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暗影异界邪神》 引子 帝国西北部,夏。 晚宴结束,众宾客们享受了聚会上丰厚的款待后,纷纷向主人道谢,在自家随从的护卫下离去。 “王爷,您慢着,诶呦喂……”寻声望去,只见主人家的一个小家仆小心地伺候着一个“大胡子”,满脸都是谄媚与奉承。 小家仆试图扶着这位官儿爷上轿,但刚想伸手扶,大胡子的部下立马向前一步,抓住了他刚抬起来的手臂,同时一股随之而来的威压让小家仆瞬间趴下,大气不敢出,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哎呀,吴大人!”宴会主人见状急忙陪着笑脸赶来,一边赶忙为那个大胡子赔不是,一边怒斥家仆:“没用的狗东西!第一次破例让你一个新来的伺候!这一双脏手要想留着,就给我离大人的衣服远点!” “哼,刘老弟,这也就是我——要是换成别人,这小子恐怕早就废了——虽说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奴仆而已。”那位大胡子一边慢吞吞的上轿,一边阴阳怪气地说着,“不过你家招待不错,也算得上是识相的主顾!”他似乎并不想深究,只是遮住了帘子门,不再理会这家主人,在百十个护卫的簇拥下慢悠悠的回去了。 护送大胡子的队伍慢慢远去,过了好久,这家主人才敢开口说话。被称为“刘老弟”的主人家看着趴在地上不敢起来的家仆,气不打一处来:“好你个臭小子,你是想死是不是?破例给了你在大人面前表现的机会,你倒想造反!要是惹了大人不高兴,坏了老子的好事,看老子怎么修理你……”说着拽起家仆的领子,想要赏他几个嘴巴,却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一切似乎突然间静止了,人也是,声音也是,似乎空气间的灰尘,在这一瞬间都静止不动——但下一秒,一切都恢复了——但他自己的视线却变得剧烈晃动了起来。他的视线颠簸着,由空中挪到地上——他看到了一个没有头的尸体缓缓倒下,同时自己眼前视线一黑,脖子上凉飕飕的——他突然意识到那个倒下的尸体就是他自己,而他的头,则被刚刚的那个家仆拽着头发从地上拎起。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刘财主不明白,但似乎也不用明白了…… 众家仆还未反应过来,那个小家仆就已消失不见了。很快,他们看到了那个突然躺倒在地的无头尸体,愣了片刻,爆发出惊悚的尖叫声—— 另一边。 众护卫护送着那位大胡子官爷来到了一处森林边缘。赴宴时还是白天,森林里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但现在,由于是夜晚,月色被遮在了云雾中,更是给森林添加了不少阴暗的气息。“吴大人,小人请求绕道。”为首的护卫见此情景,向轿中请求道,“此宴后已时值夜半,况如今盗贼猖獗,更何况……”“怕个屁!”大胡子在轿子中不客气地打断他。“哪个盗贼想瞎了心了,敢打扰老子!毕意老子我也不是吃素的!”一股威压从轿子中传出,轿中的大胡子裸露出来的手臂上似乎瞬间长满了青色的鳞甲:“继续走!我倒要看看,会是哪个家伙不知好歹!”为首的护卫见此情况也不敢多说,只得互相给了眼神,提高警惕,手持火把,开始穿过森林返回。 似乎真的是他们想多了,一路上都很顺利。很快队伍来到森林中央,护卫的精神也渐渐放松了下来。大胡子在轿子里开始贻然地啍着小曲,歌声在夜空笼罩的森林中显得冰冷瘆人:“……管什么皇亲国戚啊,讲什么信义忠良啊,那不过是我,心发慈悲啊……”小曲儿在空中飘飘荡荡晃晃悠悠,似月出一般惊动了山林鸟兽。 突然,为首的护卫感受到了什么,举手示意队伍停下——刚刚在野兽的脚步声中,似乎参杂着一些其他特殊的声音。 突然,两道黑影分别从路两旁的角落里冲出来,直接向中间的轿子扑去。但就在这一瞬间,为首护卫的身影闪到了这两个身影面前,手中虚空一握,一把长枪出现在他手中,挡下了两人的攻击。长枪一扫,瞬间将两人击飞数十米。“刺客!”他大吼一声,身体瞬间覆盖上一层银色盔甲,挡在队伍和两位不速之客之间。护卫的其他十几个人也算是训练有素,在经过短暂的慌乱后,也迅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百十号子人纷纷护在了轿子面前,紧张地盯着那两个冰冷的身影。 “刺客?”坐在轿子里的大胡子先是一愣,但又随之不屑地哼了一声。对于刺客,他本身是既害怕,又不屑的——刺客本身不同于谋士:谋士是需要长期供养的主儿,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而刺客,则是个消耗品:他们以超强的爆发力与速度,在暴露自己的一瞬间完成任务,然后——要么被杀,要么迅速逃走。刚刚这两个刺客的攻击被护卫完美的拦了下来,在这一瞬间就已经宣告了他们的失败。更何况,刚才他并没有“感受”到——如果可以被他“感受到”,那么说明这两个刺客还有全身而退的可能——但现在,他可以放心地确定:这两个倒霉鬼,说不定要么是被逼急了,要么就是空有一腔热血,做着平淡无奇的美梦罢了。 但奇怪的是,两个刺客眼见未得手,没有逃跑,反而出乎意料的淡定,静静的站在那里,冷冷地盯着面前的一帮护卫。借着众护卫的火把亮光,为首的护卫这才看清楚这两个刺客的模样:她们居然是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穿着黑色的夜行服,一个黑色长发,一个黑色短发。而所用的武器,居然是一根在手中仅仅不足一尺长的“手刺”。她们的眼中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突然,像是事先约定好的一样,两个人瞬间又向前扑来——不过这次的目标并不是轿子,而是挡在中间、手持长枪的护卫。护卫的反应十分迅速,怒喝一声,手中长枪一扫,接住了短发女的手刺后,向上一挑,想要将短发女的手刺挑落。但就在这一瞬间,长发女又从侧面攻来——不过护卫并没有理会——因为至始至终,他都没有“感受”到“那种感觉”,就足以说明这种攻击不足以伤到他。果然,那个从侧面袭来的攻击被他的银色盔甲轻松挡住,但下一秒,短发女借着他上挑的力量跃向后方,与他又一次拉开了距离。而在他愣神之际,长发女又紧接着贴身上前,手刺在掌心如蝴蝶般上下翻飞,直冲向护卫面门袭来。其余的护卫见他将两名刺客纠缠住了,也都大着胆子慢慢包抄过去,最终将她们俩人团团围住,同时一点一点聚拢,缩小她们的活动范围。 只是,谁也没注意,有一个笔直修长的身影,正孤零零地站在轿子正上方的树冠上,若有所想地看着夜空,地面上发生的缠斗似乎与她无关。渐渐的,渐渐的,她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重复多次后,她无声地在树冠上向前倒去,以头朝下的姿势跃下,自由落体,同时手心一翻,一副手刺出现在她手中。六十米,四十米,速度越来越快,高度越来越低…… 众护卫正在与刺客缠斗,数十人手持兵刃,将两个刺客团团围住。在他们看来,似乎两人战死已成定数——但为首的护卫却不那么认为。与这两个刺客交手了数十个回合,虽然他没有“那个感觉”,但却不能进一步攻占优势——单凭“自身能力”就敢与他交手,这两个刺客,分明是有备而来。战而不进,退而不逃,那她们行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恍然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急忙回头大吼一声:“不好!”同时想抽身冲向轿子。 但就在这一瞬间,一股“熟悉的感觉”瞬间从刚刚交手过的两个刺客身上爆发,一副一人多高的巨型镰刀散发着幽暗的血色光芒出现在短发女子的手上,爆发出来的强大气场狠狠地将护卫纠缠住。在这一瞬间,轿子里的大胡子立即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压力,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刚想起身冲出轿子,但下一瞬,一股力量从天而降,直接透过轿顶,恶狠狠地贯穿了他那毫无防备的脑袋。 下一秒,见同伴得手后,原本被护卫们层层纠缠、难以脱身的两个刺客瞬间冲出包围圈。其中长发女子连招呼都不打,收起手刺后直接奔森林东南方向而去。刚刚得手的身影则拔出插在大胡子头顶正中央的手刺,也紧随其后;唯有那一个短发女子,左手收回手刺,右手抡起血色镰刀,将轿子直接横着劈开,迅速捡起轿子中那颗滚落的人头后,也奔东南而去——前后事情发生转变,也只在几个呼吸之间…… 森林深处,三个飞速逃离的身影在确定无人追赶后,小心翼翼地停了下来,互相对视几眼后,瞬间褪去了那一身的戾气与杀气,取而代之的,是随之而来的伶俐与乖巧。 “唉,我说,那个吴大胡子顶多就是个宗师级别,琳师姐你一个人就能处理掉嘛,为何要拉我们俩来帮忙……”三人中的长发女子打着哈欠,不解地问到。“还不是为了让你们俩出来练练手——要不然,光说不练假把式。”短发女子无奈地回应道,在头疼长发女子的“话唠”的同时,又暗暗佩服另外那一个女孩子:无论是呼吸调整,还是时机把握,出手力度和果断,她都完美地发挥到了极致。“当然,让你们练练手,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重要的是,这是师父对小师妹的考……”正说着,她们猛然感受到了一股压力瞬间袭来。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的树干上,手里还提着一个圆圆的东西——和短发女子手里提着的东西一样,是一个人头。感受到这种气息,三个人瞬间收起了嬉笑的表情,恭敬地单膝跪在地上: “少爷。” “琳,任务完成的怎么样。”黑色身影从树上跃下,无声地落在她们面前。她们看不清他的脸,但可以感受到那一份熟悉的、他特有的气息。 “吴毅,宗师二级,已死亡。”短发女子回答道。 “执行人?” “玄墨辉茗。” “灵力?” “可确定执行人未使用。” 沉默。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将要入秋的蟋蟀还在月光下拼命叫唤。 良久,黑色身影叹了口气,“走吧。”他转身说道,同时随手将自己手中的那个人头丢在地上,如同在丢一个恶心的垃圾。随后,他说了最后一句话——是说给那个呆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女孩子听的: “考核通过——陆辉茗,欢迎加入我陆家。” 第一章 疗伤 光羽帝国——很难想象的到,这个仅凭由人类所创建起来的庞大国土,统治着近二分之一的大陆版图。而这个宏伟的雄狮,已经距离那场开国之战过去近三千年了。 很少有人知道那场战争开始的原因,以及帝国崛起的经过——根据古书中的记载,传闻三千余年前,平静的天地之间突然出现了一场浩劫——有古语云:“天柱折,地维绝”。这场灾难之中,似乎是凭空出现了一只军队——有人说他们是伴着闪电从东海岸登陆的,有人说他们是在地震中从地狱的裂缝里爬出来的,有人说他们是世间万物主宰——“神”的代言人,被神派来管理人间的——很快,整片大陆的一半的反抗力量,在那些大大小小的战斗中,被须臾间化为铁骑下的灰尘,归纳到了这个帝国庞大的版图之内。 帝国的军队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们作为人类,最早地掌握了人类从未拥有过的力量——据传说,这种力量本不应存在于人间——但也有人说这种力量原本就遍布天下;但不管说法是什么,有一个观点是一致的——有一个人类觉醒了这种力量,或者说是“窃取”了这种力量,将它引入凡间。 但是,“不属于人间”的东西一旦降临,世间众生的法则也就此改变。 久而久之,人们将这种“不属于人间的东西”称之为——“灵”。 拥灵力者,因命运不同,诞生了各种各样的种族:精灵族,雪族,蒙特族……大大小小,掌握着不同层次的力量。 而这些被上天所眷顾,可以掌握“灵”的人类,在人类社会又按照能力不同,被分为众多层次的等级。 那些觉醒和掌握了“灵”的人类,起初最大的特点仅仅是在速度、力量、寿命、敏捷度、观察力上远超常人。后来经过长达近三千多年的探索,人类对灵力的掌握方式逐渐丰富了起来:有人可以将空中的“火灵”抽离出来武装自己;有人发现自己可以利用“灵”与自己的刀剑对话;还有人甚至做到利用空间存在的“灵力”来为众人疗伤——但是,没有人满足于现状。 尽管人们普遍认为,对“灵”的掌控应该不止于此,但无奈这已经是普通人身上所展现的极限了。自灵力降于世间,虽已过千年,但作为人类,做到上述能力的也就寥寥无几,大部分人还不能完全理解和掌握这种力量。 不过,“人类不能完全掌握”,就代表着有一些“另类”,具备着令他们羡慕的天赋与资质。因此,一些怪诞之说也悄然诞生—— 北方边境,一处山谷之间。 “谢谢爷爷,我感觉好多了。”一座白雪覆盖的山峦之中,有一间隐秘的小房子。一个黑发小男孩正盘腿端坐在热炕上,赤裸着背,方便一名老者检查他背上的伤口。“嗯,看样子应该问题不大。”老者点点头,又接着说,“小羽,你现在能不能想起来,这道伤疤究竟是谁留下的?”“唔,爷爷,还是不行……仍然不记得。一想就头痛……”小男孩耷拉着脸,嘟着嘴,依旧这么回答,满脸的沮丧。“都快一年啦,你一直是想不起来,唉。”老者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 老者本是一位姓陆的普通郎中,原本在城里开了一家药铺,一直干到六十多岁。十年前看惯世间疾病生死,就不打算继续干下去了,选了这个隐蔽的地方隐居起来,打算以此度过残年。结果一年前的那个清晨,他推开房门想检查检查昨晚在雪地里下的套子,看看有没有猎物收成。结果却发现,有个身影满身是血的昏倒在他房门前。老人家吓得不轻,凑上前去惊讶地发现——是一个看上去仅有八九岁的孩子。便急忙将他抱至屋内检查伤口。昏暗的灯光下,老人不禁倒吸了口凉气——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从小男孩的背部自其左肩滑向右下,几乎是要生生将他切成两半,而小男孩想必也是在雪地里待了太久的时间,身体被冻得僵硬,几乎没有了体温,只有一丝微薄的呼吸证明着他的存活。 本是必死无疑,但老人家死马当作活马医,只是简单地用上了草药的麻布将伤口止血包扎——不曾想,这个小家伙竟然很快就苏醒了过来——唯一的缺点就是忘记发生在他身上所有的事情——受伤的原因,自己的姓名,自己的来历,全部都忘记了。老者本来想着既然他苏醒,让他在这里养伤几个星期后就下山,帮他打听打听家人住处。但是没想到那伤口愈合的极为缓慢——几个星期过去,将盖住伤口的麻布拿开,却发现伤口仍然开裂,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无奈之下,老人家便收留了这个小男孩,冠以他的姓,给他起名叫“陆羽”,收留照顾直到如今。 伤口虽然愈合的慢,但好说歹说也是在愈合——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了,小男孩背上的伤口总算是好的差不多了。“爷爷爷爷,你看你看,我的伤全好啦!”陆羽小心翼翼地解开包扎自己伤口的布条,兴奋地向老人展示道。 “胡闹!”老人家虽然看见伤口的确已经痊愈,但还是担心有什么闪失,急忙夺过陆羽手中涂抹了草药的布条,重新给他缠上,“你要是再这么闹,伤口再裂了,我就给你小子再往上抓把盐巴!”老人训斥道,严厉的话语中满是关切与嘱托。“这不是告诉你让你开心开心嘛……”陆羽任凭老人家又再一次将布条涂上药膏绑在身上,嘟着嘴,不服气地嘟囔了起来。“唔,爷爷,我的伤也快好的差不多了,我什么时候能下山啊?”老人给他上药的时候,陆羽冷不丁地说道。“下山?胡闹!”老人家见他想要走,用充满药味的手狠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伤刚好就想蹦哒?你小子咋不想飞?!”老人家一脸的不悦,但语气中满是不舍。 想来也是,老人家无儿无女,隐居此地,将这个受伤落难的小男孩如同自己亲孙子般照顾,见他想要离开,心中不免担心失落。“你既然受这么重的伤,必然是有什么仇家,而且势力不小。况且以你现在的状态,啥也不记得,实在不行,倒不如跟我留在山上,过个自给自足的生活……”老人絮絮叨叨了很久,语气间全是不舍与担忧。 听老人这么说,沉默了一会儿,小家伙只得连连安慰:“好好好,爷爷,那我不走啦不走啦不走啦……”老人见他这样答应,才不再多言语。 不过,其实老人家也有自己的疑惑:在这接近一年多的日子里,他自己平时也没少下山。到镇上、城里去打听,却没有听到什么任何“世家权贵追杀什么人”的说法,也没有听说哪户人家遭到灭门的消息,更没有听说谁家丢了一个孩子。 什么消息都没有,难道这个孩子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由于毫无线索,这个疑问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在老人心中不了了之…… 深夜。 又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一道敏捷的身影从屋内爬出,见四下无人,小心翼翼的将门关好后,便悄悄向山下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转过身来,郑重地跪下,对着那间简陋的小房子磕了几个头,尔后口中喃喃自语——但语音语调却是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的成熟: “老人家,疗伤之恩,没齿难忘,改日必将报答,但如今,我是非走不可了。”说完,他站起身来,一股黑雾从全身炸开,如旋风般将其包裹。下一秒,黑雾散去,刚刚只有八九岁模样的小男孩,此时竟变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的形象。 风雪之中,看不清他的面庞,但可以感受到他那难以平静的内心男子向前伸出右手臂,手中虚空一握,一把通体乌黑的长刀便无声地出现在他手中——这只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长刀:刀整体呈暗黑色,月光照耀在他所握住的刀柄之处,反射出阵阵寒光。 我……究竟是谁…… 男子暗暗喃喃道——尽管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但他对自己过去的身世依旧无法回忆起来。 不过,对自己如今变成这般模样的原因,他的脑海之中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啊——我忘了自己的姓名,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的过去——唯一记着的,竟然是你这副令人窒息的嘴脸……” 低声自嘲一般的轻笑后,男子抬起胳膊,漆黑的眼眸神色复杂地看了看举在手中的刀。随后又深吸了口气,抬头看着这白雪茫茫的夜空,眼中充满了仇恨与讽刺: “光羽……哼哼,想不到,你的算盘落空了吧?不要着急——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的……”。 他闭上眼睛,似乎是在感受什么,突然间,之前的黑雾又从他身上冒出,散发着阴冷可怖的气场,并瞬间将他包裹。 尔后,当黑雾散去,他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了茫茫天地之间。 第二章 猎杀 此时,在距离雪山山谷二百一十四公里之外,一支军队已将一座隐秘的城堡围得水泄不通——与普通军队不同,这支军队的所有士兵的武器均为银质,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下散发出冷酷的光泽。 军队中央,一位身体肿胀得如同一头肥猪的大胖子看着即将被攻陷的城堡,脸上的横肉恶心地挤成了一朵菊花。骄傲的捋了捋自己嘴角边的小胡子后,娘声娘气地开口道: “刘军师,你说,若是将这血族首领的心脏炼成丹药,那我的灵力,岂不是能……”“唉,大人糊涂啊!”一个戴着帽,尖嘴猴腮的人猫着腰来到他身边,满脸的谄媚与奉承,“您想想,我们光羽帝国多少年没猎杀过血族了?上一次猎杀还是在七百年前啊!原以为血族都在当年的那场“清理”中被彻底抹除,谁能想到当初还真有漏网之鱼!您想,这血族现在多稀少啊——您如果能将他们首领的心脏炼成丹药,那就是无价之宝!咱自己的灵力?那都是小事儿!要是进献给皇上,那咱这官儿运……” “嘿,还是你小子机灵!”那个胖子将领听罢他的鬼主意,兴奋的拍了下大腿,“快快快,给我尽快把这个血族首领抓起来,把他的心脏给我挖出来!谁第一个给我攻进去,我封他个千户!” 随着他说完这句话,一时间这些攻城的士兵更加兴奋了,重型火炮一下又一下的轰击着城堡的大门。 城墙上,一群普通人模样的卫兵正手持弓弩,通过城堡墙壁上的狭小细孔对外面的士兵进行反击。他们的外貌、打扮与普通人相比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们那细长的瞳孔,以及略显尖利、不同于常人的虎牙利齿。 尽管城堡内的这群卫兵凭借有利地势奋起反击,但仍是寡不敌众。在城外士兵的围攻下,城门即将面临被攻克的结局。不过,虽然已经预料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但这些卫兵紧缩的瞳孔中没有露出恐惧与惊慌,有的只是愤怒与疯狂—— 在面对这群侵略者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早已做好了拼上性命的准备。 趁着城堡外众卫兵与侵略者的殊死搏斗,城堡内,一红发男子将一个女人和小女孩儿带到一座雕像面前。 男子将手放到雕像的手上,口中咒语喃喃,“咔——咔——”片刻之后,巨大的雕像竟分裂为两半,露出了它中空的身体。“快,和孩子进去!”男子不由分说,将女人和小女孩儿塞到里面。“你也进来,快!求你了……”女人绝望地哀求道。“不……来不及了……”男人一脸的无奈。他低下身去,宠溺地擦去了女人眼中的泪水,“我属于你们,但也属于我的族人——我必须要同他们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说完,他又低下头,摸了摸小女孩暗红色的短发。“卡卡(爸爸),摩卡亚希(你不要走)……”小女孩已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明白将要发生什么,大大的眸子中充满了恐惧泪水。 “我爱你们。”男子对他们说。随后狠下心,不顾女人的哀求和小女孩的哭喊开口念动了咒语。雕像随即又合二为一,将她们藏匿了起来。 雕像合拢的那一刻,女人和小女孩儿眼前归于一片黑暗,如同他们绝望的内心。他们力量太弱小,在这种情况下竟然什么忙也帮不上。女人明白,其实血族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除了不能见太阳光,天生从血液中吸取营养,伤口恢复的比较快之外,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更重要的是,血族并不主动害人——因为人血与动物血液相比好不到哪里去。与此相比,人类更具危险性——无论是武力,还是野心。 外面轰鸣声传来——那是城门被攻陷的通告。炮火声,刀剑声,铁器碰撞,两军厮杀的惨叫,还有人类的疯狂叫嚷……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渐渐消失了,这个世界似乎又重归于宁静。 突然,有几个脚步声渐渐由远至近,最后停在了女人和小女孩儿所在的雕塑旁。 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女人紧紧地捂住了小女孩的嘴——尽管于此同时她自己的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隐隐约约,她听见了有三个人类的声音: “诶,听说了吗?我家里的老东西说,血族喜欢把搜刮来的财宝藏在雕像里面。”“唷,真的假的?”“不知道,随便试试呗——前边那几个雕像我砸开看了看,不过连个屁都没有。”“那几个当官儿的真不把我们当人,抢来的战利品和功劳都是他们的,倒不如我们自己看看能不能搞点东西?”“好啊!这个雕像看上去就不小——你们让开,看我一拳轰碎它,说不定真能有什么宝贝!” “什么?”听到这里,女人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她不怕死——或者说,当那个男人要去赴死的时候,她就已经打算去另一个世界陪他——但,她不想让孩子死。孩子还小,她想给男人留个念想…… 正在这时,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击打在雕塑上,坚固的雕塑竟然随之被轰的四分五裂。但就在尘土飞扬的这一时机,女人凭借自身的本能,将掉落的雕塑瓦砾碎片尽可能的遮挡在小女孩面前,自己则冲出雕塑——这对她来说无异于是送死。但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了别的想法,唯一的念头就是希望自己跑得快一些,跑得远一些,吸引那些士兵的注意力——果然,那三个士兵的注意力被吸引住了:“好家伙,真有好东西!”“是个女血族!”“快!快抓住她!”“小声点,别让其他人知道……”“——放屁,大部队都撤了,这里哪有什么其他人……” 说着,一个比较高瘦的士兵一个箭步冲向前,一下子朝女人扑了过去,瞬间将女人压在了身下。“嗨,小丫头,快让你爷爷我看看……”高瘦的士兵一脸淫笑,突然,一把匕首瞬间捅穿了士兵的肚子——那是男人送给女人的礼物,同时也是女人目前藏在手中唯一的武器。见女人竟然给自己来了这么一下,高瘦士兵显然被激怒了。他猛地掐住女人的脖子,将她死死地按在地上;同时,另一只手拔出别在腰间上的银刀,试图想要将她心脏挖出来。 突然,他在这时感受到了女人身上的温度,失声叫道: “人……人类!这家伙不是血族,是个人类!” 血族之中,怎么可能有人类存在! 趁他一愣神儿,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倒塌的雕塑中冲出来,一下子扑了上去,“嗷”的一声,咬住了士兵掐着女人脖子的手臂。“混账!”士兵吃痛,一把松开女人,想要甩掉胳膊上的小女孩。但小女孩死死的咬着他的胳膊,不松分毫。另外两个同伴看到这一幕,急忙拿起手中的银刀,向小女孩冲来。女人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见状立即扑了上去,将刚刚被甩下的小女孩护在怀里,挡在了小女孩的面前。 “噗——噗!”两个沉闷的声响过后,小女孩突然感觉到,女人搂着自己的力度突然间减小了许多。随后,几股温热的液体随之流过自己的脸上。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贯穿了女人身体的两把刀,以及女人脸上看着她的那副不舍的表情—— “啊——” 爸爸……妈妈……小女孩跪在地上,感受着搂着自己的那个身躯慢慢变软,变凉,最终倒在了自己的怀里。“好你个小兔崽子,敢咬你爷爷我!看我不……”高瘦士兵捂着受伤的胳膊,骂骂咧咧,提起掉到地上的刀便向小女孩走来。 这时,小女孩猛地抬头看向他们——这时,他们三个突然注意到了小女孩的眼睛——那双眼睛,左眼还依旧是黑色的,但在月光的照耀下,右眼却闪烁着暗红色的血光,正恨恨地、死死地盯着他们。 这个目光让他们不禁打了个寒战。不过,经过了短暂的不安,三个士兵却又感觉无所谓:虽然是一个血族,但今天的战斗让他们意识到,平日里只存在于历史中的血族,他们的实力其实仅相当于刚刚会使用灵力的人类——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小孩儿,能有什么好怕的…… 这么想着,他们便大着胆子举起刀,继续缓缓地向她逼来。 但下一刻,他们猛然间看到,他们与小女孩之间的空间,似乎突然间裂开了一个口子——伴随着强大的压迫感,一团黑色气雾随之从已经明显扭曲的空间里缓缓涌出,出现在他们面前。怀着警惕,三个士兵急忙后退数步——伴随着黑雾的越来越多,整个城堡的气温也在极速的下降。黑气迅速旋转、聚集,而后随之凝化,须臾间化为了一个手握长刀的黑衣男子。 没有在意身后的三个士兵,黑衣男子背对着他们,缓缓迈步上前,慢慢地向正跪坐在地上、怀抱着女人尸体的小女孩走来: “被黑暗与绝望所笼罩的心,充满了复仇的不甘与勇气——这种熟悉的气息吸引着我来到这里……” 第三章 做你的师父? “欸?一个……小丫头?”男子愣了一下,随即蹲下身来,凑上前去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小女孩。在月光的照耀下,小女孩看上去只有十一岁左右的模样,身体瘦瘦小小的模样,一头暗红色的短发,惨白的脸上沾满了已经开始发黑的血液,怀里抱着一个女人的尸体,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他。那双眼睛里,黑色的左眼中透露着恐惧与惊慌,但赤红色的右眼却分明充斥着暴怒与疯狂。 “没想到……第一个让我找到的,竟是这般模样……”男子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不会错了,”男子想。虽然年龄还小,但小女孩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他绝对不会认错: 他急需要找到的“那个东西”,就在她这里。 “你……”男子刚想说点什么,但身后随之传来了一声惊恐的呵斥:“你……你是哪里来的狗东西?你……你和这些家伙是同伙吗?” ……谁这么没有礼貌,大吵大闹…… 男人转过身去,冷冷的打量着那个被吓得不轻却强装镇定的倒霉鬼。三个士兵明显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个突然出现的不明男子,给他们带来的感觉与刚刚击杀的血族完全不同。 “怎么还有三个杂碎,真扫兴……好久没有活动活动了,也罢,就先拿你们来试试身手——”男子话还没说完,位于最左边的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士兵突然跃起,随即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闪现到男子身后,同时举起手臂向男子拍来。在拍下的一瞬间,士兵的身形急速暴涨,手臂瞬间涨大数倍,军装被撑爆开来,粗壮如同熊掌一般。“偷袭吗?——真是无聊。”男子不屑的说道。左掌微动,右臂抬起,“轰”的一声,巨大的碰撞掀起了城堡里的灰尘。“你……你是什么人?”那个士兵惊讶的看着那个远比自己瘦小的胳膊轻而易举的接住了自己的攻击。“这一年里,多多少少对这个世界有所了解。听说……你们称这种力量为……“灵”?”男子举着士兵那只被他控制住的胳膊,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这……资质应该不错吧?不过……也就只有这点水平么?”男子回道。 突然,他松开控制住士兵的右手,抽出了一直握在左手中的刀,寒光一闪——下一秒,那个士兵踉跄着倒在地上,身体不断痉挛着——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在疯狂的向外喷血。士兵身上的伤口不大,但却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这么多年了,也罢,拿你们开开荤。”说着,男子看向另一个比较高大的士兵,“这看上去,应该坏不了我的规矩。” 那个士兵立马意识到他们可能撞上了钢板,便开始破罐子破摔,大吼一声,浑身上下变为了青砖色——他就是之前用蛮力那个将雕塑破开的士兵。“唔,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力量可以这么用——看来你的实力应该是几个人中最强的那个。”男子看向他,眼中充满了“赞许”。但下一秒,寒光一闪,士兵变为坚硬的青砖状的身体被悄无声息地劈成了两半。“但很可惜,有罪——当杀。” 须臾之间,两名同伙惨死,这种巨大的转变瞬间将那个高瘦士兵吓蒙了。他并不明白事情的经过——他只注意到,这名男子从头到尾竟没有运用任何“灵力”。他的所有攻击,全部都来自他自身的力量。想到这里,士兵没有效仿他的两位“前辈”,而是立马转身,慌不择路的越过窗户,从城堡上跳了下去。但他刚跳下去,就感觉到有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下一秒,他就突然摔在了冰凉的地面上——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失去了知觉。他挣扎着看向自己的双臂,发现那里只有袖子空荡荡的——在掉落的瞬间,男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就将他的四肢全部斩落,但衣服却不伤及分毫。 “不想报仇吗?”男子回过头,看着呆在那里的小女孩问道。士兵脸朝下地趴在地上挣扎着,撅起脸时,正对上了小女孩那憎恨的眼神。 其实,从男子出现的那一刻,小女孩儿心中那一股翻江倒海般的憎恨、愤怒、狂暴,不知为何,竟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不对,不是消失,而是多了几分心安,将她的负面情绪压了下去——似乎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的到来给她带来了希望。而当男子转身,顷刻间利落地解决掉那两名士兵时,女孩暂时平静的心随即又燥热起来——她看见了飞溅的鲜血,看到了杀父灭族的仇人倒在血泊之中——这种感觉让她上瘾——但她又突然感到悲哀:此时,她多么希望这个人是她自己,多希望可以自己亲手杀死这些仇敌。看着倒在地上,前一秒还在耀武扬威,但现在却无法动弹,无法反抗的士兵,那只血红色的眼睛中充满了复仇的渴望与欣喜。 “这是送你的见面礼,同时也是我们用来交易的商品。”男子笑着,蹲下身来对女孩说。 “……交易?”女孩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明白男人的意思。“难道你不想亲手杀了这些另你陷入绝望的人吗?难道你不想为你的父母报仇么?”男子进一步问道。下一秒,男子满意地从女孩眼中看到显露出的肯定的回复。“很好,这个猎物给你了。”拍了拍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士兵,男子轻描淡写的说道。小女孩点点头,将怀中早已冰凉的尸体轻轻地安放在地上,跪在地上,用双手为女人轻轻地理好散乱的头发。下一秒,她站起身,转过身来,看向趴在地上的士兵。士兵意识到不好,但也无能为力——小女孩儿“嗷”的一下向士兵扑过来,狰狞着面目、张开嘴咬向了士兵的脖子。由于不能动弹,士兵随即鲜血四溅,一命呜呼。 “啧,直接用嘴咬吗?”男子看着趴在已经断了气的士兵身上、依旧撕咬着的小女孩,失声笑了出来。良久,小女孩发泄够了,才缓慢地从尸体上爬起来,转头看着男子。“行了,玩够了吧?那咱现在来说说正事……”男子站起身来,刚要说话,却见小女孩“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血族在古时与人类同源,因此也有跪拜之礼。男子正疑惑时,小女孩说话了: “谢…你救我…我…收徒…你收…”小女孩张着嘴,磕磕绊绊的说着这几个人类的语言。“什么?”男子愣了一下。他明白这个小女孩的意思,分明是希望让自己做她的师父,将她一同带走。“你要跟我走?”男子不确定的问道。“嗯嗯。”小女孩急忙点点头,眼神中满是期待。 她亲眼见到自己族人被杀、父亲赴死、母亲离世,自己面对凶手却只能扑过去抓咬,什么都做不到。那种无助与绝望感,让她痛苦无比。 就在以为自己也要面临死亡时,她没有害怕。她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上满是女人和自己的血污,但一滴泪也没有流。 没有悲伤,她脑海中只有愤怒与不甘: 若是她死了,就真的没有人会为她的父母和族人报仇了。 一想到让这些丑陋恶毒的家伙可以安安稳稳地活在这个世界,她就感到十足的恶心…… 就在这时,这个男人突然出现。然后当着她的面,干净利落轻而易举地将这几人斩杀,然后俯下身来,优雅温柔地告诉她,这是给她的见面礼。 在那一刻,看着面前的这个高大的身影,她的心里有种声音在疯狂呐喊:这个人,一定有能力将自己变的和他一样强大! 相比起这区区几个士兵的尸体,她更想要的是自己亲手找到这场屠杀的谋划者,亲手斩下那个刽子手的项上人头,摆在族人的墓前! 所以——请您收留我! 听明白了小女孩儿的意愿,男子也陷入了沉思: 收她为徒么? 看着面前这个跪地行礼的瘦小的女孩儿,这下连他一时也不知这一步棋该怎么走。在他的印象中,他不曾对任何生灵有恻隐之心,但在面前这个小丫头的眼神中,他看到了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东西。 唯有对那个东西,他才会产生认同之心: 那个东西被叫做“复仇”。 这也是目前唯一让自己找到意义的东西。 “唔……真是的,本来是想从你这里拿个东西,结果你倒好……”男子扶了扶额头,无奈的自言自语。“不过,我还真有一些本领可以教你——不过至于效果会怎样,那就只能看你的造化了。”随即他又转过身,冲着小女孩说道:“但我可说好,跟着我可是要吃苦头的——况且如果有了危险,我可保证不了你的安全。”男子说这话时神情十分严肃。这可不是玩笑:上一次情景,他无奈用出那一招,又碰上幸运女神的眷顾,才勉强得以脱身。刚刚那几招既是作为与小女孩的交易,也是为了探寻自己实力的增减——结果令他很沮丧——他感觉到自己的实力,仅仅相当于当年的十万分之一。 如果这次不能及时将“那些东西”找回,他恐怕又是凶多吉少。 “当然了,我来找你,是因为你这里有我想要的东西——不过,将它给我的话,现在的你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必将会找到这场屠杀的幕后主使,然后将他杀掉替你族人报仇——毕竟,我很尊重和欣赏你希望复仇的勇气与信念。 怎样,有了这些条件,现在你还要拜我为师吗?” 但是,听了陆羽的这几个条件后,小女孩却并没有退缩。她瘦小的身子继续跪在那里,“砰砰砰”又磕了三个响头,看向陆羽的目光更加坚定和真诚: 我不要你替我报仇,我要亲自动手。 “……也对,把她带在身边,既算是有个帮手,又说不定可以更好地装扮我在这里的身份……”男子继续考虑到。 又想了许久,终于,他回头对小女孩说道:“行了,我接受了——反正也不急这一时,不如等我把你们都找到再说……刚刚听这三个倒霉的家伙说你是什么血族——那姑且先呆在我身边,让我看看你们这个种族和人类相比,会有什么不同。”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师父了。” 第四章 我姓什么,你姓什么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师父了。” “师父?”见男子同意,小女孩抬起头,惨白的小脸儿上满是欣喜与激动。“好了,既然决定跟着我,那你就先准备准备——与你的亲人告别。”男子指了指一旁女人的遗体说道。 语罢,男子无声地走到城堡的窗边,向远方看去。 斜月西沉,映入眼底的只有无数战死的人类士兵,但是却没有与他们交锋战死的血族战士。 “血族……血族……”男子感到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道。对于这个名词他还是相当的陌生。独自将小女孩留在大厅,任由她自己处理女人的尸体,他自己则开始在这被战火洗涤的城堡里四处查看。 原本庄严肃穆的城堡在人类士兵的破坏下,变成了断壁残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污味。相反,与人类士兵的死相比,城堡本身青石灰色的墙壁体现不出一丝血腥与残暴,唯独散发着一股珍贵的高贵与不羁的气息。 最终,男人在一处墙壁前面站住。墙壁上有几处凿开的几何状孔穴,有几本书散乱地摆放在其中。看得出来,那些人类对这些不起眼的东西没有什么兴趣。书的表面虽然破败不堪,但将其打开打开,里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 男子粗略地浏览了一下书中的内容,却不禁皱起眉头——书中的文字并非人类的语言,男子一个也看不懂。“想必这就是血族自己所创造的的文字了。”男子在心中暗暗盘算。想到这里,他左手捧着书,将右手的食指慢慢伸出,同时眼睛紧紧地盯着手中的血族古书,口中喃喃自语。随着男子的行为举动,他伸出的食指末端开始闪烁起了鲜红的亮光。“也不知道现在的我还能不能用这一招……”男子不确定地自言自语道。 见手指末端红光渐起,他动作轻柔地将食指凑到古书之上,开始逐行逐段的划过古书。伴随着男子的动作,食指划过之处,书中的文字似乎有生命一般,从沉睡中惊醒,也随之闪烁着那印记的鲜红光芒。 男子微闭双眼感受着,良久,他才缓缓张开眼睛。“原来是这样……这就是血族——如此奇特而特殊的种族,难怪找不到那些战死的血族尸体。” 很快,男子收回食指,心中已是明白了七八分。 但就在这时,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喃喃道: “等等,之前的那个女人……” 想到这里,他立马转身回去。但在匆忙中,他又回过头来,从书堆里认真地拿出了其中的一本,塞入怀中,然后转身去找小女孩。 另一边,小女孩儿与将女人的尸体整理得当——尸体被小女孩抱起来,安置在了城堡地下室一个一人多长的石棺里。女孩儿不舍地看了女人最后一眼,随后用瘦小的身体吃力地将棺盖推上。 刚处理完这一切后,身后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你……是血族与人类的混血?” 小女孩转过头——她还不是很能理解人类语言中的“混血”这个词。但她听到了“血族”和“人类”,大致也猜到了是什么意思,随即指指自己,又指指棺材,点头表示确定。 男子没有多言语——关于这对跨种族的爱情故事,他并没有什么兴趣,不过既然如此,身为混血,按照常理相对于普通种族应该还是有一点优势的:小女孩对于人类语言的学习应该还是有先天性的功底的。因此,这也不难理解为什么刚见面时小女孩会使用少量人类的语言来与自己对话。由此联想,这可能归功于她的人类母亲。 “都处理好了是吧?”男子问道。小女孩点点头,同时又不舍得向棺材看了看。小女孩只处理了女人的尸体,男子明白这是为什么—— 他从之前的古书中了解到,血族由于“灵力”的进化,虽然获取了极长的寿命,但也导致身体冰冷异常,同时害怕太阳光与银器。不过,普通血族如果受了伤,只要不是伤及心脏,一般都可以自我恢复,只是由于力量的不同,恢复时间长短也相应有所不同罢了。 但如果一旦伤及心脏,任何血族都会在须臾间化为灰烬,从世上消失,尸骨无存——这也就是为什么战场上只有人类士兵的残骸,而没有血族战士的尸体的原因。而这个小女孩的父亲,想必也已经在这次战斗中战死牺牲了。 等等……害怕太阳光? 男子顿时感觉一阵头大:玛德,咋没注意到这一点? 那看来如果想把她带在身边,还得给这个小丫头做点防护措施才行…… 但防护归防护,在接下来的行动中,难道可以百分百避掉太阳么? 算了,死生有命,看她造化吧…… 想到这里,男子回过头,发现小女孩正一动不动地地看着石棺,眼神里满是不舍。 “想要化解内心的仇恨,就亲手用实力斩断仇恨的根源。”男子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淡淡地说着,同时往城堡出口走去。小女孩似乎是明白了男子话语中的含义,随即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已经残破的城堡大殿里飘荡。 “很好,她很聪明,很快便明白了我的意思: 现在的她,是为复仇而活着,而不是为哀悼而死去。” …… “对了,我给你取个名字吧。”男子突然说道。 “名......字?“小女孩儿好奇地看着男子,不过很快就明白了男子的意思。接下来他将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一个固定的名字称呼当然必不可少。 “忘了先给你介绍一下——我,作为你的师父,名叫……陆羽。以后,你就跟着我,姓陆。至于名字么……”突然想到起名,陆羽又感觉有点摸不着头脑。 “陆羽”这个名字是之前为他疗伤的陆老先生给他起的,取“神归大陆,羽化飞仙”之意。他对名字并没有什么讲究。为感谢老人的救助之恩,他随了老人姓“陆”是应该的,更何况,他的确需要一个人类的名字来方便行动。但在给别人起名这方面,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天赋”。虽说只是暂时收留了这个女孩,但如果给她起名起的太随意的话,似乎也说不过去…… 哎呀,取什么名字好呢…… 陆羽一边想着,一边带着小丫头穿过残败的城堡大门。人类的军队早已离开了战场,似乎是嫌麻烦,他们只带走了战利品,任由无数个士兵的尸首倒在这里,横七竖八,遍地都是。“真是有意思……”陆羽一脸厌恶的从尸体间穿行,不屑地嘲讽道。“这群家伙制造的战争,为战争而战,又为战争而死,真是无聊至极……” 但就在这时,他却突然感受到一阵暴虐之气猛的从自身后弥漫开来。他下意识回头看,发现身后的小丫头正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黑色的右眼又再一次化为红色,瞳孔缩成如同毒蛇一般的针状,恶狠狠的盯着这些尸体。 “嗯?”陆羽这时注意到,小丫头的身体在不断的颤抖,那红色的右眼中充斥着一种狂野的欲望。 就在眼见她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暴戾,想要扑向旁边的尸体将其撕碎的那一刻,一个力道冷不丁的向她后脑袭来—— “咚”的一下,小女孩身子一软,随即软绵绵地倒在了陆羽怀里。 “不行,太明显了。”陆羽暗想,同时俯身,动作轻柔地将他的这个小徒弟抱起,继续向前走去。 她体内的“那个东西”在她身上所体现出来的气息已经开始显露——憎恨,喋血,狂暴,厮杀,正是“那个东西”发挥作用的体现。加之急于复仇的信念—— “看来,得试着尽早取出来了……”陆羽想着。 第五章 找个新身份 入夜。 繁华的大都市内,虽时间已过夜半,但热闹的夜市以及来来往往赶路的行人让这个城市依然保持着喧闹与活力。 一家旅店内,一个店小二在里面忙活着,利索地收拾着餐桌,撤掉客人吃剩下的饭菜。店面不大,对他而言,他即是店小二,同时也是店主——自己开的店,但规模还不至于自己去请帮手。 “吱——呀——” 店门被推开了,一个经商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件大包裹——那应该是他的行李,背上背着一个小孩——那理应是他的子女。这种风尘仆仆蓬头垢面的人店小二见得多了,知道这可能是某个携带孩子外出经商的商人,于是便急忙迎了上去,陪着笑脸,殷勤地问道:“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店家,一间房,住店。”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是一路长途跋涉干渴了好久,几乎说不出话来。 “哎呦客官瞧你渴的,看这一路奔波的,定是没少发财!我们小店这里有上等的美酒……”店小二边说着,边找出房间钥匙递给男人。男人一手在递给钥匙的一瞬间,店小二看到了男人的样子: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皮肤皱巴巴的,如同干裂了一般。 店小二嘴上说着拿酒,但身子却没有怎么动弹。对于男人苍老落魄的样子,他早已见怪不惊——在这里奔走的人们,尤其是活动范围大的商人,都是在达官显贵眼里一文不值、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干的也大多是费力气但不讨好的活计——这样的人,来住店都是不容易的,还买酒?他只是客气客气——要是那个男人肯买酒,那就只能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所以递过钥匙之后,他便没再多言语。自己依旧收拾着桌子椅子,任由男人背着小孩,慢慢地往楼上客房走去。 客房里。 陆羽对这个店小二兼店主人刚刚对自己的反应很满意——目前为止,他还不想轻易泄露自己的身份,哪怕是仅仅给人留下印象。刚刚店小二的反应恰恰反应了他现在的形象并没有给他招来什么特别的关注。用来付的店钱是陆羽临来之前,从那些战死的人类士兵身上搜刮的。来到客房后,陆羽小心翼翼的将门关好,将背上依旧昏迷的小陆琳轻放到破旧的客床上。这家旅店虽然不大,但屋里屋外也算干净。挨了自己的那一下后,小陆琳虽然昏迷不醒,但明显已经恢复了神智,沉睡中的呼吸也被调整得顺畅了不少。 “陆琳”是他为这个小丫头起的的名字。一路上他想了很久,最终决定给这个投奔他的小徒弟取名为”琳“。 琳者,玉器也。身为王者,独秀于林——这名字,他自认为起的不至于太差。 原本只是一场一对一的交易,按道理来说不该有什么拖泥带水的情况。但当时小丫头向自己表达复仇的心愿的那一刻,他内心就如同受到了什么莫名的触动一般,让自己答应了下来。 陆羽坐在陆琳身旁待了许久,突然,他抬起自己的左手臂,让自己的左手掌心悬空地放在陆琳面庭正上方。昏迷中的陆琳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身体莫名的战栗了起来,眉头显得有些不舒服地皱了皱。 陆羽没有说话,而是继续保持这个动作。小陆琳的反应也越来越剧烈:豆大的汗珠开始从她的额头上滚下。伴随着她的身体的一次次战栗,几道神秘的黑色纹路,慢慢地开始浮现出来。先是出现在她的手臂上,慢慢的,纹路似乎有生命一般,开始在小陆琳的皮肤表面游离、浮动。渐渐的,越来越多的黑色纹路出现在她的小臂上,肩膀上,然后是脖子——它们似乎在慢慢地移向小陆琳的面部和头部,如同猛兽般在嘶吼挣扎。 “唔……”昏迷中的陆琳轻轻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听到这声呻吟,陆羽平淡的眼神中随之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情感。下一秒,他叹了一口气,又轻轻地将手放下。将手收回的那一刻,那一群黑色的纹路像是瞬间失去了感召,又慢慢消失不见了。 “奇怪,我这是怎么了……”陆羽有些迷惑地捏了捏自己的额头。 “算了,反正我一时也不急着用。但当我意决之日,便是你命绝之时。更何况,就算我不取走,这种力量也迟早会要了你的性命。你能活多久,姑且看你的造化了……”看着重新陷入酣睡的小陆琳,陆羽低语道。但片刻过后,他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又重新伸出左手,口中喃喃自语——一团黑雾开始在他的手中浮现,随即化为一串串枷锁长链,开始一圈又一圈缠绕在小陆琳身上,并随即渐渐融入到她体内...... 第二天清晨。 小陆琳睁开了眼睛。昨晚她过得并不舒服:她感觉,自己似乎是陷入了一个噩梦。在那个梦中,她身边的世界冰冷刺骨,最初是远方有着些许的亮光——她注意到了,然后拼命向那个亮光跑去,但那个亮光似乎很远很远,她只能固执的跑着,很快便喘不过气来。昏暗的世界似乎没有尽头。突然,奔跑着的她猛然发现那个亮光不知何时突然消失,随即映入眼帘的变为了永无止境的黑暗,她没有死心,独自坚持着在黑暗的环境中摸索。这时,一个巨大而凶狠的巨眼突然出现在仅与她相离半米的地方。双眼几乎与她等高,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红色光芒,近距离的接触更是让她感受到了一股狂暴的威慑力。随之而来一声怒吼,似乎是一只远古巨兽在某种力量的感召下苏醒了过来。紧接着,她感受到了一座巨大的身躯从她面前拔地而起,一股令人绝望的压迫感迎面而来。就在要感觉到巨兽将要将她一掌拍碎时,她却突然醒了过来…… “醒了?”熟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她转过头,看到陆羽正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此时的陆羽还依然保持着商人的打扮模样,但眼神、语气和气质却与奔走经商的商人完全不同,因此小陆琳一眼就将他认出来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陆羽问道。由于一些原因,他没有告诉小陆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陆琳想了想,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表示一切还好。她不记得自己是为什么昏过去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陆羽没有说什么。昨晚,他已经给陆琳体内施加了几道封印,现在一时半会儿应该不用担心陆琳的状况,他当下所要考虑的,是他接下来被打乱的计划。 其实,在城堡中遇到的那三个人类士兵实力并不弱——为了和小陆琳做“交易”,他在那一晚的战斗中耗尽了他过去一年休养所积累下的大部分修为,强行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了原有的十万分之一。原本他以为自己可以从小陆琳那里拿回“那个东西”从而实力大涨,但现在,这个生意明显“打了水漂”——人家小丫头不买账,非但不给他提要求的机会,反而还缠上了他。 好嘛,实力耗光了,身边还多了个小挂件…… 正是因为这,现在他要考虑的事情更多了:他不再是最初计划的那样一个人单独行动——有了陆琳这个小姑娘做帮手,事情会朝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他也拿不准。更何况,他自己的实力已经远不及当年,如果不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并尽快将自己当时散落的“那些东西”找回的话,当“那个人”再次发现自己时,自己将必死无疑。 但这些计划,都是以时间充足为前提的——所以现在急需做的,是给他们二人找个新的身份,从而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达成自己的目标。 “对了,小丫头。昨天我给你取好了名字哦。你现在是跟我姓,至于名字,叫作“琳”——记住这个词哦——“陆琳”,以后它是你的名字了。”陆羽笑着说道。与昨天夜里相比,他的语气温柔了不少。 陆羽依稀记得,在过去,沉迷于战斗的自己是个严肃冷漠、沉着寡言的机器,但同时在他记忆之中,自己还有一套详细的待人准则。 凡是由这套准则所判定的一些特殊人群,他都会柔语相待。 小丫头的眼神还有些懵懵懂懂。对人类语言了解有限,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完全理解。陆羽耐着性子又给她讲了几遍。很快,她的眼神逐渐明亮了起来,丝毫无法掩饰内心的兴奋与满足。 见此,陆羽也松了一口气,笑道: 嗯,看来这小丫头还挺喜欢这个名字嘛…… 对小陆琳交代完之后,陆羽又开始考虑该去找一个怎样的新身份。可以编造的身份有很多,但他实在想不出来什么样的新身份可以给他们带来如此的便利。 就在陆羽思索之际,楼下传来店小二的招呼声: “唷,陆少爷,今天刮的是啥风,咋把您刮到咱们店里来啦?快快快屋里请屋里请哎......” 第六章 哟,送上门啊! “滚滚滚,本少爷烦着呢——还不赶紧拿出啥好东西让本少爷我快活快活!”一句语气极不耐烦的呵斥声从楼下传来。 “哎呀陆少爷,您老人家可是吃过见过,我们这小店这么不起眼,哪里去找您看的上的东西......”店小二一脸谄媚地解释着,语气听上去极有几分溜须拍马的意味,但其实他心里却被吓得七上八下,手心里全是汗水: 呸!还“老人家”?站在他面前的这个“混世魔王”,撑死也超不过十四岁! 这个公子爷仗着自家老爹和陆家家族的权势,现在年仅十三四岁却没有读书修炼,反而在这城里结交地痞流氓、鸡鸣狗盗之辈,成天祸害城里的居民百姓。更过分的是,对于陆家大少爷的种种在外面胡来的行为,陆家家主却始终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在他们这些普通百姓看来,依靠陆家在这城里的权势,陆家大少爷所犯下的任何祸害一般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因此,对于这个陆家大少爷,在城中生活的人们虽然是在心里恨得牙痒痒,但却没人敢站出来,一个个无可奈何,只能尽量远远地躲着。而那些不小心撞上的,则只能自认倒霉。 不过,这个陆少爷的灵力实在是令人惨不忍睹——毕竟年纪不算大——这也是城里居民为数不多的感到庆幸的一点。但好景不长,自从有一次他又去祸害惹事,结果惹到了一个外乡的大汉身上。那个大汉人生地不熟,只是把他当成了不要命的作死小混混,没有忍住这一口气,二话没说出手将这位陆少爷胖揍了一顿。虽说是大快人心,但也导致从那一天起,这位少爷出门时身边便多了几个充当打手的陆家家仆——高矮胖瘦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跟在这位公子哥身后,从而使这个毛头小子更加目中无人。 平时这个公子哥不是都去城中心的大型场所去消费吗?今天咋到这里来祸害了...... 看来今天自己的这个小店想必是凶多吉少了...... “哼,”那个被称为“陆少爷”的少年身着一身墨绿色的锦服,不瞧着在自己身边胡思乱想、自求多福的店小二,慢悠悠地说道:“本少爷城区里面那几个地方都转腻了,实在是没什么意思,就来这比较偏的地方来转转。” “不过呢,本少爷早就料到你们这个地方也不会有什么特别新鲜的东西——姑且图个乐。本少爷问你,这几天你楼上都住的什么人啊?”说着,陆少爷慢慢悠悠的坐在一个餐桌旁的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伸手指了指楼上的客房。 他刚说完,店小二的汗“唰”就流下来了:“哦,前几日楼上住着都是几个外出经商路过此地的商人,都脏兮兮的,不值得少爷关心......”“哦?都究竟都是什么样的商人啊?”店小二知道他心里没憋好屁,犹豫了片刻后,店小二还是开口说道:“有几个40多岁的商人,不过几天前都走了......昨天晚上来了一个上了年纪的,似乎还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 “丫头?女的?” “完了!“小二在心里暗暗惋惜。 虽然只有十三四岁,但这个少爷最让人深恶痛绝的,恰恰是这小子极其好色——而且有些变态。上次让那个大汉打,就是因为公然调戏并还欲图绑架那个人的女儿。上次那个大汉还算幸运,最起码当时这家伙身边没有家仆,而这位少爷实力本来就弱,才没有让这个家伙得逞。但这一次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看着陆少爷身边的那一群人,店小二惋惜地想着。 不过他依然不忍心那家父女摊上这样的麻烦,于是继续试探着小心翼翼的说道: “没错,少爷,应该是个十岁的女孩,不过嘛,您应该也知道,那些人家里的小家伙都瘦巴巴的,一个个磕碜的很,根本入不了您的眼......” “那又怎样?本少爷还就好这一口!嘿,看来这次来你这个地方来对了!让本少爷先上去观赏观赏!”说着,这位陆少爷嘿嘿一笑,从椅子上坐起来,哼着小曲儿往楼上走去,丑相百出。同时转过头来吩咐在一楼的家丁:“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没有我的命令和突发情况,别来上来打扰老子的好事!”说完,就哼着小曲继续往楼上走去。 “哎,好自为之吧,撞见这位少爷只能怪你们命不好,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可别怪我......”店小二战战兢兢地看着陆少爷向着楼上的客房走去。 他可以预料到,昨天晚上来住店、如今还没有走的那对父女可能要倒霉了...... 此时,陆羽在房间里听着店小二和那个“陆少爷”的谈话,又透过窗户听到了楼下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结合他们的表情和反应,大致也猜到发生了什么。 不过就在刚刚,他听到了那个陆少爷说想要上来“欣赏一下”小陆琳时,原本认真想好了对策以及接下来的新的计划的他,露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古怪表情: 嗯……不如让陆琳开开饭,毕竟这孩子应该饿了…… 想到这里,门外便传来了那个少爷懒洋洋的声音: “喂,小姑娘啊,快出来......本少爷找你有事儿聊聊......”话还没说完,那个少爷就一把将门踹开——当然,门是陆羽事先虚掩好的。门分左右,一个嚣张的身影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客房。 陆羽这时看到了那个所谓的陆家大少爷的模样:不愧是出生在有权势的家族,才十三四岁,这个小伙子的身高就已经达到了将近一米七八,想必应是后天营养充足。一头乌黑的短发,细长的眼神中满是轻浮,活脱脱的一副欠揍的样子。 那个陆家大少爷走进门来,飘飘忽忽的眼神一眼就锁定了依旧躺在床上的小陆琳: “呵,还真不错!“陆少爷咧开了嘴:“哟,小姑娘,别怕,哥哥我……咦?”这位陆家大少爷突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与以往的对方反应不同。按理来说,平时他走到哪里,最起码的尖声叫嚷和慌乱不堪是一定会有的——这是对他这个陆少爷的身份最起码的“尊重”。 但这一次,他推门进来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那个少女正转过头来,用极为平静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那个眼神看着他,让他一时间竟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陆家少爷咽了口吐沫,又偏过头看到了旁边的那个“中年商人”。他刚想如往常一样呵斥上几句,却发现那个商人也在用与小丫头相同的眼神打量着自己。他们一老一少,两人的眼神中没有恐惧与惊慌,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种如同见到猎物一般的欣喜与满足—— “哟,送上门啊!” …… 此时,楼下的小二正在战战兢兢的为自己的行为忏悔不已:”对不住啊大兄弟,我可不是卖你啊……我如果不交代的话,他一间一间的搜到,时候连我的店可能都保不住啊……撞见这家伙只能算你命不好,可不要赖我啊......“ 老板还在忏悔,但是过了好长时间,楼上都没有什么动静。 见没有什么动静,楼下待命的家仆们也很意外:这如果换了往常,自家少爷早就惹得不得安宁了,这次咋一点动静都没有。几个家仆等的不耐烦了,但奈何自家少爷吩咐过:没有意外情况,不能去打扰他的好事,只能闷声闷气的在楼下等着。 ”啊——“ 终于,伴随着一声惊慌失措的叫声,楼下的众人们看到:一个长相十多岁的小女孩儿散乱的头发,披裹着床单跌跌撞撞的跑下楼梯。楼下人很多,但没有一个人敢靠上前。突然,小女孩儿认准了其中的一个人,飞扑了上去在那个家仆面前比划着:“啊——啊啊——” 嗯?不会说话? 这小女孩还是个哑巴? 小女孩比划着,似乎在向他们解释什么。正在这时,楼上突然间传来了一声惨叫——紧接着,众人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声响,随后店外的围观群众也尖叫了起来。 听见了那一声熟悉的叫声,几个家仆吓得面如土色,迅速跑到楼上,冲进了传出他们少爷尖叫声的客房: 映入他们眼中的,是一个仰面倒在地上、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男子的胸口上插着一只匕首,血流满地,已经没有了气息。而在他的尸体之前,墙壁上的窗口被撞破了一个大洞——家仆们透过窗户向下看去,不由得大吃一惊。 第七章 少爷失忆了? 通过破损的窗户,众家仆看到,他们家的那个大少爷竟然脸面朝上,仰天晕倒在道路中央——看来应该是刚刚和这个上了年纪的商贩起了冲突,并且竟然到了杀人的层面。而男人在他被杀的那一瞬间,将这位少爷用力推了出去。 鉴于中年商人已经死了,家仆们便没再管他,一个个齐刷刷地从窗户上跳了下去,落在了他们自家少爷周围。”少爷!少爷!“几个家仆焦急的喊了起来,其中几个急忙开始检查他身上的伤势。其中一个家仆似乎是知晓一点灵力,手中散发出柔和的光,在陆少爷身体上方来回游走。 半晌,陆少爷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少爷少爷,你怎么样?”见自家小祖宗睁眼,几个家仆急忙问道。“头好痛……那个该死的臭丫头呢?”陆少爷开口缓缓说道,表情却是痛苦无比。“臭丫头?”听到他这句话,几个家仆连忙一把将躲在店内、用床单裹成一团的小女孩揪了出来。小女孩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自己紧紧的用床单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尖叫着,恐惧地盯着他们。 “头疼......啊啊啊啊你们几个,把这个小丫头片子给我带回去,给我关在地窖里……不行,好晕......晕……”还没说完,这位少爷一个白眼,就又晕过去了。 众家仆见少爷又晕了,都慌了神。有个反应快的家仆急忙背起少爷,向城中心的某个方向飞奔而去。其他几个家仆反应过来,也急忙紧随其后。最后一个家仆不忘将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女孩儿扛在肩上,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一行人飞奔而去,很快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只留下众人在原地窃窃私语...... 当天下午,陆家大宅。 听说陆少爷受伤昏迷,陆家上下乱成了一锅粥。但是考虑到那个将他推下楼的中年男人已经死了,而那个小女孩也被带了回来回来,按照少爷的指示,关进了地窖里。当务之急是查看大少爷的伤势,让他尽快醒过来。 紧闭的房门外,众家仆们小心翼翼地站着,低着头,生怕成为出头鸟,挨了冤枉气。房门口,一个妇人正不安地站在门外,紧张地攥着手;一个中年男人则在门口处不停的走动,时不时停下来,观察着房内闪烁的绿光。 良久,屋内忽明忽暗的光芒突然熄灭了。屋门被打开,中年男人最先反应过来,急忙迎了上去。从屋里走出来的是一个身着白色医疗服饰的医疗师。看到迎上来的身影,他淡淡地开口道:“请老爷夫人放心,少爷的伤,我已经检查过了,并无大碍,苏醒只是时间问题。” 中年男人听到这话,着实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而对于这位医疗师的冷淡的语气,他则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有权有势?胡扯——那也就是他这个没有出息的儿子忽悠一下那些没有什么见识的普通老百姓罢了。如果要说陆家有钱不假,但“权势滔天”什么的,却完全是胡编乱造。 至于其中的内情,普通百姓和他那个儿子不清楚,他这个当家家主还不清楚么? 原本陆家祖上为光羽帝国皇室的一个旁支。但虽为皇亲,但千年之久的陆家祖上却没有出现过任何灵师——任何,就连仅仅可以运用最基本的灵力的人都没有。这也导致在三千年前的开国之战时,陆家祖上只是作为后勤部队,对帝国的力量进行辅助。世道安定后,陆家后裔无人有能力封爵,于是纷纷凭借祖上多年积攒下来的人脉以及四处游历所积累下来的知识,做起了经商的路子。 庞大的人脉,十几辈人的历史,外加上凭借自己的学识所掌握的“特殊品”——到了当今家主陆震斌这一代,陆家的财政势力已仅次于皇室直属。虽说经商远比不上有灵力光彩,但陆家人代代性情低调,尤其注重礼数,所以众多世家大族或多或少都比较尊重陆家。 但就是这个儿子陆寅傅——陆震斌在处理人事财政上还算得上是有两把刷子,但在教育上却不是一般的失败。对于这个儿子,他以前处理生意,很少注重管教,但现在当他想管教时,却发现已经没啥效果了。 也正是这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成了云汐城里的第一祸害,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 在普通百姓的观念来看,有钱往往意味着有势。而陆家财产之大,整个云汐城人尽皆知;再加上陆寅傅整天在外胡作非为、架势不小,导致云汐城的大部分百姓都认为陆家有恃无恐、位高权重,从而使陆家在云汐城的口碑越来越差,他这个当爹的却无可奈何。不过,好在他儿子陆寅傅不仅是个“混蛋”,而且还是个“废物”——对灵力一窍不通,如果在外面胡来的话,最多也就是赤手空拳骂骂咧咧,所以这几年还没出过什么大的岔子。 但这一次不一样,据随行的家仆说,他儿子这次失手杀了一个在外经商的普通商人。这事早已在偌大的云汐城邦中传开了,现在,陆家十几代人所打造出来的形象已经是碎得连渣都不剩了,想必医疗师以后会更不好请...... 当然,这件事情的真是情况,其实比陆震斌现在所担心的还要严重得多: 由于怕把事情闹大,那些家仆只是交代了大少爷杀人的事,而且特别解释说是“误杀”。而对于陆羽绑来的那个小丫头,他们实在鼓不起勇气交代,便偷偷将她关在了地窖里,暗想着等待风声过去再想办法。 此时,屋内。 “唔……好险……”躺在床上的“陆家大少爷”猛地睁开了眼睛,最初镇定自若的身上竟全是冷汗。“适可而止,意思意思就行了……要是再这么演下去,非得把命搭在这儿不可......”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自言自语道。 原本的他还想再忽悠一会儿,结果,刚刚那个医疗师给他进行治疗时,那几束从他手掌之下散发出的柔和的绿光差点就让自己提前离开这个美好的世界…… “没想到啊,我已经差劲到连这点层次的生命能量都承受不了的地步……” “陆少爷”在床上暗想着。不过好在,如今他的计划已经开始进行了: 原本他想要拼尽全力去击晕那个倒霉大少爷,结果没想到——那小子竟然是个十足的废柴......他刚开始释放自己的气场,这个大少爷竟然就被轻而易举地震晕了——当然,也不排除是被吓晕的。这下可让他好好反思了一下自己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如果这具身体承受不了自己目前的修为,那就只能先将他处理掉,再以自己原本幻化的身体去顶替。 不过,如果未经了解就随便把这个家伙杀掉,就会破坏掉自己当年立下的“行为准则”。 好在,经过快速的检查后他发现,这个身体还只是未被磨炼——如同一块玉料还未经打磨。如果自己以后加以处理的话,应该可以勉强承接自己的力量。 于是乎,他便暂时封锁了这具身体的记忆,同时伪造了一具商人的尸体,随后又安排小陆琳按计划,上演了那么一出“好戏”。 当然了,戏还没演完,这才刚刚开始。 忽然,他听到了什么动静,急忙轻轻地将身子支起来,随后做出了一副无力又虚弱的神态,似乎是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紧接着下一秒,只听“吱——呀——”声响,房门被推开了。一位小家仆按照医疗师的指示来给“陆家大少爷”换药。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已经苏醒、半躺在病床上的大少爷。小家仆明显是没缓过神来,但很快,她就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尖叫声——“老爷夫人!少爷醒了!” 听到房间里传来的惊呼,在场的所有家仆互相给了个眼色,都松了一口气,幸好这个祖宗没事,要是这个祖宗出了什么差错,那他们自己就得去见自家祖宗了。老爷对这个大少爷是恨铁不成钢,但老夫人却是十分的溺爱,就算老爷不怪罪,那老夫人还不得把他们整死。 听到小家仆的话,老夫人赵玲茹一把将还在门口的陆震斌推开,一下子冲进了屋子。屋内的少年看上去还有些迷糊,双眼迷迷瞪瞪的打量着冲上前来的自己。赵玲茹急忙上前,伸出手来,心疼地捏着自己这个“宝贝儿子”的脸,忙不迭地问道:“哎呦,你这臭小子,可把我急死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有……” 老爷陆震斌在这时也已经带着几个家仆走了进来,一脸黑线地看着这个频频给自己惹出祸端的儿子。就在老夫人将“陆少爷”的脸捧在手中左看右看,上下打量嘘寒问暖时,“陆少爷”在众人的目光下,不耐烦地将陆夫人的手推开: “你们......是谁啊?我们很熟么?” 第八章 气息?气息! ……我们很熟么???少爷这可是你亲娘啊喂! 您老这是想玩哪样啊啊啊啊! 按理来说你不应该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来释放十三岁孩子的天性扑在老夫人怀里求安慰并且警惕地盯着老爷吗??! 为啥你现在是一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冷若冰霜与世无争的模样? 在场的陆家家仆内心已开始疯狂怒吼,多年积攒下的世界观遭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冲击...... 最蒙圈的还是赵玲茹本人。她愣了一下,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景。 “我们是谁?我们是你父母啊!”陆震斌此时反应过来,急忙说道。“父母?”躺在床上的少年思索了一会儿,但还是摇了摇头,撇了撇嘴说道:“好像有点印象......似乎是有那么一回事......”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为他疗伤、还未来得及离开的那个年轻医疗师走了进来。看着陆家大少爷的这个“状态”,思考了片刻说道:“老先生夫人不必担心。贵公子想必是底子太薄弱,所受创伤又靠近头部,想来应该是一时半会儿失去了记忆而已,并不严重,应该随着疗养就能渐渐想起来......” 听到这位医疗师的解释,陆震斌夫妻两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时,只听斜卧在床上的大少爷又来了一句: “那......我叫啥来着?” ...... 尼玛这是不严重的样子吗? 自己都能把自己给忘了...... 离床边最近的一个家仆急忙回答道:“您是我们陆家府的大少爷,陆寅傅啊!”“对对对!”赵玲茹急忙缓过头来,“我是你母亲呀孩子!你......你这是不记得了?” “陆寅傅?”床上的少年没有理会一脸焦急的老夫人。自己偏过头去琢磨了一会儿,之后抬起头来哈哈着大嘴缓缓说道: “不行!陆寅傅这个名儿太难听了!给我换一个。” …… “换个名字?你小子咋不把这陆姓给扔了?”陆震斌没好气地回道。就在刚刚,听到他提出这个要求时,总算是相信医疗师所说的“并不严重”了: 这不争气的畜生还是本性不改,失忆了都这么耍性子...... “我不管!我就要改!你有意见?”“陆寅傅”见陆震斌反对,竟似乎是恢复了记忆一般,重拾自己以往嚣张叛逆的本性,在床上得意洋洋地翘起了二郎腿。 对于陆家人的反应,陆羽十分满意。由此看来,这个陆寅傅之前嚣张跋扈的性格不但没有给他带来麻烦,反而成为了他现在不受控制、从心所欲的理由和借口。这样一来,假设以后他在这世上开始做什么事情,也许就可以方便得多了。 见“陆家大少爷”开始胡闹,那个医疗师认为自己已经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他便不再多言,离开了陆家府,随即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失忆了?哼,真是便宜那家伙了,咋没把这个害群之马摔死? 年轻医疗师在心里暗暗嘟囔着,穿过道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一座略显破旧的阁楼面前。 不过回想起来,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当时,当他开始运用生命灵力给那位陆家大少爷疗伤时,竟然感受到那个家伙的身体中似乎有一种力量在抗拒着他的治疗——虽然那股力量并不算强烈,但这一反常信息对他一个医疗师来说显得极其明显。 “真是奇怪......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似乎是我想害死他一样......” 年轻医疗师想着。但好在当时这位大少爷很快就恢复了生命健康体征。他也就没再继续多想。 推门而入,他一脚踏进了这座阁楼。在他合上门的瞬间,外界的喧闹就此隔绝,如同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空间。从外面看时,这座阁楼显得格外破旧,斑驳的墙体显露出阁楼历史的沧桑。但进入其内部,却是另一片天地:阁楼里分外安静,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充斥着这个阁楼的空间,同时流露出来的,还有那极其磅礴的生命力。 阁楼正门正对着一个柜台,一个青年男子模样的人正端坐在那里,静静地阅读着一部古籍。医疗师见到那个男子出现在这里,先是有些意外,但也没敢说什么,便自顾自地向楼上阁楼走去。 就在他路过青年男子、要踏上楼梯的台阶时,柜台中的男子依旧看着手里的书,但突然头也不抬地问道: “唔,回来了?” 医疗师急忙停住脚步,回答道: “是的,师父。” “行吧,你先去休息吧......”男子淡淡地说道。医疗师点了一下头,转身准备上楼,但青年男子突然发话了:“哦,对了,你这次是哪个世家大族请你去看病的?是什么病?”说完,男子将书合上,抬起来头,琥珀色的双瞳紧紧地盯着他。医疗师被男子的突如其来的询问吓了一跳,没有多想便脱口而出,将陆家大少爷出事、苏醒、失忆、疗伤等都告诉了男子。 “陆家大少爷......就是那个不学无术的陆寅傅?”男子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轻揉着额头,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听说过……有点印象……”半晌,他开口道:“这么个富家公子,失忆......有意思......好,我知道了。去休息吧。”说完,男子又低下头,轻轻挥了挥左手,示意那个医疗师可以回房间休息了。医疗师只当是他的这个师父的随口一问,便没再多想,转身上了楼。 楼下,只有那个男人依旧坐在柜台后面。在他身后,一架巨大的药柜屹立在那里,散发着轻微的能量震动。半晌,男子站起身来,同时整个阁楼的近百名医疗师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声音:“老夫眼下有要事,准备出去一趟。在此期间整个古方阁成员禁止外出,若非濒死,所有出诊邀请一律拒绝,直到我回来为止。”声音一结束,男子已经换了一身素装,轻轻走出了阁楼。 就在他将阁楼的大门合上的那一刻,他的内心再也抑制不住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那种气息!不会错的! 刚刚回来的那个医疗师身上所沾染上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是绝不会认错,只有他才可能拥有这种独特的力量! 难道真的是...... 想到这儿,男子急忙加快了脚步——以他的修为,原本可以运转灵力直接出现在目的地。但如果那样做的话,虽然这云汐城里的灵师很难察觉,但另一个“小祖宗”却很有可能发现他的踪迹。 虽然那位小祖宗也和他一样,一直在找这种气息的主人,但眼下,在尚未了解实情的情况下,一时半会儿还是自己先去看看为好。 毕竟……小心使得万年船。 为了方便证实他的想法,他不得不行事低调——如果他的猜想错,那个人不是这种气息的源头,那么那位姑奶奶一旦知晓,也有可能会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考虑到这些,男子便压着帽子,控制着气息,一路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此时此刻,陆家府上下开始考虑他们家的这个大少爷的失忆情况。不过他们对失忆并不担心——忘了一件事的话,日后再告诉他便是了。他们真正担心的是失忆会不会有什么潜在的病根。 虽说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但也是未来要继承陆家家产的继承者——多多少少还是要上点心的。 房间内,陆羽在仰面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刚刚,他完美地运用了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的无赖性格,给自己改名叫“陆羽”。 还是这名字听得顺耳嘛! 现在他身边的下人早已退了出去。四下无人,他已经开始着手考虑下一步的计划与行动。有了这个“陆家大少爷”这个头衔,他可以确保他的计划有了一步步实行下来的保障与便利。在此之前,他从一个小家仆的口中得知,他在“失忆前”抓回来的那个小女孩——也就是小陆琳——已经被关在了地窖里,听候处置,有几个“宗师级”的家仆轮番看守,不会给她以任何逃脱的可能。 “逃脱?”听到这儿,陆羽嘴角不禁抽了一下。现在他所考虑到的是在他处理陆家府的期间,可以确保小陆琳不被阳光照射到——虽说小陆琳不是纯种的血族,但他也暂时还不能弄清楚她的那个人类母亲以及她体内的“那个东西”会给她带来什么影响,所以只能先这样安置她。 那么接下来,他要做的是...... 正在考虑着,突然,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股扑面而来的危机感瞬间袭上了心头...... 第九章 古元朔 陆羽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股迎面而来的危机感瞬间袭上了心头—— 那是他所独有的“天敌”所给他带来的感觉。 其实几个时辰前,他刚刚遇到过与这相同的感受——就是那个陆家府请来的医疗师:虽说是疗伤,但却还是让他废了不小的“功夫”,才勉强算是“混了过去”。 但是现在他可以预料到,他即将要面临的这股力量实力深不可测,之前的那个医疗师和这股力量相比起来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原本他以为,以陆家府在云汐城里的权势,之前请到的那个医疗师的修为应该已经是极限了。如今的他有极其强烈的预感:这次的麻烦相当不好对付。唯一的办法,似乎就只剩下在事情还没有进一步恶化之前带上小陆琳离开这里,另寻他处。 但是……好不容易逮到这么好的机会和条件啊!如果就这么跑路的话,未免也太肉疼了...... 与此同时,陆家主厅。 陆家家主陆震斌还在为他这个儿子失忆、改名、而且重点是本性难移而头疼不已,但下一秒突然看到一个家仆急急忙忙从前门跑过来,以为又发生了什么差错,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只见那个家仆急忙跑上前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老老老老老爷!古尊者求见!” “古尊者?哪个古尊者?” 陆震斌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倒是一旁的赵玲茹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姓古……?怕不是古方阁的阁主古元朔么?他老人家怎么来了?”“古元朔?”听到这个名字,陆震斌反应过来,着实吓了一跳。 要知道,古元朔这个人可是云汐城里数一数二的元老级人物——以超高的医学水平和治疗能力,而被称为云汐城最强的医疗灵师。并且如果论资历,也是在云汐城内最德高望重的存在。距今为止,没人知到他老人家的真实年龄。看似十九岁左右的年轻面容之下,很可能有着近百年的修为。据说更有甚者,在光羽元年就有关于他的事迹的记载——当然,人们普遍认为那是古尊者的先祖。毕竟自灵力降世三千多年来,还没有任何人可以活到这样的岁数——如果按照那个传闻推算,那他可就是活了千年之久的老祖宗了。 不过,神话虽然是神话,但古元朔的辈分的确是云汐城里最大的。陆震斌保守估计过,他至少是和自己曾祖父那一代人同辈。 古元朔虽然声名在外,却很少出关。所以,一些城里的世家大族如果想要求医看病,就算是条件再好、地位再高,基本上都是去请古方阁的其他成员。那些成员都是他平日里自己收留的,本事、灵力在这云汐城个个都是数一数二。记得古元朔为数不多的一次出关,也是近年来最后一次出关,还是去为光羽帝国的皇室治疗,并且在此之后,就一直隐居在这云汐城之中。 但刚刚这家仆竟然说古尊者求见?他怎么会来陆家府? 陆震斌正疑惑之时,只感受到一股迎面而来的柔和气息,一个身影缓缓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陆震斌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年轻人”一身便衣,却难掩高贵的气场,慢慢地走到陆震斌的身前,缓缓开口道: “听闻古方阁弟子刚刚在陆家医治了一位病人,古某人恐怕弟子学术不精延误病情,特来前看,一时匆忙闯入府中,望陆老家主不要在意。” 话毕,整个陆家大堂里鸦雀无声。 ......不要在意?您老都来了能不在意吗?!!! 您老的弟子再怎么学术不精你出手的话就是死人你也能治的活蹦乱跳的好吧?! 还“老家主”,我可能至少都是您孙子辈的了您和我客气啥?! 此时还是赵玲茹反应快,见陆震斌发愣,急忙屈膝施礼道:“尊者言重了!不知您前来,是我陆家照顾不周。这次是我们的那个不学无术的逆子闯了祸,但病情并不严重。前不久在您的弟子的治疗下已经苏醒了过来,只是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罢了......”陆震斌也很快从见到古元朔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连忙接着说:“对对对!小事儿而已,何必烦劳尊者出手!快,来人,给古尊者沏茶......”“不必。”“年轻人”淡淡地说道,“实不相瞒,古某人刚刚从出诊归来的弟子身上察觉到了一些东西,其中有些信息可能与贵公子有关。现在,古某人就是专门为此事而来希望二位直接带我前去看看。”年轻人在说到后半部分时,琥珀色的双眼紧盯着陆震斌,眼神中透露着不可抗拒的气场。 陆震斌并没有在意那双眼睛神情的变化。见古元朔坚持,就一边顺水推舟急忙开口道:“那有劳尊者了!”一边亲自走在前面为这个“年轻人”带路。 哼,反对?那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反对! 就算身体真的没有啥问题,让古元朔来给做个体检都可以在众多世家里吹一辈子了! 很快,古元朔在陆震斌一行人的带领下来到了他们“陆家大少爷”所在的房间门前。陆震斌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急忙转过身来,想要对古元朔说点什么,但还没开口,一股声音就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回响起来: “无妨,你带着他们都退下吧,我不会在意。” 陆震斌吓了一跳。原本他是怕他那个失忆的儿子本性不改,没有眼色冲撞了这位大神。虽然以自家儿子的那点可怜巴巴的修为根本伤不了这位大人,但如果再败坏了陆家的脸面就难以弥补了。 即使他们的名声已经够臭了…… 不过刚刚古大人所示意,想必自己的心思早已被他考虑在内了。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那他作为陆家家主也就没什么好反对的了。于是便识相地转身挥挥手,带着众多家仆退了下去。 见众人都回避了,古元朔深吸了一口气——如果说在古方阁时他还有些犹豫,但当他刚刚走到陆家府的大门时,他就无比确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推门而入,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黑发少年静静的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熟。古元朔走到少年的床边,静静地“盯”着他。躺在床上的少年眉眼之中透露着一丝桀骜不驯的神情,但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却很明显与这具身体格格不入。 此时此刻,躺在床上的这个“陆家大少爷”不知用了多大的本事,才勉强压制住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你!妹!啊!!! 这不得玩死我??! 这家伙是不是直接就是冲着我来的啊?从外面的谈话,不难听得出是这个人主动来陆家府的。要是他出手,第一下我可能勉强还接得住,但如果再来第二下,到时候我不完蛋就怪了! 陆羽闭着眼,小心地感知着周围环境的变化。那个身影一步一步向床边靠近,突然在距离床边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咦......就进来他一个?”陆羽疑惑着。 那个家伙孤身一人进来,这倒给他提供了更好的逃跑条件——要是人多的话,他逃跑后处理善后工作可能会有不少麻烦。现在,床上的他看似安安静静地躺着,但身体已经在暗暗绷紧: 如果这个男人毫不犹豫地出手,就说明他是“那个家伙”的眼线,那么他就有足够的理由去拼尽全力将他斩杀——尽管这会付出不小的代价;但如果他出手却感受不到恶意,那就只能算自己倒霉,按理来说能做的就只有在他出手的瞬间躲开却不杀他,然后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带上小陆琳逃离这里。 来吧!让我看看你是什么路子!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动了: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慢慢伸向这个“陆少爷”。 近了,近了,这家伙要出招了! 陆羽几乎忘记了呼吸,他沉着气,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周围空间中不断变化的气场。 就在他决定要出手的那一刻,那个男人伸出来的那个手却猛地停住了。然后,他的手缓缓落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右肩...... 第十章 先干一架再说 没有生命层次的灵力波动......啥情况? 等等......这货刚刚貌似好像是在叫我起床? 不不不,应该不是,我再等等...... 陆羽一时半会儿脑子有点蒙,但下一秒,脑子却清醒了不少:“陆少爷,醒醒,该起床了。” ...... 尼玛这家伙合着还真是在叫我起床...... 很好,虽然在意料之外,但避免了上来就干架的尴尬局面。 陆羽就顺水推舟睁开了眼,随后熟练地摆出一副“啊啊啊你是谁我在哪儿你想干啥”的“刚睡醒式”迷惑神情。这一睁眼,陆羽就趁机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家伙: 一身素衣打扮,手中没有武器,但也没有什么医疗用品;戴着一顶宽檐帽,遮住了他纯黑色的头发。这一张脸倒是干净,神情也很自然,但这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上去很奇特......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就在陆羽“睡意朦胧”地打量着自己时,古元朔看似波澜不惊的面容下实则为自己及时的“悬崖勒马”而松了一口气:“好家伙,几千年了,差点连这一点都忘了......还是过得太舒服了......” 就在自己停住的那一刹那,他已经可以感受得到,如果自己依旧把手伸过去来试探他,那么下一瞬间的局面很有可能就难以收拾了。 “诶?你谁啊你?来我这里干啥?信不信少爷我......”见男子不说话,“大少爷”陆羽便决定先走一步看一步。他从床上翻了个身,然后用胳膊撑着脑袋,翘着二郎腿,举止娴熟动作行云流水,如同一个泼皮无赖,十分“傲慢”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你不是陆寅傅。”古元朔直接开口说道。 没有多余的招呼,没有自我的介绍——随后便不再多言,处在原地静静地观察着“陆少爷”的反应。 对于这一当头喝问,陆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保持着那个下床的姿势,懒懒地开口道: “对!没错啊!陆寅傅这个名字本少爷现在不喜欢了。现在我叫陆羽,听明白了么?还有,刚刚我在问你话呢......”说着,他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垂着双腿,无神的视线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地面,慵懒地在地上找着自己的鞋子。 “不。我是说——你,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 话音未落,古元朔就感到眼前空间瞬间扭曲,一股杀气扑面而来——他反应迅速,急忙后退一步,凭借身体本能去抵挡:双手微动,一股清泠的能量在他身体由内而外地爆发出来,并凝成了一面散发着墨绿色的护盾,想要挡住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但那股突然爆发的力量似乎不受任何阻拦,黑暗的戾气瞬间化为利刃,狠狠地将这一护盾斩开、撕碎。“搞什么?”古元朔低声咒骂道,随即退后数步,想要与这一攻击拉开距离。 “傻家伙,你疯了!强行使用这种层次的力量,你会……”古元朔还想解释什么,但紧接着,他发现整个房间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无尽的黑暗如同蝗虫一般,带着如同地府般的寒气,以面前的那个“疯子”为中心呈辐射状向四周延伸,飞快的蚕食着他们周围的空间,将他们二人吞没。 “行吧,你小子也是够拼的,连着招都用上了......” 他苦笑了一声,随后深吸一口气,重新换上一副认真严肃的表情,抬起双手摆好架势,开始着手考虑他现在面临的处境和状况。 …… 与此同时,在几百米远的一处地窖内,几个家仆懒散地靠在墙壁上,其中的几个已经早早地进入了梦乡,醒着的人也在不时地打了几个哈欠: 自从陆少爷被带回来后,他们几个当时随行的家仆便商量着,对这个陆羽带回来的小丫头进行轮番看守。他们明白,对死人的处理方式无非就是给点钱赔偿,对老爷和陆家来说是小事儿一桩;但如果让他知道这里还关着一个与此事有关的、被大少爷抓来的小丫头,那问题只可能会更麻烦…… 好在目前为止,这个小女孩还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始终如同一只受惊了的小兽一般蜷缩在地窖角落。看守任务枯燥而又乏味,这几个人很快就开始昏昏欲睡了。 因此,谁都没注意到在这个时候,铁栏杆里的那个蜷缩着的小女孩周围突然间散发出了阴冷的黑雾,同时也猛地睁开了紧闭的眼睛—— “这个臭小子,八成是被我刺激到了。刚刚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他现在的能力所能承受的范围,所以在对我出手的下一瞬间就失去了对自身的控制......”一边对抗着这股疯狂的轰击,古元朔飞快第思索着对策: 包裹着他的这种“黑暗”以一种特有的能力将他与外界空间隔绝开来。因此按照现在这个状态,外界是不会感受到这里已经要翻天了的情况的——所以他不必担心会有不必要的人因为注意到了这里而过来给他添麻烦。 但是,在减小影响的同时,他也被这股“黑暗”所致,深陷于麻烦之中。 “这家伙咋这么大气性——那丫头不是说他最能控制情绪么?就这?嗯?就这?!” 黑暗中,之前的那股黑暗力量在短暂的消失之后,又化为数不清的剑刃,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向他袭来。 “以我的实力,让我叫醒他并不是难事,但可能会把他坑得很惨——到时候可能很难向那个“小祖宗”交代了。”古元朔皱着眉头思索道——但随后,一股墨绿色的光芒出现在他两手的掌心之内,如花朵般绽放开来。见到这两束绿色光芒,周围的黑暗似乎是有生命一般,急忙飞快地向他周围退去,似乎这种光芒可以将它们吞噬、扼杀。 “虽说之前立下过保证书——但眼下为了活命,小祖宗你可别怪我啊!” 想到这儿,古元朔双手归于胸前,两个手掌上下翻飞,随后停住。下一瞬间,上百双“手臂”从他身上伸展开来,带着及其鲜艳明亮的墨绿色的光芒飞速地击向四周。 “破!” 他沉声喝道。随后,四周的黑暗所凝成的空间在他出手的同时,开始剧烈震动、裂解、破碎,如同剥落的墙皮一般——最终,黑暗退去,化为烟尘;烟尘聚拢,凝成了人形。 呼呼呼——还好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松懈…… 论有一个较强的自我管理意识是多么的重要…… “唔,该死......”陆羽半跪在地上,任由丝丝黑雾重新归于其体内,右手用一把通体黑色的长刀扎在地板上支撑起身体,左手捂住胸口,随即“哇”的一声,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他艰难地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这个男子: “没想到这次的臭虫这么难缠......”他咬牙咒骂道。 当时,原本的他还在佯装镇定,但在听到这个人所说那一句“你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时候,就瞬间确定了这个家伙的“身份”和“目的”。所以虽然他明白自己修为已经大不如前,但还是冒着走火入魔的风险硬闯了一下。最初以为还能有一线希望,不过就现在的局势看来——情况仍是相当的不乐观啊...... 就在二人对峙的此刻,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将门撞开,随后如闪电般径直地向正站在房间中央的古元朔扑来。古元朔迅速回过头,敏捷地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那个身影的脖子。当看清了偷袭者后,他先是一愣:扑上前来的竟然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正冲着他张扬着小嘴,似乎是想来咬他。 随后,古元朔更加惊讶了:这个小丫头的体内,似乎同时掺杂着人类与血族的血脉。不过除去这两种血脉,她体内也在散发着些许与这个“少爷”相同的“气息”——尽管及其微弱,但这股气息却纯正无比。 啥情况? 与古元朔相比,陆羽此刻的惊讶之情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陆琳?她怎么来了? 难道是她感应到了之前自己情况的变化,特地来帮他的? 但问题是现在外面全是阳光,以她的特殊体质和血脉,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给我把她放下!”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眼下这个小丫头的生命安全更重要。撑着刀,陆羽勉强站了起来,但胸口的阵痛让他举步维艰——这是内伤,而且是专门“克制他”的内伤。 陆羽狠狠地呼吸了几口,急速调整运转着体内的力量;而小丫头陆琳也在不断的挣扎着,双手死死地掐着面前这个男人的手腕。 “行了啊,适可而止,别这么激动啊老兄。”被夹在中间的古元朔脸色有些难看: 你这家伙,好歹认真瞧瞧我是谁嘛,上来就砍我是几个意思? 还有这个小丫头,能不能先介绍介绍你是谁之后再来挠我? “嗯?”听到这话,陆羽感觉有些奇怪。他双手持长刀挡在自己面前,然后冷冷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谁跟你称兄道弟!说吧,那只长着翅膀会发光的刺猬现在在哪儿?!就算是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吧!” ...... 长着翅膀会发光的刺猬...... 唔,如果是指那个人的话,那还真尼玛是生动具体形象...... 第十一章 这是你闺女啊? 此时此刻,古元朔脑海中应景地显现出来一个身影: 身披金甲,羽翼如刀,耀眼逼人......再和这个家伙所说的一比,“长着翅膀会发光的刺猬”...... 我去,是真尼玛准确,没毛病...... 不过听他这口气,似乎是认为自己是那个家伙的手下? 难道都打了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没认出我来? 好像还真是这样…… 不行,得快点和他解释清楚。 另一边,陆羽看着眼前的这个家伙非但不回答他,反而用一副吃了翔的表情看着自己,不禁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细细一想,如果真是那个家伙派来的话,那自己的命早就没了,更不会浪费时间来和你聊天。更何况,现在的他透支了太多的能力,已经是极其虚弱,根本不用装作什么人来和他称兄道弟然后再下黑手。 “老哥,咱们可是认识的啊——你这是真迷糊还是在和我装迷糊?” “什么?你见过我?”陆羽不敢放松警惕,架在身前的刀也仅仅是象征性的稍微向左下挪了挪。“你,也是从’那个世界’来的?”“你倒是正眼瞧瞧我啊小祖宗!”古元朔冷静的外表开始显露出崩溃的迹象。他一边将胡乱抓挠的小丫头控制住,以便保护住自己那可怜巴巴伤痕累累的手腕,一边抬起头来,恨铁不成钢地直视着陆羽的目光:“看!使劲看!仔细看!现在认识我了不?!” 空气随即安静了下来。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三秒过去了...... 终于,陆羽开口了: “不认识。” “......” 行吧闸总,不认识我——那你刚刚挨的那几下揍一点儿也不冤。 “不过......你这双眼倒是挺有印象的......”陆羽突然说道。那双琥珀色的双瞳实在太过奇特,的确给他带来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这么说来,听你的语气,你不是那只刺猬安排过来找我麻烦的眼线?” “不是。”古元朔无奈地说道,“所以现在您可以先把刀收起来吗老祖宗?”原本他还认为,生死过命的二人如果能重新相见,将会是怎样一副感天动地的情景。 现在看来——着实是他想多了...... “抱歉,一时激动,见外了。”陆羽手中黑雾迅速将长刀包裹,随后下一秒,长刀便化为尘埃收归入他体内。对于面前的这个男子所说的话,他也是相信的。如果要杀掉自己的话,他早就可以动手,不必再和他闲聊浪费时间。 见陆羽收回了长刀,古元朔手中拎着的小陆琳便自然地安静了下来。“抱歉,对于你,我实在是真的没有印象......我只记得,当年的我被那只“刺猬”追杀,我一时疏忽大意,挨了那刺猬一招身受重创,随后躯体被封,元神陨落于此。所以,如今的我只存有当时的一部分记忆。 因此按照现在来看——恐怕不只是你,可能还有很多同伴也同样被我遗忘掉了。”陆羽紧接着解释道。 听完他所说的,古元朔总算是明白了一点儿: 原来说到底,这个家伙不是“假装”,而是真的“失忆”了。 想来也是,在那场动乱中,这个家伙作为可能唯一知晓始作俑者身份的人之一,所受的影响应该是最大的;而对他自己,由于当时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结果阴差阳错的躲过了那场浩劫,但也因此被迫留在了这个位面。 因此,虽说陆羽是那场骚乱的亲历者,但由于失去大量记忆的原因,现在陆羽对于当年的情景比他古元朔知道的还要少很多。 “好吧,你的这个情况我了解了。从当年到现在发生的事情,我以后有机会慢慢告诉你。”古元朔说道。 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剩下的事情也就好解决了。 “那先自我介绍一下:“古元朔”,是我在这个世界行动所制造出来的身份。原本呢我是你的挚友之一,大约在这个世界的三千多年前......” …… 很快,古元朔就将自己当年的身份、如今的身份、以及这几千年所经历的大事件都告诉了他。 当然,也有一部分没有告诉他。一方面是因为时间有限,没有必要因此而浪费时间——比如关于这个位面与他的关系,以及这个位面力量的真相——因为以后他可以自己知晓这个答案; 但另一方面,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多说无益”——比如关于几百年前他找到的那个丫头的事情...... 不过看来,想必他也已经把那个丫头给忘了。 算了,忘掉也罢。毕竟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太明白了为好...... 听他说完,陆羽也将自己目前已知的状况与他细细说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说:你的本体被封印在了一个目前连你也感应不到的地方,同时元魂被打散,记忆也不算完整...... 这么说来,你小子现在就是个弱鸡?” 古元朔将已经不再闹腾的小陆琳放下,自己也随着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的陆羽。 “什么弱鸡!你才弱鸡!你全家都弱鸡!”听到他这么说自己,陆羽的脸上写满了不爽。外加上古元朔声称自己是他之前的“挚友”,便不客气地将那些礼貌用语全都抛之于脑后。“按你刚才的说法来推算,我可是昏睡修养了三千多年呀!正因为我元神受损,所以才想了“借用身份”这么一个主意来行动。外加上这具身体是个未经打磨的毛料,我的力量无法在这个身体里顺利流通。倒是你呀——当年的我是不是得罪过你,上来就给我来这么刺激的一招,明明知道我的特征属性,还来故意吓唬我!知道我感受到那一股生命层次的能量的时候有多慌么......”陆羽没好气地抱怨道。“这么说,在那场浩劫中,像你这种情况的的恐怕不在少数......”古元朔突然说道。 也对,毕竟之前那个家伙所制造出来的骚乱波及面太广,不知会有多少同伴陨落在这个位面上。陆羽想着。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他的真身,尽快地恢复以往的实力和记忆,才有可能联络到他们。 “所以,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也就是那个真正的陆家大少爷——只是暂时被你封印起来了?”古元朔突然问起。 “不错。虽然我记忆缺失了,但我还能记得当年我立下的规矩和行为准则,没有杀他。等到我找回我的身体,我自然会把这个家伙还回去。”说着,陆羽又躺回了床上。对于陆羽所说的这些,古元朔是相信的。但紧接着,古元朔却突然问道:“那——这个,你怎么解释?”说着,一把将待在一旁的小陆琳拎了过来。 自打古元朔将她放下后,小陆琳通过他们两个之间的互动,意识到这个人可能不会伤害她的师父;同时,由于自己对人类的语言还不是完全了解,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便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待在一边。如今突然感觉一股力量冷不丁的拽住了她衣服的后领,将她拎了起来,便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将略微显白的小脸儿扭过去,一脸不满地看着古元朔。 “咋了?有问题?”陆羽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思索着他会问些什么样的问题。 接着,问题来了: “这是......你闺女啊?” “噗——咳咳......”陆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个古元朔可真敢说,难道自己当年真的和这个满嘴乱放炮的脑残是“挚友”? “不是,瞎说什么呢?”陆羽有些无奈地捏了捏额头,“这个小丫头是我徒弟,前几日刚收的。先在手底下留着,日后我对她训练一下,作为我行动的帮手。” “徒弟?不应该吧……那她体内为什么会存在你的气息?”“嗯?很明显吗?”陆羽此刻立马警惕了起来。的确,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应该想办法尽可能的消除这些气息。毕竟,虽然自己的气息别人可能不会注意到,但“那些家伙”一旦发现,就有可能给他们带来危险。比如这次,如果来者不是古元朔,而是真正的“眼线”,那他可就真的玩脱了。 “不,我关注的不是气息“大不大”,而是“纯不纯”。每个和你接触过的人,身体表面上都会沾染你的气息,但很快就会飘散、消失。之前给你治疗的医疗师身上所占染得的气息已经快没有了,就算是十分了解你气息的我,做出的判断在当时也只是猜测。但这个小丫头身上所散发的气息,根本不是所谓的沾染上的,而是自身产生,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古元朔果真如同陆羽肚子里的虫,寥寥几句就说出了陆羽最担心的地方。在他看来,能做到气息相传、并且纯度达到这种程度上的——只能是血缘关系。 如果这个小丫头真的是他在这个位面的女儿,那么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当然,“解释得通”是一回事,而“和另一个人解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过陆羽可不知道古元朔心里在想什么。 但听了他的解释,陆羽却沉默了。良久,他叹了口气,说出了小陆琳体内气息存留的真正原因。 “因为……这个小女孩儿体内,有我当年碎落的元魂。” 第十二章 三百零七片元魂 碎落的......元魂? 见古元朔一时没搞明白,陆羽便将自己养伤被发现、受到重创后逃到雪山、被一户同样也姓陆的老人家收养治疗、之后伤势好转便循着气息发现人类讨伐血族、救下血族小女孩结果被认师父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 “当年我在那场骚乱中陨落于此地,元魂被击碎为三百零七片。不过,虽然元魂碎落,但我的意识还存在——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在这个世界里我用了近三千余年的时间来沉睡修养——这个过程中,其中有三百片在我意识的感应下汇集到我身边与我融合,让我勉强可以化出肉身。 但就在我想要继续寻找余下的那七片时,不料那个家伙竟然找到了我,强行打乱了我的闭关计划。在战斗中,那个家伙的最后一击原本可以将我彻底击杀,但就在那最后一刻,她杀到我面前攻击突然打歪了。我便抓住机会拼死逃了出来,为求自保,一时放弃了元魂的寻找。 虽说是那个家伙输了,但我也没有赢——为治疗那一次留下的伤口,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为了化解那份伤势,我在雪山中又修养了一年。等到一年后我发现,那余下的几片元魂竟然都毫无踪迹了。顺着残留的气息,唯一还能被我找到的一个,竟然就是这个小女孩儿......” “哦......原来如此——元魂依附,的确会有这种情况存在……咦,等等!如果要这么说的话......” 正当两人在屋内交谈之时,他们却注意到屋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嘈杂——原来是小陆琳在来时击晕了看护的家仆。现在那些家仆醒了,正满府紧张地搜寻着小女孩的身影。 见此情景,古元朔急忙抓紧时间,略微加快了语速向陆羽说道:“还有一点你现在大可放心:这个世界自有这个世界的规则,刚刚如你所说的,上次那个发现沉睡的你的那个人,应该只是那个家伙投射到这个世界的虚影。不过,就算是一道小小的虚影,将它强行打破世间的法则传送过来,对其而言也不是简简单单就可以做到的。 对于你的气息的问题,在我看来如果你抓紧时间提升一下,压下这股气息应该不是问题。这几千年我观察过,不仅这云汐城没有那个人的眼线,整个死灵谷以北的地区应该都是安全的。但是有一点:绝对不要往南行动!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如果你按现在这样、以这个身份在这个世界上活动,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另外......”“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有我自己的计划——总感觉我以前肯定没少揍你,这么唠叨,听着就让人手痒痒......” 陆羽不耐烦地打断他,同时伸出手臂,不顾一旁古元朔的眼神,小心翼翼地从他手里抱过小陆琳,将她放在自己腿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起来。 见到此景,古元朔的脸不禁抽了一下: 尼玛......抱起来了抱起来了......咋还放腿上......完了完了某个丫头的醋坛子要翻了...... 陆羽此刻完全没有注意到古元朔逐渐狂暴的内心。该解释的他都解释了,该了解到他都了解了。等到有其他疑问的时候再问他也不迟。 相比之下,现在他更关心的是:为什么小陆琳可以从地窖里跑出来,然后穿过洒满阳光的院子来到这里。 奇怪,她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并没有任何烧伤的痕迹...... 陆羽有些惊讶。随后,他用手轻轻地捏了捏小陆琳的小脸,发现小丫头的皮肤温度虽然有点低,但绝不是前几天那个冷冰冰的状态——与人类相比,她的体温如今应该保持在二十三度左右。 难道是因为她的血统不纯导致的?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陆羽便抬起头对古元朔说道:“算了,不管当年我和你熟不熟,这次的事情,我欠了你一个人情。不过目前为止如你所见,我的实力还很弱,从今往后我如果有一些事情的话,那就只得再次拜托你了。” “好吧,你有自己的打算就好——哦对了,还有一点至关重要:今天你和我交手时所用的所有招式,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要再用第二次!明白吗?”说到这儿,古元朔的神情极为严肃起来。 他可不是在开玩笑:刚刚交手的时候,他这个老朋友所强行爆发出来的力量,几乎到了和他过招的地步。如果不是他将他打醒的话,最多再过七秒,这小子就该爆体而亡了! 不得不说,古元朔的提醒十分到位。但听闻此言的陆羽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一下。古元朔只能当作他已经听见并了解,便不再管那个正抱着那个小丫头、左右捏捏动手动脚的家伙,重新换上了一副“处变不惊为老端庄”的表情,随后便转身推门而去。 屋外,没有任何家仆——古元朔明白,因为自己特别吩咐过,让他们不要留在这里。 但是,现在的他们虽然身处主厅,一个个注意力却全都留在那个通往他们大少爷的房间的走廊里。 见古元朔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陆震斌和赵玲茹一下子站了起来,急忙围了上去,等候古元朔的“宣判”。 “尊者,您看,犬子这状况......” 之前陆震斌嘴上说不担心,但后来细细一想,一般的病情怎么可能惊动这样的大人物出手?又联想到他似乎说过一句“从出诊归来的弟子身上察觉到了一些东西”,那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这儿子还犯了什么严重的罪过,招惹了古方阁的人,他老人家亲自兴师问罪来了? 看到陆家家主一脸的紧张,古元朔便又操持着慢条斯理的语调说道: “老家主不必担心——令郎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至于失忆,本是他自身所产生的正常状况,在老夫看来没有医治的必要,一切应顺天意,顺其自然。” “没问题?那就好,那就好!”听他这么说,一旁的赵玲茹着实松了一口气。 当然,古元朔内心独白实际上是…… 呵呵呵呵,顺应天意? 待在屋里的那个小子当时差点把天给捅出个窟窿,还“顺应天意”?还大言不惭地“顺其自然”...... 自己说这话不知会不会糟天罚...... 不过好在,现在的“天”似乎暂时管不了他了...... 古元朔随着说道:“他失忆之后性情可能会比往日有所收敛,但注意尽可能的不要干涉他的想法。我已经与他交谈过了,他以后的行动应该不会太过分。以后的路,由他走便是了。”说完,便转身向大门走去。 “哎,尊者,我设了宴,您......”“不必了!”古元朔头也不回地说道, “哦对了,还有一点——我从令郎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个小女孩儿似乎也冲进了您令郎的房间。想必你们应该还有其他的私事要处理,老夫就不再多打扰了。” 说完,古元朔便不再多说。没有使用任何灵力、如常人般慢悠悠地走着离开了。 什么?一个小丫头冲进了陆羽的房间? 哪里来到小丫头? 难道…… 想的这里,陆震斌猛然回过头,果然发现身旁的其中几个家仆瞬间脸色煞白——看着他们的表现,他也不难猜到可能是怎么一回事了。 “混账!” 但来不及过多训斥,陆震斌就急忙带着这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往陆羽的房间奔去。 ...... 顺利回到古方阁后,古元朔便将自己再次封闭起来,重新下达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他。随后,他便在自己的房间里,将那副“忠厚长者”的模样收了起来,换上一副较为悠闲放松的面容。 唔,看来这次收获不是一般的丰厚! 原本认为之前碰到的那个丫头就够让人惊喜的了,没想到就连他也还活着! 看来得抓紧时间告诉那丫头一声…… 不过,如果真的和他所说的那样,“本体被封,元魂被打的四分五裂”,那么按照他所说的的情况来分析,他余下的元魂碎片应该还有六个。况且,既然那个小丫头是第一个被找到的,就说明她体内的元魂碎片应该是最大最明显的。那余下的那几个如果过于微小,找起来的话,可能会更加麻烦。 没想到这家伙比那个丫头还惨…… 但!是!这都不是重点! 因为考虑到“陆羽”这个家伙原本体质的独特性,如果是元魂依附的话,以他元魂碎片的特征,会倾向于选择“至阴之体”——就比如说刚刚遇见的那个小丫头:虽然还只是个女娃娃,但底子却可以看得出来很出众,并且看她那个年龄,已经有了将要开始发育成长的迹象。 另外,既然明知道自己的元魂碎片就在那个小丫头体内,为何不干脆利落地把它取出来,反而是把她带在身边? 还口口声声说“收为了徒弟”? 如果接下来遇到的其他“元魂依附者”和对她们的处理方式都是这样的状况的话,那么...... 想到这里,古元朔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算了,还是先不告诉那位姑奶奶为好,免得知道后再把气撒在我头上...... 第十三章 面对阳光 再说回到陆羽这边。当陆震斌夫妇听到古元朔所说“有一个小女孩儿似乎冲进了陆羽的房间”时,便急忙又转身带领着一大帮子人前去查看。 同时,陆震斌的内心里急躁中夹杂着些许的无奈: 尊者!不带您这么耍大牌的! 看见人进去了您就不能大慈大悲举手之劳帮忙拦下来然后再告诉我们吗??? 很可能会闹出人命的啊喂! ——屋内,古元朔离开后,陆羽坐在床边,第n次拎着小陆琳的后衣领将她悬空提起,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又检查了一遍。为了配合自己之前的商人打扮,陆羽为小陆琳套上了一件较为破烂的衣服。现在被“绑到”了陆家后,小陆琳身上的这件衣服还没有来得及换掉,上面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破洞显露出了她瘦弱但稚嫩的肌肤。 看了又看,陆羽满脸疑惑,找不出她身上有被灼伤的痕迹。 究竟是由于在阳光下之下暴露的时间太短导致伤害不明显,还是说她本身所发生了什么特殊的异变? 罢了罢了——单单凭空乱想是没有用的,要说最有用的方法,还是让小陆琳再次“试验”一下。 不过……“试验”的风险……看上去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将小陆琳放下之后,陆羽犹豫了片刻,随后用手指着一旁的窗户问道:“丫头,你现在看看,能不能试着走到窗边?” 陆羽让她这么做,主要是考虑到相对于其他地方来说这一扇窗户面积很小,照进来的阳光也不算很猛烈。如果在小陆琳在接触阳光的那一瞬间有了什么意外发生的话,他可以第一时间出手保护、帮她一把。 陆羽说这句话时,小陆琳听得很明白:因为陆羽口中所说的竟然是她们血族的语言—— ——当时在那座城堡里,陆羽曾为了了解这个种族,使用过一次记忆中的技能“万象归一”:那是他脑海中依旧还能记起的招式之一。依靠着一招式,当时的他通过浏览那几本血族古籍,基本上掌握了他们的文字和语言。 小陆琳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急忙从他身上爬下来,略带犹豫了一下,便开始谨慎地向着窗边那一抹阳光摸过去。 当时从地窖里冲出来的时候,由于她感受到了陆羽身边情况的紧急,导致她当时原本就没想这么多;外加上体内残留的“元魂碎片”的影响,她压根儿就把自己对于阳光的惧怕给抛之于脑后。 但眼下,让她再次面对这个东西时,那种源于血脉之中的恐惧与压力便瞬间涌了上来。 其实陆羽并不知道的是,早在几年前,年幼的小陆琳就亲身感受过阳光带给她的“凶狠”: 当时的她还只是一个血族的小娃娃,并不知道阳光对于特殊体质的血族意味着什么。有一次,心思单纯的她趁父母及其他族人熟睡之际,偷偷的躲过了守卫的族人的目光,好奇地来到领地的边界——血族的边界地带留有他们的祖辈们当年合力所布下的灵力。灵力组成结界,将外面的阳光阻拦下来,为族人打造了一个黑暗的生存环境。 但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块儿亮光顺着地面的一角透露出来——长大后的陆琳听说,那是结界在历经千百年后唯一被遗漏掉的地方——当年,自己的人类母亲就是从这个缺口处误打误撞进入了他们的世界——这都是后话了。 缺口不大,但在当时看来,这一小块亮光在那个特定的阴暗世界里绝对会显得格外突兀。再外加上这个年幼的小家伙对于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于是,不假思索的,她便向那一道亮光伸出了手掌…… 然后,没死——但也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接触阳光的那一刻,她那娇小的右手掌瞬间炸裂开来,情况变化速度之快以至于她几乎都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从血肉里窜出来的火焰如同毒蛇一般顺着手臂蔓延,她的整个左臂差点因此而全部消失。 之后,虽然她及时撤回了手,外加血族自身强大的自愈能力保护了她的性命,但那种针刺般的感觉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而这一次,会是怎样? 她心里实在没有底——但她也没有因此而退缩: 慢慢的,陆琳靠近了窗户——那里有一道光束斜斜地穿过了框架,撒在地面上,框架的阻挡让它仿佛形成了一幅略显神秘的图腾。 陆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她那根细小的手指飞快地在那一抹明媚的虚无中“蘸”了一下,随后就迅速收回手来,仔细而又不安地观察着手上的变化—— 没有任何现象发生,这一次甚至连红肿都没有出现。 没有感受到疼痛,小陆琳的眼神中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惊讶神情。紧接着,她又再一次小心地将手伸出——但这次的速度明显不再是那么快了。 依旧没有什么现象。 这一次,小陆琳这次没有收回她的手指,而是任由它安静地展露在阳光下。渐渐的,她开始缓慢的向前挪动身体:先是那一节手指,半个掌心,最后她的整个手掌,依次走出了阴影,开始出现在阳光之下;紧接着是一小截小臂,最后是她的整张小脸...... 毫无异常。 她抬起头,用充满惊愕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天上那个神圣的火球。那一束阳光撒在她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暗红色的短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柔顺的光泽——没有了幼年时期那场遭遇所经历的刻骨铭心的刺痛与灼烧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在她记忆中,那是只在母亲怀抱里才有的感觉,叫做——温暖...... 随后,她慢慢张开了嘴,肩膀剧烈地上下抖动着。伴随着逐渐增大的哭吼声,大滴大滴的眼泪如河流一般从她脸庞上滚落: 那个曾是血族最强的威胁的东西,但现在,似乎对她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是一个无心的发现。当然,陆羽明白,这不仅仅是只凭她那个人类母亲带给她的血脉就能达到的效果——在此之前,将她从城堡里带出来的时候,他可以确定:当时她的身体温度明显要比现在低许多——那个时候的她肯定还做不到像现在这样直面阳光。唯一能解释得通的,似乎就只有自己当年那块散落的元魂:尽管自己已经及时用余力为她施加了封印,但在昨天的那场杀戮中和自己行为的影响下,还是有一部分“力量”不可避免地被她所吸收,让她在短短一天甚至是更短的时间之内产生了异变。 尤其是在和古元朔交手之、感知到他身陷危险时,强烈的情绪波动很有可能冲击了他那一晚所施加的封印——尽管可能只是泄露了其中的一小部分,但那一小部分所蕴含的能量足以改变她的一些体质;再加上她体内先天自带的二分之一的人类血脉—— 现在的她,已经不再害怕阳光了。 “行吧,再叫一会儿吧。” 陆羽看着站在窗边“啊啊”哭吼着的小丫头,无奈的笑了笑:他听过那种哭吼,只有刚出生的婴儿才会发出:带着自己的兴奋、惊喜、意外,庄严地向着这个世界宣判: 那是她的新生。 不过对她而言的“新生”,在陆羽看来却稍稍有些头疼:小陆琳这样的变化,说明自己的元魂很有可能会有继续与她自身融合的可能。而“与她融合”,似乎就意味着,残留在她体内的元魂很难取出,自己实力可能也将大打折扣...... 不过如果按照之前古元朔所描述的那样,目前他身边的局势如果真的是那样一副场景,那么他倒可以安下心来——在这个新的位面里,他有充足的时间来解决这一问题。 想到这儿,他随即弯下腰,半跪下来,右手轻抚着小陆琳那暗红色的短发,想要安抚一下她的情绪,但话还没说出口,那个瘦小的身影便转身勾住了他的脖子,紧紧地抱住了他。 大滴大滴的泪水落在陆羽的脖子上,导致他的衣领很快就湿了一大块,而小陆琳哭的依旧很凶,哭泣的同时,还在一下一下地打着嗝。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突然便不再害怕阳光了,但她却清楚,尽管是她那个人类母亲,在此之前她也没有因此而获得克服阳光的能力。 她知道,这一定是因为师父!一定是! 见到这个瘦瘦小小的身体突然死死地抱住自己,陆羽一时半会儿被她给整蒙了。正不知怎么办时,只听屋外传来了一阵纷乱而又急促的脚步声...... 第十四章 见义?勇为? “咣啷!” 房门被人极其不客气地一脚踹开。陆震斌带着众家仆“呼啦”一声,众人瞬间便冲到了房间内,挤占了房内的不少空间。 随后,众人就刚好看到一身衣服破破烂烂的短发小丫头,正在死死地抱着他们那“混世魔王”陆羽的脖子,哭得稀里哗啦、悲伤不已。 一号目击证人陆震斌:…… 二号目击证人赵玲茹:…… 犯罪嫌疑人陆羽:…… 咦……这似乎和自己所担心的场景不太一样? 而此时此刻陆羽的内心中: 坏了,难道是刚刚这小家伙的哭声太大了? 惨,这咋解释? 似乎是哭得太过于认真太过于忘我,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闯进来,小陆琳仍然抱着陆羽的脖子拼命的哭叫着、宣泄着,完全是一副“任由他人指指点点、我自哭吼海枯石烂”的势头。 但,尽管小陆琳可以不管不顾,他却不能放任局势自由发展。就在趁着众人目瞪口呆、摸不着头脑之际,陆羽在脑海里飞速的思索着对策,试图编造出一个合情合理、令人信服的理由来解释目前这一场景。 突然间,他脑中灵光一现,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恢复了往日“冷静”的面容,一边继续抱住面前的小丫头,并用手轻拍着小陆琳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她顺着气、一副仿佛是在安抚她的样子,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 “哎呀,哭什么哭什么?我不是都说过了嘛,绑架你的那个人贩子都已经被本少爷收拾掉了,那几个人渣我也顺便一同给解决了。你想表达感谢的话,就不能给本少爷稍微委婉一点啊小丫头?” “呜呜……呜……呜嗯?”哭得正“专心”的小陆琳在听到陆羽这冷不丁的一句话后,随即被打断了“施法”,仰着还挂满了泪痕的小脸,心里不免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当然了,比她更懵的是站在她身后的那一群人: 什么?人贩子?感谢? 少爷你是在说神马?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鬼啊?! 就在众人依然一头雾水之时,陆羽趁机再进一步,装作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咧开大嘴打着哈哈般地继续“安抚”道:“哎呀哎呀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激动本少爷只是在昨天或是前天来着在酒馆的一个角落里偶然见那人把你藏在包裹里,天才般的本少爷自然就怀疑那个家伙是近期较为猖獗的人贩子就便派了自己的手下家仆暗暗跟踪那个家伙——本想去通知官府但好在本少爷近来闲来无事情趣高雅,所以自己出手帮你一把权当是一种乐趣……” 瞬间化为碎嘴老婆子,陆羽“叨叨叨叨”地一阵安慰,语速快得就如同不添加任何标点符号一般。 此时,身后那些“被指派去暗暗跟踪的”家仆们:…… 少爷什么时候派我们去的?你记得吗? 反正我不记得…… 陆羽说这话时,虽然看上去是在专心解释给那个刚刚还在哭哭啼啼的小家伙,但其目的更多的是在专门“表演”给站在他身前的“父母”看。果然,听完陆羽所说,陆震斌心里这时总算是稍微明白一点了: 照这小子刚刚所说的这么听上去,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今天这一次似乎总算办了件人事儿—— 好像是他偶然间发现了这个人贩子露出的反常举动,从而察觉到这个被绑架了的小女孩,随后便顺藤摸瓜一路跟踪,最后一反常态亲自出手救下了这个小丫头…… 当然了,如果这是陆羽事后自己解释给他听的话,他肯定是不会相信的。但现在,看到小丫头的那样“违背常理”的表现,让陆震斌对这一想法增添了几分确定性。 “喂喂喂喂,我说丫头丫头丫头!你这意思意思就行了啊,注意观察一下我们现在的处境啊喂!”懵懵抬头的小陆琳听完在陆羽絮絮叨叨说完的那一刻,视线正好撞上了他那双黑色的眼眸,同时她的脑海中响起了陆羽略带焦急的话语声。 ——自从来到陆家府,仅仅不到一天的时间里,陆羽就对这个家族中的成员以及各自的灵力等级在心中有了个大概的了解。虽说还不知道这个位面能力的等级划分制度,但对实力的丈量他还是很有把握的。 为了不暴露自己、以便更好地符合他这个“陆少爷”的身份,同时也为更好的保存和恢复实力,他一直在努力减少自己先天能力——在这个位面似乎被称为“灵力”——的使用频率。而在刚刚,除了小陆琳以外,没有任何人察觉到陆羽的声音——因为那是陆羽通过小陆琳体内的“元魂碎片”直接与她进行灵魂上的沟通。 虽说如果面对具有一定修为层次的对手的时候,这种交流方式仍然会有暴露的风险,但陆羽有把握确定——眼下在现场的所有人的修为等级,一定还远远达不到那种层次的水平。 这一边,到听了陆羽的传声提醒,小陆琳也瞬间从自己失控的情绪中挣脱了出来。发觉到自己正在死抱着陆羽的脖子的同时,低头一看,陆羽身上那原本干干净净的衣领更是被自己的眼泪口水鼻涕弄得脏兮兮的,便有些手足无措地低下了头,两个小小的手指搅在一起,感到很不好意思。 随后,她这才注意到站在她身后早已围成半圈的陆家族人。 见小女孩儿好不容易不哭不嚷了,陆家的众家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陆震斌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表示刚刚听完了陆羽的“英雄感言”,如今“感慨万分”地想说上两句。但刚要开口,便突然看到陆羽怀里的那个小女孩一个猛回头,那一双泪痕未干、还有些红肿的小眼中,竟然充满了杀气,正冷冷地打量着自己——这让他不禁打了个寒战,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不过下一秒,小女孩凶狠的眼神突然间软了下来,随后,她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眼睛看上去越来越难睁开——几秒钟过后,小丫头竟直接闭上双眼,往后直直地歪倒在了陆羽怀里。 陆震斌夫妇吓了一跳,急忙想上前查看,但陆羽却轻抱起怀里的小丫头,淡淡的说道:“她没事,只是哭累了而已。” 果然,在被陆羽抱起的那一瞬间,一股轻柔的鼾声随之传来。小女孩有些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双臂自然地搭在陆羽的肩膀上—— 看来这小丫头真的是累了。陆震斌想着。 “……先假装睡觉,之后的事,我再慢慢吩咐给你。”十秒钟前,陆羽暗暗传音道。 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陆羽将怀里的小家伙轻轻抱回自己的床上放好,随后转过身来,刚刚一脸淡然的脸上又换上了那个挑衅的表情:“那么现在为止,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需要我解释的吗?我的——父亲大人?” 需要解释的?那多了去了! 陆震斌的老脸着实抽了好一阵。 看来,自己面前的这个儿子失忆之后,倒也给他带来了几段奇遇:先是医术尊者古元朔亲自登门拜访,而且明显是临时登门,行事极为低调;随后又发现,所谓的自己儿子“杀人绑架”原来是“见义勇为”——这么正面光辉的事迹在陆震斌的印象中还属于是第一次。 难道今天早上的那一摔,给他摔出了什么蹊跷不成? “父亲大人呐,我在问你话呢!”紧接着,一句听上去略带嘲讽、相当欠揍的话语又不客气的被陆羽“送”到了陆震斌耳朵里。 …… 哼,还能有什么蹊跷?要我看,那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瞧瞧这德行,改了什么?原来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 陆震斌无奈的想着。但该问清楚的还得问一问。随即,他黑着脸,转过身来对众家仆人吩咐道:“所有人都听好了,都给我各忙各的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今天之内发生的所有事,都给我管好自己的嘴巴,谁也别给我像一个个大喇叭一样到处嚷嚷!”说完,他回过脸来,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盯着陆羽打量了好一会儿。 最后,他无奈地说道: “你——跟我到我房间来一趟,我有些话要问你。” 第十五章 少给我蹬鼻子上脸! “好啊!”陆羽随即干脆地回答道。 众家仆听到了老爷的指令,都很有眼色地从房间里迅速退了出去。尤其是之前和陆羽出门的那几个家仆,见到了现在的状况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陆震斌给了赵玲茹一个眼色,赵玲茹见后犹豫了一下,随即也跟在了众人身后离开。陆震斌回过头来,阴沉着脸,头往外偏了偏,示意陆羽跟着自己。 陆羽随手铺开一旁的薄被子,给躺在床上的小陆琳盖上后,便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跟着陆震斌走了出去。 跟着他的这个“父亲”,陆羽来到了一间主卧室。与陆羽所住的那个房间不同:这间卧室虽然更为宽大,但装饰却极为朴素,风格特点明显比他的那一间要低调许多。 陆震斌将门关好后,随即转过身来,不满地看了陆羽一眼。 陆羽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父亲”尖利的目光,依然像个铁杆似的直直地杵在房间中央,“伸着脖子瞪着眼”,脸上还摆出了那一幅“雨我无瓜”的表情,看上去着实有些欠揍…… 联想到以往自己在外经营生意时这小子在家给他惹出来的是非祸端,陆震斌一时间又有点气血上头,不禁指着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厉声训斥道:“你这臭小子,知道这是你第几次差点给我闯祸了吗?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给我陆家积累点名声!我陆家的名誉,倒是让你短短几年就给我败了个干干净净!” 其实吧,按理来说,他“儿子”这次本是做了件好事——只不过这件“好事”却让陆震斌在了解“真相“之前感到好一阵后怕: 陆家虽为“世家大族”,但只是空有钱库,没有权力。若是往日闯祸,陆家还能赔钱了事,顶多,也就是名声臭了点;但如果是闹出了人命,那就可能会摊上大麻烦了。 原本按照以往来说,他也不指望陆羽会主动有所收敛——毕竟之前出了祸端,他的这个儿子对他的教训总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这次不一样:虽为皇室的一个旁支,但陆家就如同一只肥美的羔羊,空长着一身的膘,却没有长出利爪来保护自己——没有家族性质的灵师,便没有真正的安全保障——就算是请灵师做保镖,主动权也根本不在自己手里。 所以陆家祖辈在此之前,都是采用低调行事、小心谨慎的处事之道。他们都清楚,在那阴暗之处,不知有多少目光在时刻不停的盯着他们,等着抓住陆家的把柄然后撕下一块肉。如果说这次陆羽真的杀了人——虽然这样相似的事在其他世家大族里面也屡见不鲜,但却唯独很容易成为他们对陆家这块肥肉下黑手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直到现在,陆震斌想到这里,仍然是一身的冷汗。 就算是办了件好事,那也要等我骂完再说! 陆震斌滔滔不绝的训斥着,陆羽却只是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陆震斌的火也发完了——其实原本就没多少,都是之前担惊受怕攒下来的——便不再训斥,叹了口气道:“算了算了。关于这件事情的真实情况,我会想办法找人去慢慢澄清——哼,你小子倒好:就算是失了忆,也不忘留下一身的臭毛病……”陆震斌数落了陆羽半天,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好了,你自己先回屋给我待着去吧。既然失忆了,那就在屋里给我老老实实待着!至于你以前犯下的的那些旧账,我自会找机会给你重新算一遍! 对了还有,至于你刚刚说什么救下来的那个小丫头么……我会想办法派人找到她的父母……” “留下。”一句没有掺杂任何感情的话冷不丁的在空中响起。 “什么?”正转身准备出门的陆震斌听见这一声,一时间没缓过神儿来。 他这才注意到,之前“训话”的气氛似乎太过诡异:至始至终,那个原本总爱和他唱反调的儿子,这次竟然一句顶嘴的话也没有说,一直是他这个父亲在这里不停的训斥。 刚刚那句话他听的十分清楚。虽然只有两个字,但那种语气、那种感觉,竟然完全不像他儿子所能说出的话。回过身来。他看到陆羽依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但以往之前那些嬉笑的表情全都从他脸上消失。若不是刚刚骂完了他。他绝不会相信,面前这个少年,就是让他头痛不已的混账儿子。 “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没事,应该是那个什么失忆导致的……”陆震斌安慰自己道。随即反应过来问道: “你刚刚说……留下?留下什么?” “我带来的那个小女孩。我想留下她。” 留下她吗?陆震斌感到非常奇怪,随即反问,语气里听得出来有些不满:“你要把她留下做什么?嗯?”陆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绕了个圈子,悠悠地说道:“这个小女孩儿是我救下的,所以我想,她的处置权理应在我吧……”“处置权?呵呵……你倒是说说,你想怎么个处置法?” 陆羽思索了片刻,随后懒懒的回答到:“那就让这小丫头先跟在我身边伺候我,做我一个新的贴身家仆......” “混账!住嘴!” 陆震斌被他的这句话再一次气的脸上青筋暴涨: 还是那个德性!淦! 随即大步上前二话不说,扬手就甩了面前这小子一巴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怀着什么鬼胎!还想让她''伺候''你?你小子这明摆着就没给老子憋好屁,少给我蹬着鼻子上脸!” 这小子上辈子是魔物转世么?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再一次让陆震斌感到奇怪的是,面对他的巴掌,陆羽这次竟然没有躲避,而是硬生生的接了下来。 挨了一巴掌的陆羽听完他“老爹”劈头盖脸一顿骂后,非但没有着急,反而缓缓开口,不紧不慢、很有耐心地向他解释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不可能找到那个小女孩的家属的——我还可以记着,在遇到那个人贩子的时候,他正在那家酒楼里和他的几个同伙会面。我清楚地记得听到过:这小丫头是他在西北元溟鬼村里边儿捡到的。你老人家应该明白这话里是什么意思吧?” 听到他这么说,陆震斌皱起了眉头。 在外经商这么久,他知道那“鬼村”一词代表着什么: 那是歪门邪道上的“黑话”——凡是经过战争,疾病,灾难所破坏过的村庄,空无一人,只有鬼魅冤魂游荡,死气漂浮,因此被黑道上的人在原本的村名之前冠上“鬼村”的称号。 不过,元溟鬼村……这地名怎么没听说过……再说最近没有听见什么战事以及什么天灾——难道最近又出了什么新的问题? 不过他必须要承认,如果那个小女孩儿真的是在一个“鬼村”里面绑来的话,那么她的家人可能还真是凶多吉少。 按他的主意,眼下如果暂时将这个小丫头先留在陆家府中,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思索了片刻,陆震斌最后叹出一口气妥协道:“好吧!我会把她留下。”但紧接着,又语气一转,冷冷地说道:“但是!不是以你的名义,而是以我陆家的名义,收留!她将会成为我陆家的养女。她以后的地位,我说了算——你别想给我打什么歪主意! 既然失忆了,那就顺带着把你以往的那些令人糟心的德性给我一并收拾了!” “陆家大少爷”的确是云汐城赫赫有名的混蛋,但他陆震斌不是——不光不是,他还在一直默默地用陆家财产在光羽帝国兴办学校、医疗站等。既然那个小丫头无处可去,与其将她送到孤儿院,不如将她收留在府中作为养女,不仅对他来说不是件太难的事,对那个小女孩来说也是很有帮助的。 听他这么说,陆羽波澜不惊的面容背后不禁有些讶异: ……留下了?还是以养女的身份? 唔,看来这个家族里的成员还真算不上坏…… 当然,除了他所饰演的这个“儿子”…… 紧接着,陆震斌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又补充道: “对了,十天之后,云汐城将会再一次举行召灵仪式——与往年不同,前三年我都没怎么逼你参加,但这一次,你必须给老子去一趟! 当然了,就算是参加,你也要给我最后一个上场——毕竟,我丢不起这人!” 第十六章 不按剧本来 召灵仪式——光羽帝国所有城邦每年都要举办的重大活动之一。 自现有的历史文献记载,三千余年前,“灵力”降于世间,渺小的人类开始以能够使用这种力量而自豪。在他们看来,这种力量绝不属于人类本身,而应是天神对人类的馈赠。 但是,他们也随之发现,并不是所有的人类都可以运用这种力量——这种力量如同有智慧般,自由地选择可以托付之人。在几千年的历史中,这力量重新改写了人类秩序:人类,以御灵力至强者为尊。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又发现:就算是那些被命运所抬爱、在未来列入强者队伍中的成员,也无法在其幼年就能理解和掌握这种力量。对此人们普遍认为,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这种力量过于强大,因此就算是那些可以运用灵力的“天选之子”,也只有在长到一定的年纪,自己的身体素质才有可能承受并开始运用这种力量。 而在被“选中”之后和表现出来之前,身为“天选之子”的孩子们会有一段特殊的年龄阶段,被称作“潜灵期”。 这个时期对于所有孩子而言,都是至关重要的存在——被命运选择之人会在这个时间的某一刻领悟这种力量,而那些直到经历完“潜灵期”也没有什么变化的孩子,则会被认为没有接受灵力的资格。 三千多年的历史里,渐渐地,人们也凭经验得出了这种力量出现的规律:这一特定的“潜灵期”,大致就是在人类的十岁到十二岁之间。 再后来人们又发现,如果在这一时间段内,有一个至多个修为较高的灵师在外以其自身灵力作为“引导”,那么被引导者领悟灵力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 因此,人们每年都会统一在各自所在的城邦中召集一个仪式——另外,由于“灵力降临”没有什么规则可循——它如同具有智慧一般,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选择,与家族、血脉、势力、金钱完全无关。这也导致过去时常会出现:那些生活在下层社会的普通百姓因为自己的子女在这一天被发现可以掌握灵力,从而飞黄腾达,前程似锦;而灵师辈出的世家大族却因为自己的下一代没有灵力,从而愁眉不展,却无可奈何。 为此,每年的召灵仪式就如同一场赌博,一场宣判,承载着无数家庭的希望。 当然,这些家庭里面,不包括陆家—— 自己的祖宗八代都没有出现过的运气,又怎么会轮到他这个混账小子身上?!胡扯! 因此,在过去三年的召灵仪式中,陆震斌都没有让他这个儿子去参加。 当然,当年他的这儿子自己倒也是无所谓:召灵仪式那几天,早早的就带着那些小混混儿到外面野去了,照常的逍遥快活。 算到今年,他这个儿子已经十三岁了。原本以现在这个“高龄”参加那个仪式更是没有意义,但陆震斌认为,这次一定要参加。 不为别的,只求“保命”: 他希望通过陆羽在这次召灵仪式的表现来让那些世家大族知道:无论是过去,还是接下来的未来——陆家对他们而言始终只是交易的钱库,并没有什么地位上的威胁。 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样来说,就算是他的那个儿子没惹什么祸端的话,他也依然会坚持这么做。因为其问题的本身不在陆羽,而在整个陆家。 正如云汐城和其他城邦的普通百姓口口相传的那样:陆家实在是太有钱了。以这样的财力,很难不让人起戒心。陆震斌在接手陆家的那一天起,他就感受到了另外那些世家的刁难和试探。为此,他没少给那些家伙好处。经过这几年的“试探”和博弈,他已经搞定了其中的一些世家,但还有一些世家仍对陆家怀有戒心——与前者不同,这些余下的大族主要是担心陆家会运用自身财力优势暗地里修养生息,日后对他们带来祸害。这些人用钱财是对付不了的,所以他才会想到陆羽—— 如果那些世家知晓了陆家目前为止仍然没有灵师出现的话,那么他们顶多就是从心里看不起。对于陆羽频频惹出的祸害,可以认为只是“朽木不可雕也”,对陆家的担忧与杀心就可放心地抛之于脑后。 所以这一次,他愿意去就去,不去的话,就算是拖,要把他拖到仪式台上! 想到这里,陆震斌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准备迎接陆羽随之而来的哀嚎和反对。 “……行,我去。” “哼,这可由不得你!就算你不想去……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陆震斌吓了一跳,急忙反应过来。 “你不是让我参加那什么仪式吗?我去。”陆羽耸了耸肩回答道。 陆震斌呆呆的站在原地,一时半会儿就不是该怎么办才好。 咦?这臭小子不按剧本来啊! 看着他“老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陆羽在心里不怀好意地笑着。 陆震斌的这点心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他早就看出来:这陆家虽然有钱,但地位却不是百姓口中的那么高。这原本的“陆家大少爷”陆寅傅虽然在这云汐城有恃无恐,但他这父母却是为人谨慎以至于有点草木皆兵。 谨慎的确是件好事,但憋的太久的话未免也太过憋屈。 “召灵仪式”……“灵力”……嘿嘿,真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了…… 那好,就让这陆家作为起点,开始着手下第一步棋吧…… …… 此时此刻,不知何处,在一座宏伟的大殿内,一位金发女子正盘腿端坐,身下地板反射出华丽的光芒,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一个小巧精致的七彩宝石悬浮在她的面前。女子身披金丝长裙,上身所覆盖的少许铠甲所散发出的金光将她所在的整个空间照耀得金碧辉煌。女人双目紧闭,双手举在空中,停在距离七彩宝石几丈远的地方。几股金黄圣洁的能量从她身体上散发出来,凝集成丝,游离地串接在她与那七彩宝石之间。 渐渐的,在那股能量的催动下,那宝石身上所散发出的七彩光芒越来越耀眼,绚丽的七彩甚至逐渐盖过了女子身上铠甲所散发出的金色圣光——女子的双眼虽然仍为紧闭,但神情却变得更为紧张了起来。 突然,女子猛地睁开双眼,一股黑色的纹路突然从她右手手心生出,并如毒蛇一般瞬间爬满了女子白皙的右小臂。女子立马做出反应,咬紧牙关,左手飞快抽出按住右臂,迅速制止住了那神秘纹路的攻势。 与此同时,那越来越耀眼的七彩宝石忽然如爆炸般,瞬间迸发出一股炽热的能量,产生的巨大冲击波令金发女子险些向后仰面跌倒。 随后,那宝石便暗淡下来,七彩光芒顷刻间消失,在空中停止了旋转,“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伴随着女子嘴角微微溢出的血丝,她那金色瞳孔中满是不甘与憎恨。 难道……这一次又失败了吗? 原本以为可以撑到亲眼看到那个家伙被自己斩杀的画面,但没想到巨剑落下的那一刻,她竟然还是没有撑下来。 混账! 好不容易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处,就差一点!只要再坚持半分钟……不,十秒!最多只要再坚持十秒,她就可以亲眼见到自己的利剑刺入那个家伙的胸膛,就可以看到那个男人在自己面前神魂俱散,就可以看到自己的唯一的顾虑彻底消失。 就差十秒啊! 没想到,当年他们几个所创下的“万物法则”,竟然是这样的存在,能将她影响到如此地步。 还有那个家伙当初留在自己身上的旧伤…… 想到这里,金发女子气愤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右手臂上的诡秘黑色纹路早已不见踪迹。那颗掉落在她面前的、原本散发出七彩光芒的宝石,此时此刻却如同一块废弃的石头一般,孤零零的歪在那里,如同蒙上了一层灰尘。 很显然,这已经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那一击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可以彻底斩断她的所有顾虑。 但是,她不要“应该”!她太了解那个人的可怕与独特之处了——她要的,是要亲眼见证那个人的灭亡。 如果那一击得手,那倒也罢;但……如果没有成功呢? 由于万物法则的存在,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逝不同。 如果不把握这次机会,也许下一次当他们再次相见时,就会更加棘手。 更重要的是,除了他,还有其他几个家伙也不见了踪迹,个个还都不是省油的灯…… 想到这里,女人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她转过脸来,一双美眸扫视着这空荡荡的甚至还有些残破的大殿,随即冷笑道: “行啊,看来……我也得换个方式陪你们玩玩了……” 第十七章 天上飞,地上跑 十天后。 现在的时间虽然还只是凌晨三点半左右,偌大的召灵殿广场上却已经满是乌泱泱的人群。从人群的穿着打扮上就可以看得出,他们所处的社会地位的参差不齐: 虽然是夏季,但云汐城地理位置比较偏北,时间又是凌晨,气温还有些偏低——那些窝在温暖舒适的豪华马车上不肯下来的,便是一些有权势或者比较富裕的人家;也有一些带着较多的行李,大人踹着手,不停地走动、跺脚取暖,同行的小孩儿则蹲着缩在行李旁,哆哆嗦嗦,没有精神:那便是被生活较为贫苦但望子成龙的父母强行从被窝里薅出来的可怜小鬼。 陆家的形式比较低调,但也派出了几辆马车拉着几个包厢,静静地待在广场边缘。 其中一个包厢里,一脸迷茫的陆震斌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小家伙,心里着实感到迷惑。 陆羽表现的倒是无所谓:他向后仰着头,靠在车厢上,悠然自得地打着瞌睡,纨绔子弟的形象展露无疑。坐在他一旁的小陆琳虽然不吭声,但大大的眼睛却难掩内心的兴奋与好奇。 马车车厢两侧都开着窗子,小陆琳便瞪着眼睛,透过窗户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窗外那熙熙攘攘、甚至依旧还在不断增加的人群。 陆老爷这边着实很头疼:十天前,他实在想不明白,当时这个儿子为什么会头脑发热、轻轻松松答应了他的要求——不过,陆羽却附带提出了一个条件:要求带着他救回来的那个小女孩一起参加仪式。 对了,说回那个小女孩: 教训完陆羽之后,没过多久她便醒了。陆震斌站在床边脸上堆着笑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和蔼可亲一些,随后将自己想要收她留在陆家作为养女这一想法和她反反复复说了三遍。 没错,连说三遍,外加一些手势,只不过…… 说完后,醒来的小女孩却只是一直瞪着迷茫的大眼睛无动于衷,什么话也不说,坐在床头直直的打量着陆震斌。近距离的观察,陆震斌这才发现,小女孩的皮肤有些白——白得似乎没有血色,近乎于病态。 陆羽随后也走进了屋。小丫头见到他,倒是马上兴奋起来,但却也只是冲着他“啊啊”的叫着,依然是一个字也没有说。 “哦,对了,忘了交代您老,这丫头似乎不太怎么爱说话。”陆羽站在他身后,幽幽地说道,“不过你放心,不是不会说话——我猜应该只是怕生。” 后来,陆羽废了不少功夫,让陆震斌相信了小陆琳的肤色是天生所致而并非疾病,性格怕生而并非聋哑,同时还让他也接受了“琳”这个名字。 让小陆琳来参加召灵仪式,本身便是陆羽所想出来的计划的一部分。小陆琳待在他身边只有短短两天时间。虽然在这一段时间里,陆羽见证了她惊人的学习能力,但是有一点还是必须要去了解清楚的: 不同于自己:由于小陆琳本身就是这个位面的人,再加上她也已经到了这个仪式所说的那个年纪,所以这个所谓的什么“召灵仪式”对她应该有同样适用的效果。 但是,同时具备人类血脉与血族血脉的她,再加上自己“元魂碎片”的影响,她的先天实力与这个位面的其他人相比,不知将会达到什么样的地步…… 还有,这个“召灵仪式”,不知将会对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但离太阳升起仍然还有一段时间。整个广场上已经是水泄不通,人群之间也嘈杂了不少。 就在这时,陆震斌突然听见外面有人惊叫道:“快看,那是什么!”还没等他们向外看,一股凌冽的气场瞬间从空中向下压下来。 待在这广场上的人,有大约五分之四是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气场袭来的那一瞬间,他们只感到空气猛的一沉,场地上几万人膝盖一软,差点同时跪倒在地。陆羽他们在马车车厢中也感受到了这种气场。透过窗户,陆羽抬头向空中看去: 太阳还没有升起来,但眼下整个广场的上空却已然是亮如白昼:广场之上,一只全身散发着火焰的巨鸟伸展开百米长的双翅,在上空盘旋着。尾羽伸展开来,如同铺天盖地的流星火焰。 随后下一秒,巨鸟伸颈长鸣一声,进而猛地向地面俯冲下来。在众人的尖叫声中,巨鸟身形迅速缩小,浑身烈火在空中迅速退去。当那个身影落在启灵殿门前时,已然幻化为一名二十余岁、身着赤色长裙的妙龄女子,稳稳的落在了殿门前。 “那……那是不是凤岚学院的穆芸霞大师吗?”“穆芸霞?难道……就是那个灵爵级的引灵灵师?”“一看你就是没怎么见过世面。要是几年前,你还可以说那是引灵,但现在看来,人家明明已经经过了''二次召灵'',现在的人家可是''引灵''、''化灵''双属性的宗师了!”“引灵?化灵?这俩有什么区别吗?”“嘿嘿,对你来说应该没区别,反正你们家那熊孩子可能连灵力都没有!”“滚!嘴里给劳资积点德……” …… “唔,没想到这云汐城中还是有一些有实力的人存在的。”陆羽暗暗想到。虽然刚刚那几个人所说的“引灵”、“化灵”还有什么“灵爵级”他一时半会儿听不明白,但那红衣女子给他带来的压迫感却是实实在在可以感受到的。 “天,没想到穆大师这次竟然亲自出场!” “那可不!前几个月穆大师刚从老校长付学义那里接手了整个凤岚学院,这次看来,是想亲自挑徒弟来了。” “这次走了运,要是被她看中的话,那可就相当于直接端起了未来的铁饭碗呐!” 就在众人交谈之时,人群突然感觉到一股地动山摇,似乎有一个巨兽在广场之下蠕动。“什么情况?地震?”有人惊叫起来。“不要慌……小场面……”其中一人一边努力保持平衡,一边猜测道,“我前几年陪我家亲戚孩子来礼观过。依我猜,这十有八九还是那位……” 正说着,广场正中心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长达百米,迅速延伸开来。处于裂缝地带的人群被吓得尖叫起来。站在殿前的红衣女子泯起朱唇,不满的瞅了一眼骚乱的人群,然后微微蹙眉,缓缓抬起芊芊玉手:随后,众人只感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加持在自己周围,随即帮自己保持住了平衡。 “老乌龟,一大把年纪了,就别在那里玩儿什么童心未泯了吧。”俊冷的声音自女子玉口中缓缓传来。“嘿,真没意思。”一双苍老的声音从地底下传来,随即地面上那道裂口停止了延伸,而是开始向两边缓缓张开扩大,形成了一个通道。一位白发老者驼着背,捋着白花花的胡子,慢悠悠的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小丫头,后生可畏呀!但好歹尊重一点,给老夫我留个面子嘛。” “哎,这又是谁呀?”“他?他不是我们云汐城的人——他是坤灵宗的掌门人——韩柳生。”“坤灵宗?那个门派不是在琚神峰那里吗?怎么来我们这里干什么?”“嗨,没什么,基本操作——他每年都这样:大老远的从琚神峰那里跑到这里来凑热闹,偶尔还能在这里抢到几个徒弟。这次动静还算小的——上一次我来这儿,吓,那动静,摔得我七荤八素的……” …… “有意思,来的方式真独特,有天上飞的,还有从地里跑的……”马车里的陆羽透过窗,饶有兴趣地观察着。 突然间,众人又听到空中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韩柳生老大爷!你老人家就别玩儿啦!今天是我们云汐城的召灵仪式。这些将要挑出来的学生我看日后还不够我和穆小姐分的。您呀,还是先让我帮忙把胡子给刮一刮吧!” 说罢,只见依旧漆黑的夜空中突然闪出两道寒光,径直地向正在缓步走向大殿的老者耳边袭来。老者反应迅速,双手一举,地上的泥土便随他动作瞬间飞起凝聚,化作两只十米多高的巨手,挡住了飞剑的袭击。 “嘿你个小兔崽子,你自己也不掂量掂量!还好意思说什么和这丫头分,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抢的过人家!”“时代在发展嘛~况且,我本来天赋就不如那丫头。但是她会的我不会,但我会的她也不会啊。” 说到这里,人们才循声看到,一个敏捷的身影从空中缓缓落下。 与女子化为凤凰飞行不同,这个人此时正稳稳的站在一把剑上。那两把偷袭不成的飞剑从地面上迅速折了回来,平稳地悬浮在男子脚边,三把飞剑一前一后一上一下形成了一个只有三阶的台阶。 踩着这三把平稳悬浮交替前进的飞剑,他一路连蹦带跳地在半空中向启灵殿走来。 第十八章 师尊?! “那又是谁?”人群中又有人问道。 “哎,这个人好像是年轻一辈,前几年的仪式上我没怎么见过……” 待在车厢内的陆羽静静的观察着那个年轻人。刚刚那个叫做韩柳生的老者说的不错:这个年轻人的修为与他和那女子二人比起来差距很大,但这个年轻人的灵力带给他的感觉却和前两者完全不同。 “我了个天,我认识他!”众人之中,突然有人低声惊叫了出来,随即又稍稍压低声音说道:“他是去年才被星陨宗挑选出来的外门弟子——风悦豪!当年的他可是什么本事都没有,这才一年啊,没想到修为竟然能增长得这么快!难道这次召灵仪式,星陨宗专门派他前来抢人来了?” “好啊,小崽子,不得不说,我还真的很少能见到修炼这么短时间就敢和我叫板的年轻人!再过几年,我倒要好好领教领教你的御灵之法修炼得如何!”韩柳生捋了捋胸前的胡子打趣道。 “嘿,何必要再过几年?韩大爷,不如晚辈这就来陪你玩玩儿!“ 说着,还悬浮在半空中的男子双手凌空一挥,身后突然闪过几道寒光,又有两把飞剑从身后飞出,与原有的那两把剑一起从空中袭来。 韩柳生一看这小子的架势,自己也丝毫不示弱,急忙抬起双臂,一股磅礴厚重之感瞬间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场下的众人: 惨了!这几个神仙打架,别让我们凡人遭殃啊喂! 眼见那四把飞剑将至,比试一触即发——就在这时,原本紧张寒峻的空气突然间变得温暖粘稠了起来。与此同时,施加在人们身上的压力突然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股让人感到慵懒放松的柔和能量。 “我说二位,时间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先好好准备准备仪式如何?” 听到这句话,不仅仅是聚集在广场上的普通老百姓,就连即将要“比划比划”的韩柳生和风悦豪,听了神色都不禁一怔。 韩柳生刚刚抬起的枯柴双手又缓缓放下,但从他微微颤抖的胡须可以看出,他心里并不轻松。而风悦豪则仍然待在空中——只不过,除却自己脚下余下所踩着的那一把剑以外,另外那四把飞剑竟然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无法召回。 同时,一丝微光慢慢覆盖在那几只剑身上—— 不是剑本身断开了与他的联系,而是有另一股强大的灵压施加在那四把剑的周围,使其动弹不得。 以一己之力,震慑全场! 一道身影缓缓地从殿门走出。此人是一个青年男子的形象,长着利落的短发,身着一身整洁的素衣,倒是给他增加了几分端庄感。 见到来人,无论是穆芸霞还是韩柳生,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二人急忙转过身来,双手拱起弯腰行礼,然后一老一少异口同声道: “师尊。” ……师尊? 在场的所有人心头一阵诧异:外表看来,那个出现的神秘男子是如此的年轻。如果说穆芸霞称面前这个男子为师,那还有说得过去的可能,但为什么连韩柳生这样年过古稀的老者竟然也弯下身来向这个年轻人行礼,将他尊称为师? 只见那个神秘男子也拱起双手,微微颔首,向二人回了个礼。男子给人带来的印象远不如他们几个霸道、有力,但却给人带来了一份完全不同的祥和与安宁之感。 由于离得比较远,加上男子的出场远没有风悦豪他们几个那么张扬,陆羽这边的人并没有观察到男子的特征。但他们的胃口却只增不减,都在这里伸着脖子踮着脚,好奇的打探着。 之前还在空中耀武扬威的风悦豪此时此刻也难掩内心的震惊与激动之情,识趣的从空中踩着飞剑下来,站到白衣男子面前,随后收起自己张扬的表情,在众人面前,向男子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晚辈风悦豪,见过古元朔前辈。” 声音不大,但是其中蕴含着的灵力使他所说每一个词都准确清楚的飘到了广场上所有人耳朵里。 古……古元朔? 那可是在云汐城乃至整个帝国传说般的存在啊! 只是由于他的行事风格,除去他收留的弟子以外,在云汐城中几乎没有人见过他本人的模样。听风悦豪这么说,再联系另外两个人刚刚对他的称谓,广场上的人群又沸腾了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一次可是见证了云汐城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召灵仪式啊! 风悦豪的那句话也同样飘到了陆羽他们的耳朵里。与他“老爹”和那些随从家仆等人的反应不同,陆羽依然是在安安稳稳地闭目养神,如同睡着了一般。 ——当古元朔刚刚出手的那一刻,他便立刻凭借这股能量特征,认出了这股力量的主人。所以他并不感到很惊讶。 相反,他感到很头疼: 这个“老朋友”温文尔雅的外表下,冥冥之中总给他带来一种腹黑的感觉。 难道这次他又是专门来坑我的…… 与这几位打完招呼后,古元朔面向人群朗声说道:“还请诸位到场的测试者保持好秩序。召灵仪式即将开始。”说完便没在多说,转身径直走回了殿内。 另外那三个人则默不作声地收起了脸上嬉笑的表情,也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四人来到大厅内部。整个仪式会场从外部看,并没有什么吸引人眼光的地方。但内部建筑风格却显得格外庄严肃穆。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位于大殿中心的一个宽大的圆台:圆台为特殊金属打造,直径约为二十米,高五十公分左右,在朝阳的映照下散发着绚丽的光泽,表面平滑无比。在大殿四周,一排排座位面向殿门呈现c字型围绕着圆台。这些座位虽然没有坐满,但是也接近三分之一。他们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老者,但也有少数年轻人位于其中。 见古元朔一行人从殿外回来,在场的人急忙起身迎接。 “古前辈,没想到这次您竟然能亲自出席今天的仪式。晚辈心生惶恐,照顾不周还请见谅。” “云殿主不必客气。倒是古某人的这几个弟子行事张扬惯了,闹出这么大动静。应该是古某人惭愧才对。”说罢,他转过身来。对着身后那一老一少的身影厉声训斥道: “哼,你们两个,一出场就给我闹出这么大动静。在场的这些前辈哪个修为不如你们高?有了一点成就,就急于张扬,你也不看看,你们的这些前辈为何行事如此低调!” 古元朔说完这话后,身后的二人没什么表示,但站在他面前的那些人却是感到有些尴尬: 低调?您老人家是要夸我们呢还是在损我们呢? 我们倒是想弄个华丽的出场高调一下——这样万一真的出现了好苗子,也可以让自己有优先挖走的可能。但前几天他们突然得知,前几个月接手凤岚学院的那个“炽翎凤凰”穆芸霞要出场礼观,同时那好几次“没事找事儿”的老韩头也要照常前来凑热闹的时候,他们就打起了退堂鼓。 唯一不死心的就是那个风悦豪。毕竟初生牛犊不怕虎,年轻人有血性、有胆识,还可以叫板比试比试。更重要的是,对方二人的实力如何大家心知肚明——就算是在他们手下挂了彩,对他和星陨宗来说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但就在刚刚,他们这些老家伙偷偷等着听外边动静的时候,一道身影竟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召灵殿殿门之后。若不是亲眼见到,他们真不敢相信,有人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那里: 以他们的修为水平,那个人出现时竟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灵力的波动。 随后,他们就见那个身影推开殿门,缓步走了出去。 再后来,他听见那两声“师尊”。 ……行吧,您说,我们想怎么高调?您出个主意呗? 还说我们“行事低调”……我着实怀疑您指桑骂槐讽刺我们不过我们没有证据…… 其实不光在场的这些老家伙,就连在他身后的那一老一少两个徒弟,此刻心中也疑惑不已。他们二人当年是因为不同情况拜古元朔为师。虽然相处时间不算长,但他们这师父的脾气性格他们也是大致了解的。虽说古元朔对参加活动形式冷淡,但一旦自己要做什么事,虽不可能详细说,但简单的通知还是有的。 而这一次,他们这个师尊的行踪连他们都没有预料到。 古元朔静静的站在原地,平静的面容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前辈此次前来,想必是为古方阁挑选徒弟?”被古元朔称为“云殿主”的老者陪着笑脸,小心翼翼的问道。“云殿主说笑了。古某礼观召灵仪式,旨在见证灵力所选之人。更何况,自古以来,安有在召灵仪式上挑选弟子的道理?” 站在古元朔身后的风悦豪听他这一番对答,嘴角不自觉的弯起了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召灵殿殿主问这个问题,本身就是自己主动给自己挖了一个坑。的确,古元朔说的没错:召灵仪式设立的初衷只为见证灵力所属,不能有任何个人或家族的利益之想。 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很多人已经渐渐模糊了这一规则。但碍于面子,他们大多不会公然在仪式上提及,而是会采用别的方式。比如在仪式开始前,学院或宗门的代表人所展现出的华丽的出场方式与气场,就相当于在为自己所属宣传,以便自己抢到日后生源的主导权。 而往年那些出场最华丽的,恰恰就是站在古元朔面前的这一群人物了。 “是是是,您说的对……”召灵殿殿主连声说道。 他当然听得出这是在指责他们,不过他并不在意: 不是来抢人的就好……若是按照古元朔刚刚那阵势,云汐城里的好苗子一共就出不来几个,要是还都让他老人家抢光了的话就未免也太没面子了…… 第十九章 殿内集合 按照云汐城往日的规矩,召灵仪式的“准备”时间,是以太阳升起的那一刻为准;而召灵仪式真正的“举行”时间,则是在第一缕太阳光透过大殿顶上的天窗、照到召灵圆台中心的那一刻。 而在这两个时间段之间,则是整个仪式的“登记”阶段。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东方的那个鱼肚白渐渐开始从地平线向天空中扩散。天地交汇之处越来越明亮,黑夜白昼已然开始进行了有序的交接。 很快,就在那第一束阳光冲破地平线的封锁、映入人们眼帘中的那一刹那,从召灵殿殿内传来一声悠扬的古钟声: 伴随着钟声敲响,一道道身着统一制服的身影迅速从殿内冲出,以常人无法达到的速度如闪电般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那些身影就又迅速返回了大殿。 一些之前参加或礼观过几次的人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但大部分人的表现还是摸不着头脑,显得有些迷茫:那些身影经过他们身边之时,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做出反应。而现在短短几十秒之后,那些身影就又突然消失——他们实在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大部分百姓都在大眼瞪小眼的时候,突然有些人注意到,那些已经习惯了的人家正熟练地拿起摆放在他们身旁的几条手链,给自家孩子戴上。与此同时,他们也注意到,自己的身边也同样放着几个手链——有的手链就被简简单单地放在行李上,有的放到马车座位上。有些更过分:直接塞到大人或小孩的手心里,竟然还没有让他们注意到。 百姓们心里明白:这就是他们与“灵师”的差距。 “嘿嘿,见识到了吧,这就是“灵”的力量!不过这些出现的身影,都还只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呢,不值一提;而那些真正强大的佼佼者,你们连看的资格都没有!不过啊——”一个人一边给自己的孩子系上手链,一边自言自语道。 “不过这次仪式,竟然让我见到了这么多当今的大佬——值了!值了!” “老爷!”陆家车队里,外面的一个家仆说着,一边从窗户边递来了两副一模一样的手链。陆羽接过手链,看向对面的陆震斌。 “这是?” 陆羽疑惑的问道。手链看上去只是由普通的粗麻绳所编造,表面朴实无华,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但是,他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量不多、但十分纯净的能量波动。 见陆羽少有地主动开口询问,陆震斌摆摆手道:“这个东西,你快给自己和这小丫头带上吧。每人戴一个,戴在哪只手上都行。”说完便闭上眼睛,不再多说。 陆羽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顺从地照做了,同时将另一只手链递到小陆琳手中,示意她也戴上。 “戴好了,然后呢?然后还要……” 陆羽还没有说完,突然听到从召灵殿殿内再一次传来古钟声——钟声响起的那一刻,他感受到那股隐藏在手链里的微弱能量瞬间爆发了出来——以他的现有的修为水平竟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如同被一只大手从空间中强行抽离,并且紧紧包裹住一般,瞬间穿行在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空间之中—— 看着话还没有说完、就从车座位上消失不见的儿子和小丫头,许久未言的陆震斌终于长叹一声: 权当是长长见识吧,小兔崽子…… …… 另一边。 “空间操纵?”在这个突然出现的空间里飞速穿梭的陆羽,脑海中很快便浮现出这四个词,“看来,那副手链里面封印着的是这个位面少许较为纯粹的空间的力量,可以对佩戴者进行空间上的远程控制……” 正想着,下一秒,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空间出口。飞速穿梭的他迅速从那个空间里冲了出来,自身所特有的反应力让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身体,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 打量四周,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座巨大的殿堂之中——看样子,应该就是位于广场南部的召灵殿内。环顾四周,陆羽发现,周围全都是和他外表相仿的孩子,并且还有不少人正在继续从半空中出现的空间出口里“飞”出来——虽然也有不少人和他一样稳稳地站住了,但大部分却着实不知发生了什么,在被从空间里传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屁股向下与脚下的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一时间大殿之内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咦,对了,陆琳呢? 突然想到小陆琳,他回头一看,正好看到那个和其他孩子一样不知所措、满眼慌乱但还在强装镇定的小丫头。 小陆琳这时也同样看到陆羽。她传送时间稍迟,虽然经过了空间操纵,但她也并没有摔倒,而是难得的和陆羽一样,调整平衡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见陆羽依然待在自己身边,小丫头着实松了一口气,脸上紧张的神情也放松了下来。 陆羽同时发现,空间传送并没有怎么增加她和陆羽的距离。“面对这么多人的数量,在空间传送的同时,又兼顾着相识之人的位置,不让他们走散,做到这一点到是着实要花一些功夫……” 见到陆羽依旧陪在自己身边,小陆琳的神情放松了不少。随后,她便瞪着大大的眼睛,饶有兴致的打量起他们所在的这个殿堂。 前来参加仪式的孩子们数量有很多,足有五万人——毕竟,这是整个城邦孩子都来参加。但是这个殿堂却并没有因此而让人感觉拥挤。整个大殿的空间看上去都被合理的计算、安排好了,让他们有序的等待着。 一些出生在世家中的孩子可能还见识过灵力,但大部分普通人对“灵力”一词虽说是耳熟能详,但当亲身经历过后,也难掩内心的激动之情,纷纷开始打量起自己所处的环境,和周围的同龄人兴奋的议论着。 就在众人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的时候,整个殿堂里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将诺大的殿堂照耀得格外灿烂—— 众人被这一幕吓了一跳,所有人都渐渐安静了下来。在场的这些孩子注意到,有三个气息内敛、身着统一蓝白色制服的青年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大殿中心圆台的周围。他们两男一女站好位置,将圆台围在了他们中间。 在场的所有孩子大多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他们当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在他们疑惑之时,一位白发苍苍、但精神饱满的老者缓缓从前排礼观席上站了出来,背着手缓步走向圆台。台下的这些孩子们依次站好,好奇的目光随着老人的移动而移动——老人家年纪看上去很大,但是步伐却并不迟缓。 很快,他走到了那个圆台的面前,转过身来面向台下的所有孩子们,缓缓开口道: “我云汐城的少年们,很高兴可以看到你们的到来。我是本次仪式的负责人、召灵殿殿主、云汐城城主——云圣杰。” “云圣杰?是我们城主啊!” “哇,以前没见过,看上去年纪挺大的……” 台下顿时又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云圣杰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台下又急忙归于安静—— “在这场召灵仪式召开之前,我要先和在场的各位少年们解释一下。召灵仪式是云汐城一年一度的重要盛典。你们,都是处在人生中最关键时期之一——“潜灵期”的孩童。“潜灵有限,其长为三”,这长达三年的时间对你们来说至关重要。接下来,我们召灵殿将会有三位修为优异的灵师位于召灵台上。在他们的引导下,那些原本有能力去掌握灵力的人,会随着他们所施加的诱导从而轻而易举的掌握。但是如果这三年来,你都参加了仪式,但这几位灵师所做出的帮助对你没有任何作用的话,那么很遗憾——你也只能放弃这一特殊的途径。” “正所谓人生在世,非运不能腾达。灵力是众神给予人类的馈赠。但如果想要掌握它,没有运气是完全不行的。所以我希望,在接下来的仪式中,没有出现灵力的少年们不要灰心沮丧——毕竟,往年城中也很少出来这样天赋异禀的人才。而那些激发出灵力的孩子也同样不要过于自大——云汐城只不过是光羽帝国众多城邦中微不足道的一员。在其他的城邦中,那些比你们天赋好、比你们能力强的同龄人也不在少数。” “等到你们激发出自己的灵力后,也可以根据自身情况以及个人兴趣,拜入各个宗门之下。今日,我召灵仪式迎来了几位重要嘉宾前来礼观。但是——按照规矩,拜入宗门的事情为个人私事,禁止在召灵仪式上谈及!” “与其说作为召灵仪式的参与者,你们更应该被称作是仪式的见证者——因为也许在这场仪式中,那些与你站在同一地方的人,可能就是将来的灵者至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辈!你们,就将是他们前途的见证者!” “那么现在我宣布——召灵仪式,现在开始!” 第二十章 我爸是灵王! 没有过于鸡汤的长篇大论,没有直接开始的草率糊涂,一切把握得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云圣杰说完,便转身背着手,慢慢走下台去。台下的这些孩子们没有再说话,一个个都十分紧张地等待着仪式的开始。 小陆琳站在陆羽身旁等待着——在来到陆家的这十天里,陆羽以小陆琳不爱说话、自己开导她说话为由,让陆家族人习惯了小陆琳说话一个字儿一个字儿蹦的“特殊风格”,同时又在这短短十天内,尽可能地快速教小陆琳说人类的语言。 这本不是什么难事——毕竟这小丫头的亲生母亲原本就是人类。她的童年生活中,多多少少会有些人言环境,因此学起人言速度也很快——几天过后,虽然表达上依旧不如常人那么流利,但已经可以听懂普通人大部分的讲话了。 小陆琳听完了云圣杰的讲话后悄悄扭过头,却发现陆羽并没有关注云圣杰在圆台上的发言,而是用眼睛在一遍一遍的在他们对面的席位上扫过,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就在这时,覆盖在大殿正上方的天窗突然被打开,阳光直直地照进了殿堂,不偏不倚正好照在了大殿正中心的圆台之上。 “召灵仪式——现在开始!”圆台周围的三个灵师高声喊道—— “请参与者——上台,受召!” 嗯?参与者受召?什么意思? 台下的大部分人都有些晕头转向,面面相觑,不知仪式要如何进行。 就在众人迷惑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挤出人群。随后一路小跑的顺着台阶走了上去。见那个身影已经登台,另外几个和他一同冲上的几个少年都纷纷停下脚步,面露懊悔的神色,似乎是在埋怨自己跑慢了。但在从前面退回来的同时,他们的位置相比之前都稍稍往前挪了挪,摆好了架势、虎视眈眈的盯着第二个上场的顺序。 台下的众人这时才看明白:原来这场仪式的上台是没有先后顺序的——主动者抢夺先机,若迟迟不上台者则会在仪式结束之后被视为自动放弃受召资格。 陆琳这时注意到:陆羽的眼神也已经从礼观席上收了回来,开始和众人一起饶有兴致的看着这第一个上台的人的仪式过程。 只见那是一个约有十二岁的少年。与陆羽他们不同,这个小男孩的衣着十分华丽:遍身罗绮、珠光宝气,明显是出自于一权贵之家。 看到第一个上台的次序竟然被自己抢到了,那个少年的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浮现出了几分傲慢与自得。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得意洋洋地踩着台阶上台,随后站到了圆台上。 他刚站稳,守在圆台旁边的那三位年轻灵师便立刻转过身来面向他。那个少年的看上去似乎是自信满满,挺胸抬头,别提多洋气了。 三位年轻的灵师站在圆台周围,都同时抬起右手,掌心向他而立。随后,台下的众人便看到,有三种不同颜色的光波出现在那三位灵师掌心之中:蓝,红,灰,三种光波同时化为光束,射在了圆台正中心的那个少年身上。 台下众人聚精会神的看着。突然之间,三位灵师收回了手掌。没有了光源,但那几束光却没有消失,而是化为三种不同颜色的光环围绕在那个少年周围,将他套在中心,一上一下、井然有序的在他身上循环游走。 众人不禁瞪大了双眼,看着这一奇特绚丽的场面。 “原来是这样……”陆羽暗暗嘀咕道。台下的这些孩子们看不多明白,但他可以感受到,这三股不同颜色的光环分别是刚刚那三位灵师对于三种不同的“周天运转方式”所聚集形成能量形式。 所谓的“周天”,就是指能量在人体内运转的方式和路径——这三种光束的能量分别以三种不同的运转方式在那个人身边游走,疏导其体内能量的运动。当然,考虑到对于这个世界的规则的不了解,陆羽并不明白这三种周天运转的方式有什么不同的意义。 台上的少年闭着眼,似乎在陶醉的享受着。台下的众人也紧张的盯着,生怕错过他身上所散发出的一丝一毫的变化。 但很快众人就发现,台上的少年表情越来越难看——并不是痛苦的表情,而是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下一个。” 就在台上那个少年还在闭着眼皱着眉头感受的时候,那三位灵师其中的一个慢慢转过身来面向人群,毫无感情的开口道。 “等等等等!什么下一个?怎么就下一个了?!”那个少年有些着急,“我这边还没有处理好呢,怎么就下一个了?” “时间已足够了。如果在这一时间内,感受不到身体上的任何变化,那么基本上这一年就没有获取灵力的可能了。”站着他身后的灵师解释道。 “胡说!你放屁!”那个少年有些急了,忍不住破口骂道,“我老爹可是四阶灵王,是燕门堂所收的关门弟子,我怎么可能一点灵力都没有!一定是你们收了谁的好处故意为难我,信不信我让我爹……唔!” 他突然说不出话来——身体悬空,脖子被面前的那个年轻男灵师死死掐住,提起;同时,他的脸由于惊恐与窒息而被憋得通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让那个少年慌了阵脚,也把台下众人吓了一跳。 看着面前不断挣扎试图挣脱的毛头小子,那个年轻灵师毫无感情地开口道: “任何人等,无论权势,凡扰乱召灵仪式者,便为大罪——这是光羽帝国的规矩。考虑到你年幼无知,姑且饶你一回。退下!” 话音刚落,那个少年就感到似乎有一个硕大的拳头突然硬砸到他的胸口处——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瞬间飞出了召灵圆台。 “唔呃……我爸可是灵王,你这家伙……一定会吃不了兜着……”他躺在地上,无力地挣扎着——但胸口的疼痛感已然让他说不出话来。 看着那个倒在地上呻吟不已的少年公子,三人中的那位女灵师缓缓说到:“另外,如果只是四阶灵王的话,就不要说出来丢人了——吾等皆为宗师,且为三阶以上。” 呵呵,拿一个小小的灵王来威胁我们?真是笑话。 与召灵殿殿内的其他灵师不同——他们三人是由帝国皇室所安排的、专门负责召灵仪式的特殊灵师——换句话说,他们三个人只是名面上归属于召灵殿,但实则属于光羽帝国统一任命与调遣—— 就算是召灵殿殿主云圣杰,也没有权力和资格在他们手中干涉召灵仪式的进行。 他们背后的靠山可是帝国皇室——比那什么小小的燕门堂强多了。 此时,大殿之外。 “喂,虎爷,你没事儿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一位衣着华丽的妇人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突然脸色蜡黄、瞪大双眼颤抖不已的中年人问道。没有理会女人的询问,那个中年人似乎沉浸在那一份恐惧之中。许久,男人抬起了头,眼神中满是紧张与愤怒:“完了,全完了……这小犊子没有灵力不说,竟然还把我的名字翻出来闹笑话……” 身为直系家属,身处场外的他是可以被允许通过召灵殿的特殊手法,在脑海中看到自己子女的召灵情况的——不过……他这个儿子的表现,可真是“孝”死他了: 那可是受帝国统一任命的专业觉醒灵师啊!以他的这点地位,根本就没有和他们比的可能性。 另外,如果人家较起真来,毁掉自己的这一丁点儿前途简直是易如反掌——那个臭小子上来就得罪了人家,看来免不了一番主动登门赔礼谢罪了…… 行了,与其担惊受怕胡想乱想,倒不如先想想该用什么样式的皮带伺候伺候这个臭小子…… …… 召灵殿内,很快来了两个医疗师打扮的人,将倒在地上哀嚎不止的少年抬了下去。少年的哀嚎之声渐行渐远。看到那个家伙这般狼狈的模样,台下的人是既感到幸灾乐祸,又纷纷打起了退堂鼓——一时间,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其他人,又开始畏畏缩缩,不敢出来。 “下一个!”那个年轻灵师又重复了一遍。也许是刚刚那个公子哥儿的“遭遇”,台下依旧没人。 “师……师父……”陆羽感觉一有人在轻拽自己的衣角,随后耳边传来了一个沙哑的低语。陆羽偏过头去:现在的他保持着陆家大少爷的样子——身高比十一岁上下的小陆琳高不了多少。 陆羽回头,正好对上了小陆琳试探性的眼神。 “不急,我们按原计划来。”陆羽冷静的传话在小陆琳脑海中响起。 微微撅了噘嘴,小陆琳便不再多说,乖乖地压下了自己想上去跃跃欲试的念头,继续安安静静地观察仪式的进展。 就在这时,一直关注于这场仪式的陆羽像是突然见注意到了什么:他向四周看了看——面对着周围精力充沛兴致勃勃的众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自己似乎遗漏了一个大问题—— ……时间? 第二十一章 能耗巨大的时间法阵 在陆羽看来,仪式的确很吸引人,但是现在他感觉似乎有一个问题更值得去关注,那就是: 这场仪式……将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在大殿外面的广场上看时,整个召灵殿广场上都是从云汐城及其周边各地来参加仪式的孩子。陆羽保守估计了一下,人数至少达到了五万人。但是现在他却发现,负责进行这场仪式的主要工具——“召灵圆台”——似乎只有一个。与此同时,负责仪式的灵师也只有台上这三人—— 就算像刚刚那样,每个人的仪式仅仅需要二十多秒,那么一个时辰最多也只有不到二百多人才能完成这场召灵仪式,如果是他们几万人,怎么算也要花费长达十几天的时间。 十几天的时间,让几万人昼夜不停的待着这个召灵殿内…… 是不是未免也太过胡闹了吧? “你——似乎是在担心什么?”一句语气清冷的询问突然从陆羽的身后传来—— 听闻此言,陆羽和小陆琳同时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和陆羽外表年龄相差不多的男孩正站在他们身后,问完话的脸上挂着一副十分随意的笑容。 这个男孩长着的黑色的短发,挂着浅笑的面容看上去十分稚嫩,不过刚刚说出来话语中的语气却是格外的沉稳——沉稳到陆羽似乎都没有听出其中的情绪波动。 虽然陆羽并没有过多的在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少年,但冥冥之中陆羽却产生了一个奇怪的直觉——这个少年来到这里的目的,似乎并不和周围的其他人一样那么简单。 听到他的询问,陆羽还没开口,那个少年便抢先一步说到:“我猜猜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在担心这个仪式时间上的问题吧……” 嗯?他怎么猜出来的? 听他这么说,陆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选择继续保持沉默,静静地打量着他。 见他对自己的猜测不置可否,那个少年便继续说道:“看来你似乎没有听说过这个仪式的特殊之处——既然这样,那你可要做好心理上的准备了。” 陆羽听罢,皱了皱眉头——心理准备?准备什么?随即,陆羽看着他,缓缓开口道:“哦?那么这位小兄弟,我要做好什么心理准备——你可不可以给我解释一下?” 听到陆羽终于开口回复他,那个少年却并没有紧接着说出来,而是先悄悄向四周看了看——身旁的众人都沉浸在对刚刚那个被带走的倒霉鬼的关注之中,没有人理会他们之间的对话。见此,少年略微上前一步,凑到陆羽陆琳两人之间,压低了嗓音说道: “难道你没有发现么?这个大殿内部被人动了手脚、布下了阵法——要不然,你想,仅仅这么小的空间里,怎么可能容得下五万多人?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眼下这个大殿内部的空间与时间,已经完全不同于殿外了——那个将我们传送过来的空间灵力通道,应该就是连接了外界与这个布满了法阵的空间的纽带。在这个特殊的空间里,十几天的时间其实仅仅相当于外界的三个时辰左右。” “……将时间与空间改变的能力?” 尽管记忆不完整,但陆羽心里却很清楚——无论是在哪个世界,时间都是永远与相应位面的万物法则所挂钩的。如果要改变时间,就无异于想办法与相应的万物法则作对——所需要的力量更是强大到难以想象。 只不过如此强大的力量,陆羽没想到如今会在这个召灵殿里遇到它。 “不过说回来,你是怎么这个知道这个可以改变时间和空间的法阵的?”陆羽又皱着眉头问道。 见陆羽似乎依然有所怀疑,那个少年又继续压着低沉的嗓音,对他说道: “不瞒你说,我参加了去年的那一场云汐城的召灵仪式,那也是我第一次去参加——在我以为时间已经过去了足足十几天的时候,结束仪式、走出大殿的我却发现:果然,太阳不仅没有更迭,甚至还没有上升到天空的正上方。 当然了。这种强大的力量,无论是对人力还是对物力都是一种极大的损耗。所以整个云汐城邦财政收入的一半都是为了这一天的召灵仪式所准备的。” 说到这里,那个少年突然语气一转,凑到陆羽的耳边,笑嘻嘻地缓缓开口道:“其实,云汐城邦的财政收入分配是公开化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嗯?”听得出他语气一变,陆羽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也就是说,按正常的道理,如果不出意外:云汐城邦的任何人,大到耄耋老人,小到八九岁的孩童,往往都不会忽略掉这一个如此巨大的财政支出——所有人,或多或少、道听途说都会知道这召灵殿内有关“时间法阵”的信息…… 但是为什么——似乎只有你……不——知——道——呢?” 听到这里,陆羽早已放松的神经猛然间崩了起来。凌厉警惕的眼神一转,正好对上了那个少年眼角微微上扬的眸子。 的确,他说的很对——看看周围的“同龄人”,他们似乎真的没有为接下来可能长达十几天的超长时间而感到焦躁不安。反而是自己的这一担心,确实显得与众人格格不入。 不过,这家伙用这种语气这么问自己,是什么意思? 陆羽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先天所养成的危机意识让他在心中极速的思索着对策。 “……那当然是因为你成天只顾着在外面“威风”嘛——是不是,陆家大少爷?”“嗯……嗯?”陆羽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少年就突然卸下脸上紧绷的面孔,换上了一副略带嘲讽与挑衅的表情: “没想到没想到,你这平时最不上心于灵力的家伙,竟然会来参加今年的这场召灵仪式——想必一定付出了很惨重的代价吧?是不是你那有钱的老爹把你逮起来揍了一顿?嘿嘿嘿,我到要看看,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你这一次究竟会闹出什么笑话来……” 看着面前这个少年滔滔不绝、满脸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陆羽悬着的一颗心立马放松了下来: 差点儿又以为自己摊上了什么麻烦……原来是这陆寅傅过去结下梁子的“仇家”。自己今天的打扮并不出众,这个少年依然能比其他人更早的认出他来,想比应该是过去陆寅傅没少找他的麻烦…… 既然听他这么说,陆羽眼珠一转,随之接着他的话说道: “怎么?本少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有意见?”“不不不,我能有什么意见?”那个少年嘿嘿一笑,但随即又压下语音,冷笑一声说道: “我只不过是想来看看你的笑话罢了。” “既然你知道我不了解这个所谓的什么时间法阵,那你有没有心情和我详细的说说?”陆羽假装试探性的问道。 “详细的说一下?好啊,叫爸爸。” …… 陆羽疯狂的压制住自己内心想要杀人的冲动…… “算了算了,没意思。”见陆羽黑着脸,那个少年知趣地耸了耸肩,随后说道:“反正已经看到了你这家伙来这里受罪,开了眼界——心情好,有什么不明白的,你想问就问吧。” 见少年同意,陆羽思索了片刻,问道: “既然这里的时空和时间相对于外面有差异,那么如果在这这个法阵中待十几天,这么多人的吃饭和睡觉问题要怎么解决?” “嘿,没想到陆大少爷竟然还有关心吃饭睡觉问题的一面。” 黑发少年“啧啧啧”地嘲讽道,“这个法阵改变的不仅是时间,一同改变的还有阵中人的力量消耗规律——在这没有黑夜的十几天的时间里,这里的每个人的精神和力量消耗都只和外面的世界相同——上一次我在这里待了七天,但却没有感觉到一丝饥饿与疲惫。” “原来是这样……”陆羽心中的疑问暂时被解开了。“好了好了,该问的你也问完了。待在后面可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还是大少爷您~自己在后面慢慢玩儿吧——”说完,那个少年冷笑了一声,随后用力拨开人群,向着前方挤去了。 解开疑惑的陆羽一边在感慨这个“陆寅傅”之前究竟得罪过多少人,一边重新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这场仪式上。 但现在他发现,众人们似乎依然受着那个可怜的“灵王之子”的影响,一个个又变得畏畏缩缩,不想做第二个“出头之鸟”。 就在仪式陷入冷场的时候,忽然从人群中突然钻出来一个瘦瘦的男孩——也许,在被传送入大殿的时候,他显得是那样的其貌不扬,但在这种情况下,此时的他却毫无意外地成为了全殿人员关注的焦点。 第二十二章 太过兴奋,先撞个门 “我来试试吧。”那个男孩慌乱地说道—— 与之前的那个富家公子哥不同:他的身上穿的都是一些很普通很平常的布料所制作的衣服。不过,虽然看上去有些破旧,但却都很干净。 男孩说完后也注意到了四周齐刷刷射来的目光,连忙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上了召灵圆台。 与前一个受召者一样,他站在了那一个召灵圆台的正中央,深吸一口气,随后便闭上了双眼。 圆台四周的三位灵师见他准备好后,相互对视一眼,也急忙开始这一轮的召灵。与前者相同的三色光芒化为光环,在他身上上下游走。 五秒过去了……十秒过去了……光环依然在空中一遍又一遍的上下浮动,但却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发生。 男孩看上去有些尴尬,闭着双眼,脸涨得通红。 坐在礼观席上的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有些神色遗憾的摇摇头说道: “还是太天真了呀!但没办法,这就是灵力这个东西最让人琢磨不透的特点:降临的概率太小,而且似乎完全不受血脉的影响。几千年了,我们依然找不到它降临的规律…… 不知道这一次需要多久才能出现一个有灵力的年轻人……” 又过了五秒,台下的众人都已经以为是没希望了。那三个灵师互相之间递了个眼色,也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随即转身想喊下一个上前进行下一个仪式。 但就在将要开口的时候,那个灵师突然感受到,一股微弱但纯净的灵力波动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他转过身来,惊讶的发现,面前这个双目紧闭的男孩的眉头竟稍微舒展一些。而原本围绕在他身上的那三个光环,此时此刻,竟只剩下了两个:红、灰——那个蓝色的光环早已消失,不见了踪影。不对——不是消失,应该说是似乎已经渗透到了那个男孩体内,在他的身体内部运转。 包括召灵圆台周围的那三个灵师在内的所有人员,此时此刻都屏住了呼吸。之前发出蓝色光环的那个灵师再一次举起掌心,慢慢靠近召灵圆台中心的男孩。 “这是?” 台下的陆羽此时此刻也感到十分惊讶。他注意到,在这短短二十秒内那个男孩体内发生了异变:虽然看不见,但他可以感受到,那个男孩的身体似乎突然间变成了一个活的“压力泵”,周围空间的能量开始以他为中心流动起来。 “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召灵”?”陆羽暗暗盘算着。 看来……这就是这个世界目前的万物法则的一部分…… “我的力量原本不属于这个界面,不知道如果这个界面的法则施加在我身上,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陆羽在台下暗暗思索着。 男孩的表情逐渐放松了下来。渐渐的,他似乎有些不受控制的举起了右手——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簇微弱的火苗突然从他的掌心之中钻出。 感受到了掌心的温度,那个男孩睁开了双眼,但也着实被自己的这一变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甩起手来,想要扑灭那束火苗。但没想到的是,那一束火苗非但没有被甩灭,被他这么一甩反而迅速沿着他的胳膊向他身上蔓延。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男孩儿被吓得手足无措连连后退,眼看着右手臂上的衣物被烧了个大洞。 就在这时,男孩身后的灵师左手轻轻一挥,周围的空气温度便突然间下降,眨眼之间那一束火苗的势头被迅速压了下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谢……谢谢您……”见火被扑灭,那个男孩连声说道。但那个出手帮忙的灵师那毫无感情的脸上却很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他笑着对男孩说道:“你很荣幸,你应该感谢命运的眷顾。” 男孩懵了,看上去似乎是一时间没有明白灵师的意思。但联想到那突然出现的火苗,再加上火苗出现之前自己的身体所产生的那些感受,再看看自己那毫发无损的右手,他的心中突然冒出了那个极不确定但似乎不容置疑的答案。 随后,那个灵师转过身来,再一次面对召灵圆台之前的这些孩子们,朗声说道:“诸位!你们现在,成为了新一届历史的见证者:你们同龄人之中,出现了第一位灵力使用者!单一属性——引灵。这,是值得被纪念的一刻!” 什么?我有灵力了? 这就是……“灵”? 男孩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他又再一次展开手掌,试图再次寻找的那一种感觉。毕竟万事开头难,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第三次就简单的多。这一次,他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意念微动,他周围的空间之中就似乎有一股力量被他引导着,聚集在了掌心之处。他睁开眼,果然发现,又有一小撮火苗出现在掌心。但相比于上一次,这一次的他没有慌乱而是试着再一次引导着那股力量渐渐散去。 随后,火苗越变越小,最后无声的熄灭了。 见到男孩这个样子,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女灵师反应过来,咳嗽了一声后说到:“这位受灵者,首先,我对你受到神与命运的眷顾而表示祝贺!同时也希望你好好利用这一馈赠,能够为光羽帝国未来的发展作出贡献。 但现在,我希望你立即离开召灵圆台,不要干扰仪式的正常进行!你可以选择待在台下礼观,也可以选择离……” “啊啊啊啊!” 男孩突如其来的叫喊声吓了众人一跳——看着那个在台上突然反应过来随后不顾形象连蹦带跳一路狂奔的那个身影,训练有素的仪式人员及时打开殿门,没有阻挡他的脚步,任他狂奔出殿门而去…… 站在门口的仪式人员: 好嘛,为啥每次仪式上的前几个幸运儿都总会想不开要撞门呢? 不过还好我们见得多了,在发现那个男孩出现灵力的那一刻,早早地就把这门给他“准备”好了…… “哎,一个个都这样,多多少少都“矜持”一点嘛。”礼观台上,坐在第二排的一个声音揶揄道。“嘿,你这家伙说的倒轻巧。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三十年前你小子刚刚召灵成功那会儿,可是差点儿把当年的这座大殿的正门给我一脚踹开啊!” “要不是有这时间法阵在殿内布置,从而导致你没有能耐把大门给我弄坏——“要是门上多了一个坑,你小子就要赔召灵殿一扇门”——这可是你师父当年亲口说的,忘啦?嗯?”坐在他身前的云圣杰顶着花白的头发咧着嘴,老头儿不怀好意地回过头怼道。 “云兄说的对啊——虽说只是单一的引灵属性,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很难得了。这些孩子身上肩负的可是他们整个家庭的希望,高兴一下也是可以的嘛。” 借着那个男孩儿兴奋地冲出大殿的空当,众人一时间还没有缓过神儿来。好在主持仪式的那三位灵师终究是见过世面,清了清嗓子随后说道:“很好,你们在同龄人之中已经有了一个榜样!但是,我希望的远远不够!他只是相对于你们来说站在一个新的起点。但是,这个新的起点对于那些早已踏入灵师这一阶段的人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现在,仪式继续进行,我希望你们有更出色的人才出现!” 听到了那个灵师的一番发言,众人又传来碎碎的交谈声。很快,又依次接连上来了不少人。但是令他们感到沮丧的是,他们完全没有第二个男孩儿那样那么幸运:别说“更近一层”,就连那个境界的大门,他们都无法触碰到。 之前的那个少年说的没错:眼看已经过了十四个时辰了,但照在召灵圆台上的那一束太阳光却只是略微挪到了分毫。同时陆羽他们也果真没有出现任何饥饿与疲惫感。 “哎,终究还是那样啊。”见到召灵仪式目前是这样惨淡的结果,坐在看台上的云圣杰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呀,原本那个第二个孩子觉醒灵力的时候,我还以为来了个开门红呢。看看,结果现在已经都快上千个了,连一个单一属性的最基本的灵师都没有再出现。” “上一届的召灵仪式,人数虽然比这一届少点,但也依然有三万人左右。那三万人之中,满打满算下来,可以和灵力沾上点儿边儿的也不过百余人。而这百余人之中,大部分都是单一属性,而能掌握双属性的人竟然连三个都不到……”“这就是概率嘛。时也命也运也,上天注定,没办法。”云圣杰身旁的另一老者附和道。 很快,随着时间的推移,仪式已进行了大约“一天”,受召人数已达三千人。但是除了第二个男孩儿之外。依然没有任何人有灵力的出现。 那些已经参加完仪式的孩子虽然不累,但心理上已经有些待的烦了,更何况,知道自己没有灵力之后,更没有继续待下去、目睹他人的理由了,于是便不再礼观,纷纷悄悄地从大殿侧门出口处离开了。 “一天”下来,小陆琳虽然也有些厌倦,但丝毫没有疏忽怠慢,强打着精神继续关注着召灵圆台上的变化。站在他身旁的陆羽也一样,只不过看上去似乎也有点儿不如刚开始时那样认真了。 就在这时,小陆琳突然从陆羽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明显的情感变化: 他的眼神由游离迅速调整为专注,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特殊的存在。她急忙扭头看向召灵圆台—— 随后她发现,此时此刻站在召灵圆台上的,也算得上是一个不算熟悉的“熟面孔”…… 第二十三章 来啊!尬舞啊! 陆琳看到:此时站在圆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仪式开始之后和陆羽打过交道的那个少年。 “诶,当时似乎忘了问他的名字……” 想到这里,陆羽有些哭笑不得: 那个少年离开后,他试着在这具身体原来的记忆中找到这个少年的名字——但没想到这个陆寅傅还真是个健忘的主儿,竟然没有让他在他的记忆中找到这个“冤家”的身影。 看着台上的少年,他的衣着看上去和台下的这些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陆羽可以感受得到他骨子里的那种与众人格格不入的傲气,以及他的那双明亮而又深邃的眼睛。 这种气场,绝非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可以拥有和掌握的。 另外,陆羽突然发现,那个少年的脖子上挂的一个小巧的玉佩,随即引起了他的好奇—— 那是一个“类龙形”玉佩——所谓“类龙”,就是指“像龙”,但是“不是龙”。那个玉佩上的龙有着龙首,但却只有一只独角、四只兽爪,蛇形的身子盘踞在一起,样子十分奇特。 与前几千人一样,那三色光环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身上游走。 但是与之前的所有人闭着眼感受的方式不同——在光束的笼罩下,众目睽睽之下,在陆羽和陆琳眼中,他的身体竟然开始发生着奇怪的扭动:手臂、关节如同一只木偶一般,前倾、转身,躯体被他扭成了奇怪的姿势。 “呦呵?!” 这一系列让人傻眼的操作,让人联想到了社会性死亡的代表——“尬舞”…… 台下的众人原本已经有些无聊得打不起精神,但注意到他的这一独特而又奇怪的举动,大家的目光和兴趣立即被吸引住了。 由于那个男孩的动作实在太过滑稽,台下有不少人还忍不住笑了出来。 但陆羽没有笑。 尽管台上的那个家伙动作的确很离谱,但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个人绝对不是因为无聊、哗众取宠而做出这些引人注目的动作。这些动作里应该藏着一些规律与奥秘。 “呼——”他深吸一口气—— ——他目前的这个人类的躯体,甚至比他之前幻化出来的躯体还要差,使得他的洞察能力大大下降。他屏住气,目不转睛仔仔细细地观察这个少年的动作,想要观察有什么特殊之处。 台下的众多孩子们的嬉笑声越来越明显。但就在这时,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那不断浮动的三束光环波动了几下,随后红色和蓝色的光环突然飞散开,一同化为虚幻缥缈的光雾,融入进了那个男孩体内,只留下了灰色的那一个光环,孤独的悬浮在空中。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那个男孩停止了自己奇怪的动作。停留了三秒钟,他直起来身子,双眼依旧紧闭着,向着身前的方向缓缓抬起右手—— 众人感受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在逐渐变冷。很快,那个男孩掌心之处开始有明显的冰霜凝结。突然,他手掌化拳一握,面前的空气似乎被他实体化了一般,大量冰霜如同烟花一般在他面前炸裂开来,化为冰晶粉尘悬浮在了半空中。 但,这还没有结束: 他手臂一挥,粉尘状的冰霜又如同旋风一般迅速聚集,凝聚成型,在他身体周围的狭小空间里空迅速移动,最后,四散的冰晶竟聚拢化为了一只晶莹剔透的冰鸟。冰鸟体积甚是小巧,展开双翼在那个男孩身边飞绕了一圈,随后扑打扑打冰翼,稳稳的落在那个男孩的肩上,瞪着晶莹剔透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世界。 整个大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讶得鸦雀无声。 半晌,还是云圣杰左手边的那个老者打破了这一寂静: “老云,出现了……双源属性,引化神灵……” ……双源属性? 那是什么? 众人立马来了兴致。他们对这个专有名词听不太懂,但下意识的可以猜出来,这个男孩的先天灵力应该比第一个召灵成功的人要强得多。 面对台下众人的窃窃私语,与前一个出现灵力的男孩相比,台上的少年此时此刻显得格外的淡定。 “咳咳,年轻人,我问一句,你这……应该不是第一次来参加仪式吧?”召灵圆台背后的礼观席上,坐在最中央的云圣杰缓缓开口道。 少年转过身来,对着老者行了个礼,说到:“是的,殿主,我去年来过一次。” 的确——他之前也已经和陆羽提到过。 “去年来过?唔,那这个现象倒是不难理解。”坐在云圣杰身边的一位老者微微点了点头。“看来你为了这一次的仪式花了不少功夫啊。不知你的姓名是……” “云殿主,规矩。” 一句话冷冷的从礼观席的最边缘处传来。 “啊哈哈,对对对,规矩规矩,忘了忘了……”云圣杰有些尴尬,悄悄地擦了擦脸上冒出来的冷汗。众人循着声音,看向了这么长时间都一直默默坐在角落里、现在仅凭一句话就让召灵殿殿主噤声的古元朔,眼中都充满了好奇。 光羽帝国规定,召灵仪式只为见证灵力所属,不能夹带任何私人利益。因此,任何参加仪式的人都不能被要求说出自己的姓名、家庭。 这也就是为什么之前第一个出现灵力的男孩儿没有人询问他姓名的原因。 其实,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这些好不容易出现的好苗子的人身安全。正所谓人心隔肚皮,两千年前就经常发生召灵仪式结束后不久,那些出身贫苦的小灵师们还没来得及加入门派修行,就遭人屠杀的案件。而那些痛下杀手的凶手,经查明后发现,往往都是那些在礼观席上出现的世家大族——他们原本多是想要拉拢这些刚刚出现的小灵师,但遭到拒绝后害怕他们将来会成为自己仕途上的威胁,成为自己或者是自己子孙后代的未来的对手,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下了暗手斩草除根。 为了防止此事再度发生,古元朔的“先祖”便上奏皇室,为帝国人才的选拔设下了这个保障。 当然,如果受召者原本就是那些被广为人知的存在,那么这个规矩应该就没什么用了—— ——都认识你了,还用得着事后打听? 刚刚,由于这个男孩所展现出来的天赋实在太过珍贵了,外加上前几年召灵殿一直没有捞到什么好苗子,导致云圣杰一时心切,算是没有忍住。 如果说古元朔在仪式开始之前的那番话是暗示,那么刚才这一句就是对他点名道姓的警告了。 当然了,见古元朔这么说,台上的那名少年也立即恢复了沉默。随后,没有任何人来催促,他就主动退下了圆台。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陆羽隐隐约约觉得,那个男孩在下台时,似乎有意地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 不过由于时间太短,他就当是这个男孩对“陆寅傅”的一种挑衅,又或者仅仅是不经意的一瞥而已,便没往心里去。 “喂,你们谁知道刚才云殿主旁边那个人说的双灵属性是什么意思么?”“不清楚,不过听家里的老人说过,到目前为止,世上对灵力掌握的流派统计下来一共有三种,其中就包括引灵和化灵。”“引灵和化灵……我记得之前那个第二个出场的那个家伙就是什么引灵,那化灵和它有什么区别?”“不清楚,说不上来……” 听着周围“同龄人”的交谈,陆羽心中算是猜出了几分: 所谓“引灵”,应该就是将分布在周围的灵力为自己所用,“引”到自己身边的意思。至于化灵——联想到仪式开始之前的穆芸霞以及刚刚那个男孩所幻化出来的那只冰鸟,应该也是对灵力运用的另一种不同的方式,只不过这种方式更为稀少罢了。 不过,比起区分这些流派的概念,陆羽更看重的是那个少年刚刚到那一段奇异的“尬舞”。 那些奇怪的动作,究竟有什么猫腻…… 那个男孩下场后,同样没有选择继续礼观,便静静地离开了召灵殿。 召灵仪式继续进行。 似乎是受到那个男孩儿的启发,接下来上场的几千人之中,为求获取灵力而在台上“尬舞”的家伙不在少数。虽然效果不是很明显,但场面确实有了些神奇的变化: “单一属性,引灵。” “单一属性,化灵。” “单一属性,御灵。” “单一属性,……” 接下来的几万人中,竟然真的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一些单一属性的最基础的灵师。 “真是有意思……”只凭空想是行不通的。但,由于自己第一次接触这一仪式,他对这场仪式究竟会对人的身体产生怎样的影响并不知晓。 仪式一个接一个的继续进行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殿内已经过去“十一天”了,整个仪式已经进行到了末尾。五万多人中,出现了灵力的人一共只有一百多人。由于那些召灵失败的孩子大部分也都没有继续留下礼观的兴趣,从而导致站在场下的人越来越少—— 很快,场下便只剩下陆羽和陆琳“兄妹”两个人了。 第二十四章 记忆中的眼神 看着台下剩余的这两个人,坐在礼观席上的那些人一个个虽然看上去波澜不惊,但其实内心里早已是对其中的“某个人”嗤之以鼻。 之前所提到的那个“保护受召者人身安全”的规矩,在台下的这个家伙面前形同虚设: 嘿,毕竟是云汐城毒瘤儿嘛,谁不认识? 早就盯着他好久了。 由于台上的那三个灵师是帝国皇室直属的公职人员,虽然多多少少听说过“陆家大少爷”的“威名”,但由于似乎是没有见过“真身”,外加上陆羽今天的穿着打扮被陆震斌安排得较为平常,所以他们三人没有认出陆羽的身份,同时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礼观席上那些嬉笑嘲讽、不怀好意的目光。 对于陆家大少爷“陆寅傅”最近改名为“陆羽”的消息,礼观席上的众多世家大佬们在这几天也都听说了。当然,最初他们只当是这个公子哥儿又心血来潮翻出的新花样。但在听说陆羽“失忆”的真实原因后,他们倒是感觉有些出乎意料: 想不到以往惹是生非的富家公子竟然会主动出手救下并收留被拐儿童,并且还因此被人贩子推下窗户,摔成失忆—— 这着实不像他以往的行事风格。 不过么——只从楼上掉下来就把自己摔成个失忆……这点倒很符合他的“气质”…… 眯着双眼,看着周围人的目光,陆羽不难判别这些人不同的心理状态: 有些目光轻浮,只是单纯的流露出了明显的不屑一顾与幸灾乐祸——那些是被他“父亲”陆震斌给的好处收买的人,来到这里,只是等着看陆家的“笑话”;还有一些则虽然目光里也满是不屑,但可以看出来是专门等着他进行仪式的——这些人便是陆震斌没法用钱财和好处收买的那一派。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确定会不会有可能在日后威胁到自己仕途前程的力量出现。 如果有,那么他们要么对其收买,要么将其打压。 所以,他们的目光早早地就放在了陆羽身上。毕竟,就算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单一属性灵师,如果有陆家那样巨大的财力支持,那如果发展起来,也可能将会是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陆羽静静地看着向他投射过来的目光,嘴角不禁挂起了一丝丝嘲讽: 原来,这“富可敌国”的陆家,平日里面对的竟然是这样的一副可怜的场景。 想到这里,陆羽不禁对他那个“父亲”产生了一种深切的“同情”: 多可怜呀——活着,以弱者的姿态。 看着这些向自己投射过来的各色各样的目光,不知为何,恍惚间陆羽竟然感觉格外熟悉…… 唔,是的了,这仿佛是陆羽脑海中仅存的记忆之一…… 自己的视线之中,整个世界如同末日一般,天地之间一片赤红,充斥着绝望的呼喊。烈火焚烧着一切生灵,大地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自己的力量早已消耗殆尽。遍体鳞伤的他只能半跪在地上,用沾满血污的长刀艰难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愤怒而绝望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个曼妙的身影。 那个身影背对着他举起长剑,鲜血顺着那个身影的主人手中的剑刃,渲染着她那纤细的双手,优雅高贵的身段在这末日一般的世间如同一幅美妙的画——让他感到十分恶心。 就在这时,那个曼妙的身影转过身来,一种轻蔑而又略带嘲讽的目光随之毫不吝惜地向他投来。 在那一瞬间,愤怒、痛苦、仇恨、不甘……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他头脑之中爆发。但这对于重伤濒死的他来说,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 随即,那个女子优雅地向他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刃之上,是他战友、族人的鲜血。 就这样结束了么?死在……这种眼神之下? 是多么屈辱啊…… 他把眼睛瞪得大大的,恨恨的盯着面前的女子,似乎是想把她的身体融出一个洞来。 但是,就在女子挥剑的那一瞬间,他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天旋地转一般的感觉——在这么一股强大的力量过后,他便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只不过,在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他察觉到,利剑劈来的那一刹那,似乎有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个身影……是谁? 陆羽不知道。 如今,他只知道,那个身影在关键时刻将他的灵魂抢回,并传送到了这个世界。但在传送的过程中,想必应该又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导致他最终就连灵魂也四分五裂、四散开来。 但是,也幸好是在这个世界,他的意识得以通过沉睡的方式修养了近三千多年,冥冥之中,灵魂在他意识的感召下聚集—— 直到那个女人再一次找到了他,想要将他再次强行送往地府之门。 不过那一次,依然是这个位面保护了他:强大的万物法则限制了那个对手的实力,让他得以找准机会,再一次死里逃生。 在雪山上一年的休养时间里,他一直在试图回忆,在自己体内恢复下来、保存着的的元魂之中翻找,试图弄清楚那场浩劫更多的详细信息。但是,每当他试图这么做的时候,带给他的只有藏在记忆深处无尽的疼痛,以及内心所产生的极度的不安。 那个嘲讽的眼神,那个果断的身影,在自己醒来的短短一年中,一度让他疯狂。 因此,当他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攒下一定程度的修为之后,便制定了最初的计划——尽快寻找自己消散的元魂碎片,恢复自己的实力,同时找回自己的记忆——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当初那场浩劫的全部过程。 但是,一切事情总有意外发生。无论是小陆琳面对他时所表达出的想要变强、亲手复仇的愿望,还是那个自称同样来自“那个世界”的神秘“朋友”古元朔的出现,都有意无意的改变了他原本的计划与安排。 同样,这一场别开生面的特殊仪式,也让他对这个位面的大致情况有了更大胆的猜测与思考。 之前古元朔与他见面时,告诉了他不少这些年他自己的经历,但唯独没有告诉他这个世界力量与他原本的力量的不同与联系。不过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模糊的答案,但还没有来得及进行验证。 而其中的答案之一,便是这场召灵仪式。 这么说的原因,是因为:陆羽在这个仪式中看到了似乎可以解决自己所担心的问题的方法。 任何力量都不是凭空产生的——陆羽清楚的明白这一点。他原本的那些实力都是一年前的那场追杀之后保留下来的。用的越多,剩下的力量就越少。为此,他才会在一年之后恢复的同时便立即去寻找自己剩余的元魂碎片—— 因为,那些元魂碎片里面不仅有自己丢失的记忆,更多的是自己的本源之力。 他相信,只要自己的灵魂修复完整,他一定会恢复自己的实力,完成自己的复仇计划。 但当看到小陆琳想要亲手复仇的决心之后,他却对自己的这个想法产生了动摇——取出自己的元魂碎片,就意味着小陆琳也会随之命丧黄泉—— 对他来说,他下不去手。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这么做了,那剩下的那些呢?按照自己的推测,他的元魂碎片应该还有六个——难不成让他再杀掉这六个无辜的人么? 因此,在旅店的时候,经过一晚的思考后,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自己可以有办法像利用原世界的力量一样,利用这个位面本身的力量呢? 利用这个世界的……“灵力”? 就像现在这样——如果……可以凭借这场仪式,从而找到运用这个位面力量的方法,是不是会让自己轻松许多…… “师父!师父!”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拉扯着自己的衣袖,陆羽猛然清醒过来。小陆琳的声音本来就比较沙哑,再加上她故意压低了嗓音,所以在场只有陆羽听见了她在说什么。 “啊?呃……”陆羽这才猛然间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刚刚原本应该是轮到了陆羽进行仪式,但由于这个“陆家大少爷”似乎是“睡着了”,一时竟没有反应。见陆羽在旁边的小丫头的提醒下才回过神来,礼观席上忍不住讥笑声一片。 此时,场外。 由于时间法阵的原因,殿外在距离陆羽被召灵殿传送走到现在才过了不到四个时辰。由于陆震斌是陆羽的“父亲”,所以他有资格在场外看到陆羽的表现。 通过投射到自己脑海中的影像,看到自家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是这副蠢样,他心里即是庆幸,又是感到十分无奈。 人心都是肉长的——说实话,他也曾幻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们陆家出了一个灵师会是怎样。但联想到十几年前自己亲历好友的那场惨案后,他便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不敢打这个赌。 …… “你们两个,谁先来?”台上的那位青年灵师说道。 还有这最后两个,忙了这么长时间的他们终于可以看到休息的曙光了。 “我。”陆羽平静的说道。随即轻轻的拍了拍小陆琳的肩膀,然后迈步向前走去。 第二十五章 三环分裂,破而不散 在各种各样复杂的目光的注视下,陆羽神色如常的走上了召灵圆台: 站定之后,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便直接用目光向三位灵师示意,开始了仪式的进行。 台上的三个灵师其实也早就已经有些疲惫了。但出于自己对职业的尊重,他们依然保持着平静,将仪式迅速进行,动作干脆利落,脸上没有表露出丝毫的厌烦与焦躁。 仪式照常进行,依旧是那三色光环,循环往复的在陆羽身上上下游走。 这……这是什么感觉? 陆羽感受到,在被光环笼罩的同时,自己就突然如同被剥夺了护身的铠甲一般,将自己的灵魂赤条条地展现在这个世界面前—— 在这一瞬间,原本平静的世界好似突然加重了许多。他感觉周围的空间似乎变得粘稠起来,强大的压力开始从四面八方涌现: 陆羽感觉,这个位面就如同在排斥一个另类一般,用一种无形的大手不断的挤压、揉捏着他的身体。 这就是……现在这个位面的力量么? 时间宝贵,陆羽极力的排除自己内心的杂念,集中注意力,试图感受这股力量的特殊之处,但无奈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对了……之前的那个男孩的动作…… 陆羽突然想到了这一点。短短几秒的时间里,他的脑海中飞速回忆着那个男孩当时的动作,同时感受着现在自己的这副感觉与那个男孩儿动作的关联。 等等……位面对身体的压力,似乎有些分布不均? ——尽管差异很微弱,但他依然感受到,空间位面给他所产生的压力着重于身体上的几个细微的部分—— “大椎、膻中、腰阳关、足三里。” 陆羽脑海中不知为何突然浮现出这几个连他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名词。尽管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这几个名词在冥冥之中却又让自己感觉格外熟悉。 “大椎……”陆羽一边嘟囔着,一边无意地扭了扭脖子——四周空间的挤压力让他感到有些不舒服—— 突然,在自己扭脖子的某一瞬间,陆羽感到自己的后颈偏下的一小块儿地方所感受到的压力猛的增大了数倍,就如同有一个人在用食指猛得在那个地方按了一下: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引起了陆羽的注意——他又试了试自己身体的其他部位—— 有些地方感觉依旧如故,但的确有一些相同的现象分别在后腰、肚脐、小腿下部出现。 难道……自己脑海中所出现的那四个名词,就是指身体上的这几个地方? 陆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间想起这些。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按照“颈、腹、腰、腿”的活动先后顺序开始活动自己的躯干。 就在陆羽最后将小腿上的筋脉拉伸了一下的同时,施加在自己身体表面的这股压力像是突然之间找到了突破口:一股力量以自己的后腰左右两部分为入口强行拱入了自己的身体。 清新的能量如同一股热流,顺着自己的腰部沿着脊椎一路向上,流经脾脏、心肺、随后逐渐向四肢蔓延—— ——这,就是这个位面所具有的力量么? 在陆羽感受着自己体内灵力的变化的同时,礼观席上的众人眼中惊讶的看到,那三个纯色光环在突然经历一阵抖动之后,竟纷纷开始破碎、解体。 但奇怪的是,三个光环都没有完全破碎掉,而是只有部分裂解、碎落,如同生长的树退去老树皮一般。光环碎片所化为的光芒融入到了陆羽体内,而剩余的部分依然保持着光环原有的模样,破败不堪地悬浮在空中。 这算什么? 礼观席上的众人面面相觑,待在台下的小陆琳也察觉到了异样,不知道陆羽身上发生了什么。 如果台下的那个小丫头感到奇怪的话应该很正常——毕竟年龄小,眼界理所当然没有这么大;但他们这些坐在礼观席上的老家伙呢? 他们这些人有资格坐在台上的,哪个不是走南闯北,吃过见过? 但像这样、三种属性的光环都只是破碎了一部分、并且还保持原有形状不与受召者相融的情景,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云圣杰这个时候也是奇怪不已。在他接手召灵殿三十多年以来,三环俱碎的情况虽然少见,但也有过那么一两次—— 可以使三环破碎,所具备的天赋之强,自然是无与伦比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的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成为了光羽帝国的高层战力,记入了城邦的历史。 但如今这样三环分裂、破而不散的情况,他却也是第一次见到。 所以见此情景,他第一反应是担心是不是仪式过程出了什么意外,急忙站起身来想要前去查看。但还未起身,就被一股随之而来的灵力强行按回了座位。 “不要慌张,有我守着呢——出不了乱子。” “……” 云胜杰满脸感激的看了看坐在礼观席角落里的那个一言不发的身影,一时间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对呀,有古元朔在呢,还能产生多大的乱子? 想到这里,云圣杰转而又恢复了冷静,沉下心来继续观察这仪式的进行。 而刚刚那个“稳如泰山处事不惊”的“某人”,此刻内心早已是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小祖宗……咱们低调点行吗!!?” 此时此刻,召灵台上,陆羽闭着双眼,体验着这种奇异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十分熟悉。因为这股外在的力量正在沿着一种独特的路线在他的体内进行流动——而这一独特的路线,正是他原有力量所运转的方式。换而言之,这个世界的力量运用方式和自己原有的世界运用方式基本相同。而这场仪式的本质,就是让人体在外界的诱导下,形成与这个世界的法则相匹配的能量流通的通道—— 这种力量,就是他们所说的“灵力”;而形成的这一通道,在他所保留的印象中,被称为“经脉”。 现在他之所以这么弱,除了自己元魂碎片带走了自己绝大部分的实力与记忆之外,更重要的是,自己的真身被遗落在了一个他如今找不到的地方。现在的他只是一缕残魂利用了一年的修养勉强幻化出自己人类的样貌,现在依附在这个“陆少爷”——这具未经打磨的毛料身体上。 来吧!让我看看这股力量的能让我运用如何! 意念微动,体内注入的能量顺着陆羽身体开始四处游走——繁而不乱,秩序井然。 闭着双眼,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变化:外界能量流入之后,在这短短几秒之间,他就清晰地感受到这个位面空间里所蕴含的巨大能量。 在众人的注视下,陆羽下意识的向前伸出手去。 伴随着自己体内能量的变化,一股能灵力开始在自己掌心处聚集。但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这股灵力之中似乎蕴含着不少和自己的本源之力极为相似的力量——它让陆羽感到十分亲切,但却又感到格外陌生和奇怪: “不对……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我所原有的这么特殊的力量存在……” 随后,灵念微动。空气中传来被压缩一般的“吱吱呀呀”的声音—— 陆羽缓缓睁开眼,并没有在意众人惊讶的目光——自己掌心之处,此时竟然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甲,显得格外厚实。 这是……冰属性的力量? 感到疑惑的不止是陆羽,还有礼观席上的各位大佬们。 三环分裂、破而不散——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这般异常的状况。 原以为这个陆家的“毒瘤儿”攒了祖上的阴德,会有什么惊人的能力展现出来,结果现在看来……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引灵”属性? 看着在自己手中所生成的冰甲,陆羽沉默不语,站在圆台上若有所思。就在这时,陆羽脑海中传来一个急促而又熟悉的声音—— “赶紧下来,具体情况回头我再和你解释。” “……” 其实,在召唤出这个冰属性的能力之前,陆羽是想要尝试着能不能从体内灌输进来的这些“灵力”之中,提取出自己那“原本的力量”。没想到令他意外的是,提取过程竟然出奇的顺利——虽然只能提取出一点点,但这种力量的纯度却与自己之前所使用的一般无二,显得格外亲切。 但在灵力运转、这股“力量”呼之欲出的那一刻,一股突然出现的外力瞬间干扰了自己,将自己的尝试打断。 由于这股外力来得实在过于迅速和隐秘,除了他以外,就连在身边离他最近的那三个负责仪式的灵师,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不过,能有着这样的修为,陆羽他自然知道是谁干的…… 但说来也奇怪,古元朔的那股灵力干扰过后,他体内原本提炼出来的“原有的力量”并没有因此而消失——与其说是“消失”,不如说是发生了“转化”——古元朔似乎有意引导着自己体内灵力的运转方式,将自己原有的力量稍作修改——不知他做了什么,陆羽发现自己竟然召唤出来了这一年里从未出现过的冰属性灵力—— 奇怪的是,自己的力量发生了这样的变化,但给他心里的感觉却是那样的合理与自然,给他带来了一种“似乎这原本就是自己所掌握的能力”的感觉。 算了,最起码现在自己最头疼的问题解决了,更多疑问等回头再找古元朔那家伙问个清楚。 注意到了礼观席上各种各样复杂的眼神,召灵圆台上的陆羽冷静地将覆盖在自己手上的冰甲解除,随后便默不作声、老老实实的走下了圆台。 第二十六章 召灵——没有现象? 这就结束了? 没人出来说点什么表示一下? 看着陆羽慢慢走下台阶的身影,礼观席上某位中年男子的眼神之中全是阴霾—— 虽然不知道刚刚在这小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异样,但是,怀有在江湖上混迹多年的灵敏直觉,他可以从这个小家伙身上感受到一种不祥之兆: “看来对这陆家,还真得采取行动了……”他心里暗暗盘算着。 …… “去吧,到你了小丫头!”陆羽走下圆台,回到小陆琳身边,再一次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原本冷漠的表情立马替换为了一张温柔鼓励的笑脸。 看着陆羽的笑容,小陆琳点点头,随后心怀忐忑地要上前一步——但就在陆羽拍着肩膀的手放下的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又突然响起了陆羽那熟悉的声音: “一会儿到了台上,我会和你继续用这种方式来联系,到时候按我说的方法去做。如果在那个时候感受到了一种外力在干扰的话,不用担心,不必管他——那是一个好心的家伙在帮我们。” ——此时,礼观席的角落里,某个“好心的家伙”心中正郁闷不已: 就在陆羽召灵结束、走下台阶的那一刻,他清楚地注意到了陆羽看向他的眼神——在那个眼神之中,包含着几分感激、几分不解,当然还包含着几分颇为无赖、充满希望的要求: ……唔,竟然还和我提条件…… 另外,用眼神来命令我,你这家伙未免也太得寸进尺了吧…… “得了,你不用再说了——你带来的那个小丫头,我也顺便出手替你帮她一把吧。” …… 小陆琳站在召灵圆台上,略显瘦小的身影与周围高大健壮的三个青年灵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后一个召灵仪式终于要开始了—— 随着三色光环的升起,不只是台上的小陆琳——台下的陆羽也在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在外人看来,台下的陆羽应该只是在闭目养神——但实际上,陆羽是在仔细地感受着小陆琳身上所发生的变化: 通过那一份残留在她体内的元魂碎片,台下的他同样可以感受到小陆琳实时的身体状况。 果然——来了! 仪式一开始,陆羽便立马感受到了那种刚刚所经历的熟悉的挤压感。但同时,他也意识到了小陆琳内心中随之而来的慌乱与无措,便急忙利用他们自身的优势来告诉她应该怎么做。 随后,在陆羽的提示下,小陆琳依次活动了陆羽发现了那四个部位—— 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反复活动这四个部位之后,他却没有感受到小陆琳身上的那种外力融入身体的感觉。 怎……怎么会?没有作用么? 时间紧急,就在陆羽也感到意外的时候,他和小陆琳的耳边都听到了一个略写无奈而又熟悉的声音: “呵呵呵……你们两个还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虽然你发现的那四个部位的确是人类躯体运用和开启灵力的关键,但,我亲爱的老朋友呀,我请问你——你的这个小徒弟应该不是人类的躯体吧?” “古——元——朔!你别在这儿净说废话——快说重点!” 由于声音是直接出现在他们的意识里的,陆羽便在自己的意识中直接向“热心嘉宾”古元朔送去了自己充满了“温柔“的话语…… 古元朔: 啧啧啧……瞧瞧这火爆脾气…… 你这家伙能不能给我好好说话!太伤人心了! 外表波澜不惊的古元朔一边在内心中满怀“悲愤”,一边在陆羽和陆琳他们二人的脑海中继续滔滔不绝: “我能有什么办法!她又不是人类又不是血族,我又没研究过!更何况,就算是血族,我也已经好几百年没有遇到过了好吧?不同的种族对于灵力的运转方式是不同的——更何况是她这样的混血!” “那……那还有没有一些其他的方法可以起作用的?” “没了——利用自身种族的特点进行灵力的开发与运转是这个位面自身所形成的规则。如果不能发现自己种族原有的灵力特征,那么就没有任何获取灵力的可能性。” “师……师父……” “小丫头你先不要着急……那么要怎样做才能发现自己种族原有的灵力特征?” “要么自己感受误打误撞,要么有人像之前的那个男孩一样做出表率给出提示——就比如像你这样的了解到这种秘密。但是,对于你带来的这个小丫头来说,现在就只能靠她自己……” “师父……” “小陆琳你别着急……那么……” “师父!!!” 陆羽和古元朔这才猛然从彼此意识上的交谈之中缓过神来——这最后的这一声“师父”是小陆琳用嘴喊出来的,突如其来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内显得格外突兀。 但是陆羽和古元朔注意到,在场的这些人没有谁对小陆琳刚刚这一声令人迷惑的“师父”而分散精力——他们此时都在紧张的看向召灵圆台,眼神中满是震惊与稀奇: 陆羽猛然间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那主章召灵的三个不同颜色的光环之中,竟有两个已然是化为了碎片,飘散到了小陆琳瘦小的体内,只余下了一个灰色光环依旧孤零零的游荡在空中。 两……两个!又是两个! 那就意味着,这个最后出场的小丫头,也将会是一个双重属性的灵师! “什么时候的事情……”陆羽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难道刚刚小陆琳在意识中不断喊自己,是因为她已经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状态的变化了? “呃……不得不承认,看来你这徒弟天资不错——咱们还在争论不休的同时,她真的是只凭自己感受,就找到了她自己运转灵力的方法……” 这一次,古元朔传来的声音中明显透露着尴尬与惊奇。 其实,陆羽刚刚也有想过,如果小陆琳这一次没有通过这个途径得到灵力的话该怎么办——那就只能再去想办法另辟蹊径,另请高明了——毕竟,如果再等下一次召灵仪式的话,那最早也要是一年以后了。 时间不长,如今获取了这个位面的灵力的他也许有时间等。但对于这个小丫头来说,可能会是自信心上的一个严重的打击。 随即,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之下,小陆琳感受着这股力量,缓缓伸出手去—— 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三秒过去了。 没有任何反应——无论是冰霜还是烈火,亦或是别的一些什么,都没有在他们眼中出现。 时间不够?那再等等…… ……又过了十秒了,怎么还没有什么现象出现? 不只是台下的这些礼观的人感到有些奇怪,就连守在小陆琳身旁的那三个负责召灵仪式的灵师,此时心中也是疑惑不已:明明显示拥有灵力,而且灵力的基础水平应该还不低,但为什么却一点儿召灵现象都没有? 就这样,站在台上的小陆林闭着双眼,紧缩着眉头,似乎是在努力的感受着这种力量。而那三位灵师也一直保持着沉默,始终没有结束这场仪式——这最后一个召灵者,竟然将一场仪式延长到了接近一分钟。 但是,召灵圆台上依旧什么现象也没有出现。 台下寂静的气氛开始被打破,礼观席上的这些人开始对这又一奇特现象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相比于台下的观众,陆羽可以明显感受到台上的小丫头心中的紧张与焦急。 其实,陆羽可以肯定,小陆琳一定有运用“灵力”的先天基础——他可以感受的到,从小陆琳身上所产生的、那种能量运转的感觉,与他所当时所感受到那种感觉相差无二,但是这种灵力运转的方式却与他相比完全不同——以至于他根本找不到这股力量的表现方法。 所以,为何没有召灵现象,他一时也想不到原因。 在小陆琳双手伸出却迟迟没有灵力反应的时候,陆羽用眼神狠狠地瞪了坐在角落里的古元朔一眼,但却正好碰上了古元朔一脸难以描述的表情: “别这么看我……就在刚刚我顺着她体内灵力运转的方式检查了一遍,但说实话,我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的运转方式…… 这个现象很奇怪——可能是因为她的一些特殊的原因,具体情况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楚……” 听着古元朔的解释,陆羽陷入了沉思—— 对于他的这个“老朋友”,如今的他还是相当信任的,毕竟他比自己更早的接触和熟悉这个位面,更何况还出手帮过自己一把。 如果连他都看不出原因,那问题可能还真有点麻烦…… 最终,已经在召灵圆台上站了将近两分钟的小陆琳,脑海中传来了陆羽的吩咐: “琳,你先下来,我们回去再处理。” 听到了陆羽的安排,小陆琳缓缓睁开了双眼,随即将依旧毫无反应的双手放下,眼神中满是失落与不安,失去了来时的光芒。 第二十七章 没事找事儿的? 此时,在召灵殿之外。 原本还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的广场上,到现在这个时间点,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那么多人——大部分居民在自家孩子仪式结束之后,便各自回了家。 但,仍然还有一对人马,在广场的一个角落里耐心的等待着。 ——许久,召灵殿门终于缓缓打开,一男一女两个身影从殿内慢慢走了出来:男孩的依旧表情是如寻常般的冷漠与桀骜不驯,而在小女孩的脸上,则不难看得出:虽然在极力的保持着内心的镇定,但向下微微弯曲的嘴角以及那一双暗淡无光的眼神,都显示着她内心的失落与不安。 “老爷……少爷和小姐都出来了……”陆震斌身旁的一个家仆见此,急忙凑上马车低声说到。 但是,汇报完毕后,众人却迟迟没有听到马车中陆震斌的回应。 而至于此时的陆震斌,则正呆滞在马车上一动也不动,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家仆刚刚所说的内容。 …… “完了完了,这一定是少爷的表现太差劲,让老爷受了什么刺激了……”众家仆见此,纷纷在心里偷偷嘀咕道。 就在不久之前,透过马车上那个帘子没有遮挡住的窗户,他们这些家仆突然注意到:陆震斌的眼神某在一瞬间突然变得呆滞了起来,专注的眼神直瞪瞪的盯着马车车厢,似乎在观察一场极为重要的东西。 家仆们心里明白,这八成是看到了此时在殿内空间里陆羽的召灵过程。 不过……陆少爷的召灵结果得有多惨啊,能把老爷刺激成这样? 马车周围的家仆们议论纷纷。但他们不知道,其实事实与他们所想的完全相反—— 的确,陆震斌确实是在精神上受了不小的刺激:但这种刺激却不是失望与气愤,而是震惊与慌张: 就在前几分钟,当看到陆羽召灵时三环俱碎的那一刻,恍惚间,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毕竟,在脑海中所呈现的这一切,在他看来都显得是那么的不真实。 另外,由于那个小丫头是和陆羽一同来的,所以他也被允许礼观陆琳的召灵过程。同样,当他看到这个被陆羽救回来的落魄小丫头竟然也吸收掉了其中的两个光环的时候,他震撼的心情更是难以形容。 但是,随着仪式的进行,很快他便意识到,陆羽所展现出来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单一引灵属性”。而与陆羽相比,陆琳那个小丫头更为古怪: 明明吸收了多达两个光环,到头来始终却根本没有灵力反应——甚至连一个火星子都没有使出来。 这一情况的变化过程对陆震斌来说,天上一脚地上一脚,仿佛是一部荒诞的小说般,令他的情绪忽起忽落。此时的他一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笑。 “老爷,老爷!”坐在他一旁的当家主母赵玲茹看他状态似乎不太对。急忙上前拉了拉他的袖子,又喊了几句,终于将他从满脑复杂的情绪中拽了出来。 “呃……嗯?他们两个出来了?” 惊醒过来的陆震斌揉着眉头,不知为何,看上去有些疲惫。“急什么……去,牵一匹马把小姐接过来——至于陆羽那小子,不用管他,让他自己给我滚回来就行了。” 一个仆人听他说完之后,立即随手牵了自己身边的一匹马,向二人走来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便来到了那两人面前: “小姐,老爷让我……” 不过,那个家仆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只手便冷不丁地从他手中一把夺过了马的缰绳。 “少爷,这马是老爷给小姐骑的……”“嗯?”夺过缰绳的陆羽牵过马,用略带稚气的面庞冷冷地扫了家仆一眼。 仅仅是这一个眼神,竟让这个家仆生成了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这个家仆是陆寅傅之前出门时常带着的“元老”之一。就算之前的陆少爷脾气再暴躁,他也从来没有产生过这种芒刺在背的恐惧感: 那双少年的眼睛,如同不是在看他,而是在审视着自己内在的灵魂。 就在他愣神的那一刻。陆羽猛的一挥手,那个家仆顿时感觉到一股凌冽的寒气猛然间向他脚下袭来——下一刻,他的双脚竟然被一层厚厚的寒冰所禁锢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而另一边,密切关注这边情况的其他家仆见到此景,也纷纷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刚刚那是什么?灵力吗?少爷使出来的? “马是给她骑的——难道这还用得着你来教训我么?”陆羽说道。嗤笑一声后,他牵过缰绳,一个借力翻身,利落地坐了上去。 随后,他又弯下腰来,双手脱过小陆琳的胳肢窝,借力将她也一同抱了上来,随后放到自己面前的马背上。 陆家的这些家仆中虽然也不乏会运用少许灵力的灵师,但都是以治疗为主,且修为极差,完全没有战斗种类的灵师。来接陆琳的这个家仆见陆羽刚刚的行为,立马就猜到了什么。但苦于双脚上的这两坨冰疙瘩,只能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冲着骑在马背缓缓前行的陆羽高声喊道: “少爷,你这是……灵……” “怎么,很意外?” 陆羽坐在马背上冷冷的回过头来。 随即,在众家仆的注视下,陆羽又随手一挥,那个家仆就感到双脚一轻——固定在自己脚上的冰块在陆羽的挥手之后,随即迅速气化,让自己又重新恢复了行动的自由。 “嘿嘿,想不到吧!”看着自己依旧在散发着寒气的手,陆羽的话语中满是得意,“看来,本少爷这次来得还真是时候!”手中残冰消散殆尽后,陆羽眯起双眼,转着脖子,将视线轻浮地在身后的这个家仆与其他家仆身上游离、扫过。 最终,陆羽挑衅地看向了坐在马车上、对他刚刚所做的行为一直不予怒骂、保持沉默的陆震斌,随即骑着马,缓缓来到众人面前。 与此同时,广场的另一边,一双眼睛,正默默地观察着那个坐在马背上“嚣张跋扈”的身影。 “呵……瞧瞧这股地痞流氓的派头,学的还真像……” 一声低沉的轻笑过后,那双明眸的主人便微微向后挥了挥手——一队衣着整齐的人马随即在他的带领下,沿着广场场地的另一边向某处走去。 …… 回去的路上,陆羽他们所坐的马车车厢里面静悄悄的,气氛显得格外压抑。跟在马车外面的家仆们听不到一点儿声响,虽然一个个心里都是好奇的要命,但谁也没敢多说一句话。 马车里。陆羽和陆震斌依旧是相对而坐,但都是紧闭双眼沉默不语。另一边,坐在陆羽身旁的陆琳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大大的眼睛里早已失去了之前的光泽,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落感。 “不开心?” 陆羽的声音突然在陆琳脑海中出现。小陆琳回过头去,看了眼坐在自己旁边、依旧是在“闭目养神”的陆羽。 “没……没有,师父……” “撒谎。” 说到这儿,陆羽突然动弹了一下,伸了个懒腰——但在懒腰伸完将胳膊收回的时候,又借势悄悄挪出左手,将小丫头软乎乎的右手轻轻地捏在手心里。 由于衣袖的遮掩,对面而坐的陆震斌夫妇并没有注意到陆羽的这一个小动作。不过,就连陆羽也没有察觉到的是,小陆琳的心脏似乎跳的有那么一丢丢快了…… “忘了么?元魂碎片的存在让我可以感受到你心里所想的一切。你还能有什么想法可以瞒得过我? ——不必多想。我可以确定,你一定是具备可以运用灵力的天赋的。只不过由于血脉原因,你的情况可能是太过特殊,一时有些麻烦与不同罢了。” “你在召灵的时候,我和古元朔那家伙在一旁观察了很久。在你下来的时候,那个家伙给了我一个地址和时间,让我去当面见他——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让他帮你处理一下这个问题的。” “……嗯。” 小陆琳静静地听着,陆羽感受得出来,小丫头心里有了些许的轻松与安慰。 ——不过就算再紧张,也不至于紧张到心脏跳这么快吧? “更何况,我反应过你,会想办法提升你的实力。退一步说,就算你真的没有灵力,我也有把握满足你亲手复仇的愿望——这是我的原则:答应过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陆羽接着补充道。 …… ……十几分钟前: “对了,既然你这边的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那就来处理我这边的事情——仪式结束后,我会给你一个坐标位置,你带着这个小丫头悄悄过来,我有些事情,以及一些东西要给你。”古元朔悄悄嘱托道。 …… 就在一行人离开了召灵殿广场、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马车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休息中的陆震斌睁开双眼,警惕地问道。不等家仆汇报,便自行撩起窗帘向外看: 只见从十字路口的左边,也走出来了一队人马——约有百余人,浩浩荡荡的拦在了路口之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此时,感应到出现状况的陆羽也睁开了眼睛,透过窗户歪着脖子,冷冷的打量着这一群挡住他去路的人: 呵……又是一群没事找事儿的么? 与陆家的家仆不同:相比于陆家的低调谨慎,这一对人马都穿着统一的着装,显得整齐划一,神情严肃,不怒自威地散发着一股压迫感。 只不过,当见到拦住他们的是这么一群人时,陆震斌脸上的不安随即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与疑惑之感: “寻家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二十八章 捏死你如同捏臭虫 “陆老家主,听闻令公子也参加了此届召灵仪式,而且表现非凡。我等受少爷之命,特地前来道喜。” 为首的一个护卫模样的人抱拳,向众人行了个礼,抬头挺胸气宇轩昂地说道。 “寻家大少爷?” 陆震斌忽然感到更加奇怪了: 虽说暗地里盯着陆家这块肥肉的“饿狼”有不少,但唯独这“寻家”是个例外:不知这寻家有什么优越的先天条件,每一辈人中,都会至少出现三个单一属性、两个双重属性的灵师强者,使这个家族的成员成为了各个门派争抢的对象。因此,随之历史的前行,寻家成为了光羽帝国中与各个门派联系最多、地位最高的家族之一。 这样强势的家族,对于他们这一个只是出现了一个灵师的陆家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的可能——就算他们陆家再怎么有钱——所以也不会来找他陆家的麻烦。 因此,之前陆震斌想办法去花大量的好处与一些家族搞好关系、希望摆脱未来可能存在的麻烦时,根本就没有把寻家列于其中—— 毕竟,在大族之中,这是为数不多、行事光明磊落的宗族之一。 但为什么,寻家的人现在竟然主动找上来了,还说什么“特来道喜”? “啊,寻家的各位言重了。犬子虽然参加了这场仪式不假,但是寻公子应该也知道,仅仅凭我陆家祖上的这点儿阴德,对陆羽这个不学无术的祸害完全没有什么作用。 虽说这小子的确有了灵力不假,但也仅仅是个“引灵”——放眼于人才辈出的寻家,陆羽这个臭小子就如同是沧海一粟……” “——况且你们家的这个什么寻大少爷,想必我并不认识吧——” 一句毫不客气的话语突然从马车里面传来,冷不丁地将陆震斌的话打断。 “……臭小子,给我闭上你的嘴巴!!!” 这个作死的小瘪犊子,是还想给我这个老身子骨儿来点儿刺激的吗!? “啊哈哈哈哈寻家公子不要见外,这个臭小子平时放纵惯了就是这个德行。能得到寻家的祝贺是我陆家的福分,还望公子不要放在心上……”训斥完陆羽,陆震斌急忙又换上了一副笑脸,对着面前的寻家护卫说道。 “……什么叫不认识呢?陆大少爷——咱们刚刚可还见过一面呐。” 伴随着一声慵懒的话语,挡在他们面前的这一对护卫人马立即从中间分开,让出了一条道路。一个衣着华丽的黑发少年骑在马背上,缓缓从后面走上前来。 “……欸?是你?” 看清来者,陆羽顿时一阵头大: 此时此刻,来到他们面前的这个什么“寻家大少爷”,正是在仪式进行时,对陆羽解释召灵殿内布下的时间法阵、并用稀奇古怪的“动作”获取了“引灵、化灵”双重属性的那个少年—— 好家伙,合着您还没走呐? 见陆羽的反应,陆震斌略显惊讶的问道:“寻公子,你……你怎么会认识这个臭小子?” “我怎么会认识?啊哈,只是碰巧在仪式上遇见了,而且投机地聊了几句而已……对了,当时匆忙一时疏忽,忘了对陆兄做自我介绍—— 在下姓寻,本名——寻卿泽便是。” ……寻卿泽?呸,我还“找卿泽”呢! 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字…… “那么,不知道日理万机的寻家公子,找我一介纨绔子弟的目的是什么呢?” 陆羽斜歪着身子、翘着二郎腿坐在马车车厢里,用看似慵懒实则极为警觉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少年: “……这也是奇怪,我竟然感受不到他任何的情绪波动——” 在陆羽的感受之下,这个寻卿泽的内心就如同平静的水面,并且几乎没有一丝波纹。 没想到,听到了陆羽不屑的挑衅,寻卿泽只是冲着他笑了笑——但没有理他——随即转过头来,轻松的笑对着一旁的陆震斌和赵玲茹说道: “家主因事务繁忙,所以他老人家便先行离开。本来在下也想走,但想来一路上无人聊天,顿觉格外无聊。没想到恰好碰上了陆老家主和陆少爷—— ——不如一起顺路聊一聊?” ……嗯哼?! …… 画面一转,陆羽和寻卿泽每人各自骑着一匹马,处在队伍的中间并排前行。 虽然说陆家今天的打扮比较低调、不会引人注目,但是寻卿泽指挥衣冠整齐的寻家护卫守护在队伍的两边——又正好值中午,这一队浩浩荡荡的队伍着实吸引了街道上不少人的目光。 沿途的所有人看到这只队伍,惊讶之情不亚于陆震斌心中所想: “天哪,难道那是寻家的队伍?” “是寻家的队伍不假,但和他们走在一起的那些人是谁?” “咦,那不是陆家的家仆吗?” “陆家?你认错了吧?寻家的人怎么会和陆家走在一起?” “嘘,你小点儿声……绝对没认错,队伍中间的那个家伙就是陆家大少爷陆寅傅,还有寻家大少爷寻卿泽!” “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街道两边的百姓个个都惊讶不已。但碍于寻家的威望,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些话传到了陆震斌的耳朵里,顿时让他感到如坐针毡。而陆羽和寻卿泽那一边,虽然两人骑着马并排前行相离比较近,而且年纪相仿,但二人始终却一句话也不说,气氛显得极其尴尬。 突然,陆羽想到陆震斌刚刚对这个“寻卿泽”说过的话: ……“寻公子,你怎么会认识这个臭小子?” 原本他还没有听出来什么不妥,但现在细细回想起来,的确有些不对劲…… 陆震斌为什么会这么说? 陆羽可以确定,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陆寅傅”之前总是到处惹是生非胡作非为,但每一次都是陆震斌给他擦屁股、处理麻烦。虽说他这个当爹的不可能记住他儿子得罪过的每一个人,但是以他刚刚的反应来说,寻家在他心中有着极为重要的地位—— 换句话说,如果陆寅傅之前真的得罪过这个寻家,或者与寻家打过交道,那他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受宠若惊的反应。 也就是说,之前的这个陆家大少爷“陆寅傅”和这个寻卿泽根本就没有过任何交集—— 那这个家伙……是怎么在仪式上认出我的?! 想到这里,陆羽猛地向“寻卿泽”转过头去,不料脑海中却猛然出现一声利落的警告: “不要动。” “……该死。” 陆羽没有转过头,依旧保持着骑马目视前方的姿势。但没想到下一秒,一直和他并排前进的寻卿泽突然将身子探出来,悄悄冲着陆羽压低了嗓音: “不要有任何反常的动作——有人在跟踪你们。” “嗯?” 头脑没有反应过来,陆羽不禁一怔,随后急忙集中注意力,去感受周围环境的状况—— 果然:似乎是由于自己刚刚把所有精力都放到这个家伙身上,导致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在他们队伍身后的人群中,果真有几个行踪诡异的家伙—— ——他们的行动轨迹看似随意无章,但其实都是经过事先规划,在一步一步悄悄地向他们靠近。 “不用去瞎想了——以这个世界评判的标准来说,那群杂碎的能力在宗师三阶左右——虽然很弱,但捏死现在的你依然是像捏死一只臭虫一样那么简单。不过现在注意到我带人来了,他们应该暂时不会轻举妄动—— ——帮你这个忙,也算是当我还了你一个人情。” 陆羽:“……” 呵,捏我像捏死一只臭虫……臭虫……你全家都是臭虫…… 不过,虽然心里很不爽他刚刚的说辞,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说的没错: 若不是他提醒,自己还真注意不到后边这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如果他们真的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么他们很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不小的麻烦。 “……你究竟是什么人。”在意识中,陆羽冷冷地问道。 “我是什么人?不知陆大少爷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毕竟你是也见到了我召灵仪式的过程的,我们也算是有缘人吧?刚刚只是凑巧出于好心好意帮你而已——怎么,难道陆少爷以为我还有别的什么身份么?”寻卿泽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哼,好心好意出手帮我?你以为这种说法我会信么…… 先不说别的,仅仅从这“意识传输”来说:难道有人能做到刚刚召灵成功、随后便可以进行这种程度的意识传输的么? 肯定有猫腻…… 不过至少目前看来,这家伙应该不是敌对的一方。至于装傻不告诉我真实身份么,我也先不强求——你迟早会有现出真身的时候…… …… 果然,自从他带着这些护卫和陆家走在一起之后,身后那群鬼鬼祟祟的家伙便没有再跟过来。 现在没什么麻烦就好。至于那些家伙的目的以及幕后主使,以后他有的是机会慢慢盘查。 ——很好:眼前就是陆家府了。 陆震斌也着实松了一口气。不过一路上他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一直鬼鬼祟祟跟着他们的那些家伙——他感到放松的原因,只是单纯地庆幸陆羽没有冲撞寻家少爷…… 虽说陆羽这小子一路上像个闷葫芦,但也好过废话连篇不是? 眼看一行人就要到了陆家府的大门时,处在队伍中、骑在马上沉默许久未曾言语的寻卿泽冷不丁地开口道: “你记得涟月么?”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陆羽。 第二十九章 陌生的“涟月” “你记得涟月么?” 寻卿泽转过头,冷冷地看着陆羽,清冷的眸子与之前的那个少年判若两人。 “哦?” 陆羽听出了他语气有了些许变化。特别的,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他刚刚的话里用的是“记得”。而不是“认识”。 陆羽已经可以在心里确定,这个“寻卿泽”也是和他、古元朔一样,从“那个世界”来的。 难道,他记得自己所不知道的一些东西? 很有可能——那他刚刚口中所说的“涟月”,究竟是谁? 而且为什么,就在他说出那个名字的那一瞬间,我的心中就有一种微微的绞痛感…… “呃,寻公子,你刚刚说认识谁?”陆震斌急忙转过头来——他以为寻卿泽是在和他说话。但是转过头来却发现,寻卿泽正直直的看着陆羽——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陆羽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 寻卿泽无言。轻轻地往后拉了拉马的缰绳,随后便慢慢停住。见他立住了,整个队伍也随之慢慢停在了陆家门口。 “……不记得了么……”寻卿泽自言自语道。他微微低下头,自顾自的挤出一个笑脸——但这笑脸未免也太过牵强。嘴角在刻意的上扬,看不出是在哭还是在笑。 “那好吧……不记得也好……”寻卿泽喃喃道。随后,便突然利落地扭过缰绳,将马牵着拐了个弯。他轻轻挥了挥手。原本那一对整齐划一的寻家护卫便从队伍中走了出来,重新站在了一起。 “陆老家主,晚辈就先送到这里了。如果有缘,还望改日再聚。”寻卿泽在马背上行了个礼,随后便带着众多护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陆羽感到这个家伙平静的心里,此时竟有种说不出的悲凉与无奈,似乎他刚刚所说的那个名字对他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和价值。 “所以这个“涟月”,究竟是谁呢……” 正在思索着,忽然,陆羽感觉脑中一片混乱——似乎有一股力量突然间侵入了他的脑袋中,速度之快令他始料未及—— 唔…… 我……刚刚……发生了什么? 哦对——是仪式结束了,现在是回陆家府……我们走了一路……可为什么……我总感觉自己在路上好像发生了什么……” …… 另一边,寻卿泽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沉默不语。 许久,确认已经远离了陆家时,他才缓缓勒马停住。看着远方,少年叹了一口气,极其无奈的自言自语道: “傻姑娘……这样的男人,真的值得你当年这么做么……” “大人。”身旁的护卫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开口道,“既然现在的他已经忘了小姐,那我们接下来……”“接下来还是继续按计划行事。”寻卿泽无奈的说道, “暗黑麒麟的力量对于我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仅凭这一点,我们就没有理由松手不管—— ——另外,至于她那一边……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个家伙对她有多重要。就算本尊不说,又能怎么样?她迟早有一天会找到他的——告诉她只是时间问题,但不是现在——眼下时机还不成熟,难免会出什么差错。 他已经忘记了我的那傻丫头,而我刚刚也已经把他与我们的记忆给删除了——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关于我们的这一段记忆。所以,都给我闭上嘴巴——对于暗黑麒麟出现的事情,任何人不得声张!” “是,大人,属下明白!”众多护卫齐声说道。 “那……之前跟踪陆家的那些人……” “不必管了。”少年缓缓说道,“我关心的只有他暗黑麒麟的安全——至于是谁在打陆家的主意,就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事情了—— 更何况,我们今天的行动,就足以让这陆家稳当一段时间了。” …… 深夜。 回到陆家的一行人,整个下午都没人提起陆羽召灵成功的事情——就仿佛这场仪式没发生过一样。 躺在床上的陆羽闭着眼睛,似乎是已经睡熟。此时的整个陆家上下已经是静悄悄的,几乎所有人都已经休息,只留下了几个守夜的家仆在站岗。 突然,床上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睛。感受到四周的寂静之后,便利落地翻身下床。 “吱——呀——” 房门被悄悄的推开了。站在不远处的守夜的家仆明显已经是昏昏欲睡无精打采。见没有注意到自己,陆羽又轻轻的把门关上,随即动作轻盈的一跳,便越上了房顶。 在房顶上,仰面看着这因月光照耀而显得格外澄澈的夜空。陆羽感觉到体内的这股力量在不断的运转—— 自从通过那套特别的仪式,他已经正式开始进行与这个位面的力量进行交流。 当然,对于这位面的力量,陆羽心里依旧有许多疑问——而在今晚,他就要借这个机会,将它们彻底弄清楚。 通过房顶,陆羽来到了陆家府的另一处房间。从房顶上翻身下来之后,他将门轻轻的一推——门没有锁。随后他便走了进去。 “师父?”陆琳从床上坐了起来,明显已经是等候多时了—— 四个小时前: “今天不要关房间门——等到子时,我会带你去找那个家伙,帮你把你这特殊情况问清楚。”送陆琳回房间休息时,陆羽在她耳边悄悄嘱咐道。 这里他所说的这个“特殊情况”,指的就是陆琳没有表现出灵力的奇怪现象。 “走吧!”陆羽轻笑了一声说道。 说来好笑,现在他可以明显的感受的出来,这个小丫头心里比他想象的还要紧张的多。 “趁现在没人,我们先溜出去。” 说着,陆羽弯下腰,将小丫头背在身上——现在他的这具身体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身材并不算很高大。相比于抱着,背着她显得更加舒服以及便于行动。 陆琳瘦瘦的身子并不算重——悄悄来到屋外,几个轻盈的跳跃之后,二人就来到了陆家府外的街道上。 沿着古元朔当时在陆羽脑海中留下的坐标一路寻找,很快,二人就来到了之前古元朔所说的那个目标地点——一座位于云汐城中心地带、大门紧闭的阁楼面前。 “应该就是这里了。” 陆羽蹲下身来,轻轻的将陆琳放下。但认真打量起古元朔所说的这个地点时,却不禁皱起了眉头——面前的这座阁楼里散发着阵阵药香,同时也充斥着极其庞大的生命之力。 “竟然是古方阁……这个家伙,是诚心和我过不去么……”陆羽无奈的摇了摇头。 对于他来说,这种救人治病的生命灵力在他眼里,却是使他痛不欲生、足以致命的可怕力量—— 因为,他的“本源之力”,便是与“生命”相对立的“绝望”、“仇恨”,与“痛苦”—— 之前行动中多次出现的那种“黑雾”,便是这种力量的具象性体现。 这种力量如果有名字的话,那便应该被称为一种独特的“灵”—— “黑暗”之灵。 古元朔这家伙肯定是知道“黑暗”属性的特点。要不然,当时在陆家府的那一次也不会专门用那种层次的生命之力来压制他。 这个家伙究竟还有多少东西在瞒着我…… “看来这一次,得想办法让他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才行。”陆羽暗暗下定决心。 “不过,你现在故意用这种生命之力把我挡在楼外是什么意思?”看着寂静的阁楼,他着实显得有些无奈与气愤。 就在这时,古元朔那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的耳朵里: “哟,想不到你这家伙还挺准时的嘛——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吧!” “……淦……” “你故意的吧古元朔!这么浓郁的生命力量摆在我面前,你是想让我进去还是不想让我进去啊?” “……咦,浓郁吗?”那股声音继续说道,语气中明显故意地带着几分惊讶与得意。 “哦,对了,差点忘了——现在的你力量依旧弱的像个菜鸡一样。” “……” 行,很好,你等着—— 等我这次忍辱负重从你这里把一些问题搞明白了之后,看我不想办法拆了你的古方阁! 愤怒的陆某人其实早就已经在心里把面前的这个阁楼拆了个干干净净,并且反复鞭尸——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吸力从脚下传来。陆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和小陆琳二人便随即被这股力量束缚住——随后,他们感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下一秒,随着束缚在身上的力量消失,陆羽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古方阁的内部。 随着他们的到来,周围的生命力量的浓度也随之下降了许多。 “进来吧——动静不要太大。” 面前的房间里传来了古元朔的话语声。 推门而入,在这个约定的房间里,陆羽带着小陆琳见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古元朔。 见两人走进房间。古元朔大手一挥,利落地将房门关闭严实。随后,他便卸下了自己那“端庄稳重”的面容,留在脸上的全是感到不可思议、惊讶不已的表情: 随后,陆羽与他同时开口问道: “你当时怎么会在那个仪式上?” “欸?”听古元朔也这么说,再结合古元朔在召灵仪式上见到他时的那种神情表现,陆羽基本可以确定: 这家伙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来参加这个召灵仪式的。 “之前,你不是说过你不会轻易出现在公共场合么?怎么,堂堂元老级别的人物,竟然亲自出席了一场召灵仪式?”陆羽直接了当的问道。 “哼,我这心思还不是为了帮你小子一把……”古元朔听到陆羽这么不留情面的“嘲讽”自己,不服气的回了过去: “之前在陆家,你不是说过你有那七八块儿元魂找不到了吗?我的体质特征呢你应该也清楚——所以这事儿除了你自己,也就只有我能帮上忙了。所以,我打算借着这次召灵仪式,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到那几个融合了你的元魂碎片的人。 本来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的,结果没想到还真让我感受到了你这股力量的气息。原本我还挺高兴,不过同时也很纳闷儿——气息的确不假,但为什么纯度会高到这么一个离谱的地步。没想到闹了半天,竟然还是你这个真身——真是让我空欢喜一场!” “啊?”听了古元朔气呼呼的一番解释,陆羽总算是明白了他出席仪式的原因,但也感到哭笑不得: 没想到这么个缺心眼儿的家伙还知道利用职务之便帮忙…… 难怪在召灵殿内当他和古元朔对视的时候,古元朔会露出那种上当的表情…… 突然,气呼呼的古元朔将目光猛地转向待在陆羽身后的小陆琳。 由于小陆琳和他之前在陆家“交过一次手”,所以勉强还有些印象。注意到古元朔那琥珀色的眼睛突然聚焦在自己身上,小陆琳便立即提起了警惕。 “喂喂喂,干什么干什么?” 陆羽反应过来,急忙拉过小陆琳,将她护到身后。 “喂喂喂我注意你这家伙这一点已经很长时间了啊——自从上次在陆家府见面之后,你看这小丫头的眼神就有问题——给我老实交代,你这心里究竟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第三十章 陆琳的告白 “你为什么要带着这个小鬼过来?还让她参加了当时的那场仪式?” 看着面前的小陆琳,古元朔皱着眉头说道,语气中有种明显的不悦。 “废话——这是我收的徒弟嘛,是在以后要在我身边充当帮手的。而且,她也正好到了这个位面所说的那个什么“特殊年纪”——所以我便想让她来试一试。” “帮手?”古元朔的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他自然明白陆羽为什么会这么说:的确,眼前这个同时具备人类与血族血脉、融合了陆羽元魂碎片的女孩,如果真的拥有灵力,那么按理来说将极有可能会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天才。 但很奇怪,在那个仪式中,陆琳明显的将三环中的两环所吸收,但却迟迟没有任何反应出现在她身上—— 就连古元朔这样的眼界,都看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对了,上次来不及问你,这次正好一块儿解决了——我这丫头究竟是什么情况?当时为什么只是单单的吸收了那两个光环,体内却始终没有灵力运转的反应?” 说道这儿,陆羽连忙问道。 “不知道。” 古元朔的回答干脆利落。 “欸?”陆羽脑子一蒙,“不知道?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就是没见过,不明白——实话实说。”古元朔揉了揉眉头说道,“不只是她的情况,就连你的情况,我都没有遇到过——不过,你的情况我还可以靠猜想,但她的情况我就无能为力了——连猜都找不到入手点。” “眼下,唯一可能的一个解释就是:她的体质极为特殊——有很大的可能性是“灵质亲和体质”。不过,“灵质亲和”并不代表“灵力亲和”——简单来说,就是她的确能吸收那个有象征意义的光环,但也只限于此了——却无法感应其中所蕴含的能量。” “总结起来,一句话——很有可能,你的这个“帮手”,只是一个显得不太普通的普通人罢了。” “……普通人么……” 陆羽听罢,若有所思。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对于古元朔的话,他是相信的。不过,既然是满怀期待来的,现在这种情况似乎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行了。”沉默之后,古元朔冷不丁地开口道,“既然这样了,那你什么时候把她给吞噬了?” 吞噬? “嗯?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古元朔这一次毫不客气地回怼道,“现在,你的那一部分元魂和这个女孩的灵魂相融合,你只有将她吞噬,才能将那一片元魂碎片取出来——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一点!” “我自然知道——但我也答应过这个小家伙,让她亲手为自己的父母家族报仇。就算是吞噬,那也是在她成功复仇之后。” “复仇?我的大哥,祖宗,小祖宗!”听陆羽这么说,古元朔终于憋不住了。他扭曲着显得很丰富的面部表情,毫不在意地对陆羽进行“超级加辈”—— “我知道,这个女孩按理来说天赋应该绝对是一流的,如果加以培养,那绝对是个不错的帮手—— 但问题是,当时你我都看见了:这个小丫头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灵力。她吸收掉了两个光环,很可能只是因为她是一个易于吸引灵质的容器而已!明白吗,容器而已! 还报仇?作为一个正常的普通人,能不能熬到仇家死,我看都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古!元!朔!” 听他说到这里,陆羽的话瞬间冷了下来,“她是我的徒弟,但不是你的!我可以训斥,可以批评,可以嘲讽——但你,没这个资格!” “你……” 古元朔听出来,陆羽这家伙是动了真怒。考虑到自己刚刚似乎真的有些操之过急了,他也立即将语气语音向下压了压。 但即使这样,他依旧是恨铁不成钢地提醒道: “陆羽!你可要想好!行,可以——就算你仁尽义至不吞噬她,但其他的呢? 这一个小丫头求你收她为徒,希望完成自己的复仇梦想——那其他的呢? 余下的六个——或者也有可能是七个八个甚至更多的融合了你元魂碎片的人——都有着自己的足以令你感兴趣的计划与安排,都希望得到你的帮助——你会怎么做?” “我怎么做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 “陆羽,我这是在帮你,你要想清楚!是帮手就要用上,是累赘就要抛开——如果“那个家伙”再次找上门来,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古元朔,你要这么说,老子还真用不着你来掺和!” …… “师父……” 就在场面陷入僵局时,站在陆羽身后的小陆琳突然操着略显沙哑的嗓音开口了—— 针锋相对的二人随即住嘴,将注意力转到了身旁这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孩身上。 “……其实,不用他说了,师父,陆琳都明白……陆琳的身体里有着师父之前一直在找的东西……但师父找陆琳要时,陆琳却没有给,反而向师父你提要求……” “现在想想,其实感觉自己好自私,不过我当时真的好想替阿爸阿妈叔叔伯伯报仇——但现在陆琳明白,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师父就没法报自己的仇了……” 寂静的空中流淌着皎洁的月光,昏暗的烛光下,只有小女孩喃喃的话语: “在师父这里,陆琳有了自己的新名字,有了新的身份,身体还有了新的变化——因为师父,陆琳不再怕阳光了——这是连阿爸都没有做到的事——但在师父的帮助下,陆琳做到了……陆琳很开心…… 记得陆琳当时高兴得哭了好久好久……” “更何况,现在想想,陆琳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仇要报了啊……那三个士兵不是已经死了么……师父已经帮陆琳给阿爸阿妈报仇了,陆琳不应该再这么自私下去了……” “所以,师父……如果你想要吃掉陆琳的话,陆琳接受,陆琳同意——没关系的。陆琳的命本来就是师父给的,现在早就应该还给师父了……” “如果吃了陆琳可以帮师父恢复,那么,陆琳愿意承担这个责任……” …… 结束了。 小陆琳漫长的告白说完,房间里又恢复了宁静——不过,与其说是宁静,不如说是一种可怖的死寂。 尽管有古元朔在场,但气氛依旧在迅速下降,一时间压抑得令人喘不上气来。 许久,一声冰冷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说完了?” 陆羽转过身来。虽然与陆琳身高相差不多,但他依然以一种居高临下状态,用自己漆黑的眼睛审视着眼前的小姑娘,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嗯,师父。” 又是新一轮的沉默。小陆琳低着小脑袋,不敢抬头去碰上陆羽的眼神。 “……陆羽,她说的没错,如果没有她体内的元魂碎片,你的能力根本就无法恢复完整,到时候你……” “没错个屁!” 陆羽略微偏过头,声音从死咬着的牙缝里挤出, “姓古的,我到你这儿来,难道是来听你小子和我说废话的吗?” 一股突如其来的戾气瞬间从陆羽身上弥散开来。“还有,陆琳——你这丫头的仇报了么?你真的这么以为,杀掉那三个小喽啰,你就报仇了? 胡扯!” 说着,陆羽猛的伸出手臂,狠狠地拽住了小陆琳的衣领,将她拽到自己眼前,眼神中的煞气如同锐利的刀锋一般。 “陆琳,你给我听好了——我最看不起、最鄙视的,就是那些因为自己的无能,以及所谓的泛滥的同情心,而欺骗自己已经完成使命的那些人!” “听着,你的仇,不在那三个倒霉鬼身上——而是应该在所有参与了那场屠杀的人类身上!你要做的,是亲手把他们所有人通通都送下地狱!好啊,之前口口声声说着要报仇,现在又说已经足够了,仇人已经死了?笑话!” “陆琳,你这小丫头给我听好了:你有灵力,我帮你提升;你没有灵力、就算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也会想办法让你亲手宰了那些家伙!” “只有一点:以后——不准——在我面前——说这么——丧气的话!” 陆羽话中所蕴含的愤怒已经达到了极点,小陆琳战战兢兢的抬起小脑袋,看着他那深邃的眼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恐惧。 对,没错……我刚刚在干什么……师父答应过我,我就应该相信他……我应该相信师父……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是……师父……陆琳明白了……” “还有你,古元朔——”松开抓住陆琳衣领的手,陆羽又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这个家伙说道, “我来你这里,是为了向你讨教问题的——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便是;这个小丫头也好,未来可能还会有的其他人也罢,我都会以自己所记住的原则为基础处理—— 如果你再敢多嘴干涉,挑战我的底线,那么我现在就可以拆了你的古方阁!” “你……唉。” 看着发怒的陆羽,古元朔只得闭嘴。虽说他心里明白,以现在陆羽的水平,拆他古方阁的一扇门都费劲,但他却依然能在陆羽刚刚愤怒的身影中感受到了那一股死亡的威胁。 不愧是你啊,邪神…… 就算是失去实力和记忆,也只凭这种气场,依然还是会让人感受到这股疯狂与畏惧。 一如几万年前一样…… “得,好吧,关于你以后处理元魂的事情,我答应不会再干涉。”见陆羽不为所动,古元朔也就只得表态,放弃了这一想法。 不过突然,他又缓缓开口道: “既然这样,那你未来对实力的提升怎么办?” 一边说着,古元朔一边转身,推开身后的墙壁—— “吱——呀——” 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扇暗门: “跟我过来吧——只你一个人,让这个小丫头留在这儿等着。既然你坚持要遵守你自己的底线,那么我也没办法。不过,如果那样的话,那么有个东西就一定要给你了。” 第三十一章 “神界” 说着,古元朔转身走进密道,随即消失在黑暗之中。 陆羽上走前,发现这个狭窄的密道里面,是一个弯曲盘绕、深不见底的楼梯—— “听话,乖乖的在这里等我。” 陆羽回头对陆琳嘱咐道。将小陆琳留在屋内之后,陆羽便跟着古元朔,一同向密道深处走去。 密道很长,似乎一直通往地下,没有尽头。黑暗中,走在前面的古元朔掌心之中突然升起一小块明亮的火焰,在漆黑的密道里散发着昏暗的光。 “还记不记得,你这原本的“力量”叫什么名字。” 几十个台阶之后,走在前面、一直沉默的古元朔突然说道。 “黑暗之力——或者是暗黑之灵。”陆羽干脆地回答道。 “嘿嘿,黑暗呵……说是“黑暗”也好,“暗黑”也罢,都是一个意思——我还以为你连这个都忘记了呢。”古元朔笑了笑,语气中有些难以置信。 “看来你过去的记忆确实还有所保留……“黑暗”,这可是一种十分特殊的力量啊——就算是在当时的那个世界,能操控这种力量的,也只有你自己一人而已。” “……如今现在的这个世界,和我们原本的那个世界之间,二者究竟有什么关系?”陆羽问。 “哦,这个嘛……正好,比起你的那个小徒弟,今天我更想和你认真聊聊这个。” 漫长的密道里,古元朔的声音在孤独的回荡: “我们当时的世界,由多种未知且复杂的力量所组成——包括我们自己在内,都只是那一股力量的产物。这股力量原本就存在于宇宙之中,是世上最纯粹的物体。 随后,经过几百万年甚至是上亿年的混沌之后,组成我们的这股力量便产生了智慧,并随之有了形体—— 随后,“我们”便诞生了。 由于是那些“力量”与时间的产物,使得拥有智慧的我们分别可以运用那个世界中的不同力量。在接下来的几百万年的生活中,我们把这种力量称为——“神力”。” “而对于现在的这个世界,则是一个在我们当时不断增长的力量影响下,“衍生”出来的产物——不断聚合的力量在我们的世界周围,创造出了这一个体积更大、更神秘的新位面—— ——但是,由于体积更大,使得“神力”在这个位面的分布密度也就越小。因此,在这个世界出现后的几百万年内,至始至终,都没有“神力”这一观念存在。 当然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当时的我们也注意到了这个逐渐成长起来的世界。由于这个位面是在我们世界力量的影响下衍生出来的,所以理论上来说,我们是可以有能力对这个世界进行直接干涉的。 不过,因为考虑到如果这么做,可能会出现的一系列的秩序问题——最终,我们决定:共同为这个衍生出来的世界设立一个新的基本规则系统—— “万物法则。”陆羽开口接道。 “不错。其实原本的所有位面都存在它相应的万物法则——就如同每个位面生来便有“加减乘除”之说——我们当时在原来的基础上对其加以改进了一下,只是用以规范我们对这个位面的行为罢了。 但是令我们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衍生世界,竟然在几百万年的时间里,利用着这个万物法则迅速发展壮大——相应的,当初我们所完善的那个万物法则也随之相应进化——最终,导致就连创造、改变它的我们,也无法强行再次对其进行控制与改动了。” “所以,在某种情况下来说,我们相对于这个衍生出来的世界,往往被称为——神明;我们原本的世界与现在的这个位面,也被分别相应地称为: “神界”,和“下界”。” “原本两个世界之间互无干涉,稳定发展——但是,在距这个世界的时间线约三千多年前,我们的那个世界“神界”中出现了一场巨大的劫难——也正是那场劫难,导致神界与下界之间的壁垒被打破——大量的神力顺着位面交接处的裂缝涌入了这个从来不曾掌握过这种力量的下界,从而导致了这个世界“灵力”与“灵师”的相应产生。” “原来是这样……” 听古元朔这一番话,陆羽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 “那么,关于神界那场劫难,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肯定与你有关——不过如果我说我不记得了,你信吗?” 古元朔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透过掌心中的火光,陆羽看到他的脸上此时也写满了郁闷。 注意到了陆羽的疑惑,古元朔也叹了一口气道: “也是,就连我都不相信——但这是事实。 我只记得,劫难发生的那一天,我突然被一股力量传送到了这个完全感受不到神力的下界——当时,两个位面的壁垒还很完整,没有出现任何异常——而万物法则的客观性存在,就意味着:将我传送过来的这股力量的拥有者具备着几乎可以与万物法则相抗衡的恐怖实力—— 但是直到现在为止,我想了很长时间,却完全记不清楚当时的神界中有谁拥有着这种庞大的力量。” “再后来,我察觉到了两个位面之间出现的能量裂缝——之后的事情,你应该就记得差不多了。” 陆羽没有多言,心知肚明。想必之后发生的事便是:那场劫难之中,自己的灵魂被一个神秘身影救下,随后沉睡休养的自己又接连遭到追杀,陨落于雪山边境。 “对了,是不是感到很奇怪——当时在那场仪式中,为什么你可以同时但不完全吸收三种灵力光环中的力量;为什么你从这个世界的力量中,可以感受到了你原有的黑暗之力;而又是为什么我只是略微出手改变了一下你体内的灵力运转方式,你就使出了从未使用过的寒冰灵力?” “说来听听?”见他主动想说,陆羽也省了口舌。 “因为在那场劫难中,大量的神力渗透到了这个位面。而那些神力中占比最多的两个的部分,其中之一便是你的“黑暗灵力”——在你的“黑暗之力”降临到这个位面的同时,下界原本的万物法则便随之与它迅速融合——在此之后,其他类型的一系列灵力也随之逐渐开始在这个世界产生、扩散—— 或者说,此时你眼前这个光辉灿烂的世界中,它所产生的各种各样的灵力力量,大部分都是以你的黑暗之力为基础、为原样演变而来的。” 说道这儿,古元朔不禁长叹一声: “这也就导致——那些以黑暗神力为基础的灵力运用方式,理论上说你都可以运用一二——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毕竟也要看你之后成长来验证。” “很讽刺吧——光明的世界,竟然是以黑暗的力量为基础。” …… “……你刚刚说,渗透到下界的……“两股”力量?一个是我的本源“黑暗”,那么另一股呢?” “正所谓阴阳相合不可分割——如果这个世界全部都是你这种代表着痛苦、狂躁、难以掌握的黑暗力量的话,那么这个位面早就已经被你的这股力量所摧毁了。 况且,说到单一的黑暗之力,就算是在神界中,除了你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的神可以掌握这样古怪的力量——更别提是下界的这些普通人了。 这个世界之所以会依旧存在、并且将这股力量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那是因为,在“黑暗”到来的同时,神界中相应的“生命”力量也随之涌入这个世界,将这股黑暗力量中和、缓解。 正是有“生命”的存在,难以控制的“黑暗”才不会演化为暴戾与血腥。也正是因为两股力量之间的中和碰撞,“黑暗”与“生命”才会发生一系列的分裂与延伸,催生出了各种各样的力量—— ——比如,你现在所使出来的寒冰灵力,便是由你原本的“黑暗”力量所转化而来。因为它不再是当初神界中的“寒冰之力”,所以现在的你也可以运用掌握这种力量。” 陆羽静静地听着——古元朔所描述的信息量之大,让他几度停下脚步消化理解。 略微等了等陆羽,古元朔又慢慢向前走去: “当然,这只是渗透到下界的神力中的两个代表——相比于它们,其他的神力也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 不过,“生命”、“黑暗”——这两股力量的渗透过程,也是有着令人头疼的先后顺序的——” 说到这儿,古元朔突然话锋一转: “你认为,为什么我会用在这里几千年的时间,在整个国家建立这古方阁?”一边继续往下走,古元朔一边问到。 “为了赚钱享受享受这异世的繁华么?”陆羽不爽地说。 “去去去——难道我是那样见财眼开的人?”古元朔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无奈: “自从我来到这个位面之后,就在这个帝国的每一个角落都建立了我的古方阁。表面上看,我是在利用自己的能力治病救人,但实际上却是另有目的。” 说着,他们终于走到了阶梯的尽头,来到了一个宽大的地下室内—— 陆羽没有想到,这一个小小的阁楼之下竟然是这么大的一个地下空间。地下室里极为空旷,只有几个火把在进行着简单的照明。透过微弱的火光,映入陆羽眼帘的是摆放在地下室中央的一个木质的箱子。 箱子长约一米,高与宽都约为一尺,箱体斑驳不堪,却透露出一股历史的厚重感。 偌大的地下空间,只有这么一个箱子孤零零地摆在中间。 “这是?” 陆羽缓步走到那个木箱面前。木箱虽然破旧,给他带来的感觉却是坚固无比。 “我建立古方阁的真实目的,一方面是为了更好的了解这个世界,以便于增长自己的修为。但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这个——” 说到这儿,古元朔走过陆羽身旁,同时伸出两手,缓缓置于木箱之上。 随后,一股强大的生命灵力便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第三十二章 暗之“鬼默” 好强的生命之力! “姓古的!你干什么!”见古元朔这番操作,陆羽急忙问到,脸色大变。面对这浓郁柔和的生命力量,暗黑体质的他如临大敌。 但下一秒,这股浓郁的生命灵力却没有触碰到他,而是自动将他避开,围成了一个球状的屏障,随后便如同巨浪一般瞬间占据了除了他陆羽以外的整个地下空间—— 这股力量如同化作了一个厚重的墙壁,将他与外界分隔开来。 随后,在陆羽的注视之下,古元朔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伸出双手,在那一个木箱之上用食指迅速描绘出一个诡异的几何图案——图案随着他的手指轨迹,在黑暗之中散发着墨绿色的光泽。 它的纹路迅速蔓延,很快便如同密密麻麻的树根一般,将木箱表面覆盖。 随后,箱体上的墨绿色的纹路像是突然间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冲击一般,耀眼的光芒极速暗淡了下去—— 伴随着“吱——呀——”的声响,那个封闭着的木箱便被古元朔缓缓打开: 就在木箱打开的一瞬间,一股黑雾猛然间从它里面蜂拥而出,如同滚烫的岩浆一般,在依旧散发着绿色光芒的木箱上烙出了一道道可怖的疤痕。 伴随着几乎要毁天灭地一般的狂暴能量,这股黑雾瞬间冲击和吞噬着地下室整个空间里的生命灵力——无尽的黑暗仿佛一条饥饿了千万年之久的野兽,疯狂的想要把遇见的所有生灵全部吞噬掉—— ——古元朔先前所释放出来的如此浓厚的生命力量,在这一会儿的时间里竟明显的稀薄了不少。 而这凭借火把照明的地下空间,由于箱中黑雾的出现,在这一刻也显得更加昏暗。 “很离谱,是吧?”看着这肆意狂躁的黑雾,维护着这一层生命屏障的古元朔有些自嘲地挤出了一丝冷笑, “不过,这还是我在给这个鬼东西追加了九个封印之后的状态——如果我现在不用大量生命层次的力量来做缓冲,那么就算是你,也将会在这样狂暴的力量之下,瞬间化为齑粉。”古元朔冷哼一声说道。 不过,看的出来,如今面对这股力量的他还并不算太吃力,依然能够有余力地保持着地下空间里生命力量与这黑雾之间的动态平衡。 而另一边,在箱子打开、看到这股黑雾的那一刻,陆羽的瞳孔立马震惊地收缩为针状兽瞳—— 面前这股熟悉的力量,正是自己原有的本源之力: “暗黑之灵”。 而这股“暗黑迷雾”,正是自己“暗黑之灵”独特的雾化体现。 不过……为什么在这个木箱里……会有这么多? 木箱打开之后,那一股最先冲出、四处冲撞的“暗黑迷雾”很快就在古元朔的控制之下,被原本早已准备好的生命灵力冲散了不少。 透过木箱中喷涌而出的恐怖力量,陆羽看到:在这木箱之中所装载着的,竟然是一个散发着深紫色光泽的晶石—— ——它神秘而诱人地悬浮在木箱之中,如同恶魔的眼睛一般,展现在他们面前。 静静地看着这一个满是神秘色彩的晶石,古元朔缓缓开口道: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关于我的往事么——刚刚告诉了你关于神界的过去,那么现在,我就把我所知道的、关于我的事情,尽可能的都告诉你:” “……当年的我,只是神界中一个毫不起眼的成员。在那里,比我能力强的强者还有很多——因此,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神秘力量会在动乱来临之前,选择将我强行传入到“下界”。 被那一股力量传送到下界之后不久,我便感受到了神界所发生的动乱——其实在此之前,我对这场劫难就早有预感,对“那个家伙”也有所怀疑——但在当年,只有当时的你们几个相信我。因此,当那场劫难真的到来时,我很清楚这场动乱是因何而来,是何人所致。 说实在话,那场动乱所带来的规模之大是我难以想象的:我不知道“那个家伙”最终究竟得到了什么样的力量——猛烈的神力碰撞之下,甚至原本完整坚固的位面壁垒都在瞬间生成了一道长百万米的裂缝。随后,大量的神力从这个裂缝里涌出—— 它们中的大部分如雨露一般,以极其柔和的方式“洒”到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当然,但既然有大部分“柔和”,那就一定存在少数“另类”: 当时,感受着神力渗透的我突然看到:有一道狂暴的力量顺着那条裂缝,如流星般从神界冲出,随后狠狠的轰击在了这片大陆上。在这种层次的力量之下,轰击地点方圆几万平方公里之内,所有的生灵瞬间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当这股力量从那位面裂缝里冲出的时候,我立即辨认出来了——那就是一股、先前由你所掌握的“暗黑之力”。 其实,当时位面裂缝出现后,各色各样的神力都从神界里渗透了过来。但相比于其他各种各样的神力,它们渗透到这个位面我可以置之不理:毕竟,这些“特殊力量”对这个世界最坏的影响,也都只是会“潜移默化的改变着这个位面的法则”——但你的“暗黑之力”不一样: 它极为特殊——这股神力不单单是元素、能力上的某种代表,它还是一种对精神、灵魂都可以左右的“猛兽”。 换句话说,如果任由它在这个位面肆意的发展的话,那就不只是万物法则,甚至整个位面生灵的灵魂都会因此而被影响。 不过,当时的我也注意到了一点: 按照常理来说,任何神力如果一旦泄露,效果应该都是相同的——其他神力也好,“暗黑之力”也罢,它们进入位面的方式应该就如同笔墨滴入清水中——潜移默化,直到最终的合为一体不可分割。 但我所发现的、那一股直接轰击在大陆上的“暗黑之力”,却完全是如同一块石头扔入了池塘——因此,当时的我推测:这肯定不是仅仅凭借神力种类和数量就能达到的效果—— 那一团猛烈的“暗黑之力”中,应该还包裹着“别的什么东西”。 倘若真的是我和我想的一样的话,那么如果放任这个物体一直存在下去的话,一定会继续对这个世界造成更加强烈、更具有持久性的影响。 考虑这些,当时的我来不及顾及已经开始向这个位面扩散的其他神力,立即向这股力量坠落的地方找去。” “结果呢?是什么?”陆羽静静地听着,随口问道。 “很快,我便感到了被这股力量轰击的地点——那本是一片山脉。但在这股力量的轰击过后,波及的范围之大导致这片山脉已经完全化为了盆地,整个空间范围里也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但好在,当时的我由于没有受到神界的那场“骚乱”,所以实力并未受损,很快便循着感觉和自身的力量,找到了位于轰击地点最中心地带的、能量最强烈的地方。” “最终,在这股能量的中心处,我找到了散发着如此强烈的“暗黑神力”的来源—— 当时的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东西的真实身份。虽然说我当时的实力并未下降,但想要遏制这个东西继续散发暗黑之力的话,依然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当然,这么做也是必须的:从这股力量冲出位面裂缝来到这个世界,到我发现它——前后仅仅一个时辰的时间里,这股极具破坏性的暗黑神力在这个位面空间的占比就已经达到了可怕的百分之六十二。 如果继续放任下去的话,那么原本在这个位面上生存的生灵很可能抵挡不住这种力量的侵蚀,最终狂暴失智、嗜杀成性,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封印这个东西,当年的我赌上了近八成的修为,在它身上足足设下了九道封印,才将它体内存储的绝大部分暗黑之力封印掉。 随后,我又用这个箱子给它加固,将这股强烈的暗黑之力彻底隔绝。” “虽说耗费了多达一半以上的修为,不过我最担心的还是那些渗透到了这个位面、我所没来得及处理的暗黑之力。另外,我也在担心,随着时间的流逝,箱子里的这个东西会逐步侵蚀掉我用生命之力所设下的封印,继续带来不小的麻烦。” “就在我为此思考对策的时候,对我有利的转变出现了: 从那还没有来得及愈合的那条位面裂痕中,竟然又涌现出了新的神力,并且,它在数量上,与之前“那个东西”所散发出的“暗黑之力”不相上下——但这次的神力却不是代表着破坏与狂暴的暗黑之力,而是:代表着生存与希望的“生命神力”—— 这是一种和我所掌握的“生命”神力相似,但却更加纯粹、更加浓郁、更加强大的“力量”。 在这股力量的涌现之后,两股相克属性的神力相互作用,竟然使这个位面的万物法则又开始发生新一轮的改变——各种各样的、与神界中相似但并不完全相同的力量——“灵力”,开始以这两种神力为“原料”出现了。” ““生命”的大量渗透,使得我不必去顾忌残留在这个位面的暗黑之力。正是因为这一点,我便开始着重于对自己修为的恢复、以及对这个被我封印的东西的看守之中——” “再后来,“灵师”开始在这个位面出现,“光羽”帝国开始崛起——当时的我便凭借着自己剩余的修为,一边摸索着,一边向这个位面的人传授掌握“灵力”的方法。 在我的帮助下,很多人对这股“生命灵力”有了一定的掌握和认识——因此,有了声望的我便建立了“古方阁”,将装载着“那个东西”的“封印之箱”安置在了这里,同时利用这个位面的灵师自身所产生的生命灵力,对我所设下的封印进行加固和补充。” “……” 说了这么多,陆羽难得的没有打断古元朔的叙述——沉睡的三千多年里,失去绝大部分记忆的他有太多的事情和细节需要去了解和认知。 “——而我口中所说的“那个东西”,那个蕴含着庞大暗黑之力的物体,便是此刻展现在你面前这个晶石: 暗之“鬼默”—— 你当年所使用的神器之一。” 第三十三章 暴走的神器 暗之……“鬼默”…… 陆羽定定地看着这个悬浮在自己面前的深紫色晶石,回味着这个名字,脑海深处瞬间爆发了如同针刺一般的疼痛感。 “唔……” “喂,你没事吧?” 看到陆羽突然捂住自己的头,痛苦的蹲在地上,古元朔不解地皱了皱眉头。 就在古元朔侧目的这个空档,那一颗原本静静悬浮在木箱之中的晶石似乎受到了什么影响,突然间从木箱里面冲出,在古元朔身边擦身而过——随即如同一颗流星一般,疯狂的在这偌大的地下空间里面流窜。 “不好……给我回去!” 见到这晶石突如其来如此异常的状况,古元朔立马变了脸色。一声怒喝,几束密密麻麻的植物根茎随即迅速从地面冲出,缠在了他的双腿上——比刚刚强出数倍的生命灵力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瞬间将除了陆羽之外的整个地下空间全部塞满。 但是尽管如此,让古元朔没有想到的是,在面临如此强大的克制属性力量的围攻之下,这一小块晶石仿佛化为了一只诡异的蝙蝠,在地下空旷的空间里上下纷飞,速度之快令他难以琢磨。 在躲避古元朔堵截的同时,这块晶石也在源源不断的散发着暗黑能量,与空间中庞大的生命灵力摩擦抗衡。时不时地碰撞出的紫色火花,在这昏暗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耀眼。 另一边,疼痛之中,陆羽感觉,自己脑海中突然传出几个熟悉的对话: “……喜欢吗?这是送给你的——生日快乐。” “喂,你这小子有没有搞错啊?这么强的暗黑之力,到底是送给她的还是留给你的?” “哥,你真会破坏气氛——谢谢啦小邪,这个礼物我很喜欢,那我就收下了。” “欸?这股力量不是……” “嘁,你妹妹我可是至高神耶——一个礼物的力量都压制不住的话,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 …… “喂,你现在到底怎么样?”一边全力搜寻着这颗晶石的位置状态,古元朔一边回过头,看向一旁状态明显不对劲的陆羽。 但就在这时,那一颗不断躲藏的暗黑色晶石突然间抓住了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从一个角落里如闪电般向陆羽冲来。 “坏了!”古元朔暗叫不好,但为时已晚—— 让他没有料到的是,这一个被他封印了三千多年的晶石,此时竟如同拥有了智慧一般——在冲过来的同时,面对古元朔的灵力阻挡,一股极为强大的暗黑能量被瞬间释放了出来——虽然这股能量相对于古元朔所构建出的屏障来说显得极其微不足道,但是却更加精准、集中性更强—— 如同一根细小但极其尖锐的银针,瞬间就打破了古元朔的阻拦,刺入了身旁陆羽的体内。 “啊啊啊啊!” 脑中一片混乱的陆羽在这一瞬间突然感觉,有一个东西猛然冲进了自己的体内,并迅速释放出大量的暗黑之力,开始与自身进行“融合”。 更奇怪的是,在融合的过程中,这股灵力就如同有自我意识一般,不用陆羽体内灵力运转,便自行开始沿着陆羽体内形成的能量流动通道进行流通,瞬间传送到自己身体的各个部位。 果然,和古元朔之前对自己所说的一样: 这个东西所蕴含的暗黑之力,对于目前的他来说实在是太过离谱了…… 古元朔曾说,以他自己现在的这个状态,很可能会在这股力量的威力之下瞬间变齑粉——直到现在陆羽才意识到,古元朔所说的这句话没有任何肆意夸张的地方。 这一股力量融入自己的体内后,随即传遍全身:时而如烈火一般炙烤着自己的心肺,时而如寒冰一样冻结着自己的骨髓—— 这种陌生与痛苦感让他不得不怀疑,这股力量原本是不是真的属于自己。 况且,按照古元朔之前所说,就这种程度,还是在他对这个东西施加了九道封印之后残存的威力—— 太霸道了……根本不给自己反应的余地。 另一边,古元朔眼中: “坏了,照这个状况下去,这家伙非把命搭上不可!” 在古元朔的原计划中,这晶石中所蕴含的那股力量虽然很强,但是考虑到三千多年前自己已经为它设下了九道封印,所以本打算暂时可以拿出来,让陆羽感受一下,试试与之融合。 在某种方面上来说,也算是物归原主。 但是没想到,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当年那九道封印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虽说这神器的威力被大大减小,但与自己所损耗的神力比起来,恐怕还是略有所强。 在自己将封印之箱的封印解开、晶石现世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九道封印过后,这块晶石散发出的力量依然是如此的具有侵略性与破坏力。 难不成在自己将它封印后的三千多年里,它的实力反而又增强了? 因此,在晶石还在静静地悬浮在木箱中心的时候,他就突然决定改变原计划,继续由自己暂时保存着这个东西,等陆羽实力有所增长之后再重做打算—— 但是没想到,这一块晶石似乎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并且比自己的反应更快,竟然利用自己一时疏忽的瞬间,从封印之箱中逃了出来,并且毫不客气的融入进了陆羽的躯体。 眼下,陆羽这种渣渣的“凡人状态”肯定是无法融合这样的力量——哪怕这股力量仅仅是这块晶石真正实力的百分之一。 倘若他在这种力量下爆体而亡了,那自己就真玩儿脱了! 如果猜的没错,现在的晶石已经开始试图与陆羽的元魂进行融合。但问题是,目前陆羽的元魂并不完整—— 如同“货物”很多,但根本没有地方进行安排。 这就导致这股力量将没有足够的存储和转化空间——如果不能控制住,那么大量的暗黑灵力将会从他身上溢出,继续保持极具破坏力的暗黑能量状态—— 这样的破坏力,绝对不是陆羽现在的凡人躯体所能承受的。 但是,如果自己用生命灵力强行把这一融合过程打断,那么也势必会损伤陆羽体内原本的元魂。 怎么办? 就在古元朔这里飞快地思索着对策的时候,陆羽这边也同样不好受: 虽然说这是他最纯粹的本源之力,但暗黑能量的大部分组成元素都是狂躁、弑杀的破坏性力量——体内突然涌现出这么多暗黑之力,以他目前的这种凡胎受体将会很难承受。稍有不慎,这副躯体便有可能被这力量所破坏掉,使他重新归为魂魄状态。 “好强悍的力量……唔……” 但是,短暂的思考过后,陆羽没有惊慌,而是极速地运用从那一次召灵仪式中所感受到的灵力运转方式,飞快的运转着这股力量。 “大椎、膻中、腰阳关、足三里……” 与以往相比,陆羽将这股力量的运转速度强行增大为原始速度的三倍——进入他体内的晶石所散发出的灵力开始被他不断地在体内循环运转。 但就算这样,也只能拖延这股力量的破坏时间,解决一时之急——如果没有办法完全将这股力量重新引出体外,那么自己这副人类躯体被破坏也将只是时间问题。 “——啊啊啊啊啊!!!” 面对体内愈发强烈的痛苦,陆羽仰天怒吼,巨大的暗黑气息瞬间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恐怖的气场甚至穿过了古元朔事先所布下的生命屏障—— …… 此时,一处装饰华丽的房间内。 宽大的床上,正静静地躺着一位熟睡的少女。凉凉微风透过打开的窗户吹动着少女的发梢,如同在亲吻着她娇美的脸颊。 突然,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东西,熟睡中的少陆琳女猛然间睁开了自己的双眸,深蓝色的瞳孔如同宝石般璀璨,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是他?” 少女口中喃喃道,随即翻身下床,匆忙的身影甚至顾不得换下自己轻薄的睡裙,随即纵身从窗户中跳下,玲珑的身姿敏捷地融入到了夜色之中…… …… 古方阁的地下空间里。 眼看着陆羽颤抖着身躯、就要承受不住体内这股暴虐的力量的时候,一股暗黑迷雾突然从陆羽的后背上爆发出来。 “咦?” 一旁的古元朔看到,陆羽既没有爆体而亡,同时这一副人类躯体也没有被这股力量所损伤—— 那一股股代表暗黑之力的黑雾不知为何,竟开始大量的从陆羽的脊柱两侧涌出,并且绕过陆羽的身体,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了陆羽面前。 随着黑雾的聚集,一把通体黑色的长刀也随之出现在黑雾之中,散发着清冷的寒光,无声地悬浮在他们面前。 欸,这把刀怎么看上去有点眼熟…… 等等,这不就是当初这小子在陆家拿来砍我的那把刀吗?! 只见那把平平无奇的长刀出现之后,地下空间和陆羽体内大量的暗黑能量似乎受到了什么感召,原本散漫缥缈的黑雾立即化为一个个整齐的雾带,从陆羽的体内逸出,源源不断的汇聚在了那把刀的刀柄之处。 随着体内那股暗黑能量的导出,陆羽逐渐感觉自己的痛苦正逐渐减轻,那股破坏之力带给自己的压力也随之减缓了不少。但他没有漏掉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连忙封锁住自己体内残留的少量暗黑力量,进一步加快了自己灵力的运转—— 体内残留的暗黑灵力并不多,但依然具有很强的破坏力。陆羽干脆直接坐在地上,盘腿打坐五心朝天以便这股力量最大限度的被自己所吸收。 很快,这股力量便被陆羽吸收殆尽—— 当体内残留的最后一丝暗黑灵力被自己吸收后,陆羽发现自己的这副人类躯体也随之发生了相应的的变化——这个原本软弱无力的人类双臂现在已经粗了一圈,让他感觉在基础力量上至少是原本的五十倍,甚至更多。 除了陆羽拼尽全力所吸收转化下的小部分暗黑能量以外,剩余的所有暗黑能量全部逸出,与地下空间里的暗黑灵力汇聚,重新化为了一颗与原样相差无几的晶石,稳稳地镶嵌在了那一把黑色长刀的刀柄之中。 一时间,整个空间中压抑的气氛被缓解了不少。 呃……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貌似……陆羽这边的这个紧急问题,已经被解决了? 就在古元朔为事故突如其来的转变感到疑惑不已时—— “啊哈哈哈哈……三千多年了!本姑娘我忍了三千多年啊!凡人们,受死吧渣渣!!!” 一声娇嫩的奶音,突然从他们面前的黑色长刀上传来—— (ps:明天6月7日高考,启明星祝高考学子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第三十四章 终于见到你了,主银! ……什么声音? 陆羽和古元朔两人同时惊讶地看着声音传出的方向—— 只见那重新生成的晶石之上突然产生一股新的能量波动,几丝暗黑迷雾随即从晶石上生出——但远不如之前具有攻击性。 几丝黑雾在晶石四周聚集、旋转。最终,一个形似幽灵魂魄形状的灵体被幻化了出来,并将暗黑色晶石包裹在其中。 似乎是最初并没有注意到陆羽,这个魂魄状的灵体转过身来,瞪着大眼睛恶狠狠的看着面前错愕的古元朔: “你这个家伙——我记得你!卑鄙小人、伪君子!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封印我——不要以为把我封印了三千年就可以高枕无忧!” 陆羽和古元朔惊讶的看到:刚刚还让他们头痛不已的暗黑色晶石——暗之“鬼默”,此时竟然幻化为了一个身材小巧的“萝莉”—— 只不过,她的身体是魂魄状的虚幻灵体,整个身体高度仅仅不到30公分。穿着一身明显怎么不合身的娃娃裙打扮,一头长发如瀑布般柔顺地搭到了自己的小屁股。 “小萝莉”如同幽灵一般晃晃悠悠悬浮在空中,嘟着小嘴,怒气冲冲的看着古元朔。 听她教训着古元朔,处理完体内暗黑灵力的陆羽缓缓从地上坐起来——感应到身后的动静,那个“萝莉幽灵”立即转过身来: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陆羽,她刚刚那副气呼呼的表情随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瞪大了双眼无比激动、随即又无比委屈的面孔: 没有任何反应过程,她小巧虚幻的身体便猛得向陆羽胸前扑来。伴随着一声肆意的哭腔,陆羽只感觉胸口处和脖子上传来一阵凉意: “啊呜呜呜呜……主银!你可回来了!鬼鬼好想你啊!” ……主人?为什么还非要带个奶音…… 另外,这一声“鬼鬼”是闹哪样?你的自称么? 陆羽感觉一阵头大…… 这个小幽灵扑上来之后便抱住自己的脖子哭诉起来,凄凄惨惨的委屈诉说不绝于耳,导致陆羽即使有一肚子的疑问也根本找不到插嘴问话的机会。 看着陆羽和这个突如其来的“灵体小萝莉”两人“凄凄惨惨戚戚”的身影,一旁的古元朔突然幽幽地问道: “……这丫的就是你之前的神器之一啊?” 呃嗯? 尼玛,不是你这家伙给我介绍的吗?怎么还对我用上了疑问语气词了? “哼!对!我就是主银当年的无上神器——暗之鬼默!怕了没怕了没怕了没?” 听古元朔提及自己,这个灵体小丫头扭过头来挑衅道,“……之前被你这家伙封印,那只是我一时疏忽大意——但现在,主银来救我回家了,你这小白脸儿就等着挨削吧你……哦对了呜呜呜呜主银主银你这三千多年都干什么去了……鬼鬼都害怕是不是你不要我了呜呜呜呜……” 向古元朔挑衅完,晶石所幻化出来的小萝莉随即又转过头去,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继续可怜巴巴地向陆羽哭诉道。 “……那啥,姓古的……这玩意儿我能退货不……” 这神器给自己的第一印象就是“叨叨叨叨”有点磨耳朵…… !!! 主人你说什么啊! “啊啊啊为什么主银!鬼鬼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不爱鬼鬼了么呜呜呜呜……” “等等等等,你这小家伙先别急着哭——先告诉我,你怎么就确定我是你的主人?还有,你这副状态是什么情况?” 正在哭诉中的“萝莉灵体”听到陆羽的问话后,随即抬起自己的小脑袋,用无比坚定的目光看着陆羽,奶声奶气格外认真地说道: “鬼鬼不会认错,虽然样子变了,但你一定就是主银!因为只有主银才能操控鬼鬼身上的这种特殊的气息……不对,因为鬼鬼就是主银您打造出来的——主银就是鬼鬼的爸爸,鬼鬼是绝对不会认错爸爸的!” “爸爸? 呵……没想到你当年深藏不露啊——瞒着我们竟然有这么变态的癖好……” 看着这个一口一句“爸爸”、“主银”的萝莉灵体,一旁的古元朔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长、感到恶心的表情…… “去去去!少给我在这儿耍贫嘴——我哪儿知道这个神器会是这般模样。”陆羽无奈地回怼道。 “不过说来奇怪……你这一个神器什么时候会说话了?”古元朔突然问道。 “怎么?以前的它不会说么?” “唔……反正我是没有见过……” “嘿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 听古元朔又在谈论自己,这个“萝莉灵体”瞬间便调整情绪,似乎还挂着泪珠的小脸骄傲的上扬,短短的小胳膊叉着根本就不知道在哪里的“腰”,颇为神气地说道: “其实,本神器在神界之中早就有了灵识与智慧了——但当时的我实在太弱小、太不值一提了,灵智还尚未成熟……再加上主人的威严气场,我们根本就没有必要以灵体的方式出现……” “后来,到了下界,冥冥之中我感觉位面似乎发生了改变,原本在神界束缚着我自己的力量消失了好多——这对我来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趁这个时间,我立即开始释放自己的天性,加快自己能量的运转和扩散,来迅速扩充自己的灵智…… 但是……就在我努力成长的这个空档,没想到……没想到这个……这个家伙竟然出手偷袭我,还用生命之力把我给封印了起来!让我一个神器在暗无天日的箱子里面孤零零地待了三千多年!” 说到这里,挂在陆羽脖子上的灵体又换上了一副幽怨的表情看向古元朔,随后回过头来,急不可耐的对陆羽说道: “所以,主银,你一定是来接鬼鬼回家的对不对?你一定一直在找鬼鬼对不对?没想到这家伙把我藏的这么隐蔽,竟然让您找了这么久! 主银,快点帮鬼鬼解除身上被这个家伙施加的九道封印,然后再让我们把这个家伙轰成渣渣吧!” “不行。” “嘿嘿,喂,那个封印我的小人听到了吗?我主人说……不……行……欸?!!” 听到陆羽简短利落的回答,这个前一秒还十分嚣张的灵体小丫头顿时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她瞪着大眼睛,满眼难以置信的看着陆羽,结果正好碰上了陆羽毫无波动的眼神: “刚刚你对我进行的那一系列自作主张的融合,差点儿要了我的命,明白吗?” “!!鬼鬼怎么会!” 听到陆羽话中的不满,这个灵体随即慌了神,连忙解释道, “鬼鬼只是先察觉到了封印之箱的打开,然后就感知到了主银的气息,然后就想与主银融合。再说了,鬼鬼身上的力量本来就是主银的,怎么可能会伤害到主银……等等,不对……” 想到这里,这个灵体小丫头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松开抱住陆羽的胳膊,在空中绕着陆羽转了一圈一圈又一圈…… 在转到大约二十圈的时候,陆羽不耐烦地在空中挥了挥手,终于让这个灵体小丫头愣在了陆羽面前—— “——呜啊啊啊主银!为什么啊?为什么你的力量会下降到这种地步,还有这具身体,简直……简直就是个……是个……是……” “是个弱鸡。”古元朔站在旁边,毫不留情的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呜!” 转了这么多圈后,这个灵体耷拉着小脸、悲催地发现:除了散发出来的气息与之前的“主银”相同以外,这副身体所蕴含的力量与之前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弱到离谱。 也难怪主人刚刚说自己对他进行的的力量融合差点要了他的命—— 就这样一个实实在在的渣渣凡人状态,能做到通过快速运转力量来减缓融合的速度就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当然,也幸亏自己及时改变努力的方向,没有继续释放自己的力量,而是将目标改为了“找回并回归到自己原本的“身体””——陆羽体内的那一把长刀中。 正是那把长刀的存在,使得处于古元朔所设下的九道封印之外的暗黑之力找到了收纳的容器,从而停止了对陆羽躯体的“摧残”。 看着面前这个悲恸欲泣、如同被自己毁灭了保存长达三千多年的信仰的小萝莉,陆羽感觉好气又好笑。 不过,为了尽快让她“重建信仰”,他便耐着性子,向这个哭啼啼的“神器”解释了自己这三千多年来的遭遇过程。 当然,往事讲的很快,也很简短——要不然又会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哦哦!” 听完了陆羽的遭遇,“萝莉灵体”伸出手背擦了擦自己根本就不存在的“鼻涕”:“原来是这样啊,主银你竟然遭遇到了这么多的事情……鬼鬼还担心你不要我了呢……” 说到这里,然后眼看这个小鬼又要“两眼汪汪”时—— “你要是再这么哭下去,我还真就不要你了。” !!! “啊啊啊主银主银我不哭了不哭了不哭了……” 见陆羽这么说,小萝莉立马做了一个深呼吸状,一下子把“眼泪”“鼻涕”全都收了回去…… 忽然,小萝莉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主人,那这关押着我的封印……” “将封印着你的箱子打开的不是我,而是他——”说罢,陆羽顺手指了指一旁杵着的古元朔说道, “那么现在,尊敬的古先生——来发表一下感想吧?” (ps:今天6月7日高考第一天,祝高考学子考的全会,蒙的全对!!) 第三十五章 听说弱智是会传染的 ……感想么? 倒是有,而且很简单: “这“鬼默”本来就是你的,只是暂时被我保存了而已,所以我也没什么想说的。 眼下我已经把它还给你了,所以,请你小子带着这个东西,赶紧给我离开——现在,立刻,马上!” 指着镶嵌着晶石的那把黑色长刀和这个晶石所幻化出来的“小萝莉”,古元朔的脸色十分不爽: ——好家伙,好心好意把你的宝贝还给你,没想到你的这个神器反倒偷袭,来阴我? 你小子可不知道,今天晚上为了阻止这个发疯的“晶石”,耗费掉的修为那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缓过来的…… 所以说我这么做究竟是在图个啥呢…… “喂喂喂,这么不客气啊?”说着,陆羽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那几丝被封存在“封印之箱”的暗黑之力被自己吸收后,让他的筋骨感到前所未有的力量与活力——随后伸出手来,将悬浮在自己面前的长刀握在手中。 这把黑色长刀原本是陆羽当年在雪山山谷中疗伤时,被他偶然间发现存在于自己体内的。一直以来,也被他当做护身武器使用—— 但现在,这把黑刀镶嵌上那深紫色晶石之后,随即便化身成一个巨大的容器,将古元朔设下的九道封印之外、剩余的暗黑之力悉数容纳—— ——这个,想必才是神器“鬼默”的完整形态吧…… 黑刀被陆羽拿在手中后,随即又化为迷雾,连同那块晶石,一并融入到了陆羽体内,只留下那个晶石所幻化成的“灵体小萝莉”还在回味着刚刚突如其来的变化。 当然,陆羽和古元朔两人相互吐槽的同时,在半空中飘啊飘的灵体——暗之“鬼默”——则傻傻的呆在陆羽肩头,半晌,才难以置信地开口道: “怎……怎么可能,主银? 他把我封印住,又把我释放出来?这家伙他会有这么好心吗?” “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的?真是没有礼貌——” 看着以灵体形态坐在陆羽肩上的小萝莉,古元朔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当初我为什么要不惜一切代价封印你,你可知原因?” “能有什么原因!本姑娘我待的好好的,就随便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你就突然出手,猛的用生命之力压制我——而且,要不是我一时疏忽大意,就凭你这样可笑的生命层次,怎么可能困得住我!” 说到这儿,小萝莉从陆羽肩头上飘下来,张开小嘴露出自己的小虎牙,向着古元朔示威道。 “伸懒腰?呵,可笑至极! 对于你来说,这的确舒服;但对于这个位面其他任何生灵而言,你这是在肆意的进行能量吞噬——没有之前那样庞大的生命之力对你进行压制,如果对你放任不管,任凭你“怎么舒服怎么来”,那么这个世界迟早会完蛋!” “这,人……人家哪有……” 听着古元朔冷冷的训斥,小萝莉倒也自知理亏,低下头撅着小嘴——但理亏归理亏,毕竟被封印了三千多年,心里这一肚子的恼火也的确是要发泄一下的。 对于古元朔对这个小家伙“鬼默”的训斥,陆羽没有出手制止—— 的确,如果三千年前古元朔没有出手封印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很可能就真的不复存在了…… “好了——既然现在把你放出来了,就好好发挥自己的真正作用,帮你这个之前的主人找回他原有的记忆和实力——但现在,不管你们有没有其他的什么疑问,都要给我赶紧回去了—— 让你们回去,并不是有意赶你们——有两个主要原因: 其一,我所知道的事情都已经尽可能的告诉你了,从这一点来说,你现在的确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其二——”说着,古元朔停顿了一下: “我们现在是地下,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你来这里的时候是子时,因为你这个神器突如其来的胡闹,多耗费了我们接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所以现在应该已经寅时过半了—— 再不走,我猜你们那陆家,就又要开始满城找人了。 这个小东西也算是我物归原主了——但是,一定要注意,不能急于求成——这句话既是说给你的,也是说给它的。” 说着,古元朔指了指如同布偶一般老老实实坐在陆羽肩头的“鬼默”灵体,继续说道: “那么接下来,你的首要目标就是要想办法去提高你的灵力运作等级。在实力提升到一定阶段后,再试着逐步去自行解开我在它身上施加的封印—— 但是,目前为止,绝对不能去试图解开这个封印——如今,仅仅是封印所遗漏的力量,就已经让你自己难以承受;如果私自解开的话,更多的暗黑之力涌出,那就真的没有人可以帮你了。” “当然,这一点你也要记住——喂,听见了吗?说你呢——别冲我翻白眼!” 看着那个依旧是满脸不服气、对他翻着白眼的“鬼默”,古元朔再次严肃强调道。 “那么,我究竟要怎么修炼,修炼到什么状态,才可以解开这第一道封印?”陆羽问道。 “嘿——这我就不知道喽!” 古元朔两手一摊,露出了“与我无关”的神情,“这就是靠你自己去摸索喽——” “……” 得了,自己摸索就自己摸索,难不成这一点我还能整不明白? “行了,快点上去吧——都这么长时间了,你留在上面的那个小徒弟应该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吧。” …… 房间里。一个孤零零的小丫头坐在床边上,两眼惺忪但强打精神,显得落寞又疲惫。 “吱——呀——” 随着声响,墙壁上的暗门被缓缓打开。 “师父!” 看着从密道中走出的身影,在屋内已经等的昏昏欲睡的小陆琳瞬间打起精神迎了上去。 “等等!什么家伙!来者何人!” 小陆琳迎上来时,一个娇小飘渺的身影突然挡在了陆羽面前。 由于没有见过“鬼默”,小陆琳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灵体吓了一跳。敏捷的往后躲开,与这个“幽灵”拉开了一定的距离,警惕的盯着这个飘来飘去的“神秘生物”。 “呃,琳,不用紧张。这个是……” “啊!!!” 陆羽刚要对二人进行互相的介绍,却发现身为灵体的“鬼默”张大了嘴巴,大大的眼睛里全是震惊与诧异。顾不上身后的陆羽,它急忙飞到陆琳身边,绕着它一圈一圈的打量。 仔仔细细感受陆琳身上所散发的气息之后,这个“小萝莉”继而又发出了惨绝人寰的惊叫声,激动得满屋子乱窜—— 如果它是一只有实体的鸟的话,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有好几个瓶瓶罐罐被它撞飞了。 “你你你你你是……是……是……” 连续三个“是”之后,这个激动的灵体终于颤抖着声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神态飘到陆琳面前,随即收回自己警惕的眼神,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恭恭敬敬的鞠躬礼: “在下鬼默——见过小主银!” “小主人”陆琳:“嗯……嗯?!” 陆羽: ……古元朔你给我老实交代这个东西是不是被你的弱智智商传染了…… 怎么这两个家伙看到陆琳的反应都他丫的一模一样…… 陆羽还在头疼,陆琳还在懵逼,古元朔还在憋笑,只有“鬼默”这个灵体小萝莉在施完了那一个鞠躬礼后,彻底暴露出了自己激动的内心: “啊啊啊主人这是什么情况她真的是小主人吗怎么和你长得不怎么像不过的确比鬼鬼可爱漂亮多了呜呜呜呜你什么时候给鬼鬼找的女主人难怪你没来找鬼鬼原来是去生孩子去了……” 语速极快,涛涛不绝。 ……淦……如果治不了磨耳朵的毛病——这神器,不要也罢…… “给我安静闭嘴,然后老老实实地回我体内待着——要是你敢继续给我多说一句废话,我就让古元朔这家伙再把你给封回去。” 时间确实有些紧张了,而对于陆琳的身份来历,他也懒得再解释一遍。 听到陆羽的命令,鬼默一脸悲伤委屈的表情,随后,又“大义凌然”状的用小短胳膊抹了抹根本就没有存在的眼泪,如同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呜呜呜……鬼鬼明白,鬼鬼一定对小主人毕恭毕敬,小主人就是鬼鬼的第二个主人……” 说着,小萝莉随即转身俯冲,带着心中“淡淡的悲伤”钻入了陆羽体内。 ……看来也要找个时间好好的和这个没有脑子的灵体聊一聊了…… “唔,时间和我估计的差不多。现在还没有日出,你应该还来得及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回去。” “当然了,只要能顺利回去,一切都好说——比如今晚所消耗的精力:以你现在的身份来说,赖个床根本就不算什么吧?” “好吧——那我就开溜喽?” 陆羽蹲下身,和来时一样将陆琳背在背上。 看得出来,小陆琳早已是困得不像样子了:刚沾到陆羽背上,她的小脑袋一歪,就开始打起了呼噜。陆羽一手从后面轻轻托住小陆琳,同时用另一只手将窗户打开—— 黎明前的夜空是最黑的。看着这漆黑的夜色,站在窗沿上向外探出身子的陆羽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古元朔,很少见地用一种极为诚恳的语气说道: “那么,今天就多谢了,古元朔兄。” 随后他纵身一跃,向着来时的方向飞奔而去。 “……” 直到陆羽消失在夜色中,古元朔依旧呆呆的站在原地,回味着陆羽刚刚突如其来的道谢,心中五味杂陈。 嗯……今天的任务完成的不错——除了没有成功替那个小祖宗解决掉待在陆羽身边的那个小丫头以外。 其实,他早就明白,以陆羽的性格来说,他是绝对不会按他所说的那样,简简单单的“吞噬”掉陆琳的。 而现在他只是有些担心——如果那一个“小祖宗”看到了陆琳这个小丫头……只怕事情会更麻烦。 “哎……谢我干吗——只是擅自为了帮另一位大人罢了……” 第三十六章 胳膊借你抱一会儿 虽然天还没亮,但云汐城好歹也是大城市。现在这个时间,街上的商贩也依旧不少。一道身影敏捷的挑出那些无人过往的小巷子,在它们之间来回穿梭。 果然,吸收了那几丝暗黑之力后,无论是自己的速度,耐力,还是体力,都有了好几个层次的提升。 背上的小丫头睡得很沉,而简单进行强化后的自己也感觉到她似乎比来时显得更轻了。 趁着夜色,陆羽一路飞奔——突然,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他连忙停下,随即闪身躲在一个巷子的角落里,敏锐的打量着四周。 ……为什么现在的我……总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不过……什么人也没有……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时间紧迫。没有仔细追究,陆羽又迅速加快了脚步向陆家府奔去。 …… ——千米之外的一处楼顶上。 一个高挑的身影直直的站立着,含笑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那个飞奔的身影…… …… 趁着夜色,陆羽小心翼翼地回到了陆家府,翻墙进院,动作轻盈地进入了小陆琳的闺房。 正当他要把怀里的小丫头放回床上、抽身准备要走时,陆羽忽然感觉有一股拉力固执地黏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欸?” 低头一看,没想到是怀中熟睡的陆琳不知什么时候竟用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左胳膊。 “这个小丫头……” 陆羽失笑——不管经历了什么,如今这个年纪的她终究还是一个缺少安全感的孩子。将她放在床上,陆羽一边给她盖好薄被子,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外抽着自己的手。 但是,眼看自己的胳膊就要“解除封印”之时,已经熟睡了的小陆琳却突然像是梦到了什么,眉头瞬间挤成了一个疙瘩,嘴里不安地发出了不舒服的呜咽声,并随之迅速反应过来,再次将陆羽未能抽回去的胳膊抱得死死的。 “主人……小主人好像感觉有些害怕。”不知什么时候,“鬼默”突然从陆羽体内钻出,飘在空中晃晃悠悠、满脸担心地看着陆琳。 ……在害怕么? 看着怀里因为恐惧而下意识地抱着自己的胳膊的陆琳,陆羽平静的内心似乎被什么东西所触动了一下,心跳不禁漏了一拍,而后又无奈地一笑—— 这个嘴硬的小丫头,心里不知道有多难受、有多紧张,却还偏偏装出来一副无所畏惧、听话懂事的乖巧、顺从的模样—— 也许,在从古元朔哪里得知“自己真的可能没有灵力”的那一刻,她的心里应该已经害怕得难以形容了吧:害怕我会因此而把她抛弃,害怕我因此嫌弃她的无能,害怕自己再一次一无所有…… 呵,怎么会呢…… 算了算了……不过今天在古元朔那个“畜生”那里不得不吼你几句。作为补偿,胳膊就先让你抱一会儿吧…… 这么想着,陆羽无奈地“牺牲掉”自己胳膊,随后安静地在陆琳的床边蹲下来,没有顾忌“鬼默”的存在,细细地打量起面前的这个熟睡的小丫头—— 时间已过寅时,月亮早已西沉。没有任何浮云所遮挡,清凉的月光正好可以透过窗户投进屋内,温柔地照在他们身上。 隔了一会儿,陆琳的情绪开始有些缓缓放松:她在床上动了动身子,一个“左正蹬”,秀气地将陆羽给她盖上的薄被子一脚踢开—— 但很快,似乎又梦见了什么危险似的,娇小的身子蜷缩成了一团,将小脸紧紧贴在抱着的胳膊上。 她那略显苍白的皮肤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更加光滑洁白。 由于是夏天,外加上自己血族血脉不怕湿冷的先天性原因,小陆琳身上只穿了一件简单的夜行服。同时,由于自己的特殊体质,小陆琳的体温比常人略低一点——陆羽感受着从自己那条被抱紧的胳膊上传来的紧致感与略显清凉的温度,以及小陆琳颗那跳动逐渐趋于紧张的心脏—— 突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莫名情绪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主人,小主人她好像在做噩梦呢……”鬼默继续悄悄嘀咕道。 “鬼默,我再重复一遍:这不是什么小主人——现在,你先回到的内心世界里:关于她的身份,你可以自己去翻找我的记忆——不过,你如果真的想这么称呼的话也无所谓。 但是现在,立刻回到我内心世界里待着,保持安静——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也不许说话,不准发出一丝声响。” “哦……” 虽然嘟着小嘴,但“鬼默”依旧顺从地执行着陆羽的命令,重新化为黑雾回到了陆羽体内。 打发走“鬼默”之后—— ……依然感觉不到安全么? 看着面前几乎要把她自己缩成一个糯米团团的小丫头,陆羽心中感觉有些无奈。 犹豫了片刻后,陆羽慢慢起身——但不是想办法抽出胳膊,而是将小丫头轻轻地向里推了推,在床上腾出一片空间,随后小心地躺在小陆琳的身旁—— 如果这样做,你这小丫头依然不能给我安心睡觉的话…… 那我就真没办法了…… 这样想着,陆羽悄悄地躺在陆琳身边,看着面前这个抱着自己胳膊的小姑娘,随后轻轻地将自己腾出来的右手,围在了小陆琳的腰间。 陆琳只有十一岁,但陆羽也是保持十三岁的模样——以他现在的形态,站在平地上只比小陆琳高一头,而现在躺在她身边,正好可以在让她抱住自己左胳膊的同时,自己的右胳膊又刚好可以搂住她的腰,轻轻的将她护在怀中。 随着陆羽这么做,似乎是感受到了随之而来大大增加的安全感,迷迷糊糊的小陆琳那双抱着自己胳膊的双臂力道明显小了一点,全身紧绷着的肌肉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同时,熟睡中的陆琳又像是梦到了什么,将自己软乎乎的小脑袋舒服地往身旁陆羽的胸膛上蹭了蹭,动作温顺如同一条乖巧的小猫。 “唔……卡卡……” 无意识地,熟睡中的小丫头梦呓出了这么一个词语—— 血族古语——“爸爸”的意思。 爸爸…… 噗,这个小家伙,原来是想自己的父母了么? 也是啊……现在的她不过是十一岁上下的年纪,就算是在人类中,这个年纪也正是无忧无虑地和父母或撒娇或顶嘴的时候…… 这么想着,突然,全身心也一同放松的陆羽感觉到:从自己被抱着的胳膊上传来一种软软的触感—— 随着小陆琳安安稳稳一起一伏的呼吸,这种触感也在相应不断的变化着。 这是…… 想到这儿,再联系到自己的左胳膊如今所处的位置——陆羽忽然意识到这种柔软的触感是什么了…… 他竟然忘了:面前的这个年龄不大的小丫头已经是一个刚刚开始发育的少女了,瘦小的身体上也已然开始出现身为女孩独有的特征。 而现在,他正躺在她身旁,轻轻的搂着她,任由她撒娇般将凉爽的躯体死死贴在自己的身上。 月光如笔,毫不吝惜地在墙壁上勾勒出了小陆琳侧身熟睡的玲珑腰身,如同一张错落有致的山水画。 微风习习吹过,卷起他怀中陆琳的发梢,带着她身上的几丝体香毫不留情地骚扰着陆羽的嗅觉——感受到这些,陆羽心头突然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与此同时,自己的身上竟相应地升起了一股燥热之感…… “坏了——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陆羽在心里暗暗叫苦。 到此时,正好小陆琳也已经睡熟了。她那交叉的双臂此时也不再刻意用力死抱住陆羽的胳膊,脸上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自然与满足。 这个熟睡中的小女孩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与平日里神情紧绷、小心谨慎的她判若两人。 看着陆琳安稳的睡相,陆羽的视线通过月光,依次扫过小丫头暗红色的头发,干净的额头,微微颤抖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微微上翘的嘴角,和那夜行衣的衣领处露出来的一角…… 随着视线的偏移,陆羽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又急促了起来——不知是因为元魂碎片的影响,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现在的他竟有种欲图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融于血肉的疯狂冲动。 “混账,你在想什么……” 凭借着自己的一丝理智,陆羽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急忙拉过一旁被小陆琳蹬开了的薄被子,迅速将抱着自己胳膊的小陆琳连带着自己的胳膊一并裹在被子里,而将自己则隔开在被子之外——怀中女孩娇弱的身躯随即被替换为了臃肿的“蚕蛹”—— 呼,这下感觉好多了…… 奇怪,自己刚刚究竟是怎么了…… “师父……”陆琳突然开口说道。陆羽下了一跳——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又是这个小家伙在说着梦话: “师父陆琳知错了……师父不要赶陆琳走……” “……” “……好好好,不走不走……”重新抱过“蚕蛹”,隔着被子,陆羽的手掌轻轻滑过,一下又一下地在小陆琳的后背上安抚着。 “唔……嘻嘻……” 这个睡梦中的小家伙似乎意识到了陆羽刚刚所说的话,娇嫩的脸上全是满足与轻松。 “对啊,这小丫头是你的徒弟,你是她的师父——真是的,你和一个小丫头较什么劲……” 看着怀里不再闹腾的小陆琳,陆羽自我安慰道,焦躁的情绪也逐渐的缓和了下来。 看来,这个凡人的肉体除了给他带来了合适的身份,还可能带来了一系列的麻烦…… 应该能克服吧……应该能…… 渐渐的,一股困意袭来——最终,陆羽也闭上了眼睛,自然地搂抱着怀中的“蝉蛹版陆琳”,沉沉睡去。 ——陆羽不知道的是,此时,就在对面房间的屋顶上,一个长发女子正沐浴着月光,默默的打量着渐渐熟睡的陆羽,以及缩在他怀里的小丫头。 夜色之下,那一双深蓝色的美眸闪着深邃的光泽,显得格外迷人;玉唇轻启,一声低沉的轻笑如歌声般飘散在夜空中: “……啧,小邪,你还是老样子嘛……” 第三十七章 信不信我掀你被子 女子静静地站在屋顶上看着陆羽。时间似乎在这一时刻凝固——没有了杂念,没有了纷争,整个时空如同一块翡翠中绝美的纹路,如画般静谧、祥和…… 突然,女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将手伸向自己的胸前—— 伴随着口中的喃喃自语,一片小巧的羽毛随即便出现在她的掌心之中。 月光照耀下,纤细的羽毛散发着宝蓝色的光芒,显得格外的神秘而圣洁。 “呼——” 女子泯起朱唇,轻轻一吹——蓝色羽毛轻盈的飞出,飘过陆家府的庭院,直接穿过了紧闭的房门,随后缓缓向熟睡的陆羽飘去。 来到陆羽面前之后,羽毛便悬停在半空中—— 女子这时看上去似乎是稍稍思索了一下。随后,纤纤玉手一挥,蓝色羽毛便随即在陆羽的身体上空一分为二,化为两束微光,分别无声地融入到了陆羽和陆琳的体内。 似乎是感受到了外界能量的变化,熟睡中的小陆琳微微蹙了蹙眉,动了动鼻尖——由于除了自己的小脑袋,余下的身体都被陆羽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于是就只是将脸颊继续下意识地向陆羽怀里蹭了蹭。 看着陆琳这一系列微小的动作,女子眼中忽然闪现过一丝不易察觉到的冷意: “哎……你呀,还真会给我添麻烦……” 随后,女子注意到东方开始浮现出来的鱼肚白,最后一次看了一眼熟睡中的二人,随即化为一道蓝光,迅速向东方离去。 翌日。 迷迷糊糊中,小陆琳缓缓睁开了眼睛——昨天晚上自己实在是太困了,再加上自己内心的失落感和挫败感——当陆羽背着她回去的路上,她就不知何时,失去了最后的一丝意识。 朦朦胧胧的睡梦中,她似乎再一次梦到自己回到了古堡,见到了父亲哄自己入睡的场景——她撒娇而任性地抱住父亲粗壮的胳膊不放,任由她缩在父亲的怀里睡了一夜;梦到了人类对他们展开的那场屠杀,母亲为救自己而死在了她的面前;梦到了古元朔对陆羽宣判自己没有灵力的那一幕,但这一次回应她的,却是陆羽因感到极其失望而厌恶的表情—— 忽然,在感受到了短暂的恐惧之后,一种包裹全身的温暖不知为何开始袭遍全身,如同母亲的怀抱一般,将这股于梦境中出现的恐惧感彻底驱散—— “唔……” 醒来的陆琳意识还不是很清醒。她奇怪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结结实实地被柔软的薄被子完全包裹—— 现在的自己,感觉就如同一条只露出脑袋的蚕蛹一般。 带着迷惑地,陆琳懒懒地扭动了一下身体,突然下意识中感觉自己的怀中似乎还抱着一个什么东西—— “唔,什么……” 迷迷糊糊的陆琳小声嘟囔了一下,随后半闭着双眼,开始慢慢地用手对这个被自己抱在怀里的东西进行摸索—— 由上到下…… 好奇怪诶,这是……一只手? 嗯嗯嗯嗯嗯一只手?! 摸索到了那一个温暖的掌心的瞬间,小陆琳的意识瞬间彻底清醒了下来,眼睛也完全睁开——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脸也同样正埋在一处温暖的臂弯里—— 这是…… 师父!!! 没想到此刻,自己竟然正抱着陆羽的胳膊,并且将脑袋深埋在陆羽的臂弯里…… 就“自己抱着陆羽的胳膊”这一点而言,明显就说明是自己处于“主动位”。而且看上去,如果没有这一层将她裹紧的被子,她可能还会更加得寸进尺,进一步把自己的整个身子都给压上去…… 难道自己昨天晚上…… 正在她自顾自地胡思乱想之际: “醒了?” 就在小陆琳被自己目前的状况搞得手足无措时,身旁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躺在他面前的陆羽睁开眼睛,一脸平静的看着她。 “……昨天晚上太折腾,今天就允许你多睡会儿。不过,既然现在你已经醒了,那么—— 可以把我的胳膊还给我了吗小丫头?” 小陆琳这才意识到,陆羽的胳膊还在被自己死死抱在怀里,于是急忙松开自己的胳膊。 在陆羽将胳膊缓缓抽出的同时,感受着陆羽在自己怀中留下的触感,再联想到自己昨晚的睡姿,陆琳的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不过,由于自己具有一部分的血族的体质,从而使得自己的脸红与常人相比并不是那么的明显。 忽然,陆琳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悄悄而又面色潮红地将裹着自己的被子打开一条缝—— ——薄被子里,自己依旧穿着那一身陆羽给她准备的夜行服,原封不动,没有进行任何更换的痕迹。 “……” “昨天晚上把你送来的时候你就睡着了。” 看出了陆琳的疑惑,陆羽一边从床上翻身坐起一边解释道。 在陆羽起身的同时,陆琳突然发现,他身上的夜行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平日里的普通服装—— “本来想把你放在床上然后就走的——结果没想到你这小丫头竟然做起了噩梦,还死抱着我的胳膊不松手—— 当然了,可能是因为在古元朔那里我训斥你时话可能说重了,所以——胳膊就勉强让你抱了一晚上。” “不过我希望你明白,训斥你是为了你好——以后,你要面临的选择和变化还有很多。如果每一次你都和昨天晚上那样:优柔寡断,自我欺骗,自我隐瞒——那么,你迟早会毁在你自己的手里。” “今后,我会尽我所能,将我所能教的东西全力教授于你。我希望在我这里,你可以成长为一个战士,一个强者—— 尽管是无法运用灵力,但你依然有为你家族复仇的可能——虽然这条路会让你付出数十倍甚至上百倍的汗水,但同时,你也会成为为我计划添加重要一笔的可靠臂膀。” 陆琳听着,同时从床上坐起来,依然用被子裹着自己,仿佛是一条憨憨的毛毛虫,静静地听着陆羽的话语。 只不过说到这里时,陆羽突然一个停顿,随即语气突然一变,仿佛寒冬般冰冷机械: “好了——那么现在,给你五秒钟时间,把衣服换好。”指着一旁小陆琳之前换下来放在床头的常服,陆羽说道。 “嗯?” 将被子裹紧自己的陆琳显然没有听明白陆羽这句话的意思。就在她愣神之际,陆羽眼神一变,忽然伸手一挥,一把扯住了她身前被子薄薄的一角: “啊——唔!” 陆琳被陆羽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呆滞住了,下意识地张开小嘴——就在她要尖叫出来的时候,陆羽又是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小陆琳的嘴轻轻捂住。 “呜呜呜呜呜……” “安静。”陆羽缓缓开口道,语气却与刚刚相同,带给她的感觉是依旧是一种不如往日的冷漠: “这是第一次,但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记住,从你决定为了解决心中的仇恨而拜我为师的那一刻开始,我所说的一切,都是你要训练的科目,同时也将是你未来所安身立命的手段。” “刚刚我所说的,“五秒钟时间把昨晚的衣服换成普通的服装”,便是你的第一个训练。第一次,我明白你可能没有听懂我所说的话,我可以不惩罚你。但是第二次,第三次,如果你没有按我说的做,那么——”说着,陆羽斜眸冷笑道: “我就会在超时之后,直接把你的被子——扯——下——来——” !!! 听到这里,陆琳的眼中满是惊愕,但同时小脸也红的更厉害了: 虽说现在被子里的自己穿着夜行服,但如果仅仅给自己五秒钟,这样的时间里自己恐怕也只够将这一身装束脱下——如果陆羽在这个时候将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扯开,那场景...... 看着小陆琳被自己吓到的样子,陆羽不禁在心里无奈地笑了一下: 这个无知的小家伙——的确是该教她一点什么了。 “那么现在,第二次训练开始——把衣服换......” 陆羽话音还未落,小家伙立马反应过来。一伸手把床头叠好的衣服抓在手中,随即一股脑钻入被子中—— 好在,陆家给她准备的被子很大,足够她用来遮羞——一番热火朝天的折腾,终于,小女孩把裹住自己的被子一掀,有些气喘吁吁地展现在陆羽面前—— 唔,总体还不错—— 有几根头发非常倔强、特立独行地立了起来,如同一个鸟窝;由于陆家给陆琳准备的常服相比于陆羽的夜行服,穿起来更加繁琐——这也导致陆琳甚至把里面的一件衣服直接套反了…… 发现自己狼狈模样,陆琳显得有些紧张,惴惴不安的看着陆羽,同时害怕他再次生气训斥。 毕竟,何止五秒钟——她在被子里面至少摸黑折腾了三分钟以上,还把自己搞成了这般尴尬的模样,气喘吁吁,小小的鼻尖儿上全是汗水。 不过她并没有任何感觉受到委屈的想法:因为她心里明白,陆羽所说的的确很有道理—— 既然自己已经决定要变强,立志要手刃仇人,那就必然要做好受苦付出的准备。 “……很好,多加练习。” 欸? 出乎陆琳的意料,见她这般狼狈的样子,陆羽非但没有训斥,反而解除了自己的一脸冰霜,又将语气变成了之前温柔耐心的样子。 说着,陆羽转过身来——先是走到窗边,一伸手将窗帘拉严实,随后便将门推开: “收拾好自己吧——这次不是“训练”,不必着急——我会在外面等你。” 门一关,陆羽背对着门而立,随后便听见了屋内传来的一阵急促的换装声。 待在屋外,陆羽听着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刚刚紧绷的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当然不会真的去掀小陆琳的被子——他还没有那么变态的癖好,会做到去对一个刚刚开始发育的小姑娘下手。 他这样做只是为了让她明白:在他这里,要做好面对的各种严酷训练的准备—— “一切皆为训练,一切皆练本领。” 毕竟,他也不知道他们以后会遇到多少麻烦——只有尽可能早地让陆琳展开训练,才有可能不至于危险到来时乱了阵脚。 ——良久。 陆羽背对着门待在屋外,突然,陆家府的几个女佣从前院走廊里出现。看到待在陆琳屋外的陆羽,她们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的表情: “大……大少爷,我们来给小姐上妆……” 说话间,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身影缓缓从门口走出。听见身后的声响,陆羽缓缓回头,但下一刻,他那随意的眼神却不禁一怔…… 第三十八章 又是一个“惊喜” 只见一个身着汉服长裙、衣装得体的小巧身影红着小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似乎是担心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她的双手有些无措的揉搓在身前,但那双大眼睛看向陆羽的眼神却不再如同往日一般躲闪,而是透露出一丝“整装待发”的坚毅信念;暗红色的短发看上去似乎依然不服从她的“管教”,有几丝发丝微微杂乱地翘了起来。庄重得体的汉服被她整理的整整齐齐,完美地描摹出了她微微发育的玲珑身线。而略显潮红的面容,更是让她显得娇羞可爱了许多。 和陆羽把她初次带到陆家时的那个脏兮兮、楚楚可怜的样子完全不同——现在的她,虽然依旧是那个娇小的小丫头,但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是不再是慌乱与不安,而是高贵与娇羞—— ——如果不是自己知道其中的真相,恐怕他也会真的以为陆琳就是这个家族中的小小姐吧…… 也许是陆琳现在的这个样子大大超出了自己的预料,陆羽脑海中竟被放空了一秒。 随后,一个感慨无比自然地在他的心里一闪而过: “真是……人靠衣服马配鞍……” ——这身衣服是他亲自从陆家给出的几件衣服里面挑出来的。当时只是觉得顺眼,不过倒是没想到会这么合身…… 一旁的那几个女佣也惊讶得目瞪口呆: 虽说陆琳已经来到陆家十几天,她们也早已给她洗了澡换了衣服,但是她们在给她打扮之后,虽说是干净漂亮了不少,但总让她们感觉这个新来的“小小姐”性格太过孤僻—— 如同一块冻结了的冰石,寡言少语,情绪低落。 但现在,她们从未见过陆琳打扮的像现在这样:优雅、可爱——白嫩的皮肤,染着红晕的脸颊,配上粉白浅色的汉服长裙——就如同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小瓷娃娃,大大的眼神中也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生气与活力。 ——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们疑惑不解时: “不错,打扮的很好。”说着,陆羽笑了笑走上前去,同时缓缓抬起手臂,“不过么——” 注意到了陆羽突然转变的语气,和他突然伸出来的手,陆琳的心立即再一次紧张了起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陆羽并没有对她进行任何训斥,反而是用手温柔地揉了揉她那暗红色的短发—— 一股潮湿感从陆羽掌心之中传来。在几丝水雾下,小陆琳那几丝“突出”的发丝被他轻而易举地顺了下去: “注意睡姿——头发都被压变形了。” ……睡姿……呃呃…… 在陆羽的“再次提醒”下,她又想起了昨晚自己抱着陆羽的胳膊睡了一夜的情景,顿时感到更加“无地自容”。 看着二人的对话,一旁呆着了好长时间的女佣们突然想起来了自己来的目的: “哦,对了,小姐,少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请先去吃饭吧。” “嗯。” 听到女佣的话,小陆琳视线从陆羽身上挪开看着她,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过身来要向正房走去。 “在这里吃吗?” 小陆离从他身旁经过的时候,陆羽突然开口道,语气中满是不屑一顾。“不必了,走,姑娘——不如哥哥我先带你去外面玩儿一圈儿!” 说着,自称为“哥哥”的陆羽猛不丁地伸出臂膀,一个拦腰将陆琳抱起,像一个玩具般夹在自己的腋下。 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陆琳虽然也被陆羽这一突如其来的行为弄得不知所措,但也并没有惊慌到大叫大嚷的地步。 “哎,少爷,你要做什么?快……快不要胡闹了,刚刚老爷嘱托过我们,说他好像有话要对你说——” “有话对我说?” 陆羽看着那个女佣冷笑了一声,“那还是先等我回来再说吧!” 说着,陆羽缓缓下蹲,一股突如其来的压力气场随即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冲来。 “轰!” 陆羽一跃而起,脚下的泥土地面上随即留下了他那一双深深的脚印——随后,拦腰带着小陆琳,陆羽轻盈地落到了对面房间的屋顶上。 众女佣: ……这,这是……灵力吗? 少爷有了灵力?什么时候的事情? 几个女佣们惊讶得面面相觑——自陆震斌带着那些家仆从召灵仪式上回来之后,他们所有人对这场仪式的结果闭口不提,让她们这些不知情的人误认为,是陆羽果真没有什么灵力——所以也没人敢去多问多想。 但是,刚刚大少爷所展现出来的力量,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所拥有的: 无比轻松地跃上房顶,还外带着手里的一个小丫头——这分明就是身体经过灵力强化之后的典型表现。 只不过……既然陆羽大少爷有了灵力,那为什么陆家府上下对陆羽召灵的结果如此讳莫如深呢? 当然,像她这样的一个女佣,会这么认为其实很正常—— 因为她们不是陆震斌,不必去考虑到“陆羽拥有灵力”可能会给陆家命运带来的后果。 震惊之余,几个女佣突然从不解与疑惑之中反应过来——但再次往房顶上看去时,那里早就没有了陆羽的身影—— ——坏了,大少爷准是因为突然有了灵力,带着小小姐出去祸害其他人去了! 原本他没有灵力的时候都搅得整个城中不得安宁,现在的他又有了灵力buff加持,只怕会…… 怎么办? “快,快去通知老爷……”其中一个女佣急忙醒悟过来,向周围的同伴连声催促道—— …… “什么?” 悲催的陆震斌听完了女佣的描述,瞪大了眼摊坐在了椅子上: 原本的他,在意识到陆羽拥有了灵力的那一刻,脑海之中一片空白——接下来的所有计划、安排、家族命运走向,在那一刻被这小子当场宣判了“死刑”。 从仪式上回到家,再加上昨天的一整个晚上——陆震斌感觉得到,自己的内心一直在劝说自己接受这一现实。 但问题是,他终究还是不敢去想象陆家这即将到来的“命运”。 ——其实他的心里也怀有一丝侥幸:毕竟来说,“引灵”的单一属性灵力在这个帝国的灵师界中是相当普遍的存在,可以说是“遍地都是”。 如果他们一直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这几天尽可能的消除自己的存在感——那么麻烦会不会就对他们选择性忽略掉? 但没想到,他这个儿子果然没有辜负“云汐城毒瘤”的“美称”—— 我还奇了怪了,这个臭小子怎么从到家之后就一直这么消停——搞了半天,原来是在攒着技能给我“放大招”呐! “快,赶紧立刻马上,所有人,全都去给我追,给我找!” 陆震斌挣扎着站起身来对着身边的家仆们命令道。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急忙吩咐道: “都给我把带有陆家族徽的衣服换下来,注意不要不要操之过急、引人注目,不要让街上的人注意到那个臭小子的情况—— 不过,一旦找到了那个胡闹的臭小子,不管他有没有惹事,惹的是什么,都别给我手软——趁他现在还没多大能耐,你们一起上,一定要尽快把他给我绑回来!” 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陆震斌明白,现在的陆羽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 害群之马——再外加上灵力加持,那还得了! 一整个活脱脱的混世魔王好吧?! 更重要的是,有了灵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陆羽现在出去“惹事”的这一行为——他的这种行为,恰恰说明了在初次体验到这股力量后,他对种力量的疯狂追捧与野心—— 不过很显然,这应该算得上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放纵——但是,在“某些人”眼中,这很可能就代表着陆家“被压制已久、蠢蠢欲动的野心”。 唉,这个臭小子,一天一天不让我省点心思…… …… 街道上。 一对少男少女正并排着走在清晨的古街。看到他们时,几乎所有的路人都被那个稍稍矮小、但乖巧玲珑的小姑娘所吸引了视线,反过来,对她旁边的那个少年倒是没怎么在意。 陆羽倒是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现在的他就如同真的是一位宠溺自己妹妹的兄长一样,守护在小陆琳身边。 “师……师父,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啊?”环顾着正值清晨、渐渐浮现出烟火气的街道,陆琳小声地开口问道,语气中满是好奇。 “干什么?当然是吃饭了——想吃点儿什么?”陆羽的话语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状态。 “欸欸?真的只是吃饭吗?那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吃?” “你觉得,这十几天里,陆家的饭菜怎么样?” “呃,还可以吧……陆琳吃着还比较喜欢。” 陆家府十几天的生活让陆羽意识到,所谓的“血族”并非只喜欢以血为食——他们的确可以从血液中获取力量,但大部分时间饮食习惯和普通人类一般无二—— 最初他还在担心小陆琳的食物问题,但好在现在已经被完美解决了。 “就当是出来放松一下——带你来外面吃一回。毕竟——”说着,陆羽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描述—— “陆家的饭菜里面,竟然一直有一叫做洋葱的植物——那种味道,真是太难以下咽了。” “呃……”陆琳的表情有些微妙: 没想到——自己的师父害怕的竟然是洋葱…… 不过味道确实不太好……理解理解…… 不知不觉间,交谈着的二人来到了一家平平无奇的小店摊门前…… 第三十九章 暗影灵诀 “老板,来两碗牛肉面。” 在店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后,陆羽看着摆在桌子上的菜单懒懒地喊到。 小店摊的老板此时正在店里干活儿,听到有人吆喝,便急忙忙转过身来: 和其他人一样,当看到陆琳的时候,他也被这个身材娇小打扮可爱的小丫头所吸引住了。不过下一秒,当他随即把目光看向一旁那个点面的人时,到了嘴边的招呼却硬生生被逼了回去: “两位小客官,你们……” ——尼玛,这个坐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的少年,不正是几个月前把他的小店摊儿给砸了的陆家大少爷吗? 虽说那次陆家的确派人过来赔了点儿钱……难不成这一次这个大少爷又想过来过一过手瘾? 虽说钱确实赔了不少,但他也是只小本儿生意:钱固然重要,但这个少爷几个月前的胡闹却直接把他当年的一些老主顾吓跑了近三分之一。 小生意买卖,靠的就是人脉——那是靠赔钱所解决不了的元素。 其他在一旁吃饭的人此时也注意到了老板的异样,一个个好奇地向这边看去,结果一个个同样也都被吓得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这个惹不起的小祖宗怎么又来了? 宁当这是某个狗血小说么?还写嗨了的那种? “老板,没听见吗?来两碗牛肉面。”看着老板呆呆的样子,陆羽显得有些不耐烦。 “哦哦,好的好的——两碗牛肉面马上来!” 两碗牛肉面很快就上来了。陆琳正准备吃,却发现周围不少人已经草草结账离开了店铺。而那几个原本在他们旁边桌子上吃的几位,也纷纷向老板反映桌子上不干净,随后抱着碗转移到了较远的餐桌上。 唔……师父,不得不说,你选的这副身份还真的挺有“威慑力”的…… “琳,你认为,如何才能让自己变强?”冷不丁的,陆羽开口问道。 “……” 小陆林拨弄着面的筷子停在了半空。她不知道——或者应该说,其实她知道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 那自然就是拥有灵力,随后加强和提升对灵力的运作等级。 但这,明显应该与现在的她无关了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三下五除二解决掉自己面前的牛肉面之后,陆羽擦了擦嘴,继续说道, “——在目前看来,通过对这个世界的灵力的掌握和运用,的确是让自己变强的不二之选——但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灵力”其实并不是武装自己的唯一途径。 如果“利用灵力让自己变强”这一个方法走不通的话,那你还可以选择剩下的另一个途径——” “那就是——利用最基础的体术和技法。” “嗯?” 看着陆琳迷茫的眼神,回想着自己昨天夜里的经历,陆羽缓缓开口道—— …… ——其实,昨晚的他根本就没有睡多长时间。仅仅过了不到一个时辰他就醒了。 但醒来之后他却并未立即起身,而是又将自己的所有心思慢慢放空,寻找着存在于自己记忆中的一种平衡感—— 在残存的记忆中,他将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称之为:“冥想”。 进入“冥想”这种状态对他来说并不难——很快,他感觉到了这个状态: 自己就仿佛是进入了一个梦境,来到了一个宽阔的空间。但在这个梦境中,自己依然可以保持着清醒—— 这个“梦境”,便是自己通过“冥想”所进入的内心世界。 “啊,主人,你怎么来了?小主人她不做噩梦了吗?” 见到陆羽的意识出现在内心世界这里,一个小萝莉的声音随即带着惊讶的情绪在这个世界回响。随后,几丝黑雾在陆羽面前凝聚,最终化为了那一个洋娃娃一样的小家伙——“鬼默”。 “主人主人主人,鬼鬼在这里待的好无聊啊……你是来找鬼鬼玩的吗?”鬼默兴奋地睁着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陆羽。 “不,我来问你几个事情。”陆羽否定道—— 面前的这个小萝莉虽然看上去是一个小娃娃,但它的资历少说也有几千岁了。也许从它这里,自己可能获得一些意外的收获。 “哦对了——对于陆琳那个小丫头,你都了解了吗?”陆羽突然问道。 “嗯嗯,都明白了……原来她不是小主人啊……” 昨晚,再一次被陆羽赶了回来的它在这里认认真真地看完了陆羽这几天的记忆,很快就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得知了陆琳的真实身份后,“鬼默”长呼出一口气,但放松下来的情绪之中却又带着一丝丝伤感: “唔,其实原本鬼鬼连送给小主人的礼物都准备好了,没想到她竟然不是……”她的眼皮耷拉着,激动的心情很明显被无情地泼上了一层凉水。 “……她虽然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你依然可以称她为小主人——一个称呼而已。你如果认为这样方便的话,我倒也无所谓。” “好了,先说正事——既然你是我之前的神器,那么关于神界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听到陆羽这么问,鬼默急忙将自己的情绪调整回来—— “呃,主人,虽然我当时在神界就早早地拥有了智慧,但是那却只是属于一个最初级的阶段——怎么说呢……就是,仅仅相当于这个位面中的人类婴儿一样……也就是说,当时的我只记得谁是我的主人,以及明白应该无条件地执行主人的命令。 而我现在的这个形态,则是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才慢慢形成的——所以,对于神界来说,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印象的……” 说着说着,小萝莉“鬼默”的声音越来越小,并且有些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哦,那算了,我明白了。” 说着,陆羽随即转身,想要退出自己的内心世界,解除冥想状态—— “啊,对了主人!等一下!我这里有主人可能比较感兴趣的东西,对现在的您和小主人应该是很有帮助的!” 听到这里,陆羽急忙转过头来,略带疑惑地看着它。 小萝莉“鬼默”双手一挥,一团黑紫色的火焰随即在她手中熊熊燃烧起来—— 当火焰熄灭之后,一本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古老卷轴随即浮现在了她的手中。 捧着这个十分古老的卷轴,“鬼默”这个小家伙连忙解释道: “主人,这是您当年封存在鬼鬼体内的东西: 当年的您在神界中所习得的、不费神力,只修体术的技法秘籍—— 《暗影灵诀》。” …… “……师父,你是说……如果我修炼了那个什么……《暗影灵诀》的话,也会有变强的可能么?” 虽然还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暗影灵诀》中有什么内容,但听完陆羽的解释后,小陆琳的眼中已然满是紧张与期待。 “对——虽说只是一个猜测,但我昨晚在内心世界里已经查看过这本秘籍中的一些内容: 它并不要求修习者对神力有着多少掌握,因此,应该也适合普通人学习。如果你可以掌握这本秘籍中的技法的话,那么,就算没有灵力,你的实力应该也可以达到众生之中的中上等。” “当然了,只凭口述的话,很难想象这个秘籍中的内容……要是有什么机会给我来试试身手就好了……” 陆羽一边嘟囔着,一边默默吃起来了店摊老板端上来的第四碗牛肉面—— 诶对了,这云汐城的南面似乎是一片森林……要不吃完饭之后带着陆琳去那里看看试试身手…… 陆羽正想着,突然,从远方传来一个妇女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啊——抓贼啊!” 于此同时,一个身影迅速撞过街边的人群,顺着街道向陆羽所在的小店摊这个方向一路狂奔。 看着这个场景,陆羽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呵,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靶子?这不就来了吗?! 想着,陆羽缓缓站起身来,手中顺便拿起一只自己刚刚用来吃面的竹筷: “——琳,你看好了: 若不使用任何灵力的话,那么我现在的力量会是怎么样的——” 于此同时,那个盗贼的身影一路冲来,也刚好将要冲到了小店摊的门口。 就在这一刹那,陆羽看准时机,手持竹筷的右手迅速向前挥了出去—— “唰”的一下,竹筷如同一只飞鸟,凶猛地向盗贼的身影扑来—— 原本,那个一心在逃跑的那个盗贼并没有注意到这个自己路过的、平平无奇的小店摊。一心只想摆脱人群视线的他,在狂奔中却猛然感觉到自己的大腿处传来一阵剧痛—— “啊!!!!” ——不知何时,一根筷子竟然如同飞箭一般,直接在小店摊的木门上开了一个口子,并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大腿上,鲜血直流! 盗贼吃痛,瞬间被打乱了脚步,狠狠地摔倒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 小陆琳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她从未想象的到:一根筷子,仅凭肉体,没有任何灵力加持覆盖,竟然可以达到这样恐怖的威力。 光是那个木门就算不上薄……而且还能准确的击伤目标…… “《暗影灵诀》第一卷,第一式——暴君。” ——在不使用任何神力的情况下,仅凭自己的臂力蛮力加速,利用固定的几种手法相应的调整投掷物的角度,从而将投掷物的威力在短短几秒之间放大数倍,如暴君般让人始料不及! “什么家伙!是谁?”压制着自己血流如注的大腿,那个盗贼怒不可遏地看着周围围观的众人。 屋内,陆羽轻轻甩了甩胳膊,如同没事儿人一般,向自己四周目瞪口呆的众人看了看,然后从容坐下—— ——不过其实刚刚陆羽也想去试一试“鬼默”之前所说的《暗影灵诀》中的其他几招。但是就在产生了这个想法的同时,脑海中便随即响起了“鬼默”的话语声: “主人,先不要着急动手! 《暗影灵诀》虽然不必使用神力,但是对使用者的身体素质要求非常高。以您现在的状态,就算是第一卷的这几式,在使用过后体能也会迅速下降—— 如果您想教小主人的话,那也要等到您的身体恢复一点才行。” “……” 鬼默说道不错——现在的他仅仅是使用了一次“暴君”,自己的右臂肌肉就已经有了较为明显的疼痛感。 如果把第一卷的所有招式全用一边,那么自己现在的这副躯体肯定是承受不了的…… 陆羽默默坐下,没有站出来——不过,这个店门已经在被“暴君”作用下的竹筷所致,凭借惯性的作用下缓缓打开—— 但是,虽然知道让自己吃亏的家伙就在这个店摊里面,但忌惮于对方未知的实力,这个盗贼不敢继续在这里逗留。 于是他便立即起身,捂住自己流血的大腿想要继续逃跑—— 但,就在他刚刚站起身来想要向前迈步的那一刻,一阵寒气瞬间从空中袭来,两座冰晶迅速生成,将他的双脚牢牢固定在地上。 “诶?” 小陆琳看着被固定在门口处动弹不得的盗贼,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随即转过头来看了看陆羽—— 不过同样,陆羽回应给她的,也是一脸的迷茫: 虽说自己可以使用寒冰性质的灵力不假,但眼下这个情况这却很明显并不是他的杰作。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一个靓丽的身影动作轻巧地从小店摊的房顶上一跃而下,背对着店门口,随后缓步走到动弹不得的盗贼面前—— 第四十章 神秘的少女 那个身影背对着屋内的众人,使陆羽看不见来者的正脸。不过从背影上可以推断得出: 来者,应该是一个年仅十二三岁的少女。 她长着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身着较为保守、行事方便的长裤,上衣的衣摆如同裙子一般垂到了她的膝盖前: “嘿嘿,跑啊?怎么不跑了?嗯?”看着面前目瞪口呆的盗贼,那个少女嗤笑着挑衅道。 说着,她慢慢踱着步,由背对着店门,改为侧身站在了店门之前—— 忽然,少女朱唇轻启,朗声说道: “喂,刚刚那边帮忙的那位——接好了!” 说着,那位少女随即转身,使出一个漂亮的回旋踢,一腿狠狠地击打在那个盗贼的腰部—— 衣摆飞舞,长发飘飘。少女转身这一瞬间的同时,上扬的衣角也将她腰部少许格外白嫩的肌肤显露了出来——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外加上脚下冰块破碎的声音——那个盗贼竟然被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一脚踢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弧线,直直地向着屋内陆羽和陆琳他们这个方向飞来。 见到这个少女的身手时,陆羽感到十分诧异: 刚刚的那一腿,他竟然感觉不到任何灵力波动的存在——换句话说,这一下所使用出来的,完全是她自身肌肉所爆发出来的力量效果。 原本自己已经没有了再次出手的想法。但现在,陆羽看着这个朝他们方向飞来的“人体足球”,一股好胜心随即燃起了他的兴致: 既然人家都把这家伙踢回来了,咱也要给人家“回个礼”不是? 看着从门口飞来的家伙,陆羽先是一把抱起旁边的小陆琳,将她夹在腋下——随后转身抬腿: 也是一个迅速的回旋踢,正好踢到了那个盗贼的肚皮上—— “砰!” ——好重! 虽然说自己的身体在昨天夜里收回“鬼默”的时候吸收了一次暗黑之力进行强化,但没想到,当一脚迎上了“飞来”的这个家伙的时候,却感觉就如同撞在了一块坚硬的巨石上: “噗——” 那个盗贼在被少女踢飞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失去了意识,现在又被陆羽来了这么一下,大量的鲜血随即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朝着来时的方向又飞了回去。 “好,既然以我现在的身体素质只够练第一卷,那么就借着这次机会,和你好好玩玩儿!” 一脚将那个家伙踢回去的同时,陆羽一个干脆利落的转身,迅速把夹在胳膊上的小陆琳放在一边。同时一伸手,将挡在自己面前的桌子推到了一旁,为自己和那个少女清理出了一片没有障碍的“场地”: 来吧——算是让我活动活动筋骨! 正想着,门口的那个少女转过身来,使得陆羽随即看向了这个站在他对面的少女—— 看到她面庞的那一刻,他的大脑忽然瞬间一片空白: 一副小巧玲珑的瓜子脸上,充满着稚气与朝气;红润的小嘴调皮地泯起来,嘴角微微上翘,一脸无所畏惧地看着陆羽给她的“回击”。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双如宝石般清澈明亮的眼睛—— 更特别的是,她的双眼瞳孔竟然是蓝色的,如同海洋般深邃、迷人。 陆羽呆滞住了——不知为何,他对这个样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个女孩……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不可能,绝不可能——” 陆羽随即迅速否定了自己这个可笑的想法,“——据我在这个位面苏醒也就仅仅过了一年多的时间。在这个时间里,和我打过交道的人寥寥无几,因此就算是一面之缘,我也绝对会有印象。因此,面前的这个少女,我是绝对没有遇见过的……” 但是为什么,当看到这个少女的面容时,却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陆羽不知道的是,此时和他一样满是震惊之情的,还有藏在陆羽体内的那一个家伙: “……为什么——这个女人平平无奇的力量之下,竟然让我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陆羽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少女——他突然感觉,整个世界的时间似乎慢了下来:尘埃,阳光,动作,声音,意识……所有的事物,都在被逐步放慢。 在这个慢镜头里,陆羽注意到:门口的那个少女忽然也看向了他。注意到了陆羽呆滞的目光时,她却随即泯起小嘴、眨了眨眼睛,然后调皮地冲他吐了吐舌头—— “轰!” 那个盗贼可怜的身体又一次被少女踢了回来。但这一次迎接他的,却不是陆羽相同的力道,而是直接向后撞上了小店的墙壁—— “师父!” 没有考虑这个称呼的特殊性,陆琳便脱口而出—— 刚刚那个少女虽然依旧没有使用任何灵力,但踢出的力道与前一次相比却更加猛烈。而师父陆羽则不知为何,在盗贼被踢过来的时候突然呆滞了一秒—— 随即,陆羽的身体直接正面撞上了飞来的“人肉炮弹”,被连同一道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 二人的冲击力直接将身后坚硬的石墙砸出了一个缺口,巨大的冲击力掀起了一股尘埃。 顾不上脏乱,小陆琳急忙跑到那一片碎落的瓦砾之中,用力将压在陆羽身上的那个家伙拉开、丢到一边,扶起已经昏迷的陆羽,焦急地查看着他的伤势。 查看着,小陆琳的脑海里突然“嗡”的一声,瞳孔猛地收缩,扶着陆羽的双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没有呼吸…… 怎么可能,没有呼吸!? 难道,师父他…… 不,不会的,师父他一定没事的……师父他这么强,应该只是受了伤。只要及时治疗,师父就一定不会有事的…… 对,治疗,治疗……要赶紧治疗师父才行…… 可是——自己究竟要怎么做啊? 她记得陆羽说过,对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命都有治愈效果的“生命力量”,对他而言却是难以抵挡的伤害。 如果这个世界的那些医疗师无法治疗师父,那她究竟该怎么办? 手足无措之下,陆琳急出了眼泪—— 她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好没用,看着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师父,纵使自己心急如焚,但却无能为力…… “让开。”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陆琳转过头,看着站在她身后的那个少女,含着泪水的眼神中随即满是愤怒与恨意: ——就是这个家伙,害死了师父! 想到这里,仇恨之中的陆琳顿时感觉:一股力量瞬间从自己的脊梁处流过,随即被传送到腿脚四肢—— 而在旁人眼中,一股黑色的纹路瞬间从小陆琳的脖子处显露了出来;与此同时,几丝黑雾在她身边逸出、萦绕,使她整个人散发出极其强烈的攻击性。 “哦?” 看到陆琳的状态,少女的眼神中略过一丝惊讶。不过随即,她缓缓开口道: “我可以救活他——不过,如果你想和我打的话,我也不介意。” “没有人可以为他疗伤。”陆琳咬着牙,冷冷地开口道,“原因你不可能知道——” “暗黑属性,对吗?” “……?!” 陆琳突然愣住了—— 这个人,她怎么可能知道师父的特殊属性? “……对……” “让开。”少女再一次说道。这一次,陆琳任凭自己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闪到一边,为这个少女让出足够的治疗位置。 “你这家伙,说你什么好呢……” 看着昏迷不醒的陆羽,少女的眼神中透露着无奈,随即将陆羽的身体摆好,然后把手放在了陆羽的胸前—— “鬼默,给我出来!” 随着少女的一声娇喝,那一块小小的晶石就这样被她从陆羽的体内抽出。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存在!还有,为什么你……” “闭嘴。” 少女利落地打断了鬼默颤抖的话语。“他现在需要你体内的力量,现在,立刻给我取一些出来!” “这……恐怕不行……” 不知道这个少女的身份,它不敢轻举妄动。 “昨天主人吸收的暗黑之力的量就已经是极限了,如果再将更多的暗黑之力强行灌入的话,恐怕……” “……啧,真麻烦。” 少女手一挥——鬼默便惊讶地感受到:在自己体内古元朔所设下的封印没有松动的情况下,一股暗黑之力便轻而易举的被她从自己体内抽出—— “算了,那我自己来吧。” 少女口中念念有词。随即,伴随着阵阵灵力,一个圆形的蓝色法阵出现在了她的右手掌心之中,并迅速在陆羽的胸前旋转、变化。 被她抽出的几丝暗黑之力原本以暗黑迷雾的方式,流散在陆羽身体四周。少女右手操控法阵,同时腾出左手,凭空一握—— 这一股暗黑迷雾,竟随即被她拽入手中: “进去!” 似乎是听到了少女的命令,暗黑迷雾随即从她掌心之中飞出,几丝凝为一缕,通过陆羽胸前的法阵灌入他的体内。 陆琳和鬼默看到,穿过法阵的暗黑迷雾似乎变得有所不同—— 它们不再具有攻击性与破坏性,只是单纯的化为能量,游走于陆羽的脉络之中。 见到法阵起了作用,少女随即伸出食指,灵力微动,在陆羽的额头处画下了一个奇怪的符文—— “你——过来。”少女站起身来,冷艳的眼睛看向一旁的陆琳: “连他都保护不好,只能自己呆呆的看着——不觉得自己的存在很可笑么?” 见她的确可以救治陆羽,陆琳身上的戾气早已退去,一声不吭的低着头,任凭面前这个陌生的少女对自己进行毫不留情的训斥。 “……抬起头,看着我。” 陆琳缓缓抬头,正好碰上了少女那一双审讯般的眼睛。 突然,少女伸出手指,迅速地在陆琳的额头上也同样留下了一道奇怪的符文—— “不必担心他——他只是现在的身体太过柔弱罢了。你想的不错,常规的生命力量是没有办法治疗他的伤势的。但他也有自己的恢复手段,所以一般的伤害你都不必担心。 现在,我在你身上和他身上设下了灵力共享——以后如果我不在,而他又再次受重伤时,将你的手指贴他的额头上——这样,你体内同样所蕴藏的少量暗黑之力便可以向他传送,达到治疗的目的。 但在同时,由于共享的存在,你也会遭受到和他相同的痛苦—— 你,明白了吗?” 听着这个少女的话语,陆琳如同处在梦境一般,任凭自己下意识的回答: “是,明白了……” 也就是说,至少如果下次再次发生这样的情况的话,她至少有了帮助师父的方法—— ——尽管这一方法可能会给自己带来难以想象的痛苦…… “哦,对了,还有一点——”说着,少女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看着周围目瞪口呆的众人,手中升起一股蓝色的光芒。 随后,她举起纤纤玉手,清脆的打了个响指—— ——“哇,这两个人都是灵师吧?小小年纪竟然这么强!”“是灵师不假,但刚刚那几招哪里用到灵力了?”“这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少年可畏少年可畏啊!”“这个盗贼也忒可怜了,被这两个人从门口踢进屋内,又从屋内踢回门口,啧啧啧……” 陆琳突然看到,周围的众人似乎都被这个少女消除了为陆羽疗伤这一段的记忆,一个个也只是在赞叹着两人交手的过程。而“鬼默”也在女子的控制下,重新又回到了陆羽体内。 忽然,她意识到了什么: “为什么……你唯独没有消除我的记忆……” 看着面前的这个小丫头,长发少女缓缓开口,说了一句陆琳暂时没有听明白的话: “因为……相对于碾压,我更注重公平。” 第四十一章 是我需要他 ……黑暗,永无边际的黑暗…… 这是什么地方……刚刚发生了什么…… 唔,身体好痛……像是散架了一样——哦对了,是那个女孩踢过来的“人肉炮弹”……当时我突然发呆,然后就没有意识了…… 等等……什么声音…… “……拿着这个……把它带给你哥,快……” “不行!我走了你怎么办?” “她杀我族人屠我同胞——这是我和她的恩怨,需要我来解决……” “不,光羽她也是我妹妹——她犯下的罪孽,责任必须在我……” 一男一女的声音出现在黑暗之中——陆羽费劲的听着,思绪如同爬虫一样缓慢挣扎—— 忽然,男人和女人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断出现的爆裂与呼喊声—— “小邪,接住鬼默——我们杀出去,离开这里!” “胡闹!——魔麟,带着她给我逃——越远越好!” “……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让魔麟带着你逃走了吗?你回来做什么?” “闭嘴!本姑娘好歹和你一样,也是至高神中的一位,还不至于狼狈到这种地步! 另外,“魔麟”是我送给你的,还轮不到你来让它保护我!这一次,你必须给我活着逃出去!” 随后,厮杀声、怒吼声不绝于耳—— ……这……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师父!师父!你醒醒!听得到吗?感觉怎么样?”冥冥之中,陆羽突然听见了一种声音由远及近: 这是……陆琳的声音? 对了……我这是在哪儿…… 陆琳模糊的呼喊声让眼前一片漆黑的他找回了一丝意识。艰难的,陆羽睁开双眼: 周围世界突如其来的光明,让他的眼睛感觉好一阵刺痛。 “啊,师父!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你……” 看着昏沉沉的陆羽终于醒了过来,守在他身旁的小陆琳激动的问道。但话还没说完,另一道身影就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陆公子,不知你现在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吗?” 陆羽的神智依旧有些迷糊,只听出了小陆琳的声音。对于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声线,他听不出来是谁的话语。 有些费力的眯着双眼,陆羽随即看到了坐在陆琳旁边的那个身影—— “嘿,是我啊。忘了么? 你现在这个样子,可是全拜我所赐呢。” 在一串银铃般悦耳的话语声中,陆羽眼中的视线逐渐清晰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睁眼时,视线正好对上了面前那一双蓝宝石一般的美眸。 猛然间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陆羽立即清醒了不少: 对啊,自己本来是在小店摊里,然后遇上了盗贼,随即出手想要试试自己的手段,却没想到很快自己就被这个少女的一记“人肉炮弹”给轰的失去了意识…… 那么现在,他这是哪里? 陆羽微微晃了晃脑袋,打量着四周——虽然身体依旧十分疼痛,但自己每一步动作之后,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发生的变化。 环顾周围,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看周围的环境,应该是某个旅店里的一间普通的客房。 “实在是万分抱歉。小女子一时鲁莽,竟失手致公子负伤,还望公子原谅。”说着,站在他床前的少女满脸的歉意,微微弯腰向他行了个鞠躬礼。 “哪里话……阁下身手十分了得,造成这个样子,也只能怪我自己太弱罢了。”陆羽下意识地开口回应道。 “噗呲——” 没想到,他刚说完,这个少女就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搞得陆羽莫名其妙: “哈哈哈……没想到陆公子还挺讲礼数的嘛——竟然对我用上了“阁下”这个敬语……这很不符合传闻中你的风格呢。” “呃……的确……” 陆羽也感觉很奇怪: 其实,原本的他的确想在这个少女的面前也表现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就如同他在所有人面前所展现出来的那样。但是不知为何,当看到这个少女的面容的那一刻,他一直波澜不惊的心中竟徒然生出了几丝慌乱、几分紧张—— 似乎,是自己内心深处在害怕:仿佛如果他哪里做的不好,从而会使她心生厌恶一般。 “对了,那么敢问姑娘怎么称呼?” “哦哦,在下姓……冷,名为涟月——陆公子直接叫我涟月就好了。” “冷涟月……冷涟月……那么涟月小姐,我这是昏过去多长时间了? “已经是十个小时了。”涟月回答到。 十个小时…… 那现在就已经是黄昏了?! 陆羽将头费力的偏了过去——果然,窗外的画面留给他的,已然是只剩下了一抹夕阳。 “原本公子昏迷不醒,小女子想去为公子请古方阁的医疗师来治疗。不过嘛——” 说着,涟月笑盈盈地用掌心轻轻拍了拍待在她身旁、自她说话后便一言不发的陆琳的小脑袋,说道: “不过,你的妹妹似乎不愿意我去请他们——至于具体原因,她也没告诉我。 但是,我也跟着我的老师学过一丁点儿治疗外伤的手段。在大致检查了一遍、确定你真的没有生命危险之后便没有再强求—— 不能请医疗师,想必一定是因为一些极其特殊的原因吧!” “……嗯,是的。” ——看来自己的这幅身体的确弱的够呛,竟然能被一个小女孩打昏迷这么久…… 另外,想必陆琳应该是记住了自己不能接受生命灵力治疗的体质特点,所以及时制止了涟月请医疗师的打算。 想到这里,陆羽深呼吸一口气,慢慢的运转着自己的灵力,缓缓从床上坐起。让他感到惊讶的是,如今自己的这副躯体虽然疼痛难忍、关节机械僵硬,但是却让他感觉到了比之前强出数倍的力量。 是错觉吗? 慢慢的,陆羽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但是在起身站立的那一刻,由于四肢太过僵硬,导致身形动作有些笨拙——还没完全站起,就又向后跌坐在了床上。 “哎,陆公子,我来帮你……” “啊啊啊啊不用!” 陆羽连忙惊叫道——由于自己的情绪似乎太过于激动,面对涟月伸出来想要搀扶他的双手时,他甚至有些出于“本能”的往一旁挪了挪。 “……抱歉,涟月小姐……男……男女授受不亲……抱歉抱歉……” 似乎是连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陆羽的脸憋的通红。愣了半天,竟然勉强憋出了一句“男女授受不亲”出来…… 可恶啊,自己怎么忽然冒出这么不着边儿的一句话来? 脑子是被砸傻了么……怎么这么不经转…… “哦呵?” 听到陆羽红着个脸磕磕巴巴的“拒绝”,少女涟月的双眼中透露出一丝狡黠,想要进一步向前探出身子—— 不料就在这时,另一个柔弱的身影迅速上前,随即从陆羽的另一边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看着这个一直沉默不言、现在却突然起身默默抱住陆羽胳膊的“妹妹”陆琳,涟月的眼神中却没有了与陆羽刚刚昏迷时、她对陆琳所表现出来的任何不悦,反而用一种含笑的眼睛看向她—— 但令她感到意外的是,这一次的小陆琳目光却并没有丝毫躲闪,而是抬起头来,用明显有些害怕、但充满着倔强与不服的眼睛,直视着她的目光。 “……” ——当然,由于自己脖子上还有轻微的痛感没有恢复好,处在其中的“某个人”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陆琳和面前涟月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现在这个家伙满脑子都只有一句话: ……做的好啊小琳!!! 见陆琳上前搀扶住自己时,陆羽不由得在心中对她赞叹有加—— “啊啊啊不必麻烦涟月小姐了,我让我妹妹扶着我走一走活动活动就行了……” “……” 在自己的“妹妹”陆琳的搀扶下,陆羽很快就感觉到:随着自身的活动,自己身上所残留的那些疼痛感在迅速地消失——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唯独有一点,就是小陆琳扶着自己胳膊的样子很奇怪: 与其说是“搀扶”,她的这种将他几乎整个右胳膊都紧紧“攥”在怀里的样子,还是用“抱”这个词显得更贴切些…… 况且,她“扶着”自己所用的力气似乎有点大——不知为何,陆羽感觉这个小丫头有些不对劲: 不知怎么了,从自己醒过来的时候,这个小丫头就有些怪怪的: 先是在涟月进行自我介绍时静静地坐着,一言不发;而现在给他的感觉,则更像是如同一个人在怄气一般,头也不抬、赌气一样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胳膊—— 自己毕竟算是半个“伤员”,右胳膊很快就被她这样给“扶”麻了…… 看着小陆琳的样子,坐在床边的涟月眼神中忽然显露出一丝复杂…… “好了,现在的身体已经活动开了。”只用了短短的几分钟,陆羽的身体就基本上恢复了正常的活动。他揉了揉被小陆琳“扶”麻了的右胳膊,看向了窗外愈发昏暗的天空—— “哦,时间已经不早了,感谢涟月姑娘的帮助,一点薄礼还请笑纳——陆羽先行一步了!” 说着,陆羽在房间的桌子上放了个什么东西,随后急忙背起陆琳,匆匆地向坐在床边的涟月做了个告别,然后便迅速向陆家府的方向离去了—— “——第一次啊……我竟然是以一种“逃跑”的心态离开的……”背着陆琳、一路飞奔的陆羽感叹着。 “涟月……涟月……她究竟是什么人……” …… “嗯?还给我留下了一份薄礼?” 少女起身到桌前,看了看这所谓的“薄礼”——发现原来是被陆羽摆放在桌子上的几份钱币后,不禁莞尔一笑: “啧啧啧……这种凡间的玩意儿,我可是比你多嘛……” …… 陆羽和陆琳离开之后,少女缓缓走到窗前。 独自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她将自己的红色发绳解开——利落的长马尾随即变为了齐腰的长发,如瀑布般洒在了她的身后。 任凭晚风轻拂过她的发丝,少女看着远处的风景,默默无言。 这时,一个女子的身影静静地出现在她的身后—— 这么长时间里,这个身影一直隐藏在她们隔壁的房间,监听着屋内的动静。 “穆院长,还请麻烦您亲自走一趟。他接下来的安排,还要请凤岚学院多多费心了。”玩弄着自己的长发,少女的视线并没有移动,轻轻的开口说道。 “殿下言重了。能为皇室效力是穆芸霞的荣耀——不过,在下实在不明白,皇室为何要我们帮助这个小小的陆家少爷……” “不是“皇室”要帮助。” 穆云霞还没有说完,涟月就淡淡的打断道, “这件事情委托给你,一方面是因为我的身份不方便,另一方面则是出于对于你的信任——对于我的身份,我希望你严格保密。对于今天和今后将要发生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外传。 你要记住,并不是皇室需要他,而是——” 说到这里,少女回过头来,眼神中满是傲气与得意:“——而是我——“灵鸢公主”,需要他。” 第四十二章 去你丫的“选择” ——整个陆家已经快疯了。 因为:他们家大少爷陆羽和小小姐陆琳,已经失踪了接近一整个白天了。 原本,在过去——陆羽——当时还叫“陆寅傅”,这种在外面胡闹一天的情况也有过。但是那时的陆震斌却远不及现在紧张: 毕竟,过去自家儿子出去瞎闹的话,说的难听一点:顶多就如同是一头猪—— 在泥里打了滚儿,顶着脏兮兮的身子出去东闯西闯,去谁家“拆个篱笆”,到哪里叫一叫扰扰民—— 到最后,陆震斌他顶多就是负责帮“这头猪”赔偿一下他所造成的经济损失。 再不济,也就是名声臭一点罢了。 但现在情况却大不一样:如今的这头猪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只只会横冲直撞的“家猪”了—— 现在的他,有了灵力,可以说是“进化”为了一头凶猛的“野猪”—— 虽然依旧是不怎么招人待见的东西,但他现在却装备了最基本的獠牙。 任由他乱来的话,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只怕等到“秋后算账”的时候,就不是进行经济赔偿那么简单的了…… 就这样,陆震斌在陆家坐立不安了很久很久: ——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再等到太阳将落——他的心情也由紧张、不安转变为疑惑不解,最终转变为如今的焦躁猜疑。 出去搜寻那一头“野猪”的陆家家仆,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派一个人回陆家府报告情况: “回来了?怎么样?” “老爷,城东花柳巷没有见到大少爷!” “再去找!” “城南商会也没有找到大少爷!” “再去找!” “老老老老爷,城北的闹市区也没有……” “再——去——找!!!!” …… 派出去的一连几队人马几乎将整个云汐城的街道小巷犄角旮旯都翻了一个遍,但却都没有发现陆羽的身影。 这让陆震斌心中多多少少感到有些惴惴不安。 不过更让他奇怪的是,出去搜寻的这些家仆们,同样也没有听说今天有人在城中胡闹的事情—— 这一天发生在城中的时光出奇的平静,整个城中唯一所发生的恶性事件,似乎就只有一个盗贼的偷窃未遂行为。 ——但就算是那个盗贼,也十分倒霉:听说在召灵殿的护卫还没有到来之前,这个家伙竟然很快就被一男一女两个少年,联手给活活打残了…… ——陆羽是和陆琳一块儿出去的,而那个盗贼是单独行动,所以应该不是陆羽干的。 奇怪……不应该呀…… 平时没有灵力的时候,这小子出个门儿都能搅和得满城风雨。但现在能力上来了,难道脾气反倒是下去了? 眼看着天已经完全黑了,整个陆家灯火通明,却依然没有找到陆羽和陆琳的身影。虽然也没有陆羽闯祸的消息,但陆震斌却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 ……陆羽这小子是不是已经被人偷偷给抓起来了? ——好家伙,这个想法不想也罢,一旦被想出来,就变得愈发的不可收拾—— 焦急之下,陆震斌在脑海之中已经为“陆羽接受严刑拷打交代陆家野心铁证如山陆家不能留”这一情节想好了多达一百零八种剧本…… “完了完了,这小子八成是没长心眼儿,还没来得及惹事被人给抓回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想法越来越明显。陆震斌彻底瘫倒在太师椅上,喟然长叹……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还不如偷偷跑路得了…… “哟,这么热闹?” “闭嘴!还不是你给我折腾的……嗯嗯?!” 听到这种声音,疲惫不堪的陆震斌下意识地回嘴道。但突然间,他便立刻反应过来,一群人瞪着大眼,看着走入堂门的身影—— 陆羽,外加乖乖巧巧跟在他身后的陆琳,两人一男一女一高一矮,毫发无损地走了进来。 “啥时候的事儿啊?还说什么“我给你折腾的”……今天我可一刻也没有出现在您老人家面前啊,怎么就给您添堵了?” 陆羽一边走了进来,一边满脸“欠揍”的说道。 “大少爷啊,你今天是上哪里去了?老爷可是担心了好久啊!”站在一旁的女佣满脸愁容,大着胆子问道。 “怎么,我就出门逛了逛,难不成还要和你报备吗?”陆羽嗤笑一声,怼的那个女佣哑口无言。 “少爷……就算你要出去逛,那也要带着我们这些人手不是?更何况,您这次还把小小姐给带上了——这要是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我们几个在场也好收拾帮忙是不是?”另一个家仆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说,本少爷还不如你们几个有能耐,需要你们几个在旁保护?”说着,陆羽将视线转向他——那个家仆随即被陆羽的这个眼神,看得起了一身冷汗。 就在众人无话可说之际: “怎么——老子把你抓回来,还需要给你个正当的理由么?” 终于,一直铁青着脸沉默不语的陆震斌缓缓开口,话语声中满是不悦与怒气。 “少爷,老爷和我们也是为你好,如果这次出了什么意外……” “对啊少爷,我们有责任……” “如果……那么……” 见到陆震斌为他们撑腰,这一群家仆们便放下了心中的顾忌,大着胆子展开了“口水模式”。 “等一下——”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之时,陆羽突然朗声说道。 “你,过来。”陆羽指着刚刚最先问话的那个女佣说道。看着女佣不解的神情,同时将身后的陆琳拉到面前: “时间不早了,小丫头应该饿了——你先带她去吃晚饭。” “师……哥哥,陆琳不饿——陆琳有些累了,只是想先回房间休息。” “哦?哦……那好吧。还是你们几个,送她回去休息。” 说着,陆琳就顺从地转过身,在几个女仆的护送之下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陆羽看着陆琳走回房间的瘦小的身影,竟然感觉她似乎有种说不出的孤寂与落寞…… “……这个小丫头,究竟到底是怎么了……” 看着小陆琳心不在焉的样子,陆羽心中不解。但最终,也只是认为是她的确有些疲惫了,于是便没在多想,任凭她回房去休息。 不过,既然现在陆琳不在身边,那么他也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 “所有人,都先出去——我有些话要和这小子说。”陆震斌一脸阴沉的说道。 “所有人~都给我站住——”不料,陆羽却一声厉喝,喊住了这些想要回避的众人: “你想说什么,在这里直接说得了。小丫头已经被我支开了,而在这里的应该都是和你有过很多年交情的家仆。于情于理,应该没有什么可避讳的了吧?” 说完,陆羽抱着胳膊,静静的看着陆震斌的反应;而陆震斌则是满脸的黑线,一言不发—— 尴尬的是那些家仆——走也不是,退也不是,迈开了的两腿却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半分钟过去了——终于,陆震斌长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留下。 “陆羽,你这个臭小子……你知道,什么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吗?” 说着,陆震斌向后躺在太师椅上,忧愁的样子似乎又老了十几岁。 “哦?说来听听?” “……如果一块可以给你带来巨大利益的肥肉,突然有一天,它有了一种可以生出獠牙利嘴、威胁到你的可能—— 如果是你,你是想要趁其还没有发育,立马吞掉这块儿肥肉,还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等着这个东西成长为你无法预知的结果?” “……” 陆羽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我们家族没有这么有钱,那么如果随随便便去依附一个宗门,便能够有一个新的可能—— 但很可惜,由于某些原因,他们更愿意相信下面这个观点: 如果陆家出现灵师,那么一定会带着陆家的野心而存在。” “这些东西,原本我是不想告诉你——我懒得管你,任凭你这家伙在外面胡来。 但现在不一样——你是陆家血脉中出现的唯一一个灵师,你的行为代表着整个陆家……” “——所以你们就打算把我关起来闭掉风头,然后再让陆家继续这么窝囊下去?” 猛不丁的,陆羽缓缓开口道,话语中满是鄙夷与不屑。 “这不是窝囊!这是避世之道,存活之法——是我们陆家族祖辈辈所选择的道路……” “陆震斌,如果你是这么认为的,那我——拒绝选择这条路。” 陆羽冷冷的直呼其名,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陆震斌的话,语气中透露着一丝冷漠,仿佛整个陆家即将面临的一切与他无关一样。 “你没得选择!” 说到这里,陆震斌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不顾周围存在的家仆,他一下子从太师椅上坐了起来,冲了上去,铆足了劲儿想要揍陆羽一拳—— 但,就在众家仆想要上前阻拦的时候,一股寒气突然从他们面前涌现: “轰——” 强大的冲击力带着阵阵寒气,瞬间将身边的众人轰开数米。陆家正堂里的灯光也随之被震灭,众人立即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几秒钟后,适应了眼前黑暗的环境,凑着明亮的月光,众家仆惊讶的看到: 一大片一人多高的、锋利尖锐的冰棱,从陆羽的脚下呈辐射状生出,如同荆棘一般围绕在陆羽身旁。 陆羽被冰棱围在其中,月光下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傲而阴沉。 而相比于身后的冰棱,在他正面出现的那些则显得更加硕大、坚固、与密集。 这些冰棱如同一个个长剑,反射着皎洁的月光,纵横交错地架在陆震斌的身旁,把他以这种“扑上来”的姿势死死固定住—— 整个正堂里瞬间充斥着渗人的寒气,几乎让所有人都动弹不得。 “咔——” 站在群冰之中,陆羽顺手一使劲,轻松将身旁的一只冰棱掰下。 随后,他将其如同长针一般攥在手里—— 紧接着,他缓缓上前,看着被他固定住的“父亲”,慢慢将冰棱尖锐的一端轻轻地抵在陆震斌的脖子上—— 看着满眼惊愕的陆震斌,陆羽的话中机械得几乎没有一丝情感: “陆震斌,我们来谈谈吧—— 不过先说好:我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干涉我做选择的家伙。” 第四十三章 你和师父什么关系 !!!这是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蒙了。看着手持尖利寒冰的陆羽,众家仆吓得缩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陆……陆羽!你这臭小子想要干什么?”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寒冰覆盖、无法动弹,陆震斌惊慌地喊道: 让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孽障竟然敢对他动手——而且,他的灵力竟然是这么一种可怕到了这种地步! 他……他不是刚刚才召灵成功的吗?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灵力?! ——这个原本对灵力一窍不通的臭小子,究竟是经历了什么? “你问我……想要干什么?” 看着被自己所囚禁的“父亲”,陆羽冷笑一声,看向陆震斌的眼神就如同是面对一个手无寸铁的猎物: “我想做什么?没什么啊…… 只是,对有些人想要干涉我的选择而感到不爽罢了。” “陆震斌——我亲爱的父亲,我现在问你话。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在此之间,所有人都要保持安静…… ——要不然的话……以我目前的实力,解决你们几个、然后自己把所做的一切处理掉,应该是很容易的……” ——陆羽的话如同严冬里的寒风: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一股源自灵魂上的恐惧感出现在他们心头。 见众人不说话,陆羽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父亲,你实话告诉我——在你执掌陆家的时候,对于陆家这种现状,你不觉得憋屈吗?” “臭小子,我已经告诉过你!为了全族人的安全,你必须这么做!” 虽然害怕陆羽真的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但对于自己为家族所做的一切,他陆震斌自己坚信是没有任何错误之处的。 这时,陆羽的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悦。 突然,他猛地举起右臂,手中尖锐的冰刺便立即移到了半空,直勾勾的对着陆震斌的头盖骨。 在陆震斌和众家仆惊恐的眼神中,陆羽如同一个夺舍灵魂的魔鬼一般—— “唰!” 伴随着划破空气的“警笛”,一种被利器穿透皮肉的声音也随之瞬间传来: “啊——啊!啊!” 陆震斌瞪大了双眼,发出了恐惧的喊叫声—— 但是,他自己突然反应过来,那个锋利的冰棱并没有刺到自己的身上: 陆羽皱着眉头,面色阴冷地将刺穿在自己左手掌心之中的冰棱拔出—— 泪泪鲜血沾满了冰棱的表面,顺着陆羽的指缝,毫不留情的滴落在陆震斌的面前。 “怎么?那不成害怕我真的杀了你?”举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左手,陆羽有些嘲讽的看着陆震斌。 “疯了,疯了……这小子完全疯了……” 看着莫名其妙对他自己下手的陆羽,陆震斌的心理防线终于开始逐渐崩塌。 “……看清楚了吗——你们陆家的血,也是红色的。”陆羽弯下身来,用一种平视的姿态对他冷冷的说道。 但随后,他又站起身来: “不错,我尊敬的父亲——我必须承认,你说的是有一部分道理的: 如果,我真的处在你所描述的那个环境,我一定会选择在那一块肉产生了威胁到我的可能的时候,就迅速的将它扼杀—— 但很可惜,有一个点,你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说话间,陆羽将鲜血淋漓的左手再一次展现在陆震斌的面前—— 借着明亮的月光,陆震斌惊讶的看到——短短谈话之间,陆羽手心中的那个穿透伤竟然已经愈合,只有未干的血迹证明着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这么强的愈合能力……这小子现在的力量,究竟是什么层次…… 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年,俊冷的话语回响在在场的每个人的耳边: “有一点你想错了—— 那就是:只有抓住真正的机会,才可以抢占先机,有进一步谈判的权利—— 如果那些对我们虎视眈眈的家伙早一点动手,那么,陆家的确是在劫难逃。 但问题是,很不幸地——这个机会,那些人没有把握住: 现在,他们面前的那一块儿“肥肉”,已经拥有了和他们进行谈判的资本——” 说到这里,陆羽将手上的血迹随意的在衣服上蹭了蹭: “知道吗,父亲——我一直感觉,在陆家这么长的时间内,我没有享受到任何快活之感—— 整个陆家给我的感觉,就是憋屈、懦弱、胆怯。” “直到现在,当陆家即将迎来改变命运的机会时,你依然活在自己舒适的梦里—— 但,一直这样被那些家伙压在威慑和恐惧之中……你真的认为就可以万事无忧了么?” “难道你忘了…… 我“江叔”——是为什么而死的……” 听到陆羽突然提到那个老友,陆震斌的瞳孔瞬间因恐惧而剧烈变化着,脑海中随即响起了老友不甘的话语: “老陆啊……你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 不错……看来这陆寅傅这段记忆中的事情是真的…… 陆羽仔细观察着陆震斌的情绪变化,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缓缓从他的身后传来: “刚刚我听见有人说……“有了……和他们进行对峙的资本”……哦?是吗?” 听闻此言,陆羽缓缓回头——在这一刻,一股强大的灵压瞬间向他袭来—— …… 另一边,陆琳闺房之内。 陆琳孤独地躺在小床上,再一次用薄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只蚕蛹——但这一次,她的心中却不如昨日里的安稳、自然。 窗外照射进来的清冷月光此时竟然让女孩感觉有些烦躁。她默默地翻过身,背对着窗户。但脑海之中,却回响起、在陆羽苏醒之前,那个少女“涟月”和她的对话: …… “他是你什么人。” 终于,在少女的几个招式下来,陆羽的心跳呼吸开始恢复。见他无恙,少女站起身来,平静地看着陆琳问道。 “……他是我哥哥。”陆琳镇定回答。 “——和我,你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说着,少女用左手轻轻挽起衣袖,将系在右手手腕的一小段红绳解开。随后伸手向后,用它将自己飘散柔顺的长发利落地扎成了一个马尾: “你们之间的确有相似的气息不假,但他绝对不会凭空有这么一个“妹妹”存在。” 说着,少女蹲下身来,向着陆琳说道: “走吧。他需要一段时间休息——过来,帮我把他扶到我背上,我们先把他带到一个安静的环境里。” 少女的身形比她略高,但又比陆羽略矮。陆琳有些吃力地,将昏迷着的陆羽扶到了她的背上——背起了陆羽,少女瘦小的身躯却显得格外轻松。 “那他呢?” 陆琳突然指着另一个、已经被她们忽视了很久的盗贼问道。 “很快就会有人来解决的,不必管他了。走吧—— 现在,无论是你,还是我,应该都有很多话想说吧。”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一边向外走,少女突然问道。 “……陆琳。” “陆琳?谁给你起的?” “……师父。” “哦?我背着的这个?啧……名字给你起的倒不错……” …… 旅店内。 看着陆羽依旧在昏睡,陆琳的眼神暗淡,满是担忧。小小的身影跪扶在床边上,手臂趴在床沿儿上歪着小脑袋,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你……为什么会知道师父的力量特点。”陆琳突然问到。 “你认为呢?”女子坐在床的另一边,微笑着反问道。 “师父曾经告诉我,他是从另一个世界“神界”里来的。那个古元朔和他一样—— 对我们来说,他们都是“神”,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问题,师父他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既然你也了解师父的秘密,那你应该和他一样,也是从那个世界来的吧?” “神界?” 少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小妹妹,你知不知道,在任何时候,对任何人都应该怀有一丝警惕的——就这样把你这个“师父”的秘密告诉我,难不成……你就不怕我对你们有所企图吗?” “……我有的选择么?” 不料,听到少女的询问,陆琳竟叹了一口气苦笑道, “如果你真的想要动手,那现在又何必救他?” “哈,的确是这样啊……”少女无奈的笑了一下。“那如果——刚刚我没有救他,你会怎么做?” 话音刚落,上半身趴在床沿上的小陆琳,眼中瞳孔迅速收缩了一下。随后,她直起身子,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睡的陆羽,深吸一口气,话语声中满是压制着愤怒的寒冷: “我也不知道—— 如果师父因为你而不在了,也许那一刻我会愤怒,会痛苦,会绝望——但我绝不会疯狂到失去理智。 相反,我会变的十分冷静——如果师父真的不在了,那么我的人生从这一天起,就只会为了一个真正的意义而存在着: 那就是将你从这个世界彻底的——抹除!” “我知道,你很强——就算你不是“神”,但表现出来的实力也深不见底——而我,却只是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 但,听我说——我还是希望你能够重视我这个平平无奇的凡人,绝对不要心怀怜悯让我逃走—— ——因为那样的话,我就会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手段,让你从此以后不得安宁!” 看着面前努力压制着自己愤怒情绪、话中透露着一股恨意的陆琳,少女苦笑了一声,轻轻回应道: “……呵,确实——看来,我的确应该重视你了……” 说着,少女站起身来,慢慢踱步到陆琳面前,蹲下身子与她平齐——陆琳看到,一双水蓝色的双眼正在不含任何敌意地注视着她的目光: 很奇怪:在这一瞬间,陆琳突然感觉到——在这种目光之下,自己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戾气与愤怒竟然倾刻间土崩瓦解,躁动痛苦的心如同被微风吹拂,渐渐的归为了平静。 现在,蹲在她面前的少女此时就如同一位温柔体贴的邻家大姐姐: 她轻轻伸出手,揉了揉小陆琳暗红色的短发,缓缓开口道: “你说的不错——我的确和你师父一样来自于“神界”——你,就叫我“涟月”就好了。” “涟月……那你之前,和师父他……是什么关系……”说着说着,陆琳的底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越来越小,声音也随着音调降了下来。 看着这个说话声音越来越低、眼神还在不断躲闪的小丫头,涟月刚刚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又在脑海中转了一圈,随后,缓缓说道:“你师父他当年是我的……呃……朋友。” “……” “不管你是我师父的什么人——今天的救治,陆琳感激不尽。如果今后你想要陆琳去做什么,请尽管吩咐!” 说着,陆琳依旧跪坐在地板上,转过身来看向“涟月”,低下头极其诚恳地说道。 “真的吗?那我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涟月思考了一下,随即说道。 “嗯?”陆琳抬起头,安静而又紧张地等待着—— “这个事情很简单——就是“保密”: 关于我的身份,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你的师父……” …… 这个涟月,为什么要我这么做…… 陆琳还在不安地思索着——突然,躺在床上的她感应到了什么,随即从回忆中惊醒,立即翻身下床—— 不好,师父有麻烦! …… 正堂,所有的家仆都已经躲得远远的,同时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两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一边又一边的被刷新着。 陆羽结成的寒冰早就被瞬间融化了,任由几个陆家家仆偷偷上前,将双腿已经发软的陆震斌扶了下去—— 他只不过是看不惯陆震斌这种过于小心谨慎的样子罢了,但并不想把他怎么样——客观的来说,陆震斌的行为方式的确有利于往日陆家的发展。但很可惜—— 他陆羽可不吃这一套。 不过,看着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面前的这个红衣女子,陆羽不禁皱起了眉头: “穆芸霞阁下—— 别来无恙啊……” 第四十四章 加入?我有条件 穆芸霞…… 这个之前陆羽在召灵仪式上看到的“双属性”强者,传闻中那个“凤岚学院”新一届、最年轻的女性院长,此时竟然亲临陆家府—— “陆公子,你这样对待生你养你的父母,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穆芸霞一袭红裙,手中的火焰熊熊燃烧着,照亮了她貌美的容颜,以及陆羽那一双满是警惕的眼睛。 “穆芸霞阁下,我只是与我父亲的观念有些不和,想和他好好聊聊罢了。您一个外人,应该是没有理由干涉的吧?” 陆羽谨慎地说道。 ——眼下,他也不知道这个穆芸霞来到这里的目的,不知其是敌是友。 真是……关键时刻来捣乱啊! “哦?和他……好好聊聊?”穆芸霞此时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是指刚刚那样“把他用冰封术封住,然后再恐吓威胁”这一方法么?” “虽然方法的确有些不妥,但我觉得应该也无伤大雅吧……”陆羽分辩道。 “哦哦对了,我想陆公子可能是误会在下了。” 说着,在陆羽不解的眼神中,穆芸霞开口说道: “虽说穆某本不该对陆老家主的观念有什么愚见,但还是想多一句嘴: 陆老家主的观念在下明白——这种行为方式,确实有利于在乱世之中保持安全。 但,眼下太平盛世,本就是应该英雄辈出的关键时刻。 如果陆老家主继续怀着这样保守的观念,甚至想通过禁锢陆羽的行动来躲避所谓“可能存在的威胁”,那么,往小了说,是在制约一个人的光明前程;而往大了说—— ——就是在与帝国的人才政策作对,是大逆不道之举呢! ——因此,在下实在不敢苟同。” 听到穆芸霞这么说,周围的众人无一敢反驳——尤其是陆震斌:是从穆芸霞出现的那一刻,他自己的脑子就进入了死机状态—— 没有人有异议,他们都在继续地听着穆芸霞的话语: “的确,如同是陆羽少爷的观念所表达的——任何生命,如果只是因为畏惧而去选择全性保真,那么这个生命的存在也就失去了意义。” “不过,陆羽少爷,你未免也太过自大了——仅仅以你现在的修为,最多也就是像现在这样,在没有任何灵力的普通人面前耍性子罢了—— 而如果是我——你认为,你能坚持几秒?” 说道这儿,穆芸霞晃动着纤细的腰身,动作轻柔缓缓踱步向前: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灵压瞬间从天而降—— 陆羽随即感觉到,似乎有两块巨石压在了自己的身上,让自己喘不过气来。 恐怖的实力!!! “主人!这个女人目前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至少是你现在的百倍之多,如果我们和她硬来的话,是绝对没有机会的!” 内心世界里,神器“鬼默”焦急的声音分析道。 陆羽一个踉跄,在穆芸霞可怕的灵压之下差点跪倒在地上。 咬着牙,顶着巨大的压强,陆羽硬撑着稳住了自己身体的平衡、没有倒下—— “那么这么看来,穆阁下想必应该不是仅仅为了来凑热闹,才对我陆羽说这些话的吧?” ——看陆羽竟然没有在自己的威压之下屈服,穆芸霞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但她很快便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低声笑到: “很奇怪啊……这次见面,没想到陆家大少爷和传闻中所说的那个形象完全是判若两人——” 穆芸霞摇摇头,继续说到: “的确,这次傍晚时分打扰陆家的各位,主要是因为陆少爷今天在城中的表现,另我感到十分惊奇——” “嗯?” 原本十分警惕的陆羽在听到穆芸霞这么说的时候,不由得愣了一下: 今天?在城中的表现? 什么意思? 注意到了陆羽和周围众人不解的眼神,穆芸霞缓缓解释道: “今天早上,召灵殿的执法人员听说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店摊附近,发生了一起抢劫偷窃事件—— 其实原本也没什么,因为这种小型恶性事件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但是这一次,当召灵殿的执法人员匆匆赶到那里的时候,却发现那个盗贼已经被人打成了重伤。 更重要的是,这个盗贼自己就是一个不怎么走运的灵师——但可能是由于他天赋不怎么好,导致他那个年纪却依旧是一个“灵将中阶”的层次。 不过——虽然本事的确差了点,但也不是普通人能随随便便打倒的。 诡异的是,他的确被揍的很惨——但同时,他的身上却没有任何被灵力所击打而留下的痕迹。” “后来,据当时的目击者说,是有两个只有十几岁的孩子造成的——更重要的是,他们说这两个孩子都没有使用任何灵力,只凭最简单的身法,就轻而易举的将这个盗贼打的不省人事…… 原本呢,对于这件事情我是并不关心的。不过,巧得很—— 今天我凤岚学院中一个很重要的弟子从清早出门了一趟,随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而到了晚上——也就是之前不久,她才终于回到学院中见我。” “我的这个弟子,向来并不是不守规矩的人——一番询问后,我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说到这里,陆羽的警觉性瞬间提高。他想到了一个极有可能的情况,有些狐疑的倾听着穆芸霞接下来的话: “我的那个弟子她说,原本在早上的时候,她碰巧路过了事发的那个地点,也碰巧拦住了那个盗贼—— 当然了,她还和我提到了你——陆羽公子。” “我对陆公子在召灵仪式上的表现记忆犹新,并感到奇特不已。不过有一点更令我好奇: 我那个弟子的身法,是受过我的专业训练,她的体术能力不是常人所能相比的。这一点让我感到很奇怪—— 听她所说,虽然陆公子后来的确因为弟子的鲁莽而受伤致昏迷,但是,却可以接住她的一招一式——这不禁让在下感觉,陆公子应该不是常人之辈。” “同时,按照往年的惯例,每个城邦的召灵仪式结束之后的第三天起,那些产生灵力的“灵者”级,便可以自行选择学院或宗门。 考虑到这些,再加上我的那个徒弟对陆公子惊人天赋的极力荐举,所以,穆芸霞决定亲自前来拜访,同时希望可以邀请陆羽少爷—— ——加入,凤岚学院。” “……” 加入……凤岚? 这个云汐城邦、乃至整个帝国中最强、最神秘的学院之一? 陆羽还在懵逼,一旁的其他家仆还有陆震斌可就炸开了锅了…… “凤岚学院的一个弟子……” 陆羽一直安安静静的听着,丝毫没有注意到陆震斌那一边的情绪变化。 直到穆芸霞将自己的来意表述完整,他才缓缓开口问道: “涟月……她是你们凤岚学院的弟子?” “是的——不过并不准确: 冷涟月,是我还未接手凤岚学院的时候就已经跟在我身边的第一个徒弟——当时的我将她从对抗“青龙帝国”的战乱中带出。但很可惜,她的父母已经在战乱中死去。” “当时的她只有……呃……八岁。见她可怜,我本想现在是将她带在身边,随后在送到一处寄养家庭。 但是,没想到这个孩子天赋极强: 仅仅两年后,便在自己十岁的时候,成为了一个引流单一属性的灵师。” “见她这般富有觉悟,我便试着将自己所学的东西与技法悉数教给她,让他成为了我的弟子—— 再后来,直到我从老前辈那里接手了凤岚学院,她也就跟着我,一同来到了这里。” “所以,更确切的来说,她不是凤岚学院的弟子—— 而是,我的关门弟子。” “唔……提议不错。”陆羽想了想说道,“那……我就考虑考虑……” ??!考虑?少爷你还考虑个啥啊? 这可是院长亲自登门邀请了啊喂!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吗! 众家仆的世界观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陆公子,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资格加入凤岚。还希望陆公子把握好机会。” 见陆羽这么说,穆芸霞稍稍加重了点语气——隐隐约约给人一种“逼迫”的感觉—— “哦?把握好机会?呵呵…… 那么,你倒是来说说,我有什么理由,一定要选择你的学院,而不去选择其他的帮派?”说到这里,陆羽的眼神中全是警惕与质疑。 …… ……“如果他不肯来,你便告诉他:“我是古元朔尊者的弟子,相信陆少爷可以信任我。”。”旅馆窗前的少女缓缓说道。 …… “相信陆羽少爷应该记得,穆某师从古元朔尊者,绝对不会怀有任何恶念——” “——明白了。好,我接受。” 陆羽的心中对穆芸霞给出的解释十分满意—— 倒不是因为他提出的条件有多么优越,而是因为他是古元朔的弟子——这无疑让他意识到了穆芸霞自身所带有的可靠性与可信任度。 当然,也是因为有鬼默和他的分析: “主人,你的确可以考虑一下!” “现在的你和小主人还都很弱,正是需要时间和机遇去变强的时候。如果你学生的身份,那么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增长自己的实力!!!” ……唔,听起来不错的样子…… “……好!” 想了想鬼默的话,陆羽终于爽快的说道: “那么,我就接受阁下的邀请,加入凤岚学——” 不曾想,话音刚落,他身上刚刚减轻的压力随之又增大数倍——威压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始料未及,一个腿软,便跪倒在了地上: “那么,很好,拜师礼已毕。陆羽——从今天起,你就和涟月一样,成为我穆芸霞的弟子——” “好家伙,跟我搞偷袭……” 双膝突然与地面发生的碰撞让他这个肉身好生疼痛。不过,突然反应过来,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你的弟子?” “不错——怎么,你有意见?” “还没有见证到我的实力,而且对我的了解也仅凭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弟子的一面之词,就打算这么破格让我成为你自己的关门弟子?” “没错。” “欸?” 陆羽没有想到的是,穆芸霞竟然痛快的承认了出来。 说完,没有给陆震斌他们反应过来的机会,她便转身想要离开。与此同时,她接下来的话也传到了陆羽的耳朵中: “因为我相信,涟月这孩子绝对不会看错任何人。” “……慢着。” 眼看着穆芸霞就要离开,陆羽突然又把她叫住。 “我加入凤岚,那……我的妹妹“陆琳”怎么办?” “哦?你的妹妹?” 穆芸霞低首,做沉思状: “的确,涟月确实提到过和你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小女孩…… 不过,那个小丫头应该只是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吧?” “不,你忘了吗?她当时是最后一个进行召灵的人。在她身上,同样也吸收掉了两个能量光环! 我相信她绝对是有灵力的!” 不料,听到陆羽的解释,穆芸霞却轻笑一声,如同在嘲讽他那幼稚的想法: “最后一个出场召灵的小丫头?——哦对,我的确有点儿印象…… 不过,陆羽,虽然我的确没有见到过她的这种的现象,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 灵力的出现,是绝对不会有延迟与适应期的。也许,那个奇特的现象只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一个意外而已。” “你什么意思?”陆羽的话随即冷了下来。 “任何学院和宗门,都不会招收没有灵力的普通人——这是规矩。所以,为什么不把你的妹妹留在家里呢?” “你是说……她不能和我一起加入凤岚?” “这是规矩——没有任何人能改变。”穆芸霞淡淡地说道。 “那算了。” 陆羽听罢,随即回应道。 “哦?什么意思?”看得出来,陆羽的反应让穆芸霞很是惊讶。 ——“既然是阁下来希望我加入凤岚学院的话,那么,这就是我加入的条件: 如果我加入,那么我的妹妹陆琳也必须一同被收留——否则的话……我也不会放弃考虑一下其他的名门宗派……” 说着,陆羽懒洋洋的向后一倒,不顾周围身边一众家仆讶异的目光,翘着二郎腿,舒适地坐在陆震斌之前所坐过的那把太师椅上…… 第四十五章 若水言 …… ……“哦,对了——”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站在窗前的涟月忽然转过头来,看着穆芸霞说道: “”如果他要求要带着他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就让他带着好了—— 但是不能直接答应,明白吗?先不要提起这件事——如果他坚持,那就同意罢了。 不过,要把那个小丫头安排到凤岚学院的普通弟子里面。至于安排的理由么……到时候穆院长你自己随便想一个就好啦~” …… 穆芸霞: 所以说公主殿下您的目的到底是个啥捏……怎么猜也猜不出来…… …… 此时,在光羽帝国的皇城之中。 城中的天气突然有些变化——原本晴朗的夜空中突然划过几道闪电,随之雷声轰鸣,大雨磅礴。 见夜空中开始下雨,在街道上摆摊儿的小贩们纷纷都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离开,或者找一处躲雨的地方继续做生意—— 但,尽管行事匆忙,往来的人们大多都注意到,在一处其貌不扬的茶馆中,静静地坐着一个女人: 虽然她穿着平平无奇的普通装束,但不加任何粉饰的素颜依旧吸引了不少茶客和往来之人的目光。 端起一杯茶,女人举止优雅的小嘬一口,一颦一笑都在宣示着她身份的与众不同—— 此时,端坐在她一旁的,是一个手持佩刀的男子。看着女人悠然自得地品茶的情景,他悄悄的用灵力在他们周围设下了一层结界,将他们的环境与嘈杂的外界隔绝开来: “……长老大人,您没有通知陛下,这样任凭公主殿下擅自离开皇城……恐怕有些不太好吧?” “哦?” 听闻此言,女人将手中的茶杯缓缓放下,随后一双凤目看向男子,带着微笑缓缓说道: “怎么?你这是质疑我的教学水平,还是在低估公主殿下的实力?嗯?” “在下……在下不是这个意思……”见到女人“不怀好意”的目光,男子急忙辩解道。 “在下也只是在担心而已……虽然公主殿下天资聪颖,而且还有大长老您亲自指点,但是俗话说的好,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公主殿下乃是王储,是光羽帝国未来的继承人——况且这世上鱼龙混杂,在下只怕公主殿下出了闪失,到时候……” “放心——” 听着男子叨叨叨叨的诉说,这个被称作“大长老”的女子随即果断地打断了他。 重新端起温茶,“大长老”的视线看着茶馆里的某个角落,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回忆道: “虽然只被我指导了三年,但这一届“灵鸢公主”的天赋之强却让我感到十分惊讶。 与其他灵师不同——大部分的灵师在幼年时期,由于初次接触到这种力量,往往都急于求成,只会注重自己对灵力的掌握,而忽略掉了自己最基础的东西——“本体”的力量。” “但灵鸢,却是个独特的存在——自我教她的第一天起,她就从来没有忘记对自己体能的训练。我不知道,为什么在当时没有任何人教导过她的情况下,她可以做到在心里将体术重视到这种程度——” 说到这里,她转过头来看着男子: “明霖队长,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假若只凭体术,那么就算是现在的你,应该也不是公主殿下的对手了吧?” “……” 听她这么说,被称为“明霖”的男子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与羞愧: “的确…… 当时年幼无知的我实在没有想到,这平平无奇的体能,到头来竟然会成为牵制住我修为的罪魁祸首。” “体术体术——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东西,却是每个灵师修炼所依靠的基石。 就算一个灵师的灵力操作等级再强,没有相应的体质与身法,往往还是会吃亏的。” 说到这里,一杯茶已尽。女人将茶杯放下,神色放松地说道: “公主殿下的天赋之强、进步速度之快,让我也为所未闻: 召灵时,她的先天灵力就惊人地达到了“灵将级”——仅仅是这一点,就注定了殿下她的与众不同; 同时,在最初没有任何天材地宝辅助的时候,又在接下来的半年之后便达到了“灵将一阶”的层次—— 这样的灵力等级,再加上公主殿下自己所修行的体术—— 现在的她,已经远远不是当年的那个柔软的小姑娘了。 据我所知——至少,在她目前所在的那个地方,还没有什么人可以伤害到她。” 忽然,女人眉头微蹙,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感慨道: “哎……要是小言的天赋能有“灵鸢公主”十分之一的话,我这个当妈妈的至少也可以少操点心了…… ——欸,对了,小言呢? 这孩子又跑到哪里去了?” 猛然注意到了自己的女儿,女子这才发现,刚刚还在屋内的女儿此时早已不见了踪影。 “莫~明~霖~” 女子幽幽地将视线转向男子,话语中充满了不悦—— “啊——啊!哦,回大长老!小……小姐刚刚说是因为……觉得屋中闷热,见外面下雨,便从在下这里拿了一把伞,说是要出去凉快凉快,很快就回来…… 本……本来是想跟您汇报一下的,但一不小心就……忘却了……要不,我现在就去把言小姐找回来?” “忘却了?得了吧……少跟我装糊涂——是那丫头故意不让你告诉我的吧?” 虽然这么说,但女人看向男子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恼怒的样子,有的也只是一脸的无奈与叹息: “嗨,这孩子……算了,你也不必去找——以她的性格,想必也不会走多远…… 任她疯去吧……” …… 雨中,一个打着油纸伞、飘洒着一头金色长发的身影在街道上自在地蹦跶,如同一只没人看管的小羊羔,活泼可爱的身影着实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和注意—— “嘿嘿!总算从老妈那里逃出来啦!可憋死本姑娘了——看来今天可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玩一玩!” 看着头顶上方那一道道划过的雷电,她却完全不和其他女孩子那样对此感到害怕—— 相反,她却回手,一把将油纸伞收起,任由磅礴大雨将自己身上的裙子淋湿,湿乎乎地贴在了自己的身上—— 在这一刻,她身体上的几个标准性的轮廓显得格外突兀、一览无遗—— 不过,在雨中疯了这么久,她却没有在意周围人那不怀好意的目光,而是突然抬起自己的小脸,将湿漉漉的头发向后撩起,避免它们挡住自己的视线—— “不过,好奇怪呀……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雨了呢……” 虽说这场雨的规模平平无奇,但是却给她带来一种不安的感觉…… “咦……真奇怪……”女孩在雨中显得郁闷不已——“唔,一定是我妈管我管的太严了,让我的心情都变得不好了! 对,一定是的——哎,你说这一天天的,总把我和人家公主殿下比来比去的——有什么好比的嘛! 灵力这个东西又不是遗传的——你能力这么强,好好当你的大长老、让我开开心心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灵师不好嘛?” 女孩一边拿着手中的雨伞,一边撅着小嘴巴,用早已湿透了的鞋子气呼呼地踩着水—— 突然,她似乎听到了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过来……那个小丫头……我有事要找你帮忙……” ……什么人在说话? 女孩心中随即升起一丝警惕——但在考虑了一下,随即又放下心来: 这可是在皇城——治安管理最为完善的地方,很少会有恶性事件出现在这里。 于是,大着胆子,她小心翼翼的向着面前这个黑乎乎的巷子里摸去—— “喂,有……有人吗?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有没有人——” “呃!” 突然,她猛然间感觉到了一股突如其来的窒息感—— 这种感觉,就如同是在一瞬间被别人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狠狠地从地上提了起来—— 但是,自己的脖子上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异常。 恍惚中,女孩感觉自己的整个意识正在迅速流失。 “唔……唔……” 女孩奋力挣扎着——虽然她的实力不如母亲,也赶不上那个灵鸢公主,但在同龄人之中也算的上是强者—— 只可惜,她的力量在面前的这股黑暗之中,却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很好……这一副身体,我很喜欢呢……” 冥冥之中,一个如同银铃般的笑声从她面前传来。但在她听来,却是如同地狱的魔鬼一般—— “让我看看你的记忆…… 哦?若水言……若水静听…… 又是“若水”家族的人么? ……很好,这次我会好好运用这个身份的…… 不过,你的这个意识我还不能把它泯灭掉——现在的我如果强行运用这副身体,那么他们几个人一定会有所察觉…… 罢了,既然如此,那就先这样吧……” 说到这儿,女孩只感觉一股野蛮的力量突然冲进了自己的大脑之中——一阵剧痛传来,女孩随即失去了意识…… ……一分钟过后。 几个到处流窜的地痞流氓一边骂着这倾盆的大雨,一边经过了这个小巷。 就在这时,其中的一个长相瘦小的痞子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仰面朝天倒在积水中的女孩: “大哥二哥!快开,那边躺着一个小妮子!” 看着倒在不远处的黑暗之中的、那个模糊的身影,痞子的语气中满是见到猎物的狂喜。 “嗯?这么黑的巷子,哪儿呢哪儿呢哪儿呢?” 听闻此言,身边的另外两个地痞外加几个小跟班顿时眼冒金光,满脸都是另人恶心的猥琐—— 果然,顺着痞子所指的方向,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昏迷的身影。 几个人压制住内心的兽欲,小心翼翼地摸回去——等到见到面前的女孩时,一个个都压制不住内心的狂喜: “好家伙,这身板儿!这脸蛋儿!极品啊!” “看着身高,怕是刚成年吧?” “放屁!小丫头片子比男的发育的早多了——这个小丫头年纪顶多超不过十五!” “我去——那这把刺激呀!” “嘿嘿嘿……没想到还专门给老子躺在这里,跟我玩儿湿身诱惑——快!你们几个,赶紧把她偷偷从这几个酒楼后面绕过去,让老子好好享受享受!” “哎,老……老大,她好像醒了!” 就在这时,他们几个忽然看到,刚刚还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小丫头,此时竟然用手撑着地,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这一“站”,这几个地痞流氓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面前的这个女孩站起身来,使得虽然不高但是却错落有致的身材更加清晰地展现在他们面前——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长发虽然凌乱,但却因此而给她增添上了几分可怜与娇羞—— “哎呀——小妹妹醒啦?你家大人呢?要不要哥哥们送你回家呀?” 听见了这几个地痞流氓的淫笑,女孩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似乎有些害怕不敢抬头。 “嘿嘿嘿,小丫头,跟哥哥们好好走吧——哥哥们会好好疼爱你的~”说着,为首的头头儿一脸的坏笑,伸手就要去揪女孩的衣服—— 就在这时,只见一道亮光闪过——和天上的雷电一样明亮——随后,黑暗之中,那个地痞肥胖的身子缓缓倒下—— 伴随着的,还有他那一颗圆滚滚的脑袋…… 女孩缓缓将头抬起,慢慢转过脸来,看向这一群已经呆若木鸡的混混: 黑暗之中,一对金黄的瞳孔如同恶魔一般,冷冷的审视着他们—— “……呵,杂碎。” 第四十六章 恶魔出世 “唔!唔——” 面前的这个混混拼命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瞪大了双眼,想要挣脱面前这个女孩的控制—— 但是,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女孩的右手就如同是一个铁钳一般,以一种难以想象的腕力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女孩,竟然如同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一般,在短短几秒钟之内,便将他们全部秒杀: 情况转变速度太快,他甚至还没有看清小女孩出手的方式,除他之外的所有地痞竟然在一瞬间全部尽数人首分离—— “你……你不能杀我!我……我有罪,但罪还不至死!” 痛苦之中,这个倒霉的家伙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 要知道,这可是皇城——他们这种行为如果被抓住的话,虽然会受到重大惩罚,但最多也就是判个几十年——到时候如果再用点手段,他们受的罪还会更少。 毕竟俗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在牢里待个几十年,也比这横尸街头好啊! 但如果有了命案,被查出来的话,那就是另一个性致了—— 所以,他在赌——赌这个女孩想到自己刚刚所做的一切,考虑到自己的后果,心里会有所动摇。 毕竟,光羽帝国规定,任何门派和灵师势力都不允许以不正当的手段进行杀戮,否则便会受到帝国的审判,付出惨重的代价。 原本以为这个女孩是被他们吓傻了而不敢说话。但现在,看到女孩干净利落的手段——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小丫头,分明就是一个杀人如麻、草菅人命的恶魔! “哦?罪不至死么?” 女孩金色的瞳孔审视着他,轻轻的发出了几声渗人的笑声,但手中掐着他脖子的力度却在不断的增加—— “我知道,你的确罪不至死。但是——” 说着,女孩的手中力量瞬间增大数倍—— 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男人的脖子被彻底扭断。他张着大嘴,鲜血从几乎要被捏爆的眼球中挤出,身体无力地抽搐了几下,便随即失去了生机: “——但是,解决掉杂碎,又和他犯下的罪过有什么关系呢?” 女孩如同唱歌般缓缓说道——随后,如同扔垃圾一般将他的尸体随手扔在巷子里—— “啪。” 女孩转身走出巷子,同时伸出手来打了个响指——身后的数具尸体随即被手中散发出的一束光芒照耀。 下一秒,在那一束光芒之下,几具尸体随即开始迅速裂解、碎化——伴随着雨水的冲刷,整个巷子随即变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发过一样。 不只是巷子,就连自己身上的血迹,此时也被收拾完全: “没想到呢,这次遇到的竟然又是“若水”家族的人……看来,真是有意思呢…… 嗯,那么今天就先到这里——现在的我还不能完全暴露在他们几个人面前。等我恢复一点,再另行打算吧……” 说着,女孩的金色瞳孔瞬间消失,她的身子随之一阵踉跄,扶住了一旁的墙壁—— 再次睁眼时,她那棕黑色的瞳孔中满是惊慌与迷茫—— “刚刚……发什么什么……” 环顾四周,女孩发现自己正站在那一个黑巷子口——雨依旧在下,周围的一切没有任何异常,但是自己却总感觉自己做了什么…… ……难道是前几天和灵鸢公主的训练强度太大了么…… 算了不管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 陆家。 陆羽惬意地躺在太师椅上,一脸挑衅地看着面前默不作声的穆芸霞。 ——不过说实话,其实他也不知道现在的这招到底灵不灵——但是,看身后的陆震斌一众刚刚的反应,以及这个穆芸霞所说的细节中,他不难猜出来: 这个“凤岚学院”,在这云汐城的百姓心里有着独特的地位—— ——既然是这样的学院,那肯定不会仅仅是因为见他“骨骼惊奇”就来主动找他加入的。 如果他猜得不错的话,穆芸霞亲自出马找上了他,应该是因为他的身上,有一些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 ——很好,如果真的是和自己想的这样,那么就说明自己有和她穆芸霞“讨价还价”的资格。 接下来就看穆芸霞的反应了…… “大少爷怕是疯了…… 这么好的机会,我得损上几年的阳寿才可能换来!而他却在和穆大师提条件……” “什么大少爷疯了——这明明就是这个世界疯了……我听说过为了一个名额争得头破血流的;但,这种级别的人物亲自上门来拉人的情景,可是在梦里都没见过……” 陆羽和穆芸霞沉默的对峙着。明亮的月光下,只有周围家仆的窃窃私语。 良久: “……算了,也不是不可以——就当是为你开一个先例好了。” “欸欸?” 这次惊讶的不只是陆震斌和家仆,还有陆羽本人: 好家伙,真让我赌对了! 不愧是我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陆羽——这个先例也是有一定的条件的。”穆芸霞缓缓说道, “你的妹妹可以和你一起加入凤岚,但是,只能作为学院的弟子,而不是我的弟子。我会给她安排一个学院的老师,但我不会教她。 另外,对她来说,由于没有灵力,在学院中可能会受到更多的阻碍与挑战——对于这些,我将会视为你们愿意主动承担,不得有异议。 在凤岚中,如果她因为不能修炼灵力、却去强行与其他弟子发生冲突而受伤的话,学院也是不会负任何责任的。” 说完,穆芸霞便不再打算继续在这里和他耗下去了—— 她随即转身,一团火焰随即从她脚底生出,很快便将她全身包裹。 “——哎,劳驾!” 就在众人见穆芸霞将要离开陆家府、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陆羽猛然间又喊了一声: “你的意思我明白!但那么我再多一句嘴—— 那如果小陆琳把对方打残了,我们还用赔钱吗?” “……” 这一次,穆芸霞没有回答。随即,她身上的火焰瞬间绽放—— 下一秒,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陆家府,只留下了零零散散的火星儿,以及寂静、凉爽的夜风。 “……你没有回答,那我就当是不用喽?” 陆羽看着洒满月光的庭院,低语之中满是自信与狡黠—— 呵,还“伤害她”? 笑死,小丫头可是我的徒弟—— 到时候,谁宰谁还不一定呢…… 很好——事情看上去似乎开始向着还不错的方向发展起来了…… …… 处理好了穆芸霞这边的事情后,陆羽随即把视线转向了身后的众人: “所有人,都给我回去休息。” 只有短短一句话,但在他们听来却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威慑力—— 众人无声的退下,如同在面对着一个新的当家家主。 见所有人都离开了,陆羽见四下无人,随即转身,向着通向自己房间的走廊里走去: 但是刚到走廊入口处,他便立即停住了脚步—— 随后,他突然一伸手,迅速把那个躲在角落里、还未来得及逃走的小家伙给提溜了起来—— “啊……师……师父你的事情处理好啦?那……陆琳就先回去了哈……” 被逮了个正着、提溜在半空中的小陆琳,看着审视着自己的陆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和他“打着招呼”…… 毕竟,自己是在感受到了陆羽的情况后偷偷溜出来的。结果还没来得及溜回去,就被陆羽“当场抓获”。 现在,陆羽大量着她的眼神,让她心里感觉有些紧张…… “身体不舒服么?”陆羽突然问道。 “欸?” 听到这句话,小陆琳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闪躲,一时半会儿没有回答上来。 “……算了,走吧。” 但是,让她“走吧”的陆羽却并没有把她放下——而是将“提溜着”改为了把她拦腰抱在怀里,带着她向她的房间走去。 “???” 陆琳懵懵的缩在陆羽怀里,乖巧得如同一只小猫。 就在陆琳不解时,陆羽突然开口道: “刚刚我和那个女人的谈话,你应该都听到了吧?” “……唔,是的师父……”陆琳支支吾吾的回答道。 “这几天准备准备——三天之后,你跟着我,一起去她所说的那个什么“凤岚学院”。 等到了那里,我会考虑进一步的安排。” “另外,不必担心你没有灵力的特殊性:这个穆芸霞的观念应该和我极其相同—— 相比于灵力来说,她和我一样,更关注于对体术的训练。” “如果对于灵力的那些东西,你无法掌握,那就看一看这个“凤岚”中是怎么教体术的—— 退一步讲,就算他们教的不怎么样,你依旧可以按我的计划,进行对《灵诀》的练习。” “这个学院给我们带来的最大的好处,就是正式的身份,还有充足的时间。” 短短几句话之间,陆羽就抱着小陆琳,来到了她的闺房—— “如果感到不舒服,就老老实实的早点休息——”弯腰将她放到床边后,陆羽蹲下身,心安理得地伸出手来,想要帮她脱掉她的鞋子—— “啊啊啊啊师、师父我来就行了,你不用——” “别动。”陆羽没有停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陆琳不敢再说什么,任凭眼前的这个少年脱下自己的鞋子,露出了自己洁白的小脚丫—— “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现在你的心会这么乱,嗯?” 陆羽突然问道。 听他这么说,陆琳随即有些慌了神: “呃,没……没有啊……” “……” “……罢了。如果有些事情你不想说,我也不强求。但是,如果因为这件事干扰了你的心境的话,我就会视情况,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说罢,陆羽站起身来。就在要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身后一直沉默的陆琳突然叫住了他—— “师父!” 短短两个字,似乎集中了小姑娘全部的勇气: “那个,你……你觉得,我们今天碰到的那个人……那个姐姐……她怎么样?” “那个姐姐……你是说“涟月”?”陆羽回过头问道,正好看到了小陆琳那有些紧张的眼神,以及那涨得有些发红的小脸。 “她怎么样?唔……很普通吧——别想她了,早点休息。” 陆羽略微思考了一下,随即风轻云淡地说道。 随后,他走出房门,顺手将门关好。 但是,陆羽这一句几乎敷衍的话语,令他自己都感到难以信服: 是啊……这个“涟月”,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当然了,这里的不普通并不是指这个涟月的身法有多强悍,而是指他给陆羽所带来的感觉。 他从来没有这么一种感觉:在与“涟月”的双眸对视的那一瞬间,自己的灵魂如同被他狠狠的抽离出自己的躯壳,心口处更是有一阵酸涩与欣喜隐隐露头—— 在那一刻,自己对周围的一切感知被瞬间剥夺——以至于当那一个倒霉的盗贼化身为“人肉炮弹”砸向自己的时候,他竟然都没有注意到如此明显的攻击方式。 最重要的是,当他醒来、看到守在他身边的这个少女时,他竟然生出了一种手足无措的慌乱感—— 他的心,从来没有像当时那样跳动得那么快…… …… 屋内。 小陆琳躺在床上,眼睛空洞洞的。虽然感觉非常疲惫,但是不知为何,却怎么也睡不着。 “很普通吧……师父真的是这么想的么……” 乱七八糟的念头莫名地将她的思绪越搅越乱…… 突然,女孩的身子向里一扭,灵活地翻了几个身——盖在身上的薄被子的一边立马被她滚成了厚厚的一团—— 然后,她侧着身子,将手臂伸出,勾抱住那一团卷起来的被子边儿,同时还把自己的半个身子压在了这一团柔软上面: 这个被她做成了滚筒一样的“抱枕”,就这样被她这种“熟悉的”姿态,紧紧的抱在怀里。 “……不是这样的……师父在身边的感觉……不是这样的……” 女孩嘟囔着,暗淡的眼神中满是失落,以及——担心……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睡意终于久违的袭来—— 伴随着本来就积攒下的疲惫感,小陆琳将额头轻轻抵在这个自制的“抱枕”上,终于在朦胧的夜色中,失去了自己最后的意识…… 第四十七章 过往:“神女”降临! 三天之后,云汐城南部。 这里应该是整个云汐城最偏僻的地方了——离城中心最远的处所地域,只有几条道路交汇于此,并且接壤于一大片无人问津、广阔绵延的原始森林。 在这个地域之内,只有几个无人居住的草房子稀稀拉拉地分布在一小块空地上。 粗略的看去,这里的一切显得都是那样的破败与落后,似乎是无人问津的原始地带。 但,没有人会嫌弃这个地方——相反,这里恰恰是云汐城及周边各个地区的人们心之所向之处: 具体的原因,以及这个地方的“真实面目”,往往只存在于传闻之中—— 据光羽帝国国史中记载:距今约六百年前,整个光羽帝国爆发过一次规模巨大、影响极其恶劣的内乱: 光羽帝国的老皇帝,因长期的昏庸暴政、碌碌无为,被人在一场宴会上当众刺杀。 尽管当时在场的的护卫中高手如云,但由于事发突然、人群混乱,以及刺客本身实力的不凡——等等诸多原因,从而使得凶手逃之夭夭,逍遥法外。 先帝驾崩之后的当天,隐藏已久的谋权者便迅速显露出自己的爪牙,以“神不庇佑,皇室当倒”为理由和借口,率领着他们秘密组建起来的几支人数众多的叛军,向着帝国空缺出来的皇权发起挑战。 虽然发动这场战争的那些叛贼为自己编造的这些借口,也称不上是多么的冠冕堂皇,但他们的目的却已经达到了—— ——在叛军的宣传下,那些原本就对老皇帝的暴政感到不满、甚至是怀恨在心的人,自然地把心头积攒下来的怒火转移到了整个光羽皇室: 很快,叛军的武装数量就已经达到了千万人级别——并且还在不断增加。 另一边,对于叛军自己而言,他们对这次战争也显然是蓄谋已久的: 率领着这群叛军的首领之中,竟然有着两个“灵帝级”、一个“灵皇级”的头目—— 那可是“灵皇级”啊——六百年前,从来没有任何人达到过比“灵皇级”还要高的层次—— 加上那个叛军首领,整个帝国中也只有两个人站在了这个顶峰: 一个,是这支叛军的头目首领:“夺命阎罗”若水悲行,而另一个人,则就是他的兄长: “斩天神使”若水离歌。 但是,由于叛军隐藏得太过隐蔽,当皇室想要出兵镇压的时候,却发现早已经是被夺走了半壁江山。 当然了,光羽帝国的军队败的这么惨,其实是有原因的: 一方面,因为由于战争到来之快,群龙无首的光羽帝国皇室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时间;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光羽帝国的上一任老皇帝在位时的确是昏庸无道、暴政苛政,导致整个帝国的反抗和防守力量大不如从前—— 就在这种形式之下,各方面战败的情况接踵而来——而叛军主力,也很快将战火烧到了帝国最后的壁垒: 皇都。 一时间,兵临城下,杀气冲天。 最诡异的是,叛军头目“夺命阎罗”不知得到了什么秘籍,功法修为大涨—— 就算是为帝国征战沙场多年的“斩天神使”若水离歌,也被这个自己称之为“兄弟”的人打得十分吃力。 不过,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光羽帝国的历史将会被重新改写的时候,“神迹”却突然降临了—— 史料中记载,就在那个叛军领袖要将这个和他缠斗了三天三夜、最终体力不支被他抓住破绽的“哥哥”,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的时候,一道蓝色火光突然从天而降,随即悬停在了皇城战场的上空—— 那是一只浑身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神鸟”。它展开着长达百米的双翼,深蓝色的双瞳之中散发出无上的威压。 ——直到现在这个年代,没有人知道:那只突然出现的“神鸟”在当年做了什么—— 原本,对于这么重要的战役,史书中是肯定要记录的。但是不知为何,所有官方记录的正史中,都如同达成了某种协议,纷纷只用了一句话将其一笔带过: “神鸟现世,助吾灭贼。” 随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虽然正史上没有记载,但是当时亲眼目睹了那场面的可是多达百万人—— 他们为后世们描述了“神鸟”出现的整个过程: 据他们说,“神鸟”出现时,从它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灵力铺天盖地:所有受伤的皇家军队伤势瞬间好转,皇室整体实力随即大涨—— 就在两军双方都不明白发了什么的时候,一道夺目的七彩光芒突然又从那个神鸟身上散发出来—— 光芒之下,神鸟巨大的身形随之缩小: 最终,当光芒散去之时,空中竟然出现了一个蓝发飘飘、身姿绰约的花季少女! 伴随着她那不容亵渎的威严和气质,如同天神降临! 在众人惊愕之际,那个如同“天神”一样的少女随即向他们展现了自己那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 众目睽睽之下,她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竟然就在“夺命阎罗”的眼前,将他手中气若游丝的若水离歌给硬生生地抢了回来。 随后,伴随着从“神鸟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磅礴的生命力量,若水离歌伤势迅速恢复的同时,容颜也在迅速的改变: 须臾之间,他竟然便由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转而变成了一个神采奕奕的青年!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在“神女”的治疗之下,他那停滞不前的灵力竟然瞬间突破了“层次的壁垒”: 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他进入了比“灵皇级”更高的,一个全新、空前绝后的层次—— “灵神级”。 但是,在做了这些之后,那个神秘的蓝发少女却随即化为星光,消散在了一片黑夜之中…… 其实,接下来也不需要她去做什么了: 当她以“神”的姿态出现在光羽帝国皇室这边的时候,整个战局就已经被她彻底逆转了—— 皇室军团的士气空前高涨,而叛军之中已经有不少人放下了武器,向着神女跪倒在地,以求神的宽恕: 在这一刻,叛军心中的那个“神不庇佑”的精神支柱瞬间土崩瓦解,战意全无…… 而另一边,神女离开之后,成为了“灵神级”绝世强者的若水离歌,很快便手刃了自己的这个修行邪术、为非作歹的兄弟—— 很明显,战争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据说,战争过后的皇室曾经向整个帝国发出通告,希望有人可以找到那个帝国的救星,或者提供关于那个少女的线索—— 而最终,在战争结束的三个月后,有人在云汐城南部的原始森林中发现了所描述的这个少女的身影。 当时,光羽帝国的新帝是一个年轻人—— 与其他皇室成员不一样,他是老皇帝身边年龄最小、但却最有抱负与理想的皇子:虽然他原本也不满父亲的昏庸暴政,但却并不希望国家毁于他人之手。 因此,在叛军被平叛之后,他随即从他的几个哥哥手中夺取了皇位,成为了光羽帝国新一任的君主。 新帝登基之后,他随即下令,进行大刀阔斧的政策改革,消除了他父亲政令的许多弊端。 而在得知了、似乎有了当年那个“神女”的下落之后,他便立即起身出发,亲自率领队伍,前往那一所发现少女身影的森林: 新帝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向这个“如神一样强大的少女”表达整个帝国的感激之情—— 也许,这个少女真的如传闻一样,是隐藏在这个世界的“真神”,根本就不会他们这些渺小的人类为她“登门道谢”这件“小事”——但尽管如此,新帝却坚持要亲自前来: 毕竟,这也代表了他内心对“神”最真挚的感谢与崇敬之情。 不过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时隔三个月,当这个年轻的君主再一次在森林的边界,见到了这个等候多时的“神女”时——帝王年轻的心,竟然立即被她美貌的容颜深深打动了: 一时间,看着这个虽然没有了当时的威严、却依旧散发着高贵气质、美丽动人的少女,一个大胆的想法立即占据了新帝的脑海—— 又过了三天,新帝又一次前往了这片森林——只不过这次,他的身后浩浩荡荡的带着一支几万人的队伍。 庄重的来到森林边缘,新帝诚恳地向隐藏在森林中的少女献上了贵重无比的聘礼,同时无比痴情地跪倒在地: 他希望可以娶她为妻,立她为后—— 毕竟,当时的新帝还没有成家。 但是,再后来的情况人们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目前为止,民间传说之中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就是: 那个强大而又神秘的少女,委婉的拒绝了光羽帝国皇帝的求婚。 不过,为了表示自己接受了他的好意与痴情,她向这个年轻的君主提出了三个要求,算是作为新帝对她的报答: 第一个要求是:战争结束之后的所有俘虏必须分开处理,不能单纯的靠杀戮作为惩罚—— 如果的确是那些不满上一任皇帝暴政的普通百姓,就要向他们表明自己欲为明君的决心,让他们真正的接受自己; 第二个要求:从那一年开始,如果光羽帝国的皇储为女孩,便设立特殊封号“灵鸢”,并代代沿用。 同时,历届“灵鸢公主”自身享有绝对的自主权,不得作为任何政治性工具进行任何联姻; 而对于“灵鸢公主”的行为举止,只要不触碰帝国的根本利益,皇室的其他人员无权对其进行干涉。 第三个要求,便是在自己居住的这一片森林之中设立一所学院——与其他宗门势力不同:这所学院的管辖权为帝国当届“灵鸢公主”所有,“灵鸢公主”对其学院所有人员具有领导、分配的权力。 学院建立的目的,是为帝国的发展提供大量的人才。因此任何人不得以宗门的身份干扰、挑衅学院的教学,否则,学院有资格自行处理来犯之敌。 必要时,可将其击杀,先斩后奏。 …… ——虽然上面的这“三个条件”也只是猜测,但却很符合那场叛乱过后、新帝政令改革所出现的情况。 但是,这“三个条件”中,大部分的人们对第一种和第三种条件都很理解,但是却对其中的第二种“灵鸢公主”封号的建立表示十分疑惑。 当然了,虽然确立了灵鸢公主的封号,但是也正是因为这第二条规定,历年来,“灵鸢公主”根本不受皇室的控制,无法作为政治联姻—— 正是因为“灵鸢公主”不受皇室控制这一点,大部分的国民们都没有在一些重大的场合中见过她们的存在。 …… “就是这儿?” 森林之前,一个穿着精炼的黑发少年皱着眉头环顾四周,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略显荒凉的地方: 很显然,对于这个陆震斌和其他人口中所说的“最具有传奇色彩的”学院,他现在着实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 据说,传说中由“神鸟少女”所建立的那一所学院,就是坐落于这里的。 再看跟在男孩身旁的、那个年龄略小的小女孩,她的眼中则满是好奇与紧张: 她瞪着大大的眼睛,用一副虽然好奇激动、但依旧一副安安静静地样子,跟在男孩的身后。 “师……师父,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看着这荒无人烟的场景,女孩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看着森林边缘这一片稀稀拉拉的茅草屋,男孩沉思了片刻后,突然将视线转移到了面前的森林—— “不,我们没有走错——” 说着,男孩缓缓向面前的森林走去。 “我想我明白了……” 说着,他又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女孩,自然地向她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跟在我的身后——一步也不要乱跑,明白吗?” 女孩不知道男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看到男孩严肃认真的表情之后,便十分懂事的点了点头。 不过,看着男孩伸出来的左手时,她明显犹豫了一下。 但最终,她还是缓缓的,将自己小小的右手递了过去—— 没有注意到女孩此时的神色变化,男孩深吸一口气,随后轻轻拉着女孩,向着寂静的森林中走去。 第四十八章 森林之“局” 这些组成森林边缘的树木平均下来高达百米,散发着悠久的历史气息,如巨人一般,审视着这两个贸然出现的少年少女。 女孩的手有些凉,但却很柔软。小小的一只被男孩牢牢的攥在自己手中,不让她偏离自己分毫。 一心只顾观察周围环境情况的男孩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女孩此时正双颊微红、低垂着眼睑,如同一只被牵在手中的小兽一样,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进入森林之中,女孩就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身后的那个外部世界正在被这所森林所慢慢“侵蚀”: 随着他们的前行,他们周围的声音、光线,甚至是空气,似乎都渐渐的变得与外部的世界截然不同。 由于越往里面前进,巨大的树冠就愈发的密集,阳光照射进来的就越少,身边的环境就显得愈发昏暗潮湿。 随着男孩的深入,女孩也逐渐感受到了周围环境的异常: 现在是夏天,还尤其是白昼,但他们周围的气温却似乎在不断的下降着。 更奇怪的是,偌大的森林,竟然连一声鸟叫都没有出现—— 整个森林就仿佛没有了活物,只有他们二人“沙沙”的脚步声在这个地方回响。 走着走着,女孩注意到,前面拉着她的男孩走的路线十分奇怪: 一些没有草木生长的自然道路他不怎么走,却总是扒开一片灌木丛,或者是爬上一些树,带着她“另辟蹊径”。 而有时,到了一些地方,他则会停下来脚步,闭上双眼,默默的感受着什么…… 很快,时间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而一男一女两个少年却依然在森林中艰难的寻找着路径。 “师父,你……来过这里吗?” 身后一直默默无言的女孩子突然问到。 “唔,我?没有。” 男孩回答的干净利索。 “……?!” “那……那我们为什么要走这样的道路……” 好家伙,难道他们一直在瞎走不成?! 那要走到什么时候啊? “唔……怎么说呢……”听完女孩惊讶的疑问之后,少年停下脚步思索了片刻,随即回头,对着身后的女孩说: “琳,你往这个方向。走四步——按平时的步子来就好。但是要注意一点:可以迈小步,但绝对不要迈大步。” “哦哦!” 听到男孩这么吩咐,女孩随即向着男孩所手指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探出步子—— 第一步还没什么感觉;第二步也还好……但到了第三步的时候,女孩子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太舒服。 “……算了,第四步不用迈了,按原路退回来——注意,不要转身——就保持这个姿势,慢慢的后退回来。” 感受到了女孩状态的异常,男孩连忙又冷静的嘱咐道。 “感觉到什么了吗?” 看着重新退回到自己身后的小丫头,男孩伸手把她搂在怀中,一边用右手轻轻揉压她的腰部的某一个地方,一边用着一丝揶揄的语气,笑着问道。 “呃嗯……师父你轻一点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我一旦偏移了现在的这个位置,就感觉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压在我的身上似的,身体就变得特别累……” 女孩一边任凭男孩把她拉在身旁、用大小适中的力度给自己按压明显酸痛的腰身,一边抬起小脑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照着这种情况,那是不是如果任由自己走的话,她就会被这么奇怪的现象活活困死在这里? 想到这种可能,女孩不禁有些后怕。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一个“局”。”看着女孩撅起来的小嘴,少年缓缓解释道。 “局?” “不错。在人类的一些文献中,这个东西被称为“局”。 不过,通俗的来讲,所谓的“局”,其实就是一个覆盖面积和影响力、以及制作难度,都远超想象的灵力法阵罢了。” “在进入这个森林的时候,我就感应到了一些难以察觉到的异样。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似乎有一种无形的“手”在干绕着我体内灵力的运转。 而在这股力量之中,隐藏着一股难以察觉到的规律和变化。进入这个“局”的人,每每向前一步——如果走对了的话,就感应不到什么异常;但是,如果是你走错了,那么这股力量就会在不同的情况下,对你造成一些无形的干扰——” “也许,刚进入这个“局”的时候,走错几步的话对自己造成的影响会比较小——甚至如果走错的话,很可能会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之下,重新回到法阵的边缘;” “而现在,我们应该已经来到了这个“局”的中心地带。这个时候,如果你走错的话,所受到的影响就会随之增大许多—— 就比如说你刚刚那样: 仅仅走了三步,身体就感受到了极大的疲惫感。” 说着,男孩又换了个位置,将手指从女孩的腰部挪开,轻轻上移到小丫头的后颈下方继续揉动着—— “那么,师父……这样的法阵……“局”,究竟是怎样层次的人所布下的啊?”女孩微闭着双眼,极其享受地接受少年的“按摩”—— 在男孩的揉压下,她感觉自己体内的酸痛感竟然已经消失了大半。 “不知道。” “欸?” “按照陆震斌的说法,这个地方是六百多年前那个“神女”所隐居的住所——但是,按照我从这个法阵里所能体验出来的信息中,我可以确定:这个“局”的存在历史已经远超千年—— 历经千年之久,却依旧可以有着如此强大的功效……那么那个人的实力肯定难以想象。 也许,布下这个“局”的人,可能真的是个“神”……” 不过说到这里,男孩“凝重”的语气却突然一转,随后咧开嘴、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女孩儿暗红色的短发: “嘿!我管他是谁设下的呢! 这个阵法虽然强大,但是它的本质却并不是以攻击为主,而是作为一种复杂而坚固的“墙壁”。 只要像我一样,感知着周围环境的变化,找出合适的路线,就足以应对这个阵法了——” 正说着,男孩带着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小丫头,继续向着前方走去。 最终,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高大的古树,以及密密麻麻的“塞满了”它们之间整个空隙的茂密藤蔓: “我猜,应该就是这里了——” 说到这儿,男孩伸出手臂,一把拨开挡在面前的藤蔓丛—— “哦哦哦哦哦!!!” 身边的小丫头瞪着大大的眼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小嘴巴更是由于震撼而张成了“o”型: 没想到,在这一片看似无人问津的森林之中,竟然是这样的一番迥然不同的画面—— 在茂密的树林之间,竟然坐落着一个中等城镇大小的空旷区域!在这一片被树木所包围形成的区域中,楼阁、房屋错落有致,亭台楼阁都显得格外威严。 ——这就是,隐藏在森林之中的、真正的——“凤岚学院”! “没错了……想不到啊,这个学院……竟然是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 就在感慨这所学院的特殊之处时,男孩忽然眉头一皱,体内灵力迅速运转;与此同时,就连他身边的小丫头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两人急忙一跃而起,分别向两边闪去—— “唰!” 就在他们刚刚躲闪的下一秒,一把闪着金光的大刀从天而降,恶狠狠地插在了他们两人刚刚所站立的位置—— 刀身所带有的灵力形成熊熊烈火,迅速将它周围的植被燃为灰烬。 大刀的宽度足足有半米,刃长更是接近三米——就算是它插入了地面,露出来的刀刃也几乎与少年相平。 “琳,你怎么样?” “陆琳没事——师父你呢?” “不必管我,保护好你自己就行——” 在确定了女孩没有受伤之后,少年摆好架势,冷冷的看着那个一直呆在远处、站在一座阁楼顶上的那个人影: “欸? 翻过了“城墙”,竟然还有力气躲过去了?看来这一批崽子的质量上来了啊!” 随后,那个身影从阁楼上一跃而下,站在平地上缓缓下蹲,随后再次迅速起跳—— 如同一块巨石,在划过一道抛物线后从天而降,重重的落在两人面前。 “两个人?小家伙们,挺聪明的嘛,还知道结伴儿来——不知道你们在这森林里面走了几天啊?” 尘埃散去,一个身高达到两米、体型健硕、皮肤黝黑的男子一把拔起插在地上的大刀,不顾上面燃烧的火焰就将其直接扛在肩上,随后打量着二人,饶有兴致的问道。 “……大约两个小时左右。”男孩警惕的看着他,冷静地回答着。 此时,男孩内心世界中: “主人!这个家伙实力虽然和那天晚上的那个穆芸霞没法比,但是也算是很强的了! 从他刚刚的那一击来看,他的力量应该是你目前实力的十倍呢!” 十倍么…… 玛德,怎么老是给我安排遇到这么难搞的家伙…… 不过,从这个家伙目前的气息上来看,自己还感受不到他的任何敌意…… “嗯?仅仅两个小时?” 这一边,倒是中年人听完了少年的回答,眼中毫不掩饰地显露出了对他们的震惊与怀疑—— ——主要还是震惊;其实也有怀疑,但很快就从他眼中消失不见了: “哎嘛也是……我就说怎么到了这里还能这样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的…… 不过,两个小时就走出了“城墙”,未免也太不是人了吧……想当年老子我可是……” “呃,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见这个大块头开始自言自语,男孩随即抓住了主动权,急忙上前问道。 “……啊,这个不急,到时候你们自然会认识我的——” 没想到大块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故意地避开了这个问题。 “……那,我们想入学凤岚学院,不知在哪里处理入学流程……” “嗨!我们凤岚能有啥流程啊—— 既然你们已经成功的穿过了“城墙”,那么自然就有了进入凤岚学院的资格喽! 现在你们唯一要做的呢,就是向我展现一下你们各自的灵力,让我了解一下你们大致的水平就好——” 大块头叉着腰,竟笑呵呵地说道。 “而且——既然你们看上去没有需要休息的样子,那么不如现在就给我展现一下你们各自灵力吧?” “……好,我先来。” 说完,少年上前一步,迅速运转体内的灵力,一股寒气随之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下一瞬,大量锋利的冰棱猛然间从他脚下的地面生出,如长矛一般护在他的周围。 “唔……单一引灵,冰属性……啧……资质差了点儿,不过倒还是可以接受。” 说着,大块头将视线转移到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孩子身上: “小丫头,你是和他一块儿来的吧? 现在到你了,让我瞧瞧呗?” “……” 结果,女孩却犹豫了片刻,随后抬头直视着男子的目光,淡定的开口道: “哦,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没有灵力,只是个普通人……” “……啥?” 听到她这么说,而且表现得还这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这个彪形大汉惊讶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没有灵力?那你来这儿干啥?” 说着,他挥挥手,和善的语气也随之变为得极其不耐烦起来…… 第四十九章 穆院长人不实在啊…… 听到了小丫头极其淡定的“我没有灵力”时,面前的大块头立即拉下脸来。 随后挥挥手,和善的语气也随之变得极其不耐烦: “搞笑啊?玩我呐小丫头? 没有灵力?没有灵力那你来干嘛?旅游吗? 这可是凤岚!不是你家随随便便的旅游景点!” 随后,他转过身,一手扛着大刀,一手不耐烦的挥了挥,对着一旁的少年说道: “家家都有自己的规矩——不收普通人,不仅仅是凤岚,每个学院与宗门都是如此。”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穿过“城墙”的,但是,你小子可以留下,这个小丫头却没有留下的理由!” 说罢,大块头一把将大刀插在地上,抱着胳膊,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小山一样俯视着他们,摆出了一副“没得商量赶紧醒悟趁早给老子滚远点”的样子。 但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听完了自己不耐烦的牢骚之后,面前的这个少年似乎并不想按照自己说的话去做。 他看着自己“煞气逼人”的目光,竟然还迈步上前,朝自己缓缓靠近,直视着他的黑色眼眸中没有一丝动摇: “……大块头阁下——” “嗯嗯???” 刚听清少年的话后,这个魁梧的大汉随即怒目圆睁: “你小子跟谁俩呢?叫我这么牙碜的名儿,信不信老子一刀削了你让你头都找不到?” 虽说男孩给自己起的外号算不上太难听——甚至有点“生动形象”,但他这火爆脾气还是一下子就毛上头了—— 现在的年轻人难道已经都这么目中无人胆大妄为了吗? 老子好歹也有可能是你接下来要拜的师父之一啊喂!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吗? 就在“大块头”心中不爽之时,面前的这个少年接续缓缓开口,话语中却是令人意外的冷静: “……大块头阁下,不瞒您说,我之前已经与凤岚学院的穆院长提前商量好了。而她也已经事先同意,让我妹妹和我一同进入凤岚……” “……嗯?” 听他突然这么说,大块头的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又被替换为了几分不屑与嘲讽: “呵……小鳖犊砸,你这编瞎话也不提前过过脑子—— 走后门就说走后门,还胡扯着什么“提前商量好”——这种漂亮话哪个浪催的家伙不会说? 另外,你这瞎话编的水平也实在是不咋地——如果在一些其他的小宗门里面,你说你是“走后门”进来的,也许还能唬住一些没骨气的家伙—— 但问题是,你扯谁不好,偏偏扯到我们穆院长身上……” 说到这里,面前的大块头神气地抬着鼻子,语气中满是自豪之情: “知道么?我们凤岚学院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背景——这里可是由传说中的“神女”所设,代表了“神”的意志—— 就算是当今的皇帝,想要到这里的话,也得给我们老老实实的穿过森林!!! 怎么着?难不成你背后的势力比当今的皇室还要强,可以说动穆院长,让她收下这个“先例”? 那可能吗?” 大块头痛快的嘲讽之后,面前的男孩随即低下头,陷入了“羞愧的”沉默—— 只是此时他的内心: ……啧啧啧,看来这个大家伙虽然看上去不怎么灵光,但没想到脑子还挺好使的…… 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不知道穆芸霞已经答应他们的那个事情? 难道他是知道,但是在故意为难他们……不,不像……他这幅惊讶的表情,不像是故意装出来的……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有点难办了…… 就在男孩为自己的“自大的”言行而“羞愧的”低头反思(考虑对策)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忽然在他的脑海之中回响: “陆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没想到,你们竟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穿过了森林,到达我凤岚学院……” 这个声音是……穆芸霞? 陆羽的警惕性立马大幅度上涨: 不愧是隐藏在云汐城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任凭这种声音轻而易举的传入到自己的脑海,而他却怎么也无法通过这个声音定位到她现在可能所在的位置。 一边冷静的感知着穆芸霞的话语,他一边谨慎的抬头,看了一眼这个依然堵在自己面前的大块头: 依旧是刚刚的那种满眼鄙夷的状态,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变化—— ……看来,这个“穆院长”为人不怎么实在啊…… 她的确是故意向面前的这个家伙隐瞒了那件事情;就连刚刚利用灵力和自己进行的谈话,都刻意的屏蔽了面前的这个大家伙…… “穆芸霞,在下敢问一句:您这算是工作上的失误么?”陆羽在心里冷冷地质问道,语气中充斥着自己内心的不悦。 “……陆羽,既然进入了我凤岚学院,那就应该以弟子自称……就算再不济,也应该叫我院长才对吧……这时最基本的……规——矩——” 伴随着接下来这一阵悦耳的女声,一股恐怖的压力瞬间如同飞来的巨石一般,猛烈地撞上陆羽的头颅—— “欸嗯?” 面前的这个大块头看着,这个刚刚还在低着头“犹豫着离开”的少年身子突然一个踉跄,险些向前摔倒。在稳住平衡的同时,自己更是变得呼吸急促、脸色煞白—— 这一系列莫名奇妙的状况,让大块头不禁感觉有些奇怪: “……喂,小崽子……你没事吧? 虽然说被老子戳穿的确是一件不怎么光彩的事,但也不至于被吓成这样吧?” 同时,一旁许久插不上话的陆琳见到陆羽这个情况,也被吓得不知所措。但她立即冷静下来,随即快步来到陆羽身边,扶住陆羽的胳膊,语气中充满了焦急: “哥!哥哥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我没事……乖,别怕,我没事……先让我安静一会儿……” 揉着额头、双眼紧闭的陆羽轻轻的摸了摸陆琳小小的脑袋,示意她放松,并且保持安静。 ——一分钟后。 在陆琳不安的目光之中,以及大块头不解的注视之下,陆羽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既然是规矩,弟子自然明白。虽然有悖于常理,但是由于一些特殊原因,我妹妹必须和我一同进入凤岚。至于其中原因,因有一些难言之隐,弟子不想多言。 不过既然阁下非坚持不可,那我能否与阁下谈个条件?” “哦?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大块头来了兴致,难得耐心地问道。 “弟子并非不明事理的人,自然知道学院与宗门不收普通人的原因: 那无非是因为,拥有灵力的灵师大部分在实力上会比一个普通人强太多。同时,由于没有灵力,学院中大量的灵力修炼技巧对普通人而言,也无法得到运用,沦为天书废纸…… 但是,在我看来,如果一个普通人在经过一些“特殊的训练”之后,再加上自己所擅长的武器,在实战时,身体所发挥出来的力量足以和一个“灵将初阶”的灵师实力相媲美。 以大块头阁下的实力,就算是所谓的灵将高阶,想必也无法在您的手下躲过五招吧…… 那么,如果我们两人,在不使用灵力的情况下躲过了你五招的话,是不是就可以证明,我们目前的实力足以具备普通灵师的水平—— 如果我们做到了,您就答应让我妹妹陆琳留下,如何?” 话落,场面寂静无声…… 这场轮到这个大块头头疼了: 想和我试试身手? 妈耶……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嘛…… 老子见过狂的,没有见过狂成这副熊样儿的…… 一旁的陆琳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怀着一丝担忧,陆琳仰头看向陆羽,但这一丝丝担忧随即便烟消云散—— 她看到陆羽的眼神中含着笑意,带有着一种格外熟悉的自信——令她感到无比安心,放下了所有顾虑: 对啊——这可是师父啊…… 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距此刻的,一分钟前: “我的确说过可以代表凤岚学院,特许收下你们两个;但是我并没有答应你,会让她以什么样的姿态走进来。”清冷的话在陆羽脑海中回荡,让他立马心头一怔—— “放心——就算如果你答应了这位赵明荣师父的要求的话,我也可以有办法让这个小丫头留在凤岚——如果你认为这样做比较方便省事,而且对她没有太大影响的话。” “……那么第二条路呢?” “哦?第二条路?怎么,对这个方法不满意?” “……穆芸——院长,……弟子希望,你可以有话直说。” 陆羽在心中“恭恭敬敬”地说道,强行压制着内心的那一份被压抑的不快: 呵……这是想让我徒弟在你的“地盘”上抬不起头么? 笑死,你认为我会答应? 做梦…… “……好吧,那我也不绕圈子了——” “这就是你要面对的的第一个考验,也是我给你提供的第二条路——凭借你和这个小丫头现在的实力,获得赵明荣师父对你们资格的认可。 ——至于怎么“得到认可”,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 “不用灵力,还接我五招?得了吧!” 听到陆羽“胆大妄为”的要求,面前的大块头哈哈一乐,紧接着极其不屑的说道, “不过么,你的这个不怕死的精神倒是挺好—— 这样吧,反正目前其他新弟子还没有来,我也有点兴致……不过,我也算得上是个讲理之人——凭你们两人这个状态,就算是我压下三分之二的功力,你们也伤不了我一分毫毛——” “不如这样吧—— 既然这个小丫头没有灵力,那么就让你们两人可以一起上。你可以使用你自己的灵力——但是不要说“接我几招”了: 看到我胳膊上的这块护甲了吗?” 说着,大块头用空着的左手往自己的右胳膊上指了指——在他那健壮的胳膊上,果然覆盖着一块金灿灿的护甲。 “我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你们两个不管用什么方法,想办法碰到我这块儿护甲。” “不必打碎——但是一定要用什么东西碰到它——就算是你自己也好,你的武器也罢。” “如果你们在半炷香的时间之内完成了这个目标,那么我就同意让这个小丫头光明正大的进入凤岚,收为我的弟子!你意下如何?” 陆羽的表情也感到有些意外: 答应了?而且貌似还主动降低了难度? 嗯不错,对这个大块头好感度加一…… “好!我同意阁下的条件!”陆羽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将身旁的小陆琳的腰搂紧: “别害怕——按照前两天时我对你说的那些去做就好。” …… “那么,在你们自讨苦头之前,我还要多说一句废话—— 小子,报上姓名来!” 大块头活动活动筋骨,咧着大嘴不怀好意地说道。 “在下陆羽,兄妹陆琳,见过阁下!” “好!” 男子听完陆羽的介绍之后,随即豪爽的笑道: “那么,也记着我的姓名罢——记着,老子的名字,叫赵明荣——省得到时候被问到知道是谁把你们打的这么狼狈时,你们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那么现在,这场比试——” 正说着,赵明荣突然将手掏到腰间,随即微光一闪,从他的腰带之中抽出了一支香来。 ——储物腰带,具备灵力所形成的空间,可以用来储备少量的物体。在来这里之前,陆震斌也派人给他们一人买了一份—— 他手一挥,香随即从他手中飞出,被他稳稳的扎在了远处的地面上。 随后,他右手中的大刀举起,手起刀落——完整的香烟随即被斩为长度相等的两半,刀身上燃起的熊熊火焰随即将它点燃,飘起缕缕青烟: “——开始!” 第五十章 “魔鬼师叔又在教做人啦?” “咔!” “唰——” 赵明荣话音刚落,手中的金光大刀随即带着熊熊的火焰,毫不留情地朝他们劈来—— 但是,陆羽却早有准备: 在大刀举起的一瞬间,他迅速抱紧陆琳腾空而起,身手敏捷地闪到了一边—— “按照之前所说的去做。注意安全!”陆羽在落地的同时,悄悄的在小陆琳的耳边说道。 其实不必陆羽多言,陆琳她这边早就做好了准备。在陆羽指挥的同时,她便随即冲向一旁,迅速拉开着与陆羽之间的距离。 “欸,真不明白啊……一个灵者级,一个甚至压根儿就没有灵力,却异想天开地提出要和我这个宗师级的家伙比划比划…… 真是不怕猛虎的——初生牛犊啊……” 正在心中感叹着,赵明荣却发现,面前的陆羽不知何时竟早已不见了踪迹—— 嗯?大意了? 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一股寒气猛然间出现在自己身后,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莫名的煞气—— “唰——当!” 不知何时出现在陆羽手中的一把黑刀狠狠地向下劈来—— 无奈,这样的攻击却被赵明荣轻松拦了下来,如同在和一个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小子,有两下子——不错不错……你的先天灵力,应该是在灵者中阶的水平吧?” 赵明荣一边用巨刀架着陆羽的长刀,一边饶有兴致的“赞赏着”—— “……但是,想近本大爷的身,这点花拳绣腿还远远不够啊!” 说着,这个大块头嘿嘿一笑,随后一个转身,举起自己硕大的拳头,猛地向陆羽砸来—— “轰!” 巨大的撞击声在空中响起,与此相伴的,还有一声略带惊讶的疑惑: “……欸??!” 看着面前这个毫发无损的少年,赵明荣的眼神中满是意外与震惊—— ——怎么回事? 在自己挥拳的那一刻,他就故意放慢了自己动作的速度,欲图来给陆羽“放水”—— 他相信,以这个小子现在所表现出来的能力,立马后撤或者躲闪的话,躲过这一击肯定不是问题。 ——毕竟,自己也仅仅是想和他们玩玩儿,好让他们知难而退,根本就没有要打伤他们的意思: 就算自己已经把这个比试的条件降低了许多,但是他心中坚信——多达两个等级之间的差距,是这个少年无论如何都无法打破的。 所以他心里始终认为:意思意思得了…… ——在这样的实力差距摆在面前,就算是傻子,也明白这个结果的必然性。 但刚刚,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少年面对自己的攻击竟然没有丝毫躲闪,反而是直接就这么用自己的胸膛,迎上了他硕大的拳头: ——这家伙,是想找死吗?! 由于事发突然,当赵明荣发现陆羽竟然没有躲避的意思时,就已经来不及了—— 电光火石之间,大块头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收回自己的劲力。但是依旧却…… 等等……这个感觉…… 不对! ——如同打在了一块石头上,感受不到任何脆弱之处…… 随后,赵明荣他看向这个依旧还悬浮在空中、没有被他击飞的家伙时,正好看到了他那满是狡黠的眼神—— ……等等…… 他的刀呢? 赵明荣猛然发现,现在的陆羽两手空空如也,早已没有了武器的影子。 就在他迷惑之时,陆羽却突然闪过身来错开身子,双臂随即死死地抱住了他这健壮的胳膊—— “镇!” 随着这一个字从陆羽的口中吐出,熟悉的寒气随之又瞬间袭来: 不到短短半秒中的时间里,那一根根尖锐粗壮的冰棱瞬间如长矛般刺破地面,将赵明荣连着陆羽自己,一同被牢牢地禁锢在“冰棱”之中: 是陆羽目前所练成的第一个“灵技”—— 引灵——囚徒困境! “小琳,快!”见自己计划成功后,陆羽在心中冷静地指挥道—— 随即,被陆羽限制住行动的赵明荣用眼睛的余光看到:刚刚那个没有灵力的小丫头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而她手中握着的武器,赫然是—— ——刚刚这个小子所用的那把长刀? ……难道是在他自己转身挥拳的同时,借用自己的视觉盲区,把刀给送了出去? 原来如此…… 这么看来,他们两个还算是有点儿本事: 先让那个小丫头脱离我的视线,拥有灵力的自己则用最快的时间,在自己力量最为强盛的时候控制住自己的躯体…… 在自己被这个少年用冰封术困住的同时,最后让这个极有可能会被我忽视的小丫头来实行对我的最后一击…… ……不错——这种战术的配合,比那些只顾修炼的傻子强多了嘛。 果然啊,这一批质量还真上来了…… “看来是轻敌了呀……” 就在陆琳一跃而起、对准赵明荣的臂甲,准备挥动手里的刀时,略带“欣赏”的“赞许声”随即在他们两人的耳边响起: 下一秒—— “轰!” 陆羽陆琳两人之间随即爆发出冲天而上的火焰,迎面而来的巨大冲击力瞬间将小陆琳震开十余米之外。 小丫头被狠狠地摔在柔软的草地上,身子翻滚了几下,随即便昏倒在了地上。 …… 此时,远处的阁楼之中: “嘿,你听,咱学院西北方向是不是有一些什么动静?” “嗨……不用猜了——准是那个爱找茬儿的“魔头师叔”又在教某个新来的弟子学做人了……悲哉痛哉,悲哉痛哉……” “呵,你还有心情管那个?先想想怎么对付师父的考核,自求多福吧!” …… “——小琳!” 由于是将赵明荣堵在了他们中间,导致陆羽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到了陆琳的反方向—— 看着面前这个浑身火焰、轻而易举地就破开了自己的冰封禁锢的家伙,陆羽站起身来,强忍着冲击力带给自己身体上的酸痛,冷静地盯着他—— 随着这冲天火焰的不断缩小,赵明荣高大健硕的身影逐渐浮现出来: “……如果我只有“灵将四阶”的水平的话,那么现在的我肯定就已经输了…… 我承认,你们两个小家伙的表现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不过么…… 不过很可惜啊:两个等级层次的差距,注定了你们幻想的破灭—— ——现在,如果放弃的话,我可以先把这个昏倒的小丫头带到学院的医疗室为她治疗,然后你便可带她回去。 不过,如果你依旧坚持和我死磕到底……恐怕连你也要由我亲自送一趟了……” 看着面前这个明显已经被他激怒的少年,大块头赵明荣心里也感觉有些不太自在: 早早明白差距然后放弃这个胡闹的想法就完了嘛……其实大爷我也不想失手把这个小丫头震晕来着…… 不过不得不承认,仅仅就那个冰封术而言,陆羽让他感受到的灵力等级,竟然由原本的“灵者中阶”瞬间上升为“灵者高阶”—— 甚至还给他带来一种“他的实力足以与“灵将四阶”相媲美”的错觉。 这小子要是留在凤岚,那日后绝对是个万里挑一的好苗子啊—— 虽然只是最常见的单一属性,但毕竟往年的那些新弟子,就算再天才,也绝对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达到“灵者高阶”的水平。 不过么……这么好的苗子,要是因为今天这件事儿和本大爷我结下了梁子……那以后可就真的有的受了…… 但是,毕竟没办法嘛——不可能因为他一个人,就打破凤岚学院这么多年的规矩。 这么想着,赵明荣看着陆羽,等待着他给自己的答复。 ——此时,陆羽内心: “……鬼默,小陆琳她怎么样?” “主人不用担心——小主人只是被灵力轰击得晕了过去,身体上并没有什么异常。” 鬼默依旧被昏过去的陆琳紧紧握在手中,使她可以迅速检测到小陆琳的身体状况。 “……” 见陆羽没有回答自己,赵明荣感觉有些不耐烦了。随意地瞥了一眼一旁用来计时的短香—— 还有差不多五分钟的时间。 忽然,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的陆羽带着一脸的阴霾缓缓向他走来——但随即却是绕过他,然后快步向昏倒在地的陆琳走去。 俯下身子,轻轻把这个小丫头抱起,让她躺在一边的树下—— ——尔后,在赵明荣的注视之中,陆羽轻轻掰开小陆琳紧握着的手指,将“鬼默”拿回手中—— “鬼默,准备动手。” “……欸?主人你不是说尽量不用我的力量来着…… 况且之前,您已经用暗黑之力抗下了这个家伙的一次攻击,现在您的身体应该已经到了极限了……” “……听不明白么?” 陆羽在心中冷冷的说道,冰冷的语气瞬间让鬼默不敢出声: “……是,鬼鬼明白了……” 随后,赵明荣看到,拿回自己武器的陆羽以他为中心,缓缓走出一个圆弧。随后站住了,转过身来面向他—— “……啧,这家伙还不死心么?” 赵明荣心中不满的牢骚着。忽然,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从他面前散发出来。 看着面前的陆羽,赵明荣猛然间发现,此时的陆羽虽然样貌上没有发生变化,但是带给他的压力竟然在疯狂的增长。 如同一只隐藏许久的猛兽,在一步一步向自己逼来—— ……怎么回事?! 赵明荣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之后,缓缓开口道: “我知道,本大爷把你妹妹这个丫头打伤确实很难说得过去—— 不如这样吧——你我各退一步如何?” “……” 陆羽没有回答,但眼神却示意着他继续说下去。 见陆羽眼神示意,赵明荣一把将手中的大刀插在地上,同时,一股赤金色的光从他身上升起,随即化为了一个护罩,如同一个球一般将他护在其中: “现在,你所余下的时间也不多了——如你所见,这是一个差不多有“灵将三阶”防御层次的护体罡气。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不会还手,就这样站在这里,任由你对我出招——” 说着,赵明荣一指摆在远处、即将燃尽的短香: “——如果在剩下的时间里,你可以破得了我的罡气,那么就算你赢——但是,如果你没有破开,那么你不仅要愿赌服输,还要来当我的弟子,拜我为师,如何?” ——灵者高阶攻击灵将三阶的防御,足以对付他了。 “……好。”陆羽轻描淡写的回应道。 “呃,那个……主人,这个等级的护罩,应该用不着鬼鬼了吧……”感受着陆羽心中愈发不妙的情绪,鬼默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但是令她感到担心的是,陆羽心中的愤怒情绪依旧在不断上涨—— 随着他愈发不稳的情绪,鬼默感觉自己身上的封印竟然也有了一丝丝松动的痕迹—— “主人!主人你清醒一点啊!小主人现在没事,您可千万不要情绪化啊!!!!” 鬼默急忙在陆羽内心世界大喊,试图稳定住陆羽的情绪: 要是由于陆羽的愤怒导致自己体内暗黑之力的逸出,造成的后果将会难以想象! “……不要吵了,我听见了……安静。” 终于,听到了陆羽恢复了理智的“训斥”,鬼默着实松了一口气…… 赵明荣也注意到,面前的这个少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情绪便随之稳定了下来。 但就算这样,刚刚的那一股徒然增加的危机依旧留给了他非常深刻的印象。 “真是有趣啊……” 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年,他第一次感觉自己认真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短短几秒之中,赵明荣始终在死死地盯着陆羽即将攻击的动作,空气似乎都在此时凝聚了起来…… 忽然,就在陆羽即将要出手的这一刻: “当啷——” 就在赵明荣将全部注意力放到了面前这个手持长刀的陆羽时,一声金属相碰的清脆声音随即在整个空间中回响—— 陆羽愣住了,赵明荣也愣住了。 赵明荣看着离这个他足足十余步之远的,那个刚刚昏倒在地、现在却强打精神喘着粗气站起身的小丫头—— ……自己的护体罡气……破了?! 第五十六章 书橱辣么大! “唔嚯——没想到这一片区域竟然这么大!” 虽然在刚刚来的时候,这一片地方看上去不大。但是陆羽在深入了解后才发现,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微缩版的云汐城区: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凡是所需要的基本上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从那群师兄们来看,他们应该已经下课了——现在,街道上也满满的全是身着着统一服式的学生们。 由于自己还没有和他们一样样式的服装,难免会显得有些另类,一路上也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一路穿过一些人少的巷子,躲避着他们那些好奇目光的同时,陆羽也在凭借着自己惊人的记忆力,记录着沿途的这些不同作用的场所: “锻造店,衣物店,珍宝店……嗯?” 飞速浏览着这些地方的陆羽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座规格豪华的阁楼前—— 凤岚学院之中的建筑阁楼都比较低调朴素,但只有这个是个例外——从进入学院边缘时看来,它正是位于凤岚学院的中心。从外表上看去,这一座阁楼的装扮显得十分恢宏,从而使它透露出一丝威严与端庄。 阁楼高为七层,这也使得陆羽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它的存在。 但诡异的是:尽管位于学院的中心,但这里却显得异常冷清,与它周围地带的热闹显得格格不入—— 似乎,所有人都在有意绕开这座建筑,人为地营造了这一奇怪的场景。 站在它的大门入口处,陆羽缓缓抬头—— 一张巨大的牌匾上用着浓墨写下三个大字: “藏书阁”。 “……” ……藏书阁? 就在陆羽还在思索之际,直接一个声音突然从大门之内传来: “欸?新届弟子么?” 声音中没有蔑视与轻浮,只是单纯的夹杂着一丝丝惊讶: “我还以为至少还有一天的时间才能见到——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穿过神女森林了?” 伴随着话语声,一个身影随机从门口处显现。但下一瞬间,他便一个闪身,出现在了陆羽的面前: 那是一个看上去十六岁出头的少年——他身上的服饰不同于路上遇见的其他弟子,双目炯炯有神。最能吸引陆羽注意力的,是他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 看着来者,陆羽可以体会到:面前的这个少年灵力平缓,几乎没有任何浮躁的波动—— 与刚刚那些试图在他门口和他找麻烦的那些人相比,面前的这个人,更像是凤岚学院中真正的的强者。 “见过阁下——弟子陆羽,初来乍到,四处闲游路过此地。” 陆羽行了一个礼,一本正经的说道—— 对他而言,面对任何检测不到恶意的人,一定要做到以礼相待。 “哦哦?那真是欢迎啊!” 听到陆羽这么说,面前的这个少年随即露出了爽朗的笑声: “陆羽么?欢迎来到凤岚学院。这么说来,那么我们就是同门的师兄弟了—— 我叫辰武,算得上是大你三年年的师兄了。” “见过辰武师兄!” 陆羽又行礼道。 “诶诶诶——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辰武见状急忙伸出手,按在陆羽的肩膀上: “都是同门了,哪来的这么多迂腐的礼数…… 哦对了——刚刚你说,你现在是在四处闲逛?” 反应过来后,他急忙问道,眼神中流露出极大的好奇。 “呃……是的。毕竟我第一次到这里,总得先熟悉熟悉……” 陆羽思索了一下,随即自然地说道。 “啊……也好,也好——不过么:如果让我说,比起你这样四处闲逛,倒不如先来我们的藏书阁里看一看——” 说着,他毫不客气的伸出手来,向着身后的阁楼示意了一下: “毕竟嘛,不是我吹:我们藏书阁里的东西,可比其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意思多了。 正好现在我也有空——不如我先带着你到这阁里看一看如何?” 说着,辰武随即侧过身来,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 看着动作诚恳的少年,陆羽稍稍犹豫了一下。 “……也罢。 既然是藏书阁,那么说不定里面真的有一些对我现在有用的东西……” 陆羽这么想着,随后便爽快的说道: “那就有劳师兄了!” 随后,他便跟在辰武的身后,顺着阶梯跟了上去—— 进入藏书阁大门的那一瞬间,陆羽突然感觉,面前的这个环境有些“熟悉”: ——这是……时间法阵? 和召灵殿内一样的玩意儿么? 不对,有一点应该不一样…… 陆羽继续打量着这里的环境,心中暗暗琢磨道: 从时间上来说,这里的时间消耗应该是和外界相同的。而唯一不同的,则是进入这个阁内之后,他所见到的空间: 这个阁楼内部的空间,实在是——太——大——了!!! ——虽然从表面上看只有七层,但走进它的大门后陆羽才意识到,从里面看时,每一层机乎都差不多接近三十多米—— 那么看来,这个格内所设下的应该是和召灵殿内相似、但又略有不同的: “空间法阵”。 而眼前,在这个法阵所创造出来的广阔的空间之下“耸立”着的,竟然是一架又一架“巨型”的书橱: ——之所以用“巨型”这个词语来修饰,是因为……每一个书橱的橱顶,几乎都是可以让人盘腿而坐的走廊一般! 在这个这个宽度和样式上,这哪里像个书橱——完全就如同是把一堆堆书直接放在走廊里一样! 每一个书橱上,都摆着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的书籍,放眼望去,仅仅一个书橱,足足就包含了数万本书。 ——而他看到的这些,应该说还只是这藏书阁中九牛中的一毛。 “走吧——我带你四处逛逛,给你介绍介绍!” 说着,一股稳重的灵力小心翼翼地将他托举起来,跟在他身后向空中飞去—— “这一书架的藏书记载的是与历史有关的东西,是研究灵师发展的重要依据,总共12万册。” “这一书籍记载的是大部分宗门所能公布出来的招式方法,其中包含了召灵殿、本体宗、坤灵宗、星陨宗……等等等等,诸多基本招式修炼方法都在其中——当然了,除了少数他们的本门绝学不愿意公布以外。” “哦,对了,还有:这些是关于各种灵兽仙草的记录,但美中不足的是,对于这一部分还在不断的完善之中—— 毕竟,对于这些方面的研究,我们人类还有多种不足之处。” “另外这边……还有这边……这一部分是……” 陆羽飞快的浏览着这里书籍的大致情况—— 不愧是综合帝国最神秘的学院:这里的藏书数量之多、覆盖范围之广,绝对不是任何宗门势力联手就可以达到的。 当然了,也有美中不足: 呃……这位辰武大哥,你也不用给我介绍的这么详细…… 就让我自己在里面简单的转一转行吧? 你这样的“热情与负责”,反倒是让我感到有些不那么自在啊…… “好了,这一楼大致就是这么一个情况——现我再带你去二楼……” 说着,辰武就要向楼梯移去—— “啊哈哈哈哈不必了辰武师兄!”在他身后的陆羽急忙苦笑着摆摆手道: “你应该还有自己需要去处理的一些事情吧——我已经大致了解,接下来自己去转一转就好,您大可不必这么做!” 陆羽内心: 哎——我又不是非得一次性把这里看个明明白白烂熟于心…… 再说了,时间很快应该就到黄昏了,我还得带着我家陆琳那个小丫头找个地方吃晚饭呢…… “嗯?唔……好吧!” 听明白了陆羽的要求后,辰武倒是也没怎么勉强: “那行——我就在大门入口附近,如果有什么不理解的,随时问我就可以了。” 说罢,少年拱了一个手: “那么——师弟你自便。告辞!” 随后,伴随着一阵灵力波动,少年将陆羽放到地面上。下一秒,他的身影便如同闪电一般,迅速穿过层层书橱,向着远处的入口而去了。 “呼……总算走了……” 看着辰武的背影,陆羽着实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有些时候,对方太过热情反而也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但,就在这时—— “主人主人!有情况!有……” 突然,陆羽体内的鬼默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稚气的声音迅速在他内心世界叫喊道。 “怎么了?快说!” 陆羽突然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一般来说,一旦他和陆琳身边有了异常的行为,作为神器、拥有着“神智”的鬼默都能够做到事先感受,并立即通知他们—— 难道,自己身边又有什么麻烦要出现了? “快说,怎么了?” “……” 奇怪的是,刚刚在他内心世界世界叫得特欢的“小萝莉”,现在却变得沉默不语—— 两秒钟之后,鬼默才缓缓开口,却变成了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 “啊……那个……呃……主人啊,小主人她现在醒了,鬼鬼……感受到她现在有点儿饿……” “……” 就这?没了? 害,吓我一跳…… 还以为她那个小丫头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呢…… “好了好了,知道了…… 我再去这个阁楼上转一转,然后再回去带着她吃饭…… 还有啊:你这神器也真是的——就这么点儿事儿,却给我闹这么大动静,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陆羽一边有些不满地调侃道,一边开始自顾自的认认真真打量着眼前的藏书。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鬼默”却正在因为心中的恐惧,而沉默不语: ……是……是那个人…… 没想到,现在她竟然和小主人在一块儿…… 好险好险——要是万一真说了出来,我就是是在这里,恐怕现在早被她捏成渣渣了…… 不过……结合上一次,以及她所做的一切——现在的她应该不会太过为难小主人的吧…… 呜呜呜呜小主人——鬼鬼无用,您多多保护好自己……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小萝莉”的心中翻江倒海。 鬼默还在这边一个人——哦不,是一个灵体——“自责”时,一旁完全不知情的陆羽却突然有了新的发现: 在一个巨型书橱的橱顶,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了自己的注意。 那是……一张桌子? 嗯嗯嗯嗯嗯一张桌子?! 把桌子架在橱顶上?这是什么骚操作…… “哦豁——难不成还真有人有这么高的雅兴跑到这上面翻阅书籍啊?” 巨型书架之下其实设有阅读书籍的座位。但是,会不会真的有人一时兴起,直接选择在巨型书架上看书? 想到这里,陆羽随即来了兴致 ——灵力集中于双腿之上,他立刻腾空而起,顺着巨型书橱上一层层坚实的书架稳稳地一路向上,很快便轻而易举的来到了橱顶。 站在宽大的橱顶之上,陆羽向四周看去,并没有注意到有其他“人”的存在。 然后再看眼前的这个东西: ——尼玛,还真是一张桌子?! 好家伙……这是哪位不食烟火与世隔绝特立独行选择这里的“高人”…… 地面上也有桌椅嘛——真搞不懂选择搬张桌子在这里看古籍的家伙是怎么想的…… 就在陆羽还在心中默默吐槽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桌面上,似乎还放着一本摊开的书,外加一支笔。 出于好奇,陆羽凑了上去,简单的看了看书中的内容—— 诶? 这东西……有点儿意思啊…… …… 另一边,一个小时前: 女生住所内。 “咔嚓——吱呀——” 伴随着钥匙扭动的声音,房间的门被缓缓打开。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听到了动静之后,依然还有些迷迷糊糊的陆琳随即清醒了一点。 轻轻地在床上翻了个身后,女孩操着略显稚嫩的嗓音,下意识的喃喃道: “嗳,师父你回来啦……”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发现自己已经开始逐渐熟悉了这种,待在陆羽身边的安全感—— 虽然她知道,接下来在以后的“训练”中,陆羽依旧会变得严厉许多——甚至会有可能因为一些事情而责骂她,就如同在陆家时一样—— 但是,她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委屈和痛苦可言。 毕竟,“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待在师父身边,她是为了变强的!不是为了来拖师父他后腿的!!! 不过,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睡的时间太长了——陆琳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后,随即努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试图抹去自己的困意。 而在揉了揉眼睛后,女孩便随即看见了面前这个,慢慢朝她靠近的身影—— 不过下一秒,当自己彻底看清站在自己床边的人后,陆琳那残存的睡意随即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 “涟……涟月?!!” 第五十七章 藏书阁里的“菜鸡” 此时,藏书阁内: “这上面……画的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羽一边眯着双眼,仔仔细细的辨认着眼前书中潦草的字迹: “唔……世……世间灵技,万变不离其宗,必有……相通之处……” 好家伙,什么万变不离其宗—— 此时陆羽心里只想着希望这个家伙可以好好练练书法: 你妹的……这么潦草的字,能让我认出来还真是费劲…… 除了这几个字陆羽可以认出来以外,其他的地方都近似于乱写乱画,让他实在没有心思看下去。 “这一页后面好像还有不少东西……” 陆羽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向后翻: 结果这一翻不要紧,着实是吓了他一跳—— 这一页的后面,赫然是各种各样的人体图! 当然了,这些人体图也称不上多精美——毕竟也是手绘的。不过,与前文的字迹潦草难看有所不同: 这一幅幅图虽然比较简陋抽象,但大致也可以让人看个明白: “寒冰掌……御灵……离火……” 陆羽一边看,一边念叨着每一幅图下面所对应的称呼: 同时,在面前的这几个“人体画像”之上,都有着毛笔在上面画出的几个莫名其妙的轨迹。 看看这些图,再看看这些相对应的名称: ——虽然很抽象,但其实也不难猜: “这几幅图描述的……难道是修炼使出这些灵技招式所进行的灵力运转轨迹?” 很有可能啊…… 诶?等等—— 陆羽当然明白:所谓的“灵技”,其实就是灵力在自己体内、通过不同而又特定的轨迹在体内运转,从而表现出来的、威力更大、而形式多样的灵力操作效果。 那这么说来,这些图所描绘的,很可能就是一些直接被这个人所整理、集合的“特殊经脉”啊…… 那……试试? 试试呗!! 想到这里,陆羽没有犹豫,随即便悄悄盯上了里面描述最清晰、灵力运转轨迹最简单的那个“寒冰掌”: 毕竟还是要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陆羽集中注意力,感受着去引导着自己体内的灵力,使它按照图中所描述的那个轨迹运转: 果然——随着体内这新的通路的“形成”,空间之中的一股寒气随即被他提取,聚集在了他的手上—— 有效! 看着自己手上做散发着阵阵寒气,这第一个招式无疑验证了自己刚刚的猜想。在心里记下了这一招式之后,陆羽便继续看向下面几个比较复杂的招式—— 但很快,他便皱起了眉头: 多达十几页的人体图,用笔画出轨迹的却只有开头的三四个——不仅如此,带有毛笔轨迹的最后一幅图,陆羽还总觉得特别别扭。 “——这家伙,不会是个实力弱爆的菜**?” 这么吐槽着这本书的主人,陆羽索性便直接在桌子旁坐下来。一边继续感受着体内灵力的运转,一边将一旁的笔拿起来: 这么粗心大意,那么让我来给你纠正一下! “这个灵力运转的方式,应该差不多这样……唔,这个应该要这样……还有这个……” 其实,对于那些空白人体图下面所标注的灵技招式,陆羽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只是凭借自己的心情胡想乱猜,感受到什么,就画上什么: 比如,看到这个招式的名字叫“风卷残云”——一看就是那种运用灵力大幅度干扰周围环境状态的招式效果。陆羽随即将自己随随便便所感受到的灵力运转方式写上去; 还有一些貌似是利用灵力来强化身体机能的——陆羽便把一些“最基础”的全身性的灵力运转方式画了上去…… 当然了,也有一些陆羽没有画上——毕竟,自己目前所修炼出来的“灵技”也没有多少个,只能把自己所体会出来的灵力运转最普遍的“通路”描绘了出来。 ……话说……这个“菜鸡”,会不会感谢我哩? 很快,陆羽随即便看到了这本书上的最后一页—— 那是一幅看上去更为复杂的人体图——但这一次,它和前四张一样,也已经被画上了灵力运转的经脉轨迹。 陆羽只当又是这个家伙漏洞百出的“杰作”——尝试着按照这种通路运转了几遍灵力后,他忽然眼前一亮: 运转了这一灵技之后,他竟然发现,流转在自己体内的灵力,竟忽然间有了增长、加固的倾向—— 在这之后,周围空间中所存在的“冰属性”的灵力给他带来的感觉更为明显直观: 似乎只有自己稍稍一挥手,这股力量便任由自己所用: 由此看来,自身的灵力在按照“这种通路”运转时,可以达到增长自身修为、稳固自己灵力掌握程度的效果。 当然了:虽说感受到了可以“增长修为”,但也只是“倾向”而已—— 因为他可以确定: 这张图,有个地方画错了。 而且,这次的“错误”似乎很隐秘:按照这个通路运行了好几次,陆羽却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但面对这个情况,陆羽反倒来了兴趣: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自己的杂念降到了最小——甚至于接近了自己的“冥想”状态,去努力感受着体内灵力运转的变化: “对——应该就是这个!!!” ——在按照所画的那个轨迹进行了第三十五次的灵力运转之后,陆羽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利落地拿起手边的笔: “这个——灵力运转到这一点的时候,应该是向这里挪一下……然后顺势……” 陆羽一边嘟囔着,一边纠正着这个“菜鸟”的“错误”—— ——正是因为这个“错误”,每当灵力运转到这个错误点的时候,体内灵力想要增长的趋势便立刻变得烟消云散、无影无踪。 “呼——完成!” 重新按照自己所规划的这个新的灵力运转轨迹试了一下——果然:不仅是自己这形成的“寒冰之力”感觉有了更加明显的掌握感—— 甚至,眼前的这一副已经吸收过一次“暗黑力量”的躯体,都开始将储存在它每一个脏器中的“暗黑之力”缓缓释放出来,让其如同普通的灵力一样,在他体内运转—— 要不是因为为了隐藏身份、一时还不能动用这自己独有的“暗黑之力”,陆羽他真想现在就试试,看一看这股“专属于自己”的力量,已经恢复到了什么层次。 “好了—— 看了一个遍,也就是最后一页的这个的招式有点水平……并且还得是在我改正完之后……” 陆羽一边想着,一边把这本书翻回它原本的状态。 “行了,时间也不早,那这楼上就留着,等到以后再去看看……现在还是赶紧……嗯?” 就在这时,陆羽又看见了在最初那一页上,那个依稀可辨的信息: “世间灵技,万变不离其宗,必有相通之处。” “主人,怎么了?” 见到陆羽又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他体内的“小萝莉”鬼默好奇地问道。 “唔等等——我最后再给他写点什么……” 说着,陆羽笔下一挥,便在那些字迹旁边又添了几笔: …… “走吧!” 看着自己给这个人写下的东西,陆羽终于心满意足,随即转身,向着出口而去了。 陆羽体内世界: “主人主人!刚刚你给这个家伙写的是什么啊?” “嗯?害,没什么—— 只是给他这个“笨蛋”一些自己的见解罢了……” …… 当然了:离开的时候,陆羽也没有忘记和辰武打声招呼。简单告别之后,陆羽便随即离开了。 看着陆羽远去的背影,站在藏书阁阁门处的辰武忽然间感慨万千: “哎……年轻就是好啊……” “——小武,你这孩子又在自作多情了?” 这时,一声苍老的声音随即在远处响起,传入了少年的耳朵: “哼,还说什么“年轻就是好”……我刚回到阁里就听见你这句话—— 是你小子故意内涵我这糟老头子的吧?” 说着,一位身着白衣、鹤发童颜、精神抖擞的老者从高高的书橱上一跃而下,随后稳稳的落在了少年的面前。 “嗯?阁主,您怎么来了? 还有,瞧您说的:还“内涵”您——弟子哪敢啊?只是发发牢骚打发时间罢了……” 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阁主”,少年急忙苦笑着解释道。 “哼,算你小子识相!” 老者也只是说笑,对辰武没有任何生气的感觉。 忽然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老者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向辰武问道: “老夫平日里一直都在阁中,只不过几个时辰前突然想起了一件急事没有处理,因此便暂时离开。 在我离开的这段期间,没有其他要紧的事来找我吧?” “没有。” 辰武老老实实地说道。 “没有就好——哎,这几天我倒是遇到不少麻烦事儿,处理来处理去结果反倒把自己的正事儿给耽误了—— 现在好了:杂事办完,总算是回归清净……” 说着,老人伸了个懒腰,随后一跃而起,又重新稳稳地站在了书橱顶上: “对了,你小子最近也辛苦啦—— 再过几天,你师兄差不多就完成闭关了。到时候让他多替你值几天班,你好好放松放松……” 说罢,老人的身影便随即消失在了“书山”之中。 ——听到老人家的话,辰武的脸上总算是浮现出了笑容: 好家伙,总算是等到您老人家这句话了…… “谢阁主!!!” 总算是熬到头了…… 超额加班了十九天啊!!! 再替师兄值班下去,只怕自己连小命儿都要“奉献”给这藏书阁了…… ——就在辰武平复了自己“激动”的心情、决定要继续开始整理书籍时,老人不悦的声音再一次在某处响起: “小武!!! 你这臭小子,又在我书上乱画了吧??!” 这一次,话语声中虽然也没有多大的火气,但是依旧可以听出来老者的不愉快: “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在我的书上乱写乱画—— 这可是我最新整理的东西,上面可是我这几年里所研究的数据和样本,你这臭小子……” 突然,话音戛然而止。 看着自己书上所多出来的这些内容,老人的表情却由“毫不在意”,变得愈发严肃了起来—— 收起了刚刚还显得有些恼火的样子,老人的两个眼睛眨都不眨,丝毫不动地看着书上多出来的这些内容。 同时,藏书阁入口处: “什么?我乱画?” 辰武有些摸不着头脑,随即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说道: “喂,阁主!您老可别是记糊涂了吧? 距离最早一次我在你书上面乱画的时间,还是在两年之前——但现在我早改了嘛。毕竟,我连您的书在哪儿都不知道,我往哪儿画啊? ——兴许啊,是您老人家自己写的……可别啥都往我身上推啊……” 一边整理书籍,辰武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 同时,他拿起旁边早已给自己准备好一杯水喝了下去—— “妙啊!妙,妙极了!!!” “噗咳!咳咳……” 辰武被老人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直接吓得被水呛住—— 咋了? 阁主他老人家难道又发疯了不成? “对——没错,就是这样!没错!!!哈哈哈哈辰武你这臭小子,没想到是个天才啊!!!” 一边说着赞美的话,这个身影随即从天而降——再次落在他的面前的同时,还不忘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天才,天才!” 趁着辰武捂着脑袋之际,老人又不忘加了一句: “真是——和老夫一样的天才啊!!!” 喂喂喂阁主阁主你这又是怎么了……好好说话别打脑袋啊喂…… 另外,我怎么就成“天才”了? 我已经不年轻了您可别这么刺激我…… 少年看着面前满面红光的老人,心中由衷的感觉莫名其妙。 “嘿!你小子,现在用不着跟我装糊涂!我不怪你啦—— 既然你早就有了这些想法,竟然不跟我说,还藏着掖着——” 老人大笑完之后,随即拿起手中的书在他面前摊开来: “你看:你写在这里的,关于运用灵力的见解,一下子就解决了困扰我多年的疑惑啊!!!” “快快快,告诉我,这些东西是有人教给你的,还是你自己弄明白的?快,赶紧告诉为师!” “……” 哪儿? 辰武彻底被弄迷糊了: 自己看来,这书里哪有什么“见解”—— 只看到,一片“奇形怪状花枝招展”的“天书”…… 第五十八章 带我见他——马上! ……几分钟后: 有些迷迷糊糊的辰武,终于有些艰难的从阁主的描述中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是阁主他老人家,在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没有来得及收走自己的书,使得那本书一直保持着打开的样子,打算等到自己回来之后,再继续进行研究和整理。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 在这一段时间过后,等到自己回来再看时,他的书上竟然莫名地多了几个不同的意见和见解—— 最初,在一开始,他只当是某个调皮捣蛋的学院弟子在趁他不在的时候,随手在他的书上写的一些近似于涂鸦的胡话。 但是,在经过粗略地翻看、浏览了一下之后,他随即被这些东西所深深的吸引住了: “这是……灵力运转的路线图?” 不,不对……应该只是简陋的一些步骤罢了:毕竟,这些原本就没有加上灵力运转方式的灵技,都是近千百年以来各种大能所研究出来的“秘技”—— 所谓“秘技”,可不比前几个的那些灵技:这里每一个灵技都极其难学,难以掌握。 如果真的有人可以做到将这些灵技全部掌握——那么这个人,将会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不过同时,他还注意到:尽管只是一些“步骤”,每个经过“标画”后的人体图上还附上了一些小字,如同是自己的见解,用来对这些修改后的“路线”,进行解释说明作用。 更离谱的是,在经过自己大致的思索和感受之后发现,这些多出来的“见解”竟然都是行得通的: 而且,虽然仍有一些地方有出入,但是在经过这一番修改之后,许多灵技甚至发生了完美的变革—— ——由最初的“复杂难学”,变得“简单易懂”。 毫不夸张地说,这个神秘人留下的这些信息,完美地解决了现在困扰他许久的众多问题—— 当然了:对于学院现在的弟子,虽不常露面,但他还是很了解的: 以他们的能耐,绝对无法完成这样的改进。 考虑到这段时间里,除了辰武一直在阁内值班以外应该没有其他人来过,所以他便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一切都是他辰武一手所作。 “……” 辰武内心: ……难怪阁主刚刚这么兴奋…… 但是,很遗憾——这个人绝对不是他。 当然,辰武除了自己立刻对此否认以外,还提出了一个非常“正当合理”的理由: 因为,如果能认出阁主的“烂字”的话,那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极其“强大”的存在了—— 而自己,还绝对达不到那种“修为”…… “……” “……唔,有道理……” ——对于这个理由,虽然听上去不怎么光彩,但的确能让老者接受和认可。 那么,接下来问题也来了: 如果不是辰武做的,那这段时间里还会是谁呢? 老者随即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一张有些破旧的画单独地从那一本书中掉了出来。 “这是……” “……” 这一次,老者没有直接回答他:轻轻一抬手,那一张纸随即迅速飘入了他的手中: 辰武注意到:在见到这幅画之后,老人的表情竟然是前所未有过的严肃—— 那不苟言笑的神情,简直与刚刚那个和他开着玩笑的老者判若两人。 没有开口打扰,辰武就这样和老人一样保持着沉默—— 良久,老者终于抬起了眼睛,并且郑重的将这幅画叠好,放回书中: “辰武,你给我老实交代: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都有谁进入过藏书阁?” 既然不是辰武这小子,那就是另有其人—— 但不管是谁,他现在就要见到他!!! 现在——立刻马上! “这……” 辰武显然有些懵逼: “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什么人啊—— 欸不对……” 忽然,辰武猛然间想到了什么—— 就在前不久,不是刚好有个人来过这里么: “回阁主: 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似乎……只有一个叫“陆羽”的新届弟子来过…… 而且好像——就是在您刚刚所在的那个位置停留了一会儿……” “新届弟子?” 听到这里,老者满是难以置信与惊讶: “……快!带我去见他——马上!” 听闻此言,老人的脸上满是激动之色,似乎这个新届弟子对他有着格外的吸引力。 之前那幅刚刚飘落的图,辰武还没有来得及瞥一眼,就已经被老者迅速收回。 看到老者有些异常的反应,辰武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而特别是注意到了他见到那幅图之后的态度变化,让他心中的疑惑更多了…… ……从来,都没有见到阁主这么主动而急迫地要求去见某个人…… …… 另一边,男生住所的阁楼门前: “主人,这里似乎好像有些不对劲耶……” 看着面前的阁楼,鬼默突然在陆羽的内心世界中提醒道。 不过,似乎她也没有提醒的必要—— 因为在她发现问题的同时,陆羽也早就已经察觉到了异样: 这是一股低沉压抑的感觉——从整栋阁楼中散发出来,顿时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等等,有一个问题: 他之前不是说是,先要带着陆琳去吃饭么? 怎么又回自己住所里来了? ……其实原因很简单,只不过说起来有一点点尴尬: 因为……刚刚没带钱…… ——在往这所“凤岚学院”里来之前,陆震斌就给他们两个人准备了大量的花销费用,并把这些钱财储存在他们两人的储物腰带之中—— 陆羽可以感受出来:陆震斌虽然依旧是不怎么赞同他和穆芸霞的观点,但事已至此,他便索性彻底“放飞了自我”: 这一次,他一改往日“吝啬”的处事准则,格外大方地将大量花销都放进了他们的储物腰带中: 虽然很多,但陆羽也并没有认真去在意这些东西的准确价值。 但也正是这样:由于一向没有什么金钱观——从而导致了他当时在“跳窗逃跑”时,忘了放在自己床头上的储物腰带…… 结果现在,害得自己还要回来再拿一趟…… 默不作声的,陆羽缓缓走上了二楼——那是他的房间所在的楼层。 但当他来到自己房门前时,却不禁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门,开了—— 面前,他的房间俨然已经遭受了暴力破坏: 已经变形了的门框记录着自己的“遭遇”,原本完好无损的大门空荡荡地敞开着,使得现场显得十分狼狈和窝囊—— “!!!主人! 我们的家!!” 见此情景,鬼默这个小家伙也忍不住悲愤地控诉起来: ——虽然说只是一间最初连自己都看不上的小“破阁楼”,但是那也只是自己的玩笑话罢了—— 这里就算再破旧,怎么说也是他们即将要居住的“小家”。 但现在,他们的“小家”明显是已经遭到了什么惨无人道的对待: “淦!!! 这究竟是谁干的啊?!!”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陆羽皱着眉头,但相比于“鬼默”的“慷慨控诉”,他却始终保持着沉默,一言不发—— 虽然说心中也有些不爽,但现在的他目前还不至于达到像鬼默那样气呼呼的地步: 他只是感慨: ——没想到,就连这种传闻中的“顶尖学府”中,也会有这么“无聊”的人存在…… “喂!那个新来的家伙!” 似乎是注意到了站在门前的陆羽,一句听上去十分不爽的呵斥声随即从屋内传来: “——就是你这小子,被安排的单间儿吧?” “……嗯哼?” 陆羽懒懒的眯着眼睛,寻声望去: 此时此刻,只见有四个穿着统一服饰的少年围在他的床边。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那个人,则坐在他的床上,翘着二郎腿,一脸的不爽: 他房间里的桌椅此时也变得七零八落,被拆散在地上,遍地都是。 很明显:通过暴力方式直接进来之后,为了发泄心中的不爽,这些“师兄们”又将他的房间弄的一塌糊涂。 ——好嘛,至于么? 你们也想要这个安排的话,就直接去和管理住宿的人说呀,和我在这里发疯干什么? 不过,目睹了这一片狼藉的陆羽却依旧没有没有表现出什么过激的反应: 一片凌乱之中,陆羽一眼就看到那个自己原本放在床头上、现在在经过一片混乱之后被丢在地上的储物腰带。 一边慢慢走过去,将它捡起来系在腰上,陆羽一边毫无感情的开口道: “出去—— 我还不想和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说着,他随即缓缓转身,打算原路返回—— “呦呵? 小子,有种!” 听到他竟然是这个反应,明显是作为他们“头领”的、被其他四个围在中间的那个少年随即冷笑了两声: “小子,爷爷我念你是新来的不懂得这里的规矩——要是识趣的话,就给我自愿把这间屋子让出来…… 否则的话……” 说到这儿,一股不容小觑的灵压瞬间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就在这时,即将要走出屋门的陆羽忽然站住了脚步: 他那原本写满了“无所谓”的眼神,现在却猛然间停留在了掉落在地面上的一个小东西上: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人偶——只是一件由木头制作而成的工艺品罢了。 只不过,这个被雕刻出来的木偶所展现出来的形象,却是一个缩小版的——“陆琳”…… 第五十九章 礼物——送给师父哒! …… 两天前。 “师……师父,我们来这儿,是要干什么啊?” 小陆琳跟在陆羽身后,瞪着大大的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人群,既是好奇、同时又格外紧张地小声问道。 在这几天里,陆羽总是会冷不丁的对她进行一些特殊的训练—— 比如:让她在有限的时间内吃光面前的米饭,在规定时间内找到自己放在书堆中的书籍等等…… 凡此种种,虽然也不算太难,但也一度让女孩感到十分困惑。 不过,但在短暂的不解之后,陆琳却也明显地感受到:经过这样的“训练”之后,自己的观察力、反应力,以及做事的速度和效率,比较于往日都有了相当明显的提高。 当然了,每一个进步与收获都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要说给自己带来最大的影响,那就是: 太——累——了…… 虽说自己不怕累,肯吃苦,但是由于陆羽一次又一次严肃地为自己下达训练命令,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是感觉十分疲惫。 特别是昨天一整天,她的神经几乎始终保持着紧绷的状态。 昨天是这样,那么今天…… 正是因为想到这里,看到陆羽又带着她来到城区,陆琳才会在好奇之中夹杂着一丝紧张感。 “怎么了?” 忽然,熟悉的话语从她身边传来—— 早就注意到了小女孩满是警惕的眼神,陆羽显得有些哭笑不得: ……啧,是不是自己操之过急了一点,导致现在这小丫头都让我搞的有点草木皆兵了…… 陆羽在心中暗暗嘀咕道。 不过,在这几天里对陆琳的训练却也大大提高了陆羽的信心: 陆琳这个女孩子所表现出来的、接受命令时的反应和学习能力,都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同时,短短几天的时间里,经过他的训练,陆琳的身体素质增长比他所预料的还要快得多—— 现在的她身体虽然看上去依旧是那么瘦瘦小小的,但一言一行之中给人所带来的感觉却明显更有力了一点。 要不是有“鬼默”依旧在拦着,他真的以为现在就可以把《暗影灵诀》里的另外一些招式教给她…… “师父?” 看着突然又不说话的陆羽,陆琳的神经再一次紧绷: 难道师父又在给她考量着新的任务安排么?!! ……算了——不管多累,既然是师父的安排,就一定要去完成!!! ——就在陆琳“屏住呼吸”、满眼紧张的时候,一张温暖的大手却随即按了她的小脑袋上,并轻轻揉了揉她那暗红色的短发: “没事没事啊——放轻松: 先说好——今天呢,我们不是来训练的……” “……诶?” 这短短几句话倒是让陆琳感觉有些意外: 不训练?那做什么? 似乎是看出了陆琳的疑惑,陆羽随即说道: “不做什么——买东西,准备准备。” 看着姑娘不解的小眼神儿,陆羽随即捏着手指头盘算着: “唔……我的武器暂时先不用考虑,那首先就是考虑你的武器…… 然后还有一些生活用品……给你买些……哦不用,因为衣服陆震斌他老人家会给我们准备……” …… ——为小陆琳挑趁手武器的过程用了差不多一个下午。等到他们打算回到陆家府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 不过,晚上的云汐城是有夜市的: 走在回去路上,陆琳突然被路边的一个特殊的小摊吸引住了目光—— “嗯?” 察觉到了陆琳的情绪变化,陆羽随即寻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个卖手工艺品的小摊,摊主是一个看上去年过古稀的老者。他的摊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木雕,做工小巧细腻,同时也颇为栩栩如生。 “……” 陆琳呆呆地看着,默默地眨了眨大大的眼睛,但什么话也没说,依旧继续向前——结果,一个不小心,正好撞上了走在他前面的陆羽: 欸? 师父……怎么停下了? 陆琳还没来及反应,结果一抬头,正好看见陆羽那饶有兴致的眼神: 同样的,他也在看着那个小摊,嘴角上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喜欢?” 陆羽微微偏过头去——这是说给陆琳听的。 “啊……啊?哦,师父……不是……” “我说过,今天不训练——” 看着忽然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孩,陆羽的话语中没有掺杂着丝毫的不悦: 伸出手来,又无比自然地揉了揉女孩的小脑袋后,陆羽忽然一指那个木雕摊: “随便玩儿去吧——但不准乱跑,明白吗?” “??…… !!!” 还在懵逼状态的陆琳似乎还没有明白陆羽的意思——但在片刻之后,她终于“幡然领悟”—— 慢慢向前走了几步后,她抬起眼来: 在得到陆羽的眼神确定之后,女孩便立即画风突变、一蹦三跳,如同一只活泼的小兔子一般,满眼欣喜地向着那个地方跑过去。 看着女孩一蹦一跳的背影,陆羽不禁自言自语感叹道: “……啧啧,终究还是个孩子……” 不过确实——想想这些天,自己对她的训练强度,可能真的有些过了吧…… 那么,现在就当是给小丫头放松放松吧…… 理解理解。 “哦!主人! 小主人刚刚太可爱了有木有有木有有木有!!” “……?” “啊啊啊不仅如此而且主人还是那么的善解人意呜呜呜呜……” “……鬼默你再给我多嘴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取出来然后按照三文钱一斤的价格卖掉……” “呜呜呜呜对不起主人……可是鬼鬼说的是实话嘛……” “……” ——过了二十分钟,女孩小巧的身影才一路小跑着向陆羽奔来。同时,她的手中似乎还捧着自己的“战利品”: “玩儿够了?”看着蹦蹦跳跳来到自己面前的陆琳,陆羽打趣道。 ——还以为她会再往什么地方转一转呢,结果竟然却一直在那个摊子前呆了这么久。 “……嗯。” 不料,回到他面前后的陆琳,看上去竟似乎有些害羞—— 她双手捧着自己的“战利品”藏在身后,站在他面前一上一下踮着小脚、晃着身子,同时还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小脑袋。 “……怎么了?有事?” 看着“画风突变”的陆琳,陆羽倒是感到有些迷惑了。 忽然,在一番纠结之后,小女孩终于抬起了自己的脸正视着陆羽—— 此时此刻,借着街边和夜市上的的灯光,陆羽也看见了陆琳那原本微白、但现在却涨得发红的小脸: 随后,女孩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似乎是内心中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那个……那个……谢……谢谢师父对陆琳的教导训练!!!” 磕磕绊绊地,女孩终于勇敢地冲着陆羽说道: “那个……陆,陆琳也许很笨,也许并不聪明,有时会很难完成师父的要求…… 但是,陆琳绝对会拼尽全力,完成师父的训练,成为师父的帮手,不给……不给师父拖后腿的!” “希……希望……啊,总之,感……感谢师父对陆琳的教育之恩…… 这是陆琳给师父的礼物——请……请师父,笑纳!!!” 说着,陆琳随即移出背在身后的双手,将她口中的那一份“礼物”捧在陆羽面前: 看着陆琳突然其来对着自己的一番话语,不仅是陆羽,就连刚刚和他聊个不停的“鬼默”,此时都因为这个场景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此时,被陆琳捧在手心里、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做工精细的木雕—— 而且,不难看出:这个木雕所展现出来的形象,正是自己面前的女孩…… 不过,毕竟是作为手工艺品:木雕的身体比例被调整为头大身子小,看起来显得格外夸张: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这个木雕版的的“陆琳”,倒是显得更加可爱了一点。 “……” 由于陆羽一时呆滞,没有回应,陆琳小小的鼻尖上随即不禁有些焦急不安地冒出了点点星光—— “——主人!主人你醒醒啊!!! 小主人还在等你回应啊喂!!!赶快收下啦!!!” 还是“鬼默”反应迅速——飞快地理解了陆琳的行为,急忙在陆羽的内心世界中大嚷大叫道。 “哦?啊!那个……谢……谢谢小琳……那我就收下了……” ——这一次,倒是轮到陆羽不知所措了: 他实在没有预料到,这一段时间内,陆琳她竟然是去和那个老人商量着,为她自己的形象做了一个木偶—— 并且,还将它作为礼物,送给了自己…… 真的……在预料之外啊…… 礼物…… 自己的这个小徒弟,送给自己的……礼物…… …… 说回房间内: ——当刚来到自己在住所里的房间时,陆羽首先做的,就是把这个小木偶从储物腰带中取出,把它轻轻地摆在自己房间的桌子上: ……别说,这个木偶还挺好看的…… 但现在,这个原本被他摆在桌子上的小木偶,此时却掉在了地上,掺杂在那一片狼藉之中。 而小木偶“陆琳”的小脸上,似乎还多了一道显眼的裂纹…… “——呦,终于听见爷爷我的话了?嗯?” 另一边,看着陆羽终于停下了他的脚步,那个少年轻浮的脸上满是得意: 毕竟,自己可是施加出来了几乎高达灵将一阶的压力——而面前的这个这个新届弟子,就是算他的天生灵力在灵者高阶的层次,恐怕现在也是举步维艰—— “怎么样?被爷爷我的气势吓得走不动路了吧?” 说着,那个家伙一边洋洋得意的从陆羽的床上下来,一边缓缓走到陆羽身后: “喂,新来的——听着: 好好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这间屋子呢,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听清楚,这可是你“自愿”……让~给~我~的~哦~” 说完,这位依旧没有撤去灵压的“师兄”笑嘻嘻地伸出手去,想把还没有转过身来、“动弹不得”的陆羽撂倒在地—— 但,就在他伸手之际,一句如同地狱般阴冷的话语却忽然从他面前响起: “你……想——死——么——” 随后,在众“师兄”们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陆羽缓缓转过身去: 随着他的双眸所视,房间里的所有人猛然间感觉: 一股源于灵魂上的恐惧感,瞬间袭上他们的心头…… 第六十章 鬼默,给我宰了他 “你……你……怎么会……” 这个家伙强装镇定,迎上眼前这副凶狠的目光: “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能动?!” 恍惚之间,当眼前这个新来的家伙缓缓扭过头的时候,自己竟然有了一种面对着死亡的危机感—— 不……不对…… 这不可能!!! 按理来说,在自己给这个家伙所施加上的、这样一种层次的灵压之下,现在的他本应该动弹不得才对!! 他怎么可能说出话来……而且,更别提转过身…… 等等……这种感觉……是什么??! 他竟然……在反抗我的灵压?! 看着陆羽冷峻的目光,由于恐惧感而继续疯狂施加灵压的他却猛然间感受到: 自己这拼上了所有修为、近乎于达到了灵王层次的灵压,遭到了面前这个“新届弟子”愈发明显而恐怖的反抗—— 更令他所忌惮的是,这股从面前的少年所散发出来的、反抗着他灵压的力量,竟然还在疯狂地着增长着—— 短短五秒之内,面前的少年的力量几乎从最初的灵力平平,迅速提高到了即将和他“平起平坐”的地步。 “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个家伙瞪大了自己的双眼——此时的陆羽已经完全转过了身来,用着自己那冷漠的眼神,审视着面前这个惊恐万分的可怜虫——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慌乱之中,这个家伙慌不择言地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的你,实力竟然可以达到—— 灵将……一阶??!!” 伴随着自己不甘的惊叫声,刚刚还围在他身边的另外四个弟子,此时也都是一脸的不知所措—— 也许他们的“老大”会因为被吓住而胡说八道,但是,实力所带给他们的威压感是不会出错的: 处在陆羽的灵压之下,他们可以感受得到: 这个少年所散发出来的实力,的确是灵将级…… 而且,层次绝对不低—— 但是……新届弟子……灵将级??! 开什么玩笑?! 就算是天资再聪颖,那先天灵力顶多也就是“灵者高阶”—— “灵将”虽然只“灵者”高了一个等级,但对于初次接触灵力的人来说,这第一步突破反而是最难的。 就拿他们五个来说:他们现在的实力都是灵将级——但是他们可是在学院中修炼了一年啊! 修炼了一年,结果却从面前这个“新生”身上感受到了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实力。 这……怎么可能?! 为首的那个家伙还在胡思乱想——忽然,他只感觉一记重击从胸口处传来—— 随后,就在自己将要被向后击飞的瞬间,一只大手又猛然间抓住了自己正面的衣领——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 “吭!!!” 在其他几个“跟班”的“目送”下,他们的“老大”还没有来得及使出任何灵力,竟然就这么被揪住了衣领,硬生生的甩出房门,并以头朝下的姿势结结实实砸在了走廊的墙上。 此时此刻,陆羽的内心世界: “……鬼默…… 杀了他。” 短短几个字,愤怒的语气却不容置疑。 “??!杀? 主……主人!还是冷静,冷静一下……等等主人听我说啊啊啊得!!!” 鬼默还想解释什么,但陆羽似乎却并没有心情给她去继续解释的机会: 在鬼默惊恐的尖叫声中,陆羽微微一伸手—— 随后在其他四个人不知所措的注视下,一把看似普通的黑色长刀迅速出现在了陆羽手中: 同时散发着的,还有一股极其强烈的杀气—— 另一边,已经化身为刀的鬼默也明显地感觉,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之前古元朔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第一道封印竟遭受到了极其恐怖的冲击! 在这股冲击之下,自己体内储存的大量暗黑之力瞬间从封印中冲出,随后融入进了陆羽的体内。 ——的确:作为“暗黑之力”真正的主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陆羽是可以随意操控封印在自己体内所有的“暗黑之力”的—— 但是…… ——伴随着那一股渗人的杀气,陆羽眸中的眼白迅速被黑暗所吞噬。握住手中黑色长刀的同时,大量诡异的黑雾瞬间从他的身上迸发而出—— 那是由于迅速大量运转“暗黑之力”而导致的具象化体现。 而在最近的一次像现在这样使用这种层次力量的时候,还是在陆家府,遇见古元朔的那一次。 “天哪……主人这……这是动了真怒啊……” 实力顶多可以预测胜负——但杀气却可以代表生死。 而现在的陆羽,满是杀气。 鬼默感受着陆羽不断增长的实力——按照她目前所了解到的这个世界灵力修为的层次等级来划分的话:现在的主人,修为竟直逼灵王层次。 不过其实,这也是在控制之内——因为,鬼默她在身上封印受到冲击的那一瞬间,便尽自己所能,稳定住了体内大部分的暗黑之力—— 要不然的话,按照古元朔之前的警告,主人此时的这副躯体肯定会吃不消的。 但问题是:尽管身为“神器”,但她顶多算得上是储存暗黑之力的容器罢了。 而陆羽,却是“暗黑”真正的使用和操控者—— 也就是说,如果陆羽继续在愤怒的失控下试图使用这股力量,那自己完全没有阻止的可能。 ——鬼默是在陆羽的内心世界里生活的,她当然知道陆羽此时动真怒的真正原因: “没想到……主人对小主人送给他的礼物……竟然这么在意……” 不过感受着陆羽的杀气,鬼默心中焦急如焚: 但……但是,在意归在意——突然动用这种层次的暗黑之力,主人的这幅躯体很可能会承受不住的啊!!! “喂,你们几个愣着干啥?” 门口处的走廊上,传来了那个“老大”满是愤怒与不甘的“嘶吼”: “玛德……全都给我一起上! 我就不信了——你们几个还对付不了他一个新来的家伙!!!” 陆羽冷冷的看了看那个无能狂怒的家伙: 呵……竟然还叫的那么欢啊…… 不过,听到他们“老大”的话,陆羽身后的其他几人竟然觉得好有道理的样子: 的确—— 正所谓“好汉架不住人多”啊!!! ——要是他们几个一起上的话,凭他们现在的修为,虽然在整个学院里并不出彩,但绝对有信心可以完虐新来的这个家伙…… 说时迟那时快,离陆羽最远的那个家伙倒是最先反应过来: 随着一阵急促的灵力运转,房间里温度瞬间升高—— 一个硕大的火球,几乎和整个窗户一样大,从他掌心之中生成: “引灵——赤焰流星!” 随后,顾不得其他几个离陆羽这么近的同伴,这个冒冒失失的人就直接这么就将手中熊熊燃烧着的火球向陆羽轰了过去—— “轰!!!” 巨大的爆炸声,伴随浓浓的烟尘,瞬间便传到了住所的每一个角落—— “玛德!老三!!! ——你这家伙,是想把我们也顺便带走的吗?” 浓烟之中,门口处传来了为首那个“老大”的怒骂声: 由于事先自己已经被陆羽扔出了门外、砸在了墙上,结果这么一来,正好处在了那个“老三”攻击的正面方向上…… 真是……痛击我队友啊…… ——不过,看着刚刚那剧烈的爆炸威力,就算自己受到了余威的波及,此时也丝毫不怎么在意了: “行啊,老三……看来之前的我只是被这小子的花架子给唬住了——好在,现在总算是让这个小子吃够了苦头……不过就是怕把他打死后不好向那个姓穆的交代……” 就在那个“老大”倚着墙坐在地上、洋洋得意自言自语之时—— “大……大哥! 不对劲!!!” 突然,烟尘之中,传出了他另一“小弟”满是惊恐的叫喊声—— 发出惊叫的这个人刚刚离陆羽最近。因此,他也真切地体会到了“老三”那一招式所蕴含的、巨大的攻击威力。 但是——现在趴在地上、勉强可以动弹的他,却惊恐地看到: 自己的面前,正稳稳地站着一双脚。 “难不成……这……这是……”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当烟尘散去之后,呆滞着的他终于看到了面前这个少年的全部样貌: 在遭受到了一个“灵将二阶”所发出的灵力攻击之后,他的上衣已经是千疮百孔、破败不堪。 而他裸露出来的皮肤上,赫然是一大片被火焰与爆炸所形成的伤口—— 散发着焦臭味儿,露出了大片鲜红的血肉。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这样的伤势之下,面前的这个少年没有痛苦哀嚎,也没有昏厥倒地—— 现在的他竟然在微微弯着腰,似乎是在用双手将什么东西护在身前…… 那是……一个木偶? “还好,赶上了……” 没有在意到自己那渗人的伤势,看着被自己及时捡起、护在胸前得以保全的小木偶,少年那伤痕累累的脸上竟似乎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随后,他直起身来,将这个小木偶小心地放入了自己的储物腰带之中。 在有条不紊的完成了这些事情之后,陆羽随即将自己的视线转过来—— 在这一瞬间,少年眼中的温柔立即荡然无存,又重新替换为了那一双冷漠无情的杀气,迅速降低了整个房间里的气温。 下一秒,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之中,一丝丝诡异的黑雾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修复着他那受伤残破的皮肤—— 须臾,那大片伤口便迅速恢复如初,毫发无损。 看着几人难以置信的样子,陆羽冷漠而机械的语气在他们面前响起,似乎是在嘲弄着他们的无知与可笑: “活腻了么——杂种……” “什……什么?” 见到陆羽竟然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那个“老三”的表情显得极其精彩: 似乎并不相信这个结果,那个“老三”又想故技重施。但这一次,就在他运转灵力之际,一阵劲风突然从他扫到他的身前—— “轰!!!” ——一阵重击犹如一块飞来的巨石一般,突然击打在他的胸前。 什么? 他……他什么时候冲到我面前的??!! 太快!根本看不清!!! 这一刻,这个家伙几乎短路的脑子里只一种感觉: 在这样的力度之下,他的心肺似乎都要穿过自己的后背飞出—— 伴随着楼层轻微的晃动,那个家伙随即被这陆羽这“平平无奇”的一拳“打入”了墙壁,并活生生晕死了过去…… “下一个,你……” 揉了揉刚刚打出击飞效果的拳头,陆羽又面色阴冷地将视线转过到刚刚那个、离自己最近的人: 他早就已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发现陆羽看向了自己,这个家伙瞬间感觉不妙。 就在他一瘸一拐想要逃跑之际,一股寒气突然从他脚下生出—— “唰——” “啊!!!” 看着自己被这一片突然出现的冰棱群刺得千疮百孔的双腿,那个“逃跑未遂”的家伙随即发出了不绝于耳的惨叫和哀嚎—— “……下一个……” 陆羽又淡淡地说道——但回头却发现,另外两个早就趴在了地上,陷入了昏迷。 看上去这几个应该修为不高,直接被那个“老三”的爆炸给震晕了…… “……算了,那就来问你吧……” 说着,陆羽缓缓走出房门,带着一身的戾气来到走廊之中。 他们几人闹出的动静这么大,早就惊动了不少学院弟子在门外围观。在目睹了这个陌生的少年可怕而又神秘的实力之后,没有人敢站出来制止他的行为。 随后,陆羽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面前这位惊恐万分的“老大”: “……说——这个,是谁给弄坏的。” 说着,陆羽随即从腰带中取出了那个摔出一道裂纹的木偶,伸到他面前,冷冷地问道。 “嗯……嗯?” “老大”此时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局势吓得面如土色——看着这个向自己走来的“怪物”,以及他手中的那个、当时自己踹开门后为了发泄不满,而一脚踢飞的小玩意儿——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道: “……是……唔喔……我……” “唰——” “我”字刚从他嘴里飘出来还没有飞远,陆羽随即将手中黑刀旋转反握,迅速而又凶狠地向下、朝着这个倒霉鬼的心脏部位刺来—— 坏了! 要出人命!!! 众人被着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不知所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掌猛地握住了那黑刀的刀刃。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地将它制止在了那个倒霉蛋的身前: “……杀人? 先免了吧……” 第六十一章 这股杀气真让我头疼 “……哦?” 似乎是没有预料到会有人在此刻站出来阻止自己: 陆羽冷冷的扭过头去,看向了这位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不速之客: 这是一个看上去和自己年龄相仿的黑发少年。干净的面庞之上,一双眼睛中划过一道淡紫色的光芒。 此时,这个家伙竟然直接用自己的右手,牢牢地握住了“鬼默”那锋利的刀刃,遏止了陆羽的疯狂行为。 不仅是陆羽,就连身边围观的其他弟子,此时也惊讶得窃窃私语起来…… 正看着这个“素不相识”却出手不凡的少年,陆羽的眼神中瞬间划过一丝不悦与警惕: “……敢问,阁下是……哪位?” 嘴上这样说着,陆羽竟又迅速将体内暗黑之力运转,瞬间增大了自己手臂上的力量,试图继续将长刀刺下—— 不料,尽管自己的力度已达之前数倍,却依旧不能将化为长刀的“鬼默”向下移动分毫。 淋漓的鲜血,顺着黑刀的刀刃从少年的指缝之中流下—— “我说—— 在由“神女”所建立的学院之中闹出人命的话……那这是不是可以看做,对神的一种亵渎呢?” 手握着刀刃的少年苦笑一声,淡淡的说道。 突然,他猛地将自己握着刀刃的右手松开—— 随后,在陆羽长刀落下的那一瞬间,这位少年又用另一只手,迅速把那个早已被吓尿的可怜家伙从“鬼默”之下抽了出来: “咔——” 锋利的刀刃,带着阵阵寒气、以及这位神秘少年的鲜血,狠狠地扎在了那家伙身下坚实的地面上。 “啊……活……还活着…… 我还活着……” 尽管自己的魂儿已经快飞了,但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那位“老大”依旧颤颤巍巍地感慨道—— 但,就在他以为自己遇到了“救星”的同时,少年那双拎着他衣领的手忽然又猛的一挥—— 又是一个“过肩摔”,动作几乎和陆羽之前的方式一模一样…… 好嘛……搁这被人随便扔呐…… 不过,这次的力道倒是比之前陆羽那一下小得多,只是让他飞在了走廊半空,还不至于继续给墙“来一下”…… 但!是! 这个家伙的还在空中没有落地,少年忽然身子一转,飞起一脚,一记的高抬腿随即划出一道弧线: 一记猛击,又“降临”到了他那脆弱的小身板儿上—— “唰——轰!!!” 众人惊讶地看着这个一脚将那家伙击飞、让他砸在走廊尽头处的黑发少年,一时竟不知道眼前剧情真正的走向: ……诶??? 这家伙,不是来救他的么? 怎么连他也掺和进来了??! ——完成了自己力道十足的一脚后,少年随即优雅转身,从自己的储物腰带中抽出一条干净的布条,利落缠在了自己早已是鲜血淋漓的右手上。 “呼~痛快啊……” 很快处理好了自己不断流血的伤口后,少年竟伸了个懒腰。随后回过头,指了指那个被自己踢飞的家伙,向陆羽缓缓说道: “看见了么——这样就足够了。 ——控制好自己的愤怒。否则的话,就很容易给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 对于他说的这句话,陆羽不置可否。不过,看到这个陌生少年刚刚所做的行为,他也总算是慢慢卸下了自己的力量: 这个结果,倒是可以接受—— 也算是替我收拾了他。 重新将黑色长刀从地面上拔出,收回自己的腰带中,陆羽正式开始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少年: 实力肯定不弱—— 或者说,很强。 毕竟,就连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竟然会选择直接抓刀刃来阻断了他的行动。 并且,尤其是那股蛮力,更是让他感到不解: 在自己运转暗黑之力进行强化的前提下,竟然依旧不能撼动他分毫。 不过好在:看样子,应该不是和这几个人一样来找他麻烦的。 想到这里,陆羽随即收起自己满是杀气的表情,同时伸出手去,轻笑着介绍道: “在下陆羽,凤岚学院新届弟子。 敢问阁下——” “啊,幸会幸会: 在下……寻卿泽—— 同样,凤岚学院新届弟子。” 面前的少年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伸出手来与他握在一起。 他们的周围,依旧是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师兄”们。 但听到他们的对话之后,几乎所有人眼中的表情都满是震惊: “学院的……新届弟子?” “卧槽——新来的…… 难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敢直接拿着刀上了吗?” “这两个家伙我说我怎么没见过,原来是新来的……但这实力,怎么会强到这个地步……” ——陆羽可没有心思注意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自从面前的这个家伙出现在自己面前后,他便有了一种“似乎自己之前曾经见过这个叫做“寻卿泽”的家伙”的错觉。 莫名的熟悉感……但就是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另一边: 见到陆羽终于收起了自己的戾气,这个出手制止他的少年——寻卿泽,则是着实地在自己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淦啊…… 这家伙,是疯了么?! 对付这么几个小杂碎,他们究竟是把你怎么了,用得着让你把刀都亮出来? 哦对了,还有那把刀—— 本以为是一把普通的锻造刀,但没想到在握住的一瞬间,竟然可以把我划伤——” 想到这里,少年那缠着布条的右手又在隐隐作痛: “还有这股从刀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 啊……看来,不会错了—— 那把刀一定就是当时这小子送给丫头的礼物: 暗之——“鬼默”!” ——不愧是“暗黑麒麟”啊……下手还是“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 尤其是这股杀气——啧啧啧,可能会让我很头疼…… 就在两人互相之间打量着对方的时候,走廊的尽头处忽然又传来了一阵骚动: 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围在楼梯口看热闹的那些人纷纷回过头去,看到来者之后又急忙让出道来: 又是一大群人从楼梯口出现——只不过这一次,为首的那个家伙的个头明显比刚刚的“老大”这几个人要高大的多,而且跟在他身后的这些人,明显要更加谨慎一点。 顺着众人让开的道路,为首的那个大家伙随即注意到了那个被揍飞在地上的“小老大”: “……哼,废物。” 说完,大家伙便转过身来,眯着小小的眼睛,满脸鄙夷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两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少年—— “……” 唔~一股熟悉的感觉,让现场的气氛又再次陷入了紧张: “……啧,又来个送死的。” 陆羽冷哼一声说道。 虽然他的语气依旧如常,但身上的那股寒气却猛然间散发出来—— 直接揍吧!玛德真让人闹心…… 不料,就在陆羽想要“先发制人”时: “哎哎哎……冷静,冷静……” 在站在他身旁的寻卿泽忽然一把拽住了陆羽的胳膊,并且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把他那股又开始冒头儿的战意和杀气给压了回去—— “陆兄,你这人杀气有点重啊……” ……杀气重?要不然呢? 难不成还要我和他们赔礼道歉??! 看着陆羽疑惑而又明显不爽的眼神,寻卿泽连忙四指并拢、伸出大拇指向后一挥,比划了比划那个站在他身后的家伙向陆羽解释道: “我猜他们不是来找你的—— 这一波儿人,十有八九是冲着我来的……” “……嗯?你?” 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几乎和自己实力相当的少年,陆羽还没弄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不过——猛然间联想到自己被这些人找麻烦的原因,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该不会是……” “……呵——你以为,被安排入单间然后被找麻烦的就只你一个啊?” 寻卿泽不客气地给陆羽一个白眼说道。 “我就住在你楼下,而且也是单间—— 和你一样,刚刚有几个家伙来找我麻烦。但是已经被我收拾了。” 说到这儿,寻卿泽随即转过身去看着这几个不善的来者。他口中的语气满是自然平稳,仿佛是在讲着一个完全与他毫不相干的故事。 “不过嘛——” 忽然,他又往后仰了一下身子,稍稍拉近了与陆羽之间的距离后压低声音说道: “看看这个找我麻烦的家伙——可比你这边的几个菜鸟质量高多了……” 此时,听闻此话一言不发的陆羽内心: ……这么说,能得到这些家伙的“重视”……你小子还挺骄傲??? 寻卿泽不管陆羽此时在想什么——迅速收回了自己诙谐的表情后,他随即一脸平静,缓缓向着面前的那个家伙走去。 周围的人似乎都有些忌惮这个最新出场的大个子。看着寻卿泽向他走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当寻卿泽来到那个家伙跟前之后,陆羽才发现: 那个家伙几乎比寻卿泽高一头。居高临下地,这个人毫不掩饰地用蔑视的眼光打量着面前的“新人”: “——就是你这小子,打伤了我的这些兄弟?” 大家伙冷冷地说着,面露凶光。与此同时,一股灵力波动从他身上散出,开始在空间之中若隐若现—— 围观群众内心: 惨了……惨了…… 喂!一定要先装糊涂啊!先不承认自己做的——先溜走再说! 要是招惹上这个家伙,那以后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一定不要承认,一定不要承认…… “……对,是我揍的—— 而且,很痛快。” 寻卿泽淡淡地回答道。 ……?!! 他这样的回答就已经让周围的围观师兄们目瞪口呆了。但似乎还不过瘾:紧接着,他又缓缓开口,给这热闹的场景泼了一滚“热油”: “怎么着?哦对……打狗看主人…… ——看来打了狗,“主人”很不开心么???” “噗——” 身后,陆羽急忙捂住嘴,努力的抵抗着这突如其来的“骚话”: ……别说,还真的是……生动,具体,形象…… …… 而另一边,围观人员: ……英雄啊——你说出了我们想说但又不敢说的话—— 但……保重吧…… 带着内心的感慨,周围看热闹的弟子自觉地慢慢退到了楼下: 接下来的场面可能会太过血腥……溜了溜了,“英雄”你自己保重…… ——果然,听到寻卿泽竟然如此轻描淡写的承认了他的所作所为,并且反而还一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这个人的眼中满是被轻视的凶狠: “——特么的—— 想死,就直说!!!” 伴随着一声怒吼,恐怖的灵压瞬间爆发成气浪,迅速向他们去。 同时,一个厚重无比的巨拳从天而降,狠狠地向着寻卿泽而来—— 轰!!! 灰尘四起,巨拳砸在了地面上,形成了一片巨大的裂痕。 “——喂,溜啦!” 迅速向后撤去躲开了那个家伙的攻击之后,寻卿泽忽然一个转身,拉起身后的陆羽,随后一脚踢开他房间的窗户一跃而下: 呃……这个“逃跑”的路线……怎么这么熟悉…… 看来,“逃跑走窗户”应该是每个人必备的生存技能…… 两人从二楼一跃而下,随后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怎么,不打了?” 陆羽看着寻卿泽问道—— 他当然不想放过这几个故意找他麻烦、还破坏他东西的家伙。但问题是,留给他带着小陆琳去吃晚饭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原本时间很充裕,结果全被浪费在了收拾这些杂碎上…… 想到这里,陆羽回过头去看向他。不料,从寻卿泽的眼神之中,陆羽却看出了一丝狡黠—— 第六十二章 选个适合揍人的好地方 不过,从寻卿泽的眼神之中,陆羽却看出了一丝狡黠—— “当然打啊!为什么不打? 我还没痛快够呢。” 而且语气听上去相当的不容置疑,理所应当。 “……那我们现在还跑个什么,干脆直接在现场把那家伙……” “哎~你傻呀!” 没有停下脚步,寻卿泽却毫不客气的哼了一声。同时,他反手指了指身后他们刚刚逃出来的住所: “告诉你啊,打也要学会挑个地方—— 要是继续在这里边儿打,嘿嘿……到时候,你就等着给学院赔钱吧!!!” 说着,飞奔着的他又伸出几个手指头,煞有介事的比划了起来: “啧啧啧,你看啊……房门,地板,承重墙,还有走廊的过道……哦对了还要算上被那个小子的爆炸轰碎成了渣渣的桌椅…… 这些可都是价格不菲的灵力属性材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更何况,来找我麻烦的这个家伙,实力明显比找你麻烦的那几个高得多。要是我们两个继续在里面和他对付,那恐怕造成的损失会更大。” 但突然,他又话锋一转,冲着陆羽耸了耸肩膀道: “当然了:你是陆家鼎鼎大名的大少爷嘛…… 想想你家是干什么的?富可敌国,深藏不露啊——那想必,这点钱倒也陪得起…… 不过,终究一码归一码: 有钱,也不能把钱花在这个冤枉上吧?” 正说着,陆羽已然在寻卿泽的带领下,来到了住所阁楼身后一片空旷的草地上: “诺,你看这里多好——” 寻卿泽“颇为自豪”地向陆羽展示着这一片空旷的场地: “这才完美的“揍人场所”—— 刚刚走廊里那这么狭小的地方,手脚根本就放不开嘛。” “……” 陆羽依旧是一贯的沉默。 他先是向四周看了看——果然,虽然这里周围也被几个阁楼包围,但不知为何,这些阁楼之间相离都比较远,从而使这里成为了一片自然的草地。 不过,尽管这里看上去这么干净卫生,但为什么远处似乎随意的摆放着几个垃圾…… ……诶,不对……好像不是垃圾,而是…… ……人??! 陆羽惊讶地看见,在这片空旷草地的另一边,竟然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 他们此时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昏迷不醒,就如同被人随手丢弃的垃圾一般…… 似乎是注意到了陆羽的眼神,寻卿泽看了一眼他所看的方向,仿佛刚想起什么似的,若无其事的向他解释道: “啊!那个,你别见外——我不是也和你说,之前不是有人也来找我麻烦了嘛—— 诺,就是这些,全在这儿了。” …… ……他之前就是故意把他们引到这里,然后再解决的? 难怪这群家伙来找他的事,自己却没有听到楼下打斗的动静…… 陆羽这么想着。突然,一股压迫感又重新出现在他们周围: “哦豁——那家伙还真追来了。” 寻卿泽转过头,饶有兴致地说道—— 只看到住所里,一个身影直接撞碎了陆羽房间的玻璃破窗而出,重重的落在地上,留下了两只深深的脚印。 随后,那个家伙阴沉着脸,挺着高大的身躯,一步一步、目标明确地向他们逼来—— 陆羽内心: ……淦,这下可能连窗户都要赔钱了…… 好嘛——我们不走楼梯,你这家伙就不能麻烦劳驾绕个远道走正门??? 陆羽就这样在内心吐槽着——突然间,他看到眼前奇特的一幕: 伴随着那个家伙向他们步步逼近,地上的尘土和岩石竟随之飘起,并迅速被吸引到他的身上—— 短短几秒之内,他的双臂就如同是由巨石构建而成,显得粗壮无比。同时,与此对应,他带来的气势也在不断增强—— “引灵属性之土灵。防御力应该不低,偏向蛮力型——难怪个头儿看上去这么大。”寻卿泽一旁嘟囔道。 忽然,只见那个家伙在前进时,又在他自己的腰带上摸了一把—— 伴随着一道白光,一套看上去格外精致的护甲竟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什么鬼东西?”陆羽眯着双眼打量着。 “呵——便携式战斗铠甲…… 有点意思……” 寻卿泽回答。 “……你没有么?” 陆羽回头,看了看这个衣着和他一样、只是平常打扮的少年问道。 不料,听他这么说,少年倒反问他一句: “骗小孩儿的玩意儿罢了——我为什么要有这个?” 说到那一副铠甲时,寻卿泽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似乎不屑一顾—— “那都是有钱人的富家子弟才会买的、花里胡哨华而不实的东西——又贵,用处还不大,简直就是在给自己的智商上税。” 他的表情显得格外轻松,完全不把面前的这个家伙放在眼里。 “……那好吧,你有准备就行。不过……” 看着向他们两个逼近、并且步伐越来越快的大家伙,陆羽微微皱了皱眉头—— “当真不用帮忙?” “用不着。” 寻卿泽微微晃了晃脑袋,活动了活动: “等着就行。不如……我们来打一个赌,怎么样?” “……无聊…… 说吧,赌什么?” 陆羽语速开始加快,因为他看到:不远处的那个家伙已经开始加速了—— “赌的内容很简单,就赌我可以在三招之内解决他: 如果我做到了,那么我接下来的晚饭就由你请,如何???” “……动作快点,我赶时间。” 此时的陆羽已经感觉有些不耐烦了: ……都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再说陆琳那孩子早就饿了,他可没有心情在这里陪他慢慢欣赏他华丽的“揍人直播”。 “那太好了!说实话,我真的很期待今晚的晚饭——” 忽然,两人只感觉一股突如其来的冲击感瞬间从他们头顶袭来—— “引灵——天神下凡!!!” 随着一声怒吼,如同陨石一般的力量狠狠的砸在了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不能忍,太不能忍了!!! 玛德……这两个新来的小鬼,竟然完全没有把他这个修为达到“灵王五阶”的“领袖”放在眼里! 岂止是不可饶恕,简直就是不可饶恕!!!! 本想给他们简单的一个下马威,派了自己的几个小弟来和他们“好好聊聊”……结果没想到…… 并且,就算是自己亲自来,感受到自己的威力之后,竟然还没有一点儿眼色,对他口出狂言—— 特别是现在: 自己就在他们面前,他们两个竟然在那里谈笑风生!!! 当我不存在是吗?! 好!敬酒不吃罚酒,老子亲自来教你们什么叫“孝敬师长”!!! ——那个家伙攥着自己岩石一般的双拳高高跃起,气势汹汹地向他们两人袭来—— 嘿嘿……给老子跪下吧!!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完整的草坪砸的尘土飞扬—— 等等,这个手感…… ……躲开了?没砸中? ——迅速感知着周围,那个家伙发现:凭借着灵活的身手,陆羽寻卿泽两人一左一右,完美的避开了他这一强大的攻击。 此时陆羽内心: 这家伙的力量,的确比来找自己麻烦的那几个强了不少。 ……真的不帮忙,任由他自己一个人来对付么? 陆羽这么想着,一时不禁有些犹豫。但是一抬头时,他却正好看到了寻卿泽那双认真起来的的眼神—— 那双眼睛似乎在告诉他:不必担心—— 对付这家伙,他绰绰有余。 “……算了,不过你最好利索一点: 因为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 另一边,寻卿泽的“主场”上: “……偷袭?不讲武德啊——” 完美的躲开了这一威力不小的砸击后,寻卿泽稳稳的站在十米开外,俯着身子冷笑一声道。 “另外,使出灵技的时候不要这么大叫大嚷的——灵力运用的效果好坏,与你现在这么一番激扬慷慨的发言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直起腰来拍拍身上被飞溅到的尘土,寻卿泽的话语声中满是挑衅—— 在那个家伙看来,这种行为无疑更是对他的一种嘲讽——原本还在强装冷静的他,在这一时刻瞬间把脸涨成了猪肝色: “小子……别让爷爷我逮到你!!!” 伴随着脚下灵力暴涨,这个家伙随即如同一颗巨大的炮弹一般,带着一股铺天盖地的蛮力,继续疯狂的向寻卿泽扑来…… 远处,男生住所旁—— 楼下围了一圈,大多数都是一些心惊胆战的学院弟子,好奇而又谨慎的向这边观望着。 但是在他们之中,也有一些极个别的,十分镇静、若无其事的少年—— “……啧,这又臭又硬的“黄石头”,怎么又出来祸害人来了?” 人群之中,一个十六岁左右、在这些人中显得较为年长的少年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饶有兴趣的说道。 与周围那些战战兢兢的弟子不同——面对那个“黄石头”在战斗中所释放出来的灵压,他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凤岚学院怎么啥人都让进啊。要这样下去的话,学院早晚完蛋,神女再世也救不了的那种……” 听着他的吐槽,一旁的几个人感到十分不解: “云……云哥,我感觉……这两个新来的实力很强的啊!怎么,您还不满意?” “哎~谁说他俩了? 我指的是那个黄家的小砸,另外还有你们这几个废物——” 说到这儿,这位云姓少年缓缓摇了摇头: “当然了,这一切的本质还是要看凤岚学院——你看去年某个人接管之前,不分青红皂白把他这个富家公子和你们这一群“废物”招了进来——结果呢?” “再看看交给穆芸霞接手后,这两个新来的—— 差距啊!这才是凤岚学院弟子真正该有的样子嘛……” ——空旷的草地“比赛场”上: 那个家伙释放出的灵压之大,让另一边的陆羽都感觉有着明显的影响—— 躯体,似乎被封锁在乱石之中,举步维艰。 ……这种层次的压力,甚至比赵明荣那个大块头和他们比试时释放出的实力还要强一点。 当时赵明荣只是试探试探他,从而进行了大量的“放水”—— 回忆着他当时的说法,他当时释放的灵压,似乎是“灵将三阶”的灵力层次。 而现在,这股压力,似乎是之前那股压力的两倍! 寻卿泽这个家伙……真的没问题? …… “哈哈哈!!!被老子的力量吓得动不了了吧!” 那个家伙一边释放着灵力进行威压,一边向纹丝不动的寻卿泽疯狂扑来—— 就是这样!!! 看老子不把你揍得喊爷爷!! 在内心疯狂叫嚣着的同时,他又挥舞起自己粗壮的双臂,想要将寻卿泽拦腰抱住—— 在自己的这种力量下,只要能被他“擦”上一点点,那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就只有投降饶命的份儿!!! 来——受死吧!!! “…… 好慢啊……” ……!!! 什么? 疯狂向前扑来的他,只听得一句鬼魅般的感慨竟然在耳边响起—— 再看自己的前方……哪里还有那个少年的影子? 不可能……什么时候?!! 刚刚这家伙还站在这里——而且,按理来说,他应该被我压制得动不了才对! “这就是——在凤岚学院里修炼了一年的人……所拥有的能耐??!” 这声音来源——是身后! 但是,由于自己的速度太猛,现在的他已经无暇转身。 慌乱中,只听得一声轻蔑的呵斥—— “下去!” 随着少年的一句冷哼,一只手竟随即按在了自己的头顶—— 随后,一股大力瞬间向下压来: “咔!!!” 电光火石之间,这个身法诡异的少年不仅轻松躲过了自己的攻击,并且反过来,毫不留情地将他的脑袋摁在地上—— “这是第一招~” 按着他脑袋的少年幽幽地说道,全然不顾被自己按在地上摩擦的那个大家伙的惨相。 “哦对了……好好听听你之前偷袭我的那个招式的名字—— 还“天神下凡”???” 说到这里,寻卿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笑容。 看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恼羞不已的家伙,寻卿泽接下来的话语语气却突然显得格外严肃与阴冷: “呵……“天神下凡”么…… 如果,真有可以有“众神降临”的那一天的话,那么场景,绝对也不会是你现在这副可笑而荒唐的模样……” 第六十三章 三招结束,碾压 “……” 听着寻卿泽别有心思的“调侃”,不知道为何,陆羽竟也产生了一种深深的认同感: 的确—— 毕竟,他自己本就是曾经的神: 要是有这么一个家伙,喊着什么“天神下凡”的样子出现在了这个位面上…… 呵,那也未免也太丢神的脸了…… 不过,虽然对他来说感到认同,但对于这个大家伙来说,可能就不一定了—— “吼!!!” 伴随着愤怒的吼叫,那个家伙的手再次从自己的储物腰带上一划: 又是一道闪光过后,一把通体银白色的战斧随即被他握在手中: 那把银色战斧斧阔五寸,柄长七尺,被他紧紧地握在手中,闪烁的银光散发出渗人的恶气—— ——现在,他已经不是单单想教训面前的这个少年了: 与其说教训,如今的他更想要这小子的命! 敢与我作对的代价,就是死!!! ——满怀着心中的怒意,这个家伙举起手中的战斧,“唰”的一下,恶狠狠的向着寻卿泽的面门砍来—— 与此同时: “……云……云哥!你不去帮忙吗??” 还是在百米之外的住所楼下,一个瘦瘦小小的弟子一脸焦急的看向身边的少年: “要是让那个姓黄的继续和他打下去,很可能会出人命的!!!”他焦急地提醒道。 当那个家伙掏出那一把斧子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要知道,这个家伙可是黄家的大公子。要是被惹急了,恐怕真的是什么事儿都能干的出来! 更何况,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很明显是准备玩儿真的了…… ——原本以为在听到自己的这番提醒之后,那位少年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令他惊讶的是,云姓少年的脸上却依然是一脸的毫不关心: “放心—— 我感受的出来,那个新来的少年身上没有杀气,不会要了黄德志的小命儿的……” ……??! 大哥你是在开玩笑吗? 闹了半天,你以为我担心的是那个姓黄的??! 不过,也似乎是注意到了他内心逐渐开始崩塌混乱的想法,少年随即伸了伸懒腰,一手抓在身旁弟子的肩头。 随即他弯下腰来,用眼神瞄向一个方向给他示意道: “哎呀…… 要我说,你这个废物就别这么操心了—— 其实,早在他们闹出动静的同时,就已经有人在盯着他们了……就算真的有人出手制止,那也绝对轮不上我。 不信的话,你看那是谁——” 顺着少年的示意,瘦小的弟子随即不解地向远方看去: 就在他们对面的阁楼顶上,似乎站着一个身影—— 虽然相距比较远,但这个小弟子的视力却不差: 那是……辰武? ——那一副标志性的打扮和服饰,不是辰武前辈那还能是谁? 但问题是,他不是一直待在藏书阁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不只是他……” 收回视线,少年似乎是在周围感受着什么,又缓缓感叹道: “还有一位也在盯着他们呢…… 不过么,因为这两个新来的家伙惊动了“他”,倒还真是少见啊……” …… “唷?这玩具模样不错!” 看着手持战斧的对手,寻卿泽脚底生风,一个转身轻松让过这个直取他面门的正劈,随后冷笑一声调侃道—— 不过在耍嘴皮子的同时,远处的陆羽也发现: 寻卿泽他终于难得地收起了刚刚玩闹一般眼神,开始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家伙。 而刚刚的那一正劈,则带着一股巨大的蛮力砍在了地面,瞬间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唰!”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这个姓黄的家伙随即又提起战斧,斜着向寻卿泽的腰部砍去: 这次老子把你劈成两半,看你往哪儿躲!!! 伴随着这迅猛的寒光,整个空间的土灵之力似乎全部都汇聚在了这一银斧之上—— 好好感受吧!乳臭未干的小子! 这就是来自灵王层次之间的力量! 不料,面对这个家伙的穷追不舍,寻卿泽却突然一改常态,没有如之前一样进行简单的躲闪: “咔哒!” 随着一声尖锐的破空声,这个挥舞着战斧的家伙只感觉右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 “嗖~” 当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自己的右手中早已经是空无一物: 看着仅用一只左手便轻轻松松捏住自己手腕的寻卿泽,以及自己那一副被其甩出百米之外的战斧,这个大家伙的脑子彻底懵了—— 不……不对——不是整个左手,而是三根手指! 大拇指、中指和食指——这看似柔弱的组合,却让这个倒霉的胖子感受到了婉如铁钳的力量—— “第~二~招~” “咔嚓!”——“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以及那划破天际的惨叫:他刚刚那被寻卿泽捏住的、格外粗壮的右手手腕竟瞬间被捏碎,钻心的疼痛使得他直接跪倒在地—— 三根手指……只用了三根手指,就捏碎我的手腕…… 这个家伙……怎么可能?!! 要知道:防御和蛮力,这可是我的王牌啊!怎么就轻而易举的被…… ——好久都没有经历过这种程度的疼痛了……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轻易的完成了“缴械”后,寻卿泽满意地松开左手,任由他跪在地上不断的哀嚎—— “那么……继续出招吧,怎么样?” 他微微笑了笑——但在如今的这个家伙眼中,面前少年所展示出来的一切手段,都让他感到难以理解的恐惧—— 出招?还出什么招?! 这家伙,真的是个新生吗?!! 在寻卿泽的话语之后,他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但哀嚎之声却在心中生成的恐惧之下被迫停歇—— “……怎么?难道是……不屑于出招了么?” 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是被自己颠覆了世界观、哑口无言的家伙,寻卿泽挠了挠头,随后便一脸无辜、自顾自地说道: “……既然你不出招,那么这一招就由我先来了?” 听闻此言,这个家伙猛然清醒过来——但与此同时,一股奇特的灵力波动瞬间在空中传开: 燥热—— 一股极其特殊的灼烧感,瞬间从他面前的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来。 “噗!” 伴随着越来越剧烈的灵力波动,陆羽看到,一团明亮通红的火焰竟瞬间出现在了寻卿泽的右手之中。 似乎是感受到了不详的预感,那个大家伙立即运转灵力——随后,周围空间中的所有土灵之力再次被他调动,并飞速凝聚他的胸前,形成了一块由碎石凝集而成的护甲: 玛德,不管你是什么怪物,老子索性跟你拼了! “——轰!!!!” 伴随着一声令人胆寒的声响,寻卿泽竟然一拳正好轰击在了他的身前—— 不过…… ……没……没事? ——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就如同是一根羽毛落在了坚实的地板上…… 这一击,平平常常,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威力…… “哈……哈哈!难道说你……” 看到这一状况,跪倒在地的那么家伙随即感到一股得意之感—— 果然! 只要我放弃进攻,调动全部修为进行防御,这个家伙就拿我毫无办法! 这招叫“以退为进”!!! 这可是灵王五阶的护体,他根本拿我无计可施! 到时候,只要等他灵力耗尽、精疲力竭,我就能…… ——内心里,这个家伙已经打好了自己的小算盘…… 但,还没等他嘲讽完,面前的少年嘴角之上忽然勾起一道弧度……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不对劲,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下意识地,那个家伙立即低头看去—— ……鳞片??!! 他惊恐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这少年抵在他“胸甲”之上的右拳表面,竟似乎浮现生成了模模糊糊的麟甲! 而在麟甲之上,那原本弱不禁风的火焰竟瞬间开始疯狂燃烧: 越来越热,越来越热…… 但诡异的是,当他发现这一难以理解的可怕现象、想要立刻抽身逃避时,却发现自己早已被一股来自四面八方的力量禁锢住,不能动弹分毫—— 现在的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继续瞪大了眼睛: 热浪,热浪—— 须臾之间,那一股在他周围越来越明显的热流,竟逐渐幻化为了具备实体的火焰: 大量的火光,如流星一般围绕在他们周围,仿佛在跳着神秘的舞蹈…… 但下一秒,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召令——周围飞舞的火焰迅速停下。 随后,如百鸟归林,万箭穿心—— ——点点火光迅速流转,随后在那个家伙惊恐的注视下,汇聚到了男孩儿的右拳之中: 那是……龙??! 他清清楚楚的看到,火焰汇合之处,熊熊烈火竟然组成了一只浑身燃烧的龙首,正冲着他的胸口狰狞着面孔,张开自己虚幻的獠牙—— 最后,如同在宣告游戏的终结——少年喃喃开口,好若在吟诵一句古老的歌谣: “引灵:龙之——吐息……” 话音未落,一声低沉的吼叫随即传入黄德志脑海之中: 这吼叫似乎来自远古时代的凶兽,一时间竟令他毛骨悚然—— “轰!!!” 伴随着冲天的火焰,一只有由火焰组成的巨大龙首嘶吼着从寻卿泽的手臂上冲出,庞大的火光瞬间贯穿了这个家伙的躯体: 在熊熊烈火的冲击之下,那个家伙直接被击飞了百米之余,落在地上翻滚几圈后便不动了—— “……第三招。” 微微甩了甩自己那还冒着余焰的右臂,寻卿泽先是轻蔑地看了一眼那个家伙,随后便向着陆羽的方向会心一笑—— ……嘿嘿,今天晚上坑你小子请我吃点什么好呢…… 远处: “三招……三招就完全碾压了黄德志???” 看着眼前这精彩的一幕,几个弟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云哥!那个家伙刚刚……” “对,赢了——但那又怎样?” 面对这几个在这里惊讶兴奋的“废物”,云姓少年抱着胳膊,淡淡地哼了一声: “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家伙……可别被他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实力骗了—— 还三招?多了!” 看着这几个家伙傻眼的目光,少年意味深长地向着远方眯起了眼睛: “——这家伙真正的实力,可是能够直接一拳解决问题的……” “什么?这么强?” 原本以为他已经是全力以赴了,但看“云哥”的意思——难不成他还有所保留? 没心思继续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少年摆了摆手算是最后通告: “所以,都自觉的长点心眼儿——这个家伙,同时外加上旁边没出手的那一个——都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 听罢少年的话,周围的一众弟子急忙连连点头。 但是,谁都没有从他随意的双眼之中,看到那一丝警惕与怀疑: “有这样的实力,却在故意隐藏…… 这两个家伙,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 …… 此时,草坪“战场”上: 在这一招过后,那个黄德志浑身华丽的甲胄此时已然是破败不堪,银白色的战甲被火焰灼烧得漆黑,与他如今的这一副惨样搭配,显得格外滑稽。 注意到了寻卿泽看向自己的眼神,陆羽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的实力之强让他也始料未及: “……火元素么?” 这个“揍人直播”场景看下来,从开始到结束,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但,在这一分钟里,寻卿泽却展现出了强大的天赋和灵活的战力—— 体术,灵力,甚至还有自己的灵技,都几乎格外完美。 只是,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整个过程,陆羽总感觉有些违和感,但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看着寻卿泽揉着似乎有些酸痛的拳头朝自己走来,陆羽随即也迎上去打着招呼,但心里却依旧在反复琢磨着,试图找出这个“违和”的所在—— 不过这段时间里,陆羽似乎已经忘记了那个从被他收回体内之后、就再也没有“喋喋不休”的神器,“鬼默”—— 此时的鬼默,虽然看上去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没有说,但实际上,现在的她却只是因为恐惧而强迫自己保持镇静: 那个“寻卿泽”……绝对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灵师…… ——不久之前的,当这个叫做寻卿泽的少年握住自己、被自己划伤的之后,她便惊讶地感受到了那沾染在自己刀锋之上的鲜血—— 不同于常人的血液——当这股液体沾染在自己的身上时,她如同在面对一只来自远古的凶兽,整个灵体真身似乎都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在陆羽体内,她也看到了刚刚的那场打斗的全程。 但,不同于感到疑惑的陆羽——实际上,她非常清楚陆羽为什么有那种违和感: “当然不对劲了,主人…… 这个人刚刚所运用的力量,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原有的……“灵力”……” 第六十四章 实力很强,但非敌非友 另一边。 虽然陆羽也意识到:这个叫做寻卿泽的少年实力不俗。 但在经过短暂的思索之后,他终究也只是单纯的认为每个人的天赋各有不同罢了,没有再多想。 看着陆羽毫不知觉的样子,鬼默的心头涌现出一丝危机感: “不行,这个人不对劲…… 要赶紧告诉主人才行……” ——相比而言,已知的实力并不可怕,未知的危险才令人胆寒! 一定要提醒主人小心这个家伙…… “主人——” “……嘘~ 安静……” ??!! 鬼默愣住了:原本以为自己表现的已经算是“镇静自若”,但不曾想:就在她即将开口的那一刻,如同歌声一般的话语突然间在她的耳边响起—— 这句话,尽管听上去似乎完全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绅士之言,此时却险些让她这个神器直接灵体震散: 什么?! “……你……你究竟是谁?” 下意识地,鬼默随即迅速向自己耳边的这个声音质问——但在她的话语中,却是掩饰不住的颤抖: ……不妙——相当的不妙: 作为神器,她的本体存留在陆羽的体内,而意识则存在于他的内心世界中—— 也就是说:如今的她,早就已经和陆羽的意识融合了。 但现在,这个家伙身为“外人”,却明显已经利用他自己的意识将她分练出来,并强行切断了她和主人陆羽的联系—— 能做到这样的程度,除了具备超强的修为以外,这个人必然还要有超强的精神力量。 ——不料,听到了鬼默的质问,那个声音却随即轻轻松松地回答道: “我是谁?啊哈,不必这么紧张,小家伙——我并没有什么恶意。 更何况,我还认识你: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你应该是当年“邪神”手下,身为两大神器之一的……“暗”吧?” “……” 听到这里时,鬼默没有说话,但她心中却陡然一震: 邪神——那正是主人陆羽当年的神位。 并且,不仅如此,他甚至还知道自己这一神器的身份……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疑虑,那个声音又随之而来: “放心,我是来帮你的主人的——”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鬼默毫不客气地打断: “帮他? 本神器凭什么相信你?” “……啧。 对于这一点,你只有选择相信,或者……被迫相信。” 说到这时,那个声音的语气瞬间变冷,一股压迫感猛的涌现出来—— 在这一刻,鬼默只感觉自己仿佛面临着一只巨大而凶恶的猛兽,她的每一处灵体都因为突如其来的恐惧,而战栗不已: “……按我的要求去做。否则的话,我倒是不介意趁现在他这个状态,直接把他收拾一顿。 毕竟——我看他不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 看他不爽?什么意思? 鬼默有些疑问,但是还是不敢打草惊蛇。 思考片刻之后,她谨慎地问道: “敢问,阁下曾经是主人的朋友么?” “朋友?那算不上……” “——是敌人?” “唔……那倒不至于。” …… 非敌非友,却明显是来自神界,而且实力不详…… 这么说来,虽然关系应该算不好,但也应该不至于对主人造成什么威胁。 “行了,差不多了。不该问的就别问——” 到这里,那个少年传来的意识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但突然,他又话锋一转,说到: “对了,另外还有一点: 刚刚,在为了阻止你的主人杀人、被你划破手掌的时候,我顺便用我的血,在你身上施下了一个东西。” ……东西? 鬼默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下一秒,她便随之发现:自己的身边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些奇特的符文。 它们散发着诡异的亮光,漂浮在自己周围,将她包裹—— “这是什么?” 看不懂这些符文的意思,鬼默冷冷地问道。 “放心,这个东西对陆羽无用,但可以让你加强对体内力量的控制和运用——” 那个声音淡淡的解释道: “它没有什么攻击作用,但是可以与你体内、原本就存在的九层封印配合,从而让你体内的暗黑之力更有利于掌控。 如此以来,当陆羽再次因为愤怒和仇恨而乱来的时候,你便可以通过加强对体内力量的操控,从而防止陆羽运用太多的暗黑之力。” “当然了: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以他现在这样的修为,功力甚至不及当年的万分之一。如果任由他去运用这种力量,那么到时候只怕他会立刻爆体而死,命丧黄泉。” 这一次,鬼默静静的听着,没有提出任何质疑—— 的确:当这一圈神秘的金色符文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她便感觉:之前古元朔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九道封印被迅速加强,从而显得更加坚固—— “不过……”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却突然语气一转,重新又吸引了鬼默的注意: “不过,我也是有条件的……” “……” ……另一边,外界—— “呃,怎么了?嗯?” 感觉有些奇怪,陆羽有些迷惑的挠了么挠自己的脸: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寻卿泽这家伙一直在盯着他的脸看。似乎他的脸上有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哈,没什么——我只是在考虑:今天要吃点什么才能让我的收益最大化~” “……啊?呃,算了,那你继续…… 不过,鬼知道这个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 两人一边这样说着,一边不顾身后那个被寻卿泽收拾得狼狈不堪的家伙,缓步向场地外走去—— ——等等!!! 忽然,两人似乎都感受到了什么气息: 几乎都是在一瞬间,两人迅速转身,同时一个火拳燃起,一个寒意骤生,两股杀气随即涌向周围那股让他们心生警惕的气息——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 “二位师弟,别来无恙!” 一声语气平静、并且再平常不过的话语,猛然间出现在他们身后。 但是,尽管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的话语声,他们却依然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的? 不只是寻卿泽,就连陆羽也丝毫没有察觉到—— 那一股存在感,就仿佛突然间出现在他们周围,也正是因为这,所以才会让他们如此警惕。 无比谨慎的,陆羽缓缓回过头去——结果却没想到,让他看到的却并非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辰武?” “辰武?!” 这一次,陆羽倒是感到有些意外。因为刚刚的这一声疑问,是寻卿泽发出来的—— “......你认识他?”陆羽看着寻卿泽问道。 “那当然了——辰武阁下在灵师界可是很有名的,你不知道吗?”寻卿泽反问道。 “......” 看着陆羽一脸懵逼的表情,寻卿泽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摆摆手说道: “算了算了,以你以往花花公子的情况来看,不知道的话想来也很正常...... 那现在,就先交给我处理好了......” “两位师弟,见过辰武阁下!”说罢,陆羽寻卿泽二人立即行了一个礼。 “哦哦,师弟们别来无恙。”对此,辰武倒是似乎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回礼道。 …… 此时,远处: “......云哥,还真让你说中了......辰武前辈真的出手了...... 不过……既然现在是他们两个新来的赢了,那辰武前辈还出来做什么?” 依旧是那个瘦小的弟子观望着他们,同时不解的问道。 “呵呵,你惊讶的还是太早了。” 一旁的少年不屑一顾地说道,“真正的主角还没有出场呢......” “欸?真正的主角?还没有出场? 云哥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把嘴给我闭上,好好看着—— 接下来的场景,你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 说罢,少年也难得地严肃了起来,开始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的方向。 …… “陆羽,这位是......?” “哦,辰武师兄,他是我的同级,寻卿泽。” 看着辰武反倒是先叫出了陆羽的名字,寻卿泽随后感觉有些意外: “......嗯?啥情况? 辰武他认识你?” “呃,几个时辰前我去了一趟藏书阁,正好在那里遇见的他......” 对此,陆羽则这样解释道。 唔,原来如此...... 等等……藏书阁? 哦……难怪三年前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原来从那之后他就一直藏在这里…… ……那次见面之后,我就顺手抹除了关于我的这部分记忆,所以说现在的他不记得我倒是很正常。 不过现在,他来找我们做什么? 难道……是我刚刚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 就在寻卿泽胡思乱想、寻卿泽和陆羽两人疑惑之际,辰武缓缓开口说道: “没想到,这一届的学院弟子竟然这样与众不同,天资之强超乎想象……” “不过么,寻卿泽师弟——我不是来找你的。 我是来找——陆羽的。” 说罢,辰武稳重的目光,随即移到了陆羽的身上: “......欸?我?” 陆羽倒是有点懵逼—— ……找我干啥?刚才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啊! 刚刚一直都是寻卿泽这家伙在“表演”来着,我就是看看不说话...... 不过另一边,尽管自己也同样对此感到疑惑不解,但寻卿泽思索了片刻,还是说道: “哦,那好吧,既然你们要聊,那我就先回避一下——” “不必了!!!” 突然,一句厚重苍老的话语猛然间出现在他们几人的上空: “小武——这两个孩子,都给我留下! 我有话和他们说!” 随后,伴随着一道柔和的光晕,他们上方的空间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个苍老的身影随即缓缓从这个空间中现身—— 花白的头发,长长的胡须,年老的身躯之下却显得格外富有生命活力。 看着老人的出现,不只是寻卿泽,就连远处看热闹的众人,此时也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席......席老? 第六十五章 “请问哪位是陆羽阁下?” 众人瞪大了双眼,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那个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老者,不就正是他们藏书阁的阁主、帝国为数不多的顶级“灵神级”修为强者——席辉义吗?! 他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并且,身旁还带着……辰武阁下? 对面前的这位老人家,虽然他们这些弟子没有见过几次面,但是关于他的传说倒是听说了不少: ——据说,他老人家曾经是整个光羽帝国修为最高、实力最强的灵师之一。 甚至,在他六十岁大寿的时候,还受到过光羽帝国皇室的邀请,希望他去担任帝国的“长老”一职。 不过,最耐人寻味的地方也正是在这里: 当年,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接受这份荣耀时,他却选择了不再有意修炼自己的修为,却转而去研究什么所谓的“灵力运转的共通性”—— 因为这,他便在众人的不理解中选择放弃“长老”之位,随后隐居了起来。 但是,尽管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但是他那高达“灵神级”的修为却无法让他逃离众人的寻找—— 毕竟尽管灵力降世已经三千年有余,但这个世界上修为达到了“灵神级”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而那些修为突破了“灵神级”的灵师更是不用提了——目前为止整个帝国只有一个: 那个人,也就是如今光羽帝国现任的大长老: 若水静听。 但是所有人——其中也包括若水静听本人——都有一个一致的观点。那就是: 如果当年的席辉义没有“放弃”自己修为的提升,那么,现在的帝国最高战力,就非他莫属了…… 正是由于他依旧是修为位于顶尖的存在,因此没有人会去放弃对于他的拉拢—— 在他隐居的最初阶段,几乎所有的家族或者宗门都希望可以得到他的庇佑。他们一次又一次的登门拜访,让他感到更加痛苦: 虽然修为过人,但是他却无法找到一个令他可以安心研究自己所想的场所——但同时,他也不想暴力驱赶那些家伙—— 这让他很是难堪。 不过,这件事很快便传到了光羽帝国皇室的耳朵里。在得知了他的想法与希望之后,几乎所有的皇室成员都提议,试图为他建立一个新的法规,以此加以约束宗门对他的骚扰行为。 不过,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 当年席辉义的这件事情,竟然惊动了那一届、许久未曾露面的“灵鸢公主”—— 当时,位于他那个年代的“灵鸢公主”竟然亲自出手,代表着自己所管理的凤岚学院,对他表示大力的支持: 在公主殿下的安排下,席辉义被授予了藏书阁的阁主一职,由他自己管理藏书阁中的无尽藏书,并以此来助力他的研究。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凤岚学院中就坐镇了一个“灵神级”修为的强者。但,尽管身为“藏书阁”的阁主,他却几乎从未没有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除非是一些紧急的事情,或者是一些重大的发现和一些特殊场合,才会有人看到他的身影。 尽管见面的次数很少,但是几乎所有人都对他老人家那一副独特的形象印象深刻—— 所以,现在他们这些人绝对不会认错他的身份。 …… “云哥......你刚刚和我们说的,那个“真正的主角”,该不会就是......” “......” 云姓少年没有理会身旁的那个小家伙,而是全神贯注、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的方向若有所思…… …… ——陆羽视角: 自从老人出现的那一刻,他立即便感受到了那如同大海一般浩瀚无际的灵力: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 看寻卿泽的反应,陆羽不难推测: 想必,这位也一定是光羽帝国赫赫有名的存在—— 啧,这凤岚学院......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但,他的问题自然也就来了: 您这样修为的强者,来找我们这两个小虾米干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我们刚刚收拾这几个找事儿的家伙闹出的动静太大,打扰到您老人家休息了? ——那您找我旁边这位啊!我只是等他收拾完那个家伙之后带着他去吃饭的...... 就在陆羽还在胡想八想的时候,老者缓缓转过身来看着他 然后,陆羽就正好撞上了老人那一双明亮有神的双眼—— 这双眼睛打量了一下他之后,随即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奇怪!太奇怪了! ——在自己还没有现身之前,他就先隐藏着自己,好好地观察了一下这两个后生: 看着刚刚那个一直在打斗的那个少年,他惊讶地察觉到:这个少年体内灵力的运转竟然如此完整,并且流畅不已; 同时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还有着属于自己的灵技—— 这一切,不禁让他断定: 这个少年,就是辰武之前所说的“陆羽”! 但,就在自己想要询问“陆羽”时,辰武却先自己一步出现—— 随后他便意识到,原来自己认错人了: 那个真正的“陆羽”,原来是那个一直站在一旁的男孩。 不过当然了——就算这样认错了,那也只是给自己多找了个“目标”罢了: ——他必须要承认: 这两个孩子,都是目前为止,自己见过的、最为特殊的存在! 很好——现在他们两个,一个都跑不了! ...... 简单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后,老人缓缓开口,语气听上去各外平静: “年轻人,你就是陆羽阁下?” “......唔对,我就是陆......羽......” ……??? 等等,您老人家刚刚是不是在我名字后面加了什么奇怪的后缀来着…… ......“阁下”? 您认真的吗? 由于这位突然出现的老人地位实在是太高,使得他出现之后,那些原本看到那个找茬的黄德志被教训之后、想要散去的那些人,随即又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视线如同被磁铁吸引住了一样,全神贯注地打量着这里的动静—— 因此,尽管老人的声音并不算大,但是却一个不漏地被他们接收到了自己的脑袋之中: “……” “......刚刚席老阁主,是不是对着那个新来的弟子......用尊称了?” “啊?你也听见了?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呢......” “不不不,我猜可能只是咱们的错觉罢了......错觉,错觉......” “呵,你家错觉这么多人一起来?刚刚我听的很清楚,席老确实对那个叫陆羽的弟子用上了“阁下”的称呼。” “!!!可是,这怎么可能啊?” “害,你问我我问谁去......”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之际,倒在远处、刚刚那个被寻卿泽三招“ko”掉、浑身狼狈不堪的黄德志,此时也逐渐苏醒了过来—— 随后,一睁眼,他便看到了席辉义和辰武的背影。 !!!那是! 席老!辰武大人! 难道……刚刚他们两个交手时候动静太大,结果引起了他们两人的不满吗? 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几个新来的势头太冲,引起了他们的不快! 一定是! 想到这里,那个家伙随即开口,冲着两人的背影高声喊道: “席老阁主大人!辰武大人!!! 这几个家伙欺人太甚,您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 “噗……欺人太甚?” 远处的云姓少年津津有味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阁主大人!您看!这小子刚刚……” 说着,那个家伙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大吼大嚷,指手画脚地向着辰武他们展示着自己身上的伤势: “这两个家伙目无法纪,丝毫不尊重师长,您看……” “……” 呵呵,好一个倒打一耙…… 不过,听他这么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老人……似乎是个什么“阁主”?而且还姓席…… 那个家伙还在那里滔滔不绝,丝毫没有注意到:所有人都没有正眼看他一眼。 而席辉义,最初一门心思放在陆羽身上——但是奈何黄德志的叫嚷声实在太吵了,不如让他心生一丝烦躁: “……安静!” 老人冷喝一声,随后微微一挥手: 原本还在那里手舞足蹈的家伙,立马凭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 ……空间属性的么?” 看着轻轻松松就将黄德志传送到不知哪里的老人,陆羽暗暗打量道。 …… 远处,看到这一幕后,众人叽叽喳喳交谈议论的声音也随即传到了陆羽他们这一边。 ——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出现对现在场面带来了多大的冲击力,老者随即伸手一挥,一股巨大的灵力随即从他身上涌现,然后笼罩在他们周围。 “......结界?” 远处那些望眼欲穿的弟子们看到这一场景,虽然纷纷长叹不已,但也感到无可奈何: 这一股灵力形成的结界把他们隔绝开,一时让他们无法继续观察里面的情况。 “唔~事情终于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云姓少年拢了拢自己银白色的头发,微微向着结界的方向眯起了眼睛...... 而此时,结界之中: 就在两人疑惑之时,老人右手虚空一握,一本破旧不堪的书随即被他从空间中抽离,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看着老人的举动,寻卿泽在一旁不知所以,倒是陆羽眼前一亮: 欸,这本书......怎么看上去这么熟悉...... 似乎自己在哪里见过...... 等等—— 这本书,怎么好像是我在藏书阁改过的那一本...... ......呃,这么一想,反倒是更像了...... 难道,自己在几个时辰前所不屑一顾的那个藏书阁里的“菜鸡”......就是他? 不知这位老者是何方神圣...... 似乎是猜到了陆羽在想什么,老人随即自我介绍道: “陆羽阁下不必紧张: 在下为凤岚学院藏书阁阁主——席辉义,有一些问题想要向阁下请教。” “......” ……哦,原来那个漏洞百出乱七八糟笔走龙蛇花枝招展的书,是阁主您的啊...... 另外,还让我不要紧张......您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要是您被一个修为远高于自己的人,一口一个“阁下”这么称呼的话,你还能做到像我现在这样这么淡定? “啊,原来是阁主,失敬失敬......” ——就算自己曾经是神,但也从没遇到过这么迷惑的场景。一时间,陆羽几乎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似乎是早就料到了陆羽现在的样子,席辉义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随即将手中的书伸到了他的面前: “年轻人,你如实回答我——这书上的内容......” “是我自己改动的。” 老人话还没有说完,陆羽便回答道。 ——的确了,看来这位阁主大人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 “那么,这一幅图上的画迹,也是你给改的?” 说着,他又伸出左手虚空一握:一张破旧不堪的图随即又从他的左手中浮现出来。 看着这张图后,陆羽又急忙解释道: “......呃对...... 不过席老阁主,我并非有意啊……我是真的不知道这本书是您的——” ……完了,自己好像惹上麻烦了…… 因为他敏锐地注意到:当面前的老者拿出那一幅图的时候,他老人家的情绪似乎再也压制不住了—— 糟了…… 第六十六章 嘿嘿,我体质特殊啊~ 该不会,这就是他老人家拿来珍藏欣赏的东西、根本就不注重里面的内容,结果被自己自以为是地给糟蹋了...... 要真是那样的话,那就是自己理亏了—— 虽然,自己好歹也是曾经的神,对这个世界的一切应该是无所畏惧的存在。 但实际上,他也是有自己的原则的: 那就是——从来不做让自己理亏的事情。 如果一旦是因为自己的一些原因,从而犯下的错误或者事情,那么他那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便立即会荡然无存。 所以,与其被老人家指责,倒不如自己先承认了好…… “万分抱歉,席老阁主。”陆羽再次承认道。 “真的是你改的?” 不料,听他这么说,老人的表情却显得更加激动了起来: 随即,老人手掌摊开那一张图便迅速飞出,在空中悬停着,摊开展现在他的面前: “那么,陆羽阁下—— 您能否告诉我,您是怎么知道这幅图里面的错误之处的?” ……欸? 不仅用了阁下,还变本加厉地加上了“您”…… “鬼默,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终于,陆羽决定看看鬼默这个小家伙的意思。 “……” 不料,平日里如同话唠一般叽叽喳喳活泼的“小萝莉”,现在面对他的疑问,却哑口无言—— “……算了,还是让我直说吧……” 陆羽叹了一口气,随即诚恳的交代道: “阁主,其实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 我承认,几个时辰前我的确去过藏书阁,并且当时在偶然间看到了这张夹在书中的图。” “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老人继续问道。 “唔,看上去,好像是一种运转灵力的方法——但是似乎有一点地方出了差错。” “我用自己的方式感受了一下,然后感觉似乎是在这个地方出了什么问题,然后就随手把它改过来了。” 陆羽随手一指自己所改的地方,解释道。 “……那么,敢问你的这种找出这种途径的方法是何人所授?” ——这句话,也是老人最为关注的一点: 这么小的孩子,是绝对不可能做到对灵力的运转方式了解的这么娴熟自然的—— 就算是修为达到了他这样的程度,在运转灵力时,也要全神贯注。 他明白——如果要做到对灵力的运转方式如此娴熟,那必须是修为极高、灵力使用时间极长的灵师才能做到。 因此按理来说,像他这样的孩子,是绝对不会达到这样层次的。 “……” “......所以,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在听完了席老的一番发言后,陆羽却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怎么? 难道书上的那些您不是一时失误才写错的,而是因为对于灵力的运转路径,您——或者说,是目前为止的所有灵师界——压根就没人系统的了解,所以一直没人改得出来? 尔后,就在陆羽疑惑之际,在他体内,鬼默那脆生生的话语突然在耳边响起: “主......主人,您......” “哎,你这小家伙怎么才出来——刚刚一直听不见你的动静,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陆羽虽然并没有怎么生气,但是依旧可以听出他心中的少许责备。 “......” 鬼默没有辩解—— ——这么看来,陆羽真的不知道刚刚自己所经历过的事情。 现在,虽然“那个家伙”已经解除了对自己的控制,但是想起刚刚的“他”对自己提出的条件,鬼默的心头却并不算明朗: 毕竟,如果真的到了他条件“规定”的那样情况的话,恐怕就算自己真的去“那么做”,也很可能会无济于事...... “......鬼默?” 见这个小鬼吞吞吐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陆羽不禁感觉有些奇怪。 “额哦,主人! 鬼默刚刚可能有个猜想: 那就是:在几个时辰前,您用自己记忆中的灵力运转——包括那种灵技的运用、形成,其实都是这个世界上原本所没有的。” “......这个世界没有的......?什么意思?” 陆羽有些莫名其妙: 在自己看来,当这些灵力可以被他们自己所用——也就是人们所说的“召灵成功”之后,自己自然而然就会感觉到灵力在自己体内流动的感觉。 然后,人们便可以控制这体内灵力的走向,从而创造出多种多样的灵技—— 这一切,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了,怎么会“没有”呢? 似乎也感受到了陆羽内心的疑惑,鬼默思索了片刻后,连忙解释到: “主人,你在那本书上留下的那些印记,你还记得是谁曾经告诉你的吗?” “......” “那些......似乎都是我原本就记着的东西,看到之后自然而然就想起来了......” “那么主人——在您苏醒后的这一段时间里,有没有人曾经告诉过您关于“运转灵力”的这一说法?” “......” 这一次,陆羽听到这里没有多言,而是不禁心头一怔: ......的确啊...... 细细回想起来,自己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好像真的没有听见有人提起过“灵力运转方法”等一系列的话语...... 当然了,最初由于自己没有往这一方面想,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 这么说来......自己原本记下的那些“最基本的灵力运转方法”...... 都是自己从神界里带出来的? 好家伙......那这么说,自己这算不算是“泄露了身份”? 那怎么办......如果直接告诉他,“这都是我自己所感受出来的,现在传授给你们,不要太感谢我”—— 那么恐怕自己现在就更走不了了吧? 那么如果对他这样解释:“这都是我自己瞎写瞎编的”—— 说出来自己都不会信……哪有人随便写写就完成了半本书的历史遗留问题? 惨了......原本还想尽可能地最大程度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下要是被盯上了,那接下来的那些计划可能就很难实施下去了...... 此时,鬼默内心: 得了,主人你可拉倒吧——早在这之前,你一个人收拾掉那四个家伙,还差点把他们的“小老大”直接给宰了...... 就上面这些,您就已经是低调不起来了...... 不过么,我倒有一个办法说不定可以帮你一把—— 想到这里,鬼默随即悄声说道: “主人!不如,您可以就这么说......” “......” 片刻之后。 “哦,回席老——我之所以能够看出这幅图的意思,随后感受并找出这幅图中的违和之处,应该是因为在我七岁那年,我遇到了一个陌生的人。” “哦?什么陌生人? 他都对你做了什么? 你可知道他的身份?” 听他这么说,席辉义立即来了兴趣。他那激动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陆羽,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寻卿泽那有些无语凌乱的眼神: ......呵......还“七岁那年”? 唬人的方式真是张口就来——真要是你七岁那年,这个位面还有没有形成我看都难说…… 不过么,这个理由倒是还可以让他们接受。同时在某种程度上,它也称的上是最完美的应对措施—— ——营造出来一个根本就没有存在过的人。然后,把所有的问题与悬念全都放在他的身上。 ……是“鬼默”想出来的主意吧? “看来,这个生成了心智的“鬼默”,有时的确还是很靠谱的...... 既然这样,那么这个小鬼,我以后自然也要好好运用一下了......” 不过嘛……至于现在? 好好看这小子怎么演就是了…… …… “哦?有这种事? 那么,你能否告诉我,那个人都对你做了什么?” 说道这里时,席辉义苍老的面容之中满是迫不及待: 如果,那个人真的对于这个孩子做过什么,从而让他拥有现在这样的本领的话,那么如果能找到那个人,说不定就能帮助自己解决他一直想要找到的真相,发现“灵技”的本质奥义! 这一次,他有预感—— 一旦那个人“传授给”陆羽的这些东西被流传于世间,那么,必定会引起一场整个灵师界的巨大变革! “......这个......抱歉,席老阁主——” 不料,在他期待激动的目光之下,陆羽的眼神竟似乎开始有些躲闪: “我那一年只有七岁。同时,也只是一时贪玩离开城区,结果不慎走失,身边也没有其他人。 之后,迷失在无人之境的我,遇见了一个披着斗篷打扮的很神秘的人。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却可以猜出来:他应该是个灵师。 随后,那个灵师看了我一眼,便声称要传给我一些什么东西。然后,他便对我施展了一个、现在看来很像是灵技的东西。 对我施展完那一个灵技之后,他告诉我说,我的体质十分特殊。好像是一个什么......天生的......“天生通灵体质”。 而他刚刚传给我的东西,唯一的用处就是可以配合着我的体质,在我召灵成功后激发我的潜能,让我能够感受到什么特殊的效果......” 陆羽侃侃而谈着,所描绘的事情深深的吸引着老人的注意: “……其实这么多年以来,我也一直不知道,究竟什么是“天生通灵体质”。所以,对那一次事情也就没放在心上。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原因——使得现在的我尽管还没有怎么修炼,但是却已经可以感受到自己体内灵力的运转。” “这样吗......” 老者的表情看上去十分震惊: 这种天生的......有利于灵力修炼的特殊体质? 尽管自己一大把年纪、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但这样的“天生通灵体质”,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从眼前的这个少年情况来看,这个特殊的体质,很可能会成为人类修炼灵力的一个“突破口”—— 因为,在他的印象之中:千百年以来,人类对灵力的运用,一直都是困扰着灵师界的主要问题。 第六十七章 自己一直寻找的“钥匙” 对他自己而言,他当然知道,画在书上的人体上的轨迹是施展灵技时体内的灵力运转途径—— 但问题是,自古以来,只有修为达到宗师级的灵师才会注意到这一点,并且同时可以较为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灵力的运转: 就连他自己也不例外——尽管自己一直在增长着修为,但是在“宗师级”以前,他的灵力运用一直都是顺其自然: 他不知道该如何修炼,只能通过简单的灵力控制来运用,并且提高修为。 作为单一属性的“引灵”灵师,他所属的灵力为空间之力。这是一个十分特殊的灵力分类,从导致他可以去学习的宗门非常稀少。 正是因为一直没有合适的宗门可以选择,直到他自己达到了“宗师级”,他才第一次较为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灵力”。 随后,他学会了通过自行操控这些灵力的走向,从而创造了一个个属于自己的灵技。 这一经历让他迅速变强,但是也让他意识到了一个现象: “只有感受到系统的灵力流动通道,才能形成威力强大的灵技——而这个体内的灵力流动,是人类在“宗师级”之前所无法感受到的。” 当然了:关于这一现象,大多数的人类都以为,这只是由于“人类”自身的体质特点所致。 而与人类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帝国西南部的精灵王国: 精灵王国中的精灵族,修为增长一直都是人类的三倍以上。 究其原因,最有可能的解释便是:精灵族从小便可以感受到灵力在自己体内的运转,从而可以比人类灵师更早地完成各种灵技的运用。 而人类,虽然也有可能早早地在自己十二三岁的时候感受到灵力的存在、成为灵师,但是他们感受到的体内灵力却是杂乱无章的—— 这样杂乱的力量,使得低修为的灵师只能运用最基本的一些灵力,根本就无法形成威力巨大的灵技。 这也就是为什么,许多灵师到了灵将、灵王的层次时,依旧运用不了什么灵技出来。 就算是有灵技,那大部分都是自己曾经误打误撞而领悟出来的,或者说就是宗门积累教学引导—— 不仅,这样形成的灵技不仅施展起来麻烦,而且威力还很小。 正是因为如此,导致人类在修炼灵力时十分缓慢和吃力—— 同时,不管是什么属性的灵师,除非有极强的天赋和运气,否则很少有人能在他们自己二十岁之前达到宗师级。 或者,别说是宗师级了: 如果你在三十岁之前,达到了“灵将级”下面的一个层次——“灵王级”的话,那么对于一个宗门或者说是整个帝国之中,都是极为被看重的存在。 …… “竟然是这样...... 也就是说,以你自带的特殊体质,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可以体内灵力的流动了? 没想到啊……你之前竟然有着这样的奇遇,也难怪你可以理解我书中那些标画的意思。” 老人苍老的话语声中满是讶异与赞许——不过,说到这里时,他的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失落: 这么看来,眼前少年所具备的一切都只是来源于他自己的天赋—— 就算是他找到了当年的那个“神秘灵师”,恐怕也是无济于事的…… 啊,可惜啊…… 老人感叹着——不过很快,他便从这种情绪中走出来: 可惜个什么? 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孩子,将来肯定前途不可限量啊!!! 既然自己获得不了这种“可以提早感受灵力流动”的“特殊体质”,那不如…… 想到这里,老人又露出了一丝欣然的笑容—— 不过,他又突然话锋一转,继续对着陆羽问道: “但,还有一点我不太理解: 为什么,你没有看我这本书上前面写的那些东西?” ——他已经反反复复检查过好多次了,确实只有自己当时摊开的那一页,以及后面的那些灵力运转图上有过改动和标记,但前文却是丝毫没动。 这让他感觉匪夷所思。 不料,当他问到这句话时,陆羽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随后便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回阁主:对于您在前文中写下的那些问题,我所了解的事情有限。 并且,当时的那个神秘灵师并没有教我什么系统的灵力知识:他只是帮我激发了我原本就有点潜能,让我比常人更容易地去感受到自己体内流转的灵力罢了……” 不过,此时陆羽内心: 得了吧老人家——我倒是也想看您给前面写的那些东西...... 但问题是……您的那些“狂草书法”,我是很难欣赏得来啊...... “那,你在我摊开书本的第一页写下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说着,老者手掌一挥,那本书随即悬在空中,并迅速翻到了相应的那一页: 随即,陆羽和寻卿泽便看到,那上面有一排苍劲有力、且格外嚣张的大字: “万变不离其宗——那是当然了: 从“灵海”入,从“任督”过,从“丹田”出——就这么简单。” ……何止是嚣张,简直是嚣张…… …… 惨了…… 不用说——这由是自己暴露出来的、那些被自己从神界带来的知识…… 行吧,看我怎么圆回来—— “呃,席老: 说来惭愧——这些想法,都是我在不久前召灵成功之后,自己所领悟到的感觉。” “嗯?” 虽然自己也知道陆羽这孩子由于自己那独一无二的“特殊体质”,可以更早更清楚的感受到自己体内灵力的流动。但是,只在这获得灵力之后的短短几日之内,就能做到有所“领悟”…… “……那你说说,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随即追问道。 “……” 略微思索之后,陆羽缓缓开口: “您看,不知您有没有发现这个规律—— 如果把人的身体比作一座高山,那么外界的灵力就是从天而降的雨水。以此类推:人体内的灵力,就如同是由雨水组成的山间河流。 所有的河流,都在借着山间地势而流动着。地势不同,水流的速度和气势就不同。于是,不同的地势便形成了不同的水流和力量,比如潭水、瀑布、激流—— 相对的,按照这种路径所运转的灵力,也会产生不同的效果——对这种情况,按照我们的惯例,将它称之为: 灵技。” 说到这里时,席辉义赞许的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不同特定的路径,诞生了不同威力与效果的灵技。但是,就如同水流只有从高处往下、才会产生能量一样: 灵技的生成,也需要经过“由高到低”的过程。 对于人的额头之上,为外界灵力聚集之处,我称之为“灵海”; 脖颈后背之处,则是灵力运转必经的通道,我称之为“任督”; 而最终,这股灵力又会从自己的小腹部沉积,随后重新回到外界,形成一个通路——这个位置,我称之为“丹田”。 尽管灵技多种多样,但是每一个的形成,都必须使其经过这些地方,自然就会感受到那股呼之欲出的灵力效果。” “……” 听罢,老者沉默了半晌,随后暗暗嘟囔道: “……真的么?这我倒还没有注意过…… 算了,回头试试便是……” 看着老者听完自己解释后若有所思的样子,陆羽着实松了一口气: 呼~总算圆过去了…… 不过,在想到这里时,陆羽又无意见随口问道: “不过,席老:您最后让我看的那幅图,究竟是什么啊? 总感觉,似乎是可以帮助灵师稳定自己灵力的一种招式......” 不料,听到他这么问,面前的老人突然呵呵一笑,随即神秘地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啊,你说那幅图么? 其实,那只是我所珍藏着的众多古籍中的一个罢了—— 原本,由于他们都是我十几年的时间整理出来的珍宝,老夫还不想让外人知道它们的存在。 但是眼下,看你天资过人、且体质特殊可谓是百年难遇。不如今后,你和辰武一样,拜入我的门下,用你的天赋助我研究众多灵技精髓;而你在成为了我的弟子之后,只要你不是心存恶念,我的所有藏书你尽管随便看,各种灵力技巧你只管学习—— 如何?” 说完后,老者微微一笑,悠然地捋着胡子,静静地等待着陆羽的回复。 ——没办法: 这样看来,他口中的那个神秘地灵师只不过是激发了陆羽原本就存在的潜能罢了。这并非像一种特殊固有的灵技那样,可以通过后天的学习,从而让自己也达到这样的效果。 只是......这种“特殊体质”给这个孩子带来的优势,实在是太大了啊!!! 那张古画,只是“圣物”中的一种。 虽然看上去毫不起眼,但实际上却是从六百年前,也就是“神女元年”时,出现的圣物。 更有传闻,这是当年那场叛乱之后,“神女”留给新帝的馈赠。 但,尽管当时的帝国之中已经有了“灵神级”修为的强者,但是却依旧没有人能认出这张图中所含有的意思。 而经过六百年的时间,这张图一直作为圣物,保存在这所由神女所创造出来的学院中的藏书阁里。 这六百年的时间里,只有他自已意识到: 这一张图上所画出的这一刚刚路线,也许是一种灵力在体内运转的特殊方式。 但是,尽管自己有这么一个猜想,同时自己的修为水平也已经可以让自己比较得心应手的去控制自己的灵力——但当他在自己体内运转灵力的时候,却总是感到一丝丝违和感。 而当自己再次看到那一幅被陆羽所“修改后”的图后,他便惊讶的发现,之前的那股违和感,竟然烟消云散了——同时,如果按照修改后的灵力运转方式调整自己的灵力,那么这股灵力流动的感觉便会愈发清晰—— 这也正式为什么,自己在藏书阁如此兴奋的原因。 这些“神女元年”时期留下来的圣物还有很多——而在那一刻,他仿佛找到了能够破解圣物信息的钥匙。 只不过现在他发现,这把“钥匙”不是他自己,而是眼前这个拥有“特殊体质”的、名叫陆羽的年轻人…… 不过,虽然自己没有这样的“天赋体质”,但是他却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收下他作为自己的弟子,让他继承自己的衣钵! 第六十八章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您说什么?” 陆羽皱着眉头——听完了席老的话后,他的脑子却有些转不过弯儿来: 他老人家的意思是……让我拜他为师? 啊这…… 虽然听上去挺不错,但是他目前的主要目的却并非如此…… 算得上是好事还是坏事? “喂,要我说,你就答应了吧—— 好事儿全让你摊上了。” 见陆羽还没开口,站在他身后的寻卿泽撇了撇嘴,嘟囔道: “席老阁主可是整个帝国里为数不多、赫赫有名的“灵神级”强者——别说让你拜他为师了:以他的地位,让你拜他为师祖都算便宜的。” “……” 话糙理不糙。陆羽犹豫了一下,随后他抬起头来,正好注视着老者那真诚而又期待的眼神—— 算了,反正都已经糊弄过去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好,我答应阁主您。” 说着,陆羽急忙跪在地上,利落地向老人行礼道: “弟子陆羽,见过席老阁主!” ——想来也是:以自己目前的状况选择一个这样修为的老师,最起码会让自己避免去处理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见到陆羽行礼之后,老人却并没有立刻回应他—— 缓缓扭过头,他那苍老的目光随即又落在了陆羽身后的寻卿泽身上: “唔……刚刚听辰武说,你叫寻卿泽?” “……对。” 寻卿泽突然一愣。 “哦……“寻家”的人—— 果然啊,永远都是一如既往的优秀……” 不料,席辉义竟然长叹一声,感慨道—— “怎么样——要不要和他一样,拜我为师? 虽然我知道,你没有和他一样的特殊体质,但是你的天赋同样让我所看重—— 在这种修为的状态下,却可以灵活地将灵力运用到这种程度……毫不夸张的说,你的天赋甚至在陆羽之上!” 说着,老人冲他缓缓抬起手: “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你们两个,搭个伴儿——如何?” “……” 啥?怎么还把我也盯上了…… 这一下,轮到他也要去考虑刚刚陆羽所面临的问题了…… 寻卿泽听罢,虽然也是一脸的震惊,但是却也和陆羽一样没有立刻做出回应,而是流露出一丝犹豫的表情。 不过,正当犹豫不决的他在不经意间过头去的时候,却瞬间感受到了陆羽那双正在瞥向自己的“眼神”: 我不管!老子饿了!!! 赶紧接受、拜师,然后让我去吃饭!!! 如果继续在这里让他耗下去的话我现在就把你给煮了外加撒点儿孜然!! “……咕噜……” 看着陆羽那恶狠狠的、满是警告的眼神后,寻卿泽不禁咽了咽口水—— 没办法……在这里费的时间确实稍微长了些…… “——呃好,那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寻卿泽上前一步,随即也跪在了席辉义的面前: “弟子寻卿泽,见过席老!” “好!好!好!!!就这么定了!” 老人哈哈一笑,一捋花白的胡子,随即生起一股灵力,将他们二人稳稳托起: “就这么说好——那么,为师就先等着你们了!” 虽然他们已经在这里拜了师,但是离正式的公布时间还有 说着,老人一挥手,瞬间将笼罩着他们的结界撤掉—— “辰武,走了! 赶紧,去给老夫打上一瓶好酒!!” 说着,老人手指微动——下一秒,一个空洞瞬间从他身后开启。 大笑着的同时,他轻轻往后一倒,随即便迅速消失在这空洞之中。 “……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过他老人家这么高兴了。” 看着面前的两个少年,辰武微微一笑,冲他们行了个礼: “那么,今天多多打扰—— 二位师弟,后会有期!” 说罢,他随即也化作一束银光,随即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啧啧啧,真是有趣啊……” 看着渐渐消失的二人,寻卿泽感慨一句道: “没想到啊:我刚来到这里,结果就摊上了这么一回事…… 你说说,这可真是……欸,等等……喂!!! 你干啥呐!!!” ——看着突然揪着自己衣领、提着自己一路向前飞奔的陆羽,寻卿泽一边挣扎着,试图获取自己的主动权,一边大喊道: “喂,你这家伙!又在搞什么?!” “——吃——饭!” 没有丝毫减速,陆羽继续飞奔着回应道: 当席辉义撤走结界的时候,他才意识到,现在的天空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要是再拖上一会儿——晚饭也得吃,直接吃宵夜得了…… “早知道这样,就不等你收拾那家伙了。 浪费我这么长时间,害我饿了这么久……” “诶诶诶,你可别乱说啊——” 稳住平衡之后,寻卿泽一个翻身,随即轻松脱离了陆羽的控制,随后以同样的速度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什么叫“浪费时间”啊?” 听上去,对这个理由,他似乎很不满意—— “你想啊——那可是席老! 成为了他的弟子,以后有他罩着你,你就偷着乐吧……” 不过,看着陆羽的眼神,他似乎想起了一个事情: 果然……无论是过去还是在现在,“食物”在他心中的地位,永远比一个可以依靠的大腿要高得多…… 自己把这茬给忘了…… 对这家伙来说,素来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耽误了他吃饭,就别再奢望他能念着你的什么好了。 ……算了,反正现在事情都已经解决了,随便由着他带着去吃饭…… 不过……这条路线,怎么感觉有点儿不太对劲??! 仔细打量着他们的路线,寻卿泽不禁皱起了眉头: “喂!你往这个方向去干嘛? 要知道,餐厅食堂的位置可不在那里……” 看着陆羽的方向,寻卿泽疑惑的问道。 “哦,忘了告诉你了: 我有一个妹妹,现在也在这个学院里。” 一路飞奔着,陆羽回过头对他说道,“不过之前刚刚来的时候,她有些不太舒服,所以我让她先待在宿舍里休息,等到去吃晚饭的时候,我再把她叫上。” “……妹妹?” 寻卿泽有些费劲地回忆着: “……难不成,是之前穆芸霞她们口中的,那个叫“陆琳”的小女孩……” 寥寥几句之间,陆羽他们就已经来到了女生住所的楼下。 看着面前已经亮起盏盏明灯的阁楼,寻卿泽抱着胳膊,白了陆羽一眼: “那个,我说…… 这可是女生住所——你打算,怎么把你妹妹她喊下来?” “……” 陆羽把他那个白眼给翻了回去—— 在没有了解他的身份之前,他绝对不能让寻卿泽知道“自己可以通过“元魂碎片”和陆琳进行心灵上沟通”的事情。 思索片刻后,陆羽回答道: “放心——我和她约定了时间,只要看到我来到楼下,她自然就会下来。 不过,因为你这家伙的原因,可能已经让她多等了一个小时了……” 一边“愤愤地”吐槽着,陆羽深吸一口气,随即闭上自己的眼睛: 此时,在内心中,陆羽正在利用自己存在于小陆琳体内的那一份“元魂碎片”,与她进行联系: “……小琳,醒了么?” 陆羽直截了当地问道。 ——此时楼上,房间内: 似乎是被内心里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半晌之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女孩子,随即传来了她那略带沙哑的声音: “嗯,师父,陆琳已经醒了。” “哦……休息的怎么样?身体感觉好些了吗?” “是的师父,已经好多了——现在身体基本上已经不痛了。” “嗯,那就好…… 恢复的还挺快的嘛,我还以为要至少休息一天呢…… 抱歉刚刚在那边事情处理了一些事情,费了不少时间——鬼默说,你应该早就饿了吧? 我现在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你先下来吧,我带你去吃晚饭。” “……好的师父,陆琳这就来。”女孩回答道。 随后,她便切断了与陆羽的联络。 “怎么了?” 看着陆琳突然的自言自语,一声银铃般的话语声随即在女孩的身旁响起。 “啊,是师父回来了——他刚刚跟我说让我下楼,和他一起去吃晚饭。”陆琳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啧,真是的——现在才来接你,这都到了什么时间了嘛……他可真是没有时间概念……” 不过,在絮絮叨叨的同时,那个声音却突然坏笑一下: “不过,既然他要来接你去吃饭,那么麻烦加我一个呗—— 正好:我的肚子也还饿着呢。” 那个身影轻笑一声后,同时轻轻伸出洁白的手臂,格外亲昵地一把搂住了小陆琳的脖子—— “好不好嘛——小琳?” “……”听着这个身影笑吟吟的请求,陆琳那漆黑的眼睛里却是格外平静、庄重与尊敬: 半晌,女孩轻轻点点头。随即也扭过脸去,轻轻对着那个身影露出了一个矜持的笑容: “……好,那我们走吧—— 涟月……师姐。” …… 第六十九章 再会涟月!陆琳的见面! 由于前面的叙事过长,让我们把时间再次调回到几个小时前的陆琳房间内…… “……涟月?” 陆琳看着这个手持钥匙、推门而入的身影,不禁感觉有些惊讶—— 此时面前的这个身影是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子:她扎着清爽的长马尾辫,身着一席淡蓝色长裙。不施任何粉黛,却显得眉如远黛,唇若绯樱。 女孩子的肌肤吹弹可破,面带淡淡的微笑,缓缓走进门来: ——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正是之前、她们在云汐城城城区内遇到的那个女孩:冷涟月。 “呦,已经到啦!” 似乎并没有多意外,涟月轻笑了一下,随后转身,慢慢把门关好: “我们又见面了呢,小妹妹: 你是叫……“陆琳”对吧? 那我就先叫你“小琳”好了…… 你现在怎么了?身体有不舒服么?——哎哎哎慢点慢点慢点——” 看着这个见到自己后、随即想要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的暗红色短发的女孩,涟月急忙上前一步,轻轻伸出手来,扶住了小陆琳的腰。 “——啊,您……您不用扶我,我、我没有事的……” 说着这些时,陆琳话语中有些轻微的慌乱: ——根本没有预料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快,就在这里再次见到她…… 看着再次相见的涟月突然向自己靠近,小陆琳的心情随即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这里是双人间。而且很明显:她还有这里的钥匙…… 难道说…… “怎么样?来的时候顺利吗?赵明荣他没有为难你们吧?” 轻轻挽着陆琳柔嫩的胳膊,涟月坐在陆琳的床边语气关切的询问道—— 似乎:对于他们到来、以及刚刚在这里所经历过的的一切,她都早已知晓了一般。 ……难为我们? “唔,没……没有……” 迅速反应过来,陆琳随即小声地回答道。 “没有么?啊,那就好……” 说着,涟月突然用手支着床面,向后挪了挪,从而使得陆琳更加舒适的背靠着自己; 同时,少女又伸出一只胳膊,轻轻搭在陆琳的肩膀上,无比自然地把她搂在怀里;随后便伸出手来,轻轻捏了捏怀中女孩那白嫩嫩的小脸蛋—— 少女的这一系列行为举止无比自然,仿佛现在自己怀里的这个女孩并不是一个毫不熟悉的“外人”,而是自己的亲妹妹一般。 不过……涟月这边“十分自然”,但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反倒是让陆琳显得更加不知所措: 她先是一脸懵逼地倚靠在涟月的怀里,任由自己感受着少女身上的温度,以及她发梢上散发出来的阵阵清香—— ……好……好温暖,好舒服…… ——似乎:在这个女孩怀里,有着一股奇异的力量已经将她包裹,正在潜移默化的为她消除着自己身上的疲惫感。 “……欸对了小琳,你师父他人呢?” 突然,一边轻轻揉捏着她脸颊的涟月小嘴微启,冷不丁地问道。 这时,陆琳听得很清楚: 她问的是“你师父”,而不是“你哥哥”—— ——实际上,在云汐城城区的那一次初次相遇之后,陆琳便意识到了一点: 这个外表和陆羽相仿、同时散发着高贵与活力,且无比强大的神秘少女“涟月”,实际上,却应该是一个和师父陆羽有着一样经历的人—— 或者说: 曾经,她,也是一个来自另一个位面的“神”。 不过,尽管如此,依旧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她对他们究竟是敌是友—— 更为蹊跷的是:既然少女的遭遇、经历应该和陆羽一样,那么她自然是知道一些当年发生在“神界”的事情的; 不过现在,她却明显是在故意向陆羽隐瞒自己的身份,把自己伪装了起来…… 凡此种种,按理来说,都应该引起自己的警觉才对。 但是,这也正是让陆琳她自己也感到疑惑的地方: 尽管,自己对这位叫做“涟月”的少女只有过一面之缘。但是不知为何: 当她们第一次见面时,面对神秘莫测的“涟月”,本该满是警惕的自己,却立即产生了一种难以名状的信任感: 虽然在第一次见面时,这个少女就因为陆羽受伤,而对自己厉声呵斥;但是在呵斥之后,她浑身上下却总是散发着一种柔和温暖、令人安心的气场…… 正是这种气场,竟使得她毫无缘由的相信:这个“少女”冷涟月如今所做的一切,一定都是在为了自己的师父——陆羽。 所以,陆琳她才会在那次陆羽昏迷时主动对涟月坦诚相待,让涟月知晓了自己和陆羽的关系实为“师徒”、而并非“兄妹”。 ——并且,不知是自己的“直觉”—— 她隐隐约约觉得: 在“神界”时,师父和她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很微妙…… 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当然了,如果要深入的去考虑这种“微妙的关系”,很可能就是…… ——但不知为何:每次当自己想到这一种可能时,陆琳便觉得自己:内心总是会产生一种怪怪的感觉…… …… “……小琳?小琳?你在听吗?” 看着眼神发愣、久久未言的陆琳,女孩有些疑惑的问道。 “啊?啊……” 从自己的回忆中被拽了出来,小陆琳急忙想起了涟月刚刚的问话: “哦……那个,师父……师父他暂时出去了。” “哦?出去了……” 对这个回答,涟月柳叶微蹙,话语中虽然转为平淡,不过似乎也并没有想要深究下去的意思。 “欸对了,我刚刚就想说来着: 你的气色……为什么感觉会这么差?” 突然,涟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疑惑的问道。同时,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掌,将它轻轻抵在小陆琳的额头上: “……欸,奇怪…… 小陆琳,你这体内的灵力能量,怎么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 什么不太对劲? 灵力??哪里有问题? 再说了话说我体内不是没有灵力么…… 不等一脸疑惑的陆琳反应过来,涟月随即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算了:来,小琳你先坐好,我帮你调理一下……”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二话不说,涟月干脆直接利落地踢掉自己的鞋子,揽过自己的长裙、光着一双洁白的小脚丫,随即盘腿、坐在了陆琳的身后。 “……啊嘞???” 陆琳呆呆的听着身后的动静,任由涟月动作很快的脱鞋打坐,行云流水、一气和成。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少女便已然是端坐完毕。 随后,陆琳只感觉:一根修长柔软的手指轻点在自己的背部,随即便让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自己瞬间“炸毛”: “啊啊啊啊啊啊啊!!! 涟月师……师母,不……不必了不必了我没事的……” ——见少女竟然坐在自己身后想要帮自己调理身体,陆琳随即变得更加紧张了: 于是乎,一时口误,竟然直接把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个称呼”给说了出来…… “……啧,小羽他也真是的:就这么放心的“出门”,都不管你现在的状况么? 对了还有:小琳,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没想到身体里竟然会藏有这么多的内伤! 虽然这些内伤已经恢复了大半,但总体来说你的身体还是很虚弱嘛——看看看看,你体内都乱成什么样子了嘛…… 哎……陆羽他自己一个人出去瞎逛,就这么放心你在这里休息? …… ……嗳? 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嗯???” ——似乎刚刚才反应过来:在意识到刚刚似乎“发生了什么”后,涟月急忙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偏过身子饶有兴致地问道。 “……师,师母……啊!!!” 就在自己犹犹豫豫着、想要重复这一称呼的时候,坐在自己身后的涟月突然一个前扑,一把搂住了她的脖子—— 伴随着她的一声惊叫,身后的这个少女竟嘻嘻地笑了起来: “嘻嘻嘻嘻……师母…… 好嘛——没想到你个小丫头还真敢说……” 涟月一边感慨,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这个女孩……有点意思。 不错:最起码很听话,挺懂事—— 倒是可以把她“考虑”一下…… “唔……话说师母你抱的我喘不过气来了……” 一边任由少女调皮的揉捏着自己的双脸,陆琳一边嘟着小嘴,“艰难”地说道。 “哦哦,抱歉抱歉—— 啧啧啧……没想到啊……你这孩子实在太有意思了……” 涟月一边说着,一边急忙松开她的胳膊重新坐好,再次开始运转起自己的灵力。 但,在此同时,陆琳也隐隐约约感受到身后少女明显是“意味深长”的目光: “…… ……话说——关于我的真实身份和关系,你怎么想到的?” 涟月一边调整自己的灵力,将自己的手掌轻轻按压在陆琳的背部,一边有些好奇的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一次在云汐城中我与你见面时,我说我的身份只是他的朋友而已。” 涟月说着,陆琳只感觉一股暖流缓缓从按在自己背后的手掌之中流出,随即融入自己的后背,并随即向自己身体四周蔓延: 伴随着这股暖流,陆琳随即感觉:自己背部残留的酸痛感竟然在缓缓消失—— “……猜的。” 听完涟月所说,小陆琳犹豫了片刻,随后便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唔……陆琳其实也只是凭借直觉猜测……不过没想到您真的是师父的……” “不错。” 不料,听到陆琳这么说,涟月竟然主动揭开自己的“面纱”,大大方方的承认道。 深吸一口气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后,涟月一边继续为陆琳调养身体中的内伤,一边缓缓开口道: “不错——既然你猜到了,就不妨告诉你吧:”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我的确是你的“师母”——你师父陆羽的爱人。 当年,由于神界发生的骚乱,使得我们最终坠落在了这个位面。而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使我找到他。” 说到这里,涟月便不再继续多说,而陆琳也没有多问,继续任由涟月为自己调整体内的内伤—— 此时,两个女孩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沉默氛围。 ——良久。 当陆琳感觉到自己体内最后一丝酸痛感也在涟月的帮助之下消失之后,在她身后的少女终于再次开口了: “小琳?” “嗯?” 陆琳回应道。 “……你是为什么,要拜小羽为你的师父的?” “……” 第七十章 “师母” “……你是为什么,要拜小羽为你的师父的?” “……” 沉默。 这一次,陆琳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迅速回答涟月的问题。 不过,在十秒钟之后,陆琳还是选择开口道: “……回师母: 因为……陆琳的父母……被杀遇害了……” 说到这里时,在她身后的涟月明显感觉到女孩那突然低落的情绪。 “……啊? 抱……抱歉,我不知道……”涟月急忙解释道。 “……没关系的……” 陆琳继续说着,眼眸暗淡地回忆着自己之前的遭遇: “其实,师母…… 我……并不是人类。” “——嗯?” 涟月美眸之中闪现过一丝讶异,继续听陆琳向下说道: “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血族与人类的混血。 听我的血族父亲说,我们这一族……是整片大陆上唯一的血族了。” ……血族? 涟月视线停在某处,凝重的眼神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但却始终没有言语,任由陆琳继续说着: “我们家族本来已经用自己的灵力设下结界,这样隐藏着自己生活了几百年。 我们家族原本平安无事——但是却在一个月前,却突然被一群人类灵师发现了。 然后,他们就开始对我们展开屠杀……我的父亲,母亲……还有其他血族叔叔阿姨们……都在那场屠杀中……去世了……” “……” “一开始,为了保护我和妈妈,爸爸把我们两人藏了起来。但最终,还是被几个人类士兵发现……妈妈她并非血族,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为了保护我,她也被那几个灵师士兵杀害了……” 说道这里,小女孩的眼睛红了一圈,声音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小琳,不想说就不必说了……” “不……没事的。” 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陆琳急忙伸出手背抹了抹眼睛,随后继续回忆道: “但后来,就在我也要被他们杀死的时候,师父突然出现了—— 他轻松的救下了我,杀掉了那些想要杀我的人类灵师。” “然后,师父就告诉我:我的体内存在着一块带有他力量的元魂碎片。但他同时也让我知道,如果把它从我体内取出来的话,我会立即死去—— 但相应的,师父也会获得原本就属于他自己的力量,然后可以替我去杀了这场屠杀的始作俑者,帮我为族人报仇。” 听到这里,涟月眨了眨眼睛,心中已大致明白了七八分。 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陆琳的语气突然变得奇怪起来:她的语音逐渐减小,似乎就像是做了一件让自己心虚的事情一样,缓缓低下自己的小脑袋—— “但……但是,面对师父当时“取回力量、替我报仇”的这个要求,我……我却做的很过分…… 当时的我一心想要手刃仇人,于是便告诉师父:我想亲手把那些杀害我父母的凶手杀掉,亲自为族人报仇——所……所以,我希望他可以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变强—— 我希望……直到我亲手为父母报仇之后,再把自己的灵魂交给他……” “结果?” 此时,身后的少女似乎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 “……结……结果,令我也没有想到的是:我这种程度、无理取闹的要求,师父他……竟然同意了。 他答应了我,会想办法帮我变强,让我可以完成我的复仇愿望……” …… ——涟月认真的听着,同时还不忘运转灵力,继续帮着她调理自己的身体。 “……所以,总之!” 说着,陆琳身体一动,似乎想要转过身来、正面面对涟月。但刚有转身的趋势,肩膀随即被一双柔软但有力的手掌扶住—— “别动,别动——有什么想说的,就这样直接说了吧!” “……好。” 但是,似乎依旧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没有成功转身去面对涟月的小陆琳便深呼一口气,随即坐直了身板,低下头说道: “总之!陆琳明白! 正是因为陆琳任性的理由,从而使得师父没有恢复自己的力量——是陆琳拖了师父的后腿! 正是因为陆琳违抗了师父的命令,从而使得师父的记忆没有恢复完全,导致师母您找师父找的这么辛苦—— 所以:还望师母责罚!原谅!!” 说完,陆琳随即闭上双眼,如同涟月就在自己面前一般,重重的低下头去,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 但,奇怪的是,听完她几乎是“请罪”一般的诉说之后,整个房间里却陷入了令人不安的沉默: “……” 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三秒过去了…… 但是,尽管时间在流逝,这个在自己身后的女孩,迟迟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 就这样,陆琳坐在床上,一直保持着这样一幅上半身前倾、闭目低头的样子。 终于,小陆琳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噗……” ……??? 怎……怎么了? 涟月“师母”她……在笑? 听着身后少女因憋不住而发出的笑声,陆琳一时间显得有些懵逼。 “哈哈哈…… ……小琳,你要和我说的,就是这个?” 在笑声中,少女那银铃般的声音随即问道。 “……” 不然呢? 师母您一直在找师父,并且一直试图在帮他恢复他自身的实力——那我所做的这一切,不就是阻碍了师父实力的恢复吗? 还有——师父他现在对于过去记忆的缺失,难道不也正是因为没有得到我体内的元魂碎片,而导致他记不起来您了么? 对于这些,您应该感到很生气才对啊! 但为什么您……在笑? 怀着种种疑问,陆琳注意到身后的笑声逐渐平息。随后,那一双柔软雪白的胳膊,轻轻揽过自己的脖子。在重新将自己的身子拨正后,女孩继续为她的身体运转着灵力: “为什么会觉得,这都是因为你而产生的问题呢?” 突然,涟月语调轻松的问道。 “……不是吗?” “不是。” 少女干脆的回答道: “——至少,在记忆方面,不是。” “关于当年在“神界”所发生的事情,其实非常复杂,涉及到的要素也比较多——所以:对于这些,我目前还没有办法向你透露关于这件事的细节。 但是,小羽现在这种记忆的缺失,其实与你体内的元魂碎片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听她这么说,陆琳连忙争论道:“可,可是,不正是因为我体内的元魂碎片……” “元魂碎片里有记忆不假,但并不会太多。” 涟月解释,“所谓的元魂碎片,顾名思义:其实就是我们“神”所拥有的“魂魄”的一部分。 但是,如果非要说这些魂魄中有什么的话,那也只是大量的初始力量罢了。” “小羽他的确是失去了当年的记忆,忘记了当年神界发生的事情,当然:也忘记了我—— 但是,这部分记忆其实并不存在于你的体内,而是一直都存在于他自己的意识中,只不过没有被他发现罢了。” ……什么? 是……是这样么? 听着涟月给自己的解释,陆琳只感觉一个无比新鲜的事情冲入了自己的意识。 “不信吗?” 感受出来自己已经将小陆琳体内那些不知为何而产生的内伤全部治疗之后,涟月随即起身,一个熊抱从背后将陆琳抱在自己怀里—— “——其实,这只是小羽在这个位面恢复过程中的正常现象罢了: 毕竟,当时刚刚来到这个位面的我,其实也有这种失忆的状况。但是,由于一些特殊原因,我恢复起来比较快—— 在经过了短短两千多年的时间里,我便自然记起了当年所发生的事。” “不过呢,你师父他的情况多多少少有些特殊……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主动试图来找他的原因。 所以说,你并不需要感到自责——相反,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愿和选择。” ——点到为止:对于造成陆羽这种失忆原因的所谓“特殊性”,涟月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而陆琳,自然就很明白事理的没有多问。 “……对了:刚刚你说,你体内有……血族的血统?” 忽然,回忆着陆琳的讲述,少女急忙问道。 “呃,是的……” ……血族?…… 几百年前……似乎遇见过一次,但当时自己并没有把这个由人类衍生出来的种族放在心上…… 另外,刚刚女孩说过:她的父母族人在一个月前,都是被一群数量极多的“人类灵师”所残忍杀害的—— 而这,也是最让她狐疑的地方: ……一个月前,在帝国境内……有发生过讨伐血族的事情么? ——肯定发生了,毕竟受害者却在自己面前。而且:以这样的灵师规模来看,应该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灵师军队。 那么:如果那支灵师军队是属于光羽帝国皇室的话,那为什么至今为止自己都没有听到关于那场“与血族作战”的行动申请和汇报?! 难道说…… ——想到这里,女孩脸色一沉,周围气场瞬间下降——但这也只经过了不到一秒。 随后,少女随即将自己刚刚的所想隐藏起来,重新换为原来的样子,对陆琳说道: “对于发生在你们种族上的事,我感到很抱歉——因此,我很能理解当时小羽救下你时,你急于变强、亲自报仇的欲望—— 所以,你提出的“拜小羽为师”的渴求,没有丝毫过分可言。” 说着,她随即又轻笑一声: “并且,你尽管放心好了—— 小羽他将会是一个合格的老师,绝对会做到让你实力变强的。 啊对了,当然:在今后,除了你的师父之外,如果你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同样也可以问我—— 毕竟:虽然现在我的实力依旧很弱,但并不妨碍我把你逐步提高到和我相同的层面上来。” 说到这里时,少女搂住小陆琳的脖子傲娇的笑了一下,明亮的眼睛中划过一丝自信与潇洒。 听完了涟月的安慰,陆琳有些低落的心情稍稍平复了许多。 突然: “师母……” “嗯?” 听着陆琳叫自己,抱着她脖子的涟月随即回应道: “怎么了?” 不料,小陆琳却开始显得欲言又止,仿佛还在顾忌着什么。 但最终,她还是开口道: “师母,您和师父他,生活在那个地方……叫什么——“神界”……的时候,在一起多久了啊?” “欸?” 对小丫头这个听上去突然有些无厘头的问题,涟月略微思考了一下,随即说到: “唔……差不多几千万年吧……” ……几千万年??! 尽管自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得到这个回答之后,感觉依旧震撼不已。 “哦,因为啊:神界与这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位面—— 在那个世界里,我们这样的存在是没有生命限制的。因此我们从几千万年前就已经在一起了。” “……” 坐在她面前的女孩突然恢复了沉默。涟月一边轻轻搂抱着女孩,一边感受着她心里的情绪能量变化。 ……几千万年啊…… 身后的涟月看不到的是:这个暗红色短发女孩的眼神,在她回答着自己的同时便开始无意的躲闪。 同时在这双眼眸之中,也划过一丝落寞: ……如果……能跟师父他一起待上几百万年的话…… 那将会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情啊…… 但这种让她也感觉无厘头的想法也只是持续了一瞬。随后,女孩又回想起前面涟月所说的话,急忙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 既然师母您记得当年发生的事情,那么是不是可以直接……” “不要。” “……??” 很明显,涟月知道自己想要问什么—— 既然师父还没有恢复自己关于她的记忆,那么是不是可以直接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呢? 但是,对于自己的这个想法,涟月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为……为什么?” 陆琳感到很奇怪。 但没想到,接下来涟月对自己说的话,却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琳——你觉得,和你的师父小羽他生活在一起,感觉怎么样?” “……嗯?” 感觉???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而且不是自己先问的她么…… “唔……感觉,很……很轻松,就是……很有安全感的样子……”小陆琳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这的确是她的真实感受——尽管只是跟随着他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但她却越来越依赖着在陆羽周围的、那种如同父亲一般的安全感。 “对—— 其实与他在神界几千万年的生活中,我的感觉也是如此。” 虽然无法回头看清涟月的神态,但是从她的语气中,自己却可以感受到满满的幸福感: “——但,现在的情况使得他虽然没有记起我,却给我带来了一种全新的体验……” “什……什么体验?” 忽然,说到这里时,身后少女的身体继续向前,随即将自己的玉唇贴到了陆琳的耳朵边,带着呼呼气息使陆琳的心脏猛然加速: “嘻嘻…… 你想啊,小琳——如果,能让他在忘记我、记不起过去的情况下,再次……爱上了我—— ——那将会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啊…… 对吗?” 第七十一章 几人,大眼瞪小眼 再次……爱上她? 什么意思…… 意识到了小陆琳的疑惑,少女想了一下,随即补充道: “毕竟……让一个自己所喜欢的、所依恋所崇拜的人再一次爱上自己,会是多么有意义的事情啊—— 你说对吗,小琳?” “……???” 难道,意思是说…… 师母她想以现在这个“陌生人”的身份……得到师父的注意,“重新回到”师父身边? “怎么,不说话? 是认为……我无法做到么?” 见陆琳沉默不语,涟月轻轻伸过手去,温暖的手轻柔的揉了揉陆琳凉爽雪白的小脸—— 陆琳内心: !!! 不相信?怎么可能…… 虽然说自己并非真正的人类,但是在审美方面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涟月已经在这个位面——他们称为“下界”——之中,存在了几千年,但现在的容貌却是一个13岁左右的妙龄少女: 娇弱的容颜,亭亭玉立的身体,明亮的眼神,温柔的语气——再加上所散发出来的高贵的气场…… 恐怕:如果自己是个男孩的话,可能也会被她所深深吸引吧…… “……不,不是的!师母……” “叫姐姐——” 终于,轻轻扶着陆琳的肩膀,涟月将她缓缓转过身来,正视着面前的这个长发少女略显调皮的对自己说道。 “当然,说好了——关于我身份这件事情,绝对不要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还有——既然你是小羽救下来并收留的,那我们自然就是一家人了,大可不必如此拘谨—— 所以,还叫我“姐姐”吧,或者“师姐”也可以——毕竟: “师母”这个名称,听上去就年纪大—— 并且,再说了:这个称呼,现在的我也需要去“努力一把”才能得到呢……” …… “……啊,好的,姐……姐。” “哎~乖~” 涟月一边微笑着,一边轻揉着小陆琳的头发。 只不过就在这时,有一个意识忽然在少女的眼中一闪而过: ……其实,自己不告诉陆羽当年发生的事情、让他保持现状,不恢复那些“消失的”记忆的原因:除了让陆羽“再次爱上”自己以外,还有一点更为重要…… 关于……“那个事情”,一旦让他“回想”起来……那就不是仅凭自己的力量就能处理完成的…… ……啧,所以么……还是希望他不要想起来的为好…… 就在这时: “……师父?” 忽然,小陆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急忙歪着小脑袋专心致志的嘀咕了一声—— “……嗯,好,陆琳马上就下去……” 简单的“自言自语”过后,陆琳随即转过脸来,看向一旁涟月好奇的眼神: …… ——在简单说出了了陆羽叫她一起去吃晚饭的事情之后,涟月随即也翻身下床,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希望趁这个机会和她们一起去。 “走吧,小琳?” 少女轻轻向后拢了拢自己的长发,随后伸出手,趁陆琳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十分自然的揽过、并拉住了她那略显冰凉的小手,和她一同向楼下走去。 陆琳从床上下来、被一把拉住小手之后,一时间又有些不知所措。随即便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手心中涟月传来的温度带着自己向前走去。 她们两个下楼速度并不快——在楼梯上,少女平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小琳,接下来的生活中不要有什么太大的压力—— 看得出来,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如果在小羽的帮助下,提高自己的灵力并不是什么难事,至于你体内小羽的元魂碎片的话,以后到时候再说……” “嗯……” 陆琳小声的回答着——但同时,她的内心又浮现出一丝疑惑: ——提高自己的……灵力? ……可是,涟月“师姐”……我根本就没有什么灵力呀…… 不过,陆琳并没有多想——她只当是涟月随口一说,很快就将其忘掉。 安安静静的跟在她身后,陆琳悄悄看着面前的长发少女—— 这个外表和修为看起来只有十三岁左右、但实际上却是和师父英一样有着千万年智慧的“神”…… 似乎注意到了小陆琳的视线,涟月微微转过头,冲着她浅浅一笑: 那笑容中没有任何杂念,清澈的眼神竟让她感觉:自己如同站在一汪清池面前—— ——这是她的师母,是师父当年的爱人。 不过,当她冲自己笑时,陆琳却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由“阶级地位”所带来的紧张感—— 眼前的少女,就如同一个只比她大了两岁、并且爱慕着他的“兄长”的“姐姐”,带给她的是无尽的安全感…… “对了,还有啊小琳……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哦……绝对不能把我的身份透露出去……明白吗?” “……嗯。” …… 终于,她们两个人缓缓走出阁楼大门,见到了楼下早已恭候多时的两位—— 在经过了阁楼树下的“漫漫时光”过程中,寻卿泽有些不悦的看着陆羽的表现: 呵呵呵…… ……来的时候一直急匆匆地催促我,但到了楼下等着的时候却又换成了一副极其耐心的样子—— 你这家伙,未免也太“双标”了吧?! “呵……终究是当哥哥的,真是天生的宠妹妹属性……” 不满的倚在树旁,寻卿泽一边安抚着咕咕叫的肚子,一边愤愤地控诉道。 ——不过当然,其实此时他心里很清楚: 现在,陆羽说的那个、他要等着的所谓“妹妹”——也就是那个“陆琳”——其实和他,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更何况,那个女孩自己还曾经见过两次: 在那次的“召灵仪式”上,他凭借陆羽身上的气息感受到了他们的存在——随后,便见到了他那个所谓的“妹妹”。 不过,由于当时自己的一门心思全都放在了自己重新找回“暗黑麒麟”的激动之中,一时半会儿忽略了她的存在。 直到后来、自己计划采取下一步行为的时候,才猛地想到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小丫头。 后来,他派人专门去打听了打听女孩的来历——随后得到的较为统一的回复是:这个女孩是陆羽误打误撞救下的,之后因为无处可去,而被陆家收为了养女。 ——哦呵?养女? 养女的体内,又怎么会有和“暗黑麒麟”相同的气息?! 这个拙劣的借口,也只能顶多骗骗那些不懂真相的凡人罢了…… 不过:虽然气息相同不假,但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假—— ——对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尤其还是一个小女孩,能做到这么有耐心在意…… ……啧啧啧…… 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这个女孩的身份,我还要找个机会好好调查一下…… ——就在他暗暗腹诽之时,身边陆羽眼神一动,随即微微扭过头去,看向了那从阁楼门口处缓缓出现的……两……个……人…… ……两个? 等等—— 小陆琳旁边的、和她一起出现的那个身影,似乎格外眼熟来着…… 该不会是…… “咋了?” ——见陆羽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寻卿泽也漫不经心的转过头: 但是,就在自己转过头的这一瞬间:他的灵魂似乎受到了什么严重的冲击一般,黑色的瞳孔极具收缩,如同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物般震惊: 夜色之下,两个身高略有偏差、但身材却同样苗条的身影缓缓走出阁楼大门,出现在他们两人的视线之中—— 在楼下亮起的灵源路灯的灯光照明下,她们两人一个身高略低、身着小巧可爱的汉服服饰,留有一头暗红色的齐耳短发走在身后;一个则身形略高挑、长裙得体端庄,黑色的发丝扎成了一束及腰的长马尾走在身前,如同两个从画中走出的人物一般。 ——其实,凤岚学院里本来就不缺女弟子。陆羽在下午熟悉学院的时候,就没少见到打扮漂亮的“师姐”们。 但就算这样,陆羽却完全不能否认:眼前两人的样貌仍然极其出众,显得格外耀眼—— 这幸亏是夜里。如果是在人流量较多的白天,想必现在已经偷偷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了吧…… ——随后,她们两个身影手拉手,一前一后,向着陆羽和寻卿泽二人走来。 随着两方人马距离越来越近,他们的面容在对方的眼中就愈发清晰—— 结果,当小陆琳带着涟月来到陆羽他们面前时,双方的表情都有些“精彩”: ……陆羽看着冷涟月: “她怎么在这儿?” ……寻卿泽看着冷涟月: “她怎么在这儿?!!” 涟月和陆琳看着寻卿泽: ……这谁? ——这一刻,几个人之间,大眼瞪小眼…… 陆琳“没有见过”寻卿泽,自然不记得这个家伙的身份。但见到陆羽和他在一块儿,心中的警惕便随之稍稍放松了些—— “——哥哥!” 见到陆羽似乎在发愣,小陆琳立即松开涟月的手掌,张开胳膊向陆羽扑来—— 不管这个陌生的家伙是谁,自己首先要按照师父之前所交代的事情来办——把自己身为“妹妹”的身份所表现出来。 “哦……哦!” 终于,随着陆琳的声音,自己的视线终于从他身旁那个少女的身上给拉了回来—— 张开双臂,自然的将小丫头搂在怀里的同时,陆羽随即对自己刚刚的失态感到有些奇怪: 凭借自己在苏醒后的一年时间内所遇到的事情来看,自己的精神力虽然大不如从前,却也从未有过这样突如其来的愣神—— ……奇怪…… 究竟是什么情况…… 就在陆羽机械地搂住小陆琳的时候,陆琳身后的少女缓缓开口,语气清脆同时带着一丝俏皮: “怎么,陆少爷—— 为何见到您家小姐和我在一起,神情就这么不淡定了? 难不成,你怕我把你家小姐拐跑了不成?” 说着,涟月一脸坏笑地看着他,而后者随即如同游走八方的魂魄回来一般,连忙反应过来,对着她行礼道: “呃,涟月小姐,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 “叫师妹啦——” 有些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之后,涟月一脸无奈的说道: “陆少爷——哦不,陆羽师兄—— 现在,我们都是凤岚学院的同级弟子而已,根本用不着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礼数称呼……” 说着,她伸出一只手,“煞有介事”的掰起了手指头,开始给陆羽“算账”: “你看啊:我们两个人的年龄相差不多,现在又是同门,不过我身高比你矮一点…… 综上所述,你还是叫我师妹好了,而我叫你“师兄”也不错……不过其实我们之间知乎其名也挺好……” “……” ……唔,的确,听上去很合理的样子…… “嗯,好吧—— 那么,好久不见了,涟月师妹。”陆羽随即说道, “这次来到凤岚学院,多亏了涟月师妹的举荐……” “——少来!” 少女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副大大方方、爽朗的表情回道, “陆羽师兄言重了嘛—— 什么举荐?我只不过是把你的实力复述了一遍而已:到头来,终究是因为你有实力才对。” 听到这里,陆羽随即礼貌的笑了一声,然后低下头—— 有两个作用:一个是礼貌回应,另一个是让自己“冷静下来”: 奇怪…… 自己的内心,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第七十二章 两位……挺会玩儿啊? ……什么感觉? 自己说不上来,但是又感觉很熟悉…… 感觉内心……似乎是在憧憬又或者是在向往着什么…… ——等等! 在此之前,似乎还有一个更值得自己去搞清楚的问题: 意识到了这一点,陆羽急忙抬起头问道: “对了,涟月师妹—— 为什么你和小琳……” “哦?” 少女听陆羽似乎是要提到陆琳和自己“一起出现”这一事情,便微微想了想,向他开口解释道: “哦——其实,我因为一些特殊情况,先于你们好多天就来到了这里。不过今天有了一点事、需要出去一趟,结果一直到了黄昏的时候才回到住所。 然后,等到了住所结果发现:没想到学院分配宿舍,竟然把我和小琳妹妹安排在了同一个房间—— 而当时我来到房间里的时候,小琳妹妹似乎身体不太舒服,一直躺在床上休息。只不过我进门的动静似乎打扰到了她,于是她很快就醒了。 然后,我便认出了她,和妹妹聊了一会儿……如此这般,然后听说你会来接她去食堂,就想着顺便和你们一起去吃晚饭……” “……” 陆羽沉默了一下,随后微微低下头,看了看被自己搂在怀里的小陆琳—— 此时,陆琳也在仰头看着他——只不过:在小丫头抬头看向自己的眼眸之中平静如水,陆羽根本看不出她有一丝恐惧、亦或是任何不安的情绪表露出来: ……的确。如此看来,陆琳和这个少女“涟月”,的确并没有发生什么矛盾和冲突…… ——实际上,并不是自己不信任涟月。而是因为:之前涟月给自己带来的感觉太过神秘莫测。而她曾经与自己交手所展示出来的实力又是有些强得太过不正常。 虽然在陆家府、穆芸霞来找自己说明情况的那一晚,自己已经从穆芸霞的口中得知了这个少女的“真实身份”和“过往经历”,但是不知为何,自己却总感觉事情并非她所说的这么简单。 ——总的来说,这个少女: 动机不明,来历不明,实力不明。 因此,他自然也就会担心涟月究竟是什么样的真实身份、以及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陆琳这个小家伙儿是否会受到什么威胁。 不过目前看来,似乎是自己想多了…… “这么?不欢迎?” 见陆羽不说话,涟月略微撅了撅嘴,明亮的眼睛中似乎浮现出些许苦恼: “啧啧啧……陆羽师兄,你可真开不起玩笑: 我又不是说让你请客啊——我吃的不多,更重要的是会自己买单的。我就是想顺路和你和小琳妹妹一起去吃个饭而已嘛……” 不料,听到少女柔软动听、甚至有些委屈的嗓音,陆羽内心如同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那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不由得更明显了—— 忽然: “哥哥,我们带着涟月姐姐一起去吧!姐姐她也没有吃晚饭的……” ——自己这边还没有表示,扑在怀里的小琳倒是先开口了: “而且,涟月姐姐人真的很好的!没事的!” 说罢,她先是回过头去,冲着少女害羞的一笑,随即又仰着脖子,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陆羽的眼睛。 ……!? ——听到陆琳这么说,陆羽心头顿时稍稍放松了许多: 早在来到这所学院之前的那几天,陆羽便对小陆琳进行了大量的基础训练—— 在这其中,除了增长身体性能的招式以外,还有一点是他着重训练的方向: 那就是——暗语交流。 ——因为在今后,如果陆羽有什么突发情况需要悄悄提醒陆琳,又或者陆琳发现了什么比较棘手但是又不能明说的事情的话,那么利用“暗语”来传达信息、同时伪装自己,就显得格外重要了起来。 另外:所谓“暗语”,顾名思义——就是指那些,隐藏在普通句子中的“深层含义”。 就像刚才: “人真的很好的”,“没事的”——这样的客套话,换做平常,陆琳是绝对不会主动说的。 因此,很明显——这是陆琳在向自己说明: 至少,在她眼中:这名少女,真的对自己没有任何威胁。 “……” 算了。既然小琳和她已经有了这几次接触、认为她并没有什么“恶意”,那么可能真的是我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 “……啊,涟月师妹说笑了——” 想到这里,陆羽急忙笑着解释道: “师妹你已经对我有了“举荐之恩”,陆羽本就该向你表示感谢。现在既然又这么巧合让小琳和你在一个房间,那么以后还麻烦你替我多照顾照顾她了。 这顿晚饭我请,还希望师妹不要推辞……” …… 这一边,两个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而另一边的某人,则在惊讶中竭力使自己保持镇定: ……哪位仁兄能帮我梳理梳理、解释解释: 现在这场景,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虽然说,自己在得知了“陆羽他将会来到凤岚学院”这个消息时,就已经意识到那个“傻丫头”已经先自己一步展开了行动,而自己经过偷听穆芸霞和赵明荣的谈话后,也意识到了她接下来可能的计划和安排—— 但问题是: 为什么——自己这最亲爱的“傻丫头”,“现在”却在这里?!! 你这姑娘原本不是应该在…… ……为什么,现在却在这儿?! ——还有,按照你们刚刚的谈话来分析: 虽然我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但是——既然你们已经见过面了,为什么彼此之间的称呼却是…… ……嗯嗯嗯??? 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不过,既然她已经来到了凤岚学院、并且还主动前来找到了陆羽他们,那就意味着:自己迟早要以现在的身份和她见面—— ——但问题是,谁能料到会是今天、这里、现在啊!!!! 如今,自己只能祈祷,希望这个丫头能把自己当成是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 毕竟,自己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这个时候和她见面的话可能会有些麻烦…… 所以——不要注意到我,不要注意到我,不要注意到我…… ——某个人就这样,一直在心里默默的“祷告”着。 但是…… “——哦,对了陆羽师兄……说了这么长时间,不知你身边的这位是……?” 说着,涟月和陆琳随即侧过头去,把视线转向了陆羽身边那个、一直未言的“某人”:寻卿泽—— “……” 玛德,淦…… 拜托!我已经表现的够低调、够没有存在感了吧? 你们两个就不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去吃饭然后忘了我的存在么?干嘛要提我一句?! 还有还有——话说,从你们两个一开始对话的时候,我就已经听不下去了: ……少爷?小姐? 师妹?师兄? 你们两位挺会玩儿啊?! ——现在是在表演“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看上去别提有多滑稽了…… ——不过,虽然自己在心中暗暗腹诽,但多多少少也有了些许的猜测: 看样子,事情的来龙去脉是:这个“涟月”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已经和陆羽见了面。 但让他感到不解的是:“涟月”似乎并没有告诉陆羽,那些过去当年发生的事情: 他们之间的这种“尊敬感”——至少陆羽对“涟月”——应该是极其真实、发自内心的。 “……这丫头,究竟要搞出什么名堂……” 就在寻卿泽这么想着的时候,陆羽的回头看了看他,随即自然的向女孩介绍: “哦,忘了说了—— 这位也是我们的同门,名叫——寻卿泽。” “哦?” 听到这个名字,女孩仿佛若有所思——如同在回忆着什么一样。 “寻?寻……” 少倾,女孩随即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微微对他伸出手来: “寻卿泽师兄? 啊……在下冷涟月,还请多多指教!” “……” 看着少女脸上平静的笑容,寻卿泽极力的保持着表面的镇定,也礼貌的伸出手和她握在一起: “过奖过奖——初次见面多有得罪,见谅,见谅!” ——两只手,轻轻碰在一起,却让寻卿泽内心分外紧张: ……怎么样? 她认出我来了吗? 看她目前的情绪波动:平稳、安静……难道是没有? 就这样,寻卿泽和少女的手握在一起——但几秒之后,便被自然的放开: “……寻师兄也没有吃晚饭?” 涟月微笑着,礼貌的问道。 “……” “没有——之前碰到了一些事情,结果我就和他一直在忙着处理,直到现在。” 不知为何,面对冷涟月的问话,寻卿泽却一直保持着沉默,迟迟没有回答上来。于是一旁的陆羽便替他向涟月开口解释道。 “嗳,真的吗?那你们碰到了什么事了?” “啊……这就说来话长了…… 不如,我们先一起去吃晚饭,然后再慢慢聊?” “哦哦,对的!话说我都已经是肚子饿的咕咕叫了!” “喂,姓寻的你没事吧?” 不知为何,陆羽总感觉寻卿泽似乎有些奇怪: 在面对这个名叫冷涟月的少女时,他似乎比自己还要紧张…… “嗯?我没事啊……” 反应过来后,寻卿泽立即回答道。 “那好,我们走吧?” “不过话说我好像还不知道哪里的饭菜好吃来着……” “没事。我来的早几天,这里的大部分地方我都比较熟悉了,我带你们去好了。” …… 第七十三章 女神被猪拱了?! 似乎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此时,夜色笼罩的凤岚学院中: 虽然夜色降临、灯光昏暗,但是却依旧无法使得学院街道中的弟子们,将自己的视线从这几个陌生的身影身上移开—— 在这几人中,冷涟月和陆琳两个女孩子亲昵的手拉着手走在前面,而她们身后则跟着两个一言不发的少年—— 不过,好在现在学院街道处的人还并不算多。但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可能就不一样了…… “到了!” 看到出来,涟月终究是比自己更熟悉这里的各个环境,很快就把他们带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餐厅门口—— 从餐厅里的人流量就不难看得出来:虽然时间已经比较晚,但是学院里把晚饭当宵夜吃的人也不在少数。 一边推开门、招呼着陆羽他们进来,涟月一边拉着陆琳,满脸“豪气”却又不失文雅地说道: “小琳啊,我跟你讲: 也许你可以质疑凤岚学院它本身的办学能力,但你绝对无法质疑它的“美食水平”!!! 听姐姐的话——反正你哥他有的是钱,想吃什么就直管说! 良好的营养状况对灵师修为的增长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这里有许多实惠又好吃的窗口和菜系,今天姐姐我就带你们吃个够!!” “……” ——听着少女涟月一边拉着陆琳的小手,一边滔滔不绝、半开玩笑的聊着天,跟在她们身后的陆羽仿佛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似乎,已经开始放下对这个神秘女孩的戒备了—— ——听着两个女孩之间的交谈,他在感慨这位冷涟月是个“自来熟”的大方性格的同时,又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 似乎,这名少女——涟月,本就是一个对整个世界都没有任何威胁的普通人一般。 感受的出来:现在的她,真的是在以“姐姐”的身份,平和的和陆琳进行交谈。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他可以感觉到:与涟月接触的这段时间里,陆琳这个小家伙,似乎是已经完全放下了戒备心。 那一张张笑脸,是她发自内心而表现出来的笑容—— ——自从她的父母遇害之后,灭族之痛、外加上自己一直给她进行着或多或少的训练,导致了她的精神很少处于松弛状态。 但现在,让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陆琳她为数不多的“完全放松”的状态,竟然会是在和只接触过几面的涟月交往时表现出来。 …… “老陆,你家妹妹和这位女孩以前认识? 而且看起来,关系似乎还不错啊……” 说着,寻卿泽一边抱着肩膀,一边眯着眼睛、煞有介事的看着面前的二人。 “……” 陆羽没有回答: 看的出来,寻卿泽和这个少女一样,应该也是一个“自来熟”的性格—— 从见面到现在才一个下午的时间,便已经开口闭口“老陆老陆”的称呼了起来,行云流水、无比自然…… ——算了: 虽然从你们不俗的修为和实力上可以猜的出你们身份的不简单,但从现在做出的表现来看,恐怕应该是我太多虑了…… 如果以后发生了什么,再提高自己的警惕吧—— 想到这里,陆羽深吸一口气,也开始渐渐褪去自己的防备之心: “不,她们两个并不认识。” 陆羽平静的回答道。 “嗯?不认识吗? 啧啧啧……有意思有意思啊……” “怎么——寻卿泽你认识涟月?” “我?我当然……也不认识啊……倒是你们,感觉和她交谈起来很熟悉的样子——” “呃,其实因为之前一次偶然事件,我们曾经见过一次面来着……” 一边聊着,两人也跟在女孩们的身后走进了餐厅—— ——好家伙:人山人海! 虽然从外面就猜出了里面的人数,但当真正进来的时候,见到里面的这么多人,他们几人还是着实吓了一跳: “坏了坏了!人好多! 不会没有位置了吧?” 说着,涟月急忙带着身边的小陆琳,没有顾及到身后的两位,便急匆匆的加快了她们的脚步—— 当然:也正是因为此时的涟月一面心思都在“寻找空余的位置”上,所以,自然也就没有意识到她们几人走入餐厅后,人群之中发生的一些微妙的变化…… 但是,涟月她没有发现,身后的两人却发现了—— 由于她们现在还没有拿到学院的统一服饰,所以就算在人海之中也是格外的显眼。 所以,自从他们进入这里后,陆羽的双眼随即敏锐的注意到了周围,那一个个奇特的目光: 看的出来,他们都是自己的师兄师姐们。不过此时此刻,他们虽然看似在随随便便的交谈着,但是各自目光所关注的地方却又明显并不相同—— “诶诶诶!我不是在做梦吧? 那个是前几天出现在穆院长身边的那个女孩?!” “我去,真的是!不会错!绝对是女神本人不假!她这是……来我们餐厅里吃饭?” “等等等等,话说和她走在一起的那个小女孩看上去也很可爱啊,也是新来的?之前也没有见过来着……” “靠!她旁边的那个女孩?人家顶多也才十岁左右吧,这你都下的去口?你个变态!” “呵呵呵呵,你们男生就是一个个喜新厌旧的德行——这才几天,就被这个女孩给迷的神魂颠倒的……” “……龙师姐,你先打住吧——在说我们之前,能不能先把眼睛从她们身后的那两个家伙身上挪开?!” “去去去!本姑娘这叫欣赏!欣赏懂不懂?别把我和你们扯在一块儿!” …… 听着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交流声,涟月和小陆琳似乎是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一样,依旧是自然地向前走着,同时东张西望开始寻找座位。 “——老陆,似乎有人盯上你了。” 突然,陆羽身后的寻卿泽幽幽地说道—— “……你怎么确定,那个被盯上的人不是你?” 陆羽回过头,有些不爽的白了他一眼。 “哪能啊?你小子这张脸可比我白净—— 诶诶诶,你看你看:东南角方向,西部方向,左边那里也不少……那一个个师姐们的目光,可都是黏在你身上的啊……” “……” 默默的听着寻卿泽的揶揄,陆羽眼中浮现出一丝无奈。其实,不用寻卿泽吐槽,他自己早就已经感受到了那一道道投射来的目光…… 但是,现在这一个个、明显是没有任何“恶意”的目光,不知为何,却让他在心中莫名的生出了一丝反感与不适—— 被这些目光所笼罩,竟然让他感觉很…… 怎么说呢?就是很…… 恶心…… 就在自己皱着眉、底下头,任凭双腿往前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突然从他面前传来: 随后—— “诶诶?陆羽师兄你们怎么走的这么慢啊?差点儿就让我们找不到你们了!” 说着,涟月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来,一把抓住了陆羽的手腕: “哎呀快点快点,我和小琳都已经找回位置了,你们再不来的话,位置被人家抢先了的话就要重新再找,很麻烦的……” “……嗯?” 陆羽有些机械的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呆呆地看着被女孩抓着的右手手腕,大脑一时间有些懵逼—— 任由着女孩握住自己的手腕,他呆滞地感受着胳膊处传来的压力、温度和触感: 女孩的掌心很温暖,轻轻却有力地围在自己的手腕上,如同温暖的丝绸一般。 ……怎么回事?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刚刚没有产生任何抵触的情绪…… 毕竟就在刚才,自己仅仅被那些女生的目光投射,就恶心的几乎要吐出来…… 为什么自己在被她握住手腕的这一瞬间,却感觉如同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一样—— 仿佛,自己被她的手这么拉着,已经经历过几百万年了…… “啊嘞?” 看着陆羽就这么突然被涟月拉着胳膊给加速带走,跟在他身后的寻卿泽着实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好家伙…… 看来啊,“涟月”——你还是嫌这里……不够“热闹”啊……” 果然,他悄悄向着四周看了一眼—— 好嘛,刚刚的那些目光,现在一个个表情……都有些…… ——狰狞…… “!!! 啊啊啊那个家伙是谁?你们见过吗?为什么女神拉着这小子跑了?!” “艹,你问我我问谁去?” “啊啊啊明显是让女神主动给拉走的……他和女神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们谁都别拦着我,我要去宰了他!……” “……” 不过,虽然一个个发出了愤怒的控诉,但看的出来:他们为了不给“女神”留下不好的印象,强行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才使得没有让自己直接冲过去……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想必陆羽这家伙现在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随后,在陆羽还没有回过神儿来,他就已经被涟月和陆琳带到了座位旁边—— “啊啊,陆师兄——你和小琳,还有那个……寻师兄,先在这里坐着,我先去点菜……” “——还是我去吧。” 说着,缓过神来的陆羽立刻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随手帮她和陆琳把两个椅子拉开,然后打量着不远处的各种窗口: “好歹这顿饭也是我请的嘛——还是你先回去坐……” “你去点菜打饭? ……那你知道哪个位置的饭菜好吃?” 不料,女孩秀气的甩了甩长发,仰着小脸,一句话就让陆羽哑口无言。 “呃……这倒也是……” 猛然意识到这个“问题”,陆羽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噗——” 看着少年尴尬的样子,女孩再一次笑了起来,摆摆手道: “好啦好啦! 那就先……拜托你和我一起来呗? 反正我想点好多菜的,师兄你刚好可以帮我拿一下……” “呃,可以可以……” 看着陆羽和女孩一边交谈一边远去的背影,安安稳稳坐在座位上的寻卿泽眼中,竟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 ……不知,这个曾经看似文静,实则和某人一样、总是喜欢胡来的小丫头,这次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么想着——突然,他缓缓将自己的眼神收起,随后扭过头去,将其投放在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小丫头——陆琳身上: “嗯?!” ——虽然之前陆羽只对自己进行了为期几天的训练,但是:不知是由于训练强度的原因,还是自己的能力比较强——对于这种特殊的“眼神”,她可以立即感受到其所带来的紧张氛围: 立即,陆琳原本比较放松的内心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不动声色地,她谨慎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同时慢慢侧过头去,使自己避开对面寻卿泽那一双奇怪的眼神。 “……” ……呵,在躲我? 那我干脆就直接问吧…… “……陆琳……是吧?” 寻卿泽缓缓开口,但眼神却依然一动不动。 “嗯?” ——可恶,躲不过去…… 这家伙原本不是和师父在一块儿的吗?那应该没有威胁才对…… 但又为什么,现在这家伙在自己面前却展现出了这么压抑的气场—— 总之,要先撑到师父和涟月“师母”回来再说…… “怎么了,寻师兄?” 陆琳冷静地回应道—— 女孩的嗓音被控制的很好,在其中听不出有什么明显的情感波动。只不过此时,她的眼神还是看向一边,避免着与他直接对视。 “……” 沉默—— 对方似乎在考虑着什么,一时没有开口再问。 但几秒过后,他又问了一个问题——但这一次,这个问题却让陆琳的呼吸立即下意识地变得急促起来: “……你真的……是—— 陆羽的“妹妹”?” …… “是的,寻卿泽师兄——我是陆家的养女。所以,也就是哥哥的妹妹。”陆琳如是说道。 ——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不成? 大量的疑问瞬间出现在陆琳的小脑袋中。不过好在,自己早就准备好了应对这种疑问的说词—— ——像刚刚那样:只要不出意外,凭借“养女”的身份,应该就可以处理掉一切疑点。 但是这一次,面前少年听到自己的解释,却又冷不丁开口加了这么一句: “……最好是这样。” ——意味深长。 或者说:不太对劲。 就在陆琳保持着警惕、感受着他接下来可能采取的动作时,少年却向身后的靠背上一倚,随后便仰着脖子闭上眼睛,不再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