何侍卫众多,孤身一人哪里是对手,只能被他们扔了出去。 他忍着身心重创,不甘心的蹲在黑暗中继续窥探。 见不识相的苏岩青走了,魏鱼薇又举起杯酒,笑道:“让公子看笑话了。” 商祈举杯一口饮下,认真的凝视了魏鱼薇一眼,方道:“什么也不必说了,毕竟公主与苏岩青相恋一场,天色不早了,我便告辞了!” 说罢,他优雅的施了一礼,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见商祈从府宅中出来了,苏岩青带着满腔怒火,又去求见魏鱼薇。 这次,魏鱼薇没拦他。 他一踏进大厅,魏鱼薇威风凛凛的走到他面前,叫侍卫押住他,狠狠的扇了几巴掌,斥责道:“谁要你来吵闹的?别把自己看的太重,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条狗而己,既然派不上用场就老老实实蹲着!” 一条狗?! 苏岩青气的脸色煞白,骂道:“你说我是狗?魏鱼薇你疯了!你什么意思,想过河拆桥?” 魏鱼薇冷笑道:“你也配称为桥?可怜的虫子,不过是本公主的玩物,玩腻味没用了就老实点,也许本公主大发慈悲还能保你一条狗命,现在己太晚了,谁叫你来自掘坟墓?!” 事到如今,苏岩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就太傻了。 他愤怒的看着她,曾经在他面前唤他为苏郎的薇儿,竟是玩弄他感情的贱人,他可为她付出了一切啊! “魏鱼薇,你不能如此无情,我们还有孩子,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我可为你付出了全部,连国家亲人都抛弃了!”他用力的挣扎,大声的嘶吼。 魏鱼薇红唇一勾,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孩子?我怎么会与你这种人有孩子?我不过是骗你这个大傻瓜乖乖听话!苏岩青你太天真了,我堂堂川渊国皇太女怎么可能跟你这种叛国,不孝子孙生孩子,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这一刻,苏岩青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他身上的力气瞬间被抽干,重重的跌坐在地上,泪水决堤痛苦的喃喃自语:“报应!报应!没有孩子,什么都没有了……”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他眼睛猩红,无尽的怒气从胸口涌起,疯狂朝她冲去,可奈何根本近不了魏鱼薇的身。 薇鱼薇挑眉一笑,眼神狠戾对侍卫道:“将他打昏拉出去,找个地方杀了,再制造他自杀的伪象,省得去传我的坏话!” 第一百七十二章 绝地反击 大获全胜 苏岩青疯狂的咆哮,拼命的嘶喊:“毒妇,你不能这么对待我,你个丧心病狂的毒妇……” 对面的女人狠戾一笑,绝情的道:“打昏,马上丢出去干掉,还等着过年?” 侍卫们听令敲昏了他,迅速的把他扛到了肩头,准备找个秘密的地方捂死他,再制造他上吊自杀的假象,哪知冲出了一伙黑衣人,将苏岩青连同他们一起劫走了。 当苏岩青再次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云九姬,商祈,白元修三人。 “醒了?被所爱之人谋杀是什么感觉?要是商祈派的人再晚一步,你可就变成孤魂野鬼!”云九姬放下茶盏,神色淡漠。 痛苦绝望的情绪纷涌而来,苏岩青捂着脑袋嚎啕大哭,他用力的揪着头发,再不复当初的贵公子骄矜,仿佛稚儿痛失心爱的父母! 商祈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斥责道:“好个无极阁学子,竟变成懦夫怂货!告诉你,你没有资格装疯卖傻,那个女人不值得你背叛南昌国,背叛家人,背叛朝珠!” 苏岩青被他一吼,愤怒的抬起头眼睛猩红,嘶吼道:“呵呵,笑吧,笑吧!笑我这个大傻瓜、落水狗!现在你们高兴了?这是我报应,哈哈……” 云九姬愤怒的站起身,缓缓的靠近他,一字一句道:“苏岩青你活该受辱!狠心置公主声名扫地,亏得朝珠在陛下面前极力保全你的九族!朝珠那么善良,你却猪油蒙了心爱上一个女骗子,你以为你到了川渊国她会好好待你?呵呵,真是天真!她只是利用你羞辱南昌国,羞辱朝珠。最终,你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数钱没讨到便宜也就罢了,还将自己送入死地,真是讽刺!你想知道你祖父临死前给圣上的血书写了什么?不孝子!!” 苏岩青听见血书,激动的想跳下床,哪知动作太快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你告诉……我,我祖父……临死前写了什么血书…孙儿不孝…”苏岩青泪流满面,伏地哀哭,声音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云九姬觉得心被狠狠刺了一下,忍不住泪水决堤,这个男人后悔了吗?真是讽刺啊!可恨后悔也换不回苏老将军的生命了! “要杀你的侍卫已被我们控制了,你去报官魏鱼薇谋杀你,你祖父的血书将会给你亲自过目。”云九姬叹了口气,心里无尽的愁惆! 苏岩青呆呆的坐着,直到良久才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仰视着三人,自嘲一笑:“没想到啊!我最终还是走到了末路,商祈你演的戏太精彩了,若不是你的这出好戏,我现在还以为那个女人腹中怀了我的孩子,为了虚无飘渺的梦,我抛弃家族,亲人,尊严!” 云九姬一愣,孩子? “她诓骗你怀了你的孩子?” “是啊!只有我才这么天真、贪心,以为她真会怀上我的孩子,哪里知道这是她牵制我的手段,我糊涂啊!一步错,步步错。”苏岩青像失去灵魂的木偶,一双眼睛槁如死灰,毫无半点灵气。 云九姬心里动容,蹲下身子眸子审视着他,质问道:“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朝珠,那个傻女人痴痴的等了你几年!她那么善良,己经准备放过你让你去追求幸福,你为什么还要抵毁她的声誉,也害了自己的祖父?你太傻了!” 苏岩青抬起头,看着她黑如宝石的瞳孔,她的眸子是那么的明亮,那两抹光明是如此纯粹,照亮了着他内心最深处的阴暗。 他羞疚的低下头,苦笑道:“是啊!我太傻了,也许当初我喜欢过她吧!我讨厌当南昌国的附马,当了南昌国的附马便只能任个虚职,一辈子顶着个空头衔,我想拥有更大的舞台,才会在魏鱼薇的再三引诱下,企图当皇太女的男人,以期望自己和孩子能有机会能坐上天子之位,呵呵,报应啊!” 云九姬没有再说话,他走上了这一条岔路,注定要付出代价。 白元修拉起云九姬,温柔的道:“你去睡吧!明早我便送苏岩青去衙门。”说完,他唤了声外面的春桃,扶着云九姬下去了。 商祈看着倦缩在地上的苏岩青,淡漠的道:“起来吧!再后悔也无用,若你诚心忏悔便写一封罪示书,南昌国还能饶你一条性命,川渊国你就死了这条心,魏鱼薇不会给你一丝退路!” 他倔强的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只抬头看了他一眼,便沉默不语。 白元修扶起他坐在床上,桃花眼无比严肃,“休息吧!明天是你反击的机会。” 苏岩青点点头,哀莫大于心死,他现在知道了他的仇人是谁…… 今晚,魏鱼薇多喝了些酒,她的脸色红润如娇艳的桃花,侧躺在奢华的闺房,手里拿着商祈送给她的珠钗欣赏着。 夜已深,她迷迷糊糊陷入了梦乡,在梦里他与商祈成亲了,还生了个胖乎乎的孩子,商祈果然是厉害,不仅替他稳住了川渊国内政,还将整个南昌国纳入川渊国,他们夫妻举案齐眉,日子过的幸福而美满…… 天一亮,苏岩青便去县衙报案,控告魏鱼薇谋害人命。 苏岩青总算没傻到家,还知道私藏魏鱼薇勾引他的信件,凭着那些信件,坐实了魏鱼薇勾引苏岩青的罪名。 另,活捉的侍卫证实了魏鱼薇意欲杀死苏岩青,证据确凿之下,魏鱼薇被押入了大牢。 同日,伤雨公子的著作《勾心美人》也迅速在四国流传,书中将《苏郎罪宗》的原有线索又一番剖析,将真实的物证,人物加持,指向了著作《勾心美人》。 一时间,尊贵皇家公主沦为了笑柄不算,还成为了人人唾弃的犯人。 川渊国的陛下亲自赶往无极镇,上呈告罪书呈至南昌国告罪,主动赔付了南昌国几千万两银子,匆匆带着休学的魏鱼薇灰溜溜的回了川渊国。 苏岩青承认了他的错误,主动写了罪示书,并在一个寒冷的午后,心怀愧疚最终选择了自溢。 伤雨公子几次三番为南昌国正名,获得了南昌国元景帝的高度赞赏,特颁布圣旨赏赐伤雨公子但凡是三品以内的官职任凭他挑选,另赐了一座豪华官邸,只待伤雨公子随时来领旨入住。 但,至颁布圣旨起,伤雨公子并未出现过,一直以神秘示人。 第一百七十三章 明氏皇商倒台 计划大获全胜,云九姬没有胜利的喜悦,心里反而沉甸甸的。商祈已写信求元景帝放苏岩青一条生路,然而苏岩青最终过不了良心的坎,选择了自溢。 时间快迅的流逝,天气也越来越冷。 腊月初一,休沐日,无极镇郊区。 隆冬腊月雪纷飞,路上的行人稀少,几十匹快马在雪地里飞快的奔驰,马蹄溅起雪白的雪屑纷纷扬扬。 奔驰在最前头的青年男子身材修长,身披黑祆缎锦狐披风,手上戴着一副黑皮手套,手持僵绳威风凛凛,他的脸上覆上了厚重的面巾御寒,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马儿在入了无极镇主街放慢了速度,选择在一家客栈落脚,青年男子径直往云九姬租赁的宅子去。 等春桃开了门,他这才摘下面巾。 “吕一,你怎么来了?”春桃见他风尘仆仆,神情疲倦眼中泛着红血丝,明显是赶了远路,连忙道:“天寒地冻快进屋,我倒热茶给你驱寒!” 吕一急问道:“春桃,我主子可否在?” “难得休沐,他们一块出去置办年货了,我身子有些不适便留在了家中看门了,你先进来避寒,有什么事等回来再说!”春桃笑道。 吕一连忙称要出去找,春桃连忙拉住他,叫他留在家里等。 “滋事体大,容不得耽误时辰!”吕一面色严肃,哪里等的了! 春桃也不挽留他,目送他骑马远去,这才又躺回了炕上休息。 无极镇占据地理优势,挨近四国边关又有一座知名的无极阁,遂贸易、经济甚是昌盛,尤其到了年关更是热闹!就连大雪纷飞,寒彻入骨,也抵挡不了人们的热情,街市上人山人海! 云九哲拉着云九姬的手,一路上叽叽喳喳,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各个摊贩之间窜动,见到什么有趣的,好吃的都要买! “姐姐,买!”云九哲看见一只鲨鱼大福灯笼,又嚷嚷着要买! 云九姬回过头,见护卫手中提的年货,玩意已满满当当,敲了敲他的脑袋,笑道:“够了,你瞧买的够多了!等下次再置办,你也让后面的护卫大哥们休息一下。” 善良的云九哲回过头,见他们手上提满了,吐了吐舌头点了点头。 商祈道:“要不然,我们找个酒楼喝点热酒休息一下。” 师母张玉影点头道:“也好,我正好也乏了。” 几人正往酒楼走着,吕一找过来了。商祈并没有让他立即回话,而是示意他什么也别透露,先跟他们一起去酒楼避寒。 酒足饭饱,云九姬等人在雅间喝茶小坐。商祈带着吕一到了另一处雅间,询问南昌国带来的消息。 “主子息怒,属下带来了一个坏消息,明氏保不住了。”吕一低下头,愧疚不已。 “还有呢?”商祈神色淡漠,脸上无任何波澜,只伸出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叩击着桌面。 吕一头埋的越发低了,嘶哑的道:“独角山涧的黑衣人查到了,确定是南昌国人,连祖籍住址家人也查清了,不过,他为谁卖命就不清楚了,还待细查需要时间。” 商祈点点头,吹了吹滚烫的茶水,“既能查出来家世住址已有进步,不急慢慢查。我想知道明氏家族被谁所害?” 提到这事,吕一咬牙切齿道:“除了欧阳世家没参与,曲氏带头其它的大商人均助了一把火。另,欧阳世家处境也堪忧,也快坚持不下去了。” 商祈犀利的眸子扫向吕一,正色道:“我知道了,既明氏能被他们蚕食,就注定明氏势力瓦解走到头了,这次捐资剩下的银子本就不多,如今他们趁势反击也不足为奇,商场如战场,曲氏背后之人可是陛下!” 吕一震撼不己,久久不能回神。 命吕一退下休息,商祈正坐在雅间沉思,云九姬来了。 她丝毫不客气坐在他对面,拿起茶盏倒了一杯茶轻轻的啜着,时不时的看商祈一眼。 商祈走到她后边,轻轻趴在她的背上,圈住他的脖子,静静的感受着她的温度。 云九姬道:“出了什么事?” 商祈贪婪的感受着她的温暖,附在她耳边小声道:“别问,先什么也别问,就静静的。” 云九姬不忍打搅,既然他不想说便晚些说,或者等他想说了再说,只要他高兴便好。 窗外,雪又飘洒了起来,像一片片洁白的羽毛,既纯粹又美好,云九姬想到了一句词——瑞雪兆丰年,希望遥远的南昌国明天能大丰收…… “姬儿,我们走吧!等下师母等久了,雪这么大,怕是到了晚上也停不了。”商祈松开他,轻柔的理了理她的头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云九姬颔首,温柔道:“商祈,等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便告诉我,别一个人扛着。” 商祈淡淡一笑,将她揽入怀中,“如果我告诉你,我是明氏的主人,你相信吗?可惜明氏已撑不住了既将挎台!” 云九姬听罢,从他怀里挣脱而出,只打量了他一眼,又扑进了他的怀中,“我当然相信你,只是可惜那么大的家族生意,竟要挎掉了,到底是谁害的?要不要银子渡过难关,要不然我投资?” 商祈摇了摇头,“不用了,除了欧阳世家之外,其它的家族商人全部下绊子整明氏,现在投银子只会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云九姬疑惑的道:“你的人脉派不上用场?到底幕后之人有多强势?!” 商祈眸子幽暗,冷笑道:“你说呢?曲氏皇商当年是我皇兄的人,现在己稳居第一,你说他杖着谁的势力,这次的明氏倒了我认了!” 这一番话下来,云九姬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居然是元景帝在背后撑曲氏家族,那么商祈的门路尽断,极有可能经过了元景帝的允许。 天啊,元景帝知道商祈掌握了巨大的财富,没有杀他已是万幸了…… 他担心的瞄了一眼商祈,咽了口唾沫,“商祈,你好险,明氏保不住了也好,省得引起陛下猜忌,你真是…到底你那些财富是怎么赚下的,南昌国第一啊!” 说完,她忙关上了窗户,四处打量了几眼,做贼心虚般。 商祈看到她可爱的样子,揶揄道:“是我父皇为我积的财富,我再翻倍,翻倍,后来便成了这样!不过,现在没了,一场空。” 第一百七十四章 师母劝诫 见他还有心情揶揄她,她敛了敛眉,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捧着他的脸,“商祈,我知道你不好受,如果难受便说出来吧!” 商祈的大手覆在她的小手上,淡笑道:“会过去的,我有姬儿就够了。” “商祈,你真的……”云九姬凝视着他黑如深潭的眸子,抿了抿嘴叹了口气,有时候她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冷静的变态! 现在他不应该发一通火吗?真是心大的家伙! “我该怎么样?发脾气摔东西?!”商祈刮了刮她的鼻子,反问道。 云九姬点点头,揉了揉他的头发,心疼的道:“当然可以,你可以报怨几句,至少比闷在心里强!那可是你父皇留给你的基业,你应该心里很难受吧?” 商祈敲了敲她的脑袋,紧紧的将他拥入怀中,低喃道:“姬儿,你就是上天派来安慰我的仙子!其实我心里很难过,我前脚才为南昌国捐完银子,后脚一离开故土就被端了老窝,真是凶残啊!我真怕皇兄查出来我是明氏的主人,才借机灭了明氏皇商,更怕独角山涧了也是出自他的手笔!那样的兄弟情,让我不敢承受……” 云九姬心猛的一颤,天啊,若真是如此元景帝也太可怕了! 突然间,她觉得商祈就像一只海上的小船,随时可能会淹没在海浪里,他并没有想像中的无坚不催! 几年前的回忆纷涌而来,她有些局促不安,后怕的颤声道:“商祈,对不起,若不是我,你不会活的这么被动!” 商祈松开了她,低下头认真的凝视着她的眼睛,坚定道:“不许胡说,你是我人生中的一抹光,如果没有你我的人生该是何等无趣,再不许说这样的话!” 他的眼睛很亮,也很坚韧,让云九姬内心的自责慢慢褪去。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感动的眼泪鼻涕直流,暗暗发誓将来她一定好好照顾,补偿他! 商祈见她哭的像个小花猫,掏出手帕轻柔的擦拭着她的眼泪,宠溺道:“嗬,你这女人,说是来安慰我,反倒要我来安慰,真是让人不省心!将来成亲了我可有活干了,不仅要哄咱们的孩子,还要哄你这个长不大的小娘子!” 云九姬破涕为笑,娇咤道:“少没羞没臊,走,回去了!” 商祈脸凑了过去,在她耳畔你低语,“姬儿这般听不得情话可不成,应当学习其它女子大胆作风!” 一提到其它女子,云九姬就像踩中的猫尾巴,瞬间打翻了醋坛子,掐着他的腰,咬牙道:“好个商祈,我不够大胆?那个魏鱼薇够大胆了吧?可惜昨日他的父皇才接她回去,要不然你现在追上去做川渊国的附马?!” “误会,误会!”商祈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子,怎么这么想不开要她大胆些。 “呵呵!误会?”云九姬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我错了,姬儿……”商祈痛的吡牙咧嘴,“我这张嘴太贱了,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错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云九姬又掐了他另一边腰,“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壶是什么意思?” “呵呵,没有其它的壶,只有姬儿!”商祈恨不得将心剖出来给他看,他不过开了个小玩笑,云九姬就炸毛了,这都是美男计的负作用…… 云九姬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松开了他的腰,顺了顺他的衣物,大度道:“嗯,知道就好!” 商祈彻底被她征服了,乖乖,他再也不敢提别的女子了,真是自讨苦吃,为何他当初就应下了这个馊主意! 不过,见云九姬这么在乎他,他的心如蜜糖一样甜。 俩人手牵手走出雅间,穿过走廊过道,到了师母等人休息的雅间。 推开门见师母一脸慈祥,正偎在铜镂鼎炉边正教云九哲背书,云九姬感觉无比的幸福。 她走到师母旁边静静的坐着,她侧过头看着她和蔼的笑脸,想起了逝去的母亲,如果母健在该多好,可惜没有如果! 不过,她相信在天上的父亲母亲应该很安慰,她和弟弟有这么爱他们的师母。 云九哲背完书,张玉影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赞道:“九哲有进步,下次再努力啊!” “是,有进步!”云九姬摸了摸云九哲的头,笑着扶起师母道:“师母,我们该回去了,家里暖和您该回去补觉了。” 张玉影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旁边的商祈,问道:“商祈,南昌国没出大事吧?” 商祈恭敬的道:“没事,让师母费心了。” 张玉影颔首,意有所指道:“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不管遇到了什么事,也一定能解决的。” “谢师母夸奖。”商祈郑重施礼。 云九姬看着一本正经的商祈,笑道:“师母,我们走吧!” 几人才上了马车,师母拉着云九姬的手问道:“姬儿,是不是商祈遇见了麻烦,我见他的侍卫从南昌国赶来似有心事,脸色十分难看!” 云九姬倒掉的汤婆子里温度下降的水,又重新换上滚水倒入里面,盖上盖子递给师母暖手,“师母,你对商祈越来越关心了,我都有些嫉妒了。” 旁边的云九哲也插嘴,笑道:“姐姐……你才发现呀!” “两个小鬼头!说正事,不许插科打浑!”张玉影接过汤婆子,手上暖洋洋的。 滋事体大不好让师母操心,云九姬拿起一块甜点咬了一口,含糊道:“没什么大事,师母不用担心。” 张玉影笑了笑揭过此事。 不过,她心里大致有数了,八成是因为事情挺严重,怕告诉她让她操心。 她们一向是有主意的人,正是她们太优秀了,让她心里反而不安,她劝道:“下次,你与商祈做事不要那么激进,免得招人记恨,四国有无数的英才,你与商祈该是时候收敛锋芒了。” 云九姬一愣,师母是唱指商祈与她唱的那出美男计做的太狠了,毕竟魏鱼薇是川渊国的皇太女,怕他们四处树敌招来杀身之祸! 她点了点头,道:“是,师母,我跟商祈会记住的。” 的确,她和商祈的风头太盛了。 她偎在云九哲的肩膀上,有些烦恼道:“可是,己被推到了风尖浪口,想必有难度!” 云九哲胖乎乎的手拍了拍云九姬的肩膀,想插嘴却什么也不懂,只能嘿嘿傻笑。 北风呼呼的吹着,马车在雪地上行走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张玉影沉吟道:“难也要如此,你师父曾说过‘刚柔并济’,太刚直无坚不催反而易折断!” 第一百七十五章 敌国四皇子相约 “其实,对付魏鱼薇计划并没有过度暴露,商祈也避开了大冲突,全程交给苏岩青出头报案,所以师母不用太担心了。以后,我们会听您的训诲。” 云九姬伸出手拉着对面而坐的师母,想起死去的师父,最终低下头什么也说不出口。 张玉影长叹了气,语重心长的道:“姬儿,师母现在只有你和哲儿了,我希望你们姐弟平平安安,什么钱财地位都不重要,记住了!” 云九姬感觉眸中涌出一丝水气,眼泪快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她忙转过身强行忍住,笑道:“谨记师母训诲。” 休沐日一晃就过去了,眨眼又上课了。 无极阁已拟定了假期,公布腊月十五正式放假。遂,这个时候学子们正在为假前的考核努力着。 云九姬也不例外,吃完了晚膳便开始在书房学习。吕素言有好些日子没来串门了,据她猜测应该也在为考核努力。 这日,云九姬才到学堂,一落坐放下笈囊,便发现桌案里有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了两行小字:今日午时三刻无极阁假山洞穴一会,关于哲玉郡主死因,切记一人前来。 让云九姬震惊的是,这次纸条上的笔迹与上一次神秘人相似。那位神秘人曾好意提醒过她,要她不要上无量山赴呼伦哲容的约。 看罢,云九姬迅速的把纸条收起,小心的抬起头看了几眼四周,见四周无异样,她继续拿书出来,装作若无其事看起来。 下课后,她看了眼坐在后面的白元修,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 俩人在走廊的角落,见四下无人,云九姬小声跟他讲述了此事,白元修沉思了片刻,便道:“我陪你一块去。” 云九姬摇了摇头,“不行,他说了我一人前往,这是无极阁不会出什么大事的,你不用过度担心。” 白元修道:“也好,你小心点,我会派两位交情好的学子在附近,若有什么事你便大声呼救。” 俩表兄妹说定便回了学堂。 午时三刻,云九姬准时到了假山。 这座假山云九姬去过几次,假山虽不大却胜在造型生趣,还有口人工凿的山洞。 山洞不算深光线有些昏暗,山洞中的青苔树植甚是茂盛,平日里进去的人并不多,更何况寒冬腊月。再有这个时辰正是用午膳的时候,更没有什么人过来假山这边。 云九姬仔细的观察了四周的环境,只有一对看似情深意浓的学子,在不远处的树底下眉来眼去。想必,那便是表哥白元修派来暗中保护自己的人了。 她放心走了进去,昏暗中见一男子负手而立背对着她。男子听见脚步声回过头,借着昏暗的光线,云九姬好一番辩认,终于看清了他是谁,他竟是汉卢国的四皇子——呼伦门庆! 她一时有些讶异,惊呼道:“呼伦…四皇子!” 呼伦门庆见终于约到喜欢的女子,不禁愉悦一笑,“正是,让云小姐受惊了!” 云九姬压抑住异样,微笑着施了一礼,“原来是汉卢国的四皇子,小女久仰大名四皇子大名!不过,四皇子约小女在这个地方怕是不太妥当,若让人发现了,小女子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呼伦门庆哑然失笑,拱手道:“莫不是云小姐怕误会?不用担心,假的真不了,正如本皇子知道云小姐不是杀害哲玉的凶手一样。不过,私下与云小姐见面我还是要顾及一下哲容的体面,遂只能让云小姐委屈一下了。” 这番解释让云九姬心里舒坦了一点,他与呼伦哲玉是堂兄妹,若与她光明正大见面站在她这边,的确会让呼伦哲容感到寒心。 不过,有一点云九姬很是疑惑,南昌国与汉卢国历来便是冤家对头,身为汉卢国四皇子怎么会约见“杀害”他堂妹的凶手,貌视他们并没有交集,难道纯粹是为了哲玉的冤情? 云九姬道:“四皇子,有什么疑问请说。” 呼伦门庆道:“我已在汉卢国查到了,毒害哲玉的侍女雪珠与无机乃是亲生姐弟,她毒杀哲玉是为了替弟弟无机报仇雪恨。云小姐没有必要在自己的府上杀害哲玉,给自己家族带来麻烦,我想揪出真正的幕后凶手,慰我堂妹的在天之灵,就凭一个不受重用的侍女雪珠,绝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杀了哲玉的!” 云九姬道:“那四皇子认为谁参与了其中?” 呼伦门庆道:“这便是我要问你的问题,你得罪了什么人,呼伦哲容又与谁亲近,谁有机会下手?” 云九姬低下头,脑中浮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吕素言。 当年吕素言跟呼伦哲容走的很近,她还记得吕素言说过,杨显有很大的嫌疑,后来杨显死了,这条线索自然也就断了。 不过,若说幕后之人是吕素言她万万是不相信的,吕素言与她走的近若是要害她,这么多机会她怎么不动手,反而处处关心她。 “当年我与哲玉算是冤家对头,但我没有害她的心。呼伦哲玉在南昌国与吕素言很是亲近,但我相信吕素言不是那种人,更何况商祈也查过,没有找到线索。”云九姬眉头紧拧,有些挫败。 顿了顿,她又道:“也许,还有隐藏的人一直没查到。当年参加我及笄礼的人很多,都抓去了大理寺审问,并没有查出其它人,只查出雪珠。贵门小姐都不能让粗使的丫头近身服侍,堂堂郡主更是讲究,雪珠曾直言过他近不了郡主的身,怎么那天突然就近了身?这一切都是个迷,可惜她的嘴巴太紧了,临死前也不曾松口。” 呼伦门庆在昏暗的山洞里踱着步子,而后停下步子,道:“嗯,你再好好想想,不要错过任何蛛丝马迹,下次有什么发现便告之我,如果能出力我定不遗余力,毕竟死的人是我的堂妹,在明年夏天离开无极镇之前,我想尽快了结此事。” 云九姬半信半疑的点点头,他的另一位堂妹可是派了死士想杀死她,谁又知道他又存了什么心思。 总之,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凝视着呼伦门庆的眼睛,审视道:“小女有一疑想请教四皇子,上次我也收到一张纸条,如果没猜错也是出于四皇子的墨笔,小女何其有幸让四皇子如此费心?” 第一百七十六章 踏雪赏梅 一 昏暗中,云九姬看不真切呼伦门庆的眼睛,只能看见他高挑身材,嘴唇微勾,和煦的低笑:“我只是不想冤枉好人,便宜了恶人。哲容的性格执拗,我想化解她无理的仇恨。云小姐不要记恨她,她与哲玉感情好,哲玉的死让她很难受,自然说话做事昏了头。” 云九姬不知道他话中有几分诚意,只能屈身施礼道:“既如此,小女谢过四皇子的提醒了。” “呵呵,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云小姐不必客气,若能帮小姐是在下的荣幸,我对小姐品性十分欣赏……”呼伦门庆低沉的嗓子一笑,隐隐蕴含了一丝爱慕,莫名让云九姬觉得别扭。 她的脸色有些局促,气氛有些尴尬,她咳嗽了两声,“四皇子的好意我知道了,那么我便先走了……” 呼伦门庆想挽留,再跟她单独呆一会,却发现找不到任何的理由,只好点头道:“好,山洞里潮湿,待久了对身体也不好,另外也需要避嫌,云小姐请吧!” 说罢,他客气的朝她拱手施礼。云九姬回了一礼,毫不留恋率先走出了山洞。 出了山洞后,她的脑中不断重复着他话,细细揣摩着他话中的可信度… 呼伦门庆很谨慎,并没有马上跟出来,等她走远了这才钻出山洞,含笑着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食堂里,白元修早已打了饭在等她,等她一来便问:“是谁约你?” 云九姬如实告诉他,白元修桃花眼微怒,“下次那种地方不许去了,万一他心怀不轨如何是好!!” “表哥,你不是派了人在那边看着,怕什么!”看着激动的表哥,云九姬有预感他又要开始‘教诲’她了,忙道:“你该好好告诫你的那俩位好友莫要跑出去谣传,万一传出我与四皇子山洞幽会,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招果然灵验,白元修与她交待了几句,赶紧去忙着找那两位友人了。 时间如流水,一眨眼十几天过去了,考核如期完成,无极阁也正式放假了。 这次考核,云九姬的成绩位列中等,并没有学子们想像中的高。也许是她少上了一年中宗学院,也许是在无极镇遇上了太多麻烦事,总之,她的成绩比吕素言差远了。 成绩一公布,让自惭形愧的吕素言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心想着总算心思没有白费,这次考核生生压了云九姬一头。 云九姬却并没有因为成绩不如意而感到沮丧,反倒是乐呵呵的,一副很是满足的样子。 无极阁离四国路途遥远,遂无极阁学习的学子们都会呆在无极镇过年,直到完成学业之后才回到家乡。 趁着假期,学子们如脱僵的野马,在各处景点戏耍、买年货、置办新衣、串门子。 这些天,云九姬跟春桃忙着打络子、绣荷包,忙的不亦乐呼。 再复杂的手艺活,云九姬真心做不了。因为从小抱病在身,父母心疼她禁止她碰针线活,自然她与针线是无缘的,她若是闲来无事便看看书,学学帐本。后来大了些,若实在无聊,春桃会教她一些简单的绣花,勉强能绣个手帕之类的,至于做衣裳、鞋子之类的,她从没奢望过。 这些日子,吕素言时不时的会过来串一下门子,不过,也是喝一盅茶便走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腊月二十二傍晚,天空又飘起了大雪。 第二日醒来,天地便笼罩在白茫茫之间,商祈见雪景甚美,便提议带她们去梅花山庄赏腊梅。 想起那天在梅花山庄只顾着吃醋,连梅花也未能好好欣赏,云九姬连连点了点头,便去邀请师母,云九哲一起去踏雪赏梅。 这次,师母也来了兴致,同意一起去。想着吕素言天天窝在宅子里,她又派春桃去请吕素言一块去游玩,吕素言回话要他们先走一步,等她收拾妥当随后追上。 于是,众人换上了暖和的裘袄披风、皮革靴履,乘坐马车兴致盎然的出发了。 无极镇的梅花山庄,梅花一绝自不用多说,上次云九姬已领略了美妙之处,更何况这个时节,山庄的各类品种梅花全部盛开了,再有怡人的雪景更是让人心生憧憬。 腊月的梅花山庄游客爆满自不用言敘,等云九姬一行人抵达,早已有慕名的游人来赏梅了。 云九姬搀扶着师母刚下了马车,云九哲蹦蹦跳跳拉着商祈的手小跑过来,咧嘴笑道:“哇,人真多啊!” 商祈笑道:“那是自然,今日天公作美,雪花飘洒,腊梅飘香,堪称一绝!” 说罢,他招了抬手,侍从们会意纷纷走向前开道,颇有一副富贵王爷出游的隆重作派,云九姬掩嘴笑道:“这作派太隆重了,既是赏梅便随意一些,让他们远远的跟着吧!” 商祈一向将云九姬的话视作圣旨,看了一眼旁边的吕一,吕一会意,抬手道:“听令,远远在后头跟着吧!” 开路的侍从们马上退到了后面,云九姬道:“师母,我们走吧!” 一行人正走着,后面传来了娇笑声:“九姬,我来了!” 原来是吕素言,她今日一袭红衣妩媚多情,云九姬由衷赞道:“素言姐姐好生漂亮,等下把山庄的腊梅也比下去了!” 吕素言笑骂:“就你嘴甜,走,出发!” 说着,她余光打量了一眼商祈,今日他一袭白狐裘披风,头发随意披着并未束起,只戴了一条云纹抹额更显姿容不凡,惊为天人。 他紧紧的挨着云九姬,眉角眼梢全是宠溺。不过,他的爱意全给了他身边的云九姬,这让她很是挫败! 她特地为他打扮的,却只换来他淡淡的一瞥,然后,再无下文,哪怕一句关心赞美的话也没有…… 入了梅花林,梅花香气阵阵袭来,让人沉醉其中。 师母张玉影与他们看了一会梅花,许是不想碍着她们小年轻,便拉着云九哲还有吕素言到另一处去了。虽然吕素言不情愿,但也不好意思厚脸皮跟着,只好不甘心的跟着走了。 看着他们走远,云九姬揶揄道:“你瞧师母,真是太坑徒弟了!当初不许我跟你单独相处,现在倒好把旁人都拉走了,恭喜啊!商祈,你这只花孔雀功力强大,把我师母征服了。” 商祈道:“那是自然,我在你师母心目中,那可是妥妥的好女婿人选!” 云九姬啐道:“不要脸!” 俩人正说笑着,梅林深处钻出一个人影,“云小姐,商公子,好巧!” 云九姬一愣,这是什么情况?来人居然是呼伦门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踏雪赏梅 二 突然冒出来的呼伦门庆,让商祈脸上的笑容一僵,淡漠道:“四皇子,真是巧!” 见商祈冷了脸,云九姬尴尬一笑,朝呼伦门庆颔首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那日,她将呼伦门庆私下约她一事告知了商祈,他一听立即黑了脸,又是拈酸吃醋,又是称呼伦门庆居心不良,再三警告她以后不许和呼伦门庆见面,可想而知他见了他会有好脸色…… “不知道本皇子可有幸请商公子、云小姐一同赏梅,一人赏景也怪没意思的。”呼伦门庆对于商祈的冷漠丝毫不在乎,依旧笑温润如玉。 云九姬默不作声,默默为呼伦门庆的不识趣感到无奈,凭商祈的小心眼能让他相陪才怪。 果然,商祈面无表情拒绝道:“不好意思,看来要让四皇子失望了,今日在下只想陪未婚妻赏梅,请四皇子见谅!” 乖乖,连未婚妻都扯上了,云九姬的嘴角抽搐,这心眼得有多小…… 呼伦门庆心里失落,面上却不显,只看向云九姬笑道:“哦,云小姐与商公子订婚了?” 被他这么猛然一问,云九姬怔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这个问题让她很为难,到底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呢? “是的,前年便订亲了,不知四皇子还有什么疑问?”商祈一把搂过云九姬,脸上充满了胜利者的骄傲。 云九姬:“……” 唉,罢了,罢了!随便他怎么诓,反正她迟早要嫁给他的,就算上一次的订婚是假的又何妨,她也不想与呼伦门庆有过多的交集。 呼伦门庆打量着云九姬,心里说不出的苦涩,扯了扯嘴角:“那便不打扰了俩位的雅兴了,我便先告辞了。” 云九姬还来不及点头,商祈挡住了他的视线,亲昵的拂去她头上的雪花,凤眸微眯回头扫了一眼呼伦门庆,“四皇子,请!” 等四皇子走远,云九姬打开他的手,皱眉道:“你这男人好生小气,为什么骗人家,我虽与你有情也不能这般迫不急待,人家又没有对我怎么着,你这醋吃的毫无道理!” 商祈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一本正经道:“你这个蠢女人,是不是非得人家对你示爱才察觉他对你居心不良?敌国的四皇子偷偷约你,要么就是对你有意思,要么就是别有企图意欲泼脏水,我是好心把他的计划扼杀在摇篮里,可懂?我这都是为了你好,难不成你想像苏岩青一样中计?” 云九姬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哼,吃醋就吃醋,何必扯上苏岩青,我是那号人吗?” 一提到苏岩青,商祈瞬间后悔了,天啊!阴沟里翻船,该不会等下反被训一顿吧! 果然,云九姬揶揄:“哼,是不是又想起了魏鱼薇?你对他简直是念念不忘啊,是不是活在了魏鱼薇的阴影里,一天不提她便难受的慌?呵呵,男人啊!” 商祈此时肠子都悔青了,连忙举手发誓,“我的姬儿,我若是有半点想她的心思,任凭天打雷……” 云九姬忙捂住他的嘴巴,嫌弃道:“住嘴,还真喘上了,誓言可是随便发的?” 商祈坏笑,伸出舌头轻轻的舔着她的手掌,湿漉漉的触感充斥着她的感官,她脸色一红,猛然缩回手,娇斥道:“你是狗吗?坏家伙!” 对面的男人勾唇一笑,搂住她的腰魅惑一笑:“我的姬儿啊!你真是傻瓜,哪有这么英俊的狗,不喜欢?” 云九姬被他撩的一噎,这真是赤裸裸的勾引啊! 她退后了几步,局促的道:“走了,光天化日之下还要不要脸面。” 商祈见她实在不好意思,也打消了继续逗她的念头,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着。 吕素言站在阁楼雅间,从阁楼上俯瞰着整个梅花山庄。不得不说梅花山庄的梅花品种繁多,规划的亦是妙哉,既有归类种植也有混类种植。 混类种植的梅花姿态妍丽,五彩纷呈的梅花海与纯白的雪景,极是悦人眼目。 归类片区种植的梅花有银白色、淡白色、雪白色、黄白色、纯黄色、淡黄色、墨黄色、紫黄色、红蕊黄…… 可叹如此美景,吕素言无心欣赏,心里只有满满的怨毒,梅林深处的那对人儿是如此的和谐,恩爱,让她嫉妒的发狂,刺痛了双眼。 她被云九姬的师母暗示不要打搅他们,她人是离开了,可是她的心被悲愤紧紧的揪着,没有能懂她的恨有多深…… 无独有偶,身处梅花山庄的呼伦哲容何偿不是如此难过。那天堂兄偷偷约云九姬没能逃过她的法眼,今日堂兄在梅林深处来个偶遇更逃不过她的法眼。男人永远不明白女人为了爱情会有多疯狂、卑微,哪怕跟踪这些事下贱事也做的出来…… 她看到了堂兄在商祈面前受挫,转身离开时的落寞、不甘。她明白了,原来他的堂兄喜欢那个女人! 天下之大,仿佛好处全被那个女人占尽了,那个她恨入骨髓的女人——云九姬,她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断! 雅间的门突兀敲响,吕素言从梅林深处收回目光,隐藏愁容恢复往日神色,优雅的打开门。 当她一开门,门外的女人利落的钻进来,丝豪不在乎她讶异的眼神。 吕素言回过神,冰冰的扫了她一眼,探头看了眼门外的走廊。还好,空无一人。 “吕小姐,不欢迎我?如今该是时候把门关上了,免得让人误会。”呼伦哲容微微勾唇,找了张椅子坐下。 吕素言道:“郡主可有事?” 呼伦哲容道:“事关你的终身大事,若是小姐感兴趣就关上门。” 短暂的沉默,吕素言选择关上门。 她缓步走到她对面,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小女的终身大事与郡主何干?郡主此话从何说起?” 呼伦哲容放下茶盏,浅笑道:“各取所需,你需要商祈,我需堂兄更需要报仇。” 吕素言冷笑,这个女人居然把她的底细打探的清清楚楚,这是来做交易的? 见她不吭声,呼伦哲容笑道:“怎么?觉得不划算,还是不相信我?无论如何是各取所需买卖,不是吗?” 看着与呼伦哲玉相似的面孔,吕素言有一丝愰惚,莫非她又是上天派她来助她一臂之力的蠢货?不,她没那么简单! 见她神色疏淡,至始至终不肯表态,呼伦哲容站起身,“吕小姐,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如果你决定合作,三天后未时云鹤书斋相见。” 说罢,她站起身端起茶轻抿了一口,瞥了一眼窗外,笑道:“你瞧,她们真恩爱!” 吕素言依旧不说话,她似是恨其不争,无奈摇了摇头,放下茶盏道:“我先走了,吕小姐好好考虑。” 第一百七十八章 踏雪赏梅 三 雪又开始簌簌落下,商祈将云九姬护在狐裘披风下,闻见她身上的馨香,不由自主的凑到她脸上亲了一口,“姬儿,真香!” 见他这副没脸没皮的样子,云九姬啐道:“商祈,你能不能正经点,亏得世人传你是如何的冷面自持,依我看就是一个无赖!” 这厮搂着她的身子又紧了紧,她喘着粗气,脚都迈不动步子了,索性站在原地娇嗔的睨视着她。 “在未来媳妇面前冷面还算男人?我巴不得日日宠着姬儿!别动,我抱你走!”说着,他潇洒一甩袍子,轻松的抱起了她。 云九姬只感觉一阵晕眩,己牢牢的被他抱在胸前,顿时她脸臊的红通通的。 光天化日之下,这家伙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她娇羞的挣扎了几下,嗔怪道:“你干什么?我有腿可以走,让人瞧见了成什么体统!” 这个脸皮厚的男人并没有收敛,反而勾唇一笑抱的更紧了,宣誓主权般的昂看头,恨不得气死打云九姬主意的宵小,雄赳赳的威胁道:“姬儿老实点,再动边亲边抱着你上路,乖乖的!” 云九姬老实了一下,可是一想到梅花山庄有一座阁楼可俯瞰整个梅林,红着脸拉了拉他的衣襟,“我说商祈,放我下来,阁楼上能俯瞰整个梅林,若是让师母看见了成何体统?” 然而,商祈丝毫没有放开的打算,抱着她一步一步迈过雪地,直往阁楼方向而去。 阁楼之上,呼伦哲容见到这一幕冷笑连连。作为女人,她岂不知道嫉妒是魔鬼!相信吕素言见到她们恩爱缠绵,眼下正嫉妒的发狂,一定会答应与她合作。 而阁楼之上的张玉影看见商祈抱着云九姬,眉头越皱越紧…… 云九哲自然也看见了,扯了扯师母的衣袖,“师母,你看姐姐,姐夫他……” 一个脑瓜崩结结实实的落在他头上,他委屈的捂着头,改口道:“哥哥他抱着姐姐回来了。” 张玉影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道:“这傻孩子如此就范了可不成,一掉进蜜罐里东西南北也分不清了,看来死活只能嫁给商祈了,唉,丢人啊!青天大白日,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说完,她唏嘘不己,懊恼不该制造机会让她们去疯,这下疯的拉不住线了吧! 傻乎乎的云九姬听不懂其中的意思,嘟囔道:“师母,你说什么啊?” 张玉影惆怅一笑,耐心解释道:“你姐姐对你哥哥太好了什么都依他,将来商祈对他就不宝贝了,认为你姐姐好哄……” 突然,福至心灵。她细细的叮嘱云九哲,派他去下一下他们的面子。 云九姬一迈进阁楼口,还没来的及上楼,云九哲已拦路实施计划,吱吱喳喳个没完,整的云九姬一个头两个大。 “姐姐,可是受伤了?” “没有。” “姐姐,若没有受伤怎么让哥哥抱?让我来瞧瞧!”说罢,傻九哲粗鲁的便去撩她的裙摆。 云九姬被他的傻冒样吓的连连后退。 “来,给我看看!”傻九哲欺身而上,一副得理不饶人的嚣张样。 “不要!”云九姬退到商祈身后,乖乖,傻弟弟莫不是撞邪了? “那是不是姐姐怕冷……”一双魔爪又伸了过来。 云九姬欲哭无泪,傻弟弟要不要这么整她?人来人往的,嫌丢人不? “既没受伤,你们…做什么,搂搂抱抱…唱大戏?”反正,傻九哲吃了称砣铁了心,誓要完成任务。 …… 终于,费尽了口舌打发了吵嚷的云九哲,云九姬瞪了一眼旁边的商祈,这厮的笑容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上了阁楼雅间,张玉影早已在阁楼上等着了。见商祈与云九姬进来,她咳嗽了两声,神色严肃的坐下。 云九姬瞥了一眼商祈,这家伙终于老实了,乖乖的站在一边,仿佛随时听候训诫的“新姑爷”。 “今日梅花开的甚好,姬儿可玩的尽兴?”张玉影朝云九姬的腿打量了几眼,戏谑之意犹为明显。 云九姬被她的眸子一扫,顿时知道了她话中的深意,尴尬一笑,讨好的走到她旁边,谄媚的帮她捏着肩膀,“还好,师母可玩的尽兴?等雪停了,徒儿再带您转一圈?” 然而,张玉影没回话,只定睛看向商祈。直到商祈被他盯的心虚了,她这才移开目光,抬手示意云九姬停止按摩,“你们先出去,我有几句话对商祈说。” 云九姬脸一红,呆呆的愣在原地,云九哲剜了她一眼,死拽着她出了雅间。 出去后,云九姬摸了摸鼻子,对云九哲好一番批评。云九哲圆滚滚的眼睛一眯,学着师母的口气道:“这丫头中邪了,将来只能嫁给商祈了……” 云九姬攥着傻九哲的耳朵骂道:“哈!竟跟师母联合捉弄我!胆肥了哈!” 云九哲护着耳朵,直嚷嚷着喊疼…… 屋内,气氛压抑。 商祈乖觉的站在原地待命。 “商祈,你胆子越发肥了!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是不是给了你一点颜色便开起了染坊,我发觉你是得意过头了,还没成亲恨不得向世人公布你与她胡来?很光荣?” 报应来的如此之快,商祈闷头认错。 张玉影哪能轻易放过他,怒斥道:“胡闹,看来是我对你太纵容了!” 商祈只差跪下认错了,在“未来丈母娘”面前他敢造次么?答案是:不敢。 终于,忍受完来自“未来丈母娘”激愤训诫,商祈像个受气的小媳妇,抹着泪出来喘口气消化消化‘未来丈母娘’的怒火。 云九姬见状,挑起他的脸,揶揄道:“报应来的如此之快,啧啧……” 一看到她,商祈偎在她的身上,“姬儿……” 云九哲见他可怜巴巴,倒也不再为难他们,只瞟了商祈一眼,警告道:“不许……乱来,师母说了,分寸,分寸,切记!” “好,好,我未来小舅子,什么都听你们的……”商祈眉头皱的可以夹死蚊子了。 云九姬点了点他的额头,啐道:“活该!” 吕素言从雅间出来,看见这一幕,只觉得心脏被撕裂了般。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总是秀恩爱来膈应她! 她怨毒的转过身,气愤的又回了属于她的雅间。这一次该行动了,她承认她已忍到了极限…… 第一百七十九章 小年家宴 腊月二十四过小年,张玉影一大早便起床准备过节的食材。 每逢佳节倍思亲。 孩子们为求学离开了故土,远涉千万里之遥的异国他乡,逢年过节也没个长辈安排,这些事自然落在张玉影头上。 前几日,她便安排妥当了。小年二十四邀请白元修、云子凡、吕素言等人过来相聚;大年三十,邀请南昌国学子吃团圆宴;正月初八邀请无极阁院长、监学们吃年宴。 商祈虽对外人冷冰冰,但对待云九姬以及云九姬的亲人从来都是有应必求,正应了那句老话:爱屋及乌。 一大早,他便忙着去接俩位“未来大舅子”。 云子凡依旧住在无极阁,云九姬曾几次要他搬出来住,他嫌麻烦不愿意搬,只能随了他的意思。 白元修乃名声大噪的伤雨公子,身份需要保秘,亦需要安静之处写文章,便找了一处安静的小宅院,离无极阁脚程并不远。 于是,商祈先跑了无极阁一趟,顺便给无极阁的院长,监学们拜个早年,又送了一些元景帝赏的特产孝敬诸位大儒,等接到了云子凡,这才去接白元修。 白元修早就收拾妥当,边看书边等商祈。 直到商祈叩响了门,他打开门笑道:“来了,先进来坐坐。” 商祈拱手笑道:“表兄别客气了,下次再来小坐不迟,今日就免了,想必姬儿在家已久等!” 此话一出如此自然,自然到令他感慨万千,他与表妹已然订亲,又同在一个屋檐下,而他只是表哥、客人而己。 他的心头闪过一丝醋意与愁惆,心里如崩塌的散沙,一泄千里。 他,早就认命了,只是还是会有些心痛。 云子凡站在他身侧,也笑着附和道:“元修,你就不要客气了,快走吧!” 既如此,白元修也不好再啰嗦,披上了御寒的貉子毛披风,关门落锁上了马车。 临走前,商祈看了眼萧条的小宅子,笑道:“依我看,表兄该找些下人伺候着,不说自己方便,至少回来也有个伴,要不然从我那边支个人去使?”说罢,又看了眼云子凡笑道:“堂兄也忒见外了,要你搬出来住也不愿意,无极阁虽好也不见得有外面好,几个人挤一间屋子多有不便。” 云子凡拿起马车里的书,“没必要,我觉得无极阁挺好的,现今过节也住着不少的学子,人多热闹还能切磋学问,一举两得!” 白元修道:“子凡言之有理,住哪里都是一样的,商祈你就别瞎操心了。” 见他们执意如此,商祈也不再执着相劝,问了他们家中近况又聊了些琐事,马车已然到了家门口。 还没下马车,云九哲已跑来相迎,见他们下马车,忙上前问好。 春桃早已备好了茶水、点心,大厅的炭火也烧的暖洋洋的,只待两位公子来了。 吕素言离的近,早早的就到了,眼下正陪着云九姬下棋。 云子凡走进来,站在云九姬身后看了一眼棋局,点头赞道:“好棋!” 云九姬抬头指了指旁边的朱色雕花椅,笑道:“堂兄来了,别客气,你先坐着,我下了这一局让你们切磋一下,他们俩个人呢?” “在后头,被云九哲缠着看他舞剑呢。”云子凡拂了拂衣袖,将鼠锦披风褪下,春桃接过挂起来,又勤快的端了杯茶递过去,笑道:“公子,喝茶。” 云子凡坐下接过茶,一盏茶还没喝完,白元修与商祈并肩进来了,白元修哈哈笑着道:“几天不见,哲儿又进步了。” 春桃忙着帮俩位爷褪下披风,笑着捧上了茶,“表公子说的对,小公子可厉害了。” “是进步了,你们先坐我与素言姐姐下完这盘棋便让你们上。” 下棋的吕素言一颗芳心早就按捺不住了,朝几位公子施了一礼,浮躁的与云九姬对了几招,最终败了一子站起身,放下棋子退位让贤。 云九姬站起身,拉着云子凡坐在她的位置笑道:“堂兄,你来跟表兄对奕。瞧,素言姐姐最疼我了,我连输下了两盘棋,她过意不去特地给我放水,让我也尝尝胜利的滋味……” 被她夸赞的吕素言勉强一笑,用余光瞥了一眼商祈,一门心思全在他身上。 “我先去看看厨房,你们先坐着。”想到师母还在厨房,云九姬喝口了茶,步往厨房走去。 商祈拿着一本书,静静的看着。吕素言见他气质浑然天成,一袭紫色的蜀锦衣裳贵不可言,更衬托的他如神邸傲姿。 她慢慢的坐在他对面,轻轻的吹着茶沫子,心头的爱意如翻腾的海水,可恨咫尺天涯,空有一副心肠君不识…… “用膳了,各位公子小姐们移至膳厅用膳。”春桃兴冲冲的走进来,手中还拿着朱红的托盏。 云子凡放下白棋,率先站起身连连摇头,拱手道:“元修棋力好生厉害,甘拜下风啊!请!” “子凡,请!”白元修笑着做了个请状。 一时间,大厅的人全部往膳厅走。 酒菜已备好,商祈点燃了鞭炮,优雅的走进来,落坐。 院子里响起了鞭炮声,噼里啪啦好生热闹,众人执杯举箸,欢声笑语。 “要不,我们玩击鼓传花吧!若是传到谁,答不好题便罚酒!过年了就是要热闹嘛!”云九姬眨了眨眼睛,做为东道主她很尽责,誓要将宾主同欢发挥到极致! 众人附和立下规矩,云九哲击鼓,师母下军令状。 几十轮下来,众人醉的亲爹亲娘都不识,唯有吕素言格外幸运,竟没有醉倒依旧保持着清醒。 一时间,她想到了绝佳亲近商祈的机会,一慰相思之苦。 隔壁房间的席面全是为侍从、侍女们预备的。此时,他们正喝在兴头上,得知主子们喝醉了忙跑过来要伺候,吕素言笑道:“今日过小年,你们就尽情吃好喝好,让我来吧!” 在吕素言的再三坚持下,侍从们送了主子回房间,便又回膳房继续喝了起来。吕素言打了水,麻利的伺候了几位公子洗脸毕,呆呆的站在商祈的床前。 喝醉的商祈再也没平日的棱角,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就像只随时可扑上去的小白兔,无时无刻在搅动着她的心弦。 滔天的爱意再也控制不住,吕素言壮着胆子伸出手,颤抖的抚摸着他俊美无俦的脸,心脏紧张、快速跳动着…… 唯有此刻,他与她是这么的亲近,她的小手拉着他的大手,唇瓣轻轻的覆在他柔软的唇上,只觉的浑身颤栗,爱意绵绵。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吓的她连忙起身又迅速的蹲下,佯装搓洗盆中的手帕。 第一百八十章 醉酒小插曲 直到脚步声走远了,她又壮着胆子头贴在他的胸口,依恋的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 淡淡的檀香味夹杂着深烈的酒香,吞噬着的神经六感,她觉得这样亲密还不够,她渴望更亲密…… 想着,她情不自禁的吻上了他的额头。突然,床上的男人一笑,胡乱摸了摸她的长发,低喃道:“姬儿……” 又是姬儿!吕素言脑中轰鸣,挫败的仰起头坐直身子,紧紧的攥着拳头。 床上的男人感觉一下子身上失去了重量,手胡乱着抓着。这一抓,抓住了吕素言的裙摆,用力一扯,语无伦次道:“嗯……姬…儿…靠近我……我好喜欢你……” 吕素言被他一抓,倒要他精壮胸膛上。此刻再也顾不得其它,她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是替身她也认了。于是她双手捧着他脸,又准备亲下去。 云九姬昏昏沉沉的从床上爬起来,只觉得浑身难受想要上茅房,跌跌撞撞走了几步,这才发现找不到茅房的路。 她骂骂咧啊的揉着模糊的眼睛,醉薰薰撑着墙壁又折了回来,路过商祈房间用力的拍打开窗户,嚷嚷道:“喂,花孔雀,我迷路了……” 这一声嚷嚷,吓坏了做贼心虚的吕素言,她慌忙的起身,心虚的转过头发现云九姬捂着头,怪异的盯着她,傻笑道:“素言…姐姐在做……什么?” 吕素言魂都吓飞了,紧张的汗流浃背,结结巴巴道:“没……” 还不等她说完,云九姬脸皱成一团,俯下身子哇哇吐了起来。吕素言见状,连忙跑了出去,试探问:“你看到什么了?怎么喝这多酒!” 云九姬吐痛快了,捂着鼻子嫌弃的离开吐的臭哄哄的窗子下,蹲在地上呵呵傻笑道:“没看见什么,我看见好多个姐姐,不二个,三个,看不清……头好痛…我要上茅房…” 见她这副样子己然是醉糊涂了,吕素言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她扶起她方便完,又送她回了闺房,这才出去舀水的功夫,云九姬又发酒疯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客房,客房里安置了喝醉了酒的白元修与云子凡。 “嗨,起来,继续喝……”云九姬朝着床上的云子凡拼命的攥,奈何云子凡醉的像一坨烂泥,怎么拍也拍不醒。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口里念叨着扫兴,又扑向白元修,胡乱的揉搓着他的脸,“起来,继续……” 白元修红润的脸庞禁她这么一折腾更是红的过份,他微张开眼睛看见近在咫尺的云九姬,心中的爱意无限泛滥,酒后吐真言道:“姬儿,你真美……” 两个酒疯子说的话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云九姬一个劲的傻笑,“呵呵,你的皮肤真嫩,嫩的出水……” 说着,她还不忘记拍两下,这一拍又怕拍重了,她憨笑的一拍自个的脑门,又轻轻的揉搓了一把他的脸,怜香惜玉的撅嘴:“不好意思,脸都拍红了……” 白元修痴痴的看着她细腻如瓷的脖梗,迷离醉人的眸子,不点而朱的樱唇,本就心里痴恋于她再加上醉酒意上头,哪里禁得起这番美色诱惑,一把搂过她,低喃道:“给我……” 酒疯子云九姬睁着人畜无害的眸子,疑惑的看着床上的花纹,丝毫不知道危险,只喃喃道:“这被子……好看……” 这番呆滞,让白元修“非礼”她的速度更加顺利。眨眼间,他朝她额上亲了一口,他抚摸着她的脸,深情的道:“姬儿…你来我梦里…真好…” 云九姬觉得脸上痒痒的,打开他的手,嘀咕道:“别动,我走了……”说着,她挣扎着起身。 火已烧到了眉毛上,这会子醉得满心满眼只有她的白元修哪能放她走,紧紧的拉住他搂在怀里,呢喃道:“姬儿,别走,我要……” 好死不死,云九姬撒了一会酒疯,竟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吕素言回到云九姬的闺房,并没有看见云九姬,怕她出事他便寻了起来。 直到看见客房的门大开,白元修放肆的抱着云九姬,一手抚着她乌黑的长发,一手在他背上不停的游移,她惊讶的捂住嘴。 天啊! 她捂着快速跳跃的心脏,朝四周扫了一眼,空无一人。今日过小年,宅子里的侍从、婢女全部在酒桌上。师母张玉影也喝了些酒在小睡,可怕的念头从她心里滋生。 她准备悄悄的掩上了门,好让云九姬醉酒失贞,这样她又多了赢的筹码。 谁知道她一碰到门,春桃好死不死从膳房出来,往她这边赶,大声问道:“吕小姐,你在客房门口做什么,小姐呢?” 看来是瞒不住了,吕素言无奈一笑,指了指里面,“我刚刚打水的功夫,云九姬便跑到客房打扰两位醉汉兄长了,我正要将拉她出来,你瞧瞧她醉的这副怂样,真是有趣!” 白元修听到她们对话打了个激灵,酒气瞬间醒了一半。气氛顿时变得尴尬,他慌忙的松开云九姬,改为扶着她。 春桃跑过来一瞧,果然自家小姐醉的不轻,头发凌乱闭上眼晴由表公子搀扶着,竟大大咧咧睡着了。 她走进去,哑然失笑道:“小姐真是酒品不行,喝醉了酒不好好休息,偏偏跑到客房来打扰表公子!” 见表公子脸色坨红,春桃朝他施了一礼,“公子好生休息,我扶小姐回闺房了。” “我也扶着吧,她已经睡着了,你一个人哪里扶得动。”吕素言主动搭起云九姬的胳膊,春桃笑着点了点头,俩人架着她走出了客房。 白元修怔怔的坐着。 刚刚,吕素言是不是都看见了?他用力的一拍脑门,头又晕晕沉沉了,不得已他只能又躺下歇息,可脑中却是一片混乱。 一下子,他的脑中浮现出云九姬的娇媚的脸庞,一下子又想到吕素言会不会目睹到了这桩糗事。想到一切是因醉酒才如此失礼,他又暗自宽慰自己并没有闹出太出格的事,不过是醉酒的小插曲而己…… 第一百八十一章 置办新衣遇四皇子 腊月二十六,天气晴朗,云九姬见堂兄衣裳样式陈旧,临近过年也舍不得置办新衣,便带春桃上成衣铺置办一身新衣裳送给他。 云子凡的天赋在中宗学院一应学子中并不出众,靠的是没日没夜的苦读,日复一日才熬出头考入无极阁的。 自然,他也没有闲心想着挣银子,一门心思钻在学习上。每月领了学子补贴银两当宝贝似的,全然不乱花省着攒给弟弟妹妹用。 对于他的过度节俭,云九姬劝过很多回,告诉他她在欧阳世家的分红每月会送一些给云家补贴,用不着他省吃俭用,可偏生他总会严肃的教育她一番:不可浪费金钱,不可纵容云氏。 可惜,云家长辈可没有他那么正直不阿,若是短了什么便会开始作妖,嚷嚷着当初云家的生活是多么的无忧,虽称不上有头有脸的官家世族,却在帝都任个小官职至少衣食无忧,有朝廷分发的俸禄…… 为了弥补她连累云氏九族贬为贱民带来的遗憾,云九姬总会尽量满足他们,只等到堂兄能杠起事了,她也就放下心了。 苏记成衣铺。 “掌柜的,拿那件青靛色的蜀锦猁子毛长裳过来,还有那件云纹绣竹叶的红狐披风。”云九姬指了指挂在墙上的衣裳。 掌柜笑呵呵的取下衣裳,见眼前的小姐长的仙姿玉容,浑身上下的打扮清冷脱俗,举手投足自有一股贵女的沉敛,更是谄媚的笑道:“小姐眼力真好,这是时下卖的最火的衣裳,质量上乘,穿起来暖和又体面。” 云九姬摸了摸手中的衣裳,的确质量上乘,穿起来定然是暖和的。 她正细细的摸着料子,掌柜的又看见进来一位贵公子,公子的长相出众、气质卓绝,特别是那一身低调而奢华的行头,无不昭示着他的身份尊贵。 “小姐,慢慢看,我去迎一下客。”做惯了买卖的掌柜最不缺乏就是眼力,那位公子一瞧就不是凡人,岂能不好好伺候着。 “这位公子,请。”掌柜的只恨不得跪下伺候好这位爷,若是他一出手,岂不赚个盆满铍满。 公子温润一笑,径直往云九姬的方向而去,拱手道:“好巧,云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听见声音,云九姬抬起头,原来是呼伦门庆,怪不得掌柜眼冒精光,立马屁颠颠去迎贵客了。 云九姬回一礼道:“见过四皇子。” 掌柜一听这位公子是皇子,激动的又是作揖又是亲自倒茶。 呼伦门庆见她手中的衣裳一滞,这是男人的衣裳!莫非是给商祈买的? 他指了指她手中的衣服,“给你弟弟买的?” 云九姬一愣,方回道:“给我堂兄买的。” 一听见是给堂兄买的,呼伦门庆心里那口气莫名顺了,只要不是给商祈买的,他心里就舒坦了。 可是这个念头一出,呼伦门庆又暗自感概这醋吃的委实无道理,云九姬压根就没拿他当回事,他却陷入了单相思…… 本就不想与他多接触,云九姬客气一笑,问掌柜的价钱准备买了便告辞。 掌柜的正想开口,呼伦门庆道:“别急,等我的一起付吧,既然相遇就是缘。” 云九姬奇怪的看着她,她跟他有这么熟吗? 无功不受碌,她连连摇头婉拒。 呼伦门庆呵呵一笑,命掌柜先去取几件上好的衣裳过来瞧。 云九姬不得不感慨,这位掌柜见风使舵的本事太厉害了,见这位皇子豪气冲天,便舍了云九姬去取衣裳,一副唯四皇子马首是瞻的作派。 取了衣裳毕,他又自作主张的将衣裳与云九姬的那两件衣裳放一起,笑道:“衣裳都取来了,四皇子可要试试?” 呵呵,这生意做的。云九姬看着掌柜的动作如闪电般,不得不说这眼力劲忒好了! 可惜,她有她的准则,哪能白白受人恩惠。 “四皇子,你的好意小女心领了,可真的不能让您破费,您若执意如此,我只能先告辞了。”四皇子过份的热情,怎么都让她感觉怪异。 且不说云九姬觉得怪异,就连旁边的春桃也觉得过分了。 “云小姐无需客气,我只是想与云小姐交个朋友,再说两件衣裳也算不得大钱,仅是我的一番小心意而已,请小姐不要感到负担。”呼伦门庆笑的和煦如暖阳。 云九姬又施了一礼,不给他任何机会,对春桃使了个眼色,方道:“世人皆道君子之交淡如水,既要交朋友更不应该扯上金钱。” 被她的话一噎,呼伦门庆也没有办法,只能退一步任凭她。 春桃掏出银子付了帐,呼伦门庆又道:“时辰也不早了,不知可否请小姐一起用中膳?” 显而易见,云九姬是不愿意的。 看着云九姬身影没入人群,呼伦门庆自嘲一笑,朝相反的地方而去。 春桃走了不远回过头,看见呼伦门庆的背影皱了皱眉,咳嗽了两声道:“咳咳,小姐,他该不会对小姐有意思吧!” 云九姬瞪了她一眼,“不许胡说,没有的事!我们去一趟无极阁把衣裳送给表哥吧!” 春桃讪笑,点了点头。 无极阁。 云子凡正与几位学子吟诗,见云九姬来了,忙让坐上茶。 春桃把新衣裳放在他床上,咧嘴笑道:“公子,小姐今日特地去买了新衣裳送给公子。” 众学子与云子凡早已打成一片,与云九姬也是熟络的很,纷纷跑过去拆开盒子,拿着新衣裳比划着。 “嗬,子凡兄,你有个好妹妹,若是我妹妹有他一半细心,我不得开心死!”一学子抚摸着衣裳满脸羡慕,将那件云纹绣竹叶的红狐披风在身上一套,羡慕的道:“瞧,穿上去多玉树临风!” 云子凡笑着摇了摇头,把衣裳从他身上剥下来,“好小子,我妹妹买给我的,我还没试你倒好,不客气的往身上披了。”说罢,他看向云九姬道:“九姬,何必这么破费,我的衣裳够穿了。” 就知道他会如此,云九姬笑道:“堂兄,买都买来了好好穿着就是了,你没瞧出来这些公子们都眼馋了,还不试试合不合身。” 云子凡还想反驳几句,众学子拉拉扯扯,调笑道:“子凡兄,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上哪去找这么体贴的妹妹,你再矫情,兄弟们不愿意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除夕夜挡匕首 大年三十,傍晚。 学子们陆陆续续到了云九姬的住宅。因南昌国在无极阁上学的学子足有一百多号人,遂这场除夕宴会阵杖可谓热闹非凡。 为免太过操劳,云九姬特地请了酒楼的大厨过来帮忙,吕素言又主动派了些丫头仆妇过来帮忙,这才能应付这么多客人。 云九姬作为主人迎客、陪客忙的不亦乐乎。师母全程关注厨房琐事,并不插手陪客事宜。 还好,这些学子们个个知书达礼,年轻人也不在乎细枝末梢,一聚在一起就热络起来了。 南昌国考入无极阁的女学子并不多,如今就读的加起来才十六位,其它的都是统一的男学子。借着这个好机会,不少男学子自然与女学子‘勾搭’上了。 这十六位女学子,可谓是千挑万选的大才女,不说美貌,单论才情也完胜南昌国诸多贵女。众位男学子围上去或吟诗或对奕猜谜,让云九姬想起了一个词:僧多肉少。 当然,没有人好意思在她身上打主意,一来有商祈这个大名鼎鼎的珠玉在前,二来她的声名‘太盛’,一般的男人只能‘瞻仰’,若真的上场未免些怯场,遂也正好落个清静。 吕素言可就没有这么清静了,这些女学子当中,她的姿容、才情、家世均为上上乘,自然成了众学子们青崃的对象。 自古英雄爱美人,才子爱佳人。云九姬在大厅转悠了一圈后,跑到厨房附在师母耳边道:“师母,您老今日做一回媒人了,您都不知道现在大厅里有多热闹,嘿嘿!” 张玉影嗔怪的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小妮子净瞎起哄,这里油烟熏的厉害,赶紧去陪客,等下便上席了。” 云九姬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厨房热气腾腾,厨子、帮工们各司其职,笑道:“各位师傅们,辛苦了!等席面做好了有大红包!” 各位厨子笑的合不拢嘴,忙回话不辛苦。 当然,不辛苦的前提是云九姬出的价钱丰厚,额外有红包,另外还有她对这些厨子、下人们客气有礼,自然做事的心里舒坦。 为了能使这些厨子早点回去团圆,云九姬特地将晚膳提前了,等做完了菜还包送厨子回家,这样好的雇主谁不干啊! 半个时辰后,春桃来传话用膳了。 众学子们上了席。这时,师母张玉影这才端了一杯酒出来,笑道:“各位学子,今日是除夕宴,列位学子离开国土,千里迢迢来到无极镇求学都是好孩子。我是云九姬的师母张玉影,今日托大请了各位学子来一起过除夕节,祝各位学子们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云九姬端起酒杯,眼中荡漾着幸福的笑容。她知道师母这样费心安排,一是为了行长辈之仪关爱南昌国学子,二是为了扩展她的人脉。有长辈照拂真好! 诸位学子忙站起身,端起酒杯敬重的道:“师母有心了,请。” 热热闹闹的用完膳毕,院子外又放起了烟花。诸位学子在赏烟花、品茶、下棋、吟诗好不沁意。 时间过的飞快,该是告辞的时候了。云九姬送别了各位学子,看着他们坐上马车一个个离开了宅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吕素言站在她身后,笑道:“今晚的除夕宴很开心,九姬谢谢你还有你师母,让我们感觉不到一丝在外过除夕的清冷。” 云九姬笑道:“跟我还这么客气,你坐一下再回吧,反正你我住的近,晚一些回去也无妨,我们一起守岁吧!” 吕素言颔首,眼睛余光往门外瞄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因白元修与云子凡乃近亲,遂留在这里过夜,此刻白元修正跟商祈低语着什么,云子凡立在一旁拢了拢披风,捂着嘴低低的笑着。 云九哲跟在云九姬后面,手中拿着一挂鞭炮,笑道:“我还玩一下鞭炮,姐姐们先进去吧!” 今日是除夕夜,鞭炮声络绎不绝,寻常的百姓家也睡不着觉,按着习俗得守岁守到子时方能入眠,云九姬也自然由着他尽兴玩耍。 她拉着吕素言的手正准备转身,下人正准备关门,一位清秀男子披着银狐敞口披风,戴上着宽大帽子从大门突兀的走进来,喊道:“等一下云小姐,在下的东西忘拿了。” 云九姬被这莫明奇妙的学子一声嚷嚷所吸引,回过头怪异的看着他,默默想着刚刚所有的学子都坐上了马车,这位学子怎么又折回来了。还有,他的面容似乎有些陌生。 正当大家愕然的时候,那位学子已快速的走到了云九姬面前,朝她作了一揖,眸子一眯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往她身上刺去。 “危险!”吕素言大喝,一把推开云九姬,生生的身子挡住了匕首。顿时,匕首刺中她的手臂,雪白的衣袖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红涌出,血滴答滴答落在了地上。 很快,众人发现不对劲。云子凡离的云九姬还算近,纵身扑上歹人以防他二次攻击。 歹人一闪躲过他的扑过来的身体,见一击不中连忙往大门处窜逃。 这个时候哪里容的他逃跑,墙头上早已有暗卫飞身下来掳获他。这时,一口血立马从歹人口里喷出,他竟咬毒自尽了。 这番变故来的又急又快,云九姬见捂着伤口的吕素言,又感动又自责,惊惶道:“快,止血,这是流了多少血,快请大夫……” 吕素言脸色苍白,疼的倒抽凉气,见歹人已死心底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没事,你没事便好,我只是伤了手臂。”她故意微松了松手,手臂上的血快速的涌了出来。 浓郁的血腥味包裹着鞭炮的硝烟味,齐齐涌入云九姬的鼻腔,见她手臂上的鲜血直流,她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快,先进去包扎伤口,暂时止住血。” 闺房,大夫剪下她布满鲜血的衣袖,见她白嫩的手臂,此时正汩汩的冒着鲜血,整条手臂染成了触目的红,被匕首捅的伤口深及见骨,伤势严重啊! 云九姬啜泣道:“素言姐姐,你真是的,为什么帮我挡刀子,万一你出了什么,我怎么跟你父亲母亲交待,幸亏没出大事,要不然我万死难辞其究。” 吕素言虚弱一笑:“没事,我看见歹人往你胸口刺去,也顾不了了那么多了。还好挡住了,若是往你胸口扎去,我才会后悔一辈子呢!” 云九姬鼻子一酸,这份恩情她记住了,她紧紧的抱住她,诚挚的道:“素言姐姐,谢谢你,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吕素言摸了摸她的脑袋,忍住疼痛道:“好了,不要那么见外,我们可是好友。先别说话,我手疼让我眯一下。”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上演一出同床 云九姬点头,帮他掖好了被子,一行人心事重重的出了闺房。 新年的喜悦淹没在这场刺杀中,若不是吕素言挡了这一刀,还不知道匕首会不会刺入云九姬的胸膛。敌人对刺杀云九姬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根本不放过任何机会。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今晚的意外明显是给他们最好的警戒…… 商祈叩击着桌案神色冷戾。 “好了,各位先躺一下,这次歹人有备而来,身上查不到任何线索守着也无用。”云九姬纵然心里着急想查出幕后的使者,也清楚大抵是查不出幕后使者了。 师母张玉影自责不己,直叹气称不该举行除夕宴会,办了这场除夕宴差点害了云九姬的命,还累及吕素言受了大罪。 众人纷纷相劝,张玉影心里头这才好受了些,只恹恹的坐在椅子上不肯回去休息。 在云九姬的再三相劝下,她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由春桃下去休息。 因歹人的尸体身份不明,查不出任何线索,经众人商议只能等到天亮将尸体送到衙门存放,由衙门着手调查。 事情传到了无极阁的许院长、众监学的耳中。 正月初八,李院长与各位监学的前来探望云九姬、吕素言。 糟心的春节终算过去了,吕素言的伤也一天好似一天,无极阁开学了。 那具身份不详的尸体经过各调查,果然没能找到任何线索,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后来实在无法,只能由官府作主焚烧了。 云九姬每日都会去探望吕素言。当然,她现在比以前更加小心防范,每一次都由侍从跟随,生怕再冒出个杀手之类的。 吕素言每每看见她后面跟着好几个侍从,便会打趣道:“九姬妹妹,你现在比公主还娇贵需要人保护,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呐。” 这日,云九姬又带上了两名侍卫去送鸡汤,吕素言看着属于商祈的专属侍卫吕一,又打趣道:“商祈的第一心腹也给你了,如此甚好,我也放心你的安全了,你们什么时候成亲?” 云九姬放下汤盅,示意侍卫们出去避一下。掀开她的袖子,见她的伤口已经好多了,笑道:“嗯,伤口恢复的不错,都有空调侃我了。” 吕素言道:“那是自然,都休养一个多月了,二月十五是我的生辰,我想请你、商祈、九哲、师母过来一起庆生,旁的人就算了,免得兴师动众。” 云九姬连忙应下,揭开汤盅的盖子,舀出鸡汤递给她喝下,见她悉数喝完这才满意的点了头。 体沐日,商祈正在书房看书,吕素言的侍女来禀报,称云九姬请他过去一趟。 云九姬现在在吕素言宅邸他是知道的,既是云九姬相请定是有要事,他也未耽搁直接往吕素言的宅邸去。 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吕素言的宅邸,侍女引他到了书房,便退下去了。 商祈一进来,见云九姬与吕素言正在赏画,凑了过去笑道:“你们在看什么?” 吕素言笑道:“我们在看画,前几日我在画斋看中了一副汉卢国的名画《浮生图》,买回后仔细观察发现纸张不太像名师的手笔,便拿出来给云九姬瞧瞧,云九姬称你才是其中行家,便叫你过来鉴赏此画是不是真迹。” 说着,她将画递给商祈。商祈接过画仔细的品鉴起来,吕素言亲自倒了杯茶递过去,商祈抿了几口放下,“此画是真品,纸张粗糙因大师早期之作家境贫寒之故。” 吕素言听罢,明媚一笑:“还好是真品,我还怕这是个赝品呢。” 南昌国皆之,吕府吕素言小姐最喜字画,云九姬笑道:“你啊,果然是爱才爱画之人。” 半盏茶后,云九姬忽然觉得脑袋一阵晕眩,两个呼吸间便昏迷了过去。商祈见状立即警觉起来站起身想喊人,谁知也马上昏倒了下去。 看着俩人都放倒了,吕素言嘴角勾起招了招手,黑暗中跳出一个黑衣人,黑衣人俯下身子将商祈抱到了书房的侧门的小榻上。 说完这此,他又悄无声息遁入了书房的黑暗中。 吕素言俯视着榻上的商祈,娇媚一笑从身上掏出一枚白色的药丸就水喂入他的嘴中。 等待,再等待,吕素言怀疑那药出了问题,不是说那迷情药,为何不见效? 难道,药性不足?想到此,她又给他喂下一枚,然后轻轻的解开他的衣裳,等着药起效。 然而,等了半响,他还没有醒过来。她的身上只有两枚药,还是号称一枚药便见效的神药,可恨,这药根本不管用! 管不了那么多了,已经耽误了那么久的时辰,吕素言索性将商祈的衣裳全褪下,将自己的衣裳也脱了紧紧的贴着他,又拿针尖将手指尖的戳破了,挤了几滴血在床单上,然后闭上眼睛思索着要怎么演下去。 给云九姬下的迷香只有一个时辰的药效,估计她快醒了。然而商祈不仅吸了迷香,还食用了两枚迷情药,什么时候醒是个未知数,唯一的办法那便是等,让云九姬先发现他们! 一盏茶功夫后,云九姬醒了。 她看着自己趴在案上,迷茫的抬起头张望,空无一人,只有书房的侧门打开着。 她拍了拍头,疑惑道:“素言姐姐,你在哪里?” 并没有人应她,她站起身往侧门走,当看看侧门室内榻上一双赤裸裸的身子,不禁吓的倒退几步,‘咚’的一声跌在地上。 天啊! 房间凌乱的衣裳,两具交缠的身体,她们同房了!! 这一声响动也惊醒了榻上的商祈,当他睁开眼睛,看见身下的赤身裸露的吕素言,吓的从榻上直接滚了下去。 地上的凉气袭击着他赤裸的身子,他讶然的发现自已也是赤条条。 “商祈,你混蛋!”云九姬再也受不住刺激,哽咽的往门口狂奔。 面对如此的变故,商祈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捡起衣裳随便一套,穿上去追云九姬。 外面的侍卫见两位主子一个哭着往外跑,一个穿着怪异的外袍追,不禁面面相觑…… 第一百八十四章 再来一出逼宫 还没追出大门口,商祈突然一阵头晕眼花,狠狠的往地上栽去,栽的眼冒金星,出气多吸气少,脸色也迅速涨的黑紫,口中还在轻喃着:“姬儿,等等我。” 是的,他想要云九姬听他解释,可恨云九姬已跑出了宅子。而他,终于撑不住,不争气的晕了过去。 “主子!”吕一见状,连忙飞身过去,吓的脸色苍白。 见主子出气多进气少,脸色黑紫的吓人,吼道:“快,来人,快去找药侍来!” 侍从们听令,忙飞奔去寻药侍。说来也巧,今日药侍一大早便去他师父那里了,并没有守在商祈的身边。 “带路,找间房子先给主子安置!”吕一见极度虚弱的主子,不敢贸然带走,冲旁边呆愣的侍女厉声吼道。 侍女被他一吼,吓的心头一颤,连忙小跑着带路,将商祈安置在客房的床上躺下。 侍女芳官见小姐迟迟不出来,便进书房查看。她一走进去见书房空无一人,侧门大开,再往侧门一瞧,地上中衣、外裳、鞋袜乱七八糟一地。再往里瞧自家小姐赤裸裸的躺在榻上,被子只堪堪盖住了胸与臀部,四肢裸露在外,白皙的肌肤散发着香艳的震撼,她不禁大呼,“小姐……” 可床上的吕素言愣是不吭声,佯装昏迷了过去。侍女把被子全部掀开,看到床单上的血惊讶的捂住嘴,天啊!她家的小姐失贞了。 她赶紧把被子盖好,大呼道:“来人,小姐晕过去了,快请大夫……” 路上,云九姬拼命的往前跑,春桃跟在后面追,大喊道:“小姐,小姐,等等我。” ‘咚’的一声,前面的云九姬摔在了地上,放声大哭。春桃不知所措的蹲下,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她却一直流着泪不肯说话。 现在,云九姬脑中只有一个画面,商祈与吕素言赤裸裸的交叠着,那满地的衣裳散落一地…… “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别哭啊。”春桃在一边急的脸色通红,连忙帮他擦眼泪。 突然,商祈的两个侍从从她们身边掠过,春桃喝道:“发生了什么事?” 俩位侍从来不急回话,径直从墙头飞了过去,那速度要多快有多快。春桃更是生气,暗暗腹诽主子仆人一副德行,不用说肯定跟商祈有关。 哭累了,云九姬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像是没了灵魂的木偶。 春桃担心的跟着她。 她越走越绝望,嗬!商祈并没有追来。 想到此,她自嘲一笑,靠在墙壁上眼神茫然,任凭泪无声的淌下。 她好心痛,那个男人是她的誓爱,那个女人她视他为闺中密友,他们却赤条条叠在一起,谁来告诉她,她要怎么办。 很快,两位侍从又折回来,骑着快马飞奔而来。春桃一肚子火正有气没地方撒,喝道:“站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家主子呢?” 侍从火急火燎,得赶紧去找药侍救人,哪里还有心情回她的话,径直打马绝尘而去,只留下满天的灰尘扑向春桃。 春桃捂住嘴,气恼道:“呸,这些家伙有病,又不是死人了,急着去投胎啊!” 一听到死人,云九姬猛的抬头,不对劲!! 她眼泪也来不及抹干,拼命的往吕素言的宅子跑。 宅子里一片吵嚷声。吕素言醒了,在书房里寻死觅活,侍女们急的满头大汗。房间里的东西已被摔的乱七八糟。 远远的便听见书房尖叫声,哭泣声乱作一团,云九姬脑袋一嗡,要出大事了! “让我死了,我没脸见姬儿,没脸见家人,为怎么会这样,商祈怎么会这样…对我…” “小姐,不要做傻事,要是有什么万一,老爷会打死我们的。” “不,让我情何以堪啊,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呐…………” “小姐,求求你放下瓷片,危险呐。” 她急忙跑进去,见吕素言眼睛红肿,衣裳凌乱,脚板上渗着血,正拿着一块摔碎的瓷片抵着喉咙疯狂嘶吼着,侍女们惊恐的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着。 见她像发疯了般,云九姬再也顾不上难过,劝道:“素言姐姐,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吕素言见她来了,更是激动连连后退,泪水婆娑,哽咽的道:“九姬…妹妹,我对不起你,我不知道…怎么就与商祈上了床,我不知道,我没脸见你,我没脸活着,我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她每说一句,云九姬的心就撕裂一次。春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来吕素言与商祈上床了,难怪商祈追出来只着了一件外裳,头发凌乱不堪…… “不要说了,先放下瓷片。”云九姬苦苦强撑着,不让心底疼痛压过理智,缓缓的靠近她。吕素言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被逼到了墙角,喝道:“站住,你再过来我刺进去了。九姬妹妹,替我查出幕后使者,你们好好过下去,我不会成为你们的累赘。” 说着,她又看向贴身侍女芳官,吩咐道:“芳官,等我死了告诉我爹娘,孩儿不孝不能尽孝了。在我的宅邸上,竟闹出了这等败坏门风之事,小女无颜见人只能以死谢罪。” 见她完全疯魔了,云九姬捡起一块瓷片,也放在脖子上,厉声喝道:“吕素言,你是不是要我的命?你死了让我情何以堪,还让我如何活下去?住手,你再这样,我也索性一块随你去了。” 为了逼她扔了瓷片,云九姬往脖子上用力一按,锋利的瓷片划破肌肤,一丝血迹渗了出来,看的人胆颤心惊。 如此威喝之下,吕素言佯装颤抖着顺势跌坐地上,手中的瓷片‘哗啦’也随之掉在地上。侍女芳官忙将她紧紧的抱住,一场自杀戏这才落下帷幕。 云九姬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 客房的商祈醒了。不过,气氛十分压抑沉重。吕一紧紧的咬住牙关,眼中憋着泪不让它掉下来。 药侍颤抖着写着方子,一滴泪从眼眶滴落,落在宣纸上,眼泪混着尚未干透的墨汁晕染,让本不太美观的字迅速糊成了一团。不得己,他只能又把这张纸搓成一团扔掉。 “我的病,瞒着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商祈虚弱的躺在床上,只有眸子依旧冷冽如冰。顿了顿,他又道:“去,查清楚怎么回事。” 吕一点点头,走出门外,一滴泪终于忍不住掉下。 药侍终于写好了方子,沙哑道:“主子,我先去熬药。你好好休息,现在你的身子绝对不能动气,也不可乱移动。” 商祈嗯了一声,瞌上了双眼。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主子,云小姐来了。” 一听见云九姬来了,他马上睁开了眼晴。只消一会儿又暗叹了口气,愁惆的瞌上了眼睛,“请她进来。” 侍卫打开门,云九姬忐忑不安的走了进来。 见商祈脸色青紫,虚弱的躺在床上,她怔怔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气氛实在压抑,压抑的喘不过气。云九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率先打破了平静,“你娶……吕素言吧,幕后的凶手虽然可恶,但吕素言的的确确……是你的人了。” 这番话,在她来见他之前已经酝酿了无数遍,可惜说出来还是让她嗑嗑巴巴,不得不承认,她的心痛的快要窒息了。 须臾,商祈道:“好,我会娶她,祝你早日觅得如意郎君。” 云九姬突的抬起头。他答应了,答应的如此痛快,连一句解释的话也没有。她心里最后一点希冀破碎,联同她的心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跌跌撞撞出了门的,只记得踏出了门之后,便倒在了春桃的怀里,再一睁开眼,便到了自己的闺房。 商祈的脸色在云九姬走后变的青紫,一口心头血再也忍不住从口中吐出,又不幸昏迷了过去。侍从见状,吓的忙去找药侍救命。 药侍喂了药,商祈终于醒了。 “公子,一定还有希望,只要你不放弃,药侍一定会救活你的。那个烂心肝的歹人到底是有多毒,才会连续喂了两颗迷情丸导致公子中毒病情恶化了,要是发现了他定要将他活活剐了。”药侍拳头紧握,恨不得将那个幕后黑手一拳揍死。 若不是因为那两颗迷情药与公子胸痹的药结合毒性大发,公子怎么病情加重,随时有性命之忧。 “吕小姐真的失贞了?我不曾记得与她有肌肤之亲,查清楚。”商祈才说了一句话,觉得已耗尽心力,疲惫的瞌上了眼睛喘粗气。 药侍叹了口气,“许多下人亲眼目睹您的衣裳…吕小姐还闹着要自杀,书房的床单上流着处子血,多半是不会有假了。有可能是药物或身体的原因,导致主子记不得当时发生的荒唐事。” 商祈皱了皱眉,道:“再查,此事疑点重重,若是我果真与她有肌肤之亲,便有个交待。倘若她骗我,哼,那别怪我不客气了,这事可是在她宅邸出的,最好她是无辜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坐实关系 大受情伤 药侍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出去办事了。 夜幕降临之时,吕素言终于消停了。她清洗完身子,立即吩咐侍女将身上穿的衣裳,被子,被单通通烧了。 侍女抱着这堆东西放在后院,准备再拿到外头烧了。药侍派人暂时支开了侍女,将衣裳、被单仔细的检查一遍。经他检查被单上有血迹没错,但却并没有恩爱留下的液体及气味。 他又将被单放回原处。回了房间,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商祈。 商祈冷冷一笑,“安排一下,今晚三更弄昏她,安派稳婆亲自检验她是否今日破了处子之身。另派人保护好云九姬一家,丝毫不能松懈。” 晚膳时间到了,吕素言终于踏进了客房,还带着厨房熬的稀粥来探望他。 一见到商祈,她双眼通红泪水婆娑而下,哽咽道:“商公子,先喝点粥吧,我昏迷了过去,姬儿也昏迷了过去,你也昏迷了怎么又将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不信你是那种无耻之徒,到底是谁害我们。” 商祈本就身体不济,见她哭哭啼啼的更是烦躁。一想到白天她光着身子躺在他的身下,心里一阵犯恶心。只恨他病体沉重不可移动,还有些重要线索待查,要不然才不会留在她的宅中。 “别哭了,这些事我家主子会查明,若没别的事你先退下。”药侍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不用商祈开口,他也知道主子极其不待见她。 吕素言被他一噎,只能恼恨的回了闺房。 药侍偷偷检查过她和商祈睡过的床单、衣裳、被褥,并没有瞒过她的眼线。商祈果然戒心很重,演了这么一出重头戏,他还不相信他们有夫妻之实。 药侍的厉害他听云九姬说过,此人对歧黄之术颇为精通。这次商祈中了迷情丸没能发作,一直昏迷着,他心生怀疑也是有可能的。 凭商祈的睿智多疑,若不确定她是否真成了他的女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接纳她的,甚至今晚就会留有后招试探她,不妙啊! 一想到此,她的心中感到浓烈的不安。她咬了咬牙心一横,打了个手势吹灭了灯。 黑暗中跑出一个黑衣男人,毕恭毕敬的站在她身边,小声道:“主人,有何事召在下?” 吕素言皱眉,压抑住心底的厌恶,颤抖的伸出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他的脸颊,低声道:“扶我到床上去。” 黑衣人身子一振,呆愣在原地。 她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柔软无骨的手掠过他的眼睛、鼻子,最后抵在他的下巴上,勾唇道:“怎么,不喜欢?” 黑衣男子身子一颤,气息迅速的粗重起来,沙哑道:“主人……” 真是愚蠢!吕素言皱眉,眸中闪过浓烈的鄙视,一把扯下他脸上的黑巾,强按捺住怒火道:“嘘,别出声,小心隔墙有耳。”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黑衣人再也忍受不住,翻个身抱起她放到了床上…… 剧烈的痛疼与滔天的厌恶席卷而来,吕素言的泪水婆娑而下。她喜欢的人是商祈啊,可是逼急了她不得不做这等违心之事,真令人恶心! 男人摸到他脸上的泪水,略一停顿,小心翼翼的帮她擦拭,低吟道:“主人,很痛?” 呢喃的耳语响起,感受他粗犷的大掌抚过她的细嫩脸颊,她满腔的怒火噌噌往上涨。 为了计划完美达成,她又生生的忍住了。她紧紧的抓住被角,一张妍丽的脸憋成了酱紫色,指甲生生折断了也毫无知觉。 终于结束了,她厌恶的推开暗卫。 暗卫落荒而逃后,她终于忍不住伏在地上呕吐。 背叛的羞耻感如潮水汹涌袭来,她狠狠的扇了自已一把掌,低喃道:“商祈原谅我这一次,这一辈子我爱的只有你,我会好好爱你一辈子,永远永远不会背弃你。请原谅我这一次,我不能没有你……” 半夜,稳婆如约来了。吕素言彻底昏迷了,稳婆检查完出来,脸庞涨红如猪肝。 药侍问:“可查出来了,可是今日失身?” 稳婆点头,“比真金还真,咳咳。” 药侍脸色阴沉,打发了稳婆,心事重重的去找主子复命了。 商祈听罢,眉头紧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良久,才幽幽的道:“罢了,是也罢非也罢,事情是在她这里出的,给我盯紧她。至于云九姬一家,一定要好好保护他们,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了。此番变故使我的胸痹恶化随时可能丧命,让她借此契机忘了我也好。” 药侍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痛苦的道:“主子……” 四更天了,云九姬还睁着眼睛,脑中一遍遍浮现着与商祈的点点滴滴。 天亮了,春桃端来了洗漱的水。见小姐已经起床了,她拧了拧手帕,“小姐,我帮你洗漱完,您再躺一下吧。今日还是不要去无极阁了上课了,请假。” 云九姬摇头,“不用,哪能无事请假,学业繁重该努力上进才是。” 春桃很担心却也不再多劝,她知道小姐倔起来没人能劝的了。让她去无极阁学习,转换一下心情也好。 师母张玉影昨晚已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也不敢问问她,只能憋着一股闷气,准备等云九姬吃完了早膳,她再去找商祈问清楚。 无极阁。 白元修见到眼睛红肿的云九姬,第一时间坐了过去,关心道:“姬儿,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说罢,还不忘记摸一下她的额头。果然,有点发烫。 云九姬勉强的一笑,“有一点头疼,表哥别说话,让我静静。” 见她如此憔悴,白元修不好多说,坐回了座位,朝胡珊珊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吵云九姬。胡珊珊颔首,算是听懂了他的示意。 云九姬趴在桌案上,一闭上眼睛脑中又浮现那两具赤裸裸的身体,她不着痕迹的捂着疼痛心口,痛苦万分。 ‘咚咚’上课的鼓钟敲响了。 她艰难的抬起头,年轻的监学拿着一本书进入了学堂。然后站在案台前嘴巴张张合合,讲的什么内容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愣愣的看着他。 一下子,他修长的身影变成了仿佛变成了商祈的身影,她的眼睛好涩,想流泪却什么也流不出来。 监学扫了一眼,见她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眼内布满了红血丝,脸上透着病态的红,便走近她身边,问:“云九姬,你不舒服?” 云九姬愣愣的不吱声,像魔障了一样望着他。 旁边的胡珊珊推了推她,云九姬往桌案上栽,头一下子磕到了案上。监学皱眉,“你是不是病了,心不在焉的!” 云九姬终于清醒了,捂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去找大夫看一下,休息好再上课。”监学见她的样子实在难看,摇了摇头看向白元修道:“白元修,扶你表妹去瞧瞧。” 云九姬被表哥扶着慢慢的走着。一路上,她的脑海全是关于商祈的回忆,好的、坏的、快乐的、悲伤的…… 终于,她脚下一软,晕了过去。 白元修吓了一跳,连忙抱起她往无极阁驻阁大夫的住所飞奔。 大夫施了几针,对白元修道:“这位女学子伤心过度,累及情志伤及心神,回去后要她切勿乱想,好好休息。现在我施了针,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配好药,大夫把药倒入药罐又倒入清水,放到炉火上熬了起来。他回过头,对白元修叮嘱道:“你好生劝劝她,她到底碰到了什么事,何至于这般伤心。” 白元修看了眼床上的表妹,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后,云九姬醒了。大夫捧了药过来,白元修喂她喝下,这才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夫说你伤极心神。” 云九姬抬起头,看了一眼默默捣药的大夫。大夫感受到她的目光,朝她善意一笑,“这位女学子,有什么烦恼至于这样伤心,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你可以去上课了,想开点。” 云九姬站起身往外走,淡淡的重复着他的话:“没有过不去的坎……” 绕过假山,再绕过花园,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白元修只静静的跟在她的前后,追随着她的步伐。 突然,前面的人停了,回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哽咽道:“表哥,我做不到,离开商祈我做不到啊!我怕我过不去这道坎。我该怎么办?” 白元修被她的话惊住了,直接愣的原地。 云九姬无助摇着他的身子,“表哥,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离开商祈,她要离开商祈!这句话在他的脑中嗡嗡作响。他回过神,凝重的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与商祈订亲了,何故要离开他?” 云九姬苦涩一笑,踉跄的退后了几步,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白元修一把拽住他,“姬儿,你与他到底怎么了?” 满心的委屈再也承受不住,云九姬蹲在地上,宣泄道:“商祈与吕素言有了夫妻之实,我跟他完了,彻底完了!” 此话一出,惊的白元修如五雷轰顶,商祈居然敢与别的女人勾搭,让他心爱的姬儿受这么大的伤害。 “我去打死那个兔崽子,竟敢染指别的女人!” 他的额头露出了青筋,桃花眸凶戾如发狂的野兽 ,他捧在手心的女人让他抢走了,他却如此辜负她,叫他如何不恨啊!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一刀两断 “表哥,别去,他们也是被人算计了。”云九姬一把拉住他,眼神落寞而空洞。 “你……”见她一脸憔悴,他长叹了口气,“走吧,我还是扶你去监学那儿请假,等下送你回去休息,心里难过就不用逞强了。” 云九姬点点头。 马车内充斥着压抑气氛。马蹄嘚嘚,车轱辘压过地面,摩擦间传来杂乱的吱呀声。云九姬躺在马车里,盖着裘衾不安的瞌着眼帘。嘈杂的声音似无限沉重,仿若变成了千斤巨石压她胸膛无法呼吸动弹。 白元修静静的凝望她,心疼而又无奈。 情伤,从来没有谁能代替谁痛,只有靠时间才能走出阴影。他不知道他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清楚的知道,当初他要放弃挚爱的她心有多疼,此刻她的心情跟他当时是一样的,甚至更加痛苦。 已是二月中旬了,天气还是凉飕飕的。他轻轻的将滑落的裘衾往她身上掖了掖,生怕她受凉。 一路上,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直到马车驶入了宅子,车夫勒马请他们下车,他才轻轻的唤道:“姬儿,起来了,到家了。” 云九姬睁开眼睛,麻木的坐起身。白元修扶着她,缓缓的走下马车。 云九哲听到马车声,连忙从书房跑出来,见是她们,惊讶的道:“姐姐,表哥,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在上学么?” “九哲,我送你姐姐回来,她今日不舒服,你不要惹她生气,好生照顾她。”白元修拍了拍他的肩膀,掠过他扶着云九姬往她的闺房走,心里不放心又回过头,叮嘱道:“还有,不准太闹腾,喧哗。” 云九哲关心的追上去,伸出胖手摸了摸她的头,果然很烫啊。 “药侍哥哥会医术,可惜这……两天不在。姐姐喝过药了吗?”云九哲搔了搔头,红扑扑的脸蛋皱成一团。 “喝过药了,你别担心。师母,春桃呢?”云九姬扫了一眼自家弟弟,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师母每日都在家中照顾弟弟,今日没见到她人,连春桃也不见迎她了,莫非…… 白元修掀开被子,示意她躺下休息。 现在哪里有心情休息,云九姬问:“哲儿在书房呆多久了,师母和春桃出门了?” 云九哲一脸茫然摊了摊手,表示不知道。 她又问小满的行踪,云九哲回答去茅房了。 “去找他来,我有话问他。”云九姬绞着手帕,愈发确定心中所想。 不一会儿,小满火急火燎的跑来了。云九姬问他师母与春桃的行踪,小满撒谎称她们去集市了。云九姬自然是不信的,厉声道:“小满,你连我都瞒着,说清楚,他们到底干什么去了。” 小满吞吞吞吐吐。云九姬道:“是不是去吕小姐府上了?” 见瞒不下去了,小满点了点头。云九姬揉了揉太阳穴,“好生照顾公子,我去去就来。” 说罢,她转身便往门外走。 白元修拉住她,“让我去,你去做什么?好好躺着。” “表哥,我现在还有心情躺着?你也别劝我了,这事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云九姬挣脱他,步履维艰的往门外走。 见她执意要去,白元修抱起她,“我陪你去,你这般虚弱,还走的动么!” 此时商祈坐在大厅,药侍侍立在侧,吕素言则跪在张玉影旁边眼泪汪汪。 “商祈,我白疼你了。你好狠的心就直接窝在这里,不打算跟姬儿解释,认错?当初是谁信誓旦旦,现在变脸也太快了!!” 如今,再看到商祈这张脸,张玉影只剩下心痛。曾经他在她面前伏低做小,一副乖巧‘女婿’模样。虽她口上不待见他,心底却把他当作自家人了。可叹,最终还是闹到了这一步。 商祈神色漠然,反问道:“师母要我跟云九姬说什么?对不起,还是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不重要了,再怎么也改变不了事实。素言已经是我的人了,我要为她负责到底。对于云九姬我只辜负了,望她再找一个好夫婿,不要再纠缠于此。从此我与他一刀两断,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话虽如此,未免太无情、凉薄了,张玉影气的身子一僵正欲发作,春桃冷笑道: “好个一刀两断,公子杀代果断,果然不愧是出了名的冷心冷面。嗬,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啊。冷血无情的家伙!!” 吕素言拽着张玉影的衣摆,哽咽道:“师母,求你不要生气,我也是被人害了,我们都是受害者,商祈也是。” 哭,又是哭! 张玉影恨不得将她一脚撂开,可一想到她曾救过云九姬又不好发作。只能黑着脸,沉声道:“吕小姐请自重,老妇可没让你跪着。但凡你对姬儿有情义,便会劝商祈回去一趟解释清楚,可你却什么也没做。何况,事情还是在你府上出的。” 吕素言的泪水更是大颗大颗滚落下来,嘶哑道:“师…母,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吓傻了,我六神无主,商祈也在查案子,我们顾不上啊。” 好一个顾不上!春桃冷眼瞅着她,心头的怒火腾的升起,质问道:“够了,昨日吕小姐闹着要死要活,今日又是声泪俱下撇清关系。没人敢质疑您什么,请吕小姐起来别嚎了,烦不烦?您与商公子好事成双了,可怜我家小姐失魂落魄、半死不活无人可怜。” 这一嗓子,着实镇住了吕素言。她抬起头看着愤怒的春桃,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一听见心尖尖上的云九姬半死不知、失魂落魄,商祈一着急,整颗心疼的发颤。 这一激动,立马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药侍站在一边,担心的咳嗽了几声,暗示他要镇定。 他长呼了几口气,这下稳住了心神。 “春桃,住口!谁给你的胆子冲撞素言,她是无辜的,再目无尊卑小心受辱。”他冷冷的扫了春桃一眼,又温柔道:“素言,你且起来。没人敢怪你,云九姬也没资格,怪只怪幕后黑手。你放心,我会站在你这边,你是我的女人。” 一踏进院子,云九姬便听见商祈的宣言,一颗心被伤满目疮痍。 春桃脸色铁青,正欲反驳,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 “你说的对,姬儿不敢怪她,也不敢怪你,怪只怪幕后歹人心思太歹毒。商公子可查明了幕后凶手是谁?动机又如何?一来便听见商公子耍主子威风问责春桃,她有何错?莫不是商公子跟吕小姐才做了一夜夫妻便移情别恋,迫不及待要当护花使者。”白元修拉着云九姬走进大厅,目光幽冷。 吕素言马上爬起来,准备拉着云九姬的手。白元修挡住她的手,“吕小姐,你最好别碰她,她身子不好刚刚喝了药来,若是你再一哭二闹三上吊,她指不定又撑不住了。” 商祈一听见她喝药了,脸色顿时变的苍白,“姬……” 药侍连忙咳嗽了两声,打断道:“依小人看,云小姐是没睡好,并无大碍。” 真是岂有此理。 白元修甩袖,“对,只是没睡好,没大碍。放心,她不会扰了你们了,此番过来只是请家人回去的,以后各走各的道,互不干涉。” 此话一出,张玉影从座位上起来,走到云九姬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云九姬勉强一笑,“师母,我们走吧。”说罢,拉着她的手,几人转身往外走。 “站住!云九姬,幕后之人我会查明。还有要恨便恨我……不准恨素言,他是我商祈的女人。”商祈的手紧紧抓住椅子扶手,想挣扎着起身,奈何徒劳无功。 真是男人啊,连告别的说都这么霸道。 云九姬回过头,看着他依旧俊美如嫡仙的脸,真想不顾一切嘶吼:凭什么,就因为你跟她有了夫妻之实?这是什么狗屁的道理,你就这么确定吕素言是清白的,目前吕素言的嫌疑才是最大的。 可惜,她生生忍住了,只淡淡一笑,“是啊,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敢恨,也不能恨,不是吗?至于你,不要期望我恨你,我不会将余生浪费在恨你的上面,我会彻底忘了你的痕迹。所以,请放心,我不会纠缠你。” “姬儿妹妹……”吕素言喃喃。 云九姬转过头一滴泪滑落,打断她,“够了素言姐姐,我走了,祝你们恩爱白头,早生贵子。还有,我们最好不要相见,不然会很尴尬。” 看着她们的背影远去,再消失,商祈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再也支撑不住直直的往地上栽去。 吕素言见状,吓的惊惶失措,慌乱的跑到他的身边,颤声道:“商祈,你这是怎么了?” 药侍脸色煞白,一把推开她抱起商祈,冷冷道:“多亏了那两颗迷情丸的功效。他中毒了,身子不济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吕小姐可还愿意嫁给他?” ‘咚’,吕素言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微凉的春风吹拂着众人的脸庞,春桃跟在后头,恼怒的踢着路边的石子。张玉影时不时的看一眼云九姬,想劝几句,最终化作了一声叹息。 路程不远,一刻钟便到家了。 进了院子,云九姬才幽幽开口,“师母,春桃,你们再不可找商祈,也不可找素言。孰是孰非也不要再计较。罢了,左不过一句无缘。” 白元修颔首,安慰道:“你若这样想便还算清醒。幕后黑手暂且不提,去年除夕夜吕素言替你挡了匕首,她有恩于你。再者,就算无恩你也不会抢一个失贞女子的男人,更不屑同侍一夫,无解啊。” 这是一道死结,云九姬苦笑。 春桃不服气的嘀咕道:“若是吕小姐作的局呢?” 张玉影推了推她,低斥道:“够了,就算她做的局又如何,你有证据吗?你没瞧见商祈怎么维护她的,此事休提。” 第一百八十七章 表哥得知背后隐情 云九姬侧卧在床上,静静的看着窗户外的风景。 院子外那株老桃树已经开花了,鸟儿三五成群停在树梢上叽叽喳喳。 然而春天来临了,她的人生却陷入了黑暗。在商祈面前任何的反驳、质问、回怼,回到了这间属于她的闺房,只剩下痛苦、不甘、无奈。 该死的痛不欲生如影随行。曾经那个男人为她放弃了王爵;曾经那个男人为了放弃了那年的无极阁上学名额;曾经那个男人为她受了牢狱之灾;曾经那个男人说过永远永远不会负了她。 结果,一场荒唐的诛心诛情阴谋,快、狠、准,让他们不得不一刀两断。 情之一字,真是脆弱。前天她与商祈还是焦不离孟,昨日他便成了别的女人的男人。 恨就恨在她根本无力去争,她拿什么去争? 打落牙齿和血吞,说的大概就是她了。她自嘲的伸出手,擦去眼角不争气的泪水,喃喃道:“云九姬你一介将府孤女,又沦为了贱民,就算你再努力,也争不过天命。你…不配得到幸福吗?” 窗外的白元修叹了口气,踏着步子往吕素言的宅邸而去。 是的,他不服气,一定要把找场子回来。 药侍正忙着救商祈,吕素言远远的守在厢房外心急如焚。侍从来报白元修拜访,吕素言无心接见,沉声道:“别放他进来。” 侍从跑去回话,白元修脸色铁青,直接便闯。 侍从见他硬闯,便与他正面交锋。白元修会些武功,到了气头上怎会相让,夺过侍从的佩剑招招狠厉,径直往里闯。 侍从不敢伤了他,节节败退,最后还是让他闯进来了。吕素言见他闯进来了,不得已也只能接见。 “白公子,为何去而复返,还有事?”吕素言示意侍女上茶,坐上主位。 白元修道:“此番我找的是商祈,他人呢?” 吕素言道:“恕我直言,他不想见公子。” 白元修冷戾一笑,“见不见由不得他,这次非见不可。” “抱歉,怕是要让公子失望了。”吕素言喝了一口茶,略一沉吟:“白公子,此事闹的大家都难堪,您是聪明人何必在此档口上执拗,过些日子再见吧。” 白元修对吕素言历来没有什么好感,当年云九哲被掳一事就曾怀疑过他,到如今出了这茬子事心中更甚。 “我并不聪明,我若聪明当初就该拦着姬儿,不让他与商祈纠缠,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元修起身,拱手道:“吕小姐若不传话,便只有闯了,失礼。” 说罢,他抬脚往厢房的方向去,边走边高呼,“商祈,我来见你了,你还有种见我么?出了事就躲在女人的家里,算什么男人……” “白公子,这是我的家!”吕素言急的额头冒汗,一把追上去扯住他的衣袖。商祈的病势严重,他跑去闹不是添乱么。 白元修回过头,桃花眸子无比森冷,冷笑道:“吕小姐,我找的人是商祈,你现在还不是商祈的夫人,好像没资格拦我。” 吕素言:“……” 药侍在房间施针,听见白元修的吵嚷,眉头紧皱成一团。吕一出去查案去了,唯靠吕素言拦着他,若是让他知道了主子的身体状况,传到了云九姬的耳中,只怕云小姐会更加痛苦。 白元修见一间厢房,便打开一间厢房门,完全没了往日的理智,发了疯般的找商祈。吕素言咬了咬牙,见他这般有失体统,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挥手喝道:“来人,将白公子请出去,若是请不出去,便派人去请云小姐来接。” 众侍从一拥而上,团团围住他却不敢越雷池半步,只作了个请状。 果然,云九姬是他的软肋。见她提到请云九姬来,白元修驻足,道:“吕小姐,你威胁我?” 若论演戏的功夫,吕素言可称是其中翘楚,又挤出几滴眼泪,啜泣道:“白公子,你何必误会我的本意。倘若真闹起来受伤的还是九姬。商祈性子孤傲你又不是不清楚,何必在风头上找不痛快。” 白元修甩袖,意味深长一笑,“春桃说的果然没错,小姐收起眼泪吧。纵然你是受害者,也不可总是哭哭啼啼,你可是无极阁的学生。况,这事是在你宅子里出的。” 吕素言擦干眼泪,直视他的眸子,“诚然,白公子也是无极阁的学生,请尊重主人的意愿。” 白元修不怒反笑,可笑中分明蕴含了极致的戾气,“不巧,我今日铁了心要见商祈。冒犯了。” 说罢,他继续抬脚往下一间厢房走去。 吕素言使了个眼色,众侍从直接来押人。很快,他们便扭打了起来。 桌子、椅子、花瓶砸碎的声音络绎不绝。白元修下手狠厉,侍从们又不敢尽全力,打了一刻钟双方僵持不下。吕素言的脸色十分难看,手紧紧的攥着手帕。 正当双方还在僵持,药侍来了,“白公子,您还要这样继续下去?若是您想见主子,便随小人来。” 吕素言脸色立刻紧张起来,阻止道:“慢……” 药侍平静的道:“这是主子的意思。” 进了厢房,白元修看见躺在床上昏迷的商祈,神色一怔,“这……” 药侍道:“诚如公子所见,主子现在成这副样子了,若再想不到医好他的方子,他的时日不多了,也许下一刻就突然暴毙。请公子替他瞒着,他不希望云小姐担心。” 突如而来的噩耗就像一盆冷水浇在他的头上,白元修一腔怒火猛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他说,他快要死了,也许下一刻会死…… 沉寂良久。 “他…怎么了?”白元修稳住心神,走床边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心里一阵嗟叹。毕竟相识了好几年,纵然曾经是情敌关系,如今得知他病体垂危,心里还是会难过的。 “主子患了胸痹,我本拟好了几种医治方案,也许多花费几年功夫能帮他根治了。哪知幕后黑手下的迷情丸与我的药相冲,主子心脏受激承受不住随时可能丧命。你该知道我的意思了,幕后凶手一定会彻查,而且会深究。至于云小姐,你好好照顾她,将来给他找一户好人家。”药侍取下银针,眸中一片哀伤。 白元修在厢房呆了半个时辰还未出来,吕素言急的心慌,在距厢房的数百丈之外徘徊着。偏偏那间厢房自商祈住进来就像铁桶一般,她这个做主人的没有他的吩咐也不能靠近半分。 终于,门开了白元修出来了。吕素言看着心事重重的白元修,问道:“商祈怎么样了?” “醒了,他中的毒很深,得找到那个下药的人,看配药的大夫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若是查不出就麻烦了。当然,这事也不关我的事了,他与姬儿一刀两断跟我再无瓜葛了。”白元修说完,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匆匆离开了。 云九姬已经起来了,喝完药正站在窗棂下发呆。 白元修走进来,瞧见她憔悴、苍白的侧脸,想起了药侍的话。他要他为姬儿找个如意郎君,可是他心底深爱的女子,他怎么放心、舍得让给旁人。 曾经,她有商祈。 如今,他跟商祈注定不能走在一起了。 那么,从此刻起他会好好守护云九姬,无论什么人也休想从他身边夺走。他已经尝过失去爱人的滋味了,不想再失去第二次。什么丞相之女,通通见鬼去吧!他再也不会傻乎乎的放任她溜走。 “姬儿,我会好好照顾你,一定。”白元修走到窗棂下,拉着云九姬的手,“就像小时候一样宠你,你忘了他,他有了吕素言,你们回不去了。” 云九姬依照看着窗外心不在焉,怔怔的点点头,声音沙哑道:“我…知道,我会忘记他……” 白元修扳正她的身子,直视他的眼睛,郑重道:“我会帮姬儿的,姬儿一定能忘记他。” 云九姬目光游离,像个小孩子一样无助,哽咽道:“刚…刚,你是不是又跑去找商祈了?我了解你,休想骗我。” 沉默。 云九姬盯着他,她以为他会否认,结果他却点了点头。似是在酝酿怎么将伤害降到最低,他抿了抿嘴,桃花眸子充满了凝重。 她期待的看着他,想听到结果,却又害怕听到了会更加难受。 他温暖的手抚过她乌黑的长发,幽幽的道:“我找他只问了三个问题,一问可找到幕后凶手,二问是否一夜之间将你忘干净了,三问他以后会后悔吗。” 云九姬心头一紧,屏住了呼吸。 “他回答说暂未查到,可疑的人不会是吕素言,他的女人他无条件相信。他说与你在一起几年了,你虽优秀却墨守陈规,丝毫不让步没有吕素言温柔妩媚,他已想通了也对你渐渐麻木了。至于后悔,他说永不后悔。”白元修说完,担心的看着她。 “哈…哈…墨守陈规?麻木?算了,反正结局都一样。”云九姬笑中带泪,那个曾经对他千般宠溺的男人真无情,要分开也不给她留下一丝体面,何至于这般伤人。 思及此,她又自嘲一笑,暗暗骂自己事到如今还拎不清。人都离开她了,要体面有何用?那个男人一向冷心冷情,说到底四年的感情终是敌不过睡一觉…… “姬儿,不要怪我直说,这是商祈的原话,你…该醒悟了。”白元修叹了口气,怔怔的看着窗外。春,万物复苏,凛冬总会过去。 第一百八十八章 谣言骤起 云九姬瞌上眼帘,深吸一口气。 须臾,她再度睁开眸子隐忍而倔强,冷笑道: “哦,醒悟?既然商祈无条件相信她,那我该清醒过来调查到底。毕竟他与我不再是同路人,我也不敢奢求从别人口中得到真实的答案。我要睁大眼睛瞧瞧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至少,我要知道我云九姬的幸福鹿死谁手。” 白元修抿唇,沉默不语。 痛苦不是一朝一夕能缓解的,云九姬选择去无极阁上课。确切的来说,无极阁也不能容忍学子随便请假,除非事情发展到非请假不可。 商祈留给她明面上的随侍全部撤走了,如今负责保护他们的是元景帝送的两个女暗卫,还有欧阳靖送来的的几位暗卫。 日子过的沉闷而缓慢,云九姬努力将那个男人忘记。但,总会在每个地方看到他的幻影。或在路上,或在膳房,或在书房,每一处都充满着他们共同的回忆。 在无数个午夜梦回,她都会哭着醒过来,然后陷入无尽的回忆中…… 半个月过去了,商祈还是没来无极阁上课。 关于商祈没来上课,引起了学子们的浓厚兴趣。学子们杜撰的谣言不知道传了多少个版本。 可惜学子们私下传的再厉害,无极阁的监学,院长从不曾公开过原因。 有学子传谣商祈得了不治之症,身体败落可能一命呜呼。有学子传谣商祈准备提前休学,恢复祈王之爵,准备插手朝堂。更有甚者谣传商祈离开了云九姬的住宅,从此桥归桥路归路,视云九姬为命的冷面天才想不开赌气不来上课了…… 关于当年云九姬一举迷倒了冷面祈王的壮举,直到现在人们还津津乐道冷面祈王是如何爱美人不爱江山,为将府孤女丢了爵位的豪气冲天。每当皇室拿红颜祸水来比喻,都会把云九姬拉出来当作经典的例子,再把商祈拉出来,做为警戒。 这些事,云九姬在南昌国已经听腻味了,自然也没有放在心上。唯有第一个流言让她心里隐隐不安,莫非他真出事了? 三月初五,商祈还没来上课。云九姬不淡定了。出事那天,他们三个人都被迷晕了,后来所谓的‘幕后之人’更对商祈下了药,莫非那药还致命…… 傍晚回家,她终于忍不住拽住了送他回来的白元修,忐忑道:“表哥,你能不能去看看商祈是否出事了,他为何不去无极阁上学。” 白元修一怔,点了点头。 商祈还住在吕素言的家里。当白元修去的时候,商祈已然能下床走动了。此时,他正跟吕素言下棋。 一见这副场面,白元修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你来了,稀客啊!坐。”商祈放下棋子,喝了口水指了指坐椅。 “不必,我等下便走。”白元修摆了摆手,“你什么时候上课,毒解了?” 商祈道:“嗯,暂时压住了,明日可去无极阁上学。”商祈冲吕素言招了招手,笑道:“素言,我想吃你煮的鱼羹。” 吕素言一听,忙起身往厨房去了。 “可查到线索了?”白元修问。 商祈道:“查到了一些,还在继续调查中。” 白元修转身便走,走了几步脚步一滞回过头,严肃道:“好好记住你说过的话,明日去无极阁若是碰上了姬儿,最好绕道走。” 商祈眸中闪过一丝痛色,沙哑道:“……自然。” 白元修眸子微冷,快步走出了宅邸。 云九姬和师母正在厨房洗菜,白元修已然回来了。 听见他与九哲的说话声,云九姬擦干手走出厨房,问道:“可打听到了?” “嗯,我去的时候他正在与吕素言下棋,他明天会去无极阁上课。”白元修看了看天色,“你去忙吧,天色不早了,我该回了。” “用了晚膳再走吧,我让暗卫送你。”云九姬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头发,瞅了春桃一眼,“快去厨房告诉师母一声,早点用晚膳。” 春桃哦了一声,快步跑远了。云九姬拍了拍云九哲的胸脯,皱眉道:“刚刚你跟表哥说什么,好久没跟商祈练武功了?告诉你,不要记挂着商祈了,他跟我们没有关系了,将来他要娶的是吕素言,不要乱讲!!” 云九哲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心里始终相信有一天商祈定会回来娶姐姐的。 云九姬叹了一口气,自家傻弟弟对商祈感情深厚,哪里能说忘记便忘记的,就算是养一条狗久了都会有感情,更何况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相信师母在暗地里不少教训他不准提起商祈,可是傻九哲固执起来简直要命,哪里会听他们的。 这半个多月里,傻九哲已经跑到吕素言那里闹了好几回。结果嘛,自然连人都没见上一面,也不知道他还执拗个什么劲。 终于,万众期待的商祈高调回归无极阁了。随着他的回归,还给学子们送来了更火爆的谈资。他是跟吕素言一道来的,俩人还手拉着手。更重要的是,他公开向同窗表示他会娶吕素言为妻。 瞬间,无极阁的学子不淡定了。什么情况,说好的跟云九姬是一对壁人,怎么眨眼变心了? 没半个时辰,此消息如海浪滔滔,迅速在无极阁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几位女学子聚在一起,嘀咕道:“听闻商祈和吕素言住到一起去了,定是商祈和云九姬呆一起呆腻味了,听闻她们相处有四个年头了,啧啧,男人啊!” 另一位女学子愤愤不平道:“是啊,将来谁敢娶云九姬,他们住过同一个屋檐下。哎,可怜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嗬,云九姬再好浑身是争议,一介将府孤女又是贱民,就算再强悍,取得了再非凡的成就,还不照样是无人照拂的孤女,他们家的家族成员全贬为了贱民,寒门学子哪能跟家族深厚的吕氏小姐比。看来商祈腻了也醒悟了,想要重新获助力,准备再次承爵位……” “依我看,还是吕小姐有过人之处,云九姬定有所不及。商祈跟她相识四年了,虽没成亲却早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孤男寡女难免让人浮想联篇啊。可叹市井的无知妇人又会在背后视云九姬为弃妇……” …… 云九姬从茅房经过,听见他们的评判,一阵窒息。 旁边的胡珊珊眉头蹙起,咳嗽了两声,义正严辞训斥道:“各位大师分析的头头是道,还有什么高见,请一一道来。” 众位女学子见是云九姬,不禁面面相觑,瞬间尴尬笑道:“这……没有…” “啊,真是失礼了。” “走走,上课了……” 见她们一哄而散,胡珊珊撇了撇嘴,“这些家伙,吃饱撑的到处嚼舌根。” 云九姬咬了咬唇,苦笑道:“好了,我们走吧。天底下哪里有人能禁止人的舌头。” 胡珊珊捏紧了小拳头,冷哼一声,“哪有这样的,什么孤女、贱民、弃妇,依我看她们连九姬你的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碎什么嘴啊。我诅咒他们嫁不出去,嫁出去了也嫁个二傻子……” 云九姬无奈一笑,低下头愣愣的看着鞋尖。 “云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头顶上传来磁性的男声,云九姬愕然的抬起头。 是呼伦门庆。 “云小姐很惊讶?这是无极阁,我们有机会碰面的。”呼伦门庆低低一笑,温润如玉。 云九姬突兀的点头,“是啊,好巧。” 呼伦门庆道:“其实有机会碰面,但今日并非碰巧,而是我想见一见云小姐,我记得云小姐说过,君子之交淡如水。君子想尽友人之情略为小姐解忧,不知小姐可认我这个之交?” 云九姬一噎,这人又想做什么,明明她不希望跟汉卢国扯上关系。 旁边的胡珊珊笑得花枝乱颤,扯了扯云九姬,“当然算之交,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一步。” 说完,她还不忘向云九姬挤了挤眼睛。 云九姬:“……” 啥意思,这丫头眼神怪怪的。 又是一阵低笑,呼伦门庆道:“云小姐,你该不会连这点机会都不给我吧!” 云九姬尴尬一笑,“请问四皇子,如何解忧。” 呼伦门庆道:“不,不是四皇子,是友人。” 云九姬道:“好,友人,请讲。” 呼伦门庆略靠近她,低声道:“小姐的事在下都听闻了,我想小姐一定为商祈的事感到苦恼,那么我让你转移一下注意力,当年呼伦哲容的贴身侍女找到了,你应该记得当年她押到了汉卢国,其实,她在半路上逃遁了。” 这一消息让云九姬一振,追问:“她人在汉卢国?” 呼伦门庆防备的看了眼四周,小声的道:“后日,你去悦来客栈找我,我带她来见你,她正在押来的路上。” 胡珊珊回到学堂美滋滋的哼着小调,白元修从座位上起来,问道:“胡珊珊,你不是跟云九姬一道出去的,她人呢?” “跟四皇子在敘话,你放心,九姬这么优秀,商祈不开眼多的是人慧眼识宝玉。”胡珊珊从书案里拿出一盒点心,打开拾出一块放入口中。 “该死!”白元修脸色阴沉,迅速的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冲她喊道:“在哪个地方?” 胡珊珊正对付着点心,不耐烦的抬起头。瞧见白元修眉头可以夹死苍蝇了,不禁皱眉道:“这么着急做什么,又不会吃了她。” “胡珊珊!” 这家伙,真急眼了。胡珊珊撇嘴道:“在林荫小道上。” 门口的人一溜烟不见了,胡珊珊嘀咕:这家伙,活像抢了媳妇一样,至于吗。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不正之风 文魁报名 半道上,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白元修迎上去道:“姬儿,听闻呼伦门庆去找你了?” “是啊。”云九姬见着他额头上一层细汗,了然道:“你听胡珊珊说了,真够防范的,呼伦门庆又不是老虎,用得着这样着急么。” 白元修不置可否,优雅的擦干额头上汗水,“那可不一定,汉卢国人向来居心叵测。” 人多眼杂,云九姬也并未多加解释,两人并肩往学堂走。 作为无极阁的院长,自然深入了解商祈、吕素言、云九姬之间的爱恨纠葛,也深知整件事的内幕。在得知商祈重病归来承认与吕素言的关系,云九姬成了学子们口中中伤、猜测、造谣、同情的对象。许院长不免又为商祈与云九姬有缘无分嗟叹了一回。 作为无极阁的院长即使手眼通天,也不得不承认人心的致命弱点喜欢比较、论长短。纵然这些学子是四国中的最出色的人才,亦不能免俗。 “来人,去召集所有的监学来一趟。”许院长放下狼毫笔,吹了吹宣纸上的墨迹。 学侍仆忙去召集众监学了。 众监学先后而至,等着许院长发话。 眼下正值阳春三月,天气并不热。许院长还是习惯性的扇着竹柄折扇,云淡风轻道:“诸位监学,今日便宣布‘文魁’的比赛日期。” 众位监学一愣,按道理每年的宣布‘文魁’都会提前几天告知,今年有些特殊啊。 不过,既然许院长提出来了,众监学也不再有异议,只连连应是。 “各位同仁,今年的‘文魁’就辛苦了,你们各自去忙吧。”许院长坐下,拿着一卷书瞟了苍监学一眼,“苍监学留下。” 众人一走,他严肃道:“苍监学呐,学子们最近太闹腾了,苍监学该好好督促不正之风才是,无极阁作为圣贤之表率,这些学子枉为才子到处充当县丞定人是非,口齿诛伐,交头接耳,与市井长舌妇有何区别?” 苍监学瞬间明白了,许院长这是暗指学子们议论云九姬之事。 果然,院长大人用心良苦,一来借宣布‘文魁’之事冲淡学子们的八卦之心,二来借苍监学出面让学子们恪守自醒。 “是,我现在便去查访,是该惩治一下不正之风了。” 苍监学为了响应许院长的命令,当即在无极阁转悠了起来,以盼着能当声抓住几个‘不正之风’的学子。 上课了。监学高兴的走进学堂,宣布无极阁的一年一度的‘文魁’’三月中旬举行。但凡无极阁学子有琴棋书画擅长者,均可报名参赛。夺得任何中的三甲均可在无极阁学业考核成绩上加分,三甲分别加十分、七分、五分,届时无极阁的院长还将亲自授予三甲奖励。 无极阁举办的大型活动不多,一年一度的‘文魁’绝对是文墨重彩的一笔。既能昭显学子的才华,又能为母国争光,遂每一年的报名者占据了学子总数的十分之九。 今年也不例外,监学才一开始提,众学子就摩拳擦掌纷纷报名了。 ‘文魁’分琴棋书画四个大类,每类分三甲,也足足有十二个名额了。最主要的是就算不中三甲,每一位参加‘文魁’的学子均能额外加上一分。这一分对学子来说可谓差之毫里,失之千里啊。 无极阁的学子的学业考核成绩关乎着他们在母国享受不同的科考待遇,众学子哪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就连云九姬的同桌胡珊珊也报名了。 云九姬看见胡珊珊高举的手,强忍住将她的手掰扯下来冲动。这位小姐的琴棋书画她可是见识过的,届时若真的不幸垫底,那可得不偿失了。 提到垫底,不得不提到另外十二个名额,那便是琴棋书画最差劲的十二位学子由监学们挑选出来,再将他们的作品挂在无极阁的公开壁画上,挂足了七七四十九天以示鞭策。这条伤害性不太,污辱性极强的规定也就成了其它十分之一“平庸”学子的警戒,谁都不想成为倒数十二位名额中的一员。 当然,每年都有不怕死、不服输的为了学业考核多一分,不惜冒着风险‘光荣’的成为壁画中的一员。 “珊珊,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云九姬不想打击她,可是一想到她哭着鼻子站在壁画面前的可怜样,不得不出口阻止。 她,是这届无极阁学子当中最菜的存在…… 胡珊珊咬了咬牙,一副拼死一博的勇猛,“别劝我,丢脸便丢脸,若是拿不到那一分,学业考核成绩差,待回去娘亲会直接把我剥皮抽筋。” 好吧,云九姬彻底服了。 确切的来说,无极阁一宣布‘文魁’举行日期,瞬间的夺去了学子的眼球。眼看着比赛将近,碎嘴云九姬情史的学子们都忙着准备比赛事宜,遂云九姬的耳根子才略略清静了一些。 “九姬,没想到你报了棋。”白元修抚过长裳上的皱褶,抬头仰望着晴朗的天空。 云九姬道:“没办法,我的琴画皆不算上乘。至于书,仅南昌国就有你和商祈独占鳌头,别的国家还未可知,我还是退一步不与你们争高下了。” 几位学子经过,谈论着‘文魁’之事,云九姬倚廊下心事重重。 “总之,尽力吧。”白元修侧过头,淡笑。 “哼,尽力?尽力也未毕能取得胜利。云九姬,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最终活成了可怜虫,将来谁敢娶你这个弃妇。”耳畔响声女子的冷笑声。 来者是呼伦哲容。 “呼伦郡主就那么迫不及待,巴巴的跑来落井下石了。够了没,还有没有更狠的,不要告诉我这就是你的实力。”云九姬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朝白元修道:“表哥,麻烦帮我请一下戒律室的苍监学,就说的有女学子公然辱骂,挑战无极阁的戒律。” 呼伦哲容脸色铁青,“你……” 云九姬道:“怎么,继续啊。” 旁边的女学子拉了拉呼伦哲容的衣袖,呼伦哲容长呼一口气,冷笑道:“云九姬,你很嚣张,听闻吕素言也报了棋。当然,我也报了棋,我们棋场上见,我会让你输的心服口服。赠你一句话,即使当弃妇了也不要灰心,凭你这张脸总会有一些不入流的凡夫俗子偏爱。” 白元修挪动脚步,冷戾一笑,“郡主,你先别逃。等着,我便请苍监学来为您的喝彩。” 旁边的女学子见动真格的了,连忙拉了呼伦哲容一把,示意她走,呼伦哲容冷眼扫了眼这对表兄妹,“好……今日且放过你……” “站住,可我并不打算放过你。”云九姬凤眸微眯。 旁边的女学子脸色顿时煞白,想走却又怕得罪好友,只打圆场道:“云小姐,就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都同在无极阁上学。” 云九姬冷笑,“哦,你大可问问郡主可有一丝怜悯。跑我黄一部来污辱我,想一句话打圆场了,你也太天真了。” 女学子被她一噎,脸色陡然煞白。呼伦哲容更是没有好到哪里去,当场放狠话,“云九姬,你吓唬她还行,休想吓唬我。我即便走了又如何,又有谁会证明我说了污辱你的话。” 说完,转身便走。 走廊上并不是没有其它人,还有零星的几位学子。不过,他们都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的趁机溜回了学堂,有的反过来劝慰云九姬不要计较,有的则抬头看天空,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模样。 云九姬喝道:“呼伦哲容,就算你走了,我也会将事情一五地十的禀呈苍监学。” 呼伦哲容头也不回,美眸闪过一丝讳暗,优雅踏着步子走远了。 很快,苍监学火急火燎的跑来主持公道了。 话说苍监学正愁找不到‘不正之风’的学子,呼伦哲容此举可谓是撞到了枪口上。 询问了几句,也不多说废话。苍监学直接抓了呼伦哲容教训一顿,又在她的学业考核上直接扣了二分,最后还在无极阁内公示她的恶行,借此事杀鸡儆猴。 不得不说这一番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无极阁碎嘴的学子们彻底老实了,均不敢背后语人是非。 特别是被云九姬,胡珊珊当场抓包的那几位女学子,暗暗庆幸云九姬没有向苍监学揭发她们的恶行。 地一部。 云子凡这位‘迟顿’的兄长,见商祈跟吕素言果真厮混到一起去了,确认自家堂妹被商祈抛弃了。一向胆小自持的他,再也崩不住情绪要爆发。 一下课,他顾不上体面,冒着被无极阁严惩的风险,直接捏紧拳头准备收拾一顿商祈。 可惜,这场怒发冲冠,义愤填膺的收拾还未来的及施展,就被吕素言给截胡了。吕素言冲上前生生受了他一拳,直接被砸晕了过去。 这一晕,众学子惊呼出声,刚好惊动了来巡视的苍监学。这一场护妹壮举一败涂地,成功的将云子凡送进了戒律室。 第一百九十章 道歉受罚 “什么?我堂兄被抓去戒律室了!”云九姬听见地一部学子捎来的消息,手中的书‘嘭’的一声掉落。 学子道:“可不是,快去戒律堂瞧瞧,吕素言被他一拳砸晕了过去。” 顾不得其它,云九她赶紧往戒律堂跑。 此时戒律室充斥着苍监学的训斥声,云子凡面红耳赤,低头不语。 “云子凡,你在无极阁成绩本己排列下游,你还敢在阁内打架,我看你想学业考核做垫底了,按规条在无极阁打架的学子须在学业考核上扣二分,以儆效尤!” 云子凡的头愈发低了。 云九姬提着裙摆匆匆往戒律室小跑着,商祈此时正好也扶着吕素言缓缓往戒律室走。 半道上三人碰面了,场面陷入尴尬。 云九姬和商祈同时一怔,彼此又迅速的挪开眼晴,神情俱是疏远冷漠。 吕素言脸色微红,手扶着腰微佝偻着背脊,紧紧的咬着唇瓣,似乎砸的那一拳伤的有些重。 “咳咳……吕小姐真对不起,是我兄长失礼了。”云九姬压抑住心底的忐忑,冲她施了一礼。 吕素言尴尬一笑:“没……” 她的‘没’字刚出口,商祈霸气打断道:“云九姬,这礼不该你来赔,让你蛮横的堂兄亲自给她赔礼道歉,她是我商祈的女人。” 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底窜起,云九姬脸色发僵,揶揄道:“商公子,全无极阁都知道她已成了你的女人,不必刻意强调。我堂兄知礼无须你提醒,必会亲自道歉。您就说怎么个赔礼道歉方式!” 如此刺激心爱的女人,商祈凤眸中一丝痛色稍纵即逝,想再撂几句狠话,硬生生的哽在了喉间,再也无法出口。 “这……姬儿妹妹,不用赔银子……都是熟人,云公子也是气急了……”吕素言心里暗暗得意,往商祈身边靠了靠,一副小鸟依人。 商祈抚了抚她的背,温柔道:“不,他该跟素言道歉,伤了你我会心疼的。” 云九姬心里膈应,别开脸不愿看他们郎情妾意,想起了当初商祈说过的话,他说过他不喜欢别的女人靠近他,也不会跟别的女人甜言蜜语,呵呵,才几天功夫,真打脸啊! “放心,我堂兄会道歉,直到商大公子满意。”云九姬甩袖,率先往戒律室走。 商祈默默的跟在她身后,看见她的背影是如此的单薄,一阵苍凉、悲怆之感袭来…… “都来了,吕素言伤的如何,可要怎么赔偿?”见他们来了,苍监学暂时放过训斥云子凡。 吕素言温声细语,“苍监学,伤的也不太重,依我看就算了吧!” “谁说算了,道歉!”商祈犀利的眸子扫向云子凡,皇室天生的威慑力不言而喻。 云九姬冷笑出声,这男人还真是无情,有了心爱的女人就翻脸不认人了。 云子凡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直勾勾盯着商祈,想当初这厮跟九姬在一起时,对他们一众亲眷可谓是敬重有加,才跟九姬分道扬镳就变得这般冷血无情,当初真是眼瞎了,才会觉得他是九姬的良配!! “怎么,不愿意?”商祈勾唇,嘴角眉梢俱是冷戾。 真是‘护妻’心切啊,云九姬想起曾经他也是这般护着他,如今却为了另一个女人逼迫她的堂兄,真是讽刺。 苍监学一向对商祈的作派不满,皱眉:“嗬,商祈休得无理,这里有本监学主持。” “是。”商祈施一礼,嘴上虽没说继续,犀利的眸子却依然紧紧的盯着云子凡,仿佛跟他有血海深仇。 云九姬看到他这张冻死人的脸,心里一阵窒息,真是一刻也不想跟他呆在一起。她咳嗽了两声,“堂兄,你就跟吕小姐道歉吧,是你误伤了她,省得某些人乱咬。” 场面陷入寂静,云子凡生气的紧紧抿着嘴唇。 苍监学眉头紧皱,摩挲着戒尺晃动着。 “吕小姐,对不起。”最终,云子凡咬了咬牙施了一礼。 商祈这才淡淡冲监学施了一礼,“苍监学,吕素言还需要休息,学生便带他告退了。” 苍监学眉头紧蹙,上下打量了商祈几眼,不快的摆了摆手。 商祈温柔的扶着吕素言,头也不回离开了戒律室。 “云子凡,云九姬你们也走吧,希望你引以为戒,不可再冲动。”苍监学再度摆了摆手,啜了口茶。 “是。” 云子凡施礼,神色挫败。此番他既有没能教训到商祈,又有白白扣了学业考核分数真是不甘心,更多的是对云九姬的担心,恨自己不能保护她,让云氏女儿遭人非议。 云九姬问道:“学生斗敢,不知监学怎么处罚我堂兄,按无极阁条例扣了两分?” 呵呵,这丫头有意思。 苍监学勾唇道:“怎么,云九姬想做什么?” 云九姬讪讪一笑,“监学大人,您能不能网开一面,只扣一分。我堂兄是为了我的终身大事才慌了神,他平时很本分,从不惹事生非,更不敢跟人打架,您知道多扣一分对他意味着什么……” “讨价还价?云九姬你这是在质疑我的戒律室的处罚条例?”苍监学冷笑,放下茶盏,背过身子踱着步子。 云子凡脸色一僵,连忙攥住云九姬道:“苍监学请息怒,九姬不敢质疑您的决定。” 学业考核扣了两分后果真的很严重,云子凡在无极阁本不算出众,再扣分回到了南昌国仕途间接也会受些影响。四国科考对无极阁学子的考核成绩很是看中,成绩合格,良,优异的均会给予不同的程度加分。 云九姬知道他的堂兄用最愚蠢、直接的的方式为她出气,不惜触犯无极阁的条规,虽然莽撞却是兄长对妹妹的守护…… 她冲云子凡微笑,示意他别急,冲监学施大礼道:“监学,请网开一面,这事皆因我而起,请监学让我代扣一分,让我堂兄少扣一分,我们兄妹有难同当。” “九姬,别瞎说,哪有代扣的!”云子凡皱眉,怎么肯让她同受连累。 “哈…哈…本监学在无极阁二十余载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代扣的,念及你们不容易,我便宽容你们这次。少扣云子凡一分,至于云九姬就算了,于理不合。”苍监学也并非不讲情面之人,凭云子凡有资质,扣两分对他影响的确巨大。 “监学……”云子凡微怔,没想到严肃的苍监学竟会对他网开一面。 “不必多说,记住教训。”苍监学意外的拍了拍云子凡的肩膀,“你能护着妹妹的气魄我很欣赏,但也要有那个本事护着,要想保护一个人,你必须变的很强大,强大到对手不敢伤害,闻风丧胆!” 云子凡一怔,恭敬的朝他施一礼,“多谢监学教导。” 苍监学不知道他的这句话日后成了云子凡心上最深刻的训导,且伴随了云子凡一生。当然,那也是后话了。 春日明媚,商祈一袭青衣侍立在在小船上,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主子,查出来吕小姐的一个暗卫曾去过镇西边的药铺,那个药铺经常私下交易了迷情丸。”小船划至河中央,吕一停止了划桨。 “继续盯着,呼伦哲容与呼伦门庆可有盯紧了,他们最近有何异动?”商祈看着河岸眸中闪过一丝涟漪。 曾经他跟云九姬在那里钓过鱼。 吕一道:“他们身边的高手如云,只敢远远的盯着,暂时也未发现什么异常。不过,有一天吕小姐跟呼伦哲容在首饰阁碰面了,俩人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盯紧,时间……不多了,在呼伦哲容回学业归成之前,一定要查清楚。”胸口一阵疼痛袭来,商祈按着胸口俯下身子,波光粼粼的河面倒映着他的倒影。 倒影之下的他是如此的脆弱,一阵风吹过就变成了碎片,仿佛他的生命一样脆弱。他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对云九姬思念如潮水纷涌。他好想在有限的日子能陪着她。可惜他们之间隔着吕素言,隔着病魔,再也回不去了。 吕一见他捂着胸口,知道他又犯病了,忙从腰间取出水囊递给他,“主子,喝几口药镇痛吧。” 苦涩的药入喉间,商祈已经习惯了,比起汤药的苦他的心更苦,所以这点苦也无足挂齿了。喝完了药,他把水囊递给吕一,“回吧,我想回去躺着。” 吕一接过水囊,扶着他坐下,摇着桨往岸边靠近,“主子,不要担心,药侍和他的师父是名医,一定会研制出神药,治好你的病。” 闭目养神的商祈没有说话,只淡淡的勾唇,沙哑道:“咳咳……吕一,你是我的心腹,如果有一天我没了,你一定要替我照顾九姬,直到她找到了……能护他平安的男人。她是我心上的人,你要将她当成我保护,但凡她有难便全力帮扶她,对了……” 吕一眼眶一红,猛的抬起头将眼泪狠狠的憋回。他的主子从来都是言简意赅,现在为了云九姬却这般啰嗦。老天太不公平了,要这样惩罚主子爱而不得,英年早逝吗? “……吕一。”商祈睁开眼睛,冲他淡淡一笑,那一笑饱含了多少无奈。 吕一克制住情绪,笑道:“主子,纵然您与云小姐有缘无分,您也要亲自目送她上花轿,这事别人不能代替您。您要坚持撑下去,药侍一定会医好你的。” 商祈看了他一眼,自嘲一笑又重新瞌上了眼睛。 第一百九十一章 背后主上 审问故人 浮生画斋。 四十多岁的妇人气质温婉,站在窗棂前,看见街道上娇媚的女子从轿子上下来,眸中闪过一抹不屑,待女子进来她的脸上已挂上微笑,恭敬的施礼道:“吕小姐,您来了。” 吕素言颔首唤了她一声‘女官’,妇人扶她坐下,亲自沏了茶递上,正色道: “吕小姐,主上有令,要您好生抓住商祈公子的心。另外,主上提醒小姐不要跟汉卢国走太近了,免得被商公子发现端倪。” 滚烫的茶水冒出热气氤氲,吕素言神色凝重,坐的笔直,认真的倾听着。 妇人从宽大的广袖中掏出一封信,呈给她道:“主上再次警告吕小姐,这次您操之过急差点害了商祈公子让他很是失望,他让您好自为之,若是吕小姐再出差池,便没资格呆在商公子身边了。” 吕素言闻言脸色陡然一惊,不过仅仅是一瞬间失态而已。当她拆开信阅毕,一张妩媚的脸血色褪尽,久久不能平复。 直到妇人轻咳了一声,她才恢复丝理智,颤声的道:“替我…转告主上,小女一定谨尊主上教诲。借女官画斋的笔墨纸砚一用,我便回书敬呈给主上。” 很快,笔墨纸砚奉上,吕素言略定了定心,这才写完信郑重的交予她。 走出浮生画斋,她的身子还止不住的微颤,主上居然查出她是杀害杨显的凶手!眼下珍贵妃正是春风得意为主上生了老来子,若是主上向珍贵妃透露一二,吕氏一族亡矣…… 恐惧,骇人的恐惧笼罩着她,在主上眼里她的小命轻贱如蝼蚁,倘若不忠,随时可能入命丧黄泉。 亏她自诩聪明,苦心算计,算来算终究不堪一击,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侍女芳官看着她出来,接过她手中的画,告诉她十年份的老母鸡已经买来了,回去就可以炖汤给商公子喝。 吕素言全然陷入恐惧、绝望,只心事重重的上了马车,并不理会她。 回到宅邸,见商祈坐在一棵桃花树下看书,他一袭青色的锦袍气质尊贵,一人一树和谐静雅。她的心慢慢平复下来,至少心爱的人在她身边。 吕一站在远处,颇为不爽咳嗽了两声。 商祈抬起头,朝那抹浅粉的身影招了招手,“素言,过来。” “身子好些了吗?我买了鸡一只十年的老母鸡,等下亲自下厨给你炖补身子。”吕素言走近坐在他身侧,忍不住握住他的手。 商祈不着痕迹挣开她的手,佯装翻书笑道:“还好,辛苦素言了。” 吕素言的手僵在半空一阵失落,满腔心事无人诉。 气氛安静中透着一丝凝滞,这些日子虽说商祈口上对她呵护,可实际上俩人牵手,相拥屈指可数,连踏入他的客房没他的允许也是不能的,更别提同床共枕。 终归,他们之间还是生分。不过,她相信一切会越来越好。 “商祈,药侍怎么说,可研制出了新药?确定是迷情丸里有毒?” 吕素言既自责喂的两颗迷情丸差点害死他,又对他的病情严重性疑惑重重。主上又是如何确定商祈的病不会有大碍,莫非主上那里有解药。可明明商祈说过此病凶险,药侍只是暂时压制下毒,几个月后如果再研制不出解药他就会死。 药是她亲手买来保管的,当初为怕歹人动手脚,她还找人试过药,绝对是没问题的,可是他一服用了怎么就出事了…… 商祈一出事,他马上派了暗卫去找过卖药的大夫,大夫称卖的药从未出过事,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是商祈没跟他说实话,还是主上对商祈动了什么手脚。凭主上的手段,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得意的棋子死掉,况这枚棋子还是他的血亲,将来他的儿子还要靠他辅助坐稳帝位。 “确定,药侍现在无能为力,唯一的办法只能找出下药的人,查出他在药中放了什么歹毒之物。”商祈拍了拍她的手,“素言,你且留意你的下人有没有问题,是不是他们……” “不可能,我的下人都是从南昌国带来的,全是家生子,他们的父母都是府里的老人忠心不二。”这一点,吕素言敢打包票。 商祈不再问话,只笑了笑让她去炖鸡汤,称休虚乏力由吕一扶着去休息了。 悦来客栈。 一位年轻的妇人粗布麻衣坐在地上,神色慌乱无助冲连连侍卫磕头,口中塞着一团布条,只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侍卫懒得理会她,跟同伴嬉笑道:“小娘们再哭,等下要奶妈将他孩子饿几顿,看她还老不老实。” 年轻妇人顿时老实了,委屈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掉落。 “这才对嘛,等下主子来问话,老实回答你的孩子才能平安无事。”侍卫见她识趣,语气稍稍和气。 云九姬换了男子衣着,戴上帷帽往悦来客栈出发。 雅致的客房,呼伦门庆踱着步子,时不时站在窗边俯瞰热闹的街道。 门终于敲响,呼伦门庆忙打开门。一袭青衣,黑帷帽小公子站在门口,沉声道:“是我。” 呼伦门庆勾唇,引她进客房。云九姬取下帷帽,浑然一副灵毓风流的贵公子装束,眉梢眼角亦有不逊男子的英姿飒爽,让人见之心悦。 呼伦门庆心神一滞,略干咳按捺住仰慕之情,笑道:“云小姐果然一副好面相,扮上男儿玉树临风,让我等男儿自愧不如。” “呵呵,过奖!”云九姬学着男子一拱手,笑道:“四皇子莫非等了很久,那人呢?” 呼伦门庆知她心急,忙领着她去隔壁的房间见人。 墙角上蹲着的年轻妇人听见开门声,猛的抬起头,当看清云九姬那张脸,不禁愕然。 她奇怪云九姬怎么跟四皇子搅到一起去了,还是以这种情况… 云九姬见到她略一惊愕,这个年轻妇人就是当年侍奉呼伦哲玉的贴身侍女——书棠,她定然知道呼伦哲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当年,就是她在福源酒楼跟春桃吵架争席位,她的性格很嚣张,跟他主子一样狗眼看人低。 现在看来这些年她过的并不如意,身子消瘦如柴脸蛋粗糙苍老,梳着一头妇人发髻,看身形面相显然已为人母,如此落魄妇人与当年的俏丫鬟有着天壤之别。如果没记错她今年应该才二十一二岁,这些年在外逃亡的日子,她应该过的很凄苦。 “还愣着做什么,莫非连大礼都不会行,快见过四皇子!”侍卫拔掉她口中布条,拉她起束。 “民妇…见过四皇子,见过……云小姐。” 书棠嗵的一声跪下,害怕的连连磕头,身子颤抖如筛糠。 她看见云九姬、四皇子就心生恐惧,害怕她们趁机报复。无论是云九姬记当年的抢席位之仇,还是四皇子将她交给他的王叔中沅王爷,她都难逃一死…… 第一百九十二章 陈年旧事 然而无人理会她磕头,呼伦门庆只恭敬的请云九姬坐下,方抬手道:“抬起头回话。” 书棠吓破了胆,并没有听清楚他的话,还在一个劲的磕头。 “够了,书棠。”往事浮上心头,云九姬直勾勾的盯着她,当年若不是她执意挑中了春桃订的那张席位,也不会生后来那些事端。 可惜,世间无悔药。若是让她知道当年争那一口气会使全族没落贬为贱籍,忍一忍又何妨,到底是年轻气盛,低估了人性的丑陋。 书棠听见她的低喝,这直愣愣的不敢再继续磕下去。 “当年还有何可疑之人害呼伦哲玉,有任何可疑之事无具细都一一说出来。”云九姬直奔主题,凤眸微眯,“你该知道我很需要你的线索,如果想不起来考虑后果。” 跪在地上的书棠神色一紧,小心的看了一眼呼伦门庆,又看了一眼云九姬,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呼伦门庆的身份四国皆知,他是哲玉郡主的堂兄,若是说大实话告知哲玉郡主歹毒事迹,她还能不能活?还有,呼伦门庆跟云九姬是什么关系,能否说实话…… 好歹在郡主面前侍奉过,其中厉害关系她懂。 呼伦门庆抬手,“尽情说不要怕,本殿与云九姬是挚友,本殿亦知道哲玉一向性格狠辣,无论何事都要告诉我们,不得隐瞒半分。” 云九姬感激一笑,有他这句话,书棠便能敝开了心尽情说。 书棠这几年过的如惊弓之鸟,已经禁不得任何折腾,丈夫也受她连累而死,唯剩下两岁的孩子是她的全部。 四皇子殿下雷霆手段,儿子又扣在他的手里,她哪里敢说谎,忙道:“云小姐,当年是我不对,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一定不要记恨我,我一定说实话,请四皇子殿下放过我的孩子,不要杀他。” 云九姬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呼伦门庆。他,居然绑了人家的儿子。 他笑的很坦荡并不解释,只温声道:“云小姐,有什么疑问你便审问,她现在只剩下一个两岁的儿子,她不敢说谎,那代价她付不起。” 无论如何,云九姬都不赞成祸及稚子。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候,她又道:“书棠,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若是助我查得真凶,我愿意为你向四皇子求情放了你们母子俩。” 说罢,她看了眼呼伦门庆,“是吗?四皇子。” “既是云小姐求情,我自然卖这个面子,现在就看她的诚意了。”呼伦门庆依旧笑得温润如玉。 “我说,我什么都说…只要你们能放了我儿…谢谢……”听到他们能放了她们母子,书棠激动不己,无论他们话中有多少诚意,总给了她一丝希望。接着她又是一通慌乱的磕头。 云九姬一心只想知道内情,阻止她继续磕头,要她赶紧将当年的事说出来,事无巨细。 书棠道:“当年,哲玉郡主一来南昌国就因席位与云小姐交恶,后来祈王又承认中意你,哲玉郡主暗恋祈王越发恼怒于您,遂安排了人绑架了你弟弟,这件事我是知道的。至于郡主死于云泽府事有蹊跷,当初那药本是哲玉郡主准备毒害您的,哪知中毒的对象却变成了她自己。与郡主亲密的人不多,在南昌国唯有吕素言,郡主下毒这件事她是知情的,因为出事前几天婢子偶然在铎馆听到吕小姐和郡主提起过这桩阴谋。” 云九姬目光一凛,追问:“怎个偶然听到?前几件事你是如何知道的,亲耳听见?是否参与其中,不许撒谎,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书棠吓的伏在地上,解释道:“贱妇不敢撒谎,贱妇儿子的命还要四皇子手中。贱妇记得那天吕小姐来拜访哲玉郡主,郡主把所有婢子全都支开了,唯独贱妇不舒服一人耳房小榻上打盹,一时不查竟没听见,遂慢了一步。结果迷糊间听到吕小姐来一句‘鹤顶红’伺候,还要郡主做稳妥点,那玩意是什么东西贱妇明白不过。郡主狠辣自不用多说,我不敢多听遂悄悄从耳房的窗户边翻了出去,其它的就不清楚了。” 吕素言!! 云九姬心里震撼,吕素言当时与呼伦哲容交好她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没怀疑过她,只是没有人证物证,刚好又有个雪珠来顶罪,她亦进了牢狱,没有证据的事她也不敢乱指证,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这事,你没有跟中沅王说过?为何当初不站出来为我作证!!”云九姬神色冷戾。 “对不起云小姐,我吓懵了不敢乱说,这事涉及哲玉郡主的声誉,而且我手上又没有实证,哪里还会费心再多事招惹一个贵门小姐,既有雪珠认罪,贱妇胆怯只能保持沉默。哲玉郡主一向对我们下人非打即骂,我们也懒的多管闲事。中沅五爷脾气暴躁,要治我们护主不利的罪,打算押我们回去给主子殉葬。我知道回去死路一条,所以半路上逃了…”说到这里,书棠泪水涟涟,又道:“结果,害苦了阿琪。” 罢了,一介婢女哪有胆吭声啊! 云九姬叹了口气,“阿琪是谁?” 书棠哽咽道:“阿琪是中沅王爷的亲卫,我与他早已生情,他知道我回去了只有死路一条,便放了我与我一起逃走了,这些年我与他东躲西藏,结果还是害了他,连我们的儿子也照顾不好……” 云九姬默默的起身,前几天她就派人跟踪过吕素言,派去的人回禀吕素言身边有高手保护,难以接近她,只查到吕素言与呼伦哲容见过一面,还有查到她的手下出入过药铺,昨天药铺的大夫莫明奇妙的死了。 细想这一切的巧合让人生疑,去年大年三十,当时吕素言明明站在他的后侧方,怎么见那个假冒的学子一来,便不着痕迹的走到了她的侧前方,还在最恰当的时机,抢着为她挨了一匕首。半个多月前,他和商祈去她宅府便三人都莫明奇妙昏迷了,商祈还莫明奇妙与她赤条条躺在一张床上,无声无息夺了她的贞操。 这一切的事来的太诡异,商祈的变心也来的太突然,一切的一切充斥着不同寻常。 ……… “云小姐,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呼伦门庆见她不出声,走到她身边端了一茶盏茶递给她,云九姬接过淡淡的瞥了书棠一眼,“你先起来,再慢慢想,到时想起了再告诉我。” 书棠点点头,嗫嚅道:“那云……小姐……可不可以让我见孩子。” 呼伦门庆对书棠的急迫很是理解,不过事还未解决,他不会让她见到孩子。云九姬显然也不糊涂,只道:“这事不该问我,该问四皇子,等证实你的话是真的,四皇子自然会让你们母子相见,别忘了他可是谦谦玉公子,人品贵重。” 当然,这话是对书棠说的,更是对呼伦门庆说的。 俩人回了原来的客房,云九姬道:“四皇子,您还真绑了人家的儿子,可不要忘记善待稚子,今日书棠讲了你堂妹坏话一箩筐,你该不会记恨上了她吧?” 呼伦门庆道:“自然不会,哲玉品行恶劣我是知道的,她已身死还怕人说实话不成。放心我不会对孩子怎么样,那个孩子才两岁,这些日子由奶娘带熟了,好不容易不哭不闹了,若是让他见到母亲少不了离开又会哭闹。等事情查清楚了,就放让她们母子相见,免得他们母子聚一起又想着逃跑,若落到了王叔手中,他们母子只有死路一条。” 话说开了,云九姬对他绑了稚子的行为才略略理解,又道:“书棠的夫君是中沅王爷杀了?” 呼伦门庆道:“嗯,当时王叔的人查到了他们住址,便打算带他们回王府受死,她的男人舍命才救下他们母子,中途她们娘俩被我的人所救。” 第一百九十三章 文魁比赛 挫心机女 半个月后,耗时三天的盛大‘文魁’比赛如期而至。 第一天,诸位报了名的学子选了号牌,择了号牌指示相应的对手先比一局。 如云九姬所料,胡珊珊参加了‘画’结果拿到了倒数第二糟糕成绩,以如此‘殊荣’姿态退场,再活泼开朗的胡珊珊也抑制不住伤心,整整哭嚎了一天,哭的云九姬头晕脑涨。 次日一早,进入二轮的学子们挤在台上重新抓签找对手,有些抓到实力略逊一筹的学子脸上洋溢着喜气,有些许学子抓到了高手,一张脸崩得跟哭丧一样。 但,即便如此,能进入第二轮的学子总不至于落下平庸的话柄。 琴棋书画分了四个场次,遂第二场比赛云子凡,白元修都在各自的赛场,谁也没空来为云九姬加油。云九姬也没空看他们比赛,她的身边只跟着胡珊珊,刘婳两个士气消沉的‘落魄败将’。 刘婳参加了‘书’,也没能如愿进入第二轮比赛,惨败在天一部川渊国的男学子手中。她恹恹的看着赛场上的棋局,一脸落寞。胡珊珊就更惨了,脸色涨紫,气的嘴巴撅起可以挂油瓶了。这事得从她刚刚进场之前说起,昨天与他斗画的男学子以不屑,憋笑的姿态瞥向胡珊珊,那眼神无不在宣告着‘手下败将’四个字。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一气之下跟那个男学子绊了几句嘴。 结果,在绊嘴这一强项上,胡珊珊又成了他的‘手下败将’。 原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胡珊珊怂包了,不敢跟他正面杠。 说起来云九姬都替胡珊珊委屈,当下戒律室的苍监学严苛守职,一抓到学子的错处便重罚。为了保住用‘尊严’换来的一分,胡珊珊不敢犯无极阁律例与他大吵起来,怕被苍监学揪住扣分。 看着俩位士气低迷的‘好友’,云九姬嘴角抽搐,关心道:“要不,你们先回去休息,现在还没轮到我。” 俩人异口同声拒绝。 云九姬拍了拍她们的背,叹气道:“好吧,等着吧。” 终于轮到云九姬上场了,不出所料,她赢了。下午还有一场入选三甲之赛,遂他们也不再留恋,早早的离开赛场回去休息。 白元修,云子凡都带来了好消息,他们都获胜取得了下午的比赛资格。 几人聚在一起,胡珊珊报怨着那个混蛋有多可恶,凑巧提到那人的名字,云子凡笑道:“是他,下午我便是跟他斗画,角逐入三甲赛机会。” 这句话成功的引起了胡珊珊的兴趣,她失态的抓起云子凡的手,撒娇道:“堂兄,你一定要为我报仇,将他斗败,斗的抬不起头。” 云子凡平生一次被亲人以外的女人握住手,脸腾的绯红不己,心狂跳个不停。 云九姬见堂兄这个傻样,掩嘴笑道:“胡珊珊你少来,他是我堂兄,是你哪门子堂兄!我堂兄胆小还没握过女子的手,你这家伙想轻薄于他?你要么叫他云大哥,要么叫他子凡哥哥,别瞎叫…” 一阵哄堂大笑,胡珊珊讪讪的松开手,发觉云子凡那张脸果然通红通红的,不禁又嬉笑道:“好,那我以后便称你为子凡哥哥。” 如此这般娇滴滴唤他子凡哥哥,云子凡脸色更红,心跳如战鼓,一种异样的感觉升起,“这……这…好…” 真是老实的可爱,胡珊珊一扫之前的气闷,反问道:“怎么,不喜欢这样叫你?” “自然……愿意。”说完这句,云子凡窘迫的低下头,浅浅啜着茶缓解臊热。 见堂兄这副模样,心里定是喜欢胡珊珊的,云九姬脑中意淫起他们在一起的情景,妥妥是大灰狼对上小白兔呀,多喜感呐。当然堂兄就是那只小白兔,被胆肥的‘女灰狼’胡珊珊吃干抹净… 只可惜,他们不是一个国家人,要不然她真想搓合他们在一起,唉,这桩好事只能想想了。 不过,交个朋友还是可以的,至少让堂兄沾染点活泼的气氛开心一下。于是,她提议道:“珊珊,你下午别去为我加油了,去为我堂兄加油,看他怎么与那厮对决。” 此话正合胡珊珊的心意,她扬眉道:“正合我意,下午我便去为子凡哥哥加油。你也要加油,打败吕素言!!” 下午,比赛继续。云九姬对奕吕素言。 吕素言就盼着能跟云九姬在棋局上厮杀,好挫挫她的锐气。她的棋艺还算是精湛,自诩对云九姬的棋风了解几分,再加上这些日子费心研究棋谱,誓要将云九姬拉下神坛,力压她一头。 坐落,执棋,落子,一气呵成。 吕素言进势汹涌,云九姬只守防线。一时间,形成了截然相反的棋路。 按照时间来说,琴、书、画,皆比不得一局棋来的费时间,其它的三甲学子已然选出,只待明日比赛,角逐名次。 众学子从别的赛场结束,全部赶往棋场来观战。白元修、云子凡、商祈先后到场,站在台下观望台上的棋局。 台上放着三张棋案,三对人同时在厮杀。棋者讲究心术,也讲究运气,比如这三对人都是抽签选出来的对手。对手的棋力、棋术均不相同。有擅长攻术,有擅长守术,总之棋路子五花八门。 例如隔壁棋桌的呼伦哲容,她便擅反杀,次次来个出其不意,步步紧逼,最终夺得入三甲资格。 云九姬上半场下的相当委婉,一路稳扎稳打,遇攻则挡,遇拦则破,一丝一毫无棱角,却让吕素言无处破解甚是烦躁,哪怕攻一个小死角云九姬也未放弃失子,遂这场棋下的又臭又长。 吕素言暗暗心惊她的棋风突变。往日与云九姬下棋擅长于攻,从来不曾下过这种退守的路数。遂她落下第五十枚子后,才愕然发现自己无形中已错失了先机。 下了足足半个时辰,双方的子竟一个都没死,互相牵制着。吕素言的额头已冒起一层细密的汗珠,笑道:“九姬妹妹,什么时候棋风突变了?” 云九姬笑道:“过奖,素言姐姐来势汹汹,妹妹不敢贸然进攻,只能守着。” “嗯,只是未免太耗时了些,这是准备一直僵着,或来个平局?” “下棋比的就是定力,姐姐莫急,心静自然凉。” 云九姬抬眸一笑,心里却冷笑连连:吕素言,下棋只是开始,你如此阴毒敢做初一,就休怪我做十五! 呼伦哲容越走到后面越吃力,感觉退不能退,前不得前,完全被云九姬锁死了退路。最后无法,她唯有吃了一子破开棋路,哪知这一番操作让云九姬抓住机会,开始猛烈反攻。 此后,吕素言才明白云九姬留的后招有多厉害,等她的棋子一换方位,云九姬大势已成,将他活生生的逼到退无可退。 “素言姐姐,承让了!”云九姬落下子,巧笑嫣然施了一礼。 “恭喜妹妹入三甲资格。”吕素言站起身回一礼匆匆下台。 这场高调出场,中途包围,结局反杀的棋局最下了帷幕,吕素言面上虽大度从容笑着道‘恭喜’,内心却波涛汹涌,怨愤难抑,只得含恨离场。 第一百九十四章 喜夺棋之魁首 下了场,白元修迎过来,笑道:“恭喜,你现在是‘棋’三甲之一了。” 云九姬复杂的瞟向远去一双背影,吕素言全无败场的失落,依旧步伐婀娜,宛转娥眉,柳腰花态在商祈面前呢喃细语。商祈美人在侧,一派轩然霞举的傲人风流,时而低笑时而嗔怪,俨然浓情蜜意,坠入爱河。 如此行径,亦烧灼了她的双眼。 可恨,吕素言毒辣至此,能花费了几年功夫处心积虑接近目标,心机简直深沉,太可怕了。她,应该做些什么提醒商祈…… “你怎么了?”白元修见她的眼神扫向那双人,不着痕迹的挡住了她的视线。 云九姬将话题扯到了一边,与他一同往学堂方向走。 半道上,呼伦门庆已然久等。当看见云九姬一行人来了,朝她拱手笑道:“云九姬,恭喜你取得了三甲比赛资格,小姐真果名不虚传啊。” 云九姬回一礼,笑道:“四皇子过奖了,您连续两年占据无极阁的诗中魁首,才是真正的大名鼎鼎。可惜明日不能只识四皇子的风采了,您今年特地把机会让给新学子,实乃堪称君子风度。” 俩人相视一笑。 白元修心里不痛快,才走了个商祈,又跑来一个汉卢国四皇子捣乱。 “天色不早了,我该送你回去了。”白元修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朝呼伦门庆淡笑。 呼伦门庆此番全然不顾忌人多嘴杂,留在这里专程等她,若是传到了有心人耳中,恐怕又是一番妄议揣测,云九姬也正有此意,避开与他寒暄。 人心肚皮,去年南昌国洪灾瘟疫,汉卢国还想借机攻下南昌国,最终南昌国万众一心,富商广捐银子,朝廷以雷霆手段救治瘟疫病人、守护边疆,这才免了一场危机不被汉卢国攻打吞占。 其中,值得一提的云九姬机缘巧合又发现了治瘟疫的良药,这才是南昌国如此快复原的关键所在,这一番操作是让汉卢国恨之入骨。往近了说,又有汉卢国呼伦哲容派杀手来杀她未隧,她又借机敲诈了向汉卢国一笔,连番操作可谓国仇家恨啊! 呼伦门庆,接近她没有目地,莫说外人不信,云九姬也是不信的。 至于他帮她找到了书棠,她是心存感激的。相信他结交她的动机将水落石出了,因为他呆在无极阁的时间不说了,再过三个月他便彻底结束学业,该回国去竞争皇位了…… “那我先走了,告辞。”云九姬施了一礼,顺水推舟指了指天色。 呼伦门庆点了点头,和颜悦色的作了个请状。 走出无极阁,白元修一本正经的教训道:“姬儿,下次离他远点,汉卢国的四皇子安的什么心谁知道,他极大可能登上帝位,怕是你与他接近会让你吃亏,母国会怀疑你与他勾结居心不良。” 云九姬当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是书棠还在他的手中,她需要他的帮助。纵然有风险,为了沉冤昭雪她不得不靠近呼伦门庆。 “嗯,我知道,我会注意防范,他快回汉卢国了,表哥不用担心,都在无极阁上学总不能甩脸子给人家看吧。”云九姬岔话题,“明天表哥加油喔,你的对手可是商祈和川渊国的华公子。” 白元修道:“自然,商祈的墨宝的确一流,华公子也是个中高手。” 次日,最后一场‘文魁’比赛拉开帷幕,魁首将通过这次对弈将诞生。 最后一场夺魁赛,云九姬与呼伦哲容对战。 云九姬一袭白衣,优雅的上台冲她施一礼,“哲容郡主,请!” 呼伦哲容抬眸,冷冷扫了云九姬一眼,“云小姐,请!” 呵呵,听口气,她的怨念甚重。 “听闻昨日我堂兄特地祝贺你入三甲资格,小心点,他身份尊贵可不是尔等能招惹的,莫惹得一身骚。”呼伦哲容从她身边经过,小声低语,勾唇一笑。 真是够意思,一上台就开始警告她了,如果这点小事能影响她,她也不叫云九姬了。 云九姬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若是告诉她,她的好堂兄从她父王手中抢走了书棠,她会如何抓狂…… 这番动作落在呼伦哲容的眼中格外膈应,她这是轻视她么?真是个祸国殃民的女人! 云九姬坐下,浅浅而笑,如绽放的清莲,气质高雅灼华,完全不像学子们心目中被商祈抛弃的落魄‘弃妇’。 随着裁判示下,云九姬便沉下心来对奕。 其间,两人亦再无对话。 这局棋对呼伦哲容的学业考核意义并不大,他在无极阁就读了三年,按无极阁的规矩来算,作为‘特殊老学子’的她,就算她夺得了魁首也只能是博个参与,加个虚分受衔而已,对于科考并没什么实质上意义。因为早在一年前她已经完成了学业,第三年系额外学习,只要第三年不犯灭顶大错,不影响之前的成绩。 若是特殊老学子比赛赢了还可略作为谈资,若是输了,作为第三年的老生,可谓丢脸吃力不讨好。这也是呼伦门庆为什么不参加今年文魁的原因之一。 想来呼伦门庆谦谦玉公子的名声不是白叫的,他也是去年完成学业的学子之一。他擅长谋划,亦不想惹人非议,白白占据新学子的魁首之位,此义举顺应人心,定能让新学子们感恩戴德,是为原因之二。 而呼伦哲容明显是故意针对云九姬才报的名,这一点,路人皆知。 这局对弈,对云九姬的学业考核很重要,绝不能掉以轻心。 呼伦哲容曾取得过一届的棋中魁首,她的棋路子果然名不虚传,落子狠戾,锋芒毕露,招招牵制着云九姬的棋子。 一时间黑白相间的棋子在棋盘上蜿蜒密布,交织成一张蜘蛛网,俩人的落子声不绝于耳。 台下的学子们看的目不转睛,现场安静的只闻呼吸声。 “天啊,四劫循环,平局!” 此局,居然罕见的成了平局,二虎相争互不让,裁判只能追加一局定输赢。 俩人同是松了一口气,呼伦哲容神色紧崩,云九姬的棋术比她想像中的厉害难缠。 休息一刻钟,比赛继续。 再上台,云九姬多了份从容,无论结果如何尽力而为。 呼伦哲容则压力倍增,毕竟这是她在无极阁第三次参加文魁中的棋局比赛,倘若输了,脸面到底不好看… 一上场,又是一番厮杀,棋场纵横角逐,暗渡陈仓,背水一战,俩人战术层出不穷。 兵家最忌功利心过胜,显然心有忌惮的呼伦哲容犯了大忌。 最终,云九姬从容的落下一子,胜负已定。 许院长依旧扇着那把竹柄折扇,对旁边的老监学笑道:“这一局,老夫果然猜的不错,呼伦哲容输了心境,若调整一二,胜负也未可知。” 老监学笑了笑,沙哑道:“不错,不错啊。” 呼伦哲容落败,心情怨愤,半天愰不过神来。直到呼伦门庆上前拉了她一把,这才不甘心的独自离场。 第一百九十五章 浮出水面 帝王心术 呼伦门庆并未去追他,只扫向台上的云九姬温润一笑。云九姬扬唇颔首,美目盼兮,气质高雅,被一群人争相围绕着庆祝着,一袭白衣胜雪似耀眼的璃月,让人心醉向往。 等她一下台,呼伦门庆优雅迎了上去,笑着拱手道:“恭喜云小姐夺得魁首。” 众学子耐人寻味窥探着俩人的神情,仿佛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味,呼伦门庆自家的堂妹痛失魁首不跑去安慰,反而跑到对手这里来祝贺,这番举动是为何意,莫非他们交情颇深,啧啧,大新闻…… 白元修略一皱眉,对呼伦门庆的举动感到十分不快。 云九姬依旧笑意盈盈,温婉回礼道:“谢谢。” 不得不说,呼伦门庆乃识时务的个中高手,瞥见众人的好奇的眼神,见目地已然达到,很有君子风度的一笑,“那么我便先告辞了,云小姐这一局棋很精彩,门庆对小姐棋艺敬仰的很,有机会定邀云小姐对奕几局,回见。” 云九姬心里闪过一丝无奈,客气的施一礼,笑道:“回见。” 白元修冷笑,扫了眼呼伦门庆,很自然的拉着云九姬的手,体贴入微的道:“姬儿对奕辛苦了,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只一眼,让呼伦门庆感到了白元修眸子中所传递的不喜、警告、炫耀…… 出了无极阁,白元修又是一番说教,要她离呼伦门庆远点,不要惹上麻烦。 今日开心,云子凡得了‘画’的第三名,白元修也得了‘诗’的第二名,第一名嘛,自然是商祈,此番南昌国算是最大的赢家。云九姬也没有再瞒着他的必要了。 她拉了拉白元修的袖子,见他崩着一张黑脸,娇声道:“好表哥,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回嘛,我现在想跟他不靠近也不行,他手里有呼伦哲玉的贴身婢女,那婢女被他押到无极镇来了,我要借用她为我找得当年的线索,当年害她的人绝对不止雪珠。” 见她瞒着他干这么大的事,白元修更是生气,想当初她对商祈可没有这般隐瞒,于是乎,甩袖冷哼道:“这么大的事,为何现在才跟我说,看来你终究跟我见外,罢了,以后别叫我表哥,我也不管你了。” 云九姬知道他脾气上来了,更攥紧了他的衣襟,只差人挂在他身上了,“好表哥,亲表哥,还不是接近比赛,我不想让你分心就自作主张瞒了你,现在告诉你也不迟呀,你别这样……” 白元修板着脸,决定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故意不搭理她。 云九姬急啊,又是哄又是讲笑话,然而皆徒劳。 最后无法子,她对天发誓道:“我云九姬对天发誓,若是我有心跟表哥见外,我天打……” 一双手紧紧捂住她的嘴巴,他沙哑道:“…不许胡说,谁要你发誓。” 柔软的触感,温热的呼吸至手掌蔓延到全身,白元修俯身见云九姬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弯弯的丹凤眼狡黠一笑,滔天的情愫脑中轰然炸开。 天啊!他竟该死的想亲上去!! 他慌忙松开手,咳嗽了两声:“咳咳,记住,下不为例。” 云九姬狗腿一笑,连连点头,谄媚道:“下不为例!” “说,到底查到了什么。”白元修定了定神,方问起正事。 云九姬道:“据呼伦哲玉的婢女交待,当年在我的及笄宴上,那包鹤顶红本是呼伦哲玉送我下地狱的的毒药,结果却意外毒死了她自己,下药一事吕素言全然知情的,可能她也参与其中。还有,十天前吕素言的暗卫杀害了药铺的大夫,那大夫私下卖禁药,咳咳,就那种苟且之事的药, 七天前,那名暗卫又被吕素追杀,正好我帮他来个狸猫换太子保住他一条性命,他承认了吕素言是给商祈和我下药的元凶。吕素言现在想杀他灭口保全自己,其心狠毒令人心寒。你该知道几年前元景帝将她许给商祈作王妃,她恨我是有原因的。” 白元修桃花眼微眯,“藏的够深,这么说为你挡匕首也是一场阴谋,她就是想要你感激于她,以致后面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感激她的恩情不能辜负了她,真是一出好计策。” “嗯,八九不离十。” 沉寂良久,白元修道:“你准备告诉商祈?” 云九姬拂了拂了袖子,抬眸凝视着他,“嗯,有此想法,你觉得呢?”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白元修摇头,“不,现在商祈对吕素言的态度未明,你贸然告诉他不妥,让我先去探探他的口风。” 云九姬认真的思考了片刻,道:“也好。” 南昌国。 元景帝抱着三个月的老来子眉开眼笑,乳母汤嬷嬷站在一旁,笑着提醒道:“陛下,这时辰该是给小皇子殿下换尿布了,以免小皇子殿下湿了身子。” 就算元景帝再不舍放下这个粉嫩的小团子,也不得不把他交给汤嬷嬷。 汤嫲嬷嬷小心的抱过小皇子正要往里间去换尿布,元景帝道:“无需回避,就在这里换,也让寡人瞧瞧炩儿换尿布的模样。” 珍贵妃从院外走来,虚弱的笑道:“陛下,臣妾来迟了,失仪了。” 刚刚珍贵妃特地去换了一身衣裳,这事说起来令她烦忧,自她生下小皇子后身子一直不洁净崩漏。眨眼小皇子已经三个月了,这症状不减反而越来越严重,太医院的那帮老家伙们都召来瞧过了,硬是没本事治好她。 几个月的折磨,美貌的珍贵妃越来越消瘦,多走几步路便软绵无力,一阵风都能吹倒。 “爱妃,来坐下,身子可好了些,朕已命人去世间查访神医了,定能医治爱妃的病症,现在小皇子交给乳母嬷嬷们照顾,你放心好好养病。”元景帝扶他坐下,招了招手示意乳母把小皇子抱过来。 换好了尿布的小皇子睁着大大眼睛,口中吐着小泡泡,惹得元景帝哈哈大笑,“炩儿玉雪可爱,传旨下去十日后为小皇子办百日宴,特赐小皇子字“宝敦”,晋升为宝敦王爷,文武百官,同贺。” 天啊!珍贵妃喜极而泣,幸福来的太突然,她的幼子才三个月便封王了,这可不是皇恩浩荡。虽南昌国有国法规定,封了王便不能争皇位,但架不住这孩子年幼,上头有位同胞哥哥争皇位足矣了。 她怀孕期间经常呆在元景帝身边,自然探到了元景帝的‘大秘密’,元景帝身子不济时日不多了,这便意味着这位小儿子还没长大,疼爱他的父皇便会殡天。所以,他不奢望小儿子能够登上大宝,然她所出的大儿子,她一定会助他登上大宝。 “谢陛下恩典,臣妾代炩儿谢过陛下疼爱。”珍贵妃忙激动的从嬷嬷手中接过小皇子,蹭了蹭他软萌的小脸,朝元景帝行大礼。 元景帝扶起她,逗弄了一下子小皇子,揉了揉额头,内侍公公知道他累了,笑道:“皇上,该回去看折子了,老奴送您回勤政殿。” 元景帝点了点头,亲了一口小皇子,便在一帮太监的簇拥下离开了。 元景帝摩挲着折子,眼睛微脒看着最亲近的内侍,威严道: “传朕密旨,满月宴之前将珍贵妃的病架祸给舒贵妃。另,派人‘找出’丞相大人怠职的证据,先削了他的丞相之位派上我们的人顶上,免得舒贵妃一党成气候。朕会寻合适的机会让舒贵妃透口气,重新复宠牵制住珍贵妃。失宠期间要暗中保护好舒贵妃,不可坏了寡人的大计。路已快铺好,还有一年商祈也该回归南昌国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姐弟双双落水 体沐日,房间内充斥着浓郁的药味,商祈皱了皱眉,看着己快凉掉的药,最终还是端起一饮而尽。 安静,四处唯有安静,静得让人心生寂寥。 吕一守在门外,药侍耳房研制药物。商祈挪动着步子,从柜中拿出一副画缓缓的展开,画上的美人手执团扇,盈盈而立,乃云九姬是也。滔天的思念如潮水纷涌,他抚摸着画上的人,眉间有化不开的深情。 想起云九姬与呼伦门庆的关系日益亲近,商祈心生烦忧,不知道呼伦门庆意欲何为,会不会趁虚而入…… “主子,白公子求见。”吕一在门外禀报。 “让他进来。”商祈起身,收起画端坐如钟,面沉如水。 白元修进来,坐在商祈矮几对面,神色凝重。 “白公子可有要事?”商祈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白元修淡淡瞥了一眼碧绿的茶汤,接过放在矮几上,“正是,今日来正是有事告诉你,哲玉郡主的侍女已找到了,当年呼伦哲玉被害一事有新线索了,呼伦哲玉喝下的毒药本是她准备毒害姬儿,万万没想到却自食其果反害了自己。当初呼伦哲玉策划下药一事吕素言在场,还有,最近这出失贞戏码是吕素言一手策划的。” 听到此,商祈神色一凛,问道::“侍女从哪找到了的,消息可准?” 白元修道:“准,呼伦门庆找到的,人就在无极镇,关于吕素言策划失贞与你,云九姬已找到了她的暗卫审问,证据确凿。” “难怪……”商祈低喃。 白元修道:“你查到了什么,还是……” 商祈道:“吕素言策划失贞一事我已查到了,云九姬的人能顺利将暗卫带走,我亦下了不少心思暗地里帮他打掩护。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呼伦门庆会费心找呼伦哲玉的侍女,无论如何他帮了一个大忙,难怪云九姬对他和颜悦色。” 没想到也正常,白元修也没想到呼伦门庆这么殷勤。 “既知道为何还留着吕素言,日日对着这贱人不恼?”白元修冷笑。 商祈用力捏着茶盏,阴鸷道:“既查出这贱人心狠手辣,能隐忍多年潜伏在我身边等待时机,我亦怀疑起当年的云泽府一案、去年除夕夜的旧案,遂暂时没动她怕打草惊蛇,现在又有呼伦哲玉侍女的指证,一切就更确定了,到时来个一网打尽。” 果然,商祈心里有数。 白元修抬手端起茶盏,吹了吹茶汤,慢慢啜了一口。 商祈也跟着啜了一口茶,沉吟道:“替姬儿防着呼伦门庆。” 这一声姬儿,让白元修不太舒服,纠正道:“商公子你与她再无瓜葛,请叫她云小姐或云九姬,无论吕素言是否罪有应得,你与姬儿这辈子都无可能了,难道你想害姬儿一辈子。” 商祈心口一滞,想反驳,却无从出口。最终,化作苦涩一笑,“我明白了,放心我不会缠于她。” 白元修放下茶盏,微叹了口气,起身告辞。 房间又恢复了寂静,闷得人心口堵的慌。商祈扯了扯衣领脸色涨红,拼命的压制着火气上涨,唯恐大事未成命已休。 对于云九姬,他始终放心不下,诚如白元修所说,他已没有资本跟云九姬在一起,若是留恋只会害她一辈子,为什么老天要跟他开这么大的玩笑,在他最幸福的时候,夺走了他的一切幸福…… 在痛苦的边缘苦苦的挣扎了许久,商祈抓住矮几角,唤道:“吕一,准备去河边泛舟。” 吕一闻言,赶紧准备。 吕素言从厨房钻出来,端着鸡汤准备送去给商祈喝,见厢房的门大开商祈正好走出来,心下大喜。 她凑上去,笑道:“商祈,白元修走了,我炖了排骨汤,来喝一点。” 商祈极不待见面前这个表里不一的贱人,瞥了一眼汤盅,捂着鼻子道:“嗯,这两天犯恶心,不想食太油腻的汤,不若素言去给我做一些菌丝煲粥,我先去转悠一圈透口气,等下回来喝,辛苦了。” 听到商祈要出门转一圈,吕素言很想跟上去,但一听他想喝菌丝煲粥便主动留在家里做一个“贤惠”的女子。 “那好吧,早去早回我等你,我便先去厨房准备了。”吕素言娇媚一笑,端着食盅婀娜走远。 若是不知道她背地里做的那些歹毒之事,绝对让人误认为是娇滴滴的小娘子,商祈面色冷戾,由吕一搀扶着往宅邸外走。 吕一崩着脸,内心将吕素言唾骂一千遍:如此美丽的面孔之下,竟藏着如此丑陋的心灵,真真让人恶心,女魔鬼…… 今日的阳光甚好,草长莺飞的日子,河上泛舟的人很多。商祈无心玩乐,只闭目养神,感受着微风吹拂着脸庞。 “大哥哥……” 听见熟悉的声音,商祈猛的睁开眼睛。 是云九哲。 “大哥哥,大哥哥……”远处,云九哲站在一艘小舟上,兴奋的招手。 云九姬听到他高呼,才注意到远处那几抹身影,冲云九哲喝道:“住口,瞎吆喝什么。” 然而,商祈已然看过来了。 云九哲很不服气,继续喊道:“大哥哥……” 真是让人不省心,云九姬一把捂住他的嘴,“别喊了,走,回家,带你出来游玩尽给我惹事生非,商祈跟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眼巴巴的唤他作甚。” 与其说云九姬逃避于他,更气的是表哥白元带回的消息。早上白元修在商祈面前暗示过吕素言的恶行,然而商祈无动于衷,扬言要继续跟吕素言在一起,更回了一句荒唐的话,称吕素言已是他的女人,既然是她的女人他定要好好护着,不得空口白牙随便纵容一个侍女污蔑吕素言。 如此这般色令智昏,云九姬还有什么可说的。 当然,在吕素言残害呼伦哲玉的证据没查出来之前,云九姬将会暂时容忍吕素言,等证据充足,一举将吕素言的丑陋的嘴脸撕开,洗清自身背负的冤屈。 “……放开我,我要跟大哥哥说话。”云九哲很是执拗,反手拧开云九姬,却不料一下子用力过猛,使得云九姬失衡往水里栽去。 ‘叮咚’,巨大的水花绽开,冰凉的河水呛入云九姬的口鼻,她慌乱无助的拼命扑腾,想呼救又呛了一口水。 云九哲慌了神,傻愣愣的跟着跳下了水。然而,这傻小子压根是个旱鸭子,如此一坨肥胖的身子坠入水中,扑腾了两下便迅速往下沉。 商祈见云九姬姐弟落水吓坏了,脸色陡然苍白,喝道:“快,快划过去救人。” 吕一与药侍也慌了神,卯足了劲摇桨往云九姬方向划去。然而商祈觉得速度还是太慢了,不顾身体有疾在身,直接从小舟上飞掠扎入水中。 岸边的春桃小满见主子在落水,急的团团转。远处,另一条随行小舟几名暗卫见状,一个猛子扎入了水中营救。奈河离云九姬那条小舟尚有段距离,不能第一时间施救,远水救不了近火。 一时间,众人头皮炸裂,只拼命的往前游…… 第一百九十七章 命悬一线 为云九姬姐弟撑小舟的侍从略懂水性,慌忙跳下水去救近处的云九哲。等将云九哲救上小舟时,云九姬已然沉了下去。 “公子坐着别动,我去救小姐。”侍卫冲云九哲说完,又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云九哲吓傻了,趴在的小舟上不敢乱动,只眼泪哗啦啦落下。 商祈已然先一步潜入云九姬落水的方位。 略昏暗的河水底模糊可见云九姬的长发如水藻散开,双眼紧紧的闭着还在继续往水底沉。商祈心道不好,他呛水晕迷了!! 他一把揽起她腰钻出水面,这时吕一等人都已经陆续赶来了,伸出手将他们俩人拉上小舟。 平躺在小舟上的云九姬脸色苍白如纸,一探鼻息竟然全无。商祈颤抖的缩回手,神色紧张,沙哑道:“姬儿,你不能死…” 说罢,他跪在她身侧,用力按压着她的胸口。他头上的河水滴答掉落,紧张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面容煞白狰狞似厉鬼,气色比溺水的云九姬还难看。 然而按了十几下,见云九姬没有反应。情况紧急,他正想嘴凑了上去给她渡气,意外出现了。 “咳咳……”云九姬吐出水,迷糊的睁开眼睛,恍惚间见商祈放大的唇就要凑上她的唇瓢瓣,她还以为是做梦,想起他说过的负心话,登时气的咬牙坐起身,羞愤一把推开他,“…你还敢出现在我梦里………” 商祈本就身子孱弱,禁她这么一推直直往小舟上倒去。 “砰!”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阵闷哼,商祈很不争气的昏死了过去。 吕一吓的心肝颤栗,忙去查看情况,见主子又昏厥了,气的脸色铁青,冷戾的眸子恨恨的瞪了云九姬一眼,最终隐忍克制的别开了脸,冲小舟上的侍从怒喝:“……还不送你们主子回去,泛个舟也能落水,要你们何用,滚……” 说罢,他立刻与药侍驮着商祈,跳回他们的小舟,火急火燎划远了。 云九姬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再看了眼远处商祈那俩火烧屁股的侍卫已架着商祈上了岸,半天缓不过神来,这不是梦,她刚刚溺水了,是商诉救了她!! 谁来告诉她,商祈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弱不中用,一推便倒还虚弱到晕死过去。 直到回家,她还一头雾水,心里头总觉哪里不对劲,商祈明明很在意她,为何一出吕素言那档子事便与她撕破了脸皮不留一点情面,难道仅仅是因为难以面对她,或者对吕素言动了真情,不该啊…… 得知云九姬溺水,师母张玉影第一时间赶来。 见她坐在被子里捂着手帕咳嗽连连,挺翘琼鼻通红,将守在床边的云九哲狠狠数落了一通。 知道傻弟弟是无心之失,云九姬为弟弟求了情,捂着头陷入沉思。 念及云九哲是无心之失,张玉影也不好再训斥,只拉着云九姬的手道:“姬儿,听闻这次是商祈救了你,就算他救了你,也不可对他念念不忘,他当初说的什么顽劣话,师母现在还觉得心寒,早知道没来无极阁之前就该阻止你们,真真是害人不浅。” 这番话藏在张玉影心里一个多月了,作为长辈她对商祈的行径失望至极,猛的一听商祈又救了她,为免云九姬放不下他,便来好好说道说道。 “好孩子,天下好男儿大把,何必吊死要一棵树上。” “好孩子,莫走回头路。” …… 云九姬吸了吸不通气的鼻子,用力清了清嗓子,发出沙哑的声音道:“师母,我没有想起他,我只是好奇他怎么一推就倒。放心,我不会跟自己过不去,才不想被他再羞辱一次呢。” 张玉影不疑有它,否决道:“有什么好奇的,不过是小舟轻比不得大船稳,他一时没站稳摔倒了也正常,莫不是他救了你你感恩戴德,又想再跳火坑。” 春桃端着一碗药走进来,弯腰站在床边搅了搅汤药,舀了一汤匙喂入云九姬口中,嘀咕道:“小姐,喝了这祛风寒的药吧,这春三月河水还能冻死毛毛鸭,早知道就不许你和小公子乘舟了,真是吓人。” 药太苦了,云九姬的眉毛皱成了一团。 又是一汤匙药喂进来,云九姬吸了吸鼻子,张玉影道:“好好休息,下次不准靠近水边,真让人不省人。” 云九姬讪讪一笑,目送师母出了门。春桃又是一口药喂进来,小声的道:“小姐,你说商祈公子会不会有苦衷,你没见到他见小姐溺水时有多着急,据侍从交待他的眼珠子都急红了……” 连春桃也感觉不对劲,云九姬更是疑惑,难道商祈真的有难言之隐。 “唉,别提这事了,就算是个陌生人看见有人落水了,也会去救的。”云九姬心里虽疑惑,但到底没有激动到前去找商祈问清楚,若是此时去找商祈问话,势必会引响了她今后的计划。 春桃张了张嘴,想再剖析一番,云九姬已经躺下闭上眼睛了。 这回药侍是真急了,商祈本就身子虚弱,此番又是下水受凉,又被云九姬一把推倒昏迷,主子的胸痹加重,性命堪忧了。 将商祈扶到了吕素言的宅邸之时,吕素言早已收到了暗卫的消息,又气又急在院子中来回踱步。当看见吕一药侍抬着商祈昏迷的商祈进来,忙迎上去,佯装一脸茫然,“……这,这是怎么回事?” 吕一无心回答她,一张冷块脸可以冻死人了,药侍沉声回道:“主子病压不住了,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什么!!”吕素言跌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们匆匆将商祈抬厢房,想跟进去被侍卫拦住,任他急的哭天喊地,仍被侍从无情的拦住。 厢房里的药侍为主子的病急的满头大汗,外面的吕素言直嚷嚷吵闹着要进来查看,吕一气的嘴哆嗦,喝道:“吕小姐,主子…快不行了,你想要他快点死就尽情吵,反正神医们都没办法了,最终逃不过一死……” 吕一极少发这么大的脾气,吕素言也知道其中的厉害,最近商祈花重金请了无数的神医来治此病,那此神医均是摇头毫无办法,难道这次真走到了末路…… 吕素言呆呆的站在原地,泪水汹涌,恨己失手用两颗迷情丸害了他,要不然他不会陷入危险。难道,她跟他才在一起就要眼睁睁看着他死,不,她不服,也绝不允许!! 想到主上说过他的病会无碍,吕素言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忙往浮生画斋去求药。 第一百九十八章 吕素言怀孕了 “快,再快点!”吕素言绞着手帕,急的脸色通红,催促车夫加快速度。 马鞭又在马背上抽打几下,马儿吃痛撒开了蹄子在官道上疾驰,吓的行人纷纷躲避。剧烈的摇晃震的吕素言腹中一阵恶心,情急之下紧紧抓着侍女芳官的手。 芳官察觉到她不适,掀开车帘子嘱咐车夫放慢速度,吕素言斥责道:“不,快点架车,不要管我……呕……” 说罢,她屈着身子在马车里吐的七晕八素。 “这是怎么回事?小姐,小姐。”芳官忙扶起她坐正,拿起手帕擦干他唇边的呕吐物,对车夫唤道:“先送小姐去医寓方向。” “住口,先去……浮生画斋!”吕素言一想到商祈命悬一线,哪里还顾得上自已的身体不适,只虚弱的靠在车壁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芳官想劝,话还没说出口,吕素言恶心感又窜了上来,不耐烦的抬手就赏了她一巴掌,“……住口,贱婢想气死我,吵的我头疼。” 芳官捂着脸不敢再说话,只低下头怯懦的嗫嚅:“是,婢子…知错。” 很快,马车里传来呕吐物的恶臭,芳官犹豫再三,拿出抹布想收拾奈何车速太快,连坐着都很巅箕更何况收拾脏物,只好盯着那团恶心的呕吐物为难。 吕素言痛苦的眯了一会,强打起精神,恨声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帮我换一身衣裳。” 世家大小姐但凡出门,马车里都会准备上一套衣裳,以防意外更换。 芳官赶紧扔下抹布,净了手从马车的格柜中取出一身华服,帮她换好的功夫,马车已然到了浮生画斋门口。 吕素言带上帷帽,由马夫小心翼翼搀下马车,独自入了浮生画斋。 素雅的厢房内,妇人依旧眉目温婉,言辞却冷入骨髓,“吕小姐怎可如此疏乎让商祈靠近云九姬?计划都到这步来了,怎敢给他们死灰复燃的机会,若主上知道您如此失策,怕是留不得你了!” 吕素言娇媚的脸无一丝血色,强忍住腹中的恶心,沙哑道:“多谢女官提醒,我自会向主上认错,我知道主上一定有法子救商祈,你快拿药出来救商祈,时间紧迫。” 妇人意味深长的瞥了她一眼,警告道:“小姐愈发糊涂了,您眼巴巴的跑来若暴露了行踪,你我怎担待的起?下次不可如此。” 一番明里暗里的打压,让吕素言心情跌落低谷。她本就忧心商祈的病情,又恰逢身子不适,不免心急浮躁,沉声道:“女官大人,请正视你的职责,你不过是主上两年前放在这负责收集、传达消息的棋子,倘若耽误了商祈救治时辰,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妇人抬眸,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须臾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婉,“当然,等着。” 一听商祈的病主上果然有药医治,吕素言吊着的一口气终于松懈了下来。这一松懈,滔天的恶心感袭来,便再也控制不住当场狂吐了起来。 妇人面色一僵,伸入柜中的手一滞,转过身立刻抓起她的手一搭脉,低喃道:“你……怀孕了……” 怀孕了!! 这三个字在吕素言的耳中炸开,她擦拭唇瓣的动作一滞,脑中想起暗卫鹰潭的脸,这是他的孽种…… “你…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吕素言不敢置信,忙缩回了手。 “小人略懂医理的,若是身无所长怎可替主上效命。” 妇人嘴角扯起一抹怪异的笑,在她愣神的功夫,再次起身去取药。 “瓶中乃是解他病症之药,一日一颗,就水服下即可。” 冰凉的触感自她的手心在传来,她回过神看向妇人怪异的眼神,想起商祈命在旦夕,来不及再与她周旋,收起药瓶起身便走。 妇人拉住她的手,笑道:“等他一好便逼他成亲,必要时可动用一些手段,例如你腹中的孩子。” 吕素言猛然面色一紧,挣开她的手,僵硬道:“崔女官,我先告辞了。” 妇人颔首亦不再多言,回了厢房寻笔墨纸砚赶紧写信给主上。 只见密密麻麻的信中一行字写着:吕素言己怀孕,腹中子何时处置,请主上示下。 路上,吕素言攥着药瓶,心乱如麻,她真的要拿腹中的孽种逼商祈早日成亲? 申时。 “商祈,不要死!!”云九姬无助的站在商祈面前,眼睁睁的看着源源不断的血从商祈的胸膛中涌出,他痛苦的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虚弱的道:“云九姬……永别了……我爱你……” 她动不了,就算他们相隔的那么近她也动不了,她想捂住他的胸口,她想抚摸他的脸……然而,她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人,流干了最后一滴血,痛苦的死去。 “啊……不要……”云九姬满头大汗,流着泪从梦中醒来。 春桃吓了一跳,忙抓住她的手,“小姐,我在这里,不要怕。” 云九姬怔怔的捂着胸口,环视了一圈才发现原来是做梦。 她沙哑道:“春桃我睡了多久,现在什么时辰了?” 春桃拍了拍她的背,轻声细语道:“小姐你才睡了一个时辰,现在申时,小姐落水感染风寒发烧了,迷迷糊糊便睡着了,可是做了什么恶梦?” 提起可怕的恶梦,云九姬一把抓住春桃的手臂,哽咽道:“春桃,我想去找商祈,我梦见他死了,胸口有一个血窟窿………” “…怎么可能,梦而已。”春桃掏出手帕,好言劝道:“小姐忧思过重,一个大男人只被你推一下,不会有事的。” “……是么,我心里总不安稳。”云九姬捂着疼痛的胸口,浑身不住的颤抖,长长的睫毛下沾染着一滴未干的泪,泪珠凝结的悲伤让人看着心悸。 “没事的,春桃会陪着小姐。”春桃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用手帕抹去那滴悲伤的泪珠,心里长叹了一口气,感叹命运弄人,明明商祈与小姐情投意合,却走到了这一步。 沉默片刻,云九姬猛的掀开了浅紫的蚕丝被,拉着春桃的手,无助的道:“春桃,我们去见商祈一面好不好?” “这……”春桃很犹豫,若是让师母张玉影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番训斥。 “你觉得不妥?”云九姬松开手,失落的叹了口气,喃喃道:“对,不该去的,不该去……” 春桃不忍主子如此煎熬,拿起鞋袜替她穿上,目光灼灼道:“去,为什么不能去,带上礼物去感激他出手相救,这是礼仪谁敢置喙。” 云九姬被她一鼓舞,重重的点了点头,心里暗暗说服自己:九姬,你且任性这一次,若是他平安无事,你也放心了,从此与他再无瓜葛。 主仆俩到了吕素言的宅邸外,然而门侍们并不打算放她们进去,只说吕素言不在家,商祈也拒绝任何人拜访。 主仆俩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来拜访,连门都进不了,岂不是气煞人也。 春桃不依,厉声道:“往日你家小姐与我家小姐交好,就算因为商祈公子近日疏远了些,你们也不能如此失礼,将我们家小姐拦在外面,看吕小姐回来不剐了你们一层皮。” 春桃出声训斥,云九姬也不阻拦。若是搁在往日她可丢不起这脸,不招人待见还巴巴的跑上门,但自从知道了吕素言的狠毒,便不介意失仪了。 门侍们无动于衷,春桃冷笑:“莫不是你们小姐叮嘱过不能放我们小姐进去,还是你们自作主张?” 一位年长门侍笑道:“小姐冤枉,我们小姐的确出门了,商祈公子一向冷傲不喜见人,小的也没办法。” “你……”春桃气的肝疼,看着高高的围墙,总不能硬闯吧。 云九姬拉了一把火冒三丈的春桃,镇定自若的道:“好,你说吕小姐出去了,那好,我等到她回来为止。” 门侍们面面相觑,看着云九姬站在门口,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默不出声。 一刻钟后。 马蹄声越来越近,门侍们大喜,笑道:“云小姐,我们家小姐回来了。” 云九姬微微勾唇,转身看向远处的马车。 吕素言下了马车,看见云九姬忙笑道:“九姬妹妹,你怎么来了?” 云九姬笑道:“今日溺水得商祈施救,我来送些补品感谢他。可惜姐姐出门了,门侍不准我进宅邸当面向商公子致谢,我只能厚着脸皮等素言姐姐了为我开方便之门。” 吕素言听罢,杏眼瞪向门侍,斥责道:“不中用的东西,谁叫你们怠慢云小姐的,怎么不请小姐进宅邸喝茶,我的脸被你们丢光了。” “是,小人知错!”门侍们很冤枉,明明是她吩咐不许放人进宅,特别是云九姬,这又怪起他们来了,唉…… 云九姬笑道:“料想也是这些刁仆作崇,那我们请吧。” 吕素言妩媚一笑也不说话,只内心盘算着,莫不是云九姬因为商祈英雄救美又舍不下商祈的感情? 第一百九十九章 借孕筹谋 一路上,吕素言一直在考虑是否借腹中孩子尽快逼商祈成婚。 直到见到云九姬这一刻,她才下定决心借机将婚事提上日程,凭商祈对云九姬的感情,怕是再拖下去死灰复燃便得不偿失了。 “九姬妹妹,请吧,商祈救你染了一点风寒没有大碍正在休息,妹妹就陪我进去聊聊天吧,正好我有孕在身这两天老是恶心想吐,正心情不好难受呢。” 怀孕?? 这两个字如晴天霹雳打在云九姬的心头,刹时间好似天地静止,耳鸣目盲,浑浑噩噩。 “妹妹?”吕素言笑容璀璨,美眸紧紧盯着云九姬。 春桃从惊愕中缓过神,失落的走近云九姬,轻唤:“小姐。” 云九姬目光毫无焦距,心口剧烈的疼痛蔓延开心,茫然的张了张唇,眼眶酸涩,喉头哽咽许久,才勉强挤出几个字,“恭……喜啊!” 春桃心疼的扶住云九姬,她清楚知道,此时此刻云九姬所有的勇气都化作乌有。 见她俨然败下阵来,大受情伤,吕素言又一副说错了话的局促,忐忑不安道:“九姬…妹妹对不起,多亏了妹妹的成全,才有我和商祈的今天,你是我和商祈还有孩子的恩人,我们在婚宴一定亲自向妹妹敬酒感谢……” 贱人、不要脸!! 春桃咬牙,在心里骂了吕素言一千遍,死贱人就知道在别人的伤口上洒盐。 云九姬的手在宽大的云袖中紧紧的攥成拳,虽然知道商祈与他缘分尽了,可是听到他们有孩子了,她还是会痛的窒息。 “算……了,今日便不去了,补品交给你也是一样的,既然商祈染了风寒就让他好好休息。”云九姬心里煎熬,再也没有与她周旋的精力。 看着云九姬落荒而逃背影,吕素言勾唇,即刻转身进宅,火速往厢房赶。 铁面无情的吕一还是不许她靠近厢房半步,事急从权,吕素言便索性在厢房外闹了起来。 然而,在厢房外闹了一通后,根本没人搭理,于是只能派她的侍卫、暗卫带武器硬闯。 打斗声越来越靠近厢房,药侍与他的师父正忙着第二轮施针,施针讲究是专心致志不得出差错,显然这番打斗己经影响他们救治,吕一只好出去稳住吕素言。 门开了,吕一阴沉着脸,厉声道:“吕小姐一向守礼,今日为何如此莽撞,明明知道主子命悬一线正在施救,这般吵嚷实在恼人,请吕小姐识大体,莫让小人为难,以免下人伤及小姐。” 吕素言亦脸色阴沉,冷笑道:“好个识大体,我与商祈已有夫妻之实,难道他出事生死未卜我连进去瞧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作为主子让你们下人如此喝斥,是何道理?莫说商祈昏睡了,就算是死了我亦是他的未亡人,你们凭什么阻拦,况我腹中已有他的骨肉!!” “什么?!” 吕一以为听错了,惊的连连退了几步,倚在门框上。 “我腹中有商祈的孩子,这可算进去见他的理由,吕一侍卫!”吕素言杏眼含怒,一字一句道。 吕一愣在原地,这个贱人居然怀了主子的孩子,这…… 趁他愣神的功夫,吕素言已经进去了。 她刚踏进厢房,一股热浪袭来。好热,确切的来说房间的气温已达到了夏日,吕素言一打量,只见房内几盆炭火烧的旺旺的,商祈光着膀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药侍的师父——神医方世年正手持银针脸色阴沉的可怕,药侍则搓着商祈的脚底穴位,急的满头大汗。 吕素言走近一瞧,床榻上的商祈紧闭双眼,脸色呈黑紫色,嘴巴也成了青色,俨然一副凶多吉少的病容。 “商祈……”她哽咽着呼唤着。 眼下关头,两位大夫没心情搭理她。吕一心头乱如麻,蹙眉关上门,低声道:“别出声。” 漫长的等待,针终于施完了,等取了针之后,药侍再着他师父暂时出去合计开方、熬药事宜,厢房只剩下一个躺着的商祈,一个站着的吕一,还有坐着的吕素言。 吕素言握着商祈的手,心里盘算着得支开吕一,便咳嗽了两声道:“吕一,你能不能出去一下,我想单独陪着商祈。” 吕一心里五味杂陈,防备的看着她,硬梆梆的摇头:“不行。” 吕素言冷笑,轻瞥了他一眼,伸出手抚摸着商祈的脸,低喃道:“商祈,你一定快点好起来,我们有孩子了,我还来不及告诉你,你快起来啊……” 吕一别过脸,这该死的妖女竟然怀了主子的孩子,他该恨她才对,可是一想到她腹中是主子的孩子,他便不想轰她出去,真教人为难…… 吕素言越哭越伤心,趴在商祈床榻上方,趁机将药丸捏碎塞入商祈的嘴中。可惜他在昏迷当中无法吞咽,吕素言佯装哭累了,咳嗽了几声,沙哑道:“吕一,房间炉子生的大了些对商祈身子不好,现在针也施完了,你把炉子移出去莫要呛到他了。” 趁吕一移炉子的功夫,吕素言倒了一杯水,偷偷喂入商祈的嘴中。 “你干什么?” 身后传来吕一的喝斥声。 “…喂水。”吕素言手一抖。还好,商祈己经将水喝进去了,那捏碎的药粉也一齐喝下去了。 “谁叫你喂的!” “我…我怕他口渴。” 吕一快步向前,夺过她的瓷杯,暗恨自己才搬个炉子的功夫,吕素言便乱喂东西了,药侍叮嘱过,不准随便要喂东西。 “吕小姐,看过了便请出去吧,由小人来照顾主子!”吕一越想越气恼,冷着脸下起了遂客令。 就这样,吕素言被无情的“请”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商祈醒了。 吕一激动不已,忙叫药侍与方世年前来查看。 方世年断定商祈这个时辰醒不了,很是疑惑他能如此快速醒来,这一号脉才发现商祈的脉象好多了,甚是觉得惊愕。 “请师父为主子再详情检查一番可有异样,徒儿好记在册上。”药侍神色严肃,搬来一小杌子坐下,刷刷记录下症候。 师徒俩又是一番检查,确认暂时脱离危险心头的大石总算放下了。 临出门,吕一拉住药侍,吱吱唔唔道:“药……侍,你去给吕小姐把一下脉,看他是否真的有孕在身。” 药侍总算品过味来了,难怪吕一当时打发吕素言不成,反而让她进入厢房了,原来是这层关系。 当时,他跟师父忙着救商祈,没注意听他们在房间外说什么,如此说来那贱人还真好是生养,这事真…… “嗯……好,我便去给他请脉。”药侍强忍住满腹心事,抬脚便走。 吕素言此时坐在大厅神色不安,不停的灌着水,也不知道商祈醒了没有。 侍女来报药侍来了,吕素言忙迎上去,问道:“药侍,商祈可醒了!” 药侍点头,施礼道:“主子己醒了,吕小且,听闻小姐怀了我家主子的骨肉,药侍不才略懂医理,便让小人替小姐诊脉,好配安胎药将养小主子。” 吕素言大喜,药侍覆上纱巾,仔细诊脉确认是怀孕一月有余,便道了句恭喜便退下了。 第二百章 发现端倪 夜,用膳毕。 商祈斜坐在床榻,紧抿着苍白的唇,捂住胸口隐忍着怒气。 药侍与吕一垂着头站在身侧,大气也不敢喘。 “真是好手段,居然怀孕了!”脑中又浮现那张恶心的脸,商祈再也控制不住怒火,嘶吼着抓起枕头便往地上扔去。 药侍与吕一吓坏了,俩人战兢跪下,“主子息怒,身子要紧啊。” 因动作剧烈,商祈又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身子软绵绵的往后倒去。吕一手急眼快,飞身扑去第一时间扶住了他。 药侍急步上前,劝道:“主子,您不能动气,让小人给您诊脉。” 商祈虚弱的推开他,“住手,本公子并无大碍,你们说清楚她进厢房做了什么?不是跟你们说过了,没我的命令不许她迈入厢房半步,你们把我的话当放屁?” 吕一自知犯了主人的忌讳,忙认罪道:“都是属下不好,属下一听她怀孕便……” “住口,她一踏进我睡的房间就恶心,怀孕了又如何?你真以为她腹中的孩子是你的小主子?滚!”商祈若是有力气,定会将吕一一脚踹飞。 药侍忙求情道:“主子息怒,吕一也是激动所致,那个女人脏了主子的房间纵然可恶,但这一趟放她进来,可能是好事一桩。” 药侍这一番话意有所指,商祈品过味来怒气稍减。 “刚才用晚膳的时候,听吕一抱怨吕素言趁他搬火炉的功夫给您喂了水,喂完水不久后您便醒过来了,小人怀疑她手里有医治您的疾病的药方,小人还待明日确认此事。值得一提的是,今日刚好吕小姐又匆匆出门了,遗憾的是我们的人跟丢了,不知道她具体行踪。” 商祈示意吕一扶正他,严肃道:“说清楚。” 药侍道:“我怀疑她是去拿药的,按这个药量肯定不足已让公子大好,我觉得若是问题出在她身上,明天她肯定还会伺机给您喂药。” 商祈颔首,凭吕素言的谨慎,今日他危在旦夕绝不会轻易出去,要出去定是了不得的大事。 他闭上眼睛,恢复了往日的冷峻,沉声道:“明日别拦她让她接近我,云九姬那边怎么样了?” 吕一道:“云小姐今日……” 药侍打断道:“回主子,云小姐一切安好,主子无需担心。” 说罢,他看向吕一,言外之意让他瞒着主子,免得他再受刺激。 月儿如钩,四月的夜清风微凉,厨房里一盏桐油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灶上一锅肉沫籼米粥在火上咕咕沸腾着,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 “春桃,你是怎么照顾姬儿的?怎么能让她去找商祈,糊涂啊!”张玉影叹气,手执勺子轻轻搅拌着肉沫籼米粥,撒下一把翠绿的香葱后起锅倒入汤盅内。 春桃羞愧不己,消沉的低垂的头。 “不知道你们巴巴的跑去做什么,讨喜糖?恭喜吕素言怀孕?能不能有点骨气!!”盖上盅,张玉影捧着茶托,气的喉咙冒烟。 春桃嗫嚅,“师母,都是我不好跟着小姐胡闹……” 春桃委屈,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吕素言那个卑鄙的女人,怎么能怀上商祈的孩子,真让人恶心。 “还不快快跟来,好好照顾姬儿,再胡来唯你是问。”张玉影恨铁不成刚的叹了口气,“吕素言的肚子真争气,这事来的委实突然,姬儿怎么受得了。” 俩人一肚子气到了闺房,瞧着床上病恹恹的云九姬心情更是沉重。 “起来,把粥喝了。”张玉影端起粥,脸色铁青。 云九姬一动不动,脑中仍是吕素言说的那句话。 “小姐,你快起来吃一口吧,再不赏脸师母要将我骂死了。”春桃无奈的扶起她,恨不得将吕素言那个坏女人揪出来打一顿泄气。 云九姬看了一眼春桃,又看了一眼师母,终是不忍让她们担心,接过碗一口将粥喝了下去,又重新的躺了回去,闷声道:“好了,我喝了,你们不用担心我。” “姬儿,好好休息,别多想。”张玉影抚了抚她的头,“好孩子,都一个多月了,忘记吧,是你的跑也跑不掉,不是你的终究留不住。” 云九姬机械的点点头,轻声哼道:“嗯,我知道。” 张玉影又劝了几句,收拾碗筷走了,独留下春桃伺候。 洗漱毕,云九姬闭上了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睡梦中,她梦见几年后,她与商祈在街上相遇了,商祈和吕素言牵着他女儿的小手从她的眼前经过,商祈冷漠的像是不认识她一般,只高傲的抬起他完美的下巴与她擦肩而过,待她回过头再看向他们的身影,他已抱起他的女儿,搂着吕素言渐渐消失在了人海…… 第二天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云九姬揉了揉昏沉沉的头看了眼四周,春桃不在。 她起身打开窗,云九哲已在院子里练起了武功。他站在桩上如一根胖柱子莫名喜庆,小满站在一旁也跟着比划着,那姿势像极了一只瘦猴。 院中的鲜花娇艳缤呈,几只不怕人的雀鸟在花丛里扑腾很是嚣张。 云九哲看了眼花丛,憨笑着吩咐道:“小满,快拿些……苞米扔在花丛中,雀鸟宝宝们饿了,你看它们正在拼命叫唤。” 小满一收猴子功,跑到厨房快速的捧了一捧苞米撒在花丛中,那些雀鸟显然长期混饭混熟了,啼叫了几声争先恐后抢食。 云九哲笑的嘴快咧到了后耳根,“嗬,别抢啊。小牙,大牙……唉……等下我从桩上跳下来打你们了,要礼让啊……” 雀鸟们依旧吵吵嚷嚷,云九哲拍了拍手从桩上跳下来,气势汹汹吆喝道:“我来了,治治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家伙们,来,都给我规矩点……” 然而雀鸟们无动于衷,依旧在花丛中抢食,云九哲跑过去蹲在花丛中快速的拾起几颗苞米,憨态可掬喂着一只瘦弱的雀鸟。 云九姬看着乐观善良的傻弟弟,眼眶的泪水溢出来,低喃道:“哲儿这样开心真好,姬儿,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还有弟弟啊,不要伤心,你不能伤心啊,你要笑要不然弟弟,师母都会伤心的。” 第二百零一章 胸痹是假 一大清早,吕素言又吵着要送粥给商祈喝。这次,倒没有过度拦他,让她送粥进去了。 商祈斜躺在床榻病容憔悴,但比之昨天已然是好多了。他身上的一件素白的中衣,微微敞露着领口,使他精壮迷人胸肌浮现,他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刚刚吕一才告诉我这个好消息,言儿我们有孩子了。” 头一朝见他如此亲密唤她言儿,吕素言自是喜不自胜,羞涩的点了点头。 “罪奴吕一死脑筋怕你打扰我休息,才告诉我真相委实该打,辛苦你了。”商祈勾唇,使他那张虚弱的脸多了分颜色,形容举止说不出的风流,自有一股缱绻的意味。 “不辛苦。”吕素言憋了一夜的火气轰然散去,微瞥了眼吕一,区区下人如此霸道,拿着鸡毛当令箭不许他陪着商祈,果然,商祈心里是向着她的。 她端着放了药的粥走到床边,情意绵绵道:“商祈,一大早起来熬了粥,你快趁热喝了。” 商祈张开嘴,任由她喂。 吃了第三口,他摆手道:“言儿,此粥配糖更合宜,去拿点白糖撒入粥中吧。” 吕素言笑道:“那我端去放一点白糖再热一下。” “不用端去了,直接去厨房拿砂糖过来洒入即可。” “那我派下人去拿。” “不,我不喜欢旁人碰我的吃食。”商祈唇角微勾,丹凤眼含笑如一汪春水,含情脉脉。 世上只道美人计,谁又曾知美男计更让人难以招架,吕素言早已被他迷的七晕八素,吃吃一笑:“好,都依你。” 商祈道:“嗯,去吧。” 待她一走,商祈脸色骤然冷戾。吕一从外面进来,另外拿了一碗粥,迅速的替换了吕素言送来的粥。 药侍早已待命,将那碗粥带出府与师父一块研究。 晌午,药侍终于带来了消息,果然吕素言粥里大有乾坤。粥内含有药物,那药已经辩认出了几种,任神医也想不到那几味药竟是治疗的商祈的圣药。 一时间,根据那几味大胆药,师徒俩得出了一个结论:商祈患胸痹是假,有人借胸痹之假症,下了一种奇毒形成了此症。 商祈知道真相之后,浑身凉透了,他母妃年纪轻轻死于胸痹,莫非跟他一样也是被奸人所害? 巨大的阴谋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到底是谁布下如此阴谋,舒贵妃?皇兄?还是珍贵妃?亦或是哪位亲王…… 商祈越想越心惊,抓着被子的手攥成了青紫色,厉声道:“吕一,快写信催南昌国调查独角山涧的暗卫加快速度,一定要尽快查出真凶。另外,你手下管辖这批暗卫一定要排查,若有可疑之人,立即全面监视。当初独角山涧一战,最亲近的心腹命殒十之八九,我怀疑他们会趁那次机会塞细作混进喑卫中。” 吕一惊骇,忙去办事了。 “四月清和艳残卉,芍药翻红蒲映水。”云九姬站在无极阁门前芍药前,心有戚戚。 商祈与吕素言并肩而行,见云九姬神色忧思,不免多看了一眼。吕素言嗔怪道:“商祈,我近日想吃酸的,等傍晚散学归时你去买一些可好?” “可。”商祈回过头,宠溺一笑。 云九姬听见熟悉的声音略一顿,僵硬的迈开步子欲远离这俩令她痛苦的人。 “姬儿,等等我,我在街上买了一份酿丸子,我捂着还冒着热气呢,快吃了进学堂。”白元修从大门走来,举了举手中的食盒。 云九姬回过头,见到了一袭白衣的白元修,自然也见到了琴瑟和鸣的商祈和吕素言。 只一眼,她察觉到了商祈的脸色苍白像是久病一场,连走路的身姿都不似从前挺拔。 商祈也同时看向他,俩人目光交洰均是复杂的愁惆。 “走,先去食堂吃了再一块去学堂。”白元修毫不客气,挡住了俩人视线交汇。 哪怕近在咫尺,云九姬与商祈也没有机会在一起,甚至说一句话。 云九姬自嘲一笑,踏出步子,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嗯,表哥最疼我了,想来一定很好吃。” 商祈见白元修拉着云九姬的手,心头窜起了浓烈的醋意,那股酸涩不甘遍布四肢百骸。奈何她们再也不能回到从前,他也不能再霸道的制止别人碰她,再也不能傲气的训斥云九姬不准碰别的男人…… “走吧。”吕素言心细,自然发现了他对云九姬还有一丝留恋,提醒道:“商祈,怀孕闹的我想吐,我想快点回学堂。” 商祈侧过脸,冷戾的眸子快速扫了一眼他的肚子,但很快又别开了眼,笑道:“好,依你。” 吕素言心头一颤,刚刚商祈眼神貌似很是不善,但是听他的声音又如此温和,难道是错觉,她看错了? 晨曦下,太阳缓缓至东边升起,柔和的阳光洒入食堂,为食堂增添了一丝颜色。 白元修见云九姬低着头默默的吃着,不由唇边荡起了一抹微笑。从今以后商祈再也不能跟他抢姬儿了,吕素言已怀了他的孩子,他和姬儿之间再也没有了退路。 “慢点吃,不着急还没到上课的时间。”他掏出手帕,擦拭完云九姬唇边的一抹汤渍宠溺一笑。 食堂门口传来一阵清冷的女声,“云九姬,我有话问你,傍晚悦来客栈一聚可敢赴约。” 云九姬放下筷子,侧目看向呼伦哲容,这个女人约她,还是悦来客栈? 想了片刻,她点了点头道:“可,傍晚你等我。” 呼伦哲容略点了点头,转过身冷漠离去。 白元修不太放心,正色道:“你确定要去,还不知道她找你有什么事?” 云九姬擦了擦手,神色淡定道:“嗯,能约我去悦来客栈定是有大事,若不放心你跟我一同前往,她应该不敢杀人灭口。” “那她约你做什么?”白元修皱眉,“莫非那事她也知道了?” 云九姬道:“八九不离十,计划还需要她大力配合,想必呼伦门庆已经告诉她实情了。” 第二百零二章 合作 悦来客栈。 一推开门,云九姬见呼伦门庆已谦和的起身相迎,不禁咧嘴一笑。反观坐在一旁的呼伦哲容脸色难看,只抬头挑眉冷哼一声,像个债主的一样审视着她。 “白公子,云小姐,请坐。”呼伦门庆一点也不摆皇子的架子,亲自倒茶让座,举止翩翩有礼若不提起他的尊贵身份,绝对不会让人联想起他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 “何需如此费心,四皇子真是客气,久等了。”白元修双手接过,客气一笑。 呼伦哲容心里翻江倒海,想起昨日呼伦门庆告诉她,杀害她妹妹呼伦哲玉的凶手是吕素言,如此说来她竟是个十足的傻子,被吕素言卖了还替她数钱… “这次,哲容郡主找小女来可是有要事?” 云九姬并不介意她的态度,她可没指望在她身上获取所谓的‘尊重’,面前的这个女人就算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在外人看来都是应该的,谁叫她妹妹当年死在了云泽府。 “云小姐聪慧想必知道了,何必装傻。”呼伦哲容拨动着桌案上的茶盏,语气嘲讽。 “是,我的确猜到了,不过我要一要求,吕素言怀孕了,实施这个计划不能害了她腹中的孩子。”云九姬有原则,该坚持的东西绝不会放弃。 呼伦门庆一怔,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 “哦对,是你情人的孩子呀,云九姬你果然善良护短,只是不知道商祈会不会感谢你。”呼伦哲容冷笑,意味深长盯着云九姬的眼晴。 云九姬道:“无关私情,我也用不着他感谢。只系天之道义罪不祸及未出世胎儿。” “说来说去还是护短。”呼伦哲容敛眉,拿起牡丹团扇轻轻叩击桌面,红唇轻启:“当年若不是商祈护短,恐怕云氏九族早已灭绝了。看来你还有点良心知恩图报,罪不及胎儿我答应你了,只是国主要杀我也管不着了。” 云九姬道:“有你这句话便成了。” 呼伦哲容摇头,“慢,现在只是怀疑而己。我与你还不是一条船上的人,若是此次查出当年我妹妹确实死于她手里,你放心本郡主不会阻止你去元景帝面前求恩典将九族贱籍取消,倘若吕素言不是凶手,你知道后果。” 云九姬恬淡一笑,并不以她的话为奇,她们的关系并不好,就算查出来呼伦哲玉的死与她没有一丝牵涉,她相信呼伦哲容也不会对她有半分愧疚。 “后果?呵呵,郡主倒是提醒了我,郡主该不会借我们合作的机会杀了我吧?如此我便亏大了。” 呼伦哲容面色一沉,怒道:“你不相信我?” 云九姬摇了摇头,“不,我相信郡主恨我更恨害你妹妹的真凶。与其纠结恨我这个替罪羊不如费心查出真相,待事了了郡主便能少恨一点,毕竟恨也需要力气。” 气氛有些凝滞,呼伦门庆打圆场道:“俩位,恨不恨的先抛一边,眼下是引吕素言上钩,你们俩的陈年旧怨暂时放下。” 云九姬勾唇一笑,点了点头。 “云九姬,倘若让本郡主出手,你需要答应一个条件,从今晚起本郡主之前无论对你做了什么事都要一笔勾销,立字为据。” 这一点呼伦哲容得防着,倘若吕素言狗急跳墙,供出她是去年除夕夜刺杀云九姬的幕后主使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呵呵,云九姬瞬间想起大年三十那位假扮学子的歹人,原来他是哲容郡主的死士,原来她就跟吕素言串通一气。 略思忖一二,云九姬道:“可以。” “爽快,如此我便应下了,吕素言得意的日子到头了!!”呼伦哲容扔下团扇自有一股狠戾的气势,与当年的呼伦哲玉如此违和。 “云小姐放心,我愿意为哲容作保这期间她不会对你动手。”呼伦门庆从柜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笔墨纸砚,递给云九姬。 白元修皮笑肉不笑,瞟了一眼呼伦门庆,低笑道:“哦,原来四皇子,哲容郡主早就准备好了。也是,既能查出妹妹的真凶还能附带条件,一举两得啊。” 呼伦哲容一噎,脸色铁青。 “白公子,我觉得云小姐不会介意。”呼伦门庆不以为意,脸色依旧云淡风轻。 云九姬道:“当然不介意,哲容郡主很直率,也有诚意知道把旧案全抹了再合作,我喜欢没意见,希望我抹了她的旧帐她也能念我的好。” “既然如此,我也支持。”白元修桃花眼微眯,“希望四皇子能记得这番话,哲容郡主也能识大义辩阴阳,少些戾气。” 呼伦哲容听罢,罕见的张扬大笑,姣好的面容盛满了讥诮,“哈哈…世人没有非黑即白的事,是非善恶难以区分,本郡也不过是顺势而为,我想白公子在某一天一定会自打嘴巴,利益远比哪些虚的道义来的痛快。” 云九姬怔怔的看着她,这一刻她仿佛又看到了记忆中呼伦哲玉,他们姐妹俩真的很像,特别是她张狂邪魅大笑的风情,不可一世的娇横。 如果,当年她们不曾遇见又会是何种风景? 若是当年呼伦哲玉没死,商祈就不会丢爵,她的家族不会贬为贱民,她也不会费尽心思考中宗学院、无极阁,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她还是那个单纯的小女子带着弟弟平平淡淡,也许她已经成亲找了一个老实本分的夫婿…… 她默默的起身,拿过笔墨纸砚刷刷的写完了一纸承诺书,果毅的签上名画完押递给呼伦哲容。 “时间不多了,抓紧时间实施计划,若是中途出现变动找机会商量,商祈那边可注意,他那一关若过不了,情况会有些复杂。”呼伦哲容站起身,将签好的承诺书放入袖袋中。 云九姬抚了抚袖子上沾染的一滴墨,说道:“嗯,商祈那边交给我表哥交涉,若是他出面极好若是不出面实施第二套方案先引蛇出洞再实施。” 白元修道:“放心这事交给我,我会去试探商祈的口风。” 第二百零三章 找商祈配合 安静的茶庄,白元修微瞌双眼聆听着琴师的独奏。 琴声时而意境幽雅,时而高亢。 男琴师三十来岁,面容冷峻,技艺卓绝,弹奏之时身姿优雅,细细看行容举止竟有些与商祈三分相似。 睁开眼,白元修面色沉敛,“罢了,拿着你的琴去吧,琴技粗浅甚是让人难以欣赏。” 男琴师不卑不亢施了一礼,客气退下。 白元修看着那抹笔挺的背影,冷笑道:“连神情与那人也一般无二,真让人不喜。” 商祈恰巧而至,自顾自坐在他身侧,“如此贬低琴师,不喜?” 森冷的桃花眼扫向他,“那琴师与你有身量气质有几分相似,我见他便心情郁结。你总是让姬儿伤心,倘若是你死了她更会伤心。听闻吕素言怀孕了,你该知道我有多恨她,她是云氏九族的仇人,你该不会因为孩子护着她?那样我会更讨厌你。” 昨夜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商祈若生了侧隐之心不愿意帮他们,怕是他们的计划不能那么快完成。 他在考虑,到底要不要把他拉进计划中。 “云九姬会伤心…”触动了内心的悲凉,商祈苦笑他是有倒霉才跟云九姬走到这一步。现在他不会死了,可是与云九姬也回不到从前了,她们中间隔了太多太多。 他道:“你怎么知道吕素言怀孕了,我可没有对你说过。” 白元修一怔,商祈原来不知道云九姬落水那天去找过他?不过,没关系了,已成定局他不介意告诉他实情。 他轻咳了一声,道:“姬儿落水那天你救了她反被她推搡摔的昏迷过去,她过意不去担心你的身体,便觍着脸去吕素言的宅邸看你,是吕素言告诉她的。” 闻言,商祈内心激动,为什么没人告诉他瞒着他今日才得知,他真想立即去找她,可是他不能也不配,他己丧失了资格。 沉默许久,他声音微哑道:“……他还好吧?” “好,一切都会过去。”白元修的目光紧锁着他的脸,“我不希望那个孩子成为你同情吕素言的理由,是她拆散了你与姬儿的姻缘,就算她怀了孩子也遮盖不了她是罪人。” 他自嘲一笑,吕素言肚子里的孩子,呵呵,那是他的种,一个不被祝福期待的孩子,是他耻辱、痛苦的化身,他的存在将让他一生铭记他的幸福毁于吕素言身上。可偏偏,人之道义不允许他对一个无辜的胎儿下手。 “我不会怜悯她,用卑劣手段抢来的幸福她不配拥有,说吧,这次来找我可是为了她…”正说着突然间胸口传来一阵隐痛,他忙用手捂住,脸色顿时苍白如纸,也分不清是心痛还是那所谓的可笑“胸痹”作祟。 白元修见状,担心的道:“怎么了,犯病了?” 他摆手,从喉咙苦涩吐出几个字,“无碍,你说吧。” 白元修生了侧隐之心,扶着他温声道:“这病难道真无药可医?” “嗯,研制不出治疗的药,只是时间的问题。”商祈并不打算告诉他实情,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他要一直“病”着,一直等到查出幕后之人。 “喝杯水吧。”白元修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放心,若是你舍得吕素言,我们会保全她肚子里的孩子,你知道云九姬心善,想必元景帝也会留下你的孩子,姬儿的冤屈需要你帮助。” 白元修看着他,他知道商祈不会拒绝云九姬,一个男人舍得丢爵,那份感情何等沉重。 “好,我答应,你想要我做什么?”商祈问。 “制造恐慌,让吕素言有机会见到死去的呼伦哲玉还有传闻中‘死去’的书棠,引诱她承认她的罪行。记得好生派大夫准备好安胎药,她是孕妇怕惊吓过度流产。” 商祈略思忖,凝重道:“可行,你的意思是要我制造机会让呼伦哲容与侍女书棠吓吕素言。只怕事成之后呼伦哲容翻脸,还会趁机加害云九姬,谁知道她们兄妹俩安的什么心,仅仅是查案?” “也许会有危险,但为了云氏九族值得冒险。”白元修喉头一滚,桃花眼泛着精锐的光芒,“我等这一天已太久了,这是云九姬的心愿,亦是我的心愿。” 半个月后,云九姬收到了欧阳靖的信,信中提及南昌国舒贵妃谋害珍贵妃,被贬入了冷宫,丞相也被迁怒查出来怠职、收受贿赂,圣上勃然大怒革了他的丞相之职,发配到边陲小镇任七品的小芝麻官永世不得入帝都,丞相之子也未好到哪里去,降职发配海疆,无昭永不得归回帝都。 放下信,云九姬心情沉重。暗叹人道背靠大树好乘凉,表哥跟李诗诗的婚事瞬间成了负累。李丞相与舒贵妃落难,珍贵妃一党一定会有所动作打压残余势力,怕是表哥与李诗诗成了亲,会成为珍贵妃的眼中钉。 张玉影见云九姬的眉头可以夹死苍蝇了,拿手在她眼睛前晃了晃,“姬儿,欧阳靖写了什么,瞧你这副神情真让人担心,出大事了?” 云九姬叹了口气,愁烦道:“差不多,舒贵妃打入冷宫,丞相倒霉了被贬职一世不得入帝都,丞相公子也被贬到了海疆无召不得回帝都,届时表哥与李诗诗成亲之后,不被珍妃一党打压才怪。” 张玉影听罢,蹙眉沉思后,方道:“舒贵妃还有个皇子,皇帝不可能不念及一点骨肉亲情,丞相爷可是皇帝的亲家,丞相公子也是他的女婿……” 云九姬摇头,揉了揉太阳穴,“谁知道啊,圣心难测,天家骨肉亲情凉薄的很。算了,不想了,这些事也不我们能左右的,想必表哥正为这事烦恼。” “可不是,你表哥年轻有为,若一脚踩进去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当初白家想借丞相的势,谁知丞相爷一夜失势家族堪忧,端看以后的造化了。”张玉影挪动着步子站在窗户下,望着院中的月季若有所思。 俩人正说着,春桃匆匆来禀吕素言拜访。 第二百零四章 请柬 自吕素言下药‘失身’商祈之后,这还是吕素言第一次登门拜访。 “走,我倒想看看那个贱人能有多贱。”云九姬理了理衣裳,若是没猜错的话,吕素言定是来送婚礼请柬的,幸亏商祈已站在她们这边,昨日提前跟表哥白元修知会过了,要不然她这颗伤的千创百孔的心免不了又挨一刀子。 此时,吕素言已被春桃请了进来,正由两位侍女搀扶,一副若柳扶风娇弱之姿。她一见到云九姬迎上来,笑意盈盈道:“九姬妹妹,我来了。” 笑的如此平易近人,果然城府深厚的女人,云九姬按捺住心底的鄙夷,笑道:“素言姐姐快请进,今日是什么风把姐姐吹来了?” “今日冒昧前来是想送婚宴请帖给妹妹,我与商祈五天后大婚。”吕素言也不啰嗦从袖袋里掏出一张大红的喜帖,面色有些歉意。 呵,果然是炫耀来了,云九姬冷笑腹诽:五天后是你的大婚,也是你落网之时。在你最得意的时候,将会尝到最痛苦的滋味。 张玉影不知道她们的计划,面色有些僵,显然是看不惯她作风,暗骂吕素言不该发请柬来添堵,遂冷冷道:“吕小姐,你跟商祈就这么办了,商祈也就罢了,可你的父母长辈均不在无极镇!” 吕素言闻言好似受了委屈,垂下头低声道:“形势所逼没办法啊。这只是小办,待商祈学业完成回南昌国还要大办宴席,你们知道怀孕等月份大了遮不住,无极镇距南昌国万里之遥,父亲有公务缠身,商祈在无极阁学习又不得请假,父母为了我的名声写信主动提起婚事,商祈也怕我受委屈便同意了,只是怀孕了怕是无极阁是不能上了……” 张玉影冷哼,只道了一句:如此来说你也是情势所逼。之后便不再哼声。 吕素言抚着平坦的肚子,叹了口气,“嗯,不过我还是有机会科考,委屈也不敢说,一切都是命。” 云九姬又是一阵腹诽:当初她可是跟她说过,她已不再执着忘记了商祈,如今为了商祈这般拼命,不惜用计献身,选择留下商祈的孩子放弃继续在无极阁学习,可真是痴情啊。 若是说吕素言罪恶的源头,便是对商祈的执着,正是因为这种扭曲的感情,才会让他不择手段娄次三番陷害,接近她。 “恭喜,我会去的。” 云九姬接过请帖,烫金的一个喜字如烈焰般灼烧着她的手。这是商祈的大婚请帖,虽然这场婚礼有吕大人的逼婚,也有他们顺应计划在里面,但她肚子里的孩子始终是商祈的。 吕素言并没有停留太久,送完了请帖便走了。 一直被蒙在谷里的师母张玉影等吕素言走后,又是一肚子火。作为长辈眼看着云九姬受痛苦,内心哪里能好过,曾经信誓旦旦要爱云九姬一生一世的‘女婿’眨眼就成别人的了,她怎么能不置气。 之前,她对商祈是满意的,把他当作了一家人,只等的水到渠成,她们顺利完成了学业便好好的办理婚事,哪里知道等来等去竟是这个结果。 “姬儿,我去炖些鸡汤给你喝。”张玉影不能解决这桩难题,只盼尽量让她吃好喝好弥补她的伤痛。 云九姬笑着点了点头,她知道师母心里不好受,每一次商祈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影响他的心情,师母就小心翼翼,生怕她走不出去。 最近这些日子,连云九哲也变了,变的小心翼翼不再提起商祈,大概是她教的。 云九姬看着他在院子外捧着一本书鬼鬼祟祟的傻弟弟,便知道吕素言来的时候他在偷听。 “过来啊。”云九姬招了招手,有些心疼的看着她唯一的胞弟。 父母早逝是云九姬的伤痛,亦是云九哲的伤痛,商祈给了他很大的安慰。云九姬依赖商祈,云九哲何尝不是,那个男人曾早上陪他练剑,曾带他去看戏,给了她很多的欢乐,所以他才会这般执着。 “看你,衣裳都皱了,你都是男子汉了,要时刻谨记正衣冠,躲在那鬼鬼祟祟做什么,想听进来便是了,我又不会说什么。”云九姬伸出手抚平他衣裳上的皱折,噗呲一笑。 云九哲讪笑道:“我怕……忍不住骂吕素言是坏女人……” 云九姬摇头,赏了他一个脑瓜崩,“唉,你啊。” 胖乎乎的云九哲这些年总说着要减肥,可哪一次又曾真的减下去。此时,他张开双臂,活像一只胖乎乎的肥猫,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姐姐,九哲不要大哥哥了,姐姐不要伤心我陪着你。” 云九姬笑道:“姐姐不伤心,姐姐有九哲就够了。” 她嗅着傻弟弟身上的淡淡酥饼香,揶揄道:“你又吃酥饼了,身上沾了味,快去拿俩个给我尝尝。” “哦。” 云九哲噔噔跑远了。云九姬抿嘴一笑,眼泪掉了下来,哽咽道:“……傻小子。” 白元修收到了丞相府落难的消息,不过,作为丞相府准女婿的他没有世人想像中不安、同情、震撼,更多的是莫名的窃喜。他自私的希冀借机将婚事作罢娶云九姬。 微风拂来,天上的星子密布,白元修站在窗下仰望着星空,心绪久久不能安定。记忆中的那张脸已经模糊,他只记得他离开南昌国李诗诗哭的很伤心,一脸妆容都花了,仅此而已。 直到小院中的树枝被风吹的沙沙作响,传来一声乌鸦的叫声,他才关上窗躺到了床上。 夜里,他做了一个梦,舒贵妃在冷宫殁了,舒贵妃的党羽全部落下帷幕,吕素言也获罪被充作了官婢从此潦倒一生。商祈英年早逝,只留下一个孩子被元景帝收养在宫中,他与云九姬成亲了,官至一品阖家幸福…… 这个梦很长很真实,醒来之时已是天亮。 五月十五日,大吉,宜婚嫁。 吕素言洗漱完,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憔悴的脸,心虚的看着房间几眼,恐惧的感觉如影随行。芳官见她如此安慰道:“小姐,别怕有我呢。” 这些日子,吕素言饱受“鬼魂“缠身的痛苦。事情还要从半个月前说起,那日傍晚与商祈散步的路上她看见了呼伦哲玉还有侍女书棠的鬼魂一闪而过,她们用幽怨的眼睛瞪着她,还流着血泪。也就是自那天后俩位死去的‘鬼’频繁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后来她被折磨的受不了,便请了老道人来看,那道人神神叨叨说只说了两个字“复仇”,然后叹了口气道:“此鬼魅怨气太重,贫道只能试试驱逐。” 一通作法弄得整个宅邸鸡飞狗跳,可遗憾的是第二天她又看到那俩个鬼影。无奈之下他只得又找上了那个道人,道人屈指一算,神色严肃道:“贫道掐指一算小姐犯了杀业,她们现在不甘心要索命来了,若老道没猜错小姐怀孕了且这胎还是个女娃娃阴气太盛,遂邪魅抓住机会就找上门了,小姐若想摆脱困境还请写罪书诚心向他们道歉,贫道便作法将你写的信焚烧过去。届时,小姐的罪书将亲眼在小姐面前焚化,小姐再诚心祝祷,老道施法化解,便能保得小姐与腹中孩儿平安。” 吕素言内心恐慌不已,看着老道人既惊讶又犹豫,罪书怎能轻易示人。 老道看出了她的犹豫,正气凛然道:“罢了,小姐既犹豫不决,贫道也无能为力。” 吕素言自然不敢轻易写什么罪书,匆匆离开之后立即派人去调查老道人的底细。经查,这位老道人的确是无极镇有名的老道。 次日晚上,她又看见了鬼魅,被缠着心力交瘁的她只能写了罪书,亲眼看着罪书焚化这才心里略安稳。 完事后,老道人又掐指一算,高深莫测瞌上眼念叨了几句给了她一道符,嘱咐道:“此符名渡冤符,若是她还要来缠小姐,小姐便将此符当着她们的面烧掉,然后在她们面前承认罪名后不出三个呼息他们的怨气便能彻底化解永不得纠缠于你,如若他们不接受你的道歉只有魂飞魄散的下场了。切记切记!” “我没事,是人是鬼都不能阻挡我的幸福!!”吕素言咬了咬牙,紧紧捏着渡冤符,暗暗告诫自己罪书已焚一定会平安,再不济还有渡冤符,她只须安安心心做新娘子便好…… 第二百零五章 大婚 一 阖宅是喜庆的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好生热闹。吕素言已换上了吉服正由喜娘梳着头发。喜娘三十来岁,乃是无极镇福碌双全的富贵夫人,她家道富庶儿女双全,膝下的一双儿女聪明伶俐均在无极阁学习,但凡无极镇富贵人家有喜事十有八九都邀请她来替新娘子梳头纳吉,借机沾些喜气。 喜娘身形珠圆玉润,五官极具福相,笑呵呵替新娘子戴好最后一只耳环,夸赞道:“吕小姐好生漂亮,老妇为新娘子梳了那么多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美丽的新娘子。” “夫人过誉了。” 吕素言娇羞一笑,欣赏着铜镜中的新娘子,正可谓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体似燕藏柳,秋波湛湛妖娆姿,可不正是最美的新娘子。 她默默垂下头,幻想着她的夫婿商祈今日又是何等的英姿?恐怕无极镇再也找不出比他更俊的新郎了。她终于成了他的新娘子,这是她自小的梦想,终于圆满了。 “吕小姐,我去检查一下礼仪准备可妥当,等下新郎要过来迎亲了,可不能怠慢。”喜娘笑容满面,拿起盖头放在她的手上,“吕小姐,等我进来便帮你盖上。” 吕素言羞怯点头,紧张的捏着喜帕。 新郎商祈为了婚礼热闹,前几日已经搬出去住了,就住在去年替云九姬买的宅子。那所宅子被歹人一把火烧了个大半,经过大半年的修缮已经焕然一新,当然布局摆设还是按照当初的一样。商祈原本打算修缮好了接云九姬一家住进去,哪曾想与吕素言出了这档子事,云九姬自然不会再住进去了。与其留下着空置在那里,商祈认为给他住甚是好,那所与“隐居”相似的宅子留下她们之间太多的回忆。 此时宅子入目一片喜庆的大红,走廊上挂起鲜艳夺目的喜灯,窗户上各类喜庆的剪纸贴满了,大红的喜绸飘带随风摆动,炮竹声噼里啪啦,随着炸响之时升起一层青色的烟雾,朦胧中落下了一层红彤彤的爆竹屑,连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喜庆味。 与婚礼喜庆格格不入的是新郎的冷戾,白元修的沉默,还有两位大人物的愤怒。 许院长看完请罪书脸色铁青,将请罪书递给乌县丞,“乌大人,此等罪女属实万死难赎其罪,你看看吧。” 乌县丞看完,愤怒的将请罪书重重一拍,咬牙道:“极是,此等歹毒妇人罪该万死,今日我们便去迎一迎新娘子。” 许院长道:“可准备好了,好了便出发。” 商祈拱手道:“学生已准备好了,只待两位长辈发话。” 许院长点了点头,侧目看了眼白元修,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说一句话。世人皆知白元修是云九姬的表哥,因为呼伦哲玉死在云泽府的缘故,云氏九族均贬为了贱民,他亦是九族中一员可想而知他对幕后凶手吕素言是何等的记恨。 感受到许院长的眼神,白元修施礼道:“一切交给院长及乌县丞了,小子身份不便去迎亲,届时我会与表妹九姬一道见吕素言,她给九姬送了喜帖。” 许院长点点头,“可,你放心,作为无极阁院长理应站在正义的一面。” 乌县丞拿起请罪书交给白元修,叮嘱道:“好生收着,届时这封请罪书将是物证,这次我与院长前去迎亲便能从他口里得到实证,届时云氏九族的冤屈也能洗清了。” 白元修郑重接过感谢再三,同商祈等人一起出了厢房。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走了一个时辰,这才到了女方宅邸。吕素言攥着喜帕的手已沁出了汗,听见外面不知谁喊了一声新郎来接新娘子了,顿时鞭炮连天,锣鼓喧天,喜娘高兴的道:“啊哟,终于来了,吉时到了,吕小姐快盖上盖头,要图吉利千万不能揭下来,我与房间婢子们去接新姑爷……” 吕素言点点头,喜娘已经跟她说过几遍规矩了,要吉利讨好彩头便要按着规矩来,如盖上了盖头不能轻易揭开是为吉,只有等到新郎揭开了才为大吉,夫妻缘分才会顺顺当当。作为官家嫡小姐,亦是识字断文的大家闺秀,她本不信那些民间俗透了规矩,但经历了呼伦哲玉阴魂不散的诡异事件,再加对商祈执着,自然而然产生了敬畏之心,像市井妇人一般希望图个好兆头。 闺房的门又吱呀开了,传来了喜娘的声音,“我给新郎官纳过福了,吕小姐且等等,他去给那些宾朋一一请过安,三刻钟后乃吉时便来接小姐了,等接你入他的宅邸拜完堂便是正式的夫妻了,老妇给吕小姐道喜了……” 喜娘滔滔不绝的道着恭喜的话,盖头下的吕素言羞涩的应着,三位乔装的大人物走进来藏在了暗处。喜娘见他们已藏好,笑道:“我先去纳礼大概也得等吉时小姐出闺门才能过来,小姐且耐心等着,等新郎接你了便会提前通报小姐。” 吕素言虽是着急也没办法,只点应了声听着外面的爆竹声。她轻轻勾着唇,这是属于她的婚礼,从今日起他便是商祈的夫人了,她再也不用饱受相思之苦,再也不要远远的看着他…… 正当她沉浸在幸福当中,两道幽怨、恐怖、沙哑的声音传来,“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是她们!吕素言的喜悦很快被恐惧淹没,心猛得一颤,他们来了!! 她哆嗦的从袖袋中掏出渡冤符,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想掀开盖头又怕不吉利,不掀开盖头又不知道往哪里躲,一时间又害怕又无助,只抱着头喝道:“别过来,别过来!” 此刻,外面的爆竹声太响,院子外的人已被支开在外门,没有人能帮她,唯有躲在暗处的许院长,乌县丞铁青着脸… “还我命来,吕素言……我死的好惨……” 近了,更近了,一阵恶臭近在鼻间,吕素言又恶心又害怕,一时之间激动的手脚慌乱,盖头轰然掉落,两张鬼脸阴森恐怖脸上还挂着两行血泪,那一身丧服破破烂烂上面全是血,更恐怖的是她们的手、脖子肌肤一层血肉模糊。 “啊……”她吓的跌坐在地上,手中的渡冤符掉出来,那两个‘鬼魅’看见那符明显的露出了害怕的神色,趔趄的退了两步,抱着头发出恐怖的声音。 第二百零六章 大婚 二 吕素言觉得鼻间的恶臭稍减,壮着胆子颤抖的捡起符拿起桌上的红蜡烛,跪下急切的道:“对不起,对不起,呼伦哲玉是我……毒死了你,书棠是我害了你让你随了主子殉葬,我罪该万死,我有罪,我认罪,请你们原谅我,我给你们赔礼道歉,我会请高人给你超渡,你们安息吧,对不起,呼伦哲玉是我害死了你,都是我一时起了杀心,你快走吧,原谅我……” 说罢,她颤抖的将渡冤放在红烛上点燃。此时头顶上传来一阵冷笑声,“……贱人,果然你才是杀我妹妹的凶手,你死定了。” 吕素言抬起头,入目的是呼伦哲容擦去脸上的血泪怨毒的看着她。顿时,她傻眼了。聪慧如她已知道中计了。 暗处闪出两道身影,分别是德高望重的无极阁许院长以及无极镇的乌县丞。豆大的汗珠至她额头涌出,她大叫一声晕死了过去。 “来人,新娘子晕倒了。”许院长面无表情朝门外喊了一声。 门外早已有药侍待命,闻言他迅速跑进来,拿起一颗药丸塞入她的嘴中,把了脉方道:“惊吓过度,无碍。早上她已喝了安胎镇定的药,可放心。” 许院长点点头,一根银针下去,吕素言幽幽醒来,见屋子里已站满了人,包括她的新郎官商祈,事到如今她若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便太糊涂了。 “吕素言,认罪吧。” 吕素言绝望的看着人群中新郎官,他今日真俊啊,大红的喜服耀眼火焰沉炽,黄金吉冠似美玉含春,他的剑眉如墨画深邃,凤眼似曜石无波。这是他心心念念的新郎官啊,这也是南昌国乃至四国鼎鼎大名的美男子,无数女子意淫的对象。 她不择手段想要嫁的男人,终于答应今日娶她,她满心欢喜等来的只是个笑话。 “哈哈……” 吕素言癫狂大笑,他的新郎官叫她认罪,她的新郎官联合外人将他耍的团团转,不用说老道人、喜娘、许院长、乌县丞都是他的杰作啊。在她最幸福的时候他狠狠的给她的心窝子插了一刀,杀人诛心啊。她狠戾的抬起头看着周围的人,每一个人脸上都布满厌恶,嫌弃,像刀子一样生生的剐着她。 最后,她的目光定在商祈的脸上,痛苦道:“商祈,你骗的我好苦啊。” 商祈冷笑道:“吕素言,这话应该回敬你,你是个罪人。” 此时,爆竹声停了,锣鼓声也息了,甚至连喧嚣声也没有了,偌大的宅邸只听人吕素言绝望的哭泣声。上有无极阁许院长作主,众人不敢造次屏气凝神,生怕听遗露了任何一句话。身为女子吕素言狠毒至此,指控他的罪从四年前杀害汉卢国的呼伦哲玉到近日的下药献身商祈,哪一件事不是骇人听闻。 云九姬站在人群中,紧抿着唇,她等这一天已太久了,终于杀害呼伦哲玉的真凶找到了,她的家族复兴指日可待。她从人群中挤出来,跪在乌县丞面前,郑重道:“民女云氏九姬小女有冤,一直被汉卢国认为是害呼伦哲玉郡主的凶手,遂母国陛下贬云氏九族为贱民,小女现诉状吕素言为害呼伦哲玉郡主的凶手,请大人为小女作主。” 呼伦哲容也站出列,施礼道:“小女汉卢国中沅王爷嫡长女呼伦哲容,现状告南昌国翰林院掌事嫡女吕素言毒害汉卢国从一品郡主,致其死亡,其性质之恶劣让亲者痛,更甚者毁害两国邦交。” 商祈也站出来,施礼道:“南昌国被废庶民商祈有冤,请县丞大人做主收押吕素言,吕素言两个月前下迷情丸强行与草民发生关系,强逼草民就范迎娶她,实乃犯了大罪。” 商祈说完这句话,吕素言再也忍不住嘶吼道:“商祈,我……不是我……我是被人构陷的,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商祈……” “孩子,有孩子又如何?想必孩子将来会嫌弃有你这样的母亲,杀人犯,贱人……淫妇……”呼伦哲容蹲下身子,揪住她的头发,狠狠的赏了她两个巴掌,“这是替玉儿赏你的,贱人,你就等着受死吧!!” “住手,不得私下动手。”许院长轻喝。 呼伦哲容强忍怒火,冷哼一声松开了她。 吕素言害怕的捂着肚子,现在没有人站在她这边,连商祈也视她为仇人,就算她想辩驳无从出口。四国最有名望的无极阁院长亲耳听见她承认害了呼伦哲玉,就算她长了一百张嘴也驳不倒这个事实。现在,她唯有借肚子里的孩子暂时保命,可惜这也只能是延迟等死而己。 孕妇有罪,祸不伤及腹中胎儿这是人之道义,除非皇帝亲自下令诛九族。元景帝需要商祈,只要商祈去求情他一定不会狠心的将她腹中的胎儿杀死,这样能为她争取苟活的时间。 想到此,吕素言忍住痛疼爬到商祈面前攥着他的衣摆,哀哭道:“商祈相信我,我没有下迷情丸,我怀了你的孩子啊,你不能这样对我,商祈……” 商祈嫌恶的打开她的手,冷声道:“别狡辩了,罪不及胎儿,你腹中的孩子我会保下来,至于你犯下的错死有余辜。” 吕素言确定至少能拖八个多月,心里稍稍冷静下来,不再歇斯底里闹腾,只低低的啜泣着。 最惨‘新娘子’被官兵押走后,云九姬回住宅写了封诉状递交官府后,便静等母国与汉卢国的消息。 因吕素言毒害汉卢国郡主涉及越界犯罪,罪行重大需要两国共同审理定案,两国距无极镇路途遥远亦消息没抵达两国,遂吕素言由许院长、乌县丞作主,暂时关押在无极镇的衙门重点看守,待两国商量好主审再行决定。 几天后,云九姬踏入许久不曾涉足的机密‘客房’。客房里住着吕素言的贴身暗卫,那个暗卫被她的人牢牢看护着,等到时机成熟还需要他作证。 她将吕素言入狱消息告知他,暗卫听罢激动不已,连忙道:“云小姐,小人亦要讨回公道,她不仅意欲杀害小人,还佯装失贞于商祈公子,其实当日商祈公子晕了过去并未与她有夫妻之实,那晚是她勾引我破了身,如此歹毒恶妇实在让人恶心,理应将她的恶行昭告于天下!!” 第二百零七章 生父之谜 如此惊天骇闻让云九姬脑袋轰然炸响,这么说吕素言腹中的孩子有可能不是商祈的? 思及此,云九姬忙问:“你说的可是真的?不是故意抺于她?” 暗卫回答:“小人自然不敢抹黑于她,当初她下毒手置小死于死地之时小人就想揭发于她了,只恨吕府家大业大不敢与她硬碰硬,如今她犯下此等重罪家族可窥必会衰败,小人也不怕报复了。” 云九姬紧紧盯着他的眸子,想从中窥探他话中的真伪。 世道轮回果然不错,如今吕素言吃憋,受她蒙害的小暗卫报复也不无道理,倘若是让他得知吕素言有孕,他是否会如愿说出此等秘辛? 感受到云九姬的质疑的目光,暗卫以为她不相信,又道:“小姐若是不信只管去查看吕素言的身体,她的胸口下三寸有一颗突起的红痣,正是小人亲热后发现的。” 云九姬丹凤眼微眯,暗忖若是真有其事,她得暂时向他瞒下吕素言怀孕一事。 须臾,她道:“我相信你,既所言非虚就把你的遭遇写成一份诉状,过两日我与你一并去呈给县丞大人。” 暗卫写下诉状签完字后,云九姬丝亳不敢迟疑,忙去找白元修商量对策。 白元修听了云九姬的话眉头蹙起,沉吟道:“如今吕素言肚子里的孩子生父是谁还是个未解之谜,这事只能求证商祈,或者连吕素言也不清楚。” 云九姬手微微紧了紧,她现在恨不得当场去问商祈,不过她属实没那个勇气。 “如果吕素言腹中的孩子不是商祈的,元景帝怕是一点情面也不会顾及了。”白元修望着天边的晚霞,桃花眼微眯。 云九姬也纠结于此,沉默良久方下定决心,正色道:“我要跟商祈见一面。” 白元修心猛的一沉,试探道:“你要见他?莫非想求证?谁能保证他后来没碰过吕素言,那孩子也许就是他的。” 云九姬心意己决,重重的点点头,“至少,要听他亲口说。” 白元修望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九头牛也拉不回,最终退而求其次提出陪她一起去见商祈。 云九姬的初衷并不是与他一道去,不过她还是答应了,毕竟她与商祈早已隔了千山万水,就算单独见面也不能再续前缘。 暮色降临的时候两人乘坐马车往商祈的住所而去。 踏进熟悉的院子恍如隔世感袭来,云九姬紧抿着唇看着那人一袭素袍消瘦的脸,一阵心酸袭来。 北角菜地时令的蔬菜在橘黄灯笼的映射下依稀可见轮廓,院子中的秋千孤零零的在夜风中轻颤…… 待到了客厅,看着熟悉的装饰云九姬喉头酸涨,强忍住心头的复杂情绪垂下眼帘,缓缓落座。 “可用过晚膳了?我差人去备膳。”商祈说罢,眸子定格在云九姬身上。 白元修咳嗽了两声,摆手道:“无需费心,我与姬儿己用过晚膳,此番来乃有一事须确认一下,我们怀疑吕素言腹中孩子身份,或许你不是那孩子的生父。” 商祈心头一震,神色严肃问:“此话从何说起?” 白元修道:“姬儿救走的暗卫承认了他与他主子吕素言苟合一事。那日吕素言并未失贞于你,吕素言怕你怀疑,晚上便引诱他破了身子。我们怀疑那孩子可能是他的种,现在只须确认那天之后你有无跟吕素言那个…咳咳,大致便能推算出来,如果隔的近怕是一笔糊涂帐,只能等到孩子出生滴血认亲了。” 闻言,商祈内心汹涌,一时间不知是喜还是悲,怒道:“岂有此理!” 云九姬微微抬起头望向他,以为他懊恼孩子生父不明还被扣了顶绿帽子,便出声道:“如此说来,商公子也拎不清楚孩子是谁的?” 商祈愕然,连忙解释,“不,我与她至那日后未并亲近过,如此说来我是被强行安上了罪名,真是可恶的女人。” 一直卡在心头的针仿佛拔掉了,云九姬看向他情绪万千,张了张嘴想要再问却卡在了喉间,只得继续保持沉默。 白元修眼观鼻鼻观心,敛眉道:“既如此,商祈公子准备怎么办?那女人的孩子怕是留不得了,相信元景帝不会留一丝情,毕竟她腹中的孩子与你没关系就相当少了道保命符。” 商祈冷笑,“这就看她的造化了,与我又有何干!” 云九姬起身道:“表哥,我们走吧,既然她知道就够了。” 白元修想到商祈的病情,眸内闪过一丝复杂,拱手朝他道:“既如此,我们就先告辞了。” 商祈想挽留却无从出口,只得站起来默默的跟在她们身后,目送着他们驾车离开。夜风吹拂着他的墨发肆意纷飞,那凌乱的三千墨发丝丝缕缕如红尘牵绊纠缠不休。 门吱呀关上,他静静的坐要秋千上手紧紧的攥着秋千的绳索,连手指的骨节泛白也一无所之,这一坐便是大半宿。 夜半三更,吕一从外面回来见主子独坐在秋千上,连忙走向前道:“启禀主子,蛇影来密信独角山涧的黑衣杀手找到了是元景帝的人。” 商祈冷笑道:“果然帝王无情啊,他根本就没有血肉亲情。” 吕一低下头,紧抿着唇不知怎么回话。 商祈抬起头仰望星空,低喃道:“不知南昌国的天空是否跟这里一样?嗬,这世上除了师父师母还有几人真心待我为至亲,人生漫漫孤寂何为?” 吕一猛的抬头,想安慰几句最终哽在了喉头,不得已只能又垂下头。 良久,耳边传来几声老鸦的啼鸣,商祈揉了揉额角,疲惫的道:“罢了,快天亮了就寝吧。” 吕一终于鼓起勇气,拱手道:“主子,我们暗卫营永远会站在您身后,您重新再追回云小姐吧,那样您不会再孤寂了。” 商祈自嘲一笑:“我还能再追求一次姬儿么?她与我已隔着千山万水……” 吕一走向前,鼓励道:“主子,现在已没有吕素言从中作梗了,您要给自己一次机会,云小姐不是无情之人。” 商祈见吕一眼中的鼓励心里微微触动,转过身住寝房迈去,走了几步回过头道:“吕一,谢谢你们陪着我,我会认真思考的。” 第二百零八章 暴雨 傍晚时分,狂风呼啸,天色阴沉,天空飘浮着厚厚的黑云,一场大雨即将而至。 云九姬手执雨伞匆匆忙忙往无极阁外小跑,路上的学子们亦是小跑着往正门方向去,生怕下雨淋湿了身子误了回家的路程。 春桃早已在大门口候着了,她见云九姬匆匆跑出来,招手唤道:“快点小姐,要下雨了。” 云九姬气喘吁吁跑至马车边,抹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水,“是啊,我们快点上马车,若下暴雨了怕是一时半会回不去了。” 春桃撩开车帘子扶云九姬坐进去,这才问道:“怎么表公子怎么没送您回去?” 云九姬道:“快放假了,他在帮监学处理问题怕一时半会处理不完,便不等他了。” 春桃放下帘子,待云九姬坐好不急不徐倒了一杯茶递给她,低声道:“上午吕一又来了,他送了一本书给小公子……” “你收了?”云九姬一愣,放下茶盏掀开车帘子看见一辆熟悉的马车紧随其后,不禁皱眉嘀咕,“嗨,还真是阴魂不散!” 话说吕一这几日像变了个人,每天会送小玩意给云九哲,商祈的马车也会不动声色的跟在他后面,莫非商祈想示好,或者还想要回到从前,他们走到这一步哪有回头路。 云九姬压抑住心里的不安,长长的呼了一口浊气,惆怅的放下车窗帘子。 “小姐……”春桃拉了拉她的袖子,问道:“后面跟着的是商公子的马车?” 云九姬瞟了他一眼,端起小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故作云淡风轻的道:“是又如何,莫不是你想为他说话?你在打什么歪主意别想瞒过我,你以为我们还能回到从前,老话说过覆水难收。” 春桃讪讪一笑不好再提及商祈,只掀开车帘子看着阴沉沉的天,抱怨道:“好热啊,这黑云都要压顶了,但愿快点到家。” 云九姬不吭声,只小口啜着茶。 马车在路上狂奔才走至一半,狂风呼啸,电闪雷鸣间大雨倾盆而下,车窗帘禁不住狂风肆虐,帘子上的流苏珠串随风摇曳,狠狠的拍打在云九姬的脸上,豆大的雨水也随风飘入马车内。 “哎呀!”云九姬捂住脸,慌忙冲驾车的侍从喊道:“离弦,快找地方避雨。” 离弦手持缰绳,往四周看了看并无躲避的地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道:“小姐再忍忍,待到了前边才有地方避雨,这里并没地方可躲雨。” “真是倒霉。”春桃慌忙拿起雨伞挡住俩人的身子,狼狈咒骂着。 雨像发了疯似的从天而泄,马儿飞速的在雨中狂奔,马蹄嘚嘚溅起一朵朵的水花。云九姬主仆俩双双挤在脆弱的油纸伞下,一阵狂风袭来,油纸伞不堪重负折了伞骨,伞布亦无情的被风吹的稀巴烂,云九姬咬牙道:“这天气,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这个时候下……” 然而,更加不幸的是马车轱辘居然坏了,随着一声巨响,离弦赶紧勒住缰绳,咒骂道:“该死!” 待他跳下马车查看一番后,这才对云九姬道:“小姐,天公不作美也罢了,连车轱辘也坏了。” 马车外下暴雨,马车内下中雨。云九姬浑身湿透了,无奈的道:“早知道就待在无极阁不回了,这下马车坏在半道上,暴雨得下到什么时候停啊!” 正当几人烦恼的时候,吕一穿着棕榈梭衣戴着斗笠上前,对云九姬拱手道:“云小姐可是遇上难事了,须要帮助么?” 云九姬倔强的道:“不用,小事而己。” 春桃暗自啧舌,这还小事? 吕一看了眼车轱辘明白了,忙道:“小姐无须客气,你的马车坏了雨这么大留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还请小姐移驾到我们的马车让小人送您回去,您看黑云压顶,狂风大作谁知道下到什么时候,再误了时辰天都黑透了。” 春桃道:“小姐……” 云九姬脸朝一边,果断拒绝道:“谢过吕一的好意,不过不用麻烦我们自己会处理。” 春桃急啊,但也没有办法只能眼巴巴瞅着。 吕一无奈的摇了摇头,三步并作两步回到自家马车,对商祈道:“公子,云小姐不愿意让您送。” 商祈早猜到她会如此见外,什么也不说只拿起雨伞跳下马车便往云九姬那里去。 这场暴雨太大了,商祈才走了几步瓢泼大雨已淋湿了他的衣襟,待他走到了云九姬马车旁,他浑身已然如水里捞上来般。 “商公子来了。”春桃见商祈站在马车边,对缩在马车角落里的云九姬道。 云九姬佯装听不到,继续缩在里面。 见她不吭声,商祈率先开口道:“是你下来还是我抱你下来?” 霸道,绝对霸道侧漏啊! 春桃对商祈简直膜拜啊!!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云九姬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一时间委屈、生气、无力、愁惆的情绪如走马观花般袭过心头。 见云九姬还不吭声,商祈直接跳上车辕,利落的掀开车帘子,果断的钻进马车内准备抱她下去。 太放肆了! 压抑了几个月的情绪彻底爆发了,云九姬一把推开他,怒斥道:“商祈,你以为你是谁,我云九姬是你想抱就抱想赶就赶的人?告诉你我与你没有一丁点关系了,请你放尊敬点远离我,我想好好过日子再不愿与你有任何瓜葛。” 商祈被她推开也不恼,只深情款款道:“姬儿,对不起。我想过了,若远离你我一辈子注定成为孤家寡人,我想自私点留下你,因为我心里只有你。” 好感人,春桃欣慰一笑,为怕打扰到俩人她不顾及外面的暴雨,绝然的掀开帘子下了马车,临走前还将离弦拉走了。 “滚。”千言万语如今只汇成一个字,云九姬顺手拿起案上的茶盏,大有一种你不滚便砸死你的倔强。 商祈全然不顾她的威胁,靠近她道:“不要生气,都是我错了,是我让你受委屈,让你难受了这么久。” 也不知是魔怔了还是傻了,云九姬见他靠近鬼使神差将手中的茶盏砸向了他。顿时,商祈的额头上被砸出了一个血窟窿,只一瞬便流出了赤红的鲜血。 然而,商祈并不去捂住他的伤口,只对她道:“别调皮了,我送你回去吧,你全身湿透了呆久了会生病的。” 云九姬看着血液顺着他的额角流到眼眶,再流到了嘴唇滴落在衣襟上,吓慌了神捂住他的伤口破口大骂:“商祈,你是不是个傻子,叫你滚你听不到啊,活该!” 温热的触感至他的额角蔓延到全身,他全然忘记疼痛,几个月来的烦恼瞬间化为乌有,他傻笑道:“对,我是个傻子,还好一切来的及。姬儿,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云九姬呆愣着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她心里清楚的知道她早就给他找了很多理由,她心里对他有盼望有希冀还有爱,她并没有忘记他…… 见她呆愣,商祈也不再逼问只拉起她道:“走,我送你回去。” 云九姬拒绝,“不,我不用你送,你走!!” 商祈再不言语,只抱起他跳下了马车,云九姬在他的怀里拼命的挣扎,厉斥道:“商祈,你放开我。” 一番的挣扎之下,云九姬捂着商祈额头的手一松,商祈额头上的血又流了下来,那滚烫的血还不小心滴落在了她的脖梗里如火炙热,一时间云九姬不敢乱动了,唯有捂住他的伤口不发一言。 坐上了商祈的马车后,云九姬帮他止血毕,方冷声道:“商祈,要不是看在我失手砸伤了你的份上,我是不会容忍你如此放肆。我警告你过去的便过去了,以后别再跟着我也别派吕一去见我弟弟。” 商祈道:“这个不成,别的都好说。” “别给脸不要脸!”云九姬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低下头生闷气。 一路无言,直到送她到了家门口,商祈方嘱咐道:“好好休息,喝点姜汤别生病我走了。” 师母张玉影见云九姬淋的像落汤鸡般,舀了热水供她洗澡后又去厨房熬了一大碗姜汤送来,待云九姬喝完,她这才道:“那个不要脸的家伙溜的倒快,你可得长点心别被他三言两语骗了。” 云九姬点头,腹诽定是看门的侍从多嘴多舌将商祈送他回来的消息告诉了师母,要不然师母怎么知道是商祈送她回来的。刚才商祈的马车可没有在门口逗留片刻,师母也没有在门口迎接。 “还有,这几天吕一老是送东西引诱哲儿,我教育过哲儿几次奈何他总不听,回回偷偷的给那个木头人吕一开门,你得亲自去警示哲儿一番,免得他把你卖了也不知道。” 云九姬叹了口气,感慨师母对商祈们厌恶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想当初商祈住在吕素言的宅邸她老人家上门找商祈要说法被商祈狠狠怼回来,想必心里还窝火着,当然更多的是为她窝火。这事,可是她老人家心里的一根刺啊。 “我会跟哲儿说的,师母请放心。”云九姬打了个喷嚏,捂着头佯装头痛道:“师母,我可能是淋了雨受凉头昏想睡一下,您去忙吧让我躺躺。” 张玉影怀疑的看着她,最终没再多说走了出去。 云九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雨还在下着,风刮过院子中的一棵芭蕉树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极了呢喃低语。 第二百零九章 商祈挨揍 寻求支持 次日一早,云九姬一睁开眼入目的就是自家傻弟弟放大的胖脸,他胖乎乎的大掌拉着她的手,一脸急切道:“姐姐,快去瞧瞧师母拿扫帚在打大哥哥,你快去……救命吧,他忤在门口就是不走光挨揍。” 云九姬捂住脑袋,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还来不及打个哈欠,云九哲已扯开她的被子,“姐姐,你快去吧,大哥哥不走师母会把他的腿打折的。” 死小子竟然敢扯她的被子,云九姬瞪了他一眼,无奈的骂道:“这么大人了一点也不懂礼貌,谁教你扯别人的被子,下次再这样我狠狠揍你一顿不可。” 云九哲急的团团转,可没有心思听她说教,连连点头求道:“好了姐姐,我错了,你能不能先去救…大哥哥,师母在气头上恨不得打死他!!” 云九姬剜了他一眼,这个傻憨憨对商祈好的真是没话说,不过话说回来这口气若不让师母出了,怕是一辈子都憋在心里头。 她不急不徐起身打了个哈欠,“够了,商祈那么强壮师母还真能打死他不成,这事你别管,等师母的气泄了不用你我求情这事也就翻篇了,你若是现在喊我去阻止师母只会更生气。” 一番说教云九哲慢慢平静下来,心里却还是不放心,最终跺了跺脚往大门而去。不多时春桃来了,未等到她出声,云九姬摆手道:“什么也不用说,商祈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不会管他。” 春桃不好再提起这事,拿起梳子麻利的帮她梳了个流星髻,又帮他描好了眉,这才道:“小姐,师母已经将早膳做好了,我去端来还是去膳房用?” 云九姬轻拂了拂鬓边的长发,“去膳房吧。” 春桃扶她经过院子,路过大门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门口,此时门口正传来师母的教训声和云九哲的求情声。她转过脸看向云九姬,她脸色居然丝毫未变,真淡定啊。 “小姐,你不去看看?”最终春桃忍不住拽了拽她的衣袖。 她不知道的是云九姬心里早已动摇只是未表现出来,让春桃这么一拽她再也不能保持淡定,一时间有些恼怒,不耐烦的道:“你若是想去看热闹便去,我不用你伺候。” 春桃被她一噎,低下头不敢再多嘴只跟在她后头。 见她如此,云九姬自之失态了,语气放缓道:“春桃,你该知道我极不愿意提他。” 春桃无可奈何一笑,“嗯,我知道了。” 用完早膳,云九姬收拾好一切踏出大门商祈还执着的站在大门口不远处,师母张玉影神色冷漠的瞪着他像看杀父仇人一样,待云九姬一出来俩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她。 感受到两道热血沸腾的目光云九姬如芒在背,只匆匆瞟了他们一眼踏上马车扬长而去。 很快商祈追了上去,独剩张玉影哀声叹气。 无极阁。 白元修站在大门口手提着纸包看着远处,直到看到熟悉的马车桃花眼上扬迎了上去。 马车停下,云九姬从马车上下来,笑道:“表哥,那么早,你要等我吗?” 白元修举起手中的纸包,笑道:“是啊,我捎了一些你喜欢吃的早点。” 云九姬接过,打开纸包笑道:“好香啊。” “你喜欢就好,走我们进去。”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白兄,早啊!!” 白元修回过头,冲他打了个招呼拉起云九姬的手便走。商祈紧紧的跟要他们身后,白元修心中略有疑问,暗暗思忖商祈为何总跟在云九姬身后,若是之前他的马车跟在云九姬其后是个意外,那这次跟在她身后又是什么,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回过头笑道:“商公子,你走错地方了吧,这是去往黄一部的地方,你应该往你的学堂跑。” 商祈不已为意,笑道:“时辰尚早,我送送你们。” 云九姬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发声,“商公子我们好手好脚无须您操心,请走吧,不要跟着我们,如果可以以后也别跟着我。” 白元修立即明白了这几天商祈又开始缠表妹了,他皱了皱眉严肃道:“商公子,这是怎么回事,莫非你这几天都是如此?” 商祈道:“嗯。” 白元修一顿,想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又强得忍下怒气,只对云九姬道:“走吧。” 商祈向来执着,他想要做的事没有人能阻拦,这次也是一样。待他们一走他便跟在他们身后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白元修沉默不语,只冷着一张脸紧紧的牵着云九姬的手。 终于到了学堂,商祈离开后白元修拉云九姬到一边来问话,他脸色阴沉道:“姬儿,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他到底想做什么,他缠着你是不是又想重新开始?” 云九姬对他素来知无不言,点头道:“是啊。” “你怎么想?”白元修眸光微冷,紧紧的盯着她。 “当然是拒绝,我和他还能回到从前么。”云九姬咬了咬唇,轻声低喃。 白元修紧紧的攥住他的手,一字一句道:“你记住,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不想你再受伤害。” 因他的手攥的太紧,云九姬的吃痛,呲牙道:“表哥,我知道了,你能松开我么?” 白元修这才意识到他太失态了,赶紧松开她的手道歉道:“好了,都怪我太激动了,你知道就好,我们进去。” 俩人一前一后走入学堂,白元修始终心事重重想着等到散课后他要找商祈说清楚,免得他又来动摇云九姬的心。 终于捱到了散课,白元修来不及跟云九姬打招呼小跑着来找商祈问话。此时天气正热,待他疾走到一半商祈已然过来了,正跟他撞了个着。 商祈看到他道:“白兄,你这是去哪里?” 白元修神色冷冽道:“去找你。” 夏日炎炎,知了躲在树上拼命的叫唤,闷热的天气被白元修的一句话仿佛刺了一下变的莫名凉飕飕,商祈知道他生气了,也知道他大概是为了什么生气,他道:“白兄不要生气,有话慢慢说。” 白元修深深的凝望了他一眼,指了指远处小湖边的树荫下,“走,我们去那里说。” 此时虽值傍晚时分,天气还是炎热不己,学子们都赶着回家,谁也没有心情在这里逗留,有些不回的学子们也已各自往宿舍方向去了,遂小湖边的人并不多。 俩人站在树荫下,一阵风吹来湖面上泛起涟漪,白元修思索了良久开口道:“莫非商公子想再续前缘?” 商祈弯腰拾起地上一片青翠的树叶,“有何不可?” 果然如此,白元修桃花眼微眯冷声道:“你难道忘记你的病了?你真是自负,莫不是死了想要她陪葬,你太自私了。” 商祈道:“假如我能恢复健康,白兄能否支持我?” 听罢,白元修神色一凛,急问:“这么说,你不会死?难道有救了?” 商祈点头,正色道:“是,我不会死,已然找到了有效药方,希望白兄能够支持我,既然我与吕素言无瓜葛我亦是清白之身,我一定要重新追求姬儿,我不能没有她。” 果然他猜的没错啊,前所未有的威胁感袭来,白元修明白商祈在云九姬的心目中有多重要,若是商祈执意再追求云九姬,怕是云九姬原谅他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话说此番丞相府没落,他准备借机解除与李诗诗的婚事娶云九姬,如今商祈横插一脚,他怎能甘心。 “不,你觉得你还能与姬儿在一起?我不同意师母也不会同意,你就死了这份心吧。”白元修语气冷冽,这件事没商量。 商祈道:“白兄,你不是不知道我与姬儿情投意合,若不是因为吕素言捣鬼我们也不会出这等子事,还请白兄看在我们不容易的份上支持我们,你是姬儿的表兄我希望你能支持我。” 白元修态度坚决,“不成,我绝不答应,你就死了这条心,天下的女子何其多,你为何偏偏要缠着姬儿,没有你她能过的更好。” 商祈道:“白兄,你明明知道忘记心爱的人有多痛苦,纵然白兄不支持我我亦不会放弃。” 白元修气极,愤怒道:“商祈,你若是执意如此也不必再唤我白兄了,我与你从此便无情谊,你乃南昌国元景帝幼弟又遭贬庶民,与你要一起姬儿得面对多少危险,就算你病好了又如何,你能时时护在她身边?你太自私了,这事我反对到底。” 商祈自嘲一笑,扔下手中青翠的叶子,“不,如果没有姬儿我该是何等孤寂,这一生我想为自己活一次,抱歉,我不能听你的。” 说完,他施了一礼率先离开了湖边。 此时此刻,白元修再也抑制不住怒火,一拳狠狠的砸在了树干上,低吼:“我绝不会让你再次抢走姬儿的,姬儿只能是我的。” 不远灌木丛,一道白影悄无声息的跃过,白元修听见动静回过头只见一道白影一闪而过,他皱了皱眉喝道:“站住,是谁听墙角!” 然而那道白影并无留恋,一眨眼就消失无踪。 第二百一十章 千里寻未婚夫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云九姬一日除了学习便是打发纠缠不休的商祈,另外盼着南昌国汉卢国的大人们快点到无极镇审理吕素言一案。 因无极镇距汉卢国南昌国路途遥远,两国因主权均不愿意将犯人交由别国审理,遂再三商量后选了个择中的方式,由两国派官员来无极镇共同审理,为公平起见邀其它两国官员观审。 云九姬一天一天的盼啊,南昌国的官员还没盼来,却盼来了久违的李诗诗。 这日,云九姬和白元修好不容易摆脱了商祈相约回到住宅,师母张玉影听见动静马上带着李诗诗迎了出来。 云九姬看见李诗诗还以为眼花了,用了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没错,真是李诗诗!! 李诗诗看见他们表兄妹瞬间红了眼圈,特别是看见了心心念念的白元修,眼泪如雨滚落。 云九姬见她身形单薄神色凄苦,忙走过去激动的抱住她哽咽道:“诗诗,辛苦你了,你瘦了。” 经此番变故李诗诗瘦了很多,身上的衣裳也没了往日的体面,可想而知这次圣心大怒丞相府被折腾的不轻。 李诗诗泪水婆娑说不出话,只一个劲的点头,用一双极尽悲伤的眸子看向白元修。 她的未婚夫白元修淡淡的冲他说了一句‘你怎么来了’,这口气仿佛千里迢迢来的人与他关无半点关系。一时间委屈又涌上心头,李诗诗忍不住痛哭出声。 “别哭了,进去吧。还好丞相爷只是降了职命保住了,日子还要过下去。”见她哭的厉害,白元修不得不出声阻止。 许是天生白元修是李诗诗的克星,李诗诗再委屈也听从了他的话不再哭泣。云九姬叹了口气,勉强一笑扶着她走进客厅。 白元修跟在她们身后脸色紧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几人落座,云九姬安慰了几句示意白元修陪她说说话,便找借口离开将时间留给他们。 待她一走,李诗诗失控的哭着偎进白元修怀里想从他身上寻求慰藉,毕竟这个男人是他的未婚夫,虽然他父亲从未正式对外公布,但是这是不争的事实。 面对她的失控白元修心底有些不悦,一把推开她连连退了几步咳嗽了两声提醒道:“冷静些李诗诗。” 李诗诗被他一唤,尴尬的别开脸道:“元修,对不起我失态了,我只是想见你一面。” 尴尬、烦躁的情绪充斥着白元修的心,他极其不待见面前这个女人,他希望她永远在他面前消失不要再打搅他,可是她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出现。白元修不免暗忖:这次他眼巴巴的跑来莫不是变相逼婚。 “你这次是打算短住,还是长住?”白元修语气有些僵硬。 李诗诗知道他对她的态度从来都不算好,以前他是高高在上的丞相之女他亦是如此冷漠,如今她父亲贬职成了一介小小芝麻官,哥哥也贬职无召不得回帝都,落魄成这种光景她已不是高高在上的贵女,更不敢奢望他对他态度亲热。 “我只想陪着你,待你学业完成我们便一同回南昌国,我是你的未婚妻。”李诗诗低下头,声音越说越小。 白元修听罢心里烦躁,语气分外冷冽道:“李诗诗,你还是去你父亲那里吧,我要上学照顾不好你。” 李诗诗被他一噎十分不受用,低语道:“元修,你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我只想陪着你不会打扰你的学习。” 白元修道:“不必。” 巨大的羞辱感噌噌高涨,李诗诗眼圈瞬间又泛红了,不过,她可不敢高傲的守住她的清高,这次她是奉父命来的,父亲要他极力留住白元修的心,当然她的私心也想留住。若是她不主动争取再出现什么变故,也许白元修会弃了与他的姻缘,不仅李家失去未来的希望,她亦夫去了所爱之人…… 须臾,她又道:“可是我想陪在你身边,我需要你。” 白元修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女人,他清楚的知道时候未到有些话不便说出口,不仅说了世人会指责他,连云九姬也会痛斥他无情无义。她的到来完全将他计划打乱,真让他生气啊。 他强按捺住想要对她说出退婚的冲动,只紧紧攥着拳头道:“什么也别说了,赶了这么久的路该好好休息了,你在姬儿这里好好休息我就先回住处了。” 李诗诗见他岔开话题,自尊心受辱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唯有勉强一笑点头。 等云九姬回来的时候已只剩李诗诗一人呆在客厅,她问道:“咦,我表哥呢?” 李诗诗苦笑道:“他走了,说是回他的住处了。” 云九姬从她话中感受到了浓烈的不安、委屈、无助,她走向前拉着她的手安慰道:“诗诗你别计较,他就是这样不知情趣的人,无极阁快要放假了他想拿个好成绩,眼下必是又回去啃书了,你就安安心心在这里住下。” 李诗诗岂会不知道这只是她安慰她之词,白元修可不是不知情趣的粗人,他对云九姬的耐心好着呢。思及此,她又想到了云九姬跟商祈闹翻一事,听闻他们已经分手了,莫不是白元修又打她的主意了? 这一番推理越想越心惊,李诗诗看着大方得体、亭亭玉立的云九姬心里很不是滋味,试探道:“九姬,你说你表哥会不会嫌弃我,会不会不想跟我解除……” 如此光明正大的询问让云九姬脑门突突,整颗心迅速的往下沉。表哥的确对李诗诗的到来不欢迎,对于他们的婚事也是迫于家人的压力,如今丞相府失势他会不会有别的心思…… “九姬!!” 李诗诗摇着她的手,迫切的想要从她口中得知答案。 “不会的,他与你订了婚盟。”云九姬虽有不好的预感,却只能尽力安抚她的情绪。 李诗诗不相信却不敢多想,只求道:“九姬,我相信你的话,你一定会帮我对不对?” “这…你别急啊…”一时间云九姬有些为难,表哥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丞相府落难表哥再掺进去说不一定仕途尽毁,再严重些说不定性命不保。不过,她始终支持人之道义…… 李诗诗见她有些犹豫,紧逼道:“九姬,你一定要帮我,当初我力排众议不顾你表哥贱民身份认定了他,现在丞相府落难我父亲贬为小芝麻官。难道他便嫌弃于我?人生漫漫有低谷亦有高山谁能知道未来如何,我相信你表哥不是那种见异思迁,拜高踩低的小人,一定会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你知道我已失身于他,倘若他抛弃了我,我便是不贞之妇唯有死路一条了。” 一番话声泪俱下,云九姬总算明白李诗诗千里迢迢赶来是变相逼婚的。 一时间,她唏嘘万分。纵然李诗诗再是帝都品性高洁的闺阁典范,碰到了这事也顾不上脸面主动提及这桩婚事。当初白家想攀附丞相府如愿以偿了,如今丞相府失势表哥若想甩掉李诗诗就是不仁不义,就算有再多的借口也会被人不耻,好一招千里寻夫啊…… “别急,表哥一定会好好处理这事的,我只是不知如何说,这次丞相府遇难丞相爷贬官我亦很心痛。”云九姬轻轻的拍着她的手背,对她的举动既同情又无奈,又道:“表哥不是无情无义之人,他一定会帮助你们的。” 李诗诗见目地达到也不再步步紧紧相逼,她绝不会松开白元修的手。 夜。 用完了晚膳李诗诗早早的便睡了。闺房里张玉影神色惆怅,手捧着茶盏久久未啜上一口。良久,方幽幽的道:“关于李诗诗的事你怎么看,此番她千里迢迢赶来无非是为了与元修的婚事。” 云九姬伏在案上,揉着有些涨疼的额角道:“师母,既然当初表哥想借丞相爷的势,如今丞相爷贬官没落也不能失信弃未婚妻于不顾,这是做人的基本道义啊。当初想借势就要想到不成功的后果,不能好事就占坏事就躲啊。” 张玉影愁肠百结,无奈点头道:“是啊,世事古难全,既他当初想借势,如今计划落空又怎能背弃人家,也许李家还有回旋之地也未可知……” 云九姬道:“就算没有回旋之地也要守人之道义,诗诗已失贞于他如果表哥不要她了,她只有死路一条啊。” 女子的贞操何等重要,张玉影又长叹了口气浅浅的啜了口茶又嫌弃放下,站起身道:“算了,还是不喝了,人老了喝多了茶晚上睡不着了,你们这些小辈各人有各人的缘分,我再操心也是无用。我先走了。” 云九姬忙起身扶着她道:“师母,我送你回房间吧。” “不用,我还没到七老八十,你好好休息明日想想怎么劝劝你表哥,好歹当初是他们白家想抄近道,现在近道没了也不能负了人家心意,免得让人心寒。” “嗯。” 云九姬点头应是,目送师母走出房门后方疲惫的躺在床上,一闭上眼她的脑海里就是外祖母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她老人家多么盼着能娶李诗诗当孙媳妇,如今怕是对李诗诗这几个字避之不及了。 正当她沉浸在回忆里,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云九姬以为是春桃,疲惫的打了个哈欠。 来人并不是春桃,而是挂着两行泪痕的李诗诗。 云九姬见状,慌忙起身迎上去道:“诗诗,这是怎么回事?可是住的不舒适?” 李诗诗摇头,哽咽道:“没有,刚刚我做了个梦,梦见你表哥不要我了,九姬你一定会帮我对不对?” 第二百一十一章 确认 次日清晨,李诗诗用完早膳送云九姬出门看见商祈守在大门不远处,心里紧崩的弦略松,她走过去笑着打招呼道:“商公子,好久不见,可是来接九姬的?” 商祈见到李诗诗略惊讶,转而笑着施一礼道:“嗯,李小姐好久不见,你怎么来无极镇?你父亲可好?李兄可离开了帝都?” 李诗诗道:“一切安好,只是自父亲兄长贬官后,李氏家族迅速没落一下子缓不过神。” 云九姬见他们寒暄不愿参与其中,只道:“诗诗我先去无极阁了,你在家里好好休息,等傍晚回来我带你出去走走。” 商祈见云九姬要走也没有心情多谈,笑道:“若是方便,下次我作东请李小姐去吃无极镇的名菜,我便先告辞了。” 李诗诗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他们先后离去。 这些天白元修每日早上总会准时来接云九姬去无极阁,今日许是怕碰到李诗诗竟破开荒的没有来接,云九姬坐上马车不住的摇头唏嘘,表哥对李诗诗的态度不是一般的僵啊。 对于商祈来说李诗诗的到来犹如及时雨,这些天白元修一直极力阻拦他们,现在有李诗诗看着白元修,怕是他也没有心情老阻拦他们了。 “姬儿,你未来的表嫂来了,择日不如撞日好歹我与他亦从小相识,今晚便邀你们一起去我那里用晚膳可好?” 云九姬还未踏入无极阁的大门,商祈小跑过来也不管无极阁门口有多少学子指指点点。 “不必,请离我远点。”云九姬狠狠剜了他一眼,怒甩袖子以表达不满。 “慢点走,还早。”商祈一点也不感到丢人,紧紧的跟着她。 无极阁门口,恰逢白元修在等云九姬,他见商祈又恬不知耻靠近云九姬,神色冰冷迅速拦住商祈,“商公子,请自重!” 商祈淡笑,“今日我去接姬儿不见白兄,倒是看见李诗诗了,莫不是白兄在躲着她?” 被踩住痛处的烦躁感令白元修无法保持理智,他知道九姬良善看不上不仁不义之徒,若是让九姬知道他存了解除与李诗诗婚事的心思置李诗诗于不义,她定然会看不起她。于是,怒气冲冲怼道:“谁躲着她了?我只是今早身体不舒适,商公子什么意思?未免也管的太宽了吧!” 周围的学子听见咆哮声纷纷侧目。云九姬不知道他会发这么大的火,只好拉了拉他的袖子道:“表哥,我们走别理他。” 商祈也不介意他们的态度,恬淡一笑往相反的地方而去。 “姬儿,以后离他远一点。我希望你与他没有任何瓜葛,当初你被他伤的多重莫不是忘记了,虽他口上说与吕素言没有肌肤之亲,可之后的事又有谁知道……”一路上,白元修把心里的不安全部化作对商祈的不满发泄出来。他现在很无力,一下子两座大山压下来逼的他喘不过气,稍有不慎亦有可能再次与九姬错过。 云九姬在一边听,一边时不时的附和几句。 终于等到白元修心情平静下来,云九姬这才道:“表哥,傍晚去我那里用晚膳吧,好好安慰一下李诗诗她心里很不安。” 白元修虽不待见李诗诗也不好表现的如此明显,只道:“好,我会安慰她。” 云九姬道:“表哥,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心里对她不满意,无论如何白家当初想借她上位表哥又与他有了夫妻之实,如果表哥再不怜惜她怕是她活不成了。” 白元修看着远处的青松眉头微皱,“她昨日跟你说了什么?” 云九姬道:“没有,贞洁对女子何等重要,如果她没有了你后果不堪设想啊……” 瞬间白元修对李诗诗的嫌弃达到了顶点,只恨不能当场与她对质,他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嫌弃一个女人,还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她的出现将他的计划完全打乱,给了他重重一拳告诉他想挽回九姬是何等的困难,九姬从来不是一个趁火打劫的女人,更不屑于抢一个弱女子的幸福。 “别说了,这些我都知道,如果我在这种时候娶了她相当于是往火坑里跳,我并没有说要负了她。放心,既有承诺我便会遵守承诺娶她,只是怕是推延几年了,待事情稳下来再谈上日程。”白元修叹了口气,沉吟道:“走吧,一切的事等回去再说上课要紧。” 云九姬见他松了口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其实昨晚她想了很多,作为男人若是不顾仁义为了一已之私不管人的生死,她心底真的不能接受,当初李家肯与低下的白家结亲可不是为了落魄之时再被白家狠狠打脸的。 这世上有些事看似没好结果,但为了良心仍然义无反顾的跳下去…… “表哥,你放心,不管将来你娶李诗诗遇了多少困难我一定会帮你与你共同进退,也许李家很快就能走出困境。” 白元修淡笑没有吭声,只心里腹诽:傻丫头,在这世上我想娶的唯有你一个,就算被世人唾弃我亦不会放手了,你不要再为李诗诗说话了,就让我做个负心人吧,就这一次,这一次我不想再让牺牲自己的幸福,让我作一次坏人吧…… 夜色怡人,临近六月的傍晚微风阵阵,白日虽是炎热到了晚上还算凉爽。云九姬带着李诗诗漫步在河道边,几名暗卫远远的跟在身后。 “无极镇果然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想我无缘进入四国最高的学府无极阁真是人生憾事啊。如今又逢李氏家族没落,未来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李诗诗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忍不住感概。 “没关系,再高的坎也会过去的,当年若不是云氏九族被贬为贱民我也不想去中宗学院上课,更加不会来大名鼎鼎的无极阁上学。当年,我只想守着弟弟九哲好好过日子,谁知道天意弄人被冤枉毒害汉卢国郡主,为保命保家族我一路跌跌撞撞走到这一步,直到吕素言的事情败落我才知道这世上所有的事从来都是让人猝不及防的。小时候我以为母亲会永远陪着我,结果她还是离开了我们去天上陪父亲了……”再提起往事,云九姬脸上只剩下淡淡的惆怅,再也不会像年幼之时号啕大哭。 “是啊,会过去的,我承认我很自私,按道理丞相府没落我父亲被贬为芝麻官我不该连累元修的,可是我没办法啊,我爱她亦是他的人了,哪怕是死我也是白家的人了。”李诗诗侧过头,又苦笑道:“当初自尊自爱的李诗诗死了,从爱上白元修那一刻已死了,从认识他的那一刻起我再也不是帝都第一闺秀,而是一个厚着脸皮的女人……” 云九姬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我知道你独自跨越千万里来寻表哥是抱了多大的决心,放心吧,表哥不会负你的。你是他的人亦是他的未婚妻就算是丞相府贬为贱民他也不会放弃你,正如当初你不曾嫌弃他一样,他保证他会娶你。” 李诗诗听了此话,心里的不安渐渐放了下来,哽咽道:“九姬,这是他亲口说的?我一定会等他的,我知道他的难处,只要有他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是,这是他亲口说的,你可以放心,当然你也可以亲口问他,他是无极阁的学子怎会说谎。”云九姬指了指前面卖花灯的瘦弱老人,提议道:“好嫂嫂,我是特地带你出来散心你就开心点,你放一百个心他跑不了,走,我们去买花灯去。” 李诗诗羞涩的红了脸,笑骂了一句顽皮,俩人手牵着手往卖花灯的方向而去。 “老爷爷,这只荷花灯多少钱一盏?”云九姬掏出荷包,笑着指了指那只做工精巧的荷花灯,又问李诗诗道:“诗诗,你喜欢那一盏?” 李诗诗看了一圈,指了指那盏桃花灯,笑道:“就那一盏吧。” 云九姬捂嘴笑着打趣道:“好嫂嫂,说起桃花灯我便想起了表哥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嫂嫂好眼力啊,连买个花灯也会想起他。” 李诗诗羞愤跺脚,娇斥道:“九姬,你损不损?再胡说我可生气了。” 卖灯的老人目测已有八十高龄,他拄着一根拐杖头发花白,如此年纪还来买花灯可想家境之贫困,他笑呵呵的看着俩位娇俏的小姑娘,慈祥笑道:“小姐们好眼力,老头子这一盏桃花灯主姻缘的,放入水中祈福可姻缘顺遂,那一盏莲花灯主平安的,放入水中祈福可为亲人们保平安,呵呵一盏十个铜板。” 云九姬可不信老人的花灯那么灵验,不过好话谁都愿意听,世人皆知那些东西保不了平安姻缘还是会买,不过是图个乐子罢了。 她笑道:“承老人的吉利话,我便来两盏。” 正当她掏铜板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老爷爷,这么好的花灯我全买了,我也想我心爱的人平安顺遂啊。” 冤家路窄!! 第二百一十二章 制造机会 云九姬不用抬头已知道来人是谁,不是跟屁虫商祈还能是谁! 她真是服了商祈跟梢的本事,除了上课之外无论她在哪里,他总能第一时候找到她,真可谓是费足了心思。 “嗬,还真是阴魂不散!”云九姬抬头冲他揶揄冷笑,转脸对老人笑眯眯道:“老爷爷,这两盏我买了,其它的全卖给那个大爷吧,他钱多的花不完,对了,您最好收他双倍价钱。” 老人微怔片刻,期待的看向商祈。 商祈只宠溺看着云九姬,豪气的道:“哦,既然姬儿都开口了我怎能小气,就按双倍价钱算。不过,你选择的这两盏花灯我也帮你一起付了。” 云九姬冷哼一声将二十枚铜板放在老人手中,提起两盏花灯拉起李诗诗的手就走,临走前还不忘讥讽道:“呵呵,随便你,你有银子是大爷!无功不受碌我们先走了,商大公子记得不可食言付双倍银子买老人的花灯。” 商祈正想追上去,卖灯的老人赶紧拿起拐杖拦住了商祈的去路,“公子,这灯你得买回去,刚刚你可发话了……” “银子给你。”商祈急急将银子扔在他的手中,推开他的拐杖要走。 老人见状,对他的豪放极其不满,又用拐杖拦住他道:“这位公子,你也不数数,花灯怎么不带走?有银子也不是这样花的……” 商祈:“这……” “快把花灯拿走。” 看见十几盏形态各异的花灯,商祈无奈一笑,“老人家,银子给您花灯就算了,我才长了一双手哪能拿这么多花灯?” “不行,我是卖花灯的,你买花灯一定要把花灯带走……” “老人家,我不要花灯了,您已收到银子难道还不成?”商祈无语至极。 “不成!!” 听见后面的动静,李诗诗掩嘴一笑:“九姬,你听见了,商祈被老人拦住了。” 云九姬强忍住笑意,佯装正经道:“活该!!” 为了能顺利脱身,商祈冲旁边的人道:“各位,谁要花灯?在下心情大好买了这位老人摊上的所有花灯,想要的快点来拿,白送给孩子玩极好不过了……” 话一落音,一大群妇人小孩呼啦涌上前七手八脚抢花灯,这一变故让卖灯老人傻眼了,老人喝道:“别抢啊!!” 有便宜占谁不占! 奈何,现场抢花灯的人太多,喧闹间根本没人听他的。更为悲剧的是老人阻止不成,一时不慎还被抢花灯的半大孩子撞的跌在地上骨折了。 这下可闯大祸了,商祈连忙走到他身边护住老人,朝众人喝道:“别挤了,有人被挤倒受伤了。” 一眨眼功夫,花灯已抢完了,众人一听有人挤受伤了,谁也不敢逗留唯有一哄而散。 云九姬自然也听到了动静,转过身看见老人捂着腿啊哟哟直喊痛,不禁后悔不该让商祈买老人的花灯,这才酿出了此桩祸事。 她走向前蹲下身子关切的问老人道:“老爷爷,你没事吧?” 老人痛苦的哼唧道:“啊……我的腿断了,哎呀……断了。” 云九姬羞愧不已,瞪了一眼商祈骂道:“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幸好老人没被人踩死,要不然你官司吃定了……” 商祈很冤枉,却又说不上来不冤枉,这事都怪他心急才导致老人摔倒,他不好意思的看向老人,跪下身子道:“走,我背您老人家去看大夫,您忍着点。” “老人家,我也陪您一起去看大夫,不会有事的。”云九姬对老人放心不下,眼下看着老人家只是腿折了,指不定还伤了别的地方,若是出了什么事也有个照应。 商祈见云九姬主动提出陪他一起送老人看大夫,便道:“姬儿,谢谢你。” 云九姬瞟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谁要你谢,我可不是为了你,只是不料你买个花灯闹这么一出馊主意,害的老人跌倒腿都摔伤了。” 商祈微窘,讪讪一笑:“这次的确是我失算,还不是因为你跑的太快缘故。” 云九姬冷笑,不阴不阳道:“嗬,还怪起我来了,依我看你就是贼心不死,真是祸害精!” 老人攀上商祈的背,枯黄的手抓住商祈的肩膀,骂道:“你个死小子不安好心,若不是你我老头也不会受这份罪,老头子…我腿脚本就不便,这次禁你这么一闹怕是站不起来了……” 商祈很心虚,安抚道:“老人家别怕,我一定找最好的大夫治好你。” 老人怒道:“呸,胡扯,再厉害的大夫也治不了将死之人,我老了伤筋动骨的能保住这条腿才怪,啊…啊……痛……” 云九姬又瞪了一眼商祈,老人家说的对极,年老者受伤想复原难度极大,更何况还是八十多岁的老人,这一次商祈真是害人不浅,幸好他们手上有钱,老人就算行动不便后半生也不用愁了。 她安抚暴躁的老人道:“老爷爷,您就放宽心,我们一定好好治您的腿,若是实在治不好也会赔偿您老人家,一定会给您养老送终,不会让您老人家受丁点苦的。” 老人听到他们再三保证,这才慢慢平静下来,忍着剧痛道:“看在你们诚心悔过的份上,我便暂时原谅你们。” 等老人看了病喝了药睡着之后,云九姬终于放心了。 安顿好老人,商祈送云九姬出门道:“辛苦你了,你慢些走。” 云九姬没好气的道:“不用你就道辛苦,是我高看你了,你回吧,不要你送。” 商祈道:“夜已深,我送你吧!!” “你要不要脸,谁要你送了。”云九姬发现不能对他有好脸色,确切的来说给不给他好脸色,这人都是如此不要脸,可谓不撞南墙不回头。 李诗诗看着尴尬的俩人,笑着打圆场道:“好了,让商祈送一下也好,夜已深了。” 有李诗诗开口,云九姬也不再反驳商祈,只任由他跟在身后……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白元修为防商祈跟梢权衡再三承担起了接送云九姬的重任,当然这其间难免又碰到李诗诗,不过为防云九姬再次被商祈引诱,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与李诗诗碰面。 转眼无极阁考试完毕了学院也正式放假,商祈亦没了跟梢云九姬的借口。不过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云九姬宅院入不了,索性他便将云九哲拐带了出来,使得云九姬不得不常常去寻他的傻弟弟。 这日大清早,云九哲又被商祈引诱出去了连早膳也不见回来,师母张玉影发了一通火后只能派云九姬亲自去寻人。 对于傻弟弟对商祈的偏爱云九姬改变不了了,她曾警告过几回均是无用,云九姬严重怀疑商祈那个混蛋收买了她的傻弟弟,故意制造机会与她见面,当然前提也得是他的傻弟弟心甘情愿让他‘利用’。 带着满心愤怒云九姬火急火燎的找到了商祈的住宅。果然,傻九哲就在院子里跟商祈一起翻地…… “云九哲!!”云九姬憋了一肚子火走到北角菜地狠狠的捏住云九哲的耳朵,“你是长了野狗腿,天天往外跑也不怕谁绑了你去,信不信我将你活活绑起来再也不能见人,死小子。” 云九哲吃痛,捂住耳朵嚎叫:“痛……姐姐……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弟弟,你这是要谋杀亲弟……放手……再不放手信不信我咬死自已……” 真是岂有此理,云九姬咬牙切齿松开了手。话说,云九哲这傻小子脑子跟常人不一样,他说要咬死自己可不能当笑话,若是一时不慎,他激动之下真是会干这样的傻事,要不然她也不会任由他胡来。 见威吓傻九哲不成,云九姬看向始作俑者,愤慨道:“商祈,你这个不要脸的死花孔雀,好好的孩子都让你给带坏了,你心肝都是黑的,凭什么拐我弟弟。” 商祈讨好的笑道:“姬儿别生气呀,你别瞎想九哲长大了谁也不能勉强他,你就不能放手让他好好玩玩,你看他现在不是很好,难不成非得守在你那一所院子?他是人不是小猫小狗要时时关着,你放心既然我带他来就一定会好好保护他的……” 一通道理下来云九姬都想拍手叫绝,简直是无耻之尤。 “少在这里打为九哲好的旗号,你打什么主意别以为别人不知道,就算你天天缠着九哲我也不会回头,好马不吃回头草!!”云九姬气极抢过云九姬手中的锄头,凶巴巴的往地上狠狠一跺。 商祈掩嘴一笑,劝道:“姬儿莫生气,小心这锄头伤到你,来,进屋喝茶降降火。” 天啊!! 云九姬气的脸扭曲成一团,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没办法,她只能扔下锄头拧着云九哲的耳朵骂道:“走,你走不走?” 云九哲不愧是条汉子,腿像生了根稳稳扎在地上反驳道:“我不走,我就想在这里玩一下,姐姐……你变了,我长大了就不能自己作主,为什么把我天天关着……” “你,你……岂有此理,你还真是大爷了,打不得骂不得……” “姐姐……你不能这样霸道。” “我霸道?” “姐姐,我长大了,你不能逼我,要不然我不吃饭绝食……” “岂有此理!!” 最终,云九姬败下阵来愤恨的看着两个大男人昂头挺胸的看着她。 半个时辰后,俩个臭味相投的大男人收了锄头,往客厅而去半晌不曾出来。 云九姬看着蔚蓝的天空生无可恋,太阳高高的升起,无奈她只能踏进客厅去催促傻弟弟,不,傻大爷赶紧回家…… 第二百一十三章 审案 离别 五天后。 南昌国派的官员陆续到了,汉卢国的中沅王爷也带着使者来了无极镇审理此案。因此案影响恶劣,又请了其它二国的使者来旁听。 六月初四就吕素言毒害呼伦哲玉一案开审,待人证物证全部呈上核实吕素言为毒害呼伦哲玉的凶手。吕素言自知毒害呼伦哲玉罪名无可推捼,也不再反驳只一个劲的认罪求饶。 审案现场人满为患,涉事者观审者都来了。吕素言冲云九姬怨恨一笑,再看向冷戾的商祈不禁恨极,在狱中足足待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以来商祈从未去看过她一眼,拿怕是半句话也未曾让人捎过,当真是绝情的男人呐。 她想通了,既然这个男人无情她便要借腹中的孩子锁住他一生,让她与云九姬再无可能在一起,让他一辈子戴绿帽子给别人的孩子做父亲,让他每每看见孩子都会想起她,让他一生都活痛苦当中,这是对他对好的报复…… 想到此她凄厉一笑,幽怨的再次看向云九姬的方向,她这一生的果皆因云九姬而起,若不是因为她她不会走向死亡,若不是因为她她不会输的这么惨… 这时,云九姬旁边李诗诗熟悉的脸映入她的眼帘。 事已至此,吕素言自知她的结局唯有一死,在这世上已没有盼头,唯有拖一个下水便是一个,最好让她讨厌的人全跟她一起死。 她疯狂一笑,讥诮道:“哦,那是李诗诗吗?呵呵丞相府没落的李诗诗,莫不是李小姐不顾妇德千里寻未婚夫来了,很可惜你的未婚夫白元修瞧不上你,他一生只爱他的表妹云九姬就连做梦也想与云九姬成亲,你以为你千里迢迢跑来无极镇就能守住他?简直太天真了,白元修与云九姬早就不清不楚,我告诉你你未婚夫早就想与你退婚,你还是早做打算别傻傻的凑上去……” 被吕素言揭穿的白元修火气顿时上涨,愤怒的从人群中走出来,几个官差拦住他,乌县丞喝道:“吕素言住口,休得胡言,再说与本案无关的事大刑伺候!!” 吕素言并无所惧愈发笑的张扬,看着李诗诗煞白的脸分外解气。 站在角落里的呼伦门庆脸色一沉,利眸扫向白元修。 与白元修的感情被吕素言这个疯婆子拿出来羞辱消遣,李诗诗感到前所未有的耻辱,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众人的目光刷刷扫向她,让她的耻辱感无限放大,一时间再也承受不住红了眼圈。 “吕素言,你这个恶妇少恶心人,我与表哥清清白白不是你想攀咬就能攀咬的,临死前想拉我们下水,无耻之尤。”云九姬忙揽住受辱的李诗诗,万分后悔不该带她来看审,要不然也不会跟着她受辱。 众人将这事早已在心里意淫几遍了,当然也有人相信是吕素言想借机毁云九姬名声,也有人相信吕素言的话。无风不起浪,白元修对云九姬的爱意明眼人都瞧的出来。 “是不是攀咬你们心里自己清楚,我只是提醒李诗诗,毕竟我与她从小在帝都长大也算是闺中好友,要不然我临死之前还管这桩闲事做什么。”吕素言冷冷一笑,丝毫不心虚。 这一点吕素言没说错,他与李诗诗出生便在帝都从小是相识的交情也不浅,她说出这番话在李诗诗的心目中的确有份量。她的目地就是让李诗诗恨云九姬,不得不说这一招成功的让李诗诗更讨厌云九姬。 “诗诗,你别信她,她是临死前找不到人发泄了,才会故意抹黑我。”云九姬深切的知道李诗诗现在有多无助生怕她生心隔阂,解释道:“诗诗,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发誓与表哥清清白白的,你莫要被她带歪了,她是个坏女人想挑拨离间。” 纵有万分不满李诗诗也不会表现出来,只点头道:“我相信你,吕素言心肠狠毒,我怎会相信于她,你放心我不会被他离间的。” 有了这句话云九姬就放心了。 商祈极其痛恨吕素言的狠毒,敢当众抹黑云九姬的名声就是给他难堪,他冷笑道:“吕素言,你的手段太阴狠了,就算是死还不忘拉人陪你一块死,本想放过你一马让你体面些,看来你不配呐。” 吕素言闻言心头大骇,不好的预感袭来,商祈这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还没有想通其关节,商祈已然出列朝各位大人行礼道:“禀各位大人,我与吕素言无任何关系,学生有冤状告吕素言妇德有失,将腹中孩子污蔑是学生的骨肉,实则学生与他并无肌肤之亲,真正与他有肌肤之亲的乃是她的贴身暗卫,当时她利用完暗卫就下毒手暗杀,后来暗卫被救下才说了这桩惊天密闻……” 在场的众人哗然,纷纷侧目看向狠毒的吕素言,这案子可是牵涉甚广,没想到柔弱的闺中小姐如此丧心病狂,又是下药又是策划失贞所犯的罪行不胜枚举,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啊,毒妇啊!! 最后的杀手锏被粉碎,吕素言咆哮道:“你胡说,这孩子明明就是你的,你不要血口喷人,商祈你太无情了。” 商祈冷笑道:“我无情?是你这个恬不知耻的坏女人害了自己的孩子也不知道,云九姬为了保住你的孩子不被世人指指点点,她还向我求过情不要当众将你的丑事揭发出来,你就这么报答她?既然你死不悔改,我们又凭什么为你做的错事隐瞒,我商祈被你娄次算计又凭什么给别人养孩子?” 吕素言疯狂的坐在地上嘶吼,“不,他是你的孩子……” 商祈拍了拍手,很快暗卫拿着状子上堂了。在暗卫的诉说下,将她为得到商祈不惜下迷情丸、引诱商祈不成功怕引起商祈的怀疑又转脸私下引诱于他,待完事后为封口又暗杀于他…… 一系列的罪名被暗卫抖落出来后,吕素言冲暗卫吼道:“住口,云九姬给了你多少好处,胆敢如此中伤我!!” 现在吕素言不在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也不是南昌国的贵门嫡小姐,暗卫再也不怕她了,只道:“吕素言你活该,那孩子是我的如果陛下能放过他我便养育他长大,如若不能也只能是你自找的,我只能大义灭亲了!” 吕素言绝望了,她再也没有能力能报复商祈、云九姬了,亦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动力。待审案核实完毕,她茫然的画了押,承认了一切的罪。 按照审案的程序,最终还要量刑,因吕素言罪大恶极量罪须要两国共同审核,吕素言就被暂时被押入大牢等候两国的最终刑罚审判。 走出县衙的时候,云九姬松了一口气,两国在商议吕素言的量刑之事这也便意味着她的冤案将得到洗清,云氏九族免除贱籍指日可待,现在只须安静的等待。 夏日的阳光像个大烤炉热的人喘不过气,云九姬却觉得舒适异常。 “云九姬,等等。” 呼伦门庆随后而至,喊住了脚步轻盈的云九姬。 云九姬回过头,笑道:“四皇子,一切能这么顺利还要谢谢您,您这是有事?” 呼伦门庆看着她明媚的脸,心底深处隐忍的爱意如潮水泛滥,他伸出手想抚摸她的脸庞被云九姬防备的退了几步躲了过去,还不忘记警觉的道:“四皇子,请自重。” 白元修发现此变故将云九姬拉在他身后,正色道:“四皇子,有话请说休要动手动脚免得让人误会。” 世事无常,变故总是那么猝不及防,譬如眼下的呼伦门庆的境遇。 云九姬不知道呼伦门庆的痛苦,亦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只心里对他的失态略为不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摸她的脸无论如何都不合体统,若不是他们之间还算是朋友且他又帮了她,云九姬保证当场翻脸。 “我要走了。”呼伦门庆的手僵在半空,无奈一笑,“我能单独跟九姬说说话吗?” 云九姬与白元修均是一怔,虽然他们早就知道他要走,却不料会这么急,云九姬从白元修身后走出来,关心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么急迫?” 呼伦门庆道:“嗯,能单独说话吗?” 云九姬点头,转头对白元修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放心。 正值晌午,俩人往不远处的八角檐亭而去。晌午的太阳毒辣的很,八角檐亭并不凉快,热风如火信子肆虐,呼伦门庆却浑身冰冷异常。 “这么热的天约你一敘实在失礼,有些话也许这次不说出来便是一生了。”呼伦门庆直入主题,神色无比严肃,听他话中之音竟有一种生离死别的绝决。 此情此景,云九姬对他接下来的话隐隐有些臆测,他该不会是对她示爱什么的…… 果然,呼伦门庆看着她的眼睛,深情的说道:“云九姬,你知不知道从我听你的名字起就对你神往已久,再到你来无极阁上学亲眼见到你我更是对你欣赏,只恨有商祈珠玉在前,就算之后你与商祈闹翻分手了,你我又隔着国仇任凭我再努力也不能娶你为妻,此番我本可以再努力试试掳获你的心,奈何汉卢国传出我母妃突然病重太医诊治时日无多,汉卢国扶持我的官员也连番受创,我唯有遗憾离开无极镇回汉卢国……” 呃,云九姬听到他示爱分外尴尬,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只低头施一礼道:“多谢四皇子抬爱,我并没有四皇子想的那么好,既贵妃患病四皇子理应回去侍疾,小女就遥祝四皇子一路平安,贵妃能够早日康复。” 呼伦门庆早知她会如此,苦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好了,既你知道我的心意也就罢了,希望你这辈子记得我,我走了。” 云九姬抿了抿唇,郑重施礼道:“我一定会记得你,一路保重。” 呼伦门庆退后几步,朝他回一礼艰难的转身,他知道任凭他内心是如何的火热、不舍、挣扎,对于云九姬而言他只是一个朋友而已,他永远也不能走进她的心里,他不能再执着于她了,眼下支持他的党派在汉卢国正处于水深火热当中,他怎敢留恋不舍。 第二百一十四章 受伤神助攻 一 呼伦哲容早已在远处等他,见他归来道:“可跟她说过了?” “嗯,说过了。”呼伦门庆转过身,凉亭里的人已不见了。 呼伦哲容没有说话,她知道在无极镇的事都结束了,她的父王中沅王爷来了也用不着他监督吕素言受刑了,这些事她的父王必会处理好,这次她会跟呼伦门庆一块回去。 汉卢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皇长子联合长公主夺了势意欲将四皇子一党一网打尽,呼伦门庆的生母慧贵妃跟其周旋落了下风不说,还不小心染了重疾,为了夺嫡大计呼伦门庆不得不回去主持大局。 “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不用担心,待吕素言的事一处理好父王一定会站在你这边。”呼伦哲容拉了拉他袖子。 呼伦门庆点点头,一切太突然了。他知道接受了中沅王爷的帮助意味着什么。但,事已至此有些牺牲是必须的。 他回过头扫了一眼一直心心念念嫁给他的呼伦哲容心微微的下沉,没想到转了一圈,他还是要借她的势在皇室中杀出一条血路,欲成大事者从来都不能儿女情长。 “走吧。” 他伸出手牵住呼伦哲容的手步履坚定的往前走,呼伦哲容最后看了眼凉亭的位置,最终她赢了。无论呼伦门庆有多欣赏云九姬,在事实面前他不得不屈服,这就是权利的好处,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免俗。当然她也不会告诉他,他母妃病危是出自于她们的算计。呼伦门庆糊涂他的母妃可不糊涂,谁能助他的儿子登上大宝,她老人家比谁都清楚…… 回到住宅,为了庆贺云九姬洗脱了毒害呼伦哲玉的罪师母张玉影做了一桌子菜。 用膳毕,李诗诗约白元修一道出去赏夜景。云九姬因为拒绝请商祈晚上来用膳被云九哲狠狠的发了一顿牢骚后,又气鼓鼓的纠缠着她陪他出去散心,不得已云九姬只能负气的傻弟弟出去转转。 这一不答应还好,答应了云九姬想揍人,她家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傻弟弟竟然联合商祈骗她出来。 漫天的花海下,商祈站在花灯下提着一盏桃花灯像极了九天的仙人,云九姬艰难的挪开眼睛,狠狠的瞪着云九哲,“云九哲,你就是这么坑你姐姐的??” 云九哲讪讪一笑,“姐姐,谁叫你不答应。” 呵呵,云九姬狠狠的赏了他一个脑瓜崩,转身暴走。 商祈一个箭步一跃拦住他的去路,笑道:“这么快就想走?那天晚上花灯还未送给你,今日我补给姬儿,姬儿怎么不领情?” “呸,商祈,你还能更不要脸一点么?你哄一个小孩骗我有意思么?”云九姬强忍住动手的冲动。 商祈走向前,呢喃道:“不成,脸能值几个钱,若不来点手段若是你跑了我会恨自己一辈子,这辈子我认定你了,你休想逃。” 这厮,天天在动摇着他的决心,云九姬可不敢再听下去慌忙的转过身,唤道:“云九哲你走不走,再不走仔细你的皮。” 云九哲哪里怕她的威胁,如果怕她的威胁这此日子也不敢明着帮商祈了,他就吃定了云九姬疼他不想再限制他的自由,气鼓鼓的道:“我还没玩够,我要放花灯,我不走。” 冤家,云九姬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一地的花灯全部一股脑扔进河。 “是不是放了这些花灯你便回去了?”最终,云九姬妥协了。 云九哲开心的点头,“嗯,放完了就回去。” “疯子。”云九姬白了一眼商祈,率先拿了一盏花灯放入水中。 商祈扬唇一笑,拿起一盏花灯跟在她身后,“只为你发疯,难道姬儿不明白。” 云九姬被他的肉麻话惊的一顿,脸红斥道:“别发疯,还有孩子在这里。” 商祈捂嘴,云九哲紧随其后十分不快的道:“谁是小孩?我都说过我是大人了,姐姐…你是不是糊涂了……” 这傻小子,云九姬被他气的差点跌在地上,重重的喘着粗气抚着胸口道:“我糊涂,将来你把你姐姐卖了也不知道!” 云九哲嘿嘿一笑,反驳道:“哪里,九哲最爱姐姐了。” 云九姬无奈摇头,走到河边蹲下身子将手中的花灯投入水中。云九姬紧随其后,将一个兔子花灯放入水中,闭上眼睛许愿道:“愿姐姐天天开心,平平安安。” 夜晚的风吹拂着云九哲黑如绸缎的长发,他的脸圆乎乎的长长的睫毛在花灯的映射下留下一道长长的剪影在脸上,云九姬忍不住伸出手摸摸他的头,笑骂道:“傻小子。” 商祈在一旁也蹲下,将手中的花灯投入闭上眼睛祈祷完睁开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云九姬,直到看到她不好意思红了脸。 “你盯着我做什么?”云九姬十分不悦的扫过去,“商祈,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贱了!过去的便过去了,不要再执迷于过去。” 这句话云九姬的实话,当初她被伤的太厉害,她永远不能忘记当初与他分开她是怎么捱过来的,那样痛苦的滋味她不想再尝一次,她也没有准备好再一次接受他。 “姬儿,我不相信你忘记了,我会等你。” 云九姬起身,顺道也拉起了蹲着许愿的云九哲,“起来,如果放花灯许愿灵的话人人都去放花灯了,这只是好玩而已不要当真……” 话未落音,河水里跳出几个黑衣人挥刀砍向云九姬。 商祈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挡在云九姬前面从腰间一扯,腰带变成了一把软剑往黑衣人刺去。 远处的暗卫见状纷纷跳出来保护主人,打斗只在一瞬间,商祈因保护云九姬不慎肩膀被砍了一刀,还好暗卫来的够快,挡住黑衣人猛烈的进攻。 半盏茶的功夫不到黑衣人不敌纷纷跳水逃盾,云九姬用手捂着商祈血肉模糊的肩膀,那血水奔涌顺着她的指缝汩汩而出,染红了她的手以及他身上雪白的云裳,血腥味充斥着她的鼻腔时刻提醒她现在商祈的情况有多危险。 “快,快,快找大夫。”云九姬吓的六神无主,入目的只有血淋淋的红色,咆哮道:“你们快去啊……” 吕一丝毫不敢误了时机,忙快马加鞭去请大夫。 商祈见云九姬慌的六神无主,另一只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喘着粗重的气安慰道:“我没事,不会死的,我还没有娶你怎么敢死呢……你别急……” 云九姬泪水如豆子涌出,哽咽斥道:“闭嘴,别说话伤心神!” 商祈痛苦的发出嘶声,勉强一笑:“放心,我没事的,刚刚只砍了肩膀而已不会死,你别哭啊。” 云九姬抹着擦不干净的眼泪,咆哮如雷:“死傻子,死花孔雀谁叫你替我挡刀,万一砍到了头只能死路一条,谁要你逞英雄啊。” 商祈痛苦的皱眉,疼的倒吸凉气道:“别骂我了,你越骂我的肩膀越疼。” 看在她受伤的份上,云九姬不敢再骂他,只紧紧捂着他的伤口生怕他再流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云九姬安抚道:“别睡,你流了这么多血万一睡了醒不过来我不会原谅你,我不会记得你为我挡刀……” 商祈勉强的撑开沉重的眼皮,只觉的浑身冰冷虚弱的呢喃,“那是不是我……没事了姬儿就原谅我了?是不是,其实我当初跟吕素言在一起还故意讥讽你只是以为我得了胸痹自己要病死了不想连累你,还好我找到了解药能活下来,吕素言的计划也没能得逞……” 还未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云九姬惊骇,当初还有什么事他不知道,她紧紧的搂住昏迷的商祈道:“傻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 很快,大夫来了,急忙中喂了他一颗止血的药丸,又拿了止血的草药帮他包上,检查一番见无大碍这才叮嘱道:“血暂时止住了,你们服侍的小心点今晚一宿要守着他以免发生意外,他的伤口深及见骨小心点千万不要碰到他的伤口。暂时就先扶他回去,明早再请大夫来就诊,就怕伤口恶化发高热……” 云九姬一一记在心里,忙安排吕一就近找客栈住下免得来回奔波。 夜已深,为怕师母担心他们姐弟的安全云九姬嘱咐春桃回去传话,她跟云九哲留在了商祈这里照顾他。 商祈还在昏睡着,云九姬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他的脸很苍白应该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她叹了口气低喃:“商祈,你个大笨蛋,你存心让我离不开你,你凭瞒着我?真是自负的花孔雀,等你醒来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许是做梦,商祈在睡梦中皱了眉,唤道:“姬儿,小心。” “傻瓜!”隐藏在心里的爱意喷涌而出,云九姬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庞道:“为什么这么傻,我有什么好的。” “姬儿,原谅我……” “姬儿,别不理我……” “小……心,姬儿。” …… 一整夜商祈断断续续说着梦话,每一句里均是关于她,每当他唤一句云九姬的心便融化一分,直到最后对他再也埋怨不起来。 第二百一十五章 受伤神助攻 二 五更天的时候商祈终于醒了,当看见床头坐着的云九姬心里一阵温暖,他轻轻转了个身,床板微颤的声响惊动了本就睡的浅的云九姬。 “你终于醒了,可还舒服?”云九姬睁开眼睛忙按住他乱动,“别乱动,你流了不少血,肩膀被大刀劈的骨头都裂了。” 商祈笑道:“没事,我好着呢,你别急。” 云九姬不悦扫了一眼他,埋怨道:“少贫嘴,是不是要肩膀被刀连根劈断了才算严重!” 商祈知道她担心不敢再多反驳,只虚弱的倒吸了口凉气,龇牙咧嘴道:“是,我错了,好痛啊。” 云九姬起身,倒了一杯水喂到他嘴边道:“喏,什么也别说了,喝点水继续睡。” 斜躺在床上的商祈很听话,张开嘴轻抿了几口怔怔的看着她,就连水从嘴边漏了出来毫无查觉,云九姬急忙拿手帕擦干床单上的水,不悦的道:“商祈,你能不能用心点,喝个水也漏!” 商祈尴尬一笑,嘀咕道:“我还不是太开心了,有多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看着你,若不是这次受伤了……” 简直是太离谱了!! “呸,你的意思还得感激这次受伤,这次受伤该不会是你的苦肉计吧?”云九姬十分不喜欢他的措词,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商祈连连解释道:“不是,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云九姬冷笑:“谅你也不敢,别说话,你说话就让我生气。” 商祈想再说些俏皮话哄她开心,见她冷着一张脸又怕惹得她不快,唯有闭嘴悻悻一笑。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门被叩响传来吕一的声音,“主子是否已醒?属下听见说话声将药热好了,还请主子趁热喝下。” 听见是吕一送汤药来了,云九姬忙开门放他进来。待吕一喂商祈喝完药,她方问道:“吕一,九哲睡的可好?” 吕一收起药碗,点头道:“小姐放心,小公子睡的极好,现在五更天了您也该休息了。” 累了一夜,云九姬的确十分的困乏,打了个哈欠扫向安静的过份的商祈,疑惑道:“怎么回事,这人一下子怎么这么安静!” 此时此刻商祈觉得眼皮撑的好酸涨,好像刚刚喝了吕一送来的那碗药开始便犯困,就连一句话也懒得多说。 “主子喝了安神的药,想必药起作用了,等下他便睡着了,小姐无须担心。”吕一掖了掖了被子,回答了云九姬的问题。 “原来如此。”云九姬眼角抽了抽,余光再次看向商祈,“这样也好省得叽叽喳喳惹人嫌,我去休息了。” 商祈想反驳,奈何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只有含怒的看向吕一,只片刻功夫便又不争气的睡了过去。 吕一恭送云九姬出门,云九姬突然想起了商祈的话,停下了步子问道:“吕一,你和你的主子到底瞒了我多少,听闻他之前患了胸痹?” 天已微明,云九姬隐隐看到吕一白皙的侧脸微微凝滞,更是好奇不己。 “不方便说,还是让我亲自问你家主子?”见吕一肃目的神情,云九姬倚在门框上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势头。 吕一心里合计该不该告诉她实情……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呆,你的主人这么缠着我,难道你就不该为他说句实话?也许那些话他不好说出口。”云九姬打了个哈欠,抬脚便走“你不说我便走了,下次你主人想说我也未毕肯听了。” 吕一经她这么一激,硬着头皮道:“慢…着,云小姐我主子一切都是为了你,请小姐移步容小人慢慢道来。” 云九姬回过头,吕一指了指房间,示意他重新折回房间并防备的看了几眼周围的环境掩上门窗,恭敬的请她坐下,施礼道:“既然小姐想知道,那小人便一一道来,还请小姐给公子一个机会。” 云九姬轻抿了一口水,瞟了眼已熟睡的商祈微笑不语。 “这事还得从公子从南昌国来无极镇的路上说起,那日暴雨众人停在一个小村落小姐可还曾记得,公子就是在那时感觉心脏不适,后来又犯了几次心疾经检查是胸痹,公子一直由药侍私下医治并想找到方子彻底医好,哪曾知道吕素言那个贱人给他下药,使他的胸痹加重差点死掉,这也是为什么当天吕素言陷害公子与他同床之时被你发现,公子没去追你的原因,因为当时他已病入膏肓晕倒了根本不能站起来追你,后来神医诊治他时日无多他更不敢连累你,只能默默把戏演下去让小姐您忘记他,还好上天有好生之德,让公子查到了他患的不是胸痹而是元景帝下的毒,连吕素言也是元景帝的人……” 云九姬听他解释完,心猛的一抽,原来如此啊! 这就可以解释出当初商祈的对她无情的种种,她再次看向他忍不住心念一动,低喃:“傻瓜!” 吕一说完有些局促,轻攥着拳头小心打量着云九姬的神情。 感觉到吕一的目光,云九姬的视线从商祈身上移开,正色道:“那他的毒可彻底能解除?确定是陛下下的毒?” 吕一道:“嗯,毒己找到解药,确定是陛下下的毒,我们的人己找到了证据。” 天己亮了,云九姬望着长叹了口气,站起身道:“我先去休息了,你也躺一下吧。” 吕一送她出门后,站的笔挺如松守护着床上的主人。 云九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的脑中唯有商祈,她以为她和他分开很痛苦,没想到最痛苦的人是他,当时他一定很无助。还好,一切来的及,上天是公平的,没有让恶人的计谋得逞。 “放心,无论如何我会陪着你,不会再怀疑你了。”云九姬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跟商祈同进退,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天大亮了,客栈里的客人先后起床走廊的脚步声络绎不绝,街市上的吆喝声四起,早点铺的包子、米糊、豆浆香味四溢,云九姬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呃,看来今日是睡不成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遇阻 很快云九姬一夜未归的消息传到了白元修的耳中,一大早他便到了云九姬的住所等待云九姬归来。 晌午时分,云九姬一脸疲惫的带着云九哲归来,踏入客厅之时这才看见师母、白元修、李诗诗等人早已静候多时,每个人的脸上均是心事重重。 气氛有些压抑,师母脸色阴郁,白元修不动声色,唯有李诗诗面带笑道率先询问:“九姬你回来了,昨晚听春桃讲你们遇刺了,商祈伤的很重吗?他现在怎么样了?” 云九姬打个哈欠道:“早上才醒,昨晚伤的很是严重肩膀被砍了一刀深及见骨还晕了过去。” 李诗诗道:“我就知道你一整晚没回来定是伤的极重,醒了就好,好好休养便是你也累了一夜快去休息。” “嗯。”云九姬点头,偷偷看了眼神色冷漠的师母,她虽未出声却用她的冷漠告诉她,她的心情很不好。料想是有外人在场师母不好训斥,如若不然她可以猜到今日她是别想好好睡觉了,师母不训到她老实认错不会罢休。 “那个师母,我先去睡一下,表哥你在这里多陪陪诗诗,反正现在放假了你闲着也没事,便带她多转转。”云九姬说完赶紧逃。 看着云九姬落荒而逃,师母张玉影也没了心情,只咳嗽了两声对李诗诗道:“我去小睡一下,诗诗你别见外到处走走,如果乏了便去休息。” 李诗诗点头应是看向白元修,小心问道:“元修可想去哪里转转?” 白元修一肚子火哪里肯陪她转,只推脱外面太阳大懒的动弹不愿出去。 “哦,那我们去对奕?” “不必,我去九哲那躺一下,这天热的浑身难受。” 不等李诗诗回答,白元修起身便走。李诗诗见他如此疏远她,不免又是一番顾影自怜,奈何妾有意郎无情,整个客厅陷入了安静,她落寞的枕在小案上眼圈绯红,强忍住泪水落下。 春桃从外头进来看见李诗诗又红了眼圈知道定是表公子又对人家不闻不问了,忙走近道:“李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奴婢送你回客房去休息可好,若是有什么想吃的奴婢帮你做。” 李诗诗不愿在下人面前失了志气,忙坐直身子勉强笑道:“没事,刚刚只是想眼睛进了灰。” 春桃不愿拆穿她,笑道:“哦,那想吃什么奴婢去做?” 李诗诗想到寄人篱下还麻烦人家的侍女,忙推脱不用麻烦称自己也想小睡一下,天气太热之类云云。 春桃知道她的处境尴尬,如今丞相爷贬为芝麻小官她再也不是帝都的贵门小姐,也端不起贵门小姐的架子。 话说自李丞相至被朝廷查出贪赃枉法,丞相府一应金银珠宝、地契铺子全部被朝廷收缴了去,父亲兄长纷纷落马贬职,若不是她的兄长娶的是皇家公主陛下手下留情指不定他们的下场更惨。 偏偏这世上所有的事祸福相倚,这次丞相府的遇险成也公主败也公主。皇室夺嫡之战珍贵妃一党占了上风,舒贵妃被打入冷宫后,她动作不断趁机对舒贵妃一党咄咄逼人,恨不得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骨。很巧,她的大嫂便是舒贵妃的女儿怀阳公主,她的父亲兄长自然是舒贵妃的头号支持者,遂舒贵妃失势后,珍贵妃第一个对付的便是丞相府,丞相府如此快的落马离不开珍贵妃一党的苦心经营。 如今眼看着舒贵妃一党迅速败落,但凡是与舒贵妃一党亲近的人难免会受到珍贵妃一党的打压,遂这次收留李诗诗云九姬是有风险的,更别提白元修娶李诗诗更是对仕途大大的不利,这样的局势注定李诗诗对小姐,表公子小心翼翼,谁也不知道接受她将来会受到珍贵妃一党多严重的打压…… “那李小姐自便,我去服侍我家小姐去了,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春桃施了一礼转身走出客厅。 傍晚时分云九姬醒了,春桃守在他床前见她醒了服侍她用了膳忍不住提起了李诗诗的事情,云九姬听后心里很是感慨,奈何感情这东西并不是外人可以插手的。 春桃忍不住嘀咕,“小姐,你看表公子看似温润如玉却对李小姐如此冷淡,好歹当年丞相不计较他身份低微,如今丞相爷倒台于情于理他更应该好好安慰李小姐,怎么能让李小姐伤心,但凡他对李小姐好上一分,李小姐也不会委屈的在一边偷偷抹眼泪。不过李小姐也是可怜,如今唯有牢牢抓住表公子的心了,要不然谁还敢娶她,倒是小姐接待她住下还不知道会酿成什么大错,被珍贵妃怎么打压呢。” 云九姬伸了个懒腰,没好气的看着喋喋不休的春桃,“行了,别抱怨了,这事就这样,谁叫外祖母当年一定要攀高枝,高枝不好攀她老人家也没想到高枝太招眼被人砍了连带着他们这些依附的藤蔓也跟着倒霉,要么就离开那枝,要么等待那高枝枯木逢春。不过,我可做不来那种无情无义之辈,李诗诗名义上已是我表嫂了,我若不给她留条活路,她只有死路一条。” 这种说词春桃是第二次听见了,第一次听见是李诗诗来的当天,在春桃的心目中白元修一直重情重义,这次他的表现却不尽如意,莫不是表公子真变坏了? 思及此,她道:“小姐,我觉得表公子变了,以前他那么善良绝不会这样冷漠的对待一个弱女子,你看她对待李诗诗永远是冷冰冰的,一点也没有君子风度,好歹他们已有了夫妻之实,莫不是表公子快要上官场了怕李诗诗拉他的后腿,想一脚踢了她?” “住口!”云九姬喝道:“你越发口无遮拦了,表哥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一时难以接受,当初若不是外祖母逼他他也不会想着攀高枝,你难道忘记了外祖母当初为了表哥能对我死心还不惜让我与商祈假扮订婚下聘,他们俩人没有敢情需要慢慢来,表哥什么人你难道不知道!” 春桃自知失言,吐了吐舌头连连告罪。 半响,云九姬气消了,对她道:“春桃,你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你该知道表哥是正人君子,下次不能再断言表哥是非了,你知道他娶李诗诗会付出什么代价也许他的官途就此折在她手中了,他是白氏一族的希望,你要给他时间不能随意论断是非,你以为李小姐此行来的目地很单纯,她就是变相来逼婚的,她怕表哥借机一脚踢了他,为了她的幸福哪怕断了表哥的仕途、性命她也所不惜。李诗诗对表哥的爱已经不再是当初的纯粹了,这世上之事远远不是表面上,人人都有私心……” 春桃捂住嘴,原来李诗诗根本不像表面上楚楚可怜,她明明知道表公娶了他会得罪珍贵妃一党,珍贵妃为了打压新秀指不定会加害与表公子,倘若表公子厉害躲过一劫,那么指不定局面又会不同…… 天啊,难道她也在利用表公子,哪怕是推他上刀山…… 云九姬见她一副惊异的神情,再次出声道:“别这么激动,这世上之事本来就复杂的很,能跨越千万里千里寻夫的人哪能那么脆弱,就算当初她是真心的爱过表哥,到了现在亦不纯粹了。说起来她也是无奈之举,一个弱女子失去了身子,谁还敢娶她?李丞相纵横官场几十年哪里会不懂其中奥秘,这出千里寻夫定是他双手赞成。” 春桃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么一想表公子的冷淡也是有原因的。 往事历历在目,云九姬又想起外祖母那张脸,喃喃道:“外祖母枉你千算万算,竟将最得意的孙子算计了进去,若是此杖赢了,您的老人家必是欢喜,若是输了怕是您老……” 叩门声响起,云九姬示意春桃去开门,原来是白元修来了。 他黑着一张脸走进来坐在她对面,斥责道:“姬儿,你昨晚为什么又跟着他乱跑,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们怎么办,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为什么不听!!” 云九姬知道他心情不好,乖乖道:“对不起,让表哥担心了。” “你对不起我什么?你永远都是这样,你到底要我为你操多少心,你为什么就不明白我的心,你为什么总是跟着商祈厮混!”连续的坏心情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白元修拳头狠狠砸向桌案,他要的从来不是他的道歉,而是她离开商祈。 一声巨响传来,云九姬被他失态的行为吓了一跳,惊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白元修痛苦不已,猩红的眼睛看着云九姬,吼道:“九姬,你能不能不要让你担心,你还这样到几时?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与他藕断丝连?” 云九姬被他咆哮的不知怎么回答他,她都忘了有多久没见到他这般气急败坏的样子,她的表哥从来对他都是和颜悦色,哪里会这般吓人,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啊。 她有些害怕的咽了口唾沫,结巴道:“表……哥,你冷静点。” 感受到她的害怕,白元修努力的平复着躁动的心,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道:“你是不是原谅他了?” 云九姬直愣愣的,她想说是。但是,目前这个情况说出来会不会太突兀了…… “那个……那个……没有。”云九姬酝酿了半天,最终决定还是先瞒着表哥与师母,若是让他们知道她们那么快和好了,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第二百一十七章 拦路虎 “你没有骗我?若是发现你与商祈再纠缠不休,我便天天住在这里时时刻刻守着你,这么大人了不让人省心,当初商祈怎么对你都忘了?就因为吕素言歹毒你就可以断定他们之间无亲密关系!你要知道他在吕素言宅邸住了整整一个多月,有些事谁又说的清楚。” “姬儿,你要听师母与我的话,姑母姑父去的早你不能按着自己的性子乱来,婚姻大事哪能任由那小子娄次作贱……” “是。”云九姬只希望他能够早点结束他的高见。一边是至亲的师母、表兄,她再怎么有主意也要顾及他们的感受,云九姬道:“我听见了,这次他因为我受伤于情于理我该去守着他直至他平安无恙,若是你再不放心下次探望便与我同去。” 白元修半信半疑,知道云九姬素来有主见,为了能将她放在他的眼皮底下不得不勉为其难应承。 在她的安抚下,白元修的情绪渐渐的稳定下来,春桃站在一旁深切的体会到了自家小姐举步维艰,光是表公子、师母这两尊拦路虎就够呛。 一波未平,一波未起。刚把暴躁的表哥安抚住,师母气势汹汹又来训话了,另外还将商祈的党羽傻九哲一起捉来训话。 训话现场端的是气氛严肃,除了白元修‘助纣为虐’,还请了堂兄云子凡助阵。云子凡素来对云九姬的事情不插手,不过提到商祈的‘壮举’他也藏了一肚子火,当初他可是亲身经历商祈为了那个女人怎么羞辱他与九姬的。 “你可知错?为什么又跟商祈搅到一块去了,你就这么不自重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张玉影一想到商祈之前对吕素言维护的样子就恨得牙痒痒。 云九姬沉默。 “怎么不说话,莫不是我说错了?”张玉影步步紧逼。 云九姬无奈抬头,“没错,您说的对,您消消火。” “既然说的对为什么还要跟着九哲胡来?”说到这里,她怒气冲冲看向了始作俑者云九哲,“你说你错在哪里?一天天的净是不安份,大晚上的拉你姐姐做什么,嫌命长出去送死?” 云九哲撇了撇嘴,想反驳又不敢反驳,的确昨晚他们差点被歹人杀害了,他心虚啊! “你若再胡来害死你姐姐可承担的起!有你这样坑害姐姐的人吗?你是长大了天生反骨治不了吧!商祈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么巴心巴肝的帮他?你这傻孩子莫不是商祈比你姐姐还亲厚,竟与商祈密谋这等子上不了台面的事……” 一番严厉的训斥后,她眼圈泛红泪水掉了下来,伤心道:“云九哲,你服……不服师母管?若是不服我便不管你了,你也别叫我师母了,你爱怎么样便怎么样。” 云九哲万万不料会将师母气哭,忙跪下道:“师母……我…服。” 张玉影哽咽道:“我一生无儿无女,把你们姐弟视为骨肉生怕你们有个好歹,你师父临死前也要我好好照顾你们姐弟,将你们当亲生骨肉管教,你们倒好总是惹我伤心、担心,你们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别让我天天担惊受怕,若是你们有个好歹,要我怎么活!!” 云九姬一时心有所感亦眼圈泛红,跪下道:“师母,是我们不好娄次让你担心害怕,我们错了我们服您的管,您不要伤心好不好,到时我一定会跟您解释清楚的,您先不要着急好吗?” 张玉影气极生悲又想到了亡夫,哪里还能听她的话,只摆了摆手闭上眼睛一脸疲惫哀恸。 此番受邀来教训堂妹堂弟,云子凡不料会闹这么大的动静,一向理智的师母张玉影竟会被他们气哭,可想而知这些日子她老人家有多伤心。 “师母,你别伤心,九姬九哲会听您的话,若是他们惹您生气我替他们道歉。”云子凡忙冲张玉影磕一响头,狠狠瞪了云九姬一眼,斥责道:“九姬,你简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当初商祈怎么对你的都忘了?快给师母认错,答应从此之后不再与商祈有任何瓜葛。商祈那厮并不是你的良人,他倒好与吕素言一刀两断后便又来招惹你,我云氏女儿还没那么轻贱!!” 白元修也赶紧冲云九姬道:“子凡言之有理,九姬还不快快给师母认错!” “师母,”云九姬很是愁惆,唯有低下头道:“您别伤心,别急啊……” 张玉影悲痛欲绝,越想越伤心哪里还理睬她。 良久,她息了泪缓缓站起身,悲怆道:“你们姐弟俩好好思过,若是知道错了便来我房间认错。” 几人面面相觑,云子凡扶起云九哲,斥责道:“九哲,是不是这些日子你天天惹师母生气,如若不然她怎么这么伤心?” 云九哲心虚的点了点头,小声道:“嗯,最近我……不听话。” 云九姬起身揉了揉跪痛的膝盖,“云九哲,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若是你这些日子听话一些也不至于气哭师母…罢了,都是我的错…” 白元修打断道:“好了,记住师母的话,不要老是跟商祈纠缠不清,若是昨晚你出了什么好歹师母也活不成了。” 云九姬很想讲清楚商祈的无奈之举,想了想商祈的事不宜公布,若是现在替商祈解释只怕是引起元景帝的注意,唯有将此事暗暗藏于心间。 是以,每每云九姬去探望商祈都只能偷偷摸摸,直到五日后被白元修当场抓获。 这日,云九姬如常到了商祈的宅院门口。正准备进门,白元修从角落走出来阴沉着脸道:“哼,果然如此,九姬,你太让我失望了。” 云九姬呆愣在原地,张了张嘴道:“表哥,你跟踪我!!” 白元修道:“怎么,不行?” 云九姬有些气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此刻的心情,“算了,看在你是为了我好的份上我并不与你计较了,你进不进去,不进去我便进去了,有什么话进去了再问。” 说完,云九姬率先走了进去,白元修脸色愈发阴沉,略迟疑了片刻也跟了进去。 当他看见与隐居无二的宅院时,心里的不适加重,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此时,商祈倚在床上正由吕一喂药。 待侍从引她们进来,商祈忙推开药碗挣扎着要起身,白元修冷笑道:“商公子且慢,你伤成这样何必起来,若是动弹的伤上加伤岂不是罪过。” 商祈一顿,而后笑道:“这话说的,我伤在肩膀又没伤在脚上,无碍。” 侍女搬了两把椅子过来,云九姬坐下道:“可好些了?” 商祈已然站了起来,走到他们身边道:“已然好些了,我的身子哪里会这么弱啊。” 说罢,坐到侍从搬来的椅子上指了指桌上的芙蓉糕,笑道:“你们尝尝,这是蛇影从帝都带来的芙蓉糕,尝尝味道可纯正。” 白元修冷笑,端起茶盏浅抿了一口茶。云九姬拈起一块芙蓉糕轻轻咬了一口,赞道:“芙蓉幽香绵长,的确是出正南昌国古法炮制的好糕点。” 商祈拈起一块递给他,笑道:“好吃便多吃点,我已准备好了一盒芙蓉糕等你回去了捎给九哲,他最喜欢吃糕点了。” 这家伙真是无孔不入,一点也不知收敛,白元修气急反笑:“商祈,真是好手段施苦肉计让我表妹同情与你,若是你不纠缠于她我还敬你是君子,如此我也不说什么了,你都忘了你说的话?” 商祈道:“没忘,也不敢忘记,只不过我的病有救了,我不会死了便能负责起姬儿的一生,而你白兄终究不会陪他到底,将来你会有自己的妻子、孩子,你不能照顾她一辈子。” 滔天的怒火至心头熊熊燃烧,白元修最讨厌听到这句话,谁说他要娶别的女人,他一生要娶的人只有九姬!! “住口,我能照顾她一辈子,你有什么资格照顾姬儿,你有什么资格?是甩了吕素言就可以拿姬儿当替代品?”白元修激动的站起身,恨不得当场揍他一拳头。 见表哥歇斯底里,云九姬忙起身拉他坐下,生怕他一气之下对受伤的商祈动拳手。白元修怒甩开她的手,狠狠的瞪着商祈,颇有一副要拼命的气势。 “白兄勿恼,我说的也是实话,再过个一年半载的白兄也便与诗诗小姐成亲了,姬儿最终也会成亲,该放手的表兄总得放手。”商祈淡笑丝毫不介意她的失态,谦恭冲他施了一礼。 一拳犹如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令白元修恼羞成怒,他失态的将桌上的茶杯狠狠的掷在地上,“住口,我算是明白了,商祈你就是个不要脸的魔鬼,我不会祝福你的,你不配得到姬儿!” 说着,他拉着云九姬的手就走,“跟我回去,我不许你跟他有任何往来!!” 云九姬很无助,表哥对商祈的态度简直到了水火不容啊。 “表哥,你别这样。”她用力挣开他的手,奈何他的手像铁爪般牢固紧紧的攥着她纹丝不动。 “白兄,你别这样,姬儿不是孩子了,你不能这般无理!”商祈见白元修粗鲁的拉着云九姬心里十分不受用,忙跟了上去。 “住口,他是我表妹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白元修头也不回,冷笑道:“站住,你再跟上来小心你另一只胳膊!!” 云九姬回过头,只能苦笑摇头示意商祈别冲动…… 第二百一十八章 酷暑 树上的知了拼命的叫唤着,正午的太阳毒辣似火球,云九姬侧躺在美人榻上毫无胃口,咬了几口西瓜恹恹的道:“好热啊,好久没下雨了,该是时候来一场暴雨降温了。” 春桃吐出几颗黑而饱满的西瓜子,拿手帕擦了擦手道:“是啊,天气也太热了,刚刚表公子说去运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等他一回来我便去做冰镇西瓜、冰镇梅汤。” 云九姬听见表哥的名字就头疼,话说这些天白元修天天住在这里,对他日防夜防就怕她去找商祈。 话说,云九姬是真的担心商祈的伤势,也不知道他好了没有,奈何有两尊拦路虎拦着,云九姬就算想去瞧也走不开啊。 “好了,别说他了,表哥最近疯了,防我像防贼人一样,生怕我偷偷去找商祈幽会,也真是难为他的苦心了。师母也真是的,明明我都告诉她商祈的苦衷了,她还是跟表哥坚持站在一条线上。” 春桃咧嘴一笑,“好事多磨,好事多磨啊。” 云九姬无聊的打了个哈欠,闷闷的道:“九哲在做什么?” 春桃道:“小公子可乖了,在温书啊,那次师母哭了之后也不找商祈了,简直乖的不得了。” “呃,他温书怕是作样子的吧。”云九姬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脑仁道:“别打扰我,我睡一下,太热了。” 夏日炎炎,连风也带着燎人的热气,此时被春桃夸赞乖的不得了的云九哲正趴在桌子上做梦,他的头上顶着一本书,小满站在他旁边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哈欠连天。 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他猛的惊醒拍了拍云九哲,急声道:“公子,快念书,有人经过。” 云九哲慌忙起身,手忙脚乱的拿起书诵道:“天降大任于厮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李诗诗从窗外经过,见云九哲拿的书倒过来了不禁掩嘴一笑,抹了抹额头上的香汗道:“呀,九哲背的可真好啊!” 听见外边的声音是李诗诗,云九哲心头的一根弦猛的松开,放下书道:“诗诗……姐姐,我还以为是师母……,原来是你呀。” 李诗诗指了指他拿倒的书,抿嘴笑道:“你的书拿倒了,若是让你师母看见了又该说你装模作样了,好好表现让你师母高兴高兴。” 云九哲尴尬傻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将书倒过来摆正。 李诗诗走远,小满吐舌头道:“小公子,你作戏也不作的认真一点,既然想让师母原谅你,就该好好表现小人可不能时时提点公子,公子也得自己防范啊。” 云九哲冲他扮了个鬼脸,起身看了看火辣辣的太阳抹了把头上的细汗,嘀咕道:“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门去看大哥……哥,九哲好烦啊……” “好了,公子闷了还是出去走走吧,等走一圈再回来继续表现,天天窝在这里也没用,这么多天也没见师母来查过岗。”这大热天的,小满天天呆在这里也烦的发荒了,索性劝主子一块出去转转,哪怕是在院子里转转也比天天呆在房间里强。 主仆俩一拍即合,云九哲虽不敢再独自出门,但在院子里走走还是可以接受的。 正值晌午,白元修也带人运冰回来了。 酷暑的冰块可谓是千金难求,因这些珍贵的冰块是从极寒之地运来的,光是运输、人工开凿、保存哪一样不是斥巨资,遂一块冰售价昂贵不说还极为稀罕,想要冰块也得提前预订,这就造成了一冰难求的局面,也只有达官贵人才能享受了。 将冰块安置到早就挖好的地窖中,春桃忙取了一些去镇西瓜,冰梅汤。 云九姬躺在美人榻上用纱巾盖着脸沉沉的睡着了,白元修端着一碗冰镇西瓜悄悄的走到她身侧。 周围静悄悄的只听见蝉鸣阵阵,他小心翼翼的坐下看着纱巾之下的白皙的脸,不禁动情一笑,伸出手在空中比划着她的轮廓,爱意泛滥成灾。 云九哲与小满悄悄的走到走廊转弯处,当远远看见白元修坐在云九姬旁边用手比划着她的脸,主仆俩相视一笑,躲在角落里想趁机吓他们一跳。 正当他们静静的躲着,白元修四下张望了一眼见四下无人,情不自禁的偎下身子在云九姬额头上轻轻一吻,这一吻没吓到呆傻的云九哲,却吓的小满够呛! “天啊!”小满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害怕失态喊出声,又瞥见小主子一脸好奇准备从角落里走出去忙一把攥住他,一手捂住他的嘴巴,一手捂住他的眼睛小声道:“小公子,别吵,表公子正跟小姐开玩笑呢,你若跑出去便不好玩了。” 傻乎乎的云九哲信以为真,连连点头。 万幸的是,可能表公子怕惊动小姐,只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便不再做别的动作了。 小满脸色凝重,心头如压了块大石… 云九哲含糊不清的道:“小满,怎么……还捂着我的眼睛?” 小满松开手,安抚道:“别说话,看,你姐姐醒了,” 云九哲睁开眼睛,见姐姐醒了摘开了纱巾笑道:“表哥,你回来了。” 白元修按捺住心头的悸动,笑着将冰镇西瓜喂入她的嘴边,“还不是怕你热,来尝尝新鲜的冰镇西瓜。” 云九姬看着他热忱的眼神总觉得太过亲近了,毕竟他们都长大了,男女有别若是让诗诗看见了难免吃醋,于是笑着接过碗,婉拒道:“给我吧,我自己来不用麻烦你,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 白元修一愣,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神色道:“也好,春桃去做冰镇梅汤了等下便来伺候,你别吃太多冰镇西瓜了,等下肚子装不下了。” 云九姬微笑点头,用汤匙舀了一口西瓜肉享受的微眯眼睛,笑道:“好凉快啊!” 小馋嘴云九哲听到他们谈话,早就口水流了出来,忙作势要冲出去吃冷镇西瓜,小满怕露馅忙拉住他道:“等下小祖宗,我们不能从这里出去,我们回去从那边光明正大的走去,若是让小姐知道您不好好学习躲在这里偷听,屁股都会打开花。” 纵然云九哲贪吃却也知道小满说的对,忙往回走,往另一个方向‘光明正大’的走来,小满还故意放大了声音道:“公子,你慢点走,天气热莫中暑了……” 云九姬听到小满的声音,放下手中的碗看向俩人来的方向。 “姐姐,你在吃什么?我也要吃!”云九哲肚子里的馋虫上涌,三步并作两步恨不得将云九姬的碗当场抢过去。 “你倒长了只狗鼻子,什么也瞒不过你,来,这半碗你吃了吧,还能少了你的不成,春桃必会备你那一份,短了谁的也不能短了你那份,看你这个不争气的怂样,书背的怎么样了?”云九姬将碗往他手上一塞,既无奈又好笑。 小满心事重重,看着‘居心不良’的表公子可笑不出来了,只候在一旁心乱如麻。 “好吃,爽……啊!”云九哲丝毫不客气,一会功夫便将冰镇西瓜入了肚,还不忘记唠叨道:“春桃怎么还不来,没……吃够啊……” 云九姬拍了拍他的脑门,笑道:“吃,就知道吃,等下由你送冰镇梅汤给师母请安。” 一提到师母,云九哲耸拉着脑袋委屈道:“姐姐…师母己经好多天不理我了,不知道这次会不会…理我。” 云九姬瞧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正色道:“你倒是长心眼了,师母有多久没管你的学业了?” 蔫巴巴的云九哲竖出六根手指后又摇了摇头竖出七根手指。 “这么多天师母气也该消了,你按我说的去办保证师母原谅你。”云九姬将他的大胖手握住,借势从美人榻上站起来。 白元修十分赞同的点头,这时春桃端了一大盅冰镇梅汤来了,禀告道:“小姐,冰镇梅汤己制好了,由婢子送去给师母和诗诗小姐吗?” 云九姬摇头,指了指云九哲与白元修道:“不用你送,这俩人更合适。” 春桃了然,望向表公子与自家公子,俩人一人神色忐忑,一人似有不悦。当然不悦的人当属表公子白元修是也。 不过,任凭他再不悦云九姬都开尊口了,他也只能违心的去给‘未婚妻’送冰镇梅汤。 一干人等先后走了,只剩下云九姬一人倚在美人榻上扇风。小满陪云九哲送完冰镇梅汤左思右想决定将今日的所见之事告诫表公子一番,倘若任由事情发展下去怕是会酿成祸事。 夕阳西下,晚霞的余辉照耀在白元修儒雅的素袍之上,他笑着望向吞吞吐吐的小满,“小满,你何时这般矜持了?有话便说吧,再不说天都黑了。” 小满深吸了口气,鼓足了勇气吞吞吐吐道:“表公子…您答应小人不要生气…” 白元修忍俊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满,我何时向你红过眼?快点说别磨叽了。” 小满搓了搓手,用力掐了一下自已手心,红着脸小声道:“表公子,小人知道您喜欢小姐,可是李小姐是您的…未婚妻,您不能再打小姐的主意了,您今天做的事小人都看见了,小满希望表公子能克制守礼…” 轰隆隆!!! 千万道焦雷震的白元修脑袋发懵,他脸色顿时煞白不置信的看着小满,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小满自知让表公子难为情了,跪下磕头道:“对不起表公子,小满也没办法,小满不想看到表公子一错再错,您就忘了小姐吧!” 第二百一十九章 劝说失败反策反 晚霞下的俊美的脸随着他的磕头变的阴沉无比,犀利的桃花眸看的小满心头微颤,不由停下了磕头的动作。 在小满的记忆中,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表公子如此这般恐怖的神色,仿佛要吃了他一般。 他有些怯懦的低下头,声如蚊子低语道:“表公子……你……小满失礼了……” 白元修拂袖,冷着脸扶起他道:“小满,你说我是不是坏人?你说我会不会害姬儿?” 小满机械的点头,“不会……” 白元修道:“那不就对了!难道我能害了姬儿不成,我是他表哥我清楚她最需要的是什么。我清楚你对姬儿的忠心,可是你想过没有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比我更适合她,你不要指望商祈能拯救姬儿,他一身污水能把姬儿活活拖死!皇家夺嫡之战残酷无情,你以为他能安然渡日?这世上除了死去的姑父、姑母、哲儿,我便是她的至亲,莫不是我会故意阻拦姬儿的幸福?你宁愿将你家小姐嫁给一个外人,也不愿支持我,我与她青梅竹马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她!!” 小满不能理解表公子为何变的这么自私,李诗诗可是他的未婚妻,他怎么好意思再纠缠小姐。退一步就算他一介下人支持表公子也没用,凭小姐的性格不可能横刀夺爱跟表公子成亲的。 “公子,李诗诗小姐怎么办,难道你不要她了?”小满心里十分不受用,忍不住问道。 一提到讨厌的李诗诗,白元修心情坏的好似吃了苍蝇一般,抬手制止道:“小满,休要提起李诗诗,你可知道她有她的私心,一介好人家的女孩子会趁男人醉酒爬上他的床吗?作为享誉帝都的闺阁典范好意思恬不知耻跑到千万里之遥来向男人逼婚吗?你可知道李家就是个火坑,但凡她有一丁点爱我便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我,而是等我稳下脚跟才来找我议亲,她这么一搅和,倘若惹的珍贵妃忌讳白家也得跟着李家一块死!!” 关于李诗诗借醉酒爬上白元修的床逼白元修就范小满还是第一次听闻,他不料堂堂清贵的贵门小姐会做这种丢脸的事。一时间,面对表公子的控诉答不上来,只急的满头大汗。 见几句话将小满堵死了,白元修心里略略松快了些,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小满,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按身份你是仆人,我和姬儿是主子,但是我们情谊非同寻常从没拿你下人、外人,难道你不站在我这边?我做的没错,为了姬儿九哲的幸福,你一定要支持我。还有,你千万不能对姬儿说我对她做的事,要不然我与她就完了……” 小满虽然只是一介仆人,却也读过书识得大道理。白元修讲的虽有他的道理,可是在世间大义上是错误的,现在李诗诗成这样了,若是表公子抛弃了她,她还能活下去吗?! 越想小满心里越不是滋味,苦心劝道:“表公子,小人知道你一直深爱着小姐,可是您有李小姐了,您再坚持小姐也不会同意与您在一起,表公子请三思啊。” 白元修见他不支持他,心一横厉声道:“小满,如果你想让我与姬儿从此成陌路人你便去告状,你该知道谁跟你才是亲近人,难不成商祈与李诗诗比我在你心中的份量还重?我也不逼你帮我做什么,我只要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一点你都做不到?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一番话让小满忆起了当初他们从小的情谊,表公子待人温和小时候没少照顾他,有什么好吃好用的也会记得他,虽然他只是一介小小的侍从却在他身上感到了尊言、温暖。 往事一幕幕浮现,好多埋藏在心底的记忆纷涌而来,小满愁惆不已十分的为难,一边是人之道义,一边是亲厚的表公子,无论他如何选择都好像不对。 白元修看出了他的为难,脸色渐渐缓和,温声道:“小满,你该知道我与你交情深厚,我不愿对你声疾戾色,只是你想的太片面了,这世上唯有我最了解姬儿,也只有我才能照顾好她,你知道无论是商祈还是李诗诗他们都是火坑,你家小姐和我好不容易破除万难振兴家业指日可待,难道我不该自私一点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成果。你想一想商祈是皇家人,他得罪的显贵如过江之鲤随时会有性命之忧,而李诗诗是舒贵妃一党,现在舒贵妃落得住冷宫的下场,李丞相也落马永不得面圣,你说我们还能靠近他们吗?你别忘记了我姑父姑母的遗愿便是九姬、九哲能够好好活下去,你也该自私一点,这有错吗?哪怕我被你看轻,我也会坚持我的信念,我必须照顾姬儿姐弟,不允许他们出现任何的闪丝,哪怕被天下人唾弃。” 一番话下来,小满深深自责不该阻止表公子,甚至觉得表公子讲的实在太有道理了,去他妈的道义,去他们义务,如果他是表公子也会选择这条路。 想通了此关节,小满表态道:“表公子言之有理,我只是担心你与小姐这桩好事成不了反而闹成冤家,既然表公子这般坚持小人唯有将此事埋在心里,愿表公子早日遂了心愿能与小姐成百年好合,让九泉之下的将军、将军夫人安心。” 白元修不满意他只将这个秘密埋在心里,他希望他能够帮他。于是乎,他又诱导道:“小满,既然你觉得我讲的有道理,何不助我一臂之力?” 小满一顿,觉得事情超出了他的范围,本来他的本意是要来劝表公子莫要再打小姐的主意,可是劝着劝着让他策反了不说,还要他支持他,若是让小姐知道了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想到云九姬生气的样子,小满连连摇头道:“表公子,我不告状已是支持您了,您还要小的做什么?小的愚笨胆子又小请表公子不要为难小的了。” 白元修抓住他的手,桃花眼无比凝重,认真道:“小满,我知道你能行的,为了你家小姐的幸福,为了云氏一族能够掘起,你一定能行,你想一想当初若不是将军收留你,你哪里有今天,你难道忍心让姬儿再度陷入危机被商祈连累,当年若不是商祈四处散播与姬儿关系暧昧,也不会导致后面一系列的灾难……” 太阳已落山了,彩霞亦失去了属于它的风姿,小满长叹了口气,又想到了十多年前云将军从战乱中把受了得伤的他背回府,不知不觉泪水迷了眼。 “小满,男儿有泪不轻弹,我知道你是个感恩的人一定不会忘记将军遗愿,我承认我有些自私,但权衡利弊我的作法是对的,我需要你的帮助,云氏也需要你的帮助你不要拒绝。”白元修掏出手帕递给他,目光深沉的看着已灰暗的天空。 小满接过手帕擦干了眼泪点了点头,低喃道:“好,我答应你。” …… 幕色降临,商祈坐在秋千上任由晚风撩动着他绸缎般的墨发,院子里的灯笼已点上了,一盏盏散发着橘黄的光芒,花圃里成群结队的萤火虫飞舞,给夜增添了不少光辉。 “用膳了,主子。”吕一捧着一盆清水走到商祈身侧,道:“主子且净手吧,饭菜已备好。” 商祈从秋千上起来,指了指花圃中的萤火虫道:“吕一,等下命暗卫捉一些给云九姬送去,切记勿惊动旁人,特别是小心眼的白元修。” 吕一将手巾放在水里搓洗罢,擦净商祈的手道:“是,属下便差人去办。” 商祈收回手,拿手碰了碰受伤的肩膀,疼的龇牙道:“明日我正式拜望师母,你去安排一下。” 乖乖,不作不会有死啊! 吕一很想斥责一顿自家主人的脑袋被驴踢了,师母张玉影对他可谓是恨之入骨,他受着伤肩膀裹了里三层外三层去干嘛,博同情?辣眼睛?还是惹她老人家生气去找打?他可以想像主人回来时会怎么的灰头土脸,说不定另一只肩膀也要包成棕子…… 不过,纵然心底对主人馊主意产生的不良后果意淫了一万遍,他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试探的劝道:“主子,我觉得还是过些日子再去,现在不妥。” “怎么个不妥法?”商祈清冷一笑。 吕一咽了口唾沫,退了几步小声道:“云小姐上次临走之前不是说过让您忍,让您等,若是你去了岂不让她为难。” 见吕一拿云九姬当挡箭牌,商祈淡笑,“你也只会拿九姬当来挡我了,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吕一道:“主子,我觉得……” “无须多说,不要你觉得要我觉得。”商祈挥手打断,大步流星的往膳房走去。 要不要这么自信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吕一气的在风中凌乱,忍不住嘀咕,“唉,也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是躺着出来,还是挂彩出来。” 商祈回过头凛利的目光扫向吕一,吓的吕一缩了缩头连忙闭嘴。 第二百二十章 兴冲冲来灰溜溜走 窗外的雨敲打着窗棂发出悦耳的声音,云九姬看着雨水冲刷着院子的地砖如洗过一般明亮,不禁弯了弯唇。 春桃打着一把墨色雨伞急匆匆跑来,气喘吁吁道:“小姐,小姐,商祈公子来了,正在外头呢。” “什么?”云九姬忙从窗户下探出头,往大门口张望,急问道:“这家伙怎么来了,快,你快劝他回去,免得师母表哥动气。” 春桃无奈摇头道:“小姐,我劝过了,没用啊,你说怎么办?” “你守在这里防着让人看见他,我去劝劝商祈回去。”云九姬叮嘱完,忙拾起走廊里那把雨伞往雨幕里走去。 春桃看了眼客厅的方向,还好,客厅里空无一人师母与表公子皆不在。 云九姬惦着脚尖打开门,见商祈撑着一把碧绿色的竹伞躲在廊下,肩膀像个蚕茧一样包的严严实实忍不住压着嗓子低声斥责道:“商祈,你来做什么,谁让你过来的?下这么大的雨你的肩膀不要了?” 商祈咧嘴一笑,走到她身边道:“姬儿,不要担心,我没事。” “真是的,我不是说过你别来,万一师母一气之下将你打个半死可怎生好,你总是这样让人不省心。”见他这副样子也怪可怜的,云九姬稍稍克制住火气,指了指他的肩膀道:“好些日子没去看你了,伤口可好些了?” 就知道云九姬关心他,商祈笑的嘴巴都咧到耳根子上去了,“好些了,若是这些天能见到你我可以保证伤口好的更快,这不,想姬儿想的我吃不香睡不下只能冒险跑来找你一解相思之苦。” 吕一站在后面被主子这张肉麻的嘴刺激的老脸都红了,暗暗腹诽:我的主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肉肉,鸡皮都掉了一地。 云九姬对他的花言巧语恶寒的不轻,防备的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关上大门,“我的祖宗,你的嘴能不能别这么油嘴滑舌,这是我家,若是让师母发现你这个鬼德行,怕是你得让人抬着回去了,快回去别在这里肉麻了。” 商祈不为所动,冲吕一招手道:“吕一去拿我买给师母的礼品。” 这家伙还真准备去找打,云九姬恨不得将他的按在地上踩,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只不要脸的花孔雀怎么那么喜欢挨揍,莫不是皮痒痒了!! 云九姬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朝吕一打手势道:“吕一,别理他!将他捉回去免得让我看了眼睛疼,若是他受伤了我唯你是问。” 吕一看了眼自家主子又看了眼气势明显比自家主子还要高涨的云九姬万分为难,谁能告诉他,他该听谁的…… 俩人见他一动不动,均扫向他异口同声道:“听不懂?” 吕一苦笑,小声嘀咕道:“呃,俩位主子别为难小的了,小的难办啊。” 这话不出口还好,一出口俩人均黑了脸瞪着他,“为难?” “不敢,不敢。”吕一很冤枉,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谁能告诉他他怎么一下子成了众矢之地? 还好云九姬高抬贵手对他道:“好了,听我的送你家主人回去,若是你主人不依由我来磨磨他霸道的性子。”说罢,冲商祈意味深长一笑,“你服不服?” 商祈曾号称‘冷面祈王’,再不济贬了王爵也号称‘冷面天才’,吕一以为凭主人的风骨会反驳一二,哪里知道主人这口气瞬间大泄特泄,两个呼吸功夫不到,主人像个乖宝宝道:“服,我服,我服还不成。” 若不是碍于礼仪不敢扫主子的威风,吕一想当场爆笑出声。奈何,他只能坚难的捂着肚子保证笑的时候不发出声。 一记犀利的凤眸扫过来,忍笑忍的肚子痛的吕一感觉到浑身一凉,忙将头埋的低低的。商祈阴恻恻道:“还忤在那里做什么,还不掀开车帘子等着我请你上去。” 吕一尴尬、委屈的摸了摸头,表示云小姐一个字‘绝’,这天底下只有云小姐才有那个本事瞬间令主子乖乖就范,他夹在中间的小侍卫可就不好受了。 许是苍天有灵,云九姬见商祈冲吕一发威,见义勇为调侃道:“商祈,吕一可没得罪你,何必大呼小叫的,人家伺候你也很辛苦,若是有气冲我撒。” 商祈一噎,尴尬笑道:“不敢不敢,我怎敢有气,误会误会。” 吕一感动啊,对云九姬的好感度噌噌上涨,他决定从今天起得好好的讨好未来女主人,若是主人欺负他也有后台啊。 院子里传来一声磁性的男声,“姬儿,我怎么听见你在外面说话,是你在外头吗?” 是白元修。 云九姬暗道不好,他怎么来了?她忙冲商祈打手势暗示他快点走。 说时迟那时快,急于表现的吕一情急之下将主子一把塞入马车,一挥马鞭,马车如离弦之箭一下子消失在巷子口。商祈坐在马车里捂着生疼的肩膀,再说话马车已疾驰了三里之外。 “吕一,长本事了,我今天没被师母打出来,你倒好一把塞的我又躺下了……” 雨幕中传来商祈冷戾咆哮声,吕一很冤,真的很冤,谁能告诉他,他今天是不是踩到狗屎了才这么‘幸运’。 见马车消失,云九姬长松了口气,对一门之隔的白元修道:“哦,是我,我就想出来透口气。” 白元修打开大门,见墨色伞下的她身姿显得格外娇弱,关心道:“眼下虽是夏天天气炎热,你也不可贪凉在雨幕中久呆,女子身弱可得仔细养着。” 云九姬见一脸愧色的春桃站在白元修身后,冲她若无其事一笑,对白元修道:“没事,我就透口气,我们进去吧。” 白元修好奇的看了眼空荡荡的巷子,他刚才好像听到了男人的声音还有马啼声,莫不是听错了? 云九姬见他一脸怪异,走进去佯装关门催促道:“尽是说我,你还不是一样,表哥你进不进来,我要关门了。” 白元修淡笑,“真是现学现卖,刚刚我听见好像有马蹄声,还有男人的声音,离的远听不真切可是谁来过?” “一个过路人,问路。”云九姬坦然一笑,岔开话题道:“走,我们找李诗诗下棋去。” 一提到李诗诗,白元修兴致缺缺忙跑去温书了。 就知道他对李诗诗没好感,云九姬同情之余对他们的婚事充满了愁惆,但愿他们成亲了之后能相亲相爱,而不是李诗诗剃头刀子一头热。 “去找李小姐?”春桃问。 云九姬点头,“嗯,诗诗在这里也没什么朋友,这些日子天天躲在客房看书,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真让人心疼。” 主仆俩并肩往李诗诗所住的客房走去。 雨渐渐停了,客房里传来密集的咳嗽声。 大热天的李诗诗居然在咳嗽,云九姬皱眉叩了叩门,“诗诗姐姐,我进来了,你可在看书?” 听见云九姬的嗓音,李诗诗不悦皱眉强行打起精神从床上坐起来,“进来,我现在在休息。” 推开门,见李诗诗坐在床上脸色苍白,云九姬忙走到床边,关心道:“这是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怎么脸色这么苍白,刚刚听见你咳嗽了,可是染了风寒,这大热天的怎么就生病了?” 李诗诗又咳嗽了几声,摆了摆手道:“是啊,昨晚就感觉头有点疼,今天早上就偶尔咳个一两声,哪里知道到了晌午后便咳个不停,可能睡一觉就好点了,让你担心了。” 云九姬摸了摸她的头好像发热了,连忙转头看向春桃,吩咐道:“春桃,快去请大夫。” 李诗诗连忙阻止,“不用麻烦,不过是受了凉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病,何必兴师动众。” 想到李诗诗从小锦衣玉食,何时不是伺候的婢女婆子一大堆。自从家族没落独自来无极镇也没带个侍女在身边伺候,就连住进她的宅子,她一时大意没有请专门的侍女随时随地伺候她,顿时,她愧意上涌道:“姐姐就别跟我客气了,你身子娇弱从小就没吃过苦头,我该早就考虑这些问题为你找个专门伺候的侍女,现在没有照顾好你,让你生病了真是罪该万死。” 李诗诗连忙道:“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想你与九哲、师母也就春桃、小满两个下人伺候,上学的时候也最多是由暗卫护送,平日里做饭也是由师母和春桃动手,偶尔你还要自已亲自动手。再说自从我来了之后春桃天天来照顾我,比照顾你的时间还多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人吃五谷杂粮难免生病这是正常的,可不关没有人伺候这么一说,你就别说这话让我伤心了,我自从来无极镇多亏了你仗义收留,若是再让你有愧可真是罪过了。” 云九姬笑了笑,这话倒是实在。除了添的暗卫,为了安全她在无极镇没有请一大堆侍女侍从贴身照顾,一来是自己人用习惯了,二来另外找下人也是件麻烦事,人生地不熟的搞不好找的下人还可能对主人不利,与其费心再找下人还不如不找。 “姐姐如此深明大义见外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这样,我便请个大夫来给你诊脉,至于请侍女的事就不再提了,姐姐要好好休息啊。”云九姬真心实意把她当作未来的表嫂也不再说客气话,忙扶她躺下去倒开水。 第二百二十一章 吴循来了 时间不紧不慢溜走,转眼学子们的暑期过去了,商祈的伤也好了。 开学伊始,四国又有新的学子来无极阁报道。值得庆贺的是南昌国新一批学子有一位云九姬的好友考入了无极阁,作为他的好友,云九姬自然承担了为他接风洗尘重责。 众新学子在无极阁拜望院长监学,云九姬便候在无极阁小道上等着好友。 八月的天气甚是凉爽,秋风拂过无极阁高大的老槐树沙沙作响,云九姬惦着脚尖看着远处的嘴巴不由上扬。 几个人结队出来,好友吴徇也在其列,云九姬忙挥了挥手道:“吴徇,吴徇。” 吴徇将近一年未见她,见她身量又高了一些,笑着小跑过来上下打量着她道:“哟,云九姬,你又长高了,莫不是特地来接我的?” 云九姬冲他施一礼,笑道:“自然是来为你接风洗尘的,我一直想着你今年能不能顺利考入无极阁,没想到你果然不负众望考入了无极阁,这下得让你父亲刮目相看。” 吴徇拈起兰花指,笑骂:“还说我厉害,明明你与我一同入的中宗学院,你足足比我早一年入无极阁,这话搁旁人夸一夸我还受用,让你这么一比我也不过是个俗人罢了。话说,今日替我接风洗尘可准了什么好吃的?” 云九姬作了一个请状,“去了就知道了,我在酒楼里备了饭,菜肴全是无极镇的特产包你满意。” “呵呵,好。”吴徇拈着兰花指往前走,云九姬跟在他身侧讲起了无极镇的风土人情,又告之白元修、云子凡稍后会去陪酒。 提到白元修,吴徇嘴角一撇丝毫不避讳道:“听闻李小姐住在你那里,白元修准备什么时候与她完婚?我记得白元修那副拽样子,当初我在丞相府与你亲近,他恨不得将我生吃了,那眼神对你可不仅是表妹的关心,你小心他一厢情愿。还有,你跟商祈分开了是不是打算另觅良人?云氏恢复原籍一事怎还未解决?” 面对爱调侃的吴徇,云九姬无奈笑道:“我说吴徇,你到底要问几个问题,我先回哪个?” “哈哈……你想回哪个便回哪个,反正每一个我都很感兴趣。”吴徇丝毫没有感到尴尬,笑得‘花枝乱颤’。 云九姬停下步子,捧着肚子笑道:“吴徇,你一个大男人笑比女人还娘,有女人喜欢你吗?” 吴徇没好气的啐了她一口,继续迈着比女人还娘的步子,“呸!云九姬以前我觉得你温婉可人乃作妻子的绝佳人选,越跟你接触越觉得你不是那么回事,实话告诉你我已订亲用不着你操心了。” 一年未见,没想到‘娘娘腔’也订亲了,云九姬忙问:“是哪家姑娘眼光这么好?” 说了这么多,马屁总算拍到了点子上了,吴徇得意洋洋勾唇,“自然,天生我材必有用,世人不是每个人都有一双慧眼,我吴徇的未婚妻自然是冰雪聪明,她是滂阳沈氏将军的嫡次女十分开明,你应该认识她。” 云九姬在脑袋里过了几圈,也没能想起滂阳沈氏将军嫡次女是谁,她很确定从前没有见过这号闺秀,若是见过她一定会有些印象。 瞥见云九姬迷茫的眼神,吴徇确定她没印象,一时间熄了谈论他未婚妻的念头,转念一拍脑袋道:“瞧,我都被你绕晕了,你是故意岔开话题的吧,我刚刚问你什么了?” “嗨,我哪里岔开话题了!我没有,你给我说说你那个未婚妻长什么样子,如何个开明法,我真想见她一面啊。” 云九姬是真的对沈氏嫡次女很感兴趣,作为嫡小姐能够看得上特殊吴徇真的很‘开明’,还不是一般的开明,光吴徇一拈兰花指得吓走多少闺秀。 吴徇撇嘴道:“还说不是岔开话题,等你回去了自然能见到了。” “好、好,我不岔开话题一一解释还不成,路上人多嘴杂,等我们到了酒楼再说不迟。”说完,她腹诽道:“这家伙是有多急,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 有她这番话吴徇也不再逼问,继续迈起风情的步伐。一路上他的独特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云九姬无奈捂脸跟上他的步伐…… 到了酒楼,吴徇急切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我可听了你不少的传闻。”说到这里他脸色有些复杂,顿了顿道:“我父亲要我代他告诉你,待回了南昌国他会全力支持你,让你好生学习…你知道他老人家生怕惹事,当初为了避嫌没有照顾你,想必他现在后悔了,毕竟你父亲在世之时他受了你父亲的恩…” 这世道这是这样,若你有了用处能够渡已更能够渡人,云九姬知道这是人的劣性根。她了解吴徇的父亲,他为人冷漠不愿意为帮她影响他官途。 当初云氏一族险些灭族他躲得比兔子还快,如今查出来她是被冤枉的,且云氏一门出了两个无极阁的学子可谓前途一片光明,他自然愿意抛橄榄枝向她示好。而吴徇不一样,当初他明明知道云九姬被世人唾弃,还是愿意帮助她,这份情谊她铭记于心。 云九姬道:“罢了,你父亲也有他的难处,再说当初我得罪了汉卢国他想帮我也无济无事。事后云氏被贬为贱民,他没有出面帮忙也是怕云氏连累吴氏一族,这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他,一切都过去了,况且你一直帮我,我早就忘了这桩事,他老人家的好意我收到了。” 吴徇知道云九姬向来知恩图报,也不会计较当初他父亲未帮助云氏一族。 说起来这件事压在他心里好几年了,他也曾对父亲的凉薄感到愤慨过,甚至质问过他为什么不偷偷帮一把云氏,当年云将军可没少提携他。可是父亲生性奸滑,怕帮云氏惹祸一直坚持冷眼旁观,现在看到云氏出了两位人才考上了无极阁,云九姬的冤案也破了,便开始想着要与云氏重新结盟…… “我知道你的为人,我也不为我父亲辩解了,他身在官场极其保守冷漠你是见识过的,但他交待的话我还是要带到。至少,我希望将来吴氏能与云氏互相扶持。”吴徇端起酒抿了一口,赞道:“好烈的酒啊。” 云九姬点头,“当然,一定会的。” “对了,我不是问了你几个问题,趁白元修没来你便告诉我,等下他来了我可说不出口。”吴徇又抿了口酒,又啧啧称好。 云九姬道:“好,我回答你,我与商祈还会继续在一起,吕素言的犯罪证据确凿逃不了,只是云氏什么时候恢复原户籍还未知,陛下的旨意迟迟未下来我也很急,不过我想应该快了,他没理由不为我做主。” 俩人正说着,白元修、云子凡由小二领着推门而入,吴徇本来还想跟云九姬说些私话,听见推门声话题嘎然而止。 白元修见到他,笑道:“吴兄,好久不见,恭喜你考入中宗学院,刚刚我去帮监学处理事务误了时辰,让你久等了。” 吴徇笑道:“没有,我们也才等一下而已。” 小二上了菜,云子凡坐在吴徇旁边问起了南昌国一年来发生的大事。吴徇一边饮酒一边将发生的大事说了一遍,又透露舒贵妃自从入了冷宫大病一场险些死了,近日由她所出的皇子又犯了事被元景帝惩罚,命他去给列祖列宗守灵无昭不得入朝堂,朝中支持他的党羽近些日子全部受了重创,看情形再难以与珍贵妃相斗了。 听到舒贵妃一党如此下场,白元修更是觉得与李诗诗早点撇清关系,若是再迟了怕是也会受到牵连。 “元修兄,你与李诗诗已有婚盟可打算什么时候与她成亲,以她现在的处境若是你与他贸然成亲可是会受到极大的损失。”吴徇夹了块鱼放入碗中,挑出了其中的刺看了眼白元修。 这句话可说到了点子上,云子凡也很想知道白元修打算怎么办。 “是啊,为今之计唯有等待,这关头我哪里敢与她成亲,成一惹到了不该惹得的人怕是官途不顺,不说这些了,今日是给你接风洗尘老是说些扫兴的未免不妥。”白元修不愿意多提李诗诗,端起酒杯道:“我敬吴兄一杯。” 吴徇端起酒杯遥遥一敬一口干了,又朝旁边的云子凡道:“子凡兄,我们来一杯,这次我还要给你一个惊喜,刚刚我还瞒着九姬,我父亲想将我六妹妹许给你,前些日子已经跟你父亲提过了,你父亲很高兴同意了,只等你学业完成便成亲,下聘之事过几个月他替你完成。” 如此大事,父亲竟没有写信告诉他,云子凡惊的腾的站起来,想起胡珊珊那张脸,又想起吴家六小姐那张脸,心情沉到了谷底。 云九姬的表情比云子凡还震撼,她万万没想到吴徇的父亲动作那么快,真打算将女儿嫁到云家来。叔父也真是的,婚姻大事也要堂兄愿意怎么就不跟他商量就应承了,这也太不尊重儿子的意愿了,这可是出了个难题给堂兄啊…… 第二百二十二章 父母之命 按着官职、地位,吴氏在帝都算得中上乘。以云氏现在地位,说句不好听的是吴氏高抬了云氏,莫说云氏现在还未从贱民身份恢复成原户籍,就算是恢复了原户籍在帝都也是说不上名头的小官吏,遂这门亲事的确是吴氏给足了云氏脸面。 吴徇的六妹妹乃是庶出的身份,根本就不是正经夫人所生,还好那位小姐虽是庶出,但也是吴府统共只生了两位小姐均是庶出,正室夫人没有女儿命,算起来这俩个庶出的女儿也算是极为宝贝了。 当然,吴徇的父亲也是极其狡滑之人,他肯将其中一个女儿低嫁到云家来,可是看中了云子凡的人品,以及云家的未来。云家一门出了两位无极阁学子,今年云氏又考了一位学子到中宗学院,其中云九姬的同门师兄均是南昌国做高官,云九姬的表兄也入了无极阁将来必会有一番作为,另外云九姬与皇商还颇有渊源…… 提到这桩好事,云九姬内心不住叹气,吴家的六小姐她见过,那位六小姐性格泼辣是堂兄最讨厌的类型,想当年堂兄见到她就厌恶,只要她来云府做客便故意躲在房间不愿意见她。她想,大概是那位小姐霸道的性子与叔父相似,堂兄便从心底抗拒她。 “吴徇,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才告诉我,婚姻大事也要早点通知子凡。”白元修对这桩婚事很赞成,但对云子凡父亲的作法很反感,他素来知道云子凡父亲是个暴脾气,还爱自作主张,没想到婚姻大事也是这般强横,真是气煞人也。 吴徇笑道:“这不说了没多久,云叔叔说了就不专门写信告诉子凡兄了,由我转告还快一些,我也觉得不妥但叔叔执意如此,我也只能将领命了。” 几人纷纷看向云子凡。 云子凡沉默低头,恨极了父亲的专权,这件事来的太突然了,而且是与那个泼辣的女人说亲事!! 他可以对天发誓,他最讨厌的女人便是那个所谓的吴家六小姐。再者,他心里喜欢的是胡珊珊。 “你是怎么想的,莫不是太突然吓到你了,按照年龄堂兄你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堂兄有话可以直说,吴徇为人你是知道的,他从来不会强人所难。”云九姬见云子凡心情郁结,示意他莫要为难自己。 云子凡很痛苦,他知道他的父亲定是极力赞成这桩婚事,这桩婚事对云家有利,纵然他现在是无极阁的学子将来指定能入仕途,但要想做高官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一步登天,还需要时间熬出来,更需要有人在背后支持。胡珊珊是他心里执念,就算他喜欢他又如何,她是承泽国人不可能离开承泽国嫁给他,甚至他都不敢跟她示爱…… “我同意,只是我怕委屈了吴家六小姐。”权衡再三,云子凡艰难的点头。 吴徇高兴的拈起兰花指,笑道:“那可是太好了,我得写信告诉我父亲,这事若能成你便是我妹夫了,一家人了,九姬我们可是亲戚了。” 众人举杯,云子凡含笑酒一杯接一杯往肚里灌,他希望这一杯杯烈酒能麻醉他内心的空虚、忧愁、苦闷。 酒席散了,白元修醉了,云子凡倒下了,吴徇也喝成了大马猴唠唠个不停,唯有云九姬一人清醒着。她派人送白元修,吴徇回去,唯独亲自送云子凡回去,因为他听见醉酒的云子凡喊了几声胡珊珊的名字。这一刻她明白了,他心里喜欢的是胡珊珊,他心里苦! 这场酒从傍晚喝到了晚上,云九姬从来没有看见堂兄喝这么多酒,仿佛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样放纵过,这大概就是求而不得的苦了。 半夜时分,八月风从窗外进来,呕吐了几回的云子凡已经吐的再也吐不出食物了。 “堂兄,你不能喝酒就别喝这么多,我知道你难受,这世上有很多东西并不能得到你想开一些,如果你想要追求幸福,我支持你,我去跟吴徇说清楚,你不要苦了自已,或许你跟胡珊珊无缘过个一两年会碰到倾心的女子。”云九姬帮他擦了把脸,耐心的劝道。 云子凡的酒已醒了,听见云九姬的话直指要害不免心里更难受,沉吟道:“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有胡珊珊,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我认命,胡珊珊是承泽国人根本不可能远嫁到南昌国,我知道我再喜欢他也是无用,更没有办法向他坦白,这辈子我唯有将她放在心里了。” “唉!”云九姬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想了片刻,她道:“堂兄,我知道你从小一本正经从来不会违背叔父,但是如果你真的很难受你可以做自己,无论结果如何我都站在你这边。” 云子凡见她凝重的神情,苦笑道:“傻妹妹,做自己很难,就算告诉了胡珊珊也改变不了什么,难道她能抛弃国家远嫁到南昌国,我相信就算她愿意她的父母也不会愿意的。父母之命不可违,这世上多少儿女的都是盲婚哑嫁,我凭什么不愿意,说起来还是我高攀了吴家六小姐。” 正知道他懂事的可怕,云九姬才心疼他。小时候叔父对他十分严厉,只要堂兄做错了事便对他非打即骂,从来没有放松半刻。而她和九哲不一样,她的父亲对他们极是开明,从来不会棍棒教育,她们想任性的时候便可以任性。 “堂兄,你休息吧,无论如何我会告诉吴徇要他晚点写信给他父亲,我想你需要静一静,等你想清楚了再答应吴家,我知道你不是个贪权贵的人,也不屑于攀附贵门,现在我也不想让你牺牲,云氏恢复原籍指日可待,我不想你为了复兴家族不开心,就算你与胡珊珊不可能,也许你还碰见另一个所爱,不一定非要是吴家六小姐。” 云子凡看着自家堂妹倔强的脸,她真的跟他的父亲很像,特别是认真的时候,有时候他真的希望她跟云九姬才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希望他的父亲是伯父,而不是他那位暴脾气的父亲,那样他会很幸福吧。 “姬儿,你知道吗?我真的很讨厌我父亲,这世上哪里有这样的父亲,就算父母之命到了婚姻大事也得告之我,就这样定了我的终身大事,呵呵!”云子凡笑着笑着眼角泛起了一丝泪花,“你该知道我最讨厌的女人便是吴家六小姐,他跟我父亲一样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着,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上天给我的考验。” 云九姬同情的看着他,没想到堂兄受到的伤害如此深,哪怕成年后摆脱了叔父,现在家里又给他指了一门泼辣的未婚妻,真是也够倒霉的,真希望她这几看变了一些,要不然堂兄的日子又该不好过了。 “堂兄,也许她变了,我们都好几年没见了。若是你实在过不了那个坎,我们不下聘不娶了,反正这还没下聘一切来的急,这次若是惹叔父生气我,我与你一起承担。”云九姬扶他坐下安抚道。 云子凡道:“是啊,但愿如此,算了,既父亲已订了这门婚事便承认了,我也不想让这桩事让云家与吴家成了仇人,你去休息吧。” 夜已深了,云九姬又安抚了几句,方躺到床上休息。 次日太阳高高的挂起了,云九姬才睁开眼睛。洗漱完她正想去看堂兄,堂兄已然醒了陪云九哲在读书,仿佛昨日的忧愁全然散去。 “堂兄,这么早起来了,可用过早膳了?”云九姬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吩咐春桃去厨房拿些吃的。 云子凡道:“用过了,我等下回无极阁了。” 云九姬道:“难得我昨晚带你来我这里住一晚,你又急匆匆回无极做什么,等用了午膳再回反正明日又不上课。” 云子凡摇头将书合起来道:“我回去还有事,改日再来吧,你也别留我了。” 见他执意如此,云九姬也只得点头。 送云子凡出门后,师母张玉影神神秘秘的打探起了云子凡的事。云九姬并没有瞒着她的意思,便将事情全部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师母很同情云子凡,对云九姬一再叮嘱要好好安抚他,便去厨房忙活去了。云九姬闲着也是闲着,趁昨晚将表兄送回了他的宅子的功夫,偷偷去找了商祈。 这几天商祈可是不太开心,有足足半个月没能见到云九姬不说,这一次为吴徇接风洗尘也没请他,正躲要家里生气。 “呀,商祈你在做什么?瞧这院子里的菊花全被你扯成了秃子,你也真是怪无聊的。”云九姬一走进宅子,便看到商祈哀怨的小眼神,不禁捂嘴调侃。 商祈不理会她,继续残害手中的菊花。 “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像极了吃不到糖的孩子,发什么脾气一点也不像冷面天才了,倒像个稚子让人怪可怜的。”云九姬抢过他手里的菊花,“你不要继续残害花儿了,它们长出来也不容易啊。” 商祈不阴不阳道:“哦,一朵花你都心疼,唯独不心疼我,现在舍得来看我了,不许我去看你我也不说什么了,为何还将我藏起来怕我见不得人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表心 原来这家伙是为了没请他去陪酒生气! 云九姬掩嘴笑道:“好了,马上开学了我们天天能见面了,你为什么非得跟我表兄过不去,你明明知道他见了你就火冒三丈又何必去招惹他,慢慢来。” 商祈冷哼一声,感慨地位低下想光明正大的跟云九姬在一起聚聚也不成,不仅要看云九姬师母的脸色,还得看未来表舅子的脸色。 “看在他是未来表舅子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退几步,姬儿,你可得补偿我的损失。”商祈指了指他的脸颊示意她亲一口,又意味深长的瞟了眼吕一。 吕一尴尬万分,清咳了两声道:“属下……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他连忙转身红着脸逃命似的狂奔而去。 “瞧你把吕一吓的,”这场面简直让人不忍直视,云九姬娇笑道:“吕一这表现好像我们要做见不得人的事,你少胡来青天大白日的!” 商祈一把拉过她,坏笑道:“你想多了吧,我只是小小惩罚你一下。” 云九姬掐了把他的腰,从他怀里逃出来,笑得喘不过气,“罚我,我还没罚你呢!好好的大男人躲在宅子里吃醋生闷气。” 商祈又去拉她,云九姬防备的往院子里四窜,俩人你追我赶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直到云九姬跑累了,商祈牢牢的将他拥入怀中方安静下来,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脸颊上仰望着蔚蓝的天空,温柔道:“姬儿,我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去见你,你师母的气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消,这样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等了,你可知一句话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她轻轻的把玩着他墨黑的长发,安抚道:“别急,师母总会接纳你的。慢慢来谁叫你当初的话太伤师母的心了,她老人家也是担心我跟着你会有危险。” 商祈的脸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颊,依恋的道:“真希望一天也不要离开你了,可怜到了无极阁我也不能光明正大去找你,若是惹到你那位桃花表哥怕是又横出一桩争执,若不是怕你为难,我怎会惧他的淫威。” “好、好、好,辛苦你了,我知道你受气了,你且再忍忍。”云九姬捂住他嘴,调皮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爱意泛滥,心头的淡淡的愁惆一下子被幸福驱逐,商祈扬唇一笑紧紧的搂住她,“我会等,哪怕等到海枯石烂。” 无极阁,饭堂。 胡珊珊舀了勺排骨汤放入嘴中,享受的眯上了眼睛,“啊,好香,好久没有在无极阁用膳了,今日开学第一天厨房的大师傅真有心了,多加了几道菜,值得夸奖。” 吴徇是新来的学子第一次吃无极阁食堂的菜肴也觉得味道挺不错的,连连点头赞好。 这张桌子坐的人除了胡珊珊与吴循第一次见面,其它人都是老熟人,有云九姬、白元修、云子凡等,当然商祈己被云九姬暗示坐到了隔壁桌。 瞥见白元修坐在属于他之前常坐的方位上,商祈俊美的脸不自觉黑了几度。他冷着脸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入嘴中,瞟见他们五个人围在一块有说有笑,一时间更觉得的食之无味。 吴徇向来有眼力劲,见隔壁桌的商祈一副冷块脸,故意招手道:“哟,商公子好久不见,来,过来坐。” 一桌子人除了吴徇、云九姬不反感商祈之外,其它的人对商祈均有成见,都没有打算理睬他的意思,胡珊珊心直口快阻止道:“吴公子,怕是你不知道商公子与我们九姬早就分开了,若是叫他坐过来坐会很尴尬。” 云九姬默然无声,继续用膳。 白元修极不愿意商祈与云九姬沾边,附和道:“是啊,我想他坐过来不合适,免得影响大家的心情,子凡兄你说是不是?” 一直心情不佳的云子凡被白元修点名,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略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用膳。胡珊珊发现了他的反常,用手推了推他问道:“子凡哥哥,你有心事吗?我看你心不在焉可是遇到了难事?” 软绵的女声带着独特的承泽国口音,她的关心如一把利刃瞬间切断了所谓的麻痹己心,云子凡有万千话语不能出口,只单独汇成沙哑的四个字,“多谢,无事。” 商祈早就想坐过来了,听吴徇这么一提本就有了坐过来的理由,正打算起身又听见白元修等人对他排斥一时间僵在原地。 作为知道云九姬心意的吴徇怎会轻易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呵呵笑道:“无妨,我觉得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商祈跟吕素言的事是个误会大家可否不计前嫌,就算他与九姬分开了也能成为朋友,我们均是南昌国的学子抬头不见低头见,能聚在无极阁都是缘份。” 白元修见拈着兰花指的吴徇帮衬商祈,果断拒绝道:“吴兄,你有话跟商祈叙旧我也不拦着,只是怕我表妹与他坐在一起很尴尬,姬儿,你说呢?” 将决定权一下子抛给了云九姬,商祈暗骂白元修阴险,冷笑道:“吴兄,既然他们怕我搅了兴致就算了。” 吴徇冲他点头一笑,不再执意相劝。 呃,真是冤家啊!云九姬巴不得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随便喝了几口汤站起身道:“诸位,你们慢慢用膳,我先走了。” 几人见她走了也兴致缺缺先后离开,唯独留下吴徇、商祈俩人意味深长一笑。 “真是让人同情,明明知道表妹心有所属还执意为难,何必……”吴徇啧舌起身,坐到商祈对面道:“商公子莫要计较,最终九姬的心还是在你那里。” 商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倒是消息灵通,看来一切你都知情。” “嗯,我与九姬还算能说得上几句话。”吴徇淡笑,指了指外面道:“要不然,我们出去走走。” 商祈点头,俩人并肩在无极阁的小道上缓缓的走着。一路上他们的话并不多,赏赏秋景有时偶尔聊几句倒也合宜。 俩人逛到了假山处,假山那边传来云子凡的声音,“珊珊,我没事你别逼问我了,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们。” 听到是未来的妹夫的声音,吴循微微一愣,冲商祈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别作声。 假山那边又传来软糯的女声,很明显便是刚刚那位胡珊珊小姐,“我知道你有心事,你还想瞒过我,休要瞒我要不然我不许你走。” 云子凡被她逼的很无奈,苦恼的转身就走。 胡珊珊见他一反常态逃避问题,八卦之心更是高涨急急追了上去。哪知她跑的太急一时不慎被路上的碎石头绊了一下,咚的一声便往地上结结实实摔去。 “啊哟!”胡珊珊吃痛惊呼,眼泪在眼眶打转。 云子凡听见动静转过身,见她倒在地上疼眼泪打转,心疼的狂奔过来,关切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摔疼了没有?” “好痛……”胡珊珊捂着膝盖,眼泪汪汪道:“子凡哥哥,都怪你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理我就走,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你真坏,你变了!!” 美人落泪,还是他心爱的女人,云子凡心疼的无以复加,痛苦的低喃,“珊珊,你别管我好吗?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别对我这么好,我怕我……” 说到这里,他再也没勇气说下去,只仰天长叹了口气,扶起她道:“还能走吗?” “你怕什么啊?”胡珊珊瞪大了眼睛,睫毛上还挂了颗晶莹的泪珠,她想听他说完那句未说完的话。 “没什么,能走吗?”云子凡别开脸不愿意看她的脸,他怕他会舍不得放开她。 “你看着我,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到底有什么心事?子凡哥哥你别吞吞吐吐,快告诉我啊!”胡珊珊将他的脸扳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不允许他逃避回答。 她的眼睛黑如点漆,耀眼如黑宝石吸引着他,仿佛下一刻他的灵魂便被他吸进去,云子凡艰难的挪开眼睛,痛苦低吼道:“你别问行不行,你别靠近我好不好!我怕我越来越喜欢你再也放不下你,我父亲已跟我说定了一门亲事,这下你该知道了吧!” 他喜欢她,此消息如惊雷般震的胡珊珊芳心大乱,更震的假山这边的吴徇黑了脸。 许久,商祈推了一把吴徇,他方才醒悟低声耳语道:“商公子,莫吭声,听他们说完。” 商祈对于他的表现十分理解,她听云九姬说过吴家准备将女儿嫁给云子凡,今日让吴徇亲耳听到云子凡喜欢另一个女人,这婚事怕是不好交待了。 良久,假山那边传来胡珊珊清冷的声音,“哦,这样啊,看来我真的不该管你的闲事了,从此我们便少见面少说话,你走吧我没事不用你扶!” 须臾,假山那边又传来云子凡低沉的声音,“也好,你等着我去找姬儿来扶你。” 脚步声响起,远去,直至再也听不见。吴徇长呼了一口气,听声音应该是云子凡走了,他正打算和商祈走,突然假山那边传来痛苦的啜泣声,“云子凡……你这个大笨蛋…我也喜欢你………” 商祈一顿,皱眉对吴徇耳语道:“吴徇,我们走。” 吴徇脸色越来越黑,点了点头愁惆离去。 第二百二十四章 互相喜欢 云九姬正躺在寝室的床上午休,云子凡叩门唤他起来扶胡珊珊看大夫。 “怎么会摔倒,你怎么不直接扶她去?她又不是大灰狼还能吃了你不成。”云九姬打了个哈欠,跟在他身后尽量说些俏皮话逗他开心。 云子凡苦笑没有解释,云九姬知道他心里难受也没有再出声。 八月的风很清爽拂动着云子凡素白的袍子冽冽作响,他的脸很清瘦像极了婶婶,有一种忧郁的气质,此刻更将那份气质发挥到了极致。云九姬好想抚平他那份忧郁,让他能开心肆意,可惜情爱唯有自渡。 俩人快走了假山处,云子凡停下脚步,“你去吧,我便不去了。” 云九姬了然,示意他放心。 等云九姬到了假山处并没有发现胡珊珊的踪影,周遭也并无一人。她想了想便往无极阁驻阁大夫的医寓走去,一路上小跑了一里路这才追上了一瘸一拐的胡珊珊。 “珊珊,等……等我。”云九姬气喘吁吁唤道。 胡珊珊并没有回头,只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行,云九姬追上她拉住她道:“怎么不等我,伤的有多重啊?看你走路都费劲。” 胡珊珊侧过脸眼眶红肿如核桃,哽咽道:“九姬,是你堂兄叫你来的吧,你应该都知道了,我伤的不重没大事你别大惊小怪。” 见她这副模样定是大哭过一场,云九姬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心问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你怎么哭了?我不信你是疼的,是不是堂兄惹你生气了?” 胡珊珊仰起头,努力不让眼眶的眼泪流出来,带着哭腔道:“他哪里敢惹我生气,我只是疼的想父母了,九姬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我好想承泽国,我想家了。” 云九姬半信半疑却也不再逼问她,送她去看过大夫上了药之后这才赶回学堂上课。 傍晚散课时分,云子凡特地赶往黄一部找云九姬问胡珊珊的伤势如何,也顺便看一眼胡珊珊,当他走到窗户边见胡珊珊没来,心里又不免胡思乱想。 他郁闷的倚在窗户边,直到云九姬出来捅了捅他的手臂,这才尴尬一笑。 “堂兄,没事吧?”云九姬拢了拢衣裳,认真的审视着他。 “没事,下课了我送你一程吧,刚好我也有话要对你说。”云子凡别开脸,避过她的审视抬脚便走。 白元修收拾完准备送云九姬一程,见云九姬回过头冲他摇头示意他别跟上来,便没有跟了上去。 一路上因为碰见的学子众多,云子凡并没有开口问话,云九姬也默契的没有跟他提起胡珊珊的事,直到出了无极阁云子凡方道:“九姬,珊珊伤的是不是很严重,怎么下午不见她来上课?” 云九姬道:“有一点严重,我想她是心情不好才告了假,晌午我见她的时候她已离开了假山,我追了一里地才追上了她,她哭的眼睛红肿很狼狈,我问她怎么回事她回答说想父母了。” 听见胡珊珊哭肿了双眼,云子凡很是心疼内疚,心想着难道是因为他失态才气哭她的。 胡珊珊从来不是多愁善感的女子,她无论在哪里都像一团火苗热情,仿佛天底下没有解不开的结,就算是她一时受了挫也总能一笑而过,没过多久又是那个没心没肺的丫头… 如今她告诉他,他喜欢的丫头哭肿了双眼,云子凡再也控制不了,坦诚道:“九姬,其实今日我今日失态告诉了她我喜欢她,也告诉了她我父亲已为我订了亲,我想……我们俩个以后连朋友也做不了了。” “啊……”云九姬万万不料堂兄这等小心的人会有如此莽撞的行为,这大概就是爱情了吧! “会不会她哭是因为你,她一直对你很关心……”云九姬咬了咬牙将心中疑问讲了出来,凭她对胡珊珊的了解,想父母怎么会哭成这副怂样! “不知,大概不会吧,我们之间不可能。”云子凡苦笑,就算真是为了他流泪也罢,以后大概她再也不会在他面前子凡哥哥前子凡哥哥短了。 “罢了,你能想通便好。”云九姬看着脚尖,心里五味杂陈。 一路上俩人再也没有说话,云九姬知道他想知道的都知道了,现在他应该想静一静,她没有提出来让他回无极阁,只默默的跟在他身后,她想就让他送她回家吧,等到了晚上再好好的看着他,他现在一定需要人安慰。 用完了晚膳,云子凡在云九姬这里住下了。 夜很安静,安静的连院子里脚步走动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云子凡呆在书房里烦闷的翻着书,云九哲陪了他一会儿,实在受不住他沉默寡言逃出了书房。书房的油灯散发着橘黄的光晕让人晕晕欲睡,小满很应景的打起了盹。 云九姬站在窗下,正为堂兄的事担心,商祈派人捎信过来了。 春桃拿信过来,云九姬拆开信看完更是愁惆了。 自古多情空余恨,商祈将晌午跟吴徇在假山听到的话都一五一十写在信里了,果然胡珊珊对堂兄有情,明明相爱却不能再一起,真是让人唏嘘啊! “小姐,商公子都写了什么,我怎么看你一副伤感的样子,是不是碰到了什么难事?”春桃收拾好被褥枕头,好奇的望向云九姬。 “造化弄人啊,我不想说,说来话长。”云九姬放下信,喝了杯水努力将烦心事抛在脑后,可是想到现在还在书房作样子的堂兄,实在是抛不了,遂道:“春桃,走,我们去看看堂兄,很晚了他也该就寝了。” 春桃想问,奈何云九姬已踏出了房间她也只能闭上嘴巴跟了上去。 夜已深了,秋虫鸣叫着也停止了喧嚣陷入在黑暗当中,书房的灯还亮着,云九姬叩了叩书房的窗户提醒道:“堂兄,该睡了,夜已深了明日还要上课。” 小满听见云九姬的声音,立即从迷糊的打盹中清醒,抹了把不眼睛尴尬笑道:“公子,小的该死,我怎么就睡着了,现在小的就伺候您去就寝,您快放下书吧。” 云子凡放下书,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其实在今晚什么书也看不进去,呆在这里只是想让云九姬放心,不再盯着他。 他拂了拂坐的发皱的衣裳,像往常一样斯文有理,“走吧。” 云九姬知道他面上在书房看书,实则是避讳着她不想让她担心她,也想安安静静的呆着,等见他出来了她也没有久逗留,只说了几句便回去睡觉了。 回了闺房,春桃见她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想起了商祈送来的信问道:“到底商公子跟您讲了什么,小姐怎么还不睡觉?” 云九姬抿了口水,手指滑过桌沿问道:“春桃,你可有喜欢的人?” 春桃一愣,脸腾的绯红忙摇头道:“没……有,小姐我是问你,你怎么胡说了起来。” 见她害羞了,云九姬笑道:“哦,是吗?我开玩笑的,春桃我问你,如果明明俩个人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他们是不是该放弃?” 见她放过了她,春桃很认真的思考一番后才道:“我觉得明明知道不能在一起还是早日放弃的好,免得到时候俩人弄的遍体鳞伤。” 云九姬苦笑,就连春桃都这么认为她还是算了,不再向堂兄提起胡珊珊的心意,这样也好让他们都能早日解脱。想通了此关节,云九姬躺到了床上吩咐春桃拿那封信烧了,终于不再纠结了。 清晨的阳光破云而出照耀着大地一片光辉。用完了早膳李诗诗神神秘秘的拉云九姬走到一旁道:“九姬啊,过几天是你表哥的生日,我想请你到时请他过来这里用膳,我想亲自下厨招待他。” 呵呵,云九姬感概李诗诗真是贤妻啊,短短时日便学会了烹饪,她当然大力支持。 她调侃道:“好嫂嫂,我知道了。” 李诗诗理了理她的衣裳,笑容满面道:“好了,莫打趣我了,快去无极阁吧。” 云九姬跟云子凡一同离去后,李诗诗收回笑意一脸冷漠转身回了客房拿起针线缝起了新衣裳。 等云九姬到了学堂的时候胡珊珊还没有来,快上课了云九姬正想着若是她晌午不来,她要不要去看她,在上课的钟声响起的时候,她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来了。 见她行动不方便监学也还没有来,云九姬忙跑到门口去扶她,胡珊珊像往常一样笑呵呵道:“九姬,不用麻烦你,我有拐杖能走,你真好。” 云九姬执意扶着她,帮她摆好凳子放好书籍方坐回自己的座位。 上课了,许监学讲着礼记正讲到高潮部分,扫了一圈底下的学子胡珊珊低着头闭上眼睛一脸困倦。许监学用力一敲戒尺,戾声道:“胡珊珊,昨夜可是没睡觉,还剩下一年学业,你莫不是想在学业考核上批个不良!” 胡珊珊头皮一震,马上睁开眼睛拄着拐杖站起身道:“是,学生知错。” 许监学乃是黄一部的主讲监学,为人最是严苛最见不得那些学习不出众的学子还不用心学习,哪怕是学子生病的缘故引起也不会放任他们落了学业,他义正言辞斥道:“要真知道错便好,无极阁是四国学子们神往的圣地,我绝不允许学子们浪费光阴。胡珊珊你的成绩在众学子当中一直是垫底,你还不知上进实在让本监学生气!” 第二百二十五章 无情的刽子手 胡珊珊低下头满腹委屈,不禁眼泪泛滥。 众学子哗然,一向脸皮厚从来不会矫情掉眼泪的胡珊珊哭了! 平日里最是缺心眼、大八卦,贪吃鬼胡珊居然哭了,还是当着黄一部所有学子的面! 诡异啊!学子们怪异的扫向她,腹诽: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从来不知道羞耻为何物的胡珊珊竟然会被监学几句话训成这副德行。 许是大家的震撼之色表现的太明显,监学皱眉暗骂这丫头怎么这副怂样子,好像他成了十恶不赦的坏蛋欺负了她一般,他咳嗽了几声,“算了,坐下,别哭了多丢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冤枉你了。” 胡珊珊啜泣坐下,监学又继续讲起了课。 终于捱到了下课,云九姬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没事吧?” 胡珊珊沙哑的道:“没事……” 云九姬想安慰她却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静静的坐在她旁边陪着她。 晌午时分,众学子们都到了食堂用中膳,胡珊珊自然也去了。值得一提的是云子凡今日并没有与他们坐在一起,而是选择与他的同窗一起坐。 尴尬的气氛让不知情的白元修也查觉到了异样,吴徇神色如常与往日并无区别,云九姬舀了勺猪蹄汤给胡珊珊,笑着缓和气氛道:“珊珊,以形补形,这可是大猪蹄吃了你的膝盖定能早点好起来,像小猪一样壮壮的。” 胡珊珊勉强一笑,“那你也多吃点,也补成个小猪。” 云九姬点头,“当然,补成小猪多好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每天开开心心的什么也不用想。”说罢,她咬了一口大猪蹄子,赞道:“入口即化,肥是肥了点口感还不错。” 在云九姬的带动下,胡珊珊勉强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称脚疼要回去躺躺,云九姬劝不住也只得扒了几口饭送她回宿舍。等安顿她躺下,吴徇派了个女学子传话,请她出去一下。 无极阁南园小道槐树下,吴徇一袭白衣立在树干下压着腿。 云九姬按照女学子说的地址来赴约,远远的便瞧见他那柔软的身姿,不禁连连赞好。 “哇,身体的柔软性胜之舞姬,不愧是跳舞的高手连我们女子也要愧之不及。说吧,找我什么事?”云九姬站在树下,由衷赞叹。 吴徇微笑,放下左腿换右腿放在树干上往下压,“那是自然,我一向好舞你又不是不知道,今日找你来还真有要事,你走近一点,我讲一个惊天新闻给你听。” 不用他开口云九姬也猜到了,昨天晚上商祈都写信告诉她了,他定是为了云子凡一事约她。 她靠近些他,他放下腿往四周瞅了瞅,见四下无人,低声道:“你今日在食堂可发现了什么异样,你家堂兄为什么不与我们坐一处,这事还得从他说起!” 云九姬点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吴徇道:“九姬,我父亲希望与云氏成为亲家,哪知道你这位堂兄心有所属喜欢上了胡小姐,我昨日亲耳听见他对胡珊珊说的话,他说他喜欢胡小姐,你说这事怎么办?按理说我不该强人所难,但是他父亲与我父亲都说到了订亲上面来了,倘若告诉他们二老云子凡有心上人,他们二老的面子往哪搁?何况子凡跟那个胡小姐不是一国之人,怕是他们有那心也成不了事。” 按他的意思,他不希望取消桩亲事。云九姬理解他的意思,双方老人都说到这份上来了,若是取消了订亲怕是面子上过不去啊,弄不好还两家心生隔阂。 “这事我作不了主,我想这事你得亲自跟我堂兄去谈,他为人正直即同意娶你妹妹定然不会纠缠着胡珊珊,你也说过了他们之间不可能的。”云九姬想了想,这种大事还是让他跟堂兄当面谈为好。 吴徇道:“嗯,既然你这么认为我便找他谈,若是拖到后面出现差错怕是两家更下不来台。九姬,你去探探胡珊珊的底她对你堂兄也有感情,你要让她避着云子凡,更要劝劝你堂兄别再有执念,感情这事当断即断才好。” 话说到这份上云九姬完全知道他的意思了,他要她去拆散他们。 她以为吴徇是个大胆、开放的明白人,原来他也不过尔尔,可以为了他的妹妹去自私的伤害别人。 吴徇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坦然一笑道:“别怪我自私,人总得保持理智,明明我妹妹更适合子凡。再说他父亲、我父亲对这门亲事十分赞同,若是这门亲事毁在了异国的胡珊珊手里未免得不偿失。没有结果便早些弃掉为上策,何必伤人又伤已。” “是啊,何必伤人又伤已,他已给了你答案莫不是你怕他食言?”云九姬感慨万千,不愿意当无情的刽子手,又道:“我堂兄从小活在我叔父的专权之下,现在依然活在他的专权之下,我想让他喘口气真正的做自己,至于胡珊珊我更不想伤害她,也不想借堂兄的婚事逼她远离她,难道他们今日避的还不够远?” 吴徇一噎,想反驳却觉得她的话有道理,最终妥协道:“好吧,我相信你,也相信你堂兄的为人,我也不逼你劝胡小姐,就让他们慢慢淡忘吧。” 云九姬点头,暗暗庆幸他还没自私到不讲道理,如此她也能替堂兄松口气了。 俩人又说了些私话,便分道扬镳了。 五日后是白元修的生辰,可巧无极阁也放了一日假。 生辰这天,应云九姬的邀请白元修早早的便到了,因庆生的膳食均是由李诗诗烹饪,怕她太过辛苦云九姬并没有邀请外人,只请了云子凡一人。 用完午膳,为了给李诗诗腾地方培养感情,师母约了云九姬、云九哲、云子凡等人出去赏景,独留下表哥与李诗诗相处。 这次独处若不是师母张玉影利用长辈的淫威,怕是白元修还不肯就范,云九姬挽着师母的手笑道:“师母,也就只有你有这个本事让表哥就范了,按道理诗诗做了一桌子菜肴给他庆生,她也该好好跟人家独处。” 张玉影也是瞧着李诗诗那孩子可怜,为了讨白元修的欢心绞尽脑汁,见她实在没办法留住白元修,他这个做长辈的只好不要老脸命令白元修今日陪她。 “唉,有多少年没做这种强人所难的事了,你那个表哥太不上道,诗诗来了这么久跟人家独处的时间屈手可指,我急啊!”张玉影拂了拂云九姬被风吹乱的长发,长长叹了口气。 “我也急。”云九姬附和,凭表哥这副冷冰冰的态度,若是她们不助攻,怕是捂不热了。 …… 客厅里。 李诗诗捧着一盏茶递给白元修,娇羞道:“元修,喝杯茶吧,仔细眼睛疼你都看了半个时辰的书。” 白元修头也不抬,“没事,我眼睛不疼,你先放案上我等下喝。” 明明叫他陪着她,哪里知道云九姬一行人一走,他便捧起一本史书独自看了起来,压根不理会她。李诗诗很无奈,挫败的忤在原地,“元修你能不能放下书,我想跟你说说话。” “哦?有什么话便说,我听着呢。”白元修终于大发慈悲的瞅了他一眼。不过,这一眼稍纵即逝快的让人愰乎。尔后,他又继续瞅着那本厚重的史书,仿佛要看到天荒地老。 李诗诗气的手微微的颤抖。 几个月来,白元修最擅长的就是对她放任不管,晾着她当作空气。她一肚子委屈无人诉,想将他的心拉回来又无计可施,好不容易讨好云九姬的师母张玉影,让她老人家替她说话安排未婚夫跟她独处,他又是以这样的方式冷落她。 她恨,恨他的无情,恨他心里永远住着云九姬,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从来无视于她的付出…… “元修,你总是这样冷漠,你能不能放下书好好听我说话,我只想陪着你将来给你生好多好多的孩子,安静的当你的贤内助。这么多年来无论你是贱民也好,是无极阁的学子也好我从来没有变过心。我是你的未婚妻,你就不能多给我一些耐心,让我知道我不是可怜虫。”她激动的放下茶盏,夺下他手中的书眼泪婆娑,幽怨的扑倒在他怀里。 白元修皱眉,不料让她抢了书不说还结结实实扑个满怀,推开她道:“诗诗,不要这样。” 她迷恋着他淡淡的皂角味,迷恋着他怀里的温暖哪里肯放开她,更是紧紧的抱住他,“不,我不放开你,元修我是你的未婚妻,你不能对我这么冷漠,就让我抱抱你好吗,就一会。” 厌恶的感觉噌噌上涨,白元修无法容忍她如此抱着他。这样亲密的举动,这样没尊严的恳求只会让他对她更讨厌,他厌烦的一把推开她,“李诗诗,你冷静点,你要失态到几时?” 因他一时情急推的力气大,李诗诗重心不稳狠狠的跌在地上,剧烈的痛疼让他绝望心寒,她对她已讨厌到了这种地步,真是不甘心啊! 她趴在地上,声泪俱下控诉道:“白元修,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你确定要这么对待我?真是无情的刽子手,好……好,我会让你后悔,你一定会后悔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 放肆 白元修见她摔倒本是有些懊恼下手太重,一听她出口的威胁话,仅存的一点懊悔当即消失,不悦道:“你想做什么?” 李诗诗冷笑,愤然道:“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心里没有我只想着跟你的表妹长相厮守,其实你表妹心里压跟就没有你,她早就跟商祈和好如初了,她就是怕你从中作梗才迟迟没有告诉你!若是让我告诉九姬你曾趁她睡着偷偷亲她,她会不会从此和你保持距离!” 羞愤、恼怒、厌恶的情绪一股脑从胸膛喷涌,白元修生气的走到她面前蹲下,“你威胁我?” 李诗诗爱极了这个男人,也恨极了这个男人,为什么她付出了一切却得不到他的心,她不想威胁他,可他一直在逃避她,她没有办法啊! “就算是我威胁你吧,我从来没有想过威胁你,可你总是让我伤心绝望,我哪里对不住你?我的人我的心全交给了你,你却对我弃如敝屣!我要的不多只想和你在一起,元修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李诗诗就近拉着他的手,疯狂的扑到他身上。 “不可理喻!”白元修推开他,愤然拂袖抬脚便走。 “站住,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九姬最是正义最是怜我,若是让他知道你做的糗事我不敢保证你以后还能靠近她…你若执意再走我便今晚告诉她实情,是你逼我的…”李诗诗嘶吼。 白元修脚步一滞,手紧紧攥成拳头。是啊,凭九姬的为人若知道他的荒唐行径一定会对他避之不及,他需要稳住她不让她去告密,他深呼了几口气,缓缓的转过身看着她。 见他明显是怕了,李诗诗自嘲一笑,果然云九姬才是他的弱点啊!呵呵,他的未婚夫一心喜欢别的女人,连她留住他也要靠那个女人来震住他,真失败啊! 曾经她幻想着她们能够相亲相爱,事到如今成了个大笑话。如果让他的父亲、哥哥、大嫂知道她沦落成这副田地定会很伤心吧! 当年他们极度反对她跟他在一起,可惜她的心早就系在他的身上,完全听不见家人的忠告,时至今日她还爱着他,当然这爱己掺杂了爱而不得的恨,再不像当初那么纯真。 他的桃花眼真好看,就连生气的时候也让人惊艳,李诗诗定定的看着他,轻喃道:“元修,几年过去了你已从那个少年褪变成男人,我一直以为总有一天我会捂热你那颗心,可惜你的心,你的笑颜总是为云九姬绽放,从不肯为我停留半分,原谅我用这种手段留下你,我也没办法,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今生今世你就接纳我吧,等到来世我必不再打搅你,可好……” 真是可怜的女人!! 白元修定定的看着她,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审视她,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是多么的善解人意,宛如温室的兰花一样散发着馨香,如今却变成了这般讨人厌的可憎模样,他敢保证她疯起来定会不顾一切的毁了他跟九姬的关系,真让人苦恼!! 良久,他决定先稳住她。 他慢慢的走到他身边,扶起她道:“诗诗,你先起来,我承认是我冷落了你,今日是我的生辰你不要生啊死啊的,我没说你不是我的人,只求你别这样激动,你该知道我从小心里就有九姬,感情这东西一下子是忘不了的,你给我时间好吗?你帮助我可好?” 画风转变的太快,李诗诗僵在地上任由他把他拉起来。 “你……”她错愕的张了张嘴,白元修捂住她的嘴巴道:“什么也不用说了,我知道委屈你了,你给我时间好吗?” 他居然服软了!李诗诗万万没料到他会对他说这番话,且不说这番话是真是假,这都是他对她示好的表现,看来这一役她赢了。 也许是等这番话太久,也许是太委屈,复杂的情绪让李诗诗大脑一片桨糊,只一个劲的流泪。 “别哭,今日是我的生辰,我现在想吃长寿面你能帮我下一碗吗?”白元修掏出手帕擦干她的眼泪,巴不得他赶紧收了眼泪离开他的视线,再这么下去他可没耐心哄了。 她和他认识了几年,他极少对她温声细语过,哪怕知道他的心还没回到她身上,她也迷恋这短暂的温柔。她收住眼泪,“好,我现在就给你去煮。” 终于将李诗诗哄到厨房去了,白元修脸黑的像锅底,静坐在椅子拿起史书久久不曾翻一页。 南昌国,皇宫。 元景帝手持一颗晶莹的葡萄逗弄着小皇子,小皇子玉雪可爱半岁多了自然认识那是好吃的,小嘴巴馋的流口水,小胖手不停的抓着。在第七次还未抓到葡萄,小皇子失去了耐性,急的小脸通红哇哇哭了起来。 珍贵妃娇嗔道:“陛下,瞧您逗的小馋猫变成小哭包了,您就赏他一颗葡萄吧,再不赏他他要急坏了。” 自从小皇子出生,元景帝无论朝政再忙也会抽出时间陪他玩耍。这位小皇子跟他的感情也着实是好,见到他便乐呵呵的。 论起元景帝对这些皇子感情,这位小皇子可谓是独一份,就连他的第一个皇子也没有获得这般宠溺。唯一能与他一较高下的只有他心目中的下一任继承人——恪元皇子。 元景帝心疼的摸了摸小皇子软糯的小脸,“乖儿,别急,父皇赏你一颗,莫哭啊!” 说着,他亲力亲为的剥开葡萄,挑出里面的葡萄籽小心的喂他,小皇子吮吸着甘甜的葡萄汁立刻不再哭了,小胖手搭在元景帝的手上,边吃连笑鼓鼓的腮帮子简直太萌了。 元景帝是越看越欢喜,老来子啊,谁不爱啊! 连续喂了两颗,小皇子累了困倦的打了几个哈欠要睡觉了,元景帝这才依依不舍的将他放在床榻上,吩咐宫人们好看照看着。 珍贵妃捧着茶婀娜多姿的走过来,温柔道:“陛下朝政繁忙还日日跑来照顾小皇子,臣妾代小皇子谢恩了,您坐下喝口茶。” 快立冬了,元景帝的身子越来越虚弱,每日都要服用药丸方能保得身体无恙,这些茶水基本不碰了,前天太医特地叮嘱要他最好完全戒茶水,元景帝搪塞道:“放这里吧,现在我已不喜饮茶了,爱妃吩咐宫婢去倒一些蜂浆水过来。” 珍贵妃嫁入皇家二十多年了,可谓对元景帝的喜好最是清楚不过。一向元景帝无茶不欢陛下告诉她她不喜饮茶了,她哪里会相信,只暗暗猜测元景帝的身体不行了,或者是太医院的医嘱不许他喝茶了。 一想到此,她暗暗高兴,如果元景帝倒下了,由他所出的七皇子便有可能继承皇位,现在舒贵妃一党大败,举国上下还有谁敢与她争锋。 “来人,去沏蜂浆水。”珍贵妃扑进元景帝怀里,媚笑道:“陛下英明,现在也知道养生了,蜂浆水滋养极好不过了,臣妾记下了。” 元景帝已累一天,留在这里只想多看一眼小皇子,另外敲打一下珍贵妃,他不着痕迹的推她,沉声道:“听闻冷宫起了场大火,爱妃身为管理后宫的妃子可得当心,其它的妃子烧死也没什么,舒贵妃是四皇子的生母若是死于冷宫怕是交待不过去!” 短短的几句话吓的珍贵妃一颤,忙跪下请罪。 论起这件事她心虚啊,因为冷宫那场火是她派人下的,她本想一不作二不休将舒贵妃彻底烧死在冷宫,哪里知道被禁卫军发现了,如果让元景帝查出来是她动的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宫女此时已捧来了蜂浆水,他缓缓的饮了一口,微抬手道:“起来吧,看在你平日管理后宫辛苦的份上,朕就不计较你的失职之罪了,只是失火的原因未明朕一定会追查到底。” 若是陛下出手难免会查出蛛丝马迹,珍贵妃忙揽下差事,“陛下为朝政呕心沥血,臣妾不能分忧已是心疼至及,后宫之事哪里还敢让陛下操心,臣妾惶恐不安,还是让臣妾来查吧。” 元景帝微笑,指了指床上的小皇子,“爱妃要管理后宫还要照顾七皇子,现在又多了个年幼的小皇子,朕怕累坏了你,此事全权交给大理寺罢了。” 话已说到此处,珍贵妃知道再已回旋之地,只有默认了。 待元景帝离开她的住所,珍贵妃忙招了亲信过来,吩咐他们把事做的漂亮点,将冷宫纵火的涉事者全部杀掉。 勤政殿,元景帝喝完药,太医诊了平安脉道:“陛下,老臣瞧脉象相比前一个月严重些,陛下还是少操劳少动脑为好啊。” 日日听太医说着同样的话,元景帝已听的耳朵起茧子了,若不是心爱的皇子羽翼未丰,他哪里会这么操心! 他烦躁的挥手遣走太医,翻开奏折一看又是大臣的请愿书,请他将云氏一族贱籍撤消,他怒极将折子往地上一扔,斥道:“放肆!” 一旁服伺的老公公连忙拾起折子,小心站在一旁,扯着尖细的嗓子惶恐不安喊着陛下息怒。 元景帝没有理会他,又掀起了一张折子,里面奏请的是立太子一事。 “放肆,太放肆了!”元景帝气的胸口疼,这些大臣真是操碎了心,他还没死呢!一个个天天逼着他立东宫太子,他瞅了眼递折子官员签名,原来是珍贵妃的党羽,真是心急啊,看来得提前治一治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青梅竹马 一场秋雨一场凉,云九姬撑着墨色的雨伞陪着胡珊珊在小径上走着,细雨霏霏沾染了菊花,空气中散发着缕缕清香沁人心脾,青石板铺就的小道被雨水冲刷的锃光瓦亮,亮的能映出人影。 落叶随风打了个旋绵绵散落在路上、草丛、积水处,云九姬将雨伞往胡珊珊身边倾了倾,挪动的步子不由快了些。 “秋己浓,”胡珊珊叹了口气,“好想念家乡的红枫。” 云九姬笑道:“再等等,明年六月你就能回国了,我也能回南昌国。” “嗯,没多久了,待离开了无极阁怕是我们再不能相见了。”胡珊珊低喃,怔怔的看着一地的落叶心事重重。 云九姬见她蹙眉也不禁愁惆低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她应该想到了堂兄。 “我们走吧,秋景虽美却容易沾了湿气,下午还要上课呢。”云九姬挽着她的手,半推半就的拉着她离开这里。 “胡珊珊,你们俩拉拉扯扯做什么?” 身后传来一阵男声,云九姬回过头原来是承泽国的刘元公子。 刘元字守之,乃今年刚考入无极阁的新生,年龄比胡珊珊小一岁,现由无极阁分配在天一部就学。他的父亲乃承泽国一品大将军,而胡珊珊的父亲则位居文官之首——左丞相。 承泽国皇帝崇尚以武治国,对朝中武官犹为看重,刘元的父亲身为一品大将军最是受皇帝宠信,故而刘将军在朝廷里呼风唤雨对那些文绉绉的文官极是不待见,时常在朝堂上与文官为首的胡丞相作对。 这是云九姬第二次跟他见面,她第一次认识他是前几天他去黄一部找过胡珊珊。她记得他嚣张的样子,他当着黄一部众学子的面嘲笑受伤拄拐杖的胡珊珊…… “你来做什么?我俩拉拉扯扯与你何干,莫不是公子管闲事管到无极阁来了。”云九姬对他并无好感,知道胡珊珊极不待见他,不待胡珊珊开口拉起她便走。 “慢,我可不是来管闲事的,我只是有一样东西想还给胡珊珊。”刘元挑眉,从怀中掏出一只精美的小匣子递到胡珊珊面前。 胡珊珊嫌弃的退了几步,并不伸手去接他的匣子,冷声道:“这次该不会又是什么虫子、蝎子、蜈蚣之类的吧?刘元,你没吃错药就回你的天一部别烦我,这里不是承泽国没人给你撑腰。” 呵呵,云九姬抱着手臂静看事态发展,去年胡珊珊可没少向她提起他的光荣事迹,每每提起他胡珊珊都恨不得扒他一层皮。 刘元撇了撇嘴,不死心的将匣子又往她胸口递进了一寸,那匣子堪堪贴到了胡珊珊的胸口处,气的胡珊珊俏脸铁青。 岂有此理,云九姬都看不下去了,“刘元,你够了,你的手再往前伸我不介意请戒律室的监学来作主,有你这样送东西的?” 胡珊珊退后几步,懒的跟他费口舌,“九姬,我们走……” “啊!就走了?” 刘元万万没想到她那么轻易便走了,从前她在承泽国的时候可凶悍了,若是碰到了挑衅一定会反击,虽然每一次她的反击都以失败告终,但也不会像这般平静,真不像她的作风啊! “你确定要走,不看看里面的东西?”刘元心里疑惑极了,上一次他去黄一部调侃她,她没有跟他大吵大闹,这一次也是一样不理睬他,真想不通她经历了什么。 胡珊珊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嗨!还真变了!! 这次刘元真没捉弄她,就算捉弄也给了她补偿,相信这份补偿足已让他消气还会感恩于他。 “你别走啊,胡珊珊!”刘元快步追上去,“你祖父送你的兔子镇纸不要了?” 胡珊珊猛的回过头,激动道:“什么?” 刘元得意的晃了晃了手中的匣子,十分欠揍的吹了两声口哨,“唉,我本来要做好事的,谁知道有人不相信我,太让人伤心了。” 胡珊珊三步并做两步跑到他跟前,“真是我的兔子镇纸,你没骗我?” “自然,骗你做什么,不要啊,不要我走了。”刘元玩味一笑,丝条慢理的将匣子又放回了衣襟中。 “你……” 胡珊珊恨不得将他暴打一顿,这个家伙故意吊着她,可是一听到他匣子里有祖父送她的兔子镇纸,她只能忍气道:“刘元,你就给我看看,只要能拿回我祖父送我的兔子镇纸你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 “啧啧啧,现在知道着急了,刚刚为什么不待见我?你这丫头我们好歹是故人关系堪称‘青梅竹马’,我来做好事你这般伤我的心让我实在寒心啊,我真贱啊!”刘元抱胸,一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死德行。 太过份了! 云九姬知道那个镇纸对胡珊珊意义有多重要,这位不要脸的刘元明显就是掐着她的命脉捉弄她好吗! “刘元公子,即然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就拿兔子镇纸给她,何必在这里吊着,若是拿不出来就别戏耍人,我们不吃这套。”说着,云九姬拉着胡珊珊的手,“我们走,指不定他怀里是个假兔子。” 胡珊珊知道云九姬不会无缘无故拉她走,她定是想刺激刘元,遂也配合的跟着她迈开步子。 “站住,谁说是假兔子。”刘元不服气,“是真的好吗!” 俩人不理他。 一片好心当成驴肝肺,哦,应该是半片好心当成驴肝肺。刘元很不服气又追了上去,一把拉住胡珊珊,“别走,我让你亲自验验是不是兔子镇纸,如果是真的你们俩个可得给我道歉!” 云九姬狡黠一笑,“自然!” 胡珊珊亦是点头。 他将匣子重新从衣襟里拿出来,面上闪过一抹红光,期待的看着胡珊珊。 胡珊珊接过,激动的打开匣子…… “啊……虫子!!” 震天的惊呼吓的云九姬心脏咚咚响,胡珊珊激动的扔了手中的匣子,俏脸吓成了紫色…… “啊……镇纸啊!”刘元也配合的大喊一声,潇洒的接过抛在半空的匣子抽出匣子里的一块红布,红布底下晶莹剔透的兔子镇纸出现在他的手中,他骄傲的道:“道歉!” 神经病! 云九姬拍了拍受惊的心脏,一把攥住惊魂未定的胡珊珊道:“珊珊,别喊了,兔子,真有兔子。” 胡珊珊听见她大喊兔子惊魂未定的看向恶作剧的刘元。当她看见他手里晶莹剔透的兔子镇纸,不禁眼眶一红,忙奔向他抢过镇纸抱在怀里眼泪漱漱。 呃,刘元被她的模样弄的手无无措,像个孩子一样尴尬在原地,她没想到这枚镇纸对她那么重要,若是知道也不会藏起来这么多年才给她。 “那个,胡珊珊,你别哭啊,你还没道歉……”再哭下去,刘元心态都崩了,只好将话题扯开。 胡珊珊抬起头泪眼朦胧的望着他,由衷道:“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啊……不用……我还有事先走了……”刘元被她突然的道歉弄的心里不自在,开始不好意思起来,若是让她知道这枚镇纸被他藏了三年之久才物归原主,她会不会杀了他!! “唉……”胡珊珊喊住他,又道:“你想要什么我送给你,谢谢你帮我找回了兔子镇纸。” “那个……不用,助人为乐乃传统美德,我走了。”刘元脸红的跟火烧云似的,窘拔腿便跑。 云九姬越听越不对劲,这家伙是害羞了?怎么怪怪的! 傍晚,散课时。 云九姬正准备回去,晌午才刚见面的刘元又来黄一部了。 胡珊珊脸色怪异,云九姬了然忙冲后面的白元修眨眼睛道:“表哥你先回去,我就不劳你送了,你看那人来了。” “珊珊,莫不是他后悔又要来索要你的报答,别怕,我陪着你。”云九姬手屈成小喇叭状附在胡珊珊耳边低语,余光瞟了眼学堂外的刘元。 刘元倚在门口不说话,只含笑看着她俩。 这家伙意欲何为啊? 俩人在学堂里坐了一下,学子们走的七七八八了,那厮还是保持那个耐人寻味的姿态站在那,云九姬回过头冲迟迟不走的白元修道:“表哥,你先回去,顺便问一问那个怪胎来干嘛。” 白元修点头,拂了拂发皱的儒裳率先走了出去,走到门边停住脚冲刘元笑道:“敢问刘学子跑到黄一部有何贵干?莫不是等人?” 刘元点头指了指胡珊珊,“正是,等我那位青梅竹马。” 呕! 胡珊珊当场想吐,什么青梅竹马,应该算冤家对头吧! 白元修可管不着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冲云九姬指了指外面道:“我在无极阁外面等你,这位刘学子说等青梅竹马。” 云九姬本来想要表哥不用等她,可他执意如此她也没有办法,只能默认他的行径。 俩人正想着怎么应付刘元,哪知又门口突然又窜出了来一个云子凡。 “我说,珊珊小姐,你的竹马等了你这么久,你怎么还不出来,快点,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很巧,云子凡一来就听见刘元勾搭胡珊珊。 第二百二十八章 九哲要去私塾 真是尴尬啊! 云九姬可以想像堂兄此刻的心情,她笑着招了招手唤道:“堂兄,你怎么来了?” 胡珊珊怔怔的看了云子凡一眼,紧张的低下头在书案里胡乱翻着。 窘迫啊,云九姬无奈瞅着胡珊珊翻着书案一时噎的说不出话。 倚在门框边的刘元不知道胡珊珊跟云子凡的小九九,略看了眼清秀的云子凡收回目光继续看着低头翻书的胡珊珊。 “你在翻什么?快点,我的青梅,我请你出去用晚膳去。” 云九姬皱眉,肉眼可见胡珊珊的脸变的铁青,低着头咬唇翻书的动作一滞,气的嘴唇直哆嗦。 太可怜了! “珊珊答应跟你用晚膳了吗?什么青梅竹马,不过是小时候认识而己,我们珊珊可是好姑娘,你莫要在无极阁喊着什么青梅竹马,让人误会了珊珊和你的关系多不好,你一个大男人没什么,我们珊珊可要声誉。”云九姬忍无可忍,出言帮腔。 “云小姐,珊珊还没说什么你倒替她说话了,晌午她还问我要什么回礼,我送了那么贵重的礼给她,她总不至于食言吧!再说青梅竹马也没有叫错,小时候她穿开档裤的时候就追着我抱,我们的关系你不懂,话说我父亲很是喜欢她,说不定…” 刘元勾唇反驳,悠闲的拂了拂衣袖又掸了掸头发换了个姿势,目光温柔的看着胡珊珊,那表情耐人寻味。 “你……”云九姬真想大骂他无耻,这脸皮比之当初的商祈有过之无不及啊! 低着头的胡珊珊攥了攥他的衣服,摇了摇头。 云九姬忍着一肚子火,见堂兄脸色又阴沉一分,不禁暗暗叹冤家路窄。 “珊珊,你去不去啊?”刘元又问。 低头翻书的胡珊珊知道今日横竖躲不过了,咬了咬牙抬头看向门边俩人,他们一左一右的站在那里,真真晃瞎了她的双眼,特别是云子凡铁青着脸瞅着她,真让她为难。 短暂的沉默,她道:“好,我们去吧,我也好久没有和你用膳了。” 肉眼可见云子凡的脸又黑了一分,云九姬感慨:造孽啊! 只见短暂的沉默后,云子凡微抬下巴,瞥了一眼即将起身胡珊珊,“九姬,我是来送话的,我未来二舅子请你晚上去酒楼喝酒,刚刚我在无极阁的大门口等你,等了一阵不见你来便直接来这里找你了。” 胡珊珊身子一颤,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刘元见她怪异的神色,这才注意起站在他旁边的男人。他长的斯文清秀,浑身透着书生特有的气质,从他刚刚一来胡珊珊便很奇怪,听到他要跟他的未来二舅子喝酒胡珊珊更是眼睛里藏不住郁色,莫非,他们之间有情…… 瞬间,他对云子凡就产生了厌恶之心,他怎么能让胡珊珊伤心,他怎么配得起胡珊珊!! 胡珊珊感受到刘元脸上的戾气,暗暗吃惊她是不是表现的太明显了,这才让刘元查觉到了什么,刘元此人看起来对凡事都大大咧咧,实则算是最了解她的人,比之他父亲还了解,小时候他总能猜到她想什么,并以此为乐时常欺负她。 思及此,她赶紧把视线从云子凡身上挪开,对刘元道:“我们去哪里用晚膳?” 刘元紧崩着下颌,森冷的视线从云子凡身上挪开道:“跟我走就知道了。” 很快,她们俩人走了。 云九姬现在还如置梦中,堂兄与胡珊珊他们俩人这是搞什么鬼? 云子凡走进学堂,铁青着脸拉起云九姬就走。 乖乖,这火气…… 云九姬嘴角微扯,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避雷。 “元修,麻烦你送九姬回去。”到了无极阁外面,云子凡十分不负责任的将云九姬推到了白元修面前。 说好的跟吴徇去用晚膳,是假的? “兄长,不……是说跟吴徇用晚膳?”云九姬不想开口也得开口了,敢情堂兄是故意气胡珊珊的,她们俩人真是配绝了。 “哦,我记错了,是明天。我先回无极阁了。”云子凡面无表情转身便走。 好吧!云九姬只能看着他的背影离去。 天气越来越冷,已近立冬昼短夜长,等白元修送云九姬回来天已黑透了。李诗诗披着一件藕色袍子提着一盏灯站在门口等着,听到马车声,李诗诗忙提高了灯笼惦起脚尖眺望着。 ‘吁’,驾车的暗卫拉住僵绳,云九姬下了马车见李诗诗在门口等着忙道:“诗诗姐姐,天气寒冷你怎么在这里等着。” 李诗诗看了眼马车,笑道:“没事,也就等了一下。” 白元修从马车里探出头道:“诗诗,天寒地冻下次莫要等了,我就先回去了,过几天梅花山庄的早梅开了,我邀你赏梅去。” 李诗诗点头应是,暗卫已然催马送白元修往他的住所而去。 夜晚的风凉了,云九姬摸了摸她冰冷的手十分心疼,她知道她在等表哥,纵然表哥三天两头送他回来极少在这里逗留,她仍然执着的在这里等着,她便是希望每日能见他一眼。 知道她回来了,师母张玉影已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还没坐上小半个时辰春桃已然来唤她用晚膳。 未走进膳厅便传来菜肴的香气,云九哲这家伙早早的坐在席上咽口水。 “你这家伙,我还没坐,师母还没坐你便先坐下来。”云九姬拍了拍他的脑门,就着他坐下。 云九哲笑道:“就坐下而已,我也没有吃啊……姐姐,你下次能不能快点回来,我肚子饿死了……听师母说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一点……” “好,师母说的对,算算日子九哲快过生辰了,想要什么礼物姐姐给你备着。”云九姬摸了摸他的头,看着他胖乎乎的小脸十分欢喜,这家伙现在比她高的不是一星半点。 云九哲认真的思考了很久,直到春桃将米饭都盛上来了他还在纠结。 云九姬笑着夹了只鸡腿放入他前面的碗中,手撑着下巴仔细着打量着自家傻弟弟,他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可爱了,也越来越会思考了,这一切都亏了师母的照顾啊! 正当云九姬看着他,他局促不安的搓着手指,小心道:“姐姐,我想要……私塾上学,现在师母已教会了我很多字,我看到好多比我小的学子都去上课了,我好想去……” “不行!” “不行!” 张玉影与云九姬异口同声拒绝。 “为什么,我想去!”云九哲的胖脸立即垮了下来,低下头委屈的嘟着嘴。 云九姬与师母面面相觑,他们万万想不到九哲会有这样的心愿,一想到外面的人个个是人精,而九哲天生呆傻,虽然现在好了些也比不上一般的人机灵,他们担心啊! “九哲,师母很厉害,你跟着她学了这么多字就不用跑到外面去上学了,外面很多坏人他们会欺负你的,九哲乖乖的呆在家里面多好。”云九姬夹起鸡腿安抚道。 云九哲很生气,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云九姬很心疼,她知道他长大了也知道了自己与别人不同,别的孩子想出去便能出去,想作言便能作主,按着他的年岁别家的公子哥有的已订亲了,而他什么也不懂天天被她们看着没有朋友,也不能像别的正常公子喝花酒到处游玩…… 师母的脸色很沉重,只指了指桌上的菜肴,“九姬,九哲,诗诗你们都用膳,有什么话等用了膳再说,等下菜都凉了。” 师母一开口,众人拿起筷子,连生气的九哲也拿起筷子闷闷的吃了起来。 这顿膳吃的云九姬食不知味,她家的傻弟弟给他出了一相难题,她该怎么劝他才好。 吓他? 威吓? 无论哪一样都不合她的心意,她想要九哲快乐,她想给九哲最好的,跟别的孩子一样,人家有的他也有,父母离开了她便是九哲唯一的血亲,她不想让他一辈子活成了个傻子,可是他天生就比别人呆傻,若是给他自由让他成长,他会不会出现意外啊! 云九哲这番话引起众人极大的深思,小满希望小公子快乐,从小他便陪在他身边,他想说由他在私塾里时时跟着他,他可能不会有事,可是他又不敢说这句话,小公子是小姐的命啊,万一出了事他哪里担的起。 终于一顿饭吃完了,师母率先起身道:“我们都去客厅吧,小满你也来。” 客厅里,众人落坐,云九姬捧着一杯热茶轻轻啜饮。 张玉影看着垂头丧气的云九哲长叹了口气,“九哲,师母知道你长大了想出去看看,但是师母不敢答应你,你该知道外面凶险,师母不放心呐。” 九哲眼泪叭的掉下来,委屈的用手捂着眼睛。 “九哲,姐姐跟师母是一样的想法,你长大了小满是你的朋友,表哥堂兄都会陪着你,姐姐也会陪你玩,这还不够吗?”云九姬放下茶盏,摸了摸他的脑袋。 “不,我想去,我想去……” 云九哲哽咽,一心就想去私塾,谁的话也不想听只重复着这句话。 “九哲,不行啊,你听姐姐的话!!” “不行,外面凶险啊!” …… 在众人的否认之下,云九哲气极狂奔出去,“不,我要去。” 第二百二十九章 商祈出马相劝 云九姬与师母对视一眼,师母挥了挥手示意她去追。 自去年发生独角山涧事件发生后,云九姬便派暗卫时时盯着云九哲。虽然现在是大晚上他一气之下跑出了家门,她也不太担心他的安危,只道:“师母无须担心,他有专属的暗卫跟着不会有事,我会慢慢的跟在他后面,等他气消了再劝他回来。” 张玉影道:“姬儿,你看着办,当初九哲被歹人纵火绑到了独角山涧是何等的凶险,才近短短一年他便忘记了外面的世道,师母知道人人都向往自由的,若是你实在阻止不了他,那就放手让他试试,等他尝过了苦头就会回头了。” 云九姬点头冲她施一礼,提着灯笼走出了客厅。 她带着一干暗卫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 云九哲傲娇的在前面走着,小满提着马灯跟他在后头那张嘴就没停歇过。 “公子,当心,您别走这么快。” “公子,师母小姐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能这样子不听劝,外面有什么好的。” “公子,您慢点走。” …… 这次云九哲很有“大人”的气性,丝毫不听小满的劝告,只低着头疾走。 云九姬跟着跟着就跟到了商祈的住所,傻九哲回过头瞅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敲了敲门便径直走了进去了,仿佛在挑衅她一般。 嗨,这小子真是会找地方!云九姬挑眉,这家伙无论碰到了什么事总会去求助商祈,这是想故意气她呢,还是说找到了靠山想跟师母叫板。那天他跟师母信誓旦旦的认错,说会听她老人家的话,这么快就当作耳边风了? 看来他想自由想疯了,年少轻狂啊! 云九姬倚在墙角,拨动着被夜风吹乱的长发。 不消一会,商祈从宅子里出来唤道:“姬儿,来了怎么不进去,大晚上的莫受了凉。” 云九姬向他招了招手,“刚刚九哲不是进去了,我想他现在一定不想我跟着进去,他跟你说了什么?” 商祈走过来,疑惑的道:“什么也没说,就说了他想来我这里住几天,你别在外面说话,先进屋再说。” 这小子,想离家出走!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云九姬想起了三年前,那小子也就跟她呛了几句便跑到了隔壁商祈府上,一连就住了几天。几年过去了,他还一样依赖着他。 “你敢收留他?”云九姬瞪了他一眼。 商祈道:“不敢,进去说吧,什么都听你的。” 云九姬道:“进去就不必了,我需要你劝他回去,他可以让别人收留唯独不能让你收留,师母若是知道他在你这里怕是他那层皮保不住了。” 商祈了然,讪讪一笑,“遵命,都听你的,我便去劝他,不过,你师母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我?” 关于这个问题云九姬也想过,她勾了勾手示意他附耳过来,“快了。” “真的?” “嗯。”云九姬很肯定的点头,因为她最近没少说他的好话,师母对他的成见渐渐也淡了些。 “如果你能够劝服九哲消了去私塾上学的念头,我相信师母一定会更加早些原谅你。” “哦,那可真的试试了。”商祈一把拉住她的手,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云九姬娇羞的推开他,“那我先回去了,等下你亲自将九哲送到我的住所,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知道了!” 春桃捂着脸暗暗感叹,高啊,实在是高,小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将九哲、师母一抬拿下了,凭九哲对商祈的百依百顺,只要他出面说几句可是比圣旨还灵。 晚上,师母见云九姬等人回来了,却独独不见云九哲跟小满,她惊异的道:“不是叫你去找九哲了,他人跑到哪里去了?” 云九姬道:“我跟着跟着就跟到了商祈的住所,他跑到人家宅子里去了,我见他所的很便要他去劝劝九哲,但愿他能够将九哲劝服吧。” 自从商祈跟吕素言扯上了关系,云九姬便对商祈不待见,哪怕知道了商祈是受害者之后她对商祈还是有隔阂,这次云九哲又跑到他的住所让他很是生气,不过生气归生气,九哲还是挺听他的话的,但愿他能够将倔强的九哲送回来。 夜已深了,几人坐在客厅边等九哲。 师母张玉影平日里睡的早,云九姬道:“师母,您先去睡吧,我在这里等,也许他今晚不回了,明天回来也不一定。” 张玉影道:“再等等吧。” 知道劝不动她,云九姬点头,“那好吧,我们一起等。” 窗外秋风凉,李诗诗捧着书打了个哈欠,云九姬道:“诗诗,你便先睡吧,不用陪着我们了。” 李诗诗道:“没事,现在要我一人去睡我也睡不着,你不用管我,我也陪你一起等九哲回来。” 春桃从里屋拿了一件袍子披在张玉影身上,又去厨房里熬了些银耳莲子粥端了上来,众人正准吃大门恰巧叩响了。 春桃一喜忙放下盅起身去开门。一开门果然是商祈送九哲回来了,她忙迎他们进来,多盛了几碗银耳莲子粥递在他们面前,笑道:“来的好不如来的巧,婢子熬好了粥,商公子,小公子你们也尝尝,回来就好。” 云九哲紧抿着唇,虽不吭声却也进门时向师母行了礼,冲这点师母一肚子火也泄大半了,自然默认了今晚的功能臣商祈踏进这个家门,留在这里喝粥。 不过,要她老人家跟他说话,那是万万不成的。 “九哲,你回来了,想通了没有啊,还要不要去私塾?”等众人喝了粥,云九姬提起这事。 云九哲沉默片刻,低下头小声道:“我不去私塾了,不过……我喜欢大哥哥,我也喜欢出去玩,我想有时间请大哥哥偶尔来看我,若是姐姐放假了也可以带我出去玩。” 关于这个心愿能不能实现,云九姬看向师母。 张玉影抬起看向商祈,暗暗骂这家伙是不是诱导云九哲说这样的话,真是无孔不入,不过,跟九哲吵嚷嚷着要去私塾上学相比,这件事她能接受。 “咳咳……既然九哲都想通了,那这事师母答应你,不过商公子学业繁忙,不可经常来这里免得误了学业!!”说完,张玉影还不忘警告的看了眼商祈,那眼中的意思明显不过了,便是让他不要得寸进尺。 商祈乐的心里开花了,师母放松了,他的机会来了啊! “多谢师母,我定会以学业为重,也不会打扰九姬的学业。”商祈起身,一本正经的冲师母行礼。 张玉影懒得跟他多费口舌,点头道:“你明白就好,天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商祈又拉着云九哲到一边,交待了他一番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唉,说到底还是商公子有办法,他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啊。”春桃收拾好被褥,“小姐,上床休息吧,现在您可以放心了,没想到小公子这一闹,倒闹的便宜了商公子,你看师母都对他不一样了,也允许他来看九哲,既能来看九哲也能来看您,真好……” 云九姬赏了她一个脑瓜崩,啐道:“你这丫头,我还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就偷偷的乐吧,刚好商祈来了,他那秀气木愣的吕一侍卫也会来,你们就能常常见面了。” “小姐,怎么讲到吕一头上来了,我跟他可不熟。”春桃俏脸绯红。 云九姬呵呵一笑,“你再念叨下去,我明天就跟吕一说去,说春桃最喜欢他那样俊美又会武艺的高手,看你还调不调笑我。” 春桃:“……” 算你厉害,我怕了不成。 次日,天气晴朗,云九姬早早的到了无极阁。 心情大好的商祈比他更早,天没亮便在无极阁等着她了。见她一来他迎了上去,挥了挥手中的水晶包子,笑道:“九姬,早啊,我等你很久了。” 此时无极阁外门的学子并不多,云九姬接过他的水晶包子,将他拉到一边去,“你怎么那么早便在等我了,这是无极阁你就不怕影响不好,我们还是避讳着点好。” 商祈昨天晚上高兴了一夜,既然师母已经允许他去见云九姬,那在无极阁他也可以光明正大了,当然更不会怕那个小心眼的白元修了。至于云子凡,他一向通情达理完全可以跟他解释清楚。 “不用避讳了,师母都大开方便之门了,我们还用避讳什么,你瞧今年又来了一批新学子,我再避下去还不知道多少小子明里暗里打你的主意呢。” 云九姬无奈的点了点他的额头,算是默认了他的行径,小心的夹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包放入口中,那口感简直太正宗了。 “九姬……你们在做什么?” 正当云九姬享受着水晶包的美味,表哥白元修愤怒的声音传来。 商祈腹诽:怎么哪里都有他! 云九姬道:“啊……表哥你来了,我们没做什么,我在吃水晶包啊,你用过早膳了没有,如果没有来吃几个。” | 第二百三十章 珍贵妃被迫离宫 十月初九,南昌国,北候府街道巷堂口。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老更夫悠长的声音伴随着刺耳的锣声在夜空中回荡,惊了树梢上的老鸦,“嘎!”老鸦凄厉的哀鸣声划破长空,扑腾几下飞远了。 ‘啪!’老更夫不设防吓手中的锣掉了下来,“呸,死老鸹!吓你爷爷一跳!”老更夫气愤的吐了一口唾沫,拾起锣抹了抺头上吓出的冷汗。布满褶子的手提高灯笼,瞅见不远处北候府挂满的白丧绸子瘆人的厉害,紧张的咽了口口水,不禁后退了几步。 “晦气!”两个字在喉中哽咽,老更夫似是觉得说错话忙掩住嘴,心虚的瞄了眼四周念叨:“勿怪,小老儿得罪了!”说罢,一团黑影稍纵即逝,吓的他像见鬼似的往回狂奔! 次日一早。 “听说了吗?昨夜里打更的老锅头见到了北候爷的英灵了,他回去就发高烧到现在还起不了身,嘴里直念叨着北候爷饶命!” “啊?不得了,那可是老锅头!都受不住那煞气?” “北候爷可是圣上亲封的超品候爷,妥妥的国丈啊,如此人物杀气重凡人看一眼哪受的住!想他突然中邪死了实在怪异的很,更怪异的是当晚还带走了一位侧室,听说那个侧室还怀了男胎都成形了,一尸两命当真是可怖!” “吓人,话说北候府真是流年不利啊,还记得他膝下养到了成年的幼子杨小公子吗?可不也是莫名其妙英年早逝!风水不好哟!” “唉,谁说不是,现在北候府那副样子,真让人可惜!” …… 说到北候府,近日在帝都可是出名了,一夜之间府上三条人命皆休,街头巷尾议论纷纷,邻毗北候府一条街到了晚上就空荡荡无人经过,生怕沾上了晦气。 北候府东院。 “啊!”一声尖叫声划破夜的寂静,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二十四五岁的少妇身着亵衣披着一件绯色狐裘披风,匆匆跑到床边唤道:“姐姐,你怎么了?不怕,你又梦魇了!” 珍贵妃蜷缩在床角听见声音抬起憔悴的脸,见是她妹妹来了,激动的抓住她的手道:“妹妹,我又……梦见父亲了!” 少妇抹了把眼泪,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哽咽道:“姐姐莫伤心过度了,节哀啊!” “呜…”哀恸的痛哭响彻整个北候府,东院的侍女小厮听见贵妃娘娘又梦魇了害怕不己。今夜注定又是个无眠之夜,感受着东院阴森森的气氛,众人脸上均是吓的发白,颤抖的穿上衣服起身服侍。 “水!”少妇黑着脸的看着宫婢,见她端着铜盆的手如抖塞糠,不由的吼了一声。 也不怪少妇生气,这些伺候的人均是宫中和府里的老人了,按道理该冷静老成自持才是,一个个中邪了样日日谣传东院有脏东西不干净云云,恨不得立即离开北候府。 要不是因为北候府大丧,人手实在不够,她恨不得一气之下把他们全部发卖了出去。 宫婢被这么一吼六神归位,脸上闪过一丝愧色,害怕的把水递了上去。 少妇瞪了她一眼一脚踢开她,接过她的铜盆对珍贵妃道:“姐姐,水来了。” 珍贵妃心情不好懒的开口。 少妇叹气又接过另一位宫婢递过来的手帕细细的擦拭了她的脸,劝慰了几句从桌子上端了一杯热茶喂她喝下。 珍贵妃浅浅啜了一口不愿再喝,少妇又哄了两个时辰她这才停止了啜泣不安的躺到了床上休息。 见她终于安静了下来,少妇这才叹气离去。 躺在床上的珍贵妃见她走了,揉了揉发涨的脑袋,痛苦的挣扎起身。 她走到窗棂下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打开一丝窗缝,凛冽寒风透过窗缝吹向她的消瘦的脸庞,在灯光的剪影下白的甚是渗人。她凝视着廊下的孤灯在风中摇曳,散发着羸弱的光芒,下一秒似要被黑暗吞没,如同她们杨氏的荣耀她儿子的皇帝梦即将幻灭,房檐下已挂起了一长串尖尖的冰溜子,尖的好似一下子刺透她的心脏。 这种感觉压抑的快不能呼吸,她用力扯了扯脖子上的领襟,这才觉得气顺了些。‘嘭’的一声掩上窗缝,惆怅的迸退了所有的宫婢侍女,呆呆的看着墙上裱着的画像发呆。 她伸出手抚摸着画像上的父亲,低喃道:“父亲,你就这么走了狠心留下我们姐弟几人,老天为什么狠心,正当女儿需要您扶持的时候您去了,我们杨家好不容易要熬出头了,却一夜之间落得这样的下场,到底是谁害了您的老人家?现在有人利用您离奇死去做局害女儿,宫中钦天监称女儿带大孝不祥冲撞了国运,要离开皇宫在北候府戴孝半年,这可怎么是好……” 时间这么不紧不慢又过了一个月。傍晚,珍贵妃正坐在书房看书,迎来了一个许久不曾踏足北候府的人——元景帝。 门外响起了元景帝低沉的声音,珍贵妃激动的放下书,自从他父亲过世后这还是陛下头一遭来北候府。 “陛下,请进,臣妾该死,竟不知陛下亲临。” ‘吱呀’门应声而开,一太监扶着元景帝缓缓的从门口进来,后面还跟个两个小宫婢,一个提着食盒,一个捧着册子,珍贵妃赶紧过去相迎。 元景帝亲昵的摸了摸她的头,朝宫婢道:“把册子呈给娘娘。” 宫婢应声忙把帐本递给珍贵妃,笑道:“娘娘,这是钦天监算好娘娘能回宫的日子,娘娘且过目一下。” 珍贵妃忙接下册子来放在书案上,连看也不愿意看一眼,只道:“陛下来了也不说一声,臣妾好去迎接,陛下,坐!” 说着,她忙命宫婢沏了一壶茶进来,亲自斟满了一盏茶恭敬的递给元景帝,元景帝吹了吹茶沫子浅尝了一口,不着痕迹的瞄了珍贵妃一眼。 珍贵妃这才捧起了册子看着起来,看完后委屈掉泪道:“陛下,臣妾苦啊,钦天监不是说只戴孝半年,怎么又多了半年,臣妾想两位皇子,请陛下留情……” 元景帝放下茶盏笑道:“爱妃,为了国运爱妃且得忍忍,朕知道你心里苦,爱妃得识大体忍忍啊。” 珍贵妃听后心中一凉,作为皇家后妃让她给臣子父亲戴孝一年,还是强行留在北候府,这是什么破规矩啊,这一年时间她若呆在这里,谁来为他的皇子争诸位啊!! 现在北候府这棵大树倾倒了,她的党羽见形势不对也越来越不受她控制,若一年不进皇宫的大门,她还能有什么盼头! 元景帝见她久久不出声,和蔼拍了拍她,“怎么样,爱妃?” “陛下,臣妾真的好想两位皇子,请陛下开恩啊!”珍贵妃垂下眼帘跪在地上,想到她的皇子的前程堪忧提哭的梨花带雨,哽咽道:“陛下,陛下,求您了!” 元景帝神色凝重轻嗽了两声,太监担心的伸出手连连拍了拍他的后背,元影帝笑着拍了下额头,“瞧我,忘了正事,快把乳清八珍汤呈上来!”说着,朝那个提着食盒的宫婢招了招手。 宫婢忙端上来一盅乳清八珍汤放在桌案上,揭开盅盖药香味在整个房间弥漫开来,元景帝制止道:“让我来!” 宫婢闪到一边,元景帝走到桌案边,布满褶子的手拿起元瓷汤勺,捧起盏碗盛了大半碗乳清八珍汤,拿着盏托上的雕鱼银勺略略搅拌了下,笑着递给珍贵妃道:“来,喝了,我亲自炖了四个时辰,专给你补身子的!” 珍贵妃无法子,只能致谢接过碗,尽量保持镇定拿起勺子浅尝了一口。不得不说这汤甜而不腻的确是不错,不过,再好的山珍海味她也没心情享用啊!! 眼看一碗汤见了底,珍贵妃放下碗,元景帝絮絮叨叨称她吃的少身子弱,又强行添了半碗递给她,见她吃完这才罢休,待宫婢将碗勺撤了下去,摸着她的头道:“你可是不放心小皇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小皇子,宫里的嬷嬷们这些琐事还能应付的来,你就安安心心留在北候府,届时时间一到朕会命人风风光光的接你回去。” 珍贵妃连连摇头,等一年后再接她回宫,黄花菜都凉了,她哭着央求元景帝道:“陛下,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啊,请陛下开恩啊!” “不同意?难不成朕会害你不成?”元景帝见她不听话,脸上的笑脸逐渐消失。 “陛下断然是不会害我,但是臣妾实在苦啊,此事望陛下开恩,求求陛下开恩,求求陛下开恩……”珍贵妃急的不行,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元景帝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那好,我再去请钦天监算算,可有化解的方法。” 待出了北候府,服伺元景帝的贴身太监谄媚道:“陛下,珍贵妃娘娘不知是不识抬举还是大不孝?岂不知陛下英明,决定的事她能逃了去!” 元景帝不怒自威摆了摆手,斥责道:“多嘴,此事休再要提!” 太监听罢怯懦的退了下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第二百三十一章 哄醋坛子表哥 十一月中旬,天气甚是寒冷。云九姬慵懒的窝在火炉边打了个哈欠,炉子上的茶冒着汩汩的热气,蒸腾的热气蔓延使整间客厅散发出沁人的茶香,李诗诗熟稔的绣着鞋垫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紫色绒面鞋垫上绣的旭日东升颜色鲜艳,几朵洁白的朝云栩栩如生,云九姬不禁感叹:“真漂亮,好姐姐你真是长了双巧手,我表哥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份。” 李诗诗娴熟的拿起线蒌里的剪子剪了多余的线头,叹气道:“九姬,你别提你表哥,也不知道他吃哪门子醋,自从得知师母默许商祈来你这里,他便跟你呕气,还呕了整整一个多月真让人无语,就算有再大的气也该消了吧!我嘱咐你一件事,待你明日去无极阁上学帮我把这对鞋垫带给他,也顺便哄哄他这只醋坛子,表妹迟早要嫁人的他作为表哥死霸占着不放是哪门子道理?俗话说女在不中留,来留去留成仇,你表哥对你的感情可真是深厚,呵呵……” 唠叨一通后,她又打趣道:“这样好表哥可是天底下都找不出几个,届时你成亲了非得逼他给你多添妆不可,这才不负他一番兄长之谊!” 如此这般,云九姬哪里不知道李诗诗吃醋了,看似他这句话在开玩笑,实则却是在埋怨白元修对她的态度太过极端,当然她也感觉到了他的关心已过了表哥的范畴…… “你放心诗诗姐姐,我会帮你将东西带到,我与商祈情投意合就算表哥再不满我也只能得罪他了,若是他明天还不理我我便晾着他,等他气消了还不是得认我这个不听话的表妹。”云九姬将手靠近火炉轻轻的搓了几下,抬头而视她的双眼。 李诗诗笑而不语,她心里明白白元修爱惨了云九姬,怕是没那么容易忘记她,还好她够清醒。 “南昌国传来消息,珍贵妃的父亲北候爷暴毙,同晚他的小妾还有小妾腹中的孩子也莫名死亡了,一晚上三条人命啊,钦天监算出珍贵妃大大的不祥被请出了皇宫为其父北候爷守孝,要在娘家住满一年才能回到皇宫,我多希望舒贵妃能早日出冷宫,那样我的公主嫂嫂也能早日从海疆回来……”李诗诗抚摸着绣好的云朵有些怔忡,若是舒贵妃出了冷宫还怕不扶持他的哥哥,届时白元修也得重新考虑对她的态度。 云九姬附和,无论如何珍贵妃出了皇宫她的党羽也受了挫,怕是不能再像从前一样随心所欲打压舒贵妃的党羽。这是一个好兆头,至少按照这样势头稳下去舒贵妃说不定能出冷宫,表哥日后来的前途也不至于让珍贵妃打压。 客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云九姬与李诗诗循着声音看去,原来是一袭湖蓝锦服的商祈拎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 “商公子来了,这是拎了什么好东西?”李诗诗笑着放下鞋垫,盯着他手上的盒子。 商祈走到他们面前,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桌上,优雅的拆开盒子露出一双精美的皂色软皮靴。 “商祈你真有心,每次来都变着法子哄九姬开心,真羡慕啊。”李诗诗拿出靴子啧啧称好。 商祈就近坐下,呵了呵冰冷的手往火炉上煨了煨,“谈不上有心,顺手买的。” 李诗诗听了心里极不受用,无论是有心或无心,她的未婚夫从未想过要送给她礼物。 云九姬接过靴子,笑着收入盒子中,“谢谢啊。” 商祈扬唇,看向李诗诗话锋一转道:“李小姐,陛下己下圣旨珍贵妃一年内不得踏入皇宫半步,舒贵妃己从冷宫出来了,令兄从海疆归帝都指日可待呀。” 李诗诗闻讯激动的站起身手止不住的颤抖,“舒贵妃出冷宫了,消息可属实?真是好消息,我原想着李府经此打击会一蹶不振,老天有眼啊!” 商祈点头,“确认无误!” 李诗诗抑制住内心的狂喜落坐,颤抖的手拿起线蒌里的鞋垫,暗暗想着只要给舒贵妃一党有喘气的机会还会愁没有翻身的机会,她恨不得现在就修书一封给身在偏远贫瘠小镇的父亲,将这件大好消息告诉他。 云九姬心里也略略松快了些,无论如何只要舒贵妃一党有活路,那么表哥也就喘气的机会。想到表哥生闷气许久不曾理过她,她道:“不如,过几天休沐我去请表哥来庆贺一番。” 李诗诗巴不得能见白元修,忙点头附和,“也好,有段时间未见他了,由我去安排菜单事宜,九姬你就负责将元修请来。”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云九姬抿了一口茶,揽下请人的大任。 商祈拢了拢衣袖,阻止道:“白兄还是由我去请,至于菜肴酒水费用一概由我负责。” 云九姬放下茶连连摇头,“你想做什么?他看到你如看到一团毒瘤,你去只会横生枝节。” 商祈宠溺一笑,扬唇笑道:“此言差矣,我可是真心实意要去的请未来表舅子安,顺便再请表哥来喝酒促进感情的…” 李诗诗抿嘴淡笑,低下头暗暗腹诽:呵呵,可别提促进感情,他恨不得喝你的血,夺爱之恨不共戴天! “商祈,你能不能正经点,别贫嘴了。”云九姬瞪了他一眼,对李诗诗道:“好嫂嫂,别听她胡说,他尽是说些瞎话,没脸没皮的不害臊。” 李诗诗抬头抿嘴笑着。 商祈妥协道:“好了,一切依你,还是由你去请你表兄吧,免得你表兄见了我心里不痛快。” 寂寥的小院,白元修一袭紫袍站在院中看着一桩枯萎的老梅树怔怔出神。 刚刚这所宅院的主人来过了,还说过这棵梅花树已有三十多个年头了,去年花期还正招摇,今年老梅树便失了斗志成了株呆木头。 话说这间宅院的主人是位油嘴滑舌的老妇人,见院中唯一一抹冬日的亮彩失去了生机,不但没有半分遗憾,还狠狠的借这株老梅树之死狠狠夸赞了一番白元修,说老梅树是见了白才子这等风流人物自惭形愧,不敢与白才子比风骨斗志气,于是羞臊的花不再绽放,叶不再舒展…… 这一通马屁下来,白元修虽是笑着应承,心里却极其恼恨! 莫说什么风流人物,连喜欢的人的心也得不到还算哪门子风流人物。 他叹了一口气,拢了拢紫色的袍子落寞的的回到房间,沏了一盏茶慢慢的啜着。 “咚咚……” 敲门声响起,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波澜忙放下茶盏去开门,当打开门看到果然是云九姬,他抑制住心里的喜悦,冷哼道:“你来做什么?” 云九姬指了指里面,哆嗦道:“天太冷了,怎么,不请我进去说话,莫不是还在生气?” 商祈见她的小脸冻的通红,像只猫儿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着一身单薄的衣裳显得格外的娇小,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似的,不免斥责道:“天那么冷,谁叫你来的,我生不生气与你何干,穿那么少还好意思说寒冷,真是活受罪。” 云九姬吐了吐舌头,从他身侧挤进去小跑着跑到了大厅,搓了搓了冰冷的手贪婪的放在暖炉上汲取着温暖。 “你是怎么照顾你家的小姐的,这么冷的天也不给她换上厚实的衣裳,若是冻病了可怎么是好!”白元修逮着春桃就训。 春桃既无奈又心酸,想反驳又怕坏了云九姬的大计,说来说去还不是云九姬故意卖惨想博得白元修的同情,下午小姐去找白元修说话,白元修不理会他,还将李小姐做的鞋垫给扔了…… 等他训了一通稍稍解气,春桃这才脱离他的问责,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跟在了他身后。 “你来做什么?”白元修看见赖在炭炉边的云九姬轻飘飘扫了她一眼,好看的桃眼微眯。 云九姬下午在无极阁吃了憋,知道他还在生气,笑嘻嘻的道:“好表哥,你就别生气了,你明明知道我是来干嘛的何必再问。” 白元修离她远远的坐下,冷哼一声拂了拂了衣袖。 “表哥,今年的冬天比去年的冷,你离炭火那么远不冷吗?坐过来一点我有话对你说,你就别生气了,若气到了自已可得不偿失了,刚刚我还买了你爱吃的点心,春桃快呈上来。”云九姬抬手,示意春桃将点心摆上。 “不用了,我什么也不想吃。”白元修摆手。 就知道他的气没有那么容易消,云九姬接过春桃递过来的点心小心翼翼打开,强行将白元修拉过来按在她的座位上,什么也不不说只管拈起一块点心塞入他的嘴中,笑问味道如何。 白元修面上不情不愿,最后还是将点心吞了下去,冷哼一声回答不怎么样。 云九姬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的手艺不好自然做不出什么好东西!这点心可是我借点心铺子的宝地亲自做的,这也是我的一番心意表哥就捧捧场吧,只望表哥能消消气……” 说着,云九姬又是认错又是告罪又是卖惨。 本来云九姬就是白元修的克星,让她这一通顺毛,就算他心里再不满也只能适当退让。 第二百三十二章 佳人病重 凛冽的寒风刺骨,白元修目送着云九姬离开,哀怨的倚在朱漆门边。 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行人提着灯笼每每经过门口,均是眼神疑惑扫向这位提着灯笼的孤寂美男子,不知他为何如此凄凉,不顾夜寒独倚在朱漆门边。 远处传来凄美的笛声,不知又是哪家的公子或小姐在以曲寄情。白元修长叹了口气,桃花眼微瞌如一匹受伤的狼。 “姬儿,你可知天有多高海有多深,我对你的爱就如那海中的水一样无法测度,可惜你始终不明白我对你的爱,为什么你要选择商祈……”他痛苦的蹲下,嘴中不断的呢喃着。 痛苦如潮水上涨将他内心的光明吞噬,再抬起头时他已不复哀伤的表情,唯独只留下狠戾无情。 他气势汹汹走进房间,拿起云九姬送来的鞋垫儿狠狠的往地上踩踏,冷笑道:“李诗诗你也配送我鞋垫,就算是你给我做妾我都嫌弃,都是你误了我与九姬的姻缘,若不是你与商祈从中作梗我白元修绝对不会这么痛苦,我跟你还有商祈势不两立!” 很快到了云九姬约白元修用膳的日子。 李诗诗早早的在厨房忙碌了起来。用完午膳毕,她这才腾出时间在客厅陪客。 师母张玉影不喜热闹,早早的拉着春桃去绣花了,云九姬姐弟俩亦被商祈请去网麻雀。李诗诗期待的看着白元修,恨不得立刻将南昌国的好消息带给他,她已嘱咐过云九姬切勿将舒贵妃出冷宫的消息告诉白元修,只想着由她亲自对他说,以看看他作何反应。 她轻啜了一口茶,盯着他道:“元修,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舒贵妃已出了冷宫我们也跟着轻省了,以后有舒贵妃在后面撑腰,我们就不怕珍贵妃背后穿小鞋了。” 白元修并没有任何惊喜之状,只略点了点头沉吟道:“嗯。” 就简简单单回一句‘嗯’! 李诗诗有些烦恼他居然如此平静,忍不住嘀咕道:“元修,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白元修道:“高兴,我怎么会不高兴!只是你是否高兴的太早了,凭元景帝对珍贵妃的宠爱,你说她会不会撑到明年才召她回宫?呵呵,未来谁能笑到最后是个未知数,就算舒贵妃赢了也得有人为他开路,你认为我们能躲在她身后,而不是被他强行推到前面去送死!” 一腔热血沸腾被白元修这么冷不丁的一泼,李诗诗完全没有喜悦之色,只低下手绞着手帕,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我先走了,今日辛苦你了。”白元修不愿与她过多纠缠,起身掸了掸衣袖抬脚便走。 李诗诗阻止道:“慢,元修!你是不是后悔与我订婚了,是不是怕我连累于你?” 白元修回过头,面无表情道:“你是这么认为的?” “我……”李诗诗很想回答是,但又说不出口,只得退而求其次道:“没有,我认为你是君子有担当的大人物,一定不会做个负心人,你也最讨厌做负心人,不是吗?” 白元修轻扯嘴角,“既然你心里清楚我的为人,为何还要来问我这个问题?算了,我先走了,你不要胡思乱想。”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诗诗一腔心酸无处诉,她不知道她要怎么做才能将他的心拉回来,也许她一辈子也做不到。 等云九姬等人提着几十只麻雀归家,李诗诗已然哭成了泪人,一双眼睛肿的比核桃还大。 “这是怎么了?”云九姬一进客厅见她正默低低的啜泣着,忙跑到她身边帮他擦干眼泪。 随后而至的商祈不用问,也知道李诗诗定要又被白元修冷落了,他识趣的拉着一旁发愣的云九哲出去了。 哭了一通了,李诗诗趴在云九姬怀里,幽怨的道:“九姬,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好?你表哥为什么对我如此冷漠,我改还不成吗?他是不是嫌弃我的身份怕我连累他,如果他是这么想的我便离开无极镇再也不见他的面,从此当个尼姑了却残生算了……” 云九姬忙安慰道:“别胡说,表哥怎么会嫌弃你,他这人一向不会哄女子又没耐性,是不是他说了欺负你话,看我明天不好好数落他一顿。” 李诗诗心都碎成了八瓣,借势起身跑去厢房收拾包袄,口口声声要去当尼姑。这一闹腾云九姬只得派人去请白元修过来认错。 半个时辰后,白元修冷着脸来了。 面对哭闹不受安慰的李诗诗,他无比的反感偏偏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再三解释之前回去学习了。 不仅云九姬不相信他的话,就连师母张玉影也不相信他的鬼话为李诗诗主持公道,斥责道:“元修,你这孩子一向懂事,诗诗千里迢迢来无极镇你得对人家好一点,她是你的未婚妻心心念念全是你,你怎么可以对他如此疏淡,照我所说你该给她道歉!” 云九姬也道:“是啊,表哥,你怎么可以对诗诗如此冷漠,平日不来看她也就罢了,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也是立即就走,她来到陌生的无极镇除了认识我们之外也就与你最亲近了,你好歹也得陪陪她……” 一来二去,白元修含恨只得向李诗诗道歉。 在众人的劝慰下,李诗诗这才答应留下来。 经此一役,白元修越发恨上了以退为进的李诗诗,恨不得马上与她解除婚盟。 无极阁。 腊八节那天,胡珊珊得了重病向学院请了假。云九姬原以为只是小病小痛,可直到腊月十一她还未到无极阁上学,这可急坏了默默关心她云子凡,不得已他只能向云九姬打听小道消息。 午后,云九姬忧心忡忡的用完午膳正准备离开食堂,云子凡忸怩的蹭到云九姬身边道:“九姬……怎么好几天没见到胡珊珊了,她最近还好吗?” 云九姬叹气道:“唉,我也纳闷她到底得了什么病怎么几天了还不来上课,放学后我去她租赁的宅邸去看看她。” 从云九姬这里得知胡珊珊生病了,云子凡一颗心都提了起来,担心到底是什么了不得到病,严重到连续三天还不能回无极阁上课。 云九姬见他神情担忧,试探着问:“要不,下课后你跟我一起去探望她?” 苍天可鉴,云子凡恨不得马上飞到胡珊珊身边,可是一想到他跟胡珊珊根本没有在一起可能,若是他去只会让俩人的关系更加尴尬,只得摆手道:“我便不去了,你去看看他吧。记住别告诉她我问过她的情况,以免让她多想。” 云九姬又叹了口气,点头道:“好了,我知道了,我去的时候不会告诉他你问过她的情况,你别担心静等我的消息。” 云子凡点头,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食堂。 “你看,你堂兄真是可怜,明明喜欢胡珊珊却只能放在心里。”商祈看着落寞的云子凡同情不已,拍了拍云九姬的手道:“九姬,你一向不是主意多,怎么就不能试试看他们能不能在一起。” 云九姬恼羞成怒的打开他的手,鄙视的看着他,“多管闲事只会让他们徒增烦恼,没有把握的事我可不想干,再说我尊重堂兄的选择,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都会完美,总有一些事不能遂人愿。” “姬儿,你变了。”商祈勾唇一笑。 云九姬懒得理会他,起身去追云子凡。 商祈无奈一笑,低喃:“这丫头明明很担心还说不操心,一颗心都操碎了。” 说着,他站起身优雅的拂了拂雪白的衣裳,往吴徇的寝室而去。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密集的响起,云九姬看着床上昏迷的胡珊珊,担心的问侍女,“你家小姐得了什么病,怎么好几天了还不见效,到底是怎么回事?” 侍女低下头,泪水婆娑道:“小姐……大夫说是肺痨之症!” 肺痨之症! 云九姬吓了一跳,忙又问道:“怎么回事,快快道来,前几天不是好好的怎么突然犯了肺痨之症!” 侍女强忍住哭声,抹了把眼泪道:“云小姐,管事请了十几个大夫看诊均说是肺痨之症,现在开的方子也不见效,贱婢该死愧对老爷夫人没能照顾好小姐,哪里知道小姐的病如此凶猛才几天就成了肺痨…” 云九姬只觉头晕欲倒,十几个大夫确诊了那不可就真是肺痨了,她还这么年轻就患了不治之症。 不,她不相信,她一定还有救! “快,春桃,你快去请药侍来,再派药侍去请他的师父神医方世年来……瞧瞧。”云九姬惊慌的拉住春桃的手,急声吩咐道。 侍女带着哭腔道:“云小姐,管事去请过神医方世年了,可惜他老人家去游历了不在无极镇,这可怎么是好啊!” “什么?”云九姬皱眉道:“快快通知药侍,再告诉商祈让他想办法,他认识的人多一定有法子,速度要快!” 人命关天,春桃丝毫不敢懈怠赶紧去找药侍。云九姬拉住胡珊珊的手,不禁感慨才短短几天她已病成了这副模样,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 第二百三十三章 坦诚面对自己 临近下课时分,云子凡焦急的搓着手完全心思不在学堂上,商祈扫了眼不安的他已了然在胸。 嗡! 下课钟声终于响起,云子凡迅速的站起身向学堂外跑去,商祈见状也只得跟着他。 “九姬,你去找过胡珊珊没有,她到底怎么了?”一进食堂坐下,终于看到迟迟而归的云九姬,他迅速的拦住她拉着她到一边窃窃私语。 事到如今云九姬也不愿瞒着他,回道:“我去了,她病的很严重,我已经派春桃请了药侍去给他治病,你找个时间去看看她,此病严重药侍也只有六成的把握。” 此话一出,云子凡心被狠狠的剌了一下,一张清秀的脸迅速变的铁青,顾不上其它往食堂外冲去。 “哎……”云九姬只觉得一阵旋风刮过堂兄也离他十几步之遥,忙唤道:“你先别急,下午上完课我们一起去。” 云子凡压根就没心情听她的话,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去看胡珊珊,管他什么有缘无缘,他什么也顾不得了。 商祈连忙走过来道:“怎么了,你将实情告诉他了。” “是。”云九姬点了点头。 “让他去吧,今早上课他便心不在焉的,现在让他知道胡珊珊的病体沉重,哪里还有心情学习,英雄难过美人关哦。”商祈拉她坐下,去排队将午膳端来,再选出了云九姬爱吃的菜放入她的碗中,又道:“快用膳吧,天气寒冷一下子凉了。” 云九姬兴致缺缺的扒了几口饭,回到寝室去休息。 这边云子凡己到了胡珊珊租赁的宅邸,当看见躺在床上病恹恹的她,不禁心疼的心快要窒息,再也控制不了颤抖的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 服侍胡珊珊的侍女见云子凡那副失态的神情,忙制止道:“慢,请公子请自重克己。” 云子凡一愣手僵在半空片刻,最终抚上了她的脸,深情道:“住口,待她醒来我自有一番说法。” 是的,在来的路上他己决定好了,他一定要亲口告诉她,他云子凡喜欢她,这一次他只为自己而活。 侍女震惊的看着云子凡的手碰到了她家小姐的脸,须臾清醒过来,气不打一处来低吼道:“云公子,请把你的手挪开,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解释,你想怎么负责!” 这一吼,没有喝斥住云子凡,反倒是将昏迷中的胡深深吼醒了。当她睁开眼睛看见云子凡的脸近在咫尺,不禁愕然。 直到肺部疼痛袭来喉间一阵炙热迫使她不得不剧烈咳嗽,这才略略分神。 “胡珊珊,你…怎么了?怎么…咳的这么厉害,大夫,快去请大夫…”云子凡见她咳的脸蛋憋的通红,担心的结巴。 胡珊珊虚弱的抬手捂住他的唇,气若游丝道:“别急…你别说话,静静的坐着好,我这不是做梦你怎么来了!” 一滴泪至云子凡眼眶滑落,他摇头拿开她柔的无骨的手紧紧放在他的胸膛之上,道:“对…不起珊珊…我来晚了,还有我真的喜欢你,你一定要早点好起来,从现在起我要坦诚面对自己的内心!” 他温热的泪滴顺着脸颊滴落到下巴,再滴落到她莹白如玉的手腕上,幸福来的太突然又来的太晚,想到大夫说她患了肺痨十分凶险,她不愿意连累他。 皓白的手从他的大手中挣脱开来,她勉强笑道:“咳咳…子凡来了就好,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们是朋友当然是互相欣赏喜欢,这话不能再说了传到你未婚妻耳朵里怕引起误会。” 云子凡可没打算被她三言两语打发了,坚定的道:“不,你错了,我不仅仅是喜欢你那么简单,而是爱慕你想一生一世和你在一起,你生病我陪着你守着你和你慢慢老去,珊珊你接受我好吗,我愿意排除万难与你在一起!” 哗!内心的堡垒倾刻间崩塌,胡珊珊只觉被幸福狠狠的包围,管它什么疾病、异国通通都顾不上了,这一刻她只想忘却一切的阻力与他在一起,正当她准备点头的时候,她所谓的竹马来了。 “云子凡,你也太天真了吧,你以为我们承泽国女子那么容易娶,就算珊珊同意了丞相也不会同意她远嫁南昌国,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刘元走进房间讥诮道。 说完,他还不忘记嚣张的推开云子凡,占据了云子凡的位置,对胡珊珊献殷勤道:“姗姗,你别理他,像他这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根本配不上你,作为有未婚妻的男人还敢肖想其它女子,简直是天理不容的畜生!还有我已经写信告诉左丞相你得病的事,过段时间丞相大人便会来看你。另外我己请承泽国的神医来为你诊治,你无须担心只需好好休息!” 云子凡清楚面前这个男人对他极其不待见,也不恼怒只耐心向胡珊珊解释那位未婚妻是他父亲独断专行所定实非他的意思,他会破除万难与她在一起。 胡珊珊低下头作沉思状。 刘元冷笑:“姗姗,你不要听他胡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等他办到了再说。退一步如果他的话都能行,我也愿意为你负责向丞相大人提亲,你相信吗?” 旁边的侍女惊愕的捂住嘴。 云子凡冷笑,莫非刘元对胡珊珊有意思才对他一通诋毁! 胡珊珊从小不待见刘元只觉得他聒噪不己,皱眉道:“刘元,咳咳…你能少说两句吗?我已成年了不用你教谁是谁非,吵的我胸口疼,咳咳…” 刘元气的想爆粗口,若是放在往日他一定会狠狠奚落回去,可现在见她这副要死不活的病相,只能憋着一肚子火住了口,不声不响的挪到了椅子旁落坐。 气氛尴尬到极致,三人均不再开口。直到云九姬携同商祈来探望这才打破了僵局。 “珊珊,你醒了,好点了吗?”云九姬扫了眼屋内众人,坐到了胡珊珊床上。 胡珊珊点头。 侍女呈上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云九姬接过略略搅拌,商祈问道:“这可是药侍亲自熬的,叫他去院子里等我一下,我有事找他。” 药侍毕恭毕敬的站在院子里,商祈从房间走出来,直接了当的道:“今日诊脉,可有几成把握?” “六成。”药侍回答。 商祈皱眉,挥手示意他自行离开,默默的踏进房间。 云九姬己喂胡珊珊喝完药,坐在床边一边帮她掖被子一边说着体己话,安慰她好生休养。 许是病体沉重,胡珊珊应了几句疲倦的瞌上眼帘,云九姬见状示意众人全部离开,免得打扰她休息。 刘元不情不愿的离开房间,临走前扫了一眼云子凡,警告道:“云公子,警告你莫惹火,承泽国胡氏一族你惹不起,别怪我没提醒你过几天胡丞相会来无极镇!!” 云子凡谦逊的站在走廊,不卑不亢道:“刘公子,你的警告我收到了,不过关于我和胡珊珊的事情不劳公子插手!” 刘元气愤不己,却又不能发作只得冷笑一声,恨恨拂袖离去。 凛冽的寒风如刀子刮过云九姬的脸颊,云九姬怔忡的看着刘元离去,惊愕转过头看向云子凡道:“堂兄…你坦白了…” 云子凡平静点头,“九姬,你会支持我对吗?云氏复原籍指日可待,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云九姬低下头,思索着他将要遇到的阻挠,她可以想像到叔父暴跳如雷,叔母恨幽怨的悲愤,还有吴叔叔愤愤不平…… 无论任何险阻,云九姬都支持堂兄,再抬起头云九姬坚定的道:“当然!” 商祈亦道:“还有我。” 宁静的客栈。 吴循铁青着脸盯着一脸歉意的云子凡,云九姬抿了口烧热的果子酒道:“吴徇,请见谅,这事唯有你出面才能息了吴叔叔的怨气,我堂兄也不容易,你一直是个大度开明的人,总不至于强人所难,将自己的妹妹推给一个不喜欢她的人吧!” 商祈帮吴徇倒了一杯酒附和。 吴徇拈着兰花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站起身愤然道:“够了,你们的意思我知道了,我会休书一封给我父亲让他取消这门亲事,我吴家女儿还不至于倒贴非要嫁给你们云家!” 商祈拉住暴躁的吴徇,安抚道:“吴兄,消消气,你也知道感情这事不能勉强又何必置气。” 云九姬也忙起身拉住他,再三告罪求情。吴徇虽心中不悦,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坐下喝了几口闷酒,长吁短叹将老帐也翻了出来,感慨云氏与吴氏联姻总是没机会。从前他去云家提亲受拒,现在将妹妹了说到云家去又是天不遂人愿。 商祈咳嗽了两声,阻止住吴徇的怨气话,“吴徇你就别犯酸了,凭吴家的家世你妹妹找的门户只会比云家高,是我兄长没那个福气消受,就算云家与吴家不能成姻亲,这辈子莫说云家认了吴家这门亲戚,就连我商祈也认了你这个朋友,日后必相互扶持…” 话说到这份上来了,吴徇也不好再抱怨,嫌弃的看了眼云子凡,“算了,看在吴氏与云氏的旧情上,强扭的瓜不甜,我便饶了你随你去追爱。” 第二百三十四章 胡父来了 胡珊珊恹恹的躺在床榻上,房中传来刘元咄咄逼人的质问声,云九姬猫着腰耳朵贴在窗户下一张俏脸皱成了苦瓜。 “珊珊,我不同意你跟云子凡在一起,你是承泽国的贵女,岂能负了丞相美意让此番求学蒙羞!终生大事何等重要,岂能胡来!” “够了,刘元!我会向父亲解释清楚,此事轮不到你插手!” “珊珊,若是你执意如此,依我看也不用等你父亲赶来,由我亲自扭送你回国。” “咳咳,你…凭什么押我回国,我的事与你没有任何瓜葛。” “就凭我喜欢你,就凭你父母的养育之恩无以为报,就凭你父亲己同意将你许给我!你莫犯傻了,你父亲宁愿你嫁给承泽国的乞丐,也不愿你远嫁南昌国,你难道忍心让你的父亲母亲伤心,真是白白丢了个女儿!” “刘元…你…咳咳!” 听到胡珊珊情绪激动剧烈的咳嗽,云九姬担心的咬了咬牙暗道该死,好不容易搞定了吴徇又冒出个刘元来捣鬼,还口口声声称如果胡珊珊执意要和云子凡在一起,他便立刻绑她回承泽国! 纵然是阴雨绵绵的隆冬腊月,云九姬又气又急只觉得浑身发烫,她可以想象出胡珊珊现在是何等煎熬,不得不说刘元每一句话都如一根刺狠狠扎进她的胸膛,她会选择妥协吗? 房间里又传来一阵剧烈咳嗽声,还伴随着砸瓷器的声音,胡珊珊嘶哑的咆哮道:“刘元…你够了,明明知道我中意云子凡,你为何横插一脚,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见状,云九姬也顾不上听墙角,立刻闯了进去。 刘元的脸色己僵成了酱紫色,定定的站在床前,服侍的丫头低着头眼泪簌簌落下。 病态的红遍布了胡珊珊娇俏的脸,急促的呼吸声无不显示着她现在很虚弱,仿佛下一刻便会晕厥了过去。 “珊珊,你别急,别气坏了身子,好不容易身子好了些,哪里禁得起你这样折腾。”云九姬忙坐到床边帮她顺了顺气,生怕她再受刺激。 胡珊珊深吸了几口气,抬头看向刘元,“咳咳,你回去吧,以后别来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至于我父亲,我会和他说清楚就不劳你费心了。还有,我从小就讨厌你,所以…别再来烦我。” 一瞬间,刘元的脸上的血色褪尽,苦涩一笑:“胡珊珊,你…好狠的心!” 胡珊珊不愿再看他,虚弱的垂下头,“你才知道啊!我们从小便是冤家对头,你还指望我能看上你,呵呵!” 刘元哀怨的看了眼胡珊珊欲言又止,最终丧气离开。 云九姬示意只顾掉金豆子的侍女将房间收拾一下,起身倒了些开水喂她喝下,沉吟道:“珊珊,你真的讨厌刘元?他说的有道理,你父亲一定会反对的,你准备好迎接挑战了吗?我兄长己然向吴家提出退婚了,这条路你们会很艰难!” 胡珊珊喝了一口推开水杯,倚在床上疲惫闭上眼睛,低喃道:“你明明知道我一心只喜欢你堂兄,为何还要再三试探确认我的心意,我跟刘元只是从小一块长大,从来对他没有感觉,就算我父亲来了我也是这样说。我累了,想一个人静静。” 云九姬歉意一笑,心里更确定了胡珊珊的决心。 不多时云子凡拎着鸡汤来了,云九姬见状把他拉到一旁指了指屋内,皱眉道:“刚刚刘元来过了,他口口声声说喜欢胡珊珊要带她走,还说珊珊的父亲己把珊珊指给他了,退一步哪怕指给乞丐也不会将女儿远嫁到南昌国。我原以为你们之间只有她父母这一道障碍,哪里知道刘元对她早已虎视眈眈,你小心点有两尊大佛挡着你的路,未来障碍重重啊!还有珊珊的父亲不日就要到无极镇了。” 云子凡拎着鸡汤的手微微颤抖,想到刘元那小子横插一脚不算,还将胡珊珊的父亲搬了出来强强联手便心生忧虑,现在局势对他很不利,像他这种要身份没身份要地位没地位的学子肖想异国丞相之女,不被丞相打死已经是对他客气了,他可以想象胡珊珊为了能跟他在一起将承受多大的压力。 若论家世,刘元家世显赫乃承泽国尊贵的头部官僚家族,而他目前不过一届无权无势的学生,就算让三岁稚子做选择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刘元…… 云九姬瞥见他的手,知道他定是有些胆怯自轻,忙握住了他的手安慰道:“堂兄,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就算我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为你下聘也毫不含糊,再说待你学业完成便能入官场了,左右熬个几年总会有一番作为。” 南昌国人人皆知云九姬的实力,光她在南昌国的生意便可称女子中豪杰,算是放在男人堆里也力压群雄受的存在,有她的帮助聘礼这一块他完全不用操心。 不过,作为男人云子凡自诩做不到下聘要靠堂妹斥巨资,当然她的好意心领了,若非对他这个兄长感情深厚她也不会说出这番话。 屋内传来一阵咳嗽声,云子凡指了指里面道:“你的心意我知道,胡珊珊看重的不是金钱而是这份感情,下聘之事我会自己想办法,若是这点我都做不到我还怎么给她幸福。” 云九姬嫣然一笑,她就知道他是这样执拗的人,正是这点才让胡珊珊看中了他,她也不再多跟他说煽情的话,只道:“无论如何有任何困难都跟我说,我是你坚强的后盾,你先进去看她吧,等下鸡汤要凉了。” 两天后,云九姬一踏进胡珊珊的宅邸,便被下人请到了客厅。 客厅,一位慈眉善目六旬老者着一身紫袍端坐在主座。云九姬远远一瞧,见胡珊珊和他有几分相似,便猜到老人是胡珊珊的父亲,信上不是说他老人家后天才到吗?怎么提前来了!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他老人家定是日夜兼程不眠不休赶来的,一来是担心女儿的病体,二来是怕她堂兄把女儿拐走吧。 云九姬不动声色的低下头,掩饰住内心的异样,恭敬的施礼,“小女云九姬见过丞相大人,大人一路赶来辛苦了。” 老人扫向她面容和善,但仔细可窥他握着扶椅的手已经微微泛紫,手背青筋暴露无疑,如果云九姬此刻抬起头必能发现端倪。 “起来吧,好孩子,这段时间你辛苦了,珊珊跟我说了,在无极阁多亏了你的照应,这次生病更亏了你找来那么好的大夫助她逃过一劫,你是我们胡家的恩人,我准备了一些见面礼聊表寸心,还望侄女回去的时候捎走。” 云九姬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老人已经站了起来,笑容灿烂如菊。 “伯父您言重了,我与珊珊是好友,这是作为好友应该做的,您不用这么见外。” 此话一出,胡丞相内心狠狠腹诽:呵,好会说话的丫头,这都是什么事,一心就想打珊珊的主意,就是她唆使珊珊嫁给他的那个闷葫芦堂兄,届时若当了她的嫂子可不是真正的成了一家人,真是想的美! “此话可没有客气,你照顾我家珊珊费心了,按理我该好好的报答你才是,你就别客气了,听闻你的堂兄对珊珊很是关心!” 云九姬一噎,来了,胡丞相要开始问责了,这速度可真是快啊,她该怎么圆场哦。 略略思忖一二,云九姬笑道:“是啊,我堂兄与的关系很好,想必伯父应该会有耳闻。伯父一路辛苦不如去休息吧,现在珊珊的病情已经稳定,药侍也一直呆在这里,您不用担心,我等下派药侍给您下几副滋补的药。” 呵,这丫头又开始将话题转到他身上去了,没门! 胡丞相摆了摆手,意味深长的道:“不用担心,我身子强壮哪用得着麻烦。我倒听说了一些怪闻,你家堂兄好像对我家珊珊有意思,你明知道老夫乃是承泽国人,哪里会愿意将女儿远嫁,你就劝他好自为之,我承泽国的女子不是那么好娶的,你是个聪慧的孩子,明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何必伤心伤已!” 该来的还是来了,云九姬万万没料到胡丞相这样直接了当,才见面就开始警告于她了。 “伯父,想必一切您都了然于胸,既然如此我便实话实说了,我堂兄对珊珊是认真的,哪怕是付出一切他也不会放弃珊珊,请您认真考虑。”云九姬坦白。 “好孩子,人这一辈子不是相爱就能在一起,我凭什么要将宝贝的闺女远嫁到千里迢迢的南昌国,我怎么保证她一辈子不受委屈,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该知道孩子是父母唯一的牵挂,此事老夫绝不会妥协,你转告你堂兄以后别来了,劝他就死了这条心吧!”胡丞相挥了挥手,一脸坚定。 云九姬道:“可……” 胡丞相皱眉,挥手示意此话到此为止。 见状,云九姬也不好再坚持,施了一礼往胡珊珊的闺房而去。 待云九姬一走,胡丞相对下人吩咐道:“传话下去,以后绝不允许云子凡来这里探望小姐,若是谁让他进来了后果自负。” 下人刚要下去,胡丞相又道:“慢,你过来,还有一事嘱咐下去以后云小姐要进来必须向我禀告。” 第二百三十五章 成衣铺相会 临近年关,无极镇正是热闹的时候。胡珊珊的病情已然好转,这几日天气晴朗,胡丞相怕女儿烦闷,便大发慈悲允了她明日出门玩耍的请求,不过条件是在他的陪同下。 终于获得了父亲的允许,胡珊珊自然很高兴,一大早就起身收拾了一番,静待着父亲起床。 吱呀! 胡丞相住的房间一开,胡珊珊便溜了进去,拉着他的手撒娇道:“父亲,我等您半个时辰了,你怎么才起来。” 胡丞相和蔼的摸了摸她的头,暗暗庆幸这几天她没有再跟他大吵大闹。只是他也不敢大意,万一这是她的缓兵之计他放松了防御怕是又给了那小子可趁之机。 “等等,待为父洗漱完了便陪你去集市,父亲陪你买年货。”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多心,胡珊珊总觉得父亲对她有戒备之心,她哦了一声退出房间,疑惑的在走廊外踱着步子。 “呵,这丫头还真急!去传话让小姐回闺房等着,天儿冷别在这里忤着,我难道会食言不成。”胡丞相听到外面的动静,伸了个懒腰对服侍的下人吩咐道。 一问下人父亲洗漱完毕,胡珊珊珊便忙不迭闯进房间请人,那急迫的样子让胡丞相连连啧舌。 “珊珊,你该不会趁机背着我见什么不能见的人吧,为父提醒你可别乱来。”胡丞相拂了拂衣裳似笑非笑。 闻言胡珊珊心里一震,强忍住心里的不安,笑着打哈哈道:“怎么会呢,我怎么会胡来,父亲多虑了。” 胡丞相摸了摸她的头,慈祥的笑道:“当然,我相信乖女儿。” 胡珊珊勉强一笑,指向门外,“父亲,我们快走吧,您就不要啰嗦了。” “好,好,我老头子就不多嘴了。对了,我还请了刘元一起去玩,你该不会反对吧,这一次他帮了我们很多。”胡丞相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坚定不容质疑。 呃,又扯上了刘元了! 胡珊珊暗道不妙,若是刘元也跟去了,怕是她的计划要泡汤了。不过,形势如此,她也没有办法拒绝只能点头了。 一路上,胡珊珊都在想怎么避开父亲与刘元,顺利跟云九姬和云子凡会面。 胡丞相与她同坐一辆马车,见她一路上虽跟他有说有笑却隐隐透着些不安,不免更心生疑虑。 终于到了集市,胡珊珊扶着父亲下车一双美眸滴溜溜四处观望。 这些日子,父亲对她看守严厉,生怕她与云子凡有任何纠缠,无论她怎么向父亲求情,父亲终是不同意,后来她以绝食威胁,父亲更是以陪她一块绝食以示决心,如此几番折腾,她唯有采取纣回的办法,待过些日子再说。 胡珊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人群汹涌并看不到熟悉的面孔,看来她们早藏匿好了。 “你在看什么,好好走路。”胡丞相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警告。 胡珊珊没办法只能赔笑道:“只是到处看看,病了这么久没出来,马上过年了我想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玩意,父亲就别管那么多了。” 父女俩心思各异走了一会,刘元赶来了。 一个防备心重的老爹已经难伺候了,又跑来一个多管闲事的刘元,胡珊珊倍感压力山大,希望呆会计划能够顺利实施。 这边云九姬已侨装好跟着云子凡到了约好的成衣铺子等胡珊珊,俩人呆在成衣铺子将近半个时辰还不见胡珊珊来赴约。 等啊等,云子凡可谓是望眼欲穿,离约定的时间又过了一个时辰还是没有胡珊珊的影子,正当他焦急不已再次跑到门口探头时,终于看到了胡珊珊父女双双来到了相约之地,他赶紧跑到里间藏匿起来。 云九姬见她匆忙的样子就知道等到了胡珊珊,附在云子凡耳边低语,“他来了吗?我悄悄去迎迎。” 云子凡点头,有些忐忑道:“她父亲和刘元也来了,不…知道这次她会不会放弃了。” 十天前他就跟胡珊珊联系不上了,想必胡丞相没少费心思阻拦。幸好他们十几天前约定了日子在成衣铺相会,要不然真的只能等到明年开春无极阁开学了。 倘若单纯只是等到明年开春无极阁开学也罢了,最怕胡丞相在这期间劝服了胡珊珊,那么他们只能分道扬镳了,他对这次相约是又害怕又期待。 “不会的,珊珊不是这种人,我相信她!我去带她进来,你在这里稍等。”云九姬明白他的不安,安慰了一句往门边移去。 乖乖,现在有俩位劲敌看着,她不好出去啊,只能静待时机。于是,云九姬只有乖乖的等。 她偷偷的门缝中瞧去,只见胡珊珊挑了件杏色的裙子往身上比了比,李丞相摇了摇头道:“不妥,这件裙子薄了,女孩子家家要穿厚实一点。” 刘元在一旁忙附和道:“丞相言之有理。” “真是马屁精,你的意思是我不会选?”胡珊珊不屑的扫了她一眼,愤愤的扔下裙子。 刘元很尴尬,胡丞相瞪了一眼胡珊珊,“好好的大家闺秀说话注意点,有这么骂人家的吗?下次再对刘元不礼貌为父非得狠狠教训你不可。” 胡珊珊不为所动,继续拿起另外一件厚实的粉色裘裳比了比。胡丞相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一顿严厉的训斥,胡珊珊委屈的连连掉眼泪。刘元不曾想一句奉承话让丞相大人与胡珊珊俩人都闹的不开心,不免暗暗后悔不该多嘴。 “刘元你真烦,你难道不懂得男女有别,懂不懂回避!我要进去试衣裳了。”胡珊珊吸了吸鼻子,一脸不开心。 胡丞相气的嘴都歪了,正想训斥不懂事的女儿,刘元怕父女俩继续吵起来连忙赔笑道:“好好,你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我便出去回避一下,还有半个时辰到了用中膳的时间,我便亲自去订一席菜肴赔罪。” 说着,又对胡丞相道:“伯父,您别再斥责于她了,她身体刚刚痊愈不能生气,这件事都怨我多嘴,伯父且消消气。” 让刘元这么一说,胡丞相也不好再发火,对胡珊珊道:“你瞧瞧刘元的心胸有多宽广,要不是看在刘元的面子上为父今日定不轻饶你。” 胡珊珊白了一眼刘元,不咸不淡的对父亲道:“父亲,我要去换衣裳了,我知道刘元的面子很大,我认错总行了吧!” 死丫头,胡丞相恨铁不成钢挥了挥手,示意她去换衣裳。胡珊珊指了指外边双眼通红,可怜巴巴嘟嘴,“父亲,我饿了想吃芙蓉糕,您能否帮我去买。” 如此这般撒娇,胡丞相爱女心切自然让她支开了。 云九姬目睹这一切的经过,不得不为胡珊珊的机智点赞。她原以为要堂兄跟胡珊珊见一面只能趁换衣裳的空档,哪里知道让胡珊珊唱这么一出,时间就腾出来了。 “珊珊,我在这里。”云九姬打开门,冲她招了招手。 胡珊珊看见云九姬一喜,忙激动跑了过去。云九姬急切拉着她走进内屋,低声道:“珊珊,总算见到你了,我等了你好久。” 胡珊珊歉意的道:“抱歉,我也没办法父亲和刘元把我看的死死的,我是好不容易才支开他们。” 时间紧张,云九姬不好再问,遂道:“我在外面守着,你们聊。” 目送云九姬出去后,胡珊珊看着云子凡一时不知说什么。 “你……这些日子你还好吧!”云子凡见她不吭声,走到她旁边关心的问道。 “不好,每天都活的很煎熬,父亲不同意我与你在一起,刘元经常来烦我,我好痛苦。”一想到这些日子,胡珊珊就忍不住掉出眼泪。 云子凡心疼不已,抹去她的眼泪,自责道:“对不起,是我让你受委屈了,辛苦你了。” 胡珊珊哽咽道:“我没事,只是可怜我父亲日日为我担心,我真的好累。” 一听见她说累,云子凡不觉心里一颤,莫非她想放弃了。 越想越心惊,他忍不住问道:“莫非,你想放弃了?” 胡珊珊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摇了摇头道:“在你心目中,我对你的爱就这么不值一提,遇上了困难便放弃了你。” 云子凡感动的抱住她,连连道歉:“对不起,是我想太多了,我只是太担心了,珊珊,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我相信你。” 正当俩人四目相对情浓之时,门敲响了,门外传来了云九姬迫切的声音,“小姐,试好了衣裳便快快出来,有贵人来了。” 知道这是云九姬的暗号,告之胡丞相人来了,云子凡无奈一笑,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她,赶紧道:“元宵节,我在这里等你,你一定要来。” 胡珊珊点了点头,掂起脚尖凑到云子凡的脸上亲了一口,害羞的跑了出去。 云子凡捂着被她亲过的脸颊呆呆一笑,不舍的看着的她离开。 门缝外,胡丞相正踱着步子走过来,笑道:“珊珊,为父走到半路突然想起把你一个扔在这里不太好,我便派了下人去买糕点,你不要着急我先帮你挑衣裳,等下下人便买来了。” 胡珊珊不以为意,笑骂:“父亲可真是严苛,莫不是怕我跟人私奔,您老长了千里眼,谁能瞒得过你的眼线。” 胡丞相呵呵一笑,“不是我防备,想我闺女人见见爱,为父就怕有些不长眼的东西惦记。” 第二百三十六章 打断了腿 大年初四,天气正好。 这日,云九姬邀请了无极阁的学子们一起来吃顿饭,刚好胡珊珊也在受邀之列。胡丞相原本是想阻止她来,又怕她独自呆着闷坏了,最后思考再三,决定一同去云九姬那里走一趟,顺便借机观察胡珊珊会不会跟云子凡藕断丝连。 胡珊珊不敢忤逆父命,只好不情不愿与他一同去。 云九姬见胡丞相拉着胡珊珊赴年宴不由嘴角一抽,暗暗叹息胡丞相真是用心良苦,连赴宴也不忘记盯着她。 云九姬迎了上去,笑道:“胡伯伯新年好,愿您老在新的一年万事如意,身体强健。珊珊,新年好,愿你万事如意,心想事成,平安顺遂。” 胡珊珊拉着她的手,亲热的道:“九姬,你好啊,愿你在新的一年平安吉祥,万事如意。” 云九姬请他们入了客厅,客厅里已是亲朋好友满座。他们见胡丞相父女一来,忙拱手拜年,施礼问安。 因胡丞相性格还算随和,且在承泽国位居百官之首,自然不自多说受到了众学子的尊崇,且众学子又受了云九姬所托要他们缠住胡丞相,诸位学子们均是绞尽脑汁来搭话。 就在胡丞相被众人缠着的时候,云九姬拉着胡珊珊出了客厅,笑道:“我堂兄在外面,你去悄悄跟他说些话吧!” 胡珊珊重重的点了点头,看着远处的修长的人不禁嘴角微弯,小跑了过去。 云九姬见俩人消失在转角,特地叮嘱春桃道:“好好放哨,一有动静便通知她们,我先进去招待客人。” 商祈一见她进来,冲他眨了眨眼笑着拉她到一边,“我也出去看着点,你来招呼客人。” 白元修听见俩人嘀咕,不禁皱了皱眉。李诗诗站在他身边,见他又为云九姬吃醋,不禁心生妒火,故意借手滑打碎了手中的茶盅,歉意道:“啊,真是的,不小心打碎了茶杯,碎碎平安啊!” 经这么一吆喝,胡丞相忙起身借机去外面寻人。 云九姬脸色一僵,暗道坏了,怕是这事让李诗诗搞砸了。 白元修冷笑瞟了一眼李诗诗,别过头去懒得管这桩闲事。 胡丞相疾步往外赶,看见一个丫头站在廊下,对旁边的亲信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稳住春桃。 春桃远远瞥见胡丞相过来,正准备去吆喝报信,亲信受了胡丞相的命令飞跃到春桃身边,捂住她的嘴拉到了无人之处,戾声道:“这位姑娘,我们家丞相爷有话问你,请随我来不要声张。” 春桃大惊失色,想呼喊提醒嘴已被捂住,只能红着脸羞愤不已。 趁此机会,胡丞相去捉人。 正当春桃无计可施之时,商祈已然飞速追了出来,大声吆喝道:“胡丞相,您这是要去哪里?不若让小子带路。” 这一句吆喝声,成功的引起了躲在角落里一对人儿的注意,云子凡正想往另一个方向逃跑的时候,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把他拦住了。 “你想做什么,快让开!”胡珊珊低声斥责,她认得高大的男子,他正是父亲的亲卫之一,原来他一直在暗中监视他们。 高大的男子严肃低头,拱手道:“小姐息怒,丞相爷有令让小人看着您,小人不能让开。” 胡珊珊气不打一处来,手心慌的冒汗,若是这事被父亲知道定会闹的鸡犬不宁。 “你……”眼看这事瞒不下去了,云子凡摇了摇头,“算了珊珊,想必你父亲早就做好了打算,既如此我们只能坦白了,无论如何这事瞒不下去了。” 胡珊珊沉重的点点头,眼中布满了忧色。 “丞相爷,您这是去?”商祈走到胡丞相身边笑道。 彼时,胡丞相尚不清楚他的亲信有没有捉住爱女的把柄,不由暗暗恼恨商祈来捣乱,遂口气冰冷的道:“商公子,老夫去出恭,这种小事就不用麻烦商公子。” 商祈笑道:“哦,不麻烦,正好小子也要出恭,便与大人一路同行。还有,大人出恭应往这边走,您走错方向了。” 见他想借机支开他,胡丞相道:“不用,老夫向来在出恭前要先转一圈,你且先去!” 这时云九姬也跟着出来了,她正想阻止胡丞相被商祈一把拉住了,暗示她多说无益。 如此这般,云九姬也只能跟闭口不言,跟在胡丞相后面。 走廊转折处,两行人碰上了。 慌张失措的胡珊珊低着头,一脸忐忑不安的云子凡像被捉到了错处的孩子般涨红着脸。 见亲信成功捉到了偷偷相会的俩人,胡丞相脸色骤然变,喝道:“呵,果然如此,你们好生大胆,明明知道我不愿意让你们在一起厮混,你们却背着我偷偷相会。” 胡珊珊低喃:“父亲……”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还敢这么叫我,若不是看在现在正是新年,看我收不收拾你们!”说罢,胡丞相回过头,冷冷扫了一眼云九姬,“云小姐,他们可是在你这里相会,你有什么要说的,或者是你暗中相助?” 云九姬没想到事情竟会轻易搞砸了,连连向胡丞相告罪。 胡丞相越想越气恼,挥手道:“现在,我要带云子凡回去问话,不知你们可有何异议?” 云九姬很想阻止,想到总会有这么一天,只能默认让他带走。而云子凡更没有什么话说,只能默默的跟在胡丞相后面。 送别胡丞相一行人,用完了午膳其它的学子们早早的离开了。 云九姬与商祈一行人坐在客厅等消息。 “胡丞相也太霸道了,居然大过年的直接捂了春桃的嘴,得亏了让他捉住了你堂兄与珊珊相会,若是没捉住怕是这事也不好交待,我也不会轻易放他走。”张玉影抿了口茶,神情微恼。 云九姬无可奈何一笑,既然是她的堂兄想要娶人家的女儿,无论胡丞相做了什么逾矩的事,她们只能忍着。 “依我看,还是由我先去探探情况吧,万一有什么事我也好第一时间告诉你们。”白元修见云九姬担心云子凡的安危,主动提议去探情况。 云九姬道:“也好,你去看看,我也放心些。” 夜幕之时,还不见白元修与云子凡回来,云九姬正着急之时,传来了一个坏消息——云子凡被人下黑手打断了腿。 等众人将他抬回来时已近子时,此时云子凡的腿已被包扎好,正沉沉的昏睡着。 云九姬看着憔悴的堂兄气的肝疼,她小心翼翼的掀开他的裤子,只见膝盖以下打的血肉模糊,伤口处肿胀不堪,不由的眼泪掉了下来,哽咽道:“气煞人也,是哪个天杀的下如此黑手,这是铁了心要打残他!” “主子,云小姐,属下已派人查过了,云公子是在归来的途中被人打断了左腿,对方是位黑衣人,属下无能尚没能查到幕后凶手。”吕一惭愧的跪下。 商祈皱眉道:“查,继续查,直到查到凶手为止。” 吕一退下去了,云九姬等人出了房间掩上门,几人坐在客厅里商量对策。 白元修道:“我到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后来我在一路寻找他一直不见踪影,直到听闻有人议论大过年的有一个清秀的公子倒在街角的破庙里,我们的人一看才发现是子凡兄……难道是胡丞相干的?” 云九姬摇了摇头,她不相信胡丞相是这样莽撞的人,如果是他动的手,那胡珊珊不得恨死了他。 商祈沉吟道:“这事也不一定,也许是刘元的人?子凡兄向来老实不会无故得罪人的。” 刘元的确是极度怀疑的对象,云九姬敛眉愤怒道:“若是查出来是他,我一定要打断一条腿,这厮下手也太狠了。” 李诗诗坐在角落脸色苍白,张玉影看向她以为她吓坏了,问道:“诗诗,你莫不是吓到了?” 众人的脸均扫向李诗诗,李诗诗更是局促不安,忐忑的道:“会不会是九姬以前的仇人寻仇滋事,我有些担心元修的安危了。” 商祈皱眉,略不快的道:“李诗诗你别担心了,有我在是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的,我不想因为你的胡乱猜测而让九姬有任何负担。” 被指名道姓的云九姬心猛的一惊,心里想要没负担已是不可能了,若是堂兄真是受了她的连累,她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李诗诗歉意的低下头道:“对不起,我只是吓坏了口不择言。” 云九姬心事重重,不安回的道:“没事,你的猜测不无道理,也许真是我连累了堂兄。你放心,我会更加注意亲人的安全。” 商祈见不得她将所有的事强压在自己头上,安抚道:“姬儿,你不要老是将责任揽到自己头上,这事不怪你。” 张玉影也道:“姬儿,你别多想,这事不怪你。” “是啊,这不关…姐姐的事!” 云九哲涨红了脸激动的看向李诗诗,责怪她乱说话。 “够了,我累了先去躺一下,如果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云九姬攥紧拳头,“不管是谁,我一定要他好看!” 气氛有些凝滞,李诗诗不安的搓着手,好像说错了话的孩子,云九姬见不得她这副样子,勉强一笑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说了几句亲近的话便离开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上门询问 次日天还蒙蒙亮,客房里传来凄厉的嚎叫声。云九姬吓的从睡梦中惊醒,连忙跑到隔壁客房去看情况。 凌乱的床榻之上只见云子凡涨红着双眼痛苦的捂着腿,小满担心的按住他。云九姬眼急手快的跑到床边,握住他的手低声安慰起来。 须臾,众人先后赶来,一时间客房挤满了人。 待云子凡情绪逐渐平静下来,云九姬问道:“堂兄,昨日出事时你可看到了凶手的面目,他们有何特征?” 云子凡摇头,恨声道:“九姬,说来可恶,我竟瞧不出一点破绽,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堂兄如果实在想不到线索也没关系,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凶手,绝对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云九姬坚定的看着他,“万幸腿保住了,你好好养伤,其它的事交给我们。” 经此一难,云子凡彻底明白了,还是他太弱小了。 他握住云九姬的手,激动道:“九姬,帮我!我要娶胡珊珊,我要查出幕后凶手,我要保护好自己不让她担心,我要在官场有一席之地!” “是啊,你娶的人不是寻常女子,胡丞相怎么舍得女儿嫁给凡夫俗子,如果连自己也保护不了怎么能保护别人。”云九姬幽幽叹息,歉意的看着云子凡,低声道:“堂兄,对不起,也许……是我连累了……” 云子凡挥手打断她,神情无比严肃,“九姬,我不许你自责!就算是你仇人下的黑手,也轮不到你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他们!我跟你是血浓于血的亲人,早就荣辱与共了。今后我会更加努力,争取不让我成为你的累赘,也尽量不再让珊珊为我担心。另外,别对珊珊说实话,就说我伤的没那么严重只休养下便痊愈了。” 一时间,云九姬只觉眼眶一热,重重的点了点头。 众人呆了片刻安慰几句,因怕影响云子凡休息均先后离去。云九姬细细嘱咐小满好生照顾,这才离开了客房。 回到闺房后,她换上了一身庄重的衣裳,唤上春桃准备出门去找胡丞相,岂料还未出院门李诗诗迎了上来。 云九姬拢了拢衣袖,朝李诗诗行一礼。 “九姬,这是要去找胡丞相?”李诗诗脸色忧郁,“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了,人多了未免兴师动众。”云九姬果断拒绝,沉吟道:“我怕阵仗太大了会令胡珊珊担心,堂兄叮嘱过的。” 她不知道这一次去会不会跟胡丞相闹翻,但,无论如何她都要找调查清楚,查出胡丞相是否是心狠手辣凶手。 想到此,她又道:“我去了,你且瞒着我堂兄。” 李诗诗点头,唏嘘道:“唉,去吧,莫不是这些道理我还不晓得,你就别担心了!” 云九姬点头又想起昨日她说的话,不禁心里有丝酸楚,想再与她说多几句心里话,最终张了张嘴哽在了喉头。 “你去吧,瞧你这副憔悴样,看了让人怪难受的,早去早回!”李诗诗见她的神情郁结,朝阳下姣好的面容更显的楚楚可怜。一时间,她觉得面前的美人刺痛了双眼,心底的忌妒如潮水翻涌。 她不禁暗恨若不是她,她的未婚夫也不会嫌弃自己,若不是要保持礼数,她恨不得掉头就走,只当她是个仇人…… 可是,良心不允许她这样做!至少云九姬真心待她,白元修也绝对不允许她对云九姬有任何敌意。 云九姬自然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只权当她心疼自己,又与她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云九姬,如果元修不曾惦记你该多好,我也不用……”李诗诗目送她出门,孤寂的看着萧瑟的院落,一时间有些沮丧,默念:“那个男人是有多执着啊,这算是块冰也该融化了。” 张玉影从厨房经过,见她一人站在院子中发呆,微笑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诗诗,这么冷的天你一人忤在这里做什么?今日元修可能不来了,昨日他很晚才回去,你莫要再等了,回房间去休息吧。” 世人皆以为她在等那个从不曾不为停留的未婚夫,可只有她心里清楚,有云九姬在的一天,他的心要回转怕是要等到铁树开花! 她回过头看着年过半百的张玉影,并不打算跟她说实话,勉强一笑:“师母,你怎么知道我在等她?其实我没有等他,我只是想家了,想我的父亲、兄长还有南昌国的一切,我很想念他们,真的很想…” 是啊,面前的人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孩子啊,张玉影心疼的搂住她,关心道:“好孩子,你可莫要再想了,再忍忍还有半年我们便回国了,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鼻间充斥着张玉影衣裳上淡淡的小细檀香,李诗诗贪婪的嗅了嗅,她记得她父亲身上也喜欢用这种香料,可叹,她终究不是她的师母,她一肚子苦水唯有默默藏进心底。 这边云九姬已然安全到了胡珊珊的住宅。 此时,胡珊珊正陪着父亲在下棋。她的棋艺用一句话形容就是烂到不能再烂了,也亏了她的父亲一再忍受她悔子、耍赖的招数。 “父亲,我手一时手滑这颗子不算,事先说明我可没耍赖,你不能打我的手!” “嗬,就允许你捡起来,每次都手滑,能不能找个新鲜的借口。” “切,父亲!说的我好像回回耍赖一样,女儿打心里不服气,手滑就是手滑,父亲可不能如此残忍伤的我仅剩不多的自尊啊!” “得,得,是你手滑,我认了,还不快快下子!待重新落子,为父看你还能往哪里走!这局你又得吃败杖啰!” 云九姬还未被仆人引进客厅内,在门外就听见胡珊珊父女俩欢快的声音了。从这里可窥胡珊珊的心情还不错,若是让她知道云子凡伤的这么严重,怕是会哭成泪人了吧。 “九姬,你来了,幸亏你来了,快过来帮帮我,我一连输了三局,还好你来助阵了!”胡珊珊见云九姬一进来忙腾出一个位置,将手中的白子强塞入她的手中。 云九姬强忍住异样,从容落坐落子看向棋局,略思索片刻后落子。 “听闻云小姐棋艺了得去年还获得了棋之榜首,不愧是南昌国闻名的女中豪杰,落这一子足见高明啊,不错,不错!”胡丞相略一怔,缓缓也落下一子,笑的和蔼可亲。 胡珊珊不等云九姬回话插嘴道:“父亲,我就说有九姬帮我这局胜负还未可知,父亲可别高兴的太早!!” “哈哈……” 大厅充斥着胡丞相爽朗的笑声,云九又落下一子,谦逊的回道:“胡丞相见笑了,小女棋艺委实一般,去年能夺冠只是运气而已,倒是珊珊夸张了,丞相棋艺如此精湛小女万万不是对手。” 胡丞相摆了摆手,高深莫测的抚摸着棋盅道:“莫谦虚了,要是我家珊珊有你一半聪慧我也不用这么费心了!” “哪里,哪里,珊珊聪敏可爱,不比小女差半分,反倒是小女对她艳羡的紧…” 胡珊珊紧随其后,十分不服气的反驳道:“父亲,我哪里不聪慧了?我也考上了无极阁好不好。无极阁啊!那可是无数学子梦寐以求的学府啊,有多少学子望尘莫及啊,你生了我这么聪慧的女儿还不知足,哼!” 胡丞相摇头失笑,面对宠爱的女儿不忍心回怼,只道:“罢了,罢了!!" 看着纵横交错的棋局,云九姬暗暗赞叹胡丞相果然混迹官场多年,这局棋下的快、准、狠,丝豪不留一点情面。 “恕小女棋艺粗陋,丞相大人技艺高超小女远远不及,只能仰视大人的风姿了。”落下一子,云九姬话锋一转道:“昨日我家兄长被人打了一顿,不知大人可否知晓,事发之前他是从您这里离开的,恕小女失礼,小女想从大人这里获得一些线索。” 一听到云子凡被人打了一顿,心急的胡珊珊担心的脸都青了,问道:“什么?岂有此理,子凡被人打了,他伤的怎么样?” 云九姬道:“还不算严重,不过凶手我一定要查出来,我的兄长不能让人白打了。” 落子的胡丞相波澜不惊,抬起头目视云九姬,平静道:“哦,云子凡受伤了,所以云小姐是来质疑我的?” “不,丞相爷别误会,我只是来调查的。”云九姬不卑不亢的看着胡丞相。 气氛有些凝滞,胡珊珊已没了看棋的兴致,眸子紧紧的盯着胡丞相,仿佛在确认什么。 终于,胡丞相眉头微皱,不屑一笑道:“你们明明知道我不待见云子凡,偏偏来问我他的事。他的事我不感兴趣,昨日我已说的很清楚了,只要他学业结束科举之后能位居从四品以上官职,我便允了我家女儿下嫁到南昌国,如果不行他则要入赘承泽国。” 云九姬放下白子,起身施礼道:“丞相大人您不必激动,我只想问一下而已,毕竟事发之后没有一点线索。” “哼!最好如此,我也告诉你不关老夫的事。”胡丞相面沉如水,端起茶喝了一口。 胡珊珊拉起云九姬到一边,小声道:“九姬,子凡真的没事,你别骗我!” 云九姬正想回答,胡丞相的喝斥,“珊珊,拖拖拉拉成何体统,有什么当面说不要偷偷摸摸。” 胡珊珊气极,倔强的不愿意过去,云九姬拍了拍她的手,低声安抚道:“没事,我们过去吧,事情还算严重,若是有什么好歹我难道还会瞒着你不成?” 在云九姬的劝解道,胡珊珊不情不愿的回到了胡丞相的身边。胡丞相眼神微眯,看向云九姬意有所指道:“云小姐,纵然我不喜欢云子凡也不会对一个手无寸铁的书生下手,至于云小姐得罪了什么人,云小姐应该心里有数。” 此话一出,胡珊珊疑念全消心头的大石落地,问道:“父亲,你什么意思,莫不是是九姬的仇人干的?” “不是他们还能是谁,是为父么?”胡丞相瞪了她一眼,不悦的看向云九姬,“云小姐,该问的问完了,老夫身子不适就不留云小姐了,请吧!”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有目击者 距云九姬被胡丞相扫地出门已过去七日,然而,漫长的七天过去了云子凡的腿伤痊合缓慢不说,皮肉还三天两头出现溃烂脓血的中毒之症,这完全与药侍之前所说的定能在三个月治愈,现在按照这样的愈合速度来推测,没个半年的功夫是不可能康复如初。 每每想到此云九姬便极度抑郁,可恨那该死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派去查案的人连凶手是男是女都无从知晓! 清晨,小满端出来一盆腥红的血水,云九姬站在院子里,见他一出来拉住他问道:“今日又剜出来一些腐肉,情况怎么样了?” “嗯,药侍还在配制解药当中,他说过还差一味药若配成了便能防止再出现溃烂,小姐别担心了,您远着点小心血腥味斥鼻,我等下还要进去打下手。”小满将盆端到一边,催促云九姬离远一点。 该死! 说完小满端着那盆散发着血腥之气的血水离开,云九姬攥紧拳头恨不得将凶手即刻拍死泄恨。 她的堂兄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回去了她都不知道怎么跟叔父交待。 清晨的风夹带着冷冽之气,正月里天还是冷的很,小满麻溜的倒完了血水又钻进了云子凡的卧房去,回来看见自家小姐还呆在院子里,赶紧擦干了手走过去扶她进屋。 云九姬担心的站在院子里,任由冷风吹着她单薄的身躯。春桃从厨房忙完见她站在院子里吹冷风,忙走过来,劝道:“小姐,你便回房吧,有药侍在你不要担心了,公子伤在大腿上你一个女子不方便帮公子上药打下手,还不如回房去莫要冻到了。” 主仆俩各自回了房,云九姬刚喝了盅热茶伏在案上小睡,大门处传来了叩门声。 “定是商公子或表公子来了,或者吕一查到消息了。”春桃嘀咕放下手中的抹布,小跑的打开门往外张望。 听到春桃的腿步声,云九姬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她最近实在是太累了,几个晚上都没休息好了,整宿整宿的做着恐怖的恶梦。 一会,听见春桃急切的声音唤道:“小姐,无极阁许院长来了,同行的还有商公子!” 一听到许院长来了,云九姬强打起精神起身去相迎。 毕竟还是正月里,许院长平日里就算再随着,正月里总会注意些穿着庄重喜庆些。只见他老人家一改往日的朴素,难得的穿了一身喜庆的福碌祥云枣红长儒裳从容至轿子里下来,商祈随行在侧的恭敬的扶着他。 去年新春,云九姬邀请过许院长赴年宴,他老人家也给面子,大年初八来赴了年宴。今年云九姬也邀请了,只是被许院长委婉拒绝要去探望老友拒,云九姬原本以为他老人家今年不会再赏脸了,哪里知道居然意外来了。 “学生云九姬恭迎许院长,值新年之际祝院长平安顺遂,心想事成,万事顺利!”云九姬恭敬施礼。 许院长虚扶起她,笑道:“呵呵,也祝你新春大吉,顺顺利利,这几日倒是辛苦你了,云子凡的事我和道了。” 云九姬掬躬正准备请他进客厅用茶,张玉影及李诗诗等人收到消息随后而至,一时间,迎接的人站满了整个宅院。 许院长看着隆重的阵杖,忙朝张玉影回了一个平礼,笑着道:“我就知道我一来你们又得忙活了!什么也不说了大家不用紧张,大过年随意为好,此番来访一是应九姬的约,二来嘛也想看一下云子凡的伤势。只要人没事就好。一切都会真相大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许院长说的是,请!”张玉影一扫几日的低落心情,有许院长亲自出面查出真凶也多了几分机会!云九姬心里暗暗意淫,莫非许院长已有什么内幕消息?带着疑问,直到许院长用完了茶点,云九姬才委婉的开口打听起来。 许院长并没回答云九姬的问题,只提议要带她先去瞧瞧云子凡的伤势。见许院长不愿意告诉她的原因,云九姬也不便深究,只好引他老人家先去见云子凡。 床榻之上的云子凡虚弱的昏睡着,不时还传来几声沙哑的咳嗽声。 “他睡着了?不是说身体无大碍吗?看这情形气若游丝怕是不妙!”许院长走到床榻之前,看到云子凡骨瘦如柴,脸色晦暗发黑,虚弱的吊着一口气躺在床上,不禁眉头深皱。 “用了安神的药强行让他睡着了,凶手太歹毒了想打断他的腿不算,还在腿上的伤口洒了毒,今早上他腿上又剜了一块腐肉,大夫怕她承受不住痛苦用药只好让他陷入昏睡,大概要晌午才能醒吧。”云九姬掖了掖被子,心疼道:“还好骨头总算接好了,要不然真成残废了,只盼着腿上的腐肉化脓能早日控制住,又不然真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下床行走了!” “岂有此理!下手的人太狠了连我无极阁的学子也敢下手,简直是不把无极阁放在眼里!”许院长看了云子凡一眼转过身,一向风轻云淡的儒雅脸上泛起了一丝狠戾,铁青着脸指了指外面道:“我们出去吧。” 商祈冲云九姬点了点头,谦恭的跟在许院长后边。 出了客房,商祈道:“院长,在路上您便一直不肯透露半分云子凡的线索,现在您人也看过了可以告诉我们了吗?” 云九姬屏住呼吸凝视着许院长,莫非他老人家真有重大线索? “这…唉…还是进屋再说吧,一切闲杂人等通通回避。”许院长面色凝重,叹了一口气似的乎有些犹豫。 能让许院长都犹豫不决的事和人在四国应该不多,商祈和云九姬相视一眼,心里更是沉重。 春桃送几人进了客厅,乖觉的掩上了房门站在门外守着,李诗诗留恋的看了客厅的门一眼最终不得不遗憾离开。 现在客厅里只剩下三人,就连师母张玉影也主动回避了。 炭炉烧的旺极了,整个客厅里如三月阳春温暖,许院长轻啜了一口茶放下茶盅,看着慎重的俩人,开口道: “昨日承泽国的胡丞相拜访过我,我与他年纪相仿当年还有同窗之谊自然关系不浅,他不待见云子凡我是知道的,从他那里我得知了一些线索。或许,此线索不仅会让你们不相信,反而会怀疑他有意构陷!” 是什么样的线索会令他们不相信?云九姬微怔,商祈追问:“胡丞相对您说了什么,为什么我们不会相信?” 许院长道:“因为一个人——白元修,胡丞相为人谨慎在云子凡离开后派了人在几个地段远远盯着,刚好他的人看见白元修跟黑衣人耳语,之后恰巧云子凡又遭那位黑衣人袭击,此事未免太过巧合了!当然这些事胡丞相不愿跟你们提及,而我就另当别论了!” “哦,是吗?那出事之时他的人怎么没有出手相救?”云九姬疑惑皱眉,不满胡丞相见死不救。 “据说是黑衣人出手太快又迅速逃遁了。另外,那些跟踪的人得了令不准靠近云子凡,自然是不愿节外生枝的。”许院长沉吟,眸子微眯,“当然,他也不料对方下手这么狠,竟逼得你上门去找他询问线索,许是受良心谴责的缘故这才昨日向我透露了实情。” “许院长,我表哥不是那种人,他跟堂兄关系亲密,绝不会做这种事情,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云九姬藏在广袖里的手微颤,打死她都不相信这事能跟表哥扯上关系! 商祈敛眉沉思,他也不相信这事能跟白元修有渊源。 许院长看向云九姬,道:“据胡丞相的转述就是如此,其中有何隐情就不为人知了,总之受伤的人涉及无极阁学子,现在又有目击者作证,作为院长我理应站出来查清楚,至于惊不惊动官府你们自行商议!” 云九姬略略思索,方道:“无论如何我也不相信表哥会牵连其中,一定是误会,院长请容我先去打探一下,此事复杂还是先不要惊动官府为好。” 许院长就知道她会这么处理,抚了抚胡须道:“也好,此事不宜惊动官府,其中缘由你再细细查究,我就等着你的消息。” 云九姬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恨不得现在就找表哥去问清楚。 房间传来金丝炭轻微的爆响,几人沉默各有心事。 一盏茶功夫后,商祈率先打破平净,开口道:“院长大人,学生有一问,不知院长对胡丞相可否了解,他为人是否端正不阿?众人皆知他对云子凡有成见,会不会他故意转移我们的视线。” “不会,依我对胡谦的了解,他还不至于污陷人。” 许院长相信胡丞相的为人,口气十分笃定。 云九姬听罢,想起了表哥那张谦和俊美的脸,脸色不禁苍白如纸。 空气安静的只闻众人的呼吸声,偶有许院长吹茶沫的声音,云九姬心里憋着一口气久久不愿出声,商祈率先打破了宁静,轻声道:“院长大人,请问您有什么看法?元修兄与子凡兄无怨无仇有何动机对子凡兄下手?这实在不合常理啊!” 许院长摇头,“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云九姬还是不愿意相信表哥会跟这件事有瓜葛,她不安的紧紧揪住衣角,低喃道:“也许,这只是个意外而已,也许他见的黑衣人跟那个黑衣人没有一丁点关系,也许这根本就是桩鱼目混珠的戏。” 商祈知道她与白元修的感情好,说实话他也不愿意相信白元修能做出这等事,但是这话是从院长口中传出来的,应该是错不了。 院长道:“世事哪里有什么绝对,本院也不敢定义,你看着办吧!” 送别了许院长,云九姬再也按捺不住去拜访了表哥,奈何等她去的时候扑了个空,表哥院子竟落了锁。 第一百三十九章 询问 傍晚时分,正当云九姬等的失去了耐性,这才看见那人一袭紫衣,从巷子尽头缓缓的走过来。云九姬注意到他似乎在看到她的时候,一双俊美的桃花眼亮了一下,加快了步伐朝她而来。 看着他越走越近,云九姬攥紧的拳头一松,眸子紧紧的盯着眼前的表兄,他长的真是玉树临风,随着他的走动衣袂飘飘衬得这条昏暗的巷子都生了颜色,如春风拂面般的儒雅佳公子啊,又是她从小玩到大的表兄,打死她都不相信他就是伤害堂兄的凶手,不!这一定歹人的栽赃! “姬儿你几时来的?难得啊,你竟会来我这里,可是出了什么事?”白元修扬唇掸了掸衣袖,从袖袋中掏出一串钥匙。 “早上便来了,表公子快别问了,先给做些吃食给小姐填肚子,小姐没用午膳。” 春桃急声的打岔,云九姬不悦的向她使了个眼刀子,责怪她多事! 春桃低下头一脸无奈,也不知道小姐今日怎么那么奇怪,自许院长一走她便立刻来拜访表公子了,表公子不在家她也不回去就站在门外一直傻等着连午膳也不肯用,问她又不愿意说…… “没用午膳?姬儿怎能如此不爱惜身体,真是让人不省心!”白元修声音略提高,嗔怪了一句赶紧去开门。 云九姬沙哑的回道:“没事,饿不死,相比于堂兄的病体,我饿一餐又算得了什么?如今堂兄正在受苦,我又如何能吃的香睡的好。” “春桃,你先带姬儿去大厅小坐,我就去做饭。”一进门,白元修便急急叮嘱春桃,迈开步子往厨房方向去。 “不用,我不饿,我有话对你说。”云九姬唤住他。 白元修回过头,笑道:“有什么话等下再说,我先去给你做晚膳,告诉你表哥现在可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了,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当然,白元修不会解释他是特地为了云九姬学的烹食。他想证明商祈会烹食他也能做到,商祈拥有的一切他也会拥有,他丝毫不比商祈差! 云九姬执拗道:“让春桃去!” 看表公子那副恨不得马上钻进厨房的架势,春桃怎么好意思拂了他的雅兴,于是一脸不情愿嘀咕道:“小姐,我…看还是让表公子去吧,表公子的厨房我从来没进过,怕是有些东西找不到。” 云九姬瞥了她一眼,斥道:“又懒又奸的丫头,莫不是要我说两遍!” 如此这般,春桃哪里还敢多言,只得闭了嘴爱莫能助的看向白元修。 “姬儿为何如此大的火气?春桃说的是实话,再说我现在手艺也不差不会难吃到让你咽不下去,至于其它事用完了晚膳再提,不差这一时半会。”白元修还是想展示一下他的厨艺。 云九姬道:“来日方长,让春桃去吧,我有话问你。” 白元修遗憾一笑,只好向春桃交待了几句厨房里油米放的位置后与云九姬一道去了客厅。 简朴狭小的客厅,一架山水屏风,几张半新的红木椅,几张红木的小案,再加上一盆长年青翠的鸭嘴绿萝,便是这间客厅的装饰了。白元修端坐案前烹煮着小炉上的茶,茶水沸腾,热气腾腾的蒸气发散,使得他的脸明明暗暗看的并不真切,好像是仙雾里的俊美神君一般恍惚。 云九姬进了客厅不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这样的气氛过去了约摸一刻钟,白元修道:“姬儿到底想说什么,又为何不开口?不留在家里看你堂兄跑到我这里来,还等了一天连中膳也不顾及,定是我这里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可是出了大事?” 云九姬自嘲一笑抬头看向他,既然都走到这里来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凭表兄的智慧早已知道她此行的异样。既然她相信他是清白的,此行的目地只想亲自证实一下,又何必磨磨蹭蹭让场面弄的如此尴尬。 于是,她开口道:“是!我是有话问你,有人看见你跟打堂兄的黑衣人说了话,你为什么没跟我们说,为什么会跟他扯上关系?你解释清楚!” “竟然还有这等事,我怎么不知道?”白元修听罢,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须臾,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严肃的道:“你从哪听来的,是谁在胡说八道?” 见他这副神情,云九姬心头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又不禁低头沉思:“她虽然相信这事跟表哥没关系,可是明明有人看到他与黑衣人说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丞相撒谎还是……” “姬儿,你倒是说话啊!” 见她不吭声,白元修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凝视着她。 云九姬从沉思中抽出身,抬头道:“你真的一无所知?恐怕事情更复杂了,谁会借你的名义去抹黑你,莫非胡丞相的人说谎?不,他的人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不可能红口白牙的来污蔑你。” 白元修冷笑道:“哦,原来是胡丞相的人看到我了!我十分疑惑我何时跟黑衣人碰过面,怕这是他的托词想找个人背锅吧,我与子凡兄向来感情深厚,怎会做出这等歹毒之事!” “许院长说他不会骗人!”云九姬摇头。 白元修敛眉,好看的眸子微眯,“依我看,定是有人鱼目混珠想让我背这黑锅!” 云九姬道:“嗯,无论如何你都难逃无极阁的调查,这事无极阁不会轻易算了,院长大人一出面但凡是涉事者,就算是皇亲贵族也得低头伏小请罪。这几天注意点,小心被坐实了罪名。” “嗯,我知道,清者自清,那些前后作妖小人若是揪出来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白元修脸色阴沉,重重一拍小案。 云九姬端起案上的茶一饮而尽,微揉了揉发涨的额头轻咳了两声。 白元修见她咳嗽,亦观她脸颊涨红似有病态,伸出手准备探她额头的温度,云九姬条件反射的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白元修一愣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只得苦笑坐回了座位。 “今日就在这里睡吧,免得乘马车路上折腾。”气氛有些凝滞,白元修僵硬的起身道:“我去看看春桃晚膳做好了没有,你先吃点糕点垫肚子吧。” “住就免了,我用完晚膳便马上回去!”云九姬果断回绝,拿起糕点咬了一口。 就知道她会如此,白元修自嘲一笑抬脚离开了客厅。 云九姬目送着他离开,又吃了几块糕点疲惫的合上眼睛枕在小案上不消一会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盏茶后。白元修回到客厅见云九姬伏在小案上睡着了,便蹑手蹑脚走到她身边褪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他站在她身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 看到这张日思夜想的脸,白元修不禁感慨,也只有在她睡着的时候,她才能这样尽情的看着她… 他的眼睛深情,饱含着无尽的痛楚、爱慕、复杂与不甘,明明他才是最先认识她的人,明明他们从小便青梅竹马,可是为什么他不能娶她,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她成为别人的妻子,他真的做不到啊!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他点燃了灯静静的守在她身边,如果可以他希望一直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用膳了,表公子小姐,请移步膳厅。”春桃擦了擦手上的水渍,一进客厅见云九姬睡着了,不由放低了声音,“咦,小姐怎么睡着了?” 白元修压低声音指了指外头,吩咐道:“先出去,她刚才吃了些糕点也不怕饿着肚子,先让她睡会等她醒了再用膳。” 云九姬用完晚膳抵达宅邸已是深夜子时,这个时间宅邸的灯还亮着,不用想也是为她留的灯。她拢了拢披风由春桃扶下了马车,吕素言迎了出来道:“九姬,你去了哪里了?怎么才回来?师母在这里等了一晚上,刚刚才被我劝动回房睡觉。” 云九姬怕她多心,遂没有说出今日见白元修的事,只道:“没事,就出去找同窗聊的晚了一些罢了,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就为了等我回来,真是让你费心了,下次如果我回来晚了可不用等了。走,我们进去早点休息吧。” 李诗诗笑道:“等一等没事的,是去了哪个同窗那里啊?” 云九姬道:“就无极阁的黄一部同窗,好困啊!” “哦,那我们进屋就寝吧。”李诗诗口上应着,心里却不是一回事,明明云九姬去找了白元修却死不承认,这是有什么事瞒着她啊! 晌午饭毕,她去过白元修的住处远远的看见云九姬就站在他的家门口!这个时候云九姬不好好呆在家里,还有心情跑到别人家里呆到半夜定是有什么事瞒着她。虽然她相信云九姬对白元修没有非分之想,可是白元修就难说了,他可是一直对云九姬念念不忘啊! 第一百四十章 探望 一恍又到了开学,胡丞相守着爱女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清晨,胡珊珊洗漱毕还未吃早点就急于逃离父亲的监视,哪知正准备溜走胡丞相从房间里钻出来重重的咳嗽了几声,义正严辞的告诫一番指责她不要想着跟云子凡厮混云云。 胡珊珊违心的答应听了足足半个钟头,这才脱离了父亲的喋喋不休。 一到学院胡珊珊第一件事便是去找云子凡,然而去了几趟云子凡均不在学院,问商祈商祈欲言又止只打着哈哈。如此她这才猜测到事情的严重性,缠着云九姬让她告诉他实情。 “珊珊,你先别急啊!你能不能一句一句的问,我先回答哪一个问题啊?”云九姬苦笑,这丫头急的脸红脖子粗一问就十多个问题,且叫他先回答哪一个。 胡珊珊激动的道:“好,我问他是不是病的很严重?” 这个问题让云九姬很为难啊,堂兄特地叮嘱过一定要替他瞒着,若是她说了实话这丫头不得急死。 “哦,没什么大问题,过个十天半个月他就来了,大夫说他要好好养着不急于一时。”云九姬尽量打着哈哈。 胡珊珊道:“这么严重要十多天,不!我一天都不能等了,我今日一定要去看他!” 云九姬无奈一笑提醒道:“小姐,你也要能去呐,你父亲天天看着你哪里许你去看。再说除了你父亲无极阁还有一个竹马替他时时盯着你,你以为能瞒得住他们啊!” “呸!什么竹马,我什么时候跟他是青梅竹马的情谊了,冤家对头还差不多!”一提到刘元,胡珊珊义愤填膺的捶了一下书案,若不是他给父亲报信她也不会沦落到这一步,她怀疑那家伙就是故意跟她过不去可能云子凡被打就是他的杰作,他从小没少干过这种不要脸的事。 正想着刘元这厮,刘元便来了。 只见他慵懒的倚在学堂的门边朝胡珊珊招了招手,胡珊珊嗤之以鼻只当看不见,可奈何那厮非但没有觉得没趣反而走进了学堂,毫不见外的双手插在胡珊珊的书案上,笑道:“哟!珊珊,你真是无情,我唤了你半天怎么不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父亲已经向你父亲提亲了。呵呵,前日我母亲带着媒人亲自将聘礼送到你母亲手上,所以自前日起我就是你的未婚夫,珊珊可不要再跑到别的学堂去找不相关的男人,那样作为未婚夫会很丢脸的!” “什么?”胡珊珊惊呼,刹那间脸涨成了紫色。 云九姬亦是气的咬牙站起身不悦的一拉胡珊珊的书案,刘元条件反射的缩回手,笑道:“哟,这是南昌国大名鼎鼎的云九姬啊!九姬小姐未免管的太宽了,你就算不满又待如何?父母之命,媒灼之言谁敢置啄,还有记得提醒你那个堂兄不要再招惹珊珊,免得伤人伤已!” 云九姬冷笑道:“刘元,你真可怜,明明知道珊珊不喜欢你却故意去她家下聘存的什么心?说什么媒灼之言,我云九姬偏偏就不信这媒灼之言,我认为只要真心相爱又何用拘礼于媒灼之言,正是这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害了多少真心相爱的儿女!” 黄一部的学子尽是哗然,这云九姬不出口则已,一出口真是壮志豪言啊! 刘元悠闲的一拂衣袖,嘻笑道:“素闻云九姬小姐乃南昌国女中豪杰,依在下愚见这句话实在是捕风捉影,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是老祖宗留下的训诫,莫非小姐想反了天不成?说来可笑,若不是你堂兄肖想胡珊珊你岂会站出来抗议?依我看你就是司马之心昭然若揭,小姐有没有想过胡丞相的处境,他一把年纪如何舍得女儿远嫁南昌国?胡丞相在我们承泽国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受人景仰的丞相,而你堂兄恕我直言在南昌国可是贱身份。呵呵,一个毫无根基的贱民学子而已要想他成一番事业怕是要等到头发花白,他凭什么给珊珊幸福?!” 周围的学子窃窃私语,八卦的小眼神在三人之间来回穿梭。 云九姬噗哧一笑,啧舌道:“啧啧……刘元你真可怜,枉你为圣贤学子竟如此守旧,真正喜欢一个人是只要她开心快乐就足够了,而不是自私的绑住她看她以泪洗面,你明明知道胡珊珊不喜欢你非得横插一腿,难道圣贤没有告诉你莫欺少年穷?圣贤没有告诉你博爱仁礼?圣贤没有告诉你何为趁人之机?我真为你的自私感到可悲!” 刘元听罢,嗤之以鼻:“云九姬,你真是牙尖嘴利!少拿那一套圣贤之词来糊弄人,你有私心何必说那么义正严辞,你怂恿珊珊当不孝女实为可恼,莫以为世众人都会信你这张利嘴,这世上有哪个父亲会舍得女儿远嫁终年不在身边享天伦之乐,呵呵,你也不过如此!” 云九姬亦冷哼:“刘元,莫以为你的做法就是对的,人生在世梦一场若是连所爱之人、所作之梦、所坚守之道都不配拥有,而只苦苦的守着所谓的老旧古训一辈子活在痛苦里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老天赏赐的光阴?我相信远嫁亦可尽孝,端看你的孝心在心目中占据的位置了,若是不孝对老人非打即骂就算是天天守在身侧亦是枉然,纵然嫁的再远只要有心总能找机会尽孝……” 一番话下来,众学子亦是一顿啧舌,有些学子说有道理有些亦摇头否定。 “够了!刘元,我今日把话撂在这里了,小女无才无德实在不敢承受你的厚爱,恕小女不能嫁入贵府请另择贵女为妻,我回去就禀明父亲取消婚事。”说完,胡珊珊捂住耳朵拔腿便往外跑。 刘元追了出去,云九姬后脚也跟着追了出去,白元修见状不放心也追了出去。 毕竟是女子刘元很快便攥住了她,胡珊珊涨红了脸跟他推搡着试图摆脱他的控制。 随后云九姬也追了上来,一把攥住刘元的衣袖想拉开他。白元修随后也来助一臂之力,毕竟他身上有些功夫,不消一会便将刘元给拉开了。 云九姬拉住胡珊珊,劝道:“我的姑奶奶等下便上课了,你可不能乱走啊!有什么话等回去了再说,走,跟我回黄一部!” “珊珊,你好好想清楚我才是你应该嫁的人。我不会放弃的,你父亲也不会放弃!”刘元说着拍了拍衣襟上皱褶。 “呸,你休想!刘元我讨厌你一直都讨厌你,你总是这样胡闹,我不嫁给你就算去死也不嫁给你!”胡珊珊的眼泪不争气的漱漱掉落,幽怨的瞪着刘元。 见到她如此幽怨的眼神,刘元心中一窒觉得喘不上气来,暗暗自责难道她真的就这么讨厌他,这是他活该吗?活该他从来不会对女子温柔体贴,他明明从小就喜欢她却只会用错误的调侃、捉弄引起她的注意,而从来不会主动示好表明自己的心迹,等到他想表明心迹的时候,她的心里已住着别男人了,真是命运弄人啊! “走,我们回去。”云九姬掏出手帕擦拭着胡珊珊的眼泪,扶着她往黄一部径直而去。 刘元呆呆的站在原地,耳中一直响起她说的那句‘就算去死也不愿嫁给你。’ 挨到了下课,胡珊珊没有回她的宅邸而是直接去了云九姬的宅邸。云九姬本没有打算让他跟着来的,可是大概是胡珊珊受了刘元的刺激,非得跟着她去探望云子凡不可,万般无奈之下云九姬只有答应带她一道回去。 这次,胡丞相的手并没有手那么长在半道上拦截,刘元也没有跑出来横加阻挠,她们十分顺利的回到了宅邸。 看着躺在病榻上的云子凡,胡珊珊眼泪直流捶打着云九姬背,责怪道:“骗子,你不是说他没事吗?你告诉我为什么他会成这副样子,为什么?他到底是受了多少苦!” “珊珊,你别急,堂兄他喝了加了麻沸散的安神药,因为他每天要剜去腐肉,所以疼的受不了在剜的时候只能让他先喝安神药,他应该快醒了。”云九姬闷声解释,又道:“不过你放心,药侍说已经找到解药了,因为无极阁没有这种药,只有汉卢国极北之地的北境才罕有,所以还要等上几日。” 一听到还要几日,胡珊珊心疼道:“那岂不是还要忍受着剜肉之苦?我真是粗心啊,竟不知道子凡在受这等非人之苦。” 说罢,她小心翼翼掀开被子准备看他的伤口。 “不可,珊珊你什么也看不到他腿上绑了一层厚厚的纱布,你还是别看了。”云九姬按住被子阻止她进一步窥探,若是让她看见了他两条腿肿胀不堪纱布上全是血渍药汁,她不得心疼死。 胡珊珊正色道:“别拦我,既然我到这里来了就一定要看个真切!” 如此这般,云九姬不好再拦着主动掀开了被角给她瞧。 当胡珊珊看见被子下那双肿胀不堪的腿不由大骇,云子凡的腿并没有绑多么多层纱布,许是为了能透气只缠上了薄薄一层,那层纱布上是尽是红黄相间的血渍让人触目惊心,不敢直视。 顿时,胡珊珊泪如泉涌,哽咽道:“为什……么会这样,你们为什么瞒着我,是谁干的,到底是谁?”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上门要人 云九姬闷声道:“还要追查当中,你放心一定会查出凶手的,我的堂兄不能被人无缘无故打了,我一定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 “待查出了凶手,我第一个不放过他!”胡珊珊咬牙盖上被子握着云子凡的手,低喃:“子凡,往后我天天来照顾他,直到你伤好了为止,可好?” 呃,云九姬无奈一笑,莫说是隔天岔五来照看已是奢侈,天天来照顾怕是不可能的,就算她有这心丞相大人也不会答应啊! 不过,她可不想不识趣打搅他们独处的时间,于是便蹑手蹑脚的离开了房间。 果不其然,夜幕降临之时丞相大人带着他的侍卫们气势汹汹来要人了。 “云九姬,就是因为你我女儿还会如此悖逆,还不速速唤她出来老实跟我回去,若是再耽误下去莫怪老夫打进去!” 胡丞相一见云九姬就心里来气,若不是看在她是无极阁的学子需要给无极阁院长面子现在也不会跟她再多费口舌了,今日之事他都听刘元说了就是这个丫头怂恿他女儿胡来,他的宝贝女儿才会变的这般不知羞耻为何物,堂堂丞相千金竟敢娄次违背父命,跟一个异国的穷小子厮混成何体统!! 云九姬自知拦不住他,赔笑道:“丞相大人请息怒,我便去请珊珊出来,您请进宅邸小坐喝口茶用了晚膳再回去不迟。” “不用,速速去叫人,免得场面不好看!”胡丞相冷笑,一甩衣袖以示不屑。 看来胡丞相真的是讨厌她啊,云九姬歉意一笑施礼道:“请丞相爷稍候,我便去唤珊珊出来。只是还望丞相大人能息怒回去了莫要责罚珊珊,小女堂兄身体抱恙珊珊担心他的身体,想一见面也是人之常情。” 胡丞相怒不可遏,斥责道:“云九姬,这是老夫的家事与小姐并无相干,你只须管好自己家事便够了,免得到时候家里又出了什么岔子去质问老夫。” 唉,眼下丞相正在气头上什么话也听不进去,更何况他们还在打人家女儿的主意,他老人家哪里会给她好脸色看,云九姬施了一礼只得怏怏的跑进去唤人。 彼时,云子凡已经醒了。她们已听见外门的喧闹,他低声劝慰道:“珊珊听话我没事的,你先跟你父亲回去,免得惹他老人家生气。” “不,这次我不跟他回去了,除非他答应我与你在一起,他老人家只知道强逼我。”胡珊珊握紧他的手,坚定道:“这次,我一定要先出手,若是父亲不依我,我会让他后悔的。” 云子凡张了张干涸的嘴唇,沙哑道:“珊珊,你可千万别乱来,不可伤了你们父女的和气惹她老人家担心,父母养育女儿不易你这样行事岂不是成了我的罪过?!” 胡珊珊松开手生气站起身,斥道:“云子凡,你的意思是让我顺着他老人家的意思嫁给刘元?是不是这样你就开心了!是啊,这样他老人家就不会伤心了能日日看见我这个女儿,既然这样我就顺了你的意思,你可满意?” “这……”云子凡一急,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她这是故意气他呢! “哼,我走了,你既然前怕狼后怕虎就算了!”胡珊珊置气的往门外跑,云子凡一急想坐起来腿一动疼的忍不住惊叫出声,吓的胡珊珊连忙折回来,关切问道:“怎么了,这是碰到哪里了?” 云子凡紧紧的揪住他的衣角,急声辩解道:“没有,你别这样任性,我明明不是这样的意思,我若是存了这样的心天打雷劈,此生我除你之外再不娶别人,你别生气可好?” 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胡珊珊心底的火气也消了,她重新坐回床榻上轻抚他苍白的脸,低喃道:“放心,我有分寸,你好好养伤一切交给我!” 云子凡点头紧紧的拉着她的手,依恋的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情。 然而,温情是短暂的。 胡珊珊抽回手道:“等我,我去见父亲。” 正当云九姬准备开门叫胡珊珊的时候,门‘吱呀’已经开了,胡珊珊从里面出来冲她点了点头便往外走。 看来她们都听见了,云九姬也不再多此一举说明来意。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的走着,一直到出了大门也不曾经多说一句。大门处等的心急火燎的胡丞相终于看见了女儿,额头的青筋抽了抽,喝斥道:“逆女,你还知道出来!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会生出你这个的逆女,快跟我回去少丢人现眼了!” 胡珊珊站在门口,朝地上一跪重重磕了一个头道:“父亲,我不跟你回去,我要要这里照顾子凡,你不要逼我,是女儿不孝爱上了子凡,只要您老人家答应将我嫁给他,女儿保证远嫁到南昌国之后一定会常常回去看望您二老!” 滔天的怒火从胸膛汹涌而出,胡丞相气的手发颤,一连几声暴喝:“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父亲,你就答应了我好,我不能没有子凡要不然我宁愿死!”胡珊珊又重重的磕了几个头。 这一举动深深的刺痛了胡丞相的心,他的女儿竟对那小子如此情根深种,这可如何是好,老天啊!当初他就不该让她来无极镇上学,现在好了眼睁睁看着女儿被一个浑小子给迷的七晕八素…… 不!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住口,来人给我将她拖走,若是小姐敢反抗就给我打,不用手下留情!”胡丞相气的头晕脑涨,用尽了全力从喉咙里吼出了这句话。 “我看谁敢在我家门前抢人,今日除了珊珊自愿离开没有人能对他动粗!”云九姬看这架势不对,连忙挡在胡珊珊面前喝斥。 “谁拦便一起打,老夫管教女儿哪轮得上外人插手!”胡丞相恨不能扇云九姬几巴掌泄恨,就是她带坏了胡珊珊,如此正好连他一起打了,这是她自找的! “放肆!我看谁敢!”商祈一袭白衣纵马而来,潇洒的从马背上跳下来冷笑道:“我的女人谁敢欺负,当我死了!” 冷面祈王这霸气的气场,让久居官场的胡丞相也不免也心中一紧,顿时恢复了几分理智。他真是给胡珊珊气糊涂了。莫说云九姬不是好惹的主,云九姬背后这位冷面天才曾经的冷面祈王谁敢轻视,纵然商祈已经丢了爵位失了权,可是好歹是南昌国王室的血脉,眼下元景帝对他态度未明,况他又手段高明聪慧过人从来没有在谁手里吃过亏,若是动了他的女人怕是天上地下难逃他的报复。他虽为承泽国的丞相,可承泽国充其量也不过依附南昌国的小国而已。届时,商祈只要在元景帝耳边唠上几句,怕是没有好果子吃,胡家历经五代在官场上摸爬滚打,才混到了如今地位可不能大意得罪不该得罪的贵人。 “商公子严重了,老朽岂敢真的动手,我不过是唬一唬云小姐不让她插手此事而已。”胡丞相语气放缓了些,又朝胡珊珊道:“我真是给你这个逆女气死了,还不快过来!” 商祈冷笑,刚刚胡丞相眼里的恨意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缓步走到云九姬身边瞥了眼红着眼圈的胡珊珊,一想到未来大舅子还想娶她不得不给她父亲几分薄面,便顺势而下笑着拱手道:“在下失礼了,小子还以为丞相爷是动真格的,如此便是小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商公子客气,情况紧急,老夫也是口不择言难免惹人误会。”胡丞相勉强一笑,含糊其辞。 果然官场的人没有一个头脑简单的,云九姬心底虽不太舒服,却也受得住这份委屈就当是肖想人家的女儿做堂嫂嫂的代价,人家女儿都要被他堂兄拐跑了,她作堂妹的就算挨了一顿打哪里又好意思叫屈啊! “误会,一切都是误会,丞相大人万人景仰怎么真的动手,就算是真的动手小女亦是不敢迁怒于丞相大人,小女知道大人养育女儿不易哪舍得将她远嫁,可是人生在世浮梦一场实在是难得碰见心仪之人,岂又能错过一生所爱遗憾一生,请大人念在小女堂兄与珊珊情投意合的份上就允了他们的婚事,堂兄一定会好好照顾她把他当作宝贝疼爱,云家也会好好对她只要您老人家想她了,她便常回去看您多住上些日子。”云九姬说完,悄悄的拉了拉胡珊珊的衣角小声催促道:“快,你也快说话啊!” 胡珊珊反应过来道:“父亲,女儿怎敢忘记父母养育之恩,只是女儿心有所属不想跟着不爱之人过一辈子,您就成全我们吧,以后我一定会常回承泽国看您。” 真是得寸进尺!胡丞相袖子下的拳头咯咯作响,这位云九姬真是个不折不哲的狗皮膏药,嘴皮子厉害的很,十句有九句不离拐跑他的女儿念头。 “云九姬,这事没商量!”胡丞相皱眉,扫向胡珊珊,“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人去抬!” 岂料胡珊珊从头发上解下一支金钗,抵住自己的喉咙,哽咽道:“父亲,对不起,我要跟云子凡在一起,他病了我一定要陪着他,您若逼我嫁给别人我便死在您面前!”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果然,天下的父母都是爱自己的孩子,在胡珊珊的这一番操作下,胡丞相不得不拂袖叹气离开了。 三日后,无极阁,戒律室。 “白元修,你还是不招吗?人证物证均在,这不是想抵赖就能抵过去的,说,你到底是何居心!”苍监学手持戒尺暴跳如雷吼道! 云九姬手心冒起一层细密的汗,明明表哥跟她说过他不是涉事者,为何会从他的家中搜查到罪证,现在人证物证齐,纵然他们再不相信在铁证面前无法辩驳。 白元修道:“不是我,我没有理由做这种事!” 胡丞相轻咳了两声,皱眉端起茶盏饮了几口一脸愁容,许院长一脸正色,审视着白元修不发一言。 “许院长、苍监学,我相信打我堂兄之人一定跟我表哥没关系,他没有理由这么做,肯定是有人在背后算计他故意抹黑他,请院长明查秋毫!” 云九姬施礼求情,打死他都不相信表兄会做这种事。她得罪了那么多人,肯定是有人动不了她,便开始打她的亲人的主意,现下堂兄被人打伤了没有半年下不了床,表哥又被冤枉成凶手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许院长沉思片刻,站起身走了几步道:“此事证据确凿,先有胡丞相的两位下人亲眼目睹见到白元修与黑衣人私相授受,后又在白元修那里搜查到了黑衣的行头和书信,且白元修又无证明跟黑衣人相会的时间不在场的证人。按律,学子买凶殴打他人,当送进监狱开除无极阁的学籍!” 在绝对的证据面前,一切的亲情、猜测都不成立。云九姬知道若是她再拿不出证据证明表哥是冤枉的,那么只能自认倒霉。可是明明表哥猜到了有人想陷害他却还是让凶手得逞将赃物藏进了他的院子,此凶手真是太狡猾了! 云九姬越想越觉得凶手不简单,眼下之计只有拖延时间寻找新证据证明不是表哥所为,又不然表哥的前途完了,被无极阁开除学籍的学子就算是再有才干,也不会被朝廷重用。 “院长,九姬不相信是表哥是凶手,请再给我们一些时间查明真相!我相……”云九姬重重施礼。 许院长凝视着跪在地上的白元修,摆了摆手示意云九姬别开口。 云九姬无奈只有闭嘴,听从许院长的答复。 死寂,只闻众人的呼吸声,云九姬默默的数算着时辰,白元修跪在地上背挺的直直的,好像一棵青松般,苍监学拿着戒尺随时一副准备要动手的架势,而胡丞相一直皱着的眉头仿佛能夹死只苍蝇。 终于,胡丞相开了口,“许院长,老夫近日身体抱病实在不宜久坐,既是无极阁的事我就不再多加参与了,老夫有些晕眩便先借许院长寝室稍作休息,待身体舒适些便告辞了。” “胡丞相请自便!” 许院长微笑着冲他拱手,目送他出了门后方转身坐落,沉声道:“即如此,本院便宽限七日时间,若是七日后还是查不出证据证明白元修不是殴打毒害云子凡,白元修便按律开除学籍交由官府发落!还有,白元修暂停学业,七日内禁足戒律室。目前人证物证齐全,本院会暂时将白元修的罪行公示与众,但是私下查案一事切莫对外声张,待七日后能查到他无罪的新证据本院自会为她作主!” 事以至此,云九姬只能接受许院长的决定。 幽静的竹苑里,胡丞相椅在榻上哀声叹气,许院长归来走进来落坐,悠闲的倒了一杯茶啜了一口,笑道:“胡兄,真是难为你了!不是老夫说你,不过是嫁个女儿又不是丢了女儿有什么想不开的,莫不是嫁到了南昌国她便不是你的女儿了,依老夫愚见只要孩子一生快乐在哪里都一样,人生难得碰见心悦之人,这点道理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胡丞相皱眉,挪了挪身子换了个姿势,恨声道:“我说许兄,你是不知道啊!那个丫头拿起钗子抵住脖子的样子让老夫有多失望,好好的大家小姐为了个男子拿自杀来威胁父母,你说这算怎么一回事?养了一辈子的女儿哟,为了个外人伤父亲的心,真是太让老夫失望了!” 许院长笑了笑倒了一杯茶递给他,习惯性的走到书架边拿起一本书翻阅了起来。胡丞相见他不吭声了,眉头皱的更深了。 一盏茶后,他终于忍不住起身将他手中的书抢走,“许院长,你就没什么高见了?” “嗬,我能有什么高见?这事得你自己想通,依我看云子凡那小子也是不错的,虽没有商祈、白元修出色,但贵在踏实、本分、上进、让人放心,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孩子。另外依他的性子也不会纳妾,入了官场又不会惹麻烦,人这一世不就是图个安稳,再说有你这么个厉害的岳父大人,还怕他虐待你女儿不成?”许院长又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连翻边道:“胡丞相日理万机还是快点回承泽国为妙,承泽国可是有不少大臣盯着你的位置。儿孙自有儿福,不说云子凡老实本分就云九姬那孩子正义凛然的模样,届时你家闺女远嫁到了南昌国若是她堂兄不好好对待珊珊侄女,她还不想法子揭了他一层皮,那个孩子手段可多着呢!” 胡丞相将书扔在案上,揶揄道:“还说没高见,依我看你就是被云九姬收买了,字字句句都向着她!许兄你可别忘记了云子凡的贱民的户籍,南昌国的元景帝何等睿智,为何杀害呼伦哲玉的真凶吕素言都进了汉卢国监狱大半年了还不替功臣之女云九姬洗冤?还不想着将她家族的贱民之籍的耻辱除去?呵呵,依我看元景帝根本不把云氏一族放在眼里,若是元景帝瞧不上云氏一族,云子凡又会有什么出息?一句话,要想我同意将珊珊嫁给那小子,第一须等云氏除了贱籍的耻辱,第二两年后云子凡位居正五品官员,第三须得立契约保证终身不纳妾,第四嘛,保证至少让珊珊三年回一趟娘家,要不然没门!” 许院长笑道:“就你算的仔细。” 胡丞相道:“不算仔细能行吗?你瞧白元修这一案证据确凿,哪怕是大家都猜测有人蓄意谋害泼脏水害人,倘若他们拿不出反驳的证据,纵有冤情亦只能依证据办事吃了这哑巴亏!这么一来云九姬岂不又少了一个左膀右臂,既是云九姬断了一臂亦相当于云子凡断了一臂。呵呵,一群年轻气盛的学子没有家族庇荫想闯出一番事业,在朝堂上占据一席之地是何等的艰难……” 呵呵,果然是久居庙堂的丞相大人,许院长听到他一番高谈阔论后眉头微一挑,将书放回书架索性倚在榻上悠闲的吹着茶沫子,舒适的伸了伸老腿。 外头的鸟儿叽叽喳喳,微风吹拂着竹子细微的沙沙声淹没在胡丞相的喋喋不休中,太阳透过窗户斜斜照射在小榻上,清晰可见许院长微微上扬的嘴唇。 “唉,你这老头,行行行,我走了你慢慢倚着,跟你聊天越来越没意思了。”胡丞相见他一副高深莫测不予置评的态度收住嘴,看了看天色惆怅的摇了摇头。 “慢走,不送!一大把年纪了别拿朝堂上的那一套来对付亲生女儿,人生在世随缘便好,人生这场修行,切莫太执念免得伤人伤已。若是你回承泽国了,通知一声,老夫送你一程。”许院长挥了挥手,翻了个身。 胡丞相一噎,复而又不禁摇头失笑,大步踏出了房间。 这边,云九姬正跟商祈等人正商量着对策,七天的时间不长不短,但足够改变白元修的一生。李诗诗坐在一旁不安的搅动的手帕,她的未来夫婿招上了这么一滩子烂事,若是找不到真凶从此名声尽毁,届时他们李家可怎么办,白元修前途可怎么办! 商量完毕,云九姬叮嘱了商祈几句,又安抚起了李诗诗。 云九哲也得到了消息,知道今日白元修已被戒律室软禁了起来,天真的从院子里奔到了云子凡的房间将此事告诉了云子凡,胡乱嚷嚷着要抬云子凡去无极阁理论,场面一时闹的不可开交。 躺在病床上的云子凡,再加上一个头脑呆滞的云九哲,俩人是真的关心云子凡前途。一个瞎胡闹也就算了,另一个病糊涂了的堂堂无极阁学子也跟着胡闹,吵嚷着要旁边服侍的胡珊珊去找人抬他去无极阁说清楚,弄的服侍的胡珊珊一个头两个大,为了能让他们不再胡来,胡珊珊不得不将云九姬请了来。 云九姬拎着胡闹的云九哲离开,又训了一通不好好休息的堂兄,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坐一坐。这些天她一直没有好好休息,好不容易治堂兄腐肉的珍贵药材找到了,堂兄的腿再也不用挤脓剜腐肉一切都在好转,哪里知道白元修又出了大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七日之期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还是没能查到证据,云九姬急啊,时间不等人若是再查不出真凶,拿不出证明堂兄不是害表兄的凶手,那真的完蛋了! 白元修自被监禁在了戒律室每日就是看书,既没有忧愁也没有不安的现象。苍监学日日看守戒律室见白元修如此镇定自若,不免又高看了他几眼。同时,闲暇之余会与他聊几句话。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白元修还是如之前般镇定自若,丝豪没有表现出惊惶失措、忧心忡忡的受害者模样,苍监学终于忍不住问道:“白元修,本监学在无极阁掌管戒律室已有十几余年,你还是本监学见过受罚最镇定的一个,你可知这是第几天了?三天后若是还没有查出证据证明你不是真凶,那么你将被无极阁扫地出门,而且从此便无了入朝堂的机会,你不怕?” 坐书案边的白元修微微一笑,桃花般的眸子微弯,放下书道:“苍监学,学生怕!怕不能将一生才干报国,怕背负一生污名落到被人唾弃的地步,我相信九姬现在一定在为我找证据,我相信老天不会对一个无辜之人如此绝情,我相信我一定能洗脱罪名!” 苍监学笑着坐在他对面,放下手中象征无极阁戒律监学长老的戒尺,认真的审视着他道:“你就这么相信云九姬?” 一提到云九姬,白元修的脑中就浮现了她的模样,他嘴唇上扬点头道:“是,我相信姬儿!” 苍监学看到他眼中光芒,那光芒是为了云九姬而亮的,这真是一桩错爱啊!去年公审吕素言害呼伦哲玉一案,他曾听闻吕素言阴阳怪气提醒李诗诗,称白元修喜欢的人是云九姬,现在来看真是没有信口雌黄,虽然白元修什么都没说,但从他的眼睛里他看到了迷恋!! 想罢其中隐情,苍监学暗暗感慨既生瑜何生亮,云九姬既喜欢上了商祈,便是再也容不下他的感情了,但愿这位优秀的学子莫要因爱生恨变的面目可憎,毕竟这世上被贪欲缠身的例子太多了。曾经,他的一位故友便是为女人争风吃醋,最终一时冲动走了邪路酿下大错葬送了生命…… 思及往事,忆及故友,苍监心里不胜唏嘘难受的没了聊天的兴致,摇了摇头站起身,好心提点道:“但愿能如你所愿早日洗脱罪名,本监学相信你表妹与‘未来表妹夫’会全力助你洗脱罪名拿到证据。” 未来表妹夫! 一听到这五个字,白元修上扬的嘴僵住,低下头眼中的光芒变为怒焰、不甘,这一瞬的转变随着他的低头并没能完美的逃过苍监学的的法眼。 苍监学极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行到门边,在伸手开门的时候略一迟疑,回头沉声告诫道:“白元修,你是无极阁的学生,本监学与你相处几天觉得你是个聪颖的孩子,希望无论你未来如何都要做一个正义大度的君子!” 突如其来的话令白元修一怔,他抬起头望向苍监学,暗暗思忖他话中的意思。 他这是在提醒自己! 白元修越想越是这么回事,恭敬施礼道:“是,学生铭记监学教训!” 苍监学点头打开戒律室的门,大步流星离开了。 待苍监学一走,白元修心烦意乱再也没有心情捧起圣贤书,他拿起一张宣纸,一支狼毫挥手写了一个‘等’字,觉得不满又扔入了纸蒌…… 第五天,晌午,膳厅。 气氛压抑,众人坐在膳厅等着春桃请李诗诗过来用膳。一桌子的丰盛菜肴并没能勾起众人的食欲,就连吃货云九哲也没了平日里看见美食便眼睛闪着绿光的熊样,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丧气样。 春桃匆匆从李诗诗房间过来,传达了李诗诗又不来吃饭的消息。听到她又不来用膳,云九姬只得唤他们先动筷,便顾不上自己用膳盛好饭菜亲自送到李诗诗的房间。 话说李诗诗自父亲兄长被贬发配边陲偏远小县与海疆后,她已然是心性大换,又恰逢心里爱慕的未婚夫嫌弃,一身傲骨早已荡然无存。如今的她,再无了往日的温婉大气,只剩下愁肠百结。 “诗诗姐姐,你就吃几口吧,还有两天半时间不到最后一刻怎么能自己泄气了呢,你保重好自己的身子我们才能够好好的去查案!”云九姬端出饭菜摆到桌案上,柔声劝慰道。 李诗诗拉着云九姬的手,不安的道:“九姬,一定能查到证据是吗?我好担心元修,他一定会没事吧?” 云九姬心里也急,可是面对更失态的李诗诗,她只能将自己的慌乱、不安、担心隐藏起来,安抚道:“会的,现在商祈已布下了天罗地网,无极镇遍布我们的眼目,只要出现任何嫌疑之人便无所遁逃。” 但,凡事都有意外,这世上有的是无头案子,当然这句话她不敢说出口。 李诗诗忐忑不安道:“九姬,你对外散布你堂兄七日后若不寻到神医治病将不治身亡,特献上十万金广邀天下神医用计引各方大夫医治提供线索,这一计可行吗?现在堂兄是减少用药制造出病入膏荒的假象,万一各路应诊的大夫们来府上还是没有能写出治毒的方子,献不出真正的解药方子,便意味着抓不到真凶了!” 云九姬端起饭菜递到她面前,说道:“但凡能写出病症拿出毒的方子,再找出解药方子配出解药便可得十万金,这笔钱谁不想赚?十万金啊!这可是皇亲贵族都眼红的数目,能拿出十万的亲王、一品大员四国寥寥无几,我就不信有人不眼红除非那人真的视钱财如粪土,既是视钱财如粪土的人物那么调查自然有别的方向,诗诗姐姐不用多虑这世上有人怕露破绽不敢轻易自曝其短是因为诱惑还不够大,若是诱惑大了还不行动不肯入网那便是非一般人,对付非一般人商祈也想好了万全之策,有了院长大人的配合和我拥有的财富,就算是藏在无极镇的一只蚂蚁也要揪出来!” “唉,就怕是那只蚂蚁死了那便是死无对证了,倘若蚂蚁还是不出现该如何是好?这法子都用了五天了,上门应诊的大夫倒是不少但并没有找到真正能拿出药方、解药,真让人心慌啊!”李诗诗恹恹的接过碗筷扒了一口饭,烦闷的又将碗搁在案上觉的心里堵的慌。 “诗诗你就再吃几口,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再说除了从大夫这里探线索,商祈在别的地方也在努力排查,事情总会有眉目的!”云九姬端起碗又递到她的面前,勉强笑道:“若是堂兄出来了,看见你成了这副样子少不得埋怨你不好好保重身体。” 李诗诗苦笑,勉为其难的又扒了几口饭…… 第六天早上,一位自称黄姓的大夫上门来应诊,云九姬拿着帐本记下他的名字,问道:“请问大夫姓甚名谁?系何方人氏?年岁几何?现居在何地?若是药方开对了能治好小女堂兄,小女便将十万金双手奉上,若是没能写出药方或者查不出原因,便也送大夫一两银子当作路费,如此便劳烦大夫了。” 黄姓大夫道:“老夫黄征,年五十有三,居于承泽国边境涞水县城北神医堂。” 云九姬点了点头,一一记下,作了个请状,小满领了黄大夫走向云子凡的床榻边道:“劳烦大夫了,这便是我们公子,请。” 黄大夫点头走到屏风后,就床榻旁的圆凳而坐先是伸出手诊了脉又查看了伤口毕,方问起小满给公子用了何药等事宜,小满按照药侍交待他的话一一回答,黄大夫高深莫测的点点头,凝重道:“嗯,老夫知道了。” 如此,便将云子凡所中何毒症一一写来,又写了药方递给云九姬过目。 云九姬一看与症状、药方与药侍所开的并无异样,心头一喜便将药方拿给小满,使了个眼色郑重叮嘱道:“拿去‘抓药’!”又向大夫施礼道:“小女便派人去抓药,还望大夫在无极阁多留宿几日,若是喝了见效,晚上即时先送大夫一万金,若是痊愈十万金立即送到府上,多谢!” 一听到喝了见效便先赠一万金,黄大夫内心激动不已,连忙拱手施礼道:“多谢小姐!” “无须客气,该是小女谢过大夫,若是此番能治好兄长花些金子又算什么!生命无价,请大夫尽心尽力,小女感激不尽。” “是,”黄大夫连连点头,心里乐开了花,仿佛那黄灿灿的金子就已经堆在了他的家里。 云九姬与黄大夫寒暄了几句不禁暗暗冷笑,想当初云子凡伤了腿中了毒连药侍的眼睛都给骗了去,当初药侍只给云子凡用了治腿的药而忽略腿上还被凶犯洒了毒,以致于过了很多天腿上肌肉腐烂脓水他才查出了其中原由,他亦和师父合力花了好几天功夫才研制出了解药,现在凭一个籍籍无名的大夫一眼便看出了端倪拿出了药方这岂不是钻上门的线索。苍天不负有心人,她总算没有白白计划这谋略! 第一百四十四章 解燃眉之急 第七日,三更天。 万籁俱寂,黄大夫躺在客栈的床榻上翻来覆去时不时的坐起身警觉的听着外面的动静。这时客栈窗户外传来几声布谷鸟的叫声,黄大夫立刻从床榻之上爬起来警觉的打开窗户,这时窗户外马上跳进一个蒙面黑衣人。 黄大夫瞄了瞄窗外四周并无异样,迅速掩上窗笑容可掬的看着已经落坐的黑衣人讪笑道:“常爷,你总算来了,今日拿了一万金这可是你的功劳啊,老夫这是沾了您的光,现在老夫已将五千两黄金给爷您备好了,呵呵……再过几天那九万两便能到齐了,常爷咱们一人一半这辈子吃穿不愁了!” 黑衣人赞赏的点头道:“嗯,不错,黄大夫也有功劳,若不是你出面我们怎么能拿到这笔钱,一人一半很是合理。” 黄大夫讨好一笑麻溜的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箱子一打开全是黄灿灿的金元宝,整整齐齐摆着五千两,他笑着恭维道:“不瞒常爷您,老夫可是守着这些金元宝一个晚上都不敢闭眼啊,只等爷您来取!” 黑衣人朝着箱子转悠了一圈,缓缓蹲下身子背对着黄大夫极不可微的叹了口气,他的眼中闪过浓郁的忧郁之色颤抖着抚摸着箱子里金元宝,一滴泪至他的眼角滴落了下来,泪水没入两只金元宝的空隙间瞬间流到了箱底深处。 吡啦! 窗户突然被人破开了几名黑衣人闯进来,一人迅速的扣住了张着大嘴还在发愣的黄大夫,两人按住了名唤常爷的黑衣人。 “唔……你……” 名唤常爷的黑衣人用力的挣扎,想质问话才说到一半被黑衣人死死的捂住了嘴,然后一个手刀给劈晕了过去,那位黄大夫随后也是如此被劈晕了过去。 一切的变故只在几息之间,黑衣人把两位劈晕的人带走了。 云九姬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等待着消息,若是今晚凶犯再不现身与黄大夫会面,那么明日许院长便要将白元修送进监狱,并将白元修的学籍从无极阁除名。 咚咚咚咚! 终于,在四更天听到敲门声,她迅速起身穿衣裳,又朝门外问道:“可是有消息了?” 门外传来了小满的激动的声音,“是的,小姐,好消息!商公子知道您着急,请您过去东厢房一同审黄大夫还有神秘的黑衣人。” 打开门,云九姬叮嘱小满先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李诗诗便急步往东厢房而去。 东厢房内灯火通明,云九姬走的时候商祈已然把两个嫌犯绑了起来,现在两人嘴里正塞着布惊恐的发颤,吕一手持鞭子,药侍侍立在旁,商祈冷笑着坐在黄花梨椅上把玩着匕首。 “来了,给你看样东西。” 见云九姬一来,商祈拿起匕首走到黑衣人面前朝他脸上拍了拍。 黑衣人吓着浑身剧烈的哆嗦着,他的头拼命的往后仰一双眼睛里布满了恐慌。云九姬走过去仔细的端详他的脸,他脸上皮肤似乎粗糙的不同寻常啊,最终她在耳朵边看到了一层可疑的细皮。 “这……”云九姬指了指耳朵边的细皮看向商祈。 商祈点头将云九姬从黑衣人旁边拉开,用匕首又敲了敲他的脸,冷笑道:“是的,此乃失传的人皮术也,可惜这人皮术技艺并不精湛,竟让人多瞧几眼便看出破绽了,差!怪道有人看到了白元修与黑衣人窃窃私语,如果我猜的不错便是这人扮的!” 说罢,商祈冷笑从耳边细皮一捏再用力一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暴露在云九姬面前。她走向前仔细的端详,见此人二十三四的模样,模样清秀,不禁在脑中寻索着关于这张脸的记忆。须臾,终于忆起她曾在无极阁碰见他几次。 “他……此人竟是无极阁的学子!”云九姬惊呼,脸上闪过一丝惊诧。 商祈点头,捏住黑衣人的下巴问道:“真是无极阁的人啊,你倒是好算计,说,你的同伙是谁?竟敢冒充白元修打伤毒害云子凡,我看你是嫌命不够长了!” 黑衣人低下头不发一言,害怕的全身哆嗦。在一旁的黄大夫从见到商祈与云九姬审问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觉又恐惧又肉疼,恍惚间出现幻觉看见了自己下了监狱,到手的金子也被天雷滚滚劈中了瞬间便灰飞烟灭了,他大叫一声“啊呀”便激动的昏了过去! “给我泼醒。”商祈命令。 一桶冷水从他脸上灌下黄大夫被呛醒,他迷茫的餐开眼睛见到商祈威严的脸吓的六神无主,商祈冷声道:“醒了,醒了便将你所知道的一一道来,如若胆敢隐瞒,本公子将会送你进监狱,告你个与凶犯同伙蓄意害人谋财的大罪!” 黄大夫肝胆欲裂,眼下只求保命哪里还敢再肖想那十万金,商祈和云九姬的手段他是听到过的连汉卢国都在他们手里吃了憋赔了一大笔银子,还有川渊国的皇太女也被他们收拾的名声尽毁,他一介无名大夫哪里敢跟他们较劲,恨只恨当时财迷了心窍妄想从他们手中骗钱。 思及此,黄大夫连连求饶道:“商公子,云小姐饶命,小人是财……迷心窍、胆大……包天、不识好歹……不,是这个无极学学子的引诱才跟着他想骗钱,是他告诉我白元修中了何病,小人只是一个医术平庸的小人物根本没查出云公子所中何毒,小人一时糊涂啊,饶命啊……” 云九姬冷笑,走向前质问黑衣人道:“一介学子,竟敢如此,说!同犯有谁?受何人指使?” 黑衣人低下头,还是一言不发! “你现在不说可以,若是等到了许院长明日审你了再说,莫怪我云九姬心狠手辣,既然你可以害我表哥,同样亦会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中伤你亲近之人让你痛不欲生!谁敢动我的亲人,我跟他不死不休!”云九姬附在他耳边假意威胁。 “你……”黑衣人激动的瞳孔一缩嘴唇微微颤抖着,最终咬了咬牙道:“我认罪!此事是我与我的家丁共同所为,我只是见不得你们欺负我川渊国的鱼薇公主殿下,我自小仰慕公主殿下想出一计为他报仇雪恨希望能讨取她的欢心,后来又见你们愿花十万金治云子凡,便动了贪念又想趁机将这十万金拿到手,哪里知道计划还是这被你们知道了,这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与外人无关希望云小姐不要为难我的家人。” 居然是为了鱼薇公主!云九姬想起那个风情万种的川渊国公主殿下,她该不该相信他? 云九姬道:“你是川渊国的人?姓甚名谁,在无极阁哪个学部学堂就学。”。 黑衣人道:“是,我乃川渊国的人,姓单名羽天,玄二部就学。” 云九姬与商祈相视一望又问了他们一些细节,可奈何这些细节并无破绽,单羽天拒不承认受人指使,只承认是他的一手策划。 天已大亮了,云九姬与商祈一同踏出了厢房,纵然云九姬心里有疑惑未解,觉得案情的真相不仅仅如此简单,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这场调查,时间、地间、人物都太过顺利,似乎是掐着点的精心布排,可是偏偏时间紧迫容不得他们再查究,等下他们便要将人交给许院长换表兄的清白了。 她脸上的疑云没能瞒得过商祈的眼睛,商祈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如今单羽天承认了这桩罪至少可证名他是害表哥堂兄的主犯之一,至于幕后之人他不愿意供出只求揽责亦扑朔迷离动机复杂,当务之急是将他交给许院长解你表哥的燃眉之急,之后的事我会再细查。” “嗯,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忙活了那么久总算是有了进展,至少他的出现洗脱表哥的罪名,这可是解了燃眉之急。”想通此节,云九姬也不再揪着疑团不放只硬撑着通红的眼回房准备洗漱,等到天大亮便和商祈一起将人押送到无极阁。 傍晚,无极阁贴出了告示,宣布白元修无罪继续在无极阁入学,单羽天除去学籍。然而,单羽天却在押入官府大牢途中居然畏罪自杀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除晦席 香味四溢的酒楼包厢内,云九姬不停的给白元修夹菜,直到那盛饭的碗里面再也堆不下这才住了手。吴徇看着冒尖的菜,调侃道:“姬儿,你以为表哥饿了几天几夜,瞧这一碗菜都不知道如何下手了,无极阁的膳食不错总不至于到了戒律室就饿了他,真是兄妹情深啊!” 云九姬扫了他一眼,戏谑道:“怎么,你也想吃?” 吴徇摇头,连忙讪笑称‘无福消受’。 云九姬打趣道:“算你有自知之明,假如你遇上这样的好事我们一干好友也一定会给你张罗一席。” 吴徇笑骂,“呸、呸、呸乌鸦嘴,别乱开玩笑。话说酒席可大有讲究,如大婚席、生日宴、庆功席、乔迁席、除晦席等等,显然今日这一席乃我等同窗好友为表深情厚谊特地而设为除元修晦气之席,还望元修兄从此以后平平安安前途似锦!只是此等除晦之席希望诸位好友不要做坐上宾啊,虽结局有惊无险总害人担心啊,哈哈……” 白元修起身敬了众人一杯酒,笑道:“言之有理,承蒙各位记挂费心特设席于此,元修感激各位情深厚谊,先干为敬!” 众人起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云九姬放下酒杯,夹起一个鸡腿放入商祈的碗中道:“今日借花献佛这只鸡腿应该奖励给商祈,多谢商祈帮助我表哥和堂兄。” 商祈宠溺一笑,亦从碟中夹了一个鸡腿放进云九姬的碗中,深情的凝视着她的眼睛,“我们之间还用说多谢?我早已把你的兄长当兄长,为兄长做事理所应当哪能邀功,迟早是自家人无须客气。” “商祈…”云九姬瞪眼提醒他注意场合,羞涩的低下头佯装夹菜逃避同窗们意味深长的审视。 “云九姬居然害羞了!你们成亲迟早的事,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啊!”吴徇抿了口酒,拈着兰花指一副八婆样,像极了坊间的八卦妇人。 有了他开头调侃,其它的几位学子也跟着瞎起哄,顿时席间变成了学子们催婚调侃的戏码。 李诗诗默默的坐在角落,她今日傍晚恰巧在无极阁外等白元修遂被学子们拉着一块来了用膳。她跟这些学子不熟只能听他们谈天说地,她看着众人拿云九姬的婚事开玩笑,忽然福至心灵觉得让他们早日成亲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倘若他们成亲了白元修不死心也得死心。 白元修见学子们脸上好奇调侃的神情,云九姬害羞绯红的娇羞样还有商祈春风得意的扬眉内心腾起一股怒火想发泄却是不能,只觉得浑身难受如坐针毡。 “快了,届时还请诸位同窗好友们捧场。”商祈微笑站起身朝学子敬了一杯酒,全无了往日的高冷之姿。 “依我看……就在无极阁办一场洒席,等回了南昌国再办一场,无极阁这里有那么多同窗还有许院长多方便啊,想一想在……无极镇办一场婚礼该是多么美好的回忆,四国的学子们同贺啊!”一位学子喝了一点酒开始大舌头了。 众人都大声赞好。 云九姬娇咤道:“诸位,都还没喝醉就开始胡说了,你们倒是先成亲我云九姬先给你们庆祝一下。” 学子们七嘴八舌,戏谑道:“那也要有心仪之人,可惜啊,我们就没你跟商祈的好运气了,你们两情相悦啊……” “是啊,我倒是有个未婚妻不过远在南昌国,想成亲还要等一年回去再办酒席。” “呵……” …… 云九姬无语瞪了一眼商祈和吴徇俩人,就是他们口无遮拦。 一阵喧闹后一学子口锋一转,又将矛头指向了角落里的李诗诗,“云九姬之事暂且不提,我们今日是为元修兄举办的除晦席,我倒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我们举行的除晦仪式也就是潦潦草草一顿饭而已,若是李小姐跟元修兄提前请兄弟们一顿结婚席那才是大喜之事,传闻李小姐千里会夫这份真情之举,令在下敬佩的很。” 话匣子一打开,众人的目光看向李诗诗,一学子笑道:“是啊,李小姐与元修真是感情深厚让我等艳羡的很。不知元修兄什么时候与李小姐成婚,是否在无极阁提前请我等吃上一顿喜宴?” 李诗诗羞涩一笑低下头,她可是求之不得可惜白元修是不会同意的。 白元修之前就因众学子调侃九姬与商祈之事心里烦闷恨不能当场离开席位,只因此席是为他而备只得强忍住恼怒装作若无其事,现又逢众学子调侃他与李诗诗的婚事,瞬间觉得火气上涨无法抑制,只突兀的站起身铁青着脸道:“在下喝多了有些不适,先出去透一口气。” 众学子见他的脸色不对关心的询问情况,几人还站起来扶他。白元修推脱没有大碍走出包厢。 明明刚刚还是好好的,怎么一谈到他与李诗诗的婚事便成了这副样子。纵然众人不知其中玄机,云九姬商祈岂能不知。看着李诗诗煞白的脸尴尬的跟了出去,商祈扯了扯云九姬的衣袖示意他悄悄跟出去瞧瞧。 云九姬点头悄悄的跟了出去。 酒楼院子里李诗诗正扯着白元修的衣裳眼泪汪汪,白元修一脸不快挣开了她的手,压低声音道:“李诗诗,你这是什么意思,拉拉扯扯做甚?莫不是有什么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别跟着我!”说罢,他推开李诗诗往外走。 李诗诗来不急擦拭泪水又追了过去,一把扯住他的衣棠,“白元修,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是你的人,九姬和商祈两情相悦你就死了这条心。我的公主大嫂和哥哥已回到了帝都,舒贵妃也重新获圣宠在后宫风光无限,我们李家兴旺指日可待,你再不待见我我也是你的未婚妻谁也改变不了。” 见她哭哭啼啼影响不好,白元修警觉的往四周一看。云九姬快迅的闪到柱子后面这才没被他发现。 “你疯了,这么多人你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放手!”见四周无人,白元修低喝。 李诗诗摇头。 “李诗诗,你非得做我讨厌的事吗?”白元修冷笑,眸子内盛满了怒气。 李诗诗紧紧咬着唇颤抖的放开手,无可奈何的看着白元修甩袖离开。 呃,原来是因为她!云九姬叹了口气看着伤心欲绝的李诗诗愧疚不已,她不希望因为她而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李诗诗无力的蹲下身子靠在墙根绝望的流着泪,她不知道怎么才能将白元修的心拉回来。纵然心拉不回来也没关系,可是现在连人也越来越没有把握,他千里迢迢从南昌国跑到陌生的无极镇寄人篱下就是为了守住他,可是现在她才发现她什么也守不住,她的一厢情愿多可笑她不敢确定他是否会娶她,或许她随时会沦为弃妇。 云九姬叹了口气,从柱子后出来走到她身边抱住她道:“对不起都怪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诗诗此刻最不想见的就是她,可是偏偏只有她能让白元修低头,她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样求道:“九姬,你帮我,你一定要帮我,我生是白元修的人死是白元修的鬼,我不能没有他,你一定要帮我,要不然我只要死路一条了,我求你快点与商祈成亲,只要你成亲元修就死心了。” 成亲! 云九姬很为难,虽说他与商祈情投意合却没想过这么快成亲,她尴尬道:“诗诗姐姐,你……别激动我与商祈情投意合一定会成亲的只是现在早了一点,你先别急等回到了南昌国我们便开始准备。” “不,元修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九姬你一定听到了我们说的话,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我早已是白家的人,白元修不能不要我,若是这样我只有以死明志了。” “诗诗姐姐,我不能答应你,婚姻大事哪能这么草草了事。” 云九姬拒绝,她不能答应草草跟商祈成亲来应对此事。几年前外祖母为了让表兄死心故意让她与商祈演一场订亲下聘的戏,现在换了个人又开始逼她成亲,如此一再违背她意愿之事实在不能姑息,作为女子总不能老是做一些自降身份的事。 李诗诗见她不答应,捂着脸哽咽往客栈外狂奔了。 “这……”云九姬跺脚,急忙追出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以死相挟逼婚 僻静的小巷中,云九姬终于追到了嚎啕大哭的李诗诗。此时的李诗诗如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蹲在地上任由鼻涕眼泪糊了清秀的脸颊,一群调皮的小孩子好奇的凑上去围观,还不时的笑骂着吐着舌头。 云九姬拨开孩童,心疼的搂住她安抚道:“诗诗姐姐,你不要伤心好吗?你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不要再哭了。” 李诗诗推开她,委屈的道:“九姬,你别管我!我现在还有什么可骄傲的?我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我真没用连自己的未婚夫也守不住,我千里寻未婚夫就是个笑话!若是我被他抛弃了还有什么脸面在世上活着,我愧对祖先让李氏一族跟着我蒙羞,我不如死了清静就不用忍受他对我的冷漠无情了。” 见李诗诗如此颓废,云九姬的心里很难受,在她的记忆里李诗诗一直是大家闺秀的典范,无论是说话做事都有分寸,然而现在的李诗诗却变的这般寻死觅活,哪里还能寻得半点闺秀的影子。 “诗诗姐姐请不要这样,你不用担心表兄一定会娶你的。”云九姬又搂住她,希望她能镇定下来。 然而,这些并不是李诗诗想要的,她激动的拽住云九姬的手,哀求道:“九姬,纵然你心里没有元修,可是他心里忘不了你啊,如果你真的心疼我当我是姐妹就请你答应我早日跟商祈完婚,这桩婚事不要拖到回南昌国了好吗?只要你们一完婚元修就死心认命了,九姬你答应我!” 云九姬摇头。 李诗诗绝望的看着她,咬唇哀伤道:“九姬,你终究没有为我考虑过,你难道不清楚元修心里只有你只要你一天不成亲,他便一天不死心。你若是不答应我从此就别认我这个姐妹了,从此我的生死也与你无关,既便是今日我死了你也别来寻我。” 又是这招!云九姬很讨厌这种感觉,纵然她真的打算和商祈成亲,但不是被人拿情谊威逼的方式。她真的很想即刻离开,可是一想到这人是她未来的表嫂,她又不能在她失态的时候离她而去。 强忍住不悦的感觉,云九姬掏出手帕递给她。然而李诗诗并不接受她的手帕,只站起身自嘲一笑跌跌撞撞往前走。 路上的行人见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云九姬默默的跟在她身后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终于,李诗诗在河畔处停了下来,她茫然回过头见云九姬远远的跟在身面嘴角不禁涌出一丝怨愤,她苦笑摇了摇头又转头看向河畔,心头默念道:“脸已经丢尽了,成败在此一举,云九姬但愿我没看错你,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 春二月的微风拂过李诗诗的长发飘飘洒洒,看着她的背影竟让云九姬产生了秋日的凄凉之感。她担心的看着停驻在河畔处的伤心人不禁加快了脚步。 正当离她还有十步之遥,李诗诗猛然回过头喝道:“九姬,你别过来!你若过来我便跳下去。今日我已丢尽了脸面,心亦如死灰。我是骄傲的女子啊,这一生为了你堂兄我弃了骄傲活成了笑话,我天真的以为我的一腔热血总会将他感化,竟不曾想他是块冰冷的石头怎么捂也捂不热,可怜我将女子最宝贵的东西给了他,他却认为那是我给他的耻辱!这一生我若是得不到他的心我也认了,可怜我现在才发现连人也得不到。他心里没有我丁点的位置,我自私的想求你给我谋一条生路,可惜终究你不愿意将就。罢了,既这样我又何必自取其辱,不如一死百了省得日日承受这爱而不得的痛苦。” 她居然要跳河! 云九姬吓的心头震颤,惊惶劝道:“诗诗,你别冲动,一切好商量!” 李诗诗哽咽道:“商量?你明……知道我管不住白元修的心也管不了他的身,现在唯有你能让他死心亦只有你能救我,我要的不是商量你怎么就不明白!九姬,对不起我唯有将希望放在你身上,如果你对我还有一丝怜悯之意便成全了我吧!” 她的话让云九姬的心隐隐作痛,这是多么可怜的女人啊。她现在不恨她,只是可怜她,可怜她一生都活在白元修的阴影里,可怜她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可怜她可以为了达到自己的目地拿生命作赌注…… 云九姬看着她说不上出的难受,那种难受无关厌恶,就好像她们的关系突然之间多了条再也无法修复的裂缝。 “诗诗,你曾为我想过吗?我虽然洗脱了毒害呼伦哲玉一案,可是陛下并没有撤去我云氏九族的贱民之籍,你可知道这事容不得一点马虎,我想等陛下恢复了原籍之后才谈婚论嫁,你这是在为难我!!”云九姬失望不已,连带声音也变得低沉,自李诗诗来无极镇她对她的照顾可是无微不至的,她可以对天发誓她对她已是仁至义尽。 李诗诗摇头,哽咽道:“九姬,云氏九族恢原籍指日可待,你又何必纠结于早几个月成亲?如果你不同意,我还有什么可说的!”说罢,她一抹眼泪狠心纵身一跃跳入河中。 噗嗵,随着她的一跃河水水花四溅,周围的人听见动静纷纷侧过头,云九姬吓的尖叫,“救命啊!有人跳河了,快救命啊……” 岸上的行人闻言纷纷围上去看热闹,千均一发之际一黑衣暗卫跳了下去将李诗诗捞了出来。云九姬跑过去搂住她气的眼泪哗啦直流,她挫败的捶打大腿,恨声道:“诗诗姐姐,你竟真的敢拿死来威胁我!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是要我生不如死?真是狠心的女人!!” 李诗诗因呛了水剧烈的咳嗽着,一双美眸全是红血丝凄凉而颓废,她艰难的喘着气一双纤细的手紧紧的抠住云九姬手臂,断断续续道:“咳咳……我说过你不答应……咳咳……你不答应我便去死,我就是这么自私的女人,今日你拦住了我没用你总不能时时守着我……咳咳……” “该死!”云九姬咬牙,握拳重重的往地上一捶,“好,我答应你。你赌赢了,赢在我对你的情谊,赢在你是我未来的表嫂,我会尽快在无极阁举办一场简单的婚宴,不过日子需要和商祈商量一下。” 李诗诗点头,闭上眼睛虚弱的道:“多谢!” 云九姬自嘲一笑并不接她的话,只对暗卫叮嘱道:“带李小姐去换衣裳,然后送我们一块回客栈,今日之事不许多一句嘴,如果传了出去唯你是问!” 暗卫恭声应是,李诗诗的眼泪滚落了下来。聪慧如她,她岂会不知这番威胁不仅伤了自己的自尊也伤了与云九姬的情谊。不过,她认为一切都值得! 俩人回到酒楼,酒席已散了。商祈与白元修站在酒楼的门外等她们。见她们一回来商祈道:“刚刚官府传来消息,单羽天畏罪自栽。” “怎么如此突然?”云九姬不敢相信单天羽那条线那么快就断了。 商祈点头,指了指马车道:“嗯,人多眼杂这事暂不提,我先送你回去。” 白元修平静的扫了眼李诗诗,略过她对云九姬道:“那我也回了。” 云九姬道:“嗯,一路小心。” 待白元修走后,云九姬与商祈还有李诗诗上了同一辆马车。马车颠簸在路上吱呀行走着。商祈与云九姬分析着单羽天幕后指使的可疑人物,李诗诗则静静的坐在一旁聆听。 终于到了宅邸,云九姬神神秘秘将商祈拉到了一旁,咳嗽了两声道:“咳咳……商祈,本……来我打算等云氏一族的贱籍解除再商量我们的终身大事,但是今日诗诗拿死相逼你看……” 说到此茬,云九姬不好意思的看着鞋尖,一张脸火辣辣的。 商祈闻言激动的抱住她,眉飞色舞道:“哦,真乃天降大喜啊!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 云九姬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气息急促的道:“商……祈,你想把我闷死啊,快松开我喘不上气了。” 商祈松开她激动的搓了搓手,语无伦次的道:“九姬…哦…对,我现在就去通知吕一安排。” “哦……你去吧……”云九姬不好意思咳嗽了两声,指了指大厅道:“咳咳……我也去跟师母商量一下……” 商祈拉住她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含情脉脉道:“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云九姬害羞摇头,逃命似的跑了。 大厅里,师母张玉影气的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云九姬紧抿着唇毕恭毕敬候在大厅中央,四周静悄悄的唯有俩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李诗诗当真是太自私了,也只有你这个傻瓜才会上她的当,她征服不了元修就拿你的婚姻来当筹码,你傻不傻啊?女子就算再喜欢那个男子也不能先向男子提出成婚,像你这般主动向男子提出成亲的女人,将来男人会珍惜你吗?”张玉影重重的叩了叩桌案,恨铁不成铁的瞪着云九姬。 云九姬苦笑道:“师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再怎么说李诗诗也是我未来的表嫂,我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做傻事。我云九姬是谁,莫不是还会看世人的眼光,我既敢向商祈提出成亲就必然能牢牢的抓住他的心,他还敢轻看我不成!” 张玉影揉了揉太阳穴,扼腕长叹道:“九姬啊,你总是这样处处为别人着想,将来还指不定是福是祸。唉,既然你想好了我便不拦你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春光明媚,万物复苏,正是草长莺飞的好天气,云九姬推开窗户让温暖的阳光照进云子凡的房间,胡珊珊拿着一条手帕艰难的绣着,还时不时的抱怨几句女红不好做。 通过这些日子药侍的精心医治,还有胡珊珊的‘特殊’照顾云子凡的病情恢复的很快,比原先预测的要快上了一倍,无极阁对重伤的云子凡也是格外开恩。承诺他可以请假至身体完全康复为止,且请假期间功课减免一半。 “好了,我的大小姐还是不要为难了,你随便买些什么给我就成了,我见你绣的那么坚难心疼。”云子凡勾唇,躺在床上拉了拉胡珊珊的衣角。 云九姬捂嘴笑道:“堂兄,你就别劝了!胡丞相前几天已离开无极镇了,再过几个月珊珊毕业也要离开无极镇了,她想亲自绣个荷包赠夫婿的心意日月可昭,你就不要小看她的心意了。堂兄你现在只要想着早日康复、毕业、入仕,一一满足胡丞相的择婿的几大标准就行了,届时功成名早日迎娶珊珊嫂子过门,不要让她在承泽国等太久了!” “嗯,多亏了珊珊的坚持胡丞相才会对我一届无名小书生让步,我一定会好好休养,早日成就一番功名风风光光的迎娶珊珊过门。”说罢,云子凡深情的看向胡珊珊又道:“珊珊,谢谢你。” 胡珊珊调皮一笑,继续跟手中的荷包作战。 云九姬凑过去,指了指荷包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凡”字,调侃道:“呵,我们的珊珊嫂嫂将来一定会是个贤妻良母,不过这凡字怎么绣歪了?” 白元修咳嗽了两声,眨眼道:“九姬,我觉得很好啊,没歪,是你的眼睛看歪了吧?你看这字绣的如雄鹰展翅豪迈大气,简直是意境高远,好,极好!” 呃,雄鹰展翅?! 豪迈大气?! 意境深远?! 堂兄哪只眼睛看到了这些意境? 人的性格真的会传染,什么时候古板的堂兄也变的谎话连天了!这样的荷包戴出去估计是引得万人群嘲吧,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云九姬强忍住笑,用尽了全力崩住了脸违心对胡珊珊的荷包加以称赞。 想起商祈已经有两天没看见人了,云子凡问道:“对了,你跟商祈在无极镇的婚宴准备的怎么样了?下月初八你们就要成亲了,真快啊!商祈最近忙碌的很连看我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这个新姑爷还真是重色轻友。” 云九姬正要回答,门外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 此时此刻,门外的白元修只觉得五雷轰顶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没有听错下月初八姬儿要与白元修成亲了,而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是谁在外面?是九哲吗?怎么那么不小心!”云九姬朝门外喊。 门内传来熟悉的声音,白元修的心仿佛被撕裂,失望、心痛、怨愤等等情绪从胸膛汹涌而出,他弯下腰痛苦捡起掉在地上的食盒,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门外一阵沉默,云九姬与云子凡对视一眼,云子凡道:“你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白元修听见她要出来查看,慌乱的提起食盒落荒而逃,他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云九姬,若是现在他见到了她,他一定会像个疯子一样质问她。 不,他不能失态,如果那样更是没了回旋之地。 推开门,云九姬见门外空无一人唯有地上残留着一滩汤汁,她奇怪的往四周扫了一眼又寻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人,于是只好去问看门的侍从,从待从那里得知刚刚白元修来过又匆匆走了。 云九姬没有去追,她知道他刚刚听见了,这样也好省的她特地去跟他解释。 而李诗诗自那次跳河后变的沉默寡言,也在早在前几天搬了她住的宅邸,据暗卫消息她搬到了白元修租赁房子的附近,这样挺好的至少她可以靠表哥更近些也会更安心些。 晚上,商祈忙完送了一些糕点过来,特地问道:“姬儿,我听闻白元修来了连坐都没坐又莫名其妙走了,走时他的脸色不是很不好,他难道都知道了?” “嗯,他都知道了,也好,迟早要知道的。” “明日你怎么面对他?” 云九姬沉默良久,揉着额头道:“他一定很生气,想来这些天会晾着我。唉,兄妹就是兄妹他总会想通的。” “好了,快要成为我的新娘子了,就算表兄再不高兴也不能影响你的心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了,我打算写信向元景帝请旨让他早日让云氏九族脱离贱籍恢复原籍,你怎么想?”商祈搂住她,揉了揉她的长发。 云九姬心里一沉,莫非他跟元景帝又做了什么交易,元景帝不是背后在对他动手动脚,他怎么能为了她去求他,她不想让他再次涉险。 思来想去,云九姬还是不放心,反对道:“不,这事不用你出面,元景帝是何等心计,想要从他手里求得一些恩典难于登天,纵然你是他的亲弟弟那又如何,他还不是照样要算计你将你的人通通杀光,帝王的控制欲望太强只想着将天下死死的捏在他手中,我怕有一天他会犯糊涂对你动杀心。” “你信我吗?”商祈问。 云九姬点头道:“我信你,但我不希望你为我涉险。” 商祈道:“你是我的女人,我为你付出又算得了什么,就算是要我为你付出一切哪怕是死我也愿意。” “别胡说,我们都会好好的!”云九姬连忙捂住他的嘴,嗔怪道:“从此我们便是一体,我不允许你出事,我要你一辈子平平安安的陪着我到白头。” 商祈扬唇一笑,狭长的丹凤眼熠熠生辉,眸子里装着的全是一袭绿裳的云九姬,他低下头紧紧的将她搂住怀中,低喃道:“一定,我一定会陪你到白头,此生我定日日守着你呵护你,眼里心里全是你。” “我信你,商祈。”云九姬依恋的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心脏有力的跳动,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她满足的调笑道:“从此,商祈便是云九姬的人了。” 他宠溺的刮了下她的琼鼻在她白皙的脸上一吻,深情款款道:“对,小人商祈就是云九姬大小姐的人,云九姬小姐想如何便如何,一切依你。” 云九姬近距离看着他放大的俊颜,幸福满足的圈住他的脖子娇声道:“商祈,你长的真好看跟嫡仙似的,说说当初你是怎么看上我一介孤女的?” 商祈听罢,剑眉上挑咳嗽了两声坐直了身子,坏笑的指了指他的唇道:“奖励…………” “噗嗤……哈哈……”云九姬忍俊不禁,娇笑着掐着他的腰,“好啊,商祈你竟敢耍我…老实交待不然大刑伺候……” “饶命……饶命啊……好姬儿……” 春风醉人吹拂着窗页低声吱呀作响,房间里传来两人的软语呢喃,而无极镇的另一所小院中的伤心人独对月光以酒浇愁。 明月晃晃当空照,月下墙头上的白元修灌了一口酒抬头望着那皎洁的月亮,痛苦的吟诵:“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哈哈……为什么……姬儿为什么你从来看不见我……” 西面墙角站着一袭蓝裳的李诗诗,她弓着身子泪流满面仰头注视着墙头上的白元修。 “咳咳……云九姬,你是我的……是我的……我会把你抢回来……”白元修发疯似的往口中灌酒,那浓烈的酒顺着他的嘴角淌进他的衣襟里。 李诗诗咬唇擦干了眼泪,怔怔的望着她的未婚夫,心里默默呼唤:“元修你不要这样,你可知我的心也碎了,我不能没有你纵然是以这种方式让你死心,我会一生一世陪着你,你不会痛苦太久的我会用我一生帮你走出来。” 突然一个黑色的影子飞快的掠过墙头,一把搂住白元修跳进了院子。墙角的李诗诗擦了擦眼睛以为产生了幻觉,再次看向墙头确定空无一人吓的她不禁花容失色,再也顾不得隐藏跑到墙头下呐喊道:“元修,白元修,白元修……” 然而墙内并无动静,李诗诗急惶惶跑到大门口直接推门闯入,还好大门并没上栓,李诗诗顾不得思考里面会有什么危险,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找到白元修…… 第一百四十八章 冷战 “元修,元修,你在哪里……” “咳咳……是谁在唤我?”白元修的声音传来。 李诗诗听清声音的方位,狂奔着喊道:“元修,你没事吧?” “我能有何事?非请自入请给我出去!”白元修喝斥的口吻,无情中透着浓烈的嫌弃。 李诗诗闻言却顾不上生气,就怕他被人挟持陷入危险,毫不犹豫的冲向白元修发出声音的方位。终于,她在院子西边瞧见白元修提着酒壶倚在黑漆漆的秋千上,正用一副嫌弃不屑目光对上她。 “没事就好,刚刚吓死我了……”吕素言长舒了口气,捂着肚子抹了把汗。 “好,很好!李诗诗你是越发大胆了,竟敢监视我!”白元修冷笑重重掷下手中的酒壶,桃花眸子盛满了怒火。 他的目光让李诗诗觉得浑身冰冷,她僵硬的退了几步道:“我……我没有,我刚刚只是路过看见一团黑影扑向你,你们便双双消失在了墙头,我怕你出事才闯进来的!” “我看你是头晕眼花了,我好好的在这里哪有什么黑影,若是有黑影你跑进来还不是送死?出去,别拿这个理由靠近我,马上出去!”白元修犀利的眸子上下打量了李诗诗一眼,警告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若再被我发现你监视我,休怪不念往日情份!” “不,我没有……”李诗诗摇头眼泪淌了下来,她真的不是监视他她只是太想念他了,只想偷偷地看一眼,哪怕是一眼也好。 “住口,还不快滚!”白元修冷漠走入房间重重的关上门,根本不听她的解释也懒得再看她一眼。 委屈的李诗诗茫然的转身,捂着嘴哽咽跑了出去。 这时房间黑暗处走出一个黑衣人,他悠闲的走到白元修面前道:“白公子,你的未婚妻倒是勇敢,一看到你有危险便不顾一切冲了进来,不过这事怕是引起了她的怀疑,让我替你杀了她吗?” “不,她是舒贵妃一党的人,将来还要用她!”白元修摆手,冷笑道:“下次来见我眼睛放亮点,若是被人发现坏了大计看你主子不砍了你的头。” 黑衣人一怔,讪笑道:“是,小人谨记白公子的教训,不过主子答应了公子的事,不知公子可考虑清楚了要与主子结盟对付商祈,主子还在等属下的消息还请白公子早做决定,想来单羽天那桩案子的效果公子很满意吧!” 白元修不屑的道:“尚可,告诉你主子我同意与她合作。” 黑衣人拱手施礼,只一瞬便跃出了院子。 无极阁。 清风醉人,鸟语花香。云九姬与商祈站在花圃闲聊,白元修痛苦的躲在树下眺望着一袭白衣的云九姬,刚刚她笑的真美啊,比那盛开的鲜花还要娇艳欲滴,可惜她的笑容不为他绽放而是为了那个人。而那个人春风得意脸就像毒钩似的深深的勾痛了他的心,现在他只觉得要窒息,就像一条离开水的鱼随时要濒临死亡。 他恨,恨云九姬没有主动告诉他她与商祈的婚事,他恨他没能抓住云九姬的心,他恨他为什么只是她的表哥,他更恨为什么要冒出个未婚妻……他还是想劝劝她,那样他就不用间接的伤害利用亲人了。 他鼓动勇气,带着着受伤的心走到花圃处支开了商祈。 “你……九姬,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白元修审视着她,眸内充满了哀伤。 云九姬避开他的目光,低头道:“你……知道了。” 白元修拽住她的手臂,逼着她正视他的眼睛,吼道:“为什么瞒着我,你真要跟他成亲?云氏九族的的贱籍还未恢复你竟要跟他成亲,你难道不知道他的身份特殊,你跟他在一起很危险你为什么不听劝呐!” “我知道。”云九姬抬头正视着他,一字一句道:“表哥,请镇定点!无论我和商祈成亲与否云氏九族恢复原籍我都会放在心上,其结果都不会改变的。表兄,你希望你祝福我并珍惜李诗诗,我跟商祈经历了这么多早就生死与共,以后云氏九族的事也是他的事,他是云氏未来的女婿!” “姬儿你决定了,是不会改变了?” “对,不改变。” 白元修自嘲一笑松开她的手臂茫然转身,低喃道:“好…好…既然心意已决,我又如何劝你回头。” “表……”云九姬见不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想安慰几句又怕再多说会适得其反,只好将那个哥字停留在喉间,毅然转身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又过几日白元修还是不理睬她,尽管云九姬用尽了法子逗他开心都全无效果。 晌午,正是用膳的时间。云九姬与商祈等人均都坐在无极阁食堂用午膳,白元修依旧越过他们这桌坐到了角落的桌案独自用膳,全程连个眼神都不曾给他们。 胡珊珊扒了口米饭,轻轻捅了捅云九姬的手臂,“快去劝劝他,这么多天了”。 云九姬喝了一口汤,闷闷回道:“没事,过些日子便好了,不用管他。” 对面的商祈蹙眉举起的箸又放下,余光往白元修的方向瞟了一眼,用腿拢了拢云九姬的腿眼神示意她去劝劝他。云九姬叹了口气端起盛满了饭菜的托盘走到白元修的桌案前,讪笑的坐在他对面打了声招呼,夹起自己碟子中的肉放入白元修的碗中。 白元修抬头瞥了她一眼,冷笑一声将云九姬夹来的肉剔出去扔在桌案上,面无表情的端着托盘又往别的桌案去了。 “……嗨,还真是倔!”云九姬嘟囔,端起托盘又跟到他用膳的桌案边坐下,闷声道:“表哥,您这又是何必,天要下雨我总不能……” “啪!” 白元修重重的将碗筷一摔,桃花眼一凛甩袖走出食堂。众学子听见动静转过头,看着气势汹汹的白元修疾步离开食堂,不禁啧了啧舌头议论纷纷。胡珊珊撇了撇嘴拍了拍受惊的小心脏目送着白元修走出食堂嘀咕道:“火气真大!” 尴尬的云九姬低下头端着托盘又撤回了原来的位置,摇头道:“劝不了,只能让他自己想通了。” 商祈优雅的擦拭完手,拍了拍云九姬的肩膀道:“没事,我去劝劝他。” “还是算了吧,你去了他更生气。”云九姬拿起箸拨了拨碟子中的鱼全无胃口,恹恹的又放下箸道:“现在他连我都不待见还会搭理你?只怕你去了会跟他直接闹翻。” 商祈宠溺的掸了掸她的长发,嘴角眉梢全是温柔,“你还当我是以前的冷面祈王啊,我现在可是商祈你的未来夫君,示来妹夫去劝未来表舅子哪敢跟他闹翻,就是为了姬儿他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会忍气吞声的。” 一旁扒饭的胡珊珊噗哧一笑艳羡的看着云九姬,她可是见识过商祈的作风,这家伙除了对云九姬保留了一丝温柔之外,对于别人可是冷酷无情冻死人不偿命,也只有九姬才能将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哎,人都跑远了,老是炫耀未婚妻让别人情何以堪?”吴徇拈着兰花指讪笑。 商祈利眸一扫吓的吴徇咽了咽口水,求助的看向云九姬。 云九姬道:“好了,快去吧,吓到吴徇了。” 商祈点头追了出去。 “呵,商祈这厮还有两副面孔,九姬你可得罩着我们一点,他的眼神可以杀死人……”吴徇说起商祈的光荣事迹一阵后怕,还好现在有云九姬时常规劝着点,他们这些同窗好友的才能跟他调侃几句,但仅仅是几句而已,再多可不敢去摸老虎屁股了。 “好了,吴徇!数你话多,要不要我将你这番话转商祈,又怕死又管不住嘴到时商祈要治你我可不管。”云九姬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先走了。” “哎,别走啊,等等我……”吴徇忙放下箸突兀站起身,他还想跟着一起去看看热闹呢。当然,最想看到的是大名鼎鼎的“冷面”商祈怎么被未来表舅子数落,若是真让他看到了可不又多了个谈资。 “你就不怕商祈吃醋?”云九姬意味深长的扫了他一眼,抬脚便走。 吴徇一噎老实坐下,嘀咕道:“尽拿商祈来唬我,我还不稀罕跟你一块走。” 黄一部走廊,白元修怒视着商祈。 “元修兄,你难道还不知道我与九姬的婚事已是事实。我知道你爱慕九姬,但在九姬心目中你只是表哥是她的亲人,我们都很敬重你这位兄长希望得到你的祝福。”商祈站在他几步之遥,态度十分诚恳。 “敬重?”白元修不屑一笑,“我知道你们就是怕我打搅你们,所以才一直不主动告诉我,等到瞒不住了便来求我祝福你们,这就是你们的敬重?” 商祈道:“无论元修兄你怎么想,我只想告诉你姬儿是真的很在意你的感受,她很担心你希望你能早日想通。” “想通?”白元修气不打一处来,冲到商祈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商祈,我告诉你,我想不通是因为她嫁给了你这个身份尴尬的废爵王爷,我想不通她未来会陷入怎样的凶险!” “哦,是吗?”商祈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审视着。 白元修感觉自己的私心在他面前无所遁形,狠狠的推开他斥责道:“滚!” 商祈稳住身体,微笑施礼道:“元修兄,你正在气头上我也不跟你说太多,还望届时兄长能送九姬出嫁,不至于让九姬为你的事担忧。” 第一百四十九章 婚礼变故 五月初八婚宴如期而至。 因不是在南昌国本国举办婚礼,按云九姬的意思是一切从简,待回了南昌国再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然而商诉却不同意,只说婚礼无论是在无极镇还是在南昌国都要举行的风风光光。云九姬拂不了他的盛情,只好按照他的意思来办。 婚礼这天极尽热闹,无极阁监学、无极镇的官员,无极阁将近一半的学子,但凡是有点关系的全部捧场来参加婚宴。婚宴酒席足足备了一百多桌,其排场浩大自无极镇建镇以来还从没有过这么风光的婚礼。 迎亲的队伍缓缓前进,街道上传来惊叹嘈杂的小孩子惊呼声,热闹的锣鼓声鞭炮声不绝,新郎商祈坐在高头大马上春风得意,那一袭红色的婚服随着风冽冽作响,俊美的容颜如天之神祇降临,惹得街上的妇人小姐心神摇荡竟看痴迷了。 云九姬坐在镜子前望着镜中的自已,今日她凤冠霞帔即将迎来女人的最重要时刻,今日她成亲了还是与她最心爱之人。她紧紧的攥住手中的玉如意脑中全是跟商祈的点点滴滴,今日之后她便是商祈的妻子了。她想她已逝的父母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病怏怏的女儿有一天会嫁给南昌国最优秀的儿郎。 想起已故的父母,云九姬低喃道:“父亲、母亲,你们看到了吧,今日女儿出嫁多热闹啊,商祈对女儿很好是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他为了女儿失去了王爷的爵位,为了国家弃掉了万贯家财,于国他是顶天立地的真汉子,于家他是个值得一生相守的好夫君,连无极阁的许院长也来送自来送亲,真是涨了脸面了,我想你们一定很喜欢他,你们在那边也该放心了……” 参加婚宴的宾客个个是喜笑颜开,唯有白元修紧抿着唇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样,云九哲再次理了理衣裳跟在大门口张望未来姐夫来接亲,笑嘻嘻的胖脸鼓的像松鼠般讨喜可爱。 春桃将盖头小心放在妆奁上,喜上眉梢道:“小姐,再等等新姑爷正来来的路上。” “现在什么时辰了?”云九姬盯着盖头上栩栩如生的鸳鸯戏水不禁脸庞绯红。 春桃掩嘴笑道:“辰时,小姐别急还早着呢,等下姑爷要拜见师母还有许院长,还要入席喝酒再完成一些礼仪便来接您。” “坏妮子,谁急了!” 云九姬娇笑风情万种,一双美目流转摄人心魄,其额间绘一朵赤色的牡丹花更衬其妖娆魅惑,头上一顶凤冠熠熠生辉上面镶嵌着各类宝石珍珠,而凤冠下的一张脸更是肤如凝脂,灿若桃花竟生生叫人移不开眼。 “……哇,小姐今日好美啊,看的春桃都想变成男人了,今日新姑爷一定被小姐迷的七晕八素。”春桃一双艳羡的盯着云九姬,只差将眼睛挂在她的身上了。 云九姬笑道:“尽会讨我开心。” 院子外突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声高亢的声音传来,“请新郎下马。” “新姑爷来接亲了,快快盖上盖头。”旁边的喜娘忙拿起盖头覆在云九姬的头上。 盖上盖头映入眼帘的全是一片喜庆的红,云九姬长呼了一口气细细聆听院子外的动静,院子外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快,快扶新姑爷先去见礼,然后喝一杯迎亲酒用了早膳便接新娘子……” 站在院子外观礼的白元修全程脸色漠然目光沉炽的看着新郎进了门,又冷眼看着新郎对师母张玉隐还在无极阁院长行了礼…… 院子里的脚步声、沸腾声、锣鼓声一直没有休停,直到了一个时辰后商祈终于进了云九姬的闺房,随着喜娘一句,“新郎背着新娘子去给长辈行别礼,吉时一到就送上花轿。” 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掌牵拉住了云九姬柔软无骨的手,云九姬知道那一定是她的新郎商祈,他半蹲下身子磁性的嗓音蕴含了无尽的温柔在她耳边轻语,“姬儿,我背你。” 云九姬点头攀上了他的脖子趴到了他的背上,春桃举起伞挡在她们的头上,到了大厅商祈从背上将云九姬放下站成一排准备向长辈亲人行别礼。 商祈与云九姬分别向师母张玉影和无极阁许院长敬了茶行了礼,喜娘道:“吉时已到,请九哲公子送长姐出阁登喜轿!” 众人纷纷侧目看向人群搜寻着云九哲的身影,然而并没有看见人。 喜娘见没人站出来又扯着嗓子喊道:“请九哲公子送长姐出阁登喜轿。” 然而九哲还是没有出现。 这时,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小满拿着一纸条迅速冲进大厅,跪在云九姬面前惶恐不安道:“小姐,九哲被人掳走了表公子已经去追了。” “什么?”云九姬扯掉盖头,紧张道:“九哲什么时候被人掳走了?” 小满慌乱道:“就在……刚刚,这是歹人留……下的纸条要商公子立刻动身去换人质,如若带人或误时便马上杀了小公子!” 说着,小满颤抖的把纸条递给云九姬。 云九姬接过纸条一看,纸条上面写着要商祈独去北村仙女湖边的柳树树洞里找路线图去换人质,如带帮手对九哲杀无赦! 商祈从云九姬手中夺过纸条一看,瞬间血气上涌来不及多思索只道:“九姬放心,我一定平安送九哲回来!” 说完,他便往大厅外飞奔而去…… 云九姬只觉的浑身冰冷,急忙扯掉身上的碍事的凤冠霞帔也跟着冲了去了,可是等她冲出去哪里还能见到商祈的人影。 经此变故婚礼是办不成了,众宾客议论纷纷乱作一团。 张玉影慌乱的从主座上起来,对许院长施礼道:“滋事体大,请许院子主持大局。” “本院就去安排。”许院长神色凝重起身,拉着几位官员商量对策毕,这才对众人道:“经此变故,请各位宾客各自回家……” 夜幕降临。 白元修带着腿伤回来了,然而仅仅是一个人回来了。 云九姬打听道:“表哥你是最先发现九哲不见的?他被歹人带着往哪里跑了?” 白元修扼腕长叹道:“是,我亲眼看见九哲在院子南角被人掳走了,可惜我学艺不精眼睁睁看着歹人带着他往南边吴镇方向跑了!” “表哥无须自责,你已经尽力了好好躺着吧。”说罢,云九姬望着黑漆漆的院子忧心忡忡道:“不知道现在九哲和商祈怎么样了。” 白元修安慰道:“歹人不会对九哲怎么样,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吧。相较之下商祈的处境就凶险一些明显歹人是他来的,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商祈那么聪明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云九姬哪里可能不担心,云九哲已不是第一次被人掳走,明明她已经千防万防还是被歹人钻到了空子,若是今日商祈和九哲俩人任何一人出了事,她该怎么办! 第二天凌晨云九哲被官差送回来了,可是天生少根筋的云九哲一问三不知,唯一只知道被掳之后醒来在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后来商祈去换他,再后来就失去了知觉莫名其妙的倒在城郊被官差找到送回来了。 云九姬送他进屋后便跟着暗卫出去找人,无极阁的许院长也派了无极镇的官差全力调查,但凡有可疑之处均不放过,可惜找了一天将无极镇翻了个底朝天就是找不到商祈的踪迹,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三更天了,宅邸通火灯明,云九姬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此时正拿着地图跟吕一他们研究搜查路线。 合上地图,云九姬言简意骇的道:“吕一,我们现在出发往地图圈着的地方去找,另外加派人手盯牢了无极镇的城门确保不要让人将商祈带出去无极镇,若是出了这无极镇怕是更难找到踪迹。” 吕一点头,见云九姬熬红了双眼劝道:“云小姐,您就休息一下,还是让小人去吧。” 云九姬摆手,“不必,出发!” 知道拗不过她,吕一不再相劝叮嘱旁边的暗卫道:“照顾好家里,千万不要再出什么乱子,若是家里出了什么提头来见。” 深夜的街上空荡荡的无一人,云九姬举着火把纵马跟在吕一后面,她现在只有一个信念那便是找到商祈,她最怕的就是商祈出了无极镇,若是出了无极镇茫茫辽阔的四国,她要去哪里寻他啊! 白天官府的士兵们还有云九姬派出去的暗卫已查探了无极镇的大部分山洞,可惜均是一无所获。这次他们来查的山洞是从当地农户那里打听的不知明山洞,可惜一连查看了几个山洞没有任何线索。 吕一捧着地图指了指前面狭小山洞口,摆在云九姬面前道:“云小姐,这是当地农户在地图上标志的最后一座山洞了。” “进去搜!”云九姬高举着火把,暗暗祈祷希望在这座山洞里面能找到蛛丝马迹。 一行人扒开茂密的草丛进入山洞他细搜查起来。 云九姬拿着火把,仔细的查找着山洞四壁怕商祈留下了什么记号。 “云小姐,这里有个标记,是主人留下的。”吕一激动的喊道。 云九姬小跑过去,果然见山洞的石壁上画了一个六角形的标记,其下写了一个潦草的川字,虽然那个字极其潦草却也能看清是个川字。 “是川渊国的人。”云九姬眸光一闪,莫非是鱼薇公主报复。 蛇影跑过来,细心的摸了摸石壁附近的土屑往鼻间轻嗅,惊喜的道:“太好了,公子果然留下药物粉末,属下能找到他。” “哦,太好了!”终于看到一丝希望了,云九姬急忙道:“快,带我去找他。” 蛇影摇头道:“不,云小姐还是先回去由我们暗卫去营救,您已经一天两夜没休息了,请在家里等消息。” “不,无论如何我也亲眼看见他,我一刻都不能等。”云九姬指了指山洞外,急声道:“快,我们快出发。” 第一百五十章 追人 酸痛,商祈只觉得浑身都酸痛无力。 他艰难的靠在马车壁感受着马车奔走的速度,推算出现在已经离开了无极镇地界,且按照白天日出的照射算出他们正往川渊国的方向而行。如果他猜的没错婚礼当天肯定有内鬼,不然在层层防御下九哲绝不可能被人轻易掳了去。 至少九哲被平安送了回去,思及此他心内稍安。只是想到好好的婚礼出了这么大的岔子不免又觉得对不住云九姬,如今云九姬一定在为他担心,他可以想像出云九姬是何等的焦急寻找着他的下落,但愿他们能早日看到他留下的记号。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商祈艰难的喘着粗气问道。 同坐马车的黑衣人不理会他,只防备的握着腰间的佩刀。 “你们主人……要将我带到哪里去,我渴了。”商祈又道。 黑衣人解下腰间的水壶递到他嘴边。 商祈咳嗽了两声噗哧一笑,嘲讽道:“你准备……拿你喝过的水给本公子喝,你不知……道本公子的身份吗?本公子……可是商祈从不喝别人喝过的水,如果我死了看你主子不砍你的脑袋。” 黑衣人恼羞成怒,抽出腰间的刀愤然道:“马车里的水已喝完了,商公子现在你是阶下囚还敢挑剔,找死!” “呵呵……”商祈轻蔑一笑,挑眉审视着黑衣人道:“如果……你要杀我早就杀了,何必等到现在?本公子要喝水赶紧找新鲜水来,若死我渴死了看你们如何交差。” “你……”黑衣人咬牙,威胁道:“商公子,你若再吵我杀了你!” “你试……试看,本公子……已经撑不住了……水。”商祈已痛的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恹恹闭上眼睛。 黑衣人见他这副样子,又听闻他的手段强硬自然不敢强行喂他喝过的水。考虑再三后掀开帘子对驾车的人道:“先停下暂作休整,另派人速速去附近水源打水,记住要用干净的水壶!” 马车停在路旁,没有了马车的颠簸商祈这才觉的身上的痛意稍减。 “别起歪心思,想逃没门!”黑衣人警告的扫了他一眼,闭上眼睛小睡片刻。 商祈苦笑,他被五花大绑又喂了软筋散还承受的了两天两夜的颠簸,想逃也逃不了啊! 半个时辰后水取来了,黑衣人耐着性子喂了一些水给商祈喝下,挥手对外面的人道:“全速起程!” 商祈喝了水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问道:“你主人是……鱼薇公主吗?她为什么要掳我?我是商祈你应该知道我是南昌国皇室中人,纵然我暂时失去了王爷的爵位也不是等闲之辈可以随便掳的。” 黑衣人不理会她,警觉的听着四周的动静。他知道车上坐着这人是何等身份,他身上的担子亦是何等的重,重的不容出现任何闪失。 咻、咻、咻! 只听见利箭的响声,马车外驾车的人应声倒了一个,另一个唤道:“警戒,有敌来袭!” 说时迟那时快黑衣人抽出大刀横在商祈的脖子上,快速的拿起一块布堵住商祈的嘴,掀开帘子冲外吼道:“听令,不得恋战一切以护人质平安回国为任。” 商祈只听见外面刀剑交接、马儿嘶鸣、痛苦倒地的声音,他想应该是他的人到了。 云九姬唤道:“商祈……我们来了!” 商祈一喜,果然是云九姬他们来救他了,可惜他却不能回答她。 一番打斗后黑衣人不敌商祈的人,一位黑衣人从马上掉下来用尽全力唤道:“头,快走!” 拿刀架在商祈脖子上的黑衣人见形势不对,一把拦腰抱起商祈就近跳上马拼命狂奔。 “不好,追!”吕一大喝。 云九姬等人纵马往前追,黑衣人所乘的马到底是带了两个人又跑了两天两夜体力不济,竟越跑越慢很快与蛇影等人拉近了距离。 黑衣人暗道坏了,警觉的看着周围的环境,只见左边是一片密林右边是一条溪流看来他只能弃马逃进密林,也许在茂密的林子里还能有一线生机。 于是在一处隐敝的转弯外他抱着商祈纵身跳下马,利索的取下商祈头上的发簪用力朝马屁股一刺,马儿受惊拼命的往前跑…… 云九姬等人并没有看到他们跳进了密林只拼命的往前追,直追到了十几里地这才看见那匹马上面空无一人。 “不好,上当了!”云九姬一看空无一人的马匹又看到马匹屁股后的发簪,吼道:“这是商祈的发簪,歹人跳马了。” 蛇影催马,靠近马匹举起火把仔细查看,当看见马匹上的白色粉末不禁大惊失色。连忙跳下马又仔细查看了周围并无装药末的香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蛇影如实禀告众人丝毫不敢耽误立即掉转马头去寻找装药末的香囊。 终于,蛇影在几里之处找到了空空如也的香囊。蛇影看着香囊重重扇自己一把掌,自责的禀告道:“云小姐,不好了!主子的药粉全洒到了马匹上,香囊也掉在了半道上恐怕我养的蛇一时难以查找到方位。” 云九姬勒转马头看向远处密林方向道:“别慌,刚刚我们追到密林转弯处才追丢了,那里有一条溪流,他们不是进了密林要么就潜入了溪流。” 吕一自责道:“都怪属下无用。”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兵分两路去寻人,一拨人跟着我去密林搜查,一拨去溪流去搜查!蛇影带着你的蛇跟着我,据我估计他们逃到密林的机会要大一些,若是潜入水中怕是气味也都消散了,你带着蛇去了也没用。”云九姬厉声喝斥,率先催马往密林方向赶赴。 吕一见云九姬处事镇定,颇有主人的风范心里瞬间安了大半,她那柔弱的身躯似乎有一种特别的气量,好像只要有她在就可以顶起一片天,这样的女人配得上出色的主子! 密林深处,黑衣人气喘吁吁背着商祈逃命,天已蒙蒙亮了,若是等到天亮他更容易被人捉住,想到此他更是咬紧了牙关往深处逃。 密林处的藤蔓很多,这一路逃亡并不顺利黑衣人几次衣裳被划开了口子,商祈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衣服也被撕了几个口子,更有甚者脚上的鞋子也掉了一只,当然能撕裂衣裳掉了鞋子是件好事可以当作记号,商祈求之不得。 黑衣人顾不上这些细节,现在他一心只想逃出去然后再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好带商祈回去复命, 这片密林荆棘藤蔓遍布并不好走,云九姬拿着木棍拨开荆棘往前走。进入了密林深处蛇影放下手中的蛇,蛇吐着信子在地上盘旋了一圈并没有动静。 “看来不在此处!”蛇影抓起蛇继续往里走。 走了小半个时辰天空鱼肚翻白,云九姬拨开树叶继续往里走,突然不远处的荆棘上挂了一块衣物,云九姬走过去一看,这居然是黑色的夜行衣,想必是那黑衣人无疑了。她站住脚仔细的看周围的树木的痕迹。 这片密林的植物生长的很茂盛,这更注定了但凡从这里经过必会踩踏植物或者折断植物,不可能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蛇影快看,他们是往这个方向走了。”云九姬指了指踩断的低矮乔木。 几人继续前进一位暗卫又看到了一只鞋子,捡起来一看居然是主子的,他们加快了步伐往深处寻找,这时蛇影手中的蛇也终于有了动静从他的手上爬下来往密林南边爬去。 “云小姐快跟上蛇,它往南边走了,想必他们离我们不远了,蛇闻到了主人身上药末残留的气味。”蛇影唤道。 几人加快步子往南边走。 此时,黑衣人背着商祈已走到了密林南边的边缘,眼看就要出了密林突然听见后面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一声娇喝斥吓的他直往前冲竟不查前面有个陷井与商祈二人双双掉落下去。 “嘶……”商祈很倒霉成了他的垫背,本就动不了他受了重力的冲击只觉头晕眼花,喉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黑衣人麻溜的从商祈身上爬起来,瞬间就从腰间抽出大刀将商祈扶起,躲在他身后将刀架在商祈脖子上,警觉的抬头看向陷井之上的云九姬等人,恶狠狠道:“别靠近,再靠近我杀了他。” “退后十步。”云九姬强忍住心疼,冲暗卫喊道。 暗卫们哗啦啦全部退开,唯独云九姬还站在陷井之上观注着陷井之下的两人。 “你也退开,若不听我便杀了他!”黑衣人靠近商祈脖颈的刀又压下了几分。 怕黑衣人恼羞成怒鱼死网破,云九姬道:“好,我退开,你别伤害他。” 黑衣人防备的看着云九姬退开,愤慨的朝他们冷戾道:“你们最好给我老实一些,若是今日若我逃不了,就拉着商祈陪着我一起死!” 众暗卫听罢更是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陷井,随时准备营救主子。 以云九姬的猜测这个陷井并不深应该是附近的猎户挖了捕捉野兽的,凭那个黑衣人的功夫要跳出这个陷井也非难事,只是要带着商祈一起跳出来想必动作一定会有破绽,这些暗卫的身经百战定能寻出其中的破绽解救出商祈,只怕那黑衣人狗急跳墙在跳出来的一瞬间杀人逃命。 一刻钟了,陷井里还是没有动静,云九姬手心冒汗眼睛都不敢眨。 突然间,一件衣裳从陷井里飞出来众暗卫还未来得及看清,又看到两道身影跳了出来是商祈和黑衣人。 就在此时,暗卫们以为黑衣人会挟持主子走,哪里知道他在半空中发难大刀砍向商祈的头,就时迟那时快吕一的箭射向黑衣人的咽喉,黑衣人手中的刀掉落人从半空中跌落,而商祈也失去了支撑直直的往下坠。 云九姬睁大了双眼看见商祈掉落的地方正好有一截砍断的尖利小竹桩,若是直接从空中掉下去不死也要半条命,电光火石之间云九姬不顾一切飞扑到竹桩上。 “呕……”腿上一阵刺痛,一口鲜血从云九姬的喉间涌出,她只觉得背上一沉便晕了过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发现秘密 等云九姬醒来已是两天后。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商祈正坐在床前。 “醒了,姬儿要喝水吗?”商祈温柔的看着她。 云九姬愣了愣神,这才想起她受伤了。她有些不适的道:“商祈,你没事吧?” 商祈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拿起汤匙舀了一口水喂入她的嘴中,宠溺道:“我没事,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药侍过来给你瞧瞧。” “哎,我现在很好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躺久了腰酸背痛想翻身。”说着,云九姬轻挪了挪背,哪知一不小心触动腿上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痛感袭来,痛的她小脸皱成了一团倒抽了口气呻吟道:“哎呀……痛啊……” “姬儿别乱动你腿上有伤口!现在知道痛了当初怎么这么傻,明明看到地上有尖利的竹桩还扑上去拿身子垫住我,你不仅受了内伤腿也被竹子刺伤了,下次可不准做这种傻事了,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叫我怎么办?!”商祈心疼的掀开被子轻轻的按住她的腿,颇为怨怼的数落一通。 云九姬委屈的直嚷嚷。 这一嚷嚷的商祈既心疼又无奈,只能安抚道:“乖,不要乱动,好好休息我去端粥来给你喝。” “我不饿,你身体真没事?”云九姬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她是真的不饿想来这两天她昏睡的时候他们没少喂东西给她吃。 “没事,我身子骨强壮一点小伤不成问题,姬儿可别忘记当年我们还是邻居的时候,有一次冬日我光着膀子在祈王府校场习武,当初姬儿垂涎本公子的美色还搭了个梯子在偷看。”说到此处,商祈丹凤眼一挑调皮的冲云九姬额头上亲了一口,戏谑道:“那时候本公子就在想,我的邻居云九姬怎么那么大胆……” 云九姬害羞的捂住脸,娇咤道:“商祈,你在想什么!我什么时候搭梯子偷看你了,当时还不是我弟弟被你拐去了我不放心他结果不小心看了过去,我可没看清楚你……你少胡说。” “脸红了,还说没看清楚!可惜这次我们成亲给歹人给搅黄了,要不然我现在就脱了给你看。”商祈见她这副娇羞的模样浑身燥热,动情的噙上了她的唇低喃:“姬儿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到时回了南昌国我们再成一次亲,我就不信还有人敢使坏!” 云九姬点头伸出手攀上他的肩膀深深的回以他一吻…… “吱呀”外门开了,商祈皱眉依依不舍的松开她,暗暗埋怨是哪个煞风景的家伙打搅他们缠绵。 云九姬面色潮红噗哧一笑。 “是谁进来了?”商祈清了清嗓子。 “是我,姬儿可醒了!”外门响起白元修的声音。 商祈道:“醒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商祈帮云九姬掖了掖被子,随手拿起床头小案边的书翻了起来。 “姬儿,你感觉怎么样?”白元修走到屏风后见云九姬面色潮红伸出手欲探她的额头,商祈手疾眼快拦住道:“无事,刚刚我摸过了没发烧,元修兄请放心!” 白元修脸色一僵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笑道:“那便好,黑衣人的身份查到了吗?他身上可有什么线索?” “只知道她是川渊国的人其它的一概不清楚,当时情况危急没有留下活口想再查是件难事,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大婚当天这些亲朋好友之中一定出了内奸,如果不是有内奸九哲也不会轻易被人掳了去。”说罢,商祈凝重的看向白元修询问道:“表兄,你是最后一个看到九哲的,你难道就没有发现异常?” 白元修拢了拢衣袖,叹息道:“唉,我也没有发现异常,当时我们大家用完了早膳下了席,突然九哲说肚子痛便往茅房去了,我多贪了几杯酒有些恶心想吐后脚便跟他一起去了,哪里知道到了南角的茅厕旁便看见他便被人掳走了,然后我就去追了。” “唉……”云九姬蹙眉,感慨道:“自从来了无极镇老是出岔子,还好只要再坚持一个多月我们就学业完成了,一旦到了南昌国都会好起来的。” 白元修道:“是,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已在无极阁帮你请了五天假期,许院长昨日来看过你了,他老人家叫你好好休息。” 想起许院长云九姬心里由衷的感激,自她们来无极阁三天两头老是出事,不是被人暗杀就是生病反正坏事没消停过,还好许院长深明大义对他们颇多照顾,要不然他们早就被无极阁扫地出门了。 “表哥,你替我转告许院长,我云九姬谢谢他照拂。”说着,他又看向商祈道:“这些天你一直在陪着我吧,明日你就去无极阁上学,有春桃她们照顾我不用担心。” 商祈想陪着云九姬,但是考虑到无极阁对他们已是特别恩待了便不好再请假,点头道:“好,我明日便去无极阁,你在家里好好休养。” 她柔软的手握住商祈的手,低低嘱咐道:“明日去的时候将我珍藏的《山海图》送给许院长。” …… 看着俩人亲热的举动白元修心里一阵酸楚,借口有要事便离开了。 “你可有可疑之人?”见表兄一走,云九姬推了推商祈。 其实商祈心里是怀疑白元修的,当时只有他离九哲最近也最有机会下手。不过鉴于没有证据白元修又是云九姬的表兄也便不好将心底的怀疑说出来,他摇头道:“暂时还在调查中,只是这次死无对证查不到什么证据了。” 想起商祈差点被那个黑衣人杀死了,云九姬气愤道:“就算死无对证我也会查到底,一年查不出来两年,二年查不出来用一辈子!” 商祈点头脑中又浮现白元修那张脸,但愿他并没有参与其中。 空荡荡的客厅,白元修趴在案上又喝起了酒。 他恨,恨黑衣人的妇人之仁,恨黑衣人幕后主人竟摆了他一道,明明承诺过一旦捉住商祈便杀了解恨,她却留着人要带回川渊国真是异想天开,凭商祈的智慧又岂是她能动得了的,若是要他死尚能有一丝机会,若是要押着他从无极镇到几千里之遥川渊国简直是痴人说梦! ‘哗啦’,门叩响。 白元修知道是他来了,眸子阴沉森冷道:“进!” “白公子,主人要您再助一把力!”一黑衣人一进来便恭敬的施礼。 呵,还想犯傻!白元修冷笑将酒坛子摔在他面前,喝道:“告诉你的主人,她想死我不拦着他,凭商祈的手段你认为还有机会捉他吗?你以后别在来找我了,既然她不按承诺便没资格与我合作!若再来休怪我不客气揭了她的老底。” 黑衣人道:“可是……” “住口,回去转告你的主人让死了这条心,当初她违背了我与她的约定便该知道我不会选择再与她合作了,你们别再来了!还有,最好将屁股擦干净点!”商祈挥手,并不想听他的任何解释。 “白公子,请息怒,主子真的……”黑衣人跪下相劝。 “滚!”白元修打断他的话,眸内闪烁着慑人的光。 黑衣人见状不再多言当即离开了。 “呵呵……笑话,我白元修居然会鬼迷心窍相信一介妇人之语,看来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白元修看着满地狼藉自嘲的蹲在地上,痛苦的捶打着胸口嘶吼道:“姬儿,你可知我为你思念成魔,你现在与商祈花前月下而我却成了十恶不赦的魔鬼,既使这样我还是放不下你……” 院子藏着暗处的李诗诗早已泪眼模糊,是的,她没有听错。她刚刚听到了商祈被捉是白元修的计划,他居然为云九姬不惜跟川渊国人合作,他真的疯了! “姬儿,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云九姬,你从来不曾爱过我……哈哈……” 大厅里又传来疯疯癫癫的情话,李诗诗如置冰窟她觉得这一辈子她的未婚夫都无法走出对云九姬的爱了,命运为何对她如此不公,可是她却还是做不到放不下他…… 第二百五十二章 完成学业归国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云九姬等人在无极阁的学业终于完成了。 无极阁正门口,云九姬一干学子正式拜别了许院长与各位监学,踏上了回国的马车。五月底的天气闷热异常,她们一行人回南昌国的行程的并不顺利,途中历经数次暴雨不说,还遇上过两场风尘暴。一路拖拖拉拉行至七月初二,入了中原腹地天气才正常了些。 傍晚马疲人乏,一行人恹恹的下了马车,才找了间酒楼坐下准备用晚膳,一帝都禁卫军匆匆而来请走了来不及动筷的商祈。 这是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密信,元景帝病重要他快马加鞭回帝都。 看完了信,商祈心情沉重,吩咐吕一拿了笔墨纸回一封信交给禁卫军上呈给元景帝。 待忙完出来,云九姬关切的问道:“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商祈道:“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要替云氏在陛下面前陈情吗?刚才陛下送来的密信里提及云氏贱籍容后再议,还有陛下病危要我们加快脚程迅速回帝都!” 若元景帝真的病重,南昌国岂不是要变天了! 云九姬心头一震,怕是她们回国不是时候,倘若是陛下是真病,商祈身份特殊怕会卷入皇权风波中;倘若是陛下是假病,商祈更凶险即将面临一场腥风血雨。 总之,由这个元景帝亲自传达这个消息给商祈不是个好兆头! “你怎么想?元景帝这是何意?他患病真假尚无法考证,会不会想趁机害你?”云九姬很担忧。 商祈道:“害我?以前我不知道他的心肠他还可能加害于我,现在我知道了他的歹毒定然防着他。所以,姬儿不用太过担心。眼下陛下写了密信予我,我必须按照他的圣意行事,没有退路,除非……” 云九姬紧张追问:“除非什么?” 商祈捏了捏她的脸,淡笑道:“除非他死,或者我死!轻则你我终身不入仕,或者云氏家族永远屈居于人下沦为贱籍,天下之滨莫非皇土,我们别无选择!” 想到元景帝那张脸,云九姬的心情沉到谷底,愤然道:“呵呵,他以为真的掐住我们的死穴了!” 曾经,云九姬是感激元景帝的,因为他曾广聘天下神医治好了她的病,可是到了如今那份感激已渐渐消耗殆尽。 她的父亲为南昌国守边疆洒热血,最后身死沙场。而元景帝却为了能将商祈的势力瓦解,不惜派人将她的傻弟弟掳去,引得商祈前去相救,设计将商祈的暗卫精英杀的所剩无几。 这一计不够,为了巩固势力又瓦解了商祈的明氏皇商,还设计给商祈下药,现在他又想故计重施让她成为商祈的弱点,再度去控制商祈,她绝对不会同意的! 云九姬抬头,手轻轻的拂过他的脸庞认真道:“商祈,我不准你涉险,所以你云氏贱籍一事我不希望你参与其中,也不希望元景帝拿这个逼你就范,你本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我不愿意成为你弱点。” 商祈轻轻拥住她,淡笑道:“姬儿可别忘了,几个月前我们还举行过婚宴,虽然婚宴被搞砸我们没能拜天地行夫妻之礼,可是在我心目中你已是我商祈的妻子,既是商祈的妻云氏就是商祈的事,我怎么可能放任不管?” “不,我相信自己可以!”云九姬目光坚定的看向商祈,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成为商祈的累赘。 她,只希望商祈能远远避开皇族的夺嫡之争,一生平安顺遂。 “好,我会视情况而定。” 商祈违心应承,既然他选择了她注定不会袖手旁观,他可是护短的很…… “不,我要你答应我!” 云九姬知道想要他答应比登天还难,但这是她的底线! “唉,你这倔女人,答应你!”商祈无奈摊手,内心却腹诽:“大傻瓜,你便是我商祈的底线,只要是你的事我都不会袖手旁观,当然也包括云氏九族的未来,因为你是我商祈的女人!” 见他终于应承,云九姬的心这才稍稍安定。她走到窗户边眺望着远处人家灯火稀疏,不禁想起了帝都的繁华夜景,现在元景帝在算计着什么?他病到了什么程度? 因得了元景帝的密信,商祈一行人日夜兼程,在七月二十傍晚终于抵达了帝都临汾。 一行人还未进城门,已有官员在城门口相迎,据说是奉元景帝的旨迎商祈入宫面圣。商祈跟云九姬简单交待了几句便跟着官员往皇宫而去,云九姬一行人则往隐居而去。 马车还未到隐居,巷子口早已仆婢候在相迎,隐居里里外外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其陈设一如往昔。 “这事多亏了商祈的安排,还是他安排的周到。”踏入隐居,张玉影摸了摸桌案由衷赞道。 云九姬笑道:“商祈一向如此。” “是啊,他倒是想的周到,只是一回帝都元景帝就召他入皇宫面圣实在可疑,莫非元景帝有什么打算?姬儿,商祈可曾跟你透露过一二,元景帝可否让他复爵?已查出害呼伦哲玉的幕后之人是吕素言,元景帝也该恢复他的爵位了。” 说到此处,白元修忆起了陈年往事,当年若不是商祈对云九姬纠缠不休,也不会出现后来一系列之事。 云九姬道:“不知,大概陛下有两年未见他,只想跟她见一面叙旧罢了。” 叙旧而已? 白元修一怔,他倒希望仅仅叙旧而已,若是元景帝恢复了商祈的王爵怕是更不好对付了。 思及此,他又试探道:“莫非陛下与商祈的关系不太好?话说几年都过去了,元景帝还不打算重新恢复商祈的王爵实在令人费解,就算恢复一品亲王或者封个郡王、候爷、公爷等也是全了兄弟情谊。” “圣心难测,陛下的心思不是我等能够窥视的,况主权掌握在陛下手中,旁人置喙又有何用?” 云九姬敷衍回答,她可不敢犯傻拿商祈跟元景帝的旧怨到处张扬,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见从她这里打探不到什么情报,白元修便岔开话题约云九姬找个时间一起去探望祖母。 一提到看外祖母,云九姬提议道:“好,我也想去看看外祖母。不过,我想外祖母也一定很想念李诗诗,我们带她一起去吧!” “这……算了吧,她下次再去不迟。”略一怔,白元修果断拒绝,佯装看了眼黑透了天色,打了个哈欠道:“连日赶路大家都累了,天色不早了姬儿早点休息,我也回房休息了。” 目送他出门后,云九姬枯坐在桌边久久不曾动弹,她为李诗诗惋惜,时至今日表哥还是不愿意承认她。 罢了,她己经尽力了! 皇宫。 元景帝无力的倚在宝座上,几位太监毕恭毕敬候在殿中,一双双眼睛盯着元景帝的一举一动连眨都不敢眨,就怕侍奉出差池掉了脑袋。 这半年来元景帝的身体每况日下,随着他的身体挎掉性情也欲发暴躁,动不动要砍人脑袋,弄得皇宫上下人心惶惶。 以前太监们巴不得做陛下面前的红人都往陛下跟前凑,现在陛下越发性情古怪动不动就砍人脑袋,莫说是伺候了陛下十几年的老人,就连后宫妃嫔也是诚惶诚恐,能躲则躲。 “商公子,老奴有两年没见到您了,现在陛下性情越发暴躁,还望公子小心为上,昨日陛下大怒又杀了一位妃嫔。”老公公神色慽慽,小声在商祈耳畔提醒道。 “哦,多谢公公提点。”商祈颔首回应,望向朱红的宫门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已两年未曾踏入宫门,现在想想这皇宫就是吃人的坟墓,他的母妃死在里面,他的父皇也死在里面…… 入了宫门,宫墙里的草木还是如往年一样茂盛,亭台楼阁也似他记忆中一般无二,端的是天家的气势磅礴,宫内的金玉宝器、古玩字画、奇珍异草无不显示着皇家的威严气派。 然而,这些天底下最让人艳羡的东西害死了多少人命! 谁不想做那天下之主?! 谁不想后宫佳丽三千?! 谁不肖想那至高的权利?! 想必他那同父异母的皇兄——元景帝,就是为了这帝位才丧心病狂,选择对他下毒吧! 十之八九,他母妃也是命丧于他手中! 一抹嘲弄自商祈嘴角沁出,所谓的兄弟情敌不过帝位,今日他召他来又想怎么算计他? 随着一声太监高亢喊着:宣商公子觐见! 朱红金漆的雄伟殿门大开,商祈见到了对他假仁假义的皇兄。 两年不见,元景帝苍老了许多也瘦了许多,头上的白发添了不少,脸上的皱纹又多了几条,唯独那眼中的精光丝毫不减。尽管,元景帝已经尽量笑的很慈祥,但商祈还是窥到那抹属于上位者的防备、审视、猜忌。 “小人商祈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商祈恭敬行礼。 元景帝咳嗽了两声,冲他招了招手,“咳咳……商祈,快起来,不可称小人该称臣弟,朕准备下旨恢复你的王爵,快快起身近前给皇兄瞧瞧!” 商祈缓步向前,走到元景帝身侧,垂首侍立。 元景帝艰难的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感慨道:“好小子,两年不见成熟了,自你去了无极镇皇兄可是日日想着你盼着你。终于,你我兄弟二人又见面了,今夜你便留在皇宫,你我兄弟二人好好叙叙旧。” 商祈见扶他坐下,道:“听闻陛下身体抱恙,不知现在如何?又用了何药?商祈实在心焦,还望陛下好好保重御体!” “商祈!”元景帝皱眉,生气的道:“都说了唤朕皇兄,怎么还唤朕为陛下,是否还跟朕见外,或者跟朕置气?” 商祈告罪,恭敬屈身施礼道:“陛下恕罪,商祈不敢。并非商祈不唤陛下皇兄,只是商祈当初已用金牌换得云氏九族的平安,持金牌者若用了金牌便会削爵沦为庶人,一届庶人怎敢高攀陛下金贵之躯!陛下要重新恢复商祈王爵的圣旨就免了吧,商祈无功无德不敢忘记祖先的训诫,也不敢惦记爵位。” 元景帝轻笑,亲自将他扶起来,语重心长道:“商祈,倒是难为你还记得祖训。不过,朕乃天子却差点酿成大错,多亏你拿金牌保了云氏九族性命才不致于让朕愧对国家功臣家眷,也保得朕一世英明,不致于臣子们对朕寒心。说起来这件事你没做错反而有功,有功自然够资格恢复王爵!” 第二百五十三章 拥立他儿子 呵,恢复爵位?有功?这是试探,还是另有图谋?! “商祈不敢称有功,也不敢受王爵。”商祈回绝,这个时候受了王爵怕是在往死路上奔,他绝不能应承。 “朕心意已决,休得再言!”元景帝蹙眉,一副不容商量的口吻。 商祈再度拒绝道:“商祈万万不敢承受,请陛下三思!” “朕是天子,休得拒绝,违者即抗旨!”元景帝厉声喝斥,因声音说的大声了些气血上涌,刺激的连连咳嗽。商祈见状连连抚着他的后背,又是端茶又是告罪。 看来,元景帝要恢复他的爵位不是试探,而是决心让他陷入皇室的斗争中,一旦圣旨下来他这个祈王不当也得当。 毕竟是皇室中的血脉,元景帝哪里能容的了他的清静,只怕更大的阴谋正在酝酿中。 “既是如此,商祈不敢抗旨。”想通此节,商祈不再拒绝,他相信既然元景帝敢恢复他的爵位,其手中必握有利害的杀手锏对付他,譬如拿云九姬开刀…… “尔等统统退下,商祈留下。”元景帝待气息缓和了些挥手遣退太监及禁卫军,疲惫的揉了揉额头。 太监禁卫军纷纷退下,只留下商祈一人留在大殿。 “来,商祈,坐这里离朕近一些,让朕好好看看你。”元景帝强打起精神,指了指他旁边的乌木宝格圆凳。 商祈落坐,缓缓从怀里掏出一鼓起的云锦布袋呈上去。 “……”元景帝瞥了一眼,问道,“这是?” 商祈恭敬的将云锦布袋交到他手中,回道:“这是陛下与皇后在无极镇初遇之地的黄土,两年前陛下吩咐商祈的事商祈不敢忘记!” 一提到皇后,元景帝一怔手一抖,手中的云锦布袋顺势掉到了地上。 “陛下!”商祈捡起云锦布袋,唤了声呆滞的元景帝。 此刻的元景帝忆起了十多年前。那是个寒冷的冬日,中宫的火真大啊!等皇后抬出来已是面目全非的焦尸,这都是他的杰作,只是可怜她的两个女儿还那么小就失去母亲。 但,他不得不那样做。因为皇后的母家强大到威胁皇家地位,且他不想让皇后生下储君,他有心爱的女人,储君之位只想让给他和心爱女人生的皇子。 “陛下!”商祈又唤了一声。 元景帝从回忆里醒来,咳嗽了两声接过云锦布袋,沙哑的道:“朕只是想起了皇后,她己死了十多年了。时间过的真快,转眼朝璃已出嫁九年,朝珠都那么大了,我愧对皇后啊!” 商祈道:“陛下不必自责,您那么爱朝珠,皇后在天之灵定会放心的。” 放心?! 元景帝苦笑,如果人真的有在天之灵,那么他的皇后一定恨死了他。 他是一个失败、狠毒的父亲,既杀了皇后,还没照顾好皇后所出的两位公主,那二公主朝璃被他威逼嫁到了万里之遥的瀛海,而剩下的小公主朝珠的婚事不仅被搞砸了,还沦为了四国的笑柄,真是造孽啊! “够了,商祈,你别再安慰朕了!朝璃被朕狠心的送到了瀛海和亲永不能回国省亲,而朝珠的婚事不仅搞砸了,还沦为了四国的笑柄。我愧对皇后,将来到了地下都没脸见她。”元景帝抚摸着云锦布袋,疲惫的扶着桌案,叹气道:“……将这个送去给朝珠吧,朕不配留着。” 这一刻元景帝后悔了,后悔要商祈带黄土回南昌国。他以为他可以强大到可以正视一切,包括他对皇后的错误,然而他看到这袋黄土,想到的只有他的残忍无情。 大概是他老了,或者要死了才会无法面对自己。元景帝这么想着,别开头不愿再看那一眼云锦布袋。 “陛下,您精神不济,可否休息一下?”见他面色疲惫,商祈走近虚扶了他一把。 “无事,我还能撑下去。商祈,你在无极镇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这两年苦了你了。”元景帝将目光扫向商祈,看着他那张依旧冷清的脸感觉很陌生,他似乎跟他的距离更远了,就好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无法掌控。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很不舒坦,可是不舒坦也得忍着,因为他的儿子还需要他,他快要死了! “陛下,不苦!”商祈回道。 “商祈,你若再唤一句陛下,皇兄可真生气了!天子一言九鼎,既皇兄要恢复你的爵位便老实受着!要是父皇知道你现在跟皇兄这么见外,可是会伤心的!” 元景帝板着脸训斥,他不喜欢商祈左一句陛下右一句陛下,他要的是顺服,完全的顺服。 伤心?! 商祈心头冷笑,元景帝还真是有两副面孔,居然好意思说父皇伤心,他杀他的暗卫,夺他的财富,给他下药,这一件件一桩桩哪一点顾及手足之情。 但,戏得演下去。 商祈违心道:“是,臣弟知错。” “好啊,这样朕便放心了。对了,你的身体无恙吧?听闻你在无极镇身体不好?”元景帝试探一问。 呵,终于问到重点了。幸好商祈早有防备,在病好了之后,他在元景帝探子面前时常会表现出胸痹的症状,以混淆视听。 商祈佯装失落低下头,苦笑道:“嗯,大夫说患上了心痹,得靠药将养着。” “商祈,你也别急好好将养着,皇兄一定会聘尽天下神医治好你的病。”说到此处,元景帝像仁爱的兄长一般,拍了拍商祈的肩膀道:“商祈啊,你总算没让父皇和太妃失望,长成了南昌国最优秀的男儿,皇兄为你骄傲!” 商祈拱手道:“是,多亏了皇兄从小培养。” 元景帝略点头,转而愁惆道:“商祈啊,皇兄已时日无多,以后皇兄的儿子你的皇侄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扶持他稳固朝纲,他年轻不懂事身边需要人支持。” 原来是想要他为他儿子卖命! 商祈心底冷笑。 是啊,现在他是最好的人选,其一他再无巨财傍身,其二身份是皇族的皇叔,其三大概元景帝以为他的命还握在他们父子手中。 如果他猜的没错,他那心爱的皇子手中也继承了他的手段,便是受了元景帝给他下毒的药和解毒的药,好继续控制他! 不过,元景帝老奸巨滑,他到底是真病还是骗他的? 商祈想到几个皇侄,说句实在话这些成年的皇侄在他心目中实在是平庸,若是从里面揪出来一个当太子实在是勉强,倒是还有个小的皇子聪明伶俐,不过才满五岁。 想一想元景帝算计一生,到了儿子辈上竟没有一个皇子能一力承担起天子大任。 商祈略思索,问道:“敢问皇兄要臣弟扶持哪个皇侄登上太子之位?” “五皇子!”元景帝回。 呃,那老实巴交、资质平庸的五皇子! 商祈抿了抿唇,那孩子除了老实本分是个优点之外其它的都平平无奇,元景帝原来要他扶持那么个尴尬的人物,难怪不惜让他恢复王爵开路。 话说那五皇子既没有显赫的岳家相助,亦没有厉害的舅家相助,大概除了元景帝的支持之外没有任何的过人之处,不过要扶持这样的人登上大宝,也真是南昌国的悲哀。看来元景帝聪明一世也有糊涂之时,为了一已偏爱竟要他扶持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皇子,将南昌国的基业置于何地! “勉强,只是怕是肩膀太稚嫩担不起南昌国的重任!”这句话当然是商祈的真心话,他当然不希望南昌国交给一个无才无德的皇子。 “朕是天子说行就行,朕一生亏欠他母妃,她是朕心爱的女子朕为了大局只能冷落她,好让她母子在后宫平安,现在五皇子长大了,皇位非他莫属。五皇子资质是差了点,但有你的扶持不愁当不了一个合格的皇帝!” 呃,商祈没想到,元景帝平日里冷落五皇子的母妃,对五皇子也爱搭不理均是假象啊!他们才是元景帝心尖尖上的人。 “这……”商祈为难。 “朕将老五托付给你了,王弟务必扶他登上太子之位!”元景帝眼神坚定,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来元景帝执意要助五皇子登基,商祈敢肯定若是他回绝怕是出不了皇宫的大门。权衡利弊一番他也只好暂退一步道:“臣弟愿竭尽所能扶持五皇子,以报答皇兄对臣弟的栽培!” “王弟,辛苦你了!” 见他松口,元景帝略安心又有些有些惆怅,一想到命不久矣就担心五皇子母子的安危,到底商祈不是他一母所出的弟弟,将儿子交在他的手里总没有自己手里放心。不过,幸好他还有留有后招…… “应该的,臣弟自然为太子效力。”商祈拱手,无论谁当太子他做臣子都要忠心耿耿,至少表面上要是臣服。 “咳咳,如此甚好,皇兄老了你一定要好好教育老五成为明君,就如我朕小时候教育你一般。”元景帝咳嗽了两声,又打起了亲情牌。 商祈谢恩毕,又趁此机会道:“不知臣弟请旨皇兄恢复云氏九族的户籍一书信,皇兄是如何想的?” “此事有些麻烦,汉卢国那边虽定了吕素言的罪,但对云九姬的罪并没松口,朕已经送书信跟汉卢国国君商量,等太子登上天子之位之时汉卢国的信也该到了,只要汉卢国一松口朕便解了云氏九族的贱籍。” 说到此处,元景帝疲惫的打起了盹。 商祈知道他的意思,元景帝这是推脱之词啊! 三个月前汉卢国老国主已殡天,由呼伦门庆担任君主。凭呼伦门庆的人品,又怎会故意为难云九姬。这元暗帝的意思便是要等他扶持五皇子登上了天子宝座才谈云氏九族贱籍一事,果真是老谋深算! 多说无益,商祈道:“皇兄乏了便休息罢,臣弟去看看朝珠。” “退下吧!”元景帝瞌上眼无力的摆了摆手,仿佛就在等他说这句话。 次日清晨,商祈终于从皇宫回到了隐居。 彼时,云九姬正在榻上睡懒觉,商祈悄悄的猫到了她床前静静看着她的睡姿。 她的睡颜很恬静,让商祈看着仿佛可以忘却一切的烦恼,什么阴谋诡计、天子宝座、册立太子都通通见鬼去吧! 商祈自一出生就在皇宫,过的锦衣玉食的生活。小时候他记得有疼爱他的父皇母妃日日呵护着他,他是皇宫里最最受宠的小殿下。 后来他的父皇母妃早逝,他不得不在皇宫里生存下来,在世间的每一天他只是活着,活成王室中高高在上的王爷。自从遇见了去九姬,他才发现生活如此多彩,他想跟云九姬好好的渡过每一天,远离朝堂的步步惊心,他想要生几个孩子陪他们长大…… 只要再等等,等他将元景帝解决,朝堂一稳定他们便可以安稳的相守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八月,是四国学子们最重视的日子。因为八月有两场应试举行,即两年一度的院试、三年一度的乡试,乡试又称为秋闱。 院试考核通过的则称秀才,能享受国家的补助,脱离平民阶层步入‘士’的范畴。而乡试则是秀才们最重要的考试,只要秀才们考核通过乡试便是举人身份,举人便有了做官的资格,朝廷安排亦可做一些地方小官。 因云九姬等人是从四国最高学府无极阁学成归国,这场号称打开入仕之门的秋闱考试自然跟无极阁的学子没关系,无极阁学子除了不用参加这场秋闱考试、也无须参加更高一级的春闱考试,直接晋升为贡士的身份,只须要参加皇帝监考的殿试便能入职为官。 所以,无极阁学子一归国身上就有显赫功名。 贡士参加殿试,但凡入选一甲、二甲、三甲便是进士出身,又称天子门生其前途不可限量。 当然,南昌国那些无缘上无极阁的学子们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他们须按规定参加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等层层选择拔才能有机会上殿试。 说到此,不得不提南昌国第一学府中宗学院,中宗学院不论户籍出身只吸纳人才,但凡考入中宗学院的学子即豁免贱籍、奴籍、僧道籍、商籍,享秀才等级待遇,若是成绩好便能考入四国第一学府无极阁,但凡在无极阁毕业的学子便是贡士出身。 而中宗学院未能如愿考入无极阁的学子自然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总归也是比普通的学子强,至少一毕业享受秀才待遇,无须再额外参加县试、府试、院试,由学院直接推荐参加乡试即秋闱应考,再依次参加春闱即会试应考,中选者再参加殿试。 云氏九族因被贬了贱籍,其家族子弟没有资格应试,就连最低级的县试选拔的资格也没有。 贱籍子弟要想考功名,唯一途径就是考入中宗学院。可惜云氏九族除了考出了云九姬、云子凡、白元修三人,其它的子弟们均没那个才华考入中宗学院就读。 临近八月应考又逢云九姬学成归来,云氏九族的各路亲戚蜂拥而来拜访。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亲戚们嗅到了翻身的味道,现在云氏九族中云九姬、云子凡、白元修学成归来,均身怀贡士功名未来前程似锦,作为亲戚,而且是云九姬亏欠的亲戚,在她成功之后怎能不获得一些补偿…… 重中之重的是元景帝已下旨恢复了商祈的王爵,话说几个月前云九姬跟商祈在无极镇举行过一场盛大婚礼,虽然那场婚礼被人捣乱婚没完成,但至少商祈是真心想娶她做妻子,因此上次婚礼若不出意外,云九姬已是高高在上的祈王妃了。 众亲戚心照不宣,均认为凭商祈对云九姬的宠爱,俩人再办一场婚礼是早晚的事,祈王妃迟早是云九姬的囊中之物…… 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亲戚们自然是络绎不绝上门嘘寒问暖,既来认认脸也想打听打听贱籍什么时候取消,好安排给家里儿女参加应试,或者安排个好差事。 就算暂时不能解决贱籍问题今年来不及参加应试,云九姬总归会给些银钱、承诺之类的安慰,这些年他们可没少白拿银子得好处。 七月二十八晌午,云九姬刚送走了一波亲戚,又迎来了二叔妾室的二嫂。 那位远房二舅妈喝了茶,又夸赞了云九姬一通开始入正题,笑道:“九姬,现在你们都回来了,杀害呼伦郡主的吕素言也已经抓到了汉卢国,更重要的是未来姑爷商祈也重新封了王,你们就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让陛下将云氏九族的贱籍给撤了,让你的那几位表兄也好参加应试,将来也有个功名榜身啊!” 云九姬尴尬的笑了笑,她当然知道亲戚们的焦急,但凡被朝廷划上了贱籍不能科举,不能拥有田地,就是祖宅之地也被朝廷收回充公,倘若是没有朋友远亲接济只能当一生颠沛流离沦为乞丐、仆人、戏子,要想翻身是几乎不可能的。 不过,这位远房二舅妈的两个儿子若能考上功名,她云九姬的名字要倒着写。 倒也不是云九姬瞧不起他那俩儿子,委实他们不是考科举的料,他们在学业这方面缺根筋。 不用说,这位远房二舅妈醉翁之意不在酒。 “对不住了二舅妈,眼下并没那么快恢复原籍,现在陛下不管这事,听闻这事还要征求汉卢国的意思,您老再等一等我再想想办法,今年的应试怕是不能参加了,明年我一定能解决贱籍之事,您老请放心。” 云九姬亲自沏了一杯茶告罪,她当然不能告诉远房二舅妈实情,也没傻到到处喧嚷是元景帝的圣意。 现在她既不能逼着元景帝,也不敢跟亲朋好友抱怨半句只能想办法智取,倘若一不小心惹得恼了元景帝到时候不仅云氏九族跟着倒霉,商祈也跟着没好果子吃。 闻言,远房二舅妈吊丧着脸,佯装抹泪呜呜的哽咽着,“九姬啊,汉卢国将吕素言抓去了,这事情不是一清二楚了?真凶都抓到了他们汉卢国的皇帝为什么揪着你不放?难道,要让云氏九族一辈子沦为贱籍!九姬,你和子凡争气不仅考上了中宗学院,还考上了四国最高学府无极阁,你们一回来便脱离了贱籍享贡士的身份,可其它的亲戚就没你们的好运气了,你得为我们这些亲戚考虑前程啊!” 云九姬素来知晓这位远房二舅妈的秉性,这老妇人最是爱耍心眼占便宜的主,现下总算说出实情了吧! 如她所料,她除了打听解除贱籍之外,最主要是想给她给儿子谋一份体面的差事。最后嘛,说不定走了还想要捎一些银子。 面对这位意图明显远房二舅妈,云九姬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安抚道:“二舅妈,你老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事放心上,我愧对云氏九族,不用你们提醒一定会负起这个责任,晚一年就晚一年吧,总归我们云氏这些亲戚当中有三位已是贡士身份,将来那些兄弟姐妹若是有真才实干能入官场,我云九姬指定会扶持他们。” 显然远房二舅妈知道自家儿子几斤几两,她一拧大腿嚎叫道:“九姬,你可不能再拖了,你表兄不小了,舅妈早就想要他参加今年的县试,实在不成要祈王出面给他安排个体面的差事也成,他们都不小了都要成亲了,可是他们贱籍在身去哪里去找媳妇……” 呵,又想给他俩儿子谋差事了,云九姬记得三年前她开金阁之时陆续给他两个儿子谋了几次差事,可是他们均是好吃懒做,不是嫌脏就是嫌累,还老仗着他们是二叔的亲戚关系作威作福。后来云九姬看不下去了,亲自揪着他们数落了一通这才消停了些日子。 呵呵,他们这是又犯浑了? 云九姬拢了拢衣袖,强忍住心里的厌烦,劝道:“二舅妈,你也别急,秋闱三年才举行一次,而县试年年都有,再等上一年吧!至于差事,我记得一年前我安排了他们到欧阳靖那去学首饰雕刻手艺,他们又不想学了?” 提到欧阳靖,云九姬很是感激。他很照顾她,为他的亲戚谋了不少好差事,是个值得深交的挚友。 “唉,他们不想在欧阳世家学艺,听闻雕刻太难没那个天赋,九姬大外甥女你安排他们到祈王府去可好?”远房二舅妈又抹了一把泪。 呃! 简直得寸进尺。 云九姬对天发誓,她云九姬只欠了他们家一个贱籍,其它的都不曾亏待于她。 话说这位远房二舅妈本是她二叔的小妾娘家二嫂,在云九姬还小的时候就记得他们家过的一贫如洗,就一间破旧茅草房,田地也就一亩半亩的,闹饥荒年吃都吃不饱,连税都交不起,时常还去云府哭穷打秋风,没少惹得二叔父的正妻生气。说句不好听的,就她们家那日子过的跟贱籍也没两样! 后来云九姬因吕素言一案连累他们家跟着贬入贱籍,为了这补偿他们一家子,云九姬可不少往他们身上花银子,虽说这些年他们身上还背着贱籍的身份,可他们过的日子可比之前好多了,吃穿不愁不说,那两位表兄托了她的福还过的还不错,只要他们刻苦学会首饰雕刻手艺将来何愁生计! 只可惜,一家人心太不知好歹了,尽是做一些不知深浅的事。 祈王府现在就是一个是非之地,一脚踏进去了就算是只苍蝇也得撞一头伤,这些不知深浅的亲戚们尽是想到了荣华富贵,全然没有想过其中的凶险。 这病,得治! 遂,云九姬道:“今日二舅母来了,我也不让您老人家失望,春桃拿十两银子给二舅母,然后遣人送她老人家回去。另外再派人去欧阳靖那里寻我那两个表兄来一趟,我想亲自跟他们商量下将他们送到何处高就!” 说罢,云九姬闭门谢客,决定了不再对这些亲戚放纵,若是纵出了陋习,还指不定惹出什么乱子。 狠病得用狠药医,就拿这个不识好歹的二舅母先开刀,如若不然她也指不定让这帮亲戚给活活累死。 第二百五十五章 训责无良亲戚 夜,晚膳毕。云九姬拉着远房二舅妈的俩儿子说道说道。 俩兄弟酒足饭饱,坐在客厅谄媚的看着云九姬,一听跟他们说道说道差事便来了精神。 云九姬见不得他们这副油头的作派,咳嗽了两声道:“俩位表兄,你们也该知足了,好不容易给你们找了份差事你们却嫌弃,现在你们说说想做什么,只要我云九姬能办到的,你们能胜任我也就答应你,如果胜任不了,恕表妹不能开这条后门。” 一听这话外之音不妙,兄弟俩略一僵,紧张的坐直了身子思索着该怎么回话。 说实话,他们心里清楚自己无才无德,当个下人嘛心里不甘心,可做别的也没那个本事,说来说去只能靠着那点私情来赖个好差事。 当然,他们还是不能那么理直气壮,毕竟他们跟云九姬也没那么亲,只是云九姬二叔小妾的娘家侄子,这层远之又远的亲戚关系,若不是云九姬善良不摆架子,他们哪里有资格坐在这里跟她攀交情。 良久,他们还是不吱声。 云九姬可没时间跟他们打哑谜,正色道:“俩位表兄怎么不说话?你母亲一来便哭着要我给你们在祈王府张罗个好差事,你们是怎么想的?话说这些年我给二位兄长换了多少份差事,你们要么就是嫌苦又么嫌累。好,我一一忍了答应你们的要求,你们想在祈王府做什么?侍卫?管事?还是看门护院?” “九……姬表妹,我们想……”其中俩兄弟中的老大抬起头,颇为为难的接话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想清楚,以你们的才干进祈王府能做何差事?” 云九姬能想像将他们安排到了祈王府之后面临的窘境,若是对他们一视同仁当下人,他们又得背后说商祈不近人情,要是特殊照顾届时他们又开始目中无人,仗着亲戚的势力横行霸道。 再则,眼下祈王府受制于元景帝,她绝不允许他的亲族去掺和祈王府之事,这算是去谋生也不安全。 俩位表兄低下头,被问的心头发虚。 按照他们的才干肩不能挑,手不能杠,文不行武不通,到哪里都是鸡肋一块,哪里能胜任什么差事…… 见他们还不吭声,云九姬抿了口茶,又道:“做人贵在踏实本分,若是二位兄长好高骛远恐怕将来一事无成。你们好好想清楚,如果你们真的想出头就好好学习,等明年有机会除了贱籍再好好科举,若是科举不过再安排从军,只要你们不怕苦,不怕累哪里不能上升!祈王府的口子却不能开,云氏九族那么多兄弟姐妹都想进祈王府,便将人全都塞入祈王府?倘若我嫁进祈王府了,好意思看着云氏族亲全变成祈王府的下人吗?” 俩人一听没戏,不觉脸色赤红,心里大为不满。 可是好不容易来求前程,若是不给个明确答复他们心有不甘,于是老二尬笑道:“九姬表妹……可是我们真的不想做首饰雕刻啊!你一定得托祈王安排一下。” 说来说去,还是‘贪婪’二字作祟。这几年他们挑剔这个挑剔那个,干一份差事最久没能撑得过一年,是不是有一天还要帮他们受贿求官才满足,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能立足,德不配位必受其灾啊! 云九姬抬眸,凝重道:“俩位表兄,我云九姬自认为对得住你们,每一年给你们的钱物足以供给你们的生活,甚至比你们还未沦落到贱籍的时候还过得好,为何你们总不知足?退一步我父亲在世之时,他也时常接济提拔亲戚,那份恩情难道你们都忘了吗?” 提起父亲,云九姬就想起了云氏当年境况。当年若不是她父亲卓越功勋,开创了云氏的荣耀,云氏正枝、分枝、旁亲哪一家不是九流之末比平头百姓还不如! 后来在他父亲的苦心经营,接济提拔这些旁枝、外亲才活得像个人样。例如吴徇的父亲当年就受过云九姬父亲的提拔,只不过他们关系不在云氏九族之中,所以那次贬贱籍他们家不包括其内。 俩兄弟一听云九姬提起了已逝的镇国云将军,心里略一惊,自然知道她话中责怪的份量,以前云九姬从没跟他们提起过镇国将军。 “九姬表妹,我们没忘,只是肥……”老二局促一笑,激动的站起来解释。 云九姬叹气连连摇头,质问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表兄错了,祈王府的水肥不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祈王府的水深着呢!你们好好的祈王府外戚远亲不做,非得作祈王府的下人,传出去我云府的名声何在?将来我若嫁了过去又教祈王如何看待王妃的亲戚?”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来,兄弟俩脸羞到了脖子根。 云九姬挥手,送客道:“人可以低头,但不能丧志,你们可以努力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但不能妄求,只要你们有那个本事,难道我还能不帮你们不成?你们该反醒这句话的意思!天色已晚便不留你们了,记住不要事事听你老母亲的,她犯糊涂你们也跟着糊涂了?” 俩位表兄面面相觑,老大抹了把头上汗对老二嘀咕道:“……我们就走了?” 老二撇嘴心里头不痛快,小声怼道:“不走能怎么办,话都说到这份上来了。” 云九姬听到他们俩嘀咕道:“怎么,俩位表兄还有话说?” 老大抬头,头如捣蒜道:“九姬妹妹,你可别误会,我可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依你,一切依你……” 说罢拉起不甘心的老二落荒而逃。 “俩位表兄,这是要走了?”白元修从外门进来,见到俩位急惶惶的兄弟俩,便笑着打了个招呼。 这俩人自然认得白元修,一脸迫脸颊通红,忙拱手道:“元修表弟,我们便走了,还忙着呢!” “哦,慢走啊!”白元修微笑,目送着他们远去。 “走了好啊!”云九姬喝了一口茶感概颇多,这一剂药能不能彻底治好这俩位远房表兄她不知道,但她得让他们知道,她再也不会毫无底线的为亲戚安排不合实际的差事。 白元修走到她身连道:“怎么,亲戚又上门来寻事了,是要钱?承诺?差事?” “嗯,他们想进祈王府!” 云九姬撇了撇嘴放下茶盏,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抱怨,“这些天拜访的亲戚太多了,光是打发他们就累的够呛,净是给我出难题。” 果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特别是云家这本经更加难念,这云氏九族都把她当作了摇钱树不说,变着法的想将儿女们、孙子们前程一股脑的丢给她。 “累了?一家之言不好当,更何况他们当你是未来的祈王妃,这一大帮子亲戚好像你欠了他们一样,家家像个吸血虫一样,但凡你有点血恨不得一下子吸干,想当初你没连累他们成贱籍之时,也没见他们活的有多好!” 提起这帮子亲戚,白元修嗤之以鼻,恨不得戳他们的脊梁骨! 云九姬摆了摆手道:“莫提这事了,总之云氏九族一日未解除贱籍,这帮亲戚便拿着这事来当武器对付我,就算我花再多的银子在他们身上,他们也收的心安理得,甚至还会觉得少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白元修冷哼,就近找了个座位坐下道:“为何元景帝迟迟不愿除去云氏九族的贱籍?其中有何隐情?” 白元修很好奇,明明吕素言都被抓了,为何元景帝还不为云氏翻案解贱籍,陛下到底怎么想的…… 云九姬道:“听闻,是汉卢国没松口!” “不可能,如今汉卢国的皇帝是呼伦门庆,他当初就站在你这边,现在怎么可能从中作梗?”白元修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劲,这事的症结还是在元景帝身上,他又道:“姬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可是你表哥,你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倘若我知道了我好跟你一块想办法!” 云九姬摇头,“没有!” 白元修道:“真没有?” 云九姬道:“嗯,没有。” 见云九姬不愿将实情告诉他,白元修也不便再追问此事,只道:“怪了,商祈今日怎么没过来隐居看你,他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闻言云九姬一顿,她总不能告诉他,商祈正带着五皇子在帮不知真病还是假病的元景帝批阅奏折、排除异已、争太子之位吧。 “不知,大概是刚刚恢复爵位,跑去庆贺的官员太多了,想必他正被那些琐事缠的脱不开身吧!”云九姬笑着岔开话题,“听闻,李诗诗要参加这次秋闱,你趁空去瞧瞧她,届时你们身上都有了功名岂不美事一桩。” 白元修一顿,含糊道:“哦,是嘛!” “表哥去拜访李诗诗的兄长了吗?诗诗的父亲虽不在帝都,但她的兄长已回帝都了,按理你该去拜访的,更何况诗诗的嫂嫂还是南昌国的公主。” “我知道,找时间我会去拜访的。” 白元修晓得她的意思,但凡他和李诗诗的婚事还在,那么这些礼他便得守着。现在局势对他很不利,商祈恢复了爵位,李诗诗的兄长又回了帝都,李家隐隐有上升的势头,他作为无极阁归国的贡士,就算再不满意也能放心里,一些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第二百五十六章 祈王真忙啊 已近子时,商祈方从皇宫回祈王府。 一回祈王府,商祈就进了书房,直到三更天还未来休息。 吕一从外面忙完归府,见书房的灯还亮着,进书房劝道:“王爷,时辰不早了歇下吧!” 商祈头也不抬,继续翻阅着手中书册,“嗯,让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当年服侍我过母妃的老人可曾找到了?还有,当年皇后中宫失火一案可有眉目?” “回王爷并无进展,属下便派人再查,只是……”吕一略为难的抬头。 “怎么,有困难?”商祈抬头,蹙眉道。 吕一小心翼翼的道:“……之前在无极阁独角山涧一战,我们失了不少高手,现在皇宫戒备森严恐怕调查有些困难,不过……属下会尽力。” “嗯,本王知道了,既如此本王会协助你们调查。”商祈合上书册,从书案的匣子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道:“赶紧派人将这封信送到瀛海给朝璃公主!” 将信交给吕一毕,商祈半瞌着眼左手支着额头神色森冷。昨日傍晚,朝珠哭哭啼啼的告诉他,她怀疑元景帝杀害她的母后——贞德皇后。 如果真是如此,元景帝未免也太可怕了,他连发妻都杀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太子之位悬而未立,珍贵妃与舒贵妃虎视眈眈,元景帝坐山观虎斗这么多年,如今正是关键的时期将他推出来扶持五皇子,岂不是将他推上了刀尖上。 商祈凤眸微眯,这买卖不值啊!元景帝处处害他,他却要为他和他的儿子卖命,太不值当了! 后日在朝堂之上,他便要当出头鸟提出立五皇子为太子,若是元景帝是真的重病不治,以后便由他扶持那个平庸的五皇子,倘若是假病,恐怕他一扶上那太子便失去了利用价值,会被无情的抛弃! 不,他一定不能这么被动,得赶紧想办法脱离元景帝的掌控! 次日一早,商祈赶往皇宫。朝珠得知他入宫早早在宫殿门口候着,一瞧见他来便扑了上去,“小皇叔,你可算来了,今日我请了云小姐进宫陪我说话,午膳你便在我殿里用。” 说完,不忘记朝商祈眨了眨眼睛暗示。 商祈嫌弃的推开他道:“也好,本王已有两天没见到云九姬了。” 此时,元景帝正病在床榻上咳着血,太医摸了摸脉摇了摇头,扼腕长叹道:“陛下,您时日无多了,臣只能保您三个月。” “这一天在几年前朕已知道了,纵然朕是天子也逃不过死这一劫!”说到此,元景帝无奈的摆了摆手咳嗽了几声,自嘲一笑又道:“朕天天听人唤朕万岁,可世上哪里有万岁,活到百岁已是寥寥无几,认命了。” “陛下,请莫忧思,恐伤身!”太医连忙劝慰。 元景帝示意太监扶起他,艰难笑道:“太医已跟随朕已三十多年,这些年辛苦你了。” 太医惶恐跪下道:“禀陛下,臣不苦,能伺候陛下是臣的福气,陛下此言折煞老臣了。” 元景帝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遣退了所有太监对太医道:“等下祈王便要来见朕,你且先留下等他来了帮他号脉,看他的‘胸痹’到了何种程度,朕要万无一失!” 太医伏地,眸中闪过一丝慌色袖子中的手颤抖不已,“是,老臣遵命!” 说曹操,曹操便到了。 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陛下,祈王到了!” 元景帝坐直了身子,喝了口水道:“宣!” 商祈一进门见元景帝又坐在床榻上,故作关切的问道:“皇兄,今日身子可好了些?” 元景帝虚弱摆手,苦笑道:“朕这身子骨你是知道的,撑不了多久了。对了,刚好太医也在,他的医术卓绝让他帮你号号脉,之前你在无极镇犯了胸痹让皇兄甚是担忧,让他给你瞧瞧病情进展如何,也好让他跟太医院的太医们商量该怎么根治这症。” 哼!来试探老底了! 幸好,商祈早有准备让药侍给他准备了药,他坐到床榻连笑道:“既是如此,便麻烦太医了。” 说着,他伸出手交给太医诊脉。 太医诊过脉之后,回道:“禀陛下、祈王,现在祈王的胸痹不算凶险,只须好好调养,待臣回去了便去跟太医们商量怎么治。” 商祈点头道:“如此,便辛苦太医了。” 太医退下,元景帝拉着商祈的手道:“明日便要你在朝会上提出立老五为太子了,以后朕就将最爱的皇子交到你手中了,王弟你身上的责任重大,可要好好将养着身子。朕累了,等太子一上任,再过二个多月朕便功成身退!” 商祈感受到元景帝手掌传来的冷凉,似乎他真病的不轻,于是试探道:“皇兄,您现在可不到功成身退的时候,臣弟无能太子年轻不能服众,还得靠皇兄提点,皇兄可得好好养身子,莫想将这巨大的任务全压到臣弟头上。” 元景帝扯出一丝笑脸,咳嗽了几声道:“朕身体吃不消了,以后还是得靠你!” …… 晌午。 商祈接过五皇子批阅的奏折看了看,拿笔圈出了其中不足,教导道:“此奏折不可如此批示,淮南地区已连续两年旱灾,地方官员请奏免除地方税,请求朝廷赈灾,皇侄只批免税而不批赈灾有何用?难道要看淮南子民饿死……” 五皇子脸色通红,懦弱的道:“皇叔……听闻淮南地界广,南昌国三年前水灾费了不少银子,如今又逢淮南旱灾,皇侄便想让他们再撑一下,等到明年立夏收割……” 果然是愚不可及,不可教也! 商祈敛眉,将折子丢到他面前,“皇侄可否真正了解淮南地有多广,人口几何,今日才八月初十离明年六月还有多久,那些淮南子民还要等多久才能吃上一口饭?” 五皇子一无所知,磕磕绊绊道:“淮南……淮南……” 商祈挑眉冷笑,淮南淮了半天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作为未来的皇帝怎么能政治、地理、时令通通不懂,若他登上了皇位,南昌国的国运也到头了,退一步想要等他成熟起来,怕是南昌国都要亡国了…… 听到冷笑声,五皇子心虚的站起身,紧张道:“皇……叔,我便去看看地图。” 商祈重重一拍书案,喝道:“皇侄,王叔提醒你,地图上可没有人口登记册,亦没有时令表,你最好派人去寻这两样东西来,再好好想想你错到了哪里?君王的一举一动关乎着万民的生死,岂是听闻不加以查证便擅下决定的!” 五皇子脚一滞,被商祈的气场吓的连连吞唾沫。 “五皇子,既皇兄要我帮助你,我便不会对你纵然,但凡有错便会指正!”商祈凤眸一挑,警告道:“皇侄可要好生学习,莫负了陛下的与皇叔的苦心!” “是……皇侄……谨遵小王叔……教……导。”虚头巴脑的五皇子害怕低下头,又想起要小王叔他找时令表,只得又口拙笨舌的唤外面的太监道:“……来人……去寻……人口登记册,还有时……令表送来!” 商祈埋下头继续翻阅着奏折,懒的看这位令他失望的五皇子。 正当商祈翻阅着奏折,五皇子焦急的站在一旁尴尬无比之时,朝珠推开而入。 “哈哈……我都听见了,祈王真忙啊……五哥,你果然挨骂了吧,让朝珠来救救你!”朝珠笑眯眯的走到五皇子面前,捏了捏他的手眨了眨眼,又蹦到商祈面前道:“用膳了!” 五皇子只觉得活过来了,商祈再呆下去都要将他冻僵了。 如此,他连忙施礼道:“时辰不早了,皇叔便请去用膳吧,皇侄恭送小王叔。” 商祈终于赏给他一个聊胜于无的笑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嗯,你好好反省!” 出了殿,朝珠一脸明媚的脸变得愁苦起来,低声道:“小王叔,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嗯?皇宫内苑人多嘴杂。”商祈用力敲了敲她的头,眼神示意角落里藏了探子,低声警告道:“有人跟哨,收起你那张愁眉苦脸,免得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朝珠听罢撇了撇嘴,勉强扯了一个笑脸攥住商祈的衣袖,“小王叔!你别敲我的头。” 商祈嫌弃的将她的手撩开,“别碰我,免得姬儿吃醋。” “变态小王叔,你就属于云九姬一个人的,别人都不能碰你了?哼!本公主才不稀罕!”朝珠大声嚷嚷,抓狂的跺脚以示不满。 “老实跟上,别耍小性子,不是说请我用膳还在那里跺脚作甚,过来!”商祈回过头,无奈的摇了摇头道:“都是大姑娘了,马上又要招附马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快点走,别让姬儿等急了!” “呃……小王叔,我看你已被九姬收伏的服服帖帖了,刚刚欺负本公主的气势到哪去了?小心我等下跟九姬姐姐告状去,就说你欺负我,哼!”朝珠咬了咬牙,又娇斥道:“小王叔,大概这世上除了九姬以外,他就没在乎别人的感受。” 商祈不理她。 “唉,坏小王叔,商祈,你等等我!” “本公主这个侄女的好失败啊,连想挨一下叔叔都千难万难……” “喂,你真不等我,呀……” 前面某人扬唇一笑,快加了步子。当他看见了殿门口站着的云九姬,飞快的走到他面前,执起她的手道:“姬儿,可是久等了,走,我们进去!” 朝珠窘迫大声嚷嚷,“什么情况?本公主是局外人了!” “你们双双进去了,不等我了!” 朝珠酸溜溜的踢着路旁的石子,扯开了嗓门委屈道:“唉,小王叔你倒是等等我啊,本公主还在这里,本公主才是主人好吗?这是我的宫殿……” 第二百五十七章 皇后之死 贵妃探路 待朝珠一进殿,商祈已然坐到了席上,云九姬正拿着勺子在舀汤。见朝珠进来云九姬笑道:“朝珠来了,快坐下,我帮你舀了羹汤。” 朝珠哪有心情喝汤,急不可耐的冲到了商祈面前问道:“怎么样了?” 商祈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方回道:“现在皇宫戒备森严,恐怕需要些时间。” 朝珠低下头,眼泪哗啦流了下来。 “这是?”云九姬搞不清楚她们在说什么,也搞不清楚朝珠在哭什么,瞅向商祈问道。 商祈放下箸,蹙眉道:“朝珠怀疑她的母妃是被陛下给害死的。” “啊…不会吧?”云九姬低呼,吓的手中的箸掉在地上,良久才反应过来。陛下居然杀了皇后,他们可是夫妻啊!难道陛下对朝珠的疼爱都是假的,元景帝到底是有多狠毒啊! 若是真的,元景帝简直太可怕了! “我也……想这不是真的,可是我亲耳听到父皇在睡梦中喊我母后的名讳,断断续续提起那场大火莫怪他,还有什么形势所逼。”朝珠擦干眼泪,咬了咬唇无助抬起头看向云九姬,“九姬,你说这世上有没有这样的父亲?我不敢亲自问他,我一定要查清楚当年之事,这么多年他对极好难道都是假的?九姬姐姐,你告诉我啊!我怕,我真的好怕,好怕我的父皇就是我的杀母仇人……” 云九姬心疼的走到她身边,搂着她安慰道:“不怕,也许……是你会错了意,他只是愧疚而已,或者是梦话。” 这种时候,云九姬不想刺激她。 “不,日夜……所思夜有所梦,我不相信那是梦话,我一定要弄清楚,死的可是我母后啊!”朝珠痛心疾首的捶打着胸脯,哽咽道:“我记得,我记得小时候父皇对母后并不宠爱,他眼中并没有对母后的爱慕,而母后会日日痴痴的守在殿门处,盼着父皇来看他,可能……” 云九姬打断她,轻拂他的头发道:“朝珠,你别想那么多,现在只是你的猜测。” “不,九姬姐姐,父皇把姐姐送到了瀛海,那么远的地方啊!如果父皇真的爱我母后,他怎么会舍得将自己嫡公主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啊,我已有九年没有见到姐姐了,我好想她,好想……” 提到朝璃公主商祈一顿,往事浮上心头。 那时朝璃快出嫁了。 朝璃并不想远嫁到瀛海去,当时她为了此事跟元景帝闹的不可开交,还特地去祈王府找过他,要他向元景帝求情。他至今记得她绝望的神情,她愤怒的称元景帝是个坏蛋,不配做他父皇…… 可惜他当年没有往这方面想,只认为那是朝璃对元景帝逼她远嫁不满的置气之词,最终他也没能劝服元景帝,只能眼睁睁看着朝璃被迫送去了和亲。 “朝珠,你别哭了,朝璃比你大上许多,也许他能知道点什么。”说罢,商祈仰头一口将酒倒入喉间,他后悔当初没能阻止朝璃的婚事,现在想一想元景帝的狠心并非无迹可寻。 云九姬一愣,问道:“朝珠公主的姐姐朝璃公主,她会知道吗?” 商祈点头,“嗯,估计她知道,这就是为何当年陛下一定要送她去和亲的原因,当年皇室的适嫁的公主可不止她一个,瀛海地域并不广,没有必要折一个嫡公主去稳定政权。” 朝珠像有了主心骨,慌张的站起身道:“我就去写信给姐姐。” “不用了,昨夜我已派人去瀛海送信了。”说着,商祈指了指座椅,“朝珠听话坐下用膳,一切交给小皇叔,既然你能相信小皇叔,小皇叔就一定帮你查出真相。你现在好好保重身子,千万别让人看出了端倪才是。” 朝珠呆呆的就近坐下,云九姬端羹汤递到他席前,劝道:“喝吧,一切的事情等查出了眉目再说。” 朝珠木木的端起羹汤,喝了几口热泪滚滚滴入汤中…… 用完了中膳,商祈要带云九姬去皇宫走走,也熟悉一下皇宫布局,朝珠兴致缺缺留在了宫殿补觉。 已是深秋,皇宫景致还是依旧美丽,并无一点秋季的荒凉颓废,御花园内各类秋季的花卉盛开的如火如荼,亭台楼阁处到处可见各色秋之菊花的身影,就连空气中也弥漫着花香。 “这些个花草真是难为了花匠的精心培育,御花园果然是天底下最富丽堂皇的园子,这一园子全都是世间最珍稀的花草,每一株花草均是名贵之极,可谓将皇家的气派渲染的淋漓尽致。”云九姬忍不住发出感概,难怪人人都想生在皇宫享富贵,做梦都想成为那九五至尊。 “那倒是,皇帝是天子,怎能少得了这排场,就是一个大臣府内的花园也是奇珍异草,美妾仆婢林立。”商祈挑眉,采下一朵花插入云九姬的发间。 “美妾,祈王倒是很会享受,现在就想着美妾林立了,果然有王室风范!”云九姬凤眼微眯从发间将花取下,扔在地上不屑一顾。 商祈连连求饶,“姬儿,本王说错了,本王只是形容,这一世我独宠姬儿还来不及,更别提娶什么美妾,这世上女子哪里及你万一。” “世间男子向来会哄人女子高兴,祈王身份尊贵可想好了独娶我云九代表什么,之前在无极镇你便承诺了,该不会恢复了王爵又想着王室那一套吧!”云九姬凤眸一挑,樱唇轻扬瞥向商祈。 商祈趁机在她樱唇上亲了一口,扬眉笑道:“本王说话还做得假,刚刚只是逗姬儿玩的,怎么吃醋了?将来姬儿铁定是个悍妇,天下悍妇之标榜,我真替南昌国的男子们哀恸!” 说罢,商祈一啪扇子,转身就跑! “好啊,你真坏!”云九姬脸色臊红,提着裙摆追了上去。 俩人正厮闹着,传来一声娇笑,“哟,商祈啊,今日倒是看见你笑了。” 云九姬扭过头一看,原来是舒贵妃。 舒贵妃笑着走近,慈祥的上下打量商祈几眼,笑道:“商祈,听闻这些日子你天天进宫,可是陛下派了要务给你?瞧你这孩子,小时候净爱往我宫里跑,现在回来了也不见去我宫里请安,若不是姨母听见消息知道你和云九姬来御花园了,姨母一时还见不到你的面呢!” 商祈与云九姬施了礼毕,商祈这才回道:“贵妃娘娘,都是商祈的不是,另王爷不得擅入妃嫔后宫,为了避嫌商祈只能失礼了。” “胡言,我可是表姨母有什么避嫌,下次可不许拿这个当托词了!”说着,舒贵妃走近了些,感概道:“商祈倒是成熟了,比两年前更俊美无俦。九姬也是一样,出落的越发倾国倾城,南昌国再也找不出比你更有才貌双全的女子了,你们俩真是天作之合啊!” 这句话倒舒贵妃的真话,商祈与云九姬容貌真的是绝尘一骑,他活了几十年阅人无数,还没看见哪几个孩子能与商祈、云九姬容貌才华相论。 “贵妃过誉了,九姬愧不敢受。”云九姬低下头,并不想舒贵妃有过多的交集。 “九姬,抬起头来,说起来我们也是亲戚了,不提你与商祈情投意合,就你的表兄白元修也是附马爷的未来妹夫啊!”舒贵妃笑道,毫不避讳的拉起云九姬的手,“正何况,商祈对你一往情深,届时你们大婚了便是王妃,往后可得多到表姨母处多走动啊。” 云九姬淡笑,这位舒贵妃脾气可改了不少,当年她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可是高傲的很,也许大概是进过冷宫才性情大变,也许是为了儿子能坐上皇位不得不纡尊降贵呐! 总之,皇宫里头的人真复杂! 不过,她心里虽然不喜欢她,却也不能表现出来,便恭敬回道:“承蒙贵妃娘娘看得起,小女感激不尽,必然多亲近。” 一听云九姬的口气,舒贵妃自然以为云九姬是支持她的,毕竟她也算跟她有些瓜葛了,更何况她与商祈母亲也有亲戚关系,虽然商祈这些年跟她不曾来往,但她相信关键时刻商祈还是会站在她这边支持他的儿子承大统。 “商祈,择日不如撞日,既碰见了便去姨母的昭元殿去坐坐,刚好我想跟九姬聊聊诗诗跟元修的婚事,如今诗诗的父母均不在帝都,附马爷年幼怕办不好这桩大事,这婚事就由本妃代劳了,本妃先跟你略知会一下,届时你再请上白家的长辈来相商。” 话提到了这份上,云九姬为了表哥的婚事自然不会推脱。 当然,商祈也不会阻止,一行人便往昭元殿。 奉上茶点、坐落,一切文绉绉的礼仪罢后,舒贵妃遣退闲杂人等,略略提了白元修与诗诗的婚事,开始试探起了商祈。 舒贵妃轻抿了一口茶,疑惑的问道:“商祈啊,这些日子你天天跟陛下在一起,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这半年来陛下性情越发暴戾,连我也不曾见他几面,眼下朝臣们催陛下立太子,可是陛下迟迟无动于衷,你猜这是什么意思啊?” 商祈一脸平静道:“陛下的心意谁能猜度?商祈也不知陛下的心思,不过……” 当然,商祈不会告诉他,明日他便要在朝堂之上举荐五皇子为太子,若是让她听见了肯定会气坏的。不过,他不介意让她嗅到一些苗头,好留一线将来为他所用,至少如果元景帝若真与他闹翻了,舒贵妃还能暂时为他所用。 “不过什么?” 一听到弦外之声,舒贵妃坐不住了,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商祈摩挲着手中的扇子,意味深长道:“不过,陛下很器重五皇子,也许他另有想法也不一定,我们做臣子的只听陛下行事,舒贵妃一定要镇定听进心里便好,万不能轻举妄动!就算太子不是四皇子,在新太子未登上天子之位时,四皇子还有时间争取!” 第二百五十八章 太子立 佯装生嫌隙 次日,迎来了大朝会,文武百官陆续入宫。 整个大殿之上站满了百官,随着太监一声‘陛下驾到’众百官齐齐下跪三磕首再平身,朝会开始了。 诸位朝臣将近日的政务军事上奏后,朝堂短暂的陷入寂静。 并非朝臣们无事启奏,而是陛下近日性情古怪,每每臣子们提到立太子一事均是推搪过去。现下,朝臣们你望我,我望你,都盼着别人能站出来当出头鸟。 见时候到了,太监高呼:“有本上奏,无本退朝!” 见元景帝要退朝了,一位年近七旬的三朝元老憋不住了,颤颤微微站出来,艰难的跪下道:“陛下,太子多年悬而未立,请陛下定下太子人选!” 各派大大臣小心翼翼的盯着威严的元景帝,这些年那些嚷嚷着要立太子的大臣们无数次吃了闭门羹,不知这次元景帝会不会改变心意。 短暂的沉默之后,元景帝站起身,众臣唏嘘以为元景帝又要为立太子一事置气,无情扔下朝臣们离开朝会。 哪知,元景帝又坐下轻抚着手中的扳指,认真的审视着这位头发花白的三朝元老,问道:“爱卿有何人选?你以为谁担任太子合适?” “臣以为七皇子可当大任。”三朝元老一喜,恭敬行礼毕谨慎的伏在地上。 反珍贵妃一党心头冷笑,呵,这老家伙乃是珍贵妃父亲的好友,难怪要站出来支持七皇子。 一大臣站出来道:“禀陛下,臣以为四皇子稳重,是太子不错的人选择。” 中立派默不作声,静静的看着两党在朝堂上据理力争,而元景帝则认真的倾听着。 最后,两党争执不下,商祈这才站出来道:“陛下,臣弟以为五皇子堪当大任,其一,五皇子老实忠厚,其二,五皇子心性纯良,其三嘛,五皇子颇有明君之见地,百姓正须要这样纯朴的君主。” 什么? 众朝臣哗然。 祈王推荐五皇子任太子,那个木纳老实的五皇子,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不应该啊! 众大臣都瞧不上五皇子,认为他的见识才华实在不是执政的料,可是从祈王嘴中提出来,众大臣心里又有些疑惑了,或者,那位默默无闻的五皇子这些年在扮猪吃老虎,其实他是当君主的料,他们都被骗了…… 祈王虽然年轻,却是四国鼎鼎大名的人物,其心计智慧超群,目光深远,无人敢轻视他的建议。 不过,事关立太子,珍贵妃舒贵妃那两党派就算再尊敬祈王也不可能不吱声,毕竟谁任储君直接关系着他们家族的兴盛。几位大臣跳了出来,委婉提出反对。 元景帝老谋深算,扶持五皇子的计划怎么可能只有商祈一人支持,譬如支持忠心于元景帝的大臣们也选择了继续支持五皇子,这下子三方势力僵持不下。 正当三方各形成一个阵营各执其词,元景帝发话了,他咳嗽了两声道:“如今朕年岁已迈,是时候立太子了,方才听到诸位大臣之言,朕甚是感动,诸位爱卿对朕忠心耿耿,对南昌国亦尽职尽责,亦对南昌国立太子一事思虑长远,朕甚是欣慰啊!南昌国有各位爱卿,朕有各位爱卿,太子有各位爱卿之幸也。” 众大臣听罢,不得不停止争执,大行跪拜之礼道:“陛下言重了,臣等理应为南昌国为陛下鞠躬尽瘁!” 元景帝看向跪着一地的大臣,眸间闪过一丝深沉,笑道:“诸位爱卿平身,如今朕已有了决断,就立五皇子为太子。来人,拟旨封五皇子为皇太子,二个月后朕退居太上皇,太子隆重举行登基大典,行天子之礼……” 此话一出群臣哗然,本以为只是立个太子而已,没想到元景帝竟要急着退位,还是在短短的两个月后。 珍贵妃、舒贵妃一党闻此噩耗只觉手脚冰冷,仿佛一盆凉水从头上浇下来,事情大大不妙啊! 不过,纵然这两党再不满也不敢与天子争执,时局所迫下不得不行跪拜之礼,贺元景帝喜立太子。 一散朝,众大臣出了宫门加油添醋一顿述说祈王如何力荐五皇子为太子,又是如何舌战群臣,如何劝服元景帝立了五皇子为太子,瞬间将祈王推到了风尖浪口。 当然,身在隐居的云九姬昨天已知道了元景帝计划,并不感到意外。至于其它人,除了舒贵妃通过商祈的暗示嗅到了危机,他们全然被蒙在谷里包括李诗诗、白元修、云子凡在内。 此消息一出,作为直接利益相关的李诗诗怨声载道坐不住了,白家长辈骂骂咧咧也坐不住了,纷纷往隐居‘问话’,就连一向不想与李诗诗扯上关系的白元修,也被白家长辈强拉硬拽来‘劝导’云九姬。 一屋子人满满当当,全都脸色铁青。 白老夫人急的嘴角起泡,哆嗦道:“九……姬,祈王到底怎么想的?他怎么不支持四皇子反去支持五皇子,四皇子可是李诗诗嫂嫂的亲弟弟,他不支四皇子也罢了怎么还对着干,跑去扶持一个不相干的人?” “外祖母,这事也怨不得姬儿,姬儿又不在朝堂!”云九姬无奈回道。 她知道外祖母焦急,若是四皇子当了太子登了基,那么白家的前程似锦。现在,这美梦让商祈搞砸了,她老人家必然是愤愤不平。 “姬儿,商祈最是信你,就差把心肝掏出来给你了,我就不信他提前没有知会你!”李诗诗绞着手帕埋怨,她现下急的满头大汗,今日她奉了公主嫂嫂之命,一定要从云九姬口里探查到实情。 云九姬回道:“天家之事,商祈对我再好也不会将此事告之于我的。” 李诗诗打死也不信云九姬不知情,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道:“九姬,就算你知道我也不怪你,商祈肯定有难言之隐,你就指一条路,算是全了我们两家的情份,你要知道四皇子登上大宝对你对我都好,你不要瞒着我们了!” “是啊,你可千万别糊涂啊!四皇子登上大宝对大家都好,你可得跟舅舅说实话!”白二爷期待的看向云九姬,又指了指白元修道:“你表哥的前程可握在你手中了,现在五皇子只是登上太子之位要两个月后才成为皇帝,一切还有翻身的机会!” “九姬,你可得好好劝着点商祈,他是王爷扶持哪个侄儿不是扶持,更何况舒贵妃跟商祈的母妃——先太妃还是表姐妹,这交情他也不能不顾啊!”白老夫人目光灼灼的看向云九姬,只差拄着拐杖跑到她跟前攥着她了。 呵,权利真会让人疯狂! 云九姬轻抿了一口茶,她还没当上祈王妃呢,这些亲戚就开始拿亲情来诱导她跟他们站队,也不想想四皇子是什么资质,说实在话四皇子的作风比五皇子也好不了多少,至少五皇子老实本分,而四皇子好色成性、心狠手辣、冷血无情,哪里跟仁君能沾半点关系,若让他上位怕是会沦为暴君,那更是南昌国的悲剧。 当然,云九姬早已料到亲戚们会来发难,早就想好了说词打发他们。 她道:“外祖母、舅舅、诗诗,我知道你们的意思,这事真的不是我所管的,商祈是何人你们难道不清楚?他可是大名鼎鼎的祈王,难道会由一个未过门的女人指手划脚,纵然他现在喜欢我,但一介王爷高高在上在政事上,能听我的劝吗?我只能说我会将你们的意思传达给他,至于他帮不帮就不关我的事了。” 一直带着任务上门的李诗诗不满意她的答复,娇俏的脸烦忧的道:“姬儿,可是那陛下跟商祈有什么约定,或者商祈有什么想法!” 当然,这个想法只是她嫂嫂朝莲公主的猜测,朝莲公主称商祈想扶持那个老实巴交的五皇子,说不定是好控制好糊弄,或者商祈有不臣之心。 云九姬就等着她的这句话。 她站起身,凤眸微眯义正严辞斥道:“诗诗姐姐,朝堂瞬息万变,朝堂中人人都提着一颗脑袋,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妄议天子可是大罪!” 众人脸色大变,就连一向以为云九姬在她掌控之内的白老夫人也不禁被她的气势唬了一跳。 在场两位白家舅舅开始正视了这个外甥女,如今云九姬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病歪歪的外甥女,她的气势足以让他们仰视,竟比已逝的妹夫镇国大将军的气势还让人生畏啊! 李诗诗勉强镇定下来,笑道:“九姬可是在赶客,或者要亲戚生嫌隙?” 云九姬冷笑走到她身边,低声吓唬道:“诗诗姐姐,我可告诉你,我身边有陛下派来的暗卫,你若是再敢胡言下去,怕要惹祸了!” 李诗诗一怔,整张脸吓都青了,低语道:“为什么我来之时,你不曾提醒我?” 云九姬耳语道:“今日朝堂为立太子一事吵这么凶,你以为陛下不知情?不演这出戏陛下怎么会觉得一切在他把握之中,商祈是被逼的昨日已经告知贵妃娘娘了,你让她耐心等待!” 说到此处,云九姬利声斥责道:“李诗诗,将来我是祈王妃,你莫要再缠着我站四皇子的队。如果因为你们闹事影响了我与商祈的关系,我还能进祈王府的门吗?再说我是无极阁的学子,一回来便是贡士功名,这贡士功名是拿来报效国家的,而不是拿来争权夺势的!” 白府的众长辈闻言火冒三丈,只觉云九姬攀附上了祈王心性大变,竟敢如此无礼对待白家未来媳妇。 “云九姬,你是翅膀硬了,竟敢这样吼你未来表嫂,岂有此理!”白老夫人见不得李诗诗受委屈,生气的直摔拐杖。 云九姬淡笑施礼,字字铿锵道:“外祖母请息怒,外孙女没说错,你们莫忘了外孙女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如今你们以为只有四皇子可争帝位,莫忘记了还有七皇子,还有隐藏在背后的封地王!我岂敢胡来冒险,云氏九族的贱籍至今还未解决呢!” “你……九姬……外祖母白疼你……”白老夫人气的浑身哆嗦。 “好了,都别再说了,你们要闹到人尽皆知才罢休啊!都回去!”白元修怒吼,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往地上一摔,甩袖离开了客厅。 白氏亲眷只觉脸上无光,均怒火冲冲离开了隐居。 第二百五十九章 元景帝的小九九 晚膳后,云九姬悠闲的躺在商祈腿上赏月,院子里静谧安宁,秋风拂动,树影朦胧,桂花飘香,倒是难得的秋夜美景。 商祈温柔的顺着她黑亮的长发,嘴角轻扬,调侃道:“怎么,下午气的白家长辈够呛,姬儿还有心情赏月,不愧是无极阁的女贡士啊!” “祈王可会取笑人了,你都不知道白家的长辈被我气的嗓子冒烟了,现在朝珠站在我们这边,舒贵妃也被你三言两语唬到站在了我们这边,已有五成胜算了,商祈你要想好到时扶持哪个皇子?”云九姬半眯着眼睛,一想到那些皇族的勾心斗角就觉得心累,无论商祈站在哪一边,势必会连累另一方,任重而道远啊! “不是还有一个八皇子,那个小家伙尚可培养!”商祈说完,凤眸扫向她粉红的唇畔低头一吻。 “唔……”云九姬激动的推开他,葱白的手划出五根手指,啧舌道:“我没听错,八……皇子?那个五岁的小家伙?天啊……就算你跟元景帝这一杖打赢了又如何,剩下的几位成年皇侄你均不扶持,偏偏看中最小的八皇子,你就不怕被冠上挟天子以令诸候的骂名?退一步你扶持那年幼的八皇子,得费多大的心力培养,倘若被有心人利用离间你们的关系,称你有不臣之心,届时你又如何自处?” 商祈毫不在意轻笑,修长的手托着云九姬的下巴,“对,就是那个小家伙。姬儿倒是看的明白,可是我瞧来瞧去那些皇侄子之中唯有八皇子心性最符合帝王胸怀。三岁看老,五岁已经够了。我觉得那孩子是值得培养的好苗子,为了南昌国辛苦一些又何妨,更何况还有姬儿,姬儿可是南昌国的女榜首,将来由你来做他的太傅好好培养他,若是他不听话就给我狠狠打屁股。” 云九姬皱眉,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太难了,那孩子才五岁啊! “姬儿,可是有疑?”商祈轻掸了掸她的额头,剑眉微挑。 云九姬嘟囔:“商祈,那孩子才五岁,长路漫漫啊!你可想好了,立储大事可容不得胡来,再说你的身份特殊,我怕将你折了进去。” 商祈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手在她腰间不安份的游走,在他耳畔轻轻呵气道:“谁能折了我,我可是商祈啊!最多我又丢了王爵吃姬儿的软饭,反下姬儿已经这么强大了,我只须做你的夫君就知足了,这辈子当王爷太累了!” “少来,祈王可别推托,我才不想一力杠起你惹的祸!”云九姬瞥了他一眼,打开他不安份的手,从他怀里钻出来,娇笑道:“老实点,我们还没成亲呢!” 商祈忍住心里悸动,无奈道:“好吧,为了姬儿,我便再忍忍,我明天就去安排媒人去查日子,择吉日我们便成亲。” “好,我等着。” 云九姬欣然点头,不过她心里清楚只要还在元景帝的眼皮子底下,她们的婚事想顺利完成,有点玄乎。 她可以想象商祈归国恢复王爵,帝都的贵女们已经蠢蠢欲动打起了祈王妃的主意,还有元景帝可能为了能更加彻底的控制住商祈,心血来潮非得给他塞个王妃小妾什么的…… 次日一早,商祈果然派人去寻了媒婆问了吉日,准备婚宴事宜。 因元景帝病重,一切政务都是由商祈监督五皇子完成,所以每日他都要进皇宫处理政务,这日商祈一进勤政殿,便看见元景帝坐在榻上拿起一张折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而一旁的太子则侍立在侧,脸上泛着喜色。 “臣弟见过皇兄,今日皇兄可是有什么喜事?”商祈施礼笑问。 太子见商祈一来,面色略僵自觉的退后了几步,一想到刚刚父皇对他说过的话又不自觉的胸脯又挺直了些许。 “免礼,商祈你过来!朕见太子批阅的奏折有条有理甚感欣慰,这些天辛苦你了。”说着,元景帝将手中的奏折合上,拉着商祈坐在旁边的座位上,笑道:“如今老五已坐上了太子之位,将来太子有你的扶持朕的心也定了。只是商祈呐,你的年龄也不小了,朕知道你已有了心上人云九姬,只是你莫要忘了你可是皇室的王爷,可要眼光放长远些不要只盯着云九姬一人,况她并非王妃最佳人选。” 商祈闻言,心头冷笑,没想到他今日找媒婆的消息那么快就传到了元景帝的耳朵,看来他是想安插棋子到他身边了。 “皇兄,臣弟就想当个闲散的王爷,可没有想过再找其它的最佳人选,我的王妃只能是云九姬,而且除她之外绝不再娶再纳!”商祈果断回绝,对于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元景帝皱眉,颇为不悦的道:“王弟糊涂,你可是王爷不可能只娶一个王妃,按照南昌国王爷标准最少还得立两个侧妃,另外多纳些妾室给皇族绵延血脉!” “皇兄,臣弟有九姬一人足矣!” 元景帝目光锐利,大声喝斥:“王弟糊涂,为了皇室血脉和你的前途,必须再纳个侧妃!王弟莫要忘了王妃入皇族可是入玉碟的,若是皇兄不答应,她就不能入皇室族谱。再说,皇族子孙的婚事要请旨过朕这一关,怎容你胡来!” 商祈冷着脸一声不吭。 元景帝最不喜他这副冰块脸,喝道:“商祈,别任性,我是皇帝!” 商祈面无表情,跪下行大礼道:“既有云九姬珠玉在前,何女还能入我的眼?臣弟不能负她,亦与她有过誓言终身只娶她一人。臣弟唯皇兄马首是瞻,既答应扶持了太子也算是遂了皇兄的心愿,望皇兄成全。” “商祈……你!”元景帝气极重重一拍书案,他知道商祈没那么好控制,当然也没想过那么轻易能塞一个女人到他跟前做线人。不过,他相信只要制造点误会,商祈与云九姬的感情一定会出现裂缝。 在元景帝的心目中,云九姬乃南昌国女中豪杰,就心智而言就是拿她与商祈相比也毫不逊色,若是他不能离间他们之间的感情,怕是他们的结合会给太子致命一击。毕竟商祈智计卓绝,凭太子的才智、手段想要一直将他牢牢抓在手中利用不现实,若是商祈策反怕是只要挨打的份。而若是太子娶了云九姬让她当皇后,再杀了商祈事情就不一样了…… 最终元景帝故意放了条线,佯装松口道:“好,朕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好好想清楚要不要娶侧妃,若是三个月之后你的主意还确定娶我也不勉强你,那朕成全你与九姬的婚事!” 商祈低头谢恩,眸间闪过一抹冷戾。他相信元景帝在这三个月内一定会搞小动作,不过,总归有个期限,他希望云九姬能入玉碟,按正妃的排场举行盛大的婚礼。 元景帝又道:“对了,商祈,前些日子朕想着要给几位皇子寻位老师,既要年轻学识渊博又不古板的人才。朕左思右想既年轻又不古板的人才莫过于无极阁刚刚归国的几位学子。他们都是人才啊,等到了殿试无一便外也是入三甲之列的进士,朕想提前从那些人才中挑出一位担任太傅,明日朝会上朕会召那批学子前来,从中择优录用。” 商祈抬头,点头道:“嗯,也好,无极阁的学子的确有那个资格担任太傅,这批学子中的见识、智慧、才干均是优中之优,况又不像那些老太傅古板。” “朕也是这么认为的,朕累了回殿躺一下,商祈你好好指点太子批阅有奏折。”说罢,元景帝又瞥向太子道:“老五,好好跟着你小王叔学习,前日你小王叔训你之事朕都知道了,你小王叔学识渊博教导有方,若不他能镇住你,你哪能进步这么大!” 太子连连应是送元景帝出了殿后,又开始拿着奏折不知所措,气的商祈想走人。 不得不提太子每本奏折都处理的有问题,都须要他一一提点、更正,讲解才能正确的批阅,若按照他这么胡来下去,太子不累死,商祈会累死了! 不过,冷面祈王也不是那等忍气吞声的主,期间无数次将太子斥的脸色通红、战战兢兢,如此反复几次直至奏折批阅完毕,太子毕恭毕敬送走了小王叔抹了把头上的汗,终于敢大口喘气了。 第二百六十章 自古多情空余恨 傍晚,云九姬从欧阳靖那里回来,宫里早已派了传旨的公公候着客厅等云九姬归来。 进了院子,早已有小太监在候着,他们一见云九姬回来,眼中闪过一抹惊艳,施礼道:“云小姐总算回来了,公公可等候多时,快进去圣上有旨!” 云九姬赶紧回礼道:“有劳公公,我便进去。” 说着,她急步进大厅。 大厅里,张玉影正接待着老公公,见云九姬一来忙笑道:“可算来了,劳烦公公久等了。” 云九姬走过去见了礼,公公这才掏出圣旨笑道:“好消息,明日小姐得参加早朝,陛下要从这批无极阁毕业的学子当中择录用一位才德兼备的人才来任太傅,为太子授课。尔等快快行跪礼,老奴便宣旨了,等下咱家还要回皇宫复命!” 择选太傅? 还是这批无极阁毕业的学子? 云九姬心头一颤,太傅位等同三公,乃正一品的太子之师啊! 就算他们是从无极阁毕业的贡士,按资历也没有这个资格册封太傅。况,贡士至少要等到明年四月的殿试位列一甲才能被皇帝重用分派重职。 但,再出色的状元也没听说过一步登天封上太傅之位,朝廷那么多的老臣摆在那,陛下怎么会让他们一回来就任如此重的官衔,这简直是出乎她意料。 不过,皇帝一向心眼多,谁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许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略平复了心情,云九姬坦然跪下,老公公宣了旨亲自扶起她,上下打量了几眼赞道:“云小姐,你是老奴见过最稳重的贡士,我今日走了几家,唯独你与你那个表兄俩人表现在还算镇定,那些个贡士一听遴选太傅个个惊的失了态。” 也怪不得老公公跟她多唠叨了几句,南昌国人人皆知祈王对云九姬情根深种,若不出意外云九姬便是祈王府的女主人。祈王才智举世无双,又是当今圣上最受宠的弟弟,与未来祈王妃打好关系总是没坏处! “公公过誉了,小女只是想着南昌国那么多的英杰,这太傅之位也轮不到我头上,无甚期待罢了!”说罢,云九姬笑着作了个请的姿势,“公公,天色已晚正是用膳的时辰了,公公虽公务繁忙回宫也不差这一会,不如公公便屈尊在隐居用膳罢了,隐居虽粗茶淡饭但也可让公公换下口味!” 老公公见云九姬盛情挽留,便不再推辞留下用晚膳。 隐居这边云九姬陪着老公公用膳,老公公是个唠叨老头子,没少讲到皇宫内闱的‘小秘密’,云九姬也从探到了些宫闱秘密,正可谓宾言尽欢、其乐融融。而她的表哥白元修,此时正跟李诗诗闹起别扭。 前些日子白家与云九姬‘闹翻’后,白家从隐居接走了白元修,一家人住在帝都城郊,所以这次她们吵架云九姬自然不知道。 当时白家众长辈正陪着李诗诗闲聊,可白元修却板着一张脸坐在角落一声不吭。 李诗诗冷眼望向角落的白元修一肚子委屈,至她来做客,白元修便着冷着脸不搭理她,若不是白家那么多长辈在场,她定会直接跟他吵起来。 白老夫人最了解孙子,看到了里面的猫腻,为了能促进她们的感情特地嘱咐白元修带李诗诗去街市上走走。白元修本是千万个不愿意,最终白老夫人一顿眼刀子下,不得不违心带着李诗诗出去赏夜景。 九月的夜虽有些凉意,但帝都的街道繁华似昼,遂夜游的百姓官人不少,整个街道上人潮涌动,卖花灯、面人、吃食的铺子热闹非凡。 李诗诗追着在人群中疾走的白元修,恨他如此自私一点也不顾及她的感受,直到被路人撞了一下,李诗诗再也抑制不住火气,朝人群中的白元修喝道:“白元修,你什么意思,莫要忘记我们可是有婚约在身,贵妃娘娘安排我们十二月初五成亲,你为什么回绝了?我就这么令你讨厌!” 果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唤他的名字,白元修还知道体面,停住脚迅速的回过头道:“李诗诗,这是在大街上,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白元修,我知道你爱面子,也不想跟我大庭广众之下吵起来,走,去客栈,我有话对你说!” 说毕,李诗诗自嘲一笑,她还要什么体面,前天舒贵妃安排他们腊月初五成亲白元修却拒绝了,并美其言称如今四皇子正是夺权的关键怕举办婚事影响大计,称要等到四皇子夺得了宝座才放心跟她成亲。 白元修的这一番说词让舒贵妃很是感动,直言没看错人。只有李诗诗知道他在逃避、拖延时间,他想尽一切办法想逃离她,然后除掉商祈将云九姬夺回来。 可恨白元修欺她如此,李诗诗却不能将这些话跟舒贵妃如实禀告,因为她不能看着他陷入危险,若是舒贵妃知道他是这号人,怕是他的小命休矣。 白元修桃花眼微眯,冷笑道:“去客栈?去客栈做什么?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李诗诗走到他身边,小声警告道:“你确定要在这里说?白元修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以为天底下的人都不知道?川渊国啊!若是我将那件事告诉云九姬,你觉得她会原谅你吗?” 嗡! 白元修只觉脑中一响,暗道不妙,一把拉住她捂住她的嘴巴,喝道:“住口,人多嘴杂!” “哈哈……你也怕,你说在哪里说?”李诗诗狠狠咬了他一口,美眸扫向他俊美的脸庞,讥讽道。 白元修吃痛不得不松开她,桃花眸血红如泣血般森冷的盯着她,“跟我来!” 俩人到了客栈,白元修站在窗边俯瞰着街道上的夜景心乱如麻,他现在想到了怎么处理这件事,第一杀了李诗诗,从此便无泄密者;第二放过李诗诗,让李诗诗一辈子握着他的把柄。 无论哪一样,都不是他所愿! 看着他绝情的背影,李诗诗的心在泣血,嘲讽道:“怎么,怕我泄密?元修也有怕的时候,我那么爱你在意你,你却总是伤我的心,你别以为你一直能拒绝下去,除非我死了!还有,你也别想杀了我灭口,因为在我一出事你的事便瞒不下去了,哈哈……” 一听她有应对之策,白元修也不想触怒她的底线,回过头喝斥道:“李诗诗别把人想的太坏了,谁想杀你?你最好慎言,当初是你绞尽脑汁上了我的床,并不是我强拉着你,如今不过是推迟了几个月,你竟这般等不及了?” “不,你就是个骗子,当初你说过会对我负责的,可是你骗了我!九姬在无极镇大婚,你为什么要在婚礼上动手脚?你为什么大受情伤醉倒在墙头?你为什么埋怨川渊国的人不动手杀了商祈?这些我都知道,我都知道了!你就是为了得到云九姬,从始至终你都没有放下过她!!” 李诗诗泪水滚滚而下,一字一句如泣血之言,她怎会相信他的片面之词,曾经他对她说会负责,她信了。可是结果却狠狠打了她的脸,他的负责便是无止尽的拖延,就连九姬成亲他还是不死心,不惜冒着危险跟川渊国的人作交易,现在叫她如何信他! “既然不信我,李诗诗你现在便去告状,去跟云九姬告状,去跟舒贵妃、兄长、商祈……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白元修是什么样的人,那样便你遂了你的心,你可满意了?”白元修喝斥,他在赌,赌李诗诗对他的痴迷,她若是真的想告密不会等到今日。 “好,你等着!”李诗诗被他刺激嚎啕大哭,怨恨的看了他一眼往门口冲去。 随着她的奔跑,白元修吓的脸色苍白,手心泛出了一层冷汗,不过他还是憋住了,只眼睁睁的看着他往门口奔。 开门、哭泣、下楼的脚步声、男人的惊呼声一一从楼梯口传来,白元修忍住想追的冲动,定定的站在客栈的房间里桃花眸子闪烁着冷芒。 一息之间、十息之间、一刻钟、两刻钟,正当白元修快沉不住气了,门外那女人又冲了进来,一阵旋风似的扑到了他的怀里,狠狠的捶打着他的胸膛,痛苦的骂道:“白元修,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你为什么不哄哄我?你为什么不追?你为什么不道歉?白元修,为什么……” 白元修知道,这一次他又赌赢了! 终于,面对这位陷入情网的傻女人,他决定给他一点希望,他佯装痛苦的抚摸着她的秀发,伤感道:“对不起,是我伤害了你,可是我白元修就是这么念旧的人,诗诗你帮我好吗?你帮我戒掉云九姬,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变成面目可憎的魔鬼,我知道这世上唯有你才真正的心疼我,可是你得给我时间。” 李诗诗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还有心口的跳动,仿佛时间静止了般,他的话似乎有魔力一般让她不想醒来,她知道这可能又是他缓兵之计,可是她就是沉醉其中不愿意走出来,自古多情空余恨…… 她抬起头仰视着他那迷人的下颌线,薄薄的唇畔、高挺鼻子、桃花般的眼眸,呢喃道:“元修,你知道吗?从第一眼我就认定了你,你的眼、眉毛、唇我都记在心里,求求你这一次你不要再欺骗我,好吗?我会给你时间,帮助你忘记她!” 白元修低下头,从她的眼中好像看到了自己对云九姬痴迷愚蠢的样子,他的心仿佛被针刺了一下,竟生出了一丝对李诗诗欺骗的不忍,他只得别开头道:“好,你别哭了,免得伤了眼睛!” 第二百六十一章 太傅之争 九月十五,本该大臣会朝的日子竟来了八位无极阁毕业的贡士,那些古板的大臣们看着八位年轻气盛的贡士个个面带喜色,不禁心里却暗暗恼怒元景帝的糊涂。 三呼万岁作了朝礼之后,众大臣上奏报政务毕,元景帝指了指站在一排的八位贡士笑道:“想必诸位爱卿已经知道昨日朕下旨的意思,朕也不用多说了,如今四国朝政各立标新,为了南昌国千秋大业朕左思右想决定遴选一位年轻有为的太傅,为南昌国太子授新业,众爱卿意下如何?” “陛下,老臣认为不妥啊!这些无极阁出来的贡士虽然是四国杰出的人才,但他们年轻气盛、经验不足,怕不资历不尚不足封太傅,望陛下三思啊!”沙哑的声音随着噗通的跪地声响起,那位古板的三朝元老又趴到了地上。 有了三朝元老带头,又冒出几个老臣倚老卖老,纷纷指出年轻人不适合担此大任。 如今,朝堂也只有那几位元老才会反对这事,其它的朝臣知道陛下的固执己见,既然陛下已下旨宣布要选太傅,就算再不满也要给几分面子,这天下还是元景帝的天下啊! 于是,朝堂上就单单冒出那几位老臣在唱着反调,那些臣子们均是放聪明了默不吭声,静等着元景帝如何打他们的脸。 宝座上的元景帝听罢老臣们的反对,笑颜依旧道:“诸位老臣所思有亦有道理,都是为了南昌国的大业考虑。不过,四国现在提倡能者皆上、新旧交政。朕意已决,决定从中择优中之优封为太傅,促进新政,诸位大臣莫要再拦,圣旨已下再无反悔之理!” 三朝元老带头哭道:“陛下,请三思啊!这些贡士连殿试都没来的及参与,于礼不合啊!况一下子封太傅,这官衔太高了,陛下!” 后面的几位老臣亦是热泪盈眶,痛呼:“陛下,请三思啊!” 元景帝大手一挥,脸色冷了几分,喝道:“爱卿,殿试只是个仪式而已,历来无极阁学子享归国即授官衔的资格,退一步难不成南昌国的学子们还能考过这群无极阁学子不成?莫再阻拦国之大计,年少不可欺,莫欺少年穷,这些浅显易懂的道理爱卿们忘记了!这些学子们可都是从四国最高学府归来,能力才智哪一样能落后于人?若是爱卿们守旧不前,如何谈变政、新政?这些学子中除了商祈是亲王不能任太傅之外,就拿白元修而言,这些年他出的政论著书冠绝四国之最;就云九姬而论,其南昌国所捐私塾造福万民;拿季林而较,他的战策之精妙引四国聘用……这些还不够?” 见元景帝要发怒,保守派的大臣纷纷交头接耳表忠心道: “虽这届无极阁学子资历尚浅,但成绩摆在那无可推诿,封一品的太傅勉是勉强了点但也不是不可及的。” “对啊,历届无极阁学子中这届最出色,还未入政已强悍到这种程度,南昌国得大大重用才是,人才啊!” “陛下考虑的周到,这样的人才重用一定能让国运更上一层楼!” …… 此番溜须拍马,惹得得三朝元老深恶痛绝,给狠狠一通怼了回去。 这卖资历的三朝元老倒是不怕得罪人,其它的几位老臣动摇了,都想着快到了隐退的年纪不能再生事端令子孙的仕途受阻,便默默的磕头三呼‘陛下英明’。 这下,三朝元老一人说话也成不了大气候,只好扼腕长叹退而不言。 见大臣们都老实了,元景帝一扫众大臣,满意的笑问道:“爱卿,觉得这八位贡士谁能胜任太傅之位啊!” 场面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 其中八位贡士除了云九姬和白元修有亲戚关系,其它的均是各自阵营,在朝堂之上也亦有家族帮腔。 云九姬站在角落里,默默看着朝臣们舌烂如花推荐自已人,不禁暗暗啧舌,这场面简直太激烈了。而云九姬,见鬼的竟无一人举荐,她的表兄倒是被珍贵妃一党举荐了无数回。 云九姬当然也理解这群泥鳅一样狡猾的大臣,他们定是因为商祈已是一品的王爷,再举荐极有可能成为王妃的她成太傅怕是会引起元景帝的不满,所以才不钻出来充当出头鸟。 这时,商祈站在出来,笑道:“我举荐我的邻居云小姐当太傅。” 云九姬:???谁允许你举荐的?我要凭实力当太傅! 不过,这话云九姬不敢当着朝臣的面讲,只能在心里腹诽,并狠狠瞪了商祈一眼以示不满。 以云九姬和商祈的关系,此话从商祈口中说出不仅毫无作用,反而会让人意淫商祈私心太重,还扯上了邻居,她们算哪门子邻居…… 云九姬越想越尴尬,低下头看着脚尖。 “哦,邻居?朕倒忘记了,当初云九姬所住的云泽府还是朕赐的,那时云泽府与王弟的祈王府毗邻,可真是实实在在的邻居啊!只可惜现在商祈重新住回了祈王府,而云九姬这个邻居却没能重新住回云泽府,往事历历在目啊!”说到此处,元景帝叹了口气,感概道:“唉,若是镇国大将军看到云九姬如此优秀,岂不得开心坏了。云将军你在天之灵该满意了,这孩子不错,人品贵重、才华卓越、聪明伶俐、甚得你真传啊!” 说罢,元景帝的目光又扫向了白元修,笑道:“大名鼎鼎的伤雨公子----白元修,这些年在无极阁一直拿甲等成绩,其著书虽前期涉及儿女情长后期却论政、治国、安邦,均取得不错的反响,其著书让四国人折服,甚好啊!” 略停顿一二,元景帝又看向季林道:“季林贡士对战策见解独到,虽政务不如云、白二人精通却是南昌国人难得的战策之材,即封季林贡士为兵部郎中,即日赴任。另除白元修、云九姬俩人之外,其余五位贡士静待朕三日后拟旨封官衔。” 众大臣听元景帝的意思,便知道了这太傅之位只能从云九姬和白元修之间选择,其它的学子只是来走个过场而已。可怜他们还苦巴巴的推荐自已人,不过是白费口舌一场。不过,再不满意也只能在心里,谁让云九姬和白元修实力强硬,他们技不如人啊! 季林等人谢过恩。 元景帝又道:“朕在白元修与云九姬之间为难,此二人都是南昌国的人才,实力相当啊!朕决定给俩人每人十日时间,若是谁能太子令太子学业突进并取得太子的信任,谁便胜任太傅一职。” 云九姬与白元修相视一眼,心中各有所思。 元景帝轻咳了两声,道:“就从今日开始吧,前十天由白元修授太子学业,后十天由云九姬授太子学业。” 散朝后,云九姬来不及跟白元修说一句话,白元修已被太监请到了东宫。商祈因为要辅佐太子的政务也留在了宫里,云九姬只好独自回了隐居。 得知太傅将从云九姬与白元修之间遴选出,云家本族长辈急急来隐居拜访。 一入大厅奉了茶,云家的长辈就说明了来意。 云二爷劝道:“九姬,此番你与元修竞争太傅,还望你不要手下留情啊!云氏九族可握在你手里,虽然你现在有靠山当商祈,可是商祈只是个无实权的王爷,有些权利握在自己手里总是好的,你表哥虽与你青梅竹马,但终究是隔了一层,你可莫要念及旧情做错事。” 还不等云九姬回话,云三爷又道:“九姬,你二叔说的有道理,权利握在手里才踏实。” 说来说去,云家的长辈还不是怕他手下留情,故意将太傅之位让给白元修。说实话云九姬还真没想过要顾及情面,毕竟凭表哥的实力也不允许她放水,就算表哥没能得到太傅之位,他将来也能位及人臣,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她想表哥应该也不会对她手下留情,她们都是骄傲的人,要比试也该光明磊落的比试,这是尊重对手。更重要的是,她对云氏九族有愧,但凡有机会一定会尽力争取太傅之位,早日洗清冤屈助云家九族脱离贱籍。 云九姬帮几位叔父一一添了茶,说道:“各位长辈放心,我绝对没有相让的想法,再说云氏九族的贱籍一天不取消九姬一天心有不安,我会努力登上太傅之位为云氏九族洗清冤屈重回原籍的。” 云二爷见云九姬表了态,总算是放下心了,笑道:“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什么都不如握在自己手里强,虽说商祈有意娶你,但只要九姬你一天没入祈王府的门,便算不得祈王妃,倘若九姬当了太傅,将来祈王也不敢轻看了你……” 第二百六十二章 李夫人的礼物 这日天气晴朗,商祈难得浮生偷得半日闲,便邀了云九姬一起去拜见李院长。 一路上云九姬有些忐忑,倒不是她不好意思见李院长,而是院长夫人对她成见颇深,譬如上一次她跟商祈去探望她,她老人家就没给过好脸色。 云九姬正想着呆会怎么应对李夫人,商祈揽着她入怀抚摸着他黑亮的长发,磁性的嗓音在她的头顶响声,“姬儿,可是怕见我师母尴尬?师母便是这样的人,其实她心里早就认定你了,可就是嘴上不饶人,谁叫当年他看走了眼支持吕素言。” 云九姬嘟哝道:“哦,我知道啊!” “哦,是嘛,那我怎么看你的样子那么勉强?”商祈捏了捏她的小脸,扬唇笑道:“据我所知,师母可是给你备了件大礼。” 云九姬抬头,疑惑道:“什么大礼?” 商祈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怀中的人儿拱了拱身子找了个安适的位置躺着,舒适的眯了眯漂亮的丹凤眼像极了慵懒的小猫,商祈含笑圈住了她,取下车壁上裘毯盖在她的身上。 九月中旬天气已有些冷了,马车里倒是暖和,云九姬闭上眼,耳畔响起商祈规律的心跳声渐渐的睡着了。 很快,李府到了,商祈不忍吵醒他,命马车停在李府侧门直等到她自然醒来,这才调侃道:“醒了,睡的跟小猪似的。” 云九姬伸了个懒腰,问道:“什么时辰了?” 商祈道:“未时。” “该死,怎么睡到未时了,你怎么不叫醒我!”云九姬抱怨嘀咕,连忙掀开车帘子见外面正是李府的侧门,惊讶道:“你怎么跑到侧门来了,来了又为何不进去?” 商祈笑道:“还不是怕吵醒你!” 云九姬无奈摇头,指了指李府道:“商祈,来了这么久不进去就是为了能让我睡一觉?让你师母知道了肯定要得念叨了。” “快下马车吧,姬儿还怕她念叨不成。”商祈扶她起身,一脸戏谑。 “商祈,我要被你害惨了,不用你扶!”云九姬瞪了他一眼,匆匆忙忙下了马车,她可以想象李夫人等下又开始拿恃宠而骄、不合理数、不敬长辈之词来含沙射影。 “姬儿,等等我,怕什么一切有我担着。”商祈呵呵一笑,磁性的嗓音中充满着宠溺。 “呵,我还不是怕听闲话。”云九姬头也不回,小声嘟囔。 李府内,李院长站在走廊伸长了脑袋看着门口,直到看到爱徒商祈和云九姬到了门口,这才麻溜的进了大厅,推了推冷着脸的夫人,笑吟吟道:“夫人,商祈与九姬来了,你还冷着脸作甚?等下商祈看到你这个样子,又埋怨你吓到他未来媳妇了。” 李夫人瞪了李院长一眼,低声喝道:“李扶风,我什么时候冷着一张脸了?商祈那孩子也真是的,把云九姬宠成了什么样子,简直是没有礼数,来了我得好好教训他们!” 李院长劝道:“好夫人,明明心里承认了九姬还老说些不好听的话,今日你不是有大礼送给她嘛,没事别想着训斥孩子,说不定夫人下次见到她都要行礼了。” 一听到行礼,李夫人脸色一沉,低喝道:“李扶风,就算云九姬成了女太傅,她也是从中宗学院出来的学子,还是你师兄的徒弟,将来更是商祈的妻子,她要敢端着一品太傅的架子教训本夫人,恐怕到哪里也说不通!” 李夫人正说到气头上,云九姬与商祈恰巧进来了,李院长连咳嗽暗示,可夫人就像开了话匣子收不回去,更气势十足的道:“想当初要不是你师兄接济她,商祈丢爵帮助她,还有你的明里暗里照顾,她云九姬也不能如此顺风顺水。三年啊!才三年就完成了所有学业的人物四国鲜有,这一半靠她云九姬的运气,另一半还是靠你们大家帮助,要是她真的登上了女太傅之位就开始目中无人,我第一个跟她过不过……” 此番言论,着实令云九姬有些尴尬。不过她说的还是有道理,要不是大家的帮忙她也不会走的那么顺利。 商祈正想打几句圆场,云九姬拦住他,笑道:“夫人说的有理,这些年仅靠我自己不够,还多亏了我的师父、师叔、商祈、表哥……若不是他们,九姬哪里能这么顺利的完成无极阁的学业,若不是他们我早已被人害死了。” 见云九姬回答的如此坦荡,整的李夫人倒是哑口无言,只觉得刚刚太激动了,又一次将好心办成了坏事。其实,当她得知云九姬为了救商祈不惜扑到锋利的竹桩上给商祈当人肉垫子就已承认了她,只是面子上她老人家放不下啊。 毕竟,当初她骂她的时候可没有讲过情面。 “九姬,来了便坐下别傻站着。”李院长率先坐下,眼神示意李夫人莫要再乱说话。 当然,云九姬很敬重李院长,也真不会跟李夫人计较,若是计较她也不会来李府了。 侍女端上茶和糕点,李夫人喝了几口先行离开了。商祈与李院长下起了棋,云九姬乖觉的坐在一旁围观。天不知不觉黑了,李院长伸了伸老腰,看了眼天色道:“天不早了,走,我们去用晚膳。” 一行人往膳厅走。 一迈进膳厅,云九姬惊到了,她居然看到李夫人在膳厅忙碌的身影。 李院长笑呵呵的道:“九姬啊,夫人知道你会来特地去做了你爱吃的菜,你且尝尝合不合你的味口。” 云九姬受宠若惊的看向脸色通红的李夫人,李夫人给她做好吃的,她没听错吧? “好了,都坐下,菜都要冷了,厨房里还有些菜我去瞧一瞧。” 李夫人感受到云九姬火辣辣的眼神,觉得尴尬的发慌,忙找了个借口转身往厨房去了。 “丫头,你看师叔母对你好吧,她就是嘴硬……”李院长挑眉,朝云九姬小声的嘀咕。 当李夫人领着侍女端着菜上来之时,见李院长跟云九姬挤眉弄眼嘀嘀咕咕,不禁清咳了两声,提醒道:“食不言寝不语,用膳吧!” 李院长坐直了身子,清咳了两声端出一副一家之主的威严,挥了挥手道:“用膳!” 商祈与云九姬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眨了眨眼。 几人斯条慢理的用完了餐,云九姬跟商祈要告辞之时,李夫人忸忸怩怩送了一木箱称要云九姬带回去。 云九姬不知里面是何物,正想问是何物,商祈小声提醒道:“好了,这是我师母的心意,无论是什么你带回去了,你若多说她老人家该不好意思了。” 一旁的李院长颔首,吩咐仆人将那个箱子装进马车,摆手要他们快点回去时辰不早了。 俩人双双上了马车,商祈盯着放在马车角落的箱子露出一抹微笑,舒适的倚在车壁上。云九姬无聊的托着腮帮子盯着商祈的脸,只见灯光下他那一张俊美无俦的脸染上了一层光晕,公子面若如美玉,嘴角噙着的那抹笑真真应了那句头‘温润如玉’。 云九姬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噗哧一笑道:“哈……商祈,人人都道你是‘冷面祈王’,可是你一点也不冷反而很温柔啊!” 商祈嘴角的弧度更是上扬了,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姬儿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记得当初你称我为花孔雀。” 云九姬狡黠一笑,揶揄道:“谁叫你第一次在皇宫见到我,就跟我过不去!还有啊,你去了我的云泽府上怎么还咄咄逼人,摆出一副皇室王爷高高在上的气派,那不就像只花孔雀嘛!” “调皮!”商祈笑骂,脸凑上了云九姬的脸上亲了一口,搂住她道:“你说,师母箱子里装里的是什么呢?” 云九姬道:“要不,你打开看看?” “可!” 商祈点头松开她,俯下身子伸出修长的手,轻轻揭开了箱子,只见箱子内一件华美的嫁衣熠熠生辉,灯光下绣着的两只五彩凤凰栩栩如生仿佛要从嫁衣上飞出了一般。 “这……”云九姬颤抖的拿出嫁衣,不敢置信的道:“李夫人给我准备的嫁衣……” “嗯,师母给你准备的嫁衣。”商祈咳嗽了两声道:“其实,师父早跟我提过,半年前我们在无极阁举行的婚礼被搞砸了,师母那时就开始为你亲手缝制了嫁衣了,这一缝就将近半年她老人家是日日不歇,终于嫁衣在两天前完工了。” 云九姬抚摸着嫁衣上精致的花纹,想起李夫人觉得浑身暖融融的,“我还以为你师母还是像以前那样不待见我,没想到是我误会了,原来刀子嘴豆腐心就是这么来的,她老人家也太可爱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东宫防线图 夜。 幽静的小院钻进一个黑衣人,须臾院中西厢房的白元修警觉的从床榻之上坐起,利眸扫向从窗户飞身而入的黑衣人。 “白公子,主人有令,要您快速行动,她已派了线人与您交接,只要您按她的意思收集到东宫防线图,便保证取商祈的性命。”黑衣人恭身施礼,压低了声音又道:“祈王势力正在恢复,若还不趁机动手怕是等他翅膀硬了更加难以对付。” 白元修招了招手,示意黑衣人靠近一些。 黑衣人按照他的意思走近些,待他一走近,白元修冷笑揪住他的衣领警告道:“告诉你主子,此事不容半点差池,若有半点差池我让她做的好事全天下知晓!” “是……是!”黑衣人吓的连连称是。 白元修狠狠推开他,“记住,下次小心点别直接来见我免得后面跟尾巴,你可知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这期间我在皇宫教太子功课争取太傅之位,定会想办法将太子东宫藏的那份防线图偷偷抄录下来。不过,叫你主子做的干净利索点,我的双手可不能染上半滴血!” 黑衣人连连称是,白元修毫不客气的道:“走,小心被人发现!” 次日清晨,商祈拿着一本老旧的手册翻看着,这本手册上记载着他的母妃生前的用药记录,是从太医院设法抄腾来的。 ‘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接着传来吕一低沉的话,“主子,有紧急消息。” “进来!” 商祈放下手册,吕一进来掩上门,凝重道:“有跟踪白公子的探子来报,昨夜有一黑衣人偷偷溜到了白公子的住所,且那黑衣人在里面呆了挺长时间,可惜那黑衣人身手不凡,我们的人追了一夜跟丢了。” “可曾交过手?”商祈问。 吕一惭愧道:“不曾,还没来的急交手,那黑衣人便逃遁了。” 商祈皱眉,凤眸幽深叱责道:“传令下去,严密跟踪白元修,再不许发生类似的事情!” “是。”吕一见主子发怒,不敢久呆连忙退下。 用过了早膳,商祈如往日一样入了皇宫,而白元修这十日要教太子功课争取太傅之位,自然也要早早入皇宫。 刚好,俩人在东宫碰见了。 白元修见商祈很有礼数的施礼道:“小人白元修见过祈王殿下。” 商祈扶起他道:“表兄无须客气,你我这几日要时常见面何必拘礼于虚礼,表兄请吧!”说着,商祈作了个请状,意要白元修先入东宫。 “不敢,还是祈王先请!”白元修连连推脱,又道:“祈王还是不要唤元修表兄,于理不何,况祈王与我表妹并未行完大礼,那桩未完的婚事也作不得数,还是叫小人白元修妥当。” 商祈挑眉,笑道:“既元修兄如此介意,本王就先唤你元修兄,等来日我与姬儿成亲再唤不迟。” 白元修略一笑,不愿回话只作了一个请状。 这回商祈也不跟他再客气,率先入了东宫。东宫的太子见商祈来了,赶紧从座位上起来相迎,那一副唯商祈马首是瞻的情形看的白元修心里不痛快。 当然白元修心里不痛快不仅仅是因为商祈,而是那位太子对他冷淡的很,说句不好听的便是把他晾在那里,元景帝说是给他十天时间教导太子,其实二日己过去了,这位太子并没有一门心思听他讲课,就算偶尔用心听进了一些,这平庸的太子也根本记不住。 照这种进度,白元修知道他想争取这个太傅怕是没有胜算,对着一个不愿意学又愚钝的太子,就算老师再厉害又有何用?反观那太子对商祈毕恭毕敬的态度,怕是云九姬来授课后他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这太傅之位还是云九姬的胜算大。 然则,白元修纵然知道机会渺茫,但凡有一丝希望他也不想放弃。如果他这次一举成了太傅,在朝堂上的拼搏少则几年多则数十年,甚至运气不好终于都无法走到那个高度! 晌午,白元修与商祈都留在东宫用午膳。 因太子习惯午眠,遂这段时辰白元修有空闲,这两天每日清晨、晌午、傍晚,他都会到处走走熟悉皇宫的布局,以伺机取得东宫的防线图。 这个时间,商祈去朝珠的宫殿了。 白元修偷偷溜进了太子的书房禁地去找布防线图。正当他成功找到布防线图准备抄录之时,太子竟莫名其妙来了书房禁地,趁侍卫们正给他见礼,时间急迫白元修只好将刚抄录一半的图纸偷偷摸摸塞入花瓶里,趁机又躲进了木箱中。 “你们听好了,我去书房看看书,等会你们一看见小王叔往东宫方向来了便马上知会本太子,别让小王叔等久了。” 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太子走进书房。 书房里传来一阵开匣子的声音,商祈从木箱的缝隙中看到太子拿着一把钥匙打开了一长匣子,又从匣子里面拿出一副类似于画的物件出来。 因离的远白元修瞧的并不真切,只大概看见太子背对着他展开了那物件,空隙处隐隐可见是一副丹青。那应该是一副美人的画,因为白元修已看见了画卷上美人纤纤玉手拈着花朵,至于其它的被太子的身躯挡住了看不到。 白元修暗暗埋怨太子不务正业,吃饱了撑着跑到这里来看美人图,耽误了他的大计。他正想别开眼,谁知太子将那副画挂了起来,这下那副画完全暴露在了他的面前。他定晴一瞧,天啊!那画上的人竟然是云九姬! 白元修整个人都镇定不了了,谁来告诉他太子不午睡跑来他的禁地书房赏云九姬的画像,难道他对九姬有非分之想…… 太子靠近那画卷抚摸着画像,低语道:“云九姬,几天后本太子就可以日日见到你了。” 岂有此理!! 白元修咬牙,恨不能当场从箱子里窜出来,狠狠爆打一顿太子,凭他也想肖想九姬。只可惜他不能现身,否则人头难保。 太子就这么痴痴的看着画像,直到门外的禁卫军喊道:“太子殿下,祈王殿下在回东宫的路上了!” 一听到祈王回东宫了,太子连忙将画卷起来收好放回长匣子中再上锁,匆匆忙忙便往外跑去。 白元修终于能摆脱狭窄的木箱了,趁着机会他赶紧将未完成的东宫布线防图抄录好,引开禁卫军逃了出来。 晚上,云九姬正在书房翻阅着古籍,春桃来报白元修来了。 云九姬放下书正想去大厅会客,谁知白元修已然推开门,火急火燎道:“不必了,我跟着一道来了,我有话对你说!” 吩咐春桃去沏茶,云九姬掩上门请他坐下,一瞧着他的脸色实在难看,便问道:“表哥,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白元修道:“九姬,你可愿意放弃太傅之选?” 云九姬惊诧道:“为什么?” “如果我说太子对你有非分之想,你可愿意放弃太傅之选?我亲眼……”说到亲眼二字,白元修突兀一顿已知失了言,略沉默之后道:“总之,那个太子目地不纯,你最好远离他。” 那个呆头太子对她有非分之想,云九姬噗哧笑出声,“哈哈……不可能,你明知道我心系于商祈,他就算有非分之想又能做什么,还有,你亲眼看到什么了,怎么说话藏着掖着?” 白元修道:“总之,你不要靠近他,他居心不良!” “表哥,你多虑了。”当然云九姬更主原因没有告诉他,这位太子只是暂时的,待他们寻到好时机便会扶持八皇子上位,南昌国不需要一个傀儡作皇帝。 “九姬,你不相信我的话?”白元修激动的站起来,脸色难看道:“若是他对你做了什么,你要去哪里叫屈?他虽然是个不是个聪明人,可好歹也是太子,你能得罪的起吗?” 云九姬起身将他按下,笑道:“表哥,你镇定一点,你怎么知道太子对我有非分之想,就算有我也不是傻子还能上了他的当不成,更何况我身边还有商祈保护,他要是居心不良,商祈第一个不放过他!” “你……”白元修气极甩袖,愤然道:“九姬,莫不是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还是认为我这是故意污陷太子,劝你放弃太傅之位的手段吗?” 云九姬连连摇头,解释道:“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怀疑表哥的居心,你别瞎想了。” “九姬,我就问你还想不想做太子的太傅?”白元修冷声质问道。 云九姬道:“想,我们公平竞争。” “哼,随便你!”白元修失望不已,连茶也不喝一口愤然离开了隐居。 春桃端着刚做好的糕点进书房见白元修已不见中踪影,疑惑道:“小姐,表公子去哪了?” “走了。”云九姬从盘子里拿出一块糕啃了几口,猛然想起刚刚白元修欲言又止,吩咐道:“春桃,快安排马车我要去祈王府一趟,要快。” 春桃纳闷的看了眼云九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么晚了小姐怎么还想着去祈王府。 第二百六十四章 怀疑元修 一路上,云九姬都在想着表哥的吞吞吐吐,他到底看到什么了,就连商祈都没观察到的事他怎么观察到的? 还未入祈王府大厅,商祈早已迫不及待出来相迎。 晚秋的天已凉了,云九姬见他着一身单薄的白色中衣站在阆苑下迎了过来,不禁指了指他的衣裳抱怨了几句,这时药侍才迟迟拿着一件外裳跑过来帮商祈披上。这番举动惹得得云九姬又是一通教训。 春桃捂着嘴在一边偷笑,若是让百姓们知道‘冷面祈王’见了云九姬之后这个失仪的场面,还会不会觉得他是那个面若冰霜的霸道王爷…… 此等情景,药侍跟春桃还是很有眼力见主动回避了。 商祈受了训斥甘之如饴,扬唇执着云九姬的手进了大厅。云九姬见大厅的布局跟几年前一模一样,不禁忆起了当年的时光。 热情的商祈拉着她坐下,笑道:“稀客啊,这么晚找我来有什么要事吗?” 云九姬道:“这还用说吗?若没事这个时辰我会跑来找你,怕是百姓们知道我云九姬深夜赴祈王府又惹出一段风流戏文,什么投怀送抱、不知廉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商祈亲自沏了一壶茶,坐到她身边亲自伺候,眼中泛着宠溺。 “别忙活了,我有事跟你讲。”云九姬按住他指了指座位,疑惑道:“这两日我表兄在东宫的表现如何?今晚他跑到我那里,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商祈道:“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咳咳!”云九姬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这话是从白元修口里说出来的,但由她说出口总归有那么一丝尴尬啊…… 商祈体贴将茶水至案上又往她前面推了推些许,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云九姬顺势端起茶水,咕噜灌了下去,长叹了口气。 “怎么了?” 商祈拢了拢衣裳,一脸好奇。 “表哥要我放弃太傅之位,不许我靠近太子。”云九姬捧着茶盏,眼睛定定的看向商祈。 商祈面色如常,“凭什么?” 云九姬啧了啧舌,“这……我怕你大动肝火。” “说。” “表哥说太子对我有非分之想,要我别靠近他。”说到此云九姬摇了摇头,想到那个老实巴交的太子顿时觉得如吞了只蚊子,他该不会真的如表哥所说那样对他不怀好意,她可是商祈的人啊…… “放肆?我怎么不知道!”商祈皱眉,面色瞬间铁青。 云九姬摊开手,“表哥也没说清楚,只说亲眼看到,谁知道他看见什么了。难道,表哥看得到了你看不到的?” “这个白元修最是装神弄鬼,既然知道什么就说出来。”商祈冷笑,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 看来商祈也不知道,云九姬捧起茶又抿了一口,思来想去觉得她太多心了,怪就怪白元修也不说清楚,吞吞吐吐的弄的人心神不宁。 “姬儿,既然你表哥可有些复杂啊!你想他能亲眼看到什么?我这些日子常与太子在一处,我看不到的事,他两日内就看见了,这可真稀奇?要么是他在扯谎,要么真是太子居心不良,无论哪一样都不是好的现象。”商祈定睛看向云九姬,突然觉得好像抓住了什么,却又差点意思。 总之,白元修身上的疑点太多了。事到如今商祈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他道:“九姬,其实你表兄不如你想象中的单纯,前晚我的探子发现他与一神秘黑衣人相会,我的暗卫去追居然跟丢了,你说那黑衣人的身份该有多强悍?还有,他今晚他对你说的话疑点颇多。” 表哥与神秘黑衣人相见? 云九姬惊诧不已,表哥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过表哥与黑衣人见面的事她可以暂不计较,关键是商祈为什么会跟踪表哥。 想到此,她道:“你跟踪我表哥?为什么?” 商祈道:“因为九哲,在无极阁我们婚礼上九哲被掳之时,他靠九哲最近的人,也是他第一个发现九哲被掳,这个理由还不够?但凡破坏我们婚事的人,无论是谁我都会细查,包括他在内。” 云九姬沉默,她知道商祈说的有道理。不过,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表哥会跟那帮掳九哲之人扯上关系,他可是很疼爱九哲的。 商祈又道:“刚刚提到白元修看到什么,你想你与太子根本没有交集,他又能看到什么?我猜测要么是他偷偷看到了太子拿着你的画像或者墨宝,期间太子情不自禁对你示爱被他不小心听见了。无论是画像还是墨宝,这种隐匿的东西被他发现的机会有多渺茫自不用我多讲了吧!你想太子敢在我的眼皮底下收藏你的墨宝或丹青吗?除非那个物件藏的很隐敝不能见光,而不能见光的东西却被白元修知道了,这代表了什么?呵呵,我开始怀疑他的居心了,他可能进了东宫禁地书房,那间书房乃太子专用,其它的人没有太子的允许是进不去的!” 这句话倒提醒了云九姬,她站起来踱着步子,若是这么解释就勉强说的通了,可是若真如商祈猜测,他去书房禁地做什么,他总不会未卜先知晓得里面有她的画像或墨宝,他冒着危险进去肯定还有别的目地…… 云九姬越想越是这么回事,不可思议的道:“商祈,东宫里有什么东西值得白元修顾着生命危险去偷?” 商祈眯了眯眼道:“谁知道他想干什么,我就怕幕后之人有所图谋。常人想入东宫禁地难如登天,但凭白元修的智慧还有他刚好在东宫授课的优势,想要潜进去也并非不可能。除了受人指使,我想不通他有什么理由跑去禁地书房去冒险!” 若是如商祈所料,那白元修岂不是水深火热,他到底在跟谁卖命,或者他在跟谁做交易?云九姬越想越心惊,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找白元修对质。 “你也别太担心,我的人正盯着白元修,但凡他有异动便会查出来的。现在,姬儿你看白元修还如此纯粹吗?” 云九姬苦笑,白元修在她心目中早已不纯粹了,至少从他对李诗诗的态度可以窥探出他的凉薄,思及此,她道:“人非圣贤,谁能无错?纵然你分析的有道理,但不到最后一刻我还是选择相信他。倘若他真的错了,我会拼尽一切拽他回头。商祈你跟踪他我也不怨你,只希望你若真的发现他图谋不轨可以放他一马,劝他回头是岸。” 商祈点头,走到她身边将她揽入怀中。 靠在他怀中的云九姬知道商祈这是答应了,她轻轻的闭上眼睛,脑中不禁浮现出白元修那张玉面桃花的脸,他真的已变坏了吗? 夜已深了,云九姬要赶着离开祈王府回隐居,商祈很是不舍非要送他,一来二去等他送她回隐居又折回祈王府,已是三更半夜。 洗漱毕,云九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了一下子梦见表哥白元修被黑衣人杀了,一会儿云氏九族的人全部被押赴到了刑场,一会画面一转换元景帝杀了商祈,南昌国落到了愚拙的太子手里,短短几年就让南昌国百姓流离失所…… 凌晨天还未大亮,云九姬从噩梦中惊醒。她瞟了眼半开的窗户,院子里幽暗的灯笼如萤火微弱,她不禁叹了口气,这一夜真漫长啊! 她想起了之前跟商祈在无极镇讲过的话,他们说等到云氏九族的罪洗清恢复原籍之时,他们便退隐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可是事到如今那‘退隐’二字已成为了遥不可及的梦。 南昌国需要英明的君主,并不是那愚拙的太子,商祈要扶持年幼的八皇子,这注定他们要面对腥风血雨。 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推开窗户迎面而来的凉风习习,不禁让她打了个寒颤。 突然,院子外响起细微的响动。云九姬探出头一瞧竟是云九哲那家伙,只见他左手端一盘子糕点,右手提着一把笨重的木剑走到院子了。 呵,这家伙也太贪吃了吧! 低落的心情瞬间被九哲的出现打破了,云九姬转身披起一件厚重的披风,倚在窗户边上静静的看着院子中的云九哲,且看他能耍出什么招式。 胖乎乎的九哲眨着骨碌碌的大眼睛,三下两除二啃掉了盘子里的糕点,又将盘子往草丛里一扔抽出木剑,率先跳上木桩来了个金鸡独立,然后顺势来了奇怪的猴子偷桃,惹得云九姬哈哈大笑。 云九哲听见笑声,摇动着比旁边大上一号的脑袋东张西望,“谁……是谁在笑……” 呵,呆子! 云九姬叩了叩窗棂,招了招手。 “姐……姐……你怎么那么早起来了?”云九哲总算看见她了,揣着笨重的木剑跑了过来。 云九姬摸了摸他的脑子,温柔笑道:“九哲,你怎么也那么早起来了?” “嘿嘿,不告诉你……”云九哲傻笑道。 “小子,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云九姬赏了他一个脑瓜崩,捏了捏他胖乎乎的脸蛋,手感真软乎啊! 云九哲捂着脸蛋,撒开脚丫子跑远了,“现在……不告诉你……” 第二百六十五章 媚骨天成之叠香 一晃七天过去了,白元修竞选太傅授课的十日之期已结束,接下来这十日轮到云九姬入宫去授太子的课业。 天还蒙蒙亮,云九姬在睡梦中就被春桃拉起来洗漱,洗漱完也就罢了,可偏偏春桃拿云九姬当后宫的妃嫔一样使劲打扮,那红唇烈焰甚妖娆妩媚,光头上的各类饰品就压得云九姬够呛。 云九姬皱眉,一口气拔了头上的步摇、宫花、玉钗,这才觉得轻松了不少。 见费心的打扮全被云九姬摘了,春桃心疼的道:“小姐,此番祈王也在宫里,您可是去竞争太傅之位,理应打扮的光鲜亮丽、悦人眼目啊!” 悦人眼目?怕是要把人的眼闪瞎了! 云九姬指了指妆台上被他摘下的步摇,嫌弃道:“春桃,我这是要去东宫作妃嫔,还是授课?你当本小姐去色诱太子啊!” 一讲到色诱二字,云九姬想起了七天前白元修说太子对她不怀好意,更觉得浑身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春桃笑嘻嘻,从妆台上拿出脂粉又往云九姬脸上补了一些道:“色诱便色诱,婢子可不是让您色诱太子,而是太子旁边的祈王殿下!今天可是个好日子,您可是因竞争太傅之职才去的东宫,不得打扮的喜庆点?” 云九姬嫌弃的推开她的魔爪,指了指铜境抱怨道:“春桃,脂粉不要钱啊?你瞧我一说话那粉往地下扑哧掉呢,您就放过我吧!” “小姐,您太夸张了,这是帝都时兴的妆容,唤‘娇容妆’,帝都的小姐们十个有九个爱这么装扮,您可不要落后了,世人皆知您当年是南昌国第一首饰设计画师,这般不会打扮自己整天素面朝天的,也不怕人笑话啊!”春桃重新拾起妆台上的首饰,一脸贼笑。 这丫头搞什么鬼啊! 云九姬正准备将红的过份的唇擦掉,春桃惊叫连连,忙攥住她的手,“不……小姐不要,这‘娇容妆’的妆容就得着细长的柳叶眉,眼尾下点一颗极小的朱砂泪痣,唇妆越红效果越好,您可不能擦掉!昨日伯昌公府家的婢女去金阁取首饰透露,今日伯昌公府的叠香小姐要进宫去拜见太子、太子侧妃,她是侧妃的庶出妹妹,从小在灵山隐姓埋名拜师学医术,前天才回的帝都。帝都人盛传她长的媚骨天成比您还胜两分,您可不能被她比下去了。” 还有这事? 不过,这又关她什么事,这世上美貌的人多了去了! 云九姬瞥了春桃一眼,“春桃,说完了,现在可以松开手了吧!” 春桃摇了摇头,撒娇道:“小姐,你就听春桃的吧,其实这些首饰全是春桃设计的,您忘记了您可是亲自教过我设计首饰的,现在我在欧阳世家设计首饰总是差了一点火候,您就高抬贵手顺便帮帮我吧!只要您将春桃的首饰戴出去,春桃的身份就水涨船高了。” “死丫头!”云九姬无奈一笑,“你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学会用手段了?帮你可以,不过这么多头饰压的我脖子疼,减去几件免得把人的眼睛晃瞎了,还有那个什么‘娇容妆’就免了,记住我是去给太子授课的可不是迷惑人的,只有后宫妃嫔才靠这种手段上位!” 春桃吐了吐舌头,尴尬笑道:“小姐,这也不全为了我也为了您自己,您想啊,若是祈王被那个昌伯公府小姐迷住了,您可不是损失惨重了。” 云九姬嗔怪的打开春桃的手,“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心我不捧场了,话说春桃你这设计的首饰太过华美了,想必这些头饰造价不斐吧?这种贵重的首饰也只适合那些后宫争风吃醋的妃嫔、贵妇小姐使用,寻常百姓哪用得起,还须改善!” “反正这些都是欧阳靖公子出的钱,我只给她做设计,还有找您戴上出出风头,好让她大卖!”春桃喜滋滋,管小姐是夸还是贬将那华美的首饰堆到了她头发上, 云九姬无奈摇头,娇斥道:“够了,春桃你收了欧阳靖多少好处?想必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主意吧!果然是欧阳公子,净会打小算盘。” 春桃伸出小指头,讪笑道:“一点点,这可是小姐当初教我的……” 于是乎,云九姬顶着春桃亲自设计的头饰,就这么刺啦啦的坐上了马车,师母张玉影起得晚,瞥见盛妆打扮的云九姬钻进马车,觉得怎么那么不对劲,这不像云九姬的作风啊! 无巧不成书,皇宫崇德门正门口,云九姬竟与那位春桃口中的伯昌公府的小姐相遇了。 枫树下,一袭绿裳的美人香飘玉带,那伯昌公府小姐顶着春桃所谓的‘娇容妆’,一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转动间暗送秋波,仿佛让人一望沉醉其中,那烈焰红唇微张魅惑万千。云九姬一怔,传闻这位在灵山拜师学艺,这一举一动一点不似灵山的仙气飘飘,反而像修炼成精惑人妖姬,果然应了那句媚骨天成。 而枫树下的美人也怔怔看向一袭白裳的云九姬,她着一身白如雪的衣裳仙气飘飘,华美的发饰环佩作响,似九天玄女集媚惑英气于一体,举止风流三分婉约五分还有眉宇间的二分端庄,还有几分她竟也看不清言不明,想形容也形容不上来。 一时之间这位被人夸赞媚骨的伯昌公府小姐呆怔了,她屏住了呼吸,被云九姬的气质惊艳的说不出话,她以为她独有的妩媚风情已是人间的绝色,可是跟云九姬身上浪通身的才华气质相较真堪称上不得台面。谁能告诉她这世间还有这种集齐妩媚、英气、婉约、端庄为一体的女人,难怪传闻中的‘冷面祈王’对她死心踏地。 这位刚从灵山下山的伯昌府小姐瞬间觉得任务繁重,恐怕凭他的美貌和医术还真不是云九姬的对手…… 两位美人齐聚东宫,只远远的站在那,众宫女太监的眼睛已经直了,惊艳的连禀报也不会了。 那位昌伯公府的小姐盈盈施礼,声似黄莺婉转动人,“见过云小姐,小女叠香这厢有礼了。” 云九姬点头施以平礼,笑道:“见过伯昌公府小姐,今日一见果如传闻中那般花容月貌,请!” “云小姐,您请!”叠香作了请势,恭敬的让云九姬先行。 云九姬微笑点头也不再客气,在公公的带领下往东宫走。 宫里同时来了两位倾国倾城的美人,见过宫娥太监相径耳语闲话,例如云九姬如何气质卓绝,头上戴的什么发饰,那位伯昌公府的小姐身段如何姣好,妩媚风情…… 这一番番窃窃私语,未见过的只恨不得马上跑去见识一番,可奈何宫里规矩森严在其职不得去瞧那热闹。 东宫正门外,商祈早已带着太子在那迎接。 当他们看到一对闭月羞花的人儿走过来,均是一惊愣在了原地。 商祈怔怔的望向心上人云九姬,她极少用这么华贵的发饰步摇,此刻她便如九天的玄女就这么降临了人间,一时间商祈想起了一首诗: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至于叠香,商祈压根没正眼瞧过! 太子痴痴的望向两位美人,只觉得不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了。 “咳咳,小女云九姬见过太子、祈王。”云九姬施礼,打破这略尴尬的局面。 “小女伯昌公府叠香见过太子、祈王。”紧接着叠香黄莺般的声音跟着响起,那声调婉转动人让人听了心尖发颤,那双如狐狸般勾人的眼睛小心的在商祈脸上游移一圈后,面色绯红轻咬朱唇羞涩的低下头。 商祈一看此女举动,眉头微蹙转而道:“太子,今日可是请云九姬来为你授课,怎么还有外女来此?” 太子一听他颇有责怪之意,忙解释道:“这是皇侄的侧妃之妹,前天刚从灵山学医归来,今日特来拜见我与侧妃。” “侧妃,我怎么不知伯昌公府还有这么一位小姐?”商祈不解的望向太子,这位伯昌公府的小姐来的实在诡异。 太子道:“小王叔有所不知,侧妃之妹一生下来便克了亲娘视为大凶,高人推算她生辰大凶犯阖家,想要伯昌府太平只能将她送入高山罕地隐姓埋名,待到十八岁方可认祖归宗,伯昌公爷无奈只将她送到了灵山隐姓埋名跟着高人学医术。” “哦,进去吧!”商祈转身,嘴角滑过一抹冷笑,元景帝就这么急不可耐的要塞人给他了吗? 因外女无旨不得入太子政殿,叠香只好先行去拜见侧妃! 三人进了政殿,云九姬看着政殿满满当当的各类书籍、折子、兵书觉得帝王不易啊!这些日子元景帝病势越来越沉重,将勤政殿的折子全部送到了东宫给太子授理,太子实则就是个一无是处的摆设,商祈身子的担子真不轻啊。 “云小姐,请坐,辛苦您为本殿授课十日。”太子脸色微红,心快速的跳动着,都不敢正眼盯着云九姬瞧,就怕旁边的商祈看出了端倪。 商祈挑眉,瞥了眼脸色微红的太子,清冷道:“别唤云小姐,唤他小婶婶,小王叔与她可是订过亲的,之前我与她还在无极镇举办过婚礼,只可惜被人捣乱没能完婚,过几个月后我与她会重新举办婚事,你要尊重未来小婶婶。” 云九姬持书籍落坐,眼神示意商祈莫多事,对太子道:“太子殿下就唤小女云小姐吧,我与祈王还未成婚如此唤不妥当。现在由小女来为殿下授课,请殿下专心学业。” 第二百六十六章 信物 太子手持书籍,低下头心绪纷乱。 “太子,小女便要开始授课了,请太子务必用心。”感觉到异常,云九姬笑着提醒道。 太子哦了一声,慢慢的抬起头不敢直视云九姬的脸,只能盯着她手上的那本书,可是执书的纤纤玉指白嫩的似乎能掐出水来,一下子晃得太子心跳加剧,因此不得不又将目光移到了桌案上…… 云九姬皱眉看了他两眼,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这样也能学好?不过,她也不指望这位太子真能成才,略停顿了片刻便开讲了。太子全程听着他授课也不敢乱动,这一堂课就这么僵着身子过去了。 合上书,云九姬看着一动不动的太子,“太子可听进去了?” 太子略动了动僵住的身子点点头,云九姬微微一笑站起身,“那么,午后小女再来授课,授课已毕小女便先退下了。” “……辛苦云小姐了,本殿就安排小姐到花厅休息,午膳设在东宫届时本殿会安排人去请小姐,小姐空闲之时可以到处转转。”太子忍着僵麻的身子,缓缓站起身。 商祈建议带她去转转,等晚一些他便再来监督太子批阅折子。云九姬刚好也想熟悉一下东宫的景致,俩人便并肩离开了。 东宫建筑本雄伟大气,可能是在元景帝执政期间太子久久未立,东宫空置太久未能好好修缮故有些陈旧老气,还好有十几株参天红枫点缀,各色菊科花品绚丽多姿,倒平添了几分是生机。 俩人走走停停,时而驻足赏菊也颇具雅兴。 “小女叠香见过祈王,见过云小姐。”娇媚如黄莺啼转的女声从背后响起。 商祈皱眉,怎么哪里都能碰见她?他只当听不见继续拉着云九姬的手迈步向前。云九姬却不赞同他这般作风,攥住他的手微微朝他摇头。 俩人回过头,只见那叠香身侧有一清秀的妇人手执团扇笑容满面。一看那妇人打扮华丽贵气,云九姬就知道这位应该就是那侧妃了。这位太子侧妃样貌普通,跟叠香一点也不像,气质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云九姬施礼道:“小女见过太子侧妃,叠香小姐。” 太子侧妃笑着扶起她喋喋不休,例如授课辛苦否,在政殿可习惯否、有什么特殊的需要等。那位叠香小姐则楚楚动人的看向商祈,那副‘娇容妆’风情万种,红唇烈焰惹人心醉,眼角下的朱砂痣似乎在邀约…… 商祈冷着脸扫了眼媚骨天成的叠香,别开脸皱眉,既讨厌她的眼神,又受不了太子侧妃缠着云九姬嘘寒问暖,冷不丁的打断了太子侧妃的热情,嚣张的拉着云九姬走远了。 “姬儿,叠香来的太过巧合了!”商祈看着蔚蓝的天空,眼睛微眯。 云九姬呵呵笑了两声,贴在他耳畔轻语:“巧合是巧合了点,不过人家长的天姿国色,说不定有人想让你动帮春心,人家还会医术呢!走了一个吕素言又来一个叠香,祈王真是艳福不浅啊。” 商祈搂住她,“天地可鉴,我心里只有你,再来一百个吕素言也看不上眼,你难道还不清楚,是不是要我证明给你看?” “放开我,皇宫内院有失体统!”云九姬娇笑,轻轻搔了搔商祈的胳肢窝。 商祈一把按住她在墙角,轻轻凑了上去,吓的云九姬连连捂住脸。 “唔,可还敢欺负人?要教训教训你才是!”商祈掰开云九姬的手,凑上去惩罚性的轻咬了一下她的唇瓣,方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她。 “商祈,这是皇宫,丢死人了。”云九姬捂住脸,一张俏脸通红。 商祈俊美无俦的脸轻仰,磁性的嗓音微沙哑,“我可不管这是哪里,谁叫你不相信我。” 晌午,商祈与云九姬并没有在东宫用膳,用商祈的话来说不想看见那个美艳的叠香,当然云九姬也不太想跟太子一块用膳,毕竟白元修的话在她心里还是有份量的。午膳他们就在朝珠的殿里解决了,当然朝珠也知道了那个传闻中伯昌公府小姐。 膳毕,三人坐在一处说闲话。确切的说是她们俩人在说闲话,而商祈只是个听客,偶尔赏脸云九姬讲两句还会捧场的嗯个一两声。 朝珠拔下云九姬头上的步摇,啧啧赞叹,没想到云九姬身边的小丫头也会设计首饰了,真是人不可貌样啊。 “这些年春桃帮了我不少,欧阳靖也帮了我不少,我想我也该帮帮她们了,他们一直都很优秀。”看着春桃亲自设计的步摇,云九姬欣慰不已。这些年春桃的努力没有白费,她终于可以一挡独面了。 朝珠笑道:“嗯,春桃的确不错,看来我也该跟着九姬姐姐了,你看你都能将春桃培养出来,本公主跟着你是不是也要沾一点光?” 坐在一旁的商祈赞同的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睨了朝珠一眼道:“朝珠总算说对了一句话,你跟着云九姬绝对是明智的选择。” 朝珠放下步摇正想回应,贴身宫婢急匆匆而来,附在她耳畔说了几句侍立在一旁,朝珠急不可耐的站起身,“小王叔,九姬,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们在这里等我。” 商祈问:“什么事?” “来不急了,等傍晚再跟你细说。”说罢,朝珠急急往殿外奔。 如置云雾的商祈与云九姬面面相觑,主人都走了俩人留着还有什么意思,只得往东宫而去。 傍晚,云九姬与商祈依旧往朝珠的宫殿而去。这个时候朝珠已经回来了,她一人独自坐在殿中眼睛都哭肿了。云九姬问她她也不说,只顾着低低啜泣。 等她哭累了,云九姬擦干她的眼泪,她这才主动告诉他们实情。称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打听姐姐朝璃曾经喜欢过的祝融公子,后来费了好大功夫才打听到祝融已出家做了和尚,隐居住于帝都城郊的小寺庙。 今日她便是找到了祝融的行踪,跑去打探姐姐朝璃有没有对他透露过什么。去了之后祝融告诉朝珠,当年朝璃本想嫁于他的,只可惜迫于元景帝的威逼俩人只能分开。临走前朝璃见了他一面将极其重要的信物托他保管,称若是她在瀛海不幸遇难;或者朝珠成年来找他时才能将信物交予她。 那件信物便是皇后送给朝璃的金铃铛,那串金铃铛设计极为巧妙,铃铛拆开里面有一个秘密的小夹层,里面塞了一张纸条是朝璃亲笔,纸条上写着七个字:吾妹,若姐姐不幸身亡,可在朝华殿内四根柱子上寻找答案。 而这短短的一句话像是宣告了元景帝的罪行,更加坐实了朝珠心中所想。 将这一切告诉她们之后,朝珠指了指殿中的四根柱子,嚎啕大哭道:“小王叔,你们来看这柱子上哪有什么字?都怪我前年贪玩跑出去了十几天,哪里知道那柱子掉金漆被工匠削了一层重新雕了一层牡丹花。” 云九姬与商祈相视一眼。 “朝珠,你也别急,小王叔已派人去瀛海送信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你在朝华殿住了这么多年难道没发现柱子上写过什么?”商祈走到朝珠面前,难得的伸出手揉了揉她头。 一提到此,朝珠更是大受刺激抱头痛哭,“我就……是个傻子,我居然都没有仔细看过柱子,你说我是不是傻啊?我一天也等不急了,小王叔!” 云九姬搂住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劝道:“朝珠,你不要太伤心了,你想想那字如果那么明显你能看不见,照样元景帝来你的殿中岂不是也会露馅,依我看没那么简单,而且你姐姐现在还好好的在瀛海活着,她一定会告诉你实情的,你别急啊!” 商祈附和道:“对,估计瀛海的信快马加鞭快到了,你先别急。” 说完,商祈走到柱子下细细的看了起来。云九姬也没闲着也提着宫灯在殿中的四根柱子边细细的研究起来。 朝珠渐渐的止住了哭声,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转悠,就盼着他们能找出一点破绽。 “朝珠,你去找宫婢搬个梯子过来,我想仔细的确认一下。”云九姬看着柱子上虽雕了牡丹花,却有一个地方没有雕刻到,那便是挨着殿顶的地方有个小空隙,那个地方工匠并不好下手。 朝珠一听,忙擦干了眼泪命太监去搬了梯子过来。商祈爬了上去打着宫灯细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均没看出什么持殊。 云九姬递了一根逗八哥用的小竹棍,小声道:“这个给你,你再仔细瞧瞧,那个空隙周围有什么线索,朝璃能隐忍这么多年,她一定是个很细心的人,她作的记号也一定很隐敝,一般人找不到。” 站在梯子上的商祈点了点头,接过小竹棍在空隙中戳了起来。突然,从里面掉出一个小香囊,小香囊一打开居然是商祈少年时写的一个行字:百鸟朝凤,水中央。 云九姬看罢,心中一惊,这是暗示? 第二百六十七章 百鸟朝凤 朝珠看到百鸟朝凤几字百思不得其解,抱着脑袋一直念叨着这句话。不过,她能确定百鸟朝凤指的是她的母妃,这跟商祈又有什么关系? 此时,商祈已然搬梯子移至另一根柱子边,而后爬了上去搜索,结果又掉出来了一个香囊,香囊依旧是一张宣纸,宣纸上里的字乃朝珠幼年时写的一个字:仁。接着商祈又从其它的两根柱子找到了香囊,香囊里乃朝璃写的一行字,分别写着:殇,莫失莫忘;百鸟朝凤,水中央。 云九姬看着这几行字,蹙了蹙眉。 这时,朝珠脸色一变,用力一拍脑门道:“我知道了,小时候姐姐将母后的一件百鸟朝凤的衣裳埋在我的寝殿下,让我立誓永远不许拿它出来示人,包括父皇在内。她还说,除非我出嫁要离开皇宫才允许我挖出来带走,再找个安全的地方埋起来,因为这是我与她之间的秘密。后来我大了些有次忍不住好奇偷偷刨出过一次,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而后又偷偷埋了起来。” 云九姬一听,暗暗感叹朝珠的心真大啊! “走,还不快快挖出来看看。”商祈道。 朝珠忙往寝殿中跑,又将床榻搬开一顿捣鼓将于将地板挖开了一个洞。从洞里费劲的抱出一个密封的黑坛子,再从坛子里取出一个绒布包裹的物件,云九姬凑了过去只见那物件呈四方形,如果没猜错的话,必然是装衣裳的木匣子。 朝珠小心翼翼将绒布上的绳结解开露出了一个红色的木匣子,匣子雕镂着朵朵牡丹颜色艳丽。木匣子一打开金碧辉煌的百鸟朝凤的宫装呈现在在她们面前,朝珠颤抖的将那件百鸟朝凤的宫装拿起来,面色苍白不知从何处下手。 “给我吧。”商祈从她手中拿过宫装,细细的抚摸了一遍,又放到了鼻子轻嗅,道:“这件百鸟朝凤做工精美且厚实,是双层的宫缎而制,怕是里面另有玄机,朝珠去拿剪刀过来。” “让我来,由我来拆开这件衣裳,你个大男人别把衣裳弄坏了。”说着,云九姬从他手中拿过衣裳细心的观察了几遍,又闻了闻,看向商祈问:“可闻到了别的气味?” 商祈摇头,“许是年岁放的太久并无异常,只有一些略微霉味,不过保管的好倒也不严重。” 云九姬点头,朝珠已然拿着剪刀过来了。云九姬很小心的挑开了线头再将线一点一点拆开,这才发现左右袖子夹层里的异样。这两只袖子的夹层里面各缝着两块白色的绢布,一块是留了字的血书,一块用小楷着密密麻麻的字。她先将那写着血书的绢布拆下来交给朝珠,又开始拆开另外一块绢布。 “为什么!”阅毕,绝望的悲鸣从朝珠喉中涌出,她就像受了伤的野兽失了控的往外跑,商祈一把拉住她,喝道:“做什么?你想死!给我冷静下来!” 可怜朝珠如何能承受住这样的痛苦!! 云九姬放下才拆下的绢布,走到朝珠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朝珠你要冷静,你姐姐忍了那么多年不就是怕你对付不了元景帝,现在你长大了不能莽撞,若是你此番去跟元景帝硬碰硬,那她就白白策划了。你想一想她若不是为了你的安全,怎么会到瀛海去和亲,你一定要知道她的苦心。” 悲恸万分的朝珠只觉得的一身的力气都抽干了,跌坐在地上哽咽,“……为什么我……最爱的父皇是我的杀母仇人,我该怎么面对?” 商祈一把攥起她将她按在床上,冷声道:“坐好,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商祈,她已经很难过了,你别喝斥她了,可好?”云九姬拉开商祈,颇埋怨他的耐性。 说着云九姬拿走了朝珠手中的血书,略一瞥腥红的几行血字如刀子刻在她的胸膛:吾儿朝璃朝珠,元景帝对母后下毒后又在中宫故意纵火意欲亡我,盼着我儿能看到此血书防备元景帝伤害,勿为母报仇,珍重! 云九姬只觉一把火在胸膛燃烧久久不能平静,她可以想像皇后倒在地上无助看着火渐渐向她靠拢,然后绝望的写下血书,眼睁睁的看着死亡靠近,为什么元景帝会这么残忍! 商祈低下头瞳孔幽深,恨不得当场杀了元景帝,他就是痛苦的根源,害了皇后、朝璃、朝珠…… 难道他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商祈强忍住怒火,拿起云九姬放在桌上的绢布细阅,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朝璃公主的泣血之词: 吾妹商朝珠:见字如人,妹看此泣血之信时,胞姐或身在瀛海或已凄凄魂归地府,姐知珠儿看见此信已经怀疑元景帝,姐原想一生一世将此事带进坟墓,奈何思及母后枉死,元景帝狠毒,又唯恐你跟姐姐落得一样的下场,只能冒险留下母后的血书,还有姐姐的泣血之信让珠儿能明白,杀母的仇人正是元景帝。 当年母后被元景帝下毒,而后元景帝又狠心纵火想杀死母妃,母妃中毒无法逃跑只能撕下身上绢布亵衣寥寥数句留下血书,又塞进你遗留在中宫的铃铛之内让母后养的狗带了出去,在走水混乱之下宫人见铃铛值钱趁机偷拿了去贩卖。只因那铃铛乃母后遗物,姐姐这些年一直未放弃过寻觅,直到前些日子将于找到了铃铛,发现母后在临死之前将血书藏在里面。 另,姐又查出大舅舅也是元景帝所害,只恨姐年少天知、无畏莽撞去找元景帝报仇娄娄失败,元景帝疑心于我一连几次试探无果后,为防患于未然元景帝拿话暗示于我,要我乖觉听话才能保你一世平安荣华,后急急安排我远嫁到万里之遥的瀛海,姐为护你性命不得不低头远嫁。 既要远嫁,姐始终不放心珠儿安危,既怕身死异国又唯恐元景帝出尔反尔,遂留下血书、信件予,待你长大心智成熟或怀疑元景帝,又或命运使然你打开了母后的百鸟朝凤宫装,便能知其真相。如若珠儿终其一生不知真相也挺好,或许便能一世无忧了。 只怕知道真相,珠儿还是幼时心性冲动易怒、不谙心计,若是如此珠儿必然会气愤难当,以至于莽撞行事,为此胞姐再三提醒勿冲动,以护平安为重,况这不仅是母后的心愿,也是胞姐的心愿,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若有难处可向商祈小王叔求助,必要时将实情告之小王叔,让他护你周全,切记、切记。胞姐商朝璃泣血笔。 “朝珠,朝璃说的没错,她便猜到你要冲动行事了,你自己看吧!”商祈将绢布递给他,背手而手眸子通红。 朝珠与云九姬看完信心情悲痛,均是泪水涟涟。 “好了,别哭了,小王叔给你一个任务,从明天起你密切监视元景帝,探他是真病还是假病,至少你现在还是人人眼中受宠的公主,必要时可以蛮横一些获取元景帝的消息。”商祈将朝珠手中的信拿过来,小心折好道:“这些东西放回原地,它们还有用。” 云九姬道:“你想怎么办?” 商祈道:“过几天瀛海的信该到了,将计就计,且看元景帝在捣什么鬼,太子那边我会略略放松,至于那个叠香来的这突兀,想必不可能只是单纯来东宫探亲的,我想她会长住在东宫,你莫要忘了她可会医术,你要提防着点。” 朝珠听不懂她们说什么,也没打算多问只默默的站起来将血书和信收起来,重新放入坛子中封好放回原处。 “我先回府,今夜……”商祈瞥了眼恹恹的朝珠,看向云九姬道。 “你放心,我留下。”云九姬倒了一杯水递给朝珠,给商祈也倒了一杯递到他面前道:“喝口水后你便回吧。眼下正是多事之秋,祈王府想必也有很多要务处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只有两个月。” 商祈喝完水,略叮嘱了朝珠几句离开了朝华殿。 在云九姬一夜的劝慰下,朝珠渐渐平复了下来,她愿意等云九姬他们说的报仇的机会。但,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想要她能安然入睡是不可能的,是以一晚上她都在床上翻来覆去。 次日,在朝华殿用完了早膳云九姬便往东宫太子府去。 时辰尚早,商祈还未从祈王府赶来宫里。云九姬进了政殿,几位宫婢沏了茶站在门口伺候,云九姬无事翻阅了殿中的古籍,约摸一柱香的时间,政殿外响起宫婢太监参拜的声音,云九姬放下古籍走到殿门口相迎,太子见她正想行礼,连忙虚扶道:“云小姐不用多礼,现在您是本殿的师长,请上座。” 云九姬抬起头怪异的看了太子一眼,这太子倒不似昨日的胆小局促,她试探问道:“太子的精神倒是比昨日好,莫不是太子是因为昨日与小女不太相熟的缘故?昨日太子学的课业可否还记得?不如太子就略略讲述一下,让小女瞧瞧太子学进去了多少。” 第二百六十八章 献殷勤 太子一听到她要查功课略略不自然,不过要讨得美人欢心自然也做了不少功课,虽然他脑袋愚拙却也用了心,昨天晚上拿着云九姬授课的书一直研究,虽没有研究出来什么花样,也不至于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于是,太子磕磕绊绊的将昨天学到了课业讲了一遍。云九姬勉强的点了点头,她早就听商祈断言他不是个合格的太子,亦不是合格的天子,现下瞧着果然是事实。 时辰尚早,并未到正式授课的时辰,云九姬暗示太子可以到处走走等会再来,太子摇了摇头留在了政殿看书。云九姬本打算太子不出去她便出去,但转眼一想既要探太子、元景帝的底,那么便要跟他们多多相处才是,于是选择了继续坐在政殿里喝茶。 本以为太子最起码抱着一本书能看个小半个时辰,岂料才堪堪一刻钟,这位草包太子便抱着书跑过来,问道:“云小姐,此乃古籍出处久远,这段诗实在深奥本殿实在愚笨不明其意,请云小姐为本殿解惑一二可好?” 呵,云九姬接过书,暗暗腹诽这太子果然不怀好意,莫不是真如白元修所言帮意接近于她,昨日商祈在这里的时候,他可是如惊弓之鸟,今日倒是长了几分胆色,毕竟也是皇子再老实也没到见不了人的程度,现在看来他真正害怕的不是她,而是冷面祈王! 云九姬略略讲出了古籍的出处,又讲了其中的精意将古籍拿给太子,“此书渊源如是,太子且慢慢细品其意。” 太子点头,捧着这本书直接坐在她的对面不走了,时不时的还会抬起头问几句。 云九姬抿了口茶,随口问道:“太子殿下,昨日那位叠香小姐可回去了?说起来叠香跟侧妃长的可不太相似啊!” 一听侧妃跟叠香长的不像,太子一顿略抬起头,“叠香乃侧妃的亲妹妹,侧妃长的像公爷,而叠香则像她死去的娘亲就有了些差距,两姐妹十八年才相聚,现在这会她哪里舍得放她走,索性就让她多住些时日!” 云九姬点头,将茶盏放下笑道:“说起来,这位叠香小姐长的真漂亮,不知可有许配人家?我倒是认识一些年纪相当的学子,他们个个才华横溢,才子配美人,极好啊极好,不知小女能否促成一桩好事?” 太子闻言,暗暗吃惊,莫不是云九姬就开始防备叠香了?思及此,不禁更是高看云九姬一眼,觉得她果然聪慧,不愧是小王叔看中的女人。 “不曾,叠香刚回帝都,在灵山之时一心学医自然无瑕顾及婚事。”太子回。 云九姬笑道:“十八岁了,已是订亲的年纪了,太子侧妃就没想过给她妹妹找一户好人家?” 太子回:“叠香才回帝都,家里也没安排,这种事到时再说吧,反下她有公爷做主,本殿也懒的操心。” “那也是,授课的时辰未到,小女先出去透口气,殿下随意。”云九姬略点了点头,站起身施了一礼出了政殿。 刚走出去不远,商祈迎面来了。 见到云九姬,商祈走过来问道:“来了很久了?” 云九姬点头。 商祈看了眼四周,对她悄悄的道:“太子可在里面,可有说了什么?” 云九姬抿唇一笑,看来这家伙挺上心的,她咳嗽了两声,附在他耳边道:“旁的倒没什么,只不过我帮你打听到了消息,那位叠香尚未订亲,陛下真是用心良苦,就急着往你身边安插女人了,这手段未免太张狂了些。不过有了吕素言的前车之鉴,再想使什么手段也难了。” 商祈扬唇,愉悦的拉着她往政殿走去,看来有人比他更在乎嘛。 要说果然商祈是太子的克星,太子一见商祈来便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云九姬跟他独处时,至少太子还正常一点,商祈一来就像小厮一样伺候。看来,“冷面祈王”果真如传闻中一样惹人害怕。 这会太子又是让座,又是亲手奉茶小心翼翼的一旁站着,商祈询问了一些政事,端庄的坐在案边轻抿着茶,惹得一旁的云九姬暗暗发笑。 午膳。 这是云九姬第一次在东宫用膳,布菜的是太子侧妃,便是那叠香的姐姐。这么好接近商祈的机会叠香自然也在一旁帮忙,小美人纤纤玉指执着箸亲自给太子布了菜又走到商祈面前献殷勤,商祈冷漠的道:“叠香小姐,请离本王远一点,世人皆知本王除了九姬之外不喜其它女子靠近。” 叠香的脚一滞,脸色苍白尴尬的退了下去。 太子赔笑道:“小皇叔……见谅,都是侄儿不是,竟一时忘记提点了。叠香是好意,还望小王叔别介意。” 商祈骄矜点头,冷声道:“嗯,下不为例。” 此话是警告太子更是警告叠香,站在一旁的叠香闻言只觉脸臊的慌,这位‘冷面祈王’未免也太不识趣了,就布个菜而已,何必这般生气。 叠香不信,世间还有男人还不爱美人的。她望向一脸微笑的云九姬,心里暗暗猜测莫非商祈为了顾及云九姬才会如此? 对,一定是这样的! 想到此,她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 既然商祈那里不允许她布菜,她就勉为其难难云九姬布菜吧,于是她略调整了笑容走到云九姬面前笑道:“云小姐,由小女给您布菜吧。” 云九姬可不想跟她走的太近,笑着拒绝道“不用,小女从不曾讲究这些,叠香小姐别客气。” 叠香不死心的道:“早就听闻云小姐乃南昌国女中豪杰,受世人景仰,小女早就想找机会跟云小姐见一面,今日能让小女布菜也是小女的荣幸,还望云小姐能给我这个机会。” 呵,倒是舌灿如花,不过云九姬可不会被她几句奉迎之词给糊弄了,她笑道:“叠香小姐无需客气,小女不习惯让人伺候布膳,否则这顿膳还真是吃不香了。” 如此这般,叠香哪好意思再相劝,侧妃亦对她摇了摇头安排她落坐,笑道:“既如此,便不勉强了,祈王叔、云小姐,你们请。” 食不言,寝不语。这期间纵然叠香想跟商祈套近乎,也不敢轻易出口,只能等用完了膳寻找机会。 终于一顿尴尬的午膳用完了,云九姬与商祈正想离开,叠香却叫住了他们,“祈王、云小姐,请留步!小女从灵山带了些特产,想送些给祈王与云小姐,还忘俩位莫嫌弃小女的一片心意。” 云九姬与商祈相视一笑,转而商祈清冷的道:“既要送东西,就一并送到云九姬府上,我与云小姐快成亲了,她以后便是祈王府的女主人。” 被指名是祈王府女主人的云九姬瞟了商祈一眼,这家伙倒是会甩锅,既讨好了她又变相警告了她认清云九姬才是祈王府的女主人,一箭双雕啊! 叠香只觉得祈王狠狠的在她脸上甩了两巴掌,羞辱不甘齐齐涌上了心头,她这么一个美人又是讨好又是低头的,哪个男人不怜香惜玉啊!就凭商祈这态度要想她勾引成功,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太子侧妃倒是个明白人,比太子为人处事还是强上了不少,她笑着道:“那是,既如此叠香,你便将礼物一并送到云小姐的府上,也算是圆了你对祈王还有云小姐的景仰了。” 这时,太子也跟着在后面道:“……是,就这么办吧。” 当然,既然太子、太子侧妃都发话了,云九姬只好应承了。不过,看到叠香吃憋的样子,倒是有些解气。 而后,商祈带着他那张冻死人的脸拉着云九姬缓步往朝华殿行。 然而到了朝华殿朝珠并不在,想必是留在了元景帝那里用膳。俩人也懒的再回去,便留在朝华殿暂作休息。朝华殿的公公、宫婢们知道商祈与公主交好,待他们也是格外的尊敬了些,云九姬正享受着宫婢们贴心的照顾,朝珠回来了。 遣了闲杂人等,朝珠急急道:“小王叔,元景帝也许是真的时日不长了,我今早偷偷溜到殿中见他吐血了,似乎不是作假,你们放心我会去太医那里求证。” “哦,吐血?”商祈丹凤眼微眯,“现下元景帝不知道你已知道了真相,这段时间你多去看看他,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切记不要打草惊蛇。现下不仅仅是你的大仇,元景帝扶持这个废物太子若是让他登上了帝位,怕是南昌国要完蛋了。” 朝珠重重点头,“我明白。” 云九姬有些担心,叮嘱道:“朝珠,你也别去的太频繁了,元景帝心计深沉之前又怀疑过你姐姐,若是你有一点异常被他发觉了,怕是他会对你下毒手。” “好,我一定会注意的。”朝珠点头,略思忖看向商祈又道:“小王叔,你的意思那个太子?” 云九姬感概,朝珠总算是恢复了几分理智,至少还关心太子之事。 “他若没有元景帝的扶持哪能成为太子,他根本不是当帝王的那块料,若是南昌国落在他手中怕是离亡国不远了,所以为了国之大计你且再等等。”商祈并不打算瞒她,毕竟他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而且关键时候朝珠的外祖家能帮他们。 第二百六十九章 朝璃薨 申时,云九姬正在东宫授课,商祈也正忙着查阅批阅的折子。突然政殿的门被闯了,只见朝珠如一阵旋风冲了进来,哭嚎道:“……小王叔……刚刚瀛海传来消息……姐……姐薨了……薨了!” 天啊! 朝璃公主死了!! 云九姬手中的书掉落,太子惊的手中的毛笔掉落,商祈重重的扔下折子脸色发青。 “朝璃王姐……”太子惊愕的站起身,有一丝恍惚,当年他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没少被其它皇子欺负,朝璃比他大了七岁对他颇为照顾没少为他撑腰,没想到这么年轻就死了。 “对,因病薨逝了,都怪他……都怪他!”朝珠嘶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云九姬怕她口不择言说,冲到她面前紧紧的抱住她,安抚道:“朝珠,你别哭了,你想一想你母后,想一想朝璃公主对你期望,走,我送你回去。” 商祈起身扶起朝珠,冲身边的宫婢斥道:“都死了嘛,快扶公主回去!” 一行人来的快去的也快,太子愁闷的坐在政殿久久不动弹。 朝珠回了殿哭的肝肠寸断,只恨不能亲手手刃了元景帝,若不是他姐姐怎么会红颜薄命,若不是他姐姐怎么会死在异乡。 商祈心里难受强忍住泪水,脑中全是朝璃离开南昌国时绝望的眼神。他叹朝璃命运不济,只要再等等,等他杀了元景帝她便可以平安了,可是命运却偏偏爱捉弄人,真是遗憾! “不,我……要去见姐姐,我要去见姐姐,不然我永远见不到他了!”朝珠低喃,目光无焦距的四处张望,“不,我……要先杀了他!对,先杀了他!” 云九姬知道她会失态,还好早已将人都遣了出去,现在这个殿中只剩下他们三人。有一点,云九姬很好奇,元景帝派公公将朝璃的死讯消息告诉了朝珠,他为何却没来亲自陪着朝珠?思及此,她道:“商祈,元景帝现在在做什么?他怎么没来安慰朝珠,莫非是心虚不敢来见?” 这事商祈也觉得奇怪,看了眼朝珠对云九姬道:“你先在这里看着朝珠,千万不要让她离开朝华殿,我去见元景帝。” 云九姬点了点头,目送商祈离开。 此时,元景帝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床榻上,太医正在为他拔银针,两位大臣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着床榻上的天子。 “咳咳。”元景帝咳嗽了两声。 门外太监传话祈王求见,元景帝虚弱的道:“宣。” 商祈进殿看见这场面脸色一僵,不知元景帝是真病还是假病,不过这副样子倒是像真的。他见了礼又关切的问了身体情况,这才询问起朝璃之死。 一听到朝璃,元景帝眼角渗出一颗泪,“那孩子命苦,都是朕的错,朕不该将她嫁的那么远……我愧对皇后,无颜见她的面啊!” 戏演的真好啊!商祈心里恨极,恨不得掐死他,可恨却不能如他所愿,他清淡淡的道:“皇兄,朝珠伤心难过,现在陛下又躺到了病榻之上,臣弟请求接朝璃的尸身回国安葬。” “不………这不合礼节……”元景帝无力的摆了摆手哽咽不已,像极了一个痛失爱女的父亲。 商祈不满他的装腔作势,怨怼道:“皇兄,你不该将朝璃送到万里之遥,如今朝璃病逝在万里之遥,朝珠悲痛欲绝甚是可怜,先是丧母如今要丧胞姐,唉……” “是我……愧对朝珠,先让她失去了母后,又让她失去了姐姐。当年若不是朕送朝璃去瀛海和亲,她也不会红颜薄命。眼下瀛海的报丧使臣留在驿馆,臣弟就代皇兄安排一下以镇国公主之礼遣本国使臣带着南昌国的祭物去瀛海。”元景帝哽咽,又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位大臣,叮嘱道:“爱卿……朕封你们为使臣,代表南昌国去祭奠镇国公主,一干祭礼遵祈王安排。” 大臣应是,商祈受命。 元景帝老泪纵横,“镇国公主薨,朕哀痛入骨休朝三日,由太子代为上朝。” 夜。 商祈回到祈王府,还未来得及喝口水,吕一匆匆来报。 “主子,探子已查证太妃便是元景帝杀的。” 猜测的消息被证实,商祈怒极掀翻了桌子,此刻尚未从丧侄女的痛苦中拔出来,又确认元景帝是杀母仇人,让他如何不恨! 现在他满脑中全是仇恨,母妃临死之时的模样;朝璃离开南昌国绝望的眼神;元景帝对他下毒、杀了他的暗卫、毁了明氏皇商,这一件件一桩桩,教他如何不恨呐! “传令下去,命所有的暗卫全部到祈王府集结。”商祈怒发冲冠,看向皇宫的方向,狠戾道:“元景帝,本王要你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吕一震惊,所有暗卫全部集结,今晚主子要动手杀元景帝? 这也太匆忙了! “还不下去!”商祈暴喝。 吕一无奈,只得转身去下令。 商祈怒不可遏纵马赶往皇宫。 朝华殿,朝珠的嗓子已哭哑了却还在哽咽着,云九姬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就怕她丧失理智跑去找元景帝报仇,朝华殿的太监宫婢们得知远嫁瀛海的朝璃公主薨了,均是哭肿了双眼,因为他们都是朝华殿的老人,两位公主一直由他们侍奉。 商祈下了马,见到朝华殿处的太监宫婢哭作一团,更觉悲从心来。他踏进了殿中看见朝珠像只可怜的小猫偎在云九姬怀里抽搐,不禁想起了他小时候母妃薨逝之时的痛苦。这种失去亲人滋味,让人肝肠寸断。 “朝珠……”商祈的眸子血红如同受伤的野兽,沙哑的唤了声朝珠,颤抖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别哭了,你跟小王叔一样可怜,小王叔的母妃也是被元景帝害死的,今晚我便替你母亲、姐姐还有我母后报仇血恨!” “……小王叔……好!”朝珠抬起头,重重的点头。 他今晚要动手,这太突然了,完全不在计划之内,这叔侄俩简直被仇恨蒙敝了眼睛,云九姬阻止道:“太心急,元景帝死后珍贵妃与舒贵妃便会闹的不可开交,她们为了儿子能够登大宝定然会全力对付你,再等等,等安排好了支持者再动手不迟。以元景帝的手段,在太子登基之前,他一定会将舒、珍两位贵妃的人打压,你们且再等上一个月,那时手中我们有了支持者,扶持八皇子的胜算才大。我去找几位师兄商量一下,师父临终的时候托他们帮助我,我想他们不会拒绝的。” 商祈已然被仇恨占据了心,冷冽道:“不,等不了了,我要他今晚就死,我的师父乃中宗学院院长,他手下的一批门生一定会支持我,我相信但凡对南昌国有责任的忠臣,也一定会站在我这边。” 朝珠道:“我会联系外祖的家族,让他们全力支持,无论你们扶持谁我都会助你们一臂之力,九姬你别拦我们。” 云九姬觉得还是太匆忙了,劝道:“这事容不得一丝马虎,商祈,你千万别冲动啊!我知道你的能力,可这事太突然了,万一输了,得让多少人陪你送命,你难道不管我了?” “云九姬!死的是我侄女、我母妃、皇后也是被他害死的,他不配活着,一天也不配。”商祈一双血红的眸子仿佛能沁出血,痛苦的紧紧的攥着拳头。 “不,我不许你去!”云九姬抓住他的手,低喝道:“商祈,你不能失去理智,之前你还在劝朝珠,现在你怎么也跟着她胡来!今晚太匆忙了,就算你杀了元景帝那一堆烂摊子烂事谁来解决?” 瞥见云九姬瞳孔里的他像极了疯狂的野兽,商祈略略定了定神,瞬间恢复了几分理智,他早就猜到了元景帝是杀害她母妃的凶手,为何今日还如此失去理智,大概是朝璃的死还有元景帝害他母妃的证据找到了,所以才会如此疯狂吧! “商祈!”云九姬摇了摇他。 商祈掰开她的手,沉声道:“罢了,为了大局,今晚放她一条生路,一个月后我誓要让他死!” 这下,云九姬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因祈王府所有的暗卫匆匆被商祈调回来了,包括盯着白元修的那几名暗卫。阴差阳错,那位黑衣人侥幸逃过了商祈布置的眼线,毫无阻拦的进入了白元修的房间。 白元修警觉的坐起身,肃然道:“你来了?” “公子,我家主人要的东西可否得到了?”黑衣人拱手施礼。 白元修下了床,从床底拿出一副一张卷好图纸递给他,“这是半副,若你主人杀了商祈,接下来半副自然会给你。” 一听是半副,黑衣人瞳孔一缩,急声道:“公子,说好的是一副全的!” 白元修冷笑缩回了手,阴森森道:“告诉你家主人谁都不是傻子,东宫防线图要多重要自不用我多言,让我犯着生命危险拿到的东西去换商祈的一条命,而且商祈还是你主人的仇人,值否?” 黑衣人有些踌躇,略思索片刻道:“成交,公子将防线图交给我,我便安排刺杀祈王,成功后再交出另一半,公子可莫要食言!” 白元修勾唇,将防线图扔在他身上,“绝不食言!” 第二百七十章 截杀未果 工于心计 这两天商祈忙的脚不沾地,一来要安排使者去瀛海参加朝璃的葬礼,二来要抽出空闲辅助太子,三来还要暗中策划对付元景帝。 商祈一忙起来,云九姬自然就更忙,每日要守在太子的政殿授课,还要负责照顾朝珠。 傍晚,商祈忙完往回祈王府,半道上遭遇了杀手的伏击。 彼时有吕一还有几名暗卫在侧,经过一场厮杀,暗卫、吕一均挂了彩,商祈也受了点轻伤,至于那些杀手全部当场死亡,吕一搜遍了全身也没能找到相关的证据。 既如此,主仆俩简单的包扎了伤口继续往祈王府方向走,哪知路上又蹦出来几批杀手,此时的天已经黑了,祈王府最近的暗卫都派去各处监视朝臣、贵妃、太子的动向,遂留在商祈身边的暗卫并不多。暗卫们拼尽全力死了两个伤了三个,吕一身上被刺了一剑主仆等人才逃出生天,所幸商祈并没有受多严重的伤,只是手臂被划了一刀。 是以,回到祈王府时,主仆等人已狼狈不堪。药侍帮他们俩包扎好伤口后,连忙召集一批暗卫回府保护商祈。 “药侍,今日这批杀手来的委实密集,依我看有人想一次取了本王的性命,好好细访那些盯着各部的暗卫,查他们盯着的人可有什么异常,另外严查那批杀手的来历,万不可松懈。还有此事勿让云九姬知道了,免得让她担心。至于吕一让他最近歇着,派蛇影跟着我。”说罢,商祈放下路线图,眸子森冷。敢这般兴师动众刺杀的王爷的人岂是无名之辈,且这批杀手身手了得,想必他们的主人在南昌国也找不出几家。 药侍听令下去安排。 商祈束手而立,看着天上黯淡的星子,凤眸微眯。如今太子已立其它二妃心有不甘,或许还有暗中潜藏的封地王不满趁机对他对手,因为提出扶持太子的是他,现在他处在了刀尖风口上。这些人当中,舒贵妃在她的哄骗之下暂时与他站在同一条线上,截杀他的机率倒是小,至于其它人对他动手的机率显然就大了。当然,还有可能是异国人对他起杀心。 次日,商祈如常去了皇宫。 安排去瀛海的使臣还有诸礼已然备妥了,只待明日就出发了。云九姬守在朝珠身边,时时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朝珠病恹恹的躺在床榻上,这些天哭的泪已干,如今剩下一双红肿的眼再也流不出一滴泪。 元景帝至将朝璃的丧事报于朝珠之后,未踏进朝华殿一步。 “九姬,明日祭祀的使者便要去瀛海了,是不是他们一到了瀛海,姐姐就要下葬了?是不是我永远见不到他了……”朝珠扯着沙哑的嗓子,问道。 云九姬叹了口气,朝珠明明知道却还在一次次问她,这不是好现象呐。 朝珠又道:“可是……我好想见姐姐,做梦都是姐姐的样子,当年她离开南昌国的时候长的跟我现在差不多,你说她会不会变样子了?” “一定会像的,朝珠你睡一下好吗?休息一下,别说了……”云九姬强忍住心中酸楚不让眼泪掉下来,轻轻将她的手放进被子。 十月的天已冷了,比天更冷的是朝璃公主的噩耗。云九姬虽然没有见过她,却可以想像她一定是个隐忍、娴静的女子。窗外的不知从何时已刮起了北风,呜呜咽咽像极了悲鸣,大概它也在为薨逝的朝璃公主悲怆吧! 被子里枯瘦的手又伸子出来,她紧紧的攥住云九姬的手,像是做了重大的决定,“九姬……你告诉小王叔,我要去瀛海一趟,我要见姐姐最后一面。我的仇就由他报吧,反正那个所谓的父亲我也不想再见了,最好死的时候也不要让我为他守孝,他不配。” 一听她要去瀛海,云九姬连连摇头,瀛海远在万里之遥她可不能去,若是这次去了发生了什么意外要怎么办才好。 朝珠痛苦的扯着干涸的嗓子,声如破锣:“求求你跟小王叔说说,我痛苦几乎欲死,我一定要见姐姐最后一面,就让我跟使臣一块去,仇我可以交给你们报,或者等我回来亲自报,可是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姐姐……” 云九姬别开眼,不忍再看她的样子。是啊!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如果她见不到姐姐,这一辈子心何以安?可是,她若去了能否承受的了那锥心刺骨的痛…… 一滴泪,再也承受不住重量从眼眶滑落,云九姬悄悄的抹掉,“朝珠,你不能去,就让她活在你心里吧,如果你姐姐在天有灵,她一定不希望你冒险去见她,那么远路程啊!” 朝珠咽呜,可眼中再也泛不出泪珠,“九……姬,可是姐姐孤孤单单死在异域瀛海,难道连埋葬的时候一个亲人也不在坟头吊唁吗?不,一想这我就心痛,我痛的快喘不上气来了。” 这一刻云九姬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泛滥成河,她俯下身子搂住朝珠,泣不成声,“朝珠,你别再说了……你不能去……” 这时,门开了。商祈缓步进来脸色沉重,背脊如压了一座大山佝偻,沙哑道:“去吧,我会派小王叔最忠心的暗卫护送你,你放心我会报仇的。” 次日,云九姬与商祈送走了朝珠,此时的元景帝已然身子恢复了些,开始了早朝,现在他们都在等,等最佳的时机一举打倒元景帝。 东宫。 晌午,用过了午膳毕商祈与云九姬一同到花厅去烤火。雕花铜炉中的银丝炭燃烧使整个花厅温暖如春,商祈跟云九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云小姐,真巧,你们也在这里啊!”叠香一袭白衣,挎着篮子提着一茶壶还有五六瓶小瓷罐走了进来。 云九姬真是佩服她的勇气,这些天她总是能找到各式各样的理由在他们面前晃悠一下。当然,她还算聪慧总会适时而退,并不会太引起他们太大的反感。 “叠香小姐。”云九姬淡淡朝她打了一个招呼。 叠香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茶壶放在煮茶的茶炉上,笑道:“云小姐,小女来煮茶了。小女从小在灵山长大,也是喝煮茶长大的,今日就让云九姬尝尝灵山的煮茶手艺。” 云九姬微笑点了点头,看着叠香熟练的手法,一瞧竟真的是煮茶的高手。 水沸了,茶香四溢,那茶香绵长芳香又有些淡淡的辛辣,只一闻那香气竟让人感觉浑身舒畅整个身子都暖和了,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配方。 “这是什么茶?是何配方?”云九姬问。 叠香揭开茶壶,又揭开了一瓷罐从里面拈出一点白色的粉末投入壶中,娇笑道:“这从灵山上采集的早春茶,再配伍草药、鲜花、果子集于一体而制的茶。现在我放的粉末便是由那果子、草药晒干研成粉末而成,再配以鲜花相伍,云小姐喝了便能知道此茶的特别了。” 随着她将那果子、草药的粉末一一放进去茶壶里,整个花厅充斥着浓郁的茶香。云九姬暗暗赞叹,这女子真有一手,单论这茶技不知会勾起多少人的味蕾。不过,此女的茶中是否有猫腻,还真不好说。 “煮好了。”叠香从炉子上将茶壶撤下来,小心翼翼的倒了两杯茶递到云九姬与商祈面前,商祈冷着脸不动声色,云九姬接过茶轻抿了一口,暗赞这茶果然不错,但愿她不要在里面做什么手脚。 其实吧,云九姬还算善良之辈,只要不踏及她的底线她会给她几分颜面。当然,她的善良也是有底线的,若是那人带着目地而来,她也不介意使一些手段。 至于冷面祈王有张狂的资本,若是怀疑此人的动机,压根不会卖人面子了,直接了当拒绝道:“这茶,本王不喜,撤下!” 云九姬笑道:“慢,麻烦叠香小姐放在案上,等下给小女细品,祈王不喜小女倒是喜欢的很,好茶当然得遇知已,如今我便是它的知已,我巴不得将这茶带回去天天喝。” 此话一出,叠香一愣但很的恢复了正常,含笑移了几步放到了案上。趁着她放茶的功夫云九姬冲商祈眨了眨眼示意。商祈与他在一起相处了四五年自然听懂了她的暗示,也看懂了她眨眼的意思,凤眸一眯点了点头。 云九姬品了一盅茶,微笑走到正在品茶的叠香身边,拿着她带来的瓷罐又是闻又是看又是请教,一时分散了她不少注意力。趁云九姬挡住叠香的视线,商祈迅速的将叠香留在案上的那杯茶一调换,趁着天冷衣裳厚重夹在披风中伺机夹带出去。 见商祈得了手,云九姬转手将商祈换过来的茶一口饮尽,自然也不再久留与商祈双双走出了花厅。叠香看着他们走远,嘴角泛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马上也收拾了茶壶离开了花厅。 祈王府。 云九姬与商祈正在大厅下棋。 下了几局之后,药侍来报终于查出叠香煮茶中为何物所制,原来此茶含有滞气之药,但凡中了元景帝下的胸痹之症毒药,只要闻到其中的药气或者喝了此茶便会原形毕露发作,但不致于死! 此事不妙啊! 云九姬等人惊骇不已,没想到那个弱女子如此工于心计,现下元景帝会不会已知道了商祈没中毒?看来他们还是轻视了叠香和元景帝的手段,千防万防也没料到他们会使这种伎俩。奈何事情已然发生了,急也没有用。眼下最安全的办法便是将叠香带出宫,从她身上下手。 第二百七十一章 引诱 皇宫。 元景帝撑着疲惫的身子坐在宝座上,看向跪在地上的美人,“叠香,可查到祈王中毒有多深?” “禀陛下,祈王中毒较严重,当时发病之时小女还在施救,不过他要小女不许声张怕您担心。当时在场的只有小女、云九姬、祈王,其它的太监宫婢均不在场,瞒的死死的。”叠香恭敬回着,不过伏在地上脸可不恭敬,那双美眸中闪烁着精光。显然是骗了元景帝。 在灵山学医十五栽的叠香哪里会看不出元景帝已灿油尽灯枯,而那个假姐夫一看就不是什么英明的太子,天天在商祈面前像极了自轻自贱的小厮,哪里像一国太子,怕是将来坐上了帝位也难以长久,既如此她那为什么不另攀高枝。 “叠香,好好为朕效劳,赶紧按计划与祈王亲近,博取他的欢心扩散他与云九姬,事成之后朕不会亏待你,退下吧!”元景帝累了,挥了挥手。 “是,今日倒是个机会,小女晚上便按原定按计划去一趟祈王府,小女先告退了。”叠香退下,走出大殿长呼了口气,这位陛下的心思可真毒,还好他活不长了,若是让她一辈子控制了她,她还能有好日子过。 夜幕降临,叠香才用完晚膳,便出宫去找祈王。 彼时,商祈与云九姬正商量着应对之策,叠香居然自己撞上门了。 事发突然,云九姬言简意赅提醒道:“她是来找你的,我暂且躲在暗处,探她此行的目地为何,必要时将计就计。” 商祈点头。 一入祈王府,叠香被商祈的气质所折服,只见他坐在宝座上凤眸凌厉睥睨天下,一副生人勿近的王者气场,让她的心不由漏跳了半拍,这一刻她觉得她的选择正确无比,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她这绝世容颜,也配上她的心计。 “小女见过祈王!”叠香盈盈下拜。 “叠香小姐,匆忙而来有何贵干?”商祈抬手,面沉如水。 叠香扫了眼殿中站满的侍卫、太监、婢子,商祈一见她这举动,已然知道了她的意思,遣退了闲杂人等。 短暂的沉默之后,叠香一副为难状。 商祈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扫了她一眼道:“小姐有话直言,何故忐忑?” 叠香欲言又止,如此几次像是鼓足了勇气,“殿下,实不相瞒,您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请您一定要小心元景帝啊!” 躲在暗处的云九姬皱眉,她在帮商祈?莫非她跟元景帝不是一党的,不应该啊!莫非她有别的目的…… 商祈故作惊讶,“此话怎讲?” “殿下,你可知晌午之时的茶可有什么玄机,那可是能令祈王您原形毕露的药,元景帝对您下过毒,但凡你中了素只要闻了或喝了我的茶必会发病,可惜我见殿下并未发病。元景帝已然问过我了,我已替殿下瞒住了,只称晌午之时替你治了病,他也信了。现在求殿下小心为上!”叠香回答,一双美眸含忧,似乎对商祈的处境分外担忧。 “哦,竟有此事!本王竟被蒙在谷里,元景帝简直太卑鄙无耻了。”商祈佯装愤怒,狠狠的砸了手中的茶盏,略略平复情绪后方语气和善的道:有劳小姐告之了,可是小姐冒着危险告诉本王,就不怕元景帝杀了你?” 叠香摇头,美目痴痴的看向商祈,“小女不怕,小女自幼便听得祈王的威名,早就对祈王仰慕已久,至那日初见祈王更是情根深种再难忘,我愿意为祈王效力!这一切都是元景帝逼我的,我并不想受他控制。” 呵!躲在暗处的云九姬暗暗冷笑,叠香果然对商祈图谋不轨,这是要投怀送抱啊!虽然他相信商祈不会负她,可是这么一个美人送上门,是个男人也会心荡神驰吧,今晚幸亏她在这里,若是她不在这狐狸精恐怕要献身了,商祈这厮也太会招蜂引蝶吧……… 一想到此,云九姬醋意汹涌。 这女人,还真的敢说!商祈意味深长的扫了她一眼,想着躲在暗处的姑奶奶现在是何表情。 这意味深长的一眼让叠香以为有戏,更是娇滴滴的道:“殿下!” 岂有此理!躲在暗处的云九姬听得她那娇滴滴的撒娇,只觉打翻了醋坛子,气的一捏拳头小脸憋的通红,叠香居然勾引她的男人。 商祈为了大局强忍住心中的不适,道:“小姐如此帮我,所求为何?” 叠香一听他询问,羞涩的低下头怯弱道:“小女别无所求,只愿常伴殿下左右,侍奉于殿下。” 呵,商祈冷笑,能常伴他左右的只有云九姬。凭她也想取代云九姬的位置,没门! 他道:“小姐明知道我钟情于九姬,为何还要执迷不悟,还望小姐不要错付了一片真心。” 有备而来的叠香怎么可能轻易放弃,一来她手里有商祈的把柄。二来自恃美貌不怕商祈不动心。三来哪个王爷不是三妻四妾,她就不信商祈对送上门的美人不动心。于是她壮着胆子靠近商祈一些,娇滴滴道:“殿下,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除去元景帝,我的人我的心都是你的。”说罢,她媚眼如丝的看向商祈,勾引的意图明显不过了。 站在暗处的云九姬恨不得拳头挥到她脸上,想了想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这个女人掌握了商祈的秘密,如果激怒了她恐怕会去元景帝那告状,现在只有忍耐,云九姬一遍一遍在心里提醒道:九姬,冷静、冷静…… “除了这个条件我不可以应允,其它的都好说,提吧!”商祈有底线,自然也知道云九姬的底线,开玩笑未来的媳妇躲在暗处他再不表态,这事麻烦了。 叠香面若含春,轻咬贝齿声如黄莺,期待的望向商祈,“可是小女一心只求侍奉殿下左右,别无所求……” 该死!云九姬看着她娇艳欲滴的模样,恨的咬牙切齿,这丫头仗着美貌如此露骨,这阵杖有几个男人能杠得住,若不是她在场她都不能保证商祈会不会上勾…… 今晚,让她涨见识了,往后她得多防着这些狐狸精…… 商祈显然失去了耐性,冷声道:“除了这件,其它的都行!” 叠香见他换了口气,略一滞心里一阵挫败,她都说的这么露骨了,还要她怎么办?不成,脸都丢光了,这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现在她手上攥着他的把柄,不怕他不低头。 思及此,她道:“殿下,您是王爷将来注定要三妻四妾,何苦说的这么绝对,且小女手中握有你的秘密,也有元景帝的秘密,小女能帮您,难道您不考虑一下?” 终于亮底了,商祈勾唇道:“本王不是傻子,你是谁你不清楚?我要的是实话!” 叠香道:“对,我不是太子侧妃的妹妹,这只是个糊弄外人的幌子,元景帝找我来就是想控制住你,可是小女并不想伤害你。小女一心仰慕王爷,所以才没将真相告诉元景帝。王爷现在还觉得我是您的敌人吗?现在一切都清楚了,王爷是否给小女一个机会?” “叠香小姐,本王不能给你机会。”说轻,商祈冷哼,阴沉着脸。 “……商祈你会后悔的!”叠香咬牙道。 “姬儿,出来!”商祈可不想让云九姬躲在暗处吃醋受委屈,朝暗处招了招手。 云九姬不料他会唤她出来,心里既窃喜又有些可惜,好好的棋子让商祈一下子堵死了。不过,她知道他都是为了她的感受才会如此,一时间她心里的醋意瞬间烟消云散。 叠香见云九姬从暗处出来惊讶不已,强烈的羞耻感让她无地自容,敢情商祈与云九姬都在看她的笑话,她就像一个小丑一样傻傻的勾引商祈,让他们俩人看笑话…… “你……你们……”这会子,叠香又羞又臊激动的连一句话完整话也说不出口。 云九姬走到她面前,笑道:“叠香小姐,小女承认你长的很美,可是别忘记了商祈可是我的未婚夫,南昌国那么多青年才俊你不该打他的主意。既是元景的棋子那便不好意思了,我们不杀你,但小姐也别想逃走了,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们会放你离开。” “不……云九姬……你不能……”一听云九姬要将她押起来,叠香慌了,看向商祈道:“元景帝要是看见我不见了,他一定会怀疑你们的,你们逃不掉的!” 这个时候还想元景帝来吓他们!! 云九姬挑眉,素手伸上商祈的脸娇笑商祈道:“商祈,你说放她走了她若跑到元景帝面前揭我们的老底岂不是死路一条?再说若是放她走了,她转头再勾引你我可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听到赔了夫人又折兵,商祈噗哧一笑将她搂住怀中笑骂她调皮。叠香气的脸都黑了,现在总算知道云九姬的厉害了! “云九姬,我可是光明正大的来祈王府,你若敢胡来怕是元景帝那交待不过去!”叠香吼道。 云九姬围在她身边转了一圈,丹凤眼英气上挑,手指挑着她的下巴啧啧叹道:“叠香小姐真的媚骨天成啊!若是放了你才是胡来,你放心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你受伤,只会让你委屈几个月好好学习怎么做人,你要乖乖的才可保命,不然出了事我云九姬可不负。” 还不等叠香回话,商祈厉声道:“暗卫何在?把她押下去关起来,没云小姐的吩咐不能见人。” 第二百七十二章 册封太傅 事情败露 自叠香被抓后,元景帝与太子虽怀疑过商祈,但均是没有找到证据,几番折腾后自然不了了之,只交给由大理寺来查案。同时,商祈派去瀛海送信给朝璃的暗卫回来了,不过他们去的时候朝璃公主已经死了,并没有带回来有用的消息,只知道朝璃死于心疾。此事既有朝珠亲自带了他的人去了瀛海奔丧,商祈也不再细究了。 这日,商祈审查完了折子,偷偷溜进了太子的书房禁地。他想去瞧瞧白元修对云九姬提起那所谓“亲眼看到”的东西是何物,也顺便瞧瞧到底是何物会令白元修不顾危险闯进去。 书房禁地的防线图、官员任免名单、全国郡县地图、名书名画、重要的文籍均算是重要之物,其中又以东宫防线图最是重要,直接关系到皇内的安全,防线图既有东宫的地形,还详细标识了御林军防守的安排,不可谓不重要,至于其它的当然也有一定价值。 商祈翻找了一圈后,猜测白元修的目标极有可能是东宫防线图,因为东宫防线能撕开皇宫的口子… 他又找了一圈,果然在隐敝处找到了一上了锁的长匣子,打开匣子里面居然是云九姬的画像。看罢,商祈阴沉着脸偷偷离开了书房禁地后,直奔政殿见到太子找了个理由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太子素来害怕商祈的气势,被他斥责的不敢吭声,云九姬坐一旁劝道:“祈王,现在是小女授课时间,请祈王不要喧哗。” 见云九姬相劝,商祈这才略略收住火气,警告道:“太子,好好学习莫要想旁的,不然我便去告诉皇兄!” 商祈是真气啊!这位皇侄真是胆大包天,就他也敢收着九姬的画像,这可是对他的不敬啊!他总想着只要他不像元景帝那样心狠手辣便不对他下死手,既使他对付完元景帝坏了他的皇帝梦,至少也会安排让他当个闲散的王爷,找块封地好好活着,没想到他还真对九姬有不轨之心,这小子居然如此老实。 授完了课,云九姬拉着气呼呼的商祈走到一边,询问道:“商祈,是谁惹你了?” 商祈看向政殿方向,冷笑道:“还能有谁,那个不争气的东西果然在书房禁地留了你的画像!他竟敢对你有非分之想,看来这老实巴交的东西让元景帝给教坏了!!” 云九姬满不在乎的看向政殿方向,眼看着元景帝的死期快到了,她自然没有心思跟草包太子计较,反正随着元景帝的倒台,他也失了势。 思及此,她劝道:“好了,反正这太子他也当不了几天了,你就别生气了,正事要紧。” 商祈略略回复心情,点了点头又道:“嗯,让他蹦跶几天吧,反正我时时盯着谅他也不敢在我眼皮底下使坏,现在确定你表哥有问题,我会盯着她的。” 十日之期很快到了,轮到元景帝来考核太子的功课,如白元修所料他教给太子的学业太子根本没记住多少,云九姬教的显然强上了不少,理所当然云九姬登上了太傅之位,白元修则封为了中书侍郎。 云九姬的上任,属实让白家高兴不起来。太子太傅与中书侍郎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虽然太傅无实权却是实实在在的从一品倍受尊崇,只待太子登基便是直接成了正一品的太傅,乃天子之师这份量不言而喻,而中书侍郎才是四品的官员而已。 按理,一入朝堂便是正四品的官员少之又少,也是件值得庆贺的事,只是这官职与之前的太子太傅相比到底是差了不少啊,遂白家人无一人有喜色。 寝房里,白元修一杯接着一杯灌着酒,他知道他离云九姬的越来越远了,现在云九姬是高高在上的女太傅,商祈又是高高在上的祈王,而他只不过是四品的中书侍郎。无论如何,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上一次那些杀手没能杀了商祈已然失去了先机,这一次商祈只会更防备。 深夜了,他半眯着眼卧在桌上。 突然,窗户里跳进一个黑衣人。白元修警觉的往窗户一瞧,瞟见熟悉的眼神不禁面色阴沉,低喝道:“你怎么来了!” 黑衣人道:“中书侍郎别来无恙,小人奉主人之令来取另一半东西,还望中书侍郎能给小人,这不仅是为了您的计划,更是为了主人的计划。” 一连听到两上‘中书侍郎’,白元修的眼睛眯了眯,愤怒低吼道:“滚,我要你们做到的事做到了吗?还有脸来索要另一半,若是将我惹恼了,小心我将你们藏身之地,还有你的主人供出来,我可没有任何能让人抓住把柄的地方,而你们,呵呵!你们是细作!!” 黑衣人也不恼,笑着走到白元修身边劝道:“白大人,您看您自己都知道您没有把柄在我们手上,您手上也不想留把柄沾上血,如今祈王可是如日中天,而您又错失太傅之位只能屈居于小小四品官员,真是老天不公啊!不如您将东西给小人,待我们的人潜入东宫便能杀了祈王,而且不用脏您的手,您说呢?” 白元修冷笑着凝视着黑衣人,久久不出声,窗外只听得见北风呼呼的响。 最终,他走到了床底下拿出了那半副东宫防线图扔在他身上,冷戾道:“好,我答应你,你们这次一定要成功杀了商祈,如若不成功休要找我,不然当刺客格杀勿论!” 黑衣人一喜,将东宫防线图捧在手里,拱手道:“白大人告辞,您就等好消息吧!” 白元修冷笑,目送黑衣人翻出了窗子,复而坐到了桌边自顾自的倒了一杯冷茶轻啜着。但他不知道的是,他与黑衣人见面所说的话已被商祈的探子窥探了,此时黑衣人正在路上逃窜…… 祈王府。 彼时商祈正在睡梦中,蛇影急急来报称发现白元修会见黑衣人,白元修还将一张东宫防线图给了黑衣人,虽黑衣人虽抓住了他却已自栽,没能供出他的同伙在何地,只从他身上搜出了半副防线图。 听到如此重大的消息,商祈不敢耽搁连夜便去找云九姬商量,毕竟白元修是云九姬的表哥,若是他做出了有损国体之事,触犯了国之大计只能死路一条! 隐居,三更天。云九姬拿着东宫的半副防线图惊骇不已,他万万想不到表哥会变成这样狠毒的人,他为了杀商祈不惜拿东宫的防线图作交易,太可怕了,为今之计只能让他将功补过,免得犯国之重罪。 事不宜迟,商祈跟云九姬连夜到了白元修的住所。 四更天,寝房静的可怕只听见三人的呼吸声。商祈、白元修、云九姬分别坐在椅子上,脸色严肃的可怕,他们之间的桌案前俨然摆着那半副东宫防线图。 云九姬道:“表哥,你承认吧,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瞒着我,今日我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只想帮你让你将功补过,你难道还要执迷不悟跟鱼薇公主合作?你可知道我很担心你,你怎么能与敌国私相授受,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白元修看着那副他亲手抄录的东宫防线图,不禁自嘲一笑,恼恨的看向商祈,“商祈,你是来看我的笑话吧,你赢了,现在还要拿着罪证来这里羞辱我,我要杀你,你不恨我?你别装了,我才不信你这么大度!” “白元修,你醒醒!”商祈冷冽的看着他,喝斥道:“白元修,我若是见不得你好便不会在这里跟你好好说话了,你娄次害我还不知悔改,你可知道与敌国私通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此时的白元修只剩下绝望,他的罪行已赤裸裸的摆在了云九姬面前,摆在了他心爱的女人面前,她现在一定恨极了他,一定瞧不起他,这一辈子他都没机会了…… 云九姬看着他要死不活的样子,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喝斥:“白元修,你还是不是男人,我没想到你这么放不开,大男人能屈能伸你竟为了所谓的爱要置商祈于死地,你自私、糊涂,这一巴掌是我替商祈打的!” 接着她又扇了他一巴掌,喝斥道:“这一巴掌是替九哲扇的,你不顾亲情让九哲跟着你涉险,你不顾亲情让家族跟着你涉险,你可受?” 说完,又是一巴掌抡了上去,云九姬哭道:“这一巴掌是为南昌国扇的,你为了一已之私将皇宫机密给透露给敌国,这对国家可是致命的打击,你可知罪?” 三巴掌过后,云九姬狠狠朝她自己扇了一巴掌,泣不成声道:“这一巴掌是为白元修受的,作为她的表妹没有督促兄长,不够关心兄长,才让他犯此大错,我有错……” 说到此,云九姬哀怨的抱住白元修,咽呜道:“表哥……我求你回头是岸,千万别再走错路了,你已经错过几次了,若再错下去就没救了,我求你……我怎么舍得让你去死…我怎么舍得看你变成个魔鬼…” 第二百七十三章 红颜薄命 整个房间充斥着云九姬隐忍的哭声,白元修也泣不成声。这一刻他醒了,他知道他已经彻底没了机会,若不是商祈大度他现在已沦为阶下囚。 白元修低下头,哀伤的看着泣不成声的云九姬,哽咽道:“好,我听你的……我去联系其它的线人……我会将鱼薇公主在南昌国的势力瓦解……” 十月十五日,白元修联系留在帝都的黑衣人给了他们防线图,一举将安插到皇宫的细作全部拔除,十月十八日连同驻扎在帝都城区、边郊的据点一一消灭,随着时间推移涉及远些的各个都镇、边关、小镇等地方的细作也将一一揪出来。 这日,李诗诗唤了府上的仆役去白府送口信,称有要事与白元修有商议。白元修因白日政务繁忙遂回绝了,李诗诗思君心切且事又急,便约他晚上到洒楼一聚。 天还未黑,李诗诗已然在包厢等着了。 等白元修忙完政务已是夜幕降临,想起李诗诗的邀约他这才匆匆往酒楼赶,此时酒楼的宾客已是熙熙攘攘,美酒佳肴飘香,在小二的带领下,白元修很快找到了李诗诗。 见他来了,李诗诗一喜连忙唤他坐下,细心的为他端茶递水,赶紧安排小二去上菜,那细心周到的贤惠样,着实是位宜室宜家的好妻子。白元修接过她倒来的茶,搓了搓略微冰凉的手抿了一口,问道:“诗诗,此次找我来有何要事?” 李诗诗坐下来,忐忑不安的搓着手帕,局促笑道:“……明日是舒贵妃的生辰,贵妃想让我们一同去为她庆生,我想亲自告诉你……” “哦?贵妃生辰呀!”白元修轻轻的吹了一下茶水抬了抬眼皮,“既然贵妃想要我去,我去便是了,这有什么为难的。” 是的,白元修已想清楚接受这桩婚事,他想通了这些年是他太过于执拗了。 这时,门外一位瘦高的小二进来了,他端着托盘盛着几碟子菜打开了包厢的门,又小心的掩上了包厢的门。李诗诗看向门口笑道:“上菜了。” 白元修放下茶盏,略点了点头。 小二上了第一道菜看了白元修一眼,突然从托盘底下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往白元修的喉间刺去,白元修只觉寒光一闪,连忙跳到一边。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白元修大声喝斥,又对李诗诗道:“快逃跑!” “白元修,杀的就是你,你竟敢背弃我主人联合朝廷,灭我川渊国的勇士!”黑衣人喝斥,紧追不舍扔下托盘便刺,这黑衣人身手实在利索,逼的白元修喘不过气,只脚步略一滞手臂已被匕首刺中,瞬间鲜血喷涌而出。 白元修忍住剧痛躲避,黑衣人凶狠的很,手上的匕首招招狠戾直指要害显然是专业的杀手。还好白元修会武术,几次险里逃生,可是再学过武术也招架不住手中有凶器的专业杀手,不一会儿便无力招架了。 李诗诗见此变故吓的浑身颤抖,眼见那小二往白元修的后背刺去,千均一发之际她再也顾不上其它冲了过去,用胸膛挡住了杀手的匕首。 “呃…噗…快走……” 痛苦的声音从李诗诗的喉间涌出,白元修回头一望,只见李诗诗倒在地上胸膛已没入匕首,她的手还紧紧的攥住黑衣人的脚。一瞬间,白元修脑袋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 黑衣人见杀错了人略一愣神,当即果断的一脚踢开她,从她的胸膛中拔出匕首又刺向白元修。 冷白的匕首一闪刺痛白元修的眼睛,他这才清醒过来一闪身子堪堪躲过了黑衣人的攻势,杀手回过头正要飞身举匕首往商祈腹部刺去,突然脚下被人用力一扯倒在地上,原来是地上的李诗诗又紧紧的攥住他的腿,他愤恨的挥匕首又往李诗诗的腹部刺去。 这时,白元修一脚踢向他的脑袋,瞬间抢过他的匕首没入他的胸膛。 杀手死了。 而李诗诗浑身是血趴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她身体下鲜红的血液如一滩小溪已分不清是杀手的还是她的。 逢此变故的白元修惊慌失措,看着奄奄一息的李诗诗,哆嗦道:“别怕,我带你去看大夫……” 李诗诗手无力的抚上他的脸,痛苦的轻咳了几声眉头拧成了一团,一口鲜血猛得又从唇间涌出来,她无力闭上眼眼角泛着晶莹的泪珠,哽咽道:“不用……了……我知道我要死了,元修……” “不会的,别说话!” 白元修吓的脸色苍白说着便抱起他,然而一抱起她这才发现那匕首已刺穿了她的胸膛血就像失去了控制从胸口蔓延过后背再经流过他的手臂淌到了地上。 “怎么办?不能动……”白元修放下他,看着染满了双手的血无助的咆哮。 “元修,我……爱你,你要好……好的……”李诗诗用尽了全力睁开眼睛,颤抖的伸出手无力的攥着他的袖子绝望而又不舍嗫嚅道:“元修…我………” “不要说话,诗诗,来人啊!救命啊……”白元修害怕的不已,声音里带着哭腔喊道。 李诗诗轻轻拉了拉白元修的衣袖,咽呜道:“元修……别哭,你不是说……不爱我吗?你别哭了……其实我很坏……为了得到你……我不惜跳水自杀逼云九姬早点成亲……你说我是不是很坏……可是我就是这么傻……元修,你能亲亲我吗?” 白元修的泪水已糊了视线,他痛苦的俯下身子凑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他的嘴里充斥着她的血腥味,他沙哑唤道:“别死,诗诗,我娶你可好?” “不要……你不爱我……你别伤心了…我们没……有成亲……不是夫妻…你要好好活着……”李诗诗轻咧嘴角推开他,嘴中又溢出了鲜血。 “诗诗,我从现在爱你可好?”白元修泣不成声,这个爱他入骨的女人临死也不愿意他伤心。 “不,我活不了了,白元修……你自由了,噗……”随着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话嘎然而止,李诗诗垂下了双手,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不!我来娶你,我现在来娶你,你睁开眼睛,你快睁开眼睛,诗诗,我的妻子……你别生气了……你快睁开眼睛啊!”白元修嘶吼,哀嚎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酒楼。 李诗诗死了,死的第三天由白元修亲自给她换上了嫁衣。白家、云家的、李家阖府悲痛的举行了丧事婚礼。 云九姬扶着悲痛欲绝的白元修进入李府接亲,这次婚礼如世人婚礼不一样,新郎接走的不是活生生的新娘子,而是接走了一具装着新娘尸体的棺材。 “诗诗,为夫接你回家了!”白元修高呼一声,泪如泉涌。他着一身雪白的婚服手牵着白色的绸带,绸带那头系着是她睡在棺材里的娘子。 众人无不悲戚,伸手抹着眼泪。云九姬艰难的迈着步子,跟随着白元修的腿步早已模糊了双眼。 “小姐,小的送你出嫁了!”府内的仆人吆喝一声,抬起棺材无不涕泪涟涟。 白元修悲痛欲绝拉着属于他们婚礼的绸花,一边走着一边高声唤道:“诗诗,我接你回家了。诗诗,你听好了,白元修来娶你了…对不起为夫让你久等了…你不是老是埋怨我不早点娶你,为夫今日便来娶你了,今日有祈王殿下主婚,九哲、子凡接亲,你哥哥亲自送亲很热闹啊,等接你回了白府给你好好办一场婚礼,然后我再送……送你上山,这一生你都是我白元修的妻……” 那声音是世间最悲痛的呐喊,充斥着深情、懊悔、不甘、绝望,听的人无心肝欲绝。云九姬掩住口无声啜泣,脑中一幕幕浮现与诗诗的点点滴滴,这个女人终于走进了表哥的心里,可惜他们俩已阴阳相隔,世间最痛的悲剧莫过于此了。 …… 帝都越来越冷了,云九姬的心也随之而来越来越沉重了,朝珠远去瀛海吊丧了,李诗诗死了,白元修的心好像也被她带走了大半。 随着时间推进,国内的政局越发的紧张。十月二十,舒贵妃的党羽受重创被元景帝替换了不少。十月二十五又查出了珍贵妃的党羽犯罪,彼时又牵连了不少官员砍头,现在表面上望去唯有太子一党独大,其它的都保持中立。 商祈的探子终于打听到了元景帝患了肺痨命不久矣,这时的元景帝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渐渐已休力不支,每日只上个朝而已,再无闲心去探望太子督促他的学业。 转眼间,还有三日就是太子登基大典,该安排的都已安排妥当,商祈并不打算让元景帝就这么死了,他一定在他亲眼看着他最心爱的太子被赶下宝座,让他带着无尽的悔恨离开这人间,只有这样太妃、皇后、朝璃的在天之灵才会安息。 清晨小雨淅沥,元景帝撑着病体上了早朝,此时他已内里空虚,太医断言他活不了十天了,现在唯靠药养着,勉强坐一下应付一下朝臣而已。 云九姬站在朝堂列队里,静静的听太臣们上奏了国政,只见商祈冷着脸走出列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第二百七十四章 废草包太子 元景帝勉强坐直身子,清咳了咳嗓子道:“臣弟有何要奏?” 商祈拱手道:“禀陛下,自臣一回南昌国便一直辅助太子政务,据臣的观察太子资质低劣,属实不适合执政,请求陛下废除太子之位!” 众朝臣哗然。 “什么?”元景帝激动的从宝座上站起头,喝斥道:“放肆,太子岂是说废就废的,此事无需再提!” 商祈拱手道:“陛下,若执意要此太子登基,恐怕南昌国国运休矣,这位太子天生资质平庸,臣娄教不通,就连太傅也无能为力,不信陛下可亲自召太子一试!” 元景帝只觉天旋地转,扶着额头跌坐在宝座上这才稳住心神,喝道:“商祈,你竟敢抹黑太子,传朕旨意拉出去打二十板子!” 云九姬见状,向前道:“陛下息怒,祈王言之有理,小女自任太子太傅以来,教太子四书五经、才德孝治,可惜太子均不合格。论资质太子的学问只恐怕连秀才的学问也不及,这样平庸的太子实在不适合执政,臣等受天子之恩岂能放任此等才学的太子担大任,累及南昌国国运,请陛下三思!” 众朝臣一听太子的学问连四书五经都通不过,不禁面面相觑。 舒贵妃、珍贵妃残余势利一听,只觉心下痛快,暗想祈王、云太傅都双双出面了,或许他们的主人还有机会,这会子仿佛死了的心又重新活了回来…… 太子此时已是脸色涨紫,不敢置信看着这一变故。 “住……口,祈王当时可是你举荐的太子,现在你又求旨废了太子,简直目无王法!来人,云太傅与祈王同流合污一并拉下去杖责二十!”元景帝已意识到了不对,现下唯有用皇权堵住他们的嘴! 哪知除了支持太子的旧党,其它的朝臣都跪了下来,高呼:“请陛下三思,废除太子!免祈王、云太傅其罪!” “放肆,太子不能废,你们这是反……了,这是反天了!”元景帝喘着粗气,怒不可遏的看向这帮跪下的朝臣,威喝道:“今日谁要再敢帮着祈王、云太傅说话,一律重责二十板子!” 殿中御林军气势汹汹的要去押解祈王、云九姬,殿内的几位将军拦住喝道:“且慢,不能动祈王、云太傅,奏议朝事不犯法,天子也须按照法度!” 御林军看这架势不对,纷纷看向宝座上的元景帝。此时的元景帝已气的连连咳嗽,一张老脸涨的通红,“尔……等敢抗旨?阻者全部押下重责二十板子!” “陛下,您是不是心虚了?太子无才本就不适合帝位,您又何必执意如此?要不是您逼着臣弟扶太子,臣弟也不会违心去扶持他呀,现下臣弟为了南昌国的利益不能再任由您糊涂下去了,莫不是臣弟不遂了您的心,您便要像杀皇后、太妃那样杀了臣弟吗?”商祈冷笑,利眸扫向元景帝。 御林军得了陛下旨意又涌向前,几位将军挡在之前,喝道:“今日谁敢动祈王、云太傅,死!”说罢,夺了御林军的刀剑,一一杀尽了。 至于殿外的御林军早已换上了祈王这边的人,自然不会进来相助。 得知商祈知道了真相,元景帝急血气上涌,脸色由青转红激动的嘴唇哆嗦,颤抖的指着商祈道:“反……了,商祈……你敢……” “陛下!”三朝元老出列,从怀中拿出皇后的血书、朝璃当年留给朝珠的信,还有太医院院使的罪书对朝臣们道:“世人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陛下乃天子就该以身作则,可惜陛下竟做下这等杀妻、杀嫂、害弟、逐女之事,动摇国之根本,扶持根本不配执政的太子殿下,实乃致南昌国百姓于危难中,今日臣等斗胆请旨元景帝下罪已昭退位并废除太子之位,还南昌国一片清明政治!” 说到此,他将皇后血书、朝璃公主递到大臣手里,大臣们阅毕议论纷纷。太子闻言知大势已去,吓的战战兢兢像在打摆子。 元景帝只见三朝元老嘴巴一张一合,还有朝臣们沸沸扬扬的议论声,只觉得心口一窒,一口老血从胸膛喷涌出来,再崩不住昏死了过去。随侍的公公见状,喝道:“快……传太医……” 太医很快过来了,略施了几针元景帝幽幽醒来,太医对朝臣们道:“陛下怕是挨不过三日了。” 商祈站在元景帝身侧,眸子清冷道:“陛下,听到了吗?太医断言您的活不过三日了,既如此您就趁着您还有一口气在下圣旨废除了太子,还有罪已昭!” 元景帝一听罪已昭、废太子之词气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半天喉咙里只发出了一个‘你’字又不争气的昏死了过去。 众臣皆知南昌国要变天了,不由看向这位年轻的祈王。 “来人,抬陛下去休养。”商祈挥手,冷冷的瞥了眼昏死过去的元景帝,又看向朝臣道:“元景帝病危,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实在不适合作这天子。本王有一人选可配作这天子,便是那八皇子——允琅。” “八皇子?” 云九姬听见抽气声,扭动脖子看向大臣们,只见舒贵妃、珍贵妃一党惊讶的倒抽了口气,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怕是他们万万也没有料到商祈会扶持一个五六岁的皇子吧! 这时,只见一朝臣站出列道:“祈王殿下,臣以为不妥,八皇子前几日才满六岁哪能堪当大任?”当然,他还有话没说出口,他怀疑祈王就是想挟天子令诸候啊! 不用祈王说话,早已有朝珠公主的小舅舅站出列道:“八皇子年纪虽小,却是聪慧的孩子,臣以为他能当大任,历代朝堂之上也不是没出现过幼年的君主,是以择君当择贤!” “此事不妥,除了太子还有几位皇子也能担大任何不考虑,非得让年幼的八皇子登天子之位?恐怕是舍近求远、另有图谋啊!”北候爷皱眉,颇为不爽怼了过去。 有了北候爷带头,国公府的国公爷跟商祈也有旧仇,便站了出来道:“北候爷言之有理,八皇子年幼实在不适合担此重任,祈王莫要仅凭一时喜好而定君主,天子可容不得一丝马虎啊!” 云九姬抿了抿唇叹了一口气,那北候爷、国公爷还不死心想跟商祈作对,真是看不清形势,若是商祈没准备好敢挑衅元景帝吗?敢提起八皇子那个名字吗? 这时,云九姬的大师兄季昌之、二师兄游云、三师兄吴环、四师兄上官雨纷纷站队为八皇子说话。云九姬感激的看着他们,当年师父不仅帮了她,临死之前还写了遗书要几位从官的师兄助她一臂之力,现在想想师父真是目光长远,用心良苦啊! 当然,不仅仅是云九姬的师兄们,她师叔李院长的门生也站出来为商祈说话,一时间商祈的支持者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太子已被商祈气疯了也顾不得性命了,终于壮起了胆子口不择言骂道:“商祈,你竟敢废本太子,我现在还是太子,你凭什么要我让出太子之位,你不就是想登上天子之位,你这是造反!你大逆不道还想保持美名要八皇子登上皇位,其实想登皇位的就是你!” 太子的话很直白也算是戳中了一部分朝臣心声,只是这帮子比鬼还精的朝臣心里打着小九九,口上虽然不敢说,但心里各有考量只恨不敢跟商祈叫板。 云九姬扫向太子,略为同情的着他,说起来这位太子也是元景帝给了他希望,明明没有这个能力偏偏却享受着世人无法企及的太子之位,德不配位必受其害,元景帝再厉害也有死的一天,总不能永远保护着他,一旦他坐上了那个天子之位,恐怕离死期不远了。 “太子,这是小王叔最后一次这样叫了,你小王叔从来没有不臣之心,我为的只是南昌国的千秋大业。”商祈走到太子面前揪住他的衣领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警告道:“你若是这样疯下去,怕是谁也救不了你!” 两道锐利的目光射向太子,此刻太子清醒了。再愚拙他也知道大势已去,就连元景帝的御林军都动不了他,凭他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了,甚至触怒了商祈还有可能会杀了他。 一想到这恐怖的后果,太子连忙推开他跌在地上,抱着头哆嗦道:“小…王…叔……别杀我……我不要……我不要皇位了……你别杀我。” 商祈冷着脸扫了他一眼,对太监道:“扶废太子先回东宫好生照看着!” 几位太监忙不迭抬走吓的脸色青紫的废太子走出了朝堂。商祈犀利的眸子扫视着朝中的大臣,再次道:“各位大人,可还有异议?若无异议两日后八皇子登基!” 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在商祈压倒性的支持下,纵然是有不满的声音也只能淹没在内心深处。不过,怀疑的种子已在大部分臣子们的心里生根发芽。 第二百七十五章 新帝登基 大婚【大结局】 十一月初一,大吉。 今日乃是新皇登基的日子,小小的八皇子才刚满六岁,其脸上还挂着稚气,全程由云九姬在旁协助完成登基仪式。终于一应的礼仪完成了,云九姬长长的舒了口气,拉着小皇帝进入了勤政殿。 小皇帝眨着大眼睛看着这位漂亮的女太傅,乖巧的坐下道:“太傅大人辛苦,礼节繁复还请太傅大人暂作休息,待晌后朕再向太傅请教。” 云九姬赞赏的冲聪慧的小皇帝点了点头,正好她跟商祈约好了去瞧一眼元景帝,那位心狠手辣的元景帝想见他们最后一面。 今日乃难得的大晴天,且又逢天子登基,皇宫自然是张灯结彩,皇楼上的鸣炮声、鼓乐声不绝于耳,均是为了庆贺新帝执政。一路来往的太监宫女们恭敬行礼自不用多说,毕竟云九姬已是高高在上的天子之师,大名鼎鼎的女太傅。 走廊的那头,祈王一身青缎的朝服束手而立仿佛在赏远处的宫灯,云九姬加快了步子走过去,轻轻的戳了戳他的背,“让祈王久等了,我们走吧!” 商祈回过头脸色沉重,“走吧,我看他能说什么,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他了,今日他大抵是撑不过去了。” “商祈,我会陪着你,永远的陪着你,无论何时。”云九姬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她知道他很难受,这世上最痛的莫过于此了,最亲的兄弟却是仇人,纵然他赢了也不会开心,这份痛苦将一辈子萦绕在他的心间。 “我不会原谅他,姬儿。”说罢,商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今日是了结的时候了,我想他一定听到了皇楼的鸣炮,他一定在等着我们。等着瞧我是否穿上了天子之服,等着打听谁是天子,等着打探他心爱的儿子和妃子下场,他是这么精于算计人。” 云九姬拉住他的手,安慰道:“走吧,无论如何我都支持你。” 很快俩人到了元景帝,不!应该说是太上皇的寝殿。此刻的太上皇已奄奄一息,太医预言也活不过今日。商祈睨视着躺在榻上的元景帝,往事历历浮上心头。 元景帝转动着浑浊的眼珠子,看到商祈与云九姬一来眸子瞬间亮堂了些。云九姬知道,他定是看到元景帝没有穿帝王礼服才会如此高兴,这位太上皇心里清明着呢! “商祈……朕听见皇楼的鸣炮……新皇登基了……是谁?”元景帝气若流丝,艰难的问道。 “太上皇,你放心不是你心爱的太子!”商祈眼睛眯了眯,半蹲下身子道:“是不是很失望,被人算计的滋味怎么样?想知道废太子的结局吗?想知道你心爱的妃子是何结局吗?我偏偏不告诉你,我要你带着这个遗憾离开,包括这宫里的任何一位太监、宫女都不会告诉你,你休想从我这里打探到一丝消息。” 元景帝激动的咳嗽了两声,嘴角又渗出了鲜血。费了好一番力气,他才张开嘴道:“商祈,你不能这样,我是你皇兄……从小我待你不薄。你别伤害他们,至少我还让你恢复了爵位……你不能这样狠毒……” 商祈嘲讽一笑,顺手拉了把椅子坐在床榻前,“呵,太上皇你省省吧!我说过不会告诉你任何关于他们的生死。还有,杀我母后、给我下毒、毁我暗卫、灭我皇商,这便是太上皇的照顾,还有什么可说的?我不会原谅你,朝珠也不会。听说今日是你的死期,你慢慢等死吧,神仙也救不了了你了!” “咳咳……”元景帝又气又急,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费了好半天功夫才喘上那口气,诅咒道:“商祈,你若不放了他们……朕诅咒云九姬与你死于非命,你若夺帝位朕咒诅你与云九姬……永世不得超生………” “本王素来不信诅咒,所以皇兄挑错人了。”商祈冷眼看着他,眼睛酸涩不已,若是他有心称帝,现在又有谁敢阻挡。 云九姬一听这恶毒的诅咒,走到商祈身边紧紧的搂住他。她知道商祈很难过,纵然元景帝这样对待他,他却始终顾念亲情不曾虐待太子与太子的母妃。况商祈为了远离皇族无休止的夺嫡之争,已决定请旨废除爵位永不复爵,他从来都是外冷心热的人。 这句话刺激了元景帝,他仿佛已看到了太子和他母妃悲惨的死在了商祈的刀下,一下子元景帝咳嗽不止,血从喉间喷涌大叫一声“哀……哉”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你,至死都不信我!”商祈低喃,泪水至他眼眶滑落,他用尽了全力嘶喊道:“太上皇驾崩了,宣陛下、废太子、各皇子、妃嫔前来举哀!” 十一月初一新帝登基,太上皇病逝,南昌国举国哀悼三日。 次年端午佳节。 帝都每处角落映入眼帘的皆是喜庆的红,无论是高官百姓皆穿上了火红的衣裳,几条主干街道人山人海,整个帝都仿佛置身于一片红色的海洋。外来的客商队见此奇景,不禁问街口的男人道:“兄台,怎么这么热闹?” 那男人喜滋滋的道:“这位兄台,你是外地来的吧,看来你们不知道今日是女太傅与商公子的大婚,我等全部来捧场了。您可不知道咱们商公子以前可是祈王啊,为了国之大计甘愿请旨废爵,只为防皇室的争斗和猜忌,商公子可都是为了南昌国。还有南昌国云太傅也是女中豪杰啊,这些年资助了多少免费私塾,又救了多少灾民的性命,有她扶持幼帝实乃南昌国百姓之幸也。” 听闻谈论女太傅,旁边的人忍不住插嘴道:“是啊,咱们女太傅威武、声名远播、万人折服,连敌国汉卢国国主、中沅王爷都亲自写信为他做证,又五马分尸了罪人吕素言,证明她跟呼伦哲玉公主的死半点关系,现在云氏九族终于恢复了云氏九族的贱籍。今日大婚汉卢国的国君也备了大礼,还有承泽国的君主、丞相也备了大礼。” 客商一听顿时明了,商祈与云九姬的善行在南昌国谁人不知,在南昌国他们谁也不服这服就俩夫妻的高尚品行,客商中的老大一拍大腿朝同伴高呼道:“听到了没?有没有红色的衣裳,快快换起来,万民同贺啊!” 太傅府。 洞房花烛夜,美丽的新娘子静静的坐在床边,嘴角止不住的笑,从今以后他便是商祈的妻子了。窗外响起小幼帝的起哄声,“小叔叔,您就让朕去瞧一眼太傅吧!” 外面又响起云子凡的笑声,调侃道:“陛下,您可别起哄了,新娘子只能让新郎看到。” 而后,又传来白元修的声音,“少起哄,少起哄!” 云九哲大笑,“入洞房了。” “闹洞房啊!” …… 屋内的胡珊珊小嘴都咧到了后耳根,冲外面唤道:“还不快快放新郎进来,新娘都等不急了!莫非小陛下晚上还要辛苦太傅来教学问?” 门外一阵轰堂大笑声。 云九姬忍不住噗哧一笑,悄悄的揭开盖头看向门外的人影,其中中间那抹最高挑的身影应该便是他的夫君无疑了,他的背影真是高挑秀雅啊! 胡珊珊见她偷偷掀起了盖头,看着商祈的影子面若怀春,捂嘴笑着:“九姬,你别急啊,新郎马上进来伺候!” 红云瞬间爬上了云九姬的脸庞,她不甘示弱的冲胡珊珊道:“珊珊嫂嫂,您可是比妹妹还急,这次丞相允了您来南昌国便不走了吧,等明年开春了也给您和兄长办场婚礼啊!” 胡珊珊小脸一红,亦不甘示弱撇了撇嘴,恶作剧的冲到门边打开门,坏笑吆喝道:“好兄弟,求求你们快快放新郎进来,让我和春桃给他们撒了八珍、沏了酒、纳了吉词早点出去省得被嫌弃,新娘子见不到新郎着急了要掀盖头了,哈哈……” 云九姬羞的浑身臊热,臊的说不出一句完整话,“你……这妮子……” “哈哈!” “我们快快饶了新郎吧,太傅大人等不急了!” “新郎,您请。” 外面一阵好喧闹,众人推推搡搡将商祈送进了洞房。 喝了交杯酒后,商祈揭开了新娘子盖头。 只见盖头下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浮现在他的面前,美人头戴掐金丝流苏凤冠,额间一点朱砂红,柳眉妩媚如丝,凤眸轻扬摄人心魄,烈焰红唇媚惑心魂,那雪肌玉肤赛凝脂,睫如彩蝶翩跹起舞惹人心动。 商祈捧着她的脸,痴痴的道:“姬儿,我商祈终于娶到你了,从此你便是我的妻子了。” “对!夫君,我们终于做到了,云氏九族恢复原籍,国政也稳了,九姬终于可以嫁给了商祈了。”云九姬亦动情的看向她的夫君,今日的他一袭红衣姿容绝滟,青丝如墨,两道剑眉斜插入鬓,一双凤目含情脉脉,沉吟时若芝兰玉树,行动间若光风霁月,举手投足说不出的尊贵雅致,动人心弦。 “姬儿,为夫往后仰仗夫人了。”说罢,商祈情不自禁搂住她,只觉美人香骨销魂,胸膛一阵发烫欲罢不能,唯动情的褪去了她的喜服,低喃道:“姬儿,交给我。” 云九姬红唇微张,面若桃花,羞怯的点了点头闭上双眼,任君采撷。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