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女配她手握打脸剧本》 贵妃她是人间尤物 a国,凤仪宫内。 女人躺在价值千金的黄花梨木床上,身材曼妙,细看之下容貌更是绝色。 “娘娘醒了,现在更衣么?” 几乎是她刚一动,外面就传来蕊黄清亮的声音。 女人轻轻应了一声,嗓音中还带着刚起的慵懒,微微有些沙哑。 宫外早有传闻,说那贵妃娘娘美的好似神仙下凡,世间绝无仅有。 她从入宫起就得到了皇帝的偏爱,宠冠后宫,不知道有多少嫔妃嫉妒。 蕊黄微微低下头,娘娘现在的模样,着实让她这个未出闺的少女有些脸红。 昨晚皇上折腾了一夜,贵妃娘娘皮肤白的像牛奶一般,娇嫩无比,平日里稍稍磕碰一下都会留下印记。 可这会儿,娘娘从脖颈到手臂处,全遍布着星星点点的红色痕迹。 直到早晨,身着龙袍的皇帝才一脸餍足地离去...... 苏韵坐在铜镜之前,看着镜中女人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庞,不禁露出几分轻佻的笑容。 她是a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贵妃娘娘,也是光脑系统中a评级的金牌玩家。 原本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了拯救因保护自己而死的青梅竹马加入了光脑系统,只要能够在这些世界中收集到他的灵魂碎片,自己的愿望就有机会实现! 这次她的身份乍一听很厉害——贵妃娘娘,可实际上也只是这个世界小小炮灰罢了。 宠爱她的皇帝鹤盛帝杀伐果断,特立独行。 他并不是个仁君,甚至有些残暴。 所以在原本的故事中,他扮演的也只是一个结局悲惨的配角。 原剧情中,原身因美貌被送入宫廷,宠极一时。 但是最后却被一个本来打入冷宫的女主夺走了一切,加上那时自己的家族在外惹是生非,这更让鹤帝对她无比反感。 后来她的家族更是被女主坑害被安上了一个谋反的大罪,被鹤帝株连九族,连自己也被一杯毒酒赐死! 最后鹤盛帝的结局也没好的哪去,女主的青梅竹马是一个边境小国国君,两人勾结串通,最后夺走了鹤帝的江山,他本人更是被活生生五马分尸而死。 苏韵只觉得可笑,这皇帝看起来莫得感情,没想到还是一个痴情种恋爱脑。 原主要是真正抓住了他的心,或许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 不过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苏韵早在前一晚就服下了系统提供的“强身健体丸”,防止这幅脆弱的身子骨被皇帝摧残掉。 那一晚不像以往一样惨烈,她反倒像一只撩人的小猫,缠着鹤盛帝不撒手,让皇帝食髓知味。 连原身在原剧情中的三年都不到,仅仅一个月,她就荣登贵妃的位置,让无数人眼红。 至于一夜开窍的夏瑶儿,要么是穿越者,要么...就是重生者。 她的任务,就是要搞垮这个所谓“聪颖过人”的女人。 鹤盛帝虽然粗略残暴,但是好好引导一番未必不能改变,只是原主性格太过软弱只会一昧顺从,鹤帝在她身上只能得到肉体上的满足,又怎么可能会在意她! 至于那个自以为聪明的夏瑶儿,咱们好好玩玩,看看谁的手段更加高明! 如果鹤帝知道了你的真面目,一定会发兵攻破那个边境小国,或许还会当着你的面把你老相好砍了。 到时候你会是副怎样的表情呢? 一定很精彩! 正在这时,一个小宫女匆匆走来,站在苏韵身边耳语了几句: “娘娘,皇上刚刚下朝,现在已经往凤仪宫来了。” 苏韵心中一紧,按照原本的故事发展,那夏瑶儿被放出来,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这边,鹤盛帝已经来到凤仪宫门前,从看门的小丫头嘴里得知,他的贵妃才刚用上早膳。 男人微微一笑,却全然没有怪罪的意思。 反倒是他身边的小太监俯下身子,忿忿不平地说: “这贵妃娘娘就是身子金贵,若是其他宫中的娘娘,别说伺候陛下您穿衣洗漱,那就是连早膳也要亲自准备的啊!” 门口的两个小丫鬟本来还对鹤盛帝问话而感到欣喜,听到这话,连忙跪下,满脸的惶恐。 若是鹤盛帝决定惩罚谁,那可就是谁说话也无用,反而会牵连到求情之人。 小太监一看二人跪下,心里暗喜,认为自己肯定是说到点子上了,这会又能给鹤盛帝留下个好印象。 可鹤盛帝却一言不发,只是神色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抬腿就迈了进去。 小太监被那一眼吓到,只得战战兢兢地跟在皇上身后,心里满是小九九。 鹤盛帝一进门,就看见他的贵妃正夹着个小圆子往嘴里塞。 他面色一沉,只让人觉得身边的温度都减了几分,周边的丫鬟齐刷刷跪了一地。 “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蕊黄本来在和苏韵嬉笑着,猛然看见皇上,吓了一跳,连忙惶恐地跪下,生怕扰到了皇帝的雅兴。 “陛下。” 苏韵好似也被吓到一般,睫毛轻颤了几下,一阵后才放下筷子,慢悠悠地起身行礼。 贵妃最爱红衣,偏偏肌肤又如白雪一样皎洁,在红色的映衬下更显娇嫩。 鹤盛帝扶起眼前这柔弱的女人,摆了摆手示意下人都退下。 “朕的韵儿没听到朕说免礼?” 苏韵却只是微微抬起眼眸,红唇微启,带着几分害羞和脆弱道: “臣妾有些腿软。” 鹤盛帝见了她有些泛红的脸颊,不由得想起了昨晚,他的贵妃究竟是有多风情万种。 他的手微微抚上苏韵的脸颊,眼中带着几分疼惜: “那以后,朕给你免去行礼,如何?” “臣妾平日疏于锻炼......若是因为这样弱的身子,让陛下破了忌,反倒让旁人看了笑话。” 说着,苏韵还轻轻叹了口气,好似真在责备自己一般。 鹤盛帝表情微微一怔,他的贵妃虽然看起来软弱无能,可却极有原则,似乎心中所想皆是他。 他最近由于政事烦躁,在贵妃这儿也粗暴了些,她非但没有责备,反而温柔地替自己开脱。 鹤盛帝心中第一次有了种淡淡的愧疚,他伸手握住苏韵的手,对她说: “你很好。” 可偏偏这时,他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个在冷宫中舞蹈的女人——夏瑶儿。 踌躇了一下,他还是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佯装随意向苏韵随口提了一句: “朕打算让夏瑶儿搬出冷宫了。” 贵妃她是人间尤物(2) “陛下做的决定,臣妾必然赞成。” 苏韵抬头看向鹤盛帝,话语柔柔弱弱,可眼中却有几分抹不去的失落。 鹤盛帝微微一笑,他的贵妃永远是这样无条件应允他,哪怕是眼见着自己宠幸他人,也不会出现过激的话语: “是不是朕无论说什么你都会同意,哪怕是让你去死?” 虽然自己宠爱贵妃,但无论如何也到不了因为她而改变决策的程度。 “......” 苏韵咬着下唇,掩去眼中的悲伤,略带羞涩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缓缓道:“因为是陛下啊。” 鹤盛帝的呼吸也就粗重了那么一瞬间,随后便像是想起什么般,忽而笑道: “李泉,把你刚刚在宫外说的话给贵妃重复一遍!” “奴不敢!” 那太监听了连忙跪下,不住地磕头,泪流满面:“奴才知错了,奴才知错了......” “朕让你重复一遍,耳朵不想要了?” 鹤盛帝脸上没有怒气,反而有些讥讽的意味。 李泉明白,自己再不说耳朵真的会没了,他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 “贵,贵妃娘娘身子金贵,若是换成其他宫中娘娘,别说伺候,伺候陛下更衣,连早膳,也要,也要亲自准备的。” 这会,李泉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猛地在地上不住磕着响头,沉重的声音在地毯上响起。 鹤盛帝不喊停,只是把贵妃葱白细腻的小手放在腿上抚摸勾缠,不亦乐乎。 苏韵清楚,这皇帝是摆明了想让她给个说法,只是不知道...... 这皇帝究竟是因为她起的晚了不能伺候他更衣,还是不能伺候他吃饭? “陛下......” 再度抬眼时,苏韵眼睛已经微红,深呼了一口气,缓缓对皇帝行了个大礼: “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身体不好,每每得到恩宠后都无法及时起身迎接陛下。” 随后,她又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柔弱的声音中透着几分坚定: “若是,陛下想吃妾身做的饭食,这几日可以就寝在其他姐妹宫中,晨起时唤臣妾过去便是。只要,姐姐们不责怪......” 鹤盛帝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人现场的脖颈,沉默了一会,一脚踢向旁边瑟瑟发抖的李泉: “朕的贵妃,朕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你算是什么东西?” 李泉心中叫苦不已,连被踢痛的地方都不敢碰,只是不住地磕头。 鹤盛帝刚想一脚再踹下去,一旁柔弱的苏韵却开口阻拦了: “陛下,都是臣妾的错。公公或许,或许是担心臣妾的身体,想让陛下去其他姐姐那里坐坐。臣妾允了...臣妾允了...” 话还未说完,苏韵哽咽的声音听得鹤盛帝心中一怔,怒极反笑。 他漆黑的眸子看向李泉: “说,是谁让你干的?” 这小太监连皇帝的两脚都顶不住,何况刑房里那些恐怖的东西,很快就不打自招了。 原来是冷宫中许未得宠的夏瑶儿,之前想方设法地让宫人把陛下勾了过去,穿着舞衣在月下一曲,借此让陛下把她放出冷宫。 陛下下旨后,她又加了一把火,让皇帝身边的太监红人在皇上面前说些贵妃的坏话...... 皇帝听了几句就觉得厌烦,让人把这小太监拖下去杖毙。 只是关于夏瑶儿的圣旨已下,君无戏言,如今也不能收回,让鹤盛帝有些烦躁。 哭喊的声音渐渐远去,苏韵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早在前一天,她就买通了李泉,故意在皇帝面前表现出贬低贵妃的模样,以此来向皇帝暗示夏瑶儿还未出冷宫就已经有了极大的野心。 不出她所料,皇上果然入了套,从开始就给夏瑶儿记了一笔错误,但无奈不能收回圣旨,只得将错就错下去。 另一边,冷宫门前齐刷刷站了一大批太监,为首的手捧金灿灿的圣旨,正在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兹夏家有女瑶儿......其父夏尚书屡屡为国家献出丰功伟绩,深得朕心,且侍君侧。且封为夏嫔,即日搬入秀禾宫。钦此,谢恩。” 夏瑶儿大大方方地朝着公公行了个礼,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重活一世,她必定会弥补全部的遗憾,绝不会让自己和他落得天人永隔的下场。 只是,她不知道,这一世她注定不能如愿了。 那太监凑近夏瑶儿,带着些赏识地颔首: “夏嫔娘娘如今成为后妃,父亲又是朝野中杰出的人才,再加上娘娘聪颖过人,以后必定前途无量啊。” 不得不说,皇上身边的红人看人就是准,一眼就看出夏瑶儿非同一般。 不光如此,后宫里从未得到宠爱的妃嫔们也纷纷来投靠她,贺礼仿佛不要钱一般往屋里送,摆明了要讨好夏瑶儿。 不是夏瑶儿有多优秀,只不过大家都看不惯苏韵独占盛宠的做法。 可偏偏朝中两大势力就是苏家和夏家,没了这个选择,只能考虑相对看起来温婉得体一些的夏瑶儿了。 为了告知大家自己出了冷宫的消息,夏嫔在后花园举办了赏莲宴,唯独没有邀请苏韵,借着“苏贵妃身体不好”的借口,明着暗里排挤她。 而苏韵听闻只是微微一笑,大摇大摆地带着蕊黄和几个宫女就来了赏莲宴的现场,倒是一点也不避讳。 夏瑶儿偏爱莲花,平日种植的莲花也与a国本土的不同—— 这种莲花来自她情夫的国家,可以一年四季都盛开,不会因为季节而枯萎,对她来说更是意义非凡。 她花费大价钱把莲花从b国运来,刚到不久就因为气候原因死了不少,只剩寥寥数支,也是花费心血才勉强维持着的。 在寂寥的冷宫中,睹物思人成为了她唯一寄予感情的方式,这荷花可以说是意义非凡。 贵妃刚到时,一种嫔妃已经在亭子里叽叽喳喳聊上了,八九个人一群,唠嗑的唠嗑,吃点心的吃点心,倒是让苏韵想起现代的群聊。 每个群都有些话唠,分分钟就能把信息刷到99+。 不知是谁挑起了话头,开始提起关于贵妃的流言,这立刻成为了所有嫔妃的话题中心: “听说了没,那个病秧子贵妃,皇上说一句话她都能吓得瑟瑟发抖,软弱的要命哈哈哈。” “我想也是,上次我声音就稍微大了一点,你没见那贵妃吓成什么样子了。” “我是不懂啊,这贵妃有什么好的,能坐上这个位置......莫非,是那些功夫了得?这岂不成了青楼女子。” 苏韵站在原地看着她们嚼舌根,特地没有让宫女通报,美其名曰“别打扰了姐姐们的雅兴”。 “姐姐们在聊什么呢?苏韵也着实有些好奇。” 突如其来的一声问候,让桌上的众人都好似被掐住了脖子一般没了声音。 气氛沉凝,安静的有些可怕。 “这荷花着实好看,不知是哪位姐姐养的,能否割爱给妹妹几支?” 苏韵手指瞥向荷花池,柔柔一笑。 “你......!” 一人失控地站起,难以置信地盯着笑容温柔的苏韵——夏瑶儿。 贵妃她是人间尤物(3) 夏瑶儿重生后,本就对这个贵妃没什么好感,现在苏韵还提出如此荒唐的要求,她更是握紧了拳头。 只是,眼前她才刚刚被放出冷宫,只能先忍一时,等到凭借自己上一世的记忆逆袭后,她才有胆子挑战这个恃宠而骄的贵妃。 夏瑶儿深呼了一口气,强笑道: “贵妃娘娘,臣妾在宫中待了许多年,甚是思念童年时候的家乡。只得每每看向这几株莲花,心里方才好受些......” “娘娘,臣妾很是愿意为您尽犬马之力,只是这莲花......还请娘娘手下留情。” 苏韵环顾了一下四周,见一众嫔妃都好似在看热闹一般,只等着她这个万人嫌的贵妃出糗。 只不过,她只是微微一笑道: “姐姐说笑了,谁不是离开父母身边的女儿家呢。只不过妹妹我啊,每每有思乡之情时,想着陛下就能缓解一二。虽然妹妹不像姐姐一样知书达理,但这思乡之情......还是略知一二的。” 她抬眼望去,眼前的夏瑶儿紧紧咬住下唇,不知道心里在怎么盘算着把自己千刀万剐呢。 “贵妃娘娘,我们这些人都没有您的好福气,能和陛下有这么多点滴回忆。夏嫔姐姐说的也确实在理,您不会让姐姐这么好的一个人为难吧。” 这时,宁贵人站了出来,言语中满是道德绑架的意味。 夏瑶儿感激地看向她,盘算着以后该怎么报答这宁贵人。 毕竟,锦上添花不稀罕,可这雪中送炭却让人着实难忘。 可苏韵却一点也不生气,只是娇笑了两声,用撒娇般的语气对着夏瑶儿道: “可是本宫今日就是想要,怎么办啊?” 她说出的话竟像个小孩子一样,无理但可爱,让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办呢?贵妃都开口了,还能怎么办...... 只不过在这宫里,就算再占理,谁又能盖过谁? 宁贵人一把拉住牙齿都咬的咯咯作响的夏瑶儿,微微控制住了她的情绪。 可夏瑶儿却在心里狠狠给苏韵记了一笔,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旁人也帮着说理,怎么这个贵妃就是倔得很? 依她看,这贵妃分明是想捉弄她! 苏韵看出了她的心思,朝着她挑衅一笑,那笑容中的意思正是: 我就是玩弄你,你能拿我怎么样啊? “平日皆听闻贵妃娘娘软弱,可偏偏到了臣妾这里,您反倒有些蛮横无理了。” 夏瑶儿终于控制不住,挣脱开宁贵人的手,语言凛冽,完全没了往日端庄的姿态。 忽的,她又冲着苏韵不好意思地一笑道: “呀,我忘记娘娘您不懂成语了,这蛮横无理的意思,就是不讲道理。” 她见苏韵面色无异,反倒越发张狂了起来,就差把“文盲”两个字写出来贴在苏韵脸上才好受。 【鹤盛帝正在靠近,预计两分钟到达。】 苏韵刚想抬手给这个夏瑶儿一巴掌,却忽然听到系统发出的警报声。 她心里立刻生出一计,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只见贵妃听了夏嫔这话,慢慢低下头,眼中好似有些伤感,眼角微红,眼看着就要滴出几滴泪水来。 可她却故作坚强,强撑着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女人,婉婉道: “妹妹从小便倾慕陛下,只是家中尽是兄弟,父母也不支持我进宫,这才耽误了学业。” 说着,她还哽咽了几下,好似戳中了伤心处: “但妹妹我对于陛下的心始终没有改变,若是因此惹恼了姐姐,还请姐姐切莫怪罪。” 苏韵本就瘦弱的身体轻轻颤抖,好似一阵风就会吹散,更是让远处的男人多了几分怜惜。 说着,她就好似喘不上气来了一般,抚着胸口,微微皱眉,努力地呼吸四周的空气。 旁边的蕊黄见了可真是吓坏了,忙用她那大嗓子叫着贵妃娘娘,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一样。 苏韵心中暗喜,没想到这小丫头反而推波助澜了一把,颇有火上浇油的意味。 果然,鹤盛帝听此慌忙走来,扶住他心爱的贵妃,眉目间也染上了几分担忧。 众人见皇上到来,连忙行礼,不少连皇上都没见过一眼的嫔妃甚至有些脸色微红,唯有夏嫔此时胆战心惊,默默懊恼自己刚才冲动的行为。 也不怪这些嫔妃争宠,鹤盛帝确实比寻常人俊朗,且不论剑眉星目,面若秋月的长相;单单是那浑身上下散发出的贵气和不怒自威的气质,就已经足够让人着迷。 苏韵见过他一身水墨衣下的样子,真可谓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总的来说,鹤盛帝这男人简直太过完美,完全有钱有势有颜有身材的典型! 见苏韵喘息的声音微微平稳,他脸上透露出些许怒色,看向眼前的众人: “怎么今日都聚在这里?” 无人敢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讨好陛下,唯有蕊黄忠心耿耿,一心想为她家贵妃娘娘鸣冤: “回皇上,夏嫔娘娘在此举办了场赏莲宴。贵妃娘娘见莲花出淤泥而不染,着实惊艳,便想问夏嫔娘娘要几支过来,可......” 正在这时,苏韵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蕊黄的叙述,声音有些着急,似乎是想要隐瞒什么一样: “陛下,臣妾与姐姐们交谈甚欢,陛下不必担心。” 她心里清楚,鹤盛帝这个人,你越是不让他知晓,他越是容易胡思乱想,非要调查个清楚不可。 果然,皇帝脸色一沉,命令蕊黄继续讲下去,站在贵妃旁边活像只大老虎。 “可夏嫔娘娘无论如何都不愿,还出言嘲讽我家娘娘蛮横无理,娘娘这才悲从中来......” 这蕊黄也是厉害,三言两语就把责任全部推倒夏嫔的身上,不仅让苏韵暗暗给她拍手叫好。 “行了!” 鹤盛帝面无表情,没人知道他到底想要怎样处置二人:“朕的韵儿,朕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给她,你却为了几朵破莲花差点把她身体气坏,该当何罚?” 夏瑶儿闻言赶紧跪下,复而抬眸看向鹤盛帝,满眼都是期盼,希望能够用前几日的情分打动他: “皇上,臣妾知错,还请皇上手下留情,臣妾定会好好研习宫中礼仪!” 鹤盛帝虽然有些厌烦这样的女人,但一想到自己还没完全把她征服下来,还是酌情减少了处罚: “罚夏嫔禁足一月,在宫内抄写《女训》。” 他有些失望,夏瑶儿也不过是俗人一个罢了,但今日,他的贵妃竟然会借着他的宠爱耀武扬威了,倒是让他有些惊喜。 想到这里,鹤盛帝的脸上不免多了几分笑容,温柔地看向身旁古灵精怪的苏韵。 “皇上,太后请您去慈宁宫中商讨要事。” 苏韵本看着夏瑶儿的愤恨的脸洋洋得意,忽听闻这个消息,微微皱了皱眉头。 在原本的故事中,夏瑶儿的有力帮手之一就是太后娘娘。 这太后偏爱看上去温婉得体的夏瑶儿,处处排挤原身,在她的协助下,夏瑶儿才在宫内步步高升。 如今夏瑶儿已出冷宫,恐怕这太后,也要来插一脚了...... 这一大家子,可真是有趣。 贵妃她是人间尤物(4) 慈宁宫内,一年过半旬的老妇人坐在软榻上,透出些许雍容华贵的气质。 她便是当今太后,也是鹤盛帝的生母,但却与鹤盛帝却并不亲近,其因有二。 一,太后嫁给当初的圣上后孕有二子,比起鹤盛帝,她更加偏爱另一个长子,加上皇后无子,长子自然成为了帝位最有力的候选人。 二,鹤盛帝并非皇上钦定的太子,阴差阳错之下,才成为皇帝;不过民间传闻,那太子乃是被鹤盛帝暗杀,借此,他才一举登上帝位。 由此,母子双方都对对方感到失望,随着鹤盛帝年龄的增长,连年少为数不多的亲情也随之消失。 虽然如此,可太后还是在宫内保持着自己的威严,时常因为对后宫嫔妃的不满而抱怨,特别是对贵妃。 老实讲,太后一开始还真没讨厌贵妃,但贵妃不听她的话,属实没有眼力见。 初入宫时,她明里暗里示意过苏韵好几次,希望她报告些皇上的事情给自己。 可苏韵偏偏装作不明白的样子,看似手无缚鸡之力,但太后丰富的宫中经验告诉自己,这样的女人最会借刀杀人了。 这般不好控制,若是以后撼动了自己的位置,可就糟糕了。 想到这里,太后猛地扣下手中玩弄的珠宝玉石,敲击在桌子上发出不小的声音。 “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宫门外,宫女的声音响起,鹤盛帝恰巧踏进宫中。 “给母后请安,母后何故怒气冲冲?” 鹤盛帝嘴上说着关心的话语,眼神却一点也不在意太后的一举一动,反而心里全是贵妃这个磨人的小东西。 太后见皇帝进来,缓缓坐起身,示意他在自己对面坐下: “无事,手滑罢了。不过哀家最近听闻,夏家那女儿被你从冷宫中释放了?” 太后和皇上本就不亲密,现在旁边没有宫人,更是连客套话也省略掉了。 “母后消息可真是灵通。” 鹤盛帝挑了挑眉,眼眸如夜色一般深沉:“不知母后有何指教?” 太后微微一愣,没想到她的孩子会反将她一军,和当初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确实有些不同了: “夏尚书乃是朝中重臣,乃是皇帝的左掌右臂;早在之前,哀家就听闻夏家女儿知书达理、贤德多才,如今被皇上释放出冷宫,想必之后在后宫中也能为皇上分忧排难啊!” 鹤盛帝垂着眼眸,太后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显然是认为夏瑶儿更有六宫之首的风范,且能够借此牵制其父..... 前几日在冷宫一见,他确实觉得这女人才思敏捷、出口成章,可不过刚刚走出冷宫,她便嚣张妄为,多次挑衅他的贵妃。 想来这夏瑶儿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终究是不能像他的韵儿一样温柔体贴。 “母后,您若是说这个的话,儿臣就不奉陪了,朝事还多得很。” 鹤盛帝听闻太后夸奖夏瑶儿,反倒更是反感,直接打断了她。 太后眉头一皱,很快便再度释放慈祥的笑容,毕竟这种事情也不能急于一时,循序渐进才是正道: “你看,哀家又扯远了。母后今日叫你前来,是商讨55岁寿辰一事......你看,哀家本次打算把这后宫中的嫔妃们都邀请来,让大家促进促进感情,皇帝觉得如何啊?” “母后既然已经想好了,儿臣自然支持。” 鹤盛帝根本没上心,但还是应允了下来,毕竟是自己的母后,从道德来说也要尊重些。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宴会上,她必须要尽力撮合夏嫔和皇帝。 毕竟......夏瑶儿是唯一一个有潜力并且听话的妃嫔了。 另一边,苏韵躺在软榻上,旁人看着是在闭目养神,实际上她在通过系统偷听着皇帝和太后的对话,没有什么能逃过她的法眼。 近来宫中许久未有盛会,这次寿宴理应大办。 仿佛是心灵感应一般,蕊黄也和苏韵提起了这个话题: “听闻夏嫔娘娘画了一幅万寿图献给太后娘娘;还有宁贵人,专门找了宫外的匠人做了一把古琴,似乎还想要献曲一首,不仅讨好了太后娘娘,还企图把皇上勾去呢!” 苏韵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 “你这小丫头,这些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蕊黄反而有些骄傲,哼唧了两声: “奴跟各宫宫女的关系都好着呢!娘娘想知道什么,大可问我。” 苏韵这时反而有些惆怅了,太后寿宴将至,她还不知道送些什么好; 而那夏瑶儿竟然已经提前许久准备了起来,真是用心良苦。 记得刚进宫之时,那太后对她百般刁难,不是说坐姿不端正,就是说礼数不周全,日日都要她早起请安。 好在后来皇上心疼,在太后面前提了几句,这才免掉了苏韵请安事宜。 对于老人,苏韵不想算计,不仅显得不道德,还会加深皇帝和太后之间的隔阂。 叹了口气,苏韵想起太后好佛,连宫内都弥漫着香火的味道,便决定送一串佛珠了事。 大不了,自己谎称佛珠经过大师开光,想来太后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晚膳时,她把自己的想法和皇上说了。 皇上听闻,觉得好笑的很,他的贵妃想礼物肯定也是困难的很,想到最后也只想出一个佛珠。 一想到苏韵皱着眉苦恼的样子,鹤盛帝就觉得可爱到了心坎里。 他一把把苏韵拽到自己腿上,一手搂腰,一手从苏韵的身前揽住她的肩膀,以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动作将人锁在自己怀里。 “你想了半天,就想出这么个小东西?” 鹤盛帝用鼻尖蹭了蹭苏韵的脸颊,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对啊对啊。若是送些金银玉石,太后娘娘这么节俭的人肯定不开心;可若是送些大家伙,又不方便宫人们打扫......韵儿可不喜欢这样。” 苏韵气鼓鼓的,眼神中还是透着几分天真,鹤盛帝想不出,除了宫中,谁家还能供得起这么个小娇娇。 他亲了亲苏韵肉嘟嘟的小脸蛋,眼中的宠溺几乎快要溢出,温柔道: “韵儿想的最周到,依朕看,旁人送的礼物都比不上韵儿送的。” 站在宫门外的几个宫女抽了抽嘴角,皇上的偏心可真是从方方面面都能体现出来,只是一串佛珠,皇上就把贵妃娘娘夸成这样。 若是换了旁人,还不知道皇上要怎么嫌弃呢。 “陛下把臣妾养的已经听不得一丁点坏话了......” 苏韵撅了撅嘴,像个小孩子一样耍无赖,但鹤盛帝偏偏很吃她这一套不知好歹的样子: “那就让旁人都不要说,若是出了事,朕负责!” 他的韵儿这么懂事,才不会像旁人一样惹是生非呢! 于是......皇上就负责了一整个晚上。 贵妃她是人间尤物(5) 转眼就到了太后寿宴,这天天气出奇地好。 天还蒙蒙亮,各宫的宫女太监就开始忙碌起来;手里要么端着礼物,要么提着水桶,又是擦擦洗洗又是往太后宫中送东西。 往日,这些宫人还能闲聊两句,可今日非同寻常,每个人都忙的焦头烂额,生怕出什么意外。 苏家一大早就派了人进宫给太后助兴,不知道苏老夫人和太后聊了些什么,总之出来的时候,表情不是很好。 至于苏韵这边,鹤盛帝一直由着她睡到天已大亮,才耐着性子自己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 苏韵眯着小眼睛穿衣洗漱,鹤盛帝看她慢吞吞的样子,索性拿过桌子上的木梳,轻轻替她梳着一头如墨一般的长发。 鹤盛帝今日穿了一件墨蓝色的长跑,上面用金线绣了几只仙鹤,脚踩祥云,扶摇而上;少了几分龙袍的贵气,却多了些磅礴大气。 “陛下还会绾发呢~” 苏韵把手伸进鹤盛帝宽大的袖子,在他有结实的小臂上摸了几把。 “朕哪像你这么笨,学了这么久,连个简单的发髻都梳不好。” 鹤盛帝由着苏韵不安分的小动作,虽然说着苏韵笨,语气和如星般的眼眸中满是比平日更甚的宠溺。 “苏老夫人今日进宫了,等下要不要去看看?” 他随手把苏韵脸上的碎发弄到耳后,摸了摸她滑嫩的小脸蛋,手感颇好。 宫中的嫔妃平日均会思念家中,想来他的贵妃也应该是如此。 苏家的夫人和老爷都是个知书达理之人,与苏韵关系亲密,他的贵妃从小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 “好呀好呀!好久没见娘亲了。” 苏韵听了这话,果然眼睛一亮,那桃花眸都笑成了月牙,天真的像个孩童。 “嗯,寡人会安排。” 鹤盛帝俯身在苏韵额头上吻了一下,几乎每日甜腻的洗漱整理时间就此结束。 —— 后妃在入宫后,就与家中断了联系,这是为了避免妃嫔干扰朝政。 所以妃嫔与家人的见面,总是充满了泪水和笑容,苏韵也不例外。 苏夫人日日夜夜都在思念自己的女儿,尽管苏韵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可做到了贵妃的位置,还是不免会有人眼红。 她的女儿这般单纯,如若不是皇帝的宠爱,恐怕会被宫中的妃嫔吃的骨头都不剩。 她摸着苏韵的头发,眼中含泪道: “听闻韵儿在宫中身子骨还是没养好,皇上日日都宿于你宫中,不知道韵儿能否承受得来这般恩宠啊......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韵儿平安健康。” 苏韵一愣,没想到这种消息都传到宫外了,还真是让人脸红。 “陛下待我很好,是我自己疏于锻炼,娘你不要再说了啦......” 苏夫人尽管关心自己女儿的身体,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瞟向苏韵的肚子,想起太后说的那番话,不禁也有些忧虑: “你说说,你这肚子里何时才能有个小皇子啊,今日太后还在和我说这件事情,大家都盼着呢。” 说来也怪,鹤盛帝登基到现在,后宫佳丽三千,却一儿半女都没有。 不仅太后急,连朝中的大臣也急,恨不得指着皇上的鼻子问他是不是不行! 对于此事,苏韵只想说:皇上,真的很行。 苏韵微微一笑,有些害羞,故意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问母亲: “太后娘娘也这么想么?” 苏夫人点了点头,有些恨铁不成钢,她这女儿若是没能有一儿半女,还总得到独宠,恐怕以后在宫中也不会好过了。 她又嘱咐了苏韵好多,还说要给她带些“秘方”,好保佑诞下第一个皇子。 苏韵只是微微一笑,毕竟是老人家的心意,她只能抱着怀疑的态度接受下来。 —— 日上正午,太后的寿宴也快开始了。 各宫的妃嫔纷纷就位,偏偏苏韵是挽着鹤盛帝的手进来的,分别之时还在苏韵的腰间捏了一把,满是眷恋。 一众嫔妃有的投来羡慕嫉妒的眼神,有的默默低下头不做声,似乎早就习惯了陛下给贵妃的殊荣。 也不怪她们,鹤盛帝和苏韵今日穿的是一套“情侣装”。 这种衣服早在a国宫外流行,寻常百姓穿了也就没什么,可偏偏当今圣上愿意陪贵妃...... 这可是a国英明神武的皇帝啊! “要我说啊,就算以后有人做了皇后,也得不到皇上这般的宠爱了!” 宁贵人在夏瑶儿耳边默默吐槽着,语气中却满是羡慕。 夏瑶儿表面上笑得灿烂,藏在桌子下的手却已经捏到发白。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微微遮住自己已经笑到僵硬的脸,想到一会儿的“好戏”,心中翻滚的恨意微微平复下来。 等到鹤盛帝入座,众人起身对着太后行礼,宴会宣告正式开始。 太后先是发表了一阵官方的感言,主旨是希望后宫中的各位都能和善相处、遵循礼仪、互帮互助,成为一个和睦的大家庭。 说着这话时,她有意无意地瞥向苏韵,又转头意味深长地对鹤盛帝说: “皇上也是,在这宫中啊要雨露均沾,这样才能维持大家的和谐啊。” 皇帝在桌下的手一直紧紧握着苏韵的手,时不时轻抚两下,桌子和宽大的衣袖掩盖了他们二人一切的小动作,像个热恋期的情侣一样。 听了这话,她微微皱眉,不在意道: “寡人心中自有分寸,母后的生日宴,还是以母后为中心的好,别提儿臣的琐事了。” 太后重重放下勺子,和碗的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在奏乐声中格外明显。 她怒气冲冲,自从有了这个贵妃,皇上真是越来越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了: “不是哀家多此一举,你看看贵妃那个娇柔做作的样子,吃饭像个小鸟一样!依哀家看,皇上还是不要把她惯坏了。” 鹤盛帝转头,正巧看到她的贵妃呆萌的样子。 苏韵正用筷子戳起一个大肉丸子往嘴里塞,听了太后的话,动作就停在了原地,正巧用肉丸子把嘴堵上,一双小鹿般的眼睛还看着皇上,似乎在说: 我才不做作!你看,这么大一个肉丸子呢! “无事,朕觉得贵妃傻些反而可爱的紧。” 他被苏韵可爱到了,满眼都是笑意,直勾勾地盯着苏韵那双桃花眸子,反驳太后道。 太后:??? 她有些无奈,自己这个儿子可真是被贵妃迷得死死的,只能先推进下面的步骤,好在皇帝面前一展夏嫔的知书达理: “哀家听闻夏嫔为哀家作了一幅‘万寿图’,属实有心了,可否抬上来给大家一看?” 夏瑶儿起身行礼,心中暗喜,连忙派人去拿早就准备好的图来。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瞥向一脸不谙世事的苏韵,心想这次夏嫔肯定能压这丫头一头,自己的计划也好顺利进行才是...... 贵妃她是人间尤物(6) 按照常理,献礼本应该按照妃嫔位置,由上至下。 可太后今日却越过苏韵,直接让夏嫔献礼,这明摆着是告诉苏韵,夏嫔比你更适合执掌六宫。 鹤盛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贵妃,想从她的眼里寻到些许介意的神色。 可苏韵始终神色自如,好似这件事情跟她没关系似的,拿起桌上的绿豆糕就咬了一口,像只小兔子一样可爱。 早在之前,夏嫔准备万寿图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后宫,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么大的派头,她想压一头也压不住啊。 何况太后一直看她不顺眼,如今有了夏嫔,还不是把她往泥潭里踩。 四五个宫女小心翼翼地把画端上来,生怕出什么意外,让自己小命不保。 随着画卷展开,众人一阵喧哗,太后也不禁露出慈爱的笑容。 这幅万寿图有两米之长,乍一看是描绘了国家的大好山水,仔细看去,才发现里面隐藏着一个个小小的“寿”字,密密麻麻地遍布在图画上。 据说全画一共运用了一万个“寿”,展现了夏嫔对太后的孝心。 苏韵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上面的小字,心里突然蹦出一个疑问; 这“寿”字当真都是夏嫔写的? 【经过系统检测,夏嫔亲笔书写865个字,其余均由宫外女子代写。】 听到这句话,苏韵不禁低下头,用宽大的衣袖遮住自己倾国倾城的脸庞,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这倒是和现代的不良商家有些相似,多花些银子,就能够套上品牌名字,卖个好价。 等你拿到手了,就发现下面有一行小字:“请以实物为准。” 若说这张画证明了夏嫔的孝心,还不如说宫外代笔的女子孝心更大。 鹤盛帝只是看了两眼那万寿图,他见过太多的奇珍异宝,虽然夏嫔这图却是别出心裁,在他心里也激不起什么水花。 倒是他的贵妃,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在一边捂着嘴偷笑,可爱的让他心痒痒。 他顺着苏韵的眼神又看了两眼那幅图,实在没发现什么,最后只能烦躁地喝了口酒,恨不得把他的贵妃抱在怀里蹂躏,问问到底是看到了什么。 在场的众人都忙着赞叹夏嫔,明眼人都发现了,这夏嫔才是太后的宠儿,后宫的红人。 “夏嫔姐姐的孝心感天动地,隔着画我仿佛都看见了姐姐为太后娘娘祈福的心。” “姐姐为了准备这个礼物,肯定下了不少功夫,妹妹真应该学习。” “......” 苏韵憋笑憋的愈发艰难,从画里就看出孝心...... 不知道看出的究竟是夏嫔的孝心,还是旁人赚钱的艰辛。 “夏嫔是用了心的,哀家很喜欢,回去定要找个显眼的地方挂在慈宁宫里。” 太后欣喜之色溢于言表,连那眼尾的皱纹也深了几分。 夏瑶儿连忙起身,盈盈行了一礼。 她今日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衫,微施粉黛,说话也细声软语,温柔可人。 如此看来,还真是颇有六宫之主的意思。 太后是越看夏瑶儿越满意,不经意间瞥到一旁傻乐呵的苏韵,心里更加火大。 皇帝在政事上面雷厉风行,怎么找女人的品味如此之差! 娶妻还是得娶贤德,瞧瞧那苏贵妃,真是上不了台面。 “太后娘娘,臣妾有要事禀报!” 刚进宫不久的安常在惶恐地跪下,脸上满是不安,似乎看见了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 太后皱了皱眉毛,看向夏瑶儿,二人对视了一眼,又迅速移开。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太后面色一沉,有些不爽,自己的生辰被闹了一番,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太后娘娘息怒,臣妾,臣妾是担心太后娘娘把这幅画挂起在殿内。那会有大凶之事发生的啊!” 安常在父亲在京城里是有名的风水大师,不少官员都求着上门,希望能让老爷子看看自己府邸。 她现在提出关于这类的事情,不得不让人更加在意。 “安常在何出此言?哀家一生信佛,行事向善,又何来大凶之兆?” 夏瑶儿也连忙站起身道: “臣妾作此画时绝无二心!” “太后娘娘!” 安常在的语气中满是着急:“臣妾坐的位置偏了些,只能看见这画的侧面,却只见每个字都泛着那猩红的血气。这明显是血气冲天,大大的不吉利啊!若是太后娘娘把它日日放在身边,恐怕会危害到您的身体啊!” 她字字干净利落,一双眸子里满是坚定和对太后的关切,不由得让太后也心中一动,起了顾虑。 “把那画转过来,让哀家看看,到底是谁说了谎?” 太后身边的红人嬷嬷走上前去,帮着宫人检查“万寿图”,却也大惊失色。 不过宫中多年的经历让她迅速沉稳了下来,转身对太后禀报: “回禀太后,画上......散发出一股血腥气。” 众人听闻这话,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嫔妃都是从小养尊处优的,怕是连血都没见过几次,这下听闻画可能是用血书写,不仅引起一阵惶恐,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也应声而起。 “臣妾冤枉!臣妾知晓太后爱佛,特地用檀香熏了三个小时,绝对是有人借臣妾的手危害太后娘娘啊!” 夏瑶儿大声叫冤,表情有些夸张,让苏韵心中一动。 这二人,夸张的倒是有些作戏的感觉。 太后手里不断摆弄着佛珠,气的嘴唇都有些颤抖。 那嬷嬷本就是太后最信任的人,派她上去查看也算给了自己一个准信,没想到在自己的宴会上,还真发生了此等恶劣之事! 不光是自己差点受难,这嫔妃也都是看了笑话,所有人都知道她太后被人针对了,对方还是她最欣赏的夏嫔! “哀家日日在宫里为皇上和自己祈福,却在宴会上发生此般恶劣之事!” 她捂着胸口,痛心疾首的模样: “皇上,此事你可要好好查一查,绝不能放过幕后真凶!” 鹤盛帝一直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听见太后此话,挑了挑眉。 “不必查了,夏嫔连个小小的礼物都保管不好,造成恶劣影响,朕看你这一宫的宫人,你也未必能管得了。” “安常在立了功,升为安嫔。” “至于夏嫔,宫内宫人减少半数,连降两级!” 贵妃她是人间尤物(7) “还请皇上明鉴!” 夏瑶儿忽然跪下,小脸煞白,咬着牙道: “臣妾无辜啊!且不论臣妾刚有幸从冷宫中释放,单单是臣妾的家世,也不允许臣妾作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啊!此事,此事必有幕后黑手,臣妾希望能够追查到底,还太后娘娘一个安心。” 苏韵冷冷地瞥了夏瑶儿一眼,眼神中满是嘲讽。 夏瑶儿这一招用得妙,先是拉出自己刚刚从冷宫中得到恩宠的往事博得怜惜,紧接着搬出家族在朝中的势力压制,最后把自己想要辩驳的借口全都推到太后身上。 不仅展现了自己想要明辨是非的决心,更是体现了孝心,好一个滴水不漏! 初次见面,苏韵只觉得夏瑶儿愚蠢又狼心狗肺,但原文中的女主岂能是这般人物? 只能说,苏韵看走眼了,但现在开始,她要认真对待这场“游戏”。 “陛下。” 她朱唇微启,开口就是一声端庄不失温柔的呼唤,直接赢在了起跑线上。 在一众惊慌失措的人群中,也唯有她与众不同,即使撞上皇帝的冷脸,也敢嬉笑着扑上去。 不是因为她迟钝,而是她太清楚,自己该把控的度。 她就是人们口中“经历了一切还依旧清醒”的女人,这反倒让她愈发有魅力。 “臣妾斗胆,还是希望陛下还夏姐姐一个清白,这样好让太后娘娘放心,不然这宫中恐怕会人人自危啊。” 苏韵偷偷扯住鹤盛帝的衣袖,这个小小的动作让鹤盛帝内心一阵怜惜,恨不得把他的贵妃揉进骨子里。 还没来得及开口,太后就迫不及待地附和: “对,我看皇帝还是要严查,夏嫔可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怎么会作出如此之事!皇上可千万不要放过了藏在我们身边的幕后真凶才是!” 说到“幕后真凶”几个字时,她故意加重了语气,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狠狠射向苏韵。 只见苏韵单薄的身子一颤,似是被吓到了一般,低着头,仿佛下一秒就会呜咽出声。 活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 鹤盛帝看着他的贵妃这般模样,心里就这一个想法,眸子里也多了几分温柔。 “既然贵妃和母后都这样说了,那这件事就不得不彻查下去。依朕看,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由朕亲自安排调查。” 转过身去,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往日冷峻的模样,一双黑眸一点笑意也没有,如同看着死人一样看着太后。 太后心中一惊,眼前的皇帝在她心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她竟然连皇帝的一丁点心思都猜不透。 台下,跪着的夏瑶儿握紧了手中的手帕,看似对幕后黑手愤愤不平,眼底越隐藏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喜悦,故作羞涩道: “谢皇上,臣妾愿尽微薄之力,帮助皇上尽快查明真凶!” “你的意思是,不相信朕的判断能力?” 鹤盛帝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里的杯具,说出的话让人不寒而栗。 这可是亵君之罪! “臣妾不敢。” “叮!”酒杯摔落在地上,里面的液体尽数流了出来,散发着阵阵酒香。 “一切以朕的调查结果为准,希望莫再有什么不该有的流言蜚语传到朕的耳朵里,不然.....” 剩下半句他并没有直说,只是用眼神警告了一下某些人。 但这短短的一句话一出,在场的人瞬间鸦雀无声,全都低着头不敢直视鹤盛帝的脸。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伸手拉住了身侧的苏韵。 垂下来的衣袖遮住了二人相牵的手,十指相扣。 苏韵只是呆呆地看着身侧如神祇一般的男人,半晌说不出来话。 说些什么呢? 她的心已经像被甜蜜填满了一样,很充实。 在看到夏瑶儿和太后不怀好意的眼神和作戏的表演时,她就意识这次事件大概率是冲着自己来的。 像以往一样,她直面问题,想要一个人解决一切。 可身边这个强大的男人话里话外都在护着她,生怕旁人伤害到弱小的她一般。 其实,你的贵妃真的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软弱无能,她也可以很强大。 苏韵的心里涌出了一股不明的情愫。 没等寿宴结束,鹤盛帝直接拉着苏韵离开了会场。 “陛下,他们都没跟来唉。” 苏韵眨巴着大眼睛,望向二人身后空无一人的走廊,语气疑惑的有些可爱。 鹤盛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有些无奈: “韵儿以为,旁人都像你这般愚笨?” 苏韵捂住额头,嘟着小嘴,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如果今日没有朕,韵儿会怎么做才能护住自己?” “嗯?” 苏韵发出一声疑问,眼神里满是懵懂和不解,似乎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件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一般。 鹤盛帝叹了口气,轻轻抱住苏韵。 罢了,既然糊涂就一直糊涂下去吧,朕又不是不能护一辈子。 “陛下......” 苏韵把小脸放在鹤盛帝胸口处,犹犹豫豫地问: “我们出来干什么啊?” 鹤盛帝微微一笑,捏了捏她的小脸,装作苦恼的样子: “寿宴上根本没吃几口,还是韵儿凤仪宫里的甜点合朕心意,陪朕去偷吃些点心,如何?” 苏韵自是觉得好,皇上想去做什么,她就陪着,两个人分明就是民间热恋的情侣一般。 转过头,鹤盛帝却收敛了笑容。 虽然暂时稳住了太后,可韵儿的凤仪宫必定已经被她们埋藏了证据。 自己虽说主持大局,也不能在有证据的状态下信口雌黄。 必须要赶在开始调查之前,帮自己的傻贵妃把一切都解决好,最好是不让她发觉。 他的贵妃这般天真,若是没了他,可怎么在这深宫中存活啊! 想到这里,他握住苏韵的手不禁紧了几分,恨不得把这人日日夜夜都禁锢在自己身边才是。 “陛下,那是何物?” 刚刚走进凤仪宫宫门,苏韵就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双手洁白如玉,如今却紧张的有些僵硬。 贵妃她是人间尤物(8) 凤仪宫不同于其他宫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清冷的药草味,不是很浓郁。 但只要闻到这股味道,就能让人想起那婀娜多姿的贵妃娘娘。 此刻,空气中的味道有些复杂,甚至让人作呕。 经历过沙场以及手足残杀的鹤盛帝立刻反应出来,里面夹杂着的是血腥味。 就像是一头狩猎的鲨鱼,即使水中那血腥味的浓度只有万分之一,也会让他立刻清醒,保持警惕。 黄色丝绸桌布下,掩藏着笔墨砚台,只不过砚台里面装的不是墨汁,而是暗红色的血液,幽幽地蔓延出不寻常的诡异。 几乎是个人,就会把这些立刻与太后寿宴上那档子事联系在一起。 毫无疑问,贵妃就是幕后黑手,至少与幕后黑手脱不了关系! 苏韵就算再天真,此时也应该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颤抖着身子,抑制住自己喉咙深处的翻滚,似乎伸出手又不敢触碰皇帝的衣服,慌乱地解释: “陛下,这些东西臣妾根本不知道来源!这不是臣妾的!” 鹤盛帝有些心疼,但看着苏韵若不经风的模样,突然起了坏心眼,想要逗一逗这个小傻瓜,就装作严肃道: “东西就在你宫里,你还想怎么辩解!” 苏韵在他严厉的目光下,根本支持不住,但心中又委屈,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臣妾从小的愿望就是能侍奉皇上左右,家里虽是书香门第,但偏偏臣妾一心钻研宫中礼仪,连字也不会写几个,唯独认识些名字罢了。” 说到这里,苏韵鼻头一酸,声音也染上了几分哭腔: “韵儿知道证据确凿,陛下不会相信韵儿的三言两语......陛下,是要,把韵儿关进大牢么?” 说到最后一句,苏韵已经开始抽涕,似乎喘不过气一般。 鹤盛帝瞳孔微缩,连忙俯下身子把苏韵扶起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不过是想让小家伙长长记性,多些警惕心,不要日日与宫中的妃嫔都以真心相待; 但他太怕他的小家伙伤到了。 “朕永远不会那样做,朕答应你......方才,是朕不对,吓到你了。” “陛下也说过会永远疼爱韵儿一个,可我分明看见陛下和夏姐姐......” 苏韵吸了吸鼻子,有些口齿不清,像个小奶猫一样。 说到后半句,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许久才再次弱弱地响起: “臣妾不该跟宫中的姊妹争宠。” “韵儿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韵儿只能爱皇上到这般地步了。” “陛下若是倦了,韵儿就不在陛下身边乱晃了。” “韵儿只会做些讨陛下欢心的小事,若是陛下也不要韵儿了,韵儿就......无所谓了。” 女人总是有种神奇的魔力,能够把自己膈应的事情埋藏在心里很久,直到某一天一次性爆发出来。 鹤盛帝这才明白他的小贵妃闹脾气的根本原因,原来是看见自己那日在冷宫门前与夏瑶儿亲密的模样,心生醋意了。 他心中一动,因为他而争风吃醋的女人不在少数,可只有眼前这个小家伙,能让他如此在意。 说来也怪,那几日他像是着了魔一般,脑袋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他对夏瑶儿一见钟情。 可后来,他发现这夏瑶儿明明哪个方面都不合他心意。 只是夏家如今在朝中势力非同往日,他迫不得已只能把这个累赘留在后宫里,才惹出这般事件。 他看着眼前眼中都流落出失落的小女人,心中涌出一种愧疚和满足交错的复杂情绪,抱紧了苏韵,轻声道: “乖,朕不会不要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快点解决掉这些,别让旁人得逞,好不好?” 苏韵被他抱在怀里,眼泪和鼻涕全都蹭在了价值不菲的衣物上,轻轻点了点头。 鹤盛帝一手揽着苏韵,把她按在自己的怀里,防止她看到血腥的一幕,另一只手做了个手势。 几乎是瞬间,几个一身黑衣的暗卫出动,道具齐全,几乎不带一丁点声响地就把屋内的一切打包带走,顺便还检查了一遍屋内上上下下,防止有什么遗漏。 片刻之后,鹤盛帝轻轻拍了拍苏韵的小脑袋,示意她好了。 苏韵转头,屋内已经恢复成了平日的样子,为了掩盖那一抹血腥气息,还特地挂了些药草香包。 她伸手戳了戳挂在床头的香包,就听见鹤盛帝低沉的声音: “安神的。” 苏韵心中一暖,政事繁忙成这般模样的皇帝,却能做到这般细心的程度。 真是,有心者不用教,无心者教不会。 另一边,太后这场寿宴本就是场“鸿门宴”,现在主角走了,她自然也匆匆结束,急着去凤仪宫来个“贼喊捉贼”。 “瑶儿,哀家都安排好了,等下记得按计划来。” 她勾起一个笑容,搓着手里的佛珠,一副胜卷在握的模样。 夏瑶儿微微颔首,对于她来说,这次合作可是双赢。 自己几乎什么力气都不费,就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 只是这太后到现在还不知道,她“欣赏”的夏嫔究竟心里装的是谁。 她想要的可不是这a国的皇后,而是异国他乡那人的唯一。 为此,她愿意付出一切,甚至把无辜的人拉下水也在所不辞。 “太后娘娘,皇上方才不想让我们掺合调查一事,您看?” 夏瑶儿有意挑拨关系,把黑锅都推到太后身上,故意犹犹豫豫地说。 果然,太后的表情变得不爽,摆了摆手道: “依皇上那鬼迷心窍的样子,就算亲自发现了证据也不会相信,不如运用舆论,把这件事闹的人尽皆知。” “到时候,就算陛下想要护着那女人,也是有心无力!” 太后和夏瑶儿对视了一眼,二人都露出狡黠的笑容,心里各怀鬼胎。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啊。 “跟本宫去看看贵妃娘娘怎样了,方才早早离开宴会现场,许是又不舒服了。” 夏瑶儿看向身旁的宫女,说是探望,却浩浩荡荡带了十余个人,倒像是去砸场子。 她就是要尽可能地多带些宫人,让这些宫人用自己平日碎嘴子的空荡,把关于贵妃的事情传播到各个宫里。 最好是传到宫外,让世人都知道贵妃的大逆不道之为。 贵妃她是人间尤物(9) “贵妃妹妹,你怎的提前离开了?让姐姐好生担心。” 夏瑶儿率领一行人刚来到宫门前,就见苏贵妃靠在宫门口,面色有些发白,一副若不经风的样子。 她心中暗喜,明白一定是苏韵发现了“证据”,正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是。 苏韵见她这幅假惺惺的模样,体内的戏精因子也蠢蠢欲动。 她方才确实是闻见了血腥味,才恶心的有些脸色苍白,但夏瑶儿绝对想不到,在鹤盛帝的帮助下,证据销毁的速度有多快。 她装出慌张的样子,眼神四处乱飘,低着头几乎不敢看夏瑶儿,过了许久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 “夏姐姐来了,臣妾,臣妾这边什么都没发生,夏姐姐不必看了。” 夏瑶儿听她这般慌乱,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非要看个清清白白才是: “妹妹见外了,我们去屋里说吧,免得待会你再身体不适。” 说完,她就一把拽住苏韵纤细的手腕,一只手像钳子似的不撒开,迈开步子就往屋里去。 “夏姐姐别看了!” 随着一声惊呼,夏瑶儿进到了屋内。 她环顾四周,兴奋地咽了口口水,却傻了眼。 屋内,毫无异象。 泡好的茶向空中旖旎着淡淡的蒸汽,几缕阳光从雕花的窗沿斜落在上好黄梨木的床榻上,桌边正坐着身着墨绿色长袍的皇帝,端起茶杯细细品味着。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夏瑶儿惊讶了一瞬,心底涌出一股心虚,但想到自己才是这场“闹剧”的领导者,还是挺了挺腰板,企图为自己增加些自信。 苏韵抽回自己的手腕,揉了揉已经发红的地方,有些委屈的神色。 鹤盛帝自然不会错过她这个小动作,皱了皱眉。 “你来做什么?” 连句“平身”都没有,鹤盛帝的眼神冷冷的,一把挽过贵妃纤细的腰肢,强迫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轻轻捧起苏韵的手腕,那近乎透明的皮肤被捏红,隐约还能看见手指的痕迹。 没说话,他只是轻轻摩挲着苏韵的手腕,舔了舔嘴唇,看向夏瑶儿。 “是,是太后娘娘吩咐臣妾,来探望一下贵妃娘娘。” 夏瑶儿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眼神却默默打量着这个屋子。 比起平日......这屋内的药草气味似乎过重了些,床头、桌边,就连窗前都挂着药包。 就算是为了安神,这也有些夸张了。 只可能是为了掩盖血腥气味! 夏瑶儿只觉得浑身发冷,这女人究竟有什么样的本事,才能做到这般缜密的地步。 “你就是这样探望朕的贵妃的?” 鹤盛帝举起苏韵的手腕,宽大的手掌完完全全包裹住了苏韵娇小的小臂,二人的肤色差显得格外般配。 他面带怒色,耀眼的黑眸仿佛可以看穿一切,像一头在暴怒边缘的狮子,却面无表情,语气也没有波澜: “跪下,道歉。” 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跪下”后,夏瑶儿腿一软,就直直地跪在了鹤盛帝面前,却一脸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论家族地位,她家的势力比苏韵要好上几分; 论才华,她比这个连字都不识几个的贵妃不知道要好到哪里去; 论人缘,贵妃在宫内的朋友几乎就没几个,更别说太后还向着自己了。 自己这般大家闺秀,还是嫡女,竟然要给一个狐媚儿一样的女人道歉? “皇上!” “怎么?想违抗皇命?” 鹤盛帝似笑非笑的,挑着眉看向夏瑶儿,语气里却全是威胁。 夏瑶儿死死咬着嘴唇,低下的眼眸中满是仇恨,眼白几乎有些发红。 她不仅恨苏韵,更狠鹤盛帝,等到不久后,她一定会让这两个人都后悔莫及! “贵,贵妃妹妹,臣妾错了。” 寄人篱下,不得不任人宰割。 苏韵勾起一个温柔的笑容,善解人意般道: “本宫不在意的,姐姐可莫要再跪着。” 她何尝没看出夏瑶儿眼中的恨意? 这恨意越强,她就越容易失去理智,自己也越好抓住把柄。 你看这次,不就是她气急败坏之下的愚蠢作为? “以后莫要姐姐妹妹乱了辈分地乱叫,你可不似韵儿,还是要讲些规矩才是。” 鹤盛帝闻了一下苏韵身上好闻的清冷气味,看着苏韵的眼睛满是宠溺。 之前总有人朝他告状,说他的韵儿不守规矩,在后宫里不按照妃位,总姐姐妹妹地乱叫。 他只是摆摆手,对那些人说: “朕的韵儿,只要开心,想叫什么都好。就算叫你们孙子,你们也得受着!” 这鹤盛帝真是宠爱贵妃到了极点。 “若是没事,就退下吧。” “臣妾告退。” 临走前,夏瑶儿依旧不死心,一双眼睛像雷达一样把屋内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才愤愤离去。 宫外的宫人似乎都憋着笑,低着头默默无声。 毫无疑问,刚才宫内发生的一切都被她们听了个全部。 想到这里,夏瑶儿更是有一股莫名的火气,直接窜上脑门。 原本叫这些人的目的是为了揭露贵妃的丑事,没想到最后却成了自己的绊脚石。 “今天的事,全部都不许说出去,知道吗!” 她猛地转过头,威胁身后的宫人。 宫人们都吓了一跳,只得唯唯诺诺地应允,心里却默默抱怨。 自己摊上的主子怎么是这般暴躁的脾气,听闻贵妃娘娘待人温柔又体贴,也怨不得皇上如此宠爱,这夏嫔一定是嫉妒了! 贵妃娘娘这般单纯,遇到夏嫔也真是倒了几辈子霉! 远处,苏韵斜躺在床上,听着系统播报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嗤笑,脸上外圈没了刚才的温婉,反而透出些许胜负欲。 她夏瑶儿有女主剧本,原本应该一帆风顺;可现在有了自己的存在,就绝对不会让她得逞! 说起来,这夏瑶儿才是倒了血霉,只不过所有人都认为,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罢了。 正当她愣神之时,蕊黄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只鸽子,不安地朝着四周张望。 “娘娘,你叫我在冷宫抓的鸽子,我终于抓住啦!” 贵妃她是人间尤物(10) “娘娘,您的要求可真奇怪,非要找什么头顶带一点黑色杂毛的鸽子。” 蕊黄一只手禁锢住鸽子的翅膀,另一只手轻轻从鸽子腿上取下一封信,递给苏韵。 那鸽子全身雪白,肥嘟嘟的,唯独头顶带着些黑色的杂毛,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在空中的时候,它似乎与其他鸽子没什么两样,可只要落地,你立刻就能发现它的不寻常。 苏韵笑了笑,接过那封信,戳了一下蕊黄的额头,无奈地笑道: “你啊,就仗着本宫宠你们,做些小事也开始抱怨了。” “能给娘娘做事,是奴婢的荣幸,若是没有娘娘......奴婢还不知道现在在哪个山沟沟里呢!” 蕊黄捂住额头,看着她家娘娘,真是哪哪都让人欢喜。 打开那被卷起的信,几行娟秀的字迹就展现在了苏韵眼前: “吾不久将至a国探望,计划会在返国后开展。 望汝身体安康、一切顺利。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不用问,字迹的主人定是那夏瑶儿的老相好,敌国的太子楚寻风。 在这古代,二人若是想要在深宫中密谋些不为人知的计划,还需要跨越国界,只能使用信鸽。 苏韵早就想到这点,询问系统关于信鸽的特点后,就让自己最信得过的蕊黄去冷宫蹲守。 值得一提的是,光脑系统并不能向任务人透露剧情发展,只能在需要的时候提供线索。 虽然夏瑶儿已经搬出冷宫,但这才短短几天,楚寻风应当还没得到消息,只要自己赶在她前面捉住信鸽,就能提前知晓下一步计划,保留证据。 蕊黄自幼研习武术,抓住这只信鸽果然是小菜一碟,苏韵并没有看错人。 a国势力雄霸一方,周围这些边境小国大多都成为了附属国,没三年都有觐见一次的规定,不过来的多半是些大臣代表。 楚寻风贵为太子,却主动要求前来,定是为了打探消息,方便以后进攻,顺便串通夏瑶儿,来个内外合作,一举击垮鹤盛帝。 苏韵撇了撇嘴,把宫人都驱散了出去,自己拿起鹤盛帝在此批阅奏折时遗留下的毛笔,微微沾取墨汁,在一张纸上模仿着楚寻风的字迹,一笔一画写下了一模一样的内容。 虽然她平日的人设是不动笔墨,但在之前数不胜数的位面中,她也学习过毛笔字,此时运用起来倒是得心应手。 她料想夏瑶儿这个恋爱白痴,一定不会在意字迹微小的差别,而是沉浸在最后几句表达相思之情的诗句中难以自拔。 罢了,她招呼蕊黄进来,把干了墨汁的信卷好,再次绑在了那鸽子腿上。 可怜的小鸽子在蕊黄的手中,连挣扎都不敢,黑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向四周,惹得苏韵好一阵心疼。 她摸了摸鸽子的头,轻轻从蕊黄手里接过去,把它丢向窗外的天空: “去吧。” 这种信鸽最是识路,,哪怕现在偏离了航道,也一定会飞去原本应该去的地方。 到时候,那夏瑶儿还是会像平日一样,收到她梦寐以求的信。 殊不知,真正的原件已经被我掌握在了手里,成为之后致她于死地的证据! 苏韵越想越觉得心中畅快,连桌上的笔墨纸砚都忘记了收拾,自顾自笑了出来。 “参见皇上。” 宫门外,宫女的声音一齐响了起来,紧接着,鹤盛帝就和往常一样,踏进了让他朝思暮想的贵妃的房门。 “参见陛下。” 他的贵妃似乎吓了一跳,连忙从罗汉床上起身,娇滴滴地行了个礼。 他走上前去,握住贵妃的手,细腻的手感从指尖流淌到脑门,他皱了皱眉头道: “怎的这般凉?” 还未等苏韵开口解释,他一眼瞥到了桌上刚刚用过,还没有干涸的墨汁,已经吸满了墨汁的毛笔,脸色一沉。 鹤盛帝最讨厌后宫嫔妃参与政事,尤其是为了家族势力,不分青红皂白的女子。 早年就有太后垂帘听政,以及后妃串通他人谋权篡位的事件发生,所以他特别注意。 若是真输给他人的战略,那也是兵家常事; 可若是输给了一个小小嫔妃的手段,那就可耻的很了。 而且......他清楚地记得他的韵儿声称,自己不会写字。 “韵儿好兴致啊。” 他大步走向前去,想要看看这白纸黑字到底写了些什么东西,却被一只小手拦住。 只见苏韵一手拉住鹤盛帝,另一只手死死按住桌上的纸,一副拼死都不想让他看见纸上东西的模样。 见她这样,鹤盛帝更是火大,认为她心中肯定有鬼! “让开!” “不要!” 两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让谁一步,铁了心都要完成自己的目标。 鹤盛帝捏住苏韵微尖的下巴,手指微微收紧,威胁道: “朕宠爱你,不代表你可以不识好歹,若是朕发现了什么,也定不会手下留情!” 苏韵只觉得下巴一痛,好似被捏到了骨头一般,立刻放了手,眼眶微红道: “看就看嘛,你这么凶做什么?” 鹤盛帝犹豫了一下,却觉得现在顾不得苏韵,只是拿起桌上一摞纸,一张一张翻看着。 越往后看,他的表情越凝重,时不时还偷瞄一眼苏韵,像极了慌张的孩童。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悲风秋画扇。” “......” 一张张纸上,写满了对爱人的赤诚爱意,从开始的字迹扭曲,到后来的工整协调,无一不透露出眼前女人那颗真挚的心。 “本来不想给陛下看的,韵儿才刚开始学,写的丑死了。” 苏韵捂住脸,不知道是为了遮住自己红彤彤的鼻头,还是为了遮住因为害羞而泛红的脸颊。 鹤盛帝一下就释怀了,看着眼前的小女人,心里只有说不出的甜蜜。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帝王该拥有的感情,但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已经与眼前之人不谋而合。 苏韵看着鹤盛帝的目光,松了口气。 还好她刚才为了模仿楚寻风的字迹,在纸上多练了几次,写了些不痛不痒的诗词,不然今天肯定是瞒不过眼前这个男人了。 “韵儿想学,自然是好,不如朕手把手教你,这样学的更快些。” 鹤盛帝搂过苏韵纤细的腰肢,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中百般眷恋道。 “陛下刚才还凶韵儿。” 苏韵嘟起嘴巴,撇过脸去不看皇帝,佯装生气道: “韵儿伤心了,皇上要负责!” 鹤盛帝看她这孩童的赌气模样,忍不住笑道: “你想让朕怎么负责?” 苏韵刚想开口,皇帝的吻就急匆匆地追了上来,二人相拥在了一起。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贵妃她是人间尤物(11) 太后寿宴刚过,宫内又忙忙碌碌地布置了起来。 不同于太后寿宴的喜庆模样,这次的布置处处都是为了体现a国的大国风范,给附属国展现a国的太平盛世,也算是给个下马威和保证。 苏韵坐在铜镜之前,看着镜子里自己脖颈上星星点点的红印,不禁有些抱怨鹤盛帝。 蕊黄站在她身后,认真梳着苏韵如墨色瀑布般的长发,心里默默感叹她家娘娘连头发丝都比一般的女人有韵味。 “娘娘,过几日各国大使就要进宫了。没有皇后,定是娘娘站在皇上身边,代表我们整个王朝展现母仪天下的姿态!” “不过依奴婢看,娘娘早晚也会成为皇后,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苏韵微微低头,脸上勾起笑容,却呵斥住蕊黄: “在这宫里,话可不能乱说,你是想害死我啊!” 蕊黄撇了撇嘴,却也心知她家娘娘教育的对,若是旁人听去了,定会惹出麻烦。 “不过听闻皇城大门大开,各国大使都带了不少人手觐见。现在可谓是鱼龙混杂,娘娘要多加小心,少出门才是。” 苏韵心中一动,若是这般,相比那楚寻风也应当已经到达皇城,他和夏瑶儿两人许久不见,定会忍不住冒冒失失来寻她。 他们二人也一定会借此机会,搞些大动作。 届时,自己也就有了可乘之机。 【警报!原文男主楚寻风将在2个时辰后出现在a国冷宫,距离宿主距离越来越接近!】 苏韵总能提前于系统,猜测到后续的发展。 这或许就是人性比系统更加智能的地方。 梳洗、用膳、赏花弄草,贵妃朴实的一个多时辰就这样过去了。 “好了,本宫想一个人赏会儿景,你们先退下吧。” 苏韵把手背在身后,看看天空又看看池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伸了个懒腰。 几个宫女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转身默默离去,免得打扰了娘娘的雅兴。 苏韵眯着眼睛看着这一群人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里,转身,拔腿就跑。 她提着宽大的袍子,急匆匆地朝着冷宫跑去,头上的饰品叮叮作响。 “要了命了,宫里这些烦人的规矩,让人走路都慢的要死!” 她慌慌张张,好在赶到冷宫门前的时候,那两人还相拥在角落里,情意绵绵。 “瑶瑶,再等等,我一定会把你明媒正娶入门的。” 苏韵透过墙壁之间的缝隙,偷偷看着两个人。 只见那楚寻风穿一身惨绿罗衣,头发以竹簪束起,高挑秀雅的身材,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艳丽贵公子的非凡身影。 那笑容颇有点风流少年的佻达。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状的眼睛,透露出的是浓浓的爱意。 和鹤盛帝不一样,这男人浑身上下透露出的都是少年不羁的风范,俊朗的外貌倒是符合小说男主的角色。 不过在苏韵眼中,他比起自家鹤盛帝,还是要差上几分的。 “都怪那个贵妃,每次都只会哭,稍有不顺心就朝那狗皇帝告状。不然,不然我们的计划早就实现了......” “还害得我抄写了好几遍《女德》,我的手都酸了~” 夏瑶儿抓住楚寻风的手臂,晃了晃,一副撒娇的小女人模样,让苏韵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楚寻风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随后眼眸中闪过杀意: “让瑶瑶不开心的人,我早晚会把她除掉。你自己要多保重,快些回去吧,别让旁人抓住了尾巴。” 夏瑶儿点了点头,红着脸,恋恋不舍地离开。 苏韵翻了个白眼,在这里蹲守半天,一个有用的字眼也没听到,反倒被这二人肉麻的对话恶心到了。 刚想站起身,她腿一软,蹲了许久,腿早就麻住,就这样直接踉跄了一下。 绣花鞋踩在冷宫许久没人打扫的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突兀。 完蛋! 苏韵瞬间就僵硬在了原地,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被那还停留在原地的楚寻风发现。 等了许久,身后也没传来动静。 苏韵松了口气,刚起身转过脸,就被一把闪着寒光的剑抵住了脖子。 刷的一声,剑尖已及其喉,长剑出鞘,直指苏韵的咽喉。 本能的恐惧让苏韵闭上了想要发出惊呼的嘴,待到看清眼前的人,正是楚寻风。 “你是何人?” 楚寻风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女人,那绝色的容貌还是让他愣了一瞬,但出自从小的教育,他很快就恢复了镇静。 苏韵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她毫不犹豫说了谎: “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妃子,你不要杀我啊呜呜呜呜~” 她一边哭着,一边抽了几下鼻子,带着哭腔抱怨: “我进宫到现在,还没见过皇上,我上还有老父母要养活,你可不能杀了我啊啊啊~” 楚寻风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捂住眼前女人的樱桃小嘴,突然有种哄孩子的错觉: “你别哭啊,我不杀你。但是你要是把人招过来了,我就保不准了!” 眼前的女人听到这话,连忙收敛了哭声,眼角还挂着几滴泪珠,显得楚楚可怜。 “你进宫多久了,对宫里熟不熟悉?” 楚寻风心中一动,感叹女人真是水做的,这泪水就像流不干一样。但既然抓住了个小傻瓜,就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打探。 苏韵摇了摇头,一脸的委屈道: “我才,才刚刚进宫,连妃子都认不得几个,只听闻贵妃娘娘最得皇上宠爱,其余......” 楚寻风不疑有她,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又有些不放心,叮嘱这个小笨蛋: “赶紧走,记得别和其他人说见过我,知道吗!” 苏韵连忙点了点头,慌慌张张地提起自己的裙摆,朝后退了几步,转身就往御花园跑去,似乎背后有什么大魔王一般。 楚寻风见她这样,只觉得有些好笑,料她也成不了大气候,施展轻功,迅速离开了皇宫。 另一边,苏韵用袖子狠狠擦了几把自己的脸,气愤地剁了剁椒。 “狗男女,老娘迟早把你们俩一网打尽!” 贵妃她是人间尤物(12) 时光一晃,已经来到了各国使臣进贡那日。 明黄色的缎子铺天盖地,绣着吉纹和祥瑞的图案。 大红的地毯从皇帝的宝座下,直铺大殿之外,繁复的宫灯一盏盏的亮起,有种万家灯火的华美。 宝座之下的三足鼎之中散发着浓浓的龙诞香,整个大殿香气环绕,再加上摆设的玉石玛瑙摆件,金银镶玉器物,大殿之中无不透露着奢华之美。 今日,三品之上的官员都会进宫参加这三年一度的宴会。 待到所有人都就坐,在酒席间谈笑风生之时,鹤盛帝才挽着苏韵的手,缓缓在大殿最中央也是最高处坐下。 鹤盛帝气宇轩昂,一件黑红色镶金边袍子,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成人。 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 “今日乃各国使臣觐见之日,吾a国繁荣昌盛,自吾登基后鲜少战乱,各国纷纷归属。吾心大悦,以后这普天之下,都乃a国江山!” 鹤盛帝中气十足,口吐千丈凌云之志气。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稳坐那金灿灿的皇位,无可撼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今日诸位可要放开了喝,才不枉费朕的一番美意。” “谢陛下!” 众人纷纷低下头,在龙威之下只感觉压迫,任谁看了都要感叹一句,这鹤盛帝天生就乃是做君主的料。 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唯有一人看着鹤盛帝身边的女人,皱起了眉头。 这人正是前几日刚与苏韵打了个照面的楚寻风! 苏韵今日依旧身着她最爱的红色衣物,裙尾上大朵的牡丹妖娆绽放,头饰散发着金光,可谓“一步一摇”,风情万种。 女人姿容绝世,淡扫蛾眉薄粉覆面,更显得眉目深艳,美艳地不可方物。 她的美,仿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接着如云的秀发、灵动的眸子、娇嫩的樱唇朝外源源不断地释放自己的魅力。 见了她,你方知为何古代会有“自此君王不早朝”的荒唐行径出现。 楚寻风心中的震惊久久无法散去,他想不明白,此时这个明艳的贵妃和他前几日见到那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如何才能联系起来。 除了一张相似的、倾国倾城的脸庞,为何连处事风格和那双小鹿眸子中透露出的自信,都大不相同了? “楚国世子可是有什么疑问?” 鹤盛帝见楚寻风那双让人厌恶的桃花眸子一直盯在自家贵妃身上,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出言警告。 接着宽大袍子的遮挡,他捏了捏苏韵软软的小手,换来的是苏韵不轻不重的轻拍,以此来安抚他。 他本觉得二人像是偷偷恋爱的情人,细想却又不对劲。 自己明明是一国之君,何来偷偷恋爱一说? 若是他想,立刻就能把身边这个让人心痒痒的女人囚禁起来,为他所有,只是他舍不得。 楚寻风听见这声音,连忙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却见苏韵挑衅地朝他挑了挑眉,更是有些怒上心头。 不是说贵妃只会哭哭啼啼解决问题么? 可面对他,这贵妃又怎的像个小狐狸一样,满嘴都是谎言,让他生气又无可奈何。 这贵妃绝对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他这样想着,却还是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儒雅道: “回皇上,吾心想着给陛下准备的礼物,一时有些失神。不知陛下可否给个机会,让臣子展示一番?” 鹤盛帝虽看出楚寻风那点小心思,但不能当面发作,抿了口酒,示意他可以呈上来。 楚寻风如获大赦,忙让人将繁琐包装过的礼物端上来,放在大殿正中央供众人观看。 “此物......似乎只是一块石头?” 还未等鹤盛帝发表任何话语,两边的使臣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和太后寿宴上的妃嫔们相似,进贡礼品对于各附属国也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都希望自己的礼物能够入了皇帝的法眼,以此对自己国家多些庇佑。 鹤盛帝微微后靠,慢条斯理地等待着楚寻风后续的展示。 而苏韵却瞪大了眼睛,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的那块“石头”。 此物她在现实世界中的学校里学习过无数次,乃是稀世珍宝——夜明珠! 慈禧老太后曾得到过一枚,据说夜间百步之内,足以照见每一根头发,亦可叫尸身不化,价值连城。 虽说现代证实了“夜明珠”只是一种萤石,但不可反驳的事,它确实稀有无比。 “此物貌如石头,却有着极其神奇的力量,无需任何光照,即可在黑夜中发光。臣子的小地方至今也就发现过一次,有古籍称其为‘明月珠’。” 楚寻风走到那其貌不扬的“石头”边,面带骄傲神色,朝着殿上的众人介绍此物。 众人脸上仍抱着些不相信的神色,毕竟对古人来说,此事简直太难理解,也不敢接受。 “还请陛下命令熄灭这殿上一切光源,容臣子为您展示。” 合理的话语却使苏韵心中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鹤盛帝看出她的不安,紧紧握住她的手。 他不相信在这大殿之上,有人会敢如此胆大妄为。 “熄灯。” 两边的宫人连忙遵从吩咐,吹灭燃烧的蜡烛,一时之间,大殿陷入黑暗,唯有窗外的月亮还带着些皎洁的光泽。 大殿正中央,光芒越来越瞩目,几乎能和天上的月儿媲美。 虽然达不到“百步之内足以照见每一根头发”的程度,但也足够让人啧啧称奇。 除了大殿正中那夜明珠扩散的光亮,四周的角落都陷入了黑暗,若是有人藏在其中意图不轨,现在一定是最佳时机。 “在太阳底下吸收几分钟光热,其可持续发光三天三夜......” 这边,楚寻风还在滔滔不绝地解说着,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所有人的心思都在这一块小小的石头上。 千钧一发之际! 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空而出,速度极快,和空气的互动使它发出不小的声响,直指二人的位置! 贵妃她是人间尤物(13) 鹤盛帝反应迅速,一把揽过苏韵的腰,把她拽进怀中。 那把在夜明珠光芒中反射着寒意的匕首“嗖”的一声割下了苏韵的碎发,紧接着钉在身后的木质雕花屏风上,发出“噔”的响动。 “救驾!” 太监总管第一个发觉了不对劲,发出一声惊呼。 只听殿外穿出混乱的脚步声,似乎一大批人正在靠近,殿内的人也都慌了神,跑的跑叫的叫,一时之间好不混乱。 鹤盛帝搂紧了怀中的人,把她护在自己和座位之间,不给任何人伤害她的机会。 “陛下?” 苏韵被他这么一拽,有些失神,脑袋里火速思考一个个解决方案。 说实话,她是有些感动的。 毕竟对于一国之君来说,不让她挡刀就算好的,居然还用自己的身体为盾,把她护在怀中。 这样的男人竟然是属于她的。 “别乱看,闭眼。” 鹤盛帝早就意识到怀中人儿那双正迷茫的漂亮眸子,伸出一只手就遮住了。 他可不想让他的韵儿看见这么血腥的画面。 苏韵眼前一片漆黑,听觉却更加敏锐。 衣襟在空中抖落,应当是有人从高处施展轻功飞了下来。 紧接着,鹤盛帝似乎从哪里抽出一把剑,与那人展开缠斗,原本紧紧搂住苏韵的手,也忽然放开。 只是遮住苏韵眼睛的那只手,还没。 她能感受到,鹤盛帝就在身边,寸步不离地与那贼人交手。 冷兵器相交的声音,在一片黑暗中更加刺耳。 “拿下!” 苏韵听见宫门外传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应当是护卫兵及时赶到。 只是......古时大多数的刺客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若是发现自己确实难逃一死,恐怕会孤注一掷,索性拼个你死我活吧。 想到这里,苏韵只觉得不寒而栗,不知从哪里使出一股巨力,把鹤盛帝和自己的位置调换了一下。 她此举可谓是及时,鹤盛帝已经将剑刺入那人腿部,可那人偏偏像是不要命了一样,自己奋力向前,即使大腿被穿透,也要拼死给鹤盛帝一击。 当那匕首已经近在眼前之时,鹤盛帝只觉得他怀中的女人突然一改往日的娇弱,扑在了他的身前。 没了视线的遮挡,苏韵和鹤盛帝就这样四目相对,眼中满是不舍和柔情,紧接着瞪大了眼睛。 “扑哧——” 冷兵器没入血肉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虽然被嘈杂的声音淹没,但却深深撼动了鹤盛帝的心。 鹤盛帝反应迅速,抬手瞬间挥过去一剑,那剑中还带着些许恨意,伤口深到连骨头都快露了出来。 “陛,陛下......” 苏韵受了一剑,软趴趴地扑在了鹤盛帝的怀中,连声音都痛到有些颤抖。 “韵儿,韵儿别怕。” 鹤盛帝想抱紧苏韵,却摸到了一手粘腻,鲜红的血液就这样顺着他的手臂流淌,甚至与贵妃那红得耀眼的衣服融于一体。 他经历过无数生死,可却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慌张,哪怕身前的人儿只是被刺中了肩膀,并没有伤到要害。 “传太医!” 那黑衣刺客受了鹤盛帝两剑,早就躺在地上无法起身,像条待宰的鱼儿一样被守卫军扣押起来,嘴角还留着鲜血。 鹤盛帝一把打横抱起苏韵,眼前的人儿脸色苍白,好像生命就在一点点流逝,让他心乱如麻。 “陛下,对不起......” 苏韵扯起一个勉强的微笑,目光已经有些涣散,却始终盯着眼前的男人。 “不许说话了!” 鹤盛帝简直要被这个女人给逼疯了,她说几句,嘴角就流出鲜血,让他痛的仿佛受伤的是他的心一般。 “咳,陛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苏韵这次没有自称“臣妾”,她是以苏韵的名义对鹤盛帝表达爱慕,而不是他的贵妃。 贵妃爱皇上,似乎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她想表达的是,无论她是谁,什么身份,都会和现在一样爱慕皇帝。 地上的黑衣人被禁卫军围了个水泄不通,他见逃脱无望,拿起匕首就朝着自己心脉处挥去。 看着天上的月儿,他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凉...... 如果有来世,希望自己能投生在一个普通人家,过完一个圆满的人生。 他闭上了眼睛,嘴角流出蜿蜒的鲜血。 ------------------------------------- “出事了!” 一个小太医连滚带爬地跑进太医院,衣摆上还粘了些许泥土,气喘吁吁: “快!陛下有令,所有太医到凤仪宫待命!” 屋内正在抓药的太医面面相觑,见这阵仗,应该不是寻常之事。 苏贵妃常年服用太医院配置的补气药品,身子娇贵得很,稍稍受些风寒皇帝就心疼的不得了。 别说一个月一回,七日内若是凤仪宫没派人来请,都算是稀奇事。 说好听些,是金贵,可这说难听些......就是矫情了。 偏偏人家就有本事抓住皇上的心。 “贵,贵妃娘娘遇刺!性命危在旦夕!” 那小太医急的都快哭出来了,毕竟刚才皇帝的原话,可比这吓人的多: “若是有什么闪失,整个太医院统统给朕的韵儿陪葬!” 想到这里,小太医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尊卑,拉着老太医的衣袖就往凤仪宫的方向拽。 几个太医见确实是出了麻烦事,全都急忙拿上家伙事,一路小跑往贵妃娘娘的宫里赶。 这要是因为动作慢了几步而使贵妃出了问题,他们现在就和去送命没什么差别了啊! 但他们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贵妃受伤不重,毫不夸张地说,他们从未如此虔诚地拜托过神明。 【监测到宿主生命力正在下降,已经自动开启痛觉屏蔽系统~】 此时,苏韵正悠哉悠哉地躺在床上,享受着鹤盛帝给她的“头部抚摸”服务。 而床边的男人眼眸如墨,薄唇微抿,面容如冰,浑身上下似乎带有一种神秘的气场,让站在身边的人都觉出阵阵寒意。 他衣着依旧整齐,和平日无二样,除了袖口那一抹艳红的血迹,提醒着周围的人刚才发生的一切。 “你现在是反了朕了!” 贵妃她是人间尤物(14) 鹤盛帝坐在床边,温热的大手紧紧握住苏韵那因失血过多已经有些发青的小手,心里虽气,但更是着急。 苏韵虽然开启了痛觉屏蔽,但还是感到浑身无力,只能软趴趴地躺在床上,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苏韵心中明了,这个时候正是攻略身前人好感度的好时机。 自己虽也心疼眼前人眼中流露出的自责,但为了他的以后不像原文中那般悲惨,也为了自己,她不得不火上浇油。 只见苏韵微启苍白的小嘴,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流动血管的颜色透过有些透明的皮肤,使她皮肤泛着一层青紫色,让她比平日多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韵儿只是想保护陛下......” 鹤盛帝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心却突然软的像一团浆糊。 他的韵儿连一只小鸡都没杀过,自己稍稍用力就叽叽喳喳喊痛,这会儿却大言不惭地说要保护自己? 他从小被迫习武,不知接受了多少地狱般的训练,亲眼目睹过无数次的手足相残,仿佛人间炼狱...... 她却说要保护朕? 真是可笑至极! 可笑的让他有些颤抖。 “韵儿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朕最大的保护,明白么?” 鹤盛帝俯下身子,靠近苏韵耳边,生怕她听不清自己的话似的,一双黑眸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韵儿不明白。” 苏韵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鹤盛帝的脸上轻扫了一下,似是对自己说的话也有些心虚。 鹤盛帝这话虽听起来毫无逻辑,但聪明如苏韵,又岂会听不出他话里话外透露出的情意? 他分明是想说,苏韵已经成了自己唯一的软肋。 可苏韵偏要装出不懂的模样,似乎误解皇帝的意思是,不想欠自己任何东西。 她努力伸出手,抚上鹤盛帝的脸,笑颜如画,却透露出丝丝不舍: “韵儿就是喜欢陛下欠我的。” “欠的越多才越好,这样陛下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韵儿了吧......” “若是韵儿日后陪不了陛下,也希望陛下宠爱个像夏姐姐那般端庄温婉的女子,才好帮助陛下治理六宫,可莫再找像韵儿这般不听话的女子了。” 苏韵说着说着,不知道是痛的,还是悲从中来,眼眶竟也慢慢浮上了红晕,给苍白的脸增添了几分血色,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鹤盛帝越听越觉得心酸,他捧在心尖尖的贵妃,原来内心底这般不自信。 不仅是怀疑他的爱,也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挑起大任,甚至不惜把爱人推向旁人,也在所不惜。 可她眼中明明流露出悲伤和眷恋。 苏韵说起话来已经有些断断续续,鹤盛帝的鼻尖也多了些血腥气息。 他伸出手指,堵住了苏韵那张喋喋不休交代着“遗言”般言语的小嘴,眼底染上疼惜。 直到太医们鱼贯而入,他才堪堪挪开自己的位置,紧盯着每一个忙碌的太医,担心任何不妥的行为弄痛他的韵儿。 ------------------------------------- 凤仪宫的灯亮了一夜。 贵妃的身子骨太弱,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也让她受了好大磨难。 鹤盛帝也一夜没合眼,第二日破天荒的连早朝都没去。 他只是担心,自己稍微离开一瞬,床上那人气若游丝的呼吸就戛然而止,让他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早晨,太医才下了定论,认定贵妃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以贵妃平日的体质,之后的康复可能还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鹤盛帝听后,只是给苏韵掖了掖被子,面无表情,谁也看不透他究竟是喜悦还是忧愁。 等到众太医暂时退下,他揉了揉太阳穴,微微合上眼...... “啪!” 房间内片刻沉默后,价值不菲的玉器应声而落,在地上碎成几片。 鹤盛帝吐出一口浊气,心中却丝毫没觉到痛快。 对后宫,对前朝,对百姓,对这天下! 他都做到了自己的目标,拿到了所有的想要。 他曾以为自己成为了这江山霸主后,就能护住自己想保护的一切。 他护得住这大万疆土,护得住万千黎明百姓,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护不住自己心爱的女人! 他疲惫地靠在椅子后背上,久久没有睁开眼,也没有任何动静。 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鹤盛帝本就在众人眼中喜怒无常,最近因为贵妃的事焦头烂额,更是易怒。 上朝时,大臣们都战战兢兢,虽说明面上鹤盛帝没什么异样,可谁人不知,鹤盛帝警惕得很,佩剑从不离身。 若是一个不小心,怕是会被当场抹脖子吧...... 还有些不知死活的妃子,听闻贵妃生命堪忧,上赶着抢着伺候皇帝。 不知道期间究竟经过了什么,总之最后,一个被送进了宫外的青楼;另一个嘛,被扒光了衣服挂在宫墙上活活冻死...... 一时之间,后宫议论纷纷,不少妃子只想安安分分过日子,听闻鹤盛帝这般残暴,哭喊着跑到太后那儿嚷着要出宫。 一个两个也罢,吵闹的妃嫔多了,太后也有些许烦了,干脆让她们有胆子就自己去找皇帝。 这招果然好用,原本巴不得皇上宠幸的众人全都闭了嘴,一时之间,皇宫里只要会喘气儿的,全都谨小慎微行事。 真的太恐怖了! 而我们的主人公鹤盛帝,这几日除了上朝,其余的时间全都呆在凤仪宫内,生怕那些宫人笨手笨脚,让他娇惯久了的韵儿不舒服。 苏韵昏昏沉沉,清醒的时间不多,鹤盛帝心中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谁人知,这个让人揪着心的小东西,正在系统空间内和游戏大战三百回合,完全没了之前的虚弱和悲伤...... “韵儿醒了?” 苏韵刚刚睁开眼,一碗散发着热气的汤药就递到了嘴边。 那汤药颜色深重,光是闻着就让人觉得苦涩,可看着鹤盛帝充满希望的眸子,她又不忍心说些什么。 “太苦了......” 贵妃她是人间尤物(15) 某一日,当太医进凤仪宫为贵妃娘娘进行例行检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贵妃娘娘靠在床头,一张小脸皱巴成一团,一脸的不情愿,连声音也染上了几分抱怨: “这药太苦了......” 嘴上虽这样说着,但看到鹤盛帝递过来那满满一勺的深褐色汤药,苏韵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乖巧地张嘴咽了下去。 鹤盛帝垂下眼眸,轻轻擦去她唇边残留的药,动作轻柔。 “苦也要喝,让你记个教训。” 苏韵嘟着嘴巴,等着鹤盛帝帮她擦掉嘴上黏糊糊的汤药,却未想那人轻轻落下一吻。 苏韵怔了一下,原本苦到有些皱眉的脸上硬生生挤出几分笑意,小手还紧紧抓住鹤盛帝的衣角,让人好不怜爱。 “还笑得出来?” 鹤盛帝嘴上说着凶狠的话语,在苏韵看来却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可爱的要命。 苏韵眨了眨眼睛,拽住鹤盛帝衣角的手晃了晃,似是撒娇一般道: “韵儿高兴嘛~” “不准高兴。” 鹤盛帝板着脸,语气中却毫无威胁的意思: “再傻乐,朕就让人往药里加些黄连。” “陛下!” 苏韵刚想佯装生气,鹤盛帝就不由分说,又是满满一勺药汁递到唇边,黑的看不见底。 苏韵心中欲哭无泪,只能快些央求系统出个【味觉屏蔽】功能,才能让她脱离苦海。 她心知鹤盛帝因为自己替他挡剑而生气,但自己躺在病床上,他又无可奈何,只能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惩罚自己。 他越是怒上心头,那日的药便越苦,现在竟然还说要加黄连! 自己才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太医抽了抽嘴角,心觉这贵妃和皇帝感情真是好,一句“药苦”也能腻腻歪歪半天。 看来下次必须给药里加点更苦的料,才能促进二人的感情! 想到这里,小太医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即将被重用的希翼。 “参见太后娘娘!” 未等二人腻歪够,门外就走进一人,面色铁青,手中还拿着本小册子。 苏韵仔细一看,这不正是几日前才大办寿宴的太后娘娘嘛! 只是这表情......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和皇帝亲密而感到不爽,还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前面说过,太后虽是鹤盛帝的生母,但二人并不亲近,甚至在自己出现后,二人颇有些争锋相对的意思。 太后最为器重的孩子在先皇驾崩后,就被诊断因急病而去世。 当然,这是太医的说法,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昨日还欢愉的孩子,为何第二日就会奄奄一息? 最重要的是,拥有皇位继承权的,就只剩下鹤盛帝一个。 几乎是同时,鹤盛帝登基,太后虽遗憾,但好在鹤盛帝也算她的孩子,她心想自己多少也能获得些地位。 加上鹤盛帝年纪尚小,又从未接受过被当作储君的教育,前朝的事情......恐怕自己也能插几脚。 可惜她赌错了。 鹤盛帝不仅做到了,还比之前任何皇帝都要优秀。 他对权谋极度敏感,不允许任何人插手前朝之事,当然,包括太后。 太后稍稍动些不该有的心思,他就会用各种方式警告——不要动自己的底线。 也是这时候,太后方才醒悟,一个常年被先皇指派去边境战斗的皇子,又怎会允许他人踏足自己用鲜血浇筑成的江山? 鹤盛帝听到太后进屋的声音,眼皮都不抬一下,还是强迫他的贵妃再一次喝下满满一勺药,完全无视了站在一边的太后。 太后几乎要崩溃了。 皇帝选妃,自己插不了手; 皇帝宠爱贵妃,自己劝阻不了; 现在自己有要事来找皇帝,皇帝连看都不看一眼了! 这太后当的...... 鹤盛帝没回头,苏韵却透过床帘的缝隙偷偷看了一眼,回应她的是太后的一计瞪眼,她颤抖了一下,连忙缩回皇帝的怀中。 “哀家此次是有要事要和皇帝说。” “皇帝今日性情大变,宫中妃嫔人心惶惶。” “有几个孩子到现在还没侍寝过,倒也是花样年华,哀家看着心疼,就允了几个出宫。这......还有几个,皇帝忙着照顾贵妃,哀家也是不敢做主太多......” 太后话还没说完,就被鹤盛帝打断,语气不轻不重,仿佛这件事和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联一般: “都允了吧,按规矩办事即可。” “皇帝不用看一眼?” 太后手中的册子都递了出去,听见皇帝这话,只觉得荒唐。 合成除了贵妃,谁想走都和皇帝没关系呗。 “不必。” 鹤盛帝的语气冰冷,给苏韵喂药的动作却温柔无比,判若两人。 “那好,哀家就不打扰皇帝和贵妃了。” 太后的表情几乎都有些狰狞,想要保持对皇帝的笑脸,却又实在挤不出,最终也只是狠狠瞪了苏韵一眼,转身离去。 太后前脚刚走,苏韵后脚就委屈地抱住了鹤盛帝的腰,蹭了蹭他的下巴道: “韵儿发现太后娘娘是真心不喜欢韵儿......” 也得亏是贵妃说这种话,换成旁人,不得被拖下去打个半死,再安个不尊重长辈的名义,才能让鹤盛帝满足。 但这话是从苏韵嘴里说出来的,就让鹤盛帝起了些兴趣: “哦?韵儿为什么这么想?” 鹤盛帝的手在苏韵的墨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嗓音里带着些漫不经心。 “韵儿明明朝太后笑,太后却瞪我。韵儿又没做什么坏事......” “韵儿当真没做过坏事?” 鹤盛帝闷闷地笑了一声道。 苏韵肯定地点了点头,一脸的单纯无害: “韵儿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好好,韵儿最善良了。” 鹤盛帝用被子把苏韵裹得严严实实的,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温暖着她有些冰冷的身子,无奈道: “朕的韵儿不谙世事,能做什么坏事呢?都是太后不讲道理,韵儿下次可以瞪回去,朕给你撑腰。” 苏韵“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躺在鹤盛帝的怀里笑了半天: “陛下好像个沉迷美人的昏君啊~” 鹤盛帝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宠溺道: “看来是好了,都能骂朕昏君了。小没良心的,也不想想是谁让朕变成这样的?” 苏韵只是笑着,往他怀里钻了钻,只觉得世界上没有比眼前人怀中更幸福的地方。 贵妃她是人间尤物(16) 时间一晃,过去了一月有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惟赞宫廷而衍庆,端赖柔嘉。苏氏之女苏韵,救驾有功,一心向圣,特册为苏皇贵妃,钦此——” 数不清数目的金银珠宝被送入凤仪宫内,宫人们忙忙碌碌,一时之间,恭贺的、不爽的、习以为常的,所有情绪几乎是同时出现在这小小的后宫之中。 无人心里不清楚,a国无后,唯有贵妃得宠。 这次,贵妃又立下大功,还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得到“皇贵妃”的殊荣。 可以这样说,苏韵距离皇后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 另一边,夏瑶儿也处于洋洋得意的情绪中,捡了个漏子,她也晋升为了妃位,在这后宫仅居于苏韵一人之下。 倒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感天动地的事情。 还记得太医院给苏韵调配定制的药物吗? 不知怎的,最为德高望重的一位太医,偏说这药方里要再加一滴人血方才有效,这献血之人多得是,可他还特别指定了夏瑶儿。 因此,夏瑶儿“荣幸”地成为了挽救贵妃生命之人,在太后的强烈要求下连升数级,登上妃位。 当然,苏韵一听这种事,瞬间就明白,定是夏瑶儿的“女主光环”发生作用,强行推进了世界的进展。 夏瑶儿自视为重生者,又有敌国太子和太后的喜爱加持,内心傲慢的不可一世。 这不,她才踏出冷宫多久,就登上了苏韵用了整整三年才触及的地位。 就算是被当成工具人利用又如何?这也是她能力的一部分! 如今,她有了更大的权利,心上人也就在宫中,随时随地抓住机会就可以见面,推翻鹤盛帝的统治还不是轻而易举? 不过目前......皇帝对她还不是很信任,反倒是苏韵抢了自己的风头。 和原文一样,夏瑶儿的目标迅速变成了苏韵,企图一石二鸟,在扳倒苏韵的同时增强皇帝对自己的信任。 只是鹤盛帝如此宠爱苏韵,想要让他们二人产生矛盾,就只能搞些大动作。 比如......让鹤盛帝发现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与旁人私通! 对于爱人之间,这恐怕是最致命的打击了吧。 作为原文的女主,夏瑶儿必定有些过人之处,比如,她的行动力极强。 上午才想到这般歹毒的主意,晚上她就在私会的时候和楚寻风提了出来。 那楚寻风才被苏韵羞辱了一番,之前的刺杀计划也因为这个小小的女人而破灭,面对扳倒苏韵的绝妙机会,他自然不会拒绝,甚至还积极为夏瑶儿提供了帮助。 在皎洁又神圣的月光下,两个满脑子罪恶的人相视一笑,倒是也有些般配。 ------------------------------------- “娘娘,陛下请您去温泉共浴。” 苏韵刚刚进宫的时候,对于宫里的洗漱方式总是不适应,三天两头就感染风寒。 鹤盛帝了解了此事,特地学习宫外,在自己的寝宫内设置了“温泉屋”,在洗漱的时候,整个屋子都充斥着温暖的水蒸气,苏韵这才缓解了许多。 以往二人倒是经常“鸳鸯戏水”,只是苏韵受伤后,一月不能碰水,时隔这么久的邀约,这还是第一次。 苏韵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总觉得有些蹊跷,但圣恩难却,她还是换上了红色的纱衣,坐上轿子前往皇帝的寝宫。 轿子落地,苏韵一个人进了宫门,除了淅沥沥的水声,大殿里空无一人。 她揪了揪自己的衣角,更是肯定了今夜的不寻常,也多了几分警惕。 为不被人发现,她还是褪下身上披着的薄薄红砂,轻迈玉足入水,仿佛与旁日无二样。 不是她过于胆大,只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苏韵伸出如玉的指尖轻轻拨水,乘着暖风将身体浸没在洒满玫瑰花瓣的温泉中。 这水好似有魔力,能把其中的一切都镀上鲜艳的颜色,青丝在水中漂浮,仿佛墨水般朝着四周晕染、浮动;散发着芳香的兰汤将苏韵的肚兜装饰的像鲜花一样艳丽。 温润的泉水洗涤着她凝脂一般的肌肤,苏韵微闭双眸,遮住了眸子里摄人心魄的诱惑,一张因高温而红彤彤的小嘴反倒格外性感。 有水珠顺着她的皮肤下落,已经分不清是汗珠还是水滴,她像株鲜花一样含苞待放,芳气袭人。 与此同时,另一边,两个男人正上演着惊心动魄的一幕: 受鹤盛帝安排,常年在暗处保护贵妃的侍卫在屋顶上被一个蒙面人从背后敲晕,径直抗在了肩膀上。 要知道,安排在贵妃身边的人,可都是数一数二,此次竟然这么容易地被身后人得手,不禁让人不寒而栗。 那蒙面人见计划顺利进行,眸中闪过一抹精光,朝着屋檐下的女人打了个手势,二人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下一秒,只听“啪”的一声,那被打晕的可怜侍卫应声落地,蒙面人则从现场迅速离去,一切仿佛恢复了风平浪静。 苏韵这边总等不到皇帝,干脆从温泉中走了出来,不光是脸颊,连鼻尖和下巴都因为热而有些红扑扑的,甚是惹人怜爱。 她一反常态地穿上藕白色的衣物,点上盛放麝香的熏香铜匣,斜躺在软榻上,手捧盛满美酒的酒杯,像个陷入热恋的女人一样等待鹤盛帝赴约。 只是皇帝没等到,倒是等到了大殿里惊天动地的一声,吓得她下意识一激灵。 意识到事件终于朝着蹊跷的方向发展,她立马坐起身,走到外殿查看究竟。 殿外,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还把他的衣服扯开一半,让苏韵一阵恶心。 她看了看自己,一身薄纱,里面就穿了一件肚兜,若是现在被人撞见,定会认定她在通奸。 可......她怎么解决这个臭男人啊! 苏韵盯着地上的人,多希望他能起来走两步,把自己移动到殿外。 可是好死不死的,外面还传来了夏瑶儿矫揉造作的声音: “陛下,臣妾看见有刺客进了大殿,贵妃娘娘还在里面,要是出了什么事......” 紧接着就是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应该是鹤盛帝和夏瑶儿带的下人。 这下可谓是人证物证具在,苏韵真是欲哭无泪...... "韵儿!" 贵妃她是人间尤物(17) 等到鹤盛帝带着一伙人马浩浩荡荡走进大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地上散落着些水渍,整个大殿空荡荡,只有水声回荡以及苏韵压抑的痛呼。 苏韵坐在地上,捂住额头,眉头微皱,似乎有些痛苦。 鹤盛帝一下子慌了神,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苏韵旁边,紧张地抓住苏韵的手腕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苏韵扯出一个笑容,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轻飘飘道: “无事,韵儿方从温泉中出来,似乎有些晕眩,这才一不小心坐到了地上。” 边说着,她还微微捂住了自己通红的小脸,似乎很是丢脸一般。 在场的众人皆是神色各异,鹤盛帝和夏瑶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整个大殿,只不过一个是担心有旁人存在,一个是疑惑为何没见到人影。 早在刚才,夏瑶儿就匆匆找到鹤盛帝,声称在贵妃沐浴之时,一个男人悄悄进了殿内,或是与那日的刺客一伙的。 虽说是担心贵妃,可夏瑶儿话里话外透露出的,都是苏韵主动把男人放了进去,有些......奸情的味道。 鹤盛帝虽不怎么相信苏韵会做出这种事,但一想到他的韵儿会被其他男人看个精光,不,即便苏韵穿的严严实实的,他也不希望旁人关注他的韵儿。 这就是鹤盛帝作为皇帝原始的占有欲。 这次他倒是没犹豫,直接来到了温泉殿内,若是没有人自然好,可若是真发现了贼人...... 那夏瑶儿似乎是为了看热闹,也跟来了,惹得鹤盛帝更是心烦意乱,却又找不到理由拒绝。 幸好打开门的那一刻,大厅里只有他的韵儿一个。 苏韵揉着摔痛的屁股,心因为刚才的紧急状况砰砰直跳,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就在不久之前,她破天荒地使用了系统空间的积分商城功能,兑换了“大力丸”。 “大力丸”丸如其名,能够让使用者在5分钟内拥有神力,那可谓是上可掀屋顶,下可拔巨树,更别提一个正常身材的男人了。 就这样,她拽着男人的小腿,径直把他拖出了大殿,悄悄从后门丢进了御花园。 想到这里,苏韵有些忏悔,刚才拖行男人的时候有经过门槛,现在......估计男人的头上已经肿了个大包。 不过以鹤盛帝的性格,恐怕就算一时之间没看见贼人,也会派人把这附近都翻个底朝天。 果然,几乎是同时,鹤盛帝下了命令: “彻查附近五百尺以内的所有地方,花坛也不要放过!” 怀中的女人被他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吓了一跳,扯了扯他的衣角,满眼的天真和疑惑,嗓音里还带着些刚出浴的沙哑: “陛下想找什么?韵儿也帮你找。” 鹤盛帝朝苏韵笑了笑,冰冷的脸上仿佛流过清泉一般,冰雪都融化了,完全无视了还在一边站着的夏瑶儿。 “这边不安全,韵儿先回去吧,朕等下就去陪你。” 苏韵眨巴了一下小鹿般的眼睛,抱住了鹤盛帝的脖子,闷闷地说: “那陛下要小心。” “嗯。” 仗着鹤盛帝看不见自己,苏韵把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语气软糯糯的,眼神却直指夏瑶儿,挑衅地朝她做了个鬼脸。 夏瑶儿骂人的话简直就在唇齿边缘,下一秒就能口吐芬芳了。 她激动地向前一步,却生生压下自己心中的愤怒,装作温婉道: “臣妾陪贵妃娘娘回宫吧,臣妾可是很担心娘娘的安危。” 她说得认真,却让苏韵觉得有些好笑。 “担心娘娘的安危”,是担心自己没被弄死吗? 但是为了展现自己的通情达理、善解人意,苏韵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些许欢愉: “谢谢姐姐啦~” 随后,她就离开鹤盛帝的怀抱,挽上了夏瑶儿的手臂,两人看似亲密地离开了大殿。 “陛下,韵儿先退下了哦~” 鹤盛帝目送着二人远去,等到看不清苏韵的脸,他瞬间就变了表情。 “给朕把这附近翻个底朝天!只要是这宫里能喘气的,全部不允许出宫!” “是!” 不知从何处冲出一队训练有素的侍卫,接到指令后迅速分成两队; 一队守卫宫墙宫门等一切有机会逃脱的地点,另一队对皇宫上上下下展开地毯式搜索,连柱子之上也不放过。 真可谓是,布下了天罗地网,让那贼人插翅难逃! 这边夏瑶儿出了大殿,就一把甩开了苏韵挽住她的手臂,甚至还嫌弃地甩了甩手,一脸不爽。 “夏姐姐?” 苏韵还是装作那副无辜的样子,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一般。 “在我面前就别作戏了。你倒是有些本事,这样都能蒙混过关。不过我倒是好奇的很,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难不成,真有相好帮忙?” 见夏瑶儿摊牌,苏韵干脆也不装了,凑近夏瑶儿那张芙蓉姿色的脸,妖媚一笑: “皇上就是喜欢我,你能怎么样?老娘可不像你一样,有什么老相好,真是晦气死了!” “对了,我奉劝你见好就收,毕竟啊......皇上就算发现了什么,也舍不得杀了人家哦~” 夏瑶儿从没见过苏韵这幅模样,吓得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苏韵倒好,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丢下这两句狠话转身就走,一路蹦蹦跳跳,心情好得不得了。 当然,开心是表面,她的内心还是多少有点担心的。 虽说自己瞒过了一时,把那男人丢了出去,可那男人她无论怎么想都觉得是个冤大头。 若是清醒的时间不凑巧,被皇帝的人先一步找到...... 估计也是小命难保。 没办法,在这深宫里,就算你什么都没做,厄运也随时可能找上你。 只能祝愿他幸运一些,其余的,自己也不会做更多了。 直到深夜,鹤盛帝才如约来到苏韵的凤仪宫,只不过一进门就是带着怒气,发出不小的动静。 宫人都低下头不敢说话,眼睁睁看着鹤盛帝走进内室,一把掀开了贵妃娘娘的床帐。 贵妃她是人间尤物(18) 门外,蕊黄刚想出言劝阻鹤盛帝,却被她身旁的太监总管拦了下来。 他一个佛尘横在蕊黄身前,笑眯眯地道: “小丫头倒是忠心,为了你家主子,当真敢拦陛下.” 蕊黄低下头,默不作声,却又忽然张开嘴,一脸的犹豫: “可是陛下他和我家娘娘......” “陛下想做的事情,全凭自己的内心。别说你我了,恐怕你家贵妃娘娘,也没法子啊......” 说着,太监总管脸上的笑意不减,可语气里却带有浓浓的警告意味,让蕊黄清醒了几分。 “陛下和贵妃娘娘二人的事,和我们都没有关系。” 说着,他大步走向前,轻轻关上宫门,手中紧握佛尘,就那样站在门口,看样子是不打算走了。 蕊黄叹了口气,自己虽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对这些位高权重之人无可奈何。 可若是等下自家娘娘唤她呼救了,她就是拼上这条命也一定要进去! 再看屋内,鹤盛帝一把掀开了苏韵的床帐,让本就浅眠的苏韵一下子惊醒过来。 她本想下意识惊呼,可看清床边来人后,便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道: “陛下回来了?” 鹤盛帝没有回话,墨色的眸子在她脸上不断地打量,骨相分明的手也慢悠悠地放在了苏韵的腰肢上。 就像是提着刀的屠夫,慢条斯理地研究案板上的这条鱼究竟该怎么下手才最好。 苏韵多了几分警惕,如瀑布般的秀发散落在胸前,黑白分明的颜色更是给予了鹤盛帝莫大的刺激。 他总觉得苏韵像是什么能够让人上瘾的毒物,品味的时候异常甜美,可一旦尝过了,就怎么也戒不掉。 看出苏韵与往日不同的警惕,他更是怒上心头—— 经过了大半个夜晚,侍卫军在温泉殿后方的花园中,找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他坐在地上,衣冠不整,身上还带着些水渍,不得不让人联想起方才殿内地板上的印记。 男人还声称自己是被人迷晕,一醒来就在这里。 可朕明明记得,他是自己专门派过去保护韵儿的高手,真是满口谎言! 从前的韵儿总是娇滴滴地躺在他的怀里,任他怎么蹂躏都毫无怨言; 可现在,她竟然对自己有了警惕心! 一连串事件的发生彻底激发了鹤盛帝内心深处的黑暗,他看着眼前的女人,愤怒和悲伤混合着涌上心头。 他不顾苏韵的反抗,一手控制住她纤细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径直伸向了她的下巴。 只是微微用力,苏韵便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被捏碎了,生理泪水忍不住荡漾在眼角。 鹤盛帝原本最爱苏韵这个模样,可现在,他只要一想到有其他男人看过她这种娇媚到极点的表情,心里就憋屈的要命。 受着情绪的驱使,他眼底的墨色愈发浓郁,手指微微下滑,最后定在了苏韵洁白无瑕的脖颈处。 苏韵:攻略对象要杀了我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迫于声带被压迫,苏韵几乎说不出话,只能微微张开嘴,努力挣扎,泪水忍不住顺着脸颊流淌。 鹤盛帝看着这微张的小嘴,心里有了些阴暗的想法,手上的力气也松了几分。 “啪——” 趁着这个空隙,苏韵一巴掌甩了过去。 鹤盛帝愣了神,她却似乎被吓到一般,颤抖着躲到了床角,把自己努力缩成一小团。 她一边拉扯着因为挣扎而掉落到肩膀下方的外衫,一边偷偷看了一眼被她一巴掌打傻了的鹤盛帝。 “你竟敢打朕?” 鹤盛帝久经沙场,这种痛楚对他来说自然不算什么。 他所在意的,是打他的人,竟然是他最宠爱的贵妃! 一想到苏韵或许是为了自己的情夫而如此对待他...... 他就气的想要发疯! “陛下!韵儿,韵儿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苏韵的声音越来越弱,手臂紧紧抱住自己,颤抖的像一只流浪的小猫。 鹤盛帝的长相本就冷酷,加上帝王家天生的气派,这会儿又气到了极点,几乎没有一个人能承受住他这种目光。 更别提被娇惯长大的苏韵了。 眼看男人的情绪要到了极点,连给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苏韵心一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顿时,鲜血涓涓地从口中流出,嘴里充斥着的都是铜锈的味道,不多时,这鲜血就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鹤盛帝武功极高,为人警惕,即使在战场上生活了数年,也没受到一丁点对于性命的威胁。 他若是真有心,一挥手就能杀了眼前这个娇弱的女人。 连剑都不用动。 苏韵太弱小,即使是鹤盛帝的一句话,都能毁了她的一生。 这样微不足道的一个人,哪来的胆子拒绝他? 可偏偏鹤盛帝又无比清楚苏韵内心深处的倔强,若是真把她逼急了...... 一抬眸,他看见苏韵唇上的一抹血迹,更是瞳孔微缩,也顾不上什么生不生气的了。 他抬手就用自己的衣袖去擦,苏韵看见他抬手,却更是颤抖,甚至还闭上了小鹿般无辜的眼眸。 鹤盛帝真是又气又心疼,他连忙抱紧这个小家伙,感受着她在自己怀里的颤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朕不该吓你,乖,是朕的不对。” 他自觉已经把底线放到了最低,试问哪个人让他一次又一次的破例过?还不是怀里这个气人的小家伙! 苏韵只是把头埋在他的肩膀处,颤抖的幅度越来越缓,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打湿了鹤盛帝的袍子。 她吸了吸鼻子,依旧不肯抬头,或许是出自害怕,呜咽着问了鹤盛帝一句: “陛下是不是想杀了韵儿?” 这次换鹤盛帝愣住了,一晚上经历了这么多,他都有些弄不清自己的心思。 或许真的动过杀心...... 可,爱她也是真的。 “不会的,朕永远不会杀你。” 他声音沙哑,眼眸却暗淡了几分,强烈的占有欲涌上心头。 但是朕有其他方法惩罚不听话的人...... 这句话,他没有对苏韵说出口,却真真切切地实施了。 贵妃她是人间尤物(19) 【警报!攻略对象黑化值正飞速上升!】 屋内,一片寂静。 精致银链锁上纤细脖颈,苍白脸颊被吻出淡淡血色。 苏韵喘着粗气,平日高傲的眸子有些破碎,就连关节处也泛着丝丝粉红,像是被拆碎的玩偶般精致。 “韵儿,朕现在讨厌你,但你如果认错,朕就又喜欢你了。” 鹤盛帝俯身在苏韵身前,嗓音带着些许沙哑,轻抚着那闪着银光的链子。 苏韵如墨般的长发散落在身前,几缕碎发遮住了她好看的眸子,让人看不透她的情绪。 忽然,她笑了笑: “如果有一天,我威胁到你的皇位、你的江山、你的社稷,你会不会杀了我?” 鹤盛帝停了一停,却并没有动,只是垂眸看着他的贵妃,眼里是说不出的陌生。 苏韵却仿佛明白了什么,抬起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面庞,直勾勾地看向他的眼底,似乎能看破一切: “罢了,一个人若是要做那皇帝,免不了心硬血冷。” 一个人在这帝王的位置上呆的越久,他就将屏蔽越来越多热忱的情感。 比如他和原主之间的情谊,在所有人都认为原主宠冠后宫的时候,他也能挥挥手就赐死原主。 因为自始自终,他从来不曾将信任给予任何一个人。 说来可笑,这样一个人,最后在作者的笔下,竟还是败给了爱情二字。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苏韵尤为重要。 原主仅仅是有参与谋反的嫌疑,甚至谋反还没开始实施,就迎来了结局。 而自己若是在鹤盛帝的心中也和原主地位一般...... “韵儿,比皇宫更危险的地方是拙政殿,比世上的一切都难做的是皇帝......我这一路的艰辛,你又何尝不知?” 鹤盛帝却对苏韵的问题避而不谈。 “回答我,你会不会杀了我?” 苏韵打断了他的话,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鹤盛帝凝视着她的眸子,终于缓缓道: “我不会。” 苏韵温柔地笑了笑,和往常没什么差别,说出的话语却是无情: “你会。” 帝王素来薄情,世上哪得双全法? 问题说出口,苏韵就隐约意识到,或许自己早就不是为了任务而感到悲伤。 从鹤盛帝的眸子里,她总能找到那人的影子...... 或许是自己的错觉,她提醒自己,绝不能爱上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包括攻略对象。 可,感情这个东西,谁又能克制住呢? 陛下,你知道吗?韵儿距离后位只有一步之遥之时,就是上一世我们二人生命接近末尾之时。 苏韵轻抚上鹤盛帝的脸颊,脑中闪过无数能够让对面人开心的情话,最后真正吐出口的,却是最普通不过的语言: “韵儿心里,永远只有陛下,所以韵儿什么都没错,也不会认错。” “韵儿也知道,陛下心里不仅仅有韵儿,但我不在乎了。” “只要陛下愿意,苏韵被锁在这里一辈子,也毫无怨言......因为,这是我从小就认定的路。” 说到最后,苏韵的手有些颤抖,面色流露出痛苦,捂住了自己的肩膀。 鹤盛帝心一沉,方才他的动作过于粗鲁,想必是碰到了苏韵的旧伤。 他脑中忽然闪过很多画面,有苏韵还未进宫之时,甜甜地嚷着长大了要嫁给哥哥的样子; 也有苏韵刚入宫之时,因为不是皇后,连明媒正娶的资格都没有,她却笑得像花儿一样灿烂的模样; 紧接着是苏韵替他挡剑,还大言不惭地说要保护他; 最后,他的眼中全部都是苏韵现在倔强又卑微的模样。 “咔嚓”一声,他不由自主拨动了银链的锁扣,那根银链应声落地。 苏韵却看都不看一眼,径直吻上了鹤盛帝的嘴角,眼泪划过她的面庞,也划过男人的面颊。 ------------------------------------- 清晨,蕊黄顶着太监总管“果然如此”的目光,麻木地替她家娘娘放洗澡水去了。 在所有人眼里,他们二人好像只是吵了一架,并且很快就和好如初。 但只有苏韵和鹤盛帝本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早已和以往不同。 这日是休沐日,鹤盛帝罕见地抱着苏韵赖了会儿床,轻轻的吻落在她的耳垂、脖子、脸颊上。 不带有一丝丝情欲意味,有的仅仅只是对眼前人的依恋和疼爱。 说起来好笑,万人之上的皇帝,竟然对一个小小的妃子产生了依赖,他甚至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离不开苏韵,也绝不会放手。 而苏韵此时却有着万千思绪,她知道这江山社稷对男人有多重要。 苏韵甚至愿意,帮他扫除这路上的一切艰难险阻。 而这条路上最大的障碍,莫过于夏瑶儿和楚寻风。 不出苏韵所料的话,二人应当也按耐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内心了,动手也就是片刻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二人究竟会选择什么样的时机动手。 毕竟,今日不同往昔,夏瑶儿没取得鹤盛帝的爱,往日那般“美人计”自然也是用不了了。 苏韵躺在鹤盛帝的怀中,摆弄着他宽大的手掌。 无论如何,她绝不会让眼前的男人第二次受到伤害! “陛下,奴才有事禀报。” 二人还没享受多久这难得的温存时光,手持佛尘的太监总管就轻轻叩门,尖锐的嗓音透过门窗的缝隙传了进来。 鹤盛帝顺手拿起床上的棉被,把苏韵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他的占有欲已经强到,连旁人看两眼他的贵妃在床榻之上慵懒的模样都不行了。 即使这旁人,还是一个没有能力的太监...... “进来,何事?” 即使是刚醒,鹤盛帝身上依旧带着些帝王的霸气,压迫地这跟随他多年的太监总管都不敢抬眸多看两眼。 他微微颔首,手捧佛尘,恭恭敬敬道: “陛下,前几日为各附属国大使进贡而准备的晚宴,不是出了些岔子......这,不少大使都有些怨言,毕竟礼物都没有送出,您看......” 贵妃她是人间尤物(20) “这次夜宴确实有失礼仪,既然各国使臣也有此意,不如重办一场,也好安定附属国大使的心。” 鹤盛帝只是略加思考,便迅速给出了解决方案。 a国资源丰富、财力雄厚,更别提皇宫了,重办一次的解决方法不仅对皇宫没有任何损失,还间接昭告天下麻烦事已经被轻易解决,展现大国风范。 他怀中的苏韵却微微皱眉,上次夜宴的情景她现在还在后怕。 楚寻风在二次夜宴顺利举办后,也应该会被遣返回国,到那时,他和夏瑶儿的计划就永无露面的一天了。 按照正常逻辑,之前出了刺客的事情,这次夜宴皇帝定会加派人手护驾,正常人都不会选择这个时机下手...... 可夏瑶儿和楚寻风是原文的男女主啊! 强大的主角光环庇护,可保不住他们会做出什么事。 “韵儿?” 鹤盛帝见苏韵盯着一个地方出了神,忍不住出言提醒: “可是有什么事?” 苏韵猛然回神,神色复杂地看向鹤盛帝,张了张口,半响才欲言又止地说出一句: “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对于夜宴。” 她在严肃的情绪下,甚至连自称都变成了“我”,在皇帝面前,这根本就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可偏偏鹤盛帝就像没听到似的,一点也不在意,握紧了苏韵软乎乎的小手,沉声道: “朕会注意的,只是,这次夜宴不得不办。” 他的眸子里闪过狠戾。 聪明如鹤盛帝,又怎会猜不到苏韵小脑袋瓜里想的。 上次那刺客非同一般,不仅是后天的哑巴,随身还携带了剧毒,被抓住后如若没机会自刎,也绝对说不出任何对其主人有威胁的话语。 在打斗的过程中,也不难发现那刺客武功高强,应当是自幼习武,身上布满疤痕。 结合这几点,鹤盛帝脑中瞬间蹦出两个字——“哑士”。 传闻这是西域人发明的一种死士训练方式,专收有武功天赋的孤儿或被父母卖掉的孩童。 训练开始之前,他们都要服用哑药,同一批训练的孩子们会在最后进行自相残杀,一百个孩童也只能存活五个,可谓是精英中的精英。 不过这也只是传闻,真正的哑士谁也没见过,就连鹤盛帝也只是怀疑。 不过他可不会把这些告诉他的韵儿,不然一定会吓到她这个小家伙的! 说起来好笑,在鹤盛帝和苏韵眼里,对方都是弱小到需要自己保护的人,至于事实嘛...... 两个大魔头! 虽说心里有了怀疑对象,但鹤盛帝好歹是一国之君,没有确凿的证据,绝不能盲目抓捕任何人。 所以现在,他们等的就是一个幕后黑手露出马脚的时机。 ------------------------------------- 有了之前的基础,这次夜宴几乎不需要过多的准备。 每次朝贡,鹤盛帝都收礼物收到手软,虽说他不怎么感兴趣,但还是都让老太监收在库房。 不过这次不一样,苏皇贵妃大病初愈,自然是要感谢陛下一番。 按照常规,她应当同众人一起献礼,也是为了向各国使臣证明身体安康,免得有些闲言碎语出现。 鹤盛帝最期待的就是苏韵的礼物。 往年他的生辰或节日,苏韵总精灵古怪,把自己做成礼物送给他。 或是穿着异域风情的舞娘服饰;或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材料,做出狐狸耳朵和狐狸尾巴的模样,扮成小狐狸来诱惑他...... 苏韵藏了太多的惊喜,让鹤盛帝怎么也爱不够。 在苏韵这里,永远不知道新鲜感是什么,因为一年四季他都沉浸在这种情绪中,完全不会有落差。 鹤盛帝在人前是威严的,但在苏韵面前,特别是夜晚的苏韵,他的荤段子说得比宫外画春宫的画师还要溜儿。 苏韵甚至怀疑,宫外春宫图的销量这么好,有一半都是鹤盛帝贡献的! 不过这次可是和众人一同献礼,她还是不作死了...... 既然是夜宴,吃食肯定是重头戏,苏韵便撸起袖子,打算去御膳房做些点心犒劳众人。 这种小东西又好看又好吃,重要的是,自己不用做太多,每人尝个一两口便是了。 只不过还没开始,蕊黄就拦住了苏韵,一脸的慌乱: “娘娘,您还是想想怎么伺候陛下吧。做饭什么的......” 她家娘娘小时候做饭把自家厨房烧了的事情,蕊黄到现在还记忆犹新,记得那天,半边夜空都亮了...... 苏韵却倔强得很: “不,我就是要给陛下一个惊喜,你不懂!” “不好吧......” 蕊黄欲言又止,恐怕这不是惊喜,会成惊吓的啊娘娘! 苏韵偏不听,把身上名贵料子做成的衣服换掉,蹦蹦跳跳地就拉着蕊黄往御膳房走去。 “林大厨本宫又来......” 后半句还没说出口,苏韵就和屋里的人对上了眼,气氛有些许尴尬: “夏姐姐也来给陛下做好吃的么?” 夏瑶儿嗤笑了一声,鄙夷地看着兴冲冲的苏韵道: “贵妃妹妹养悠处尊的,还会做饭不成?可别把厨房炸了,皇上怪罪下来再弄巧成拙。” 苏韵眨巴着大眼睛靠近她,在人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容,细声细语的: “姐姐你说错了哦~我可不是贵妃,我是皇,贵,妃!” 她特地加重了“皇贵妃”这几个字,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还有,本宫要是炸了御膳房,陛下不仅不会怪罪,反而还会为了本宫再建十个八个御膳房。不过若是换成姐姐......那可就说不准了哦~” “你——!” 苏韵低下头捂嘴笑了一瞬,随后就委屈巴巴地抬起头,似乎很是自责。 “对不起啊夏姐姐,本宫戳中你的痛处了,你看看,都怪我嘴笨,姐姐可莫要生气啊。” 她轻咬下唇,眼中泪光点点,任谁看了都觉得是夏瑶儿在欺负她。 “你少得意了!” 夏瑶儿在这宫中呆的越久,忍耐的极限就越大: “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贵妃她是人间尤物(21) “得意不了多久?姐姐说的多久,是一辈子那么长么?” 苏韵把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上,歪了歪头,一副无辜又不解的样子,让夏瑶儿更是怒从中来。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就是被苏韵给练出来的。 有皇帝的时候,她抱着皇帝嘤嘤嘤;有蕊黄的时候,她躲在婢女身后呜呜呜; 一个人没有的时候,她甚至能抱着自己的衣袖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还拽着袖子擦眼泪! 哭到夏瑶儿一句话都说不出的时候,她就挥挥衣袖,带着点小得意离开。 夏瑶儿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都快气到七窍生烟了,但却又对她无可奈何。 这贵妃生的貌美,唯独带了一张嘴和一颗黑心。 夏瑶儿抱着饭盒扭头就走,临走之前还想用肩膀撞一下苏韵,却被苏韵一扭身体躲了过去,撞了个空。 ...... 更气了! 苏韵对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就蹦蹦跳跳地去找林大厨了。 经过桌台的时候,她一搭眼瞥到了一个小瓶子,浑身上下一点标志都没有,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这引起了她的好奇,拔开塞子闻了一下,没什么味道,就是让人有点晕晕乎乎的...... 她迅速倒了一点在手心,另一只手抓住蕊黄,一脸的视死如归: “扶好我。” 话音刚落,苏韵腿一软,只能靠蕊黄的手臂支撑无力的身体。 恰逢此时,夏瑶儿匆匆忙忙走了进来,见苏韵和宫人如此亲近,更是鄙夷。 但现在她最该在意的不是这个,她的目光打量了半天,最终锁定在了桌上那个没有任何标志的小罐子上。 两步并作一步走过去,她一把把小罐子藏在了衣袖里面,随后再次气冲冲地离开。 自始自终,苏韵和蕊黄就这样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这一系列的动作,仿佛局外人一般毫无反应。 待到夏瑶儿刚刚出门,苏韵就把手心里的粉末状东西全都倒进手帕里面包好,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娘娘,你没事吧......” 苏韵摆了摆手,她刚才还没完全吸入粉末,晕眩感来的快去得也快。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小瓶子里的东西一定有猫腻! 她突然想起旁边忠心耿耿的蕊黄,郑重其事地拿出手帕,放进蕊黄的手心: “本宫交给你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蕊黄听苏韵这般认真的语气,也一下收敛了表情,突然有点不明所以的畏惧。 别看她家娘娘平日都嘻嘻哈哈的,可贵妃的身份还是给她带来了很多由内而外的威慑力,让她不由自主也沾染了几分帝王之气。 “把这帕子里的东西带去太医院,让太医看看究竟是何物。记住了,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明白么?” 蕊黄赶紧点了点头,轻轻接过手帕,郑重其事地收了起来。 “太医的话就找秦太医吧。” 秦太医的家族依靠于苏氏家族,想来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会轻易做出任何有害于自己的事情。 要说苏韵和鹤盛帝还真是天生一对,小心思多的要命,偏偏不算计对方。 ------------------------------------- 晚宴开始,苏韵是最后一个入场的。 众人都还没有正式开始,只因鹤盛帝一直在等皇贵妃,他见了苏韵晚来也不恼,只是无奈笑笑,一把揽过她的柳腰: “去哪里玩了,来的这般晚?” 苏韵把朱红色的饭盒放在一边,柔声道: “臣妾做了些点心给陛下,故而来迟了,陛下可不要怪罪呀。” 那声音带着些娇嗔,和未嫁人的姑娘几乎无二,面上又满是笑意,一点也没有贵妃的端庄,反倒像个被宠坏的小孩。 她今日穿了自己最爱的大红色,一头金黄的纯金发饰,垂落着金色的流苏,下边用金片装饰,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腰间用红绳挂着一枚宫印,也是纯金色的,这可只有六宫之主才配拥有! 那上面雕刻了一枚立体的,贵妃最爱的海棠,侧面绘制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那精细的一笔一画,拖长的尾部,无不透露出工匠的心血和贵妃的威严。 她既是凤仪宫的主人,也是这后宫的主人! 贵妃平日性格温和,但长相绝不寡淡,反倒透着股魅劲儿,极具侵略性的那种。 偏偏她还爱穿红色,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众人的焦点,即使只是微施粉黛,也让人挪不开眼睛。 她平日的妆容都很清浅,不过在唇上寥寥数笔,或稍稍给眼尾增些颜色,显得脆弱又灵动。 今日,她却几乎要溺死在场的每一个人: 墨色长发高高盘起,红唇黑眸透出点点魅惑,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眉心点上一朵六瓣梅花。 在红与黑的交替之中,她仿佛神明一样散发出光芒,在金碧辉煌的大殿里硬生生璀璨出夺目星辰,熠熠生辉。 “韵儿当真下厨了?” 鹤盛帝一点也不见外,直接让苏韵坐在了自己身旁,稍稍靠近便闻到了她身上特有的冷幽香气。 鹤盛帝虽说不是长子,但身上的君王之气浑然天成,在苏韵这般耀眼惊艳的美人身边也毫不逊色,也不会过分张扬,仿佛二人天生就是一对一般。 他把下巴垫在苏韵的肩膀上,轻轻打开盖子,仿佛是在端详点心的模样,其实一颗心早就牢牢挂在了怀里的可人儿身上。 那朱红色的饭盒内,赫然是一盘摆盘精美的红豆糕。 苏韵本是江南人,最擅长做甜食,这里面自然也包括红豆糕。 她做出的红豆糕每一片都轻薄得如同几片红叶,甚至可以从半透明的凝膏中清晰地看见暗藏其中的每一颗红豆馅料。 鹤盛帝目光一亮,只觉得怀里的贵妃怎么暗藏如此多的惊喜,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把贵妃白葱一般的玉手放在手心里反转打量了半天: “这种事情做一次两次便好,若是真受伤了,还不知道要找朕撒娇多久。” 他的话语带着几分揶揄,却又无比认真。 底下的人见惯了皇帝宠溺贵妃的模样,但每一次直面,还是有种心肌梗塞的窒息感。 有些妃嫔干脆低下头去,抿了一口茶便不看二人;有些存心想学几分苏韵的神态和娇媚,目不转睛地盯着; 而某些,则在找机会下手...... 贵妃她是人间尤物(22) “真是凑巧,哀家听闻夏妃也为皇帝亲手做了些点心,不如也盛到皇帝面前,与皇贵妃比较一番如何?” 太后看着二人甜蜜的模样,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出言打断了二人进一步的亲密。 苏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在太后寿宴的时候,这二人就企图勾结在一起陷害自己,没想到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二人还是不死心! 鹤盛帝却像是没听到一半,一双大手不安分地在苏韵腰肢和大腿上抚摸,幸好有桌子以及衣袖的遮挡,不然定会叫众人看了笑话。 苏韵又羞又恼,羞的是这皇帝明明昨晚才折腾了一番,现在却好像还是甘之如饴的模样; 恼的是太后都这般针对自己了,皇帝作为亲生儿子竟然还装作没听见。 她带了几分力气,拍掉了鹤盛帝的手,甚至还偷偷踢了他一脚。 鹤盛帝只是闷闷地笑了一声,丝毫不在意贵妃的这些小性子,反倒觉得是生活的调味剂,清了清嗓子道: “不必,朕有贵妃的点心就够了。” 底下,太后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但碍于皇帝,只能冲着夏瑶儿故作姿态道: “既然如此,那不妨给哀家尝尝夏妃的手艺。” 这一句既是给了夏瑶儿一个台阶,也是缓解自己被拒绝的尴尬。 她看着被鹤盛帝半搂半抱在怀里的苏韵,突然就想不明白,自己一个在上一届宫斗中成功存活的女人,怎么现在连一个小丫头片子都比不过了? 她甚至都有些怀疑,这贵妃是不是给皇帝下了什么迷魂药一类的,才让皇帝对她食髓知味。 夏瑶儿垂下眼眸,唯唯诺诺地拿起自己的竹枝饭盒,跪着呈给太后。 她的饭盒是墨绿色的,看起来沉稳,就连这喜爱的颜色也与苏韵有着天差地别。 太后微微颔首,看着眼前的人儿全然都是满意的情绪。 夏瑶儿做的是适合夏季的绿豆糕,芳香四溢,清热解暑。太后轻咬了一口,便啧啧赞叹,只不过这话中......全然都是另一番意味: “入口松软,色香味俱全。夏妃虽说出自大户人家,但依旧心灵手巧,这做出的点心比那御膳房的师傅还要美味几分。” “皇帝真是可惜了,若是品尝一番,也定会爱上这人间绝味。” 说到这里,她意味深长地看向鹤盛帝,意有所指。 可惜的不仅仅是糕点,更是人。 她坚信陛下只是没尝过人间的另一番滋味,不然定会发觉夏妃的曼妙之处,到时候那贵妃便不值一提了。 苏韵:别以为我读书少就听不懂! 苏韵勾出一个温婉的笑容,玉手轻动,拿起一片红豆糕,细声细语,媚眼如丝道: “陛下尝尝臣妾的嘛~” 那最后一个字微微上挑,一下子勾到了鹤盛帝的心。 他心知苏韵这是吃醋了,这人就是看上去单纯,其实小心思多得很,但他也不戳穿,张口就咬住了那片红豆糕,给足了她面子。 苏韵笑容灿烂,挽住鹤盛帝的手臂,带着几分挑衅地看着太后—— 陛下美人在怀,一点也不可惜呢。 太后:???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索性不再强迫自己的眼睛,笑容和蔼地看向夏瑶儿,只是有几分僵硬。 “太后喜欢便好,也不枉臣妾准备许久......” “陛下,好不好吃嘛~”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感受到了窒息。 毫无疑问,那边的小情侣又开始了。 说实话,鹤盛帝吃下这口红豆糕之前,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他甚至觉得,就算这口难以下咽,他也要表现出满口芬芳的美味,绝不能让他的小家伙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 没想到入口便是红豆的清香,口感细腻,又糯又滑。 “唇颊留香。韵儿可是偷偷下了功夫?” 想到这里,鹤盛帝有些心疼,更是感动。 他的韵儿从小便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矫情的要命,进了御膳房还不是要嫌弃这边墙壁简陋那边擀面杖扎手? 做到这般地步,定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花费了大量精力。 想到苏韵为他刻苦学习的场景,鹤盛帝心中的怜爱更甚,若不是时候不对,他定要把苏韵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才没有呢!臣妾在这方面可是天赋异禀,连林大厨都夸奖臣妾呢!” 苏韵面上带些自豪,一张小嘴能说会道,简直要飞到天上去,下巴也不自觉微微上挑,仿佛心理活动全都写在脸上了一般。 夏瑶儿在冷宫独自居住多年,平日经常洗衣做饭,自然是对食材以及制作方法熟练,做出的点心美味也就不足为奇。 而她的小贵妃从未下厨,第一次就能做出如此惊人的美味,相比之下,谁更胜一筹就不必多说。 鹤盛帝太了解这个小家伙了,真是一点也不服人,这般的性子,也只有自己能护得住。 当然,鹤盛帝这般喜怒无常的人,也只有苏韵能管他管的死死的。 天生一对。 苏韵话里头的阴阳怪气一点也不让鹤盛帝反感,反倒觉得可爱的过分,像只耀武扬威的小猫咪。 最重要的是,这只小猫咪这般嚣张的资本,就是自己啊。 太后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荒唐的让人不敢相信! 看着苏韵那张娇俏可人的脸,她恨不得一把抓起桌子上的糕点砸过去,然后在这众人面前破口大骂。 当然,身为太后的自我约束劝阻了她。 在场智商稍微在线一点的,都察觉到了这几人话中的深意。 这贵妃看上去不谙世事,像个孩子一样,没想到心思如此深沉。 上一秒还娇滴滴地挽着陛下撒娇,下一秒就招惹太后和夏妃,真是......作到了极点。 除去这些看热闹的,苏韵和夏瑶儿的父亲都坐在台下。 一个尴尬地端起杯子故作镇定,一个为皇帝对自己女儿的态度而气的不清,花白的胡子都微微颤抖。 除去这些,夏瑶儿一直低着头。 没有人发现,她嘴角诡异的微笑。 贵妃她是人间尤物(23) 编钟及箜篌声一同响起,音色悠扬,气势磅礴。 有一行曼妙女子,身着金色纱衣,青丝墨染,彩扇飘逸,如水的精灵般仿佛从梦境中走来。 女子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扇子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 乐声清泠于耳畔,手中折扇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a国不仅财力雄厚,在娱乐方面也异于他国,理念超前,诞生了不少民间著名的歌女以及演奏师。 传言能在皇宫中演出的,都至少有十年之久的练习历程,在夏日的演出,从冬季就开始练习,真可谓是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 可即便这般美人在鹤盛帝面前舞动,他也丝毫不感兴趣。 在他眼中,这世间的一切女子都比不上怀中的苏韵。 苏韵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自己就爱她。 几个使臣小酌了几杯,有些微醺,就开始对舞女说说笑笑。 虽说贵妃娘娘比她们美上不知几分,但鹤盛帝护得紧,也没人敢多看两眼,只得看看舞女告慰自己。 从进门开始,苏韵就黏在鹤盛帝身边,两人甚至共坐一个位置,丝毫不分什么尊卑礼节,那平日一丝不苟的皇帝竟然也由着她乱来。 底下,几个在朝中多年的老臣不禁皱了皱眉,对这种行为有些不满,但也觉得不需要小题大做。 皇帝平日兢兢业业,多年来连取消早朝的日子都屈指可数,在他的治理下,a国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 这般的人,放纵个一两次也无伤大雅,再说贵妃也是难得的美人儿,又不是学那古代的昏君“玉体横陈”了。 酒过三巡,不少使臣都有些微醺,晕晕乎乎地感叹这a国美酒佳肴。 苏韵的脸上也染上几分红晕,似乎有些不胜酒力,望着正在退场的舞女,忽而道: “夏妃,本宫想看你表演个节目,让本宫和陛下瞧瞧如何?” 她嘴角挂着戏弄的笑容,盯着夏瑶儿的眼睛仿佛在盯着什么猎物一般,甚至让夏瑶儿感到一股寒意。 “贵妃娘娘说笑了。” 夏瑶儿这辈子从没受过这般羞辱,自从遇见苏韵这个女人后,生活处处充满困难。 她瞧瞧瞥了一眼一边,无奈,时候未到,只能咬住牙忍耐道: “臣妾不善歌舞。” “哦?” 苏韵眨巴着大眼睛,向前走了几步,一副无理取闹的模样: “可本宫偏偏想看,怎么办呢?” 偏偏想看。 夏瑶儿忽然想起与苏韵第一次交锋,在荷花塘边,她也是用一句“就是想要”摘走了她辛苦培育的莲花。 到了现在,她非但没有自食苦果,反而愈发仗着皇帝的宠爱针对自己! 苏韵把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非但不害怕,反而还火上浇油: “夏妃方才准备的点心,没送到陛下嘴里,着实可惜。” “本宫现在让你表演才艺,可是给你在陛下面前表现的机会,姐姐可莫要辜负我的好心,毕竟我们陛下也需要雨,露,均,沾。” 太后:哀家怎么躺着也中箭??? 香薰炉内忽然涌出难以被人察觉的白色烟雾,只是众人的目光都放在苏韵身上,并没有察觉。 夏瑶儿却眼睛一亮,脸上忽而换成了得意的笑容,一反常态回怼苏韵: “苏韵,我真是受够你了!” 她把酒杯大力摔在地上,发出清晰的声音,酒杯里的佳酿缓缓渗透到地毯内。 苏韵挑了挑眉,完全不把夏瑶儿这种不自量力的语言放在眼里。 众人这下都安静了,想看一个死人一样冷漠地看着站在大殿正中的夏瑶儿,只觉得她就仿佛螳臂挡车一般。 “堂堂大国,皇帝被妖妃迷的团团转,还没人敢站出来发声,真是可笑至极!” “a国不改朝换帝,天理难容!” 鹤盛帝面色一沉,刚才因为苏韵带来的好心情一扫而空,身上的气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压力。 这就是源自帝王的威严。 “像你这般愚蠢至极的人,我见得多了。” 苏韵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自己的指甲,慢悠悠地把繁琐的首饰一个个取下来,语气嘲讽又不屑。 “呵,愚蠢的人是你吧。” 夏瑶儿最讨厌苏韵这般事不关己的模样,怒从中来,但想到自己的计划就快要实现,眼中闪过一丝畅快: “你可知,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中了我的毒香?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发作了。” “b国已经出动举国军力,包围皇城,只需片刻就可拿下鹤盛帝的项上人头!” 话音刚落,几个侍女就口吐白沫,倒地不起,甚至浑身抽搐。 “啊——!” “陛下救命啊!” “不要杀我,我只是个小小使臣!” 身强力壮的只是觉得晕晕乎乎,可有些身体弱的后妃都吐了血,鹤盛帝见了血,立马紧张地抓住苏韵。 苏韵身子骨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不知她这回是不是强撑着毒发...... “韵儿,别怕,朕会护着你。” 他伸出手,大大的袖摆几乎遮住了苏韵瘦弱的身体,把她整个护在自己身后。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他已经觉察到自己四肢无力,但为了不让小家伙担心,便自己死死压制下来。 “若是有事,朝着朕来便好,朕定会让你平安......” 苏韵看着鹤盛帝坚定的目光,感动自不必多说,用手捂住了他的薄唇,摇了摇头。 “没事的,韵儿马上就会解决好的......就算出了意外,韵儿也绝不会丢下陛下自己逃走!” 苏韵弯了弯好看的眸子,眸中星光点点,满是斗志昂扬。 鹤盛帝信任地朝她笑了笑,即使他的韵儿只是一个弱女子,他也愿意相信苏韵承诺的一切。 即便......这关乎自己的性命,以及a国这大千江山、黎明百姓。 只是,现在这些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他的眼里只装得下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坚定地走向敌人,只留给他一个安心的背影。 堂堂一代君主,竟也会有被女人保护的时候...... 贵妃她是人间尤物(24) “你,你为何没有......” 夏瑶儿怒目圆瞪,一脸的不可置信,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冷笑两声道: “就算如此,我b国大军也已经包围了皇城,你一人又能做什么挣扎?” 苏韵双手背在身后,故作姿态道: “就算你有大军,也抵不过我皇城的护卫,毕竟......我们可是靠此打下的这大千江山。” 话音未落,大殿门外就传来侍卫们的哀嚎,大批大批的人倒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胸口。 苏韵脸色一变,好看的眸子染上了几分慌乱。 “呵,看来贵妃是对我毒香的厉害之处一无所知啊。你的确比旁人聪明几分,可是最后啊,还是逃不过寻风布下的天罗地网。” 夏瑶儿挑了挑眉,浑身油然而生一种属于女主的自信。 这江山,终于是他们的了...... 她也终于能得偿所愿,风光大嫁给楚寻风了...... 只是,事情真能如此顺利么? 再看那苏韵,身子晃了晃,似乎有些不堪一击。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夏瑶儿,踉跄了几步,仿佛不经意的小动作却迅速让她来到了夏瑶儿身旁。 只见她捂住胸口,眉头微蹙,忍不住轻咳了几声,却又要强地捂住嘴巴,一副深受剧毒的模样。 “贵妃没中毒原来是......” 没人看见,她眼底闪过的阴霾 说那时快,苏韵的衣袖中闪过一道银光,直冲夏瑶儿脆弱的颈部,却在刀尖刚好贴到皮肤的时候戛然而止。 夏瑶儿只觉得脖颈一凉,再看便发现一把银光闪闪的锋利匕首抵在了她的脆弱之处。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想下意识后退,眼前人却似乎察觉了她的小心思,手指微微用力,皮肤上便出现了一道血痕。 疼痛从要害处传来,夏瑶儿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苏韵勾起嘴角,眼里却似笑非要,妖艳的红唇这时在夏瑶儿的眼中都成了致命的武器,直让她感到窒息。 “这次......又是我赢了哦~” 性命掌握在他人手中,夏瑶儿也不敢再说那些挑衅的话语,只是闭上眼睛小心地避开那刀尖。 “为何想要灭帝?” 夏瑶儿别过头去,咬住牙不肯回答。 苏韵微微挑眉,手腕微微用力,就逼迫这个可怜的原文女主说了话: “当今皇帝残暴无度,滥杀无辜,霸道独裁,百姓多有怨言!” “哦?可据本宫知晓,百姓多称赞陛下英明神武,斩杀奸臣;若不是陛下智勇双全保护你们这些小国的蠢材,你以为你们能活到这么大?!” 说着,苏韵把头靠近了夏瑶儿耳边,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 “哎呀,我忘了。姐姐可不是为了什么深明大义,而是为了早日啊,和自己那情夫长厢厮守~” “你,你怎么会知道?” 惊讶的话语脱口而出,夏瑶儿有些错愕,但重生带给她的帮助依旧让她保持着自信。 “你就算挟持了我,b国的大军也已经军临城下,你觉得我们谁能耗得过谁?大不了就同归于尽!” “咻——啪!” 门外,夜空中突然炸起烟火,红色的光芒几乎照亮了半边天。 大殿内,一片寂静; 城门外,战火纷飞。 “怎,怎么可能?” 为以防万一,夏瑶儿和楚寻风约定好,若是计划顺利执行,便点燃绿色烟花示意; 可若是点燃了红色烟花,这含义就是: “别管我,快逃!” “不!放开我!我要去找阿风!” 夏瑶儿突然癫狂,声嘶力竭地朝着门外大喊并挣扎。 苏韵本就无伤她性命的打算,一时之间竟控制不了她,眼看就要脱手。 殿外,倒在地上的侍卫若无其事地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三五个人忙不迭跑来,帮助苏韵控制了夏瑶儿。 夏瑶儿被控制住,半跪在地上,却还是不死心般朝着门外大喊: “阿风!楚寻风!” 那声音带着嘶吼,到了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满脸泪水。 苏韵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却被一人搂住了腰,轻捏了一下。 她转头去看,那人正是方才还四肢无力故作虚弱的鹤盛帝。 “楚寻风被控制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传到苏韵耳中,她点了点头,推了一把鹤盛帝的胸口,坐在大殿内的楼梯上等着看好戏。 鹤盛帝无奈地摇了摇头,竟也一甩长袍,坐在了苏韵身边,像只跟屁虫一样紧紧贴住她,一刻也不愿意分离。 他眸色暗了暗,他本以为他的韵儿不谙世事,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 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一直貌似“在他的庇护下成长”的苏韵,也在默默守护着他。 他总觉得现在的韵儿和之前不一样,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觉得亲切的让人有些眷恋。 “韵儿有很多朕不知道的小秘密......可是,只要韵儿不想说,朕就可以装一辈子傻。” 苏韵只是笑了笑,像往日一样用小鹿般清澈的眸子看向鹤盛帝,温柔道: “韵儿就算有小秘密,也是一心一意向着陛下......只要陛下疼我、爱我、惜我,韵儿便一辈子都不会离开。” 鹤盛帝紧紧地抱住了苏韵,仿佛要把她融到骨子里,却又有些疼惜。 他一直以为,除了江山、社稷和百姓黎明,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感到牵挂。 可如今,江山和臣子正在他面前遭受着威胁,他的一颗心却依旧都挂在眼前这个小家伙身上。 在他心底,原来最真切的愿望便是和此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若是没了苏韵,他当一辈子君主也觉得心中空荡又乏味,她让他的生命有了意义。 苏韵看出了鹤盛帝的不安,只是轻轻在他手心画了几个圈,用这种轻柔的小动作来安慰他。 虽说不起眼,却有着奇效。 “陛下,叛国之贼楚寻风已被臣捉拿!” 盔甲上,点点血迹触目惊心,将军的声音却如洪钟般安定了所有人的心。 只听一声闷响,熟悉的男人被捆绑着丢到了地上,待他和殿中央的女人对视后,二人都站定在了原地。 贵妃她是人间尤物(25) “阿风!” 看见心爱的人被这般丢弃在地上,夏瑶儿彻底丧失了理智,像一头困兽发狂般挣扎着。 “求求你们放开我!呜呜呜——” 可她一个弱女子,即便是有原文的女主光环,又怎能敌得过那些从小习武的士兵呢? 到了最后,她直感到绝望,往日的傲气不再,眼泪像断了线一般落下,嗓音里满是哀求。 若是换做寻常人这般表现,那铁血无私的士兵们也定会心软。 可,眼前的二人正是他们最痛恨的叛国之人! “放开她。” 苏韵红唇轻启,淡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控制夏瑶儿的士兵们本还有些犹豫,却忽然看见皇帝在苏韵背后点了点头,一副默许的意思,便放心地撒开了手。 几乎是瞬间,夏瑶儿便连滚带爬地来到了楚寻风旁边,一双手都有些颤抖,眼含热泪,抚上了他沾染血迹的面庞。 楚寻风却只是呆呆地望着她,双目毫无神采,有的只有无尽的空洞,好像被掏空了灵魂一样。 他的嘴唇下意识的蠕动了两下,却又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苏韵皱着眉看着这“情深意重”的二人,一甩衣袖,从大殿最高处一步步走下。 发饰上点缀的珠子和流苏舞动着,就好像天上的星宿在移动; 秀发和腰肢摆动着,就好像龙跃蛇舞一般。 真可谓是“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她像是从天而降的神明一般,与在场的所有人都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傲立于世。 径直走到那地上的二人面前,相比之下,地上的二人更显狼狈,她轻笑两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夏瑶儿。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苏韵歪了歪头,故作纯真无邪,吐出的话语却让夏瑶儿不寒而栗: “你的那些小把戏啊,本宫早都玩烂了。” “不过既然你问了,本宫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 让我们把时间倒回晚宴开始前—— 话说苏韵第一时间就让蕊黄把她在御膳房发现的粉末送到了太医院,不多时,秦太医便对着粉末做出了判断。 “此乃西域地区的一种毒物,下毒时多会添加在香薰中,与原本的香料混合。” “无色无味,毒发时间大概在一个时辰,根据各人体质不同,某些身子骨弱的甚至会出现吐血、口吐白沫等症状。” 蕊黄一听便急了,照这般看,似乎是有人想毒害她家娘娘。 这谁能忍! “秦太医可有破解此毒之法?” 蕊黄稍加镇定,此毒无色无味,谁也不能预防的完全,还是先留一个后手比较妥当。 秦太医捋了捋胡子,爽朗地笑了几声: “你们算是找对人了。臣在来到太医院前,在西域待了三年,碰巧有学习到此毒的破解之法。” “此毒罕见,大部分太医都束手无策,殊不知这解药的配方十分简单,臣现在就能给贵妃娘娘抓一副!” 蕊黄大喜,忙朝着秦太医道谢。 不多时,解药配好,蕊黄忙揣着药包急匆匆回到御膳房,把前因后果告诉了苏韵。 苏韵早就心有底气,秦太医家族归顺于苏家,而秦太医在幼年时间还去往西域研习毒药,可谓是最好的人选。 接下来的情节就顺理成章地发展了,苏韵将解药磨成粉,加入红豆糕中。 她故意晚到,在众目睽睽之下与鹤盛帝亲密耳语,可无人知晓这二人甜蜜的耳语内容竟是: “夏瑶儿勾结楚寻风下毒,红豆糕是解药。” “秦太医有解药,楚寻风企图包围皇城逼宫。” 鹤盛帝听完,温柔地看向苏韵,面无异色,仿佛真是被爱情迷晕头脑的皇帝一般,没让夏瑶儿起疑心。 他招来太监总管,只下达了三道命令: 一、让秦太医将解药发放给大殿外所有侍卫; 二、派遣护国将军带兵拿下楚寻风; 三、替朕拿些好酒。 最后一条自然是为了打消夏瑶儿的嫌疑,太监总管坐到这般位置,自然是有眼力见,立马就知道了此事非同一般,迅速将指令告知于计划中涉及的众人。 所有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接下来的一切就被大家熟知了—— 众人中毒,皇帝和侍卫也陪着做戏,留下苏韵在大殿,降低了夏瑶儿的警惕心。 另一边,楚寻风迅速被训练有素的士兵捉拿,饶是如此,他还不忘点燃信号弹,提醒夏瑶儿逃跑。 最后,就是现在这般场景了...... 夏瑶儿依旧不死心,咬着下唇,泪眼婆娑地看着苏韵,倒是有些我见犹怜的模样: “求您放我们二人一命!我们,我们可以离开a国,永不踏入国境!绝不脏了贵妃和陛下的眼睛!” 苏韵冷笑一声,他们想的倒是美,谋反失败,还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地过安稳的生活,真是单纯的可笑。 “谋反罪、谋害皇帝,光是这两条就能让你死一万遍!” “朕有个想法。” 夏瑶儿猛地抬头,还抱有一丝希望,或许皇帝能念在往日的情分,放他们一马呢? 可鹤盛帝下一秒说出的话,却更是让她崩溃: “你们二人,朕只要一条命;至于这条命来自于谁,朕就不管了。” 夏瑶儿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鹤盛帝坐到这个地步,自然不会因为什么情份之类的话饶下贼人的性命; 他只是想看场好戏罢了。 一直被捆绑着无法动弹的楚寻风突然开始破口大骂: “狗皇帝!a国早晚要亡......” 话音未落,一旁的将军便一脚踹下去,狠狠踩在楚寻风那张俊脸上,甚至都留下了鞋印。 虽说b国没有a国这般昌盛,可楚寻风从小也是在千恩万宠之下长大,既是长子也是嫡子,从未被人这般对待过! 如今,如今他却被一个小小的将军踩在脚下蹂躏! 从小的君主教育教会他要自信,却没教过他要在合适的时机认输;他只能咬着牙,扭动着身体企图重新站起来,却一次又一次失败。 夏瑶儿见此,简直心痛到了极点; 爱人如今就被这般羞辱,只是因为她的愚蠢轻敌,她怎能不自责? “够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轻轻地说出一句话,却承担着沉重的决心: “杀了我吧。” 贵妃她是人间尤物(26) “啪——” 苏韵从一旁的士兵腰部抽出一把长剑,径直丢在夏瑶儿面前,只是冷冷地看着,摆明了想要夏瑶儿自行解决。 夏瑶儿颤颤巍巍地拿起地上的长剑,紧盯着那银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瑶瑶,别做傻事!父亲,父亲他一定会保......” 楚寻风越说越心虚,碍于他的身份,皇帝和贵妃没有当场弄死他,可夏瑶儿现在可是堂堂正正的a国妃嫔,怎么处置除了皇帝谁也决定不了...... 果然,夏瑶儿绝望地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再度睁开之后眼中却满是眷恋和温柔,看向楚寻风。 她张开双臂,朝着楚寻风走去,似乎在做最后的告别。 “阿风......” 只听“扑哧”一声,冷兵器穿透血肉的声音响彻在大殿。 苏韵眯了眯眼睛,只看见楚寻风那双因为震惊、疼痛、不可置信等多种复杂情绪混合而瞪大的眼睛。 没错,夏瑶儿手持凶器,以一个拥抱的姿势从楚寻风的背后把那长剑送入了他的身体。 正当众人都以为她要楚寻风替自己去死之时,她却上前一步,将那银光也插入自己心口。 胸口裂开了一道狭长的口子,煞白煞白,慢慢地,鲜血从伤口里沁出,然后,鲜血突然湍急了起来,喷涌而出,如迸裂一般! 一滴…… 一滴…… 顺着身体…… 血珠滴落在大殿的地砖…… 如同一朵朵在黑色的梦魇中绽开的……血红色的花朵…… 没有任何人阻拦,整个天地似乎只有他们二人,在诉说最后的告别。 “瑶瑶,我不怪你。” 楚寻风在夏瑶儿耳边轻声道,气若游丝。 “我只怪这世俗,太不公平,拆散了我们。” 不需要解释,夏瑶儿靠在了楚寻风的肩头,二人被一把剑紧紧连接在一起,这次,他们再也不会分开...... “下辈子,记得来找我。” 泪水打湿了楚寻风的肩膀,他只觉得怀中的身体在迅速失去温度,而自己,也开始浑身无力。 下辈子,做个农民,忙忙碌碌,一世一双人便好。 ------------------------------------- 三书六礼,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凤冠霞帔,当今皇后嫁入皇宫的气派比起这些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京城张灯结彩,每一根树枝都挂上了红色的丝缎,远看上去便是红色的海洋。 无数百姓跪拜在道路两侧,有不懂事的孩子提着花篮,朝着那红色的轿子撒去花瓣。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容貌绝美的女子坐在大红鸾轿内,被五个当朝武将稳稳抬着,勾了勾美艳的红唇。 微风微动,大红盖头被吹动,透过缝隙,盖头下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庞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正是那传说中一笑百媚生,却又是能一举拿下叛国贼人,拯救国家的英雄! 长长的仪仗队看不到尽头,朝阳殿外,跪着的是百官命妇以及所剩不多的宫妃,钟捶鼓鸣之声不绝于耳。 云梯顶端,年轻有为的帝王站在最底端,身着一身大红色喜服,高大俊朗,卓尔不凡; 一张高冷的脸上此时也春风化水,满是柔情。 他看着云梯之下一步步朝他靠近,身着鸾鸟喜服的女子,脸上洋溢着无上的喜悦。 新娘一步一步,郑重又端庄,终于走上了顶端,牵住了鹤盛帝宽厚的手,二人一齐朝着高台走去。 她是从大清门抬进来,鹤盛帝明媒正娶的妻子。 还记得刚进宫时,她只能走皇宫后门,却依旧激动开心。 毕竟,鹤盛帝可是她从小就梦想嫁给他的男人,而如今,他们都处于大好年华之时,她终于完成了这个理想。 上了一炷香,二人第一次跪下叩拜上天,保佑二人能够白头偕老。 “一拜天地~” 苏韵和鹤盛帝手持红绳,朝着大殿门外叩拜。 透过头帘,鹤盛帝偷看了一眼他的新娘子,只是一眼,他便觉得自己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二拜高堂~” 经过上次一事,太后终于对自己的眼光感到了怀疑,也越看苏韵越满意。 若是没有苏韵,a国定免不了一阵骚乱。 “夫妻对拜~” 苏韵哪怕只是露出一双手,鹤盛帝看了也觉得美不胜收,不自觉期待起后面的流程...... “礼成!入洞房~” 在众人的簇拥下,两位新人进入了洞房“慈宁宫”,在这群人中,笑得最灿烂的便是蕊黄和太监总管,那总管眼角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屋内,大红花烛置于桌上,墙上挂上长明灯,通宵不火。 大红对联挂在新房门边,绣着龙凤的被褥堆满床铺,秤杆、交杯酒都已经提前准备在桌上,只等二人到来。 苏韵坐在床上,一双玉手不安地交缠着,红色的盖头遮盖了她的视线,也遮住了鹤盛帝火热的目光。 鹤盛帝拿起秤杆,一向稳重自若的他这时甚至感到有些颤抖,轻轻拨开了日思夜想那人的盖头。 盖头下,苏韵微微低头,露出小女孩般的娇羞神色,清澈的眸子却忍不住看向皇帝。 “陛下......” 鹤盛帝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她,一秒也舍不得离开,二人共饮交杯酒。 不等苏韵反应,他便热切地吻了上来,木质香气充斥着她的鼻腔。 二人也不是初次拥有彼此,只是新婚前为了避嫌,规定新郎三天不能见新娘,这才让鹤盛帝有了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思念。 一番热吻下,二人都有些情动,苏韵眼角微微泛红,眼中星光闪烁。 “韵儿,我爱你。” 鹤盛帝这时候反而觉得自己不善言语了,他没用“朕”,而是以“我”自称,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即使他们二人不是皇帝和贵妃,只是普通人,他也爱苏韵纯粹的灵魂。 一滴泪珠划过苏韵的脸颊,她朱唇轻动,轻轻吻上鹤盛帝,在他耳边道: “阿琛哥哥,我也爱你。” 这是鹤盛帝的乳名,也是他们年幼初见之时,苏韵脱口而出的称呼。 恍惚间,二人也只是回到了那个午觉睡过头的下午罢了。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春宵苦短日高照,从此君王不早朝。” 撒旦的恶魔天使(1) “任务完成,正在准备传送——” 纯白色的房间内,悬浮的屏幕赫然展示着几行字: 任务者:苏韵 任务完成度:100/100 奖励:灵魂碎片*2,积分*1000 “宿主大大还需要再休息一会么?下一个世界可是地狱难度。” 苏韵皱了皱眉,地狱难度意味着能够获取更多的灵魂碎片,当然,被抹杀的几率也会更大。 只是,她实在一刻钟也不愿意等下去了,她的恋人此刻就冰冷地躺在那里,等待着重生的机会...... “直接传送吧。” “滴——任务分配成功,任务名称:撒旦的恶魔天使。即将传送,请做好准备。” 话音未落,苏韵变消失在了空间内。 随着一阵熟悉的眩晕,再度睁开双眼,她已经身处圣殿,耳旁传来雄厚的男声: “女儿们,此次任务为下至人界收集信仰之光,撒播光辉,可有人愿意主动引荐自我?” 苏韵眨了眨眼,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任务信息: 这次,她成为了虐文小说中的女主,虽说身为神之女,却违背信仰,与魔王相恋。 无论是天使还是恶魔,从小被灌输的思想便是天界与魔界势不两立,绝不可接触外界之人,更别说相爱了。 女主作为神明的小女儿,自然是天界最忠诚的拥护者之一,天界不断的洗脑以及一直以来的信仰使她对这段感情过出现了动摇。 在这中间,他们有无数次私奔的机会,却都迫于世俗而放弃。 最终,女主还是选择含泪放弃与魔王的爱情,却还是被有心人公之于众,引起三界轰动。 毫无疑问,天使第一个被拉上了审判台,剥去一切权力及法术,供众人处置; 至于魔王,也被六大魔王中剩余的五个质疑背板魔界,落井下石,即使他有再大的能耐,也是两拳难敌四手。 最终,二人被活生生烧死在审判台上,直到最后一刻,手还紧紧相连。 也是这时,女主才幡然醒悟,她一直以来的信仰有多么可笑,但能够做的,也只有遗憾和恨意。 这次,天使长拉斐尔想要派遣他的女儿们下至人界完成任务,锻炼心性; 苏韵的几位姐姐最为嫌弃肮脏的人类,躲藏着推脱。 苏韵作为小女儿,为人高冷且不善言辞,与姐姐们格格不入,平日也多受排挤。 像这种所谓的“脏活累活”,姐姐们自然都推给她,在父亲面前大力举荐苏韵: “父亲,阿斯拉德神女年纪尚小,此次正是历练的好机会,我们都愿意把这机会让给她。” 苏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无论是天界还是后宫,都是一如既往的假惺惺。 不过,听闻本次攻略对象最是爱玩,经常跑去人界,在酒吧内环着莺歌燕舞,好不快活。 天界纪律严密,不允许天使随意下至人界,此次倒是个不错的机会,正好给了她熟悉三界的机会。 “父亲,女儿愿接受任务。” 苏韵手持圣杖,金白色的卷发随动作轻轻摆动,她微微一笑,白色睫毛下,赫然是一双褐色的眸子。 “哦?韵儿有历练之心,真是甚好!” 拉斐尔已经活了上千年,却丝毫没有苍老的痕迹,在几个妙龄少女身前自称父亲的画面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可此时,他的眸子里却流露出慈祥和欣赏的目光,看向他的小女儿苏韵。 这孩子自从出生,便因为一双褐色的眸子而不受众人待见,却依旧能保持纯净的心性。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小女儿,此时心里想的全是魔界的那个男人,若是真知道,恐怕会当场吐血吧! “此事并不急切,你可以稍作整顿,自神圣光门下界。” 苏韵微微颔首,转身先一步走出圣殿。 从油画里走出的女孩脸上有太阳,月亮与星辰的印记。瀑布般亚麻色的长发及至脚踝,发丝间散落着人鱼的泪珠与白纱。 女孩面向炽热的太阳,夕阳为她镀上金纱,天空与微风搭建的舞台中央,白裙微动,翩翩起舞。 她是阿斯加德的圣女,是神的孩子。 在这样神圣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苏韵心中早就成型的计划。 这次的攻略对象既是魔王,也是一个表面上的“海王”。 平日里,他最爱做的就是在人界的酒吧,用他那张妖孽的面庞调戏女孩。只是无人得知,看上去身经百战的他其实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想到这里,苏韵嘴角嘲笑的笑意几乎要掩盖不住。 对于这种男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激起他的征服欲、好奇,营造神秘又倔强的人设。 早就听闻人界鱼龙混杂,有繁盛的都城,也不乏危险重重的红灯区...... 以她的容貌,即使稍加遮盖,走在红灯区时也一定会被精虫上脑的流氓们盯上。 只要自己设计好时机,暴露在男主面前,大概率会吸引他的目光,来个“英雄救美”。 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完成和任务目标的第一次相见;有了这个前提,甜甜的恋爱还会远吗? 毕竟,高级的猎手,往往都会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当然,不出意外的话,原主的那群“好姐姐”们一定会在天界实时监视自己。 还记得上一世,她被处死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父亲的不认可,拉斐尔从来不会维护他的小女儿,只因自己褐色的眸子。 所以,她在博得男主欢心的同时,也要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只有这样,才能增加他们在恋爱后依旧能活下去的几率,避免上一世的惨剧。 想明白了这些,监视对于苏韵来说自然也成了利用的机会。 她勾了勾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玉手一挥,整个人便化身成为了人间修女的打扮,唯独一张美貌的脸庞没有变化,只是用面纱遮住,若隐若现,更具诱惑。 光明圣门就置于天界的正门外,镶嵌着蓝色的灵石,光芒与能量源源不断地在四周旋转、晕染。 苏韵向前一步,一股巨大的能量将她吸入门内,随着白光闪过,面前的场景彻底发生了变化—— 撒旦的恶魔天使(2) 眼前,车水马龙,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这便是圣都阿斯拉德。 苏韵身着一身修女服,鲜明的黑白两色却更显简洁大方,风度翩翩。 纯白色的面纱遮住了下半张脸,却没挡住她那双灵动的眸子,不由得让路人频频侧目。 【您正在被监视,对象为:拉斐尔以及众神女。】 耳边传来冰冷的声音,苏韵藏在面纱下的嘴角勾了勾,径直转身朝着贫民窟走去。 另一边,天界圣殿内。 “父亲,虽说女儿们失去了这次历练机会,但我们经过思索,还是希望能观摩一下阿斯拉德神女的表现,进而多学习些,您看是否妥当?” 一金发碧眼的神女上前,朝着高高在上的拉斐尔微微颔首。 方才,拉斐尔想要给苏韵配些侍卫,保证她在人界的安全,却被拒绝。 拉斐尔十分感慨,开始注意起这个一直遭受偏见的小女儿,有意在其他众神女面前大力夸赞。 当然,苏韵没想这么多,她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些侍卫会扰乱她的“撩汉”计划罢了。 众神女本想将苦差事落井下石给苏韵,谁曾想让她捡了个大便宜,受到父亲的夸赞,几人更是起得咬牙切齿。 眼见这次就要被苏韵得逞,几人这才迫不得已,想出了“监视”一出;毕竟她们实在不相信,有人能到了人间还真的兢兢业业完成任务,而不是大玩特玩一顿。 拉斐尔微微皱眉,聪明如他,又怎会猜不出自己这几个女儿的小心思...... 但他转念一想,不如趁此机会看看自己这小女儿究竟是惺惺作态之人,还是真正的值得欣赏。 他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大手一挥,大殿正中央便悬浮起了一片云彩,上面赫然出现了苏韵以及阿斯拉德。 “虽说为姐妹,但你们都曾担任神女一职,若是阿斯拉德神女确实优异,相信大家也会分辨出来。” 拉斐尔声音底气十足,洪亮如钟,在大殿内回荡了好几个回合还久久未能散去。 再说苏韵,凭借系统优势,她迅速便获取到了这几人的“偷窥”讯息,迅速变换了自己的计划。 阿斯拉德的贫民区和富人区可以说就是两个世界,贫民区位于边境旁,在战争时期就是第一个被攻击的区域。 前不久,这里才刚刚发生了暴动,地面因炮弹的轰炸而凹凸不平,哭声连天,横尸遍野...... 不过这尸体可不全是因为战争,更多的是因为刚刚在此兴起的一种传播性极强的病毒,在七天之内就能让一个壮汉的身体全盘崩溃,不久便因此离世。 传言,这是神因人界的战斗而震怒,对人类降下的惩罚,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阿斯拉德是整个国度对于信仰最繁盛的地区,即使在贫民窟,也有简陋搭建的教堂,上面大大的十字架已经被战火削去一半,显得有些凄凉。 没有多想,苏韵大步迈进教堂内,想要看看这些忠诚的信徒,完成收集信仰之光的任务,却不曾想遇见了麻烦事—— “神啊,我信靠您,我相信您今天会保护我;保护我的安全,不受伤害和......” 刚进去,便见一妇女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嘴中念念有词,很是虔诚。 只是,这平静的气氛很快便被一旁不知好歹的人打破: “不会有人还信仰这破神明吧?你们难道不知道?现在的瘟疫,现在我们遭受的一切都是这所谓的神明给我们带来的灾难!他们不是神明!是魔鬼!” 一男子将桌上的圣经全部扫落到地上,狠狠踩了几脚,甚至还吐了一口,脸上满是蔑视和恨意。 “你,你不要胡说八道!只有,只有神明才能治好我儿子身上的病......” 那妇女仿佛魔怔了一半,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像文字一般,全然没了自信。 是啊,对于这群人来说,瘟疫便是不治之症,若是神明也不愿出手相助,他们就真的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停下。” 苏韵一脸冷漠,即使看了这现实的一切心里也没了任何波动: “神明不会做这般无聊之事。” 那男子反倒被惹恼了,厉声道: “你怎么知道?关你什么事情?” “我便是你们无上的神。” 此话一出,教堂内原本吵闹的人群突然静了下来,又发出一阵狂笑,只觉得苏韵是个疯子。 苏韵摆了摆头,全然不在乎这群愚蠢又目光短浅之人,玉手一指旁边拄着拐杖的老人道: “你,过来。” 那老头不明所以,但他身为神明忠实的信徒,总觉得眼前的女人有种莫名的熟悉,让他心生畏惧却又无比崇拜。 他在战场上伤了腿,这辈子只能当一个跛子,家破人亡,实在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苏韵就默默地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指尖闪过一道白金色的光芒,直接射向老头的腿部。 瞬间,那老人感受到了一股暖流自脚踝绵延而上,全身是从未有过的舒适,自己仿佛返老还童,回到了青年时刻! 他觉得自己浑身充满力量,拐杖一丢,竟然走起路来脚下生风! 顾不上震惊,他下意识便跪了下去,在苏韵的身前不住地磕头,嘴里大喊感谢的话语。 苏韵只是微微一笑,旁人看不到,但她的神眼却清晰看见,自那老人身上升起一道绿色的光芒,迅速集结成丹药大小的光球,钻进她随身携带的布袋内,消失不见。 这便是源自神的忠诚信徒的“信仰之光”,也是神女赖以生存的能量来源之一。 几乎只是片刻,教堂内的人便一个接一个跪了下来,哭喊声、哀求声、几乎要破音的激动声音乱作一团,漫天遍野地扑向苏韵。 “安静。”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声,所有人都迅速收敛了自己的声音,有些甚至还捂住了嘴巴,生怕惹到眼前这位本领超群的神女,降临些许不好的惩罚。 “听闻近期出现了瘟疫,我这次也是为了此事而来。” “我这里有些圣水,能够治愈这可恶的瘟疫,治愈后便不会再次感染,只是......我只会发放给神明虔诚的信徒,而非某些黑心之人。” 最后几个字,苏韵特别咬重了几分,眼中的冷冽让人不寒而栗。 撒旦的恶魔天使(3) 话音刚落,教堂内的众人便一股脑涌了上来,伸出手希望能得到苏韵赏赐的些许圣水,治愈这折磨人的绝症。 苏韵只是拉了拉斗篷,近乎命令般的话语在破旧的教堂内想起,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瞬间停下了骚乱的步伐: “排队,教父去通知所有疫区的人来教堂领取圣水。人人有份,若是有人故意肇事,违背神的旨意,那在我这里,他便不配活下去。” 无论妇女老少,都快速在苏韵面前站成一列,甚至都顾不上拿个容器,纷纷双手高举过头作碗状,虔诚地等待神的馈赠。 苏韵眼眸一扫,便能分辨出哪些人是真正的信徒,而哪些,是欺骗神眷的恶徒...... 她从宽大的衣服内取出一个瓶子,玉手在半空中画了个符号,再轻轻一点,众人的手中瞬间便盛满圣水,清澈泛光。 顾不上过多的感谢,他们急着想要将圣水带给自己病重的家人,边鞠躬边后退着,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神色。 而被苏韵甄别出来的欺骗者们望着空无一物的手掌,复杂的情感跃上他们的心头。 有人惺惺作态,疑惑地问苏韵为何自己未曾得到圣水; 有人故作悲哀,明知自己的罪过却依然奢望神女能赐予他希望; 而有人......则盯上了苏韵手中的瓶子。 风驰电掣之间,一个雄壮的男人朝着苏韵扑了过来,他面上被一道狰狞的刀疤覆盖,绿豆眼中的目标只有一个——神女手中的圣水。 苏韵早就用余光察觉到了男人的不对劲,若是以她现在的实力,一个抬手就能让眼前的人类粉身碎骨。 可偏偏神界定下了死规矩,虽说神的地位至高无上,但在人界只能救死扶伤,帮助弱小,不可出手伤人。 苏韵自觉不是个遵守规则之人,但她现在目标之一可是要让拉斐尔对她刮目相看,盲目违背神界准则可不是个好表现。 碍于此,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壮汉抢走了她手中的“圣水”,临走之前还得意洋洋地朝她吐了一口,嚣张道: “什么神女,在老子面前也不过如此,哼!” 剩余的几个人也纷纷去追赶壮汉,企图能分到一两滴这珍贵的圣水,缓解病魔的折磨。 无人目睹的教堂内,苏韵晃了晃盛满信仰之光的布袋,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所谓圣水,圣光和泉水缺一不可; 她早便留了一手,单独发放给信徒们的乃是圣光,泉水则不过是个幌子,从村口的井里也能打上来。 这几个亵渎神明之人......争夺的头破血流的,也不过是普通的水罢了。 想到这里,苏韵忍不住轻笑了两声,全然没了神明的慈悲,反而更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吞噬着每个人的欲望。 天界神殿内,神女们以及拉斐尔依旧围坐在悬浮屏前,每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却各有心思。 “阿斯拉德神女虽说年纪比起你们小了些,但处事谨慎得体、明辨是非,你们确实应该学习,而不是每日在那里做些无用功。” 刚刚发生的一切,全部被拉斐尔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大手一挥,彻底关闭了画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韵成为了一匹黑马,在无人得知的角落野蛮生长。 这么看来,他原本更偏爱的这几个女儿倒是显得鲁莽了,身为神女,竟然起了嫉妒之心,实在应该反省。 身为长姐,蒙德神女自然是最没面子的那个,当初“学习”苏韵的想法是她提出来的,不料现在却被啪啪打脸,实在是丢人! 可苏韵平日故作清高的模样,着实让她们反感到了极点!此次苏韵被父亲夸奖,更是给了她们危机感。 蒙德神女暗暗决定,下次,下次一定要把苏韵的丑恶嘴脸暴露给父亲,最好是让她被逐出神界,贬为凡人! ------------------------------------- 这边,苏韵失去了监控,自然可以顺利实施自己的计划。 她褪去厚重的斗篷,那斗篷下正是纯白色的真丝吊带长裙,微微露出如藕条般的小腿和脚踝,显得弱不经风。 身形一闪,她走进了阿斯拉德臭名昭著的红灯区。 【攻略对象正在距离您500米的灯红酒绿酒吧内。】 听到这话,苏韵露出一个笑容,推开了那扇酒吧的木门...... 初次见到女孩时,路西法正坐在高高的酒吧凳上,对于酒吧的全景一览无余。 舞池内扭动的男女、鼻腔里呛人的香水味,以及他肩膀上让人反感的长发,都再也吸引不了他的注意。 那女孩仿佛是森林中的精灵,纯洁无暇,一不小心闯入了人类的世界,青涩的脸上满是慌乱,让人看着好不怜爱。 或许是看到了门口拥吻的情侣,又或许是看到舞台上脱衣的女郎,女孩惊恐地捂住了嘴巴,跌跌撞撞地朝着大门外抛去,快速关闭了大门。 或许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她甚至还穿着名媛小姐们最爱的真丝吊带睡裙,在这红灯区,自然会成为流氓们的猎物...... 如昙花一现般的面孔深深地刻进了路西法的脑袋里,一想到这如宝贝般的女孩可能会被那群流氓调戏,他便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汹涌,一把推开了身旁动手动脚的女郎,丢下一沓钱便匆匆离开。 街道上,苏韵的小手紧张地拉扯着裙摆,方才一进酒吧,她便注意到了那个妖孽般的男人——路西法。 他便是自己此次的猎物。 余光看去,男人跟着自己走出了酒馆,脸上还泛着因为酒气带来的红晕,墨色的头发微微遮住了眸子,显得异常性感。 所以......猎物上钩了。 苏韵勾起嘴角,装作误打误撞的模样,钻进了漆黑的小巷子里; 在巷子尽头,几个手持酒瓶的流氓痞子,正静静等待着今晚的“目标”。 最好的猎手,总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这一次,究竟谁才是猎物呢? 撒旦的恶魔天使(4) 黝黑曲折的巷子尽头,几个身材瘦小的男子坐在路边,身旁散落着酒瓶和烟蒂,烟雾弥漫。 昏黄的灯光掺杂着皎洁的月光,散落在地面上。 如此黑暗的地段,身着纯白真丝睡衣的女孩就这样冒冒失失地闯了进去,犹如一只小鹿,惊慌失措。 那几个流氓痞子看见苏韵,眼睛都亮了,一个个淫笑着搓了搓手,不动声色地朝着苏韵围了上来。 这般极品美人,今天竟然主动送上门来,真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这么晚了,小妹妹自己一个人是想去哪里啊?” 领头的男人斜着肩膀走路,对谁也不正眼瞧一下,在灯光的映照下拖着长影子,让人没由来的生出一股畏惧感。 他的嘴很不一般,右边的嘴唇处有一条蔓延到脑后的疤痕。 当他歪着脑袋说话的时候,那疤痕像一条小蜈蚣似得随着嘴唇的动作而扭来扭曲,看上去便不是好人的模样。 苏韵拉了拉胸口的裙子,双手抱住自己,似乎被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半,只是不住地后退。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远处躲躲藏藏的男人,眼中闪过一抹任何人都没有察觉的狡猾。 忽然,她猛地回头就想大步逃走,却忽然被身后扑上来的男人抓住了肩膀,他用力之大,在苏韵瘦弱白皙的肩膀上留下了红印。 路西法眉头一皱,身形一闪,电光火石之间便来到了苏韵身旁,一脚踢向那痞气十足的男人。 只听一声惨叫,男人抱住膝盖蹲在地上,面色狰狞,根本站不起身。 就在刚刚,苏韵似乎还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响亮,让她不由得为路西法的行为而暗爽。 旁边的两个痞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也顾不得自己老大了,转身就跑。 路西法慢条斯理地看着他们如蝼蚁般的模样,顺手拿起地上的酒瓶,随手一丢,两个男人应声倒地,蜷缩成了虾米。 做罢,他拍了拍手掌,似乎很是嫌弃,复尔抬头看向苏韵,微微凌乱的发型却更显潇洒。 不得不说,这一系列动作下来,真心是帅惨了! 路西法内搭纯白色宽松衣物。外面随意套了件黑色外套,因为刚才的打斗有些褶皱,耷拉在肩膀处半掉不掉。 黑夜的阴影投在他的半边脸,使他多了些神秘感。 不像是恶魔,他更像是黑夜中行走的夜行动物,一辈子见不了光。 苏韵却一如既往的冷漠,并没有因为男人的出手相助而表示感谢,反而不识好歹道: “谁让你多管闲事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人渣,拿来练手的!” 路西法挑了挑眉,在酒馆的时候,他只觉得苏韵只是个再天真不过的富家小姐罢了,他随随便便就能骗到手。 即使英雄救美这般老套的套路,也能把这种从未有过恋爱经验的爱情白痴迷的死死的; 只是没想到,怎么自己救了她,她上来就是一顿骂??? 这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啊! “你确定你自己能搞定?” 他突然有了种坏心思,捏了捏苏韵的肩膀,那正是方才流氓痞子捏红的位置,直到现在红晕也未散去。 果不其然,眼前娇小玲珑的女孩发出了一声痛呼,又赶紧捂住嘴巴,嗔怒地瞪了路西法一眼,那生气的目光在路西法眼里,却又都成了撒娇的模样。 这或许便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关你什么事!” 苏韵剁了剁脚,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脸上满是傲娇,像只耀武扬威的小猫咪,奶凶奶凶的。 说起来也奇怪,二人是第一次相遇,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路西法却总对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怎么看怎么可爱的紧。 众人皆说他路西法花心,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么多年,从未对任何人动心,甚至连初吻都还在! 但此刻,他的心里小鹿乱撞,心跳声仿佛整个世界都能听见,或许,这就是心动。 总之,他想要征服眼前的女孩,不管是心动还是单纯的新鲜感作祟,他都不甘放弃。 面对少女,他干脆丢掉了自己平日的嚣张跋扈,顺着少女的话说了下去: “好好,都怪我。那我得补偿你啊,要不这样吧,我就跟着你,等帮你找到了练手的人我就走,可不可以?” 这是他赖在少女身边的小心思,只见苏韵歪了歪头,沉默了一会,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似乎有些嫌弃的神色,但想了想自己被抢走的练手人物,最终还是勉为其难点了点头: “行吧,打你得跟我保持距离!别想吃我豆腐!” 心爱的女人越是说这种话,就越是仿佛在暗示自己,一定要做些什么。 路西法连忙应允下来,脱下身上的外套,一下子裹在了苏韵的身上,柔声道: “女孩子家家晚上穿这么少多危险啊,一看你就是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女......” 苏韵也没有反驳路西法的话,把自己天使的身份隐藏了起来,却又在黑暗中露出了一个狡黠又美艳的笑容,和她纯洁的面庞大不相符。 一切,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顺利。 而在她身后,路西法眯了眯眼睛,不怀好意地舔了舔嘴唇。 身为魔王,他自然一眼便看出苏韵的神女身份。 天使不可攻击凡人,单纯凭借这娇小的身躯,她自然敌不过这几个不长眼的家伙,却还嘴硬的可爱; 但身为天使,她明明可以一挥手治愈自己的伤疤,却又因为不想暴露身份而任他宰割...... 看来,他的猎物也动了凡心啊~ 两人都认为自己才是那至高无上的猎手,殊不知,他们早就成为了彼此的猎物,只等上钩的那一刻。 “你叫什么啊?” “苏韵。” “韵儿可以叫我小西哦~” “别叫的这么亲密!” “韵儿这么厉害以后可要保护我......” “滚!”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斗着嘴,在阿斯拉德的旅店暂作休息。 虽说今日收集了不少信仰之光,但对于苏韵来说,在人界的任务还只是刚刚开始。 她瞥了一眼身边的路西法,不如...... 顺便让这个拖油瓶帮自己做任务好了! 撒旦的恶魔天使(5) 二日清晨,苏韵方才悠悠转醒,便收到了拉斐尔传来的密报: “红血帝国将派出大使团访问阿斯拉德,并意图在阿斯拉德境内设计谋杀帝国九公主,并以此为借口发动战争,侵略国土。” “因天界制度原因,我不可随意下界,神女们力荐你完成本次艰巨的任务,虽说此次任务极度危险且困难,但我选择相信你的实力,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切记,不可暴露你神女的身份,防止此次战争扩大为种族之间的战争。” 苏韵看罢,烦躁地揉了揉头。 红血帝国是为数不多的无信仰国度,实力强劲,只崇尚武力解决问题; 而阿斯拉德八成的国民都是天使的忠实信徒,对于天界的重要性自然不必多说。 铁血帝国这次派出的大使团内包含了最为软弱无能的九公主,并把她当作牺牲品,看起来也是孤注一掷,铁了心要发动战争。 这是极度的危险,当然也是她的机遇。 若是完美完成了此次任务,组织两国大战,她在拉斐尔那里的地位自然是蒸蒸日上...... 至于那群神女,自以为把一切的困难都推给了她,却一定想不到,她可是自带外挂的女人! 待到苏韵整理好一切,便极度不耐烦地走到路西法的房门前踹了一脚。 几乎是瞬间,路西法拉开了房门,一张笑嘻嘻的俊脸就出现在了苏韵面前。 他似乎刚醒不久,头发乱糟糟地膨起,嘴里还含着牙刷,含糊不清道: “韵儿宝贝早上好~” 苏韵撇了撇嘴,经过昨晚一晚的折磨,她已经习惯了路西法这幅不要脸的模样,摆了摆头,示意他下楼吃饭。 她觉得路西法就像只小狼狗,屁颠屁颠地跟在主人身后,狗腿的要命。 一会儿赶着帮她盛饭,一会儿赶着帮她拉凳子,如果不是苏韵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恐怕路西法连吃饭都要帮她代劳了。 莫名的,苏韵突然想起了上个世界的皇帝,也是这般对她。 这么想来,其实也挺好的...... 她漫无目的地扒拉着眼前的饭,目光无神,脑子里全是刚才拉斐尔布置下来的“任务”。 大使团进入阿斯拉德后,最先就应该是参加王宫中的宴席接风洗尘,到时候主角九公主定然也会前去。 王宫戒备森严,除了宴席,认识九公主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可,自己不可暴露天使的身份,此时只是一介凡民,该怎么混进这盛大又庄重的宴席...... 正在苏韵出神之时,路西法一直默默观察着她,突然在她脸前打了个响指,像个调皮的孩子一样无聊。 苏韵吓得一颤,手里的筷子差点飞出去,她看了一眼四周有说有笑的人群,压低了声音道: “小西你想死啊!” 路西法毫不在意,一脸忧心忡忡地凑近了苏韵的耳朵,小声道: “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苏韵被他这一番幼稚的行为快要整笑了,本想打趣他,却忽然想起他大魔王的身份...... 他在人界可没什么顾忌,自己想要去宴会,不妨旁敲侧击一下,让他帮忙想想办法。 “小西啊,我问你,你知不知道王宫最近要举办筵席的事情?” 路西法皱了皱眉,一时之间想不出这女人去宴席作甚。 苏韵见似乎有戏,盯着路西法的眸子,眨了眨眼,又长又翘的睫毛忽闪忽闪,仿佛扫过了路西法的心,弄的他痒痒的。 他堂堂一介魔王也中了美人计! 路西法茫然地点了点头,不自觉吞了口口水,觉得口干舌燥了起来。 苏韵乘胜追击,一双玉手也抚上了路西法结实的手臂,像是撒娇般晃了晃,粉嘟嘟的小嘴轻启道: “你说我长这么大,都没看过王宫里是什么样子......” 尾音微微上挑,像是一把钩子,骚动着每个人的心。 这谁能顶住?! 路西法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他这下可算是明白了苏韵的意思,原来这小丫头是想去参加宴会,但是想不到办法。 之前听闻铁血帝国有进攻阿斯拉德的意向,想必苏韵也是为此而去...... 若是以他的性格,自然不会管这些事情,但现在可是苏韵开口,他怎么能拒绝呢? 他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装作潇洒又不屑一顾的模样摆了摆手: “早说嘛,我可是阿斯拉德的爵士,到时候,我带你进去看看便是了!” 路西法常年在人界鬼混,某次误打误撞救了个王室成员,竟然还被国王封了个爵位。 他本觉得这种身外之物繁琐的要命,却没想要若干年后的这天却派上了用场。 另一边,苏韵也在暗爽,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就解决了,看向路西法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欣慰。 至少这魔王也不是一点用没有...... “不过,有个小要求。”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路西法嘟囔了一句。 “什么?” “韵儿得充当我的未婚妻~” 说着,路西法还挑了一下苏韵的下巴,指尖的触感温润光滑,让两个人都激起了一阵战栗。 “啧。” 苏韵拍掉了他不安分的手,心里没什么抗拒,面上却装作嫌弃的模样: “也只能这样了。” 这一顿饭吃的可谓是异常舒爽,二人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被利用了还都喜滋滋地替对方数钱,看起来滑稽的要命。 这任务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苏韵掰着手指盘算,先是要在宴会上认识九公主,博得她的信任; 紧接着还要让她接受自己是个牺牲品的事实; 最后要打发掉不怀好意的大使团,在九公主离开阿斯拉德边境之前,不能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只有这样,才能规避掉这一次一触即发的战争,进而保护好信徒们的人身安全。 这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苏韵叹了口气,这次的世界比起上次难度可是增加了不少,她能做的只能祈祷一切顺利。 为了自己,也为了他...... 撒旦的恶魔天使(6) 时间一晃,迎接大使团的宴席之日已悄然来临。 为表示尊敬,苏韵与路西法皆是盛装出席,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米黄色的蕾丝长裙,连同高领的泡泡袖设计,使得苏韵比起平日的纯净更多了些女人味。服饰工艺华丽,每个连接点都用金线串联起来,大量地使用了昂贵的天鹅绒和丝缎材料,华丽的令人头晕目眩。 当然,最为瞩目的还是她胸前那一颗色泽纯正的绿宝石,散发着幽幽的光芒,长长的同色宝石耳坠随着轻移的莲步缓缓而动,更将肌肤衬得犹如凝脂一般,无不透露着历史的魅力。 至于路西法,今日也一改往日的无赖模样,一身黑底红纹的紧身宽袖式贵爵服饰,内部白色镂花的方巾与衬衣在黑色背心的衬托下格外显眼,绯色十字纹式的骑士长筒黑靴沿膝覆裹而上,让他本就有几分蓬松的黑裤鼓胀起来,在一身几乎及膝的外套映衬下显得贵气十足。 拿起胭脂片,苏韵轻抿了一下,嘴唇渡上赤红的鲜艳,配上无辜的大眼睛,视觉冲击不言而喻。 不知何时,路西法已然来到她的身后,着迷地看着镜中美艳的女人,微微用力,就将椅子整个别过来面对自己。 他用手撑在椅子扶手处,高大的身体几乎笼罩了苏韵,像是把她囚禁在小小的牢笼中一般。 一双眸子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烈火,直指苏韵,可她却毫不畏缩,挑了挑眉,反倒诱惑十足地看向男人; 一时之间,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苏韵总有一种魅力,让人从她那可爱的长相中瞧出几分魅惑来,像把钩子一样摄人心魄,让人心痒却又不舍得破坏眼前的美。 战火一触即发...... 但路西法却只是用大拇手指指腹轻轻掠过她肉嘟嘟的下唇,语气暧昧: “我不喜欢你涂这么红的颜色,会被别人看上的。” 苏韵听到这话,勾了勾嘴角。 魔王的占有欲自然不必多说,可自己偏偏要反其道而为之,故意挑起他身上的倒刺: “我就是要别的男人喜欢~” “啧。” 说罢,她轻轻一推眼前人的肩膀,从椅子上站起身,似乎丝毫不带感情地走到门口,却又忽的转头。 金黄色的卷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在空气中留下痕迹,钻进路西法的鼻子里,是淡淡的茉莉花香。 “不用扶我一下吗,我的......未婚夫。” 苏韵朝着路西法眨了眨眼睛,最后的几个字让他心中一动,“好”字脱口而出。 下一刻,那只纤纤玉手便挽上了他的小臂,一白一黑,耀眼夺目。 二人乘坐马车来到王宫门口,出示了邀请函。 “伯爵,请问这位小姐是......” 马车内的二人相视一笑,仿佛认识了多年一般默契: “她/我是我/他的未婚妻!” 苏韵微红了脸,凭借这个身份,二人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来到宫宴地点。 不同于a国古代,阿斯拉德的宴会更像是朋友之间的聚餐。 若干张圆桌,富丽堂皇的装饰,中间空出了相当大的空间留作舞蹈区域;在这里,双人舞是一项既能活跃气氛,也能增进彼此之间了解的重要活动,就连国王和王后也会参加。 作为未婚夫妻,苏韵和路西法的位置自然是安排在一起,距离国王以及大使团的距离不仅不远,刚好方便苏韵观察。 待到所有人落座,国王才携着王后姗姗来迟,头上的王冠在灯光的照射下如星辰一般闪烁着光芒,预示着他无上的权力。 “今日,红血帝国使团来访,本王感到不胜的荣幸和欢喜,特布此宴席招待各位;希望大家都能够在本次宴席上吃饱喝足,享受这太平盛世之乐。” “让我们感激神明的庇护,敬我们的信仰!” 苏韵慌乱地跟着众人拿起酒杯,假喝了一口。 这阿斯拉德不愧是天界最忠诚的信仰国度之一,就连如此盛大的场所也三句不离神明,即使招待的对象是没有信仰的红血帝国,也迫不得已入乡随俗。 借着喝酒的空荡,她偷瞄了一眼路西法,谁知这与天界本应该势不两立的恶魔,听了此话却也没有什么反应,慢条斯理地喝下一口红酒,任醇香和苦涩在口中蔓延、回荡。 当你正襟坐于铺着洁白桌布的圆桌前,轻柔地移动手中的刀叉,听着餐具碰撞的细小声音,将美食一一送入口中之时。 你所感受到的不仅仅是食物的美味,更是这和平世界的魅力! 若是没有和平,他们应该身处战火,耳旁是爆炸的巨大响动以及炽热的热浪。 而苏韵所背负的,就是维系和平的重任。一念之差,或许就是几十万信徒的生命! 她咬了咬牙,观察了一下四周: 阿斯拉德似乎没有跨越桌子社交的礼仪,唯一交流的机会便是双人舞的时间,且必须成为舞伴。 九公主长相平淡,身材纤细,被几个使臣紧紧护在最角落处,与其说是保护,更像是限制她的一举一动。 当然,那公主也毫无反驳的意愿,一直低着头,摆弄盘子里的食物,仿佛早就习惯被旁人操控。 随着优雅小提琴声响起,苏韵的注意力终于被拉回。 已经到了双人舞环节。 还未反应过来,身旁的男人便向她发出了邀请。 路西法微微躬下身子,伸出一只绅士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最后落在苏韵眼前。 她微微一笑,抓起一把瓜子放在男人手心。 一把瓜子...... 路西法无奈地撇了撇嘴,把瓜子丢在桌子上,再次伸出手。 苏韵本对这些舞蹈之类的不感兴趣,若是想在双人舞环节结识九公主,前提也得是她是个男人,才有机会成为舞伴。 她感到有些遗憾,只认为能另谋途径之时,目光突然定格在了眼前男人妖孽的脸庞上...... 内双桃花眼,高鼻梁,薄唇......关键是,是个男人! 就决定是你了! 撒旦的恶魔天使(7) 想到这里,苏韵欣然接受了路西法的邀请,像公主一般把指尖放入他手心,骄傲地扬起了下巴,露出诱人的颈部。 一双纤纤玉足迈入了中厅,在黑色细绳高跟鞋的衬托下发出莹莹白光,早在进来之时,便吸引了众多男人的注意。 十指相扣,一双大手抚上苏韵纤细的腰肢,她也将玉手置于路西法的宽厚的肩膀上,二人翩翩起舞。 她的脚尖划出令人痴迷的弧度,旋转在寂寞的边缘。 头发与裙角在富丽堂皇的灯光下飘散,仿佛全世界都投入到韵律中。 在那一刻,路西法仿佛听到了时间断裂的声音,因她的舞动,她像一只悲傲的雀,身躯辗转缠绵。 手心的温度,此时都有些炙热,连苏韵都快沉迷于这种舞蹈,却猛然在旋转的空隙瞥见九公主起了身,受一旁男人的邀请加入了舞池。 她心中一紧,机会来了! 借着舞蹈的动作,她凑近了路西法的耳边,动作暧昧又优雅。 路西法身上有股淡淡的木质香气,闻起来便让人安心,仿佛一切麻烦都可以交给他处理。 “帮我个事情,我想认识九公主。” 路西法不怀好意地摸了摸手中光滑的小手,二人都是聪明人,他自然不会多嘴问苏韵原因,而是识时务道: “有什么奖励啊,有奖励才有动力。” “一支香烟,或者......美女的香吻。” 苏韵又一次勾起了她那红艳的嘴唇,晃的路西法几乎有些眼晕,脑袋也不清醒。 他觉得苏韵好像变了,但又或许,这才是真实的她。 天使都是这样吗?他不知道。 但是,对于香吻,身为“绅士”的他动心了: “一言为定。” 说罢,二人便同时默契地朝着公主的方向小步走去,边舞蹈,边谋划着交换舞伴。 恰时,歌曲风格一转,变成了活泼的圆舞曲,这可方便了二人。 路西法朝着公主二人打了个响指,二人同时看向他,而那邀请公主的男人的目光却迅速转移给了苏韵。 苏韵的容貌自是不必多说,路西法也是数一数二的美男,没人会拒绝与这样的人搭档。 一拍即合,四人迅速交换了舞伴,开始了新一轮的舞蹈。 “公主晚上好啊~” 路西法对于撩妹可谓是得心应手,眨一眨摄人心魄的眸子,人畜无害地笑笑,连魔法都不需要施展。 “你怎么知道我是公主?” 果然,那单纯的有些傻乎乎的公主上钩了。 “只有公主的气质,才会和旁人不一样啊~” 话一出口,眼前的女孩果然露出了笑容,无论是多大的女人,果然都拒绝不了夸奖。 凭借自己的个人魅力,路西法很快就和九公主打成一片,惹得她轻笑不止,眼眸中也多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在红血帝国,她是最不受重视的公主,不仅父皇不宠爱,连佣人也对她爱答不理,只是迫于职位才做些必要的工作,更别谈感情了。 极少的朋友,有胜似无的亲情,让她极度渴望感情,而眼前的男人,几乎就是她梦中的模样! “公主殿下可以在阿斯拉德呆多久呢?” 她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被突如其来的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小女孩,对眼前人的问题可谓是知无不答,言无不尽。 这边进行的一切顺利,而苏韵那边,却煎熬的度日如年。 对面的男人全然不像个绅士,反倒像是披着羊皮的色狼,一直色眯眯地看着苏韵白皙的脖颈,以及......胸脯。 她今日身穿了弧形优美的抹胸,这更让她本就纤细的盈盈细腰似经不住一握,高绾地黑色发髻与胜似白雪的礼服相得益彰,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那长裙下摆处细细的褶皱随着舞动的脚步轻轻波动,在晕黄的白光之中仿若凌波而来的仙子。 天使般的面庞,以及恶魔般的身材,这简直就是天地最完美的造物! 连魔王都会心动,更别提眼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男子了: “小姐不知道怎么称呼啊?” “苏。” “苏小姐,你的容貌和身材真是让人赞叹!” “......” “苏小姐我等下送你回家吧,避免旁人觊觎你的美貌!” “不必......” 苏韵突然想念起路西法的撩妹技术了,好歹也不至于让她这么无语,起码,起码他帅的惨绝人寰啊!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瞥了一眼路西法的方向,想要看看进展如何,却刺激到了自己: 那二人似乎交谈甚欢,手在半空中相握,路西法一只手似乎还放在九公主的身侧,而那公主笑颜如花,脸上泛着不自然的嫣红,几乎都要扑在路西法的怀中。 这谁能忍?! 虽说任务是自己交代的,但苏韵还是被眼前的一切起的牙痒痒,或许这就是来自女生奇妙的生气点。 总之,她狠狠瞪了路西法一眼,那人似乎感受到了一般,也侧头看向她。 二人的目光穿越人群,交汇在一起,路西法心情颇好,朝着苏韵眨了眨眼,炫耀自己的任务成功进行,但这一切到了苏韵眼中,却变了味道: 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在自己的面前调戏其他的女人!还朝着自己炫耀! 她本想警告路西法一下,却突然反悔,朝着他抿了抿嘴唇,挑衅地看了一眼。 想朝老娘炫耀?还早着呢! 这一番举动,忽然让路西法想起了早上暧昧的一幕,嫣红的嘴唇,金色的长发...... 他的目光开始迷离,下一秒,就看见苏韵转头扑进了身旁陌生男人的怀抱。 ??? 其实苏韵一开始还真没打算扑进男人的怀里,但无奈阿斯拉德宫廷的服饰实在太过繁琐,让她不小心绊了一跤,加上纤细高挑的高跟鞋,才不受控制地将错就错。 眼前的“绅士”面露喜色,本以为这是个高冷的人,没想到却这么主动,喜形于色,伸出手便接住了苏韵。 甚至......还在她的腰上捏了一下,顺便偷窥了一眼衣服领口内的风光无限...... 这就是流氓痞子啊! 撒旦的恶魔天使(8) 路西法面色一沉,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举止亲密的二人,眼光冷冽地略过二人肢体接触的部分,莫名的占有欲涌上心头。 想着,他的手也不自觉紧了紧,引来眼前公主的痛呼。 九公主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投入在眼前的男人身上,一袭黑发,谈吐优雅,却不知怎的忽然弄痛了她,眼神中流露出的也是深渊般的冰冷,与之前全然判若两人,惹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一声惊呼唤醒了路西法,他这才侧过脸,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公主,咬了咬嘴唇,压抑住自己的情绪道: “公主殿下,夜色晚了,还是快些回住处才好,阿斯拉德虽说太平,但也不比公主的本国那般完全可靠啊。” 九公主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失落,毕竟还是单纯的小孩,连情绪都不懂隐藏,就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 不过,在她短暂的人生中,从出生就习惯了被控制,习惯了接受失落,所以直到最后,她也只是用繁琐的扇子遮住半张脸,恋恋不舍的转身,准备回到属于自己的圆桌。 可就在这时,男人拉住了她: “或许,以后还能再见吗?” 她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连忙点了点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借着扇子的遮挡在路西法耳边轻轻道: “凡尔赛大道108号,来的时候只需要敲两下露台的窗户,我便知道了。” 路西法冲她笑了笑,行了鞠躬礼表示了解,在不为人知的背后冲苏韵比了个手势。 “任务完成~” 苏韵垂下眼眸,眼底是丝丝笑意,毫不留情地推开了眼前色眯眯的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一具冰冷的话语: “时间不早了,爵士,我们下次再见。” 说罢,她自然地挽上路西法的手臂,二人相视一笑。 他们是最佳情侣,也是最佳拍档。 背后,那子爵几乎要要碎了牙齿,不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爵士,敢和他抢人...... 呵。 ------------------------------------- “你跟人家靠那么近干嘛?” 刚离开宫殿,苏韵便一把甩开了路西法的小臂,赌气不去看他,俨然一副生气的模样。 说起这个,路西法也来了气,他一把别过苏韵的身体,毫不退缩: “你还说我,你都扑倒那个子爵怀里了!” 看苏韵脸色不对,他又连忙安抚道: “我不也是为了完成任务嘛~韵儿布置的任务,我一定会好好完成的啊!” “强词夺理。” 苏韵早就被他这死皮赖脸的模样逗笑,但却强忍着不愿暴露,丢掉自己的面子...... 就在这时,一旁的拐角处传来突兀的声音,似乎是兵器的碰撞。 二人同时面色一冷,不用问,这必定是子爵的人。 早在宴会上,他那愤恨的眼神就盯上了路西法,还放话要他好看,不料,这一切都被天赋异于常人的苏韵和路西法尽收眼底。 路西法笑了笑,轻轻推了一把苏韵道: “你先回去吧,我解决点事情,不用担心。” 说罢,他身形一闪,便主动来到了巷子拐角处,他倒是要会一会这些不自量力的凡人。 这边,虽说路西法是数得上名号的魔王,但苏韵还是多了几分担心。 毕竟,这里是人界,不比魔界放纵,路西法无论怎样都会受到些许拘束,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最重要的是,阿斯拉德作为圣都,还存在着不少道行高深的“驱魔人”,守护信仰神明的信徒们。 若是遇上了这些人,路西法恐怕也会有危险。 想到这里,她提起裙摆,连忙追了上去,却发现在这黝黑的巷子中,已经悄然无声地生长出了一株黑暗的藤蔓...... “子爵好兴致啊,还带了这么多人来招待我,真是不胜荣幸。” 路西法勾了勾嘴角,眼底是显而易见的战斗欲。他活动了一下四肢和脖子,慢条斯理地摘下了白色手套,丢在一边。 “上!” 随着那子爵一声令下,身着粗布衣的众人拿起武器,同时冲向路西法! 苏韵躲在墙壁后面,默默地数着人数,不仅为他捏了把汗: 一、二、三......一共九个人! 可直到那木棍和刀尖都快要触碰到路西法之时,他还依然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苏韵剁了剁脚,她明知道路西法身为魔王,不会蠢到站在原地挨刀子,可为什么,心里依旧空了一拍...... 电光火石之间,路西法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薄唇似乎说了什么,苏韵却没听清。 霎时间,一股巨大的力量扑面而来,饶是苏韵也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更别提那些凡人: 他们发出痛苦的惊呼,手中的武器应声落地,四肢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就这样直直地坐在了地上、靠在了墙上! 那子爵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甚至以为这些人是在做戏,可抬眸之际,他看见了更为令人惊悚的一幕! 路西法的眸子已然变成了异色,一蓝一黄,仿佛一只优雅的波斯猫,一步一步走向男人。 奢华的骑士靴毫不留情地踢开了眼前的阻碍,径直停在子爵的眼前。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逃,逃到天涯海角,可,可偏偏他却像是被禁锢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他突然明白了,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伯爵,他就是那传说中从地狱而来的恶魔!不,他完全就是个怪物! 路西法仿佛打量猎物一般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战栗、恐惧,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就是他黑暗的那一面。 从脚腕到大腿,从腹部到手臂,让他回忆一下,这蠢货是用哪只手碰的他家小天使的呢? 瞳孔微缩,只听“咔嚓”一声,一只手臂仿佛失去控制一般在半空中摇摆—— 子爵的手臂被卸掉了! 按理说,此时应该有尖叫声,可路西法只需要一横手指,便封闭了眼前人的嘴巴,避免耳膜遭殃。 啊对了,他肮脏的眼睛也看到了不该看的地方,路西法大手一挥,那子爵的眼眸便留下涓涓鲜血,划过脸颊,在下巴处交汇。 自始自终,没发出一丁点声音,也没有任何人造访...... 撒旦的恶魔天使(9) 在这无人问津的王宫背后,路西法第一次暴露了他的黑暗面,血腥而残暴。 可即使如此,苏韵也只是面无表情,舒了一口气。 她是为了路西法平安无事而感到放心,而不是为了生命而叹息。 身为魔王,这是他生存下去的必要因素,为了自己,也为了整个魔界,他不得不这么做。 就像她们天使一族,虽说被世人夸赞仁慈善良,但来到人间之后也会因为身份的原因而受到不少委屈。 所以,她并不因路西法这样的举动而感到厌恶,反而意外的舒爽。 见路西法轻松搞定了一切,苏韵转身便想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呼唤: “韵儿宝贝~” 她抽了抽嘴角,这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贱兮兮...... 不过,她现在心里还没有底,若是路西法知道了自己发现他的恶魔身份,不知会怎样处置自己。 总之,现在一定不是摊牌的最佳时机。 想清楚了这些,苏韵索性心一横,装作没听到的模样,大步向前走去。 “你跟着我过来,是想做什么?” 身后,路西法的语气骤然冰冷。 苏韵顿了顿自己的步子,心中一紧,伴君如伴虎,无论是上一次任务还是这一次,两个人的情绪都是喜怒无常,让她把握不清。 他究竟是因为自己不理会他而生气,还是为自己发现了他的身份而恼怒? 她一时之间想不明白,但还是下意识扭过身体。 下一秒,一双大手捂住了她的小嘴,半强迫一般把她推在墙上,用剩余的一手控制了她活动的范围。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她被人“壁咚”了! 出自正常反应,她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向男人,可这小小的举动更是取悦了路西法。 待宰的羔羊和流着口水的大灰狼! 越是紧张的时刻,苏韵越容易胡思乱想。 二人鼻尖顶着鼻尖,双唇之间仅仅隔着一双宽厚的大手,空气中弥漫着隐隐约约的血腥味,有一种诡异的浪漫。 暧昧的气息蔓延开来,苏韵睫毛微动,仿佛蝴蝶的翅膀般忽闪忽闪,扫过路西法的脸颊,惹得他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他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低沉道: “你一路跟过来,是不是担心我,是不是......暗恋我!” 若是换做寻常的小女生,这种声音无疑是最好的迷魂药,让人神魂颠倒。 可偏偏,对面是苏韵。 她不羞反恼,一双灵动的眸子狠狠挖了路西法一眼,脚下也不饶人,踩了他一脚。 “嘶~” 路西法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仰起头看向天空,似乎真被苏韵踩痛了一般。 苏韵吓了一跳,别人不知,她自己可清楚,为了营造出少女的模样,她明明没有用力啊!这是碰瓷啊碰瓷! 不管怎样,她还是紧张了起来,蹲下身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看不要紧,路西法的腿上平白多了一道有些狰狞的血痕。 那是很干脆利落的一刀,用力很猛,甚至穿透了路西法的骑士靴,血液就那样透过了衣服、穿越靴子处的破洞汹涌而出。 若是单单如此,他也不至于发出声,可偏偏苏韵还火上浇油给他来了一脚...... 阿西......苏韵后悔地垂了垂自己毛茸茸的头,也不管什么男女有别了,轻轻抬起路西法的脚,温柔地将靴子脱下。 本想学着电视剧里那般撤下自己的衣物包扎,可她一眼瞥到了衣服上华贵的珠宝......使不得! 又看了看路西法更加浮夸的衣物......万万不可啊! 罢了,心中默念着抱歉,苏韵从一旁躺在地上的壮丁身上扯下布条,一圈一圈捆绑在了路西法的伤口处。 动作稳、准、狠!想要达到止血的目的,必须要下死手,狠狠捆上个几圈,顺便赠送了一个少女心满满的蝴蝶结~ 一连串的动作结束后,她拍了拍自己的手,终于再度站起身,黑脸道: “受没受伤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真当自己刀枪不入怎的!” 她这回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堂堂一个魔王,为了不暴露身份被凡人砍了一刀,这合理吗!这能让她理解吗! 偏偏,偏偏这不要脸的第一件事还是来“调戏”她...... 她心中清楚,路西法真实的目的才不是戏弄她,而是担心自己因此而害怕他,远离他。 她现在敢肯定,路西法一定是动心了。 “韵儿......” 背后传来男人弱弱的声音,苏韵可没心情,连头也不回,没好气道: “干嘛!” “我痛~” 他的声音软糯糯的,像只撒娇的小奶狗。若不是亲眼所见,苏韵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一个人能够在短时间内有两幅相差这么大的面孔。 残暴暗黑的大魔王还是撒娇软糯的小奶狗......路西法,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这一句让苏韵本来正在气头上的心又软了下来,她瞥了一眼路西法,黑色的微长发垂在额前,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苍白,全然是一副少年的模样。 “知道啦。” 她总是容易心软,转身扶住了他,让路西法把手臂搭在了她瘦小的肩膀上。 虽说瘦小,但是温暖。 二人一路都靠在一起,不知是不是错觉,路西法总觉得二人比起之前有什么不一样了,却说不出来。 总之,即使这样,他还是幼稚地想要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 “韵儿宝贝啊~你别害羞嘛,你到底是不是暗恋我?”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丢在这里,你今天别回去了!” 苏韵真是头都大了,但心中却有一种甜丝丝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少女时代一般,单纯且美好。 若是一直这样,其实也蛮好的。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马上就要迎来破晓,而他们正匆匆返回酒店。 他们就好似那无法暴露在阳光下的夜行生物,总是结伴而行,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明了,是永远的默契拍档。 待到二人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苏韵才猛然想起: “恶魔不是能自我疗愈吗?!路西法你个混蛋又骗我!” 另一边,路西法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一个伤口换他家苏韵宝贝的一会亲密接触,这交易不亏! 苏韵不知道的是,就连这小小的伤口都是他自己划出来博同情的...... 撒旦的恶魔天使(10) 一夜就这样过去,苏韵和路西法二人不敢怠慢,梳洗整理了一下便动身前往九公主暂居之地。 苏韵无意中瞥了一眼路西法昨晚的伤口,果不其然,已经完美愈合。 她已经有点快弄不清楚究竟是谁在戏弄谁了。 二人今日换了一套便服,除了出类拔萃的容貌和气质,与寻常的市民也没什么不同。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苏韵在路上对路西法坦白了一切,谎称自己偶然偷听到大使团的计谋,决心保护九公主,维系阿斯拉德的和平,所以才出此下策。 路西法则什么都没说,他早就心知肚明苏韵的小九九,也知道苏韵在利用他。 只是,如果这样能让她开心的话,自己乐意奉陪。 再说九公主这边,自从在晚宴上见到了那位伯爵,她那一颗未经人事的心就忍不住萌动,长出了嫩芽。 无论是睡梦中、用餐时,她的眼前总会浮现出那一张妖孽般的脸庞,俊俏的不像是人类,就仿佛,是上帝一手捏造出来的孩子般精致。 父王派来陪同她的大使团,也只是利用公职行囚禁之事,除了必要的晚宴和外交礼节等,他们从来不让自己外出去任何地方,哪怕是有人陪同,还美其名曰“保护安全”。 她默默坐在窗边,尽管有高大的围墙和庭院作缓冲,她依旧被强制拉上了窗帘,屋内昏暗又寂静。 她的眉头微皱,眼神黯淡,一种郁郁不乐的情绪笼罩着她那细嫩娇柔的肌肤。 或许是因为水土不服,离开红血帝国后,她持续在消瘦,本来圆润光洁的脸庞,失去了青春的红润;颧骨突起来,眼睛陷下去,显得更大、更圆、更深,使人可以感到里边隐藏着不可诉说的愁苦。 她仿佛在这段时间,年纪大了许多。 就在此时,窗外传来了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似乎是有人穿过花园,在植物丛生的庭院中艰难前行。 九公主的心一下就揪了起来,再怎么说,这也算是异国他乡,多少还是会让她丧失了安全感。 “咚,咚咚。” 几声短促的敲击声打断了她的忧虑,只见少女眼眸一亮,紧张地看了一眼四周,随后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 拉开的瞬间,那张令她朝思暮想的脸就出现在了窗外。 当然,背后还跟着一个笑意盈盈的“仙女”,美得不可方物。 她连忙拉开窗户,一双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嘴角微微上扬,愉悦自不必多说: “伯爵先生,你来了!这位是......” 虽说在本国受到忽视,但作为公主,基本的礼节还是刻在了九公主的心里。 “早啊公主。这位是,我的未婚妻韵儿,漂亮吧!” 路西法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昨晚一夜未眠,他现在只想扑在软塌塌的床铺上,如果能抱着苏韵,那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他一把揽过苏韵,姿势颇为霸道,既是宣示了自己的主权,也是暗示了面前的少女自己有主了,可谓是一箭双雕。 显而易见的,九公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瞬。虽说她现在是在由上至下俯视苏韵,可看着这个女人,她总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就仿佛,眼前的二人就是天生一对一般。 没有愣太久,她很快打了圆场,不自然地点头道: “姐姐真的很漂亮,就像是天使一样......等下,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一眼瞥到高耸且有尖锐玻璃保护的围墙,路西法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云淡风轻道: “哦,这个啊,翻进来的呗。” 想到这里,他脸上浮现出不自觉的笑容。就在刚刚,他为了“帮助”韵儿进来,“一不小心”吃了个豆腐。 别说,手感真的不错。 “行了,我们是来办正事的,别耽误时间。” 苏韵见二人越聊越远,忍不住在路西法耳边小声提醒,紧张地看了一眼庭院小路,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守卫们发现。 “公主,我接下来说的事情你可能一时之间会接受不了,但我以生命保证,句句属实且重要无比。” 听闻这话,在场的几人不约而同收敛了嬉戏的神色,在这其中,表情最为凝重的便是苏韵: “红血帝国意图对阿斯拉德发动战争,但迫于没有合适的借口,特让您加入了大使团,打算设计让您死在阿斯拉德界内,并大开杀戒。” “如今,宴席已经结束,大使们不久就要动手了,我......们是特别来保护你,维系和平的。” 说到一半,苏韵下意识看向路西法,得到了他安心的笑容后便大胆地讲了下去。 九公主只是微微眯了眼睛,皱了皱眉头,一脸的不相信。 虽说这群大使对她有些严苛,但,理应也不会到达苏韵所描述的程度,更别提让她成为一个......牺牲品了。 她不相信父王会忍心对自己的亲生骨肉痛下杀手! 苏韵把她的小心思尽收眼底,这些都在她的意料之中,无论是多么镇静的人,在听到这般翻天覆地的消息后第一反应都应该是不相信,若是干脆地接受,反倒会让她起疑心。 一切按照她的计划顺利进行,就在昨天刚刚抵达旅馆之际,系统给她发来了预警: 【关键人物“九公主”将会在明日傍晚被谋杀,请宿主尽全力拯救!】 按照剧情发展,就在今晚,这群披着大使外皮的杀手就会忍不住动手,引爆战争。 九公主可以不相信她,她需要做的,仅仅只是保证九公主在阿斯拉德境内的安全...... “公主,我不会强求你现在就相信我。给我一个下午的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 见眼前的少女露出犹豫的神色,苏韵狠了狠心,抛出了最后的橄榄枝: “我们互换身份,若是我欺骗了你,那么我就代替你做那个不受宠的九公主;而你,则可以代替我,做他的未婚妻!” 床沿下,路西法握着苏韵的手紧了紧,就算明知苏韵在他的庇护下不会受伤,他依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我答应你。”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轻灵的少女声音终结了一切。 撒旦的恶魔天使(11) 挽起及腰的金色卷发,戴上带有宽大帽檐的荷花帽,苏韵照了照镜子,最终拿起了桌上的纯白色珍珠面纱,二者结合,几乎一整张小脸都被盖的严严实实。 看着镜中一身华贵异域服饰的自己,她露出了一个神色不明的微笑。 就在不久之前,照顾九公主衣食住行的大使匆匆敲响了木门,称大使们决定在阿斯拉德中心区域一聚,特来邀请公主殿下一同前往。 苏韵和路西法一声不吭,待到九公主应了一声后,才听到大使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似乎不得到九公主的答复,他今天便不走了一般。 那九公主本还对苏韵和路西法二人满怀疑心,可转瞬间女人的话便得到了应允,让她本就不安的心更是有了几分动摇。 若是今日平安无事,她就继续做她的公主,今日就当作一场闹剧;可若是真出了事,她也能代替眼前人的身份活下去,就当是找了个替死鬼。 何况,还有自己一见钟情之人陪伴,怎么想,这也是笔不亏的生意。 想到这里,她毫不犹豫答应了苏韵之前的请求,自然而然的,苏韵便换上了九公主的衣物,准备来个调换大计。 “等下我就会在你不远处,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眼见着苏韵要离开房间,路西法还是忍不住扯住了她,犹豫半响,才对她说出这句话。 没有想象中的热泪盈眶,甚至也没有苏韵故作高冷的嘲讽,她只是回给了路西法一个安心的笑容,什么都没有说便踏出了房门。 那一刻,路西法突然有种家中丈夫出门征战的错觉,壮烈又凄美。 而在另一边,苏韵心里所想却是: 等下究竟是先带我干饭还是直接杀我??? 一路无言,苏韵踩上华贵的羊毛地毯,在簇拥下登上马车,步步谨慎。 还未等到她坐稳,车夫便急匆匆地驱使着马儿前行,晃了苏韵好一阵,也无人询问。 就算这九公主再不受宠,下人也不会有胆子这般对待她,除非...... 九公主今晚就要毙命的事情已经在这个小圈子里人尽皆知。 想到这里,苏韵身上一阵寒意汹涌而起,她惊异的是,红血帝国的激进派为了发动战争,竟然已经冷血到了这种程度! 上到使臣,下到小小的马夫,都在为了某害人命而处心积虑,实在残酷。 她轻轻掀开马车侧面的帘子,此时正处于闹市中央,四周闹哄哄的很是热闹,道路宽阔,夕阳普照,天边仿佛火烧一般赤红,更似鲜血般艳丽。 几乎是瞬间,一旁“护驾”的侍卫便发现了苏韵的小动作,装模作样地劝阻道: “小姐,还是谨慎些为好,当心有心人士发现您的身份啊!” 在宫外,众人均称呼九公主为小姐,美其名曰“隐藏身份”。 苏韵一言不发,只是轻轻合上了门帘,她和公主的声音还是有些本质上的区别,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暴露,不然就功亏一篑,自己还会惹上麻烦。 不多时,马车就开始急转弯,连着拐了几次,等到连苏韵都不太能记得清楚方向的时候才堪堪停下。 这时,马车周围已经落入一片黑暗,夕阳落下,四周寂静无声。 白葱般的手指撩开门帘的瞬间,一支箭如闪电一般朝着苏韵疾驰而来,在半空中发出嗖嗖的风声。 几乎是下意识,苏韵合上门帘,那箭便直接穿过门帘,最终卡在了末尾处,在造价不菲的门帘出留下了一个不小的破洞。 另一边,路西法不顾九公主劝阻,一直紧紧跟在苏韵的马车后,飞檐走壁。 那九公主虽说不情愿,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狠了狠心,也跟了上去,虽说苏韵死去是她最好的结局,可天性又不允许她眼睁睁目睹这一切。 说到底,人都是有私心的,但也是有一个慈悲之心的,只是有的时候,不良的情绪掩盖了他们的眼睛、良心,最后被同化了罢了。 当路西法赶到时,苏韵正巧躲过弓箭手的攻击,而那黑衣人正匍匐在围墙上,准备下一轮突进。 说那时快,路西法手起刀落,那人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血痕,直直地落到了地上,一双眼睛大睁,仿佛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到一声闷响后,苏韵便明白是路西法出手了,便大摇大摆走出了马车。 她的影子被投在了地上,瘦长而萧条,一阵风吹过,残破的灯跟随着晃动,就仿佛她的影子在摇曳,似是火焰一般熊熊燃烧。 望向四周,侍卫、大使和马夫们早就消失不见,空荡的道路上,只有路旁高耸的墙壁与苏韵作伴。 正在此时,一支箭再次冲了过来,却仿佛是主人没长眼一般,直接冲进了一旁的墙壁里,偏离了苏韵不小的距离。 只见那弓箭头部钉着一张纸条,白花花的,上面赫然是几个娟秀的墨水字: “九公主已到。” 她勾了勾嘴角,只见那灯光处忽的出现一个挺拔的男人身影,手拿大刀,身材魁梧,气势汹汹地朝着苏韵走来。 苏韵在他的逼迫下连连后退,猛地转身朝另一边狂奔,却又忽然停下。 另一边也是个与他一般之人,前后夹击,她就像只小兔子般无处可逃。 对九公主一个柔弱的女子,竟然动用了三个顶尖杀手,看来这次谋杀计划,他们志在必得。 迫不得已,她背靠墙壁,玉手紧抓自己的衣角,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我不会挣扎的。” 在这一片寂静之时,那如天籁般的女声突兀地响起,一双小鹿般的眸子泪光闪闪,流露出的悲伤不言而喻。 那二人同时愣住了,不知道苏韵在耍什么花招,只要做完这次任务,他们兄弟二人下半辈子便不愁吃喝,享受荣华富贵了! 在这种诱惑面前,一条人命又算得了什么! “别给我耍什么花样,你的命我们今天要定了!” 其中一人恶狠狠道。 苏韵垂下眼眸,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是被抛弃的小狗狗一般,满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 “我只是想死个明白。” “究竟是谁派你们来杀我的?” 撒旦的恶魔天使(12) 那刺客只是露出了一瞬间的犹豫,二人对视了一眼,藏在黑色面巾背后的表情也有些动容。 在左侧的刺客狠狠吐了一口唾沫,直直地落在了地上。 苏韵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随后继续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那刺客,企图从心理上攻破这个恶人。 或许是为了赎罪,也或许是觉得苏韵死期将至,索性让她死个明白,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那人开了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既然如此,我们二人就索性跟你说个明白。” “我们是奉红血帝国国王之命而来......” “父王?” 苏韵露出错愕的表情,一双眸子里满是不解和慌乱: “怎么可能呢?没有理由啊!他可是我亲生父亲!怎么会......” 说到这里,她甚至还捂住了耳朵,似乎有些崩溃一般。 在无人看见的黑暗处,苏韵勾了勾嘴角,宽大的帽子遮挡住了她的面孔,面前这两个蠢货就这样入了她的圈套,一步一步交代出了全部的事实。 “父亲又如何?只要你死在阿斯拉德境内,那么就一定会产生两国之间的矛盾,毕竟你可是名正言顺的红血帝国公主,阿斯拉德那个时候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楚!” “只要你死了,铁血帝国就有充足的理由发动战争。凭借强劲的兵力和红血帝国人民异于常人的战斗力,扩张领土、吞并财宝只是转眼间的事情。” “九公主,牺牲你一个人的性命,换来国家的强大,这可是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那刺客摆弄着手中的兵器,漫不经心道。 苏韵的大脑在快速运转着,照这二人所言的话,希望红血帝国强大的人只可能是红血帝国人,所以...... “你们,是红血帝国人?” “不不不。” 他摆了摆手,眉头微皱,似乎已经没了耐心: “公主殿下,我们愿意做这样的事情,自然是有拒绝不了的利益。倒是您,提问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说着,另一个刺客忽然发出一阵嗤笑,银刀早就在他的摩擦下发亮,锋利的很: “少废话了,我们能做到的,也就是让你死得好看点。放心,我会注意不伤害到你的脸的,不然我们也没法向国王交差呀~” 二人朝着苏韵大步走来,很快就逼近了她。 苏韵趁乱瞥了一眼屋檐上,黑色的人形身影不断晃动,似乎很是揪心,不知所措一般。 “等等!你们就没想过,国王连他亲女儿都能下手,还会对你们仁慈?” 那二人明显愣了一刻,可事到如今,他们无路可走。 就是现在! “路西法!” 清亮的女生回荡在巷子中,几乎是同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苏韵只觉得腰间一紧,再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紧紧贴在了男人怀里。 鼻腔里充斥着男人身上湿漉漉的青草味,风声簌簌,虽说眼前的人还没被解决,但她心中全然都是安全感。 只要路西法在,她就绝对不会受到伤害。 尽管才认识短短几天,她却突然从心底冒出这种想法,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觉得自己傻极了,每次任务的开始都是自己在绞尽脑汁套路,最后却深深爱上了攻略对象,两情相悦。 如果按这样算,她已有了无数次的恋爱,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他们都是一个人,都是一样的熟悉。 “你来了.......” 苏韵在路西法怀中小声嘟囔了一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男人,充满了希翼和喜悦。 路西法甚至觉得,她那天的眸子比起天上的繁星还要亮上几分,美得不可方物。 “闭上眼睛。” 他柔声在苏韵耳边道,却发现怀里的小家伙依旧和刚才一样,眼睛大睁的像只小鹿,双手紧紧保住他的腰。 无奈,他腾出一只手扣住苏韵的后脑勺,把她的脸强硬地埋在自己的怀里。 瞬间,苏韵的眼前归于一片黑暗,视觉的消失让她的听觉变得灵敏起来,她听见路西法轻轻叹了一口气,似是哄小孩一般,只说了一个字: “乖。” 她只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酥掉了,耳朵里全然都是男人的低喘和温柔的嗓音,把任务什么的都抛在脑后。 耳边传来悉悉嗦嗦的声音,紧接着是两个刺客的惊呼与一阵慌乱的脚步。 随着“咻”的一声,爆破的声音回荡在小巷子里,男人的惨叫、火焰灼烧的味道都被苏韵搜集。 那二人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句话包含着惊恐和愤恨: “是魔鬼!” 苏韵知道,路西法用了魔法,并且是他最擅长的火魔法。 原本,对付这些人类,他根本不需要运用如此残忍的方法。 正当苏韵失神,路西法揉了揉她的脑袋: “都解决了。” 路西法的心思像个小孩一样单纯,只是不想在心爱之人面前露出残暴的一面,方法幼稚却有效。 睁开双眼,巷子里空无一人,只剩下一缕青烟飘散,地上有些不明来历的灰尘,黑到无法反射光芒。 两人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连一点踪迹都没留下,这就是魔王的“火刑”,让大伙人在几秒之内自燃而死,消失无踪。 “人呢?” 苏韵明知故问。 路西法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 “看我气势太强,吓跑了。” “噗。” 苏韵一声轻笑,却见屋檐上一个少女手足无措,正努力寻找下到地上的方法。 “公主殿下!走楼梯啊!” 待到来到苏韵面前,九公主不安地揪紧了一双手,眼眸中流露出几分落寞: “竟然真的是父王,你没有撒谎......” 苏韵看她这样,不免也有几分心疼,上前拍了拍肩膀: “自古帝王家最是无情,不过你放心,只要出了阿斯拉德,他就不会再向你下手。” 毕竟......也没什么必要了,可这九公主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若是真想怪谁,只能怪自己投胎在了这样的家庭。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姐姐,我不想回去了,你们能不能带我走?” 撒旦的恶魔天使(13) 苏韵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或许这个时候,正确的女主应该会不顾一切拯救他人的命运...... 可惜,她不是女主,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善人。她只想活下去,想和男人一起活下去。 她摘下帽子,金黄色的卷发如瀑布一般汹涌而下,在微风中摇曳。 没说任何话语,只是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苏韵朝着九公主温婉一笑,无情地打破了她的所有幻想。 “你要知道的是,只有回去才是你最好的选择。就算你没有死,却失踪在了阿斯拉德境内,你的父亲也会有理由发动战争。到那时,世界将会充满战火,而你也不会有任何一席之地生存。” “可你只要安全回国,一切都会回到正轨,没有人受到伤害,而你也只当是做了一场梦一般,继续做你的公主。” 毫无疑问,这是所有人都期盼的结局,牺牲的是九公主一时之间的幸福,拯救的却是这个世界。 在未来,或许她会因为财富而跨国联姻,也或许会找到真正的真爱,但这都是身为公主应该承受的命运。 九公主无法责怪任何人,包括拒绝她的苏韵和企图谋杀她的父亲。 眼见着眼前的公主如花儿一样枯萎,眼中逐渐失去光泽,苏韵罕见地说出了安慰的话语: “公主殿下,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都看过了全部的剧本,只是你忘记了。” “如果现在不顺心的话,你要相信,这个剧本总有让你坚定选择它的地方。” 这席话既是以天使的立场讲述,也是身为光脑系统任务者的无奈,人生如戏莫过于如此。 她抬头看向路西法,自然地挽上他的手臂,慵懒道: “把公主送回国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路西法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既是无奈又是好笑: “保证完成任务!” 他堂堂一个魔王也有被人使唤的时候,关键是内心还喜滋滋的,早就听人说恋爱会使人变蠢,现在看倒是有几分道理。 ------------------------------------- 夜深了,旅馆的窗口都熄了灯,阿斯拉德陷入久违的黑暗,只有红灯区和王宫还熠熠生辉。 苏韵身着单薄的真丝睡衣,一双白腿光溜溜地坐在屋顶,目送着一辆马车离开自己视线边缘。 衣襟划破半空,男人一手拿着一盏酒,面带笑意地朝着苏韵走来。 酒壶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水声晃荡,最终稳稳落在苏韵手中,上面赫然是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醉生梦死” “啧。” 酒壶在苏韵手中被反复摇曳,她轻轻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醇香瞬间扑面而来,似乎让人闻一口便能醉倒: “醉生梦死,这世界上还有这好事?” 路西法漫不经心地走来,径直坐在苏韵身边,深吸了一口那酒香: “这可是阿斯拉德最有名的酒,就算天一亮就去排队也是一壶难求。” 答非所问。 苏韵也不去反驳,轻抿了一口那琼液,口感清爽,带着淡淡的花香,却没有辛辣的酒精味道,留下的只有香和纯。 “路西法,我马上就要走了。” 在那巷子里,她口不择言喊出了路西法的全名,从那时起,两个人就都心照不宣地意识到,对方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不需要任何质问和愤怒,一切都这样顺其自然地发生,平平淡淡地接受。 “回拉斐尔身边?” 路西法闷了一大口酒,心里却还是闷闷地不畅快,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次一别,再见就难了。 “嗯。” 苏韵撩起耳畔的长发,露出诱人而修长的脖子,抬头望向天空,感叹道: “今晚的月色可真美。” “是啊。” 过了许久,她才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懂她话中的意思,最后只是喃喃自语了一句: “风也温柔。” 路西法自己悉悉索索不知在做些什么,忽然抬头对苏韵道: “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苏韵眨了眨眼睛,一双好看的眸子不解地望向路西法,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来一句这么不合时宜的话。 路西法却不管这些,自顾自地用食指指尖在半空中画了个小圈,嘴里念念有词。 转瞬间,一束火苗在指尖跳动,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灵动,在这黑夜中比起星星还要明朗几分。 苏韵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束光,眼中如有水光一般惹人怜爱。 只听“呼”的一声,路西法大手一盖,光芒瞬间消失,再度拿开手之时,手中那火苗已然变成了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鲜红的似是天边的彩霞。 不出路西法所料,苏韵不自觉露出了笑容,一双桃花眸子弯成了月牙的形状,盈盈笑意根本藏不住,从眼底溢了出来。 “美丽的小姐,请允许我为您戴上。” 不等苏韵同意,路西法便自顾自绕开苏韵的后脑勺,以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把那朵花儿戴在她的耳畔。 换做寻常人,用如此艳丽的鲜花装饰只会显得艳俗,可偏偏眼前的人是苏韵,这就变成了欲望,在洁白的纯净之中放肆生长的欲望。 目光一路向下,他的目光从头发到眼睛,从鼻尖到嘴唇,那粉嘟嘟的两瓣似是果冻一般晶莹欲滴,引诱的路西法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只觉得口干舌燥。 苏韵的睫毛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连她眼中棕色的瞳孔都一清二楚,她的皮肤极好,宛如初生的婴儿一般滑嫩,更似牛奶一般白皙,隐约透着粉嫩。 这酒也是与众不同,只是轻抿了一口,酒劲却徐徐而生,让苏韵的脑袋也有些晕晕乎乎,眼前俊朗的脸颊在眼前浮动,更增添了几分暧昧。 为了逃避这种眩晕,她的玉手轻轻搭上了路西法的肩膀,却又软趴趴地没有力气,像只小奶猫一样挠人心尖。 因为酒醉的原因,红晕浮上脸颊,聚集在眼底、鼻尖以及饱满的下巴,微抬眼眸,那双眸子也泪光闪闪,像只兔子一样无辜又让人想要狠狠欺负一番。 “我可以吻你吗?” 撒旦的恶魔天使(14) 苏韵媚眼如丝,在路西法靠近的时候忽然身形往后一闪,随后抬起眼眸人畜无害地看向他的眼睛,勾起了嘴角。 钓系美人,这个词大概是为苏韵量身定制。 她具有倾国倾城的美貌,却不会让人因此而厌倦,反而越深入地了解她就越是着迷。 苏韵从未主动过,套路层出不穷,永远霸占着主导位置,把控节奏。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男人的心理,既不能太过容易地让对方得到,也不能总是吊着惹人厌弃。 就像这次,她先是闪躲,随后却勾起一个笑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路西法的嘴唇,充满暗示气息。 路西法挑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看向自己的眼睛,随后近乎虔诚地在苏韵额头上落下一吻。 顺着额头、眼睛、鼻尖一路向下,他终于控制不住诱惑,接着朦胧的酒意吻上了那让他朝思暮想的柔软。 她的唇异常莹润香甜,说起来好笑,这竟然是路西法的初吻。 吻着她清甜的双唇,鼻尖飘过她身上甜而不腻的清香气息,他只觉得一向沉稳自制的自己,仿佛随时有可能失控。 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的让人措手不及,苏韵脑中一片空白,只是顺从的闭上眼睛,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她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是本能的想抱住他,紧些,再紧些。 一番缠绵过后,苏韵无力地推了推眼前男人的胸膛,脸颊微红,微微喘息。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真正的战役从这里才开始打响。 “路西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韵把头埋在他肩膀处,闷闷道。 路西法一声不响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微风拂过,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这是从肌肤深处暴露出的体香,世界上独此一个。 “意味着我爱你。” 怀中的人儿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似是满足又似是无奈: “我们的身份......注定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所以呢,为什么天使和恶魔不能在一起?” 这次换苏韵哑口无言了,爱情的本质本应该是相爱,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了味道,有了高低贵贱之分。 她张了张嘴,狠下心推开路西法,站起身无情道: “我想要一段能够被祝福的爱,如果可以,我会等你。” 这一句可谓是一语双关,即说明了自己拒绝的原因,也传递了自己的爱意。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希望路西法帮助自己打破天界和魔界之间的敌意,彻底翻天覆地。 这绝对是史无前例的举动,也是逆天而行,但他们别无他法。 他们都能活上万岁,或许经历了上万年,依旧还困在自己的爱情漩涡里,留下的只是遗憾和后悔。 永生比起早逝更加悲哀。 “我始终觉得,恶魔和天使不能用正邪来区分,就像人一样,没有绝对的善,也没有绝对的恶。” 路西法听闻此话,心中一动,数千年前的记忆涌上心头: 魔界与天界曾有过一场世纪大战,在那个时候,路西法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鬼,被长辈及能力者们保护在后方。 目光所及之处,满是创伤,为了击败魔族,天使一族甚至不惜以城市中人类的生命为代价,肆无忌惮地释放强大的力量。 熟悉的人接连死去,路西法自然是恨透了天使这个种族,可偏偏在他奄奄一息之际,对他伸出援手的女孩正是拥有白色翅膀的仙女。 人类皆把神明视为最纯净的存在,殊不知无论是怎样的种族,内心的贪婪是一样的,只是强大的力量使他们与凡人不同,使他们欲望更加强烈且隐蔽。 数千年来,他在人界玩乐,不乏许多撞见他真实身份的凡人,无一不露出恐惧、厌恶、惊慌的神色,他表面冷漠,内心的失望却层层堆积; 加上天界的神女在人界被捧上高峰,日日供奉,内心的不平衡日益增加。 可今日,却有一个女孩认真地对他说,魔鬼和天使没什么不同,就算知晓了他的身份也淡然的像是平常一般,彻底触动了他的心底。 他的眼睛有些干涩,慢悠悠地伸出手,轻轻抱住了苏韵,把头依赖地放在她瘦弱的肩膀上,眼底满是眷恋。 “路西法,你想不想改变这些人庸俗的观念?你想不想,和我被众人祝福?” 苏韵最擅长心理攻势,一层又一层的递进攻进了路西法的心房,距离任务的关键,就只差最后一步。 只有他们同仇敌忾,才有可能打破这个世界的荒谬,只有路西法走出了这一步,苏韵才有更大的概率成功。 还未说完,路西法便用一根手指堵住了苏韵的小嘴,刘海微微遮住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苏韵一下就紧张了起来,她心里也没个底,不知道路西法此时是下定了决心,还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在套路他而生气。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你想好了吗?只要你确定,我就没理由不答应。” “我可是恶魔啊......” 路西法听到这里,已然明白苏韵的野心,但只要她想去做,自己就算赔上命也会去陪她。 天界入侵,生灵涂炭,几千年前的大战在他心里已经成了一个心结,他既是在为自己和苏韵谋一份容身之地,也是为自己的亲人好友报仇雪恨。 苏韵坚定地点了点头,含情脉脉地与他十指相扣,侧头靠在他的肩头望月。 “我想好要怎么做了。” 她稍加思索,透露了些许给路西法,眼中却满是疲惫和悲怆。 身不由己的大战这才要开始,他们现在这般的宁静以后或许再也不会有,又或许,他们都会身亡于乱刀之下,永生永世不得相聚。 就借着皎洁的月光,二人深情注视,一个在赏月,一个在看美人。 深情与离别撞在一起,总是让人百转柔肠,二人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想法: 希望对方以后的路顺一些,希望这月光照亮二人团聚之日。 撒旦的恶魔天使(15) 天门打开,流光四溢,一位少女身着一袭金白色长裙从那光芒中缓缓走出,周身都包围着一整圈的圣光,而她却神色淡然,不食人间烟火。 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拉斐尔竟然亲自来到天门前迎接阿斯拉德神女,还带着亲王等待了许久,阵势之浩大自不必多说。 见到苏韵,他那不苟言笑的脸上瞬间绽开了慈祥的笑容,眸子里也散发出温柔,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他还是带了几分父爱。 “父亲,阿斯拉德圣女圆满完成任务,特此来报道。” 苏韵波澜不惊,依旧按照礼数颔首,手中圣光微闪,九公主的面庞便出现在了半空中,如同投影仪一般清晰可见。 只见那九公主已然回到红血帝国王宫,在众目睽睽之下踏入大殿之内,毫不畏惧旁人诧异的目光,腰板挺得笔直。 要知道,国王可是在昨日便宣布了九公主在阿斯拉德境内遇刺的消息,并准备调动全国兵力对阿斯拉德发动战争,可偏偏今日,九公主竟然安然无恙而归,这不是打国王的脸面么! 国王虽然差异,但更多的还是愤怒,他精心布置了如此之久、做了多少心理准备的设计,竟然就让养被打破! 身为一国之主,比起那些大臣,他很快便恢复了镇定,面上生生扯出几分笑意,有意问道: “公主平安而归,这是万幸,本王定当会在王宫里办下接风宴,洗去我爱女的一身尘土!” 那九公主一改往日的软弱,面无异色,不卑不亢地低下头宏声道: “谢父王,女儿感激不尽。” 她若是当面戳穿了国王的嘴脸,怕是会被当场五马分尸,安上个亵渎王上的罪名。 不过现在,她是国家的外交功臣,何况国王之前就放出了假消息,现在定然不敢再动她,不然怀疑便都会涌上朝廷,局面将不可控制。 换做她自己,自然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发誓要讨个公道;可就在临行之前,那个神秘的韵儿在她耳边轻声交代了几句,这才让她恍然大悟。 说来奇怪,这女人就仿佛能够预知所有的事情一般,就像是......神明一般。 她晃了晃头,不去想这些,从此以后,她的新人生即将开始,世界的未来也在不经意间改变。 屏幕一黑,苏韵彻底关掉了画面,拉斐尔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阿斯拉德神女不仅完成任务,还开导了公主,防止日后的报复行动,确实让人赏识。” “父亲过誉了,若不是姐姐们愿意把机会让给我,韵儿也不会有这样的经历。” 说着,她不怀好意地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神女,话里话外满是嘲讽,让几个神女好不气愤。 如此重要的任务,怎么就被苏韵这个绿茶好死不死地碰上,这下她在父亲心里的地位大增,真是让她们捶胸顿足,后悔自己为什么没主动请缨。 “阿斯拉德神女收集信仰之光无数,在紧急之际拯救二国岌岌可危的和平,本天使长特决定赐予阿斯拉德神女莫比乌斯光环,诸位可有异议?” 拉斐尔话音刚落,四周便出现了悉悉索索的讨论声,这莫比乌斯光环乃是天界的神物,数万年间无人参破它的诞生奥秘。 它头尾相接,外观极美,不仅象征着融合,更是展现了两个世界的交融,在无形之间,拉斐尔对于苏韵的重视已经不必多言。 见众人都没有意见,拉斐尔大手一挥,那神物便来到了苏韵身边,先是环绕,紧接着迅速变化颜色,似是在认主一般。 苏韵指尖轻动,那莫比乌斯光环便来到她指尖与她互动,随后安分地来到她金色的长发之上,二人浑然一体,宛如天生就是这样一般。 霎时间,苏韵只觉得一股暖流由上而下,全身充斥着与以往不同的强大力量,她在心中暗想,这莫比乌斯光环果然不同一般,只是不知自己该如何才能发挥出全部的能力...... “好了,阿斯拉德神女劳累许久,也应该给她些空间休息,大家就先散了吧!” 既然天使长都发话了,大家自然是连声答应,三五成群地朝着天使长鞠躬退去。 苏韵自然也在这些人中,在她毫无防备之际,一个男人身着长袍,匆匆从她身边掠过,留下的话语却让她浑身发冷: “阿斯拉德神女,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她忽的抬起头,眼睛瞪大了看向远去的男人,却发现他消失的极快,等苏韵集中注意寻找之时只剩下一个飞速远去的背影,不过她还是依稀看见了那人一头白色的短发,以及让人瞩目的后颈上的印记—— 一道闪电。 亲王,苏韵在心里暗道,她最棘手的敌人之一悄然来临。 从加入光脑系统起,她的生活就失去了太平两个字,每时每刻都是一场战斗,刚送走九公主,又来了个亲王,真是让人头疼。 她揉了揉额头,身后又再次传来一群少年争先恐后的声音,一杯圣水便递到了她的眼前: “前辈是不是累了?” “神女喝点我特地准备的圣水吧!” “神女!我真的好崇拜你啊!” 这次苏韵大出风头,还引来了一群毛头小子的爱慕,叽叽喳喳地争宠,在耳边聒噪的要命。 苏韵依次推开眼前的障碍,表情颇为无奈,这年头爱慕她的男人真是无处不在。 哎,太有魅力了也是一种苦恼呢~ 不去看那些少年失落的眼眸,苏韵径直回到了居住的冰寒宫,方才深吸了一口屋内的香薰缓和紧绷的大脑,茶杯下压着的一张纸条便吸引了她的注意。 “如果不想暴露你自己,一炷香的时间后来圣女园。” 那字条上的字体苍劲有力,苏韵一下就想到了方才对她警告的男人,手中红光闪过,纸条消散在半空中,不留一点痕迹。 只是不知,这亲王究竟想要利用自己的把柄做些什么? 不去多想,她稍加收拾,迅速动身前往圣女园,与亲王一决高下。 撒旦的恶魔天使(16) 圣女园,绿树林立,枝头上挂着些形似桃子的金色果实,周围如萤火虫般的光芒环绕,那是来自天地日月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这果实之中。 此果唤做“天地圣果”,受天界神明世代守护,凡人轻闻果香便有延年益寿的效果。 天地圣果产量极少,能够存活数千年的更是罕见。此果遇泥便会化为无形,确实是天界珍贵的财富。 待到苏韵慢慢悠悠地来到园内时,那亲王正悠哉悠哉地用圣水浇树。 距离他规定的一炷香时间已经过了许久,但苏韵敢打包票他不会因为这小小的迟到而泄露如此重要的把柄,既然叫自己前来,就定是想用此要挟她,利益孰轻孰重自不必多说。 “亲王殿下。” 苏韵微微一笑,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旁若无事道: “今日怎么有此雅兴来这圣女园赏花浇水?这可让我这担任圣女园养护工作的小员工不生愧疚啊~” 圣女园如其名一般,负责清理、花木养护以及采摘的负责人便是神女们,其中被排挤的苏韵自是承担了最多的工作,好在她也乐得自在。 亲王正在浇水的动作顿了顿,心中思绪翻滚,正琢磨苏韵究竟是没发现他的身份,还是在装傻,最后索性也将计就计,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阿斯拉德神女平日养护得当,神木枝繁叶茂,真是让我好不赞叹,这才忍不住加以浇灌,还希望神女不要在意。” 如果说拉斐尔是看似严肃的儒雅老人,那眼前的亲王便是表面和善的老狐狸,总是喜欢在背后放暗箭,就算你责怪他卑鄙,他也只会颇为不要脸地解释这是为了生存做出的正常抉择。 苏韵冷笑一声,懒洋洋地靠在一旁粗壮的树干上,此等凡人求之不得的神物,在她这里也只不过是个“靠背”罢了。 “依我看啊,咱也别兜圈子了。早些把事情了结了,您老人家也好回去休息,您说是不是?” 亲王库洛伊皱了皱眉头,在他的印象中,苏韵虽说清冷,但对任何人都是礼貌相待,从未有过现在这般顶撞的行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眼前的人不是原来的苏韵了,他可无论怎么看,甚至用法力试探都没有任何异常...... “神女不会到现在还很骄傲吧?你做出的事情,无论在三界任何一界可都不体面。” 他意有所指,这一句算是彻底捅破了二人之间的窗户纸,剑拔弩张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 正说着,他毫不留情地从一旁的神木上拔下一根杂草,轻轻朝着半空中一丢。 那翠绿色的草顺风而动,被席卷而上,最后又飘飘荡荡地下坠,径直来到苏韵面前。 几乎只是刹那,那杂草便化为了投影,虽说画面中光线昏暗,但仔细看去,还是能依稀分辨出画面中拥吻的二人面孔。 正是那天月下屋檐,任务刚刚完成的二人放松了警惕,未曾想一切都被旁人看在了眼里。 苏韵看着画面中面色微红、气息微喘的两个人,不由得舔了舔嘴唇,心中不由得回味起那日。 不得不说,高颜值的两个人看起来就是让人赏心悦目! 作为现代人,她一点也不感到羞耻,但为了维持岌岌可危的人设,还是故作恼怒地挥手过去,让那投影烟消云散。 表面,苏韵怒目圆瞪,脸色微红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愤怒,别过脸去不愿意面对眼前之人; 可实际上,没人知道她的心里在暗自惋惜,如此唯美的画面就这样被破坏。 若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肯定保存下来反复观看一万遍!!! “你到底想做些什么!” 她樱唇微张,声音也不由得陡然加大,随后又好像怕他人发现似的,急忙压低了下来: “我警告你,不要胡来!” 库洛伊一声嗤笑,他现在可是绝对的压制方: “警告?胡来?小朋友你搞搞清楚,现在是谁在威胁谁?” 苏韵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暗喜,她要的就是库洛伊耐不住性子,把自己的需求全部暴露出来的那一刻。 将计就计这一招可是她最拿手的项目。 “好了,不要紧张。只要你帮我一件小事,我就一定会守口如瓶~” 库洛伊又拿出他那老狐狸的做派,拍了拍苏韵的肩膀,故作一副体谅施舍的模样,先兵后礼才能更快攻破敌人的心理防线,这是他常用的套路,连魔王都能入套,更别说眼前这个小丫头片子了。 “小事?” 苏韵故作困惑,神情稍显犹豫,但似乎又想到了方才的视频一般,还是下定了决心: “你说说看。” “事情很简单,甚至是能够让我们形成双赢的局面,是利人利己的好事。” 他顿了顿,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说起,但又想要维持自己成熟的外表,故意清了清嗓子: “我的儿子凯瑟与你年纪相仿,让我颇为头疼的事,他喜欢上了一个神女,可那神女却好似没察觉一般,总是对他爱答不理的。为人父母的,看见孩子这般,自然是心疼......” 还未等他说完,苏韵便冷冷地打断了他: “等等,大叔,您说的那个神女,不会是阿斯拉德神女吧?” “聪明。” 苏韵有些无语,不由得扯了扯嘴角,没想到成了神明,还是要被父母包办婚姻...... 夺笋啊! “天使长的孩子和亲王的孩子,门当户对不说,我们更是不会亏待你。” 库洛伊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苏韵,不得不说,他儿子的审美他还是认可的,这神女除了性子冷了些,无论是家世还是能力,他都很满意。 “我有的是耐心和你慢慢耗,要知道,你们二人结合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情,对于我们天界来说也是一等一的好事!我相信,从小在天界抚养下长大的阿斯拉德神女,定然不会为了一男人而背叛,对吧?” 见情感打动失败,库洛伊又来了一招“道德绑架”,不得不说,他还真是适合红娘这个角色。 苏韵眼眸垂下,脑袋飞速运转,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回应。 撒旦的恶魔天使(17) 就在此时,圣女园门外忽的传出一阵嬉戏的少女嗓音,由远而近,但依稀能够分辨出是朝着苏韵和库洛伊的这个方向而来。 库洛伊脸色一变,苏韵出现在这里固然是合理,可他此时却也孤身前来,虽说二人岁数相差不少,但孤男寡女还是不由得会惹人非议...... 他望向面前还略带犹豫的苏韵,烦躁的心情油然而生,却不得不为了眼前的障碍而压制下去。 苏韵则是心中暗爽,她正愁不知该怎样回应库洛伊,此时竟正巧有人撞了上来,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颇为耀武扬威地看了库洛伊一眼,用眼神暗示他离开,随后一挥衣袖便朝着那嬉戏打闹的人群迎了上去。 那群人正是苏韵的“姐姐们”,三三两两结伴前来圣女园装模作样地做些劳动。 不知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感受,当一群人中有了一个被大家集体针对的目标时,剩下的人不管性格如何,都会忽然变得团结一致起来。 不用明说,苏韵也意识到,自己正是那个被针对之人。 若是单独相处还罢,越是在这种集体行动的时候,小团体中的大家就更加会变本加厉地排挤他人,不仅仅是因为人多胆子大,更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衷心,避免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苏韵慢条斯理地捋起耳边的秀发,露出纤细白皙的脖子,配上身后随风摇曳的神树,光芒微微透过遮天蔽日的枝叶,散落在她的面庞上,美感自是不必多说。 这一幕被眼前的几人尽收眼底,羡慕、嫉妒、厌恶的心情交织,似乎是出于某种默契一般,几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开始冷嘲热讽: “哟,妹妹这般优秀的人儿,竟也会低下姿态来这圣女园照料神木,还真是让姐姐没想到。” “依我看啊,大约是想要让父亲看见,再在自己的履历上加上几笔罢了!” “哎~别这样说,七妹讨好人可不需要用这些低下的手段。” 苏韵冷冷地扫了面前的几人一眼,虽说面容绝美,可还是不由得让那几人打了个寒战,只觉得周遭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当真是在一起久了,几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话里话外却满是嘲讽。 “姐姐说笑了,之前啊这圣女园中大部分的工作可都是我一手包办,时间久了也有了感情,再说啊,妹妹可不是什么会因为一时的成功而遗忘自己本质之人。” 她勾了勾嘴角,那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几人,活像一条吐着芯子的毒蛇,虎视眈眈地盯着猎物,可绝美的面孔和玲珑的身材却又处处透着诱惑,让人不由得深陷其中,待到反应过来已来不及逃脱。 她心中对这几人怒气的来源清楚的很,可她偏偏就是想看这些虚伪之人被她惹怒、丢掉面具的模样。 于是,她故作羞涩地低下头,复尔又抬起,笑意盈盈,满眼都透着真诚,细言软语道: “不过说起这个呀,我还真是要感谢姐姐们,愿意把这么珍贵的机会让给我,这才让妹妹捡了漏子......” 话音未落,一支发钗便直直地朝着苏韵飞了过来,却正好略过,最终也只是插进了一旁的泥土中,只留下流苏还在泥土之外摇曳。 “萨斯!” 身为长姐的蒙德神女还是留有几分理智,见萨斯神女竟打破了规则的边界,忍不住出言怒斥。 苏韵在簪子飞来之时连躲也没躲一下,因为无论是击中了她还是碰巧躲开,她都占据着利益的最大方; 若是让她受伤,萨斯神女定然会遭受惩罚,毕竟她现在在拉斐尔心中的地位可是大大区别于从前。 至于伤口?也不过是挥挥手便能愈合的事情,比起解决敌人的诱惑来说不足一提。 不过现在,这簪子避开了她...... 不去看萨斯神女和蒙德神女那难看的脸色,苏韵低下身子,用力拔出地上还沾有泥土的金色发钗,在手中把玩着,略带惋惜地一声叹息: “哎,这小野花好不容易长出花苞,可惜了。” 被带有灵力的武器击中,这植物算是没了复生的可能,不过苏韵这句话可不单单是对花儿的惋惜,更是意有所指。 萨斯神女也不过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就如这野花一般,还未到绽放的时节,便自己毁掉了大好的人生。 冲动真的是魔鬼啊~ “萨斯姐姐以后还是不要把灵器乱丢了,这对于我们神女来说,可珍贵的很啊!” 苏韵眸中冷光一闪,还未等旁人看清动作,一抹金光闪过,紧接着是簌簌的风声,萨斯瞪大了眼眸,愣在原地。 电光火石之间,那发簪几乎贴着头皮飞过,削去萨斯的一缕碎发后定格在了她高高扎起的马尾上,仿佛刚才一切都未发生过一般。 那几位神女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唯有蒙德的表情渐渐严肃,只是几日不接触,苏韵的灵力竟已经强大到了收放自如的程度,连她这个早于苏韵几千年出生的长姐都不确定是否能和她打个平手,确是恐怖如斯! 她在人界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待到回过神,萨斯才发觉自己的双腿在不自觉地颤抖,她下狠心掐了自己一把,才堪堪控制住身体。 由不得多想,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下意识抓了身旁的蒙德一把,磕磕巴巴地找了一个拙劣的借口慌忙逃窜: “姐,姐姐,我们是不是还有什么要事要做,不如先去做完再说?” 蒙德略带厌恶地看了一眼萨斯这不争气的样子,但为了不丢脸面,她还是维持着虚伪的笑容,假惺惺道: “确实,我们殿内今日要焚香净化,这边......” 她略带歉意地看了一眼苏韵道: “可能暂时要失陪了。” 苏韵乐得自在,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把眼前这些乌烟瘴气之人都赶跑,慵懒地靠在神木下,只觉得时光静好。 暗处,男人看着苏韵张牙舞爪的小猫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好像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呢? 不过他家韵儿真的好可爱啊啊啊! 撒旦的恶魔天使(18) 库洛伊一直躲在树后,神色复杂地看着苏韵把眼前的神女们气得团团转,一时之间不只是应该因她帮自己打掩护而感谢,还是应该恐惧眼前之人的深沉莫测。 倒是苏韵,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毫不留情地对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圣女园道: “别躲了,赶紧回自己的地盘去。” 枝头上暗中观察的路西法一愣,下意识地以为苏韵发现了自己,刚想扭扭捏捏地出来,便被人抢先一步。 库洛伊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略有些狼狈地从树后走出,一不留神差点摔了一跤。 只听得眼前的女人一声嗤笑,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尴尬,库洛伊脸色通红,不知道是因为丢了面子还是因为苏韵的嘲笑而愤怒。 “得了,哪里都好,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偏偏长了一张嘴?” 他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一番抱怨后又恢复了往日老狐狸的模样: “看在我对你还算满意的份上,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希望你是个识时务的人~” 这话听的路西法一头雾水,他刚来到这里,便看见苏韵和神女的嘴炮斗争,谁曾想冒出个男人,嘴里还说着些奇怪的话。 不过看苏韵的样子,似乎是不想和他纠缠,径直离开了圣女园,只留下一个曼妙地背影,不由得让他想入非非。 明明只是几天不见,却好像隔了数百年一般,路西法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要么就是疯了! ------------------------------------- 天界,冰寒宫内。 苏韵教训了一番这些故作姿态的神女,自是神清气爽,可又想到那正在逼近的“相亲”,更多的是头痛。 门外,侍女正勤勤恳恳地清扫门前的落叶,为了避免落叶被风吹进宫殿内,她顺手关上了木门。 电闪火石之间,一道藏蓝色的身影自天而降,径直来到苏韵身边,速度极快。 苏韵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刚想下意识发出惊呼,便被那人捂住了嘴巴。 为缓冲溅落的冲击力,那人把苏韵环在怀里,原地转了半圈。 在这不长不短的时间内,二人四目相对,眼前的一切此刻仿佛都成了慢动作,只闻得见鼻腔内传来的熟悉气味,让人安心且迷恋。 “路西法?” 苏韵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有意压低了声音,手中却还紧紧攥着男人的衣角。 这种轻微的小动作自然是取悦了路西法,他黑眸深邃,鼻梁高挺,剑眉之中的忧愁在看见苏韵后全部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是欣喜和眷恋。 还未等他开口,门外便传来了略带疑惑和犹豫的声音,在此时的气氛下格外尴尬: “神女?出什么事了吗?” 是正清扫宫殿的侍女,听到屋内传来奇怪的动静,顾及到神女的安危才出言询问。 苏韵半嗔半怒地瞪了路西法一眼,明明是责怪的眼神,却偏偏像是一把小钩子一样撩拨他的心弦,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成为了最致命的毒药。 “无事,我今日累了,想歇下了,你先离开吧。” 她故作镇定,假装困倦地朝着门外道,待到听到人回应,才回头坏笑着看向路西法,轻轻捏着他的鼻尖怒斥道: “你怎么敢偷偷溜上来的?若是,若是被他人发现了可怎么办!” 路西法可不管这些,一把保住苏韵的细腰,把头贴在她柔软的肚子上,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别说话,让我抱一会。” 苏韵原本烦躁的心情瞬间也安静了下来,她看着男人毛茸茸的脑袋,停在半空的手柔柔地放了下去,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安抚着他不安宁的情绪。 她不好过,魔界那群老奸巨猾之人又怎么会让路西法好过? 苏韵一边缓和着男人低落的情绪,一边召唤了系统: “告诉我攻略对象从进入魔界到现在的经历。”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系统充当的就是一个人工智能回答机器的功能,除了回答设置好的问题,什么用处都没有! 【据系统君调查,攻略目标在进入魔界之后,便收到了魔王之二的嘲讽。原因是由于攻略对象常年混迹于人间,虽说天赋异禀,但却少了这几百年的努力,法力大不如前。】 欺软怕硬的道理无论是在哪个世界都行得通。 【好在大部分魔王都是专注自我,花天酒地也并不少见,谁曾想那二人变本加厉,竟然合谋残杀了攻略目标饲养了数百年的魔宠,这才彻底激怒了他。】 【不过攻略对象的忍耐力可真谓是异于常人,竟也真耐得住性子,就连目睹魔宠死去的画面也面不改色,之后便穿越三界空间门,来到了天界。】 听着系统冰冷的机械声,苏韵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欺负她可以,欺负她的男人? 不行! 她捧起男人并不怎么有肉感的脸,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活像是在哄狗,随后毅然决然地起身,掏出了藏在宫殿深处的一个木箱子。 “啪”的一声过后,箱子里的东西顿时呈现在路西法眼前,琳琅满目,是任任何人看了都会流口水的地步。 除了顶级的丹药以及蠢蠢欲动的灵器,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正正好三个并排摆放的天地圣果,不知放了多久,竟依然没有一丝腐败的痕迹,反而愈发纯净清香。 身为神女,她们自然是有些不同于一般天使的待遇,这天地圣果即是其中之一。 神女每满一千年周岁,拉斐尔便会特赦她采摘百年天地圣果一枚,服用后不仅圣力大增,更是能直接突破速度与体力的极限。 一个况且如此,何况苏韵这里有足足三个! 大多数神女在领到圣果之时,便会迫不及待当天食用,一夜之间逆袭是常有的事情,可时间久了,各神女的差距也差不多平衡。 无人得知的是,苏韵从未食用过一个圣果,她仅仅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天赋,就能和这些“开了挂”的人打个平手,威胁自不必多说。 可只要知道路西法需要,她就一丁点也不感到心疼了: “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撒旦的恶魔天使(19) 看着面前箱子内琳琅满目的宝物,饶是见多识广的路西法也不由得小小赞叹了一声,当更多的却是感动。 神女在天庭的地位可不比魔王,如此多可以增强法力的灵丹妙药,想想也知道要付出多少努力,历经多少时间。 他一双黑眸含情脉脉地看向苏韵,眼尾下垂,反倒有了点狗狗眼般的无辜,让苏韵只觉得心都化成了一滩水。 她用力揉了揉路西法的脸蛋,语气里既是无奈更是宠溺: “我一猜就知道,是不是回魔界有人欺负你了?” 不说还好,她这一提,路西法撒娇劲儿又上来了,几千年了!他终于逮到一个愿意让自己撒娇的冤大头了啊! 只见他委屈巴巴地环绕住苏韵本就瘦小的身体,把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用力蹭了蹭苏韵光滑白皙的脸庞,似是要把之前苏韵捏他的力气全还回去似的。 他眸色一深,薄唇几乎就贴在苏韵的耳廓边上,嗓音低沉却慵懒: “他们都是坏人!还是我们家韵儿好~” 温温热热的气息随着他的话语从鼻腔中呼出,惹得苏韵一阵酥痒,只觉得半边脸都麻了,连带着两腿一软,差点跌倒,幸好被路西法一把揽过腰肢,撞进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 她揉了揉被撞红的鼻头,狠狠瞪了路西法一眼,只见得那男人笑嘻嘻的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才笃定自己又被这男人耍了! “我好心帮你,你竟然......” 她嗔怪一声,拳头软弱无力地锤向眼前的男人,却在还未触及之时便被男人一把抓住,深陷进一张温暖的大手之中。 又是一阵缠绵,苏韵微微喘息,晃了晃脑袋,勉强恢复了理智。 她轻柔地推了一下路西法,虽说路西法有男主光环,但她还是略有忧虑,不安地四处张望后,努力压下心中的悸动,紧张道: “把箱子带着,赶紧回去。要是被人发现了,咱俩就再也别想见面了。” 一听这话,路西法好看的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厚着脸皮蹭上去,在苏韵的额头落下一吻,临走之时还不忘嚣张道: “等我八抬大轿来娶你!” 苏韵看着他一脸臭屁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好笑。 她故作镇定,压下脸上憋不住的笑意,随手拿起床边的枕头丢了过去,却被男人稳稳接在手里: “等你做到了再和我说这种话!” 也不知对方听没听见,苏韵最后看见的,便是他一跃而起,随着身影愈来愈小,完全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即便如此,苏韵依旧呆呆地望着那个方向,心中盘算着接下来每一步该进行的事情。 她太想和路西法有个好的结局了。 再说路西法那边,一路偷偷摸摸摸到了来时的三界空间门旁,手里除了那个木箱子,赫然还有苏韵方才朝他丢过去的枕头! 顾不得多想,他赶紧进入门内,随着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眼前的场景便换成了他的宫殿。 他,回来了。 窗外,天空暗红,大地流火,整个天地似乎都透着血液的颜色,惊心动魄,使人昏眩。 处处可见猩红的山岩,古铜色的魔兽在此中出没,时不时从天空中掠过,闪着锐金色泽的利爪。 他此时的模样多少有些滑稽,一手抱着箱子不说,另一手竟然还拿着女子的枕头,一圈蕾丝边隐约还透露着娇俏...... 他小心翼翼地把枕头放在自己的床上,甚至还不忘精致地理了理四角,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一想到苏韵微红的脸庞,他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丝丝笑意。 在完成这一切之后,他才顾得上打开那珍贵无比的箱子,里面的一切都散发着莹莹的圣光,却奇怪地并没有排斥周围的魔界气息。 路西法面色无异,倒出一整瓶形形色色的药丸,直接一口服下。 吞咽的瞬间,烟花仿佛就在他眼前炸裂,面前的世界变得多彩且迷幻起来,体内,一股强劲的力量在横冲直撞。 路西法连忙召出自己的魔器,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由黑曜石打造的长剑,似是有了心灵感应一般,出鞘后便开始在路西法的身边迅速环绕,速度越来越快,红光照耀的范围也越来越大。 一时之间,屋内大门紧闭,红光却透过缝隙汹涌而出,就连天上正翱翔的神兽们也纷纷停下步伐,定睛查看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红光固然不会如此引人注目,可偏偏,敏锐的嗅觉让他们发觉了屋内不同凡响的强大气息,这绝不是魔界任何人可以拥有的。 远处,正在品茶的魔王之一玛门手中一颤,滚烫的茶水沿着杯壁滴下,落在地上后却又瞬间蒸发。 在他的四周,金灿灿的财宝引人注目,两只面目丑陋的恶魔正在他面前厮打,身上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不同于神界,魔界不会因为父辈的成就而善待任何人,在这里,力量为尊。 玛门原本是个凡人,因过度的贪婪犯下重罪,被当众活活烧死,却凭借强大的仇恨在魔界成为了制霸一方的魔王。 他不改往日的贪婪,将一切财宝据为己有,平日的爱好就是看这些可怜的下等恶魔为他不屑一顾的金豆而厮打,待到只剩一人奄奄一息之时,丢给他一粒金豆便挥挥手走掉。 诱惑他人为财宝而互相厮杀,他是财富的邪神,也是欲望的恶魔。 不寻常的异动让他警惕起来,直觉告诉他一定出现了什么惊世骇俗之事,他微微眯眼,不顾地上还在扭打的二人,张开翅膀呼啸着飞向那异动发生的方向。 按照他的记忆,这方向唯一可能的,就是路西法的宫殿。 那个最有可能逆袭的黑马。 不同于他们,路西法是唯一一个父辈即是魔王之人,加之平日贪乐,力量自是比不上其他攀爬而上的魔王,也成为了他们心中最容易解决掉的人。 虽说同是魔界之人,可他们都心照不宣地将彼此视为敌人。 毕竟,蛋糕就这么大,来品尝的人越多,自己能够分到的分量就会越少...... 撒旦的恶魔天使(20) 魔界,路西法宫殿内。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红光散去,唯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神秘力量还环绕着。 屋内,路西法垂着脑袋,额头上冷汗点点,他眼中满是不解,双目失神地盯着自己的双手,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般。 在他的身边,那魔界闻名已久的法器“赤焰剑”被丢弃在了地上,但无论是刀锋亦是刀柄,都闪烁着与往日截然不同的金光。 门外忽的传来一阵叮当的声音,紧接着,一阵狂风呼啸,房门大开,门外正是一张张着大嘴的魔兽脸庞,口中腥臭的味道混合着狂风,一起涌进屋内。 路西法伸出手微微遮挡了自己的脸庞,在他面前,半透明的金色保护罩阻拦了一切飞起的杂物,狂风使他的黑发飘逸,凭空增添了几分凌乱美。 从那魔兽身上飞跃而下一道人影,服饰、首饰无不用黄金装饰,连带着那魔兽身上都挂满了铜币,富贵且奢靡。 “玛门,好久不见。” 路西法勾了勾嘴角,声音里是自父亲死后从未有过的底气。 换作以往,他如何玩乐,如何怠慢都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可现在不同,他心中充斥着一个女人,为了她,也为了他们的未来,他不得不拿出自己的真正实力。 本就异于常人的天赋加上苏韵提供的神级丹药,他此时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世外高人般的淡然气质。 玛门摆弄着身上的黄金首饰,不安地皱了皱眉头,长久的沉默后,他妥协了: “路西法,我们谈谈。” ------------------------------------- 再看天界那边,无论是上上下下都沉浸在八卦的快乐中,三五成群的年轻天使们窃窃私语,好不热闹。 苏韵头痛地揉了揉额头,一切的开始都源自于亲王几小时前的鲁莽行动。 那时,她正百无聊赖地在自己的宫殿内摆弄花草,心中思绪万千,既是为路西法而担忧,也是为自己该怎样对付天界这帮老狐狸而烦躁。 正在这时,门外忽的传出一阵混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抹红色便闯进了她的视线。 无数的天使抬着红色木箱闯进了苏韵的宫殿,上面缠绕着红色绸带,一个大大的“喜”字醒目且刺眼。 苏韵忽的站起身,想要伸出手去阻拦却又收回,因为她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拉斐尔。 紧随拉斐尔之后的,便是亲王以及他的儿子,几个人都是满脸笑意,目光炙热地盯着苏韵。 聘礼已下、亲家相见,这摆明了是默认苏韵及神子菲力的亲事。 仔细想想,除了苏韵和路西法,应该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一场能够让双方达到双赢的婚姻; 在天界,亲王处于绝对的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个词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数千年以来,他和拉斐尔表面和谐,暗地里一直在默默较劲,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反转,代替他的位置。 拉斐尔崇尚和平,但何尝发现不了自己身旁虎视眈眈的亲王? 可若是两家成为了亲家,这一切的麻烦将会不攻自破。 亲王不用时刻担心自己被撤职,拉斐尔也不用担忧亲王做出大逆不道之事,至于菲力,则能抱得美人归,如此看来,似乎是十全十美之事。 可唯一的问题便是,苏韵不爱菲力。 拉斐尔和库洛伊自是心照不宣,只要解决了这个坎,哪怕是强迫苏韵出嫁,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想到这里,库洛伊看着拉斐尔挑了挑眉,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只觉得这拉斐尔在他面前也不过蠢货一个。 若是苏韵都能与魔王私通,他们就没想过,自己不轨的机会会更多些? 跨界合作,他们都不会干涉到对方的利益,反而能利用不同的情报,暗中帮助,直到两人都登上权力的顶峰。 库洛伊选中了一个他曾目睹死亡的凡人,他确信这个人足够贪婪、卑鄙、下流,当然,最重要的是不够聪明。 这个人便是玛门。 他把他送入魔界重生,帮助他修炼法力,夺得魔王的位置,甚至不惜教授他神界的禁术,不仅仅是为了培育一个强大的能力者,更是为了养成一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走狗”。 他没想到的是,人本性贪婪,更何况长在魔界的人,更是利益至上。 背叛几乎在每时每秒都会发生,他们不会感到愧疚,甚至和吃饭一样平常。 只要发现更加客观的利益,他们瞬间就能换掉自己正紧握的“大腿”,投向力量的怀抱。 ------------------------------------- 魔界这边,一场惊心动魄的背叛正悄然发生。 路西法和玛门端坐在圆桌两边,表情严肃,门外的魔兽被路西法用一块粗布捆上了嘴巴,美其名曰“防止环境污染”。 玛门怜悯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魔兽,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毕竟这可是他第一次低下身段来投靠路西法。 他斟酌了一下,率先开了口: “既然都是男人,我就不墨迹了,直接开门见山。” “我们合作吧,路西法。” “我可以用一个能让天界翻天覆地的秘密来换。” 在听到天界两个字后,路西法突然来了几分兴趣。他轻蔑地看了玛门一眼,从鼻子深处发出一声冷哼,将苏韵的傲娇学了七八成: “太少了。” 对面的人明显一愣,似乎没想到路西法会拒绝他。 “我要你的全部资源,任我随意使用,当然,你当作命根子的财宝我可以不要。” 他笑意盈盈,吐出的话语却让玛门浑身发冷。 知道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确认,路西法非同以往了。 如若真动起手,就算他们所有魔王合起来,恐怕也无法战胜此时的少年。 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明智的人不会拒绝这样的诱惑,何况这关系到自己的生存。 “成交。” 撒旦的恶魔天使(22) “哦哦,你要嫁人......” 路西法的笑容就这样僵硬在了原地:“啥玩意?你要嫁人了??!” 苏韵努力憋笑,故作悲伤道: “对不起,在爱情里,是我负了你......” 路西法:??? 老婆变成非主流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见路西法预期逐渐严肃,苏韵也收敛了嬉笑的语气,开始讲述自己这几天的遭遇。 “......总之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现在的问题是,我已经骑虎难下了。” 苏韵垂下眼眸,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我知道的唯一突破口是,亲王似乎与魔界有染,所以才不得不麻烦你。” 在路西法眼里,苏韵一直是报喜不报忧的主儿,就算是受了伤也傲娇的可爱,这次主动请求他的帮助,一定是遇到了大麻烦。 他心底柔软成了一滩泥,之前的威严和气势一扫而光,弱弱地说了一声: “其实......你没事也可以来麻烦我,因为我喜欢你......” 谁能想到传说中万花丛中过的魔王,在自己心仪的女子面前,竟是这样一副害羞的奶狗模样。 苏韵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窗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阿斯拉德神女,我来找你增进一下感情!” 是菲力。 苏韵无奈地抽了抽嘴角,心中却是暗喜,方才的一切被路西法尽收耳中,醋意大发自是不必说。 在男人面前调戏他的女人,可是会死的哦~ 苏韵觉得,自己要是来到魔界,也肯定能成为魔王之一,专门诱惑男人为自己自相残杀的那种。 “宝贝,你别忘了,我们已经订婚了,你就算假装不出声,也逃不掉了哦!” 她故意没有关闭沟通玉,更是给路西法火上浇油,将怒气运用到了极致。 她相信路西法的能力,更相信路西法对自己的爱。 就在这关键时刻,她关闭了通讯,目光一冷,直接用法术让其灰飞烟灭,路西法再也联系不到她。 这是最后一击,在愤怒冲头的时候,人总是会做出各种各样的联想,为以后的冲突推波助澜。 ------------------------------------- 不出苏韵所料,另一边,路西法黑着脸,眼底闪过杀意。 他怒气冲冲地拉开大门,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自己平日的冷漠。 下一秒,纯黑色翅膀展开,通体漆黑发亮,连羽毛都一尘不染。他长腿一迈,瞬间冲向天空,目的地是玛门的宫殿,那个奢靡到了极致的地方。 他的速度极快,眼旁血红色的岩壁飞速逝去,就连在天空中悠闲遨游的魔兽甲乙丙都被他下了一大跳,急忙哭唧唧地回家找主任告状,声称有个魔兽超速驾驶。 当路西法气势汹汹地一脚踢开金碧辉煌的大门时,玛门蹲在地上进行自己每日的珠宝清点。 他僵硬地回过头,朝路西法尴尬一笑,默不作声地移动了一下身体,尽量挡住了自己的“金山银山”,防止路西法对其动了心思。 路西法此时心里憋着一股火,说出的话也毫不客气: “我对你这堆破烂不感兴趣。” 玛门猛地转脸,泼妇的劲头忽然涌了上来: “怎么就破烂了!我辛辛苦苦收集了这么久,怎么就破烂了,啊!” “行了,我来找你是说正经事的。” 见路西法一副严肃的表情,玛门也收敛了几分,直觉告诉他,路西法要搞事情了: “什么?” “陪我去抢亲。” 路西法一脸认真,说出的话语却差点让玛门一口水呛死,下意识笑了出来: “不是,你看上哪家姑娘了,还犯的上拉我去抢亲?我可没这种癖好啊!” 可下一秒,路西法说出的话却更是让他惊异: “拉斐尔家的闺女。” 玛门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磕磕巴巴道: “等下,你说的拉斐尔,是我想的那个吗?” “嗯。” 完了完了,玛门心中就这一个想法,他们魔界最大的黑马魔王肯定是疯魔了。 他喜欢上了一个神女!还是天使长最器重的女儿! 最重要的是,他隐约觉得,天界亲王前几天才和他说,要和一个神女提亲...... 抢亲......对上了。 “你认真的?” “不然呢?” 路西法的回答打破了他所有的美梦。 几天前,玛门告诉了路西法一个惊天秘密——天界亲王已与他合作牟利数百年。 天魔不轨合作,谋取三界利益,这放在天界定是死罪,但如若换做了魔界,这就成了一个把柄,一个交易的条件。 好巧不巧的,路西法和亲王折腾起矛盾了。 女人真是害人的东西,玛门心想,还好他只爱财。 “既然如此,我想我就不必多说了。” 能够成为魔王,玛门定是个说话算数的主,既然他之前同意了与路西法共享资源,就没有不帮忙的份。 他拿出自己的鬼符,赫然是一只貔貅雕刻,双目栩栩如生。 路西法眸色一沉,指尖泛起火光,直冲那鬼符。 霎时间,鬼火骤起,那鬼符开始熊熊燃烧,整个屋内都被火光弥漫;不多时,那貔貅双目射出一道红光,直冲屋外的地面,整个魔界仿佛落入炼狱,从地底发出隆隆的吼叫声。 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地底钻出,通体幽蓝,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这便是数千年前那场大战中立下巨功的魔界阴兵,他们不生不灭,感受不到疼痛,自地底而出,唯一的意识便是听从持有鬼符之人的命令。 此时,又有数百只魔兽自天空冲下,气势磅礴,冲路西法俯首称臣。 有了玛门的兵力相助,路西法此时已经征集了十万阴兵、上百只凶残魔兽以及无数魔器,十万士兵,几乎每人都分到了凡人可望不可求的兵器,此时,路西法已经达到了魔界所有魔王的兵力巅峰。 他转脸对玛门道: “放心,成功会算你一份的。” 一切准备就绪,三界空间门大开,路西法黑眸深沉,这一战他等了太久。 撒旦的恶魔天使(23) 此刻,天界上下都充斥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原本萦绕淡淡圣光的天门处忽的出现一抹莹蓝色,像是白日里的一簇鬼火,恐怖又令人茫然。 在那蓝色之后,一道裂缝自天边开裂,越来越大。 很快的,,无数阴兵鱼贯而入,井然有序地排列好队伍,手中持有狰狞兵器,气势磅礴。 短暂的停滞后,他们往两旁撤去,空出一条宽阔的通道;自那通道最后,缓缓走出一人,一身黑红色长袍,黑眸中似有熊熊烈火燃烧。 身后,两只口吐烈焰的巨大黑色魔兽侍奉两旁,巨大的体型差距格外醒目,更是暗示了男人不可小觑的强大。 另一边,正闭目养神的拉斐尔猛然睁开双目,手上不起眼的和田玉戒指此时正闪烁着光芒,急促又刺眼。 此物乃是历届天使长传承的神物,传说在数万年前,天界造物者为天界布下了天罗地网般的监控,每当发觉异样气息的侵扰,便会第一时间通过此枚戒指发出警报。 数千年来,拉斐尔也只目睹过此戒指发出过一次警报,正是那次世纪大战;可偏偏在这风平浪静的日子里,又怎会...... 生性循规蹈矩的他绝不会怀疑戒指的真实性,拉斐尔不容多想,迅速召来天兵天将,对天界上下进行搜索。 这场探索几乎不必要进行,毕竟路西法的十万阴兵过分显眼,任谁也不会忽视这眼皮底下的危机。 既然证实了真实性,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地进行了,纠结神兵数万,保卫天界安危。 让拉斐尔感到困惑的是,路西法本有无数机会趁他们自乱阵脚之时发动攻击,可他却只是漫不经心地站在那里,慢悠悠地看着天界陷入一片混乱。 他究竟是遵循战斗的道德,还是另有诡计? 待到一切准备完毕,双方都是剑拔弩张,战争似乎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凌驾于万人之上的路西法却说出了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话语。 “我们带着善意而来,本王只想和拉斐尔探讨一下两界大事。” 他坐在魔兽背上,黑发随微风而动,空气中金属的味道弥漫,不是血液,只是兵器。 拉斐尔皱了皱眉,他完全不曾料到路西法会这样说,看着男人那一头令人碍眼的黑发和黑眸,不知为何,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的小女儿——阿斯拉德神女。 “尔等魔族,会有什么好谈的?” 他嗤笑一声,对于魔族的歧视已经刻到了每位天使的骨子里,拉斐尔也不例外。 路西法摆弄着手中的火苗,似乎毫不在意拉斐尔的话语,在利弊权衡面前,情绪又算得了什么? “我只是觉得,谁也不想再发动一场数千年前的大战吧~坐下来聊聊天,是我们最好的面对问题的方式。” 提到数千年前的世纪大战,拉斐尔的手紧了紧,在那一次,他失去了朋友、亲人,以及他深爱的......女人。 片刻思索之后,二人转战到了茶房内,至于那十万阴兵以及无数天兵天将,就眼巴巴地守在门外,互相看的极为不顺眼。 另一边,亲王库洛伊正满意于自己的逼婚,却忽的听闻魔王路西法率领阴兵上至天界,顿时心中一惊。 他心中清楚,路西法极大概率是为了苏韵而来,若是这魔王被愤怒冲昏头脑,自爆与苏韵的不轨之事也不是不可能...... 这是他最理想的事情走向,一举除掉两个碍眼的家伙,他和魔王玛门的合作也定会更加坚固。 这么想着,库洛伊也不由得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抹狡猾的精光。 ------------------------------------- 茶房内,气氛沉重。 拉斐尔一把丢掉桌上盛着热水的茶杯,价值不菲的玉器就这样碎成了无数片,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怒气冲冲,只觉得路西法一定是在戏弄他,心中怒火中烧: “你觉得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路西法大手收缩,地上的碎片徐徐升起,一阵旋转后便恢复成了方才那精美的模样。 他将茶杯在手中把玩,微微颔首递给拉斐尔,脸上笑意盈盈: “我知道你们都看不上我们魔界,可是这事实就摆在眼前,您总不能不信吧~” 说着,他挥了挥手,从门外走进一个满身首饰的男人,朝着二人礼貌地笑笑——财富魔王玛门。 他尴尬地清清嗓子,这种两界会晤的情景他还是第一次见,尤其是......天界代表还这么不耐烦。 “那个......我就是来当个证人,提供个证物哈。” 刚进屋,拉斐尔和路西法那灼热的眼神就一起朝他射了过来,玛门赶紧撇清自己的关系,生怕两人迁怒于他。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路西法,要不是这个男人威胁他要把自己的黄金全给炼成废铁,自己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事情还要从三百年前说起,那时候啊,我还只是一个刚刚当上魔王的小废柴......” 话音还未落,路西法就冷漠地打断了玛门对过去的怀念: “长话短说。” “昂,好......就是库洛伊找到我,非要我跟他合作,说给我好多财宝,代价就是让我帮他打探情报,提供各种不轨魔器,扩大他在人界和天界的势力。”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你们得相信,我现在是被强迫的啊!他就是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啊!” 路西法无奈地摆摆手,示意他拿出证据。 玛门心领神会,在装满金豆豆的袋子里掏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拿出一张折得不像话的纸,递给拉斐尔。 纸上赫然是两人签订之时的条例,最重要的是协议末尾,两人一白一黑的一根羽毛尖尖。 拉斐尔运用法力,感知那枚白色羽毛的灵力,虽说经过了数百年,已经消散许多,但还是不难辨认出,这正是他熟知的库洛伊的气息。 这事情大了...... 撒旦的恶魔天使(24) 茶室内,奶白色的水蒸气徐徐而上,周围一片寂静,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安宁。 但,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拉斐尔面色低沉,握住茶杯的指尖用力到几乎有些发白。他紧抿双唇,目光好似利刃一般射向那一片薄薄的羽毛,心中波涛汹涌。 “你保证句句属实?” 终于,他开了口,声音沙哑而无力,却似乎在那背后隐藏着熊熊烈火,一触即发。 玛门微微颔首,心底却有点发虚,该不会......他发现我不是被迫的了吧! 而此时,拉斐尔却根本没注意到他这些小九九,心中怒火中烧。 亲王虽说与他是相互制衡的关系,可数千年来,并没有做出任何失格的事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他的左膀右臂一般的存在。 光是这点也罢,偏偏在昨日,亲王还携同他的儿子菲力,朝苏韵提了亲。 本以为这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可等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订婚后,却发生了这种事情...... 究竟是选择维系自己与亲王两家的面子,还是遵循原则处置犯错之人? 一时之间,就连自视清高的拉斐尔也陷入了纠结,在他内心深处,还有一个更加让他在意的原因阻止着他的决定: 若是揭露了一切,他的小女儿苏韵以后又该如何做人? 说白了,拉斐尔还是像人界的不少老人一样,观念陈旧而老朽,但不可忽略的是,他对苏韵深藏内心深处的父爱。 像路西法这般思维缜密之人,自然会考虑到拉斐尔的顾虑,于是火上浇油,为二人之间的矛盾再添了一把火: “拉斐尔天使长,玛门似乎还是有些内敛,毕竟他当初告诉我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可是比你更加震惊。” 路西法妖孽般的脸上闪过一抹狡黠,他漫不经心地看着茶杯中澄澈的茶水,故作苦恼道: “您说啊,这天界魔界本就互不来往,最重要的目的不就是防止恶性竞争,破坏咱们两界平衡吗?” 他点到为止,能够做到这个位置的都是聪明人,拉斐尔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亲王与玛门合作,确实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他这个地位,若是想要更上一步,那目标就只有一个——拉斐尔和整个天界。 一旦成功,恶战不可避免不说,他也一定会落得个一无所有的境地,不仅仅是权利,连与他关系亲密之人恐怕也难以幸免。 要么就是背信弃义,要么就是与他共患难,无论是哪种选择,都让他感到无比心痛。 良久的沉默后,他抬起头,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一语中的,路西法心中一紧,抢亲二字差点就脱口而出,幸好理智拦住了他。 他侃侃一笑,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膀,无所谓道: “和你一样喽~” 拉斐尔懂了,路西法也害怕有人制霸一方,让他失去自己的一切。 既然如此,相信他一次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当库洛伊正沾沾自喜之时,一道逮捕令摆到了他的眼前,白纸黑字,显得格外醒目。 随即而来的是天兵粗暴的对待,捆仙索、压制符一拥而上,为了捉拿法力高强且地位显赫的亲王,他们也是费劲了功夫。 天罗地网布下,直到一路被强迫带到圣殿门口,库洛伊依旧精神恍惚,脑袋一片混乱,根本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为何转瞬之间,拉斐尔和路西法就站到了同一战线? 他想不通,更不能接受。 “库洛伊,你可知自己犯下何罪?!” 洪钟一般通透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让库洛伊感到一阵压迫。 他抬头朝上望去,拉斐尔手持圣杖正落在在正中央,旁边是一连看戏表情的路西法,翘着二郎腿很是得意。 他最讨厌别人春风得意的样子了! “本王不明白,自己何罪之有。” 他心中郁结笼罩,面色却无异,正大光明地盯着拉斐尔,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哦?既然如此,就让您见见老朋友吧。” 说罢,拉斐尔拍了拍手掌,随即从侧面走出一个身穿黑袍之人,走路带风,神秘莫测。 正当库洛伊眯起双眼想要一看究竟之时,那人缓缓将黑帽取下,一张熟悉的面孔便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玛门。 库洛伊却只是嗤笑一声,挑了挑眉毛,挺胸抬头道: “我可根本不认识这个人,要我说,您也不能全然相信魔族,把浑水都浇在我身上吧!” 说着,他狠狠瞪了玛门一眼,他实在没想明白,昔日任他玩弄在手掌的“合作伙伴”怎么在一瞬间倒戈相向,反咬他一口? 懊恼、后悔、愤怒、慌乱,一连串的情绪涌上他的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却偏偏还要故作镇定。 一片纯白色的羽毛缓缓落下,径直划过库洛伊的面庞。一瞬间,如潮水一般的记忆朝他涌来,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逃。 羽毛之上,属于库洛伊的气味正刺激着他自己的鼻腔,人证物证俱在,他落马了...... 被抓入天牢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的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是空洞的,只是冷漠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包括熙熙攘攘指责他的人群,这时候都显得那么令人留恋。 他知道自己犯了重罪,毕竟富贵险中求,要么是至高无上的荣誉,要么就是一辈子无法翻身的痛苦。 人群中,苏韵半掩面纱,眼神冰冷,嘴角却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短短几句话便毁掉了自己最强劲的敌人,这就是她苏韵身为光脑系统金牌玩家的实力。 在她身后,男人深吸了一口她头发的芬芳,眼中满是宠溺和眷恋。 此次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等我,我会风风光光娶你回家的。” 他在她耳边轻声道。 远处,拉斐尔站在高峰,望着举止亲密的二人陷入了沉默。 腥风血雨仍在进行,下一次,又会是谁陷入漩涡? 撒旦的恶魔天使(25) 天界,天牢内。 几缕残阳透过被栏杆覆盖的小窗,却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在残破的泥墙上泛不起一丝涟漪,那里像是一副棺材坐落在这偏僻的角落,矮矮的,充满压抑。 角落处,男人头发微微凌乱,垂着脑袋坐在破旧不堪的床铺上,表情陷入阴影中,让人捉摸不透。 这牢房味道古怪,是湿气加上已经干涸的血的味道。 整个空间十分昏暗,只有两边几盏油封闪着微弱的光,被风一吹,就灭了两盏。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连空气都是浑浊的,换作正常人待着一会儿也受不了。关在这里的人,可能一辈子也出不去了。 原来,这里不光是潮湿和血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的更是死亡的号角。 “啪嗒,啪嗒。” 刺耳的脚步声回荡在空荡的天牢中,仿佛是生命的倒计时一般,又像是时针一秒一秒在走动,让人不由得心中一惊。 终于,脚步声在身旁停了下来,高大的身影遮挡了微弱烛火带来的光明,让人心中更是落寞。 “库洛伊。” 低沉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拉斐尔表情严肃,眼眸中透露着点点哀伤。 库洛伊心中不是滋味,他缓缓抬头,与拉斐尔四目相对,却始终沉默不言。 一时之间,天牢又一次陷入了习惯性的沉默。 就在刚刚,库洛伊还是高高在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而现在却狼狈地被锁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成为了监下囚。 拉斐尔能够理解他的低迷,但却不能饶恕他的罪过。 “菲力他还好吗?” 这是这么多天来,库洛伊主动说的第一句话;在这个世界上,儿子菲力已经成为了他唯一一个在乎的人。 拉斐尔道: “他很镇定,只是关于他和阿斯拉德神女的婚约,我们必须取消。” 虽说父母的罪过与孩子无关,但天界与人界相同,人言可畏;取消婚约既是对苏韵的保护,也是拉斐尔自己的一个表态,让众人不落话柄。 听到这里,库洛伊忽然头脑一振,瞳孔微缩;在他的世界里,有一扇窗户忽然被打开了一般,心绪豁然明朗。 原本,他只当是玛门叛变,向路西法告了密,他才为了自己的地位而来了这么一个“状告亲王”的闹剧。 可他恰恰遗忘了路西法和苏韵那异于常人的亲密关系! 他前脚向苏韵提亲,后脚路西法便给他来了个釜底抽薪,表面上是剥夺了他的权力,可最终达到的目的却是——取消婚约。 苏韵,又是苏韵! 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库洛伊的头脑,他拿路西法无可奈何,可别忘了,苏韵的把柄还牢牢掌握在他的手里!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他猛地抬起头,一双蓝色的眼眸坚定地望向拉斐尔,心里充斥的满是复仇的欲望: “如果我有一个更让人在意的消息,你会让我戴罪立功吗?” 拉斐尔脚步一顿,心中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却又让他不敢面对。 “不会。” 拉斐尔径直转身,一丝情面都不留给昔日的伙伴,却忽然听闻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别以为只有我犯了错,你的女儿比起我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够了!”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一般发出一声怒斥;他无法接受,但他明白,库洛伊说的是事实。 血缘就是这么神奇,即便你从未相处过一天,但在看到对方的瞬间还是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亲切,更会让你珍惜。 库洛伊仿佛懂了什么,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像是魔怔了一般,整个空荡的监狱充斥着的都是他丧心病狂的笑声。 笑到最后,他捂住肚子,眼角似乎有泪花,忽的,他收敛了一切表情,忿忿道: “父女俩把我耍的好惨啊......原来大名鼎鼎的拉斐尔,也不过是个自私自利之人。罢了罢了,真是没意思。” 拉斐尔皱着眉头,看他这幅疯癫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却依然一言不发,径直乘着这放肆的笑声走出了阴冷的天牢。 天门处,十万阴兵已然离开,在那扇大门之前,只剩下三个孤零零的人影。 路西法,苏韵,以及......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玛门。 苏韵轻轻拉起路西法的大手,白葱般的手指在他手心轻挠,好似一直调皮的猫儿,让路西法从手心酥到了心底。 “快走吧。” 她微微一笑,一身雪白的衣物衬得她皮肤更加娇嫩,棕色的眼眸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显眼,仿佛是一轮漩涡一般让人着迷。 路西法伸出手蒙住她的双眼,随后又在她的眼上轻轻落下一吻,仿佛是一位忠实的信徒一般,虔诚地看着属于自己的神明。 “韵儿,你说,我相信神明,朝他许下心愿,可他为什么从未替我实现愿望?” 他声音沙哑,眼中充斥着的满是眷恋和沉迷。 苏韵轻轻抚摸着他的小臂,与他四目相对,无比认真道: “那一定是因为,神明相信你可以做到。” 说完,她宛然一笑,表情天真的好似一个孩童,可看向一旁的玛门时又处处透着礼貌的疏离。 玛门:我是被硬拉来的,你像看仇人一样看我干啥!我还不想吃狗粮呢! 当然,他不敢当面说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骂上两句。 路西法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情颇好,心中更加坚定了要改变这一切的决心。 时间飞逝,他们不得不离开。 随着一阵光芒闪烁,裂缝逐渐缩小,直至消失在了半空中,唯独苏韵的目光还停留在那里,仿佛男人的身影还在天边。 圣殿中的拉斐尔轻轻叹了口气,合上了眼前的投影。 他这个女儿,当真是像他像的厉害;不可避免的,他再次想起了数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以及那个黑发褐色眸子的女人。 他轻轻抽下书架上的一本书,书架赫然发出一阵轰鸣,在其后面是一片无边的黑暗。 似是轻车熟路一般,拉斐尔径直走了进去,手中,似乎还拿着一束白色花朵...... 撒旦的恶魔天使(26) 在黑暗的尽头,一棵不大不小的树正挺立在正中心,朝四周散发盈盈绿光。 那树周围萦绕着一圈尾部发光的虫儿,只是环绕着飞舞,却不发出任何声音,仿佛怕打扰了沉睡在此的睡美人一般。 树下,一个象牙白墓碑很是显眼,洁净到不沾染一丝灰尘,纯洁的仿佛和世间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在那墓碑之上,赫然是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即使过了千百年,也不难发觉那字主人当时字字诛心的悲哀。 “吾爱妻苏西娅之墓” 拉斐尔轻手轻脚地进来,连呼吸都不由得收敛了几分。 他轻轻把手中的白色野花放在那墓碑之前,鲜花是他刚采的,新鲜到还有蜜蜂环绕,惹得他轻笑几声,不知是对自己的嘲讽,还是发自内心感到快乐。 就像是做了上千年一样,他坐在墓碑旁,轻轻靠着大树,闭上了眼眸,鼻子却猛地一酸。 他拉斐尔从出生起便被捧上了神坛,几万年来一刻都不敢懈怠,生怕因为自己稍作休息而丢失了大好的时机。 拉斐尔也不想这样,可每当看到母亲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他就从心底感到惭愧不安。 “等你成为天使长就轻松了。” 这是他最常听到的话语,可等他真正到了这个位置,才发现自己已经一无所有,轻松更是不敢奢求的宝藏。 在那场世纪大战前不久,他被派遣到人界历练,就在那个时候,他认识了一个他这辈子见过最美丽善良的女人。 她就是苏韵的母亲——苏西娅。 二人一见钟情,情到浓时的两个年轻人总是像两团烈火,瞬间将对方点燃。就这样,二人瞒住了整个世界,在自己的一片小天地里遨游。 拉斐尔甚至真有过抛弃一切的想法,因为就在不久之后,苏西娅就有了身孕,此时的他可谓是家庭美满,沉浸在了为人父的喜悦中无法自拔。 可惜世事难料,世纪大战一触即发,二人不得已被自己的阵营召唤了回去。 苏西娅隐瞒了自己有孕,作为唯一的女性魔神,她肩负重任;拉斐尔作为继承者的有力候选人,自然也不能幸免于难。 于是,二人最后的相遇,竟然是在战场...... 想到这里,拉斐尔痛苦地皱了皱眉头,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他一生都不想回味的噩梦: 漫天遍地都是飞落的黑白色羽毛,喷洒而出的鲜血充斥着整个天地,满眼都是触目惊心的景象。 他慌乱、焦急、愤怒,最终在角落里找到了已经诞下孩子的苏西娅。 她说: “你要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还不等拉斐尔点头,她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拉斐尔伸出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有触碰到。 那一刻,拉斐尔看着怀中嘤嘤哭泣的婴儿,才终于明白了大起大落这个成语真正的含义。 他甚至无法与爱人一同面对死亡,却要独自一人面对新生,他无比痛苦,同时也无比惆怅。 因为,那婴儿的眼眸是褐色的。 正如她的母亲一样。 可,神界从未有过先例...... 好在,世纪大战之后,拉斐尔顺利地凭借自己的丰功伟绩登上了天使长的位置,至此,他终于有保护自己亲人的能力了,苏韵,就这样在跌跌撞撞中被他抚养长大。 在这几个孩子中,他最疼爱苏韵,同时也最痛恨她。 如果不是她,或许苏西娅不会死;可如果不是她,或许自己早就奔赴死亡...... “小娅......你还记得库洛伊吗?” 拉斐尔声音沙哑,仿佛是在对一个老朋友聊天,自顾自地抚摸着墓碑,用自己的灵力将上面为数不多的灰尘扫去: “我今天才发现他背叛了我,和魔族勾结想要篡位,于是我把他关起来了,你说我做的对吗?” 当然不会有人回答。 “还有,我们的女儿苏韵长成了大姑娘。可是......偏偏她也喜欢上了魔族的毛头小子,真是像极了我,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说到这里,拉斐尔不由得叹息一声。 他应当处置苏韵,可他不忍心,更不能;先不说苏韵与他的关系,就这么说吧,苏韵已经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 他本就愧对于苏西娅,若是连他们的孩子都保不住,他自觉就算去了另一个世界也没脸见她。 可偏偏,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良久,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就好似睡着了一般。 或许只有这里,才能让拉斐尔的心得到短暂的宁静,以及到达长久以来愧疚的终点。 ------------------------------------- 隔墙有耳,在天界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人能够得到完全的隐私,包括苏韵。 她放肆地与路西法在三界空间门前亲亲我我,真是因为她把控不住自我,或是过于眷恋路西法吗? 当然不可能。 苏韵看着远处洋洋得意的女人,狡黠地勾了勾嘴角。 聪明如她,旧时代的愚笨女人,又怎么能比得过她新时代独立女性的小心思? 这个世界已经耗费了她过多的心力,可矛盾似乎就箭在弦上,却迟迟无法捅破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她自认不是个慢性子的人,但是想要到达故事的高潮,就必须要发现一个突破口。 亲王这条线是断掉了,可别忘了,她还有一群善妒的姐姐啊~ 若是自己设计让她们发现自己与路西法的私通,想必那群人一定会把事情闹大,恨不得三界上上下下全部知晓才是。 到了这里,苏韵与路西法在空间门前一切的举动都有了原因,有了意义。 不出苏韵所料的话,少则三天,多则一周,自己与路西法的绯闻就会在天界上下成为热点话题。 愤怒冲头? 不,这是她最喜闻乐见的场面。 因为她苏韵最擅长的,就是至死地而后生啊~ 远处,萨斯神女得意地摆弄着手中的影像石,眼中闪过一抹狠毒而阴险的光芒。 鱼儿上钩了。 撒旦的恶魔天使(27) “号外号外,天界最新八卦花边新闻!走过路过都不要错过啊!” 几乎是瞬间,从四遍八方涌来一大批热爱吃瓜的少男少女,把站在最中间吆喝的女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只见那女人清清嗓子,似乎对拥挤的人群很是满意一般,压低了嗓子道: “我和大家说了,大家千万别外传,知道吗?” 还未等众人作出反应,她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全给吐出来: “昨天下午,我闲来无事在后山上遛弯,结果你猜怎么着?我看见阿斯拉德神女和魔王路西法拉拉扯扯,啧啧啧,那场面,真是我看了都脸红心跳!” “哈?” 众人发出一阵不小的惊叹声,脸上充斥着的满是惊讶和兴奋,一个个像是来了劲一般,在原地便探讨了起来。 有些来晚的天使焦急得很,只能希望“前辈们”透露些口角,于是......好事的人们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已然变了味: “听说阿斯拉德神女和魔王路西法在后山拉拉扯扯!” “你知道吗,阿斯拉德神女和魔王路西法在后山接吻!” “要我说那神女还真是不像话,竟然和魔王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那种勾当!” 苏韵:???咱寻思咱也没这么过分啊? 不过事情传播的速度远远超出他的预料,只是短短一天的时间,无聊又好事的天使们已经把她和路西法的花边新闻传遍了整个天界,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虽说碍于苏韵的地位,天使们不敢当面指指点点,但那相视一笑的眼神一下子就让苏韵想到了自己和小姐妹八卦之时的默契,一切都在不言中。 另一边,感叹于自己智慧的萨斯神女还重金收买了阿斯拉德圣都的报童。 很快,这绯闻在人界也引起热议。 毕竟神明对于凡人来说,都是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存在,而此时此刻,他们竟然发现神明也有犯错的时候。 他们这辈子何德何能能吃到神明的瓜! 事情在不断发酵着,影响力也逐渐扩大,就连阿斯拉德的国王都听闻了这惊世骇俗的新闻。 顾不得反应,他立刻拟了一份上报书,直达天界;约莫几分钟后,拉斐尔的面前已经拜访了高高一摞来自各界上上下下的上书。 阿斯拉德国王上书、亲王之子菲力上书、萨斯神女上书、百名天使合作上书...... 这下事情可算是闹大了,拉斐尔有些头痛,在各界施压之下,饶是他也不得不采取行动。 若是造谣也罢,可偏偏,偏偏苏韵这次是来真的。原本还只是流传着的绯闻,若是他采取了调查,结局想都不用想。 坐实了他的宝贝女儿做了大逆不道之事,紧接着的就是抓捕、审问,以及......处死。 天界不比魔界那般横行霸道,无论是调查任何事宜,除有明显证据以及罪犯认罪外,都需要联合多名德高望重的神明一同调查,以保证事件的公平性。 让拉斐尔一直引以为傲的规章制度,此刻却成了最大的绊脚石。 ------------------------------------- 当大家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沸腾的时候,另一边,我们的女主角苏韵在干什么呢? “阿切!” 苏韵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上,打了个喷嚏。 “啧,不知道又是谁在念叨我。” 她吐槽着,同时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种悠哉悠哉的日子也过不了多久喽~ 这么想着,她离开软榻,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自己那些价值不菲的衣物以及各种数不胜数的灵丹妙药。 她承认,自己绝不是什么一等一的好人,当然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毕竟,她只是一个追求爱情的可怜少女罢了。 这话若是让除拉斐尔和路西法外的任何人听到了,恐怕都要气到吐血。 想到这里,苏韵不由得发出一声轻笑。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天界是待不了几天了,所以提前收拾好一切,随时准备跑路...... 只是,她没意料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让她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神女小姐,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就别挣扎了。这样子对我们都好,不是吗?” 当几个身穿白色铠甲的天兵闯进苏韵的宫殿时,她还在悠闲地擦拭着自己屋内的装饰品,同时感叹一句真是鬼斧神工! 看到有人进来,她也面不改色,连一声叹息都没有,只是拍了拍身上散落的灰尘,便大大方方跟着几人离开。 连任何束缚都没有,苏韵仿佛只是出来溜了个弯,与之前亲王的待遇可是大相径庭。 路上,却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她的六个姐姐。 就仿佛是约好了一般,几人齐刷刷地站在了前往天牢的必经之路上,嬉笑打闹,只等苏韵经过的那一刻,才能用那一张张伶俐的口齿来发泄心中的不畅快。 “哟,妹妹这么着急是去哪里啊?不会是之前的传闻,是真的吧......” 苏韵看着面前女人春风得意的面孔,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 她微微一笑,脸上没有任何不自然的表情,侃侃道: “传闻?既然都说了是传闻,姐姐又怎么会恶意揣测我。再说了,我可不像几位姐姐一样着急,着急着落井下石看人笑话。” “若是姐姐们全然相信外人,那我还真是有些怀疑,那传闻啊,是否与几位姐姐有关?” 话音刚落,萨斯神女的表情骤然一变。 苏韵看在眼里,却一声不吭,只是勾了勾自己的嘴角,一双桃花眸子仿佛是猫儿一般摄人心魄,看破所有人的小心思。 在她光脑系统a级任务者面前刷小心思? 姐姐,你们还嫩着呢! 就算她苏韵下一秒就要被关进牢笼,她也能够从容地羞辱你们一番,这是她的底气,也是她最大的能力。 苏韵,一个身后有千千万万男人撑腰,却只想靠自己打拼的极品女魔头。 好戏才刚刚开始上演。 撒旦的恶魔天使(28) 圣殿内,气氛凝重。 拉斐尔身处最高处,此时却也有了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感,看着台下不卑不亢的苏韵,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悲凉。 “兹阿斯拉德神女被多方状告与魔族魔王有染,综合多方考虑,我们众人身为神族稍稍有些资历的神明,与天使长拉斐尔一同对阿斯拉德神女进行审判,以平定民心。” 一旁正襟危坐的长老之一鲁伯特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他已经隐居深山上千年,前不久才刚刚返回神界就职。 或许是看遍了世间的缘故,他不似其他神明般喜欢维持自己的青春,反倒以自己的年龄为荣,也算是神界为数不多还愿意留着大胡子的人。 对于这次浩浩荡荡的绯闻,他反倒不觉得苏韵有什么错误的地方。 在人界待得久了,战火、疾病......无论是任何原因,都有可能剥夺一个人在这世上本就难寻的真爱。 而苏韵和路西法,甚至愿意跨越种族,这难道不值得珍惜,反而要用什么陈旧不堪的规矩来约束。 大殿之上,每个人的心思都不尽相同。 苏韵面带微笑,似乎对面前发生的一切并不感到慌张,反倒驾轻就熟一般沉稳。 她淡定到甚至让拉斐尔都有些心虚,心虚自己是不是弄错了她与路西法的不轨之事。 “种种流言我也是有所耳闻,事到如今,无论是喊冤叫屈还是大胆承认,或许大家都不会相信。” 苏韵垂眸看地不轻言,却自有一番皓若秋月的美丽,好似有口难言一般委屈: “只是,不知前辈们是如何认定小女行大逆不道之事,难道仅仅是凭借几个好事之人的口舌?” 说到这里,她紧闭双唇不再言语,仙姿玉色的面容上流露出些许受伤的神情,真是我见犹怜。 “这......”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眼中也不禁流露出星星点点的犹豫;他们可不似这群小年轻爱看热闹,这凡事都要讲证据的道理他们还是懂得。 苏韵轻咳了两声,用衣袖微微遮住面颊,却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勾了勾嘴角。 眼角处闪过一道急匆匆的白影,是她的长姐萨斯神女。 先前苦苦作戏的准备,都正是为了刺激这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女人。 现在还只是用人心以及口舌做武器,她苏韵偏偏要让敌人把最后一张底牌都打出来,好让她一网打尽。 果然,一道响亮又急躁的声音在圣殿内回荡: “小女有证据!大家不要被这个妖女给骗了!” 说话之人正是身着一身艳色服饰的萨斯神女。 拉斐尔脸色一变,这个环节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在他心中始终揣着一杆秤,要对几个孩子一视同仁。 在他眼里,无论孩子的性格怎样,善良的本质不变,就像是小时候一样单纯。 可她怎么也不会料到,最后落井下石,给他最疼爱的小女儿致命一击的,正是她的血亲。 只见萨斯一声不吭地拍去了衣角因为行色匆匆而带上的尘土,从内衬中掏出了一块其貌不扬的石头,眼尾上挑,表情张扬又得意。 拉斐尔眉头一皱,心里忽的涌上一股没由来的厌恶,训斥的话语脱口而出: “莫要胡言!苏韵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说出如此歹毒的称呼!” “父亲,我看您现在也是被她骗的昏了头!” 萨斯脸色一变,说话间手上动作不停,心中对于苏韵的愤恨却更深了几分: “此物乃是我寻觅人间之时获得的宝贝,唤做‘存影石’。顾名思义,它可以储存过去短暂的一段影像,也正是我不经意玩弄其之时,才记录下了这大逆不道的一幕!” 苏韵挑了挑眉,感叹这萨斯神女不愧活了上千年,说话还真是有艺术。 这一句话,不仅仅道出了她获取到证据的途径,更是撇清了自己恶意揣测他人的嫌疑,一石二鸟这个成语她算是运用到了极致。 “哦?竟然如此巧合。快快呈上来作为物证之一,也好让我们快些做出判断,安抚民心。” 一旁,一长老忽的打断萨斯滔滔不绝的话语,脸上多了几分胜卷在握的得意。 如果没记错,那人正是亲王还掌权之时最大的拥护者,同时也是亲王之子菲力的舅舅。 不仅沾亲带故,利益还挂上了勾,想必这长老也是带着几分复仇的心思而来。 苏韵在心里冷笑一声,看着那存影石内二人亲密的画面,心中剩下的只有柔软的甜蜜。 路西法给她的爱,让她百分之百相信自己不会受到伤害,这是她的底气,也是路西法的骄傲。 画面停止在了二人情意绵绵的眼神上,大殿内,众人的表情各异,一时之间甚至有些好笑。 拉斐尔今日身着一件黑色长衫,对襟盘扣领口紧紧裹着脖颈。长衫上绣着古朴的金色花纹,雍容华贵。 宽大的水袖下,他骨骼分明的手臂此时因为过激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他揉了揉有些头痛的额头,心中份外悲辛,此次一事,忽的让他所认知的世界都发生了改变。 苏韵看着高高在上的“父亲”,心中同样酸涩。 虽说拉斐尔与她仅仅认识了几个月的时间,可不可否认的是,在他这里,她感受到了许久未见的父爱。 虽说她心中清楚,拉斐尔的父爱是想要传达给原身,可情感就是这么奇妙,它会与你如影随形,让你感同身受。 对不起,她在心中悄悄说了一句。 片刻之后,拉斐尔艰难地开了口,声音沙哑而疲惫,仿佛是快要淘汰的风琴一般: “先打入天牢,择日......处死。” 话音刚落,萨斯的脸上便出现了一抹狂喜,在她的心中是无上的快意。 只要除掉了苏韵,她一定能够回到原来那般众星捧月的地位!只要没了苏韵,父亲最疼爱的永远都只会是她! 临走之前,苏韵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嘴边挂着诡异的笑意。 在四季如春的天界,萨斯却忽的感觉全身上下弥漫着冰冷刺骨的气息。 在她耳边,忽的传来渺茫的声音,仿佛源自天边,又仿佛近在咫尺: “你看过野生动物的表情吗?” “在他们被抓被杀之前,没有表情,什么也没有。” 它那个时候,心中充斥着的是害怕吗? 萨斯不知道,但却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撒旦的恶魔天使(29) “咔嚓。” 随着一把巨锁落下,苏韵与亲王库洛伊彻底成了“邻居”。 “嗨~” 苏韵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软垫上,笑容灿烂地朝着对面牢笼中一脸黑线的库洛伊打招呼,就仿佛是来到了自己家一般自然。 库洛伊嘴角抽了抽,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她还是这么淡定啊喂! 他脸都气歪了,红的好似是个紫萝卜,片刻后才清了清嗓子,找回自己的主导位置: “神女怎么还是如此悠闲?要知道,我们虽说关在一起,可我只是区区囚禁之惩罚;至于你,应该过不了几天就要被天界以最为残忍的方式处死。” 苏韵看着库洛伊,此时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好笑。 她一时讷讷,随后又愉快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得意而张扬: “亲王殿下呀,人的结局也无非是一死,若是我们时时刻刻都考虑自己的死期,那干脆不要活着了,您说对不对?” 库洛伊看着她那笑容灿烂的脸颊,忽的心中一动,脑中却又联想到了几千年前的那个女人。 简直一模一样。 她肌肤胜雪,美目如画,一双犹如秋水般闪亮的秀眸,眼底闪烁着盈盈笑意,渐渐荡漾于整个脸颊之上。 在那残酷无比的战场,她的脸颊上沾染了点点血渍,不知是来自他人亦或是自己。 那英气高马尾早已散了,青丝披散双肩,衬的脸颊逐渐失去了血色。 那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女性魔王,也是唯一一个能够将数十万大军掌握在手掌的天才女指挥。 “或许......你认识一个叫苏西娅的人么?” 回忆到这里,库洛伊那铁青的脸色,就像是瞬间解冻的冰河,眼底溢出了几分怀念与温柔;这种真诚的表情在他的脸上可不多见。 “嗯?” 苏韵微微皱眉,眼中多了几分疑惑,下意识道: “什么?” 库洛伊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就自顾自背过身去,独自坐在空荡的牢狱内,像泥塑木雕一样,一动也不动。 仿佛那女人在他的心肠上系了一根绳子一般,回忆离他越来越遥远,每走一步,便会牵扯一下,惹得他心肠阵阵作痛。 苏韵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苏西娅。 看着库洛伊不寻常的表现,她能感受到,这是一个对他来说不同寻常之人,甚至和自己还有着几分相似之处。 最让她在意的是,“苏”这个姓氏在这个时代很是罕见,可就是这么巧合,一样的姓氏,相似的气质......很难不让苏韵多想。 她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在这个世界里,原主似乎只沉浸于了爱情的快乐,相当多在背后隐藏着的事件,她到死都没有查明。 这就导致了,苏韵也无法第一时间了解这一切,并以此来做出最佳方案。 透过天牢高高的小窗,夕阳斜射在了牢内。 苏韵用外衣做枕头,斜躺着欣赏夕阳西下的美景。 暮色暗淡,残阳如血,地面上的一切仿佛都笼罩在一层神秘而朦胧的面纱当中,瑰丽而柔美。 没有正午的热情,此时此刻,天仿佛变成了一个俏丽而安静的少女,带着一层神秘的魅力,缓缓退入云层之下。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仿佛挥手之间就会破碎。 天牢外,风平浪静;天牢内,两个人各怀鬼胎。 “哎,库洛伊,你睡了没?” 待到夜幕降临,一切都落入黑暗之时,苏韵却突然主动与库洛伊搭话。 “库洛伊?” 她连叫了好几声,却始终没人回答,最终只能自顾自地自言自语: “你说要是有下辈子,你还想在天界生活吗?” “反正我是......” 话音未落,一道低沉的男声就打断了她: “不想。” 苏韵愣了一下,却很快又发出一声轻笑,到了这会儿,两个人可算是来到了同一起跑线,说话也变得爽快起来: “你们这些老东西,不就是喜欢当神仙,长生不老,维持你们那俊美的面孔嘛!” “啧。” 库洛伊也笑了,这么久以来,他还从未这样放肆地与人聊天: “你这个小丫头还真是一点也不讲道理。不过,原来我还真是这么想的。” “那后来呢?” “后来就突然发现,长生原来是一种最为残酷的折磨。” “一开始你只是觉得,人的经验随着年岁而增多,可对新鲜事物的感受却越来越弱,活得长久又无聊;后来啊,你就会尝到必失之苦。” “父母、朋友、爱人都永不相见,曾经走过的街道、住过的小巷都随风飘散。物非人异,满眼无常......” 单单是听着,苏韵便感受到了黑暗处那人的孤独。 甚至越是身处火树银花之处,他们便会感受到更多的悲哀与如蛆附骨的痛苦。 “我也是同样。” 良久之后,她才开口轻声道,那声音飘渺而无力: “经历了那么多,到头来反而还是一场空。不如给我一把种子,一个锄头,我愿与所爱之人经历数十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直至白头。” 库洛伊微微一怔,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似是自嘲一般勾了勾嘴角。 他虽然笑了,可偏偏看上去更加难过。 停顿了片刻后,他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出口的声音沙哑而苍白: “阿斯拉德神女,对不起。” 苏韵依旧是明朗温柔的样子,只是眸子里透出几分疑惑: “干嘛突然说这个?” “如果当初不是我为了一己私欲......或许你们如今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库洛伊身着一袭白衣,垂眼看地不说话,眉头微皱,却忽然有种书生气息: “天界的和平,终究还是被我亲手打破了。” 苏韵摇了摇头,虽然样貌幼态,可依旧气质淡雅如仙,就连眼角淡淡的笑意也清新脱俗: “不是你的错,是这个世界的错。” 只见那张花颜月色的脸上,一双褐色眸子坚定而认真,颇有几番护国将军的风度: “我们只是履行了人性最正常的环节罢了。” 撒旦的恶魔天使(30) 库洛伊眯了眯眼睛,成熟的面孔上有些犹豫,语气却是带着几分惊讶: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我当然清楚。” 苏韵宛然一笑,洗脑课程正式拉开序幕: “我们回到最初,你我二人第一次发生冲突,原因的根本便是我与路西法相恋之事。” “可谁能为我解释,为何不是相同种族就不可以相恋?” “我们是一个平等的社会,不可以带着歧视看人!你又是怎么保证,天界便全是善良之人;又怎么确信,魔界尽是横行霸道的无道德者?” “......” 这一系列来自现代建设美好社会的话术下来,库洛伊只觉得自己身处雾中,连自己是什么牛鬼蛇神都看不清楚了。 “等下,那我和魔族私通,这确实是有错对吧。” 他现在脑子迷迷糊糊,全然以苏韵为风向,可以说苏韵说往东,他就绝不往西边想。 “非也!” 看着面前的人上套,苏韵眼睛几乎都要笑弯了,只觉得自己若是到了现代,也能弄个传销头子之类的当当。 “这是私通?这是为了维系两族适当联系而做出的伟大牺牲啊!跨越了种族,联系了利益,甚至还平衡了需求,我也不得不感叹您可真是天界的大英雄!” “不敢不敢,您过誉了。” 边听苏韵说着,库洛伊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整个人也有些飘飘然。 上千年了!可算逮着个能可劲夸他的人了! 苏韵看在眼里,拍马屁她可是最有一套,动动舌头就能完成的好事,谁能不愿意做呢? 最重要的是,此方法适合群体更是从三岁一直持续到三万岁,多方优点结合,可谓是必杀技中的必杀技! 不一会儿,这苏韵就和库洛伊成了忘年交,还俨然一副前辈的模样,场面看起来颇为滑稽。 “......所以说,这番改变世界的大业只能让我们去成就!鼓掌!” “呱唧呱唧呱唧!” 正当苏韵来了劲,只觉得浑身热血、激情澎湃之时,一声突兀的金属落地声音打断了二人的思绪。 只听“铛铛”一声,苏韵这侧牢房的大锁自己掉落在了地上,旁边就连一点人影也没有,场面一时之间不免有些尴尬。 “这......” 库洛伊双目紧盯着大锁,目光中尽是对自由的渴望以及好运没有降落到自己头上的失落。 “别说话!我懂了。” 苏韵却忽然眉头一皱,声音也大了几分,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这一定是上天都想要我去拯救世界,才特别赦免了我的罪过!” “好兄弟,看来这狱我是不得不越了。” 库洛伊听闻此话,表情忽然收敛了几分,透露出的竟是点点滴滴的敬佩。 不愧是他看好的人,连上天都在支持。 他暗自给自己鼓了鼓气,更加坚定了跟着苏韵走就能吃上肉的心思,随后眼睁睁看着苏韵挥挥衣袖,头也不回地撒腿就跑...... 说来也怪,平日里森严戒备的天牢,此时此刻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没见到,四周空荡荡不说,连烛火都没点燃一根。 事出反常必有妖,苏韵抱着这样的心思,一路小心翼翼,最后竟然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正门口,几步之外,就是光明与自由!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两个自己无论如何也猜不到的男人——路西法和......拉斐尔? 她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路西法来劫狱结果被我爹抓了个正着?!! 一想到这里,她瞬间四肢僵硬,缓缓转过头就想把自己再给关回去,等待下一个“时机”,却忽的听闻拉斐尔叫住了她: “韵儿,你跑什么?” 苏韵灿灿一笑,自顾自的嘀咕了一句: “不跑等着被抓起来么?” 就在这时,拉斐尔却拽住了她瘦弱的手腕,径直将她如白葱般细嫩的玉手放进了路西法的手中。 她眨了眨小鹿般无辜的大眼睛,眼里满是迷茫和慌乱: 我爹是不是疯了? 拉斐尔看着自己女儿这幅表情,忽的鼻头一酸,险些老泪纵横出来。 儿大不由娘,女大也不由爹啊!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眼中显出了几分沧桑,仿佛是经历了无数人生的老人一般,与他依旧年轻的面庞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哎,跟这个小子走吧,千万别回来,不然为父也护不住你了。” 边说着,他似乎依旧放不下女儿一般,轻轻摩挲着苏韵细嫩的小手。 种种回忆一瞬间涌上了苏韵的脑中,从小时候的咿呀学步,再到她第一次展翅翱翔之时父亲欣慰的面容...... 这种苦涩而悲哀的情绪是来自于身体的原主,却让苏韵感同身受。 “父亲......” 她不知道拉斐尔为了她要承受多少的压力,也不敢想象拉斐尔在得知自己与魔族不轨之时的心痛。 双腿一软,苏韵直接跪在了他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响头;这是为了感谢他的养育之恩,也是为了自己而赎罪。 拉斐尔只是苦涩一笑,推了推她,别过身去道: “快些走吧,天界的夜晚短暂的很。” 临走之前,苏韵似乎看见拉斐尔眼角微红,眼中饱含热泪的模样;那场景在她心中久久无法忘怀,却又好似浮生一梦,很不真实。 看着近在眼前的三界空间门,她脑中不断重复着拉斐尔在她耳边轻轻道出的话语,那让她无比惊讶,却又有些猜中般的释怀: “你的亲生母亲是魔族,她的名字是苏西娅。” 一切似乎都能解释得通了,她的思路豁然开朗,心却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半,闷闷的无法发泄。 她可以和路西法在魔界躲躲藏藏度过一生,可那还是她的初衷吗,或者说,难道她仅仅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生么? 不,她始终相信,每个世界形形色色之人在她离开世界之后,依旧在各自的生活轨迹上活着,或许幸福,又或许痛苦。 她离开了天界,却没有离开天界这心境不同的人们。 她要当这个世界的救世主,要做这个世界唯一的无上的神! 撒旦的恶魔天使(31) 在这父女情深的一幕之外,男人笑意盈盈地看着苏韵,心中充斥着的全然都是欢喜。 苏韵看见他,雪肤花貌上泛起一波红霞,越显得秀色可餐,面上脸颊笑涡,如秀幕芙蓉。 路西法张开双手,苏韵便像只兔子一样猛地扎进了他的怀中撒娇,柔软的头发在路西法的下巴和胸口磨蹭。 行动间,一股似有若无的冷香幽韵撩人。 路西法忍不住在她发顶揉了一把,苏韵闭上眼,脸颊在他的手心蹭了蹭,仿佛是一只被驯服的小动物一般亲昵,路西法只觉得内心一切邪恶的想法都被眼前的美好压制了,只想把全世界都献给她。 “要和我回魔界嘛?” 他满眼宠溺地看着苏韵,语气却是小心翼翼。 毕竟天界众人对于魔族都有种天生的厌恶,他也不确定苏韵会不会真的愿意和他回到那充满血红和黑暗的地狱。 骄傲了一辈子的魔王路西法,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却忽的觉出自己的卑微,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苏韵看着他那小心的模样,不由得心中一酸,或许在心爱之人面前,我们都是信徒。 她轻轻勾了勾嘴角,面庞好似绽开的白兰花,眼中却流露出点点落寞: “不然呢?我没有家了,你的家就是我的家。” 路西法的黑眸也一下子变得明亮了,下意识觉得苏韵这样......好像也挺好的,但随后又连忙抨击自己这种龌龊的想法,脸色却像是春天的晴空一般明朗。 一眼瞥见苏韵失落的眼眸,他表情一滞,父母只教过他如何征服别人,却忘记了教会他如何安慰,一时之间,这个大男人竟有些不知所措。 在还没与苏韵正式在一起之时,他能言善语的很,可一旦明白自己要开始担负起责任,他反而开始不善言语,只能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 “走吧。” 他牵起苏韵滑嫩柔软的小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心,引领着她一同进入了散发黑色光芒的三界空间门。 空间转换,天旋地转。 恍惚之际,苏韵感受到路西法紧紧抱住了她,轻声在她耳边道: “别怕。” 苏韵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作为一个经历了无数惊心动魄场面的任务者,此时竟然被一个自身难保的男人所保护,宠她就像是在宠女儿。 自从她越狱后,她就觉出路西法与以前不同了,似乎更加谨慎,像是怕戳痛她的痛楚似的。 她心中一暖,回抱住了路西法健硕的腰身,把头埋进了他的胸膛,安心不言而喻。 再度睁开眼之时,面前的场景已经大不相同。 他们此时正身处一个房间,墙壁被极尽奢华的银丝绫罗挂满,四角分别燃烧着长明不灭的鲛人油琉璃灯盏。地上密布羚羊绒地毯,每一步踏在地上的声音都被柔软的绒毛吸收。 最令人瞩目的是,房间其中一整面墙壁上安置了红木展示架,放有一般的书籍和玲琅满目的魔器卷轴,另一半,似乎单单为苏韵而空了出来。 正在此时,苏韵忽的被一旁的男人一把搂了过去,身后,三个大号木箱子从三界时空门中被丢了进来,正是苏韵入狱前收拾了半天的各类“行李”。 她扯了扯嘴角,不用问,肯定是拉斐尔的手笔,不仅帮自己越狱,还顺便把行李也送了过来。 不得不说,他真的是个“好父亲”! 苏韵倒是不见外,大大方方地打量了一遍整个屋子,便一下子瘫倒在了路西法的大床上,整个人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路西法的情绪几乎是随着苏韵而动,见她并无不适应,他的心情也颇好。 他一大早便意外收到拉斐尔的消息,本以为是想要威胁他,却在信中清清楚楚看见拉斐尔白纸黑字地邀请他带走苏韵。 路西法有些诧异,却又见之后写道: “因你她二人恋情败露,不出意外韵儿将于今日入狱;身为父亲,我抱有私心,并不认为二族相恋为罪过,便打算于今晚子时冒险放出韵儿。 届时,还希望你能够到来,给予韵儿一个安身安心之处。” 路西法第一反应是: 他是不是想用我家韵儿当诱饵,把我直接抓起来秘密解决掉,好保护他的宝贝闺女? 自古以来,两族似乎对对方就没有过几句实话,若是换做以往,他定会当作拙劣的圈套忽略掉。 可,此事关系到苏韵的生命安危,他又犹豫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了软肋,有了致命的弱点;但同时,他也真正感受到了火热心脏的跳动,感受到了生命的活力。 苦涩一笑,他将信件撕成无数片,随后那碎片便消失在了半空中,不留一点痕迹。 哪怕是圈套,他也愿意心甘情愿跳进去; 他可以顶住不确定的危机,却不愿让苏韵接受万分之一概率的伤害。 好在,他赌对了。 看着床上把自己裹成一小团的少女,他轻轻走了过去,温柔地替她脱下了鞋子,随后侧身躺在她身边。 “累了一天了,现在睡觉好不好?” 他捏了捏苏韵肉乎乎的小鼻子,仿佛是在哄小孩子一般轻声道。 他一身天青色箭袖长衣,掌宽腰封上束了条靛蓝色锦带,墨色披发,眉眼如画;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看着有些薄凉,可笑起来一双眸子却是眼若桃花、风情无限。 苏韵摸了摸被他捏红的鼻子,抬头蹭了蹭他的脸颊,整个人随机柔若无骨地倒在了他的怀中,抬手勾上了他的脖子,仿佛疲倦极了一般闭上双眼。 她的睫毛好似乌鸦羽毛一般浓黑,轻轻扇动着路西法的心弦,惹得他口干舌燥,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苏韵此时整个人毫无防备,似乎他抬手间便能压制住这个瘦弱的少女。 可是最终,他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手上动作不停,为她掖了掖被子,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他的眼中微光荡漾,像是撒了星星的池水,亮晶晶的。 撒旦的恶魔天使(32) 二日清晨,路西法先一步醒来,下意识地紧了紧自己的臂弯。 不出所料,他触碰到了身旁香嫩柔软的少女,心中多了几分安心。 另外一边,苏韵睡得正好,却忽的被身边人摸了一把,颇为不爽地发出一声愤怒的哼唧声音,却因为还带有睡意朦胧的沙哑而变得像是撒娇一般可爱。 【支线任务发布~限时七天完成,完成后任务总奖励将会翻倍奖励。】 沉寂了多日的系统忽的在苏韵的脑袋里冒了出来,冰冷而响亮的声音很是突兀,让本就迷迷糊糊的苏韵更是吓了一大跳,整个人不由得颤抖了一下,迷茫地睁开了眼眸。 那一双褐色琉璃眸子半睁半闭,还蒙着一层浓浓的迷茫;昨日哭了半晌的娇嫩眼皮带着些许粉嫩的红肿,眼睛却越发显得圆大,乌亮湿润的瞳子盈盈照人。 路西法瞬间清醒了过来,有些紧张地将身旁的苏韵护在怀中,却恰好对上了她那双纯净的大眼睛,心中不由得一动,但紧接而来的更是心疼: “韵儿?做噩梦了么?” “啊?” 苏韵还带着些起床气,呆愣愣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身旁让人安心的声音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呼。 随后,她很快反应过来眼前发生的一切,狠狠骂了几句系统,恨不得把一切会的骂人词藻全部用上。 【宿主请文明用语,不然我们将会酌情扣除积分以及碎片奖励。】 得了,这下苏韵熄了声,气鼓鼓的透着几分委屈。 她往身边的男人怀里拱了拱,只见那张花颜月貌微微泛着潮红,眼角略带水色,平日珠围翠绕的金发也散落在枕头上,完全没了以往的骄傲,反倒像是被抚平了炸毛的小猫。 巨大的反差感并没有让路西法厌恶,反而感到了更深的满足,连忙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连连亲吻着她散发清香的秀发,以此来安抚这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儿。 “做梦都有人欺负我,好气人!” 一声细言软语闷闷地从他的怀中传出,带着几分娇嗔和撒娇的韵味,让路西法恨不得把她放在怀中揉了又捏。 【苏韵:支线任务是什么,搞快点!】 表面哭唧唧,在系统面前,苏韵可没什么好脸色。 【支线任务,寻找原主母亲在魔界生活的痕迹,探索几千年前世纪大战的真相。】 原主母亲...... 苏韵睡了一个好觉,全身心都得到了放松,头脑开始迅速运作。 根据现在她得到的信息,大概能够总结出关于原主母亲的几个关键线索。 苏西娅,魔界人,曾与天使拉斐尔相恋。 虽说只是寥寥几个字,却掌握了一个人最重要的信息,苏韵相信,如果在魔界展开调查,一定会得到数不胜数的线索。 任务完成也不过是近在眼前的事情啊! 不过从总结关键线索开始,她就出现了一个重大错误—— 除了拉斐尔和苏西娅本人,魔界没有任何一个人得知二人相恋,甚至诞下一女的消息。 不过,此时的苏韵可谓是信心十足,她看了看身边对她笑的有些傻里傻气的男人,决定先从路西法这里入手。 “路西法。” 她装作不经意一般对他提问: “你们魔界之前有没有和我们一样,跨越了两界相恋的恶魔呀?” 路西法一时之间没理解她的意思,几乎是不假思索道: “魔界去人界勾搭凡人的恶魔多了去了,你问的是哪一个?” “不过......魔鬼和天使相恋的先例,我从出生至今确实还没有听过。我们俩是第一个哎!” 一到苏韵面前,路西法就好像智商被生生剥夺了一半一样,这不,现在他就正因为自己是第一个离经叛道的人而沾沾自喜。 “呵呵,那还真是不错。” 苏韵尴尬地笑了两声,心中满是吐槽。 没有先例那我到底是从哪个石头里蹦出来的啊! 咱俩是第一对叛逆的少男少女很值得骄傲吗啊喂! 她缓了缓自己濒临暴怒边缘的情绪,面上依然带着和善的微笑。 一定是因为路西法年龄太小了,所以不知道老一辈发生的事情,一定是这样...... 众所周知,我们的教科书上只会传达正确的价值观,所以我们路西法宝宝一定没学过这个知识点,一定是这样...... ------------------------------------- 在魔界的第一个上午过得很是平淡。 二人在床上又腻歪了一会,仿佛是两个小孩子一般打打闹闹,幼稚的要命。 “代表月亮对你biubiubiu!” “反弹!” “反弹无效!” “反弹无效无效!” ...... 好不容易二人终于舍得起床了,又开始收拾苏韵带来的那三个大箱子里的行李,几乎填满了路西法所有空闲的柜子,却让他感到无比满足。 不仅房间被填满了,他的心此时也变得满当当的,他们仿佛是一对新婚的小夫妻一般甜蜜,眼见着对方一点点迈入自己的生活,没有厌恶,剩下的只是理所应当的喜悦。 “宝,这是我养的宠物,你快来看看!” 短短一天,路西法对于苏韵的称呼已经从“韵儿”变成了一个简洁的汉字——“宝”! 不用问,这也是苏韵教他的一些无用的小知识。 苏韵伸了个懒腰,虽然说她才是这个地方的客人,可她怎么觉得,路西法比自己对这里的一切还要充满好奇,一刻也不停地为她介绍一切。 从讲解家族历史,到展示魔器卷轴,从摆弄法花花草草,到炫耀魔兽宠物,她怎么觉得路西法家所拥有的东西永无止尽啊! “这是银雪豹,祖先是来自人界最高的雪山之巅,速度极快,在千百年的进化过程中已经出现了天蓝色的翅膀,腾云驾雾。” 路西法拍了拍一只纯白色豹子的巨大头部,脸上满是小孩子一般的骄傲: “打个招呼!” 话音刚落,那豹子就乖巧地抬起一只巨大的前臂朝着苏韵挥了挥。 苏韵:冒昧的问一句,您这是养的魔兽还是狗狗? 撒旦的恶魔天使(33) 魔兽与人界的动物自是有许多不同之处,他们依附低级生物诞生,在千万年的历史中相互残杀,最后进化成为了与众不同的存在。 眼前的银雪豹正是魔兽中极具代表性的一个群体,不仅能与人类沟通,自己也进化出了极高的智商,如若对主人不满,甚至还可能做出背叛等极端行为。 但他们对自己主人的评判标准可不是取决于主人对其的态度,而是彻头彻尾的以力量为尊,只有足够强大的主人,才能让他们臣服,并愿意为其做牛做马。 苏韵的能力并不强大,在天界,神女们学习的法术多以治愈为主,而在魔界真正发挥作用的却是那些破坏力极强的攻击类法术。 平日里,这群习惯了被路西法的强大压制魔兽在遇见平凡的恶魔时,总会引起一阵好似嘲讽般的骚动; 可奇怪的是,如今这群魔兽就好似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连连后退,甚至趴下作俯首称臣状,同时发出隆隆的吼叫。 苏韵皱了皱眉,虽说这种感觉不赖,可她也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如今发生这种异动,如果不是源自于她本身...... 苏韵忽的想起自己随身携带的神器——莫比乌斯圣环。 这是拉斐尔在她从人界凯旋而归之时赏赐的物品,虽说历史悠久、传闻中其具有强大的力量,可苏韵却一直没有研究出其的正确用法。 这种情况的出现并没有让任何人感到惊讶。 毕竟近几千年来,就连拉斐尔和亲王都没有发挥出其真正神奇之处,又何况是一个小小的神女? 就当作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装饰品,大家对其也渐渐失去了热情。 可魔兽不会撒谎,若是他们都忌惮此物,那只能说明一点—— 这莫比乌斯圣环必然有改天换地之力。 苏韵眯了眯眼睛,握住路西法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既然已经被逐出了神界,那她便更不能浪费任何一分一秒的时间; 如今,不管是为了完成任务,亦或是为了推进情节,她都需要寻找一个在原主故事中从未出现过的关键人物—— 苏西娅。 “路西法,你们魔界有没有什么德高望重的......长老之类的?” 既然连路西法都不了解关于自己母亲的任何事情,那么苏韵认为,与路西法年纪相仿的年轻恶魔们都可以排除掉了解苏西娅的可能。 除此以外,最稳妥的方式莫过于询问那些,每个村子里都会有的“百事通”老人。 路西法早就觉得苏韵不对劲,从今早清醒后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好似在打探什么消息一般试探他的口风。 有没有可能,苏韵也不过是那些惺惺作态的神界天使们送来的卧底,目的就是为了收集魔界的信息,亦或是在魔界扩大势力? 在遇到苏韵之前,路西法是一个从不吐露真心话的人,为人谨慎无比。 他最痛恨的便是背叛与谎言,为了保护自己,他干脆选择不用真心去换取任何的情感,哪怕是友谊。 一想到这里,路西法眉眼忽的变冷,薄唇微抿,浑身上下看不见的倒刺仿佛都在一瞬间耸立了起来。 他的眸色渐深,看着眼前的人儿却又忽然舍不得发怒,一时之间情绪复杂,只得声音沙哑道: “韵儿,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身旁发生的一切仿佛都在一瞬间,让苏韵有些手足无措。 四周的魔兽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变化的情绪,都开始烦躁不安,碰撞着一旁的铁栅栏叮当作响。 隆隆的风声掠过血红色的岩壁,一系列杂乱的声音只让苏韵更加头痛。 恋爱中的男人就是这么敏感,苏韵完全能理解。 毕竟......之前她也不是没遇见过比路西法作的厉害得多的攻略对象。 她低下头,长长的金色卷发遮挡住了她那娇嫩的脸颊,让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这种看不清还摸不着的情绪让路西法更是烦躁。 他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捏住苏韵的下巴,强行抬了起来,却在下一秒愣在了原地: “你......” 只见苏韵那一双褐色琉璃眸子半睁半闭,悲伤与倔强交织在一起,眸光如水;即使被路西法强迫抬起头来,也不愿意看上他两眼。 她眼里噙着泪,仿佛一方浅浅的湖水,宁静里唯一的一点异色,只有悲伤和悲伤下的听天由命。 或许是肤色雪白的缘故,那几抹红晕很快就爬上了她的鼻头、下巴、两颊甚至耳垂,虽说是给她增添了几分不自然的血色,却只让路西法觉得内心羞愧。 “你原来就是这般想我的。” 苏韵轻柔地开了口,之后便咬住下唇不作声。 晶莹的液体顺着眼眶滑落,却把一双眸子映的好似盈盈的玻璃珠,比起平日更是多了几分灵动。 她身着一袭素衣广袖,金黄的发丝好似云朵,整个人像是净瓷似的,连话语声也如水渐瓷上,让人只觉得是自己欺负了她。 “不是,韵儿我......” 这下换成路西法慌了神,暗自责怪自己没弄清楚状况就使了小性子,把捧在手心的宝贝给伤害了。 虽然作为局外人,没人觉得他说了任何的狠话...... 苏韵轻轻推了他一下,别过身去,语气里满是落寞与冰冷: “你不必再多说了。我自幼便没见过自己的母亲,现在又被赶出生活了上千年的家乡,好不容易得了些许关于母亲的线索,却被人这般......” “罢了,怪我高估了自己。” “这天下之大,我却一时糊涂,现在连个待见我的容身之所都没有......”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中又带了些许哭腔,好似承受不住这般的委屈一般,却巧妙的用话语实现了个一石二鸟。 路西法心中一痛,天界规矩不比魔界,苏韵肯为了他放弃一切,甚至承受万般骂名,自己却如此怀疑她。 他真不是个东西! 他一把搂过想要离开的苏韵,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抱歉和卑微,用指腹抹去她还挂在面颊的泪水,心中只剩下后悔。 ·苏韵抬起头来看他,眼中含泪,波光盈盈的双眸却让他的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似是孱弱枝头开出了一朵炽烈的花儿,媚色纵横,直灼烧到人心里去。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女人在哭泣的时候,仍然能让人感受到她的倔强,她的原则,且并无任何矫揉造作的姿态存在。 就像他不明白为何二族不能相恋一般。 他眸色暗了暗,或许人都是这样的,明知前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却还是禁不住自己内心的那个呼唤,心甘情愿一步一步沦陷。 苏韵是这样,他亦是。 罢了,这辈子栽在苏韵手里,路西法心甘情愿。 “别哭了,是我错了。” 路西法语气软了下来,他堂堂一个魔界魔王,竟然就这样给一个小丫头片子道歉,还自我感觉如此理所应当。 行吧,反正自从和苏韵在一起了之后,他就变成了一个没有底线的人,什么样卑微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和苏韵相比,他并没有任何不足的地方,却总觉得她和自己在一起是一种上天的馈赠。 在爱情中,即使再完美的人,也总觉得自己是被动的一方。 他皱了皱眉头,紧紧盯着苏韵。 路西法生的很是俊朗,小麦色的皮肤,脸只有巴掌大,五官精致,眉如墨勾,唇若含朱。 他天生便有一双蛇人心神的眸子,简单的黑色长衣穿在身上,也有种说不出的倜傥,从容的风度让人一眼望去便认定他是魔界的主人。 此时,二人四目相对,苏韵才发现他的眼底也带了不明显的卧蚕,做出表情的时候弯弯的一道似月牙。他的眸子是完整的漆黑色,勾着眼角细细的笑纹,让人感到真诚且舒服。 面对这样一张妖孽的面庞,饶是苏韵也生不起气来,却又觉得自己没达到目的,于是便低头默不作声。 这种细微的小动作都能让路西法脑袋一懵,往日异常清醒的脑袋开始努力运作,思索苏韵到底是为何生气。 “我不该怀疑你......” 一边试探性地说着,路西法偷偷透过头发的缝隙观察苏韵的表情。 似乎没什么变化......肯定是自己没说到点子上去! “嗯......” 他只觉得自己这几千年来从未有过如此绞尽脑汁的时刻,说好的谈恋爱就是享受呢?怎么到他这里成综合性考验了! 对了,关键应该在于,他的宝贝苏韵“终于获得了关于母亲的一点线索”! 路西法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说话也有了几分底气: “韵儿,你说得到了关于你母亲的一点线索......” 苏韵目光一亮,支起耳朵听路西法下一句是否能说出她梦寐以求的话语: “我帮你一起找你母亲,好不好?你就原谅我......” “好。” 路西法话音还没落下,苏韵便急急忙忙同意了下来。 早这样不就行了。 撒旦的恶魔天使(34) “什么?就因为这点破事所以你要帮她漫山遍野找妈妈?” 玛门狠狠把手中的金豆豆丢进一旁的金山中,脸上既是不可思议又是不可理喻: “你当你俩是小蝌蚪啊!跨越整个太平洋只为感天动地的母爱?” 自从苏韵用哭泣大法征服路西法后,路西法便带着人来到玛门这里寻求第一步的帮助,谁曾想刚说完前因后果就遭到这人的嫌弃,还狠狠吐槽了他们一番。 苏韵此时可算是抓住了路西法的软肋,只要自己一哭,那人就开始心慌。 于是,面对这种他人提出质疑,甚至妄图带路西法逃离苦海的情景发生时,她采取的有效措施便是—— 嘤地一声躲到男人身后,做出一副要被吓哭的模样。 路西法连忙抱住她,轻轻拍了两下后背以示安抚,同时狠狠瞪了一眼玛门,那眼神仿佛要连他的皮肉一同刮下来一般。 玛门:我也好想嘤的一声躲到男人身后求保护啊!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不跟这一对男女一般见识! 心中所想是恶狠狠,可他说出来的话语却又怂得要命: “那个......我听说魔界最东面的沼泽树林身处,住着咱们魔界资历最老的老人!我觉得这种问题吧,大可以去找他......问一问嘛。” 说到最后,他看着路西法犀利的目光,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没底气,说话声音也变得像蚊子一般微弱。 “我这个土生土长的魔族人都没听说过的消息,我就奇了怪了,你都是从哪里知道的?” 路西法皱着眉头,小脑袋里满是疑问,这该死的玛门该不会是编了个故事来骗他的吧? 他不敢怀疑他家苏韵宝贝,只能把刚才憋着的一肚子火气全都发泄到眼前这个一身金碧辉煌打扮的人身上。 “这个嘛......” 这次换玛门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头,惹得身上一对金银玉饰碰撞地叮当作响: “我之前天天无所事事,你又不让我花钱看人打架,我就只能用这些不值钱的金豆豆雇人过来给我讲一些魔界的奇闻异事乐呵乐呵。” 不值钱的......金豆豆? 苏韵看着他身后散发着蓬勃光辉的一整座金山,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众所周知,她苏韵是个小色鬼,但更是个大财迷! 上次在皇宫里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金子啊! 要是全部给她带去现代,她绝对能够一跃成为世界首富! 想到这里,苏韵不禁嘴角上扬,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路西法一直默默观察着身边的少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又看看她如花儿一般纯净的笑容,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看来啊,他这个小宝贝不仅是个清高的仙女,同时对这些世俗的东西也有着很高的审美水平嘛~ 既然他家韵儿宝贝喜欢,那就让玛门把这一屋子金银财宝分给他家韵儿一半暂时玩玩,至少,还给他留了一半...... 自己可真是个大善人啊~ 路西法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离韵儿的理想型相公又进了一步呢! 玛门:只有我一个人感觉不自在吗? ------------------------------------- 最后的结果,就是路西法和苏韵带着慢慢一麻袋金豆豆上了路,身后还跟着欲哭无泪的玛门。 玛门:其实我不想来的,但他们说我不去就不把我的金豆豆宝贝还给我。 路西法为了照顾“身娇体弱”的苏韵,特地选择了他众多魔兽中翅膀最为宽厚的一个,顺便还在魔兽身上挂了大包小包数不清的生活用品,美其名曰—— 他家苏韵认东西。 咱也只听说过认床的,也没听说过认东西的啊...... 玛门心中暗自把前面的两人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感叹男人谈了恋爱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同时再次确认了他一屋子金银财宝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那可谓是比天还高! “依照讲故事那人的说法,那位老前辈应该是在魔界的最西方居住。只是......距离上一次有人去请教的日子已经过了太久,即便找到其居住之处,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确定老前辈是否还健在。” “我的意思是,我们很有可能进去之后,看到的也不过是一具早已冰冷的躯体。” 直到几人都出发了一刻钟,玛门还在不断尝试劝说二人放弃寻找那摸不见看不着的“母亲”。 毕竟着千百年来,苏韵在没有母亲的情况下,不也活的好好的...... 为什么非要打破生活的平静,或许等找到其母之后,没有想象中的母女团聚温馨一刻,接踵而来的反倒是更加具有冲击力的悲剧也说不准。 不过该说不说,这苏韵没有他想象中天界一干人都具有的自认为高人一等的讨厌气质,反倒贴心的很。 这不,即便在半空中还不忘分他些干粮充饥。 这不比那腹黑的路西法大魔头强多了! 玛门脸上笑颜逐开,连忙接过苏韵递来的吃食咬下一大口,嘴里还夸赞着食物的美妙之处。 只不过下一秒,那嘈杂的声音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是因为他遇到了什么危险,而是因为他发现在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你给他吃的什么?” 路西法宠溺地看着苏韵调皮的小动作,手中动作不停,给她披上了一件鹤毛披风,低头系上绑带,还细心地打了一个颇具少女心的蝴蝶结,自有一派铁汉柔情的意思。 苏韵脸上笑意荡漾,回头在他脸上啄了一口,故作单纯道: “不知道哎。不过我往里面放了点在路边采到的小野花,我记得你和我说过名字,应该是叫——化音草。” 听到此话,路西法轻笑了两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无奈道: “你啊~” 这化音草顾名思义,只要一经服用,便可让人暂时失去嗓音,其状如花,极具迷惑性。 他只是随口跟这个小家伙提了一句,没想到她就记在了心里,现在拿来捉弄身后一刻嘴都不带停的话唠。 当真是可爱的很啊! 玛门:依然还是只有我一个感觉不自在吗? 撒旦的恶魔天使(35) 虽说魔界地域广阔、地形复杂,但好在有魔兽的帮助,几人路途也消磨的极快,不一会,便到达了只能徒步行走的树木丛生之处。 并非是魔兽无法飞行到树木之上,而是因为在魔界那血红色的天穹,还有一层寻常人看不见的阻拦。 这层屏障既是对魔族人的限制,更是一种为了防止天使一组入侵的屏障,千百年来数届魔王交替为其输送能量,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路途的后半段,苏韵那股子对魔界的新鲜劲也过去了,便懒洋洋地缩在路西法的怀中浅眠,只觉得耳畔有呼啸的风声,可那人却把她护的很好。 此时,眼前已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整片茂密的树林跃然在她的视线里,与魔界寻常压抑的氛围大相径庭。 宽厚的树叶上落着点点银白色的光辉,在那光点的映衬下显得好似刚刚沐浴过一样,洗去了尘埃,洗去了烦恼,洗去了往日的一切伤害。 而那参天的树木好似一个个穿戴整齐的战士,整齐的站立在道路的两旁,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那一边,有娇小似鸟儿的魔兽愉快地在这片绿色的海洋中穿梭着,唧唧地叫着,没有丝毫疲惫地飞向了远方。 “这......” 苏韵刚刚醒来,脑子还有些乱糟糟的,下意识就想像在寻常的人类世界那样一般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却忽的反应过来不对劲。 眼前的一切,无论怎样看也不像传说中那般凶险,甚至连个沼泽的影子也没看见啊! 她疑惑地扭过头,下意识用目光寻找路西法的踪迹,却发现身后已是空无一人! 不可能! 苏韵在感情上总有十足的自信,只是慌乱了一瞬间,她便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原地不动。 首先,她敢肯定路西法绝不会主动抛弃她一个人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存; 另外一个疑点便是,她从未听闻魔界有此般似是人间仙境的地方,甚至连话唠的玛门也一次没有提到过。 沼泽、树林、阳光,这一切似乎息息相关,却又让人感到无比诡异,乃至于毛骨悚然。 就仿佛......就仿佛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引诱着你朝着这美妙的森林深处走去,去寻找那丢失的伙伴以及洗涤自己肮脏的灵魂。 事出反常必有妖,苏韵忽的想起之前经历过的一个世界——东方幻术! 霎时间,一切仿佛拨云散雾一般清晰起来。 这一切,或许都是那个神秘的老人设下的圈套;能够在这复杂的世界存活如此之久,相比也是有些过人的手段。 而面对这种幻境,最好的方式并不是破坏,而是她从小便被教导的神女的优势——以柔克刚。 就像是变魔术一般,圣杖忽的从她手心爆出,迅速恢复了一人长度,金光闪闪。 而那少女,仿佛是鱼儿得了水一般,自信而舒适的表情跃然脸上,抹去了方才皱起眉头的忧虑。 她看起来约莫只有二八年华,长得姿容秀美,清丽温婉,一张艳若鲜花的脸蛋儿上,一双美眸灵动似水。 头发金黄,在那似是月光又似是阳光的神秘光斑照耀下,反倒多了几分不可猜测的神秘气息,让人更对其产生了想要探索的欲望。 她的脸上不施脂粉,却光滑白皙似婴儿。双唇粉嫩透着水光,虽然衣着朴素,但依然能让人透过那素衣,发现其杨柳细腰的身段,整个人风华绝代。 她抬起手臂,镶嵌天蓝色宝石的圣杖开始周身散发出似有若无的光辉,逐渐扩大范围,萦绕着少女全身。 树林中似乎起了风,少女广袖迎风,纷纷落英恰被风吹散,如雪花散落。几点花瓣飘落头顶,质若出血,却依旧不及她脸庞的莹洁。 苏韵念起法诀,朱唇皓齿,圣杖之上淡蓝色的光芒越聚越多,那光芒柔和,清澈,又像雾一般朦胧。 灵力运转,她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斥着温热的气息,手腕一翻,四周飘散的落叶及花瓣缓缓地飘了起来,悬浮在空中。 她化指为兰,双手缓缓推开,那淡蓝色的光芒便笼罩在整个天地,一点一点地渗进去。 这是苏韵最擅长的水系法术,不难看出,她是用了全力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一排贝齿紧紧咬住下唇。 只听“咔嚓”一声,眼前的景象仿佛拼图一般开始崩坍散落,却在落地的瞬间化为无形。 这幻境,第一次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破了。 暗处,简陋稻草屋内的老人眯了眯眼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终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一声叹息,似是喃喃自语道: “是‘她’回来了,不会错的。” 另一边,幻境崩塌,真实的世界便冒冒失失地闯进了苏韵的眸子里,一股腥臭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直让她皱起眉头。 稀烂的泥浆、枯萎的已经让人不知其原本面目的野草,还有遍地动物的残肢断臂,这才是它真实的模样。 苏韵试探性地迈了一步,却只觉得脚下一软,这看起来实在的土地之下,隐藏着的竟然是具有腐蚀性的粘液! 一声惊呼,她只听见耳畔咕咕作响的绿色粘液以及心跳的声音,本以为她苏韵一世英明就要交代在这一个小小的任务中时,身后的男人一把把她拉了上来。 正是刚刚才用极具破坏力的禁术突破障碍的路西法。 为了方便出行,他今日穿了一身便捷的玄色衣物,干脆利落,平日散落的墨色长发也束了起来,随着他惊慌失措的动作而微微摆动。 端的是少年郎的风采无限,那一双含情的眸子看过来,纵是眼前的人再无情不过也会觉得心动。 只是几刻未见,他却好似思念了苏韵许久一般,眼神忽的亮了,咧嘴朝她一小。 明明是做了生杀予夺的魔王,手下定是沾血的,可苏韵却总觉得他好似刚刚及冠的少年一般,眼中透露出来的全然都是真诚和欢喜。 撒旦的恶魔天使(36) “我找到那个人了。” 还未等苏韵缓过神,正期待着后续浪漫的发展之时,路西法却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不轻不重的话语。 “谁?” 她下意识回问。 这次换路西法怔住了,在离他极近之处,少女带着丝丝芬芳的呼吸几乎都激起了他脖颈处的鸡皮疙瘩,不觉得瘆人,反倒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魔头脸红了。 只见苏韵那张花容月貌的脸庞微泛潮红,似是刚才经历了什么剧烈运动一般,眼角略带水色,原本高高束起的发髻这下也有些凌乱,活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野猫,懵懂地看着面前的大灰狼不作声。 还是没忍住。 路西法在她头顶揉了一把,用鼻尖蹭了蹭她微红的小鼻子,心中的怜爱仿佛要从眼中溢出来。 苏韵此时也反应了过来,眼角瞥见匆匆赶来的玛门,一个邪恶的念头跃然心上。 她半推半就地抬起头,一双桃花眸子就这样含着水光看向眼前俊美的男人;她天生瞳色淡,看人的时候目光也总会躲闪,眼睫毛却像是一把小钩子一样挠人心魄。 此时,天上血红的颜色映照进了她的眸子,中心的颜色更像是湖泊,被迟钝的娇羞照的仿佛要化成一滩春水。 路西法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却惹来眼前少女的轻笑,他悄悄收紧了手臂,将少女圈禁自己的怀里,眼睛晶亮的仿佛天边的星星。 苏韵闪着娇嗔的目光划过了他的心尖,让他忍不住为此心中一颤。在这种仿佛世界末日一般的地方,苏韵好像有了平日里看不到的独特娇媚。 路西法看着触手可及的少女,忍不住轻轻吻了下去...... “你大爷的!我在那里辛辛苦苦琢磨了半天才捡了条命,你们两个竟然在这里谈情说爱!” 一声怒吼划破天际,男人气势汹汹,似乎连脖子都涨红了几分。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啧。” 路西法眼见着到手的宝贝又被旁人吓跑了,心中恼火得很,见到来人是玛门,表情瞬间就变了。 他身材本就高大精悍,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 苏韵躲在他身后,手不安分地在他手臂上摸来摸去,年轻养的娇贵的皮肤触手细腻,练武练出来的薄薄的肌肉条理分明,柔韧优美,带着少年特有的骄傲和性感。 若是不笑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对路西法避而远之。 他长得有些凶,尤其是一双眼睛,虽说很大,但眼睑如刀锋,眼白偏多,仿佛含着一杯高山寒雪,面上凝着一片幽潭静水,就连说话也像切冰断玉般冷淡。 不过自从苏韵认识他,印象中便没有那人冰冷的模样,总是表情灵动,心中的小情绪全都写在那一对眼眸中,含情脉脉。 玛门正骂骂咧咧的步伐便僵硬在了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应该转身逃走,还是大胆突破。 完犊子喽。 一瞬间,他的脑袋飞速旋转,一会思索他那袋子金豆豆这下还有没有可能拿回来,一会又觉得自己命都要丧在此地,一屋子的金银珠宝算是可惜了。 他寻思着自己在这天地也没个朋友伴侣之类的,这死了之后一屋子宝贝都找不到继承人,过得真是失败! 一时之间,三足鼎立,每个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扑哧。” 到了最后,还是苏韵的一声轻笑打破了一切寂静。 男人迅速转过头来,宠溺地看着自己身后调皮的少女,眸子中也露出点点笑意。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心,但是看着苏韵高兴,他就觉得发自内心的快乐。 感情或许就是这么神奇。 “好了,一个两个怎么还像是毛头小子一样傻里傻气的。” 苏韵笑起来悄无声息的,眉眼慢慢舒展,眼睛先弯,之后嘴唇才慢慢翘起来,眼中似乎有水光,然而仔细一看却又不见了。 这是路西法这么久以来观察到的东西。 “路西法说找到长老了,都到了人家家门口,不得进去看上几眼问上几句,还在这里耽误时间呢。” 虽说是责怪的话语,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变得细声细气,仿佛是撒娇一般。 路西法伸手圈住她,仿佛是撒娇一般把脸颊埋在她的肩膀处深吸了一口那清冷的少女气息,随后浅浅地吻了一下她湿润柔软的唇,浅尝辄止。 “欠我的要补回来。” 他在她耳边轻声道。 “坏蛋!” 苏韵勾了勾嘴角,昂起头似乎带着几分骄傲,媚眼如丝,却在男人失神的瞬间转身离开。 就像是毒品一样,苏韵也会让人上瘾。 玛门: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罪过啊罪过 ------------------------------------- 待到玛门的耳朵都快被这二人的甜言蜜语填满之时,几人终于来到了那一件简陋的茅草屋前。 “进不进?” 玛门欲言又止地看着高高在上的少女,眼眸中情绪很是复杂。 此时,苏韵可谓是一览众人小。 众所周知,沼泽地会弄脏仙女的玉足,虽说苏韵大大咧咧觉得没什么,可路西法却铁了心要背她过去。 苏韵稍加思索,只觉得落了个轻松,便倒也大方同意。 谁想这男人也是个咸猪手,背着她的路途上总是趁人不注意捏上几把,让苏韵又羞又恼,却只得趴在男人的肩头轻声警告。 “我说,这下能放我下来了吗?” 玛门心事重重,另外一边的二人却依然在打情骂俏。 他叹息了一声,围着那简陋的茅草屋绕圈观察。 那草屋四周连个围栏都没有,也看不到任何有人生存过的痕迹,似乎已经荒废很久,房门却依然紧闭。 几乎是瞬间,玛门心中已经出现了门内放出暗器将他射杀的场景,不由得浑身一颤,犹犹豫豫道: “咱们......怎么进去啊?” 话说那边,苏韵好不容易从路西法身上“爬”了下来,却见玛门磨磨唧唧地还在门前犹豫,便默不作声地来到了他身后。 猛地一推,尖叫声、物品碰撞声瞬间混作一团。 “这不就进去了嘛~” 少女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容,眼眸却是似笑非笑,默默打量起与外表截然不同的“茅草屋”内里。 撒旦的恶魔天使(37) 与它简陋的外表完全不同,当苏韵探头进屋后,眼前一片宛如神仙洞府般的场景便在她的眼前展开: 一半烟遮,一半云埋,屋顶幻化成了天蓝色的天空,在那碧空之下烟波荡漾,别有一番天地。 大厅处放置着嵌涵碧石几,旁边是占据了一面墙的黄杨木,上头放着经卷和杂记,铜木笔架以及白瓷罗合(罗合中“罗”是一种可以筛检谷物、去粗存细的竹制器具,和筛子的作用一样;“合”是指盒。所以罗和合是由两件器具搭配成一体的物品,具有筛选和存放功能。本处指茶具一类的物品)。 整个房间内弥漫着一股如同烧香一般的味道,闻起来虽有些浓郁,但并不呛鼻,反倒让苏韵感到阵阵安心。 “打扰了。” 毕竟是闯入他人家中,苏韵还是按照礼仪询问了一句,也借此希望屋内老人能主动回应,他们好决定下一步的动作。 只听“呼”的一声,屋内忽然变得灯火通明起来,四周落下深色帷幕,同时四角那不起眼的灯盏也应声而燃,里面的燃烧物赫然是只有魔界魔王才堪堪能够使用的鲛油,通明而奢靡的气息弥漫开来。 “请进。” 一道苍老的男生响起,虽说并不称得上微弱,却总让人觉得有些中气不足,就好似是......生病了一般。 苏韵微微皱眉,抬头与路西法交换了一个眼神,却见对方眸中坚定,把她护在身后就先一步走进了内室。 浓郁的香火气息充斥在空气中,层层绫罗挂幔遮挡了视线,直叫人云里雾里,只能分辨出幔帐之内便是床铺,而那老人应当也就藏身与这一方小天地中。 四周一片寂静,那老人面对这三个入侵者,竟也再没说过任何话语。 苏韵觉得气氛有些诡异,若是换做寻常,她定会一口咬定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可偏偏刚才那人短短的两个字,又让她起了疑心。 “前辈,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有些事情不得不向您请教......” 她眯了眯眼睛,想要借着幔帐晃动的缝隙洞察那层层叠叠包围之内的秘密,却只见人影浮动,似乎是躺在床铺之上。 “小丫头,你不必试探,从你刚刚进入老夫的幻境开始,我便已经知晓一切。” 那苍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幔帐之内传出,似有若无,飘渺在半空中,好似是天上下凡的神仙。 账内,似是古稀之年的老人颤颤巍巍地从怀中的玉瓶内倒出一整把丹药,一口便全部吞服了下去。 之后,他似是恢复了些许活力,一只手伸出帐外挥了挥,径直冲着苏韵而去: “你进来,单独一个。” 他的话语似乎不容反驳。 苏韵面无异色,迈开步子就准备进入,却一把被身旁的路西法抓住了手腕。 男人一双黑眸在灯火的映照下更显深沉,他直勾勾地盯着苏韵,缓缓摇了摇头,却什么都没说。 但苏韵是谁?她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路西法的意思,孤身一人的风险未免过于大了些。若是老人真有意告诉她真相,大概也是想要遣散无关人员,而借助这点,她也能够进行一番试探...... “不知可否让我身旁的人一同前往?” 苏韵冲路西法眨了眨眼,嘴角浮现了点点笑意: “我与他二人情真意切,现在可谓是寸步都不能分离呢。” 听到这话,路西法也笑弯了眉眼,在苏韵头顶胡乱摸了几把,故意将少女的头发弄的凌乱不堪,仿佛这样便是一种惩罚了一样。 那人咳嗽了几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嗯”,算是默认了这二人。 至于玛门,他可巴不得自己不被允许进去,好似脚底抹了油一般连连后退,灿灿一笑道: “既然如此,咱跟这位小姐也没什么特别的关系,我就先......去大厅等着?” 路西法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玛门瞬间如获大赦一般夺门而出,心里压抑的感觉这才散去了几分。 玛门:我就是想赚点金豆豆,咋还要经历这种磨难呜呜呜 回归正题,二人十指相扣,大步流星地迈入了那帐幔之内,而那位老人的形象,也第一次展现在这一代的世人面前。 那是一位慈祥的老人,一根根如银丝一般的白发即使在昏暗的房间里也清晰可辨,微微下陷的眼窝中,一双深褐色的眸子静静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老人看上去也就约莫七八十岁,可当那一双眸子看向苏韵的时候,她还是经不住打了个冷颤;那是属于岁月的经历以及无法结束的绝望,让人犹如身陷冰坛却又无法逃脱。 他说: “也算你聪明,在这芸芸魔界,知晓那千万年前的旧事的恐怕也只有我一个。” 说到这里,他眼眸低垂,似乎回忆着什么,又似乎流露出了淡淡的悲哀和嘲弄: “不愧是苏西娅的孩子。” 哪种悲哀,并不是刚刚失去了朋友或亲人时候那般浓烈,而是过去许久之后有人重新提你的痛楚之时,流露出的对过去的不舍和愧疚。 当他说到这个名字之时,苏韵便笃定了眼前之人的身份,他是真的知晓一些往事的。 “那您能告诉我一些,关于我母亲的旧事么?” 在他面前,苏韵显然成了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只能试探性地说上几句话,脑袋里心里全是疑虑和犹豫。 还好,那老人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慈祥而温暖。 直到这个时候,苏韵才敢大胆观察他的外貌,也发现了些许端倪——老人定然是病了。 但是他完全不象一个生命临近终点的老人。 灰白的头发梳得纹丝不乱;瘦弱的身子努力地挺到最直。 虽然眼下有着厚重的眼袋,不时无规律地微微地颤动,似乎是在努力压制自己的病情,但在更多的时候他盛满笑意。 病痛的折磨牵动着他每一根神经,但他的笑是那么的自然,没有丝毫的作伪,就象一口古井,颓坍、荒凉到毁灭的程度但清凉的波纹却总是在一圈圈地漾开去,漾开去,发自内心地漾开去…… 撒旦的恶魔天使(38) “我本名叫杜波依斯,原本是魔界大军中一个小小分支的首领,不过现在,应该已经无人还记得我的名字。” 老人的眼睛逐渐迷离,似乎是看到了千万年前的事情一般,脸上的表情既是苦涩又是无奈: “在那个时候,军营中应当无人不知道你母亲苏西娅的名号,毕竟.......她可是我们魔界唯一一个女将军!” 听到这里,苏韵的眼睛陡然睁大了,没想到她还是个隐藏的天骄之子?! 父亲是天界最为德高望重的首领天使长,母亲竟然是魔界唯一的征战沙场的女将军,而她的对象则是魔界新生代黑马魔王,这是什么玛丽苏小说才会出现的剧情! 啧啧啧,回想这副身体的原主,真可谓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碎。 “那一天,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伴随着苍老的声音,苏韵与路西法仿佛也一起被代入了千百年前的那场大战之中。 简陋搭建的帐篷内,比起身边人已经不算年轻的杜波依斯正擦拭着自己的魔器,心中全然充斥的都是忐忑与不安。 如此大规模的战争,伤害的岂止是他们这些征战沙场之人? 正在此时,苏西娅忽然掀开帐篷的门帘,匆匆忙忙地走进了那并不算大的空间。 不得不说,苏西娅长相即使放在魔界的一众妖艳无比的女人中,也是能够一眼被人寻到的程度。 和一般的女子不同,她的秀美中透着一股子英气,光彩照人,当真是丽若春梅绽雪,神若秋惠披霜。 两颊融融,霞映澄塘;双目晶晶,目射寒江,看上去也就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 仔细看去,她的腰间插着一把银光绽放的匕首,上面似乎是淬了毒,带着些诡异的绿光。 这是在万不得已之际用来保命的冷兵器,苏西娅这么多年一直随身携带,一刻神经也不敢放松。 她既是魔界高高在上的女将军,也是神界人人喊打喊杀的女魔头,除了一个她在人间遇到的例外。 想到这里,她的眸子也柔和了几分,情不自禁地摸向自己极度不显怀的肚子,心里多了几分悲怆。 “杜波依斯听令!我以魔界最高军营首领的身份命令你一件无比重要之事,此事可能关乎到你整个人生,你是否愿意接受!”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一般,杜波依斯脱口而出: “我愿意服从一切命令!” 他自认不是个勇敢无畏之人,但对于苏西娅,他全然都是怀拆一颗钦佩和赞赏的心,却没有任何不当的想法。 但苏西娅给他的任务,却让他痛苦了上千年。 苏西娅说,她肚子里有了一个小宝宝。 她说这个孩子无法在魔界成长,因为他的父亲是天界之人。 她将一切的秘密都告诉了眼前这个并不起眼的男人,只希望他做到一件事。 活下去,代替她告诉这个孩子一切的故事,一切的过去。 她希望杜波依斯告诉苏韵,苏西娅很爱很爱她,同时也为让她遭受了许多不必要的苦难而感到抱歉。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苏西娅还是不顾一切地去了战场,她的信念不允许她当个逃兵,也不允许她活着回到魔界。 战争的号角吹响了,整个战场上,血流成河,哭喊声几乎连通了整片天空。 一领锦袍殷战血,衬得云鬟婀娜。 更飞马桃花一朵,展卷英姿添飒爽...... 她的黑发高高束起,随着杀伐的动作而轻轻晃动,脸上已经沾了点点鲜血,已经分不清究竟是来自敌人还是自己。 临行之前,她换掉了华丽的闺阁衣裳,洗净了铅华的妆饰。这是她对于自己还是个与世无争的少女之时最后的记忆。 军营不比外面,在梦中,她也曾无数次看到自己与女伴们对镜梳妆的模样;无数个想要回家的夜晚,她也只能坐在将士们身旁用大碗喝酒。 她会和历史上那些女英雄们一样被后辈钦佩吗?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很可惜,甚至无人记得她的名字,大家的脑海中只知道曾有一个女将军为了魔界而征战。 之后的事情,大家大概也知晓了。 她产下苏韵后便乘风而去,只留下匆匆赶来的拉斐尔孤独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独自一人抚养苏韵长大。 殊不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连求死都不能的忠实士兵——杜波依斯。 眼睁睁看着身边一切认识的人离他而去,这何尝不是一种痛苦? 但他却不能和无数魔族人一样,在该离去的时候安然离开,反而要用尽浑身解数维持自己岌岌可危而无趣的生命。 无数个夜晚,他多期盼那个孩子敲开他的房门,让他放下一切顾虑,吐出这个隐瞒了上千年的秘密。 他已经快分不清这究竟是苏西娅留下的惩罚,还是对他的信任了。 打开时间的卷轴,这不仅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更包含了家国大义,一时之间,复杂的情绪跃然而上苏韵的心。 她不是苏西娅的亲生女儿,可当这个时候,也不由得为之动容。 上一世的原主,就这样带着所有人的遗憾而死去,而这个隐藏了上千年的秘密,也就此埋没。 或许那个世界的杜波依斯至今都还在等待原主的到来,每日承受无尽的痛苦以及无边的寂寞,直到听闻她的死讯。 那个时候的他,究竟是觉得洒脱,还是觉得自己的一辈子也不过是一个笑话,连接受后都不敢再见到苏西娅了呢? 已经无人得知。 他接受了苏西娅与天界人私通,也接受了苏西娅的离开,但他或许接受不了自己上万年等待最终却落了空。 在那个世界,没人得到幸福,也没人看得到未来。 一切就这样混沌着进行了下去,太阳还会升起,但人却不会再生。 讲到这里,故事算是告了一段落,短短的一句话却让眼前的老人痛苦了大半辈子,苏韵佩服他,但更加觉得悲哀。 “带我出去走走吧。” 那老人却突然转移了话题,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撒旦的恶魔天使(39) 话罢,老人忽的拿出藏在枕下的一个白瓷素瓶,上面用红色麻布封死,看上去似是什么危险物品一般醒目。 几乎只是瞬间,他一把拔开了那红色封口,将瓶子朝空中挥洒过去。 霎时间,淡黄色的细小粉末便充斥在了整个空间内,铺天盖地地朝着站在窗边的路西法和苏韵扑了过去,直让人感到压迫。 苏韵瞳孔微缩,心中一紧,下意识的反应便是: 这老爷子因为等了太久恼羞成怒,现在要毒死她这个瓜皮! 至于路西法,因为其并不平凡的成长历程,本就比苏韵更加有戒备心。见到这般来势汹汹且眼前人不带任何解释的场景,身上无形的倒刺仿佛都一下子耸立了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一把将苏韵揽进怀中,护住了她一切裸露在外的皮肤。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粉末究竟起到的是什么作用,是只是会让人产生幻觉,还是像硫酸一样腐蚀皮肤,一切未知的危险都有可能发生。 和方才促膝长谈的温馨一幕截然不同,只是瞬间,气氛变剑拔弩张了起来。 苏韵被紧紧禁锢在一个温暖的怀抱内,失去了视觉,听觉和嗅觉便更加敏感起来。 她闻见路西法身上有一股自然的味道,不像青草,更像是雨后的雪松林,清冷却让人放松。 世界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停止,片刻之后,她听到了老人熟悉的咳嗽声以及苍老的声音。 他说: “年轻人,这只是一种...辅助幻术的粉末,咳咳。只要我还在,绝不会让苏西娅仅存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受到伤害。” 不知是不是苏韵的错觉,她总觉得杜波依斯的身体在迅速老化,分明刚才那瘦削身体说出的话语还清晰明亮,可现在却断断续续,目光看向别处之时眼球也微微充血,和那病房中浑身插满馆子的重症病人也似乎没什么两样。 杜波依斯端正地坐在床边,全身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皱纹,唯有那一双眸子炯炯有神。 他径直拿起了靠在床边的一个梨花木拐杖,拿拐杖外形无比朴素,就好似是随意从树干上折下了一根粗壮的纸条,细看之下却又并不平凡。 上面没有镶嵌任何的珠宝玉石,但却雕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六芒星的四周,一圈又一圈连接在一起的圆圈围绕,每个笔画都能紧密相连。 看着他蹒跚又艰难的动作,苏韵本着尊老爱幼的良好美德,忍不住想去扶他一把,却被杜波依斯拒绝。 他摆了摆手示意苏韵不要管他,驼背向上拱起,好似一座小山一般。事到如今,他的每一根手指都已经伸不直,里外都是茧皮,整个看起来真像用树枝做成的小耙子。 他一脸慈爱沧桑,一边晃晃悠悠地朝着门外走去,一边絮絮叨叨道: “老头子身体不管用啦。以后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 苏韵听的鼻头一酸,忽的想起了她在现实世界的奶奶,不知她现在是否还安好,也不知自己究竟能否活着回去...... 生命短暂,每一天都需要好好珍惜。 那些曾经被她视作无聊的青春的过往,如今却都成了最为宝贵的记忆。 这时,路西法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后背,她随即回过神,朝着路西法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二人就这样慢吞吞地跟在杜波依斯身后,没有任何人感到焦躁不安,就好似时间只是被放慢了一样。 门外的世界已经全然不同,赫然成了一个黄昏的午后,而他们身后那破旧的茅草屋,也变成了军绿色的帐篷。 苏韵一下就明白了,这是杜波依斯用最后的粉末幻化出的世界,也是他记忆中最美好的一部分。 他想要在一切开始的地方结束这一切。 眼前突兀地出现几个人高马大的魔族士兵,有说有笑地从他们面前经过,手中似乎还端着刚刚盛好,甚至还冒着热气腾腾的蒸汽,一切都是那么真实而富有生活气。 就好似没看见苏韵和路西法一般,他们笑闹着看向已经古稀之年的杜波依斯,说出的话语却还是和几千年前一样: “嘿!杜波依斯还发呆呢?赶紧去打饭,今天可是有红烧肉!” 说罢,其中的一人还骄傲地把自己碗内红澄澄的肥肉展示给杜波依斯看,语气有些小得意: “我去的早,打饭的长官还给我多打了一勺肉!” 顺着他们的目光,苏韵看向那个颤颤巍巍站在地上的老人。 杜波依斯此时满面笑容,年轻时乌黑的头发已有如严冬初雪落地,像秋日的第一道霜。根根银发,半遮半掩,若隐若现。脸上条条皱纹,好像一波三折的往事。 他张了张嘴,还未发出任何声音,眼前的几人便自顾自说了下去: “那好吧,下次我可不帮你打饭了!” 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这是杜波依斯幻境唯一的弊端,他只能重现当时的场景,却并不能真实地让几人产生沟通。 不过若是真能与离开之人产生联络,恐怕某些人哪怕在地底下都得不到安生,每日光是要求见面的人都要排长队。 目送走了他亲密的战友,远处却出现了一道让所有人心里为之一颤的人。 她身着一身暗红色衣物,上面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却衬的她比那些娇生惯养长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富家小姐还要艳丽几分。 不同于民间流行的柳叶眉,她的眉宇之间多了几分英气,纯黑色的秀发在夕阳的照射下反射着光泽,就连那手指也比寻常人要修长几分。 似乎是注意到了杜波依斯,她停在了原地,眉头一撇,声音带了几分怒气: “杜波依斯!” “你又不吃饭又不训练,在这里发什么呆!以后上了战场要是被人一刀毙命,我可就不了你!” “苏西娅。” 苏韵喃喃自语道,那就是与她血脉相连的母亲。 这是她们第一次相见,却也会成为最后一次。 撒旦的恶魔天使(40) 黄昏的暮色像一张灰色的大网,悄悄地撒落下来,笼罩了整个大地。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句话是对于日暮西山最好的语句,而默然则是黄昏表达的最好境界。它仅存留极短的时间便淡出天空的视野,但却是白天与黑夜愿不能媲美的。 澄红的夕阳光辉散落在苏韵的身上,多了几分氛围感的凄凉。 正当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安宁的一幕时,杜波依斯的一句话却将所有人的记忆都拉回了现实。 他在帐篷旁找了个长凳坐下,却无法点燃眼前的篝火,一切都离他那么近也那么遥远。 他驮着背,将手中的拐杖递给了苏韵,轻声道: “这是苏西娅留给你最后的礼物,可我老爷子研究到现在也没研究出什么所以然来,之后的事情,还是需要你自己去闯。” 苏韵表情迅速严肃了起来,郑重其事地双手接过那根并不沉重的拐杖,心中思绪万千。 她找到了一切的真相,甚至“见”到了苏西娅,可到了最后依旧是没找到任何能让自己完成任务的线索。 最为奇怪的是,直到现在,系统也没有通知她关于支线任务完成的消息,这就意味着,她对于母亲苏西娅的过往还有遗漏的重点。 女将军、征战沙场,好像有什么线索在她脑袋中一闪而过,可又抓不住。 “不过,你母亲苏西娅应当在魔界也残留了些许势力,只是,现在除了我这一张嘴皮子以外,没有任何能够证明你们关系的证据存在。 所以,即便你找到了当年的那些人,生性多疑的士兵也不会相信一个天界神女的说法,哪怕这就是事实。” 杜波依斯看着眼前迷茫的少女,不禁流露出几分作为前辈的关怀和慈爱。 无论她多大,可在杜波依斯心中,她依旧是几千年前不见踪影的那个小孩。 他竭尽所能,也只能帮眼前的少女到这个地步,剩下的人生,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句话反倒一语点醒梦中人,散落四地的下属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由各方高手组成的强力战队啊! 苏韵早就看透了,无论是在三界任何地方,武力永远是最万能的通行利器,至于天界惺惺作态说出的那些什么礼仪规矩,禁忌等全部都只是浮在表面的障眼法罢了! 她看着眼前孤独的老人,突然觉得有些悲哀,甚至萌生出了想要带他逃离这片他自己设计的牢笼的念头。 可当话语还没说出口,杜波依斯便先一步打断了她: “好了,我累了,你们都走吧。” “可......” 眼前的老人几乎已经到了奄奄一息的程度,嘴角还挂着安详的微笑,却一心想要将身边所有人都驱散。 “小丫头,我这幅身子骨啊自己清楚得很。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也该是时候回归故人的怀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角似乎有些湿润,可脸上的表情却是得到了解脱般的愉悦: “换成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啊,就会明白我现在的感受了。活得久并不是一种上天的恩赐,反而更像是......把自己存放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小箱子内,无法舒展身躯,也没有任何人和你交流。” 长生的秘密背后,隐藏着的是无尽的痛苦与孤独。 看着苏韵情绪低落,路西法默不作声地捏了捏她的小手,凑近了她的耳边轻声道: “不要自责,你什么都没做错。” 生来便与众不同,生来便带着无数人的期望与关注,这何尝不是一种对于苏韵的惩罚? 若是说她做错了什么,也只是投胎投错了家庭罢了。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每个人在降生之前都看过了自己人生的剧本,所以你选择了这个生命,就意味着它一定有精彩的地方,让你感觉一切苦难都值得的地方。” 这是苏韵之前送给路西法的话,此时竟也奇妙地适用于她自己。 杜波依斯此时已经索性不再理会苏韵,俨然一副想要安心享受最后时光的垂暮模样。 在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感觉出一分一秒都是那么宝贵,也是那么难耐。 看着苏韵和路西法远去的背影,他自顾自的嘟囔着: “真好啊。如果我当初没答应将军的任务的话,可能几千年前我也会是这个样子吧。” 微风拂过,尘土飞杨,这是他对于自己青春最深刻的记忆。 渐渐的,四周的场景开始逐渐模糊起来,甚至于发生了重影,似是在慢慢崩塌一般。 恍惚之际,杜波依斯似乎看见从天而降一位仙女,即使看不清面孔,他也能一眼便认出这就是苏西娅。 她卸下了盔甲,换上了属于大家闺秀的明艳服饰,笑意盈盈地朝他伸出了那一双玉手。 只可惜杜波依斯已经没了力气抬起手,他眼角噙着泪水,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对苏西娅感到仇恨,可他做不到。 他只是用极其轻微的声音,几乎只是动了动嘴巴一般说出了那句他曾在战争中报告过无数遍的话语: “将军,杜波依斯已圆满完成任务,没有辜负您的厚望。” 天地扭转,四周的一切都在飞速崩塌,但杜波依斯却似乎看见眼前的女子开心地笑了,眼睛都变成了弯弯的月牙,细言软语地说了句: “谢谢。” 夕阳落山,黑夜正式来临,仿佛一切都结束了,又仿佛属于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沼泽树林之外,三人呆愣愣地看着方才还是一方美景的树林,只是片刻,如同拼图一般整块整块地掉落,它暴露出了美丽外表下的真实面目。 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沼泽内茅草屋的方向,似是一种默哀又似是一种钦佩。 大家心知肚明,属于苏西娅的时代正式结束了,忠实的将士杜波依斯将会永远的保护着她,前往他们不知道的天外之地。 至此,苏西娅留下的一切谜团似乎都被解决。 苏韵低头看了看手中并不起眼的拐杖,心中一阵复杂的情绪激荡。 苏西娅的时代结束了,属于苏韵的时代正式拉开了序幕。 撒旦的恶魔天使(41) 坐在魔兽的宽大的后背上,苏韵手中一直摆弄着那个貌不惊人的拐杖。 拿拐杖仿佛是用一根从树上随手折下的粗壮枝干制成,切割的手法极其敷衍,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也能清晰地分辨出棱棱角角的参差,但表面却因为护理得当而包了浆,通体油润发亮。 在那拐杖上端,唯一的装饰反倒显得有些诡异。 六芒星之外是一圈圆弧,在那之外连通着一道不深不浅的划痕,蔓延而上,犹如藤蔓一般攀爬到了拐杖顶端,随后便再无交集。 苏韵用手触着这蜿蜿蜒蜒的痕迹,沿着那一笔一画蔓延而上,却始终弄不明白它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难道就只是留给她做一个纪念? 经验告诉她,这并不可能,可偏偏事实就是如此。 她晃了晃脑袋,稍稍抛弃这些不必要的消息,开始从头梳理这些杂乱的信息。 借助玛门的线索,他们跋山涉水找到了杜波依斯,弄清了当年发生的事情真相; 她甚至凭借幻术见到了苏西娅的真人,却始终没有得到系统关于“支线任务成功”的提醒。 而支线任务的内容是寻找原主母亲在魔界生活的痕迹,探索几千年前世纪大战的真相。 几千年前世纪大战的真相已经没什么异议,唯一可能有遗漏的便是这任务的前半句,寻找苏西娅在魔界生活的痕迹。 苏韵忽然想到了临走之前杜波依斯随口说的那句话。 他说,苏西娅在魔界还残存了些许势力。 但同时,他又说须得苏韵持有证明身份的证据,才有可能打动那些人。 证据......难道就是面前这不起眼的拐杖? 想到这里,她眉头紧锁,放在古代,这般识别身份的物品无论怎么说也应当有个关于姓氏或家族的标志。 这一步既是为了表明身份,更是为了防止伪造的可能性。 这也成为了她排除掉拐杖是那传说中的“证据”的可能。 并不算罕见的黄梨木材质,以及极为粗糙的制造方法,这无不说明它绝不是重点,但却是到达结局非常关键的一环。 到了这里,苏韵的推理再次陷入了死路,正当这时,她却忽的被人弹了一下后脑勺。 “啧!” 在思考的时候被人打断,就好似是在极美的梦中被人强行拉起一般,既是可惜又是愤怒。 苏韵捂住后脑,怒气冲冲地转过脸去,脱口而出: “干嘛!” 等她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般进行完之后,苏韵才猛然发觉,自己已经不是在学校里被人捉弄的少女,而是坐在魔王身前的神女一枚。 想到这里,她紧绷的情绪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却见男人一脸懵懂,似是被她吓到了一般。 现在想想,这完全是无稽之谈!一个手中沾满鲜血的魔王!怎么可能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奶凶奶凶的模样吓到? 路西法:说实话,当时我是被萌到了,不说话是担心鼻血流出来...... 总之,两个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还是苏韵先反应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眨巴着大眼睛询问道: “你,吓到了吗?” 毕竟是从小就被院内大妈说成“凶丫头”的女孩,苏韵看见此幕下意识的反应便是她又没控制好情绪,心里也多了几分懊恼。 她不知道的事,真正爱她的人连她这种凶巴巴的模样都觉得可爱,在路西法眼里,她就像是一只耀武扬威的小猫,让人无论如何都恨不起来。 但看苏韵给了他几分薄面,他索性就势趴在了那人肩头。 路西法摇了摇头,虽然样貌并不算成熟,但依旧气质初中,就连眼角眉梢失落的神色也清晰脱俗。 他拱在苏韵的肩头撒娇,柔软的黑发在她的下巴和肩头磨蹭,抬头看她时面桃腮红,眼中还带着些慵懒的水渍,撩人心怀。 苏韵忍不住在他头顶揉了揉,路西法随即勾了勾嘴角,就好似是被主任抚摸了的大狗狗一般亲昵。 “狗勾?” 她轻笑一声,把心里的想法忍不住说了出来。她觉得路西法像只德国牧羊犬,看起来凶得很,可偏偏在主人面前又粘人的要命。 “狗?” 路西法在人界见过那东西,软趴趴的一小团,被贵妇们抱在手中摆布着,他一点也不觉得可爱。 在他眼中,可爱的小动物就应该像他的魔兽一般高大凶残,这样才勉强配得上他的气质。 但如果是苏韵这么说的话...... “我是狗狗,那你就是小猫。” 他也乐意陪她幼稚下去。 路西法蹭了蹭苏韵因为风吹而有些红彤彤的鼻尖,似是惩罚又似是亲昵,但眼眸中流露出的却始终是宠溺的笑意。 在那双英气上扬的剑眉下,那双亮如寒星般澄澈的双瞳仿佛看透了苏韵的所有小九九,优雅的俊容上荡漾起淡淡笑意,属于少年的傲气在谈笑间肆意而出,让人对他产生一种无比放松的依赖感。 有些人生来就是少年,哪怕是到了六十岁也年轻,光明坦荡,笑容灿烂,以身试法告诉你世界依旧美好,就算不好,也有他。 因为少年与爱永不老去,即使披荆斩棘,丢失怒马鲜衣。 苏韵侧过头,在路西法的脸颊轻轻落下一吻,他身上干净耀眼的少年气,明媚了苏韵在困难时刻的所有雨季。 她第一次产生了一种不想离开的错觉,似乎心底总有个声音告诉她,她朝思暮想之人此刻正在她眼前,可偏偏理智又让她感到无比痛苦。 如若不是任务使然,她或许根本不会在意世人的看法,只需要四十分钟,他们就可以永远地消失在一切的烦恼面前。 十分钟收拾行李,二十分钟化妆,还有十分钟等太阳落山。 傍晚,远处雾紫色的天空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尤为好看;不知道还有多久他们就要告别,但也不必遗憾,只要她想起他的某一刻,他也恰好想起自己,他们终究会再见。 日落不会逃跑,爱也不会,会跑掉的只有谎言和美好。 撒旦的恶魔天使(42) 稍稍歇息了一晚,经过这次遭遇,路西法、苏韵二人与玛门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 众所周知,魔王之间存在的只有竞争关系,在魔界极少能够出现团队甚至种族意识,原本的玛门也是遵循着这个原则而生存。 可经过了这么多让他想都不敢想的奇遇,他竟也与路西法能够友好相处,甚至成为了他为数不多的“朋友”,或许可以这么说。 虽说几人都没有明示,可感情就是这么奇妙,总是在不经意间升温。 这不,二日路西法和苏韵二人便又挽着手来到了玛门的宫殿。 只听“啪嚓”一声,大门便被人毫不留情地打开,惹得屋内都掀起了一阵微风。 疯了,一定是疯了! 还躺在被窝中的玛门被开门声惊醒,脸上多了几分绝望。 昨天半夜他才回到宫殿,现在一大早俩人就又跑来他面前秀恩爱。 他依稀记得,自己晚上还特地布置了防闯入魔咒,没想到在瞬间就被路西法这个混蛋打破,不得不说,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宠妻狂魔! “大哥!这才什么时辰!”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身体在被褥里象征性地蠕动了两下,以此来表示对路西法的尊重。 路西法刚想像平时那样嘲讽地说些风凉话,却见苏韵笑意盈盈地拦着了他,朝着屋内柔声喊道: “不用在乎我们!我们就是来看看你私藏了什么好东西,别在意!你继续睡!我们自便就好!” 说实话,上次来的时候苏韵便看上了玛门这一屋子金灿灿的宝贝,这不刚回来,就硬扯着路西法再次来了一趟,美其名曰“维持和谐”。 听到这话,路西法忍不住轻笑了两声。 在这魔界,谁人不知财富魔王玛门视他那一屋子的宝贝如命?甚至连睡觉都要抱着纯金打造的装饰品,咱也不知道难不难受...... 果然,当苏韵这一句貌似体贴的话语传进玛门的耳朵时,玛门本来困倦的不行的眼睛猛然睁大,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慌慌张张地拿起挂在一旁的长衫就往身上套。 “你们别动啊!我这就来了!” 他心中骂骂咧咧地,强忍着困意倒腾了几下自己,连脸都顾不上洗就夺门而出,生怕那两人把他的财宝都搬走了似的。 可惜,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那两个人已经强行打开了他藏在幕布之后的暗门,一个满脸宠溺,另一个则眨巴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好似在说,人家可什么都没做,它是自己打开的...... 可,可为什么你手里还拿着被拽掉一半的门把手啊喂! 玛门只感觉气到有些想笑,又觉得眼前的一幕和他七八岁时候才会出现的场景差不多。 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明明眼前的二人荒唐的不像话,可他却丝毫不觉得生气,反倒有些甜蜜的好笑。 或许这就是人界众人都在追求的,那看不见又摸不到的友谊吧。 ------------------------------------- 与此同时,天界那边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场景。 阿斯拉德神女在接受最终审判之前便越狱逃走,巧合的是,那夜所有守卫都被拉斐尔调去完成一些不太重要的任务。 再加上阿斯拉德神女与拉斐尔与众不同的血缘关系,一时之间议论纷纷,众人人心惶惶。 若是连掌权者都不能保证公正无私,他们又将何去何从呢? 不过大部分天使还只是停留在流言蜚语的阶段,潜意识里还是选择相信这个带他们繁荣昌盛了上千年的天使长,除了某些本就对苏韵心怀不满的男女们...... 当阿斯拉德神女潜逃的消息传入各大宫殿之时,反应最为激烈的莫过于萨斯神女的宫殿。 她本就不是一个藏得住事情的心机深沉之人,好不容易盼着苏韵被揭发了恶行,送进了天牢,眼看着就要解决这个祸患之时,竟然告诉她又让这个贱人跑了?! 价值不菲的冰玉瓷杯就这样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四溅,几乎要灼烧到她自己裸露在外的脚踝。 恰逢此时,长姐蒙德走了进来,见这一滩狼狈的碎片,不禁皱了皱眉头。 她挥挥手将这一切扫到一边,牵起萨斯的手,意味不明地拍了两下。 她轻笑了两声道: “妹妹今天脾气怎的这般不好?” 说着,她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使女都离开,笑意盈盈地看着萨斯。 萨斯被她这诡异的笑容吓了一跳,只觉得她好似带了一副虚假的面具,惺惺作态的模样让人毛骨悚然。 “还不是苏韵那个小贱人!” 她咬了咬牙,心中的恨意已经不能用一两句话来形容。 萨斯依旧是抱着温柔的笑容,凑近了她的耳边,轻声道: “妹妹以后莫要在旁人面前如此,毕竟咱们这里啊,隔墙有耳。” 说罢,她拍了拍萨斯的肩膀,意味深长道: “难道你真觉得苏韵她出逃,是因为命好?” “姐姐的意思是......” 萨斯吞了口口水,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中萌生了出来。 “可父亲他,没这个必要啊......” 苏韵如今失去了阿斯拉德神女的身份,连她们都不知道她究竟跑到了魔界还是人界躲了起来,按照常理,拉斐尔无论如何也不会像以往那样看中她了啊,又何谈...... “你难道不觉得,苏韵她和我们都不一样?” 蒙德神女却好似来了精神一般,凑近萨斯的耳旁低声道。 是啊! 萨斯猛然醒悟,她们从一开始排斥苏韵的原因便是因为她那与天界所有人都不同的一双眸子,那令人感到不快而厌恶的褐色眸子。 褐色眸子......难免不让人联想到魔族,那个全然都是神色头发和瞳色的混乱种族。 难道说...... 苏韵与魔族本就有不一般的关系?! 或许,苏韵根本不是她们的亲生姊妹,而是拉斐尔为了毁掉整个天界安排的间谍?! 撒旦的恶魔天使(43) 结果就是,本来还算合理的事件在她们的想象中变得越来越荒唐,甚至连拉斐尔已经被魔族人操控了大脑这种离谱的猜测都被萨斯认定为了事实。 想象力超群不打紧,可当她们把毫无根据的想象认定成了事实的时候,这问题就大了...... 说来说去,这神女二人的愤慨激昂似乎已经从私人仇恨进阶成为了家国大义。 不可避免的,她们萌生了一个从古至今所有自认正义的人物都会出现的想法——篡位。 不得不说,当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连萨斯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毕竟天界一直是以循规蹈矩自居,她们从小接受的教育也是要听从父辈教诲,若是放在几千年前,她们可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如今的自己能有这般大胆的想法。 萨斯这个人啊,成不了什么大气候;蒙德神女从一开始就明了,但是她傻兮兮的,被骄纵管了,当成个利用的工具倒是很趁手。 甚至还没等她说上几句挑拨的话语,眼前的蠢货就自导自演出了一出大戏。 她故作叹息,满面愁容地对萨斯道: “可我们又能怎么办呢,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计划得逞?” 这一句话彻底燃起了萨斯神女的斗志,她本就容易意气用事,又常常以自己是神女中的一员而洋洋得意,不经思考的话语脱口而出: “篡位!”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连忙又假惺惺地补充了一句: “我也是为了咱们天界着想,到时候等一切都安定下来,天使们也好有依靠不是,可不是为了什么权力地位之类的东西......” “我内心中也觉得妹妹是个正义之人,所以才特地只告诉妹妹这个消息。” 见萨斯上套,蒙德神女也心情颇好,连忙补充了几句夸赞之话,让萨斯喜不自胜,愉悦的表情跃然脸上。 “不过,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说到这里,蒙德神女目光一闪,脸上微笑之后藏着的是狡黠的内心: “我想,我们还需要找些帮手。” ------------------------------------- 另一边,玛门宫殿内。 苏韵探头探脑地走进了那隐蔽的小房间内,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怵。 那暗室正是玛门平日满足自己恶趣味的地方,也就是利用金钱来让不同的凡人互相厮打,乃至血流成河、争个你死我活出来。 正中央设置了一片好似拳击台的地方,四周用电击鞭缠绕,地板则全部采用金属模样,一个大大的“金”字跃然地上,一笔一画铿锵有力,深深地刻在了那金属地板之上。 或许只是装饰?苏韵一开始也是这么想。 擂台之上,俨然已经站着人高马大的二人,个个面上都带着必死的狠戾,身上已经青紫一片。 显然,这场比赛早就开始了。 只见那二人一黑一百,肤色相差极大,近身格斗的场面也造就了观看之人无比醒目的亮眼感。 “在我这里,无论你是哪个种族之人,一律不允许使用法术。可以这样说,这是一场男人与男人之间真正的较量。” 玛门打了个哈欠,说出这话之时面上似乎带着些许骄傲。 可苏韵却皱了皱眉头,为了金钱而做到这种地步,值得吗? “相信我,你不可能让他们停下的。毕竟来到我这里的都是为了金钱可以抛弃一切的亡命之徒,死亡亦或者走上人生巅峰,他们只有这两种选择。” 似乎是看透了苏韵的心思,玛门淡淡地说道。 台上的二人都没有身着任何护具,就连身上所穿衣物也只是极为粗糙的麻布素衫,一招一式都结结实实地打在对方身上,眼底充斥的俨然是血红色的杀戮。 只见小麦色皮肤那男人握紧拳头,直冲另一人胸膛正中而去,似是猛虎出山一般凶猛而不收敛任何一丝力气。 可惜,他忘记了将另一手手肘放于身前,那白皮男人一手化开他的攻势,另一只手臂弯折,用肘部猛地敲击他的面门; 也就是我们俗话说的,给他一肘子...... 没有命中太阳穴,而是换成了更为突出的颧骨。 小麦色皮肤那男人只觉面门火辣辣地疼,可这一击却更是激发了他的斗志,似乎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 他们从深夜便开始切磋,直到玛门都去休息,他们依旧不敢放松警惕,生怕对方经过休整之后体力恢复。 一记“日式冲拳”使出,男人用肘部力量猛击对面胸腔,快速击打同一部位,拳拳带风。 这一招就好似是古代进攻他人王国的军队,他们总是会使用攻城木反复撞击庞大而坚固的城门,不管那扇门多么结实,在经历这一次又一次的撞击后必然会崩塌。 血肉撞击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内格外响亮,苏韵不忍心看下去,抿了抿嘴,却发现了不对头之处。 不知是如何受伤,那白皮男子的大腿处流出涓涓鲜血,刺目而恐怖。 那鲜血顺着他的腿部顺流而下,滴在了地面上,却无比顺利地进入了那大大的“金”字雕刻之内。 随着鲜血越积越多,“金”字的第一笔画完全被填满,流向四面八方。 那金黄色的大字就这样被染成了血红色,诡异的设计让人又是觉得毛骨悚然有时觉得有种异样的美丽。 似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韵的脑中一闪而过,这“金”字的原理,为何这么像...... 她记忆中那根平平无奇拐杖之上的雕刻! 一瞬间,她的脑中似乎有种拨云散雾的感觉,那雕刻的一笔一画,不正是让某种液体通过的渠道! 至于鲜血,正是能够让拐杖辨认出来人身份的利器。 运用现代科学来说,这是血液中的dna造就的奇迹;可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这便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法术,一种奇妙的亲缘关系。 所以...... 只要将她的血液滴入这拐杖的雕刻缝隙内,拐杖是否就能够发挥出惊人的作用? 撒旦的恶魔天使(44) 苏韵激动的简直要叫出来,她终于找到了几千年前苏西娅埋下的最大秘密! 不,她现在还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是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实验一番。 她从未有像现在这般想要伤害自己的迫切想法。 “路西法,有没有匕首?” 苏韵自然知晓路西法是一个每时每刻都将匕首随身携带的警惕之人,但她还是明知故问道。 “不会吧姐姐,不会你也想上去打一架吧!?” 玛门再次瞪大了眼睛,说实话,如今苏韵做出什么事情他都不感到惊讶了,毕竟...... 她可是一个能把路西法这样的魔鬼都变成小奶狗的女魔头啊! 不过说完这话,他就后悔了,因为就在他旁边,路西法那如冬日寒雪一般冷冰冰又带着几分嫌弃的眼神直直地朝他射了过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反应迅速,连忙自己打脸自己之前说过的话语: “嫂子肯定是有什么异于常人的高深之事要办,尔等完全领悟不了!” 苏韵“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含笑道: “换做平时啊,我可没你说的这么好;哎,可偏偏今日,我还真是有些不一般的大事要做。” “哦?” 路西法挑了挑眉,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怎么连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事?” 他看着眼前古灵精怪的少女,心中没有被隐瞒的愤怒,反倒充斥的满是欢喜。 他家韵儿会撒谎了哎! 那以后是不是就能给他准备一些小惊喜了哎! 他家韵儿成长的可真快!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 路西法那一双含情眸中似乎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莫名让苏韵感到一股大难临头的压迫感。 她甩了甩脑袋,把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都抛之脑后,随后便径直从路西法的腰间拔出那一枚寒光四射的匕首,还不忘询问道: “没有毒吧......” “嗯哼。” 路西法方才应允下来,心中还带着几分疑惑,不明白苏韵问这个做什么,却忽的瞳孔微缩,下一秒就紧张地拿起了苏韵那如藕条一般白皙的小臂。 “哎哎哎,嫂子怎么还自残呢?” 玛门见状也上去帮着拦住苏韵另一只还握着匕首的玉手,强硬地把那锋利无比的冷兵器从她受伤夺了下来,丢在一旁发出“咣当”一声脆响,甚至还不放心地上去踩了两下。 他早就说苏韵这孩子不是个正常人吧! 就在方才,苏韵用匕首划破了自己的小臂,几乎是瞬间,鲜艳的红色,如同花儿一般绽放。 她颤抖着手,痛楚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淹没了她自己。 怎么说呢,这副身体最大的坏处便是对痛感有些过度敏感了,虽说这是对自我保护的一种措施,可大部分时候,这也会让人致命。 苏韵想哭,却没有办法哭出来,似乎泪水,已经化作眼前艳红色的血,自手腕流淌而出。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他妈的太疼了啊! 看着旁边两个男人手忙脚乱的模样,她迷蒙的世界,似乎一下子清醒了。 “快给我把拐杖拿出来!别浪费老娘的血!” 她咬牙切齿道。 “哈?” 路西法和玛门二人同时发出一声惊讶的呼唤,这婆娘整了半天是想要拐杖? “不是,韵儿啊,咱想要拐杖你就跟我直说,我也不是不给你你说是不是......” 路西法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压缩包内掏出那平平无奇的木质拐杖,一边语无伦次地批评亦或者安慰着苏韵。 “就是啊嫂子,你也不能整这一出不是,我哥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小夫妻有什么事情好好商量......” 苏韵翻了个白眼,痛苦几乎让她快要失去理智,但为了填饱这该死的拐杖的肚子,她又不得不忍住能够治愈伤口的能力,静静享受着这种折磨。 接过拐杖,一滴滴鲜红的鲜血顺着缝隙流淌,渐渐的填满整个六芒星,转了一圈后又蔓延而上到了拐杖顶端。 几乎是到达顶点的瞬间,整个拐杖仿佛是活过来了一般,开始迅速发芽、生长、蔓延而上。 整个拐杖迅速被一团绿色包围,几乎看不见一丁点原来木头的缝隙,仿佛是被鲜血滋养长大。 那些弯弯绕绕的藤蔓开始开花结果,迅速凋零,拐杖又再次恢复了开始的模样。 就当苏韵困惑之时,拐杖再次发生了变化: 它开始改变形态了! 九龙木独有的寒气朦朦胧胧地笼罩着缀在上方的隐水珠,漂亮繁复的纹路蜿蜒曲折,一路向下,纹路的凹痕处也注满了水系法咒,古老的吟文被密密麻麻地嵌入,每一痕,每一迹,自成大道。 此刻,它缓缓升起,就那样悬于半空,一杖之力,即控万水。 方才是木系法术的圣器,而此刻,它却又成了彻头彻尾的水系法杖! 本以为这已经是逆天之举,可下一秒,这拐杖甚至开始变换形状! “五火七禽扇!” 路西法也看呆了,当看到它再次变换的形态之时,脱口而出这个词。 苏韵有听闻过这个名字,但也只是知道其中一点的信息。 五火七禽扇,顾名思义,内含五种火,由七种禽翎组成。 五火分别是: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三昧火、人间火。 七禽翎为:凤凰翎,青鸾翎,大鹏翎,孔雀翎,白鹤翎,鸿鹄翎,枭鸟翎。 据说这五火七禽扇,端的厉害无比,任你纵是天使亦或者恶魔体,遇扇掀时即灭形。 而且,此法宝还不受使用人的法力影响。 据说它的第一任主人,初被远古之神收入门下的杨任,使五火七禽扇,就轻松无比的破了让世间所有人都头疼不已的瘟癀阵。 平常看起来,它只是个普通的羽毛扇,但使出来时,可化出九条火龙,火龙口吐三昧真火,注意,不是凡火,而是修炼魔法之人人人害怕的三昧真火。 同时,它还会让敌手避无可避,直至将敌人烧出原型,或者化为飞灰。 撒旦的恶魔天使(45) 只是片刻之间,那拐杖腾空而起,距离地面甚至有十几米的高度,与其相伴的还有一股无比强大的冲击力,猛地将距离其最近的玛门而苏韵二人推向两边。 踉跄了几下之后,玛门摔了一个大跤,而苏韵则被反应迅速的路西法护在了怀中,幸免于难。 只见那木质拐杖在半空中缓缓倾斜,紧接着便开始飞速旋转,似是失控的指南针一般找不到方向。 在旋转的过程中,空中似乎都形成了一道带着金光的圆圈,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拐杖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了一个方向。 即便停下,那拐杖依旧在微微晃动,似是承受着强大的力量一般,在努力与之抗衡。 随着“砰”的一声,拐杖飞速降落在了血红色岩石充斥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仿佛是天外陨石到来一般的深坑,神秘莫测。 在这种奇妙的场景下,苏韵忽然觉得这拐杖像极了时钟的时针,却又不尽相同,但她有种坚定的直觉,这拐杖是在指引他们下一步前往的方向。 “东南方向。” 她双眸紧紧地盯着这好似指南针一般的拐杖,喃喃自语道。 “东南?” 路西法皱了皱眉头,苏韵的一切小动作自然都不会被他放过,回想起魔界东南方向的特征,他提醒苏韵道: “东南面几乎不太有人前往,多是老一辈人居住,也被魔族人俗称为‘老城区’。” 二人目光相对,都是眼神一动,苏韵勾了勾嘴角道: “你也想到了。” 若是说苏西娅的残余部下,那定然也是世纪大战之前便参军的人物,资历自不必多说。 而这部分人就像极了现实世界里面的“原住民”,或许是年龄的原因,又或许是源自一种莫名的自豪,他们早已与社会脱节,只能聚集在一处抱团取暖。 而这拐杖指向的位置,正与苏韵的猜测不谋而合。 这正是说明,他们的任务有了巨大进展!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够抓住的线索! 冥冥之中,原来苏西娅早已为她的女儿安排好了一切。 既然如此,那她就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路西法,咱们又该上路了。” 苏韵勾了勾嘴角,眼底闪过的却是无尽的骄傲与自信,她知道,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她会把自己的人生,变成彻头彻尾的爽文剧本。 路西法看着苏韵这副模样没有厌恶,反而是一股从心底而生的宠溺与喜爱。 他喜欢苏韵,不仅仅是因为她貌美,她性格好,更是因为她有种别人不能比拟的自信与傲气,她有自己的原则,但也有为朋友着想的细心。 每当苏韵满怀信心地看着对手之时,路西法就仿佛从她身体周围看到了圣光。 不是神界人人都有的那种法力,而是苏韵自己油然而生的一种气场,一种让所有人都为之倾倒的魅力。 “好,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去。” 苏韵听到路西法这样说。 因为我无条件的爱你,所以我无条件的信任你。 …… 他们几乎等不及到第二日便慌慌乱乱的收拾,继续上路,这一次比起上一次少了几分慌乱,却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期盼。 如果说在去见那长老之前,苏韵对一切事实还有一些顾忌的话,那么现在她等待的就是自己成功之日。 我的意思是,她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未来,她要做的只是循序渐进的把这一切走完罢了。 这是人人都向往的人生,也是苏韵底气的由来。 迈入老城区,那地方和苏韵想象的截然不同,在他她的心中那地方应该是静谧,整洁,和谐而安详的,可当她进入胡同时却是坐在三轮车上,伴随着清脆的铃声穿梭在齐整的四合院中。 是的,老城区禁止一切魔兽入内,那地方维持了魔界最后一份安详,却被许多人视成了落后的存在。 与魔界处处都是血红色的岩石不同,那地方除了古旧的凹凸不平且积满泥水的青石板外,便是看起来丝毫不带岁月沧桑的房屋。 看得出来,两旁的房屋极力想要保持古朴的风格,却看起来格外别扭。 住房与店铺混杂着,那些衣物就毫无遮拦地晾在街边。 等到穿过了烟袋斜街进入了胡同区,苏韵才慢慢的找回了一点感觉。 阳光照在胡同里几颗稀疏的杨树上,又从叶缝间漏了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这里是魔界,为数不多具有阳光的地方也是众多恶魔最为恐惧的地方。 与人界的风水啊什么的观念不同,魔族人认为照到阳光的地方才是对他们最有危害,最会令他们倒霉的地方。 最可笑的是,老一辈的人反而没有这种陈旧的观念,反而都是年轻一辈的人才有这么多计较。 并不是他们比老一辈的人更讲究,而是他们更想要获得权利与地位,生怕一丝丝不和谐的气氛影响了他们的未来。 由于魔兽没有入内,这份宁静并没有被任何人打破,远离了闹市的胡同,有种清幽,仿佛隔世般的感觉。 这地方没有地图,只知道所有的胡同都通在一起,也就不管那么多了,瞎走。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苏韵的胡同之旅,惊喜不断,充满趣味。 比方说,拐两个弯儿碰到了中心钟鼓楼,再走几步,摇曳风骚的柳荫后竟然是娱乐场所,也就是传说中魔界花花公子们的后花园。 在这里,古朴与开放,典雅与现代被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哪怕是现实世界中任何著名的设计师来了都会感到惊讶。 恍如隔世,这是苏韵心里最大的想法,他好似来到了现实世界中的京城,一切都是那么真实而接地气,除了每个人显眼的翅膀…… 忽然的一大批人从门里涌了出来,四面八方的朝着苏韵旁边袭来。 看他们气势汹汹,每个人手里还拿着些不同的东西,锅碗瓢盆似乎全都用上了,苏韵也是心中一惊,心说自己怎么这么快就被盯上了。 在她身旁,路西法却悠然自得,完全没有苏韵那副紧绷的模样,一时之间,两个人的状态天差地别。 撒旦的恶魔天使(46) 待到那队人离她越来越近,可眼神撇的却是另一处,苏韵方才发现,他们真实的目标是一旁的水龙头。 路西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含笑道: “在这里呀,一般都是集体水龙头,若是赶上饭点啊,这里可是人满为,热闹程度丝毫不比人界的中心差。” 苏韵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眼神却在不住的打量这些前来接水的男男女女,希望从中能发现一些对自己有利的线索。 直接那些人手里拿着锅碗瓢盆骂骂咧咧的朝着前面涌过去,多是大妈带头。 “排队呀,排队!” 在那水龙头一边一个男子双手拢成喇叭状,朝着人群呼喊道。 这样的场景在这里每天都要发生至少三遍,人们早就习以为常,可苏韵,却被那个男子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那男子似乎对这些居民很是熟络的样子,一会儿喊着李大妈,一会儿又喊着赵大妈,腰间还别着些许宣传单,亦或是报纸一类的东西。 苏韵心说若是想要在这芸芸众生中找到他她真正要找的那个人,必须得借助这些神通广大之人。 路西法此时也看透了她的小心思,在他耳边轻声道: “那是老城区的卖报郎,原本是个孤儿,被收留之后人们便给了他一份工作,日日在这里维持秩序,帮助大家扩散消息。” “若是想要迅速熟悉居民,从他入手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你对这老城区还蛮熟悉的嘛~” 苏韵调笑着锤了一下他的肩头,试探性的问道。 “在我很小的时候,亲戚有的就是住在这边,只能说是略知一二,若说是熟知,但也算不上。” 说到这里,路西法似乎眼神有些飘渺,不知想起了什么。 或许是他的童年时光,又或许是他难以忘怀的故人。 带着他回过神,却发现身旁的少女已然离他而去,站在了那卖报郎身后,轻声交谈着什么。 “小哥,你看我是新来这边的居民,对这里还不是很熟悉,您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呀?” 苏韵扭扭捏捏的看着眼前的卖报郎,脸上浮现出几点红晕,心里却是无尽的冰冷。 说着他还用小拇手指,轻轻勾了勾那人的衣角,眼底似乎有些羞涩,而那是若即若离的拇指,就好像是一把小钩子,在那少年的心中挠了又挠。 撒娇什么的,对她来说还不只是个趁手的工具。 我相信正常男人应该没有能扛得住她这一套动作的…… 毕竟站在自己眼前的可是一个仿佛天仙下凡般的美人儿啊! 果然不处苏韵所料,那卖报郎慌张着连忙点了点头,咳咳巴巴的甚至都说不出一整句完整的话。 “姑,姑娘想知道什么,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哦,你说的是真的?” 苏月笑颜如花,眉眼笑得好像弯弯的月牙,在那眼底,饱满的卧蚕衬得她多了几分可爱,更多的几分旁人没有的辨识度。 魔界女子虽美,但大多都像是我们现在所说的网红脸,看多了也就觉得是千篇一律,未免有些俗气。 而苏韵就不同了,她本就是天界之人,加之气质出尘,本人还特别“会”,自然是让眼前这个每日接触的都是些大爷大妈的少年有些动容 “其实啊,我是来这边找一个远房亲戚的,可惜事情太过遥远,家母在临走的时候已经忘记了他的姓名,只记得他有哪些特征,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想一想这老城区究竟有没有这号人?” 说起这个,那卖报郎可就来劲了。 身为这个职业,他最为骄傲的一点便是他能够认识这芸芸城区内的所有人,有些看似只是一个毒舌的阿姨,曾经却是魔王最宠爱的妾室;而有些看似衣冠楚楚,背地里则是被魔族中人赶出魔界中心,只能来到老城区避难的懦弱之人。 在这里鱼龙混杂,但却能够收获让你想不到的惊喜和乐趣。 “您说,我若是知晓,定绞尽脑汁也要帮姑娘想出那人是住在哪个胡同!” 似乎是大男子主义上身,卖报郎自信地拍了拍自己并不强壮的胸膛,像苏韵展示自己的可靠和成熟。 之间那少女依旧盯着他微笑,可眼神却好似穿过了他径直射向他身后之人。 苏韵朝着路西法眨了眨眼,任务完成,这是他们之间独一无二的默契。 怎么说呢…… 路西法心里还是酸溜溜的,下次这种事情,还是让他用武力解决比较好…… 方便又快捷呢…… “嗯,我也不知道太多信息了,只知道那位亲戚曾经参加了那场著名的世界大战;听说还是个很有名的小军官之类的……” 若是那人到现在还能残存一些势力为她所用,想必那人在大战之时也必然有个一官半职,不然也不会接触到原主母亲苏西娅这种将军的角色。 在听第一句话的时候,卖报童心中还没什么确切的人选,毕竟在这老城区居住的长辈们,大多都是那次大战的经历者,有些是军人,有些则是志愿为魔界做出些许贡献的志愿者。 可等到苏韵说道那人“有个一官半职”的时候,他脑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在此地赫赫有名的一个老骗子。 说起来那人家庭条件也不差,甚至在老城区里可以算得上小康。 可偏偏他总喜欢在八卦中心或公园里向旁的长辈们吹嘘自己,非说自己在世纪大战的时候是个赫赫有名的军官。 自然没人信他…… 胡子拉碴,旁边不跟着任何侍卫,甚至连一次运用法术的情景都没在他身上出现过。 这和大家心目中因为战争而享受了许多特殊待遇的士兵们可大不相同。 不过人到了这个年纪,也总该有些癖好之类的,大家也就随他去了,不过平日却没人搭理他,总是借口跑掉。 只有卖报童看着他失落的眼神觉得有些可怜,时常趁着无事之时听他吹些牛,就当是告慰老人了。 虽说很不情愿,可偏偏思来想去,他脑中的人选就这么一个。 看着少女期盼的目光,他咬了咬牙,心说就算是弄错了人,也不能在少女面前丢了面子,便佯装深沉道: “说起这个,在老城区正中心有一位老人,倒是颇满足你的要求。” 撒旦的恶魔天使(47) 苏韵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 有戏! 只见那卖报童故作深沉地摸索着下巴上本就并不存在的胡须,装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低沉道: “在这里的人啊,难免都有些自己的故事,而我就是这里负责听他们诉说烦恼之人。” “还真是了不起呵呵。” 苏韵面上挂着微笑,微微颔首,心里却在不断地吐槽着眼前这个少年;真是像极了她学生年代那些喜欢装逼来吸引女生注意的男生啊~ 果然,那卖报童对于苏韵这一系列“崇拜”的动作很是受用,连忙继续说道: “还记得那人身材挺拔、一身正气,光是站在人群中就显得鹤立鸡群......” 他几乎张了嘴就停不下来,滔滔不绝地夸赞着那人,成语一个接着一个地蹦出来,几乎让苏韵眼花缭乱,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 “所以......我到底该去哪里找这位前辈呢?” 趁着他喘息的空袭,苏韵连忙插嘴,生怕那少年继续折磨她的耳朵。 少年的脸上闪过一抹错愕,紧接而来的便是谁人都能察觉到的失落,如果他直接回答了的话,漂亮姐姐就要不理他了吧...... 虽说他是个卖报童,整天穿梭于大街小巷,可这里的居民都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前辈,他其实孤独的很呢。 他两只小手不安地揉搓着麻布衣角,心里即是犹豫又是纠结,可他也不能故意骗漂亮姐姐自己不知道啊。 见他一副扭捏的模样,苏韵自然是明白那孩子心里的小九九,说白了,这也就是个没朋友的孩童罢了,哪里来的这么多心思。 她轻轻拍了两下卖报童的肩膀处,帮他打掉刚才因为组织大家伙排队而染上的灰尘,贴心的像个大姐姐。 “不知道也没关系,姐姐可以自己找。” 她勾了勾嘴角,脸上的笑容无比温柔,仿佛是午间的澄黄的阳光一般温暖,让任何肮脏恶劣的想法都无处遁形。 更何况是单纯而善良的少年。 那卖报童果然不好意思了,内心羞愧难当,扯住了苏韵的袖口轻声道: “姐姐,我知道,你别走。” “那人就住在杨泰道里,你打东头进了第三家便是。” 得到了满意的回复,苏韵笑得灿烂,眉眼弯弯好似那卖报童小时候方才见过的船儿。 即便是来到了这般嘈杂的闹市,少女似乎也一身素衣一尘不染,仿佛是在淤泥中生长的莲花,在旁人的衬托下更显诛仙气质。 “谢谢你,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来找你的。” 柔柔的声音随着微风吹进那少年的耳朵里,让他低落的情绪又一次高涨了起来,眼睛一亮道: “好!” 随后又好似不放心一般叮嘱苏韵: “若是有需要,一定要来问我,不要找别人。” 待到苏韵转过身离开,他才意识到苏韵方才说的是“我们”。 远处,一男一女十指交扣着离开,少女还嬉笑着对男人说着什么,画面其乐融融。 他这时方才发现,原来孤独的,还是只有他一个。 ------------------------------------- 已经临近傍晚,苏韵与路西法二人先在老城区找了个旅店住下,打算第二天再去拜访。 老城区的旅店倒是和人界有几分相似,如果说人界走的是古欧洲的路线,那老城区就是一副京城的模样。 由内到外全部木质的结构搭建,大厅内几张古朴的桌子,上楼便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房间。 旅馆房间不多,也就约莫七八个,即便如此,还是冷冷清清,除了苏韵和路西法二人之外大厅内便没了其他房客。 来老城区的人无非就是两个目的,养老和寻个差事。 这里不被允许使用法术,年轻人没人愿意来,自然也就没有经过的旅客或商队住进客栈; 虽说客栈一楼也提供点餐的饭店服务,可老人们总是不愿意多花那些冤枉钱的,到了最后,便造就了现在这种门可罗雀的境地。 老板是个有些年纪的女人,嘻嘻笑笑着从后厨走出来,似乎对自己惨淡的生意一点也不感觉担忧。 或许在这群人心里,权利也好,财富也罢,都只不过是生活中极为渺小的一环。 看到有人住店,还是两个年轻人,老板不由得啧啧称奇,嘴里念叨着: “这是稀客啊,我这破店可太久没见过年轻人了......” 看着二人甜蜜的动作,她叹了一口气,似是想起了自己的青春一般,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拿在手中被卷起的账本。 像极了武器,不是吗? 正当她出神之际,后厨传来咋咋唬唬的一声吼: “李玉梅!你这麻将到底还打不打了噻!” “打哟,我这就来了!” 她连忙挂上笑容,眼角的褶子都明显了几分,把账本丢在桌上便匆匆忙忙地又踏进了后厨,不是工作,而是玩乐。 走进屋子,环望四周,他们选了整个客栈最大的房间,但还是不尽人意。 傍晚的夕阳从竹窗洒下来,让一旁的桌子上也洒满了阳光。 靠近竹窗边,那花梨木的桌子上摆了一盆珍珠草,不起眼但让整个屋子花香四溢,几乎是成了天然的香薰。竹窗上所挂着的是紫色薄纱,随窗外徐徐吹过的风儿而飘动。 苏韵猛地瘫倒在了最里面的床榻之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身下的床榻冰冷坚硬,即使那繁复华美的云罗绸如水色荡漾的铺于身下,纵使柔软却也单薄无比。 她不适地皱了皱眉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坏笑着把站在床边的路西法拉了过来。 一米八的大男人,竟然就这样随着她轻轻的一拽而倒在了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等待她下一步的动作。 苏韵狡黠一笑,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猛地翻身压在了路西法身上。 她也没有下一步更过分的动作,只是轻轻地把头放在路西法的胸膛上,轻声道: “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撒旦的恶魔天使(48) “才没有。” 路西法帮苏韵捋了捋散落在脸上的秀发,嘴硬道。 苏韵抬眸看向男人,眼底是淡淡的笑意,嘟着嘴巴撒娇道: “那你为什么从离开到现在都不和我说话呀?” 路西法看着她还带着些水渍的粉嫩嘴唇,不由得心中一动,差点就没把持住亲了下去。 他觉得有些丢脸,想了想才再次开口: “现在不是和你说话了吗。” “哼。” 苏韵躺在他身上,捏了捏他还带着些少年肉感的脸庞,娇嗔道: “强词夺理。” 路西法轻笑了两声,似乎对苏韵这种不着调的话语很是受用,在她脸上啄了一下,又啄了第二下。 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的要紧。 路西法觉得自己算是栽在她手上了,捧着苏韵的小脸蛋看了又看,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长得这般好看,又为什么性格还这般可爱。 “我没吃醋,我就是见不得你和别的男人好......” 这次换苏韵笑了,路西法说的倒也不错,可偏偏像极了懵懂无知,第一次谈恋爱的大男孩一般,又是委屈又是想要存着几分面子。 她又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路西法之时的情景,那还是在人界臭名昭著的红灯区里,男人吊儿郎当的像个风流才子,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从没谈过恋爱,还栽到了她的手掌心,彻底一发不可收拾呢? 身为最佳猎手的路西法掉进了猎物的圈套。 一声惊呼,路西法翻了个身,两个人的位置彻底调转。 这次换成了苏韵被压在下面,整个世界仿佛都弥漫着路西法身上清冷的雪松气息。 她勾了勾嘴角,媚眼如丝,本就微微上挑的眼尾此时更是别有一番风味,不断蛊惑着对面的男人。 苏韵揽住路西法的脖子,缓缓眨了几下眼睛,深褐色的眸子像是个漩涡,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那你还要惩罚我不成?” 她在路西法耳旁得意道: “你不会忍心的,对不对?” 路西法用一只手撑着床铺,防止自己压到苏韵,另一手按住她不安分的脑袋,径直吻了下去。 试探性地触碰,温柔的摸索,缠绵、眷恋。 等到结束,苏韵已是气喘吁吁,眼尾也染上了几分红晕,多了几分破碎美人的美感,让人忍不住想要再冲上去火上浇油一番。 月亮慢慢的摇下了床帷,窗外,云卷云舒,两朵云缠绕在一起,难舍难分。 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 眉黛羞频聚,朱唇暖更融。 气清兰蕊馥,肤润玉肌丰。 无力慵移腕,多娇爱敛躬。 汗光珠点点,发乱绿松松。 (出自唐诗人元稹的《会真诗三十韵》) ------------------------------------- 一夜过去,二人皆是一脸缠足地离开了旅店,走上了寻找那传说中苏西娅残留的部下的道路。 要说这杨泰道确实是在老城区颇为与众不同,宽宽敞敞的大路上车水马龙,路旁几乎都是四合院一般的大宅子,与胡同里压抑而趣味横生的场景截然不同。 按照卖报童说的,他们从东侧进入大道,第三家便是那老前辈的住所。 到这里倒是都没有什么问题,只是...... 在那第二与第三个大宅子之间,赫然还蜷缩着一个好似是收破烂一般地方的小平房。 本来看着这些大宅子,苏韵还认定自己要找那人定是个富贵人家,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 可现在这么看...... 不会那卖报童说的是个收破烂的骗子吧! 那我就跟他拼了! 她看了一眼路西法,那纤细的腰肢如今还有些隐隐作痛。回想起昨晚的一幕,她不得不感叹路西法这小伙子,体力就是好! 路西法一直在默默关注着苏韵的小动作,从起床开始,他就不自觉的想要勾起嘴角,压都压不住。 毕竟他昨晚可是把他朝思暮想的宝贝给据为己有了,想想就觉得得意。 看苏韵揉了揉腰,他连忙上前殷勤地捏肩扶腰的,俨然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认真的比一旁下棋的老人还更盛几分。 “得了。” 苏韵轻拍了一下他的大手,用下巴示意了一下眼前的破房子道: “你说,这第三家不会也包括这一家吧......” “确实。” 苏韵:???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瞪了路西法一眼,换来的却是那人痴汉一般的笑容,让她仿佛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有气又使不出来。 “那就,进去问问?” 他们已经努力了这么久,从天界到魔界,从沼泽到老城区,说句难听的,就是已经到了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地步。 既然来了,就干脆把可能的人选全部排查个遍。 苏韵觉得,自己经过这次锻炼,等再去了古代世界也定能担任个巡捕之类的角色。 没有人口普查的世界真是害人不浅啊! 路西法走上前去,敲响了那扇破旧的木门,在这繁华的大道上,这看起来年头不小的屋舍确实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他一定是要冲在最前面为他家宝贝扫平一切障碍的! 因为苏韵从起床就开始一脸不爽,弄的路西法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似的。 不过确实也犯了...... 总之,他一手扛起了苏韵保镖兼下人的角色,决心要为“公主”排忧解难! 苏韵:你可拉倒吧。 门“吱吖”一声开了,在那昏暗的屋子里,一个约莫二十一二的少年瞪着大眼睛看着门外的一切,似乎对于有人到访很是意外。 啊这。 苏韵觉得自己可能,大概,或许是找错地方了。 就算苏西娅的部下再年轻也不能青涩到见了人就害羞吧!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让他们傻了眼。 “那个,其实,我们是想找个人。”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苏韵还是抱着试试的心态问了少年一句。 没想到正是这句话,让眼前少年的状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撒旦的恶魔天使(49) 只见那原本死气沉沉的小厮目光一亮,整个人也挺拔了起来,几乎是瞪着眼睛问道: “你,你再说一遍?” 苏韵被他弄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了路西法一眼后又疑惑地说了一遍: “我说,我想来找个人......” 话音未落,那小厮便激动地转过身快步跑向屋内,便跑着嘴里还喊道: “先生!有人找你来了!” 他冒冒失失的,几乎把一旁的水桶都要带倒,随后打开了那昏暗小屋内并不显眼的后门。 仅仅是几秒的空隙,苏韵便清晰地看见了那扇年久失修的木门之后与眼前小屋截然不同的景色。 青草绿水。 这是苏韵脑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 她握着路西法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心中一阵激动; 这种不一般的情形出现,大概率意味着,她苏韵找对地方了! 好吧,她承认,在这个世界,她已经彻底成为了爽文女主,连同着属于主角的光环也接踵而来。 遇到的对手越来越强大,可偏偏只有她苏韵的日子越来越顺利。 气运之子从此更名换姓! 目送着那小厮一脸激动地离开后,苏韵寻着他离开的足迹,轻轻推开了那扇神奇的木门。 木门后是一片中式庭院,古色古香,说起来倒是颇像古代的王府。 只见佳木茏葱,奇花烂漫。 耳边忽的听到溪水声,回头看去才发现那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泻于石隙之下。 苏韵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生怕打扰了在这仙境中休息的老前辈。 沿着溪水中的分支走到尽头,便看见了那一座黄石假山,石色近土红色,只此一色便生秋意。 而这座山的得体,还在于它和主峰以外的配峰相呼应,在于它山势脉络的连贯,冥冥之中似乎是改变了风水,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要说那山是叠出来的,不如说它是摆出来的,它摆得那样平稳,那样舒服,那样既符合自然界的规律又可人心意...... 这庭院当真奇怪,一般来说,主房都应该在大门的正对面,一条大道直通,寓意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可这房子从进来到现在,苏韵与路西法二人看见的便都是玲琅满目的美景,却丝毫未见任何人气,连那小厮也一眨眼消失不见。 苏韵索性停下了脚步,仔细聆听耳旁的一切。 若是有人,便自然会有人发出的动静。 果然,从角落处传来一阵悠扬而并不如何清晰的琴声。苏韵与路西法对视了一眼,却发现他早已开始关注那个方向,便干脆用下巴示意了一下他,二人便蹑手蹑脚地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待到无处可走,二人方才停下步伐。 正前方是一堵筑在水上的白墙,约两米高,上覆黑瓦,墙头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状,正中一个月洞红漆大门虚掩着,有琴音和着曲声隐约传来,门上黑色匾额上书“书梨苑”三个烫金大字。 房门虚掩着,那小厮正在门后等待,恭恭敬敬地把两个人请了进去。 房间四角立着汉白玉的柱子,四周的墙壁全是白色石砖雕砌而成,黄金雕成的兰花在白石之间妖艳的绽放,水晶的珠帘随风而漾。 水晶珠帘逶迤倾泻,帘后,有人披纱抚琴,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或虚或实,变化无常,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 而后水聚成淙淙潺潺的强流,以顽强的生命力穿过层峦叠嶂、暗礁险滩,汇入波涛翻滚的江海,最终趋于平静,只余悠悠泛音,似鱼跃水面偶然溅起的浪花。 若不是苏韵和路西法都是有些见识的人,定是降服不了眼前这一系列的反转。 毕竟在杜波依斯那里,他们可是经历了从森林到沼泽,从茅草屋到幻术房的大转变,到了现在,哪怕是看见个乞丐变成美女都见怪不怪了。 当然,心中还是不免带了几分惊讶。 路西法一眼便看出眼前的人非同寻常,修炼的似乎并不是他们这一种族的法术,深不可测,让路西法都试探不了他到底有多高深。 苏韵却是狂喜,越是这般厉害的人物,就越是会成为她往后日子里的坚实后盾。 苏西娅为原主准备的一切以及自己随身携带的女主光环,已经足够她把胃口扩大到整个世界。 “你来了。” 一曲毕,那人用手抚住还在不安颤动的琴弦,冷漠地对苏韵道。 两人仿佛认识了很久,又仿佛是仇人,怎么看眼前的男人都不是待见她的表情。 那人上下打量了苏韵一遍,随后又别过头去对小厮轻言了两句,之后便回到了水晶珠帘之后,似乎等着看一出好戏。 不多时,一台形似天平一般的仪器被八九个小厮抬了上来,大小约莫能放下一个大男人,更别说苏韵这种“弱女子”了。 “这位小姐,我家主子说要验明一下身份才放心,您不会拒绝吧?” 那小厮递来一个形似哑铃的物品,似乎是想让苏韵握在手里,尽职尽责道。 苏韵勾了勾嘴角,对他扯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她本身便不是什么冒牌货,又何来不愿意或害怕检查身份一说? 相比在她之前,或许已经出现了“冒牌货”,这才让这前辈变成了这般谨慎的模样,如此想来,对她的厌恶也理所应当了。 不过是觉得她也是什么凭借长相来骗取利益的女人罢了。 “自然。” 苏韵微微颔首,却觉得身后握着她手的路西法在做什么小动作,似乎是在她手心写字。 苏韵垂下眼眸,皱着眉头努力辨认路西法想要传递的信息,生怕在这关键时刻出现什么纰漏。 可辨别了好几遍,她才敢确认,路西法这个混蛋到这个时候还不忘调戏她。 在这种重要的时刻,路西法想告诉苏韵的竟然是: “你好看。” 苏韵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脸上却流露出几分笑容,压抑也压抑不住。 罢了,或许在恋爱中的人们都是这样幼稚吧。 接着路西法扶了她一把的力气,苏韵径直上了那“天平”的一侧。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两集反转,几乎所有人都慌了神。 撒旦的恶魔天使(50) 不知是不是苏韵太轻的缘故,那天平竟然直直地朝着另一侧坠落而去,反而是苏韵被晃得差点跌落下来。 她堪堪稳住身子,所有人都下意识觉得是她体重过轻的原因,可在几秒后便都反应了过来。 苏韵未上去之时,那天平明明还保持着平衡,可等她上了,却向另一侧歪斜。 这世上可没有增了重量反而用力相反的天平啊! 众人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连那迎接他们进门的小厮也不由得慌张地看向坐在水晶珠帘内的男人,诚惶诚恐。 他见了无数个冒充而来之人,可也无一人出现这种离奇的情况。 若是因为他把人放进来而弄坏了这世间少有的宝贝仪器,恐怕......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一哆嗦,似是害怕到了极点。 旁人不知道,但他可清楚,坐在珠帘后的那个男人可远远不是他看上去的那般不问世事、随和清冷,反而是性格极端的魔头! 在第一次有人自称是他等待那人到访之时,男人还是开心的像个孩子,恨不得张灯结彩欢迎那人。 可在宴席过后,男人嬉笑着让那人上了天平,天平却丝毫不为所动。 男人没有表现出暴怒,只是挑了挑眉,就让一旁的暗卫把那人拉了下去。 后来,小厮再也没见过那人出府,却又好几日都在无人的花园内听见那人痛苦的哀嚎...... 来错了人倒是事小,在这几千年内,男人早就习惯了有假冒者上门。 不知第一个人是怎么知道的,总之一传十,十传百,许多想要凑个热闹,期待自己能够一夜暴富的男男女女都开始按耐不住自己的贪婪,接连敲响了木门。 那时,男人的住处还是有一个雄伟的门头,也正是因为这点,才让更多贪恋钱财的不良人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尝试上一番。 后来,他搬到了现在这个地方,用外面收废品的小屋做掩护,这才安生了好一阵子。 与此同时,他料定苏西娅会指引那孩子寻找的方向,便特意让府中一位老人收买了卖报童。 说是收买,更不如说是张冠李戴,把男人的故事当成了自己的故事去夸夸其谈。 常言道说者无心,听者有心;可现在这是说者也有心,效果自然不必多说。 身为整个老城区最热情的孩子,男人料定苏韵若是前来,定然会注意到他,并顺着自己留下的这条线索找过来; 这也算是他的一个测试吧,若是苏西娅的孩子连这一关都通过不了,那他定然是觉得前途无望,也没必要再追求那些千百年前的承诺了。 眼前,金黄色的天平稳稳偏向一边,尽管意料到了这个结局,但男人还是不由得手指一颤,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就这样打破了寂静。 他垂了垂眼眸,千百年来的安宁,就要在这一刻被打破了。 他撩开珠帘,缓缓走了出来,步伐轻但慢。 “你叫什么名字?”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坐在天平之上的少女,怎么看都觉得她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倒是她旁边的这个男人...... 似乎是魔界的魔王?倒是有些意思。 “苏韵。” 苏韵轻声道: “和我母亲一个姓氏。” 男人的心猛地一颤,脑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个英姿飒爽的苏西娅的模样,眼前的打打杀杀似乎还历历在目,但他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苏韵看着男人一脸复杂的表情,干脆利落地从天平之上一跃而下,直接被地下站着的路西法抱了个满怀。 她今日身着一身粉嫩,在半空中倒还真颇有蝴蝶的韵味。 她娇嗔着推了一下路西法的肩头,玉手平铺,似乎是问他要了什么东西。 随后,那在男人记忆中挥之不去,夜夜惊醒,却又显得无比陌生的拐杖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熟悉的是那拐杖粗糙的雕刻手法,不熟悉的是拐杖上面暗红色的干涸血迹,让人看了难免有些异样的念头。 “杜波依斯......” 他喃喃自语道,那个做起事来认真又善良的人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应当是还活着的我们里面,年纪最大的了吧! 正当他要伸出手触碰,那拐杖却突然发出一道圣光,将男人的手弹在一边,似是无理取闹的小孩一般拒绝陌生人的触摸。 男人苦笑了两声,只觉得这粗糙的玩意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就和它原本的主人一样...... 讨厌的让人心疼。 “他还好吗?” 苏韵不用问也知道,眼前之人是在问杜波依斯的近况,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事实上......” 苏韵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琢磨着该不该告诉他真相; 她不知道几人的关系,更不清楚眼前的男人会不会因为杜波依斯的死亡而崩溃,一切皆是不定数。 但同时,他也是比自己更有资格了解杜波依斯死亡的人,不是吗? “事实上,杜波依斯前辈,在我们走之后就已经寿终正寝了......不过,他似乎并不痛苦,我想,即使在其他地方他一定也能过得很好吧。” 这一招先抑后扬的话术被苏韵把握的死死的,几乎让在场的人都找不出什么破绽。 让她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男人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悲伤,反而第一次在她面前展现了笑容,盯着拐杖徐徐道: “寿终正寝?不过像他那样的人,即便是到了地狱也惹人喜欢。” 为朋友两肋插刀,即使是牺牲了自己的后半生甚至连死都不被允许,他真的觉得杜波依斯比起自己要高尚的许多,但也可怜的许多。 他的笑不同于路西法那般艳阳高照,反倒像是冰川刚刚融化出的第一缕水,不怎么温暖但却很珍贵。 男人清了清嗓子,一副很是严肃庄重的模样,双目看着苏韵,郑重其事道: “我为你准备额测试,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环节了,却也是最关键的环节。” “你会使用这魔仗么?展示给我看。” 撒旦的恶魔天使(51)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苏韵犯了难,她原本寻思着有了这信物,便可以将万千势力收入囊中。 可自从到这里来,血脉测试、能力测试便接踵而来,现在甚至还要求她展示一下拐杖的使用方法?! 啧,若是她会也罢了,可她偏偏没想到还有这一码。 “要不......我试试?” 主要是,要是不试一试的话,她就真的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万一走狗屎运了呢...... 再听到这句话后,不知是不是苏韵的错觉,似乎那男人的表情一下就低落了几分,失望一闪而过。 是因为她不确定的态度,还是因为...... 他的真实目的并不是想要苏韵展示这魔杖的魔力? 这样想着,苏韵紧了紧握着那拐杖的手,心中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她手指一点,地上出现了一朵散发着盈盈白光的莲花,渐渐舒展;随后那拐杖似乎是被吸引了一般,竟然就直直地站在了莲花的花心之上,幽幽旋转。 苏韵眉眼一横,左手做兰指状,右手拟抚琴,轻轻波动。 便见白莲开始旋转,分化,形成一个散布的莲阵,柔洁的花瓣变的棱角分明,犹如银边的铠甲,中心的花蕊更是变成了刚硬的弩口,一枚枚淡色小箭对准了那拐杖。 她嘴角微微上扬,没想到得手的这么容易。 白莲花在空中迅速展开,膨胀,光华射下,将整个拐杖笼罩,淡色的花瓣忽的射向那藏匿在最中央的拐杖,每一下都是灵光四溅。 “停下!” 那原本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男人忽的发出一声怒吼,呵斥苏韵道: “你可知这魔器之珍贵,竟敢如此玩弄!” 听到男人愤怒的声音,苏韵勾了勾嘴角,微微一笑,眼神轻佻而不屑,手中的攻击动作却丝毫不停,甚至变本加厉。 只见她右手在半空中一迎,刹那间所有的花瓣都如闪电一般飞了回来,聚集到了那朵花蕾之上,指间那朵散发著淡淡白光的小花迎了上去。 白色的微光与拐杖微黄的光芒一接触,两相抵在半空,僵持片刻,似是不分胜负,都开始微微颤动,似乎要裂开了一般。 “够了!我告诉你真实的使用方法!” 看到这种情形,男人可算是急了眼,挥挥衣袖,便见一缕玄青色的光芒朝着苏韵奔驰而去。 就在此时,另一束红黑色的光芒也从路西法的手掌飞出,直接在半途阻拦了那意图伤害苏韵的光球。 两个人搭配完美,仿佛是天生就是一对。 与此同时,苏韵却忽的收回了自己的攻击花瓣,那木质拐杖就这样直挺挺地落在了地上。 那男人慌忙快步走过去捡起拐杖,甚至还小心翼翼地抚去了拐杖上沾上的树叶残渣,似乎很是心痛。 却忽然的,他脸色一变,竟然就这样把拐杖丢在了一边,皱眉对苏韵吼道: “你竟敢耍我?” 没错,那地上躺着的拐杖赫然是一只赝品,还是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的那种。 “扑哧。” 苏韵却忽的笑出了声,从一旁路西法腰间的储物空间袋内挥挥手拿出了另一只相似的拐杖,拿在手中旋转着把玩。 “先生,火气这么大对身体可不好。” 她笑着看了路西法一眼,挑衅地对男人说道: “我不过是跟您开了个玩笑罢了,不过现在,似乎轮到您来教我些东西了。” “我只是开了个玩笑,您却骗了我好久啊,不过,我们也算扯平了,你说是不是?” 早在开始测试之前,苏韵便调换了赝品拐杖和真正的拐杖,故意用激将法让男人口不择言。 她一早就看出来男人并不是想真的让她展示什么法术,而是想试探苏韵对于拐杖的了解。 不出意外的话,这拐杖的使用方法,或许只有眼前的男人拥有,如若他人自称能够使用的话,那便是在皇帝头上打滚,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要说这苏西娅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即便已经经过精挑细选选择了部下,却依旧还是谨慎的要命,把所有东西分成好几部分分发给每个人,甚至还让他们互相无法寻找。 避免了除了苏韵之外的人掌握这种恐怖的势力,也巧妙的为苏韵留了后路。 不愧是魔界到现在以来唯一的女将军,苏韵觉得她甚至连军师一职也能独自肩挑重任。 “得了得了,真是跟你那个母亲一样,狡猾的要命。” 男人嫌弃地在那个赝品拐杖上踩了两脚,感叹自己现在竟然连这种拙劣的骗术都能蒙蔽自己,心中只有失落和低落。 或许这就是来自中年男人的烦恼吧...... 他叹了口气,转身撩开珠帘进屋,似乎在摆弄什么东西,却让苏韵看不清楚。 她忽然觉得一旁有人捏了一下自己的腰,转头看去正是她意料之中的人——路西法。 她心领神会,冲他温柔地笑了笑,一只玉手轻轻抚摸着他那张在自己腰间不安分的大手呢,轻声道: “爱你。” 路西法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脸上好似过敏一样有些灼热。 虽说他和苏韵相处了这么久,但苏韵在他人面前对自己表达爱意还是第一次。 还有点小激动呢嘿嘿。 谁曾想一代红灯区常客,也会被一句“爱你”撩到满脸通红呢? 真是不争气! 还是太争气了呢? 他不知道,但路西法觉得,拥有苏韵是上天的恩赐。 他不信神明,也不信天使,但他会因为那是苏韵的故乡而喜欢那个漂浮在空中的地方,即使那里全然没有一点他的容身之处。 遇见苏韵之后,他的眼里、心里,就突然变得很拥挤,拥挤到只能装得下一个光辉灿烂的人。 他们的爱灼热,疯狂,甚至叛离世俗。 ------------------------------------- 正当路西法失神之际,那男人却已经从珠帘内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本有些暗黄的书籍。 撒旦的恶魔天使(52) 那本古籍似乎是年代久远,连深蓝色的表面都已经微微泛黄,整个氧化的仿佛轻轻触碰一下就会碎成无数。 男人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手上,两侧的封面赫然都没有任何的字符,只见得捆绑连接每一页的白线寻常无比,几乎就是民间所使用的粗糙麻绳。 “这是苏西娅寄存在我这里的,我仔仔细细研究了上百遍,但始终不能领会其真实含义,想来与缺少了法器本身以及血脉有很大关系,后来也就干脆放弃了。” “不过对于阅读过程,我倒是已经驾轻就熟,可以对你说上几句有些用处的建议。” 把那古籍交出去后,男人似乎松了一口气,表情也放松了几分。 这表情苏韵熟悉,在杜波依斯那里的时候,当杜波依斯将拐杖交给她的那一刻,露出的也是这般释然的神情。 这是苏西娅给他们的重任,也是苏西娅对他们持续了上千年的禁锢。 苏韵手指轻动,像是抚摸蝴蝶一般轻柔地翻开了那古籍的第一页,却意外地没见到任何一丁点字迹。 许是还没到正文的部分。 她这样安慰自己。 可连续翻了几次,甚至都已经到了页数的中央部分,纸张依旧是那般空白,依旧是那样神秘莫测。 “这古籍每一次阅读,都需要用不少法力激活。” 适时,一旁冷若冰山的男人开了口,但此时似乎已经有了些事不关己的意思。 苏韵听进去了,试探性地舒展开五个手指,手心向下,手背向上,就冲着那古籍的空白黄页施展了法术。 她微微闭上眼眸,运作全身灵力,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身体经络的四面八方涌来,最终都汇聚到了手心处,似乎是要破口而出一般。 而那手心正中央也灼热的厉害,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总得不到释放。 她见状加了把火,径直将手心堆积的雄厚法力一股脑涌了出来,尽数注入到眼前的古籍之中。 几乎是瞬间,那古籍仿佛张开了血盆大口,金光四射,源源不断地吞噬着来自苏韵的法力,就像个无底洞一般,永远没有填满的时候。 即便是方才苏韵将全身的灵力一股脑猛地注入进去,它也只是轻轻晃动了两下,之后便再没了动静,反而开始顺理成章地吞噬更多。 光芒越来越刺眼,苏韵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达顶点,但隐隐已经觉出不对劲,扭头求助性地看向路西法。 这古籍似乎不是只被迫接受,反而你注入的法力越多,它吸收的就越快,在全部吸收完毕之后...... 甚至会开始主动倒吸你残余的微弱灵力! 最恐怖的事,当事人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脱不了身了。 路西法也觉出了不对,一手挥出鞭状的法力切断苏韵与那古籍的联系,另一手在化了几个结印后从食指以及中指指尖喷涌而出红黑色的灵力,代替苏韵支撑在古籍面前。 在离开的瞬间,苏韵似乎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剥夺,倒退了几步便靠在路西法的怀中喘着粗气,双腿也有些发软,几乎要站不住脚。 路西法一手搂过她的腰肢,让少女紧紧贴在自己怀里,顺便用雄壮的手臂支撑住了少女软弱无力的身体,却因为正在驱动全身灵力的原因而无法开口询问少女安危。 苏韵则紧张地抓住了路西法的衣襟,这古籍的厉害她可是见识过了,若是路西法再深陷其中,那可真的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吸干法力而身亡,这是她们天族人从小便熟知的一个传说。 传说有一种法器,可以变换各种形态,在无知者好奇触摸的那一刻便开启了隐形的开关,源源不断地吞噬着那人身上全部的灵力,哪怕是接近没有。 若是从未接触过法术的凡人或是灵力高深的前辈还好,一个让那法器根本不知从何下手,一个则能在法器吞噬之后还存留一点余力。 毕竟,被吸食灵力之后导致身亡的人,死亡过程也会极其痛苦。 像是制作木乃伊,脱水、包装,只不过这次的对象换成了活人,活生生的人。 苏韵知道两个人都不是什么没有法力的凡人,可也成为不了灵力近乎无限的那种神人啊! 路西法能替了她,谁又能来替路西法呢?! 苏韵慌了神,一把扯住路西法的衣服,在他耳边小声道: “你疯了,这会出人命的!” 路西法勉强勾了勾嘴角,继续专心对付眼前的这个“无底洞”。 他把自己的怀里和安全留给了苏韵,一双综天地之灵秀的眼睛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不得不说,路西法的模样确实是上上乘,长眉若柳,身如玉树,上身所穿纯色的素衣已经微湿,似乎有一层薄汗从里衣中偷了出来,将原本就身材绝好的身体凸显的更是玲珑剔透。 黑亮垂直的头发,削薄轻抿的嘴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体,宛如黑夜中的老鹰,孤傲清冷却又盛气逼人,决然独立间散发着的是不经意的认真与帅气。 他似乎又加了一把火,手上青筋暴起,随着“哗”的一声,世界都安静了。 路西法收回自己释放灵力的手掌,微微勾起嘴角,轻声道: “破了。” 说罢,他回头看向苏韵,脸上的笑容更甚,连那两道剑眉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弯弯的,像是在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 “破了?” 苏韵简直惊呆了,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几分,连那眼白也露出了更多: “你怎么做到的?!” 问出这句话之后,她便懊恼地拍了拍自己不中用的脑袋。 路西法是谁? 他可是魔界让所有魔王都感到危机的一匹黑马哎! 跟路西法相处了太久,每天见到的都是他像大狗狗一样的扮猪吃虎的模样,苏韵竟然忘记了他的真实面目,还在一旁担心了半天。 好吧,她承认,这么多高手云集的魔界里面,她算是最下等的废物。 谁让她讨人喜欢呢~ 撒旦的恶魔天使(53) 话说那古籍被破之后,便开始缓缓腾空而起,书页以极快的速度翻转着,好似得了失心疯一般。 苏韵和路西法都屏住呼吸,站在原地等待着那古籍接下来的一举一动,唯有站在一旁的男人脸上满是复杂的神情,盯着路西法不知该说些什么。 即便他已经熟练掌握这古籍的阅读方式,但每次还是凭借着另一个从人界寻来的神器才得以进行下去。 前文说到,这古籍会源源不断地吸食使用之人的灵力,若是法力不够,则极容易被吸干而死。 然而,灵力充沛到能够一口气填饱这古籍胃口之人真的是少之又少,为此,男人还特地去人界寻觅了很久传闻中的神器。 据说这宝贝是压制这种以吞噬灵力为生的法器的最好武器,古人将其唤做“天命印”。 顾名思义,此法器貌似玉玺,据说这也是它神奇威力存在的其中一种原因,毕竟自古以来,都听闻东方的皇帝位高权重,无人不拜倒在他的权威之下。 或许,这古籍也是被这天命印的威望所震慑到了吧! 方才,他本想让两个年轻人自讨苦吃,之后再掏出这举世无双的宝贝教育他们一番。 谁曾想,被教育的竟是他自己...... 失策了。 话说另一边,古籍慢慢升空,随着每一页的来回翻动,竟然有金黑色的字符在那一张张泛黄的纸页上浮现出来。 紧接着,那一个个汉字从纸页上飘飘而起,像是蝴蝶一样舒展着每一个壁画,在半空中又组成了不同的段落语句,金光四射,连半边天都被照亮了。 紧接着,那一个个文字仿佛是有了自我意识一般,开始拼接、旋转,变成了好似一圈金钟罩的模样,径直落在了苏韵的身上。 就像是绳索一般,那如金钟罩一般的一个个字符忽然收紧,径直穿透了苏韵的身体,之后便再无踪迹。 与此同时,苏韵的全身开始散发出莹莹的光辉,不光是身体,更是指尖,那地方仿佛是停了一只只萤火虫一般,透亮的如同白藕。 似乎是感应到了号召,那拐杖也开始蠢蠢欲动,敲击着地面噼里啪啦的,像是一只焦急期盼主人抚摸的小狗。 毫不犹豫的,苏韵微微抬起手臂,那拐杖便应声而起。 但,真正的重点绝不是拐杖。 就在触碰到苏韵手指的一瞬间,从拐杖最顶端裂开了一个小口,裂口犹如藤蔓一般,一直蔓延到了最底部。 这种场景,一下子让苏韵想到了孙悟空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场景,心中猛地一紧。 这不会给我整了个孙猴子出来吧...... 那我去死好了。 随着“吧唧”一声,那木质拐杖应声裂成两半,裂口粗糙不平整,似是被活生生撕开了一般。 从中间钻出了一个不知名的物品,直冲云霄,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还站在地上的几人仰着头呆愣愣地看着它消失的地方。 你说......它还回来不? 苏韵与路西法对视了一眼,最终决定,就在这里等着。 毕竟咱也追不上不是。 路西法自然是什么都依苏韵的,所以在场唯一傻了眼的就只有一个人。 一共就三个人,是谁自然就不言而喻了吧...... “赶紧去追啊!” 站在一旁的男人仿佛回过神,冲着苏韵和路西法突然吼道,似乎是着急到了极点。 苏韵挥了挥手,满不在乎道: “追不上的,不然你去啊。” “有这个功夫不如和我们说说你究竟知道些什么,也好让我安排接下来的计划不是?” 与其去追求那些看着就追不上的东西,不如务实一些,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男人瘪了瘪嘴,似乎是讲不过苏韵,一脸的不爽和傲娇。 “布兰登,世纪大战之前认识的你母亲,谁想到就此捅了个大篓子,摊上你这么个......” 布兰登嘟嘟囔囔地念叨着什么,似乎满是对苏西娅的抱怨和对苏韵的不满,把几千年的愤怒都寄托在了这短短的几句话里: “我想着苏西娅虽然霸道,也没有这么气人啊,怎么偏偏她这个女儿伶牙俐齿的。我看肯定是天界的教育出现了大问题!” “啧。大叔,说重点好不好。” 苏韵皱了皱眉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又好气又好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怼他还是该调侃。 “你见过那么年轻的大叔嘛!” 布兰登却好似被这一声大叔给戳中了脆弱的小心脏,他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在依旧光滑细腻,让他松了口气。 他最害怕别人说自己老了呜呜呜。 虽说他确实活了很久吧...... 他看着眼前无语地扯了扯嘴角的两个年轻人,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道: “和杜波依斯一样,我也是接到了苏西娅的任务,一直在这里等待她的后裔来寻找,并且把这本记载了传说中法器运用方法的古籍交给那个人。” “这个任务我现在算是完成了,你自己把那什么东西弄丢了,可不管我的事昂。” 他忙着推脱责任,生怕自己以后到了地下苏西娅还因为这件事情不放过自己。 “不过即便我看了无数遍这使用方法,我也没有摸清楚它真正的意思。不过现在来看,它或许是开启这拐杖的一个关键信物,和苏西娅说的使用方法什么的毫无关系。” 得了,苏西娅又又又把他骗了。 习惯了。 除此之外的话,咱也就是有点小权小兵的,不过我可都活了这么久了,可不想再掺和你们这群小辈的事情了。 你要是需要的话,直接把这兵符拿走吧。 说着,布兰登从衣袖中掏出了一枚虎符,似乎是用青铜制作的,类状伏虎形状,但只有头部的部分。 “这虎符一分为二,头部的部分一直在我这里保管,而剩下的部分则在我安排的将帅那里。只有二者合二为一使用,持虎符者便可以获得调兵遣将的权利。” “至于具体有多少将士,我已经快记不清楚了。大概也就六七十万这样吧,凑合用。” 撒旦的恶魔天使(54) 话音刚落,几人身后突然出现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连带着大地都震了几下。 似乎是来自围墙外面的居民,嘈杂的声音吵吵闹闹,似乎还有几个大妈在那里叫喊着: “地震了!逃命啊!” “等下,咱魔界没有地震这么一说啊。” “对吼,那继续回去睡觉吧。” 苏韵默默地看了一眼路西法,心中默默念叨,你确定你这魔界都是正常居民? 布兰登被吓了一跳,紧张地吞了口口水,默默问了一句: “回来了?” “应该是。” 苏韵自然地接了一句,仿佛丝毫没有意外的情绪,默默走到一旁的庭院中捡起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方块。 地面已经被砸出了一个巨坑,坑底赫然是布兰登悉心养殖数年的花花草草,此时已经凌乱的东倒西歪,看样子是没救了。 苏韵偷偷打量了一下远处的布兰登,善良的她决定不把这个悲伤的消息告诉男人,反而是独自一人消化。 嗯,今天又是做好事的一天。 路西法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苏韵旁边,似乎是害怕她独自一人就会遭遇什么危险似的。 有的时候,苏韵真的觉得路西法对她敏感过度,甚至都能当她爸爸了...... 和苏韵一样,路西法也注意到了坑底的一切,似乎是欲言又止,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布兰登,叹了口气。 当然,他也选择了独自消化这个令人叹息的消息。 不愧是善良的一对情侣呢~ 布兰登原本站在原地,看着二人意味深长的眼神,突然觉得不太对劲,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总之是背后一凉,总觉得这二人没干什么好事,可惜抓不住证据。 而此时,苏韵已经把玩着那个小方块来到了布兰登面前。 只见那方块好似是浑然一体,全身都没有任何一个裂缝,纯金属打造,散发着盈盈的绿光。 不用问也知道,这就是苏西娅在那木质拐杖内藏了上万年的东西。 看着苏韵把玩那个小方块,就好似是把玩瓜子一般,布兰登突然心中一紧。 这丫头,真是什么东西都不当回事......万一砸了,那麻烦可就...... 话音还未落,苏韵就把那小方块往地上轻轻一抛,就和小厮每日丢垃圾一样随意。 布兰登:??? 他一声惊呼,忙扑过去想要接住那并不起眼的小东西,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连那优雅的长袍都脏了几分。 还未等他露出成功的笑容,他的表情就已经从惊慌变成了呆滞。 因为那小方块在落地的一瞬间,竟然直接像变魔术一样变换了形态,仿佛被召唤一般自己回到了苏韵的手中。 得了,现在就他一个人显得像狗一样狼狈了。 他尴尬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缓解尴尬般小声嘟囔道: “哎呀,你看看这楼梯也太滑了,明天指定要让小厮好好打扫一番......” 布兰登:在线求助,在小辈面前社死,关键是之前还故作高冷,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苏韵憋着笑,手里狠狠掐了路西法一把,以此来缓解自己脸部肌肉的酸痛,同时还不忘给布兰登个台阶下: “是呢是呢,你看看这小厮一点也不注意,把您这个大叔摔着了可不得了!” “你!” 第二次被叫大叔,布兰登的情绪已经缓和了很多,深吸了一口气便恢复了平日的微笑。 他已经够丢脸了,可不能再自讨苦吃。 路西法:然而我又做错了什么呢,我为什么要被掐??? 回归正题,那小方块在苏韵手中相当的适配,俨然是一个小瓷瓶的模样。 在旁人看来似乎没什么特别,可路西法和布兰登哪是一般人,一眼便认出这就是那传闻中的法器。 “四海瓶!” 布兰登脱口而出这个名字,这可是上古法器! 传说这是龙吉公主的法宝,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瓷瓶,但瓶中装载了大量的四海之水,所以天生就是火系法宝的克星! 可以说,这瓶中之水乃是用之不竭,取之不尽,就算是再强大的城池都会因为它而被淹没,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传说中龙吉公主就是用此宝收了罗宣的五龙轮和万里起云烟,以此宝克制火龙岛焰中仙罗宣克制得死死的,以此拯救了整个三界。 所以苏西娅费尽心思托付给苏韵的,就是这上古宝器四海瓶? 可若仅仅只是这样,那苏西娅也不必这般大费周章罢...... 本来以为这已经够震惊的了,谁知苏韵貌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嘴: “路西法,你上次说的那个火系的宝贝叫什么来着?” “你说的可是通天神火柱?” 路西法摆弄着苏韵的头发,自从认识她开始,太多的惊喜接踵而来,导致他现在连见到这种大场面都感觉见怪不怪了。 “不记得了,试一试好了。” 苏韵无所谓地耸耸肩膀,下一秒钟,手中的瓷瓶便化作了巨大的法器。 那法器施展开来共有八根高三丈余长的柱子,按照八卦方位布局。每一根柱内,现出四十九条火龙,此宝一出数百条火龙钻出来,喷涂火焰,威力巨大。 然而苏韵只是轻轻挥了挥手,那火龙便乖巧地都回到了自己应该待的地方,俨然把苏韵当成了主人。 虽说这通天神火柱不是先天灵宝,乃是阐教福德金仙云中子所炼制,但是云中子乃是阐教有名的炼器达人,洪荒中强大的法宝他几乎都给仿制了一遍。虽然威力比不上原物万分之一,但是相比寻常法宝来说也是威力巨大。 布兰登激动的简直整个手都在颤抖。 他似乎明白了这个宝贝的真正奥义。 只要你知晓,甚至只是听闻过名字,他便可以将那件宝器完全复制在这一个小小的方块上。 无论是火系、水系、木系,甚至是洪荒时期的,全部可以为你所用! 这难道不是在这个时代最大的外挂??! 加上自己的七八十万大军,这苏韵下一步,岂不就是要制霸天下! 撒旦的恶魔天使(55) 另一边,天界。 萨斯和蒙德神女已经暗自谋划了很久,甚至还拉拢了亲王身边的一个同僚。 那同僚正是亲王的族人之一,戴维·艾凡。 他是一个阴险的男人,和库洛伊一样,在天界占据着不可小觑的地位。 他们来自同一个家族,可以这么说,天界就是由拉斐尔和库洛伊两个家族称霸两方,相互制衡。 可自从拉斐尔处置了库洛伊之后,他们家族就仿佛失去了一员大将,势力肉眼可见的下跌。 虽说那苏韵也被拉下水了吧,但说实在的,这完全是个双方都惨败的结局,而且,他们损失的更严重些。 谁知他还未采取行动,这苏韵的两个姐姐便找上门来,说是要和他合作。 他自然是连声应允,大不了,到最后再多解决掉两个人罢了。 想到这里,他勾了勾嘴角,一个家族教育出来的孩子,库洛伊卑劣,他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不用想,几个都不怀好意的人聚在一起,自然也做不出什么好事。 “要我说,还是应该先把拉斐尔控制住,这样就算苏韵急了眼追上来,我们也好有个人质。” 萨斯神女一脸的激动,长这么大了,她虽然贵为神女,但一事无成。 直到到了今天,她竟然拥有了推翻整个天界统治篡位的机会,这怎能让她不兴奋,怎能让她不感到激情澎湃? “确实,不光如此。控制了拉斐尔,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像古代的太后那般垂帘听政,甚至以辅佐统治的名义谋划天界的未来。” 戴维·艾凡显然想的更为长远,先一步控制住统治权,就意味着他们掌握了先机。 “可我们该从何下手呢?” 蒙德神女笑意盈盈地给眼前的两人倒了茶水,似乎有意勾引着二人往下说下去: “我和妹妹虽说是神女,可偏偏手下无一兵一卒,这可都被父王掌握在手里了呢。” 她模样算是上乘,说起这话时更是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由得让眼前的戴维·艾凡从心中由然而出一种大男子主义。 他拍了拍胸脯,故作深思了几刻后,沉声道: “亲王在天界掌管了些许军权,自从库洛伊入狱之后,这部分兵权便落到了我的手中。” “不过......” “不过什么?” 萨斯神女听到他这么说之后,眼睛都亮了起来,急切地想要询问他接下来的话语。 “不过,拉斐尔如今对我也失去了往日的信任,关于其他细致的计划,还需要您二人帮忙了。” 蒙德神女犹豫了一瞬,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却被身边的萨斯神女抢先一步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在外面的事宜由您负责,至于博取信任这些,自然是我们多付出一些。” 萨斯想的很好,毕竟套话和博取信任可比领兵打仗要简单多了。 也就是说,他们只需要付出极小的代价,就可以收获那天界至高无上的位置。 蒙德神女此时却也想出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头。 自古以来谋权篡位之人,尽是带兵打仗的将帅登机,而像她们这样的,只能称作是间谍,甚至都登不上台面。 “等......” 还未等她打断,戴维·艾凡就极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她算是吃了个哑巴亏。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等到了那个地步,再思考怎么才能把这手握兵权的戴维·艾凡给踩下去吧。 至于萨斯? 那不过是个头脑简单的蠢货罢了,说不定到了最后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一步出现了问题,根本不足她挂齿。 于是这三个心怀鬼胎的人便一拍即合,敲定了这逆天而行的计划。 ------------------------------------- 说起几人计划的得逞的过程,倒是让人不可思议到有些好笑。 但说白了,就无非是借助拉斐尔对于自己血浓于水的女儿的信任罢了。 “父亲,这是女儿在人界历练期间信徒们所赠送的茶叶,还请您品尝。” 跟门外的守卫打过招呼后,萨斯和蒙德进入了拉斐尔的圣殿。 后来萨斯会想起当时的场景,只说自己紧张的连手都在发抖,那端着的茶水也因此而露出了几滴,滚烫的散发着水蒸气。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长姐,希望能够像小时候那样从她那里找到几份安心,却发现已经与以往截然不同。 可惜,迈出这一步后,她就无法回头。 她轻轻把放置着茶杯的托盘放在了拉斐尔面前的桌子上,细语道出方才的那句话。 自从苏韵走后,拉斐尔似乎老了许多,不是外貌,而是眼神中透露出的疲惫和沧桑。 萨斯垂了垂眼眸,嘴唇抿了又抿,突然觉得有些后悔了。 拉斐尔不知是不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微笑着点头后却没有端起茶杯,反而是不经意般的说了一句: “萨斯今天怎么慌慌张张的,连水都碰洒了。” 正是这一句话让眼前的两个人都屏息凝神了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是萨斯吞了口口水,发出“咕嘟”一声。 拉斐尔却忽然笑了,摸着萨斯的头发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万千感慨道: “这么久了,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小心,一紧张就要吞口水。”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让萨斯突然鼻子一酸。 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一切,想起了拉斐尔让自己坐在他的肩膀上看花开花落,想起了拉斐尔教训自己的时候,自己就会像现在这样不自觉地吞口水。 每到这个时候,拉斐尔就会原谅自己,哪怕是天大的错误。 她知道,自己是所有姐妹中最不争气的一个,只能跟在长姐的屁股后面捡一些好处。 但她扪心自问,拉斐尔真当对她不好吗? 没有。 她这次沉默了,刚想伸出手打翻那杯滚烫的茶水,却见蒙德先一步走了上去。 “父亲~这可是萨斯特地到人界为您带回来的,您不喝一口她多伤心啊!” 撒旦的恶魔天使(56) 拉斐尔意味深长地看了蒙德一眼,低下头轻声道: “哦?是萨斯从人界带来的啊。” “父......” 还未等萨斯阻止,拉斐尔便端起那杯热茶一口气喝了下去,没有一丝丝犹豫。 “萨斯有心了,很好喝。” 他朝着萨斯微微一笑,眼神中似乎带着些许落寞,却是更甚的温柔。 蒙德见拉斐尔确实喝了下去,松了一口气,忙对拉斐尔道: “父亲,我突然想起宫殿内还有些事情,先行退下,就让萨斯陪您一会儿。” 拉斐尔点了点头,蒙德便匆匆离开了圣殿。 一时之间,诺大的圣殿内只剩下拉斐尔和萨斯两个人。 萨斯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拉斐尔,不知道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没错,她已经有些后悔了。 可偏偏拉斐尔这样快的就把那杯掺了东西的茶水喝了下去,让她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她知道,当茶水入口的那一刻,她和拉斐尔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模样了。 偏偏她还没开口之时,拉斐尔便先一步说了话。 “萨斯,你走近一点。” 萨斯心中一紧,但还是乖乖地往拉斐尔面前走了几步,不敢抬头看他。 拉斐尔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 “别紧张。父亲知道自己做错了,等过一会我晕过去之后,你可不要再这般对其他无罪之人了。” 萨斯猛地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看着拉斐尔慈爱的面庞,眼中一时之间不知道究竟是疑惑还是震惊,亦或是羞愧。 “您都知道了?” “傻孩子。蒙德和那戴维·艾凡可聪明的很,即便是这一步你们得手了,你也一定要小心他们两个啊。” “蒙德毕竟是你长姐,怎么说也不会下死手,可这戴维·艾凡可就不一定了。” “我知道你们对韵儿都有怨气,但这其实不是她的错,而是我的错。” “或许等到之后,你们也会知晓一切的真相。” “孩子,千万不要误入歧途......” 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拉斐尔的眼皮便越来越沉重,最后倒在了桌子上不省人事。 萨斯眼眶一红,轻轻抬起拉斐尔的头,帮他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喃喃自语道: “对不起,父亲。” 在那一刻,她仿佛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骄纵的小女孩,看着蒙德离去的地方眸色深沉。 ------------------------------------- 另一边,萨斯匆匆忙忙地从圣殿内走了出来,对站在两旁的守卫道: “父亲说感应到圣女园有外敌入侵,吩咐我叫你们快些去查看。” 那四个守卫对视了一眼,毕竟是拉斐尔的长女,他们不疑有他,说了一句“是”便匆匆忙忙地朝着圣女园飞去。 站在原地的萨斯勾了勾嘴角,圣女园乃是整个天界距离这圣殿最远的地方,一来一回怎么也要耗费些许时间。 目送着那四个天使消失在天边之后,蒙德神女对着猫在树后蹑手蹑脚的戴维·艾凡挥了挥手,示意他自己已经搞定了。 几乎是瞬间,几个守卫鱼贯而出,与萨斯一起轻手轻脚地进了圣殿。 圣殿内,拉斐尔赫然已经倒在了一边,只有萨斯还站在一边,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蒙德皱了皱眉头,她这个妹妹啊傻的可怜,一天到晚脑子里在想些什么都不明白。 她没那个心情招惹这个笨蛋,忙着吩咐那些守卫去把拉斐尔搬走,软禁到戴维·艾凡提前准备好的禁室。 路过萨斯的时候,她看着拉斐尔平静的面庞,接着头发的遮挡瞪了一眼蒙德,心中已然是想明白了一切。 “长姐,我这边都完成了,接下来还要做些什么吗?” 想起父亲的话,为了不引起怀疑,她还是挤出笑容凑上去像平时一样问蒙德关于下一步的计划。 蒙德早就觉得萨斯没什么用处,只不过在拉斐尔面前,她需要有一个替死鬼。 万一以后拉斐尔真的挣脱了束缚,大不了她把这傻乎乎的萨斯推出去便是了;现在既然已经大功告成,那自然便没了什么利用价值。 难不成,以后这芸芸天界还要给这个蠢货分一杯羹不成?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你忙活了,都交给姐姐吧。”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她还是带着笑容,努力装出姐姐般温柔的感觉,生怕萨斯起了疑心。 “姐姐对我真好。” 萨斯轻声笑道: “那我就谢过姐姐了,话说妹妹还有些事情,就先去忙了?” “嗯。” 蒙德神女不疑有他,自然是想快点把这个累赘打发走,谁能想到这样的孩子也会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呢? ------------------------------------- 离开了圣殿,萨斯快步来到自己的宫殿,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斗篷,径直来到了天界与人界相连的大门面前。 天旋地转之后,她来到了人界,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还来不及多停留几刻钟,她便又扯了扯自己的斗篷帽子,挡住了脸庞,来到了一个建筑工地的墙壁面前。 伸出手,她轻轻放在了那一面水泥墙上,霎时间,那墙面猛地出现了一个漩涡,旋转着内旋。 不久后,那变成了一个圆形的拱门。 只是门内并不是建筑工地,而是一片血红色的岩壁。 来不及多加思考,萨斯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在她后脚跟消失的瞬间,大门关闭,一切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安静、祥和。 另一边,苏韵与路西法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两个人此时已经是非比寻常,哪怕是在这诺大的世界,也能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苏韵把玩着手上的兵符和小方块,俨然是当成了核桃一般,两个东西相撞的砰砰作响。 路西法走过来俯下身子亲了一下她,她微微一笑,昂起身子也回吻了他一下。 事业爱情双丰收,这就是女主光环的魅力啊! 正在此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却却响了起来。 撒旦的恶魔天使(57)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房间内原本亲密的二人同时警惕地回头看向那房门。 不是害怕外敌入侵,而是担心玛门像前几天一样冲进来报复这对天天冲他撒狗粮的情侣。 令她没想到的是,站在门外的竟然是之前刁难她到了极点的萨斯神女! 只见她行色匆匆,身披黑袍子遮住半张脸,左顾右盼的,似乎很是慌张。 苏韵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开门把她放了进来,开口便道: “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破地方坐坐?妹妹真是不胜惶恐。” 边说着,她还故作惶恐地看着萨斯,之后又洋溢出一个带有些嘲讽的笑容,径直来到一旁的软榻上侧躺下。 路西法对她们之间的恩怨没什么兴趣,只是把一旁去了皮地葡萄塞到苏韵嘴边,轻声说道: “多吃点水果。” 苏韵嗔怒着看了他一眼,小手一拍,在他耳边小声说: “我这正为自己之前受过的气报仇呢,别来打断我。” 说完,她立刻恢复了方才那般高傲的模样,微笑着看着眼前的萨斯。 萨斯进屋后,慌乱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在路上,她始终害怕戴维·艾凡或者她长姐蒙德神女派来人抓住她,那她便再无翻身之日,拉斐尔也从此堕落神坛。 一进屋,她便注意到了这屋内富丽堂皇的装饰。 只见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 四周,混合着香甜气味的鲛油灯正熊熊燃烧,这是长生灯,即便是千万年后也不会熄灭,但在天界却是被绝对禁止使用的东西。 因为这鲛油灯乃是用深海鲛人身上提取的油脂制作,若是恰巧捡到尸体也罢了,可这鲛油灯偏偏在人界的黑市上能卖上高价。 于是,不少存有歹心之人便开始了对鲛人的捕杀,甚至囚禁他们为自己所用。 最后还是天界出面才了解了这一片混乱的场景,但已经遇害的千千万万的鲛人的生命,却无法挽回。 在魔界,几乎每个有权有势的恶魔的家里,都会摆上几盏这鲛油灯。 他们大多不是来自于自己捕杀,而是在黑市高价购买,或者他人进贡。 这一屋子的绫罗绸缎,无不彰显着这屋内主人至高无上的地位和富可敌国的财力。 路西法,魔界最有希望的魔王。 萨斯默默打量着这个男人,这是她第一次有机会正面看清他的容貌。 男人此时正站在苏韵旁边,穿着一件玄色绣云纹的窄身锦衣,生的剑眉星目,五官极其俊俏。 他侧着头,鼻梁很高,小麦色的皮肤,半眯着眼睛,机场的睫毛遮住了眸底朦朦胧胧的过分疏冷。 嘴角微微勾着,似笑非笑,但看向萨斯时候的眼神却冷漠的很。 他如同帝王一般,优雅地站在一旁,修长的手臂自然地撑在软榻扶手上,虽然没说一句话,却散发着一股盛气临人的气场。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极其完美的男人,却甘愿臣服在苏韵的脚下,为她端茶送水,甚至眼睛里充斥着的满是宠溺。 苏韵轻轻一吸,把那一粒晶莹剔透的葡萄吸进嘴里,舌头略过路西法的手指,惹得他的心猛地一跳。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站在自己眼前的萨斯,之后便仿佛看不见那个人似的,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萨斯咬了咬下唇,本以为苏韵被赶出天界之后会无路可走,甚至被路西法嫌弃,谁曾想离开了天界,对她而言才是摆脱了束缚。 这富丽堂皇的住所,完美到了极点的伴侣,以及在原本清纯的基础上多了几分艳丽的容貌,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我今天来,是带着重要的事情来的。” 她搅着手,一时之间竟然觉得有些无处安放,局促道: “父亲他,出事情了。” 说到这里,她紧张地看向苏韵。 毕竟当时是拉斐尔肯定了才将苏韵关进天牢的,如今苏韵东山再起,谁知她还会不会念及往日的父女情义,帮上拉斐尔一把。 要说苏韵现在,可谓是过得潇洒自在,如若不是强迫,谁又能舍弃这样的生活去拯救一个已经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呢。 弄不好还会惹上一身骚。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苏韵竟然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慌乱地穿上鞋子,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 “父亲他,怎么了?说详细点!” 她一把抓住萨斯的手腕,语气很是焦急。 萨斯却被她这么忽然的动作吓到了,过了半晌才支支吾吾道: “蒙,蒙德神女和戴维·艾凡把父皇囚禁起来了!他们,他们要连和我一起篡位!” 语出惊人。 连苏韵的眼睛都睁的大大的,这,话说原来的剧本里也没有这一出啊喂! 不过有一说一,原来的剧本也没有她被逐下天界之后逆袭成为大反派的这一段...... 罢了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她无奈地看着萨斯,明白事情已经到了十万火急的地步,但还是要先把目前的局势搞清: “你别急,慢慢说。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 萨斯眼看求助苏韵有戏,激动的几乎要哭出来。 谁能想到,最后唯一的救命稻草,竟然是她之前鄙夷排挤到了极点之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此时也明白过来,着急是最为无用的东西,便舒缓了自己的情绪,安心地把一切都讲清楚。 于是,之前的那几章所讲述的事情,便原原本本地来到了苏韵的耳边。 ...... 囚禁,逼宫,谋权篡位? 苏韵简直要笑出来了,哪怕上个世界的她身处皇宫,也没有这档子事情发生。 她真不知道该说这个世界的人天真好,还是该说他们心眼多好。 几乎是她遇到问题的第一反应,苏韵看向路西法,连她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为了寻找一个解决方法,还是寻求一份安心。 “你怎么想?” 几乎是同时,路西法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问道。 撒旦的恶魔天使(58) “是舍弃之前经历过的一切黑暗,原谅他们;还是从此形同陌路,静观其变?” 路西法把玩着苏韵金色的卷发,似乎对苏韵的选择毫不在意: “但不论你选择哪个,我都会竭尽全力支持你。” 因为我无条件的爱你。 但苏韵却只是勾了勾嘴角,抬头看着路西法的眼睛,似笑非笑道: “我哪个都不选。” 那一刻,看着苏韵的眼睛,路西法突然想到了传说中的女神——美杜莎。 传说她是个美的惊动诸神的长发女子,一双眼睛带有魔力,能够将与她对视过的所有人变成石像,连她自己都无法阻止。 可就算如此,当无数人看见她那美的不可方物的脸庞之时,还是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那成为点睛之笔的眼睛。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和苏韵的这段不被世人认可的爱情,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他原本只觉得那些人愚蠢,见色起意,可当这种事情到了他头上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 总有些人,会让你冒着生命危险去拯救。 总有那个人,会让你不考虑什么利益纠纷,只想和她平平淡淡地度过下半生,然后在一起生生世世。 毫无疑问,他的那个人就是苏韵。 “我哪个都不选。” 苏韵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我觉得啊,你说的这些选项,都不是我的本意。” “其实在魔界生活了这么久,我的心态和以前也截然不同了。” “原来啊,人在过的很好之后,真的可以原谅很多很多事情。” “就算那些伤害还在,但我已经走出去很远很远了。” “所谓无底深渊,下去,原来也是前程万里。” 苏韵无所谓的笑笑,内心却是真实的为原主感到惋惜和悲哀: “所以,我可以舍弃之前经历的一切,却无从谈起原谅。” 因为我不能代替她,原谅任何事情,任何人。 即便拉斐尔是爱着他的女儿的。 如果没有自己,或许原主就在世人的谩骂中度过几千年,即便是死了,也会作为津津乐道的话题。 而路西法和原主,也再无相见之日。 这一别,便是天人永隔。 可即便自己代替她重活一回,苏韵还是苏韵吗? 要知道,在任务完成后,原主付出的代价可是灵魂灰飞烟灭。 这意味着,她再也没有下辈子了。 值得吗? 苏韵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路西法的心骤然一紧,下意识握紧了苏韵的手,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是苏韵告别的话语。 事情也确实如此,这一战之后,大概任务也就接近尾声了。 “路西法,谢谢你,让我知道深渊可以变成前程万里。” “我所坚持的一切,里面有你。” 苏韵似乎看出了路西法的不安,冲着他温柔一笑,安抚着他波动的心弦。 说罢,她回头看向萨斯,沉声道: “我会去帮助父王的,无论是为了天界,还是为了自己。” 千万年前的孽缘和仇恨,终究是苏韵抗了下来。 不过还好,她身边有路西法,有玛门,有杜波依斯...... 她似乎拥有很多,但又似乎一无所有。 这个世界结束了之后,她再次回到了原点,她的心里好像一直都住满了人,又好像一直空落落的,无处安放。 萨斯得到了指示,终于笑了出来,可眼中分明充斥着的是泪水。 究竟是高兴还是悲伤,苏韵也弄不清楚了。 只有萨斯知道,她是愧疚。 她没有被人打脸之后的恼羞成怒,反而是觉得自己的前几千年过的碌碌无为,在长姐和苏韵的阴影下生活,看着身边的人因为嫉妒而互相撕咬。 那个满是谎言的日子,或许从这一刻就要终结了。 看她这样,苏韵忽的也笑了。 做任务的真谛或许不是打脸这些迷茫的人,反而是给所有人一个希望,一同构建一个美好的世界。 在贵妃的那个任务里,她似乎还没意识到这点,只是顾着讨好任务目标。 可在这里,一切都不一样了,她甚至有些舍不得去往下一个世界。 因为所有的人都是那么真实,每个人都有自己分明的特点,每个人都在成长,在变化。 尤其是路西法,她眼见着他从第一次看见他时眼中的惊艳和不怀好意,变成了现在的诚恳和宠溺。 很小的时候,苏韵的母亲和她说过: 如果一个男人爱你的话,他的眼中充斥着的会是宠溺和疼惜,而不是欲望和要求。 她当时不懂,但现在却突然有了真切的感受。 看着手边的小方块和兵符,她握紧了它们,将它们紧紧攥在手中,似乎握紧了全世界。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只能在所有人面前大展雄风了! 苏韵勾了勾嘴角,眼中带着自信和张狂,看着路西法绽开了一个绝美的笑容。 “好吧,那我们就只能含泪把这个世界给收入囊中喽~” 有了手中的这几样东西,她便好似有了无尽的自信和底气。 兵权和武器是她的自信,路西法是她的底气。 “收拾收拾,把我的将士们全都征集起来!全部都给我训练起来!” ------------------------------------- 几乎只过了一刻钟,便听闻门外人马沸腾,熙熙攘攘的吵的人头都大了。 苏韵皱了皱眉,与路西法十指相扣打开了大门。 门外,七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站在屋子约百米之外的地方,每个人都身着战甲,手持兵器。 虽说有些已经老到生锈,但那钢铁碰撞的声音,还是不免让人感到安心。 见苏韵出来,那百万人马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全部直勾勾地盯着苏韵和路西法,眼神中说不清是尊敬还是热血沸腾。 苏韵心中也不免一阵激荡,整个人从头麻到了脚尖,仿佛是沉寂了多年的热血都开始叫嚣。 她一手高高举起兵符,举过头顶,站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让所有人都注意着她: “我是苏西娅唯一的后代,苏韵!” “我不是什么阿斯拉德神女,我只是,你们至高无上的将军!” 撒旦的恶魔天使(59) 话音刚落,在她脚下便发出一阵欢呼声。 无数士兵高举武器,碰撞着、吼叫着,骨子里带着的战斗血统让他们感到无比热血。 近千年了,魔界一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和平,而他们也从此没了用武之地,每日在家里无所事事,只能怀念着以往的辉煌。 谁曾想,时隔这么久,当他们都失去了希望的时候,竟然有一个好似当年苏西娅一般的女人站了出来,给了他们重新开始的机会。 她是苏西娅的后代,更是他们的救赎。 高台之上,只见一只白玉般的纤手掀开帷幕,走出一个少女来。 那少女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看来约莫十七八岁年纪,除了一头金发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绝俗。 虽说如此,少女清丽优雅,莫可逼视,但神色间却是冰冷,美目流盼,桃腮带晕,若非素知她会成为新一任的统帅,众人定会道其是位从小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 当真是洁若冰雪,也是冷若冰雪。 在苏韵身旁,插着一面红黑交错的锦旗,上面赫然是两个大字: 正面是“韵”,背面是“路”。 好家伙,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秀恩爱。 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的玛门扯了扯嘴角,但还是不由得被眼前的壮观景象吓到。 并非是害怕这几十万大军,而是他一直以为是苏韵高攀了路西法,谁曾想她竟然有这般背景。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嫌弃的看了一眼站在苏韵身旁一脸威风的路西法,心里鄙视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终究是你路西法高攀了...... 那面锦旗在朔风下飘扬、飞舞,遮的那少女脸上忽明忽暗,凭空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只见她朱唇轻启,柔弱面庞下说出的话语却是铿锵有力: “士兵们,这是你们期盼已久的战斗,胜利就靠你们去夺取了!” “我知道,战争欠你们许多东西,它没有给你们带来任何荣誉,它的光辉没有照耀到你们身上;但你们在这些悬崖峭壁中间表现出的勇气和坚忍力量是令人惊叹的!” “但是在我这里,就完全不同了。我将永远感恩所有和我并肩作战的你们,而不是无所事事的王侯将相、富翁贵族。”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韵顿了一顿。 反倒是站在一旁的玛门感觉背后一凉,这尼玛说的不就是他自己! 一想到等大战顺利结束之后,苏韵要把他踩在脚底蹂躏的样子,他不由得虎躯一震,连忙凑到苏韵面前舔着脸道: “我也去我也去,我觉得我多多少少也能帮上点忙......” 说实话,在说之前那些话的时候,苏韵真没觉得自己在指桑骂槐,谁曾想误打误撞竟然能把这个“土财主”给骗去,实在是难能可贵啊! 她看着玛门,欣慰地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道: “你成长了!” 玛门:虽然被夸了但我一点也不高兴是怎么回事? 总之不论这些,让我们继续来看苏韵女士激情四射的鼓舞士气演讲: “我要纠正的地方是,我们不是为了掠夺而战斗,而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和平而战斗!” “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但我们本就是同一种人;回头想想,天界和魔界,又何尝不是相互帮助的存在?” “不能让一家独大,这是在混乱时期唯一的方法,但现在,我们要结束这个时代!” 说罢,苏韵拿出手中的金属小方块,嘴中念念有词道: “沧海伞。” 几乎是瞬间,那方块便幻化成为了一把油纸伞的模样,上面的花纹赫然是点点浪花,稍稍凑近些还能听到浪花拍打海岸的声音。 虽说叫沧海伞,但它也只不过是吸收了大海的部分灵力,并且几乎是一次性的物品。 但作用,则是苏韵现在恰好最为需要的。 “以苏韵之名,召唤大海之力!” 苏韵握住那油纸伞的竹制伞柄,打开后朝着人群猛地一挥,便见从那伞内飞出无数蓝色的颗粒,在空中飞舞着,寻找着目标,似是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醒目。 那些蓝色颗粒似乎是有自主意识一般,迅速开始筛选自己的目标。 将士们很快发现,它最中意的,便是那铠甲已经锈迹斑斑之人。 只见它们旋转,越聚越多,最后忽的一下全部钻入铠甲内,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那铠甲上面的铜色锈迹开始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如银器一般经过抛光的铁器。 那正是比铠甲刚刚打造出来之时还要耀眼、坚固! 士兵们一个个都眼见着自己脱胎换骨,无论是铠甲、兵器,还是首饰,都在这蓝色小颗粒的帮助下焕然一新,一个个都笑开了花。 其实他们的快乐也可以很简单,要么战死沙场,要么为国捐躯。 机会终于来了。 “将士们,天界已经有人谋反,将原本的掌权者控制,甚至还意图将势力扩大到人界,甚至魔界!” “是,恶魔与天使世代为敌,但摸着良心讲,拉斐尔上任之后,我们安宁了很长的日子。” “如果掌权者换成这般不怀好心之人,那这天下将永无和平!” 苏韵拿捏死了这些士兵的心思,先兵后礼,挑起他们的愤慨。事实上,这些人都是善良而正义的人啊! 不出苏韵所料,底下炸开了锅: “这怎么行,我是受不了这么欺负人的存在!” “只要能保护我的家人,无论敌人是谁我都愿意去!” “说实话,我不愿意帮着天使打天使,但谁让将帅是苏韵呢,我去!” 三个人,几乎是代表了三种态度。 愤慨激昂,事不关己,以及......贪图美色? 看着大家几乎统一的态度,苏韵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从今天开始就要准备起来了。我将会根据体质将你们分成不同的兵种,相信我,我会带大家走向胜利的。” “少则三天,多则七天,我们,出征!” 撒旦的恶魔天使(60) 让我们把视线拉回天界,之前说到蒙德神女和戴维·艾凡把被迷晕的拉斐尔藏到了密室,萨斯下到魔界跟苏韵告密。 那问题是,拉斐尔现在怎么样了? 用作囚禁犯人的监狱,一向予人神秘的感觉。也许是守卫的缘故,外人是很难有机会一睹监狱的全貌的。 但拉斐尔却不在监狱内,而是被戴维·艾凡带回了他宫殿内精心准备过的暗室。 这暗室在他刚刚搬进这个宫殿的时候便存在了,之后是当时,它还只是一个光明正大的旁屋,基本被用作堆放杂物,没有窗户,一大半都在地底。 这暗室的地面比外面的土地低矮得多,甚至比那圣女园的栽种地还要低,因而非常潮湿。 暗室只有一两个小小的窗孔可以透光,窗孔是开在高高的、人举起手来也够不到的地方。 从那窗孔里透进来的一点天光,非常微弱,即使在中午时分,也是若有若无,向晚时天界的其他部分天还没黑下来,这里早就变成乌黑的了。 从前用以锁住囚犯防止他们越狱的镣铐和链索,还空挂在暗室的墙上,已经生了锈。 在一副脚镣的铁圈里还剩下两根灰白色的骨头,大概是人的腿骨,可见那个囚人不仅是饿死在牢里,而且是被折磨成骷髅的。 拉斐尔被蒙上了眼睛,双脚戴上镣铐,用一根并不长的链索固定在墙壁上,几乎是寸步难行。 值得一提的是,这暗室无论是墙壁还是地板,全部被柔软的垫子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似乎是为了防止囚犯撞墙自尽而准备的。 毕竟,有些囚犯是有利用价值,而有些,戴维·艾凡只是单纯的想要折磨他们。 还好,拉斐尔是前者。 灵力高深的他比一般人苏醒的时间也要短上不少,但碍于眼前一片黑暗,只能端坐在原地等待有人到来。 视觉消失了,他的听觉自然也就更加灵敏,即便四周全然都是软绵绵的垫子,他也听到了极其细微的,有人走动的声音。 “戴维·艾凡。” 他沉声说道,如红种一般的声音在这封闭又寂静的环境显得格外刺耳。 眼前的人顿了一顿,似乎是被吓了一跳,随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占据的才是主导地位,便冷笑了两声,不只是给自己打气还是嘲讽拉斐尔。 以往,戴维·艾凡还是有些惧怕拉斐尔的,或许是拉斐尔身上自带了一股掌权者的霸气,又或许是因为他渴望拉斐尔的地位和权利。 “拉斐尔,认清楚你现在的位置。” 他俯下身子,看着眼前已经没了当初那般盛气凌人风范的拉斐尔道: “在这里,我才是宫殿的主人。” “呵呵。” 这次换拉斐尔感到好笑了,他的头发已经微微凌乱,但脸轮廓分明,五官深邃,犹如希腊的雕像,刀刻般清秀。 路西法算不上绝顶的帅气,但一身银白色的袍子加身,头上束着的嵌宝紫金冠微微倾斜,随怒时若笑,但整个人总是散发出一种属于王者的威严。 “你的宫殿?” 他挑了挑眉毛,丝毫不感到紧张或慌乱: “倒是有几分猖狂。不过你好像忘记了,这整个天界啊,可都是在我的掌控之下,才能发展成为今天这般和平的模样。” 说到这里,拉斐尔的嘴边勾起一个笑容。 他料定这戴维·艾凡没有打他的勇气,就算有,他也只是被困住了双脚,用灵力对抗这种小罗罗,还不是轻而易举......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开始运转全身灵脉,却表情一僵,只觉得大事不妙。 原来那茶里,不仅仅加了能让他昏睡的东西...... 还有能够暂时压抑他灵力的粉末! 真是卑鄙到了极点!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心道幸好眼前之人看不见自己的眼睛,不然恐怕就要暴露了。 正在这紧张的时刻,戴维·艾凡却匆匆离开了,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拉斐尔正松了一口气,却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 “父亲,不,我觉得现在应该叫你拉斐尔。” 正是蒙德神女那骄纵而尖锐的声音。 真是个让拉斐尔头疼又无奈的存在。 “蒙德。” 他无奈道: “带头的人是你的话,我倒是也没有很惊讶。” “你什么意思?” 蒙德翻了个白眼,对眼前的人真是一点耐心都快没有了。 从小到大,父亲要么就是严格对待她,紧接着就迎来了无数个姊妹,她身为长姐,自然成为了让步最多的那一个。 谁曾想到了最后,父亲竟然还从战场上抱来一个女婴,还号称是她们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呵,她可没听说过父亲和哪个女人这段时间有来往,依她看啊,苏韵就是个被人抛弃的弃婴,甚至还有可能是个魔族人遗留下来的弃子! 褐色的眸子,加上苏韵与她们格格不入的清高,让她更是坚定了这个想法。 她开始对所有姐妹吹耳旁风,希望她们孤立苏韵,甚至排挤苏韵。 只要有些脏活累活,那必然是苏韵的任务。 她的计划成功了,可苏韵却越来越优秀,甚至超过了她们所有人,成为了拉斐尔最为宠爱的孩子。 后来啊,苏韵终于被她逮到了马脚,克服许多苦难之后,她眼睁睁看着苏韵进了天牢,几日后便会被处死。 在那之后,她便会是整个天界唯一的天骄侄女啊! 明明,明明她离成功就差一步之遥,明明梦想离她的距离曾经那么近。 可当天晚上,苏韵就失踪了。 没有守卫、没有目击证人,甚至连天界的警报器都没有响。 怪她命不好吗? 蒙德神女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的,可后来啊,她想到了。 警报并非是没有响,而是警报的持有人,拉斐尔没有告诉任何人罢了。 就连那天牢的守卫,也是在那一天晚上被拉斐尔调度去了其他地方...... 父亲的偏心,成为了她造反路上最后的一根稻草。 那就只能把父亲踢下去了。 撒旦的恶魔天使(61) 事实上,蒙德沦落到今天这般地步的起因,就是这么简单。 蝴蝶效应的原理,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适用。 “拉斐尔,我劝你好自为之,认清现在的局势,快些交出那圣物,自行让位。” 蒙德咬牙切齿地看着拉斐尔,那是她昔日最亲密的亲人,他的父亲,此刻竟成了她成神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放在几千年前,不,甚至是放到一两年之前,她都不会料到自己与父亲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只要你乖乖把天使长的位置让给我,我便可以饶你和你那宝贝女儿不死。” 终究是不忍心下手,蒙德抛下了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语,之后便转身离去,甚至都没有询问拉斐尔的决定。 其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答案,拉斐尔一定会拒绝。 她垂了垂眼眸,狠狠瞪了拉斐尔一眼,心中思绪万千。 正在此时,却只听闻大殿外传来一阵喧哗的声音,甚至让人分不清楚是慌乱导致的还是喜悦。 “吵闹些什么!” 蒙德本就心慌意乱,听了这阵刺耳的声音更是烦躁,她眉头一皱,快步走出宫殿大门便冲着众人怒吼一声。 几乎是瞬间,门外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一脸懵逼地看向站在门内,表情愤怒的蒙德神女。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众人问道: “不好意思,刚才有些失态了。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众人迅速恢复了方才吵闹的模样,混乱不堪,几乎没几个人顾得上搭理蒙德神女,这更是给她气的脸红鼻孔大。 “哎,等下!蒙德神女不就是天使长的女儿,找她找她!” 此时,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一把冲上去抓住了蒙德神女的手腕,用力大到捏的她生疼: “快点,魔界的人已经打上来了!问题是到处都张不到天使长大人,你知道你父亲去哪里了吗?” “什么?!” 蒙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她慌张地四处看了看,不知在寻找些什么,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别急,找,快找天兵天将!” 说到这里,她一眼看到了也行色匆匆的戴维·艾凡,便赶紧从人群中挤过去抓住他。 二人几乎是刚一对视,就明白了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蠢事。 “魔界的将帅是你认识的人,苏韵。” 戴维·艾凡还算冷静,看了周围一眼之后低声对蒙德道: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冲着拉斐尔来的。” “那怎么办?!” 蒙德感觉自己真是要疯掉了,怎么到哪里都有她苏韵的存在,关键是,她是怎么知道的啊! 说起这个...... 蒙德突然发觉自己身边少了一个重要的人。 “萨斯!” 她几乎完全确定了这个两面派: “绝对是这个贱人去告密了!我就知道!” 不得不说,马后炮这个技能,蒙德可是最擅长了。 “得了得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不能让这些人知道拉斐尔被我们俩掌控了啊!不然,你觉得这群被洗脑了的天使还会帮着我们打你妹妹那伙人?” 戴维·艾凡也是对眼前的这女人无语了,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筛选合作人的眼光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假传旨意! 蒙德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个,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各位,我方才见了父亲!” 果不其然,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到了她身上: “确实,我要承认,父亲抱病了......” 话音未落,人群便发出一阵唏嘘声音,一下子全然成了群龙无首的模样。 “大家不要着急,父亲说了,他会在后场指挥,并派遣我传达他的意思。” 说到这里,蒙德不经意地勾了勾嘴角,似乎是有些窃喜。 自己终于有了掌权的这一天。 见众人还是一脸的不相信,她连忙又补充了一句: “我可是父亲的长女,如果大家连我都不信任的话,还能信任谁啊!” 众天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虽然很不情愿吧。 “听我说,大家快些集结天界兵力,排兵布阵,我们天使一族,绝不可能屈身于魔族脚下!” ------------------------------------- 另一边,苏韵坐在魔兽背上,左等右等也没等来天界的士兵,无奈地掏了掏耳朵,感叹这效率确实有些低下了。 她摸了摸身下魔兽柔软的毛发,突然有了种撸狗的感觉,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在此时,身后的人却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似是调戏又似是惩罚。 “什么时候了,还玩着呢。” 路西法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苏韵捂住额头,转过头凶巴巴地看着路西法,却在目光对视的一瞬间怂了下来: “这不是敌人还没就位嘛......你看你,凶的要死。” 路西法被她逗笑了,无奈地挂了乖她的小鼻子,带着笑意道: “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 二人今日都身着盔甲,虽说不方便搂搂抱抱,可撒狗粮却一点也没少。 受害者一号玛门:谢邀,每天吃狗粮吃到饭都吃不下。 受害者二号萨斯:为了不看他俩秀恩爱,我甚至都自愿跑回天界,再也不来了呜呜呜。 不多时,天界的天兵天将才匆匆忙忙地跑来,用盾牌等在苏韵面前摆成了一个个作战方针,赫然是一片紧张的氛围。 在那天兵最中间,赫然是蒙德骑着神兽凌驾于众人之上,俨然是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掌权者。 苏韵挑了挑眉,嘲讽地轻笑了一声。 现在的人啊,真是一个比一个还摆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她慢条斯理地打了个哈欠,冲着蒙德喊道: “蒙德啊!不是我说,你们这效率未免有点太低了。” “要不是我还算讲武德,早就给你们来个突袭之类的,何苦让我等到现在,等的我都困了。” 撒旦的恶魔天使(62) “你!” 蒙德本来还沉浸在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威武气质中,谁想到刚来到战场之上便被苏韵狠狠嘲讽了一把。 脸面尽失。 “你什么你啊,耽误我时间。” 苏韵嫌弃地看了气的脸红脖子粗的蒙德,装作不经意道: “哎呀呀,我忘记了,某人不会真觉得,自己已经是这天界的掌权人了吧?” “胡言乱语些什么!我看,我看你是离开天界之后,被这些魔族人搞昏了头脑!” “究竟是谁昏了头,谁自己心里清楚。” 说到这里,苏韵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场面,怎么这么像小学生吵架哈哈哈。 突然有一种恶趣味上头,苏韵想要逗一逗这个已经慌了神的女人,便故意道: “你确定不要和我谈判一下之类的?我很好说话的哦!” “谁要和你谈判啊!你这种,这种反叛了我们天界的叛徒,谁,谁要和你们这些拙劣的魔族人谈判!” 果然不出苏韵所料,她慌了。 想也知道,她是害怕自己的秘密被苏韵曝光与这大庭广众之下,到时候两极反转,被关在天牢里的人就变成她了。 可惜,越是慌乱,就越是会让敌人抓住你的把柄。 这个道理蒙德神女似乎并不明白。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直接开打?” 苏韵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话语好笑,但身边的士兵全都在摩拳擦掌,兵器碰撞的叮当作响,让她不得不把那笑声活生生憋在了心里。 几乎是同时,萨斯一把夺过一旁的击鼓棒槌,狠狠敲击那硕大的鼓面。 一时之间,洪亮的鼓声回荡在整个天界。 参加过千万年前那场大战的士兵几乎骨子里自带的基因都被唤醒了,这意味着,天界正式宣布开战了。 那咋办? 无奈,苏韵只得吹响了自己胸前佩戴着的骨笛,同时宣布开战。 她不希望战争的原因是因为不希望有人受伤,可这也不意味着,他们就要站在原地甘愿遭受他人的伤害。 终于,两大军排山倒海般相撞了,若隆隆沉雷响彻山谷,又如万顷怒涛扑击群山。 圣杖与弯刀铿锵飞舞,魔法与冷兵器呼啸飞掠,密集箭雨如蝗虫过境铺天盖地,沉闷的喊杀与短促的嘶吼直使云海颤抖! 这是两支三界最为强大的军,都曾拥有常胜不败的煌煌战绩,都是有着慷慨赴死的猛士胆识。 铁汉碰击,死不旋踵,狰狞的面孔,带血的刀剑,低沉的嚎叫,弥漫的烟尘,整个天地都被这种原始搏杀的惨烈气息所笼罩所湮灭..... 嘹亮的嘶喊惨叫,动人心弦。城下荆州军兵士健硕的身影,如波浪般起伏,他们口中,发出了震动天地的喊声。这种喊声,互相传染,互相激励,消褪了心中许多莫名的恐惧。 这场战争,异常激烈,双方拼了个你死我活,堪称惊心动魄。 一个,是觉得自己在保卫自己的家园,一个,是从骨子里涌出了一种热血。 他们既是为眼前的自己而拼搏,也是为千百年前的那场大战而赎罪。 那一次,他们输了,他们想要赎罪,于是他们重来了。 战场上已经有了不少负伤倒下之人,让人看的心惊胆战。 但,战争还在继续。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战场上,魔族人似乎占据了劣势,节节败退。 蒙德大喜过望,甚至亲自上阵厮杀了起来,血肉和兵器碰撞的声音让她感到无比的兴奋,似乎,她已经全然成了这个世界的王者。 苏韵见此情形,却丝毫不慌乱,反而勾了勾嘴角,从储物空间内拿出了自己以往常用的圣杖,而非是那无比神奇的小方块。 她和路西法对视了一眼,不知是不是路西法的心理原因,他总觉得苏韵这眼神带着些许心虚。 他一把抓住了苏韵的手腕,却见她冲自己摇了摇头,轻声道: “我一定会平安的。” 不只是对苏韵无条件的信任使然,还是苏韵那眼神蛊惑了他的心,路西法竟然真的松开了抓住苏韵的手,看着她远去。 或许是因为苏韵有几分魔族人血统的缘故,所以五官分明。 她并没有常年奔波或四处征战,所以皮肤依然白皙细腻,在阳光的照耀下带着光泽。 她的眼珠颜色很深,冰冷的像是琉璃珠子,透露着肃杀之气,仿佛可以穿透一切。 她骑坐在一只魔兽身上,在无数士兵中间飞速穿行,一身锦袍都被玄学染红了,却衬托得她更加轻盈柔美。 那不是她的血,而是无数士兵的。 她骑着魔兽好似一朵桃花,展开卷宗的英姿增加了几分飒爽,但眉头紧锁,双眸紧紧盯着远处嚣张的不可一世的女人——蒙德。 她的目标正是蒙德。 一跃而起,她手中的圣仗瞬间散发出绿莹莹的光芒,莲步生风,似是浮扁掠影一般追了下去。 日光下,苏韵挥起手中的圣杖,一枝桃花在那圣杖顶端缓慢地旋转,闪烁着淡粉色的光芒。 围着桃花,她单手凭空画出一个闪着蓝色光芒的六芒星,挥向蒙德,六芒星里的桃花金光大盛。 只听“啪”的一声休想,一枝如玉雕一般的桃花便冒着仙气悬在空中。 棕褐色的枝干闪着丝丝银光,淡粉色的花瓣由浅入深,里面好像流动着无数耀眼的星星。 “桃花雨。” 苏韵低声念道。 几乎是瞬间,桃花闪着耀眼的粉色光芒飘向空中,一声巨响之后,万千桃花瓣冒着仙灵之气满天飞舞,花瓣呈漩涡状朝着蒙德而去。 蒙德大惊,连忙画出屏障去挡,却只见那花瓣径直穿过了屏障,落在了她的头上、脚边,毫无一点攻击力。 “什么?” 这下换成蒙德愣住了,这是哪一招? “su p ise!” 苏韵笑着来到了蒙德身边,步步生莲,几乎是以极快的速度便接近了女人。 “想不想,杀了我啊?” 说罢,她魅惑一笑,看着蒙德的眼睛眨了眨眼睛。 几乎是魔怔了一般,蒙德径直抽出腰间的匕首。 一下。 刺进了苏韵的腹部。 撒旦的恶魔天使(63) 血液如鲜花一般绽放,在浅色的衣物上显得格外刺目,慢慢浸透。 温热的液体在疯狂流失,还好有系统自动打开的痛觉屏蔽,倒是让苏韵没感觉有什么痛楚。 “苏韵!” 这是苏韵印象中,路西法为数不多直呼她全名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苏韵骗了他,也或许是因为着急、悲伤。 苏韵下意识地看向路西法的方向,冲他扯出了一个微笑。 她的脸上也沾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鲜红的刺目,与她本就白皙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并不算长的匕首拔出的瞬间,苏韵忽然热泪盈眶,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 巨大的力量迫使她不得不往后倒去,就像是一只失去了魂魄的蝴蝶,风一吹便迎风散去了。 路西法一脚踹开还在一旁挑衅他的戴维·艾凡,几乎是以世间少有的速度朝苏韵的方向疾驰而去。 圣杖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在路西法的眼中,好似一切都成了慢镜头,那么漫长,却又那么痛苦。 他疯了一般冲上去抱住苏韵摇摇欲坠的身体,想要张开口狂呼,却被狂风逼了回去,血红的双眼中流出了泪水,滚烫地划过他的脸颊。 天地之间,仿佛都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一个声音,撕心裂肺一般地狂吼着。 “韵儿,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他颤抖着手抚摸上苏韵的脸颊,活了上千年,他竟不知自己还会像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道此种地步。 虽说屏蔽了痛觉,但苏韵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肢体都僵硬了,连同那声带都让她发不出一丁点声音,只能努力睁开眼看着眼前崩溃的路西法。 她突然有些后悔了。 该怎么做,她的脑袋一片空白,似乎是在血液流动缓慢之后,连同大脑也失去了控制。 腹部还在涓涓地流着鲜血,路西法慌乱地想要用手去捂住,只恨自己为什么不会那传说中起死回生之术。 苏韵最是擅长治愈一类的法术,可法术,只限于治疗些小伤小病,这种程度的致命伤,就算是拉斐尔来了也无力回天。 说到底,他们也只是比寻常人多了些本领,但全然没到通天下地的程度。 她轻轻擦去路西法脸上的泪水,冲他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几乎是微乎其微地摇了摇头,嘴角也流出鲜血。 路西法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二人会有生离死别的这一天到来。 可看到苏韵这一系列的小动作,他的内心却又突然有了种大胆的想法。 想法让人不可思议,但能够给他希望的,也仅仅只有这一个办法罢了。 他抬起眼眸,冰冷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蒙德。 他空不出手来解决她,但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恐怕蒙德已经被千刀万剐了无数次。 “怎么可能?不,这不对,不对!” 此时的萨斯慌乱地左顾右盼,步伐摇摆,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她明明,明明没有想杀掉苏韵的意思! 一定是哪里出了错,她,她真的什么都不清楚! 她最后的记忆,便停留在苏韵降的那场桃花雨,还有她那一双令人厌恶的,含情眸;紧接着,白光一闪,她手中竟然握着那沾血的匕首! 而她的对面,赫然是受伤的苏韵。 可她分明看到,苏韵的眼中不是惊恐,而是狡黠,让人看了只觉得无比诡异而恐怖的狡黠。 正在此时,从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她的注意才被拉了回来。 眼前,赫然是路西法张开了翅膀。 他的翅膀比旁人都要大上几分,此刻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根羽毛都仿佛带风,凌烈地几乎要将蒙德的皮肤刮破。 男人面无表情,眼神只盯在怀中生命在飞速消逝的女人身上,把女人完完全全护在了怀里,就连身上沾上了肮脏的血液也毫不在意。 只听“呼”的一声,翅膀大张,仿佛是猛虎从喉底发出的呼啸,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紧接着,那翅膀又极速收拢,将二人完全包围在了翅膀内,散发出莹莹红光,像是在猛烈燃烧的火焰一般,刀枪不入,仅仅是靠近都让人感到灼烧。 仅仅是几分钟长短,那黑红色的翅膀终于张开了一道极为细小的缝隙,里面是漫天的白色。 一声爆破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眼前出现了包裹天地的刺目白光,让人睁不开眼,只得用手勉强挡住自己的视线。 天气在迅速发生转变,乌云密布,天界竟然第一次迎来了闪电! 天边,一道紫色的闪电闪过,紧接而来的是让大地都为之一颤的雷鸣,接二连三,闪电几乎是呼啸着接踵而来。 “几万年前那场大战!” 魔族士兵中参加过那场大战的人惊呼出声: “那次,那次也是这样!” 白光,雷鸣,血液...... 天界长老突然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大喊道: “这,这是不祥之兆啊!绝对是,是有不该降临之人降生了!” 可,这未免也过于巧合了。 几万年前一次,如今又是第二次,偏偏还都是在大战的时候发生。 所有人都停下了攻击敌人的动作,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人界,天边好似被轰炸了一般,紫光红光交错,让人已经感到心中惊骇不已。 才仅仅只是傍晚,天却好似是来到了深夜一般,若是没有灯火,已经赫然是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在闪电闪过的间隙看清楚发生了些什么。 从那处不时溅出些许火星一般的火花,飞速下坠,在接触到阿斯拉德神女专门为他们建造的保护罩之时戛然而止。 那透明的保护罩也一下子显形了出来,咔嚓咔嚓几下便给周围加固了一层盾牌。 可红血帝国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不信任何人,没有得到任何的庇护。 火星降落,帝国只能驱散居民全部来到王宫避难,一时之间,踩踏事件四起,即便是农民也只能看着自家的天地被烧成一片火海。 天界,女人勾了勾嘴角,喃喃自语道: “哦?原来是不该降临这世间之人么?” 撒旦的恶魔天使(64) 白光收敛了几分,众人才终于得以回头看向路西法和苏韵二人。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这,这到底是什么......” 半空中,两个人凌驾众人之上,一人是路西法,另一人......是苏韵?! 路西法倒是没什么异样,唯独那苏韵,让人不得不在意,甚至于有人已经惊呼出声,随后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好似看到了什么恐怖到了极点的东西一般。 万籁俱静,半空中的少女缓缓抬起眼眸,一头金色的长发俨然已经变成了酒红色,而那总是惹人非议的褐色眸子,也如琥珀一般百转琉璃。 但无人看不出,那分明就是苏韵。 她酒红色的长发披散到腰间,眼波流转,眸子中带着傲视天下的气魄与似有若无的戏弄,薄唇轻抿,勾起了一道近乎完美的曲线,看起来如此的邪魅,仿佛是天生的恶魔。 卸掉了已经沾染了血迹的银色盔甲,苏韵此时仅身着一袭黑衣,端庄稳重之中却分明透露出点点说不出来的妖媚气息。 凤眸潋滟,可夺魂摄魄,荡人心神,唇若点樱,引人无限遐想。 可这些,都不是最让众人惊骇的事情。 最让人觉得后背发凉的,便是苏韵的翅膀! 众所周知,天使的翅膀乃是纯白色,偶尔泛着黄晕;而恶魔的翅膀则是漆黑,越是黑到连光线都无法反射,就越是证明此人法力高强。 可此时的苏韵,翅膀分明成为了一黑一白! 她已然成为了一个半恶魔半天使的怪物! 联系起之前天界长老说的那番话: “有不该诞生之人诞生。” 这不恰恰就是说的眼前这个女人! 苏韵伸了个懒腰,周围的众人却都吓得退后了几步,脸上满是不知所措。 魔族的士兵倒是还算冷静,毕竟在这混乱的魔界,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足为奇,也不过是让他们惊讶一阵子罢了。 可天界的天使们就不同了,他们从小学习的便是循规蹈矩的知识,哪里还能想到有人会诞生下这逆天而行的“混血儿”? 关键是,这苏韵还是他们最为敬重的天使长的女儿! 这难不成意味着...... 天使长当初是和一个恶魔坠入了爱河?! 这消息的冲击力太大了,以至于众天使都觉得自己需要缓一缓,战争什么的先放在一边再说,连手中的兵器都快要拿不稳了。 苏韵看着众人如看怪物一般看她的眼神,却毫不在意,挑了挑眉,即便什么表情都不做也让人觉得媚眼如丝,笑容妖娆。 真当是媚到了骨子里,妖却不俗。 她的唇边浮现一抹妖娆的笑,彻底地勾了那些男人的魂,锁了那些男人的魂,顿时将那些轻浮之人迷的七晕八素的。 路西法倒是有些不满了,扯了扯她的衣角,没好气地瞪了苏韵一眼。 这丫头,今天真是要把他吓死。 那一刻,他甚至连自己殉情之后和韵儿一起埋在哪里都想好了...... 苏韵冲他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却在转脸的瞬间恢复了那副冰冷的嘴脸,居高临下地看着神情复杂的萨斯,语气冷漠道: “蒙德,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若是快些收手,我也就给你几分薄面;可你若是执迷不悟,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心中却是希望这蒙德还是不要认错地好。 毕竟这样,才能给她更多的发挥空间。 忍辱负重了这么久,也该到她装逼打脸的时刻了吧。 “荒唐。” 果然,蒙德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道: “怎么,翅膀换了个颜色,你就觉得自己不是自己了?苏韵,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到了这个节骨眼,蒙德也明白过来苏韵方才是在耍她。 顿时,心中的狼狈和愧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无边的恨意。 明明,明明这苏韵都被关进了天牢,甚至拉斐尔还大发慈悲让她离开了天界,可这女人为什么偏偏要跟她过不去! “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喽~” 苏韵无所谓地耸耸肩膀,调笑着看向蒙德: “不过姐姐可不要弄那些很多人打妹妹一个的事情了,之前和姐妹们勾结排挤妹妹的事情,我心里可都一清二楚哦~” 说罢,她挥动翅膀,径直冲向蒙德,手指比做莲花状在空中挥动了几下,便有一道蓝白色的保护罩从天而降,把她和蒙德紧紧锁在了里面。 这是最古老的法术之一,如同一个定时锁,不到时间啊,连法术的施展人都破解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圈内的人厮打。 这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残酷的酷刑。 “召来!” 苏韵展开手心,那金属小方块便跃然手上,不仔细看便真道是毫不起眼。 几乎是刚刚落地,一道带着火星的鞭子便朝着苏韵挥舞而来,直冲面门。 苏韵吓了一跳,赶紧灵敏地往旁边一躲。 她这俊脸,若是被这一鞭子整毁容了,不得亏死! 蒙德蒙德,不讲武德! 几乎是同时,又是一道火球飞来,她一个翻身夺过,此时已经从无奈变成了气愤。 这孩子,怎么净趁人之危呢! “四海瓶。” 她小声念叨了一声,手中的方块便迅速幻化成了瓷瓶,只听得里面的水声叮当作响。 “我知道姐姐最近上火,我啊,特地寻来这宝贝给你解,解,渴!” 说罢,她径直抛起那玉瓶,瓶口冲蒙德。 霎那间,大水汹涌而出,仿佛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直接把蒙德给浇成了落汤鸡,头发便湿漉漉地趴在脸上,金色的卷发倒是有点像...... 泡面。 苏韵“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故作一幅歉意满满的样子道: “不好意思,没掌握好用量。” “啊!” 蒙德简直要疯掉了,她不明白眼前这个女人为什么能做到这么不要脸的地步! “我要杀了你!” 说罢,蒙德手中的鞭子如同发了狂一般在空中疯狂飞舞,可却没了方才的火光四射,俨然是变成了一条最为普通不过的鞭子。 “艸!” 她一声怒骂,直接丢掉了手中的鞭子,即使它陪了自己无数年,到了此刻,也不过是废铜烂铁罢了。 顾不上去管其他的,她从里衣掏出一瓶丹药,全部倒出,一饮而尽。 撒旦的恶魔天使(65) 那瓶子方才被打开,便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药草气味,并不好闻,甚至有点像是现代的风油精。 真是闻上一口提神醒脑! 苏韵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却眼睁睁看着蒙德将那些黑乎乎的大药丸全部倒出来,然后一口吞了下去。 是个狠人! 仅仅是凭借这难闻的味道,苏韵便认出了这丹药究竟是何物。 回煞丸。 这传说是魔界之人创造出的丹药雏形,经过天界长老的改进,可以激发体内的真元,让消耗一空的凌厉马上恢复大半,并且增进几分修为。 唯一的缺点便是,药力过后会大大损伤人的元气,所以真正使用它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有,那也是地位极高之人,不然连碰上几下的机会都没有。 谁能想到这蒙德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不惜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也要打败苏韵。 只是可惜了啊,即便如此,她在苏韵面前,依然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蝼蚁。 谁让苏韵命好,有一个即便死了还在助攻的母亲呢? 此时,蒙德已然双眼充血,头发也散落在脸庞上,还湿漉漉地滴着水,脸色却苍白无比,让人看了难免有些不舒服。 配上她那一身中规中矩,毫无特色和新意的衣服,怎么看怎么像是...... 从精神病院刚刚跑出来的病人。 苏韵无奈地摇了摇头,玉手一挥,空中那正倾倒着无穷无尽的水源的瓶子便像是认识主人一般回到了她的手中。 何苦呢?被困在网子里面的鸟儿,越是挣扎,就越是会受伤。 不过,苏韵倒是不怎么想这么快了结她,反倒是起了种想要陪她玩一玩的恶趣味。 只见那蒙德从手上快速取下手链,蓝色的宝石穿插其中,她嘴唇动了动,似乎默念了什么。 几乎是瞬间,那手链开始散发着莹莹的光辉,闪烁不已,之后便开始剧烈地颤动,好似有什么东西要破其而出了一半。 蒙德把手链往天上一甩,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道: “多莫克撒拉莫。” 苏韵撇了撇嘴,这孩子,为了对付她竟然连上古禁咒都用上了。 不用想,这肯定是蒙德挟持拉斐尔之后,在他的房间翻出禁书内学会的。 可惜,她现在还乃是天界的一员,处处行事受阻,可不比自己逍遥自在。 “使用禁术,偷看禁书,蒙德神女还真是大胆,也不怕被抓进天牢,永生永世不得入轮回啊~” 苏韵嘲讽道。 萨斯无暇应对苏韵的嘲弄,咬着牙给那看起来弱不经风的手链加了一把火。 当然,苏韵也没闲着,她忙着摆弄自己那四海瓶,同时默默打量那手链,看看蒙德到底想要耍什么花招。 只见从那手链内忽然钻出无数根藤蔓,以极快的速度生长,一起扑向苏韵。 在这路上,它们又开始迅速变粗,几乎有男人大腿粗细,柔韧而坚硬。 “扑哧”一声,那藤蔓便划破了空气,以极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迅速扑向苏韵,甚至让苏韵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像一条条毒蛇一般,藤蔓迅速缠绕上了苏韵的身体,紧紧地勒住她,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在这紧急关头,她显然已经不具备逃脱的本事,只能用最后的一点自由空间把那变回了金属小方块的神器抛出三米以外。 那藤蔓好似有意识一般,先是裹住了苏韵的肚子,之后便迅速朝两边扩展,围住了她的腿、脚、胸口,以及脖子,甚至还想要继续往上蔓延,以至于裹住口鼻,让苏韵窒息而死。 这不就是活生生的木乃伊制作方法! 还好,在危急之时,苏韵将那圣器丢了出去,此时,她双眼紧闭,心中默念出声。 在她对面,看到自己施法得逞的蒙德眼睛一亮,双手迅速结出了好几个印记,嘴唇的颤动几乎就没停下过。 她已经进入了癫狂状态,连那表情都逐渐诡异,仿佛五官不受控制一般变换着各种极端的表情。 即便是大笑也像是在哭泣,即便是哭泣也让人觉出了几分诡异的恐怖。 可下一秒,那表情就彻底凝固了下来。 “五火七禽扇!” 几乎是她完全没有发觉的地板上,一粒如石子大小的物品竟自己幻化成了扇子,并且还在无人掌控的情况下独自煽动。 很快,那藤蔓的尾部便被燎上了几点火苗,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 就像是动物一样,那些藤蔓迅速地开始变形、收缩,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也顾不上捆紧苏韵,竟然就这样撤退了回去。 好吧,就算是藤蔓,本质也就是个怂货。 苏韵扭了扭脖子,只觉得浑身酸痛,好像是从按摩院做了个spa一样,酸爽无比。 有一说一,这藤蔓按摩效果还是不错的,以后可以考虑纳入囊中。 若是蒙德知道此时的苏韵心里在想些什么,恐怕是要吐血不成。 她舒展了一下四肢,修长的天鹅颈在各种光辉的照耀下格外白皙光滑,让人看了便有想要冲上去咬一口的冲动。 或许所有人都是这样,越是美好的事物,在破坏它的时候便能得到越大的成就感。 不管其他人如何,总之,蒙德是这样的。 见自己视为必杀技的藤蔓都被苏韵毁了大半,她心中是又心急又恐惧,恨不得直接把苏韵吞到肚子里才罢休。 可我们的苏韵宝贝现在可没有心思跟她玩闹,这么几个回合下来,她也彻底失去了耐心。 一开始,她确实想要给蒙德一个机会,饶她一命。 可那人偏偏就想要自己的姓名,那她也就不得不“正当防卫一下”,这总不能算韵儿小心眼吧~ “通天神火柱。” 只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足以要了眼前人的姓名。 八根高三丈余长的柱子跃然地上,按照八卦方位布局,每一根都钻出了大大小小八条火龙,加起来共计八十一条,就连毁天灭地的能力都有,何况是一个小小的神女。 苏韵挥了挥手,表示留下三只便好,不然,还真让她有种杀鸡用宰牛刀的愧疚感。 所以,盛宴现在才刚刚开始! 撒旦的恶魔天使(66) 看着蒙德在阵中与三条火龙互相缠斗,难舍难分,苏韵不禁感慨道: “这回煞丸确实有些用处,如果不是回煞丸的话,依照蒙德从前的力量,早就败了下来,只可惜这东西副作用越来太大,否则我一定多囤几瓶。” 苏韵的脸上露出了可惜的表情,看着蒙德在战斗中逐渐落入下风,正准备亲手了结蒙德,却发现她身上掀起了阵阵黑雾。 此后,尽管苏韵立马唤出其余五条火龙,可终究还是晚了,蒙德的身体逐渐膨胀,成为一团巨大的黑雾。 “不自量力。” 苏韵说完这句话后,便架着自己的魔兽冲上前去,她并不将眼前的黑雾放在眼里,可看着眼前的混乱的场面和周围的尸山血海,她的心中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主意。 白光闪过,只见苏韵的身体也化作一个巨大的光团,空气中爆出一团团血雾。 一切都结束了,蒙德死了,苏韵和路西法也不知去向,只剩下血流成河的战场和八根通天神火柱,不知在诉说着些什么。 蒙德死后,拉斐尔被迅速解救出来,之后,在拉斐尔和玛门的主持下,天界,人界与魔界签订了和平协议,毕竟经过这场战争,各个种族都经不起再来一次了。 没有人知道苏韵和路西法去了哪里,那怕是玛门,也不知道二人的去向。 天地之间流传了许多关于大战和苏韵、路西法的传说,有人说天界赢了,有人说魔界赢了,有人说这两人和蒙德一起死在了那场战斗中,也有人说两人还活着,只是没人能找得到他们罢了,谁真谁假,也无从分辩。 时光荏苒,在一个偏僻的小镇上,两个容貌杰出的年轻人走在小镇的大街上四处闲逛,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儿来,也没有人知道他们要到哪儿去,可如果有拉斐尔或其他参加过那场战争的人在这里,就一定会认出这两人便是不知所踪的苏韵与路西法。 “路西法,你后悔吗?和我一块儿来到这人不拉屎,鸟不下蛋的地儿。” 苏韵在一旁舔着一串糖葫芦,看着路西法闪着光的眼睛道。 “不瞒你说,这段时日是我有生以来过过的,最开心的时光。” 路西法看着苏韵的眼睛,语气无比平静地回答着她的问题。 听到二人的对话,苏韵肩膀上一只不起眼的小魔兽拍了拍翅膀。 小魔兽悲催的表示: “老子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让我遇到这两个家伙,不给我找伴儿就算了,还天天虐狗,这算是怎么回事。” 可一想到苏韵的镇压手段,他还是很识时务的选择了闭嘴。 路西法拉着苏韵的手,二人走过了很多地方。他们在雪山上,草地里,海滨旁,他们感受人间的热闹,也体会了山间的静谧。 路西法向苏韵的求婚,选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在广袤的草原上,自然万物的见证中,苏韵穿着一身红色的锦衣,上面秀着的凤凰栩栩如生,珍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显现出不同的颜色,路西法穿同款的衣服,缓缓向苏韵走去。 “我爱你。” 苏韵踮起脚尖,趴在了路西法肩膀上,他想,他大概从未听到过如此甜蜜的情话,路西法附在苏韵耳边,道: “我愿意违背我的本能,忤逆我的天性,永远爱你。” 直到两人厌倦了四处游荡的时光,便在一处幽静的山谷,亲自动手搭建了一间竹屋,不问世事,享受着只属于二人的美好时光。 春去秋来,苏韵的身体终究还是因为那场战争受到了影响,在她最后的时光里,苏韵躺在路西法怀里,安静的离开了。 而路西法也在见到苏韵咽下最后一口气后,便带着她去到了一座水晶棺中,他轻轻吻了吻苏韵的额头,说了句: “我与你同在。” 便睡了过去,从此再也没有醒来过。 “任务已完成,正在准备传送——” 苏韵再次回到系统空间,大脑却依旧昏昏沉沉的。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出来。” 她感到非常疑惑不解,明明第一次传送时并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而且她的心脏也有些不舒服。 “正在检测,检测完毕,没事的宿主大大,只是你在这个位面所呆的时间过长罢了,不过请你放心,这种情况一会儿就会解决,不是什么大问题,也属于正常情况。” 苏韵缓缓走到悬浮屏前,只见屏幕上显示: 任务者:苏韵 任务完成度:百分之百 奖励:灵魂碎片*5 积分*3000 看着悬浮屏所显示的数据,苏韵满意的点了点头,果然不愧是地狱难度,高风险高回报。 “宿主大大,下个位面可以挑选难度系数,是否仍旧选择地狱难度呢?” “是的,和上次一样,不用休息,直接进入下个位面吧。” 想到自己的恋人,苏韵心中便生出阵阵疼痛。 与此同时,路西法和鹤盛帝的面孔和在这两个里面所经历过的事情,一一在苏韵脑海中闪现。 “难道我真是个渣女?” 苏韵喃喃自语道。 “宿主大大,听闻您有这样的困扰,您的系统特地来为你解决麻烦——感情提取器,它可以将你的感情收集起来,等有一天,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再还给你,可以免费试用一次哦。” “赶紧的,提取器,反正免费拿来用,不用白不用,拿来让我试试。” “好的宿主大大,感情提取器立即启动,您确认是要提取对路西法和鹤盛帝的感情吗?”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弹出一个对话框,苏韵伸手点了确定,紧接着她试了试回想起自己和路西法域与鹤盛帝度过的日子,便再无半点波澜,好像在看别人的故事似的。 “这东西还挺好用。” “那是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好了,不用再废话了,现在开始直接传送吧。” “任务分配成功,任务名:兽世的美好时光,即将传送,请宿主做好准备。” 撒旦的恶魔天使(67) 路西法与苏韵来到一处雄伟的宫殿,萨斯在一旁说道: “请进吧,拉斐尔就在里面。” 看着二人走进宫殿中,萨斯在一旁露出了笑容,兴致勃勃的向苏韵介绍着走廊里的一切。 “阿斯拉德神女,欢迎你的回来,我为我曾经做过的事情感到抱歉,并真诚的向你表示我的歉意,尽管如此,可是,我依旧觉得……” 听到萨斯说着这些话,苏韵心中产生了深深的不安,她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因为最近的事情突然转换性格了,不,不对。 苏韵听着萨斯的语气越来越疯狂,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她想杀了路西法。 做为一个天使,萨斯对魔族的偏见是刻在骨子里的,于她而言,路西法与苏韵的结合,是对所谓天界血统的一种侮辱。 苏韵并不知道萨斯到底设了什么局,只能在暗中拉住了路西法,用眼神向路西法示意。 路西法轻轻点了点头,趁着萨斯的注意力放在一副画上时,无声的动了动唇道: “我明白了,放心,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路西法。” 在一行人到了一个十字厅后,路西法突然拉住了苏韵的手, “萨斯,你到底想干什么?直接说便是,何必如此麻烦,拉斐尔到底在哪里?” 路西法的话音刚落,便看到萨斯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疯狂的笑容,一个银色的牢笼从天而降,将路西法和苏韵困在了笼子里。 “路西法,我给你一个机会,放弃你和阿斯拉德神女的关系,天使的血统高贵,又怎么能被你一个魔鬼玷污。” 听到萨斯尖锐的话语,与路西法拉在一起的苏韵笑了笑, “萨斯,你说他们魔族的血统肮脏,可你们天使又有多干净呢?你可别忘了,天界亲王库洛伊的案例还在眼前哦,怎么?难道像你们这样的天使,都擅长选择性记忆吗?” “苏韵,你别不识好歹,要不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我连你一起收拾。” 话音刚落,关着二人的笼子突然闪烁起了白光, “路西法,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自己了结吧,等你死了,我就放了苏韵。” “呵,萨斯,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 路西法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屑光芒,淡定的望着萨斯。萨斯准备的铁笼开始不断晃动,甚至在某些部位出现了裂痕。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伟大的神啊,我愿意用我的生命献祭,让这些魔鬼永远离开。” 苏韵心中暗道——不好,是禁术,这些所谓的天使满嘴的清高,却连自己都无法约束,为了达到目的,多次触犯禁令。 路西法听到后,也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只见他不断念着咒语,手中出现十分繁杂的动作,苏韵站在一旁,看见路西法身上,时不时冒出幽蓝色的火焰,在他四周漂浮着,使他整个人变得无比神秘,又带着几分诱惑。. 而苏韵只能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没办法,她天使的力量,如果和路西法的力量相碰,不免会产生,从而产生影响,导致路西法的力量被削弱。 就在苏韵内心焦虑无比时,一道剑光闪过,打在了萨斯身上,她抬头一看,是一群天使和玛门一起向这边走来。 玛门带着幸灾乐祸的眼神看向路西法: “大魔王,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正在他还想说点什么时候,路西法甩过一个凌厉的眼神,玛门便自己消了音。 “阿斯拉德神女,路西法魔王,我们感到很抱歉,是我们的失职,引起了这次危机,让萨斯神女有机可乘。” 领头的天使面色通红的说道。 路西法摆了摆手,没有理他,拉着苏韵便向前走去。 苏韵拉住了路西法,向带队的天使说道: “我想要见我的父亲,天使长拉斐尔,他现在在哪儿?” 带头的天使露处了然的神色: “这边,请您跟我来。” 一路上,苏韵与路西法牵着的手一直没有放下来过。 玛门:我不远千里来这儿,难道就是来吃狗粮的吗? 可惜玛门只能在暗地里吐槽,对上路西法的眼神,却是连话都不敢说几句。 苏韵打量着原主的父亲——天使长拉斐尔,不得不说,他是真正圣洁的天使。 拉斐尔躺在床上,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了拉斐尔的头发上,他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流沙一般。 他整个人周围都充斥着圣洁的光辉,即使他整个人都还很虚弱,但他的气场却让人无法忽视。 见到苏韵一行人的时候,拉斐尔的目光便锁定在了苏韵身上。 “苏韵,来我这儿。”他的眼里带着期望的光芒,等到苏韵走到拉斐尔的旁边,才看到他眼下的黑眼圈。 要知道拉斐尔可是天使,这到底是有多长时间没有休息,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拉斐尔的手苏韵的脑袋上,轻轻摸了摸: “韵儿,我...我很抱歉,忽略了你这么长时间,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可以多见见你,我确实不应该也没有那个资格,将苏西娅的死怪在你的头上。” 说着,拉斐尔垂下了他那好看的眸子。 “没关系的父亲,我知道你对我的用心,尽管你内心对我有恨意,但我依旧可以理解,如果我站在你的位置上,不一定会比你做得更好。” 苏韵并不在意拉斐尔的这些行为,如果因为另一个人,而使得自己深爱的人的死亡,即使那个人跟他一脉相承,也不会有人愿意原谅吧。 况且自上一次千年大战以来,拉斐尔过得并不轻松,他不仅要承担起作为天使长的责任,还时时刻刻身处对自己的自责中。 想到这儿,苏韵的身体突然一轻。压在心头上的东西仿佛不见了,苏韵知道那是原主的执念。 “我可以抱抱你吗?” 拉斐尔轻轻地说着。苏韵没有开口,只是俯身给了拉斐尔一个拥抱。 “阿斯拉德神女,该走了。” 一旁的天使长提醒着。苏韵点了点头,与拉斐尔道别后,便与路西法向外走去。 两人这次来天界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做。 撒旦的恶魔天使(68) 苏韵和路西法被天使带到一座宏伟的宫殿面前,就见门口有不少天使围着。 “哟,看来大家都在这儿等我们呢,那大家就一块儿进去呗。” “阿斯拉德神女,路西法殿下,天界欢迎你们的到来,请进。” 小天使们齐声开口。 苏韵与路西法进入大堂后,却只见到了几个魔王,而天使这边,除了几位侍从,就没有见到其他有权力的天使。 “那几个天使过来,你们究竟有没有拿魔界当一回事?怎么,和平协议这种东西,不应该是你们天界喜闻乐见的才对吗,现在呢,耍我们吗?” 一位年轻的魔王怒吼着。 “当然不是,” 玛门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后方传来一阵虚弱的声音。 “很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拉斐尔鞠了鞠躬。 “因为我身体不济,弄了大家的时间,而大家也应该知道,现在天界能够主持这种会议的,大概只有我一个人。” “拉斐尔,行了,行了,既然来了,就别说其他的了,赶紧签完,我们也好回魔界,待在你这天界,哪哪都不舒服。” 其他魔王也附和着。 “好,那我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关于和平协议,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意见,可我们天界只有一个要求,维持天界完整的领域,我们不会主动挑起战争,但也不会因为天界协议退缩。” “我们魔族也是如此,既然都说定了,那么就开始签订协议吧。” 签订和平协议这块大家都没有什么纠纷,些问题都是确定并且无法更改的,况且,天界的领地适合天使,不适合魔族,魔族的领地适合魔族,不适合天使。 签订协议后,苏韵和路西法正在天界大门处走去,“想好了以后就跟着我了。”路西法笑嘻嘻的闻到,“那我现在可以反悔吗?”苏韵反问了一句。 “嗯,不行,你都已经答应了,又怎么能反悔呢?况且我也不会让你反悔的,而且你不跟我去了魔界的话,我一定会伤心死的,韵儿宝贝这么心疼我,又怎么会舍得让我这么难过呢?” 路西法说的也没错,于是,苏韵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二人正准备离开,却见到拉斐尔在天界门口守着,“我可以跟你说句话吗?”拉斐尔的眼神小心翼翼的,让苏韵说不出拒绝的话来,而且,他本就是原身的父亲,说到底也有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苏韵拉了拉路西法的袖子,示意路西法放开自己,却没想路西法拉的更紧了。 “韵儿,你都不爱我了吗?”路西法露出一副奶狗似的可怜表情。 “撒开,路西法,那是我的父亲,你这是什么表情?”苏韵感觉自己现在快要尴尬到爆炸了。 “我……我只是不想你的注意力被别人占据而已。”嘴上这样说着,路西法却依旧放开了苏韵。 苏韵跟着拉斐尔向着小路上走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很抱歉,我想说的话之前便已经都告诉你了,这次叫你出,是想让你见见你的母亲罢了。” “我的母亲苏西娅。” 穿过林间的小道,两人来到一片树林中。苏韵便见到一个白色的墓碑,上面刻着,亡妻苏西娅之墓。 苏韵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个地方优雅宁静,也不会被别人打扰,是个好地方。 苏韵看见拉斐尔坐在墓碑旁,眼泪不住的打转,“苏西娅,我和女儿来看你了,你看到了吗?女儿现在长高了,也长大了,而且长得很像你,她很漂亮,结合了我们两人的优点。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如果你还在,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拉斐尔对苏韵招了招手,手中拿出一束白色的鲜花,“把这个献给你的母亲,跟她说几句话吧。” 苏韵接过鲜花,仔细看了看,那白色的花朵,看着简单,但仔细观察,不能发现她的花瓣上有着复杂的花纹,使人一看便知道,她不是凡品。 苏韵对着苏西娅拜了拜,“母亲,我是苏韵,你的女儿,父亲近年来,将我照顾的很好。只是他如今很想你,如果您还在希望如今的我,能成为你的骄傲。” 拉斐尔眼眶中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抓着苏韵的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苏韵的双手,颤抖着说道,“谢谢你,韵儿。” “这是我应该做的,父亲,况且这些年来,你本身就将我照顾的很好。” 在送苏韵回去的路上,拉斐尔打探着苏韵以后的行程。 “韵儿,你以后打算和路西法一起去魔界居住吗?” “是的,父亲,我跟路西法都商量好了。” “那你可以……。” 听到拉斐尔犹豫的声音,苏韵瞬间明白他心中的纠结, “父亲,虽然我跟路西法离开了,但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我还有最后一句话想跟你说,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你在什么地方,无论你想干什么,父亲都会成为你最坚强有力的后盾,如果,我是说如果路西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我希望你能够记住,你永远都有一个可以去的地方,那就是天界。” “谢谢你父亲,”看着拉斐尔真挚的眼神,苏韵想到原主上一世的结局,瞬间明白了一个道理。 爱也是需要表达出来的,如果你不说,那么就没有人会知道,就像上一世阿斯拉德神女一样,如果原主当时知道,他的父亲拉斐尔是如此的爱她,知道拉斐尔愿意为了她,哪怕是放弃自己天使长的位子,也希望她能够得到幸福,那么原主大概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了,她大概会跟路西法一起离开。 苏韵和拉斐尔道了别,却在看见路西法后,发现路西法依旧维持着自己离开时的样子,脸上的表情臭臭的,看起来还在因为苏韵不管他和拉斐尔独自离开,生着闷气。 看到那路西法幼稚的样子,苏韵嘴角翘了翘,霎时间,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了下来。 路西法扭头便看见苏韵哭泣的样子,“宝贝!别哭,你怎么了?是不是拉斐尔欺负你?走,我去帮你报仇。“ “停下,你想要干什么?” “帮你报仇,还能干什么?”路西法急冲冲的吼道。 “没仇,亲爱的,报什么报,我哭又不是因为被欺负了,只是感叹,现在的日子可真美好。” “韵儿,你吓坏我了,那你现在想去哪,魔界还是人界?” 撒旦的恶魔天使(69) “我还不是很想去魔界,要不我们一起去人界转转?苏韵歪了歪头,对着路西法询问道。 “韵儿宝贝,无论你去哪儿,我都陪着你,走吧,”说着,路西法便吻了吻苏韵的脸颊二人手牵着手便去了人界。 “路西法,我还从来没有来过这儿呢。”看着眼前汪洋的大海,呼吸的空气中也略带有一点咸味,这片海滩还不像开发后的人类世界那样,拥挤无比,被人类占领。 路西法带着苏韵来到的这片海滩,极为偏僻,就连打鱼的渔民都很少到来,更不要说,是来游玩的人了。 “呜呜……”一阵哨声从身旁响起,是路西法正在吹笛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干这种事情。” “嗯,宝贝,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我愿意做你的礼物,在不远的将来,希望你可以认真的拆开我,看到我更多令人惊喜的地方哦。” 苏韵正要回话,就见到有一个巨大的浪花掀了起来,“这这是什么?” 一只巨大的鲸鱼从海中冒了头,在他旁边跟着的是许多小海豚,看着就让人想摸一摸。 看出了苏韵心中所想,路西法便将海豚唤了过来,拿起苏韵的手放在海豚头上。 苏韵的手掌上传来凉凉的感觉,“天哪,我就摸到了海豚,”苏韵惊呼着,这真是一次奇妙的旅行呢。 一个黑影猛的覆盖下来,海中的海豚们四散逃亡,苏韵一抬头,便看见自己的魔兽在天上飞着。 黑色的魔兽扇了扇翅膀,海上就刮起了一阵旋风,仿佛在诉说着魔兽的不满。 “哦,小家伙你还会生气呢?” 苏韵招了招手,将魔兽唤了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了句 “真可爱,不过,见到你醋了,作为主人的我当然会哄你的,吓走了海豚,要不就你带我我遛遛吧。” 苏韵爬上魔兽的背,转身向路西法伸出了自己的手,将他拉了上来, “走,我们去看看海上别样的风景啊。” “韵儿宝贝,这是我的荣幸。” 路西法俯下身鞠了一躬。 小魔兽坨着两人在苍茫的大海上飞着, “停下停下,看那,”苏韵紧紧盯着大海中央的一座小岛“那是哪里?路西法你知道吗?” “无人的小岛罢了,怎么,你喜欢?” “你难道不觉得那漫山遍野的花朵很令人惊喜吗?我们去看看吧。” “当然没问题。” 苏韵操控着魔兽落到了小岛上, “你知道这些花吗?今天我和父亲去拜访母亲时,他就给了我这朵花,我觉得好看极了。” “这花名叫月华,没有什么作用,只是他所生长的环境较为严苛,不过听他们说,苏西娅从前,却是极爱这种花儿的。” 想到拉斐尔看到这些花时欣喜的样子,苏韵弯起了嘴角,她丢下自己身上的一块羽毛,用魔法将羽毛变成了一只白色的鸟,“去吧,小可爱,去告诉拉斐尔这个好消息,” 可还没等苏韵将这只鸟放飞出去,便收到来自玛门的消息。 “苏韵,不好了,拉斐尔出事了,你们在哪儿?快回来吧” 听到这个消息,苏韵立马召唤出魔兽,等到苏韵来到天界门口,却发现只有一群天使守在那里。 “阿斯拉德神女,你终于来了快去看看天使长吧,他不知道怎么了,今日清晨便咳出了大滩血。” 负责治疗的天使一脸焦急的对苏韵说着。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明明我们走的时候,父亲还好好的,怎么会?” “这……神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天使长的身体在很久以前就出了问题。” “韵儿,是你回来了,既然回来了就进来吧。” 拉斐尔的声音略带一点迫切。 推开门,扑面而来迎接苏韵到来,是一股浓郁的药香,看见拉斐尔的头发变成了一头银丝,脸上也隐约也出现了皱纹,苏韵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父亲,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谁干的?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苏韵不敢相信,那个曾经的大天使长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韵儿别哭,父亲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其实不怨任何人,是我自己的错,当初在你的母亲离开这个世界后,我就没有想过要单独留在这个世界上,只是我身上还拥有那份属于天使长的责任,如果不是这样,我早就跟随你的母亲去了。” “父亲,你怎么那么傻,如果母亲知道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她应该会有多伤心啊!” “韵儿,别这样,这是父亲的心愿,你应该为父亲感到开心,况且,我成为大天使长已经有了很长时段时间,这段时光我虽然开心,也自豪,但我始终思念你的母亲,现在我终于可以去找她了,天界就交给你了。” “不,父亲,天使长的位置是你的,我才不想得到呢,你不想承担这份责任,难道我成为天使长就会很开心吗?我有路西法,我想要跟他回魔界,而不是待在这个地方,受到各种条条框框的限制。” “呵呵,韵儿,你不愧是我和苏西娅的孩子,相信我,你永远都是我的骄傲,我也相信你,可以成为新一任的天使长,我知道,你们认为天界的天使都是虚伪的,但我想要告诉你的是,虽然天使中确实有一些败类,大部分的天使,都是善良的,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守护这天界这么多年。”拉斐尔轻轻叹了一口气,便侧身便躺下了。 是啊,哪有什么黑白善恶,大多数的人更像世界上黑白之间的灰色,既没有多善良,也没有多邪恶,那些看似善良的人,在触及到自己的利益时,往往也会放弃自己的善良,而那些看似邪恶的人也会在遇到一些人时展现出自己的善良。 看到拉斐尔失去了与自己交谈的欲望,苏韵便跟拉斐尔道了别,便转身离开了。 “阿斯拉德神女,萨斯想要见你一面。” 一位天使过来向苏韵报告。 撒旦的恶魔天使(70) “见我,你确定?” 苏韵扭头看了一眼路西法,见他也是一脸的惊奇。 是啊,萨斯刚刚对路西法和苏韵动手,想要杀死两人,现在却又想要见他们,难道萨斯认为路西法和苏韵会放过她吗? 苏韵与路西法带着各自的疑惑,来到了天牢中。 事实上,天界地牢比起魔界地牢来,环境好上不少,毕竟魔界的地牢是用来审讯犯人的,但天使却觉得,自己作为圣洁的化身,怎么能建立专门对别人实施刑法的地方呢? 在路西法与苏韵两人走到关押萨斯所在的地牢门口时,就看到她被关押在一个狭小房间里,地牢内隐隐约约透露着一股味道。 这环境怎么会如此恶劣?这件事一定要处理。 地牢的栏杆是极为特殊的,这些栏杆上面都挂着倒刺,可萨斯对此却毫不在意。 “萨斯,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觉得这样便会让我心软吗?不可能,当初你伤害别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今天呢?” 看见苏韵冷漠的开口,萨斯便知道,自己今天的请求,未必能被允许,苏韵必定是怨恨自己的,毕竟如果是她,站在苏韵的角度来看,便是将算计的人杀了,也不为过的。 “苏韵,我并没有打算让你放我出去,只是,我想再见拉斐尔一面,我听闻拉斐尔病了,就当是我求你了,拉斐尔于我,就像父亲一般,是我最后糊涂,害了他,也害了自己。” “萨斯,你让我拿什么相信你呢?仅仅因为一句话,我便放出犯了谋杀罪的犯人,况且,我好像也没有这个权利打开天界的地牢吧。” “不,苏韵,拉斐尔将天使长的位置交给了你,而且,你在上一次天魔大战的战场上,所表现出的实力,也足够你站在今天的天使长的位置上,所以,你有那个权利放我离开,至于你说的,你要是当真不放心我的话,我愿意除去我自己所有的法力,” 萨斯说着说着,就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想起拉斐尔在床上虚弱的样子,无论怎样,萨斯也是拉斐尔的女儿,既然萨斯想再见他最后一面,又何必组织她呢? “好,我同意你离开这,不过,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要收回你所有的法力。” “没问题,我愿意的,谢谢你,阿斯拉德神女,我真心的感谢你。” 萨斯被废除了所有的法力后,便被带往了,拉斐尔的住处,苏韵和路西法就跟在后面,一同进入殿中。 “萨斯,你怎么来这儿了?” 拉斐尔有些惊讶,毕竟,萨斯所做的事情,众人皆知,按理来说,萨斯应该判处终身监禁,可现在却出现在了他眼前。 “父亲,我错了,我为我曾经所做的事情,向您道歉,我愿意接受所有的惩罚,可您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萨斯,不用担心我,事实上,早在很久以前我就想这样做了,不过,我既然做了大天使,就不能半途而废,现在看到韵儿可以担起我的担子,我自然就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父亲,父亲……您还疼吗?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要做这件事情,我只能祝福你,希望您下辈子可以苏西娅恩爱一生。”萨斯的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看到这样的场景,苏韵拉着路西法离开了大殿。 “路西法,跟我去拜访拜访我的母亲苏西娅吧。” 来到了那片幽静的小树林,树木泛着绿光,显得生机勃勃,苏韵将自己亲手采摘的小白花放在了树下的坟前。 “母亲,我是韵儿,我又来看你了,父亲说想要去找你,如果您和父亲真的见面了,那该是多好的事情啊!” 想到苏西娅和拉斐尔的爱情故事,苏韵的眼眶变得红红的。 看到这样的苏韵,路西法的心里也不好受,他慢慢的和苏韵一起跪在地上,一只手放在苏韵的肩上,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韵儿宝贝,你还有我呢,我路西法我永远与你同在。” 听到这句话,苏韵觉得无比感动,可又想起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不禁便有些伤感,也不知道,在完成所有的位面穿梭之后,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事实上,苏韵所在的世界里,人们并不相信永恒的爱情,也不相信有谁会陪着另一个人过一辈子的。 在苏韵的世界里,大部分人都认为,所谓一生一世的感情是不存在的,之所以世间流传着那些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神话,不过是后人对于美好爱情的幻想罢了。 爱情,不过是另类的礼物罢了,你以为你遇到了爱情,其实,只不过是这种新奇的事物刺激着你的大脑,让你变得开心罢了,然而,随着你对新事物的逐渐熟悉,又会发现,曾经喜欢的那些东西,已经满足不了你了。 于是乎,如果你想再一次遇到爱情,就必须改变,刺激你大脑产生引起快乐的东西。 就如同毒品,或许在你刚刚开始吸食它的时候,只需要一点点,便可以让你产生极致的快乐,但随着你吸食的时间越来越长后,你所需要的量也会变得越来越多。 爱情也是如此,即便是这个世界上是真的存在所谓忠贞不渝的爱情,那些人,要么是因为利益的纠葛,貌合神离,要么则是因为两人相处的时间过于短暂,还没有不爱,便生死相隔。 对于星际人而言,寿命的长短对他们来说,真的只是个数字,如果他们没有诞生新生儿,那么他们的寿命,便是永无止境的。 可无论之前所坚信的的信念是怎样的,苏韵不得不承认,在听到路西法所说的这句话时,她的内心确实是极为愉悦的。 “谢谢你,路西法。谢谢在我最伤心的时候,有你在我身边。” “韵儿宝贝,你怎么了?怎么可以这么说呢?照顾你,这难道不是我的责任吗?” 苏韵与路西法两人正准备离开去看看拉斐尔的处境便看见有绿色的光点向着墓碑飞去。 “路西法,你有没有感觉到生命的气息?从我母亲的墓中。” 撒旦的恶魔天使(71) 就在此时,苏韵手中可以控制通天柱的法器飞向了苏西娅的坟墓,苏西娅的坟墓闪烁着绿色的光芒,一个女人的影子出现在了空中。 那是一位极为优雅的女人,哪怕她没有做任何动作,也能从中看出她高贵的气质,她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裙,柔顺的长发飘散在空中,仿佛是墨色的瀑布。 不多时,她开口了: “你就是我的女儿吧,都长这么大了。” “你是我的母亲,你怎么会,你还活着,既然你还活着,那为什么没有去找我父亲呢?” 苏韵瞪大了眼睛,不瞒你说,这种狗血的场面她也是第一次见。 “我确实已经死了,只不过可能是因为我神魂强大,或者其他什么原因,我的灵魂被保存下来,之前我一直无法出现,直到今天你的到来。我预感到,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您猜的不错。” 苏韵苦笑了两声,垂下眼眸道: “父亲,他快要死了,在你刚刚过世的时候,父亲便喝下了毒药,只是因为要对天使长这个职位负责,才勉强活了下来,父亲看到我能够担起整个天界的责任后,便想要将天使长的位子给我,他自己离开去找你。” “什么?他居然真的……” 苏西娅别过脸去,眼眶微红,恍惚之间像是回到了千百年前,她还是那个少女,那个与拉斐尔缠绵到无法自拔的少女。 “韵儿,带我离开这里去见拉斐尔,也许我可以帮帮他。” “您知道?” 苏韵很是好奇其中的原因,毕竟,拉斐尔是在苏西娅死后,才服毒自杀的,她又怎么会知道? “韵儿,你很好奇这其中的事情吗?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当年我与拉斐尔相爱时,便知道,我们的爱情是不被世俗所容纳的,天族和魔族相互对立,彼此之间水火不容,又怎么会容忍,自己的族人相爱,如果这件事情被发现了,不仅是拉斐尔会死,就连我也要被魔界处死。 “那这又跟父亲服毒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可那时的我们,感情确实是极好的,当时在一起时,我们就知道,无论怎样,哪怕我们能够在一起一天,都是赚来的,我们愿意同生共死,于是便彼此约定,在未来的某一天,如果一个人死去,对方也不会独活。” “这就是父亲服毒的原因。” “我想大概是这样的我不知道,也无法形容我现在的心情,我感动你的父亲遵守承诺,却也心疼他所承受的疼痛。” 推开拉斐尔所在宫殿的大门,映入苏韵眼帘的,便是跪在拉斐尔床前的萨斯,无论萨斯的本性如何,但对于拉斐尔这个父亲,即使她一时被迷惑,但终究还是敬爱的。 “父亲,我给你带来了一件礼物,你一定会很喜欢的。”苏韵手中拿着存放着苏西娅的那块绿宝石。 “只要是用了你送的,父亲都是喜欢的。”拉斐尔的脸上带着一抹笑容,望着站在门口的苏韵,再看着她缓缓拿起绿宝石后,空中出现的苏西娅的影像。 拉斐尔从床滚了下来,跪倒在了地上,“苏西娅,是你吗?好久不见,韵儿,真的非常感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这不是真的苏西娅,但是,看到她,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见到你母亲的样子。” “拉斐尔,你不认识我了吗?我可不是什么影像,我是苏西娅的灵魂。”空中的影像开口。 “你没有死,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余生还能再见到你,这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事情。 拉斐尔想到自己现如今的身体状,并没有多少悲观,只想能在死亡前,在苏西娅的陪伴下走过这最后一段时光,是他这一生最美妙的事。 “父亲,你就不想活下去吗?母亲都已经回来了,你却又走了,这算是怎么回事?”苏西娅感觉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当然想和你的母亲度过余生的时光,可有些事情是你不知道的,这毒药激烈,我之所以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我当时服用的剂量并不多,而且还有我大天使长的修为,现在已经无力回天了,你们也不用这样,我已经可以满足的离开这个世界了。” “拉斐尔,站起来让我看看,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药师,相信我一定可以治好你的,况且这毒药并非无解,只是,想要治好他的药材却是极难寻的。” “那如何,只要能找到,我们,哪怕一定会为父亲找来的。”听到苏西娅说毒药是有解的,苏韵从内心感到开心。 “韵儿,我很开心你想为我着想,但我真的希望你知道,比起我的生命,我更希望你能够平安的回来。” 苏西娅给了苏韵和路西法一张药方,他们拿着便离开了,找到在门口的天使问到,“您看看这张药方,有哪些药材是你那儿没有的?” 治愈天使拿着药方,却忍不住惊呼,“好精妙的方子,不过这里面所需要的药材,也确实珍贵。”说着便指出了三种药材,这些东西整个天界也没有的。 一旁的路西法看着治愈天使指出来的药材,说道,“不用担心,这个还有这个,虽然天界没有,但是我那里有,至于这最后一味,龙血草,虽然我那里没有,但我曾听到过这个药材在幻神山出现过,我们可以去哪找找。” “真的吗?谢谢你,路西法。”听到路西法说,拉斐尔的病,还有治愈的希望,苏韵显得非常兴奋,或许那不仅仅是因为拉斐尔有救了,也是对于有情人终成眷属的高兴。 “你知道的,我不需要你的感谢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便能感觉到这世间的光,你的陪伴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路西法看怀里的苏韵只觉得若是时光就此停住,那该是多好的。 两人在与苏西娅,拉斐尔道别后,便离开了离开了天界,前往魔界取两味药材送回天界后,便向着传说中的神幻山走去。 撒旦的恶魔天使(72) 现在苏韵的眼中只想找到龙血草去救拉斐尔的命。 因为她不想让父亲这样受折磨,苏韵看着心里也十分的难受,疼在拉斐尔的身上,却痛在她的心里,她也是第一次有这么深切的感受,以前哪会经历这样的事情呢? 好在这一路有路西法陪着,幻神山离天族还是有一定距离的,而且那里面的地形地势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所以要绝对小心才行,毕竟那么珍贵的药材躺在那里一定很难拿到,要不然早就被人给一抢而空了。 在去的路上苏韵有路西法的陪伴,她觉得很幸福,觉得再困难也会克服的。 "谢谢你,路西法真的给你添麻烦了,本来我们才打算回魔界,现在我父亲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的计划也要往后延期了。" "韵儿宝贝,你在这跟我客气什么呢,不用对我说谢谢,这就是我应该做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情。我不会对你不管不顾的,我也会尽力帮你把龙血草给取出来,去救拉斐尔的。" 路西法也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助苏韵,虽然苏韵的法力也很强,但是路西法身为一个男人,有义务首当其冲的站在他的前面。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幻神山,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座山,里面却是藏了许多让人难以想象的的机关、陷阱。 路西法先让苏韵站在原地别动,自己上前去打量一下,但苏韵坚持和他一起去,她不可能让路西法一个人去冒这样的风险,而且他们俩的法力都是相等的,所以要是真的有什么情况,还可以相互有个照应。 "我跟你一起去,你不用在这里保护我,我可以的,我这修为也不是白练的,万一前面有危险的话,那你该怎么办啊?我们两个人去还可以有个照应。" 路西法看苏运这么的坚持也便同意了,他们两个手拉着手来到了山脚下。 "这应该是要爬上去的,我们直接飞上去吧。" 说完以后路西法就带着苏韵飞了上去,但这山太高了,而且就当他们飞的时候突然被中断了,原来这山中间竟然有层保护膜,看来这龙血草就在这里面了,不然的话也不会被保护的这么严实。 苏韵准备用法力把它给破开,但是尝试了下以后没有什么用,看来这专门是防人的。 "要么我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密道吧,我觉得肯定是能上去的。" 说完以后,他们两个发现了一个小洞口,二人对视一眼,便决定直接钻进去。 里面特别的暗,而且还伴随着水滴的声音。 他们走着走着发现前面有亮光的地方,以为马上就要走出去了,但是走上前去一看并不是出口,而是有一个人正在这里盘腿坐着。 他们俩吓了跳,而这个人从他们进洞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就在这里等着他们呢。因为来幻神山的人多数都是要来寻找龙血草的,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成功。 这原因便是眼前的男人,他便是考验每个妄图觊觎龙血草的人。 "来者何人来我幻神山,究竟是有何目的。" 苏韵赶紧对这位老者说道: "前辈,我是天界阿斯拉德神女苏韵,父亲乃是天使长拉斐尔。不幸的是,我父亲生病了,我急需龙血草为他治病。" "这龙血草是你能拿就能拿的吗?来我幻神山的人几乎都是来拿龙血草的,但没有一个人成功。就凭你们两个?" "前辈,我是魔族的魔王。如果你给我龙血草的话,我愿用我魔族的一切东西来换,你要什么有什么,只希望你能把龙血草给我们。" 路西法也是下血本了,但老者根本不吃这一套,他在这山上都生存了几百年了什么没有见过,他也不缺那些东西。 "你就是魔族的殿下,路西法。" 老者说道。 "你认识我?" 路西法一脸疑惑,他可没有告诉这位老者自己叫什么名字,他怎么会知道呢?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好歹我也是有修为的人。" "那您既然认识我的话,那能不能帮个忙呀,我们真的很需要苏韵的父亲拉斐尔,也就是天族的大天使。他现在深重剧毒,急需要这龙血草救命呢。要是我们不能够把龙血草及时带回去的话,那拉斐尔的性命随时可能出现危险。" 路西法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这位老者,老者听完以后,没想到这两个人还挺厉害的,一个是天族大天使的女儿,一个是魔族的殿下。 最让人惊讶的莫过于,他们两个竟然在一起了,毕竟大家都知道天族和魔族的人是不能在一起的。 "你们天族和魔族的人竟然在一起了,难道你们这么不守规矩的吗。" "在爱情面前,没有规矩我们两个人是心甘情愿而且真心相爱的,我们已经经过了重重磨练度过了各种困难,所以还有什么能够把我们给打倒呢," 苏韵站出来说道,在旁边的路西法,看见苏韵说的这么的斩钉截铁,自己更加坚信要保护他的决心了。 这位老者听完他们两个人坚定不渝的爱情以后,也觉得他们俩还真的挺坚持的,但是按照规矩如果天族和魔族在一起的话,那势必会牵连其中。 就比如说苏韵的父亲和母亲他们两个人的事情,那没有人不知道,难道苏韵想走他父亲母亲的老路吗? "苏韵,你是想走你父亲母亲的老路吗?为什么你父亲会成这个样子?难道你不知道原因吗?你们年轻人还是太冲动了,好好想想吧,龙血草我可以给你,但是我也在这里提醒你,凡事都要考虑后果。要是你一意孤行的话,那谁也帮不了你。" 说完以后,老者便把龙血草交给了他们,他们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顺利,但是老者刚才那番话这是在挑拨离间吗? 是不想让他们俩好好的吗? 但他也太低估苏韵和路西法的感情了,他们两个以前就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分开的,即使有天族和魔族的隔阂,那他们也一样会在一起。 因为这些问题他们早在之前就已经想过,而且想的很清楚了。 撒旦的恶魔天使(73) 所以苏韵可以很坚信的告诉老者,她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而且她都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她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你放心吧,我不会后悔,我的决定我们两个一定会好好的,我也一定会改变这一切的,谢谢您给的龙血草,我会带我父亲,向你说一声谢谢的。" 说完以后,他们两个人便离开幻神山了,因为此地不宜久留,拉斐尔还在等着他们呢,此时此刻拉斐尔身体特别虚弱。 苏韵他们赶紧回来了,把三位药材全部都找齐了。赶紧来到了治愈天使这里,让他帮忙合成一下。 "治愈天使,我们把药材全部都找齐了,你快点把这药材给合成一下吧,我父亲那边已经等不及了。" 治愈天使也没想到他们能这么快把药材给找回来,相比定是经历了一番磨难,于是他赶紧用自己的法器把这三味药材合成了这颗药丸,大天使吃下以后就可以慢慢恢复了。 他们拿到这颗药丸来,到了拉斐尔的宫殿,此时此刻拉斐尔嘴唇已经发白,已经说不出话了,浑身虚弱,于是苏韵赶紧把这颗药丸塞到了拉斐尔的嘴里,然后慢慢让它吞咽了下去。 "父亲您快吃吧,吃下这颗药丸就好了。" 但怎么感觉拉斐尔还有点抗拒的意思,他好像并不愿意把这颗药丸给咽下肚。 "您怎么不咽呀,快点咽呀,这可是我和路西法,我们两个人花了好大劲才拿到的药材,您要是不吃的话,那太对不起我们两个人的成果了,您不能这样的一意孤行,您还要带领天族越来越好呢,你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管您了。" 苏韵看到父亲一直不配合,便嘴巴一撇,说起了气话。 怎么可能会这个样子呢?于是她找来了萨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应该能劝动拉斐尔吧。 "萨斯你快去跟我一起劝劝父亲,他执意不肯吃那颗药丸,宁愿自己痛苦着也不愿意吃。" 萨斯听完以后也赶紧和苏韵来到了拉斐尔的宫殿,萨斯肯定不愿意拉斐尔出什么事情呀,于是她们两个也是在这里好言相劝着,这个场景可真的太难得了,萨斯竟然和苏韵在做同一件事情,就连旁边的小天使们看了,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终于在他两个女儿的劝说下,拉斐尔也可算是想通了,本来他就想这样子一走了之了,因为他觉得这样活着太痛苦,他想和苏西娅一起在天堂相聚。但女儿们的表现让她很舍不得。 于是他也吃下了这颗药丸,慢慢的开始有所好转了。 萨斯看到拉斐尔有所好转了,于是她也很主动地回到牢房里面,因为她深知,自己是一个罪人,她不能站在这里,这样太有损天族的作风了,她也不想让苏韵为难。 于是她就这样默默的离开了。 等到苏韵回过头来,才发现萨斯已经走了,苏韵本还以为他逃跑了,但了解了一下情况以后,才知道她是自己先回牢房里去了,看来现在萨斯也已经是悔改了呀,但是也要给她一点教训才行,要不然的话万一以后再发生类似的情况,那该怎么办? "太好了,父亲,你终于没事了,你不知道刚才快把我们俩给吓死了。" 苏韵扶着拉斐尔慢慢的起来了,这颗药丸的药力还挺有效的,吃下没一会儿就已经有所好转了,可能也是拉斐尔体内自身的功力在运转,以至于才会这么快。 "我亲爱的女儿,是你们唤醒了我,我刚才还听到萨斯的声音了,萨斯呢?她怎么走了。" "她先回去了,现在她死也算是无辜,但是我们也要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等到过段时间。我也会把她给放出来的,所以父亲您就不用担心了,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的调养你的身体,我会在天族呆一段时间的,直到您身体有所好转我才会离开。" 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但是苏韵说之前,并没有和路西法商量,但路西法听完以后,他能够理解,因为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拉斐尔身体给稳住,要是等苏韵走了以后,再出点什么状况,那不就太得不偿失了吗。 所以路西法在旁边,握住苏韵的手,给了她最好的答案,苏韵也在旁边点了点头。 "我的女儿,是父亲拖累了你,本来你们可以去追求你们的生活的,不用管我了就尽管的去吧,我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我也不让你们担心了。" 拉斐尔经过这件事情以后也算是醒悟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自己的私心。 他觉得不能这么自私,要是自己就这么一走了之的话,那不是把烂摊子全部留给女儿了吗? 那给他们的压力就太大了,所以他还要担负起做父亲的责任,他还要把天足的事情给处理好才行,不能这样子。 "父亲您就不用在这里跟我说这么多了,我已经想好了,你也知道的,既然是我决定的事情,我就一定不会反悔,您现在不宜说太多的话,好好躺下休息吧,我一会会让人帮您把吃的给端过来的。" 苏韵把拉斐尔给安顿好以后,便和路西法出来了,因为她有些话想跟路西法说。 路西法知道苏韵想说什么,她肯定又是想和自己说对不起,于是还没等苏韵开口,路西法便捂住了她的嘴巴。 "不要跟我说那么多,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能够理解我也全部都支持。刚才我握住你的手,就想让你知道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陪在你的身后,无条件的支持你。" 路西法这番话,把苏韵感动的不要不要的,她觉得遇到这样的人简直太幸福了。 这段时间苏韵一直在忙着照顾拉斐尔,因为她觉得小天使们照顾的太不认真了,还是自己来比较放心比较稳妥一点,路西法也在旁边一直帮助着自己。 要是没路西法的话,自己恐怕都乱成一锅粥了。 撒旦的恶魔天使(74) 等拉斐尔的伤养的差不多快好了,苏韵就去找路西法了。最近她一直比较忙,尤其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格外的少。 突然过来找自己,路西法是惊喜的。 “韵儿,你怎么来了?” 苏韵眨眨眼,“怎么,我不能来看你了吗?” “当然不是。”路西法将她拥入怀里,压低声音说着,“韵儿,无论什么时候,见到你我都是很开心的。” 绿叶青葱翠蔓,橄榄枝叶伸展。这一次任务仿佛接近终点,苏韵内心叹着气。 自从两族缔结友好之后,地界也算是互通了。 天界的玉石门散发着荧光,飘渺白云偶尔穿过,打散开变成两朵。 一群小天使路过,无意间瞧见了这对热恋的情侣,纷纷捂着脸跑开了。 苏韵有些脸红,转而拿起路西法的手,“我们结婚吧,路西法。” 路西法怔怔看着她,似乎格外意外,接着便抱住她,声音磁性好听,“你想好了吗?” 天使跟魔王在一起,会经历什么样的坎坷,还会被世俗所不容纳。 通过苏西娅和拉斐尔的事情就可以看出。 苏韵笑着点点头,“当然,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想,这辈子都不要分开了。” 恶魔总是被人不齿的,天使却一直被人类敬仰,捧在云端。 苏韵是天界阿斯拉德神女,是至高无上的。就这样被自己拉下神坛,跟一个魔王有了七情六欲。 路西法嗓音带笑,带着些许宠溺。“韵儿,等我八抬大轿来娶你。” 路西法万万没想到,会是苏韵先开口提这件事,是时候去天界找拉斐尔天使长下聘了。 路西法想着,事情来的突然,他现在满脑子除了高兴,想不出别的。 苏韵还是第一次在路西法身上看到这样不稳重的样子,有几分新奇,看着他努力压抑着脸上喜色的样子。 “韵儿,这几天你不在,我弄了一样好东西,你快跟我来。” 路西法带着她往魔王的地盘赶去。 他早些年一直玩乐,生性桀骜,一直没什么所求的。 第一次遇到这么喜欢的人,路西法想到。 因为她改变了自己,让自己有了生的意义。 苏韵靠在他怀里,听着男人振动有力地心跳。 身子魔兽毛发柔软,黑紫色的毛发一根一根顺风飘着。 路西法揉了揉她的头,将人拢入怀里。 魔界跟天界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大地一片枯竭,所有山林光秃秃的,沟壑间有如同鲜血般的热流涌动。 苏韵看了眼天上的红月,跟上路西法的步子。 “路西法,你要带我看什么?” 男人阔步向前走着,脚步轻快。“看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苏韵心里偷偷的笑了,原来好几天不在,竟然是弄这样东西去了。 转过红色大理石铺垫的广场,绕过了两条小巷,才走到地方。 是一片空空的大地。 路西法拿出一张羊皮卷,打开来对她道,“你看,以后我们的房子,就会修建在这里。” 这是他在魔界选中的唯一一块比较合适的地方,虽然也是寸草不生。 不过毫无生命力的魔界,又怎么能希望它能长出什么东西呢? 这块地界静谧,祥和。 周围是几条不太热闹的小巷,不会显得太冷清。 看着男人专注地眉眼,苏韵也不由得低头看去。 是一栋宏大的,如同宫殿般豪华的房子。 有苏韵喜欢的露台,花园里,也会种满她喜欢的花。 高高的房顶镶嵌着蓝色宝石,让夜晚这栋宫殿也不至于黑暗。 “如果你不喜欢住在魔界,那就去天界修建一栋。”路西法看着她,瞳眸里是如蓝色大海一般的深情,“我在天界也换了好几块地。” 苏韵噗嗤一笑,虽说天魔两族已经签订了和平协议,但那也只是说互相不进犯,不招惹而已。 还没友好到可以相互去对方的地界盖房子吧? 她拖着嗓子,故意调笑道,"可是尊贵的魔王殿下,阿斯拉德神女不喜欢住在魔界,更不喜欢住在天界。" “她只想住在人界,和她的丈夫,做一对平凡的夫妻!” 血月笼罩的这片地狱,让他无论昼夜都蒙着一层浅色的光。 朦胧的血色打在两人身上,附上神秘的介质。 路西法拉住她的手,轻轻吻了吻她指尖。“韵儿。” “我早料到你会这样,所以在人界的房子,是最早开工的。” 他声音沙哑,眼中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温柔。 苏韵眉眼都温柔了下来,挽住他的胳膊。 “路西法,我相信你。” 夜色温柔,血色月光打在路西法精致的眉眼上,给他冷冽的气息罩上一层薄纱。 他今日不同往常,穿着一件暗色血纹蟒服,衬得他高大英挺。 魔界枯燥无聊,血月当空,没有任何虫鱼鸟兽的声音。 四周都静悄悄的,一群恶魔使,扎堆躲在一边看着这幅景象。 恶魔使是魔王的使臣,类似于天神的天使长。 他们可跟天使不一样,是外向且率直的,八卦因子热烈燃烧着,一群小魔支着脑袋看外面。 遇到这样的事情,特别是魔王跟神女的爱情,那是多么令人感动,多么令人肝肠寸断啊! 他们好奇打量着苏韵。 这就是阿斯拉德神女啊,长得太好看了吧。 少女穿着一袭月白色神袍,裙边层层涟漪。腰间褶皱遮住了深绿色花纹,掐的纤腰盈盈一握。 五官精致,一双眸子灵动有神。 苏韵待了半响,总觉得有些奇怪,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住了似的。 感觉周围的气氛过于静谧,她还没说话,就被路西法拉住手抱进怀里,接着怒眉冷嗤,“快滚。” 隐在暗处的一群小魔使一窝蜂涌出来,叽叽喳喳闹起来,“魔王大人……” “魔王大人……” 呼喊着跑远了。 路西法冷眼看着他们跑远,抱紧了怀里软乎乎的人。 苏韵感到好笑,不自在的摆手推开他,气氛已经被破坏掉了,“路西法,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路西法拉住了她的手,他暂时不能跟她去天界,得回去准备丰厚的聘礼。 记得韵儿挺喜欢玛门的金豆子的,回去收拾了送来。 天杰静谧祥和,签订了和平协议后更是比往日宁静数分。 看守天界的守卫神情没有之前严肃,却也是同样认真。 撒旦的恶魔天使(75) 苏韵刚到天界,就有神兵来通知她来。 “尊贵的阿斯拉德神女,拉斐尔天使长让我来向您请示,罪奴蒙德应该作何处置。” 蒙德? 苏韵恍惚了一下,这才想起早被她抛之脑后的人。 在天界,也不泛触犯了天规法律的神。 他们很快就会被剥掉神格,成为堕神或是奴隶。 不过其中因为谋逆而被打入凡籍的,就此一例。 蒙德罪不可恕,妄图弑杀亲父,这无论在哪个界面,都是难以饶恕的行为。 苏韵转身对来人道,“你去回禀拉斐尔天使长,就说一切听凭他的安排,施行惩罚的时候记得叫我去观礼就行。” 蒙德不是篡她的位,她还无权处置。 不过她逼的自己联合魔兵攻入天界,这口恶气她可消不了。 苏韵扬起嘴角,等她走的时候,自己一定要给她送一份大礼! 天界又恢复了宁静,暗地里看不见的黑暗滋生物也在慢慢洗牌。 萨斯因为及时悔改,没有铸成大错,因为被保留了神籍。 不过她再也没有天使长女儿的荣份,现在被分派到天界边缘的果园去看果树去了,这份任务也算清闲舒适,倒是很适合她。 经此一役,苏韵在天魔两届的身份水涨船高,不少上神见了她都十分热情的过来打招呼。 唯恐惹了这位小祖宗,让她举几十万魔兵攻打进来。 苏韵一时算是闲置了下来,偶尔将自己拥有的神器跟丹药拿出来清点一番,有钱就是有底气啊! 她美滋滋躺回椅子上。 “神女……神女!”一个神兵慌慌张张闯了进来,一眼看到苏韵。 “尊贵的阿斯拉德神女,您赶紧去外面看看……”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面前一道影子闪过,人已经不见了。 神兵挠了挠头,也跟着出去了。 今天是天界最热闹的一天,不少神都出来凑热闹。 天上仙气四溢,白雾偶尔飘过。 一个个仙人踏着白云薄雾,还有许多不知名鸟儿叫唤着。 在天界天梯上,一队魔兵扛着大箱子往这边张望着。 队伍延绵不断,一眼看不尽,只看见密密麻麻的人头涌动着。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仙人面露惊恐,“不是刚签了和平协议吗?他们怎么又来了?!” “对啊,魔兵难道还想冒犯我天界不成?” 看热闹的人多了,什么声音都有。 魔王路西法站在队伍最前面,骑着魔兽,气质清冷。 只见他身穿了件大白方空长袍,腰间系着大白仙花纹角带,留着飘逸的头发,眉下是顾盼生辉的凤眼,身形结实有力,一眼看过去竟舍不得挪开眼。 可偏偏眉目冷冽,给人一种不好相与的感觉。 天上一时人心惶惶,都以为天魔两届要正式开战了。 一位知道真相的神听到他们的话,一下子笑出了声,“你们知道什么呀!” “魔王路西法跟我们阿斯拉德神女感情深厚,这是来提亲来了!” “什么!天魔两届真的要喜结连理了?!” “天哪,神跟魔可是天生的敌人啊,真的能在一起么?!”有位神不由得惊呼道。 他话没说完,就被人捂住了嘴巴。 “这些不好听的话可不要再说了,阿斯拉德神女跟魔王路西法感情好着呢。” “就是。”有人不满的附和,“你能打得过他俩谁?还敢说这话,小心被人把神格都击碎了……” 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天界所有神都知道阿斯拉德神女要嫁人了,新郎还是魔王路西法。 这是自盘古开天地以来,首例出现的结合的例子。 有的怀着祝福,更多的怀着看热闹的心态迅速溜达了过来。 一群魔兵摇头晃脑的,一个个脑袋跟雷达似的,四处望着。 他们还是第一次这样光明正大的进入天界。 这里仙气飘飘,一切看着都那么美好。 还有各种生物,真的跟魔界很不一样啊! 苏韵走到半路,听到大家的议论,才知道怎么回事。 她心里充满甜蜜,原本要去天界门那里,脚步一转,又往另一边去了。 去到神殿,果然看见脸色不佳的天使长拉斐尔坐在首位上。 旁边跟着的人都垂着脑袋,不敢多言。 苏韵见状,迈起轻快的脚步走进去。 “啊,赫利俄斯在上,请您保佑我的父亲,健康,长寿,幸福。请让他这辈子都幸福无忧吧。” 听到声音,拉斐尔抬头,看见他最宠爱的女儿苏韵来了。 苏韵和她的母亲一样,长着一双多情又温柔的褐色眸子,让人看一眼,就会不自觉得心软。 虽说拉斐尔不反对苏韵和路西法谈恋爱,不过他也没想着这么早就将苏韵嫁出去。 想到此,他对苏韵招了招手,“韵儿,过来。” 两族喜结连理,是上古至今头一回。 两人会承受多么大的舆论和毅力,拉斐尔不敢想象。 他只希望苏韵能过的开心幸福。 苏韵走进来,笑着靠到拉斐尔旁边,一副小女儿姿态撒着娇,“父亲,是什么事情让您今天这样愁眉苦脸呢?” 她心里极其清楚,拉斐尔还是不愿让她和路西法在一起的。 不过她来到这里的任务,就是为了改变苏韵和路西法的结局。 现在局势已经扭转了一大半,苏韵相当于成功了百分之九十。 那剩下的百分之十,便是和路西法大婚,这样才算圆满完成任务。 拉斐尔眉眼间全是愁意,他拉过苏韵,凝重的问她,“韵儿,你告诉父亲,你是真心喜欢路西法吗?” 苏韵内心百味陈杂,从跟路西法在一起,她就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单纯为了任务。 可是任务是她的最终目标,而完成了任务之后,又是一个新的世界。 她将从新开始,路西法跟心爱之人相守,天魔两届缔结和平。 可她苏韵,什么都没有。 “是的,父亲。”苏韵垂下眸子,浓密的睫毛忍不住打颤,“我喜欢路西法,更想要嫁给他。” 听到这句话,拉斐尔长长叹了一口气。 看着她的样子,好像又在看别人。 “好吧,韵儿。” 你跟你母亲一样倔强。 撒旦的恶魔天使(76) 想到这里,拉斐尔脸上挂起慈爱的笑意。 “韵儿,这件事情,你也要问问你母亲的意见。” 苏韵点头,“那是当然。” 她睁着眸子亮晶晶看着拉斐尔,“父亲,现在就见见母亲吗?” “当然。”拉斐尔屏退了所有人,带着他走到自己一向歇息的地方。 这里和别处完全不一样,无论是房梁,还是石阶,都像宝石一样折射着光芒。 五彩四溢的光照在脸上,却并不让人觉得晃眼。 拉斐尔伸出手,隔空停在一扇透明幕布前,金色暖光缓缓溢出,不过须臾,苏韵就感觉到周围景色渐渐变化了。 直到最后,一扇雕花白橡木门出现在眼前,拉斐尔推开门,“跟我来。” 走进去,周围全是镜子。 苏韵从镜子里没看到自己,却看到了房间里的一切陈设。 她惊异的睁大了眼睛,“这……这是……” “混沌之幻想之镜。”拉斐尔道,“你母亲只剩下这一缕神魂,着实虚弱,为了养好她的神魂,我将这样东西放在了这里。” 苏韵抿紧了唇,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 混沌幻想之境,顾名思义,是天地初开时的一块石头,不过其中包含了混沌之力。 后来经过流传,不知是哪位神将这块石头炼化,改成了一面镜子。 这镜子中的混沌之力威力巨大,见仁见智。 落到不同的人手里,会有不同的用法。 若是落入了心怀不轨之人的手里,那便足以颠覆仙魔两届,让人间一片炼狱! 镜中坐着一道娴和的影子,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卷书卷翻看着。 听到他们的声音,她缓缓抬起头,跟苏韵有七分像的眉眼赫然出现在眼前。 “去吧,孩子。”拉斐尔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着。 苏韵眼眶有些发热,混沌幻想之境,光凭幻想一词就可以知道,使用它的人需要耗费多少的精力. 使用它的人若是一个不小心,便会走火入魔,彻底从世间消失。 “母亲。”看着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面容,苏韵干涩的开口。 镜中的人影果然做出了反应。 她缓缓走过来,才想起自己好像出不来。 光看她眉眼间的肆意,就知道自己的母亲曾经做将军时有多么英姿飒爽。 “我要嫁人了,母亲。”苏韵看着她,葱白的手撑到镜面上,跟苏西娅四目相对,“就是路西法,您知道的,上次跟我一起那个男人。” 苏西娅笑了笑,放下手中的书卷。看着自己女儿还略显稚嫩的面容,眉眼柔和下来。 “我知道那个孩子,年纪轻轻的魔王。” “嗯。”苏韵点点头,“他会对我好的,母亲您放心。” 天界边仙气四溢,有着往日没有的热闹。 苏韵在这里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最后在拉斐尔的催促下离开。 他每天跟苏西娅待在一起的时间都没有她久,拉斐尔天使长心里有点小小的醋意,决定忙完事务回来好好跟苏西娅叙旧。 他带着苏韵一起,接待了从魔界浩浩荡荡赶过来的队伍。 路西法生怕自己给的聘礼不够,每个箱子都装的满满的,神器,丹药,宝石。 装了不知道多少个箱子。 苏韵还没来得及数清,就看到了队伍最后面的玛门。 哭丧着脸,抱着一个小箱子可怜兮兮站在最后面。 路西法有心过来跟苏韵说话,可惜还没开口,就被拉斐尔叫过去了。 “魔王路西法,叫你的人放置好东西,你跟我来神殿,我们详谈。” 路西法心知拉斐尔要谈的是跟苏韵的婚礼,只能按耐下心思。 结婚是大事,的确要跟拉斐尔天使长好好谈妥,不能急于这一时。 他大跨步走过来,轻轻揉了揉苏韵的头。 “韵儿,你可要乖乖等我。” 男人一向冰冷的瞳眸里蓄满了暖意,满满都是她,这让苏韵的心忍不住狂跳起来。 少女狡黠的笑了笑,挠了挠他的手心。 “我一点都不乖,你可要把握时机!” 看着她灵动的眸子,路西法完全生不起来气,只无奈的拉住她,在她眉心轻轻印下一个吻。 “到嘴边的媳妇儿,跑不掉。” 苏韵登时红了脸,完全没想到他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样的举动。 不过一旁看热闹的一个个神比她脸还红,这是怎么回事?? 倒是这群小魔兵,一个个瞪圆了双目,好像恨不得看的更仔细。 甚至还发出一声声呼喊,像极了那天夜里那群小魔使。 路西法跟着拉斐尔走了,苏韵得了空,才走过去看玛门。 “玛门大人,多谢你送来的好东西。” 苏韵走过去,一脸友好的感谢着。 毕竟这个魔头总是见证她跟路西法的幸福时光。 “尊贵的阿斯拉德神女殿下,祝您新婚快乐……”玛门哭丧着脸,却不敢说别的什么。 那可是他的全部家当,全部家当阿! 苏韵高兴地挑起眉,“我当然会的,也希望玛门大人同乐。” 魔兵们叽叽喳喳交头接耳,没有一个人能体会到玛门的痛苦。 他终于呜呜哭出声,“我…………呜呜……我会的……” 这两个可恶的家伙,打也打不过,还老是老抢他的金豆豆…… 玛门越想越伤心。 他的哭声吸引了周围人的好奇目光,苏韵好心解释道。 “他是喜极而泣,长这么大第一次来天界,太高兴了。” 玛门:………… 苏韵回去了,不知道路西法最后跟拉斐尔谈的怎么样。 他们两人这样正式成婚,也代表着仙魔两族的利益关系。 其后路西法并没有来见她,估计是被拉斐尔直接送出了大门。 晚上拉斐尔才来告诉她,一切如她所愿。 日子就定在两个月之后。 苏韵内心感概爱情就像龙卷风一样来得太快,后脚就被拉斐尔从人间请来的礼仪老师带走了,听说结婚有很多讲究,腰得瘦成水蛇那么细! 两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 苏韵做着一切紧急训练,拉斐尔天使长也没闲着,竟然请到了福波斯·阿波罗当神父!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苏韵正端着小碗水,练着体态。 那可是光明神阿波罗! 撒旦的恶魔天使(77) 那是怎样的一个存在,他是光明,预言,音乐,医药和消灾解难之神! 是仅次于天神宙斯的神! 他怎么会来给自己主持婚礼?! 另外一个对象,还是个魔王?! 苏韵怀着满腹疑惑,去找到了拉斐尔想问清楚。 不过拉斐尔明显比她更疑惑,只说是福波斯·阿波罗自己找上门来的,说要给她们主持婚礼。 不过苏韵不知道的是,福波斯·阿波罗这样一个预言,消灾解难之神,早早预料到了这一盛况。 将会促成三届前所未有的和平宁静,为世间所有生物造福。 两届缔结婚约,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情状况。 在预言出吉凶后,福波斯·阿波罗很愿意为这次的两位新人锦上添花。 这倒是解决掉了魔王路西法的一大心事,他想给苏韵一个前所未有的盛大婚礼,因此因此决定请撒旦级的大魔王之一,萨麦尔前来主持婚礼。 不过萨麦尔行踪诡异,路西法完全找不到人,正是一筹莫展的时候,拉斐尔天使长就送来了好消息。 解决完这个心头大事,他又立马带着东西去了东海。 听闻海神有一头宠物,叫冥域绯雨蚕。 百年只结一次茧,蚕丝极为珍贵,流光滟潋。 用它做出来的衣服,是世上最华美最好看的衣服。 路西法决定用它来给苏韵做婚纱,再请最好的绣娘给她绣上精美的花朵。 两届即将联姻,这事情都传播到了人界。 人间最近几个月最大的瓜就是这个。 “没想到阿斯拉德神女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嫁给魔王!” “呸呸呸,前几个月他们还在后山亲亲我我呢!” “就是…………” 这件事传到了某些人耳朵里,他便变了质。 神子菲力脸色青黑的听着这一个消息,似乎还嫌听的不够仔细,花钱从报童那里买来来最新一手的资料! 报童的确有两把刷子,连魔王路西法去天界下聘礼的照片都放在了上面。 菲力感觉十分不甘心,狠狠捏紧了报纸。 “阿斯拉德神女,我才是你的未婚夫!”他一把将报纸扔到地上,“想跟路西法在一起,还要先问问我凯瑟同不同意!” 自从库洛伊私通魔族的罪名被揭晓入狱后,他这个亲王之子的身份一落千丈。 以前住的好宫殿,纷纷被收回了。 他还被打上了罪臣之子的标签。 这巨大的落差让生来就享受万千荣耀的凯瑟难以忍受,此时看着苏韵跟路西法两人有着美好的前景跟未来,而自己却只能待在这又黑又小的屋子里苟延残喘。 不甘的心思在黑暗里慢慢滋生,菲力狠狠握紧了拳头。 苏韵并没有时间关心外面发生的事情,她收到了路西法送来的婚纱,此刻正高兴地欣赏着。 层层叠叠的轻纱弥漫,纱裙飘飘,柔软的蚕丝织就的婚纱,美丽不可方物。 水蓝色宝石一颗颗点缀在上面,却不显得累赘,反而流光溢彩,让人眼前一亮。 这让尽管见过许多世面的苏韵都惊呆了,不停惊呼着,“这简直是路西法给我的最大的惊喜!” 婚纱,代表了女人对婚姻的向往。 一辈子只有一次,可见路西法对这次婚约有多么看重。 天界四处铺满了红毯鲜花,为一切准备着。 魔界和天界截然相反,这里的习俗跟华国古时倒是更为想象。 他们四处挂起红色的绸布,每家每户的门上都张贴了大大的红色囍字。 城里热闹盈盈,临近成亲的日子,还时不时放着礼炮,提前感受欢愉。 练习了两个月的礼仪,苏韵终于休息一天,乖乖坐在宫殿里,准备试一试婚纱。 天宫里雾气盈盈,带着飘渺。 苏韵洗漱完毕,用神力烘干了头发。 腕上的莫斯环衬得她手腕越发纤细,隐隐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我想去试试婚纱,你带路吧。”苏韵随手指了个一直跟着的小姑娘,接着撩了撩自己半干的头发。 刚沐浴出来的脸蛋带着淡淡绯红,一双眼睛晶莹透亮,散着慵懒的光,嘴唇饱满粉嫩,一举一动都有几分勾人。 小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脸忍不住一红,又迅速低下头。 “尊贵的阿斯拉的神女,请您跟我来吧。” 婚纱由于过于贵重华丽,除了刚送来苏韵看了一眼,后面还没去看过。 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去试。 苏韵激动地苍蝇搓手,恨不得提前三日沐浴焚香吃斋念佛了再来,不过婚纱对她的吸引力太大了,完全忍不住。 急吼吼洗了澡就过来了。 路西法找人量了她的尺寸,一定很合体! 苏韵跟着小丫头左拐右拐,方向感本就比较热弱的她,登时被绕晕了脑袋。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她突的停下脚步。 “不是这条路吧?”她冷眼看着面前的姑娘,想不到仙魔两届和好后还会有人过来暗算她,是谁? 蒙德? 还是谁? 苏韵一时想不清楚,精致的小脸绷得死紧,尽是不悦。 那丫头转过身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礼。 “请饶恕我的罪过,阿斯拉德神女。” 苏韵不耐的拧眉,手指轻轻挥动着。 从石山后面走出来一道让人意想不到的身影,亲王之子——菲力! 亲王库洛伊还待在天牢里,等候发落,按说天魔两族签订了和平协议后,他应该罪刑减半。 不过苏韵一直没想起来这件事,也没听拉斐尔天使长提过,就自然放在脑后了。 她有些心虚的挪开眼睛,淡声问道,“怎么是你?你找人引我到这里来,想干什么?” 菲力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一段时间没见,阿斯拉德神女出落的越发水灵了,一袭月白色锦袍,连去试婚纱,都不忘了拿着神杖,脸嫩嘟嘟的格外好看,眸子里散发着勾人的色彩,一举一动,都十分撩人。 一瞬间,又让菲力改变了心思。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哑声道,“尊贵的阿斯拉德神女殿下,您应该知道,我的父亲,还在天牢里遭遇着不幸,你却在这里幸福美满,准备大婚,这样对我来说太不公平。” 撒旦的恶魔天使(78) 苏韵握紧神杖,目光平淡的看着他,一袭长发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好似是水波一般。 “天界的律法,遵从从旧减轻,你父亲在天魔两族签订协议前已经被判了刑,而且在律法明示下故意为之,所以算重罪。”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天魔调和,是可以减罪的,这会看库洛伊亲王跟你们的表现,可千万别因为做了错事失去这次机会。” 苏韵淡淡道,依旧是面不改色,似乎对眼前的男人毫无兴趣。 不过他身边那个一直跟着自己的丫头,是不能再用了。 “这个丫头,你自己带走吧。” 这句话明显吓到了奴仆米切尔森·伊芙,在天界为现在人气最高的阿斯拉德神女做事,是多少神求都求不来的荣耀,她慌乱喊道: “神女殿下!” 她扑通一下跪在苏韵面前,眼含热泪道: “神女殿下,请您饶恕我的罪过,我是信奉您的,只是因为手里被神子菲力握住了把柄……” 苏韵眉眼淡淡,挑了挑眉,眼底一片冰冷,让身旁站着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没由来的寒冷,只觉得鸡皮疙瘩都泛了起来: “你曾经有机会向我坦白,作为你信奉的神女,将会竭尽所能为你排忧解难。不过,这不是你背叛我的理由,产生过不忠的心思,无论如何都是留不得的。” 菲力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看,这就是他喜欢的女人,阿斯拉德神女! 苏韵以为这件事会像一件小事一样很快过去,可惜让她没想到的是,菲力竟然鼓动了一大堆人进行抗议,举着旗帜进了神殿,反对苏韵与路西法的婚礼。 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出现了这样一群打着反对旗帜的人。 苏韵气不打一处来。 她忍着怒意赶到神殿,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眼看着任务即将完成,可就因为这几个多管闲事的配角,事情都已经发挥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 一大群神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群情激奋的吼着、叫着、挥舞着旗帜道: “天魔两族生来就是天敌,决不能联姻!” “打倒魔王,清理天界!” “阿斯拉德神女玩忽职守,德不配位!” 苏韵听的整张脸都黑了下来,面色一沉,在一众人群中一扫,便发现了那个带头人的身影。 她看着菲力满脸得意的笑,一时气结。 苏韵勾了勾唇角,眼眸的颜色深沉,冷声问菲力: “你难道希望天魔两族开战?” 菲力挥手,让众神安静下来。 “谁能保证天魔两族的友好是暂时的还是永远的?” “若是过个一两年魔族翻脸不认账,你若是再被什么爱情冲昏头脑。到那时我们天界失去了一个阿斯拉德神女,她们魔界却拥有了一位继苏菲娅之后更胜过她的将军,孰轻孰重,拉斐尔天使长不可能不!” 他转头又对着坐在上位的拉斐尔作揖。 “虽然我的父亲犯了过错,可是作为亲王之子,我却是绝不会容许将天界置于这样水深火热的地步之中的!” 苏韵沉下脸,她早料到会得不到别人的支持,只是没想到大家这么反对,竟然公然抗击到大殿上! 拉斐尔脸上神色难辨,说了一通很官方的话稳住了被吹动的神。 他早早料到会有这样一幕,因此并不觉得棘手。 已经早早做了准备,派人去了魔界。 正在菲力以为他已经完全掌控住局面时,殿外传出一道道呼声,“魔王路西法到……” 路西法?! 苏韵已经快两个月没见他,此时也难掩眼底的欣喜,看着大殿门口。 男人穿着天蓝色锦袍,腰间兽纹直缀,封腰上挂着一方牌子,好像是魔族的什么东西。 路西法一进来,一双黑眸就锁定在苏韵身上。 接近两个月没见到她,此刻却又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见。 拉斐尔眉毛舒展开,温和的笑着,对凯瑟道,“神子菲力,你有什么不满的,可以悉数向魔王路西法说出来,这件事情,还是有商量的嘛。” 凯瑟一时哑然,从路西法踏进大殿的那刻起,他的气势就低下去了几分。 路西法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经过一系列磨炼,他的气质沉淀下来,周身散发着浓浓的压迫。 凯瑟一瞬间便怂了。 路西法得到消息,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看到苏韵的时候,来不及诉说相思之情,就要处理这一篮子破事。 他对这个亲王之子的印象非常不好,更何况他曾经还不要命的向苏韵提过亲?! 他瞥过旗帜上面写的大字,眼神凉凉的看向路西法,“怎么,亲王之子反对这次天魔两族的联姻么?” 凯瑟顿时觉得压力山大,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身后跟着的天神被他推了一个出来,盯着路西法那吃人的目光,硬着头皮道:“路西法大人,天魔联姻,前所未有,简直耸人听闻啊!” 身后有人不要命的小声附和,“就是啊,闻所未闻……” 路西法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可依照我的意思,天魔联姻,开创首例,将会更有利于两族的和平。” “而且两族互通,这对我们的文明,资源。将会进行更多一步整合融汇,会更加促进发展。” “不能一直守着老思想,不创新,怎么可能进步?” 一番话说下来,所有人哑口无言。 连被菲力鼓动来的一群神,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于封建了。 默默放下了旗帜,气氛变得无比尴尬。 这样的大场面就被路西法三言两语解决了,菲力傻眼了,不怕死的跳出来: “谁又能保证天神两族会按照协议上那样,和平那么久?若到时候开战,让阿斯拉德神女进退维谷,让我们天界损失一信仰力这么高的神女,怎么办!” “我能保证!” 路西法冷眼看着他,尽管已经在心里将他大卸十八块,可顾忌到这是神殿,依旧忍着脾气道: “我魔王路西法起誓,只要我路西法还活着,绝不会让天魔两届撕毁协议!” 撒旦的恶魔天使(79) 神殿里鸦雀无声,谁也没想到,路西法竟然敢起誓。 当着这么多天神的面起誓。 魔王许下的誓言怎么可能不遵从,这样让他千千万万的信徒有何寄托? 众神震惊了,饶是自命清高不凡的天神也开始感到羞愧。 魔王路西法真情实意来求娶阿斯拉德神女,而自己却像个反派一样胡搅蛮缠。 在天界的起哄被临时镇压,一群天神浩浩荡荡的来,最后灰溜溜的走了。 苏韵憋着笑,看着路西法跟个被抢了玩具的小朋友一样,夹着尾巴虚张声势。 这一件事情发生来,拉斐尔大天使长也看到了魔王路西法的处事态度,他十分满意。 因此态度还算和蔼的转头问,“神子菲力,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你是否满意呢?” 菲力满脸跟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不过事已至此,他再多说就显得刻意了。 努力舒展了一下面部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太僵硬。 “是我误解了魔王路西法殿下,也请阿斯拉德神女不要介怀。” 苏韵也挂起假笑,用特别官方的话回答着。 “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两界和平更加重要。” 路西法总算得了时间和自己的心上人见面,继下聘那日起,拉斐尔就明令禁止了他和苏韵见面。 说在大婚之前,要让她好好享受单身生活。 不过现在见到她,路西法一瞬间就将什么明令禁止抛到脑后了,凑到了苏韵旁边。 苏韵抬头打量他,他走的匆忙,眼底有一圈浅浅的青黑,应该是近来没休息好。 许久不见,深黑的眸子里凝聚的情意越发浓重,轻易便叫人陷入进去。 苏韵见他走到自己身边来也绷着一张脸没说话,忍不住噗嗤一声,转而挽起他的胳膊,偷偷挠了挠他的手心。 “尊贵的路西法殿下,多日不见你的女朋友阿斯拉德神女,请问你是否想念她呢?” 路西法低头,满脸纵容的看着她。 两个月没见,这两个月的每一天他都度日如年,现在看着她的样子,好像上一次见她才是昨天一样。 少女身着月色神袍,神圣的金玟覆盖在衣袍边。 路西法眸色一暗,低低开口,“十分想念。” 可真是让人犯罪。 拉斐尔天使长看着黏黏糊糊两个人,忍不住摆摆手。 “你们快退下吧,神子菲力留下。” 他十分看不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跟心上人在一起腻腻歪歪的样子,这就像眼睁睁自己精心养出来的白菜被一头野猪拱了一样,该是有多么心痛。 苏韵跟路西法相视一眼,纷纷退了出去。 拉斐尔这才将目光放到菲力身上,当了这么多年大天使长,怎么还会猜不到菲力的心思呢? 看破不说破,拉斐尔主动移开话题。 “神子菲力,关于你父亲库洛伊的事,是我职责上的疏忽。” “如今例法已经改了,罪不责众,同魔族有沟通交流,是好事。亲王库洛伊,无罪释放!” 当这句话说出口,菲力震惊的抬起头。 他之前花了那么多时间,那么多的人力物力,现在却被拉斐尔天使长一句轻飘飘的无罪释放解决。 一时间心情无言以答,仿佛所有的困境,难过,都被顷刻解决。 他之前受到的一切不公平对待,都是一场梦一样。 菲力嘴唇颤动着,又听到拉斐尔德声音。 “快去接你父亲吧,神子菲力。你的父亲,这几个月,受苦了。” 库洛伊待在天牢里,犯了私通魔族这样的大罪,他以为自己会被迅速打入凡籍。 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无罪释放那一天? 在牢里待了三个月,他差点要记不清外面的阳光温度。 踌躇着跟着人走到天牢门口,看到外面倾泻进来的微光,库洛伊激动地拉住了一旁的狱卒。 “我真的无罪释放了?!” 狱卒平淡的回答:“是的,无罪释放了。” 库洛伊更激动了,接着追问道:“我还是亲王?” “没错,你还是亲王。” “我还能享受跟以前一样的待遇?!” 狱卒:“……” “父亲。”旁边传来一道哽咽的声音,“是的,父亲。你还像以前一样,身份地位,什么都没变。” 库洛伊看向声源来处,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库洛伊习惯了阴暗潮湿的天牢,乍一看到这样温暖的阳光,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他看到了久违的儿子,神子菲力。 他瘦了一圈,没再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的,变得沉稳了。 眼中带着热泪,库洛伊无法想象,自己入狱后,儿子受到了什么样的苦难。 “菲力,我的孩子!”他张开双臂,迎接菲力的拥抱。 菲力更加哽咽了,他失去父亲庇护这几个月里,才知道世间有多么疾苦。 无论是在天界还是在人界,都存在着阶级歧视。 有生命的地方,就会有阶级。 会被自动划分为无数个等级,而等级越低的人,越受歧视。 菲力生来就在等级的最高层,自然感受不到什么是阶级歧视。 没有天神敢看不起他,没有那个人敢嘲笑他。 可惜亲王入狱这几个月里,他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白眼和嘲讽。 往日里无比讲究的亲王库洛伊穿着邋遢的牢服,好几个月没刮的胡子长的扎人。 眼睛眯了又眯,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平凡的老头子。 “父亲,您受苦了我来接您回家……” 父子俩相携往回赶,在路上,库洛伊才从儿子嘴里知道自己被放出来的最终原因。 天魔两界竟然缔结了和平契约! 阿斯拉德神女竟然是魔族的将军,还带兵攻打了天界?! 阿斯拉德神女竟然真的要跟魔王路西法成婚了,已经昭告天下了! 库洛伊觉得自己这辈子受到的刺激都没有着平平无奇的一天多,他不停的喝着凉水压惊,接着转头看向无比沉默的菲力,语重心长道:“儿子,这天界的优秀女孩多的是,没必要在一棵歪脖树吊死……” 菲力忍不住笑出声,叹口气道:“父亲,您放心,我已经想通了,对阿斯拉德神女没再有那样的心思。” 跟魔王路西法比起来,他太弱小了。 撒旦的恶魔天使(80) 如果一开始不是身份种族优势,他根本就入不了阿斯拉德神女的眼。 库洛伊原本还以为他是怕自己担心,正想找什么理由安慰安慰他,结果试探了一番,发现这小子真没了心思,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阿斯拉德神女那么优秀的人,你小子也配不上。” 菲力:“……” 重获荣盛的亲王队伍从天牢离开,在天界游览了一圈,算是昭告众神了。 回去之后免不了有人来拜访,因此急急就收工了。 天界白雾缭绕,耳边总能听到淡声的鸣音,让人心神清爽。 苏韵带着路西法到了天界一处专门养万花的地方,才停下来。 路西法近日为了整顿魔界,好几天没休息了。 只想在他们大婚之时,给苏韵一个完整的婚礼。 他阔步跟在后面,看着少女像一只精灵,从花海穿过,“韵儿。” 苏韵停下,不满的回头看他,“路西法,你这个大混蛋,为什么最近都不来看我。” 听到这话,路西法也觉得委屈,勾起唇角去拉她,却被人闪身躲过。 “韵儿,是拉斐尔天使长,他要我在大婚之前都不能跟你见面。” 苏韵惊讶,“为什么?” “他说,按照你们的习俗来,大婚之前见面,结婚后会不和睦。” “那也不行。”苏韵无情打断他,然后开始数落起人来。 “就算父亲不让你来你也得来。” “只要不是我不要你来。” “再说了,天界哪里来的这样的习俗?”小嘴一直叭叭个不停。 路西法瞳色幽深,盯着她粉嫩的唇瓣。 认真听她数落了一通,含笑把人拉进怀里,“嗯,你说的都对。” 苏韵哼哼唧唧的,在这样包容性的男人面前,什么小性子都使不出来了。 “韵儿……” 靠在他怀里,听着有力地胸腔震动的,声音有些发闷。“嗯。” 路西法捧住她的小脸,让她跟自己对视。 巴掌大的瓷白小脸上粉唇嫩嘟嘟的,他眸子里划过一道暗光,缓缓俯身下去。 年轻男人的身躯高大健壮,皮肤下的血肉迸发着惊人的活力。 他的眼睛渐渐散发出惑力,苏韵盯着,就不自觉沉浸进去。 云层渐渐破晓,黑与白交织着,强烈的视觉冲击撞破人心。 白玫瑰在花海中摇曳着,苦苦挣扎。 天边乌云缠绵着,偶尔发出一声渭叹,在经过风雨的洗刷后,渐渐归于平静。 “双腿略微屈膝,双手稍提裙摆……对,就是这样。”严苛的礼仪老师拿着戒尺,在苏韵周围转了一个圈。 眼里渐渐露出满意的神色。 “尊贵的阿斯拉德神女,今天的礼仪课上的不错。” 苏韵松了一口气,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 上了这么久礼仪课,这位老师是最严苛的。 不仅要求她节食,束腰,还要她时时刻刻保持着贵族最基本的优雅。 “都是老师教的好。”苏韵乖巧低头。 “嗯。”礼仪老师点点头,“今天就到这里吧。” 说着,开始收拾东西,期间眼睛一直放在苏韵身上没挪开过。 苏韵早明白她的套路,端庄的一动不动。 等她终于收拾完东西要离开,苏韵起身小步走来,捻起裙摆行了个礼。 “希望老师有一个美好的休息日。” 礼仪老师彻底满意了,点点头走出去,她想,可以去告诉拉斐尔天使长,阿斯拉德神女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可以不用授课了。 等她走远,苏韵一叉腰起来,对着她的背影竖起了中指。 没想到到这个任务世界,竟然还会存在这样的封建糟粕,还束腰…… 魔界血月当空,没有昼夜。 魔王路西法正坐在大殿里,听着自己人的汇报,他忍不住拧起眉。 “外面的那些无知凡人,都十分不看好这次联姻。” “对啊对啊,还有好一部分天神也这么想,神与魔天生就是敌人。” 路西法眼神慢慢晦暗下来,仿佛有漆黑的浓雾在其中凝聚。 他听着耳边这些嘈杂的声音,心底瞬间涌起烦躁。 “都出去。” 大殿里顿时噤了声,小魔使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蹑手蹑脚出去了。 路西法独自一个孤单的大魔王待了很久很久,随后轻轻叹出一口气。 他希望韵儿能光明正大嫁给他,他也知道,每个人的爱情,都渴望得到祝福。 他是魔,天生不知道祝福是什么东西。 但是苏韵作为神女,生来就受无数人的敬仰信耐。 眼里波光流转,雾气渐渐加深,许久,他咻然勾起笑意。 拉斐尔天使长…… 只有先对不起你了。 一群小魔使伪装成人类的样子,混进了人堆里。 “今日份大新闻啊……” “拉斐尔天使长早期跟魔族将军私相授受,现如今孩子都能结婚了!” 这话一说出来,整个人间登时热闹了。 顿时一窝蜂的人涌上去,“真的假的?” 有人忍不住深处脑袋,“拉斐尔天使长这么猛?” 被旁边的人狠狠赏了一个脑瓜子,“这是重点吗?” “我们一心信仰的拉斐尔天使长,竟然跟魔王在一起,还生了孩子!” “对啊对啊,天哪……不得了……” 一时间,大家都无所适从,议论纷纷。 山野里玲珑剔透,气势磅礴。 一个冰川连着另一个冰川,所有动植物都得到最好的滋养,这里就是仙境。 苏韵这里如火如荼进行着训练,婚礼准备。 拉斐尔天使长却忙的焦头难额。 他的信仰力无端端的越来越少,甚至呈现直线下降的趋势。 没有信仰力的神,那还叫神吗? 那连小魔都不如啊…… 天界众人也是人心惶惶,几千年来天界都以拉斐尔天使长为首,因此他的荣耀就是大家的荣耀,他的苦难也是大家的苦难。 一时间,阿斯拉德国王上书,亲王上书, “这可如何是好!”以为天界元老哀叹着。 “当真有这回事?”有人来回踱步,最后发出灵魂质问。 “你是不是傻……拉斐尔天使长那么多孩子,唯独其中一个有些异样……” 撒旦的恶魔天使(81) 这一个,当然就是苏韵。 苏韵生来瞳色就跟大家不一样,是褐色瞳眸,几乎毫无悬念的,大家一下子就发现了她。 苏韵感觉这几天怪怪的,走到哪里别人都用一种悲悯,畏惧,好奇,惊叹的目光看着她。 她感觉自己如同那动物园的猴子,走到哪都被人行注目礼。 找人询问了一番,那人才吞吞吐吐说出近来的一番事。 苏韵拍案而起,“什么?!” 父亲的信仰快被推翻了?那怎么可以! 对神来说,耐以生存的就是信仰力。 没有信仰力的神,只能变成精怪。 为了让她开开心心嫁出去,最近有关阿斯拉德神女的一切食物,拉斐尔天使长都渐渐交接给了其他人。 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也不愿意让她知道。 苏韵慌张了一瞬,从寝殿快步走出去。 没走多远,她突然停住,沉思起来。 这件事怎么会突然走漏风声? 为什么唯独说了拉斐尔天使长跟魔族私通,生了一个孩子,却没有点明孩子是她? 难道是什么有心之人在操纵? 她走到神殿,恰巧碰到拉斐尔在跟众神商议此事。 “阿斯拉德神女到……” 一声呼唤,殿内瞬间安静如鸡,所有讨论的声音都停止了。 苏韵站在门口,看向首位上面色疲惫的拉斐尔。 “父亲。” 苏韵迈步进去。 大殿上一众神心思各异,又用那种怪怪的眼神看着苏韵。 拉斐尔脸上浮起笑意,“阿斯拉德神女,快进来。” 在这样正式的场合,拉斐尔也不好叫的过于亲密,更何况这是在她的敏感时期,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看着她呢。 苏韵缓步走进去,站在队列最前,捻起裙边行了个礼。 “拉斐尔天使长,我已经从外面得知了消息。” 她已经听到了那些事情,没必要再对她有什么隐瞒。 大家也不要再用那样怪怪的目光看着她,有什么想问的,好奇的,都赶紧来问吧! 大殿上众神的脸色变了好几遍,最后都停在欲言又止上。 拉斐尔握住权杖,站了起来。 “这件事是我疏忽了,没有将韵儿真正的身世告知大家。” 来了来了! 真相快要说出来了! 所有神都支起耳朵,面色正经的盯着拉斐尔天使长,唯恐错过了任何一句话。 “我早些年,的确跟魔族的,苏西娅将军,有过一段感情。”说出这句话,一直堵在拉斐尔心口的东西好像消失了,他也松了一口气。 “之后苏西娅怀孕,为我诞下了韵儿。” 有些事情,长年埋藏在心底,拉斐尔作为众神之长,有太多的不得已。 他多想像苏韵一样,为了感情,举魔军攻打天界,建立和平协议。 也想跟路西法一样,为了感情,放弃自己的一切势力,心甘情愿的跟在心爱之人身边。 可惜他不能,从他坐到了天使长这个位置,就注定被束缚。 自由与他无关,他做出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可能会引起三界动荡,都必须要深思熟虑。 拉斐尔看向苏韵,像是彻底给了大家一个交代。 “孩子,你过来。”苏韵应声走过去,顶着所有人怪异的眼光。 “韵儿同我的其它子女一样,没有受到任何的优待和特权。” “她的身体里是有一半魔的基因,但是不可否认,她也有一半神的基因。” “如果你们要因为她是苏西娅的孩子而否决她,那是不公平的。”拉斐尔好像一瞬间苍老了许多,此刻的他,只像一个平凡的父亲,护着自己的孩子,“平心而论,她这么多年,从未犯过什么错,甚至还为天魔两族缔结了协议,为三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和平!” 众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站出来道:“阿斯拉德神女的功大于过,我们一众小神也看在眼里。不过当务之急是,天界信仰力即将崩溃,天界何以立足?!” “对啊……就是啊……”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原来拉斐尔天使长跟魔王苏西娅还有这样的往事。” 大殿登时又热闹起来,争执纷纷。 正在大家黔驴技穷的时候,外面又带来了一则爆炸性消息。 凡人组建起大型队伍,每天从城中心走一遍。 队伍的核心目标是,抵制拉斐尔天使长,他不配为神! 这样的队伍每走过一边,就会有更多的人不再信仰拉斐尔天使长。 等到某一天,拉斐尔天使长的信仰者,会完全归零! 拉斐尔叹了一口气,挥手让大殿安静下来。 此刻的他,用十分沉重的语气道:“这件事如果解决不了,我就让出天使长的位置。” 天界不能就这样被毁,自己没法这么自私。 只有换另一个信仰值高的天神来做大天使长,才能维持天界的发展。 他说到的,正是一众神仙愁苦的事情。 “可是现在除了拉斐尔大天使长您,还有谁能胜任这个位置呢?!” “对啊……” “天界后继无人啊……” 信仰力高的天神,才有资格做大天使长,才能委以重任。 除了拉斐尔天使长,还有谁有这个信仰力呢?! 众神一直议论纷纷,苏韵看着一群愁眉不展的人,外面又带来了一个大消息。 “是魔王路西法!” “他怎么了?” “他去了人界!” “啊?” 一时间,一道灵光闪过,苏韵好像醍醐灌顶,一切事情都清晰开来。 她提起的心慢慢放下,心里隐隐有些暖意。 魔王路西法的震慑力还是十分大的,作为万恶之首,肉躯凡胎的人都是避之莫及。 游行的队伍很快遣散,格自躲回家中,唯恐被恶魔诅咒。 可是路西法这次去竟然没搞什么破坏,只是在最繁华的街道中心开了一场记者会。 无数摄像头对着他,男人深邃优雅的面孔尽量显得柔和,嗓音沉沉。 “拉斐尔天使长在位数年以来,从未掀起过天魔两界的战斗。” “魔族认可他的统治,也愿意配合他的治理条令。” “每个人都是不完整的,不能因为他是神仙,就以苛刻的要求来对待他。” “相信大家需要的是一个能将三界治理好的天神,而不是一个私生活都要被监管的人气偶像。” “如果拉斐尔天使长没有心怀芸芸众生,说不定他当初就跟着魔族将军一同归隐了。” “为了不让三界染上腥风血雨,拉斐尔天使长牺牲掉自己的幸福,放弃所爱之人,他是伟大,博爱集于一身的。” “谁也不确定我们失去了一个拉斐尔天使长之后,下一个天使长是否拥有这样的能力和胆识,为我们三界带来和平。” 路西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先说出拉斐尔天使长带来的好处,最后又说他的离开可能会引发战争。 这样的话术,听的苏韵娇笑连连。 “我怎么没看出来,路西法还有当政治家的潜力呢?” 她笑吟吟看着近几日的新闻报道,全是路西法的脸。 还有不少政治家的点评,有不少人被他鼓动,觉得不能失去拉斐尔天使长,否则会带来战争。 就连拉斐尔早年跟苏西娅的事,都被美化成一个故事。 天神与恶魔的爱情~ 他很快被人理解,被人接纳,迅速拥有了一大批拥戴者! 甚至还有人为他和苏西亚的爱情歌唱,苏韵叹为观止。 天界的一群神仙也很快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们惊叹于路西法的手段,内心更为感激。 感谢路西法,在这次事件为他们说话,没有他的出面,拉斐尔天使长很可能下位。 毕竟神界对这次事件束手无策,现在有人出面为他们解决了燃眉之急,这简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他们不能失去拉斐尔天使长,再没有什么神仙能比他更胜任这个位置。 大家都觉得路西法是一个好魔,对他的看法产生了改观,魔王不一定是坏的,像路西法这样的魔,也会有好魔。 天界神仙顿时议论纷纷,甚至连一开始对苏韵和路西法婚姻并不支持的人,现在都持保留态度。 甚至还有神仙认为他们简直是天作之合,拥有了一大批支持者。 特别是在人界,苏韵跟路西法的事都被口口流传。 女孩们一边羡慕,一边向往,渴望得到这样浪漫又感人的爱情。 大家都对这次联姻持好的态度,甚至开始期待。 神女跟魔王的故事,多么美好啊,多么浪漫啊。 苏韵待在家里等待这次事件的收尾,她早想清楚了原委,路西法主导这次事件,也不过是为了她。 苏韵心里觉得感动,也觉得更好笑,原来路西法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转眼婚期就要到了,天界众人忙成一团,第一次将自家的姑娘嫁到魔界去,肯定不能让人丢脸。 他们计划着一切,要用最好的鲜花和美酒来招待客人,要普天同庆,让三界共同欢愉。 很快便到了激动人心的一刻,盛大的婚礼要开始了。 四处遍布满着鲜花,连假山上都铺满了鲜花花瓣儿。 天界还是第一次举行这样盛大的婚礼,三界同庆。 撒旦的恶魔天使(82) 天界众神请来了最好的礼仪乐队,满座乐声喧嚣,宝马金车,美酒珍馐佳偶贺,神仙入席不回天! 钢琴曲缓缓响起,中西式的文化糅杂在一起,丝毫不显得突兀。 半空漂浮着彩色气球,路边台阶上燃着一排排蜡烛,冷纱飘荡。 苏韵乖巧的坐在化妆镜面前,任由化妆师给她铺上一层层细粉,看着镜子里那张脸蛋,越来越娇嫩,还带着笑意。 她不自觉的撇了撇嘴,最后还是忍不住扬起笑。 苏韵终于穿上了那件华美的婚纱,她坐在房间里,静静等待着。 外面很热闹,吵得她的心砰砰直跳,一下一下,激动又绵长。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她跟路法西在天界举行了婚礼之后,回到魔界还要举行一次礼仪。 虽然比较麻烦,但苏韵也是极其高兴的。 路法西带着一队队魔兵,一个个,穿戴着合体的西装领带。 传说中的光明神福波斯·阿波罗穿着一身洁白的圣袍,在喧嚣与激动中,宣读着婚礼的开场白。 “传说中,王子用深情的吻,吻来了沉睡的公主。” “而在同时,世界上最美的玫瑰也开满了他们生命中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是自古以来最最激动人心的一刻,天界与魔界的结合,天界与魔界的联姻,神女跟魔王的爱情,都将在这一刻被抒写到历史上。” “他们打破了常规,推翻了封建,他们代表着浪漫,至死不渝。他们带着三界所有人的祝福和期盼,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让我们请今天的王子,魔王洛西法,登场。” 牧师的声音不算低,被他自己的神力加持,好像天界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 苏韵脸慢慢红透了,捧着一捧鲜花等在外面。 听到牧师说道:“有请今天最美丽的公主,阿斯拉德神女入场!” 大门被缓缓推开,这一瞬间,苏韵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难以抑制。 她看见站在中央的路西法,隔着头纱,苏韵看不太清。 只能朦胧看到一道优雅清隽的影子向自己走来,路西法嘴角一直忍不住翘起,让那张凶巴巴的脸看起来也柔和了许多。 苏韵也低头笑了。 常来了很多苏韵不认识的神仙,阿斯拉德国王也来了。 传说中的三位处女神明之一,赫斯提亚,克洛诺斯和瑞亚之女。 是宙斯的大姐。 还有死神塔那托斯,黑夜女神尼克斯之子,资格最老的神质疑。 还有他的姐妹,争吵女神厄里斯,黑夜女神尼克斯之女,最喜欢挑起不和跟战争。 山神乌瑞亚也来了。 命运女神莫伊莱,全都来了。 后面苏韵了解到,原来这些都在拉斐尔天使长的受邀之列中。 光明神福波斯·阿波罗含笑看着这一对新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他微笑的转过头看向魔王路西法,庄重而肃穆的读着宣告词。 “路西法殿下,你愿意娶阿斯拉德神女……你的新娘为妻吗?” 路西法目光挪到苏韵身上,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也挂起笑意,“我愿意。” “无论她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她将来身体健康或不是,你都愿意和她永远在一起吗?” 路西法:“是的,我愿意。” 福波斯·阿波罗的目光转而看向苏韵,声调柔和不少,“新娘,你愿意嫁给你的新郎,魔王路西法殿下吗?” 苏韵透过层层薄纱,看到了路西法脸上的紧张。 整个殿堂安静的仿佛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苏韵的回答。 她缓缓勾起唇角,声音又轻又温柔,“是的,我愿意。” 听到她说出这句话,路西法瞬间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都少了几分。 “无论他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他将来身体健康或不是,你都愿意和他永远在一起吗?” 苏韵点头:“是的,我愿意。” 福波斯·阿波罗微笑的看向大家,开始宣读。 “好,我以圣灵、圣父、圣子的名义宣布;新郎新娘结为夫妻,现在,新郎新娘互戴戒指,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大殿里登时又热闹起来,各种礼炮,起哄的声音,还有人不停撒着花瓣。 在众神的祝福下,路西法温柔的为她戴上戒指。 苏韵抿唇笑了,戒指上的蓝宝石,据说是深海人鱼公主的眼泪。 那位公主这辈子都没流过泪,上次被路西法狠狠揍了一顿,流出了这第一滴眼泪,现在戴在自己的手指上。 他们在众神的见证下,拥吻在一起。 在三界的祝福中,成为夫妻。 连玛门都感动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呜呜……这对不要脸的终于在一起了,我的金库啊……呜呜” 爱情之神阿芙罗狄蒂为他们送上了最好的祝福,“爱神在上,保佑信徒魔王路西法与阿斯拉德神女,感情如同蓝宝石般坚固,美好,生活幸福美满……” 命运女神莫伊莱也送上了祝词,“魔王路西法,阿斯拉德神女。你们将一生平安,幸福。天魔两届将一直和平下去。” 仪式结束后,路西法要真正的接走新娘了。 他的计划是在人界最热闹的城市游览一番,给大家炫耀一下他的新娘。 他准备了很多糖果,一路撒下去都不一定能撒完。 可是那又怎么样? 他高兴,他终于娶了最爱的女人做自己的新娘。 拉斐尔天使长满眼笑意,苏韵却能看到他眼睛里的难过。 “父亲,您放心,我会常回来看你的。” 拉斐尔拍拍她的手,“傻孩子,嫁了人,怎么还能老往娘家跑呢?” “路西法是个好孩子,我看他也是真心对你的,你们就好好过日子吧。”拉斐尔天使长老生常谈的叹一声气。 乐队一路高歌,路西法当真如同当初所说,八抬大轿来娶她了。 不过抬轿子的可不是人,而是一群魔兽。 头上长着象牙角,威风凌凌的站在外面。 毛色鲜亮,随风飘着。 撒旦的恶魔天使(83) 路西法拉住她的手,将人扶上轿子。 拿开了头纱,苏韵才彻底看清路西法今天的样子。 只见他身穿了件平日里从来不穿的高定西装,一针一线剪裁得体。 打了一款暗红色的领结,白白给他整个人添上几分妖异的感觉。 喉结性感突出,苏韵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路西法眸光一暗,将人拉进怀里抱紧。 “韵儿……” 他的韵儿,真真是最漂亮的新娘。 这件婚纱从做出来开始,路西法就想象着她穿上身会是什么样子,现在终于看见了。 比他预料的还要好看,还要美! 层层叠叠的轻纱质感,让她仿佛身处云里雾里,其间点缀的蓝色珍珠,又让她多了几分高贵。 请了最好绣娘绣出的花朵,一朵一朵,鲜艳欲滴,栩栩如生,如同百花开在婚纱上。 天界环境本就飘渺洁白,在苏韵的衬托下,却彻底暗淡了几分。 路西法都舍不得眨一下眼睛,直勾勾看着她,好像下一秒她就会飞走一样。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苏韵眨眨眼,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脸,难道是今天那个化妆师没将散粉抹均匀? 回应她的,是男人温暖的怀抱。 躺在他怀里,头顶传来他闷闷地声音,“韵儿,你要一直跟我在一起,不能离开……” 苏韵心神一震,久久没有答话。 车队很快经过了凡世,一个巨大的,热闹的城池。 无比多的人流手捧鲜花花瓣,慢慢从半空洒下。 玛门听说了这次车队会沿途撒红包,早早就收拾完东西跟来了天界。 见证完新人的爱情之后,车队终于可以开始了。 拿出自己准备的口袋,玛门发誓要将自己失去的财富狠狠捞一笔回来。 他们坐在金车里,感受着外面的热情。 苏韵觉得新奇,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来到凡世。 “路西法,你看。”苏韵指着不停跟在后面的一群女子,“她们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路西法含笑看了她一眼,苏韵第一次露出这样新奇的样子,还挺萌,挺好看。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傻瓜。” “传说接到新娘的捧花就能迅速遇到爱情,所以她们都想接你的捧花呢。” “啊……”苏韵看了眼被自己一直拿在手里的花,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是她不认识的一种,花朵娇艳欲滴,捧了这么久了,还是这么鲜嫩,也不见失去水分。 “那我现在就把捧花扔出去?” 路西法摸了摸她的头,“嗯……腾出手来吃点东西。” 他的韵儿,都饿瘦了。 苏韵兴奋了,金车车顶自动打开。 她高兴地喊了一声,“捧花来啦~” 后面跟着的女子响起一声声尖叫,欢呼起来。 玛门拖着一袋子红包,紧紧跟在车队旁边。 接过刚听到一阵喧嚣,自己就被人流挤住了。 “让一让让一让!”玛门着急了,这群女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呐喊着,把玛门堵在人群中间,他忍不住伸手去推,“让开一点!” 被人左推右挤的,女子的香水味不停钻入鼻腔,不同味道的香水刺鼻的紧。 扎卡赖亚斯·梵妮一路跟着车队,就是为了抢到捧花。 她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爸爸妈妈为她的亲事无比忧心。 介绍了很多绅士给她认识,不过那些扎卡赖亚斯·梵妮都不喜欢,她希望早日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 车队人数不少,进了城,人流就更为拥挤了。 路西法毫不担心,这一切他提前都安排好了,这样也算是一个婚礼的流程。 “韵儿,休息一会儿吧。”魔族不分日夜,过去举行完所有的礼,他们才能休息。 每个人胸前都戴了一朵大红花,让氛围更加喜庆。 这样浪漫的婚礼,举世未见。 少女们渴望,绅士们交谈着。 纷纷为这次天魔两界的联姻好奇不已。 玛门一边忙着捡红包,一边着急的想要钻出来。 这样拥堵间,一直牢牢抓在手里的口袋不知道被谁一把扯走了,他可太着急了。 “我的口袋,谁拿走了我的口袋!”在这样的窘境下,玛门也只能无能怒吼,他着急忙慌的四处找着,偶然抓住了一抹材质跟自己口袋十分像的布料,心头一喜,“终于找到你了!” 他用力一拽,怀中突然跌进一抹温热。 女子长着一张明艳大气的脸,没有小家碧玉那种温柔,却带着一丝别样的惑力。 身上是淡淡的清香味,让他被荼毒了这么久的鼻子一瞬间恢复过来。 眼里好像含了糖,静静看你一眼,能将整个人看酥了。 不,酥了的人只有玛门。 他惊呆了,第一次发觉金钱以外的性别——女人。 她身材好极了,鼓囊囊的东西还顶在他的胸前。 玛门脸咻的一热,立马挂上绅士的微笑。 “这位小姐,你还好吗?” 扎卡赖亚斯·梵妮呆呆看着手里的捧花,又看着面前的男人。 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暗红色西装,衣服看起来有些褶皱有些乱,却该死的好看。 眼睛不太大,看人的时候极其专注,像是会发光一样,能看出其中的精明。 脸上一直带着绅士的笑意,还会伸手扶住她,天哪…… 这个人简直身体的每一部分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真爱要来了吗? 扎卡赖亚斯·梵妮感叹,这一定就是上天赐给她的白马王子! 她呆呆摇了摇头,“我没事,先生。” 明显金钱对玛门的吸引力更大,听到这位美丽的小姐说没事,他的目光又看向了别处,努力搜寻着自己装红包的那一方口袋。 扎卡赖亚斯·梵妮站直身子,拘谨地拢了拢头发,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先生您好,我叫扎卡赖亚斯·梵妮,十分感谢你……” 扎卡赖亚斯·梵妮话刚说到一半,抬头一看,面前的人早不见了身影。 她四处看了看,确定找不到这位先生了,叹了一口气道,“他是我的白马王子,一定会再见的……” 玛门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口袋,被车子扯住拖出去有一段距离了。 他着急忙慌的追上去,上气不接下气,总算捡到了自己的口袋。 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还好出门的时候带的是一个比较结实的袋子,被拖行了这么长一段距离,竟然没有损坏。 玛门高兴极了,又跟上去准备捡红包,可是他觉得怪怪的。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想了半天,他拖起袋子,慢慢往车队后面走着。 口袋被他打了一个大大的结系在腰间,玛门一边走着,一边张头晃脑的找人。 当车队在城里游了大半天,原路返回时,玛门一直心不在焉。 就连同行的人都发觉了他的不对劲。“玛门,你怎么回事?红包都不要了?” 玛门魂不守舍的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感觉金钱已经吸引不了注意力了。 这真是前所未有。 等到车队离开了凡世,玛门竟然留在这里没有走。 不过他的离开没有吸引到任何魔的注意力,他觉得自己生病了,具体什么病,他也说不出口。 他可怜巴巴的,一个人拖着早上出门就装在怀里的袋子,站在路口。 冷风吹过,玛门感觉这该死的风凉到了心底。 他第一次这么憎恨自己这样守财奴的品质,要是当时跟那位小姐认识了就好了! 人们渐渐结束了这场热闹,开始各自回家。 玛门正踌躇着,耳边听到一道远处传来的呼喊声,“先生……先生……” 他回过头,果然瞧见自己心心念念一下午的女人站在不远处。 玛门红了脸,急忙跑过去。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叫玛门,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扎卡赖亚斯·梵妮笑了,老远看见他站在离自己家不远的路口,“我叫扎卡赖亚斯·梵妮,你可以叫我梵妮。” “好的,梵妮女士,我能请你一起喝下午茶吗?” 玛门扬了扬手里装红包的袋子,“今天出门带了钱包。” 扎卡赖亚斯·梵妮捂住嘴笑了一声,觉得他幽默又风趣,果然是自己的白马王子。 “好啊,玛门先生,荣幸至极。” 巷子里的风透着一股闷热的气息,打在玛门脸上。 他扬起头笑着,只觉得这风里都充满了浓浓的幸福。 今天真是个极好的日子,至少在玛门看来是的。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唯一做对了的是就是来参加那两个讨厌鬼的婚礼。 天色暗下来几分,太阳跑到了另一边。 街道上有不少人打扫着花瓣,议论着刚刚的狂欢。 灰色瓦片上布满了青苔,每家每户都在寒暄着,说的话,无一不围绕着今天这场盛大的婚礼。 新开的下午茶店引来的新客人。 在魔界时,玛门总能听到他们说什么人间的烟火气息。 但是他一直无法理解,以为人间那样无聊至极的地方会有怎样的氛围呢,直到现在,他才从内心感受到这股烟火气。 温暖,幸福。 让他沉寂了许多年的心开始砰砰跳动。 透明玻璃橱窗映照出两个姣好的人影,男人有些拘谨的拍了怕袖口的褶皱,脚下是不符合他气质的蛇皮口袋。 头上一濯卷毛轻轻翘起,玛门在玻璃反光里看到自己的样子,忙伸手将那缕头发压下去。 他满意的看着自己的造型,还伸手薅了好几下。 结果刚一放手,头发又翘起来了。 扎卡赖亚斯·梵妮发出一阵笑声,玛门立马回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整个人又憨又可爱。 撒旦的恶魔天使(84) 扎卡赖亚斯·梵妮觉得他有趣极了,在这样一个男人身上,她竟然看到了憨傻和睿智两种品质。 玛门点了两杯淑女们都爱喝的东西,然后慢慢开始搭话。 他宝贝了一整天的袋子放在脚边,却开始让他觉得心慌。 他第一次觉得,这样的袋子配不上他的身份。 “今天在车队旁边的时候,冒犯到梵妮小姐你了。”玛门开始搭话,没有任何跟女孩相处的经验,单身了几千年的他,今天算是头一回铁树开花。 “我感到非常的抱歉。”玛门挠了挠脑袋,“这件事一直压在我心里,就想郑重的给梵妮小姐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的冒犯。” 咖啡店有音乐响起,缓缓流淌在心间,温暖柔软,想淑女的头发。美好又带着无尽的惑意。 玛门觉得自己嗓子有些干,拿去面前的咖啡就喝了一口。 入口那强烈的苦涩感,让他忍不住深深皱起了眉头。 这真不是个好东西,浪费钱,又不怎么好喝。 不过一抬头看到了樊妮的笑意,他又瞬间觉得值了。 “玛门先生不必在意。”梵妮用小勺子加了一点糖,轻轻搅动着咖啡,一举一动都优雅无比,“人多的时候,难免会发生意外。” 他们就这样坐在咖啡店里,静静交谈了一下午。 玛门一直以为自己只对金钱感兴趣,没想到有一天也会绞尽脑汁的这样去跟一位淑女搭讪。 他第一次仇恨自己没有多看看书籍,这样说不定能多一些话题。 梵妮倒是一直极为放松,她把这当做了一次约会。 最后,还是梵妮小姐首先问出那两句话,“玛门先生,十分冒昧的问一句,你有妻子吗?或者说是女朋友……” 玛门当即否认,“偶……没有,当然没有,你怎么会这样想?” 他这辈子跟女人说话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下午说的多。 他感到紧张,手心有些发汗。 随后听到淑女好听的声音,浅浅的,带着笑意,“那您觉得我怎么样?” 玛门彻底脸红了,他没想到人生第一次恋爱,居然还是这位美丽的小姐先开口。 除了对于金钱财富,他在任何事情上都是一窍不通的。 此时此刻遇到了这样的窘境,他也开始手足无措。 抬头对上梵妮的眼睛,温和又含着笑意。 玛门更紧张了,但是他更多的是欣喜。 “梵妮小姐不嫌弃我的话,我当然是无比荣幸的。” 梵妮算是彻底看清楚他了,这样一个大男人,还跟个纯情小男生一样呢。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有魅力深深吸引住了自己。 “不过梵妮小姐,我希望你能清楚,我是魔族的魔使,玛门。” “我不是天界的天神,也不是凡世的人类,我是一个魔头。”玛门紧张的说完这些,额头都冒出了细汗,他十分害怕,听到拒绝的话。 他一直知道,魔族的人在人界口碑都不怎么好,大家畏惧他们,厌恶他们。 他害怕自己第一次萌动的春心,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约会逐渐沉默了下来,玛门的心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第一次恋情将会以失败告终的时候,听到了对方轻轻的一声谓叹。 “玛门先生,我希望你能明白,吸引住我的,是你这个人。” “与你的身份,地位,或者说是你所拥有的财富,那都无关。”扎卡赖亚斯·梵妮十分郑重的说着,“我既然你这么坦诚的告诉我,又让我看到了你的诚意,那我也必须向你说一说我的情况。” “我的家就住在卡拉沃斯塔西城里,我的家庭并不是十分的富有。我家里还有一个弟弟,我今年已经29岁了,有过几段失败的恋情,希望你不要介意。” “当然,我的爸爸妈妈十分爱我,等以后我们结婚,他们也会同样爱你。” 玛门震惊了,他没想到,梵妮竟然对他的身份没有一丝芥蒂。 甚至还说出那样令人感动的话,魔族的人不是最被人恐惧的吗? 她既然这样毫不介意的接受了自己?! 一瞬间,玛门心里充满了狂喜。 他在魔族没有亲人,他决定回去收拾好自己所有的财产,也到卡拉沃斯塔西城买一处房子,至少是能够坐得下他跟樊妮的。 玛门高兴极了,他想找个人诉说着自己的心情,可是想来想去,好像都没谁能分享。 除了那两个讨厌鬼,玛门心里想着。 等回去了,就去告诉了那两个讨厌鬼,他也有喜欢的人了,不久之后,他们也会结婚,生子,拥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 太阳渐渐沉下去,朦胧的光打在街道上,给周围的房屋铺上一层暖暖的橘色。 这样的颜色,好像他的心情一样,明朗幸福。 一直跟梵妮在咖啡馆待到晚上,天快黑了,樊妮催促着让他回去,他这才起身。 “梵妮小姐,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吧。” 梵妮笑着看他,“以后不要叫我梵妮小姐了,直接叫我梵妮。” 玛门傻愣愣的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就走出了咖啡店。 随后,梵妮站在路边没动,目光一直停在他身上。 就在他不知所以的时候,听到梵妮轻声问。 “你的口袋呢?” “啊?”玛门下意识捏了捏手心,空空如也,顿时脸色一变,“啊,我的口袋。” 接着一阵风似的要往咖啡店跑,没走两步又转身回来交代她,“你就站在这里不要动,等我回来送你回家。” 梵妮笑着点点头,“你快去吧。” 玛门将人送回家,念念不舍的回到魔界。 魔界到处张贴了满喜字,遍地的鞭炮碎,还有震耳欲聋的音乐。 他满脑子都是兴奋的,急急忙忙窜进人堆,往路西法住的方向跑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找个人分享了,他也有喜欢的人了。 这次的婚礼,不可谓不宏大,八大魔王一个不少,全都来参加了。 玛门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多大人物在的场面,他顿了顿,暂时歇下了心思。 决定等他们安静下再去分享。 玛门从人群里挤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屑,背着手回去了。 他要去清点自己的财富,要给樊妮小姐最好的东西。 撒旦的恶魔天使(85) 魔界的气候不是很热,到处张贴了红色的喜字,看起来热闹极了。 血月之下不分昼夜,因此一般大家的作息时间都不一样。 热闹也持续的长久些,不像天界的人那样含蓄内敛。 魔族的人,大多是奔放且热情的。 他们在脸上画满了五颜六色,高兴的吼叫着。 “来来来,喝酒喝酒……” 桌子上摆满了大鱼大肉,当接亲的金车到达魔族的时候。 他们一溜烟儿跑了出来,实实在在的气氛担当组。 苏韵坐在车里,新奇的四处张望。 她还没看见过魔族这么热闹的样子,周围一片嘈杂,使得死气沉沉的魔界好像都变得鲜活了几分。 “你们快看魔后……好漂亮啊~” “呜呼……呜呼……魔王娶媳妇儿咯~”有些小魔使举着手里的鲜花吆喝着。 一直跟在金车后的魔使们也分散开,各自找自己的伙伴去了。 却有新的魔使加入进来,使得车队越来越壮阔。 魔界不知道有多少魔是路西法的信徒,只打进入这里开始,车队后面就牢牢跟着一群人。 苏韵回头看了好几眼,忍不住轻声调侃。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忠实的拥护者。” 少女娇笑的样子极其美好,粉面桃腮,眸子柔情似水。 路西法突然后悔了,不应该把她带出来让这么多人瞧见她的样子,他做的轿子,应该是四面都用帘子遮起来。 他有些吃味的将苏韵抱进怀里。 声音低沉了些,“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等你嫁给我了,再慢慢发现。” 他这几个月,可没有闲着,不光大行善事为自己圈了一大笔拥立他的信徒。 连以前原本的信徒也对他越发的忠心无二了。 听说他们天界的天神都极其看重信仰力,他现在的信仰力在魔族已经空城绝后了。 之前拉斐尔天使长的那件事情,更为他拥护了一大批粉丝。 特别是在人界,有不少少女将他跟苏韵两个人视为偶像,这可能就是……cp粉吧。 这一对新人抱在一起,引得周围的魔使更大的欢呼声。 苏韵埋在他怀里,当一个掩耳盗铃的鹌鹑,引得男人一阵清朗的笑声。 来到这里,她才算是真正见识到路西法这几个月的慌忙。 之前还画在羊皮卷上的宫殿,现在赫然耸立在眼前。 红色水晶石点缀在顶上,折射着血月的光,只为了让里面看起来更洁白。 苏韵眼眶红了红,抱住路西法哽咽道,“路西法,你这两个月都是为了房子的事情操心吗?” “嗯……”男人摸着她的头顶,声音无比温柔,“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怎么能把你娶进门呢。我可舍不得让你跟我一起受苦。”声音里传出阵阵笑意。 怀里的人好像更感动了,路西法听到了她闷闷地声音。 “这样着急加工出来的房子,不会是高危建筑吧……” 头顶的手停住了,僵在一旁。 金车陡然停住,外面的声音更热闹,“呜呼呜呼……下花轿咯,下花轿咯……” 路西法收起心里的小心思,佯装怒意的瞥了一眼苏韵,接着率先下车。 “啊啊……魔王大人好帅!” 外面的小魔使更加惊喜,他们没想到有一天会有这样的殊荣。 魔王大人就这样大大方方站在人群里,任由打量。 路西法下车,静静理了理领带,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他还有些不习惯。 还是魔族的魔袍好一些,他想到,清冽的脸上舒出一口气。 “我的天哪……他好威武啊~” 一群不知道是男还是女的小魔使在一边惊叹,虽然他们不可能成为魔王路西法殿下的男人,但是也不影响他们欣赏啊。 路西法还不习惯在魔族有这么热闹的场景,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想起自己的新娘,瞬间又舒展开来。 他伸出手去,目光落在苏韵柔软的头发上。“韵儿,来。” 魔族没有那么多规矩,大多是怎么舒心怎么来。 不过也有很多魔使对这位阿斯拉德神女好奇,纷纷凑过来看。 劳累了一整天,路西法怕她累着了,因此将人送回寝殿歇息。 紧张了两个月的心终于慢慢落到实处,外面摆满了宴席。 他们学习人族的习性,喊了很多魔使过来吃喝玩乐,这样会使婚宴看起来更热闹些。 路西法怕她无聊,出去交代了一下,很快就回来了。 新建起来的宫殿一切都透着奢华,大大的水晶床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透着一点点暖意。 躺上去的时候,会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流进心底。 苏韵坐了一阵,便看到路西法端着果盘进来了。 “路西法……” 她站起身,漂亮的裙摆拖在床边,露出一截白嫩嫩的小腿。 月白色的材质透亮清爽,遮住若影若现的细肉。 路西法的目光好像被什么烫到,咻的移开了。 拿着果盘快速走过来,“饿了吧,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在一起这么久,苏韵很少见他这么体贴的时候。 感觉这个男人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丈夫了,她笑眯眯捏起盘子里的葡萄送到嘴边。 饱满晶莹的紫色葡萄含在唇瓣边,一张一合,带着无尽诱惑。 路西法挪开目光,看向别处。 下面还有那么多魔使,他不能现在就乱了方寸。 苏韵头一回瞧见这么守规矩的他,颇觉新奇。 把葡萄含在唇边,对着他嘟起嘴,示意他来吃。 “咯……” 强迫着他将视线看向自己身上,路西法眼里尽是宠溺,无奈的回头看她。 “韵儿……” 他轻轻掐住了苏韵的下颚,抵着她的额头。 西装跟婚纱交织在一起,形成强烈的明暗效果。 路西法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神越来越暗,他一下一下顺着苏韵的头发,盯住了那张粉嫩的唇瓣。 他的自制力,在苏韵面前,从来都是不存在的。 两道气息交织在一起,葡萄酸酸甜甜的味道迸射开来,进入口腔,慢慢消融。 温暖的光照在帐幔上,一对美好的新人,喘息着。 苏韵听到他的呢喃,清润中带着笑意,“是不是高危建筑,今晚就知道了……” 将圆未圆的血月,挂在半空一动不动。其下笼罩住的大地,如火如荼。 外面不算明亮,偶尔会传来不知道哪来的海风呼啸声。 一片连绵不断的平原,在天空的伸展下,没有山丘,像风平浪静的海一样平静。 那样的海啸声不知呼啸了多久,才渐渐归于平静。 撒旦的恶魔天使(86) 苏韵并不喜欢待在魔族,第二天就跟路西法一起到人界去了。 那里明显更鲜活,热闹。 玛门好不容易等到他们空闲下来了,可惜路西法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经过了昨日的热闹,路西法专门在宫殿外面设了一道屏障,防止其他人进入。 玛门一大早兴冲冲过来,结果被屏障挡住了路。 他生气极了,决定回去也给自己的房子弄一个锁。 凭什么这两个讨厌鬼就能随随便便进入他的地盘儿,而他要来见一面就这么难? 不能去给他们炫耀了,这让他莫名有点不爽。 愤愤不平的回家去,给自己洗了个香喷喷的澡,又换上了新买的衣服。 在镜子面前左看右看,确定没有问题了,才高兴地出了门。 他现在并不着急再继续囤积财富,他还有很多。 当务之急是梵妮小姐,他喜欢极了恨不得每天都跟他见面。 他要当一个有礼貌的绅士,要对梵妮小姐进行适当的关心和爱护。 玛门想到。 为了不让自己的行为有太出格,他昨夜回去看了大半宿的书,尽量把自己的作息调成跟人类一个步子。 这样才能极大几率增加他跟梵妮小姐的见面时间。 城市里热热闹闹,凡世不像魔族那样死气沉沉,也不像天界一样整天仙气飘飘的。 不过苏韵倒是很喜欢。 他们在城市里买了一所公寓,打算暂时住在那里。 她陪着路西法住在一起,偶尔出去逛一逛。 这样的日子没过两天,拉斐尔天使长突然派了人来告诉苏韵。 “关于蒙德的审判会,即将开始了。” 蒙德,那个贪得无厌的女人。 苏韵差点把她忘了。 路西法决定陪她一起回去,关于蒙德的审讯,事实上与他无关。 不过刚在一起就要分离,他突然开始怀疑拉斐尔天使长的真正意图了。 天界又恢复了昨日的冷清,四处香气飘飘,偶尔有白鹤飞来,在湖面上一掠而过。 蒙德披散着头发,手上脚上都戴着铁链。 被两个穿白色铠甲的天兵扣着,从天牢里走出来。 她早没了当初的神圣高贵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身破旧的囚服。 从神女坠入地狱,只需要一个念头。 蒙德眯了眯眼,看着外面洁净的仙山,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快走吧。”天兵忍不住推搡了她一把。 蒙德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我是蒙德神女,不可无礼!” 这句话引起了所有人的嗤笑,“蒙德神女?” “从你造反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变得更恶魔无二般了!”天牢里其它的囚人哈哈大笑。 “不不,怎么能把她比作恶魔呢,恶魔也是有好魔的啊。” “像她这样不知好歹的神女,应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说够了就行了啊,待会儿可是拉斐尔天使长亲自审判她,会不会打入地狱,还另说呢。” “会不会打入地狱不一定,但是神女,她是肯定当不回来了!” 一番话,引得所有人哄堂大笑。 蒙德也十分心慌,她清楚自己的罪责,正因为清楚,所以才不敢相信。 她被人压着,走过荒芜的天牢小路,终于踩在白净的暖玉石板上。 光着脚,一步一步,走向神殿。 路上遇到了不少神仙,还记得以前她去神殿的时候,总会有打不完的招呼,无数的天神过来搭话。 还有人会为她理好衣服上的褶皱。 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们耻笑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团灾难。 她好像做了极大的恶事,天理难容一样。 有些神的眼神带着悲悯,有些神的目光中尽是冷漠。 无一例外的,他们都袖手旁观的看着她,脸上无一不露出不赞成的表情。 在天牢里关的久了,蒙德几乎要忘记,自己出来会面临什么样的责罚。 可是当她被这么多天神谴责,唾弃的时候。 她又恨不得自己已经死在牢里了,或是死在政变的那一天里。 她生来骄傲,怎么能受得了大家这样的凌辱?! “不……不可以……”她使劲摇着头,开始挣扎起来。 以往代表她身份地位的高洁神殿,现在却成了宣判她罪责的地方。 她不能死的毫无尊严,她没错! 错就错在计划不够缜密,她被告密了,所以才失败的! 连萨斯也被宣回参加这次蒙德的审判,犯了这样大的罪,足以在天界所有天神面前绞死她。 天兵驾着她走到神殿门口,将她扔在门槛外。 她现在已经是待罪之身,没有资格再进入神殿! 拉斐尔天使长坐在首位上,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这个女儿。 短短两个月时间,她瘦了一圈。 嘴唇苍白,脸颊发黄。 蓬头垢面!没有丝毫的体面可言。 拉斐尔天使长难受的闭了闭眼睛,没想到这个女儿在临走之前会这么不体面。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接着庄重又肃穆的说道。 “罪女蒙德。” “你坐拥无数信徒,享受着凡人得不到的权利。” “却三心二意,生出谋逆之心!” “你可知罪?” 庄严肃穆的教堂撞响了钟声,有无数人在等着这一次的审判。 蒙德扒在门槛上,眼里流出热泪来。 猩红的眼眸迸射出疯狂,她跪在地上,被这神威压的喘不过来气。 尽管如此,她还是吼着,“我没错……我没罪!” “成王败寇,我不过是输了而已!” 拉斐尔天使长难以置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直以为自己这个最大的女儿端庄,懂事,有着其他几个女儿没有的沉稳。 没想到思想竟然这么偏激。 他绷起下颚,唇线被拉长。 “经过众神商议,我们的判决如下。” “以神之意,判汝之罪。” “罪女蒙德,企图推翻天界,残害三界。无悔改之心。” “今剔去神骨,去其神冠。打入凡籍,以凡胎肉体度难,直至灵魂消融。” 灵魂消融?! 蒙德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不!我不同意!” 要她遭受世世苦难直到死亡,还不如直接将她送入十八层地狱! 撒旦的恶魔天使(87) “我不同意这次宣判!我申请下十八层地狱,兵解神魂!” 兵解神魂,跟灵魂消融别无二处。 只不过一个需要的是时间,一个却只需要堕入地狱。 拉斐尔天使长摆摆手,看也没看她。 “众神可还有异议?” 苏韵站了起来,对着拉斐尔天使长行了个礼。 “父亲,临走了,我想跟姐姐说句话。”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蒙德落的如今的凄惨下场,是自己将自己的路走绝的。 拉斐尔招了招手,“去吧,孩子。” 苏韵点点头,站回自己的位置,却对神殿之外的蒙德道。 “蒙德,你几次三番欺辱于我。” “逼得我不得举魔兵进犯天界。” “如今仅仅是打入凡籍,难消我心头恨意。” 说着,苏韵举起了神杖,说出的字一个比一个冰冷。 “如今,我以阿斯拉德神女的名义诅咒你,生生世世,所求不得,所得不真,鳏寡孤独,五弊三缺,尽占所有。” 蒙德死死盯着她,远远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恶毒的诅咒来。 失去了这些所有,那一个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天兵又来架住她,拖着往天界边那个巨大的审判十字架走去。 只要将她从那里丢下去,任务就算完成了。 蒙德的审判,算是一件天界大事。 萨斯看到她凄惨的样子,也闷闷低下了头,郁郁寡欢的回了自己的果园。 苏韵长长吐出一口气,她的任务到这里,基本上算是完成了。 推翻了世俗的偏见,跟路西法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彻底毁灭掉了蒙德的所有希望,让她永远留在凡世。 也给自己和路西法的以后打上了保障,不用再担心会突然被原书扭转剧情了。 这一片田园里,开着一些杏花。山水空濛润泽,粉墙黛瓦,在蒙蒙细雨里显得格外恬淡安逸。 细雨浸湿了砖瓦,那青色的瓦便泛出了幽幽的荧光来,显得檐下站着的人格外朦胧。 少女穿着洁白的月色圣袍,头发有些湿润,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屋檐边滴下的水珠,模样认真极了。 饱满的嘴唇一直在轻数,“一滴,两滴……” 领口的浅色纹路都生动起来,腰间竖着带子,盈盈一握。 看的路西法直皱眉。 她这几天都吃的不少,怎么就是不长肉呢? 裙摆乖顺的垂下,露出一双小小的淑女鞋。 路西法走过去,伸手将她出神的小脸蛋掰过来。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苏韵挣开他的手,不满的瞪他一眼。 “老是捏人家脸,会变丑的!” 惹的路西法轻笑一声,“变丑了我也喜欢。” “就算阿斯拉德神女变丑了,那也是三界最漂亮的姑娘。” 苏韵噗嗤笑出声,接着转头问他。 “你有没有觉得我送蒙德的诅咒太恶毒了?” 她回过头一想,好像的确是。 不过为了防止她东山再起,扭转了现在的局势,就只能把她的后路堵死。 等她说了这句话,路西法才知道她在忧愁些什么。 他的韵儿,不是个铁血心硬的女子。 可是在某些事情上,又带着特别固执地极端。 路西法心中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可是要他说出来,他也说不出。 “一点都不。”路西法将她拥进怀里,轻声安慰道,“如果是我,会满足她的愿望,送她进十八层地狱。” 斩草就要除根,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苏韵娇慎的瞪他一眼。 这个臭男人,就知道说些好听的哄她。 等他们回到人界,相携出去玩耍时,才在城里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玛门捧着一束红玫瑰,向一个明艳又漂亮的女孩儿走去。 苏韵瞪大了眼睛,似乎格外惊讶。 难怪前几次去玛门家都没人在呢,原来是忙着撩妹啊! 你以为她的关注点是在玛门能撩到妹吗? 不是。 苏韵面无表情的指着玛门手里抱着的鲜红玫瑰,看向路西法,“那真的是玛门吗?” “他竟然舍得买这么大一束花?”那样一个铁公鸡,居然肯花这么多钱?! 路西法淡淡瞥过,转而问她。“喜欢?” 苏韵来不及摇头,就被他一把拉进了旁边的花店。 花店老板最喜欢这样的小年轻,总会给她带来大笔的收益。 “啊,这位尊贵的先生,您的女朋友如此的美丽,是要买一束玫瑰送给她吗?” 店长见惯了这种场面,嘴甜着呢。 路西法皱了皱眉,转头淡声纠正,“不是女朋友。是夫人。” “啊……啊,是夫人。”这把花店老板给整不会了,吞吞吐吐了半天,才算回过神。 “啊,先生,夫人,你们……” 两人早早已经走到里面去了,此刻正挑选着里面的花。 花店老板急忙跟进去,路西法指着一种鲜红的玫瑰,“这样的,来99朵。” “啊……这。”花店老板难为情的看着他,最后一拍巴掌,“好的先生,99朵红玫瑰是吧?” “没问题,马上给您安排。” 苏韵好笑的看着他,“99朵,你待会儿可自己拿在手里。” 她可不想捧着那么重的东西出去逛街。 路西法意外的看着他,“你不是想要玛门手里的玫瑰吗?” 说着,花店老板将玫瑰递了过来,路西法接过,塞进她怀里。 “现在不用羡慕了,你自己也有。” 苏韵无语的看着他,抱着一大捧鲜红的花,走出了花店,迅速吸引了一大群人的注意力。 就连玛门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他忍不住发出笑声,“不知道又是哪个毛头小子在追姑娘。” 扎卡赖亚斯·梵妮回头看他一眼,笑道,“你现在也是那个追姑娘的毛头小子。” 他们也决定过去看看热闹,挤到了人堆里。 所幸苏韵跟路西法出来都是变化的相貌的,否则,魔王路西法殿下跟阿斯拉德神女出来逛街,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拥堵。 就连玛门过来看他们,都愣了好久。 总觉得这两个人不对劲,看了半天,才发现他们是谁。 哈!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撒旦的恶魔天使(88) 他拉起扎卡赖亚斯·梵妮小姐一路小跑过去,停在路西法跟苏韵面前。 带上路西法冷冰冰的目光,他又哽住了。 只得先友好的打着招呼。 “尊敬的阿斯拉德神女,路西法殿下,你们中午好啊。” 苏韵目光略过他,倒是好奇的看向他旁边满脸笑意的姑娘。 “玛门,这是……” 玛门挠了挠头,脸红了几分。 “啊……这,这是我的朋友,扎卡赖亚斯·梵妮小姐。” 苏韵眨眨眼,不信的问一句。 “只是朋友吗?” 玛门原本想了一肚子话想要炫耀,现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不好意思在扎卡赖亚斯·梵妮小姐面前丢了面子,也不想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扎卡赖亚斯·梵妮含笑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玛门憋红了脸,看了看苏韵,又转头看向扎卡赖亚斯·梵妮小姐,他咬了咬牙,郑重其事道:“不只是朋友,我在追求她。以后,扎卡赖亚斯·梵妮小姐会成为我的女朋友。” 苏韵被白白塞了一嘴狗粮,她没想到情窦初开的玛门竟然是这么一个害羞大男孩。 “哦~那祝福你们。” “谢谢,谢谢。”玛门看了看身旁的扎卡赖亚斯·梵妮小姐,脸色纠结,最后不要命的说出了他一直想说的话,“阿斯拉德神女,之前送你们的财富就当做是我美好的祝福了,你能不能也……” 他说完这几句话,成功收获了路西法的死亡目光。 不过玛门并不在意,硬着头皮盯着苏韵,他想得到阿斯拉德神女的祝福。 他们都是魔王,没法对人类报以最真诚的祝福。 但是阿斯拉德神女生来就在天界,如果能得到她的祝福,那将是多么荣幸的一件事! 苏韵拉过路西法,轻轻点点头,就是说句话的事而已。 看到玛门这次是真的铁树开花了。 一辈子的铁公鸡,居然舍得给喜欢的姑娘买花。 丢了心爱的财富,都不敢向路西法提什么要求。 却敢不怕死的向她索要祝福。 苏韵走过去,牵起扎卡赖亚斯·梵妮的手,温声说着。 “美丽的扎卡赖亚斯·梵妮小姐,在神女阿斯拉德的庇护下,你将会永远幸福,健康,快乐。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都会一辈子保持幸运。” 等她说完这句话,玛门彻底红了眼睛。 看着扎卡赖亚斯·梵妮,似乎将他这一直以来的心事放下了。 扎卡赖亚斯·梵妮小姐惊讶极了,忙要请苏韵去她家里做客,说要好些感谢她。 不过看到玛门着急的样子,苏韵拒绝了。 “我们和玛门是朋友,这只是一件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今天的天气是凉爽的,天上没有太阳,只有白云蓝天。 洁白的云朵变化成各种模样,将大地照的透亮。 玛门真的追求到了扎卡赖亚斯·梵妮,他兴冲冲回魔族收拾了东西,还说也要搬到人界来。 要跟他们做邻居,偶尔还能串串门。 不过路西法不喜欢被人打扰到和苏韵的二人世界,冷声拒绝了。 玛门将自己藏在各个地方的财富都收拢,在城里买了地,不日就要开工修房子。 原来他还有那么多钱,苏韵还以为自己跟路西法已经将他的财富都掏空了。 为了娶媳妇儿,真舍得啊。 在一个星期天的清晨,路西法正在睡梦中,却被一声一声的门铃声吵醒。 完全不用想,都知道是玛门那个讨厌的家伙。 他黑着脸起来打开了门,看见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玛门。 玛门缩头缩脑的往里面看着,不知道在找什么。 路西法脸色彻底阴沉了,“你在看什么?!” 玛门缩了缩脖子,“我想来请教一下阿斯拉德神女,结婚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还有……还有我到时候能不能请神女去当牧师……” 路西法皮笑肉不笑的拎起玛门的领子,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怎么不直接请教我?我也可以告诉你。” “牧师?”他眯了眯眼睛,将路西法放到外面的台阶上,“作为你的魔王殿下,我还没资格当牧师是吧?!” 玛门一脸委屈的看着他,他这么不好说话。 而且,他是个大魔王。 牧师到时候会说各种好话,他说出来又没用。 阿斯拉德神女说出来才有用。 那可是神语,是得到了神真正的祝福! “我可以去。”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路西法登时变了脸色,整理好面部表情看向楼上。 苏韵站在露台上,一手托腮,静静看着他们。 “路西法,赶紧回来,我饿了。” “来了。”路西法登时回去关上门,将玛门丢在门外。 玛门用自己大部分财富换了珍宝,送去给扎卡赖亚斯·梵妮小姐下聘。 接着又迅速请人修好了房子。 在确定恋爱关系几个月之后,他们的大婚总算开始。 苏韵的心态十分平和,温柔,又冷静。 在庄严的教堂为他们送上了祝词,看着这对新人拥抱在一起。 她眼里有些湿润。 似海水一眼碧蓝的天空,一架银燕闪着耀眼的光从头顶飞过。 万里无云。 苏韵静静躺在路西法怀里,看着天空上变幻的云彩,轻声问他。 “路西法。”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样?” 路西法将她抱紧,低头一吻落在眉心。 “我会一直一直找你,直到找到你。” “如果一直找不到呢?” “那就找到老,到死……” 循环往复的世界(1) “任务完成,正在准备传送——” 苏韵睁开眼,赫然又是那熟悉的房间,面前的电子屏幕呈现透明的颜色,出现在面前。 任务者:苏韵 任务完成度:100/100 奖励:灵魂碎片*4,积分*2000 不愧是地狱难度,获得的灵魂碎片跟奖励是普通难度的两倍。 但此刻吸引到苏韵的并不是上面的信息,而是一旁地上卧着的一只红毛果子狸。 毛色鲜亮,眼睛像葡萄似的黑溜溜的,睁得又圆又大。 苏韵看了好几眼,直到听到它嘴巴一张一合,吐出自己熟悉的声音。 “恭喜宿主大大成功攻克地狱难度副本,获得双倍奖励!” 她顿了顿,试探着叫了一声。“系统?” 果子狸应声跃起,四条小短腿在地上走来走去。 “是的宿主,我在的。”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苏韵感到新奇。 在她的印象里,系统应该是一个冷冰冰的机器人,或者说是一段不存在的代码。 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样可爱的小动物吗? “主神对系统进行了改造。”果子狸转了好几个圈圈,声音雀跃,“我们系统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形态意识了,宿主,我这个样子,看起来不错吧?” 苏韵古怪的看着它,竟然还知道问自己好不好看? 一串代码披着血肉皮毛难道就有了自己的思维? 她抿起唇,欢欢摇了摇头,“一般般。” “啊……”果子狸有些蔫了吧唧的,趴在地上,脑袋放在两条前腿上。 它还以为宿主会很喜欢它这个样子呢,女人不都喜欢毛绒绒的动物么? “好吧宿主,你要再多休息一会儿吗?”果子狸召唤出一道透明led屏,爪子不停上下滑动着,“不休息的话我们就继续下一个世界了。” “我要休息。” “好吧那我们开始……”果子狸突然僵住,后腿站立直起身,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惊讶,“你要休息?” “不着急救你的爱人了么?” “啊……你居然要休息。” “好吧。”果子狸仿佛认命般,又将前腿放下来,蔫了吧唧的划着屏幕,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适当的劳逸结合,也是不错的。” 房间里亮的明显,甚至有些刺眼。 苏韵多了两辈子的记忆,觉得头晕的厉害。 此刻也不想多说话,就静静看它表演。 系统拟态成小动物之后,看起来也鲜活不少,像是一个真正的,正常的生命体一样。 看着它虽然一直喋喋不休的,但还是没放弃摆弄自己的电子屏,苏韵心间一动,拔腿走过去。 “你在看什么?” 果子狸急忙点了两下爪子,将电子屏关上。 “没什么!” 它否认的极快,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苏韵眯了眯眼,静静盯着它。 果子狸头疼的捂住脑袋,想了半天,干巴巴扯出一句。 “就是在看你下一个即将去的世界。” “是吗?”苏韵反问。 “当然了。”果子狸大声承认,有些声大壮胆的意味,“我可是史上第一系统,会坑你么,宿主。” 苏韵闲适的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我大概还要去多少个世界才能收集到所有灵魂碎片呢?” 这句话还真把它问住了,果子狸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它在心里扳了一下手指头,小心翼翼给出一个数字,“十几次?” 瞧见它那副样子,惹的苏韵轻笑一声。 “那不是你们系统才知道的吗,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果子狸放下了爪子,微微松了一口气,叹道,“也是哦。” 它想了想,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还是让我看看清楚吧。” 说着,走到了离苏韵更远的地方。 这样刻意的举动,引起了她的疑惑。 按理说,系统现在跟宿主是一起的,有什么资源不能共享? 就算不能共享,也没必要这么防着她吧? 跟防贼似的…… 苏韵起身,大步走过去。 果子狸见状,又火速关上了屏幕,眼睛里明显透出几分焦急。 “宿主,这些资料都不是能被你看到的!” 苏韵冷冷盯着它,“可是我已经看到了。” “正在加载中?什么意思?”苏韵好笑的坐在地上。“那些世界都是你们临时搭建起来的吗?” “我爱人的灵魂碎片难道是假的?”她气的冷笑。 “当然不是!”果子狸当即否认,随即脸上有几分焦急,“宿主,有些事你现在真的不能知道。” “那我能知道什么?”苏韵看起来冷静极了,可是系统跟在她身边这么久,怎么会不了解她的性子?她现在一定十分想让它的脑袋开花…… “宿主你冷静冷静啊,有的事情是需要你去了任务世界慢慢了解的……” “我已经经历了两个世界,了解到什么了?”苏韵极其不喜欢这种做法,她所做的这一切一切,都是为了让他回到身边而已,如果这所有都是一个骗局,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苏韵泄气的垂下了脑袋,“我绝不允许自己在这样制度不公开的主神系统下面讨生路,如果不向我解释清楚,我是绝对不会再进入下一个世界的。” 果子狸急的直跳脚,脑袋上的毛发好像都竖了起来。 它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走来走去,想着一切能解决问题的办法,最后都在苏韵的冷眼中溃败。 时间过去良久,就在苏韵以为它会一直和自己这样坚持下去的时候。 房间内突然红光大亮,警报声响起,接着,她陷入了昏暗,耳边果子狸的惊呼声渐渐变小。 初春的天气总是带着新鲜的活力,春雨绵绵,小雨滴答滴答的打在玻璃上。 院子里的枯树枝上竟也长出新芽,有鸟儿迁回来了,站在枝头一声一声叫着。 她一觉醒来,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吊灯。 苏韵皱了皱眉,盯着吊灯上的水晶玻璃看了一阵,随后慢慢坐起身。 身上盖着的,是她之前在商场里选的天蓝色被子,暖呼呼的。 屋子里暖气开的正好,床边的柜子上放着日历,时间显示今天是2021年3月1日。 墙上贴色暖棕色墙纸,挂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钟,秒针转动着,时间指在八点过十三。 该是她去学校报道的日子。 循环往复的世界(2) 苏韵只觉得头疼的厉害,迷迷糊糊间自己好像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穿越时空,变成了一个皇宫里的贵妃,还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西方童话故事里的神女?! 苏韵低头笑了笑,挥散这些不切实际的梦。 她打开手机,看到了好几条未接电话,接着是未读的微信消息。 脸上的酒窝若影若现,苏韵忍不住露出甜蜜的笑意,接着打开微信。 【韵儿,起床了吗?】 【今天是去学校的日子,可别睡过头了,小懒猪。】 看到这条消息,苏韵隐隐觉得熟悉,但是她没来得及多想,电话又打进来了。 备注显示的是三头猪。 苏韵抿起唇笑了,接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是熟悉的,温柔的男声。 “韵儿,还以为你睡过头了,消息也不回。” 不知怎么,苏韵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走进卫生间,娇声抱怨。 “的确睡过头了,温仿哥哥,你起床怎么不过来叫一下我!” 她感觉自己好久没叫这几个字,都感觉有些拗口。 想到那两个奇怪的梦,她叹了一口气,可能梦做的太长了吧。 温仿跟她青梅竹马长大,又住在她隔壁,两人从小就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形影不离。 听筒里传出男人温润的笑声,接着门被敲响,清润好听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还不是怕你饿着啊,小懒猪。” 苏韵觉得自己心跳快极了,砰砰砰的,从未有过这样的激动。 她咬着牙刷,走过去打开门。 少年穿着白衬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豆浆,一手顺带挂断电话。 介于成熟和青涩之间的那一点清朗感,在他身上体现到极致。 “不舍得让我进来吗?”温仿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外面可是在下下雨。” 苏韵这才回过神,侧过身子,将人放进屋内。 他头发上有一些湿气,苏韵拿过毛巾递给他,然后一眨不眨看着他的脸。 温仿将热气腾腾的包子豆浆放在桌子上,拿起毛巾擦头发。 看着以往早急急忙忙着急迟到的小姑娘今天格外啰嗦,挑眉看向她。 “怎么?小苏韵今天不怕迟到扣学分了?” 这句话才登时拉回来苏韵的注意力,她脸色一白,迅速跑进厕所,引起了温仿一阵阵的笑声。 苏韵觉得难堪极了,这个讨厌的温仿哥哥,每天就知道取笑她。 急急忙忙收拾完一切出来,看到温仿正坐在沙发边,拿着她的书,给她勾画重点内容。 少年模样清隽优雅,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疏离。 未干的头发静静垂在眼边,让整张脸看起来多了些神秘,樱色的嘴唇薄而且好看,轻轻翘起。 骨节分明的手捏住她的书,让那本书瞬间都更上档次了一些。 苏韵迅速挪开眼,拿起桌子上的包子。 “温仿哥哥你还看,走了……” 说着,伸手打开了门。 被男人轻声喝住,“等一下。” “站那别动。” 温仿将书装进苏韵的小书包里,挎在肩上。 进去卫生间拿了雨伞,又拿起桌子上的豆浆,这才走出去。 雨伞打开,才回头对苏韵道;“走吧。” 苏韵鼓着腮帮子,一口一口嚼着包子,吃的认真。 身旁的少年身影修长,静静走在她身侧,偶尔含笑看她一眼,气氛温馨而美好。 她嚼着口里的包子,踩在小石子路上。 想到做的那个梦,突然转头问他,“温仿哥哥,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问题引得少年轻轻发笑,接着将豆浆送到她嘴边。 “傻丫头,这么多年,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 苏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倒也是。” 不过想到那里,还是继续追问着,“那以后呢?以后你也会陪在我身边吗?永远永远。” 温仿顿了顿,幽沉的眸子含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带着仿佛只对她一个人拥有的耐性,垂眸看向她。 “当然了,韵儿。” “人这一辈子,会发生许多意外。谁都能说出永远这个词,但不一定谁都能做到。” 他说得这句话,无疑让苏韵心慌了。 她抬起头,皱眉叮嘱他。 “那温仿哥哥,无论发生任何意外,你都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把自己放在首位!” 苏韵不希望他像梦里那样,因为保护她,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死在她面前。 "人这一辈子有许多重要的东西,到死都舍不得。"温仿的褐色眸子仿佛噙着一汪水,能让人深深陷进去,他此刻认真看着苏韵,却说出那样不明不白的话,“但是你要相信,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好好陪在你身边的,以另一种方式。” 苏韵极其不适应他突然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直到快到教学楼下,温仿伸手拉住她。 春雨过后,梨花树慢慢地开了。 苏韵也不清楚大学里怎么会种一颗这样的果树,看起来还不小。 至少他们两人站在底下的时候,梨树是庞大的。 粉白色的花瓣被风吹下,落在他们肩头。 温仿伸手拿下她头上的梨花花瓣,轻笑着问她,“韵儿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么?” 苏韵顿了顿,随即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她咬了咬嘴唇,模样透着几分羞涩。 嗫嗫嚅嚅道,“是……我十八岁的……生日。” 她已经有预感了,知道温仿将要说些什么,她期待了许多年的告白,会是今天吗? “嗯……”温仿的声音更温柔了,低头看着小姑娘的脸,眸子里是一直克制着从没说出口的东西,他轻轻笑了一下,“十八岁了,成年了。” “嗯。”小姑娘点着头,眸子里亮晶晶的,看起来高兴极了,“温仿哥哥,你有准备好礼物吗?” 温仿笑了,“当然。”伸手揉了一把小姑娘的头顶,比想象中还要柔软。 “可能会说一些让小苏韵害羞的话,可不要着急拒绝哥哥。” 苏韵哼哼了两声,“那要看你准备了什么礼物,若是让我不满意……” 苏韵自父母破产离开后,留下她独自一人。 就在她以为自己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还好有一个温仿,一直不离不弃陪在她身边。 温仿宠溺的刮了刮小姑娘的鼻梁,将书包取下来给她背到背后。 “放心,一定让小苏韵满意。” 这样一颗大大的梨花树下,他们对视着,目光中都是了然。 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两个人心底都猜的七七八八。 可是时间还没到,温仿不能让她做了坏孩子。 他们以为未来还有很久很久,永远那么久。 没料到的是,这些话,成为了双方一辈子的遗憾。 讲台上还是那个讨厌的秃顶了的高数老师,严肃刻板的讲着题。 苏韵努力在书上记下笔记,争取将这节课学懂。 不能老是回家了让温仿操心。 她听的认真极了,看着黑板上的函数图,不一会儿,那图转起了圈圈,她的眼前花花绿绿的,脑袋一点一点的。 没一会儿,耳边一阵嘈杂,吵醒了苏韵。 她急忙睁开眼,黑板被擦的干干净净,老师早已离开了教室。 这是怎么回事? 她眨了眨眼,明明记得自己就睡了一小会儿的啊…… “苏韵,你哥哥又来啦~”耳边传来同学的调笑声。 他们班里的同学都知道,苏韵有一个大她两届的哥哥。 大三的课程本就充满,还总是会抽出空闲时间来接她,陪她吃饭,逛街,去图书馆。 大家都万分感慨,真是良家好哥哥啊…… 苏韵脸上挂起笑意,弯起唇角开始收拾东西。 她今天心情好极了,收拾东西的时候,甚至忍不住哼起了无名歌曲。 背着书包走到外面,果然看见温仿站在走廊等她。 她挑起眉,脚步轻快的走过去。 “小苏韵今天心情很好啊~”温仿挑了挑眉,顺手拿过她的书包。 “今天想吃什么?” “火锅,怎么样?”苏韵转头看她,脑袋上一一撮不听话的头发翘起来,温仿忍不住伸手给她按下去。 接着苏韵听到了他温柔的拒绝声,“明天不想上课了?” "今天吃火锅,小心明天拉肚子。" 苏韵不满的撇起嘴,鼓着腮帮子撒起娇。 “我都好久没吃了,天气这么凉快,吃火锅刚刚好……” 温仿一脸无奈的看着她,眉间有些纠结。 苏韵见状,急忙拉起他的手,小声比划着,“就吃一点点,好不好?好不好嘛……” 温仿被小姑娘给缠的没有办法,许久,听见他叹了一口气。 “好好好,走吧,现在去吃……” 他们走过广场,大屏幕播放着肯德基的广告,咻的,屏幕闪了一下,接着是一个主持人的脸。 “紧急播报,紧急播报。” “a市发现不法分子携带危险武器,正往北区方向前进。” “请看到消息的人关好门窗,躲在家里,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国家已经联系地方级警局,很快就会将不法人员捉拿归案。” 实在太不巧了,他们这里就是a市北区。 苏韵跟温仿呆呆的站在广场里,这则消息刚出现,周围就瞬间乱了起来。 大家惊呼着,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循环往复的世界(3) 苏韵脸色有些白,梦里的内容一瞬间开始清晰起来。 她忍不住发抖,后退了好几步。 温仿瞧见她的异样,将人抱进怀里。 “韵儿,别害怕,我们这就回家。” 苏韵哆嗦着点点头,“回家,对,回家,我不要吃火锅了,我们赶紧回家。” 温仿拉着她,两人从人潮中穿过,往住的地方走着。 路过一个回家必经的理发店,温仿突然顿了顿,接着将她拢进怀里。 “闭眼,小苏韵……”耳边轰鸣声响起,几乎完全盖住了少年的声音。 可是苏韵就是清晰的听到了他那句话。 一阵红火涌出来,几乎将半片夜空都照亮。 苏韵被一股不知名的气流冲击出来,狠狠摔到地方,磕断了小腿。 身上的人一直紧紧护住自己,没有动弹。 强烈的不安浮上心头,一切都开始清晰明朗起来。 苏韵不敢呼吸,慌张的扒开他。 “温仿哥哥……温仿哥哥……” 男人满脸是血,后背的皮肤完全被烧坏,看不出那样曾经那个温柔少年郎的样子。 苏韵吓得浑身颤抖,失去的不安感笼罩在心头。 她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拨打120。 “没事的……没事的……一定可以。” 谁知道手机在接通一声后,滴的一声死机了。 黑黑的屏幕映照出苏韵惊慌的小脸,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她觉得熟悉又陌生。 “原来那不是梦……” “不是梦……”苏韵将他抱进怀里,黏腻腻的血混着血肉碎片粘在她手心,刺痛她的眼睛。 眼泪一滴一滴流着,她哭不出声来,怕声音稍微大点他就这么不理自己了,只能一遍遍安慰着。 “温仿……温仿,会没事的,你坚持一下……” 她早已知道结局,没想到再来一次,自己还是会失去他。 “别闭眼,医生马上就会来……” 苏韵的心被揪起,一阵阵蜷缩着,发出难言的疼痛。 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被强行抽离,这样的结局,为什么要让她经历两次?! 少年被炸的不成样子,唯独一双眼睛还是温柔又透亮的。 他看着小姑娘的眼,想抬手为她抹掉眼泪。 手却毫无知觉,他顿了顿,想说出那句自己一直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可是胸腔里传出的一阵阵刺痛感,喉间涌起的血腥味,迅速带走了他的生命。 在那样一个生气蓬勃的春天,少年带着他一贯温润的笑意,为自己最爱的女孩送出了生命。 没人能为他们的结局画上一个圆,留下来的,是深深的遗憾。 怀中的人突然没了动静,静静躺着,手无力地垂在地上。 苏韵再也忍不住,将他紧紧抱进怀里,“别走……别走……” “呜呜……”鼻尖全是浓郁的血腥味,那是她爱的人走的时候身上的味道,“明天……明天是我的生日,你还没有给我送礼物,还没说出我想听的话……” “温仿哥哥……呜呜,我愿意的,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 “你快醒一醒,别丢下我一个人。”地板冰冷,早间停下的下雨又开始慢慢下了起来,好像上帝在歌颂这对分别的爱人一样。 警车很快呼啸着来了,抓住了几名制造暴乱的分子。 车灯照亮了这一片狼藉的地方,只看到小姑娘浑身血淋淋的,抱着一具焦黑的尸体。 无助的哭泣着。 下车的警察一时都噤了声,无声看着这一幕。 黑夜是冰冷的,雨水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滴落在头发上,顺着领子滑进衣服里,直直刺的人一个激灵。 满地的献血顺着路上不平的沟壑流着,缓缓流到每个人的脚边。 远处好像敲响了鸣钟,为这一场以悲剧结尾的故事画上句号。 苏韵从睡梦中醒来,心口还是窒息般的疼痛,只愣愣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熟悉的玻璃吊灯折射出光芒,这一次,她缓了很久,才将心口那痛失所爱的刺痛感压下去。 墙上的钟指在八点十三,苏韵呆呆看着,等秒针走到十五那一刻。 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苏韵脸色复杂,抬手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男声,“韵儿,还以为你睡过头了,消息也不回。” 鼻尖泛起酸涩,苏韵捂住嘴,说不出话来。 似乎因为没听到她的回声,那头的人疑惑地喂了好几声,“喂,韵儿?小苏韵?” 泪珠子一颗一颗跟断了线似的掉下来,落在天蓝色锦被上。 “喂?”听不见回声,他似乎极了,电话那头有些呼呼的风声。 苏韵抹了抹眼泪,闷闷嗯了一声。 敲门声响起,不用看,也知道是他回来了。 去厕所洗了一把脸,苏韵才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还是记忆里那个少年,微微湿掉的头发贴在额前。 “韵儿。”看到她开门,一直提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 换上鞋子,还没将热的包子豆浆拿出来,就看到了小姑娘红通通的眼睛。 温仿愣了愣,接着笑问她,“怎么,是有谁欺负我们小苏韵了吗?” 苏韵摇了摇头,闷闷吸了吸鼻子,扎进他怀里。 鼻尖是少年身上特有的清香味,好像带着浅浅的梨花香,闻不太真切。 充斥在口腔中的血腥味被洗散,苏韵许久才调整好情绪。 温仿捏住她的肩膀,将人带到沙发上。 “怎么,难不成是想偷懒不去学校,才会在家里悄悄哭鼻子?” “才不是呢……”苏韵闷声反驳着。 耳边响起少年清润的笑声,“小苏韵,可不能因为偷懒哭鼻子哦……” 他们很快收拾完东西,温仿带着她去学校。 苏韵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静静看着温仿的侧脸。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切,一定是那个系统搞的鬼。 她以前经历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一场梦,而是实实在在的,真正经历过的! 那这样一直让她循环往复的重复温仿临死的这一天又是做什么呢? 这样有什么意义呢? 这样一次一次,重复他的死亡?让自己无限经历痛苦的一天? 尽管如此,苏韵心底还抱着一丝幻想。 在路上,她同样问了那个问题,也得到了同样的回答。 她下定决心要改变结局,等下午放学,他们就一起回家,绝不耽搁,错过爆炸的时间,这样温仿就安全了。 她捏紧了手心,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对着温仿露出最甜的笑。 跟上一次一样,还是那个讨厌的高数老师,还是讲的那个课题,等到下午放学,又传来了同学的调笑。 这一次苏韵再也笑不出来了,她抿紧了嘴唇,快速收拾着一切东西。 紧张的心高高悬起,还没等装完,拿着最后一本书就跑出去。 温仿还是站在熟悉的走廊下,在静静等她。 看到她的时候,目光总会露出温柔的笑意。 苏韵悬着心,一步一步走过去,这一回,没有等他说话。 苏韵就先开口了,“回家吧,我想吃鸡蛋面。” 温仿煮的面超级好吃,会给她多加一点的醋,因为她更喜欢酸一点,这样更合她的胃口,还会特意多打一个蛋给她。 不过时间过得太久,苏韵已经记不太清它的味道了。 温仿温柔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好。” 傻丫头…… 苏韵紧绷着神经,一步一步快速往家里走的,经过那家回家必经的理发店。 她刻意走到内侧,将温仿隔在外面。 幸运的是,她们平安的走过了理发店,可就在苏韵放松警惕的时候,耳边响起了熟悉的轰鸣声。 紧接着失重感传来,苏韵被狠狠摔倒在地,小腿同样的位置骨折了。 身上有一股较重的力量压着,苏韵不敢动。 她害怕一抬起头,就又看见温仿满脸都是血的样子。 心口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匍匐在地上,无声哭泣着。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这样…… 她清晰的记得上一次爆炸的时间在七点过,他们今天没有丝毫耽搁,还没到下午六点! 明明改变了…… 炸碎的玻璃掉在面前,苏韵伸手捡起,毫不犹豫刺向了自己脖颈。 在剧烈的痛苦窒息后,眼前一黑。 等再次醒来,又是熟悉的天花板,还是熟悉的吊灯。 她捏紧了被子,猛的坐起来。 她不信,会这样一直循环往复。 她不信! 还是一样的流程,收拾完去学校,既然是今天路过理发店发生问题,那他们今天不回去了。 等警察来了再回去。 苏韵把一切计划的刚刚好。 她缠着温仿,不要她回家,要他陪自己在学校图书馆看书。 然后等警车响了,警察来了,话筒里通报出结果后,他们才回去。 经过那家必经的理发店,苏韵顿了顿,它安然无恙,好端端的。 苏韵内心涌起巨大的恐慌,她有一种预感。 等他们走过去,温仿又会以那样惨烈的方式实在她面前。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苏韵手指颤抖着,轻轻勾住了温仿的小指。 “温仿哥哥,我们……” 她话还没说完,耳边又响起熟悉的轰鸣声。 循环往复的世界(4) 苏韵的心已经痛的麻木了,她面无表情捡起玻璃碎片,在经过难言的痛苦和窒息后,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等醒来,还是那扇熟悉的天花板。 这一次,她决定不去学校。 温仿打来电话,她没有接。 等他着急的找过来,苏韵谎称自己病了。 虽然看到他一脸不赞同的样子,但是无论如何苏韵也坚持不去学校。 还硬拉着温仿留下来陪她。 她知道自己这样看起来很任性,可是没有办法。 命运总是这么残酷。 他在自己面前整整死了三次了,苏韵担不起任何风险。 她怕自己会疯掉。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温仿坐在沙发上,一手拿起书本,静静给她讲着题。 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苏韵的心又高高悬起了。 “嗒……嗒……” 墙上的钟缓缓走着,在指向七点过十分的丝毫。 外面热闹起来了,接着是一辆不知道多大的车开过的声音。 苏韵死死抱住温仿的胳膊,脸色苍白。 她现在犹如惊恐之鸟,经不起任何刺激。 七点十一,没有任何动静。 七点十二,没有任何动静。 七点十三,那熟悉的车声又响起。 七点十四,外面响起一阵尖叫,接着是熟悉的轰鸣声。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苏韵彻底崩溃。 要她怎么样?! 到底要她怎么样! 循环往复,又开始重复。 而那个白色房间里,果子狸抓耳挠腮,眼睛里全是血丝。 手忙脚乱的操纵着所有的机器。 它不知道苏韵怎么会触发主神警报,引来了惩戒降临。 它现在完全不知道苏韵去了哪里,在经历些什么,它满满都是惊慌。 宿主要是没了,它就死定了! 苏韵怔怔盯着墙上挂着的时钟,她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脑子都感到麻木。 那些都没用,完全没有用。 无论她怎么样,都还是会得到一样的结果。 她的确是不甘心,妄图改变结局。 所以呢? 这样把她困在这里,一遍一遍看着她痛苦,这就是系统的本意吗? 经历了无数次的死亡,她的心已经彻底凉了。 可是每一次再看到温仿的时候,失去的内心又会燃起新的希望。 苏韵不再阻止他,只是也没有去学校。 让他陪着自己出去玩。 做了之前那些,自己觉得遗憾,从来没做的事。 她很遗憾从没有亲手给他做顿饭,很遗憾……没有给他擦过湿掉的头发。 一直一直,都是温仿在付出。 而她心安理得承受着,等到这个视她如同珍宝的男人离去后,她才开始害怕。 天气不太好,他们上午去看了一场电影。 之前苏韵总喜欢看一些奇奇怪怪的动漫,可是这一次,她选择了一部be的文艺爱情片。 温仿从来都不爱吃辣,可是因为自己爱吃,所以火锅永远都是紅锅,或者鸳鸯锅。 中午,苏韵陪他去吃了一家汤锅。 清清淡淡的味道,刚刚好。 苏韵头一回觉得,原来不需要那么多的辣椒,菜的滋味也能让人回味无穷。 他们去了游乐场,去逛了公园。 站在瀑布下面拍照,到海边看日落。 做一切想做的事情。 当太阳落下,天色暗下来。 苏韵也越来越低沉,当再次路过那家理发店。 苏韵停住了,抬头看向他。 “我有点后悔了……”还没吃到你煮的面。 温仿轻笑,“今天该玩够了吧,都成了小花猫了,赶紧回去吧。” 苏韵知道无法改变结局。 任由他揽住自己往回走。 她之前也试过,无论是分开走,还是一起走。 爆炸都会发生。 无论温仿隔得有多远,在她出现危险的时候,他总会立马来到身边保护她。 原来真的有超人。 在她自己的身边,一直守护着他。 熟悉的轰鸣声响起,尽管看了无数次,哭了无数次。 这一幕再出现在眼前,她还是忍不住心一痛。 温仿浑身是血在她面前,苏韵小腿骨折,肋骨摔断了几根。 她爬过去,将人抱在怀里,眼泪一滴一滴落下。 满脸血迹的人努力张开嘴,想说些什么。 温柔的眸子里满是不舍,眷恋又遗憾的看着她的脸。 苏韵低下头,鼻尖酸涩。 额头低着他,哽咽着说着,“我知道,我都知道,温仿哥哥,我喜欢你,我要做你的女朋友。” “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过了零点,我就十八岁了。不算是早恋,还是乖孩子,我可以……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 脑子里发闷,眼泪憋不住往外掉。 苏韵一直想,不要哭,你都看了那么多次了,该习惯了。 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还是忍不住。 人的情绪果然不是由自己控制,冥冥中好像有一只手牢牢抓住她的心脏。 随着温仿生命力降低,一点一点被抽离。 怀里的人动了动,不知道做了什么动作。 苏韵瞬间了然,将他的手拿起来放到自己头顶。 “我会乖乖听话,会等你的,温仿哥哥……” 脑海里响起刺耳的电流音,接着是冷飕飕的风刮过皮肤,宛如针扎般的疼。 眼前一阵白光,等苏韵回过神,自己已经在熟悉的白色房间。 面前是那只果子狸,目瞪口呆双脚站立盯着她。 宛如看到了衣食父母般激动。 “宿主!你去了哪里啊呜呜呜呜……” 果子狸飞扑过来,原本想抱她个满怀。 谁知道飞的不够高,只抱到了小腿。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呜呜呜呜……” “宿主……呜呜……” 果子狸声情并茂,哭诉了自己这半个月来茶不思饭不想,有多么痛苦。 可是它一只狸喋喋不休抱怨了许久,都没有听到她说话。 它顿住了,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一眼。 只看到苏韵绷着下颚,不知道在想什么。 “宿主?你去了哪里?” “危险吗?你该不会变傻了吧?” 良久,传来苏韵疲惫中带着一点沙哑的声音。 “出去。” “啊?”果子狸怔住。 “我让你出去。”苏韵冷冷眯起眼,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冰冷,“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循环往复的世界(5) 果子狸心塞了,委屈巴巴的后退了好几步,最后从一个角落出去了。 苏韵满脸疲惫,瘫倒在地上。 这一片多元化空间里,只有这一个小房间亮着灯。 画面里清晰的显出苏韵的脸,电子屏拉进,甚至可以看到她脸上的绒毛。 果子狸推门而入,站在电子屏后面两三步的距离。 微微缩了缩头,眼中有明显的惧意。 “主神……” 屏幕前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从声音中隐隐听出他很年轻。 “这次犯了错,怎么不及时上报?” 果子狸闭紧了嘴巴,半响,支支吾吾说着。“怕……怕您将我报销掉……” 主神抬头揉了一下眉心,看起来似乎十分疲惫。 他凝眉看着屏幕,似乎在想什么样的惩罚方法。 许久,遇到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下不为例。” 果子狸还没来得及感谢他,房门砰的一声,接着一道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苏韵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二人,接着将目光停留在电子屏幕上。 “啧……真不错,还带装摄像头的。” 他无视掉目光呆滞的果子狸,看向了站在前面的主神。 接着,眼里划过一道浓浓的阴霾,“就说是谁把我耍的团团转,原来就是你呀,主神大人。” 为了心爱之人,她甘愿受尽苦难,穿梭在无数个世界间,做一个任务者。 就是为了收集灵魂碎片,早一日让温仿能够重生。 如今这一切血淋淋的真相摆在面前,没有人告诉她,这是一个骗局,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她心里不甘,愤怒,害怕。 这一切的一切,只能她自己一个人承受。 “骗人是吧?好玩是吧?”苏韵看着主神,心底的愤怒一股股涌起,无处诉说。“你们这样做有什么意思?应该浪费别人的时间?” 她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自己始终都在原地。 果子狸慌忙解释着,“宿主,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有骗你,真的。” 苏韵感到有几分好笑,指着主神。 “你看看你们的神,隐在云里雾里,都不敢让别人看清他的样貌,是做贼心虚吗?” 果子狸心里一咯噔,难受的看着苏韵。 “宿主,别说了,别说了呀……” 苏韵没有理会他,眼前突然一闪,就看到路西法站在楼下,眼里有些疑惑。 “韵儿,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苏韵顿了顿,看着周围的水晶大吊灯,要说出口的脏话被憋进肚子里。 “我……今天,不是很困。” 她看了看四周,确定这还是在第二个地狱难度的世界里。 这是怎么回事? 啊??? “你醒来正好。”路西法手里拎着面包,往厨房走去,“今天想不想出去转一转,听说玛门的妻子生下了一个小魔崽崽,可爱极了。” “什么?!”苏韵站在楼梯上,脸上一时十分精彩,“就是那位梵妮小姐?这么快……” 路西法奇怪的回头看她一眼,“哪里快了,韵儿。他们都结婚三年了。” ………… 苏韵彻底懵了,僵硬的扯了扯唇角,然后在男人关切的目光中走下来。 突的,不知道想到什么。 她看向路西法,语气有几分难得的小心。 “那……我们的孩子呢?” 玛门都结婚三年了,他们也有好几年了,应该也有孩子吧?!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小孩吗?”路西法放下手中切片的面包,眼里隐隐透出兴奋,“韵儿,你也愿意给我生小魔王崽崽了吗?” “啊……” 苏韵头一回知道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将头发挽起,僵硬的扯开这个话题。 “路西法,你说我们今天去看梵妮小姐,带些什么东西比较好呢?” “小孩子的衣服?鞋子?还是带一个小虎帽,哈哈哈哈,那一定很可爱……” 见她扯开话题,路西法眼里有些受伤,不过也迅速接起了话头。 “我觉得小虎帽可爱一点,不过可以的话,带一整套也不错。” 小孩子戴小虎帽肯定超级超级可爱的~ 如果是他跟韵儿的孩子,那将会更可爱~ 苏韵连连点头,“对,那我们待会儿上街去买吧。” 她看着路西法,没能从他脸上看出任何异样。 她好像从来都没完成过这个任务,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苏韵不动声色,知道自己一定是又被拉入世界中来了。 就像之前无限次循环温仿的死亡一样,她被带到了这里,又需要怎样的契机去打破它呢。 “路西法……我先上去换个衣服,好吗?” “当然可以。”路西法眼中有些疑惑,“你最近不是很喜欢这条裙子吗?” “啊……”苏韵语塞,“就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舍不得穿出门。” “路西法,我先上去了。” 苏韵在男人深沉的目光下走回卧室,拍了拍噗通噗通狂跳的心。 她拿出在这个世界特有的武器,莫比乌斯环。 “死亡是结束一切根源的方法,也是新世界的开篇。”抚摸着莫比乌斯环上的纹路,静静散发着一点点的荧光。 “路西法,对不起了。” 莫比乌斯环彻底损坏,带着剧烈的强光,将整栋别墅笼罩。 楼下厨房的男人正给面包涂上果酱,突然感受到这样怪异的气息。 瞳孔剧烈收缩,“韵儿!” 一溜烟声音就窜了出去。 等他打碎苏韵的卧室门进去之后,只剩下躺在床上毫无生机的人。 “韵儿……韵儿!”他上前抱住苏韵,双臂颤抖。 不过苏韵哪能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否则定然心疼的要死。 她正站在长廊里,身上单薄的衣衫挡不住冷风,被吹起一阵阵鸡皮疙瘩。 循环往复的世界(6) 宫殿金顶,红门,古色古香的格调,看起来颇有些韵味。 华清池池水环绕着华丽的宫殿,一对男女抱在一起,几乎刺痛了苏韵的双眼。 她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鹤盛帝?! 他抱着的那个女人,不就是夏瑶儿吗?! 他们怎么又搞到一起了!这对狗男女……! 苏韵气不打一处来,又不得不感叹剧情的奇妙。 难道她走了以后,这两人又厮混到一起了? 夏瑶儿满脸娇怯,软弱无骨的躺在鹤盛帝怀里。 “皇上,今晚的月亮好圆啊……你会垂怜我吗?” 苏韵转头看了一眼天空,哪来的狗屁月亮。 垂怜你?! 垂怜你妈呢! 她犹如看到自己丈夫在外面偷腥的妻子,气势汹汹的走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 这一声怒斥,吓得鹤盛帝怀中的人一抖。 夏瑶儿看着苏韵气急的样子,忍不住勾起唇,“皇上~贵妃来了呢……” 鹤盛帝皱了皱眉,似乎极为不喜有人在这个时候出来打搅他。 他冷冷拧起眉,转目看向苏韵。 “贵妃为何大半夜到冷宫这里来了?” 声音不咸不淡,却带着浓浓的压迫。 看到他眼里的冰冷,苏韵突然一窒,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臣妾……呃……” 这个情况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以为会像地狱难度级别的副本一样,穿越到攻略完成之后。 现在看来,怕是穿到这前头来了。 “臣妾是找皇上的。”她突然站定,说得掷地有声。 看向鹤盛帝的目光带着惯有的冷漠,“皇上又觅新欢,真是可喜可贺。” 苏韵说完,转身往走廊外走。 冷宫冷清的过分,夜里巡查的队伍也只来一次。 看到她不同往日的倔强样子,鹤盛帝心里仿若扎进了一根针。 “放肆!” 他放开了夏瑶儿,生气的朝苏韵走过去,“你给朕站住!” 苏韵走出长廊,到小石子路上,刚好碰见巡查的队伍。 他们停下脚步,朝她行礼,“贵妃娘娘……” 话还没说完,苏韵就拔出了为首侍卫一直别在腰间的刀。 毫不犹豫抹了自己脖子。 鲜血流了一地,喷在小侍卫的脸上。 他吓呆了,看着贵妃娘娘在面前倒下去。 夏瑶儿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随即装模作样地尖叫出声。 “啊!!!贵妃娘娘……” 叫完晕了过去。 鹤盛帝两步上前,将人抱住。 只留下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画面定格在鹤盛帝痛苦不堪的脸上,苏韵挪开目光。 电子屏上循环往复播放着她攻略的内容,还有夏瑶儿他们的表现。 苏韵面前摆着一张白玉石桌,桌子上漂浮着电子屏幕,电流一样的画质不停闪烁着,看起来不是很好。 房间里就坐了她一个人,还有面前的圆桌。 圆桌边坐了夏瑶儿,鹤盛帝,还有夏瑶儿那个奸夫楚寻风。 面部表情的围坐在圆桌旁。 不一会儿,电子屏又闪烁了一下,拉斐尔天使长,蒙德,路西法也依此出现。 同样是没有表情的样子。 苏韵吸了一口冷气,莫名的,她觉得坐在这里的都不是活人,只是一个模型。 “路西法,父亲?”她试着喊醒他们,可是并没有用。 所有人都毫无反应。 这样诡异的场景,让苏韵惊呆了。 无奈,她只能朝空气说着,“主神大人,你想做什么?” 她清晰的记得,这是系统口中那位主神的房间。 可是并没有人回答,圆桌中心的电子屏幕仿佛转动,随后停下来。 “美丽的苏韵小姐,请允许我们和你来一场友好的互动,可以吗?” 电流音说着好听的话,不带丝毫感情。 苏韵心底隐隐涌起不安。 “我拒绝。”她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好像被固定住一样,牢牢被锁在桌边。 她脸色慢慢沉了下去,或许,从她决定进入这个系统做任务开始,就一直在被人摆布。 “好的,苏韵小姐,您已经同意了我们的提议。” “接下来,请您认真答题。以下题目设计生活类,电影类,休闲类,请您选出自己最擅长的题目作答。” “友情提示,如果失败,坐在你身边这些剧情关键人物会直接从愿世界消失哦~由此引起的一系列蝴蝶效应,都将由美丽的苏韵小姐您,来买单。” “如果不小心死光了,涉及到世界位面崩塌的话。您将会被送到六千小荒漠去挖矿的。” 挖矿??? 设计这个东西的人是脑子有病吗? “挖矿做什么。”她不由的问道。 电子屏幕闪了闪,接着为她做出完美解答。 “偿还因重新搭建小世界而产生的损耗,以及所有需要矿来交易的东西~” 苏韵:“……” “美丽的苏韵小姐,请您尽快选择~” 苏韵看到屏幕上几个按钮,再一看其它面无表情坐在这里的人。 【生活类】【电影类】【游戏类】 她想了想,选了【电影类】。 她平时没事干的时候总喜欢看些电影,也不喜欢看偶像剧,这一类的,应该很擅长吧。 “好的呢,请听题~” “在电影,【囚徒狂欢】中,道格拉斯·法兰克为什么要自杀呢?” 苏韵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部电影她记忆犹新,是和温仿一起去看的。 名为【囚徒狂欢】的这部电影,是z国国产的第一部口碑爆棚的悬疑恐怖篇,有很多人都知道。 以画面血腥暴力,内容惊悚恐怖出名。 电影中的道格拉斯·法兰克,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配角。 这部电影讲的是因为当时国家法律的不完整,让撞死了儿子的肇事司机逃了。 而且被害人的离异父亲,反而因为被邻居诬告虐待孩子,有重大嫌疑,被拘留起来。 孩子失去了爸爸,一个人在医院里。 没人照顾,没人看护。 被医院遣送回家。 回了家里后,彻底没人管他了。 很快就因为伤口恶化死亡了。 而他的爸爸,还在法庭等待第二次审判。 无期徒刑。 之后父亲在监狱待了长达五年,一直等到政变,才群起攻之。 因为不怕死不要命,走到了一个不低的位置。 这件事情也因此被昭告天下,父亲痛苦大呼,定要找到杀死他孩子的凶手。 而这位道格拉斯·法兰克先生,也是囚徒中的一员。 被放出监狱的犯人虽然有一点管制,但还是穷凶极恶,作恶多端。 杀人手法令人发指。 失去孩子的父亲是暴露的,自出来后便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凌虐死了当初错判的法官。 还有一众检查官员。 而这位道格拉斯·法兰克,是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帮助他的左膀右臂。 后面在这位父亲走到了更高位的时候,他也毫无疑问的获得了更高的荣耀。 “道格拉斯·法兰克,失去了儿子,我这辈子,无论走到多么高的地位,都没有意义了。” 战胜后,那位父亲站在战场旁拍了拍他的肩,这样对他说着。 而这也是全境他唯一一次镜头。 在获得了至高无上的地位跟财富后,他竟然自杀了?! 给整个影片蒙上一层神奇的色彩。 苏韵不知道怎么会问这么一个不着边的人物,她努力回想着,没有丝毫思绪。 “美丽的苏韵小姐,答题时间六十秒,已经过去一半了哦~” 苏韵眉头拧的越来越紧,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结果,但是任何一种不好的结果,都不是她想要的。 许久,她沉沉吐出一口气。 “因为那位道格拉斯·法兰克,就是肇事司机。” 这是看完电影温仿告诉她的,苏韵当时急着去吃好吃的,根本没注意到他后面分析的一大堆原因。 只记得他说了这样一句奇奇怪怪的话。 “你确定吗?苏韵小姐,我要公布答案咯……” 不确定,那还能有别的办法吗? 她一向不喜欢深思这些问题,人性,都是经受不起考验的! “好的,这位美丽的女士。恭喜你,答案……正确!” 苏韵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满脸不可置信。 还有这样的内幕? 她真的是随口一说而已。 这圆桌边的人她又不是都舍不得,像那什么夏瑶儿,楚寻风,消失了才好呢…… “好的美丽的苏韵小姐,让我们来继续进行互动吧,请听下一题!” “等等。”苏韵出声打断它,忽而问道:“那个题目类型,可以换吗?” “当然可以了,有三次更换机会,你想好了吗?” 苏韵摆摆手,“换吧。” “好的,美丽的苏韵小姐,系统将在【生活类】【休闲类】【电影类】这三个类别里为您出题,请问您选择哪个类别做您的考试项呢?” “温馨提示:请尽量选择自己擅长的类别哦~” 这次苏韵不再头铁,她决定选生活类。 她就不信了,生活里还能出什么奇奇怪怪的题不成。 “我选生活类。” “好的,美丽的苏韵小姐,请听题。”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您吃过饭,决定和帅气的魔王路西法殿下出去散个步,可是走到街上,你看见一家店大屏幕播放着偶像剧广告,这件东西在打折。” “商店写着,买两件,打九折,办会员卡,可再享受百分之十五的优惠,在微信上关注他们的公众号并评论,可以获得首日推荐五个人优惠三点二五折的券,均可以叠加使用……” 循环往复的世界(7) 苏韵嘴角抽了抽,确定有这样的店吗? 这样开店不会开垮? 她凝神,继续听着。 “好的,那么请问,他们播放的這部偶像剧,叫什么名字。” 苏韵:“……” “你确定没有问错问题吗?” “啊,美丽的苏韵小姐,我十分确信我没有搞错,你怎么能质疑我呢?” “可是那你刚刚说一大堆,只提到了那是一部偶像剧,没给任何提示。” “好吧,那我再说一遍。”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您吃过饭,决定和帅气的魔王路西法殿下出去散个步,可是走到街上,你看见一家店大屏幕播放着由巴纳德·英格丽主演的偶像剧广告…………” 电流音原话照说了一遍,像催命的魔音。 “那么请问,他们播放的这部偶像剧,叫什么名字?” 苏韵:“……” “我没听清,申请再听一次题。” “……” “好的,最后一次了哦。” 等它叭叭完,苏韵毫不犹豫说出了一个答案。 当然,是胡说八道的说。 她平时几乎不看偶像剧,再说了,巴纳德·英格丽出演过那么多偶像剧的女主,她怎么知道说得是那一部。 等她说出来,同时响起了幸灾乐祸的电流音。 “真是遗憾啊……回答错误呢。” “让我们来看一看,带走谁呢?” 桌子上白灯闪烁着,苏韵的心也紧张起来。 她不希望带走路西法,也不希望带走拉斐尔天使长,还有鹤盛帝。 这几率太大了,至于其他三个,能不死就不死吧。 毕竟谁也搞不清楚,会不会因为他们走了,世界位面就那么突然的崩塌了。 这样让她去挖矿,那也太可怕了。 “由于这是一道跟女性向有关的生活类题目,所以……我们决定带走一位美丽的小姐。” “带走谁好呢?苏韵小姐,您说,带走她怎么样?” 红光闪烁,咻的停在猛的脸上。 苏韵沉默了,没有张嘴。 蒙德被她诅咒过,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幸福。 现在又要从根源上被抹杀,苏韵突然觉得自己的良心有点痛了。 不过当她转头看到一脸呆滞的拉斐尔天使长,又变得坚定了。 “就她吧……” 机械的电流音一声声响起,带着冰冷的飓风。 从苏韵脸上轻轻划过。 蒙德就这样渐渐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彻底变成一个个数字,向空气中飘散开去。 苏韵突然感觉眼眶发热,她好像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每一个人,都是这个世界无可替代的一部分。 或许那个人对她来说不重要,可是对有的人来说,非常重要。 “还有几道题目?” 苏韵转头问道。 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个游戏,当蒙德消失的那一瞬间,她在那个世界里,所有的痕迹,都不会存在。 她生活过的地方,认识的人,没有一个人再记得她。 除了自己。 苏韵知道,她做了一个侩子手。 这样残忍去对待一个普通人,这简直在挑战她的极限。 “唔……还剩下四个问题,美丽的苏韵小姐,请问你要继续吗?” 苏韵回过头,看到安安静静坐在桌子边的人。 这一刻,他们或许在自己的世界,生活的好好的。 而苏韵,却要因为他们的存留问题,在这里做苦苦挣扎。 “继续吧……” “好的,美丽的苏韵小姐,请问你要更换题目类别吗?还有两次选择机会哦。” 苏韵看着一边的夏瑶儿,不得不说,人都是有私心的。 尽管这里没有给她任何提示,可是刚刚他也说了,由于题目是跟女性向有关的生活类…… 所以…… 所以她一直做生活类的题,只要不出错,那么大家都能留下来。 但是出了错,就会带走夏瑶儿。 等到那之后,他的排列,就是随机的了。 “不换,继续吧。”说出这句话,苏韵觉得嗓子都哑了。 她承认,她自私,卑劣。不想失去那些爱她的人。 而夏瑶儿一直就站在她的对立面,人非圣贤,更何况是她。 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 “好的美丽的苏韵小姐,请听题。” “秋天来了,勤劳的农民伯伯果园里成熟了一大批果子。令人难过的是,山上有一群不听话的鸟儿,总是来吃他的果子。 因此他找了十个帮工,计划在五天之内收完所有的果子。第一天很顺利过去了,果子收掉了十分之一。等第二天早上起来,十个帮工居然死了一个。” “之后第二天醒来,又死了两个,第三天死了三个。但神奇的是,果子也每天被吃的越来越少。” “到了第五天,已经没有一只鸟儿来这里偷吃果子了,这是为什么?” 这个题…… 简直是送分题。 苏韵忍不住笑了,“因为那群鸟儿就是农民伯伯找去的帮工,每天晚上等他们睡着,农民伯伯就会悄悄杀掉其中吃的最胖的鸟儿。” “到了第五天,那些贪吃的鸟儿已经被他杀光了,所以再没有鸟儿偷吃果子了,对吗?” “啊……”电流音闪了闪,似乎颇为不满,“好吧,运气不错,居然猜对了。” 苏韵松了一口气,这些题目也不是无迹可寻的嘛。 像这一题,很像小时候爸爸妈妈为了哄贪吃的她才会编出来的故事,这无疑给她增加了一点自信。 “请听下一题吧。” “你现在是一所中学的学生,现在,你正坐在教室里复习。” “这时,广播开始发出了一则通知,学校混入了一名不法分子,现在就在你们人群中间。” “教室里除了你之外,还有另外五个男孩子跟其余两个女孩子。” “广播里说,目前已知的信息是,这名不法分子身上有很明显得胎记,习惯用左手拿东西,并且身高在一米六以上。” “已知教室里的八个人,其中有两男一女习惯用左手拿东西,有三男两女身上有胎记,并且……所有人的身高都在一米六以上。” “请问,这个不法分子,是谁?” 苏韵低笑一声,第一次觉得开发这款游戏的人脑子有问题。 她心情莫名的舒畅了,懒懒靠回椅背。 “不法分子,就是我自己,苏韵。” 循环往复的世界(8) 她手肘上有一块很明显的胎记,而且,习惯用左手接东西。 因为她习惯走在温仿的右侧,所以平时他递东西过来的时候,自己也习惯用那一边的手去接。 电流音噗嗤噗嗤闪了两下,听起来兴致不太高。 “好吧,你又答对了。” 它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省略了一切夸赞的形容词。 它不停检查着自己的系统,想看看是不是有谁给她放水了。 可是怎么看,都看不出来。 接着它看到了下面的题目,随即又兴奋起来,这让苏韵感到不妙。 “美丽的苏韵小姐,您真是聪明呢,希望接下来这个问题,您能回答的上来。” “您正在房子里,突然接到了警察的电话,说你房子外面有杀人狂,让你赶紧锁门,无论如何也不能开门。恰巧这时,门外有人喊,‘我是警察,你赶紧出来,杀人犯就在你房子里’。这个时候,你会怎么做?” 苏韵吐出一口浊气,凝眉思索着。 许久,她有些不确定的开口,“我应该想办法逃,因为我就是那个杀人犯,对吗?” 电流音呲呲响着,它好像不愿意再说话。 觉得来做这次的引导太不理智了。 看到它的表现,苏韵知道自己又猜对了,笑着弯起眉眼,“你们这些问题,是为我量身定制的吗?” “哈哈,我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冰冷的机械音十分不乐意再跟她说话,冷冰冰的执行着自己流程。 “恭喜你,答对了。” “请听下一题。” “你第一次收到的生日礼物。” 苏韵顿住了,心里隐隐有些微妙。 她没想到最后一题竟然这么的……这么的人性化。 “小熊饼干?” 她还记得十岁的时候,爸爸妈妈离婚,她被判给了爸爸,因为妈妈没有经济能力去抚养。 爸爸从来都记不得她的生日,也不会给她做饭,做好吃的。 每天在外面酗酒,喝的酩酊大醉。 就在苏韵以为自己会孤独的度过十一岁生日的时候,遇到了温仿。 少年身材清瘦,眸子里总是含着笑意。 将一包小熊饼干送到她面前,关切的说,“小苏韵,回来的急,只能拿这个将就了。生日快乐。” 那是她第一次生日收到礼物。 以前爸爸妈妈从来都记不得她的生日,她也不清楚温仿怎么知道的,还来的这么及时。 生日快乐…… “恭喜你,又答对了。” “我们不太美好的交流就此结束了,希望你以后的日子过的愉快。” 苏韵:“……” 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并不想她多么愉快。 一阵白光闪过,磁场扭动,桌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圆桌消失,接着是一方紫木矮桌,桌上放了小茶壶,茶杯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就这么放在自己面前。 对面出现一个人,看衣服的样式,是早先见过的,果子狸口中的主神。 他们已经换了房间,现在在一间古香古色的茶馆里,窗外是一汪清池,偶尔能听见布谷鸟的叫声。 镂空的雕花木门被推开,果子狸后腿着地,前肢端着一个篮子,慢慢走了过来。 看到苏韵的时候,它眼睛亮了亮,迫不及待想说些什么。 但是又看到主神,它顿时垮下了脸。 走到桌边,把篮子里的点心悉数放到桌子上,接着规矩的退了出去。 “苏小姐,恭喜你。”主神率先开口,气质温润,“成为了第一个a级金牌攻略者。” 苏韵此刻心情已经彻底平复下来,她有很多想要问清楚的,有很多想弄明白的,可是话一到嘴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苏韵垂下眸子,“我这样收集灵魂碎片,真的能让他回来吗?” 想来想去,苏韵问了自己最想问的。 她十分害怕再被人欺骗,她不想让自己置身骗局中。 明明知道这样救他回来的概念微乎其微,可是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就忍不住要去试一试。 “他也说过,无论什么时候,都会陪着你。”以任何形式,主神拿起桌子上的茶壶,放置在一旁火炉上。 苏韵挪开眼,看向水池上碧绿的荷花叶子,鼻子有些堵。 “骗人的。现在只剩我自己了。” 这里十分真实,竟然还有风不时吹过,带着十足的暖意。 空气有些凉意,外面好像刚下过雨,跟温仿走的那天气候差不多。 苏韵穿着她第一次进入系统世界的衣服,上面是一件红色的针织毛衣,下面衬着白色的裙子,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无害。 “苏小姐,请喝茶。”他重新倒了一杯热茶,极其贴心的递过来。 苏韵回过神,下意识伸出左手去接。顿了顿,又急忙伸出右手,两只手将茶杯接过来。 “谢谢。”她声音有些生涩。 “经历过短短两个世界,苏小姐就成为了一名a级·金牌攻略者,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主神的声音,冷漠而冰冷,带着一贯的不近人情。 苏韵并不了解他,只当是陌生人间的疏离。 “a级·金牌攻略者,有什么意义吗?” “有什么特权?” “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好处?” 苏韵一口气问出了三个问题,接着认真的看着他。 主神斟酌着,一个一个回答她。 “意义就是……打破了攻略者的上升记录。” “特权的话……是你在完成任务退出小世界后,可以随意找我了解信息。” “至于好处……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们这里会将最好的攻略系统匹配给你并且,让你拥有任意选择攻略世界的权利。这些,怎么样?” 茶杯冉冉冒出热气,熏红了苏韵的脸。 这些突如其来的好处,无疑给她收集灵魂碎片提供了极大的帮助。 喝了一口茶杯里的温水,她顿了顿。 唇齿留香,满口馥郁的香气,味道喝起来似乎有点熟悉。 她放下茶杯,静静坐着。 “鹤盛帝身为一国之主,虽然受各方肘置,但却专宠你一人。” “路西法身为魔王殿下,作为一个多情的浪子,却还是栽在你身上。” “苏小姐,这两个攻略对象,在书中的形象够饱满吗?有没有什么缺陷?” 循环往复的世界(9) 苏韵顿了顿,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她还从来没放在一起过。 “鹤盛帝虽然后宫嫔妃众多,但是他成熟稳重,以大局为重。”相对来说,性子更沉稳些。 “魔王路西法殿下则不同,他更在意生活的恣意。”因此为了名正言顺的将苏韵娶过门,将拉斐尔天使长拉出来做了垫背的。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路西法更追求爱情多一些。 而鹤盛帝,自幼便是当做王储来培养的。 但是他们都同样爱自己。 苏韵静静坐在椅子上,柔软的头发披散在腰间,有些调皮的打起卷儿。 手指搭在杯沿边,有一搭没一搭抚摸着。 “其实他们也有很多相同的特质。”苏韵想着。 他们都是那样沉默内敛的爱,都想要把最好的给自己。 这样看起来,他们又好像是一个人,再用不同的身份爱她。 她忍不住低头笑了笑,怎么会跟主神大人一起讨论起攻略对象呢? “苏韵,做到这一步,你后悔吗?” 后悔,说什么后悔。 “失去了温仿的那一刻,我是后悔的。” 所以才会一次次被困在循环的世界里,是因为她心里的不甘,妄想。 她一直想要回到那天,看到他清晰的笑容。 她觉得如果那天晚上她没提出去吃火锅,他们或许就不会遭烂。 如果没有路过那家理发店,或许现在温仿还陪在她身边。 一切都是妄想。 “是因为我的不甘心,所以之前才给我那样的惩罚吗?” 因为她不甘心,才一直一直重复温仿死的那一天。 因为她不甘心,所以一直将她困在那一天里,让她无数次经历痛苦,疲惫不堪。 直到最后,她终于接受现实,认了命,才能跳出这个循环? “不是的。”男人认真对她说话的时候,似乎神态语气都格外熟悉。 两人之间隔着的冰暮渐渐化开,一直打了马赛克的样子逐渐清晰起来。 “小苏韵,其实你经历你多少次,我也陪着你循环了多少次。”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苏韵的心仿佛停止的跳动。 她努力平复着心情,不让自己看起来太过激动,手指都在轻轻发着抖。 这张脸好像许久没看见了,又好像昨天才见过。 苏韵垂下眸子,睫毛忍不住打颤。 “温仿……” 隔得太久,她好像不能再那么亲密的叫出那个称呼了。 所有坚持的一切,好像都变得有意义了。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腰间用一条金丝扣带竖着,挂着一方冰玉。 骨节分明的手捏着茶壶,往茶杯里添了热水。 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又美好。 像是在做梦一样,苏韵紧紧盯着他。 温仿眸子里尽是温柔的笑意,目光落在小姑娘兔子似的眼睛上。 “小苏韵,看到我不开心吗?怎么还哭了?” 尾音上扬,带着惯有的缱绻。 这一句话说出口,苏韵突然觉得他没那么陌生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温仿。 她有些生气,更多的是高兴。 没人能理解她这种失而复得的惊喜感,还有一直苦苦等待,期盼终有一日能与他见面。 “你骗我。”小姑娘开口就是质问,带着浓浓的鼻音。 温仿幽幽叹了一口气,看着她,好像任她怎么任性都不是问题。 “我可没有,我可是一直陪着你的。” “你骗人。”苏韵使劲捏住了茶杯,气的腮帮子都鼓鼓的,“那之前我去做任务,你怎么不出现!” “我出现了呀,小苏韵。”温仿挑了挑眉,眼里有细碎的流光,那丝不近人情的冷漠此刻被完全消融,外面的景色好像都被他衬得好看了几分。 男人看着她,眸子里好像装进了星河,“鹤盛帝是我,路西法也是我。” “小苏韵,十八岁生日快乐。”他端起茶杯,绕过大半个桌面跟她的茶杯一碰,接着渭叹一声,“哥哥没来得及跟你说的,现在补上。” 苏韵黑了脸,冷哼一声。 “我之前循环出事那么多次,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躲在暗处看着我出糗,很好玩吗?!” 温仿叫苦,“这可冤枉哥哥了。” “你意外进入了那一天,只是个程序bug……” “……” 顿了两秒。 温仿又笑了一声,“而且哥哥不是陪着你了么?” 悄悄,温仿就是有这个神奇的能力。 神奇的能让她气得跳脚。 着温馨的气氛刹时间被打破,苏韵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是你活该。” 温仿回头看她一眼,眼里情绪不明。 其实在循环那一天里,虽然主观意向他不能操控,但是客观意向还是可以的。 他一直有在提醒苏韵,可惜这小妮子陷得太深了。 心里明白那是环境,就是不愿意去相信。 直到最后被狠狠毒打一番。 可是在那里,他的感受都是真的。 开心,难受。 甚至死亡时的痛感,一切都是非常清晰的。 ………… “这里……是怎么回事?”许久,苏韵忍不住开口问他。 心里有太多太多谜团。 之前他不在的时候,苏韵总在想,等他回来,一定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在他怀里撒娇。 可是现在,好像又不这么想了。 只是静静看着他,就感觉很不错。 “是我弄出来的。”温仿笑着,眉眼里是惯有的温柔,“我舍不得小苏韵,所以造了这样一个系统。” 说着,凑近了来眨眨眼。 “怎么样?不错吧。” “……” 苏韵绷起小脸,近在咫尺的睫毛浓密卷翘,狭长的凤眸眼尾翘起,活像够人心魄的男妖精。 她挪开眼,吸了几口凉气。 “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温仿点点头,“是啊,小苏韵。” “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一直不能跟你见面。” 事实上,他研究出这个东西,用了许多年。 在苏韵离开后,他用了无数孤独而漫长的时光,来制造出这个主神系统。 那一段时间里,唯一支撑他的信念,便是苏韵。 好不容易制造出来,他毅然决然选择了回到自己死的那一刻。 他改变不了结局,只能尽力拯救苏韵。 苏韵还没死,就被他拉进了任务世界。 死的时候那么痛,那么难受,他怎么舍得? 苏韵红了眼,“是因为……是因为你当时发生那样的事情,所以,才不得……” “对。”温仿打断她的话,声音温柔,带着惯有的诱哄,“所以才不得不以这样的方式跟你见面。” “实际上我一直陪在你身边。” 口腔满是苦涩,苏韵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复杂心情。 也可以说是,温仿早就死了,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串代码。 “那你……” “我也舍不得小苏韵呀。”他看起来好像十分难过,声音带着浓浓的叹息。 苏韵还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登时移开了目光。 “那我们,是不是只能在任务世界见面……” “嗯~”温仿挑起眉,“在这里也可以的,想抱抱我吗?” 他张开双臂,一举一动间,带着点点荧光闪过。 苏韵这才注意到,看起来,好像就只有一抹虚影。 她撇开眼,不满的抱怨他,“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能开得起玩笑!” 一时间,所有的委屈难过好像都压不住似的,全部涌上心头。 眼睛酸酸涩涩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温仿僵住了。 好看的眉眼间有些无措,更多的是无奈。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苏韵身边,蹲下身与她对视。 “怎么哭鼻子了?” 他抬了抬手,随后顿住,温柔的眼脸都垂下来。 “难过成这样?” 苏韵抿紧了唇,一声不吭。 一声浓浓的叹息从男人口间溢出,清润精致的面庞全是无奈,“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他伸出手,想帮她拭去眼泪。 可是触到苏韵肌肤的那一部分,迅速化为光点消融。 苏韵觉得更难受了,哭得厉害。 温仿看着她,“你瞧,这就是哥哥不敢来看你的原因,哭成怎样,可怎么办啊?” 窗外又下起了下雨,落在池塘里,溅出一个个好看的小水花。 布谷鸟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叫唤,好奇的歪头看着房间里两个人。 温润少年和神色委屈的小姑娘,似乎要消融在那片春雨里。 “小苏韵……”她一直哭个不停,温仿觉得好笑,捏了捏眉心,俯身贴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苏韵瞪大了双眸,怔怔看着他。 温仿满意了,虚虚的拍了拍她的头。 “这样高兴了吗?快回去吧。” 看着这样陈设的房间,苏韵觉得眼熟。 她迟疑的点点头,“好。” 说着,又不放心的交代他,“那我先过去等你,你要快点。” 温仿翘起唇角,眉梢一挑。 “遵命,小苏韵。” 苏韵打开房门走出去,看到了静静贴在门上偷听的果子狸。 它满脸心虚,绕着小手指。 “这房子隔音效果不要太好了。”果子狸小心翼翼的瞅着她,“我什么也没听到,真的!” 苏韵无语的挪开眼,顺着这条黑洞走下去。 周围是银河星空,还有无数小亮点。 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又花费了他多少的世间。 循环往复的世界(终) 所以在他刚刚离开,就又回来自己身边了么? 果子狸迅速跟上来,支楞起后腿。 “宿主,你跟主神大人都说了些什么?” “为什么说了那么久?” 苏韵没有看它,总算看到自己的那扇最奇特的小铁门了。 她打开门进去。 “看看下一个副本是什么,准备进去吧。” 果子狸看了看她,心里特别想知道她跟主神都谈了些什么。 抓耳挠腮的。 “宿主,主神没有惩罚你吧?你可是第一个触发了系统杀毒程序自动运行的人啊!” 这句话吸引了苏韵的注意力,“什么杀毒程序?” 她总算搭理自己了,果子狸开始高兴起来。 “就是被主神系统检测到任务者有了异常的,不利于主神系统存在的想法,或是举动。这个杀毒程序就会自动运行。” “你不知道你走的那几天警报一直响一直响,可吓死系统了。” “我走了几天?”苏韵转头看它,第一次关注到这个问题。 她以为对这样的空间来说,在那里面经历的无数个日夜,都只是一瞬间而已。 “半个月。”果子狸老实答道,“你走了半个月。” 苏韵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幽幽吐出一口气,“下一个任务,开始吧。” 眼前一片荒芜,还有不知名生物的吼叫,格外诡异。 地上四处都遍布着血迹,偶尔一些有阴影的地方,能看见奇怪生物的身影。 小姑娘穿着百褶连衣裙,趴在一个巨大的水晶雕像顶上。 白皙的小脸上满是惊恐,嘴唇苍白无比。 她是怎么上去的? 不……谁把她扔上来的! 经过系统的讲解,苏韵知道,这次的世界背景是末日时代。 而她……作为书中蹦哒作死的女二号,被看不惯她的一些同行伙伴,使用异能,丢到了水晶雕像上。 按照原书中的内容,等快天黑的时候,没吃没喝一天的她会被男主救下来。 后面经过一系列作死行为,被反派程荣初带回去,收为暖,床,伙伴。 最后大结局程荣初被男主赶尽杀绝,丧心病狂的他以担心苏韵安危为由,将她一把掐死了。 苏韵打了个冷颤,规规矩矩趴在水晶雕像上。 正午的太阳晒得她头晕,雕像下时不时走过一两个丧尸,还有些乖乖等在原地,等着午餐掉进自己嘴里。 苏韵抓的死紧,作为末日没有任何异能的她,不敢有任何其它想法,只能乖乖等龙霸天男主来救她。 等到下午,太阳终于沉下去。 空气开始灌进冷意,周围丧尸的影子也多了起来。 终于有了人影,一群人簇拥着中间那个人走过来,一路的丧尸都被他们砍掉了脑袋。 苏韵热泪盈眶,龙霸天,你终于来了! 系统没有明确指出这一次是攻略谁,但是她默认了就是这位龙霸天。 她也不在意,反正是来找温仿的,攻不攻略她已经无所谓了。 龙霸天带着一群人,走过这里,准备往南边的大型超市去找食物。 “救救我……” 小小的声音钻进耳朵里,他们停下脚步,看向了雕像上面。 苏韵招了招手,老天爷知道,她等了多久! 末世风沙尤其大,许多人的皮肤都吹的皲裂又干瘦,这样娇俏的小姑娘,几乎是没有的。 他们迟疑了一瞬,看向为首的人。 “徐诺,这……” 他还没说完,就见徐诺飞身上去,将她抱了下来。 小姑娘脸色有些红,扭捏的绕着手指。“谢谢几位哥哥……” 龙霸天就叫徐诺,不过苏韵还是习惯叫他龙霸天。 他们成功获得了同行的资格,苏韵一路观察,发现这个徐诺,他并不是温仿! 她有点崩溃,想到不久后见到女主,徐诺就会迅速抛下她,苏韵幽幽叹了口气,看着天边红红的雾气。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一辆被改装过的装甲车飞速开往雕像所在地。 急刹车后,车上的人下车查探着,空无一人。 男人艳丽的眉眼带着一丝笑意,随后,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苏韵跟着徐诺走了一两天,就碰上了女主。 之前将她放到雕像上的也是这群人。 女主一看到她,顿时惊呼,“韵儿妹妹~” “……” 苏韵几乎承受不了她的热情。 “之后我们快速返回去准备接你的,可是你已经不见了!” “现在看到你没事,那太好了!” “……” 苏韵看着她拙劣的演技,又看看她平凡不如自己的脸。 她究竟是怎么当上女主的! 难道就是因为她力气大,吃的多吗?! 小姑娘红了眼睛,有些害怕的往徐诺身后钻,“谢谢姐姐,我已经没事了,多亏了徐诺哥哥他们……” 装白莲是吧? 我能恶心死你。 看到她这个样子,徐诺忍不住皱起眉,挡在她身前。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先走吧。” 这一路人又变多了,苏韵内心一直忐忑不安。 特别是跟着女主这群人,好像很不喜欢她,找着机会就冷嘲热讽的。 生活不易,苏韵叹气。 终于,在第三天大迁徙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丧尸潮。 被围困在城西的教堂里。 看着外面一张张血盆大口,苏韵觉得神经受到了冲击。 她后退了两步,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了胳膊。 果不其然,又是女主。 对方笑着,将她放到了教堂最顶端的柱子上。 “韵儿妹妹,为了你的安全,只能先委屈你待在这里了。”说着转身跳了下去。 所有人,只有她没有异能! 苏韵气结,老实的抱住柱子,下面厮杀的厉害,她一动不敢动。 等了没多久,一辆改装后的路虎咻的在教堂前刹车停下。 周围的丧尸纷纷让路。 苏韵知道,原书中能有这样殊荣的人只有大反派。 她的饭票,终于来了。 车里走出一个极其俊朗的男人,穿着一身特训服,站在外面。 目光却是看向苏韵。 男人艳丽的眉眼带着笑意,说话时总会带上一丝慵懒,尾音轻轻打一个勾儿。 “小苏韵,还不下来?” 他对着苏韵伸出了手。 听到这熟悉的语气,苏韵的心瞬间砰砰跳动起来。 她放开了抱的紧实的柱子,小心翼翼走到边上,对着男人的怀抱一跃而下。 “温仿哥哥!” “接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