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昭暖笙歌》 1.『 好久不见 』 郑珩昭再次遇到顾笙歌,是在老城一处斑驳的旧墙边。(..info无弹窗广告) 被泥土斑驳了的灰红瓦砖旁,三三两两散落在地面跳跃着拣食的麻雀。神色倦怠的白衣青年静默地坐在那里,不发一言。 郑珩昭没来得及思索,脚下却已那般自然的向青年迈去。他不自觉的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却还是惊扰得麻雀纷纷扑楞着飞远,映着远处血色地夕阳,缓缓不见了踪影。 青年没有动。 他凝视那抹血橘色的残阳,久久地无法回神。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有温热的气息从身侧蔓延,衬得自己的身体越发冰冷。 青年不自觉的握紧自己冰凉的手指,怔怔的侧过脸。 在看到那双蕴着浅笑地墨黑色的眼眸,他的眸底浅淡地略过几丝释然。 果然是他。 “顾笙歌。”在渐渐消逝的阳光中,那人的声音中恍若带了些浅淡的叹息。“好久不见。” 倚着身后斑驳的老墙,郑珩昭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身上的手工西装会被泥土蹭脏,他默默地凝视着身侧的人,声音不自觉地有些低哑起来。 “这么巧,又遇到你。” 不知是不是这样迤逦而残酷的黄昏带来的错觉。有一瞬间,顾笙歌觉得,那人这样低哑柔和的声音,其实他有些想念。 顾笙歌想笑。他想挤出一个笑容来回应身边的老友,却发现自己连想要扬起嘴角的动作都匮乏无力。 是阿,多么巧。 为什么呢。 最狼狈的每一次,他都出现得刚刚好。 顾笙歌抬起眼,目光扫过他昂贵的衣料和他手中风尘仆仆的行李箱,努力对着那人弯了弯唇角。 多好笑。上天为何又派出这个人来对他露出温暖的微笑。 它明明早该知晓,他早已无法再与任何人相遇了。 轻叹口气,他站起身,慢慢的拍了拍裤脚。 “好久不见。” “郑珩昭。” 2.『分手吧』 顾笙歌结束了第三份兼职,匆匆买了菜打开房门的时候,狭小的客厅里烟雾缭绕。[..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厚重的遮光窗帘挡住了窗外的所有光亮,黑暗和阴霾挥舞着丑陋地爪牙,占据了狭小的房间。 青白色的烟灰和燃尽的烟头遍布客厅的每一个角落。简陋的单人沙发上,面色灰白的男人颓丧地抱着脑袋,指尖的烟草忽明忽暗,发出暗红色的微弱光芒。 在关上房门的一瞬间,眼前迅速被大片的黑暗笼罩,顾笙歌猛地怔在原地。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他近乎慌乱的第一时间去摸门后的开关,却被客厅中的男人嘶哑的声音喝断。 “不许开灯!” “小笙…别开灯!” 那声音嘶哑而尖锐,像一把生了锈的匕首。并不锋利,却在顾笙歌心底割出一道道深深浅浅的血痕。 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顾笙歌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疯狂翻涌着的恐惧和苦涩。他摸摸索索的翻出包中的手机,在终于摁亮屏幕的时候,指尖竟有些抑制不住地颤抖。 微弱的光亮渐渐从掌心渗透出来,顾笙歌慢慢平缓着呼吸。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缓缓地朝着沙发上的男人挪过去。 “政宇……” “我不是说了不要开灯!!你聋吗顾笙歌!!!” 男人暴躁的打断他的话,近乎疯狂的抬起头朝他嘶吼,“关掉它!!顾笙歌!!关掉灯!!” 僵硬地收回想要抚上男人头发的手,顾笙歌沉默着关闭了手机。 他默默地抬起眼,想试着看清楚眼前的男人,却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黑暗盛开在他的眼前,隔在他和韩政宇之间。铺天盖地,无边无际。 沙发上的男人因嘶吼而起伏的呼吸渐渐平缓,顾笙歌终于意识到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下有些东西可能真正的走到了尽头。 他近乎可悲的发现,他真的无力去阻止。也许,也不想再去阻止。 “笙歌……我累了。” 捂着眼瘫倒在沙发上,韩政宇的声音有些嘶哑。 “今天爸给我打电话了,他说,我们再不分开…就把我所有的卡都停了。” 男人嘶哑的说完这句话,又像是难以继续般沉默下来。黑暗的房间里,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 黑暗中,顾笙歌闭起眼。他牢牢的捏紧手中的手机,试图平复着自己心口传来的阵阵绞痛,他死死的咬着嘴唇,在黑暗中直直的看向男人的方向,他看不到男人的表情,却能清晰的感觉到,男人在刚才的那瞬间低下了头,仓促的避开了他的目光。 韩政宇低着头,他抿了抿干燥的唇,回想着这些日子的艰辛,咬着牙打破了沉默 “小笙,这段日子…我已经为你失去了很多东西……” “我已经被踢出了公司,…我的车,还有表,我都为你卖掉了……我试过做了些短期投资,可只要有我爸在……你知道的,我只会输得一塌糊涂……” “从前我想,既然你可以坚持,那么我一定也可以。可是今天,典当行的老板打来电话说,我的那款表他留不住了。你知道的……那是我最珍贵的一块限量版……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笙歌,我想我还是不适合像你一样,这样辛苦的过这种为钱卖命的生活,”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喉间低低的发出近乎嘲讽的低笑。然后他握紧手指,看向身边沉默的人。 “我不能为了和你在一起……最后被我曾经最不在乎的钱逼死。”韩政宇在黑暗中缓缓的望向顾笙歌白皙的脸,目光颓丧。 “你知道的……你知道我无法忍受…我自己变得这么的……低贱。”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男人近似心虚般移开目光。他捂住脸,低哑的声音从他的双手中闷闷的传来。 “笙歌,我们分开吧。” 果真……果真还是走到了今天。 如同等到了死刑的判决,黑暗中的顾笙歌颤抖着咬住嘴唇,脑中不住的回放着男人的声音,他的眼前一阵晕眩。 男人仍在尤自说着,声音低哑,神情疲惫, “我知道,从七岁那年你来我家以后,我们就没有分开过。可我真的觉得已经够了,笙歌。到今天为止,我人生的大部分时间全都给了你,这也是我的极限了。” 顾笙歌睁大干涩的眼睛,怔怔地望向黑暗中的那个人,唇角已泛出暗红的血迹。 顾笙歌忽然想起了那些纯粹的童稚时光,他怔怔的望着眼前的男人,他想张口说些什么,他想再看清些他的脸,可他终究只是抿紧嘴唇,挺直脊背端坐在沙发上,沉默的像是一尊雕塑。 他疲惫的闭上眼睛,等待着男人最后的判词。 “别再互相纠缠了,我们。” “分手吧,笙歌。” 3.『无言巧合』 顾笙歌觉得有些冷。(.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即使是在这样温暖的咖啡厅里,在回想起那些话时,刺骨的寒意仍旧那样清晰。 冰凉的手指忽然被温热的触感覆盖,顾笙歌回过神,惊讶的发现手中不知何时被对面的人塞了个杯子。 米白色的马克杯中是香浓的牛奶,冒着热气的牛奶看起来有些烫口,杯身的温度却刚好合适,温温热热,抱在手中刚刚好。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一个月了吧?顾笙歌望着杯子出神,上一次喝牛奶,也是在遇到这个人的时候。上学时每天不可或缺的钟爱,现在竟变成了一种由他人给予的奢侈。 是巧合吗。顾笙歌看着对面笑容自然的男人。有些轻微的晃神。每一次来这里都为他点牛奶,大抵也是巧合吧。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会有人苦苦记得他学生时代的各种偏好呢。 对面的男人似乎是终于等到了笙歌的目光,他放下咖啡夸张的叹了口气。然后举起温热的手,隔着中间精致的咖啡桌抚了抚顾笙歌的额发,狭长的眼角微微眯起,郑珩昭眼底有着促狭的笑意。 “终于舍得看我一眼啦,顾笙歌。”郑珩昭促狭的眨眨眼,那语气听来竟有些懊恼,“再喜欢牛奶也不要忽略我嘛,一杯牛奶而已,我帅多了。.info” 清俊的脸上露出笑意,顾笙歌没忍住笑了出声。这么多年,只有这人还是这样,在他面前,总是带着这样微妙的孩子气。 看到顾笙歌的笑容,郑珩昭的脸色好了很多,他缓缓收起刚刚夸张的表情,静静的看着顾笙歌微笑。墨黑色的眸底流淌着莫名的情绪。 “所以说,这次又是怎么了呢?”窗外落日的余晖温柔的笼罩在咖啡店的红格子窗上,靠窗的男人的笑容像是被笼罩上了一层柔和的绒光,“我是说……你和他,不顺利吗?” 顾笙歌抬起眼,刚想要说些什么,却熟悉的感觉到旁桌的几位女生正频频的向着他们的方向投来殷切的目光。他略带无奈地望向郑珩昭比年少时更加令人沉醉的微笑,忽然想起了他们大学时初遇的那天,这人被众多兴奋的女生层层包围的盛况。 “我得承认,”微笑着开口,顾笙歌端起杯子,示意那人望向周边的女生,“在她们眼中,比起这杯牛奶,你的确帅多了。” “是吗?”顺从的转移了话题,郑珩昭不经意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在转过头的一瞬间,果然传来女生们的轻呼轻笑。 “顾笙歌,我得说,她们比你有眼光。”他状似得意的朝顾笙歌挑起唇角,那双黑曜石般墨黑的眼眸却轻轻淌过幽然的黯淡。郑珩昭端起手中的黑咖啡喝了一大口,任由满嘴的苦涩无声蔓延到心底。不想谈么,那便罢了吧。 “是啊,比我有眼光的人太多了。”撇到了郑珩昭眼中的情绪,顾笙歌垂下眼低声呢喃。心情复杂的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入口微甜,大抵是放了不少蜂蜜,竟连他心头的苦涩都冲淡不少。 赶走心中莫名的情绪,顾笙歌放下手中的杯子,斟酌着开口。 “珩昭,”他抬起眼,状似无意般微笑着问道,“我听说,你这个月不是要去意大利开会吗?怎么会突然回来?” 对面的男人端起杯子的动作一顿,神情微怔。 郑珩昭垂下眼,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在眼睑出投下清浅的剪影。 顾笙歌看着男人的表情,他握紧手心,忽然觉得自己的问题多余得有些残忍。 可是已经很多次了。很多次,在他最无助最疲惫的时候,在他人口中,在报纸杂志上,应该身处英国法国意大利的男人,总会像天神般降临到他身边。什么都不做,只是像这样,一起喝一杯咖啡,吃一顿简餐。说一句好久不见。如此而已。 他们只是偶尔偶遇,能够互诉大学时代的友人罢了。在最开始的几次,顾笙歌总会这样定义。 可他也许单纯,却并不是傻瓜。 这样的频率,称之为偶遇的话,未免就有些奇怪起来。 可他从不点破。那人便也恍然自若。 恍若这样的见面,是自然而然理所应当般,他不问,他不讲。 可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顾笙歌忽然就无法说服自己,这仅仅是一次快慰而及时的偶遇了。 于是他斟酌着,第一次问出了口,他看着郑珩昭的眼睫垂下的那一小块阴影,有些失神的等待着一个长久以来都缺少的答案。 他想着也许郑珩昭会敷衍他,也许,这个狡黠的男人会用玩笑一带而过,可顾笙歌不曾想过,男人的答案认真现实得令他怔在原地。 郑珩昭就那样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他墨黑而深邃的眼眸就像是流淌在星河中的璀璨,他缓缓开口,眸底莫名的流淌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我回来,是为了结婚的。” 他就这样深深的看着他,幽深的眼眸好看得不可思议,却莫名的流露出黯然的意味。 他说。 “笙歌,我要结婚了。 4.『 彼年初见 』 顾笙歌独自站在熙熙攘攘的地铁站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第三班列车在停顿片刻后,再次从他的眼前呼啸而过,他怔怔的目送着又一辆可以带他回家的列车走远,始终迈不开脚步登上去。 他想不起来在听到那个人的答案的时候自己露出了怎样的表情,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如何自然的与那人告别,独自逃到这个熙熙攘攘的地铁站的。他只知道那人给出的答案牢牢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每天乘坐的地铁站前,顾不得错过了一班又一班的列车,脑中已经不受控制的回忆起了与那人初遇的往昔。 顾笙歌第一次见到郑珩昭。是在大学报到的那一天。 和要赶去商学院报到的韩政宇约定好午饭,顾笙歌拉着行李箱,走在熙熙攘攘的新生中,艰难的找寻着音乐系的条幅。 a大是一所名副其实的重点大学。名声大资历老。几十年的沉淀成就了a大古朴严谨的校风,这所在全国保持了数年排行榜首的学校,似乎连一草一木都充满了浓郁的书香气。一进校门,主道两侧便是两排高大的梧桐树,尚且碧绿的梧桐叶在微风温柔的洗礼中缓缓摇晃,唰唰作响。 报到这一天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阳光透过梧桐树的缝隙穿透而过,热情的洒落在校园的每一处,顾笙歌擦了擦额上的薄汗,拽着手中已有些潮湿的录取通知书,烦闷而茫然。(..info棉、花‘糖’小‘说’) 见识到了学校面积的辽阔,顾笙歌拉着箱子走到了一颗梧桐边乘凉。感受着闷热的空气,看着拥挤的人群,他理智的决定安心乘凉片刻。或许可以等到人潮散一些再行动比较好。 并不凉爽的微风抚过树梢上的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响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映在了顾笙歌的眉间,清俊的青年抬起头,用手背挡住眼睛向上望,在被人群拥挤的那一瞬间所放弃的对大学生活的期待,好像又统统都回来了。 他望着碧绿的梧桐叶,安静地发着呆。然后,像是忽如而至的梦境般,他听到了很远的地方,传来了小提琴悠扬而沉郁的声音。 悠扬而沉稳的中音,像一抹浓稠而顺滑的巧克力酱,像是在呢喃,又像是在低诉。顾笙歌神色一震,转身拉起行李箱,毫不犹豫的向着琴声的传来的方向找寻过去。 在经历了一个中音转向高音的华丽而美妙的过渡,琴声徒然转向紧凑的高音,可奇妙的是在那人的灵巧的手指下,琴声并未给人任何紧绷或尖锐的触感,那美妙而柔滑的高音段落,反倒让人更加的舒缓下来,顾笙歌只觉得自己方才浮躁的整颗心都慢慢沉稳了下来。这个人的琴声,分明是这般美妙,却又让人觉得,安静得不可思议。 脚下更加急促的往那个方向疾步而去,能把舒伯特的《小夜曲》拉奏的这般令人舒心,这样的琴声……这样让人挑不出瑕疵的演奏者——实在是让人很想与他交流切磋。 穿过密集的梧桐大道,顾笙歌干脆拉起行李箱向琴声的方向疾奔,伴随着琴声缓缓进入乐曲□□部分,顾笙歌终于看到了这段琴声的发源地。在人群稀稀落落的包围下,人群中有个穿着白衬衣的男生。他的个子很高,当他逆着光站在人群中心,顾笙歌只能看到他挺直的脊背还有他掷着琴弓的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顾笙歌呆呆的看着那只手,只想问问上天怎么能这样偏爱一个人。更别说他还是一个琴者。这样好看的一双手,加上这样绝伦的琴技,虽然还未看到脸,可就只凭这两点,这人就是站在维也纳大厅,也足以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一个浅浅的温柔收尾。乐曲在男生优雅的动作中默然结束。人群陷入了短暂的安静,男生似乎并不意外,他淡然的转过身,看向他身后坐着的一排人,轻轻的挑起眉,“这样可以了吗?” “可……可以了,不不不,是太棒了!”男生身后坐着的女生从招生办公桌后面坐起来,激动的满脸通红,“这位同学你琴拉的太好了!来加入我们文艺社吧!我是副社长,现在就可以录取你!” 女生激动的声音恍若惊醒梦中人,刚刚围拢在身边的人群此时才纷纷缓过神,这才相互暗自低语起来。顾笙歌看着男生转过身后的侧脸,又一次怔住。那是作为男生来讲,非常引人注目的一张脸。或者说,是非常受女生欢迎的容貌。英气的眉毛下是一双乌黑幽深的眼眸,眼角狭长,眼睑下有颗小小的泪痣,眯起来的时候总会有种腹黑的味道。高挺的鼻梁,比例完美的脸型,薄厚刚好的唇让他的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野性的禁欲气息。顾笙歌不知为什么,只是看着眼前的男生,就忽然联想到盘踞在幽暗森林中桀骜狡黠的黑豹。 而此时这位男生眼神慵懒,他轻轻皱了下眉,低下头对紧紧盯着他的女生缓缓的开口,“社团什么的我没有空。琴我拉了,现在你可以给我门卡了吗?” “哦……这样啊。”女生失望的叹了一句,随即又向男生微笑起来,“好吧,你现在不来也没关系。反正我们一个系。我以后还会找你的。至于宿舍号,诺,这是你的门卡,谢谢你答应帮我用琴声召唤咱们系的路痴新生。咱系招生位置偏僻,现在来了这么多人,你帮了大忙了!我是大三的学姐,你可以叫我路遥。” 男生似乎根本没去注意女生甜甜的笑容,他接过门卡收好琴,背着琴转身就走,一直听着他们对话的顾笙歌这才发现,原来这就是音乐系的报名地点。 那时的他望向男生远去的背影,在冲上去问姓名还是留下来填名字之间纠结了三秒钟,还是乖乖先去排队登记信息了。那时的他想着总归是一个系的,总会有再见到他的机会。可他未曾想到的是,他们之后能够见面的机会不仅仅能用“多”来形容,简直都可以称之为朝夕相对…… 5.『 叛与离 』 一阵劲风迎面扑来,顾笙歌恍惚的回过神,才发现又一列地铁正缓缓的停在了自己面前。.info[]不知何时,他的身后已经排了很长一队乘客,撇到身后的人不耐烦的表情,顾笙歌加快脚步登上车,艰难的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挪到一个靠门的位置,车厢内的空气有些稀薄,挤在人群中的顾笙歌一时间有些难以呼吸,他闭起眼睛,感受着列车飞速的开动起来,脑海中却莫名的想起刚刚的那番回忆。 郑珩昭说,他要结婚了。 当年那个时不时就会被女生告白,心里却只有音乐的少年,在割舍了他最爱的音乐后,也终于要离他远去了。 顾笙歌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是他近乎直觉的感到,自己似乎并不为这位老友感到开心。 这让他有些莫名,他想了想,只能把这种情绪归结为担心以对方的性格,之后的婚姻生活可能会产生一些不顺利。 他不希望郑珩昭过得不好。 相反,顾笙歌希望他过得比谁都好。 毕竟,珩昭是那样温暖的一个人。 他只能近乎遗憾的想,希望那位从未谋面的女方足以配得上他优秀的朋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顾笙歌睁开眼睛,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他觉得自己有些奇怪,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在那个人跟他宣布了分手之后,除去他独自在他们曾经约会的老城区看夕阳的那个黄昏外,也就是说在遇到郑珩昭之后,他竟很少想起关于那个人的点点滴滴。更奇怪的是他的思绪,似乎都被郑珩昭那个莫名其妙的答案所牢牢占据,而那个宣判了他出局的韩政宇,反倒在不知不觉中被他抛诸脑后―― 莫名的扬起唇角,顾笙歌对着车窗中的倒影微笑,努力无视掉心底略微的苦涩,顾笙歌把心底的情绪全部归纳为对自己放弃的一切所产生的不甘心――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浪费了那样多的好时光,不甘心为那人放弃了自己喜欢的音乐,不甘心为他错过了很多次偶遇伯乐的机会,更是辜负了那个和蔼的抚养自己长大的长辈…… 唇角的微笑莫名僵硬起来,顾笙歌看着玻璃中那个面颊僵硬脸色苍白的人,无声的抿紧了嘴唇。想起那位许久未见的长辈,顾笙歌沉默的望向窗外,铺天盖地的广告牌在列车两旁一闪而过,华光乍现,却又飞速消逝。倚着车门的青年垂下眼睑,短暂的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那块略显老旧的手表,他的失神很明显――很显然,他并不是在看时间。 报站员亲切的在广播中低语,顾笙歌怔怔的抬起眼,他不自知的动了动手腕,金属表带与皮肤相触的冰凉感令他心底一颤。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心底却彻底的向思绪中那位长辈俯首投降,是的,他不怪他。也没有那样的资格。即使他是导致韩政宇与自己分开的第一理由,可那又怎么样呢?他本就有权那样做,因为他不仅仅是他顾笙歌的养父,更是韩政宇的亲生父亲啊。 顾笙歌不会忘记,在他最无助的童年时代,是这个男人站了出来,他力排众议收养了年仅七岁的他,照顾他,培养他。供他上最好的大学,为他提供最好的一切。甚至在顾笙歌十八岁生日那年,男人将他叫到书房,送给他一块陪伴了男人几十年的手表,那样珍贵的东西,男人没有留给韩政宇,反倒是郑重其事的,塞到了他手里。 顾笙歌从未怀疑过,这位长辈对待自己有着莫大的善意,所以从离开韩家初入大学时――也就是他与韩政宇互表心意正式交往那时起,顾笙歌总是很害怕每一个假期的来临。他真的害怕看到男人失望的眼神,更不忍让他烦心。即使是在后来关系暴露后那段地狱般的日子里,他宁愿承受韩政宇的母亲近乎疯狂的谩骂与殴打,也不忍去看一眼男人难以置信的表情。 列车缓缓的停了下来,拥挤的人群开始向车门方向挪动,顾笙歌抬头看了眼站牌才反应过来,这是个人流量最多的中转站,也难怪会有这样多的人准备下车。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顾笙歌抬起头无意间看向站台,却在看到那个人的瞬间僵直了身体―― 韩政宇!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顾笙歌怔怔的看着那个从未乘坐过地铁的男人拿着一瓶饮料站在原地,然而还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个长相清秀身量娇小的少年已经从韩政宇身后大笑着扑过来,并牢牢抱紧了他。 车厢中,顾笙歌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他只能呆呆的看着。看着韩政宇也同样微笑着转身抱住那个少年,他熟练的把饮料拧开递过去,然后温柔地摸了摸那个男孩儿的发顶。 顾笙歌整个人僵在原地,任由新挤上车的乘客冲撞着他的身体,他听不到耳边嘟嘟囔囔的抱怨声,听不到广播中即将发车的信号,他想冲出去,冲到韩政宇面前朝那张脸挥上一拳再问个明白,可他只能在拥挤的人潮中僵硬着身体,眼睁睁的看着车门在眼前关闭,在列车启动前的那一刻,他看到男孩儿仰起头笑着说了些什么,而韩政宇,那个令他付出一切去珍惜的韩政宇――他正满脸温柔的对着少年的嘴角落下一吻―― 6.『 来生再续 』 顾笙歌觉得自己有些想笑。(..info无弹窗广告) 他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了在他与韩政宇最难的那些日子。为了支撑那个小房子的房租水电和日常开销,他疲于奔命在多份兼职中。那时韩政宇每天都很颓废。他不断地尝试着他的父亲交涉,不断地向他的父亲控诉他对自己进行的经济封杀。在那样的日子中,顾笙歌每天的睡眠不超过四个小时。他天不亮就要起床去工作,往往凌晨时分才能拖着酸痛的身体回到家。 他自小就被韩家收养,论生活经历,倒与少爷出身的韩政宇并无二致。韩裴铭待他宛若亲生,从未让他碰过任何重活儿。大学期间他主修钢琴,一双灵巧的素手只需在黑白键盘上下翻舞,便能赢来一片掌声。那时的他怎么会想到,未来有一天,他也会用这双手刷洗着成堆的油腻碗盘,会用这双手在寒冷的清晨将报纸投入包厢,也会在难得的闲暇时骑着一辆破旧的单车,尽数寻觅周边兼职的店铺。 顾笙歌自小体质便比常人要弱。韩裴铭费尽心思请人多年调养的沉淀,竟在那段疲于奔命的生活中被他消耗了个干净。长时间的劳累使他患上了严重的低血糖,他开始经常出现晕眩和恶心的症状――而韩政宇似乎从未关注过他的异样。 在那他最辛苦的那段日子里,他的恋人韩政宇无数次的颓废于生活条件的恶劣,他开始变卖自己的车,典当了自己的表,然后攥着这笔数目相当可观的钱,对一个从前他不屑一顾的项目全数做了投资。他妄想着能找到击败父亲的方法,他对顾笙歌四处打工的笨办法不屑一顾。他要的是一击即中,而不是长期抗战。(..info)生活条件的急剧下降令他无所适从。甚至于某一天顾笙歌疲惫的倒在床上时,在睡意袭来前他清楚地听到,韩政宇在他耳边烦躁地责怪他不懂变通,只知道一味的累死累活的挣这些小钱,白白浪费了那些本来能够陪着他的时间。 顾笙歌知道韩政宇看不上自己做的这些工作。送报纸,送牛奶,做服务生,做洗碗工。可笑的是就像是养成了迁就那人的习惯,顾笙歌竟也认真的考虑过,要不要试着去争取一些令韩政宇感到体面的工作。可当他站在一家招聘钢琴师的西餐厅门外,欣喜而自信的迈开脚步却被门外的服务生婉拒时,顾笙歌这才发现,他甚至连一身体面的正装都拿不出来。 而在他最窘迫那段日子里,是郑珩昭一次又一次的帮助了他。 郑珩昭贴心的从未开口为他提供任何经济支援,这让顾笙歌松了口气。他穿着那个男人借给他的正装,在薪水丰厚的西餐厅演奏钢琴时,那个笑容漫不经心的男人就同样身着服务生的制服,举着托盘对他笑。普普通通的制服偏偏被他穿出了倨傲的味道。顾笙歌无法想象假如某个熟悉郑珩昭的记者在这里看到这位名声赫赫的sg执行总裁悠哉的端着托盘上菜的样子,会露出怎样不可思议的表情。顾笙歌很多次都在暗示男人,不必为他费心到如此地步。他只记得那人笑弯了一双墨眼,并未回答,也不曾离开。 也许那是他第一次理解,所谓陪伴,并不只是狭隘的定义而已。 他想,有些东西,韩政宇可能永远都理解不了。在那段时间里,正是凭借那些在韩政宇眼中不值一提的微薄的薪水,他才可以撑起那个小家。那些看似卑微劳累的工作,却是当时唯一能够支撑他向韩家抗争的筹码。 顾笙歌不是没有怀疑过韩政宇是否真的像他想象中那样爱他。可七岁相识,两人一同长大,从友情走到了爱情。他的人生就像是和这个人融合在了一起。所以当韩政宇提出分手的那一刻,顾笙歌几乎想象不到,失去了韩政宇后,自己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模样。 可现在他终于明白,有些事,有些人,也许并不值得再去介怀。 飞速穿行的列车使他僵直的身体微微摇晃起来,顾笙歌弯下腰努力的扯起嘴角,却只感到胃部一阵痉挛,一阵恶心的干呕感冲击着他的喉头,他咬紧牙关,努力的抵抗着胃部翻江倒海的涌动。他用力地,用力地深呼吸。努力说服自己这不过是被心理反应刺激出的症状而已,可不管他怎样平复,他都无法不感到自己处于一个极其糟糕的状态中――他甚至在这个拥挤的车厢中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不,不对!硝烟的味道真的存在!―― 顾笙歌猛地支起身子,却看到了一张张惊恐的面孔,车厢中央不知何时被人群默契的避让出一个小小的圆圈,那片空白的圆圈中只身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他穿着邋遢胡子拉碴,还戴着一顶足以遮挡眼睛的破檐帽,他笑容可掬神色美妙,可这些并不是重点――他敞开外套的胸前,赫然绑着整整一圈儿的圆柱体炸药! “来人啊!快停车!!开门!!给我们开门!” “救命!有人要炸车!快停车!列车员!” “快跑!往下个车厢跑!” “孩子…孩子!别踩着我的孩子!” “妈妈……我怕……” 车厢里几乎在一瞬间沸腾起来,空气像是瞬间被点燃一般,人们的惊恐打败了所有的理智,所有的人,所有的人都在拥挤着,推搡着,妄图通过那一扇小小的门抢得生机。 呐喊声尖叫声孩子的哭声与身后的呼痛声塞满了整个车厢,顾笙歌在一瞬间强制自己接受了眼下的环境,几乎没有思考,他弯下身子抱起在自己腿边哭泣着的小女孩儿,为她擦去眼泪,拼尽全力艰难的将她递给被挤散在远处已经急哭了的孩子母亲。 孩子的母亲在接过孩子的一瞬间潸然泪下,语不成调的跟他道谢,顾笙歌还未看清她的脸,只听身后“碰!”的一声巨响,一股灼人的热浪夹杂着各种金属碎片袭来,他只来得及用尽全力的扑上去抓住那对母女,将她们牢牢的护在身下,手腕处穿来清脆的碎裂声,在灼热的高温下,有些许冰凉从他的手腕上彻底脱落,碎成无数块零件。 在闭上眼前的最后一秒,他听到他身下的那位母亲在奋力哭喊着什么,耳边的嗡鸣让他无法听清任何声音,背后的灼烧感痛的他几乎想要落泪,眼皮沉重的无法控制,在将要阖上眼睛的那一刻,最后浮现在他眼前的,竟是与郑珩昭每一次相遇时,那人总是笑弯了一双墨黑璀璨的狭长眼眸,笑意柔软的对他说的那一句。 “顾笙歌,好久不见。” 缓缓的阖上眼,顾笙歌费力的轻轻扬起唇角。 郑珩昭。 但愿来世,还能与你相遇。 7.『 新生 』 顾笙歌睁开眼睛的时候,耳边恍若还回响着女孩儿细细的哭声。(..info棉、花‘糖’小‘说’) 窗外的阳光透过纯白的百叶窗投射进来,像是未能适应这样的明亮,顾笙歌盯着眼前莫名熟悉的天花板,忽然觉得有些晕眩。他紧紧的闭起眼睛,良久,他缓缓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还是这块贴着欧式壁花的天花板,甚至于天花板上的牛皮纸灯,顶灯下方手工的床幔,笼罩着他的蚊帐,无一不是曾经最熟悉的花式与模样。 顾笙歌觉得头有些痛。 如果在那天的事故之后他有幸大难不死,那么又是哪个混蛋自作主张的把他送回了韩家? 猛地坐起身,沉默的打量着眼前的房间,顾笙歌莫名觉得这个环境有几分怪异起来。 书桌上那个雕花的骨瓷杯子,是他大二假期那年失手打碎了的。那把红木圈椅上的坐垫,也是韩政宇曾经嫌弃花色老套,拿去给金毛垫窝了。顾笙歌盯着那个坐垫看了几秒,忽然一把掀开被子光脚跑下床,拉开了书桌的抽屉―― 几只削好的2b铅笔静静的躺在一沓素净的五线谱纸上。五线谱的下面,压着一本棕色的硬皮本,本皮坚硬纸页泛黄。顾笙歌缓缓的拿起本子翻开了两页,手忽然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本日记明明已经跟着他一起离开了韩家,在一次吵架的时候,他亲眼看到韩政宇一怒之下亲手把它烧成了一堆废纸。..info这……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嘭,嘭嘭,”规律的敲门声打断了顾笙歌的思绪,听出这样的敲门声只属于那个人,顾笙歌神色复杂的抿抿唇,终是艰涩的开口,“……请进。” “小笙,”一个中年男人步伐沉稳的推门而入,他面容端正,身形高大,一头黑发乌黑浓密,显然保养得宜。他的眼角有些许的皱纹,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整个人散发出沉稳温和的气场,他看向顾笙歌,眼底蕴着温和的担心“我听到动静,猜想你或许是醒了。怎么样,还烧吗?” 男人极为自然地伸出手去触碰顾笙歌的额头,顾笙歌却恍然间瞪大眼睛僵直住身体,他近乎惊恐的看着男人,或许应该说看着男人伸过来的那只手―― 那只手上――那只手上,分明带着那块老旧的手表! 那块在他十八岁生日时男人送给他,却在那场爆炸中碎裂到寸铁无存的手表! 男人似乎被他异样的表情吓住了,韩裴铭担心的抚了抚顾笙歌的额发,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孩子,你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看着顾笙歌恍惚的神情,韩裴铭无声地叹了口气。 “刚刚报纸上通知,三天后就会出成绩,小笙,那天刚好是你的生日,答应叔叔,我们先不去想成绩的事儿,先来想想生日怎么过好不好?”男人温和笑起来,一双清冽的眼眸蕴着浓浓的慈爱,“孩子,我知道你压力大,可叔叔希望你能放轻松一些。别说以你的成绩根本不用担心,就单说高考,它也只是检验你们的一种形式,你看政宇,他成绩没你好还不是天天没心没肺的打游戏,哪像你?都急病了……” “高考?…生日…”顾笙歌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这才忽然察觉,此时的男人仍有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可在事故前,他最后一次看到的韩父,分明早已两鬓华发…… 顾笙歌忽然一阵眩晕。 他身处韩家……高考还未出成绩…… 三天后,是他的十八岁生日――大学的一切还未开始…… 也就是说――这时的他与韩政宇之间清清白白,一切都还未开始发展…… 他,他竟然就这样……回到了七年前―― 顾笙歌不得不怀疑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可当他打开房门,那只记忆中熟悉的金毛大狗吐着舌头亲昵的扑向他,并把他撞了个仰倒时,在他怀中打滚儿的大狗温热的体温,以及肘部传来的疼痛,无一不在一次又一次的提醒他,他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扑倒在他怀中的大狗响亮的叫了两声,顾笙歌伸出手,恍惚的抚摸着它耳畔金色的毛发。这只金毛名叫路卡,是韩裴铭在很多年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犹记得小学时他的同桌家里养了一只小小的萨摩,这让生性喜爱小动物的他十分羡慕。可那时他虽年幼,却依稀懂得被收养的自己不可能向韩家提出这样任性的请求。所以他总是在放学后跑到那个同桌家里,满眼喜爱的瞧着那只小萨摩,久而久之,就被韩裴铭察觉了。韩政宇的妈妈一向不喜宠物,就像她一向不喜欢寄养在韩家的顾笙歌一样。可韩裴铭当时却异常强硬,硬是在顾笙歌十岁的生日当天把小小的路卡从宠物商店抱回了家。那是顾笙歌印象最深的一个生日。韩政宇的妈妈红着眼眶瞥向他的那个眼神,他至今历历在目。 大学期间与韩政宇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曾无数次的想象着,想象着当他们关系曝光被赶出韩家的那一刻,他一定要带着路卡一起离开。可令他始料未及的是,路卡并没能等到和他们一起私奔的那个时候。在他大三那年,路卡就因为生了重病,在睡梦中安详的去了。 抱紧怀中兴奋的大狗,顾笙歌站起身,他晃了晃恍惚的脑袋,用力的做了一个深呼吸。拍拍脸颊,他缓缓的走出卧室。当他站在卧室门口,倚着雕花的楼梯向下看时,意料之中的看到了在熟悉的客厅里,韩政宇专注地握着手柄打游戏的背影。眼前晃过爆炸前在站台看到的那一幕,顾笙歌不自知的浮起一个冷笑,看来很多事真的要经历过后才看得清。既然上天如此奢侈地赐予他一个新生的机会,这一世,他一定要为自己而活!前生为了迁就别人而错过的,选错了的那些事情,这一世,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8.『 破茧 』 韩政宇发现顾笙歌的状态有些奇怪。[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结束了一下午的游戏,韩政宇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餐桌前坐下。他靠着椅背懒散的在座位上赖了几秒,这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同寻常。他扭过头,看着安然地坐在他身旁的顾笙歌,诧异地挑了挑眉。 以往每日都会贴心的为他盛好饭倒好果汁的顾笙歌,今日竟只是在盛好了自己的那份饭后,就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施施然的坐好,然后面无表情地等待开席。 对于这一从未出现过的奇怪现象,韩政宇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在怪自己在他发烧时丢下他去打游戏?韩政宇头疼的思考着。这也不至于吧……顾笙歌从小到大头疼脑热几乎没断过,发烧更是常事,可哪次也没用的着他韩政宇照顾呀? 烦躁的撇撇嘴,韩政宇瞥了一眼明显正在出神的顾笙歌,一口气堵了半天,愣是没拉下脸质问那人凭什么不给他盛饭。[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他努力压下心底莫名的不爽,把碗拿起来又放下,描着金线的骨瓷碗被他摔得哐哐作响,偏偏偌大的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人,连做饭的吴妈都在厨房里安静的忙活。 韩政宇看着毫无反应的顾笙歌,莫名就生出一股怒气来,一瞬间只感到自己就像只跳梁小丑,在顾笙歌嘲讽的眼神里闹着笑话――他哐的一声重重的拍响桌子,怒气冲天的对着身后的厨房大声喊道 “吴妈!!饭呢!这都几点了你还没做好!想诚心饿死小爷吗!” “来了来了,这就来!”厨房中忙手忙脚的妇人慌忙的用围裙抹干了手,端起面前翻滚的汤锅急急的送到桌上,可还未曾来得及盛好汤堵上这位少爷的嘴,吴妈的耳边就毫无意外的响起了女人抱怨的声音――吴妈暗自无声的叹了口气,果不其然,今日仍是没躲过夫人的数落……… “吴妈呀,我都说了多少遍麻烦你手脚麻利点儿好吗!政宇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运动量这么大,饿出点儿好歹可怎么办!哎哟你可等会儿,汤这么烫你就让他喝这怎么行,这容易诱发食道癌你知不知道……” 抱怨着走下楼梯的女人身量娇小脸型瘦削,可通身的打扮却极为讲究。即使身处在家里,她亦端庄的裹着一身剪裁优良的水色旗袍。发髻高挽,云鬓半松,一双微微上挑的杏核眼总隐隐流露出精明的味道。她不由分说的走到餐桌旁,一手把韩政宇面前的汤推远,一手又拿起他的碗,走到厨房利落地给他填了满满一碗饭。白皙的手腕间两个碧绿的镯子随着她的动作相互碰撞铃铛作响,她轻轻的瞟了一眼坐在一旁沉默着低头喝汤的顾笙歌,面上不露声色,手中要递给韩政宇的碗却是被她重重的定在了红木餐桌上,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顾笙歌停顿了一秒,接着垂下眼眸,继续专注的喝他碗里的汤。用餐礼仪极为标准,未曾发出一声一响。女人瞥见他若无其事的样子,握紧手心,将那满满的一碗饭给韩政宇推过去,下一秒那白皙的手指便煞有介事地戳向自己儿子的额头,“你呀!真是不长心,别人都只知顾自己的那张嘴,哪个还能顾得上你!你若是自己不去争,你就等着饿死吧你!――” 她这话说得极为响亮,一时间不仅韩政宇的脸色有些尴尬,就连转身回厨房布菜的吴妈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偏偏被针对的那位正主儿倒似乎完全不为所动。竟似未曾察觉这尴尬的空气似的,顾笙歌仍旧兀自若无其事的低头喝他的汤,恍若那碗普通的茯苓鸡汤中蕴含着百般的珍馐美味,除此一物,世间别无引他瞩目之事。 沈婉玉皱起柳眉,烦心地瞥向那个毫无反应的人。不知是否是她多心,就在今日,她总觉得那个孩子竟是有哪里变了。虽然平日里在她不满之时他这样一声不吭也是常态,可今日那人沉默的姿态,却生生的让她读出了一种若无其事――甚至于不屑一顾的态度来。想到这里,沈婉玉不由得再次细细打量了那人一番,在看到那双与记忆中那人如出一辙般清冽的眉眼时,沈婉玉咬紧嘴唇别开眼,只觉得心口越发的不舒服了。 少了在外应酬的韩裴铭,韩家这顿晚餐吃得异常安静。一时间在诡异的空气下只能听到碗勺轻微的接触声,气氛有种说不出的沉闷。 韩政宇第一个受不了地放下碗筷。他只喝了一碗汤水顺了半碗米饭,倒是比他平日的食量少上许多。他站起身,迟疑地看着自己进餐仪态优雅的母亲,张了张嘴,却终是合上了嘴巴。就像从前的每一次那样,他仍是什么都没说。他飞快的瞥了顾笙歌一眼,却发现他竟真是一副细嚼慢咽享受美味的模样,不由得心头更加恼火,随即踢开椅子,回客厅打游戏去了。 感觉到韩政宇真的走远,坐在一旁的顾笙歌这才无声的松了口气。天知道在前生被迫观赏了地铁站中韩政宇偷吃的那一幕以后,现在再让他坐在这个混蛋身边优雅的进餐,这对患有感情洁癖的他来说简直比死还难受。在刚刚韩政宇看过来的一瞬间,顾笙歌几乎反胃到无法吞咽。直到现在,污染空气的人渐渐走远,顾笙歌才默然放松下来,慢慢享受起这久违的晚餐来。 9.『 想念 』 无视掉餐桌对面的女人时不时扫来的目光,顾笙歌兀自细嚼慢咽着口中的食物,吴妈烧的饭菜前生的他就非常喜欢。(..info)只是在后来被赶出韩家后,他就再也未曾享受到罢了。其实说起来,他还是有些想念的。他自小从未品尝过妈妈亲手所做的菜肴,而他记忆中的父亲所创造的味道他也早已记不清。于他而言,韩家的吴妈烹饪出的菜肴,或许就是童稚时他想象中的妈妈的味道。温暖的,朴实的,柔软而真实。就像儿时记忆中的母亲每晚端给他的那杯热牛奶,只是喝下去,就能换来一夜好眠。 顾笙歌从未否认过,自己是一个贪恋温暖的人。(..info无弹窗广告)因为缺乏,所以贪恋。前生的韩政宇对他稍显温情,他便满足到无法自拔。恨不得倾生倾世去回馈他。可在经历了一世波折,重获新生之后,当他站在完全不同的角度,再去看待这个让他爱了几近一生的男人的时候,他沉默地看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韩政宇。 顾笙歌第一次这样清晰的看到了韩政宇对自己的不在意,也终于认清了韩政宇性格中肆意生长的自私专横和任性的少爷气。顾笙歌甚至第一次意识到,在记忆中的每一个沈婉玉对他进行言辞攻击的日子里,他当时的恋人韩政宇,一次又一次沉默而怯懦地站在了自己母亲的身后。 他无数次地默认了自己的母亲对待顾笙歌这个养子的挑剔与无礼。哪怕在关系被迫曝光后――在面对沈婉玉失控的冲过去谩骂和殴打顾笙歌的时候,他都未曾上前帮忙挡上一挡…… 顾笙歌终于明白。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一贯散漫的郑珩昭,会难得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告诉他。 “顾笙歌,他配不上你。” 犹记得彼年那个空旷的天台上,漆黑的夜幕下,身着白衬衫的少年蕴着一双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眸,眉眼如墨地望向他。 衬衫,天台,夜色。 夏风,啤酒,星空。 那是青春刻意遗漏的剪影。 是独属于他与那人的回忆。 顾笙歌闭起眼睛,那人少年时期狡黠而坏意的微笑竟就这般自然地浮现在眼前。 他垂下眼眸,轻轻扬起唇角。 很奇怪,郑珩昭。 为什么呢。 很期待,再次见到你。 10.『启航 』 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天,韩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名校a大的两位青年无疑成为了派对的焦点。 更何况宴会这天,还是韩裴铭一向宠爱的养子――顾笙歌的十八岁生日。一些与韩家在各个领域有过交集的宾客,纷纷准备了各自的礼物,殷勤地捧了笑脸,忙不迭儿的赠与那个站在韩裴铭身后的眉眼清冽的青年,一时间宴会中觥筹交错,一身黑色礼服的青年一时风头无量―― 韩政宇百无聊赖的倚着宴会厅的楼梯向下看,华丽的大厅中被众人包围的青年笑容得体,礼仪周到。韩政宇眼神复杂的盯着那个青年出了会儿神,想到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韩政宇散漫的挑起嘴角,露出玩味的微笑。 他仍记得与顾笙歌初遇的那一天,他眼中一贯严厉的父亲竟难得和蔼的蹲在自己身前,柔声告诉他家里要增加一位与他同龄的新成员,希望他们好好相处――恰恰在这之前,韩政宇无意间听到了一向寡言的父亲因为同一件事和母亲在书房激烈的争吵,当时的他透过门缝,清晰的瞥见了母亲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身体―― 无意间发现的这件事让他本能的产生了并不欢迎这位新成员入侵的想法。在他的记忆中,他的父母在这之前从未有过任何争吵。他近乎偏执的把这一切都怪在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身上,他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要如何用他的新玩具整一整这个让他家变得鸡犬不宁的家伙―― 可父亲难得和蔼的态度使他迷惑,他眼中那个一向严肃寡言的男人甚至愿意蹲下身许诺他,如果能和那个孩子成为朋友,就奖励他一架遥控飞机――那是韩政宇心仪已久的东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他虽然在为人处事上一向早熟,可毕竟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所以在那个看起来单薄怯懦的孩子垂着头站在客厅时,他看到父亲牵着那个孩子的手,充满鼓励的望向自己,便也就从善如流的走下台阶,主动牵起了那人的手,扬起嘴角对他微笑。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顾笙歌,瘦小的,单薄的,在韩政宇眼中,他就像只受了惊的仓鼠,每每带着不安而惶惑的眼神望向自己的时候,韩政宇都控制不住想要逗弄欺负他的想法。 可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怯懦不安的顾笙歌,竟然变成了今日这样从容不迫的样子了―― 韩政宇眯起眼睛,目光牢牢的笼罩着远处的青年,他看着青年带着得体的笑容与一位贵妇人轻轻碰杯,表情谦逊的说着些什么,韩政宇慢慢勾起嘴角。这样的顾笙歌,倒让他觉得有意思了不少。 一口饮尽杯中的香槟,韩政宇笑得越发开怀。 他越来越期待他的大学生活了。 顾笙歌关上衣柜的门,对着镜子翻正衣领系好袖扣,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镜子中身着白衬衫的青年皮肤白皙眉眼清冽,一头乌发在阳光下泛出柔软的光泽,身上一尘不染的白衬衫,越发衬得青年眉目如画,气质不凡。远远望去,镜中的青年纯净得像昆仑山的一捧雪。他看似温和的眼眸淡淡弯起,眼角暗藏的期待渐渐变得明显。 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很久。 今天,是a大报到的日子。 顾笙歌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衬衫,无声地微笑。想到与那人初见时的情景,竟也不由自主的选择了那人所喜爱的风格。洁白的衬衫在阳光下映射出柔软的光晕,顾笙歌拉起行李箱打开门,无视怔在门外的韩政宇,兀自走到玄关打开鞋柜,找到了自己的运动鞋。 他瞥了一眼怔怔地跟过来的韩政宇,心底莫名的闪过一丝烦躁,他弯下身把鞋提起来,语气平淡“黎叔回来还得有一会儿,我们学院不同,一起去找起来也不太方便。我直接坐公交去报到,黎叔回来你跟他说一声。” “公交?……”韩政宇仍是有些愣神的站在原地,他出神的看着顾笙歌身上耀眼的白衬衫,一时有些反应无能,“……一起走比较好吧?等黎叔把车开回来,我们再……” “不用了,”微笑着打断他的话,顾笙歌直起身看向他,“我想早一点儿到学校。” 看着那人拉起行李箱利落的出门,韩政宇茫然的望着被利落关上的雕花的红木大门,一时间有些回不了神,他明明见过顾笙歌穿成这样的,可为什么今天,竟会一时间看失了神?……总感觉那个人,好像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竟会让他觉得有些耀眼―― 韩政宇的茫然与疑惑丝毫没有影响到顾笙歌的好心情。 拉着行李箱站在a大校园的大门前,顾笙歌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高大的梧桐树在主道的两侧摇晃着树叶,风过无痕,梧桐叶熟悉的摩擦声映入耳帘。身边是欢笑着走过的莘莘学子,到处都能看到拉着行李箱满脸期待的步入校园的身影。顾笙歌抬起头,仰望着a大宏伟而沧桑的校碑,在阳光下缓缓的眯起眼睛。 这是他的大学。 曾经的那些斑斓璀璨亦或灰暗阴霾的时光,他都曾在这里度过。 在这里,他经历过被辜负的爱情。在这里,他得到过最珍贵的友情。在这里,他看清了生活的苦涩艰辛。在这里,他蜕变成一个清醒的男人。它赋予了他富有的知识,也教会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挫折和勇气。 这是他的大学。他引以为傲的母校。 他前生的一切爱恨都从这里开始。他从未奢求过。在历尽一世艰辛之后,他还能够回来。 可今天,他真的回来了。 能够用一个完整的自己,去开启一段迤逦泛黄的旧时光。与擦肩而过的人重新相遇,亲手书写一个新的结局。 他无限感激。 11.『 珩昭 』 郑珩昭到达a大的时候,阳光正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炙热的阳光顺着树叶间的缝隙散落下来,郑珩昭仰起头看了一眼a大的校碑,唇边扬起若有所思的笑容。 背着琴盒拉着行李,慢悠悠的走进校园,郑珩昭一边解开白衬衣的袖扣将袖子挽到手肘,一边感叹这个城市炎热的鬼天气。想到远在英国的老爸得知他报考了音乐后摆出的那张愠怒的脸,临走前老头儿那一脸的怨念让郑珩昭缓缓扬起嘴角,一时心情愉悦得几乎都想对着身侧偷看他的女生愉悦的吹个口哨儿。[..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且不说他有自己的打算,单单论起有趣来,金融那种枯燥的老头学才最是无趣。大学嘛,还是得有音乐这种婀娜的缪斯女神才最够味儿。 习惯性的无视掉周围不断聚集的目光,郑珩昭抬起头随意的打量着环境,a大优美的校园环境名不虚传,偌大的校园错落有致,景致优美。身边围绕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郑珩昭慢悠悠的拉着行李在人群中缓行,在终于看到临行前老妈口中多次提到的缪斯女神雕像后,郑珩昭迈开长腿,想当然的拉着行李大步走到雕像旁边的报名处,他俯下身子问坐在桌后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同学,这是音乐学院的报名处吧?” 女生在抬头看到他的脸后恍惚的怔了两秒,然后莫名脸红的连连摆手,“不不…不是的,我们是数理学院……” 郑珩昭脸上的微笑凝固了一秒。 数理学院在缪斯旁边?这样的安排简直是虐恋…… 像是看出了这位男神学弟的郁结,女生推了推眼镜,红着脸小声说:“报名位置是抽签决定的……我们抽到了这里……因为我们的条幅刚才刚好断掉了还没来得及换新所以……” “不好意思啊同学”女生红着脸抿嘴笑笑对着迷茫的郑珩昭指了一个方向,“没记错的话音乐学院报名点应该在那边,直走第二个路口右拐。” “没关系,是我自己误解了。”不在意的笑笑,郑珩昭扬起唇角,“谢谢你阿。”懒洋洋的挥挥手,他背着琴拉起箱子转身离开。 “等一下!同学!”急切的女声停住了他的脚步,郑珩昭转过身,不意外的看到了女生通红的脸颊,“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我是数理学院的田园。” 墨黑狡黠的眼眸闪过笑意,郑珩昭高高扬起嘴角,他看着面前殷切的女生,对她露出一个让阳光失色的笑容, “我啊,我叫沈尊――” 12.『 相遇 』 顾笙歌凭着记忆摸索着找到音乐学院的报名点时,才发现自己的院系在他们入学这一年的报名摊位分配中真的抽到了一个末末签。[..info超多好看小说] 层层叠叠的绿荫环绕着一条铺满青石板的花丛小道,穿过这条小道后是一条岔路,岔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突兀的遮阳棚,棚子里两张孤零零的办公桌,桌腿上横挂着一个褪了色的横幅――“音乐学院报名处”。 顾笙歌默默地看着远处坐在办公桌后面百无聊赖的女生和寥寥无几的报名新生,一时有些哑口无言。这样偏僻的报名地点,如果不是他前世来过一次,他大概怎么拐也不会拐到这里来……他忽然有些佩服前世准确找到这里并帮忙用小提琴召唤路痴的郑珩昭――天知道那人是怎么做到的。 想到这里,顾笙歌眼含期待的打量着四周,能够找到这里的新生很少……如果那人在这里,应该一眼就能发现才对…… 没有发现郑珩昭的身影,倒是远远的看清了办公桌后那个女生的容貌。温和的眯起眼睛,顾笙歌怀念的扬起唇角。他记得这位学姐,名字似乎是叫路遥。除了前生报名钢琴比赛时与这位学姐打过交道,他对她会有印象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她追过郑珩昭。 收起自己满脑子的回忆,顾笙歌愉快的决定提前过去把报名资料填好。对于前世错过了前半场的那场小提琴秀,这次他一定要找个好位置全程欣赏。 路遥百无聊赖的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着报名表发呆,长长的报名表上只填好了寥寥几个名字,女生懊恼的揪着自己的头发,暗自腹诽着学生会主席的那只衰手,全校那么多摊位,居然偏偏给他抽到了最偏僻难找的一处,现在好了,那么多新生都找不到……要是有什么大招能够召唤新生火速赶来就好了…… 无聊的拧着手指,路遥抬起头盯着刚刚登记完毕的几个新生上下打量,今年新生的质量不高啊……她在心底遗憾的呐喊,a大的音乐学院最缺少的是什么?是颜值啊!作为文艺社副社长,路遥在组织了几次晚会后无力的体会到了这一点,挑剔的观众要看的不仅仅是你在舞台上技艺有多棒,更多时候,他们第一时间注意到的还是你!的!颜! 经历过很多心塞的路遥也曾对这个看脸的世界深深绝望过,可绝望并没有用,日子还是得照样过,晚会还是得照样办,今年的迎新晚会要招募的新生演员到现在还没有着落,如果选不到合适的新生,社长还不得生撕了她…… 赶走脑洞中恐怖的幻想,路遥握紧手中的笔杆,默默的安慰自己,没关系,新人总会有的……实在不行就把今年办成假面舞会?……不不,还是不要吧,想想就好虐…… “你好,我是来填报名资料的。(.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温润的男声打断了女生的胡思乱想,路遥抬起头,在望向男生的一瞬间便怔在原地,她微张着嘴看向面前的男生,只想在心底大喊一声卧槽,她前一秒还在心底抱怨新生质量低,谁知一抬头眼前居然就真给她冒出一个优质股,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 顾笙歌看着女生惊讶呆滞的神情,不禁有些好笑。从前因为路遥总喜欢跑到他们宿舍去围堵郑珩昭的缘故,顾笙歌对这位学姐私下的二货本质还是有些了解的。他记得最初路遥是追着珩昭请他加入社团,追着追着,目的就变了。顾笙歌到现在都记得这位颜控学姐一次次跑到他们宿舍砸门,拜托他们偷拍郑珩昭的场景。他抿紧嘴唇,笑容中多了几分怀念。 路遥看着眼前的男生,白皙的皮肤清冽的眉眼,一头略带卷曲的乌发在阳光下泛出柔软的光泽,挺直的鼻梁略薄的红唇使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干净清冽的气质。笑起来眉眼弯弯,温和如玉。不笑的时候又莫名流露出浅淡的忧郁。 嗷!这简直是个绝世清冷受!路遥握紧手指,在心底疯狂的跑圈呐喊,表面上却分毫不露,只是仰起一张圆圆的娃娃脸对面前的人笑得越发甜了几分,“你好你好,同学你能找到这里真是太幸运啦~资料填这里,宿舍是提前分好的,告诉我你的名字,我给你找门卡~” “我叫顾笙歌。”男生温和的笑笑,接过纸笔弯下身认真的填起来。路遥伸长脖子瞥向男生笔下的字迹,惊讶地发现字迹很是清秀隽永,真真是字如其人。 “顾笙歌…顾笙歌…”手上翻着成堆的门卡,路遥抿紧嘴唇在心底傻笑着捧大脸,闹哪样,名字也好苏!今年晚会一定要收了他!“啊……找到啦,宿舍533,你的舍友是沈尊,尹泽,郑…珩昭?应该就是这三个人啦。” 听着记忆中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顾笙歌忍不住微笑起来。他一直在担心这一世会不会和从前有哪里会有些许的出入,没想到上天竟这样仁慈,过去的那些缘分所在,竟一丝一毫都没有改变。 微笑着接过门卡道了谢,顾笙歌在学姐炽热的目光中转身,却猝不及防地撞到了身后的人―― “唔!……” “啊!……对不起……”揉揉酸痛的鼻子,映入眼帘的是那人被他撞得泛红的锁骨,顾笙歌仰起头,透过阳光看向那个低声呼痛的人―― 九月的风和暖的吹过,掀起了那人身上那件白衬衫的衣角―― 记忆中似曾相识的浅淡的柑橘的香味淡淡洒落在鼻尖。 顾笙歌睁大了眼睛,久久的怔在了原地―― 利落清爽的短发下,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中总是藏匿着狡黠的光芒。高挺好看的鼻梁,唇边懒散的弧度,袖口松松地挽到肘间,简简单单的白衬衫穿在他身上总是说不出的好看。 那是十八岁的郑珩昭。 顾笙歌从未想象过,有一天,那个定格在他记忆中的十八岁的郑珩昭,居然能够这样自然的从他的记忆中,再一次走到了他的面前。 大抵是他看着那人怔了太久,顾笙歌发现郑珩昭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竟也有一瞬间的怔忪,这让他几乎有种他要被他认出来的荒唐错觉――而下一秒,眼前的人疏离而有礼地态度打消了他的疑虑―― “抱歉……我们,认识吗?” 得体而疏离的微笑,是郑珩昭对待陌生人的一贯态度,顾笙歌看着那人用那张熟悉的脸对他露出从未有过的疏离的微笑,恍然回过神,忽略掉心底莫名的失落,顾笙歌清浅的笑了, “不,不认识。对不起,撞到了你。” “唔,没什么。”郑珩昭随意的抚了下被撞到的锁骨,眼神疑惑的看向转身离开的顾笙歌。按下心底挥之不去的熟悉感,郑珩昭低下头,刚想要开口询问报名流程――下一秒,就看到捧着一张娃娃脸的圆脸女生正坐在桌后痴痴地对他笑――下一秒,她猛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两眼亮晶晶的盯着他身后的琴盒―― “同学!男神!救世主!快用你的魔琴帮学姐开个buff!!” 13.『 筑梦 』 悠扬的小提琴声从那人棕色的琴弓下温柔地响起时,顾笙歌有一瞬间的失神。.info[] 他看着那人在路遥的再三请求下一脸无奈的答应了学姐的请求,然后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端正的侧过身体架好琴,阳光穿透他手中红棕色的琴弓,映射出温暖的光晕。 他看见了那人一如从前般挺拔优雅的背影,修长有力的手指,和在悠扬的琴声中,随风扬起的衣角。 悠扬而沉稳的琴声,像一抹浓稠而顺滑的巧克力酱,像是在呢喃,又像是在低诉。穿过静谧而蹒跚的花丛小道,阳光透过空气中的尘埃笼罩在身材修长的男生身上。那人侧头夹着小提琴的姿势优雅而美好,执着琴弓的手指在阳光下修长白皙到透明,和暖的风从脸侧浅浅略过,沉醉的掀起了那人衬衫的衣角,抚乱了他额前的乌发,也抚乱了顾笙歌的心绪。 珩昭。郑珩昭。 同样的曲子,同样的人。 顾笙歌怔怔的望着那个被镀上金色的背影,在听到琴声的某一瞬间,竟像是恍若回到了那个彼此初次遇见的那一天。[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那一天,那一年。一切都还没有开始的最初的起点。在过去的时空中的某一天,他也是如现在这般,站在人群中,傻傻的看着那人的背影。想象着他会是怎么样的人。想象着,他们会怎样相识。 他的琴始终都拉的这样好……顾笙歌缓缓的眯起眼睛,他弯起眼睛,唇角不自觉的扬起,眼前却浮现出莫名的水汽。 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对命运说重新开始。 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与属于自己的温暖翩然相遇。 从前他偏执了一辈子。他用他人生仅有的几十年,不断地追逐着那个并不属于自己的梦。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冰凉的梦境,用自己的体温和血液,惶惑地维持着梦境的完整。他每一步都走得很辛苦。每一步,他都走得胆战心惊。他多怕一不留神,那个梦境就会彻底碎裂。再也无法拼凑。 然而到了梦境破裂的那一天,他看着脚下的碎片,忽然就明白了。 之所以碎裂,是它本就不该存在。 是他蒙着眼睛舍弃了温暖。是他一心执拗拥抱了坚冰。是他选择了一条无法通向终点的路。是他摒弃了太多,也错过了太多。 悠扬的琴声不知何时已在一个温柔的收尾中消逝。那人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正似不经意地向他看过来。 顾笙歌在原地顿了两秒。 忽然,他拨开眼前的人群,蓦地向着那个人的方向用力跑过去―― 顾不上不知何时沾湿满脸的泪水―― 顾不上周围惊异疑惑的目光―― 他用力的,拼命的跑向那个人―― 他跑到郑珩昭面前,没有去看任何人的表情。 他就这样,带着满脸的泪,缓慢而颤抖地对着那人伸出自己的手。 他听到自己低哑而颤抖的声音。 “你好,我是顾笙歌。你愿意,来到我身边吗?” 耳中回响着是周遭人群指指点点的声音。 映入眼眸的是那人脸上惊讶而复杂的表情。 顾笙歌僵硬的闭上眼睛,良久,他慢慢握紧手指,缓缓收回手―― 下一秒,他冰冷的手指被温暖的手指所包裹,脸上的泪被温和的擦去,顾笙歌难以置信的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郑珩昭脸上熟悉的笑容时不禁一怔。 他怔怔的看着郑珩昭眯起好看的眼眸,对他露出似春日般和暖的笑容,他甚至听到他语带笑意的轻声对他说―― “没什么理由不愿意。顾笙歌,交个朋友吧。 顾笙歌怔了许久。 他定定地看着郑珩昭那双蕴满笑意的眼眸,缓缓的笑了出来。 缓缓地,像是被救赎般,顾笙歌握紧那只温热的手,笑得如沐春风。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这样相信。 即使世事变迁,即使时空转换。 于他而言,只有他眼前的郑珩昭。 只有这个男人,分毫不曾改变。 14.『 重逢 』 用辛苦得来的门卡打开门,郑珩昭把行李放下,转身看向跟在他身后表情有些别扭男生,禁不住有些想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在放下琴的那一刻,他忽然泪流满面的冲到自己面前,看似坚定的眼神中隐藏着微弱的不安,泪水沾湿了他乌黑的睫毛,那双清冽的眉眼怔怔的看过来的瞬间,郑珩昭惊讶的发现自己心底竟莫名的泛起了一种陌生而细密的痛感。 所以在他想要缩回手的那一刻,他紧紧的抓住了他。 他说,他是顾笙歌。 他说,你愿意,来到我身边吗? 郑珩昭觉得自己的状态好像有哪里不对,可未曾等他细想,那丝异样的感觉却又轻易地消失了。他回头看向那个站在门外看着宿舍发呆的男生,眼带笑意的走过去揉了揉那头手感极好的柔软乌发,他看着回过神的男生,扬起唇角弹了下他的额头, “发什么呆?还不快收拾行李,嗯?我的头号粉丝?” 打掉额头上淘气的手,顾笙歌克制着自己瞪过去的欲望,无视掉刚刚一时冲动后有些丢脸的感觉,他转身放倒行李箱,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静,“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你的粉丝了?郑自恋同学?” 郑珩昭挑起眉,晃晃悠悠的走到顾笙歌面前蹲下身,他笑眯眯的盯着顾笙歌清冽的眉眼,语气中有些掩盖不住的得意,“你都被我的琴声感动哭了,大庭广众的冲上来跟我告白,还说不是我的粉丝?”他伸出手指卷起顾笙歌略带卷曲的额发,笑得狡黠而得意,“被男生表白还真是头一次啊,要不要我先给你颁发个粉丝福利?” 无言的抽抽额角,顾笙歌终于还是忍不住狠狠丢了个白眼过去,“只是想认识一下,表白什么的你果断想多了。”面无表情的推开那人凑上来的一张帅脸,顾笙歌站起身,指着右边的床铺淡定的宣布,“我睡这张,你随意。” 被一把推开的郑珩昭微笑着抓抓头发,在愉快的无视掉自己被嫌弃了这个事实后,他大步走向阳台拉开窗帘,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穿透进来,郑珩昭走进屋内再三打量,最终微笑着下了定论。[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左边的床比右边的光照好,你来左边下铺,我在上铺,至于右边嘛……”他从右边的床铺上提起顾笙歌的行李箱扔到左边的床上,对他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就留给沈尊和那个剩下的人吧。” “…………”顾笙歌无言的看着郑珩昭在选定床铺后开始愉快的收拾行李,默默在心底感叹命运的神奇。其实从前他们俩最后选定的也是左边的上下铺,只是今生再次回来,顾笙歌依稀记起宿舍里的尹泽从前总喜欢赖在他的床上晒太阳,这次他原想把这个床位留给那个一心想长高的傻孩子,没想到还是用这种方式被郑珩昭带回了原点。 “对了,”被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思绪,顾笙歌抬起头望向已经爬上上铺背对着他铺床的郑珩昭,耳边传来那人略带笑意的声音,“有件事要提前跟你说,我刚刚提到的那个叫沈尊的家伙,他是我舅舅的孩子,但我们同岁。这次考上同一所大学,他爸就把我们调到了同一个宿舍,你待会见到他不要惊讶,他天生话少,又一直在学金融这种无趣的东西,面瘫都成了习惯,特别容易得罪人。其实他人不坏,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看到上铺那人有些在意的看过来,顾笙歌忍不住对他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我知道的。你放心好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前生的他在大学时期与沈尊也是极好的朋友,又怎么会不清楚那个不善言辞的男人在面无表情的面具背后,隐藏着的那颗柔软的心。 即使在记忆中曾经的大学生活已经离他很远,可顾笙歌仍然清晰的记得他的每一个室友为他做过的一切。郑珩昭给予的温暖陪伴,沈尊的默默帮助,尹泽每一次的耍宝宽慰,他都牢牢地记在心底。在毕业后最难的那几年,这些回忆是能够支撑他走下去的最大动力,他们是最棒的室友,最真挚的知己,也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缘分。 看着右边空空如也的床铺,想起从前郑珩昭就常常以挑战沈尊的面瘫为乐,顾笙歌不由得默默地替沈尊在心底吐槽,真是苦了沈尊摊上这样不坦率的兄弟。一面忙着为沈尊解释担心别人误会他,一面又经常用各种事情愉悦地坑他玩儿。想到这里,顾笙歌抬头看向上铺那个一脸懵懂地笨拙的摆弄着被罩的人,终于忍俊不禁的笑出声。似乎不论何时,这人都仍是那个笨手笨脚的家务废和桀骜腹黑的幼稚鬼。 “喂,上面的校园偶像,”顾笙歌挑起眉,对那人得意的翘起嘴角,“要不要我来教教你怎么搞定这种情况?” 快要把自己装进被罩里的郑珩昭眼睛瞬间亮了。 “……不是叫你抓住这个角吗!角呢?!” 面容清俊的男生瞪着一双清冽的眼睛质问眼前一脸沮丧的人。 “我刚才真的抓住了的……哎别拽别拽,我好像找到了!……” 弯着身子站在上铺的男生一脸欢快,激动地的抖着手中被子的一角。 “…抖你妹!…你抓到的是我这边的角!……真是服了你了你给我放开!……” 清俊的男生忍无可忍的对着上铺的人吼过去,他把手中被那人拽的皱巴巴的被罩重新套好,麻利的套完自己这边的被角之后还不忘对上铺那人利落的丢两个的白眼过去。 “干嘛这么凶……”上铺那人一脸委屈的撇撇嘴,一张好看的俊脸上露出的表情活像一只沮丧地耷拉着耳朵的大型犬,“我第一次做这种事儿嘛……谁知道这么麻烦……” 沈尊和尹泽一前一后站在宿舍门口时看到就是这样的一幕。 “我去!”后面的尹泽一脸兴奋的捅了捅站在前面的沈尊,极其自然地凑到沈尊耳边低语,“这俩是咱室友?颜值都好高啊喂!都快比得上我了哈哈哈!”他大力的拍着沈尊硬邦邦的肩膀,晃着肩膀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看来咱们宿舍只能由你来担当颜值垫底啦哈哈哈哈哈!” 沈尊不适应的挪开耳朵,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吵吵闹闹的宿舍。在默默忍受了一路从领完门卡就始终跟在他身后聒噪的自来熟患者尹泽之后,沈尊只觉得太阳穴在不停的嘟嘟作响。这一感觉在他发现上铺的郑珩昭之后变得更为强烈。还未步入宿舍,沈尊坚韧的神经线一时间已濒临崩溃的边缘。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左边上铺那个一脸委屈的人,无言的抽抽额角,没去理会身后尹泽兴奋的声音,沈尊拉起箱子走进房间,径直把行李扔到右边无人的床铺上。 “哎…沈尊?”左边传来郑珩昭惊奇的声音,“你什么时候溜进来的?我竟然都没看见。” “……”沉默的打开自己的行李,沈尊习惯性的无视掉郑珩昭恼人的声音,兀自专注地把收拾得平平整整的收纳袋一个个从行李箱里取出来,下一秒,那个跟了他一路的聒噪地声音兴奋的在宿舍中响起,“你们就是另外两个室友吧!你们好你们好,我叫尹泽,是演艺学院学表演的,他叫沈尊,学什么他还没告诉我,我们是在报名处那里认识的,他拿门卡的时候我就在他后面,你们猜这么着?我当时留心一看,嘿!后面那张不就是我的嘛!我就猜到我们一个宿舍了哈哈哈……你们都是学什么的啊?名字呢?对了你们生日都是几月的啊?咱们哥几个谁最大啊要不要排个顺序?也许我是老大呢哈哈哈哈!” 无言的听着身后的魔音,沈尊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盯着一脸兴奋的尹哲,只觉得这人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会有这样一股脑的把自己脑中的问题全抛给别人的人――更别说配上这样兴奋的语速,简直像是个打了鸡血的街头说唱艺人―― 顾笙歌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激动,他看着眼前的尹泽,笑意柔软的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愉快的看着默默盯着这边的沈尊,和自己身后一脸笑意的郑珩昭,他高高的扬起唇角对着他曾经的挚友们露出微笑。 “你们好,我叫顾笙歌。” 15. 『 嬉闹 』 宿舍生活的第一周还未结束的时候,尹泽就对自己的颜值产生了深深的怀疑。(..info) 结束了一天的军训疲惫的回到宿舍时,尹泽看着楼下那群为了等待郑珩昭出现而目不斜视的蹲守在男生宿舍门口的女生们,越发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的的伤害。 他愤怒的上楼冲了个澡,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最得意的衣服。第八次私自征用了沈尊带来的挂烫机,尹泽满意地把一身衣服熨得平整如新。他套上衣服再次潜入浴室,偷出了郑珩昭惯用的蓬松发蜡抓高头发,偏着头想了想,又贼笑着从顾笙歌的抽屉里翻出一块运动手表端端正正的戴好。审视着镜子里精神焕发的小伙儿,尹泽晃着腿笑出一口白牙。 宿舍门忽然被无声的打开,一个身高修长的男人推门而入,在看到尹泽一身精心打扮的行头之后,男人散漫地眯起眼睛,懒懒地扬起嘴角。男人身上也穿着和尹泽同款的军装,只是与尹泽一身剪裁合体平整如新的衣服截然不同的是,男人身上的衣服有些松垮,胸前解开两颗纽扣,倘露出好看的锁骨。他随意的将袖口松松的挽到肘部,露出一截被阳光洗礼后的小麦色肌肤。乌黑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他眯起眼睛随意抹了把头上的汗水,露出光洁好看的额头。男人扯开衣服走进浴室,关门声震醒了看呆了的尹泽。他呆呆的从刚刚看到的画面中回过神,再一次看向镜子里板板正正的自己—— 下一秒,尹泽悲愤的怒吼响遍了整座宿舍楼—— “郑!珩!昭!你敢不敢好好儿穿衣服!——” 与尹泽的悲愤相比,已经习以为常的顾笙歌和沈尊就淡定得多。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在又一次计算出宿舍楼下蹲守的女生人数后,趴在阳台上的顾笙歌笑眯眯的对一旁的沈尊伸出手—— “破三十了,给钱!” 面无表情的沈尊缓缓的掏出钱包,沉默地塞给顾笙歌。他转身盯着楼下那片激动地朝上看的女生良久,精简的评价了一句。 “质量不行。” 顾笙歌失笑,歪头看向楼下一个个跃跃欲试准备活捉郑珩昭的女生们,良久,他扭头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沈尊,语气有些调侃,“质量如何并不重要,谁让我们赌的是数量,不过……”顾笙歌转转眼睛,促狭的盯着沈尊面无表情的脸,“什么样儿的质量才能入你的眼,我倒是有点儿好奇啊。” 沈尊表情不变地看了眼顾笙歌,侧过头看着下面的聒噪的人群。他偏过头认真地想了想,良久,才面瘫着一张脸开口。 “不闹的,最好能赚钱。” 没想过会得到答案的顾笙歌看着沈尊脸上严肃的表情彻底呆住。 下一秒,镜子前的尹泽响亮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房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沈尊你这个闷骚——你的理想型居然是富婆……还得是哑巴富婆哈哈哈哈哈……唉哟肚子疼……笙歌快救我哈哈哈哈哈……” 无言的看着笑倒在床上的尹泽和莫名忍笑的顾笙歌,沈尊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收好被尹泽拽得老长的挂烫机,工整的放到衣柜旁。郑珩昭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看到沈尊脸上有些不自然的表情时蓦然一愣,他饶有兴趣的挑起唇角,眼带促狭的靠过去,“今儿可真是奇了哈,给我说说,你们都说什么了,居然能让他脸红了?” 脸红——卧槽!是他们想的那个脸红么—— 顾笙歌和尹泽止住笑意面面相觑。 他们齐刷刷的盯着沈尊与平时别无二致的表情良久,然后齐声在心底礼貌地问候了一下郑珩昭。 什么鬼!怎么做到的!他们完全看不出来好吗! 沈尊沉默地瞪了郑珩昭一眼,难得略带尴尬的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郑珩昭看着沈尊暗自加快的脚步,托着脑袋促狭地笑出了声。 丢给正在暗爽的腹黑鬼一块干毛巾,顾笙歌把郑珩昭脖子上搭着的那块米灰色的湿毛巾拽下来,无可奈何的瞪向他,“说了多少次你的毛巾是左边那块!左边的!干嘛每次都拿我的擦,我的特别好用吗?” “嗯,特别好用。”某人眯起一双狭长的眼睛笑得眼波如月,那双蕴着笑意的墨黑色的眼眸直直的看着他,“毛巾上有你的味道,我很喜欢。” “你……你是岛国的变态大叔吗!“脸上莫名的有些烧,顾笙歌攥紧毛巾移开眼睛,目光瞥到旁边的尹泽一脸“哦莫怎么办我撞破了□□”的夸张表情,羞愤之下随手就把毛巾抽了过去, “尹二泽!你那是什么表情!” “嗷!笙爷饶命!冷静!冷静!“尹泽大叫着跳脚,一个箭步跑到郑珩昭跟前,一手掐腰一手颤巍巍的指着郑珩昭英挺的眉毛,他沮丧地侧过头对一脸羞愤的顾笙歌辩解,“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这货真心太浪费资源了!楼下一堆守着他的姑娘他不要!他他他……他居然还挑咱宿舍的先下手!”他看着手指下似笑非笑的郑珩昭,又想起了自己这几天不管怎么捯饬都入不了楼下那帮姑娘的眼这样的伤心事,不由得悲从中来—— “郑珩昭!我以宿舍老二的身份命令你,把你的洗面奶给爷交出来!你丫的用的什么皮肤搞的这么好!我告诉你啊,笙爷你别想了你小子太贪心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知道吗!作为宿舍里的二哥,你小子对笙爷有企图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这话说的响亮,不止面前的郑珩昭听到后渐渐眯起了眼,就连原本在一旁看好戏的顾笙歌也不禁呆了一呆。看到面前的郑珩昭那双狭长的眼眸幽深地眯起来,尹泽停下来缓缓的吞了下口水,感受到空气中莫名的滞涩,他抓着头发想了两秒,抬起头一脸忍痛割爱的说“除非…除非你把底下的漂亮妞儿给我介绍一个!…要是二哥我满意了……笙爷你就拿去吧!” 原本在一旁看好戏的顾笙歌脸上的微笑瞬间僵死。下一秒,他抓起手里湿漉漉的毛巾向尹泽的脸一个盖帽—— “嗷!笙爷!笙爷我说着玩儿呢哈哈哈哈!” “呔!哪里跑! 533宿舍大战再次拉响,郑珩昭悠悠的叹口气,拿起毛巾侧过头把头发擦干。他定定的看着大笑着追打尹哲的顾笙歌,嘴角有笑,墨黑色的眼眸中却隐隐的闪过一抹复杂的深意。那神色一晃而过,很快便消失了踪迹。郑珩昭站起身,悠然的走到阳台上。在楼下一大片蹲守在原地的女生当中,一个抬着下巴频频向上张望的男人尤其明显。郑珩昭眯起眼睛,居高临下的远远望着那个男人的身影,良久,他挑起唇角,露出一个满含深意的笑容。 16.『 身份 』 结束了为期两周的军训,送走了一批批的魔鬼教官。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学校仁慈的给予了这些饱经磨难的学生们为期两天的休假。 尹泽在休假开始的第一天就幸福的睡掉了一整个上午,满足地吃过午饭换上运动服,他精神百倍的约了刚刚认识的一群汉子抱着篮球跑出去厮杀了。沈尊一大早就去了图书馆,一直到午饭的时间也没有露面。郑珩昭在专注地翻了一上午文件后,陪顾笙歌和尹泽吃过午饭,便西装革履的带着文件出门去了。顾笙歌独自回到空荡荡的宿舍,在发呆了一会儿后拿出一本干净的五线谱,望着窗外午后的阳光,心情很好地哼着脑中的旋律,在谱子上悠悠写下了重生后的第一首歌。 灵感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顾笙歌放下笔杆,有些烦躁地跑去开门。在看到门外一脸骄矜的韩政宇时,顾笙歌一阵诧异茫然。 因为系院不同,又要参加军训,他和韩政宇已经很多天没有见面了。这短短的几天顾笙歌过得无比开心。以至于现在打开门看到韩政宇的时候,他竟然有一丝茫然――他好像都要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了―― 韩政宇穿了件休闲t恤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一个超大的购物袋。看到顾笙歌开门,他骄矜的把袋子递过去。高高地扬起眉,他盯着顾笙歌诧异的表情挑起嘴角,“我随便买了点儿水果零食。分给你宿舍的人吧。”抬着下巴把手□□口袋,他轻快的语气中带着些得意,“都是进口的,你随便分吧。这学校土老帽儿还是蛮多的,就当帮他们长见识了。” 顾笙歌哭笑不得的接过那一大袋东西,思考着如果告诉韩政宇他宿舍里这几位“土老帽儿”的家境韩政宇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不提尹泽本就是高干子弟,也不提沈尊背后的沈家在a市金融界的地位,若只单说郑珩昭,就足以令不问世事眼高于顶的韩政宇哑口无言。 从前的顾笙歌经常与前生忙碌的郑珩昭定期“偶遇。”对于那个在国内并不高调,在国外却赫赫有名的郑家还是有些了解的。说起来郑家和韩家一样是世家。只是领域不同。不同于占据了国内大多领域的韩家,郑家最初从英国起家,郑珩昭的父亲郑贤更是经常能登上国内外财经榜的人物。更别说前世的顾笙歌在后来的几年亲眼所见,郑珩昭在大学时就选择了拒绝依靠郑贤这棵大树,单凭自己打拼,年纪轻轻就创立了在当时并不起眼的娱乐企业sg,并在几年之内用不知名的手段将那间原本荒弃的经纪公司sg发展成为了国内娱乐行业中的巨头。..info这是一心想要继承家业坐吃山空的韩政宇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 悄然回过神,顾笙歌有些复杂的看向眼前的人,琢磨着用什么理由才能请这尊大神快点儿离开这儿。谁知下一秒,这段时间被顾笙歌再三冷落的韩政宇发现顾笙歌竟然迟迟都未曾邀他进屋,不由地一阵火起,竟就这样插着口袋主动侧身挤进了屋。顾笙歌没想到韩政宇竟然如此厚脸皮的挤了进去,一时也无法说些什么。他目光冷凝的看着韩政宇的背影,不想与这人独自待在同一房间的想法充斥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韩政宇无趣的打量着这个和自己宿舍如出一辙的房间,从床铺就可以看出来此时只有顾笙歌独自在宿舍。顾笙歌的宿舍比他想象的要整洁些,韩政宇遗憾地想,本来还想着以宿舍环境脏乱差为理由邀他出去和他一起找个公寓住,现在看来这个理由实在是牵强了些。 他正胡乱地想着要以什么借口对顾笙歌提出一起出去住,转眼却看到这些天都待他甚为冷淡的顾笙歌兀自坐回书桌旁,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些什么,他听到那人头也不回地语气平淡地对他开口“你来的不巧,这首歌我正写了一半,我现在得把它写完,你要是忙直接走就好。不用跟我说。” 韩政宇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起来。他黑着一张脸看着顾笙歌兀自说完后就开始低头写写画画,一时心底升腾起一股莫名的火气。他不明白顾笙歌是怎么了,开学后他们只见过寥寥两次面,每次顾笙歌都是这样一副油盐不进波澜不惊的样子――这是他认识顾笙歌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今日他本是想来见见顾笙歌的室友的。他知道顾笙歌的宿舍是少见的混合宿舍,又听说他们宿舍里恰好有一位也是学经济的――这让韩政宇觉得他先前所计划的事情好办了很多,他甚至在来之前暗暗的想,如果顾笙歌不愿与他出去租房子住,那他便准备向顾笙歌宿舍里学经济的那人打声招呼,随便宣誓一下主权,再稍微透露一下自己韩家独子的身份,不怕那人不愿意与他交换宿舍。就算不论这些――愿意和与自己同专业的室友住在一起的人还是占绝大多数的,他这样费尽心思的想要转到这个破烂的混合宿舍来,还不是为了眼前这个对他爱搭不理的人―― 想到这里,韩政宇的火气越发大了起来,他大步走过去抓住顾笙歌的手腕,一双布满阴霾的眼睛几欲喷火,“顾笙歌,你这两天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顾笙歌上一秒还沉浸在旋律中,一转眼却被眼前的人紧紧握住手腕,一时有些茫然。下一秒,他听到韩政宇满腔愤意的质问,暗自嘲讽的挑起嘴角。 “我怎么你了?”顾笙歌平静地看着眼前双目喷火表情扭曲的人,神情冷静而自持。 “哈,怎么了?你还有脸说怎么了?“韩政宇冷笑一声,他紧紧地盯着一脸云淡风轻的顾笙歌,心中的火气一时更盛,“你三番五次的无视我,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躲着我!你倒是说说我对你做什么了,啊?谁给你的资格?让你这样像避开垃圾一样避开我?!” 韩政宇紧紧的掐紧顾笙歌的手腕,他看着面无表情的顾笙歌,越发想用最难听尖刻的话来打破他脸上该死的漠然,他掐紧手中已然泛青的手腕,讥讽地对那人露出一个冷笑“哈,我看你也许是忘了,你今天能坐在这里,还不都是依靠我韩家的资助,没有我们家的施舍你他妈凭什么坐在这里给我甩脸子?顾笙歌,你最好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顾笙歌仍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表情狰狞的人,他定定的盯着韩政宇扭曲的脸,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缓缓将嘴角挑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他慢慢的重复了一遍,下一秒,那双清冽的眉眼中划过深深的讥讽,顾笙歌盯着眼前的人,勾起唇角笑得清冷而嘲讽“我的身份如何,还轮不到你来嚼舌根。资助我的是韩裴铭,与你韩政宇有何干系。你倒是跟你那高尚的母亲学得分毫不差,只可惜,若是你们指望我顾笙歌仰仗着你们的鼻息生活,对你们卑躬屈膝摇尾乞怜,那恐怕就要让你失望了。”他利落地打开面前的抽屉,拿出一纸合约对着韩政宇的脸甩过去,“好好看清楚这是什么,顺便和你那高尚的母亲转达清楚,我对你韩家的财产,真是半点儿兴趣也没有。” 韩政宇似是被眼前那人强硬的态度所震住,一时竟有些哑口无言。他勉强地吞了吞口水缓解着喉间的干涩,拿起合约看清楚的那一瞬间,他原本阴霾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他复杂而难以置信地瞧了一眼脊背挺直的顾笙歌,扔下手中的合同,带着一脸的沉郁重重摔门离去。 沉重地关门声传来的那一刻,顾笙歌缓缓地闭上眼,慢慢平复着刚刚有些急促的呼吸。看着眼前的合同,他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前世吃过的那些亏,他怎么可能不早做防范。早在他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韩裴铭把他叫进书房的那一晚。顾笙歌就早已准备好了这份让韩家人哑口无言的合约。与前世的记忆如出一辙,在韩裴铭解下那块老旧的手表殷殷向他递过来时,这一次的顾笙歌,郑重而真诚的谢绝了那人的好意――“这样珍贵的东西我不会收,相反的,如果您真心想要送我一份有意义的成年礼物的话,就请签下这一份合约吧。” 门被无声的打开,身后传来有些轻缓的脚步声,顾笙歌没有回头。他看着合同平静地露出一个微笑,向身后的那人低低的开口,“终于舍得进来了。对你所听到的,不感到惊讶吗?” 郑珩昭沉默地走到顾笙歌身边,他看着身旁那人脸上悠然的微笑与不自觉地握紧的手指,不露声色地皱了下眉。他拿起桌上那份合约看了一眼,在看到那条加黑的条款时,眼神慢慢变得幽暗。 ――顾笙歌成年后,大学期间的所有费用将均由其本人支付,顾自愿拒绝韩家的所有资助。并在工作后定期偿还韩家自收养顾后所支出的为期十一年的抚养费,直至还清―― 无声地望向一旁的人,郑珩昭狭长的眼眸中略过欣赏的笑意,他温和地拍了拍身旁那人瘦削的肩膀,下一秒,他捉住那人想要藏在身后的那只红肿的手腕,缓慢而轻柔的按摩起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暖暖地铺洒进来,他的语气中有种不知名的笑意,“帅气的顾笙歌先生,你觉得,我们一起来挣学费,是不是一件想想就很棒的事情?” 他温热的手指轻柔地按压着他红肿的手腕,偶尔传来隐约的痛意,更多的,却是让他感到鼻尖湿润的潺潺暖意。 顾笙歌侧过脸,在看到那人脸上熟悉的微笑时,缓缓地笑了出来。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在那人的按摩下渐渐消肿的手腕,语气湿润的开口。 “郑珩昭,我有没有说过,你就像是板蓝根――” 顾笙歌抬起头,看向那个一脸不解的人,他话至于此,无声的微笑起来―― 低调的,温暖的,熨贴的。 毫无痕迹的,温柔地治愈着那些顽固的病痛。 你一定不知道吧。 从前的我,一直都很想告诉你。 你的医术,真的很神奇。 17.『 知音 』 路遥觉得自己有点儿累。.info[] 准时坐在一家名叫“红格子”的咖啡厅里扶着桌子气喘吁吁的路遥,已经不记得这一次是她这周的第几次狂奔了。 在下课铃响的那一刻甩着包冲出教室,一路过关斩将甩掉了身后一众穿着高跟鞋小跑的女生。路遥凭借着脚下那双身经百战的运动鞋,一马当先的冲进了咖啡屋内,并眼明手快的抢占了中央钢琴旁那个视野最好的座位。 她气喘吁吁的趴在桌上喘匀呼吸,暗自吐槽着最近连她的肺活量都变得越来越好了――下一秒,一个眉清目秀的男人哼着小曲扭着腰,习以为常地为她端来了一杯雪顶两个蛋挞,他风情地侧过头看了看店里的钟,然后拍着手对着路遥惊呼起来,“今天比昨儿个又快了两分钟诶!路小遥你可以转系学体育了。”男人笑眯眯地拍拍她耷拉的脑袋,一张白皙的脸庞笑得风情而得意,“每天都有这么多的姑娘迷恋着我的店,我真是太感动了,为了庆祝你在我这儿连续打卡已满一周,今儿你的单金哥给你免了!” 男人慷慨激昂的免单并没有引起路遥的注意,她无精打采的坐起身,习惯性的向等待她恭维的男人丢过去一个白眼儿―― “废话少说,今天几点开始?” 男人习惯性的无视了她的白眼,他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抿着嘴笑得越发得意。他不经意地瞥一眼身后,看到越来越多的客人推门而入,他满意地对路遥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今儿不拘时间,满座了就开始。你坐着吧,我去后面看看。” 丢下冲他直翻白眼的路遥,男人带着欢快的笑容走向制作台后面隐蔽的休息室,里面隐约传来的悠扬的小提琴声让他笑得越发开心,聘用了那两个宝贝,真是他有史以来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金店长走到门前,动作轻柔的叩了叩门―― “珩昭,笙歌,你们两个好了没?――” 顾笙歌刚套好店长提供的白色燕尾服,就听到了金店长在门外轻柔询问的声音。 他看向一旁穿着同款的黑色燕尾服,低着头调琴的郑珩昭,眼底浮起柔软的笑意。 在郑珩昭看到那份合同的第二天,他就被那人神神秘秘的带来了这间风格别致的咖啡厅。(..info无弹窗广告) 这家店的店长姓金,是个刚刚留学回来的室内设计师。他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设计了这间属于自己的咖啡厅。郑珩昭在英国时曾偶然地帮助过这位金店长,两人也因此熟识。所以在见到郑珩昭,并听到郑珩昭与顾笙歌表明的来意后,他喜不自胜地以丰厚的薪水聘用了他们。金店长告知他们,他们两人的工作只有一项,那就是在每一天的午后,登上大厅中央的小舞台,为顾客合奏一曲轻音乐。 ――依靠自己的双手勤工俭学,赚取到一笔并不富裕的生活费。可得到的,却是远远不止于此的满足感。这是前生那个一心围着韩政宇打转的顾笙歌从未经历过的。对于这样的生活,他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对于每一次全新的改变,他都充满了期待。更何况,还有那个人始终眼蕴笑意地陪伴在他身边。 看着那人放下刚刚起步的公司,只字不提的陪着他勤工俭学。顾笙歌无法说清楚心底的感受。若不是他重生了一次,他又怎么会知道,前生那个总默默陪伴在他身边的郑珩昭,现在其实正处于创办公司最为关键与忙碌的时期。 察觉到顾笙歌看过来的目光,郑珩昭利落地停下了调琴的动作,轻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收起心底复杂的感受,顾笙歌扬起笑意,扬声回答了门外的人。 “我们随时都可以。现在开始吗?” 门外传来了金店长与服务生确认人数的声音,似乎是座无虚席的盛况令店长的心情很好,以至于男人片刻后回答他们的声音都蕴满了舒畅的笑意,“已经满座啦。可以开始了。” 无声地打开门,一身白色燕尾服的顾笙歌缓缓走到咖啡厅中央的三角钢琴前。他面带笑意的向周围虎视眈眈的观众们微微欠身,顿时迎来了一阵兴奋而热烈的欢呼。 “就是他就是他!顾笙歌!音乐学院的清冷受!” “嗷美型受!好苏好萌好想扑!白西装什么的好看死了啊啊啊啊!” “苏死了!皮肤真好……好想咬他一口嘤……” 顾笙歌站立在原地望向身后,下一秒,一身黑色燕尾俊美如鬼魅的郑珩昭眼带笑意地径直的走到他身边。他微笑着看着郑珩昭优雅的拿起琴架在肩膀上,安静的侧过脸。顾笙歌在琴凳上坐下,只感觉在郑珩昭走出来的那一刻,屋内的热浪一瞬间翻腾起来,一时之间,他的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激动的女声―― “卧槽这谁!这只真心好帅!!活捉一只吸血鬼啊啊啊!!” “个子和颜都好高!妈蛋不会是混血儿吧?――” “他就是郑珩昭?!真是传言中的要帅炸了尼玛!” “嗷两个人都好帅!配一脸!!!――黑白情侣装什么的不能更苏!” 莫名的感到脸上有些烧,顾笙歌强作镇定的翻开谱子。一旁的郑珩昭瞥见顾笙歌通红的耳廓,眼底蕴起笑意,他看着顾笙歌翻好谱子后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轻轻的对他点了点头。 小提琴悠扬的琴声响起的那一刻,大厅里原本喧闹的听众们不约而同安静了下来,纷纷睁大了亮晶晶的双眼紧紧地盯着他们,生怕错过一分一秒。 在弥漫着咖啡香气的氛围中,棕色的琴弓似有生命般轻柔地滑动,《天空之城》空灵的旋律从琴弓下柔软的溢出。高亢而柔滑的小提琴的声音灌满了整个大厅,令人一阵心悸。下一秒,顾笙歌微笑着按下琴键,柔软而和煦的钢琴声渐渐以一种温柔的姿态,旋转着包裹住那抹悠扬而柔滑的高音,触碰着,缠绕着,糅合着,两道截然不同的音感以不可思议的姿态紧密的融合在一起。郑珩昭侧着头,缓慢而轻柔地拉动着棕色的琴弓。他低垂着的墨色眼眸轻轻的闪过一丝笑意,瞥了一眼同样面带笑意舒畅地弹奏着的顾笙歌,郑珩昭微笑着加快了曲子的节奏,下一秒,钢琴轻快的声音传来,顾笙歌笑意渐深的舞动着手指,分毫不差地跟上了那人的节奏。钢琴愈发流畅的声响让郑珩昭的眼底溢满了笑意。这些天他惊讶的发现,在音乐这个领域,他与顾笙歌或许真的可以称为“琴瑟和鸣”。他一直都无法相信,这个与他认识不过两周的人,竟然会与他产生如此大的默契。 这些天两人的演奏每每总是这样,每到了小提琴最为高亢的部分,钢琴的包裹便愈发的温柔小意,而当钢琴沉闷厚重时,小提琴也总能在第一时间化为潺潺流动的一股温泉,温柔地驱散了沉闷,更添一份煦暖。单说这首曲子,郑珩昭曾经在英国时便与他人合奏过数次,可如今看来,饶是那位磨合多年的搭档,也未必有顾笙歌这般懂得他琴弓下的旋律。这样的契合与默契实在难能可贵。就像从那人的琴声中,郑珩昭同样能够听得到,他那样清晰的听到了那人的心声。听到了此时沉醉于旋律的顾笙歌,也一样在为他们的合拍而欣喜着。 郑珩昭愉悦地与顾笙歌相视而笑,琴声双双转向低柔,一首冗长的乐曲缓缓临近尾声,顾笙歌放轻指间的旋律,心头却弥漫着一丝不舍。不禁暗自笑叹,无怪当年伯牙痛彻心扉乃至破琴绝弦。子期难求,知音难寻。于他而言,每日都能够这样舒畅的与那人合奏一曲,已实属幸事。目光瞥到郑珩昭的琴弓已拉下收尾的那个长音符,顾笙歌略微遗憾的笑叹了口气,他缓缓的抬起双手,按下最后一个音符―― 门庭若市的大厅一时寂静无声。 下一秒,一阵阵热烈而兴奋的欢呼蓦地爆发出来―― “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简直棒呆!――” “我去!我刚刚好像听了一场音乐会……” “不夸张,我刚刚真的以为我在维也纳――” 相较于别人对他外表的赞赏,顾笙歌更欣喜与听众对他们音乐的肯定,他微笑着看向同样愉悦的郑珩昭,对他露出一个满足的笑意―― 郑珩昭似乎被这一笑定在了原地,他难得失神地看着顾笙歌灿烂的笑容,心底有什么地方像是被轻轻的挠了一下――他想不通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代表了什么,只是这并不妨碍他向着那人的方向走过去――他想要靠近他,然后―― “郑珩昭!还有顾笙歌,还记得我嘛?!” 下一秒,欢快的声音打断了郑珩昭的动作,两人循声望过去,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娃娃脸。 路遥努力抑制着唇边激动的笑意,闪着双眼对着眼前闪闪发光的两个人飞速的塞过去两张表格―― “作为我们音乐学院的两大男神,我以文艺社副社长的身份邀请你们,今年的迎新晚会,请你们务必,务必!务必来参加!” 18.『 偏差 』 顾笙歌心不在焉地坐在a大的礼堂后台,等待着迎新晚会的第二次彩排。[..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舞台下的路遥举着喇叭,宣布彩排正式开始。顾笙歌无聊的活动了一下双手,他和郑珩昭的合奏排在倒数第二个,几近压轴。对于他这种天生怕麻烦的懒人,这样的等待实在无趣。看着后台忙碌而混乱的场面,顾笙歌一时有些出神。 前些天路遥在红格子邀请他们参加晚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想到当时稍作犹豫便一口答应下来的郑珩昭,顾笙歌在困惑之余,又隐隐有些不安。 在他的记忆中,前生的郑珩昭很明确的拒绝了邀请。而前不久的那一天,他只是犹豫了片刻,接着就好脾气的应了下来,这让顾笙歌惊讶不已。 这是自他重生以来,郑珩昭第一次做出与前生不同的选择。 这让顾笙歌有些惶惑,他惴惴的感到,似乎在他那天拿出那份前生并不存在的合同赶走前来示好的韩政宇后,恍若冥冥之中,接下来的事情也在一步一步的脱离他所熟知的脉络,向着他未知的剧情发展。 顾笙歌并不害怕之后的每一件事情都会变得脱离轨道,相反的,从某些方面来说,他是个相当决断的人。从接受了重生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是抱着要与上一世活得截然不同的的信念来重活这一生的。 改变是必然的。顾笙歌并不害怕改变。他怕的,是这个重新洗牌的世界,会不会因为某种不可抗力而伤害或波及到他身边的人。 顾笙歌记得这场迎新晚会。 前生的路遥也曾像现在一样,邀请了他和郑珩昭参加演出。那时的郑珩昭因为公司的忙碌而婉言谢绝,倒是曾经的顾笙歌,因为迫切地想要给恰好在晚会那天过生日的韩政宇一个惊喜,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演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他记得当时郑珩昭在听到他一口答应时露出的讶异的神情。他也记得,那场晚会,他并没能成功登台。 在登台的前一刻,曾经的韩政宇在电话中对顾笙歌说,他在赶往学校的时候出了事故,摔伤了腿。 顾笙歌心急如焚的离开了礼堂。顾不得马上就要开始的节目,顾不得路遥焦急的哀求,他火急火燎的赶回家,却发现毫发无伤的韩政宇百无聊赖的坐在客厅打游戏。面对他的责问,那时的韩政宇耸耸肩,语气一派轻松的说,因为晚会太无聊,我只有这样说,你才会回来陪我呀。 握紧手中的节目单,顾笙歌看向远处与一个女生谈笑的郑珩昭。 曾经那场他临阵脱逃的晚会,最终是这个男人为他收了场。 后来他听说,当时焦头烂额的路遥找到台下的郑珩昭说明情况后,男人只是利落的套上西装,从后台随便抓起一把琴就代他上场了。 他为他补上了节目的空缺,为他避免了旷演的处分。也因为那一次救场,郑珩昭闯进了路遥的心里,那次以后,他们这位学姐就开始不断地敲响他们宿舍的门。 肩膀被轻轻捶了一拳,顾笙歌从回忆中挣脱出来,还未看清来人,手中已被塞过来一盒温热的牛奶,顾笙歌抬起头,就看到不知何时走过来的郑珩昭对他勾起嘴角,“喏,你喜欢的原味。刚刚那个学姐送的,趁热喝。” “谢啦,校园偶像~”挥了挥手中的牛奶,顾笙歌语带调侃的回了一句。他低头盯着那盒牛奶,忍不住扬了扬唇角,前世的他便始终记得他的喜好,想不到竟是从这么早开始,那人就发现他有多喜欢牛奶了……不,不对……顾笙歌顿住撕下吸管的动作,他抿紧嘴唇,看着眼前的人,后知后觉地思考起来……前世的郑珩昭与他朝夕相处,知道这些也不奇怪,可这一世的郑珩昭……开学后自己似乎从未在他面前喝过牛奶,也未曾与谁说起过,这样说起来,郑珩昭又是怎么发现的? 有些疑虑的看向笑容自如的男人,顾笙歌刚要开口询问,郑珩昭的电话却忽然响了起来。 看着男人对他笑了笑便拿起电话走出礼堂的身影,顾笙歌心底的疑虑更加浓重了几分。 他看着那人的背影越走远远,还未曾来得及细想,下一秒,有人一个箭步牢牢地堵在了他面前。 顾笙歌惊讶的看过去,看到了路遥那张挂着讨好的笑容的娃娃脸。 “笙歌,你闲着也是闲着,帮学姐个忙呗~” ************************************************************************** “给你一分钟。”礼堂外,郑珩昭收起眼中的笑意,一脸无聊的对着听筒说,“有什么事直接说,我很忙。” “啧,你说说,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无情的人呢,”电话的另一头清雅的男声徐徐传来,咬字总带着一种公子般的闲适与韵律,“且不说你把一堆破事儿的公司丢给我,自己跑去咖啡店打零工,现在居然还闲到去参加什么劳什子晚会了?”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暗藏笑意,语气却变得越发讥讽起来,“您要是真的那么闲,能否先来把我手里的工作分一半过去?我现在可是真不明白了,这公司到底还姓郑吗?你要是懒得管,就干脆让它跟我姓沈得了!” 郑珩昭勾起嘴角,脸上那副懒洋洋的神情没有改变分毫。他缓缓的开口,语气随意而散漫,“姓什么都好,沈大经理,你要明白,我只是把最轻松的工作留给了你,至于那些你做不到的……”他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我这个sg的执行总裁,当然会亲力亲为。” 听到他的回答,电话另一侧的男人有一瞬间的停顿,下一秒,他的语气恢复了原有的轻快,“真高兴你没忘记你在做什么。大总裁,公司的发布会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在你参加劳什子晚会的前一天,你可不许迟到。还有,投资就快到位了,我到时候会通知你。至于其他的嘛……”男人的声音停顿了一秒,随后似乎有些犹疑的开口,轻快的声音染上些莫名的无奈,“珩昭,我那个傻弟弟,他……” “他很好。”似是料定另一头的那人会有此问,郑珩昭接过他的话,眼中蕴起笑意,“让小姨放心吧。我们住一起,他好着呢。” “那就好。”电话另一头的男人似乎松了口气,他呼吸渐缓,清雅的声音渐渐染上笑意,他徐徐的开口,声音中莫名地溢满了温情,“发布会那天,早点回来吧。你总不在,我……”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男人不自在的停顿了下,下一秒,他的语气恢复轻快,恍若之前那一秒的尴尬从未出现,“这一次,我就静候郑总的佳音啦。” 似是从不曾听出男人语气中的温情,郑珩昭依旧一脸散漫的举着电话盯着自己的手指。听到男人的最后一句,郑珩昭站在礼堂前耀眼的阳光下,缓缓扬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他语气散漫,却透着隐隐的决断,“当然,如你所愿。” 利落地挂了电话,郑珩昭看向身后礼堂的方向。墨黑色的眼眸流淌着莫名的深意,他垂下眼,把手机塞回口袋。下一秒,清冽而干净的男声从礼堂内悠悠的传出,那是一道很特殊的声线,它带着无法言说的引力,牢牢地抓住了礼堂内外的每一个人的耳朵。声音传出的一瞬间,礼堂内外原本嘈杂的人声尽数消失,除了那道震慑人心的歌声外,礼堂内外一片安静——像是被洗涤了心灵般,郑珩昭怔怔的定在原地。下一秒,他忽然拔腿向礼堂内跑去——这样的声音——这样的声音—— 如果是他——如果是他的话—— 他一定要把他留下来!—— 19.『未来』 郑珩昭站在舞台下面的观众席,出神地望着台上握着麦克风的顾笙歌。[..info超多好看小说] 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舞台上长相清俊的少年,他闭着眼,握着手中的麦克,表情安静而沉醉。 伴随着温柔的键盘伴奏,他缓缓开口,清澈而纯净的唱腔就像是一抹初春被暖意消融的雪,清冷的外壳下透着熨帖的温度,干净透明的不可思议。 “我看到了初雪 很久很久前的那一天” 我忘记了季节 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他吟唱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极其自然的韵律,伴随着恰到好处的吐息,莫名的流露出一种浅淡忧郁的意味。让听者不禁心里一紧,竟莫名的酸楚起来―― “最后一次遇见 其实有些冒险 我试着劝我自己 看你走远――” 舞台上的那人垂下眼,灯光寂寞的笼罩在他的身上,映出暖色的光晕。他默然垂下眼,安静地开口, “其实有些疲倦 其实有些不甘不愿 其实想过很远很远 来不及上演 与你点点滴滴未来光点――” 那道干净的不可思议的的声音渐渐消逝。[..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阵突兀的寂静侵袭着空气,下一秒,清冽的高音穿透空气,惊艳了人群―― “我试着成全――” “拼命地成全――” 细碎的刘海盖住了眼睛,舞台上那个握着麦克竭力演唱的男人恍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郑珩昭沉默地望着台上的人,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也许并不了解台上的那个男人。他无法想象,一直以来他眼中那个简单到一目了然的顾笙歌,究竟经历过多少阴霾,才能唱出这样让人灵魂颤动心底揪痛的声音。钢琴的声音渐渐转向柔和,男人的吟唱也一缓刚刚的清冽,变得低沉而柔软起来―― “我偷换了时间 我隐瞒了岁月 只愿能再次与你相见” 短暂地停顿,男人拿开手中的麦克。他安静地侧过脸,在台下的目光难以触及的阴影里,那双清冽的眼眸浮上淡淡的水光,下一秒,他握紧麦克缓缓开口,清澈的声音隐隐染上了一丝沙哑的哽咽感―― “有生之年――” 柔软的钢琴伴奏在歌声消失的一瞬间蜻蜓点水般结束了最后一个音。 一曲一落,余音袅袅。 在掌声与欢呼响起来的时候,郑珩昭看着台上那个恍若初醒的人,沉默地抿紧了嘴唇。 顾笙歌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旁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的路遥已经冲上来紧紧箍住了他。 他低头看着胸前用熊抱死死勒住他不放的女生,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能像这样,站在a大的礼堂中,全情投入的演唱一首他自己写的曲子。 在路遥对他说想要听一听他的原创,而且还打算让他去代替那个因为生病所以节目开了空窗的学长的时候,他是有些开心的。 比起为了令父亲安心而刻苦练习的钢琴,在心底,他还是更喜欢站在舞台上歌唱的感觉。 目光触及到远处定定地望着他的郑珩昭,顾笙歌对他露出一个愉悦的微笑。 站在这个舞台上,为某个人唱一首歌。这是他从前未曾来得及实现的愿望。 可如今,昔日已去,物是人非。他不再欣喜于那个人的一举一动,也不在期待着让谁聆听到他的心意。 这首歌,只唱给他自己。 看到远处那个男人难得露出失神的表情,顾笙歌的笑容越发柔软。 也许,还有远处这个始终陪伴着他的朋友。 郑珩昭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拉回自己飘忽不定的思绪。 压下心底的疑虑与好奇,他看向对他微笑着眨着眼睛的顾笙歌,竖起拇指,回以一个夸张的笑容。 看着台上的男人笑弯了一双清冽的眸,郑珩昭慢悠悠的踱过去,他眯着那双狭长的眼睛,不着痕迹的挤开堵在顾笙歌身边的路遥,站在男人身后,郑珩昭低下头,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凑到那人的耳边,他盯着那人在他刻意放慢的呼吸下渐渐红起来的耳根,余光瞥到那人面上恍若无事的表情,愉悦地扬起唇角,郑珩昭更加紧密的凑过去―― “笙歌,你知道吗?” 他低着头,他侧着脸。浅淡的柑橘香气在空气中蔓延。顾笙歌恍惚的想起,这是那人惯用的剃须水的味道。 低沉的,他附在他耳边轻声低语,清浅的柑橘香气,使得呼吸之间都恍若弥漫着氤氲的气息―― “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未来――” 20.『 礼物 』 沈决合上文件,侧头看了眼办公室里的挂钟,他晃了晃酸痛的脖子,抬手按通了办公桌上的电话, “送杯咖啡给我,你们可以下班了。.info[]” 挂断电话,沈决解开衬衫的领口,把手中的文件夹熟练的扔到办公桌的左侧,无视掉左边那一摞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文件夹,沈决瞥向办公桌的右侧,棕榈木的办公桌右边摆放着一个精准的电子日历计时器,旁边突兀地立着一个陈旧的相框。相框中两个面容英俊却面无表情的年轻人一左一右地站在一位笑容甜美的妇人背后,三人表情的鲜明对比使那画面看起来有些诡异。 疲惫的靠在椅背上捏着眉心,沈决无意识地用手指点着座椅扶手,放空地盯着相框旁边的电子日历。 规律而有礼的敲门声传来,沉浸在思考中的男人随意应了一声。下一秒,他猛地坐起身,抓起桌上的电话按下一串号码,随意挥手示意秘书放下咖啡,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沈决皱起眉语速极快的开口,“明天的场地落实了没有?为什么到现在都没上来给我回复?”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给出了差强人意的答案,沈决捏紧眉心,眉头皱的更紧,“现在马上来见我,带上负责场地的人和图,别让我等。” 挂断电话,沈决紧紧盯着桌上的电子日历,他气闷的按上太阳穴,只感到一阵头痛。 sg的发布会就在明天,半个月前早就订好的场地却在这种至关重要的时候出了问题,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简直令人措手不及。媒体和企业的请柬都已经发出去了,如果这个时候延迟发布会―― 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响起,沈决坐起身挺直脊背,他扣好方才松开的领口,眼底的阴霾浓重得快要溢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进来――” 顾笙歌最近有些烦恼。 躲在红格子的休息室里,顾笙歌脱下身上的燕尾服,以和沈尊有约为理由拒绝了郑珩昭的午餐邀请,顾笙歌看着那人独自离开的背影,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两世为人,他第一次出现这种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郑珩昭的感觉。 自从那天在小礼堂彩排,那人附在他耳边低语,低柔的呼吸吹红了他的耳根。那时的顾笙歌不自在地侧过头,余光却恰巧瞥到那人唇边坏意而愉悦的笑容,在那一瞬间,顾笙歌只感到脸上一烧,脑子变得一片空白,竟连那人说了些什么也未曾来得及细想―― 顾笙歌感觉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可究竟是哪里不对,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是近乎直觉的想要减少一些与郑珩昭的接触――他惴惴的想,如果再这样下去,事情也许会朝着他不可预知的方向一路发展,而这样的发展必定会给那个人增添一些本不该有的困扰――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 慢吞吞的换完衣服,在确定郑珩昭已走远后,顾笙歌和笑眯眯的金店长打完招呼,在咖啡厅中姑娘们炙热的眼光下走出了店门。 今日天气有些阴沉。大片的乌云覆盖着往日澄澈的天空,有湿润的风迎面吹来,掀起了顾笙歌的衣角,也吹乱了那个在店外伫立良久的男人的头发。顾笙歌抬起眼,脚步没停,直直的与那人擦肩而过。下一秒,那个脸色比天气还要阴霾的男人后退一步,牢牢地挡在了他身前。 “顾笙歌,你是忘了吗?”韩政宇盯着眼前面无表情的顾笙歌,狠狠地咬了咬牙,“明天是周末,我爸说过,周末必须回家。” “这周不行,”平静的抬起眼,顾笙歌看着面前的韩政宇,“我还要排练,你可以自己回去。叔叔那边我会解释。” “排练?”缓缓地重复着这两个字,韩政宇盯着眼前的顾笙歌,他轻笑一声,嘴边的笑容染上讥讽,眼底的恼怒却像是要灼烧起来,“就为了那场无聊的迎新晚会?顾笙歌,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倒当真没看出来,你竟然是个这么喜欢出风头的人。我看这些年年,你一定忍得很辛苦吧?” 没去回答男人的质问,顾笙歌平静的看着男人那张愤怒的脸,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看到眼前的顾笙歌对自己的挑衅毫无反应,仍是面无表情的直直地望着他,韩政宇蓦地停顿了一下,莫名地想到了那天的那份合同,他淡去嘴角的讥讽,强迫自己的语气低缓下来,“你签了那份合同,就是为了在这种地方打工?”韩政宇瞥向顾笙歌身后那家座无虚席的咖啡厅,又忍不住反感的皱了皱眉,“像个小丑一样表演给那些蠢女人看,然后靠女人打赏的小费生活?”望着顾笙歌那双清冽如水的眉眼,男人向来不可一世的脸上竟闪过一丝迷惑,他语气不解的像个孩子,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些委屈,“顾笙歌,我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我家有哪里亏欠了你你可以告诉我,何必要这样给自己找罪受?还有那个晚会,你根本就是故意参加的吧,你明明知道那天是我的……” “韩家并没有亏欠我。”打断了男人的话,顾笙歌抬起眼,正视着一脸复杂的韩政宇。他平静的看着他,他眼神清亮,语气淡然“是我不想再亏欠韩家了。” 韩政宇怔怔地看着眼前一脸自然的男人,他说不出此时心底的感受,只是他近乎直觉的发现,眼前的顾笙歌,似乎变得离他越来越远,这让他感到莫名的恐慌。 看着那人转身欲走的背影,韩政宇急急的抓住顾笙歌的手腕,他咬紧牙,一字一顿地狠狠瞪着顾笙歌,“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在故意报复我,后天是什么日子你明明很清楚,为什么还要和那个姓郑的参加那个该死的晚会!” 皱着眉甩开被紧紧箍住的手腕,瞥到韩政宇脸上阴霾的表情,顾笙歌翘起嘴角,对他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我承认,我记得后天是什么日子。” 看出韩政宇瞬间流露出的惊喜,顾笙歌嘴边的笑容弧度更高,“可那又怎样?” 韩政宇脸上的笑容僵住。 那又怎样? 诚然,后天是他的生日没错。 可顾笙歌并不在意,他又能怎样呢? 之前的每一年生日都会收到顾笙歌准备的惊喜,所以从未意识到这一点的韩少爷彻底傻在原地。 他僵硬地看着面前的顾笙歌带着自若的笑容,缓缓的凑过来,下一秒,他胸前平整的意大利手工衬衫的衣领被那人重重揪起,紧接着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竟是顾笙歌一个甩手将他重重掀翻在地―― 耳边传来路人的惊呼声,顾笙歌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倒在地上的人,笑容渐渐消失,他缓缓抚上自己那只曾经被韩政宇箍出淤青的手腕。 “这是我准备的礼物,还给你。” 21.『 黑猫 』 郑珩昭推开宿舍门的时候,窗外恰好倏然下起了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感叹了一下自己的好运气,他轻轻带上门,在转过身的一瞬间就僵在了原地。 宿舍右边的上铺,沈尊直直的躺在床上,尹泽整个人都跨坐在沈尊身上,他俯下身压低了腰,一手撑在沈尊的耳边,,栗色的后脑勺完全挡住了沈尊的脸。从郑珩昭这个角度一眼望去,画面简直精彩的难以言喻。郑珩昭促狭地眨了眨眼,又抚着下巴暗自为眼前的新闻拟了个写实的题目,a大男性学子在空无一人的宿舍忘情热吻,嗯,想想就很有爆点。 目光瞥到沈尊一动不动的长腿,想象着沈尊那张面瘫脸露出陶醉的表情,郑珩昭觉得自己的神经线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在脑补了还在公司卖命的沈决看到这一幕会露出一系列怎样的表情后,郑珩昭觉得自己的心情舒畅多了。他轻手轻脚的走到沈尊的床下,刚要不动声色地继续跟进剧情,就听到了上铺的尹泽兀自窃喜的奸笑声。 为什么会笑出来?难道尹泽是偷袭?略带疑惑的眯起眼睛,郑珩昭伸长脖子望过去,下一秒,他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 “嘘!――”才发现有他人入侵的尹泽侧过头,如临大敌的对他竖起一根手指,然后他再次俯下身,以刚刚那个深情款款的姿势,慢慢的靠近熟睡中的沈尊。左手撑在沈尊的枕边,尹泽轻轻的抬起右手,握紧手中的黑水笔,温柔的抚过沈尊的脸颊,下一秒,沈尊在熟睡中依然严肃的面容上又多了一道长长的胡须…… 郑珩昭一手扶着额头,忍笑忍到浑身颤抖。双眼挂着黑圈,左脸带着星星,右脸画着王八的沈尊兀自在这个阴凉的雨天安然沉睡。强忍住不断喷涌的笑意,郑珩昭飞快地掏出手机,利落地打开相机开启了多角度记录。挑选了其中一张最为满意的发给沈决,郑珩昭盯着屏幕里沈尊脸上的小王八顿了两秒,蓦然想起一件奇怪的事情。 窗外的雨点渐渐大了起来,原本细密的雨丝夹杂着急风越下越急,郑珩昭听着窗外的猛烈的打击着玻璃的雨声,抬起头低声问还在不停拍照的尹泽,“沈尊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不是和笙歌约好去吃饭吗?” “回来?他今天就没出去呀!”尹泽摆弄着手中的手机,还在不停地调整角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没出去?”郑珩昭皱起眉头,语气越发疑惑,“那顾笙歌呢?沈尊没通知他约定取消吗?” “笙歌?”停下手中的动作,尹泽疑惑的看向郑珩昭,“笙歌不是一直都跟你一起回来吗?沈尊今天睡了一上午,我没听说他约了人――” 猛烈的雨势击打着玻璃,窗外已被雨水模糊成一片。郑珩昭倚着桌子第三次呼叫顾笙歌的电话,仍是机械的暂时无人接听―― 尹泽有些疑惑地看着郑珩昭一边在房间内踱来踱去一边一遍遍拨着电话,他看了眼窗外的瓢泼大雨,忍不住困惑的开口,“这么大的雨笙爷肯定在哪儿避雨呢,再说了,他一个大男人,跑回来也就是身上湿一点儿,你这儿有什么好担心的。” 没去理会尹泽的话,利落地从顾笙歌的衣柜中拿出一件外套放入背包,郑珩昭抓起两把伞就要往门外走,尹泽被这人一连串的动作弄傻了眼,他上前一把抓住郑珩昭的胳膊,一脸不可置信的问他,“不是吧,你这是要去接笙爷?不就是淋个雨吗也不至于……” “尹泽,”平静地打断他的话,郑珩昭盯着他的眼睛,他眉心紧皱,眼底有难言的无奈,“顾笙歌和我们不一样,他是什么样的体质,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莫名地被难得表情这样认真的郑珩昭说服,尹泽怔怔的点了头,看着郑珩昭关门的背影,表情茫然的大男生在失神了一瞬间后,又蓦然有些疑惑。 “哎,不对呀,那笙爷的体质,珩昭又是怎么知道的?……” 郑珩昭带着一身的雨水打车赶往咖啡厅,满世界的找顾笙歌的时候。 顾笙歌正站在一家便利店的屋檐下悠闲的避雨。 活动了下早已散去淤青的手腕,想起刚刚被自己摔倒在地的韩政宇,顾笙歌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大仇已报,身心舒畅。顾笙歌哼着小曲转身走进便利店买了一盒热牛奶,再次返回屋檐下的时候,却看到一只湿漉漉的小黑猫趴在他刚刚避雨的位置,可怜兮兮的舔着身上湿透的毛。 似乎是察觉到顾笙歌的出现,小黑猫瞪大两只碧绿的眼睛谨慎地盯着顾笙歌,对视的一瞬间,向来对这些毛茸茸生物毫无抵抗力的顾笙歌瞬间就被俘获了。他迅速的撕开牛奶盒,把盒口折成猫咪最容易舔到的形状,然后他蹲下身,缓缓地伸出手,把牛奶盒讨好地摆在小黑猫面前。 小黑猫似乎在犹豫,它谨慎瞪着对它微笑的顾笙歌,缓缓向后退了两步,停顿了几秒后,似乎是察觉到顾笙歌不会再有其他的动作,猫咪终于抗拒不了面前的阵阵奶香,紧跑两步埋下头,一口接一口的舔了起来。 顾笙歌安静地蹲在一旁,脚已经有些麻木,可是他舍不得动,生怕吓到了一旁胆小的黑猫。静静地注视着那只专注地舔着牛奶的小黑猫,顾笙歌的眼底浮起柔软的笑意。说起来前生的他也曾想要领养一只猫咪,可奈何连他自己都无根无靠,能够拥有路卡已是极为奢侈的事情,哪里还能再要求更多呢。 埋头在牛奶盒中的小猫在颤颤发抖,顾笙歌回过神,想着它是不是冷了,刚想要伸手去抚摸一下它黑色的小脑袋,一辆轿车猛地大声鸣笛而过,溅起一片水花――下一秒,原本沉醉于牛奶中的小黑猫似乎收到了惊吓,尖锐的嚎叫了一声,它猛地向便利店前的街道上冲去―― “不要!――”眼看着一辆疾驰而过的车辆就要撞到那道黑影,顾笙歌顾不得屋檐外倾盆的暴雨,奔跑着追向那道黑影―― 一阵急刹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全身湿透的顾笙歌跪在车头的不远处,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只黑色的小猫,小猫的左腿无力的耷拉着,有暗红色的血迹沾染在湿润的毛发上。司机惊恐的询问在耳边回响,顾笙歌摇摇头,他缓缓站起身,这才发现自己在冲过来的时候因为惯性摩擦而蹭破了膝盖,大片的伤口在潮湿的雨水中泛起了丝丝疼意。开口宽慰了惊恐的司机,他低下头仔细检查着怀中颤颤发抖的猫咪,似乎除了那只耷拉的左腿,怀中的小猫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伤痕。 惊魂未定的司机表示愿意负责人和猫的一切伤口,在顾笙歌的再三推拒下仍是将他们带到了最近的宠物医院。 拍了x光片确认了骨折并且马上安排了治疗,一身白大褂带着口罩的护士从顾笙歌手中接过猫咪时,瑟瑟发抖的小黑猫用指甲牢牢地勾住顾笙歌身上湿漉漉的线衫,一双绿色的眼睛流露出深深的恐惧。顾笙歌心底一软,抱着猫站起来说还是我跟你们去吧。 绑了绷带带了夹板,小黑猫蔫蔫的畏缩在顾笙歌的怀里,在顾笙歌拒绝了司机提出的去市医院包扎伤口后,有急事在身的司机坚持留下了电话,付了医药费先行离去。抱着猫站在医院的走廊里,顾笙歌这才察觉到膝盖传来的阵阵痛意。 抱紧怀中瑟瑟发抖的小猫,顾笙歌在走廊两边的椅子上坐下,摸出裤袋里水哒哒的钱包,顾笙歌无奈地看着里面湿透了的钞票,看来想要买个宠物包带着小猫打车回去是不太可能了。盯着膝盖上的伤口怔怔地发了会呆,顾笙歌蓦地回过神,摸出了身上的手机,摁亮屏幕的一瞬间,十几个来自同一个人的未接来电映疼了顾笙歌的眼。他盯着不知何时莫名静音了的手机,轻轻点了回拨。 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迫切的传来, “顾笙歌?你在哪儿?为什么不接电话?” 顾笙歌握紧手机,听着那人焦急的声音,莫名地说不出话来。 他握紧手机,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到那十几个未接来电,顾笙歌垂下眼眸,有些艰涩的开口。 “郑珩昭,我……我在医院。” “医院?哪家医院?你伤到哪儿了?!” “唔…我在第一宠物医院……” “…………” 22.『 选择 』 郑珩昭大步流星的从医院走廊的另一头向他走来的时候,顾笙歌莫名有些心悸。.info[] 眼前蓦地一阵晕眩,顾笙歌还来不及抚上额头,那个浑身低气压的男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郑珩昭沉默地盯着眼前坐在医院的座椅上全身湿透的顾笙歌。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维持着自己的冷静,可在看到顾笙歌膝盖上被水泡的发白的伤口时,还是没能压下心底莫名的火气。 “顾笙歌,我问你,”他压抑着呼吸,对眼前抱着猫的男人扯出一个凶巴巴的微笑,墨黑色的眼睛危险的眯成了一条缝,“第一,你什么时候救下的这只猫?” “唔……大概,一个小时前?”心虚地眨眨眼睛,顾笙歌强忍着晕眩,低头抱紧怀里的猫咪。 “一小时前?很好!”深吸了一口气,郑珩昭努力的维持住自己唇角的弧度,“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手机,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音了,我没听到……”看着郑珩昭脸上几近扭曲的微笑,顾笙歌无辜眨眼。 “没听到?很好!”目光扫过顾笙歌膝盖上的伤口,郑珩昭缓缓地抿起唇角,“第三个问题――顾笙歌,你他妈都受伤了!为什么不打给我?!” 话音还未落――重重的,郑珩昭对着那个想要解释的男人的额头狠狠的弹了一个惩罚的爆栗―― “啊!――你干嘛?”抱着猫的男人捂着头惨叫。 “我干嘛?你说我干嘛!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不联系我?嗯?为什么不接电话也不找人帮忙?顾笙歌我真是服了你,你以为你抱着猫坐在这里就能一个人解决好所有的问题?” 捂住红红的额头,顾笙歌怔怔的看着眼前一脸气闷的男人。男人正无可奈何地瞪着他,那张英俊的脸上一贯漫不经心的笑容尽数消失,墨黑的眼底只余下显而易见的担心。心底传来熨帖的温度,顾笙歌甚至感到胸口在微微发烫。(..info无弹窗广告)他越发晕眩起来。抱紧怀中不安的猫咪,他莫名躲闪地望向郑珩昭。神奇的是,似乎在刚看到这个男人的那一瞬间,他原本强撑的精神力就放心的罢工了。此时他才渐渐感到,他的太阳穴在嘟嘟作响,身上潮湿的衣服带来丝丝冷意。大脑拒绝了思考,他定定地看着面前臭着脸给他披上外套的男人,莫名地,他没头没脑的开口, “……郑珩昭,你在生气吗?” 没有得到那人的回答,倒是被男人凶巴巴的瞪了一眼。顾笙歌瘪瘪嘴,怔怔地盯了男人许久,他慢慢地眨眨眼睛,又缓缓憋出一句, “郑珩昭,你为什么会生气?” 郑珩昭被他问的一窒。 他睁大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偏偏一时张口结舌,着实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啊,他为什么会生气呢? 郑珩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气,只是在他看到一向傲然自若的顾笙歌浑身湿透地抱着一只小猫蜷缩在座椅上,膝盖上还有丝毫未曾处理的伤口,他的心底就浮现出莫名的烦躁与火气。 郑珩昭想不通。他想不通为什么即使到了如此境地,顾笙歌仍会选择一声不吭地独自解决一切。仿佛即使遇到再大的事情,眼前的这个男人都不会想到他还可以去寻求别人的帮助。 气闷的蹲下身,郑珩昭仔细检查了顾笙歌膝盖上的伤口,伤口上的泥土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破皮的地方露出微红的血丝,还微微泛着白。问了护士跑去药房买来了纱布碘酒和剪子,坚决地拒绝了兽医的帮忙,郑珩昭专注地蹲下身,剪开顾笙歌磨烂的裤腿,轻手轻脚地为他包扎起来。 微弱的刺痛感唤回了顾笙歌的意识,他垂下眼,静静地看着那个蹲在他身前,专注地为他包扎的男人。男人的手法有些笨拙,像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他看着郑珩昭用那双好看的手拿起棉签,小心翼翼的把碘酒涂抹上他的膝盖,又扯开雪白的纱布,在他的腿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每当男人将手中的纱布轻柔地绕过他的小腿,顾笙歌都觉得他的痛感在一层又一层的减少。心底的某个角落在微微发烫,不断传来熨帖的满足感。顾笙歌微笑着闭起眼睛,将沉重的脑袋抵在墙上。他觉得身上有些冷,头也很痛。像极了他曾经每一次高烧时的症状。可不知为什么,被身前那人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即使身处病痛,他竟也会觉得这样安心。 将纱布收尾扎紧,郑珩昭抬起头看向顾笙歌,才发现他竟然已经靠着医院的墙壁昏昏睡去。那人怀中的猫咪瞪着两只绿色的大眼睛防备的看着他,郑珩昭对着那只猫咪瞪起眼睛,小黑猫盯着眼前这个臭着脸的男人,惴惴地往顾笙歌怀里缩了缩,侧过小脑袋眯起眼睛,竟也随着主人睡去了。 郑珩昭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他伸出手碰了碰顾笙歌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缩回手指紧紧皱起眉。他沉默地望着面色潮红的顾笙歌,深邃的眼底浮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深意。口袋中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郑珩昭看了眼来电显示上“沈决”的字样,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珩昭,明天的发布会可能要延期了,”沈决焦躁的声音在听筒中响起,“场地那边临时出了点问题,要延期到后天才能用,好在只是一天影响应该不大,你现在马上取消那个晚会,我让人去通知媒体和……” “沈决,”冷静的打断他的话,郑珩昭看向远处面色潮红的顾笙歌,他的目光在那人身上顿了顿,然后不自然地移开,“后天不行,不用改期。把发布会暂时取消吧。” “取消?郑珩昭,你说取消?”电话那边的沈决在不可置信的把他的话重复了两遍后,几乎像是一瞬间被点燃了怒火,他抬高声音对着电话连珠炮般发问,“为了这场发布会我们费了多少心血,现在你让我取消?韩氏的投资已经到位了,宣传的新闻稿我也发了,郑珩昭,你一句取消说得轻巧,你给我好好想想,股东呢?媒体呢?还有投资方,你让我怎么跟他们解释!” “你放心,这些我会亲自解释。”拉远手机,郑珩昭垂下眼眸沉声回答,“沈决,后天真的不行,发布会我会另行……” “郑珩昭!”激烈的打断他,电话里沈决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快要被怒火吞噬,“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场发布会对sg来说有多重要,这关乎于sg的创立和信誉!你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吗?这样随随便便的修改公司的创立日,除了会给媒体和企业留下浮躁的印象你觉得我们还能得到什么?”似乎不满于郑珩昭的沉默,电话里的沈决怒极反笑,他对着听筒冷笑一声,语气嘲讽而尖锐,“郑珩昭,就为了陪那位少爷参加那场可有可无的校级晚会,你竟然选择这样随随便便的对待你的公司?就算是我理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我仍然认为你根本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你要知道现在投资明明已经――” “沈决!”凌厉地打断沈决的话,郑珩昭墨色的眼眸中少见地浮现出一丝懊恼,“不需要你来教我,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没去理会电话那头倏然沉默的沈决,郑珩昭抬起眼,他把目光投向远处仍在昏睡中的顾笙歌,敛眉继续沉声道,“这次的发布会无需延迟,直接取消。下一次的时间地点我安排好再通知你。” 郑珩昭从耳边拿开手机,在将要挂断的前一刻,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举起手机贴在耳边,对着另一头仍在沉默的沈决断然补了一句, “还有,把这次的场地拉入黑名单。揪出它背后的企业,这些企业的合作案今后sg一律拒绝。” 电话被利落地挂断,直到忙音响了很久,沈决才僵硬的放下手机。 郑珩昭在那一瞬间突然凌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沈决沉默的垂下眼眸,良久,他扬起一个自嘲的笑容。 淡去唇角僵硬的笑意,拿起笔划掉文件中场地的名字,沈决的眼神渐渐复杂起来。 不允许对方一丁点儿的变故,自己却始终肆意地我行我素。 缓缓的露出一个轻笑,沈决眼神迷离地望着纸上的名字。 郑珩昭啊郑珩昭。 你果真,从不曾改变分毫。 23.『 旧梦 』 顾笙歌做了一个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梦中的他透明了身体,高高地漂浮在半空中,他低头向下望,才发现脚下是一个似曾相识的房间。 陈旧而笨重的立式钢琴沉重地伫立在墙角。低矮的琴凳旁边是一排壁式书柜,里面塞满了边角卷起的琴谱。房间的转角处摆放着一张小小的写字台,写字台前的足球转椅充满了生动的童趣。挂满星星的壁纸和五星形状的地板砖相映成趣,屋顶的足球吊灯投射出暖黄色的灯光,柔软的散落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顾笙歌失神地打量着这个温暖的房间,他看着位于房间的正中央,那张铺着斑马纹床单的小床,莫名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下一秒,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红着眼睛推开房门,轻手轻脚的走进房间。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修长气质温润的男人――在看到这两个人的一瞬间,顾笙歌的眼睛一阵酸涩,他紧紧地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身体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男人走进房间后,先是温和地拍了拍女人的肩膀,然后他转身轻轻合上房门,和女人一起走到了那张小床旁边。(.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儿童床上鼓起一团的被子被掀开,露出了里面熟睡的小男孩儿潮红的脸。顾笙歌颤抖地捂紧嘴巴,他痴痴地注视着男人和女人的背影,想要走上前去看清那些残存于记忆中的面容,却又一步也不敢挪动。 伏在床边的女人温柔地抚过孩子潮红的脸,她身后的男人小心地蹲下身靠近孩子,用额头探了探孩子的体温。皱着眉直起身,难掩担心的看着脸颊潮红的男孩儿,男人勉强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强自安抚地拍了拍女人的肩膀。 “还在烧,看来药劲又过了。不能再给儿子吃药了,你别急,我现在就去请陆医生过来。” 男人皱着眉说完,便急切地转身走出了房间。看着男人紧张的背影,女人摸着孩子滚烫的额头红了眼眶,她轻轻的伸出手,揉搓着孩子那双小手上因为频繁地输水而留下的淤血,眼泪顺着白皙的脸庞潸然而下。伏在孩子小小的身体上,女人紧紧地捂着嘴巴哭出声。顾笙歌看着女人颤抖的背影,眼泪也跟着不由自主地滑落―― 他想走上前去看清女人的面容,他想走过去抱住她瘦弱的肩膀,他想告诉她不要哭,男孩儿会健康的长大――他想要奔上前去拉住她的手,他想要看着她的眼睛,带着柔软的笑容喊她一声妈妈―― 眼泪渐渐模糊了眼眶,床边女人的身影也渐渐模糊在视线里。无法言喻的,顾笙歌的心底泛起一阵阵难言的恐慌。他努力地迈开腿,大步的向女人跑去。他想喊住她,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他想要抓住她,却奈何不了这具透明的身体。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奔跑着,他在心里大声的喊着等一下,只要一会儿――哪怕只有一瞬间也好―― 他想抱抱她,他想看清她的脸,他想要再一次握住她的手――这一次他不会再看着她离开,他想把她留下来,他能把她留下来!―― “别走,别走好吗……” “等等我,等等我阿……” ――“笙歌?顾笙歌,你醒醒――” 有低沉的声音回响到耳边,顾笙歌固执的不去理会,他咬牙看着远处女人的背影渐渐消失成一团水雾,泪水疯狂地冲刷着他的脸。他徒劳的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女人的衣角,却看到那团水雾渐渐透明消逝,再难以寻回。在一切都将化为虚无的前一秒,他终是流着泪竭力的喊出了口―― “别走……别走啊!妈妈――” 眼前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顾笙歌怔怔地睁开眼,失神地盯着眼前神色复杂的郑珩昭。 咸涩的液体湿润地滑过他的眼角,一路蔓延,在枕头上印出一片湿润的水渍。 感觉到有人用温热的手指擦去了他滑落的泪。顾笙歌紧紧地抿起唇角。 他闭起眼睛,湿热的泪水像是找到了源头的溪流,止不住地潺潺滑下眼角。 顾笙歌拉起被子遮住脸,恍若梦境中那个幼小的男孩儿一般,他把自己紧紧地蜷缩在被子里。良久,鼓起一团儿的被子中传来令人揪心的哽咽声。 青年把脸深深地埋进被子里,汹涌地泪水打湿了柔软的床单, 他徒劳地张开嘴,干哑的喉咙发出痛苦的呜咽。 他终于清醒。 他的妈妈,再也不可能回来。 24.『 昔人 』 郑珩昭拉开窗帘,转过身沉默地望着坐在病床上出神的人。.info[] 窗外落日的余晖温柔的透过窗户笼罩了进来,橘红色的光线驱走了房间里所有黑暗。 青年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他安静地坐在那儿,一言不发。往日清亮的眼睛没了笑意,空留一片空茫的寂寥。 耳边似乎还在隐约回响着前一刻这人令人揪心的哽咽声,还有那声在睡梦中流着泪嘶喊出来的“妈妈”―― 回忆着方才看到的那个难掩脆弱的青年,郑珩昭墨黑色的眼眸浮上复杂的情绪。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顾笙歌。 所以当他亲眼看到那个平素总是一脸淡然的青年在梦醒之后蜷缩在被子里哭得不能自已的那一刻,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惶惑而无措地听着青年的哽咽声,犹豫的伸出手,轻轻地――他隔着被子抚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青年,笨拙的像是在安慰一只受伤的猫――想到这里,郑珩昭睨了一眼那只蹲在墙角的简易猫窝里专心地舔着爪子的黑猫,片刻后,他无言的转开视线――很显然,顾笙歌要比这种弱小的生物坚强得多―― 郑珩昭收回目光,目光深邃地注视着面前看起来平静的出奇的顾笙歌,他不得不怀疑,或许他才是陷入梦境中无法自拔的那个人。刚刚所经历的那一切,大抵只不过是他的臆想罢了。 喉咙传来隐隐的干涩,郑珩昭缓慢地站起身,走到病床边的小桌旁,拿起水壶倒了两杯水。他把被热水烫的温热的纸杯递到顾笙歌面前,那人地看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接过纸杯,低头喝了一口。 郑珩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不自知地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然后也跟着低头喝了一口。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杯里的水有些烫,烫得郑珩昭舌根发热,他顿了顿,斟酌着开口,语气低缓,“这儿是我一个朋友开的私人医院。昨天发现你在发烧,附近的医院又刚好找不到床位,我就联系他把你接到了这儿。”他停顿了一下,感觉到顾笙歌把目光投向了墙角,郑珩昭会意的轻声道,“你放心,它情况不错,我问过医生,医生说它和你一样需要静养。猫窝是沈尊买的,昨天他们来看你的时候还带了猫粮,尹泽已经喂过它了。”瞥到了顾笙歌眼神中的柔软,郑珩昭扬起唇角,“还有,他们强烈要求你把这位主子带回宿舍伺候――你最好想一下,要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看着那人渐渐亮起来的眼神,郑珩昭唇边的笑意越发明显,他直直的对上那人看过来的眼睛,看出那人眼神中的犹豫,他笑着揉了揉青年柔软的头发,“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没有人会比你更适合收养这个小家伙。你救了它,它会以身相许的。” 听到他的话,始终沉默的顾笙歌懵怔的眨了眨眼,下一秒,他弯起眼睛,露出了醒来后的第一个微笑。 如释重负地看着那人泛起笑意的眉眼,郑珩昭想是想到了什么,他斟酌着语气,对着舒展笑意的顾笙歌缓缓道,“还有一件事,笙歌,关于今晚的迎新晚会,我认为以你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不适合登台――所以在这之前,我自作主张地――” 手机突兀的震动声打断了男人的话,郑珩昭楞了一下,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又瞥了一眼面前的顾笙歌,指着门口向青年示意了一下,郑珩昭拿着手机莫名心虚的走出病房。他缓缓的接起电话,下一秒,电话里传出女生愤愤的声音, “郑珩昭!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姑娘们都冲着你们俩压轴才这么疯狂地抢光了票,这种时候你们两个联手放我鸽子你觉得合适嘛!还有三个小时你让我去哪儿找演员?!” “学姐,很抱歉。因为发生了一些意外,所以我们只能……” “我不管!没有你们我找谁压轴!宣传都已经做了,你们不来现在整场演出都失去了爆点,再这样下去明天我一定会被挂论坛的!!” 头疼于女生哀怨的哭喊,默默地拉远手机,郑珩昭垂下眼眸思索了几秒,然后他抬起眼,语气渐渐变得沉稳,“压轴的话,你觉得洛奕可以吗?” 一阵短暂的停滞,下一秒,路遥不可置信的声音几乎要冲出电路,“洛奕!你说洛奕?是我想的那个洛奕吗?” 耳朵被震得生疼,郑珩昭拉远电话语气沉稳的回答,“如果你说的是刚刚开完巡回的那个人,那我想我们讨论的的应该是同一个人。你觉得如果让他来代替我们压轴,能撑起你的晚会吗?” “郑珩昭!你在说什么鬼话!”电话那边的路遥声音激动的不可自制,“那是洛奕哎!!洛奕洛大神!!摇滚歌神要来给我的晚会压轴!!!果断会爆场好嘛!爆场!!不过你真的能请来他吗?卧槽你居然和洛神认……” “那就这样定了。“打断了路遥的语无伦次,郑珩昭疲惫的捏了捏眉心,“三小时之内,我会让他跟你联系。”利落地挂了电话,郑珩昭刚想要走回病房,谁知一转身,却差点撞到了不知何时已然站在门口的顾笙歌。郑珩昭惊讶的对上青年清冽的眉眼,还没等他说些什么,那人却忽然开口了, “你推掉了节目。”低哑的截断了郑珩昭想要开口的话,顾笙歌语气笃定地开口。 看着顾笙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郑珩昭莫名的觉得喉咙又有些干涩起来,“很抱歉,笙歌,医生说你现在的身体实在不适合去那种人声嘈杂空气密闭的地方,所以…… “珩昭,你不用解释。”轻轻地打断他的话,顾笙歌转身走回病房。他静静地坐回病床上,用被子盖住腿,回头看到有些不知所措的跟进来的郑珩昭,顾笙歌平静的冲他笑了笑,安静地垂下眼睛,他的嗓音还带着哭泣后的湿哑“不怪你,我猜到你一定会这么做。虽然有些可惜……”眼底泛起莫名的情绪,顾笙歌扬起一个略带遗憾的微笑,“可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或许――”莫名的顿了顿,顾笙歌低下头恍惚地盯着自己的手指,清冽的眼眸流露出难言的莫测,“――或许有些事情,真的改变不了。” 郑珩昭看着眼前难掩落寞的青年,斟酌着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下一秒,眼前的顾笙歌忽然侧过头看过来,他看着青年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沙哑的向他问道,“郑珩昭,你有烟吗?” 郑珩昭独自站在便利店里,打电话通知了洛奕,他收起手机。抓起桌上的那包烟,大步走进医院时,郑珩昭发现自己还是想象不到顾笙歌抽烟的样子。 直到回到了病房里,跟着青年一路走上了医院的天台上。看着青年自然的席地而坐,然后安静地拿出一支烟点燃,接着抿起唇角用力吸了一口,郑珩昭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看到的这个莫名迤逦的场景。雾色的烟雾萦绕在青年清秀的面容旁,模糊了那双清冽的眉眼。青年夹着烟草的手指修长好看,他低头弹掉灰白色的烟蒂,白皙的侧脸像是被夕阳的余晖淡淡镀上了一层金色。他抬起指间燃烧的烟草深深的吸了一口,再低头时,声音就莫名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怀念。 “珩昭,”印着远处夕阳的余晖,顾笙歌轻轻抬起头,他安静地看着远处那抹橘红色的残阳缓缓下沉,眸色渐深。微微侧过脸,他夹着手中的烟,对一旁的郑珩昭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我想我妈了。” 25. 『 执念 』 洛奕觉得有点吵。[..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躺在开往a大的保姆车上,脖子上套着u形枕,脸上还架着一副眼罩的洛奕忍无可忍的看向一旁喋喋不休的经纪人,他扯过一旁的抱枕甩手丢到男人的脸上,冷着脸的看过去, “你够了没。再不闭嘴你就滚下车。” 似乎是习惯了他阴沉的表情,经纪人完全没有被吓到,接住抱枕,男人委屈的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小声的开口抱怨,“阿洛你总是这样,明明说好了晚上拍封面,怎么好好地又突然决定要去a大了呢?就算你不在乎出场费,可你知不知道这样你的曝光率会……哎哟!!” 被瞬间飞来的不明物体砸中脸的经纪人瞬间忘记了接下来的话,他费劲巴力的扯下黏在脸上的东西,在看清了手中那块儿不知道被哪位女星忘在车上的硅胶胸贴时,经纪人默默地闭上了嘴。 无视掉坐在后座惴惴不安地观战的小助理,洛奕睨了终于安静的经纪人一眼,拉下眼罩淡漠的开口, “继续保持。再多说一句,就把你扔下车。” 与暗自腹诽的经纪人大哥的情绪截然不同,站在医院的天台上,看着远处眼眶泛红的顾笙歌,郑珩昭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少了些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仅仅是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就会有种陌生而隐约的痛意在心口蔓延开来。 沉默的走过去,郑珩昭伸手抚上顾笙歌柔软的头发,注视着青年通红的眼眶,郑珩昭无意识的皱了皱眉,抚过青年的眼角,他扬起唇角,对着青年露出柔软的笑意,“你想她,她一定很开心。(..info无弹窗广告)你就当满足我的好奇心,和我说说她好不好?我很想知道,在你眼里,她是什么样的母亲,她是多么棒的女人。”察觉到顾笙歌有些怔神的看过来,郑珩昭笑意更加柔软,“笙歌,你要相信,有些事只要说出来,就再也不会难过。” 顾笙歌怔神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捏紧手中的烟,然后低下头,像是在回忆些什么,良久他侧过脸,缓缓地垂下眼眸,他对着郑珩昭低声开口, “我刚刚,梦到我爸妈了。“神情有些隐约的局促,默默地捏紧手中的烟,顾笙歌出神地盯着自己的手指,“其实我已经忘了,有他们在我身边是什么样的感觉……说起来,我已经有好多年都没有梦到过他们了。” “可是你还记得他们呀,”安静地望着顾笙歌的眼睛,郑珩昭倚着墙轻声接过话,他的语气沉稳而温和,在落日的余晖中透着淡淡的暖意,“即使没有入梦,你也都记得他们为你做过的每一件事,如果他们还在,一定非常欣慰。” 沉默的看向郑珩昭,顾笙歌捏起手中的烟低头吸了一口,淡白色的烟雾在眼前萦绕,似是被那人柔软的情绪所感染,他的声音也越发低柔起来,“你说得对。小时候的事,我都还记得。我记得我爸,他脾气特别好。从前他在大学教音乐,我就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等他下课。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带我识字,教我钢琴。我小时候淘气,总是不愿意练琴,我爸从没责怪过我,总是耐心的陪着我练习。” “听得出来,你爸爸的脾气一定很好。”眼带笑意的望着顾笙歌,郑珩昭夸张的摊了摊手,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他一定是个很温柔的爸爸。真好啊,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有多想要一个正常又温柔,脾气好还懂音乐的老爸。” 被他夸张的表情逗笑,顾笙歌露出怀念的神色,他盯着手中快要燃尽的烟头,声音越发低柔起来,“听说当年,我妈也是因为这一点才爱上他。我妈妈是个非常温柔的女人。她长得好看,唱歌也好听。所以很早就被选进了文工团。”眼底浮起温柔的笑意,顾笙歌偏过头看向郑珩昭,他的语气怀念,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自豪,“我小的时候,看过我妈很多场演出,我到现在都记得她穿着长裙,站在舞台上独唱的样子。我那时惊艳又羡慕,就对她说我也希望能像她一样上台演唱。我记得我妈当时特别开心,还说要把我培养成最棒的歌手……” 眼角漾起浅淡的笑意,顾笙歌眯起眼睛,声音渐渐单薄起来,“我记得后来,她还兴致勃勃的计划了一场要与我同台的演出,只可惜我身体从小就不好,演出那天,还没出门就莫名其妙的发起了高烧。那场演出也就无疾而终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妈特别受不了我生病,每次我莫名其妙的生病,她就偷偷地伏在我床头掉眼泪……” 想到梦中女人捂着嘴哭泣的背影,顾笙歌的眼前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他低下头,指间的烟不知何时已经燃尽,零星的火点灼痛了他的手指,“后来我一直很后悔。我一遍遍的想,要是能在她为我流泪的那一刻睁开眼,安慰她一下该多好。要是那个时候能够坚持一下,和她一起去参加那场她万分期待的演出该多好……” 心口传来细密的疼痛,顾笙歌看向郑珩昭,唇边还有笑,却蓦然湿了眼眶,“我是不是很差劲?我浪费了很多的机会。从前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永远失去这一切,不管我再怎么后悔……都再也无济于事。” 胡乱地抹去眼角的水光,顾笙歌红着眼眶注视着眼前的男人,“郑珩昭,你知道吗,我看到你为我推掉了那场晚会,就像是看到了从前她做过的事情一样――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我也会像现在一样后悔。后悔今晚没能和你一起登台,后悔错过了这次机会――我很内疚,我很抱歉,我只能期望着,期望你不要对我失望,期望这不会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合奏――” 郑珩昭定定地看着顾笙歌。久久没有回答。 他难以描述此时心底复杂的感觉,只是当他近乎敏锐地看穿了顾笙歌那双清冽的眼眸下刻意掩盖的惶惑与不安――他甚至荒谬的从那人的眼神中读出了几分无力――这是他眼中那个一向淡然自若的顾笙歌从未曾表露过的。郑珩昭看着那人强自上扬的嘴角,一时间脑中就只剩下一件事。 他大步的走向那个倔强的抿起嘴唇,表情却像是要马上哭出来的青年。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顾笙歌紧紧攥成拳的手掌。无视那人反应不及的表情,郑珩昭握紧手中的冰凉的手掌,拉着他走下天台。 被紧紧牵着手走进电梯的时候,顾笙歌顾不上脸上蓦然蒸腾起的莫名滚烫,惊诧的开口, “等一下…珩昭,你这是……” “嘘,别说话,被护士抓到就惨了。”侧过头轻笑着眨眨眼睛,郑珩昭扬起唇角,对着一脸懵怔的顾笙歌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 “跟紧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26.『 破执 』 当顾笙歌走进那间广袤而空阔的体育馆内,并且被郑珩昭拉到正前方那个宏大而空旷的舞台上时,站在舞台的正中央,面对着台下数以万计的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一向淡然自若的青年,竟在那一瞬间久久怔在了原地,蓦然失去了言语的力量。.info 他知道这是哪里。 前生的郑珩昭因为这个被秘密建成的场馆而声名鹊起,他一手打造的sg也同样因为这个场馆,成为了国内第一家拥有私人演唱会场馆的娱乐公司。 前生那些郑珩昭亲手打造出来的歌神巨星,都是在这个只对sg旗下艺人开放的豪华场馆内,打造他们的第一场演唱会。 顾笙歌看着面前空荡的观众席,心底难以抑制的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战栗感。 他独自站在这样开阔而空旷的舞台中央。 他的面前,是数以万计的黑压压的座椅。 在这样的环境中,用心去演唱一首藏在他心底的歌。 这是他曾经未能实现的梦想。 机器开启的声响传来,舞台四周耀眼而灼热的灯光在一瞬间被一齐打开,灼热的炙烤在顾笙歌的身上。郑珩昭从后台控制室里走出来,他站在舞台下面,眯起眼睛看着台上耀眼的青年。微笑着,他把手中的麦克风递向那个默默出神的人。(.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看到那人垂下眼的看过来,郑珩昭眼底泛起柔软的笑意, “笙歌,我想先说明一点,对于我推掉迎新晚会的这个决定,你似乎产生了一些误会。” 他直直地对上顾笙歌水色的眼眸,眼神认真地开口,“我并不是单纯的因为你生病而推掉这场晚会,甚至可以说,我从始至终都并没有像你想象中的那样殷切期待过这场晚会――我所享受的,是与你合奏时的感觉,它并不拘于任何时间和场合,只要你在,只要我在,我认为什么样的场地,于我而言都并不重要。”缓缓地露出一个微笑,郑珩昭凝望着台上的人,语气越发沉稳起来,“换句话说,即使今天你的身体不出问题,我也始终认为,顾笙歌,你值得更好的舞台。” 顾笙歌深深的注视着台下神色认真语气沉稳的男人,心底有什么桎梏已久的东西,因为男人沉稳的声音而逐一消逝,变得轻盈惬意。不知为什么,此时他眼中站在台下神情专注的郑珩昭,整个人都散发出了一种让人不容置疑的气场。他看着男人那双墨黑的眼睛,看着男人举手投足间流露出让人难以忽视的魅力,难以言喻的,他的心底就像是被一只柔软的猫爪轻轻挠了一下,舒缓惬意中又透着莫名的痒。清冽的眉眼渐渐柔和起来,顾笙歌伸出手,毫不犹豫的接过了麦克风。跃跃欲试地握紧手中的麦克,想到了那日在学校礼堂演唱的情景,他弯起眼角对男人微笑, “……这就是,你看到的“未来”?” “是,”男人墨黑的眼底蕴起笑意,好听的声音沉稳而郑重,“从上一次看到你在台上唱歌,我就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情。本来想在这次的晚会结束后把你带来这里,以sg的名义正式向你提出邀请。可我没想过会发生这么多意外,竟把我的整个计划都提前了。可是怎么办呢,除了这个舞台,我想不到更适合安放你的地方。” 看到台下的男人眯起眼睛笑得狡黠,顾笙歌一时有些惊诧。他从未想过,那时他以为郑珩昭随口提起的“未来”,有一天竟然真的会这样具现在他眼前。顾笙歌下意识的向那人看过去,却正好撞进了男人那双蕴着笑意地眼眸中。忽略掉心底的莫名震动,顾笙歌望着郑珩昭深邃的眼睛,在灯光的映射下,那人狭长的墨色眼眸中恍若萦绕着斑斓璀璨的惑人光点。他看到郑珩昭缓缓收起一脸漫不经心地笑意,开口的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恍若盟誓般,男人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开口,“顾笙歌,你是第一个登上这个舞台的人。你现在所站立的地方,在我心里,除了你,还没有任何人能登得上。” “这是你的舞台,今天是,未来也是。”缓缓地露出一个笑意,郑珩昭凝望着舞台上耀眼的人,恍若盟誓般,他定定地开口“如果你愿意,那我希望,它永远都属于你。” 一个单手撑跳上舞台,郑珩昭走到舞台左边的那架三角钢琴前,打开琴盖,他转身对着眼神明亮胸口起伏的顾笙歌露出笑意,“看来你已经成功的被我的话点燃了,很好,这里没有我的琴,不过用这架钢琴来为你伴奏,似乎也很不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郑珩昭凝望着舞台上深深看着他的人,眼带笑意的开口,“顾笙歌,你听好。现在我用我的琴向你保证,在合奏这件事情上,不管你会不会烦我,我绝对都会像牛皮糖一样紧紧地黏在你身边,成为你甩都甩不掉的专属搭档。所以我们之间绝不会有“最后一次合奏”这样的情况出现,你最好想都不要想――” 被那人幼稚又霸道的宣言逗得默然失笑,顾笙歌站在舞台上侧过脸,笑得释怀而舒畅。温柔清澈的钢琴声从郑珩昭的指尖如流水般潺潺流淌出来,听着耳边熟悉的旋律,顾笙歌微笑着闭起眼睛,握紧手中的麦克风,他轻轻开口,独特而清澈的嗓音中,那份歌声里的静谧与安然几乎溢满了舞台的每一个角落。 他舒缓着眉,他低垂着眼。他的指尖下流淌出一池被微风吹皱的春水,他的歌声里缀满了一穹安然静谧的星空。 沉浸在悠然而静谧的旋律中的两人都未曾发现。 观众席的后排,一个头戴鸭舌帽,双鬓染白的老人沉默地在那里坐了良久。他沉醉的闭起眼睛摇着手指,任由自己徜徉在青年静谧的歌声里。良久,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复杂而惊喜的注视着台上兀自歌唱的顾笙歌,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健硕的老人从座椅上一跃而起。 “决定了!就是他了!” 27.『 拜师 』 顾笙歌看到霍启从观众席向他走来的那一刻,他的手心一阵潮湿。[..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在他和着郑珩昭的伴奏沉醉的歌唱的时候,这尊大神居然就坐在观众席上,安静的听完了整场。 余光瞥到一旁的郑珩昭在诧异了一瞬间后立即站起身来表示尊重,顾笙歌敛了敛表情,尽量使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激动。可他抑制不住颤抖的一双手还是深深的出卖了他,他无意识的紧紧地盯着面前的老爷子,脸色就像一个见到了偶像的小粉丝般潮红。 他当然一眼就认出了这位老爷子,霍启!圈内人称霍老,当今歌坛毋庸置疑的元老级人物。如今屹立在歌坛被大众公认的三位歌神,有两位都是这位霍老的学生。纵横歌坛数年,霍启笔下众多旋律却恍若一坛坛醇美的老酒,日益醇香,经久不衰。前生的顾笙歌就时常听着霍老所作的曲子安然入梦。他也曾听说,如今霍老笔下的曲子已然万金难求,除了他的两个学生,他几乎已经不再接受其他邀曲。 看着老人渐渐走到台前,郑珩昭跳下了舞台,他压低身子伸出手,对着霍启露出一个谦逊的微笑,“霍老您好,不知道您莅临,实在是唐突了。” “无妨无妨,我也只是路过,听到里面有音乐,才好奇进来看一看的,”随意的摆摆手,霍启打量着面前的郑珩昭,“哎?刚才离得远没看出来,你不是郑家那个小家伙吗?“亲昵拍了拍郑珩昭的手,霍启露出一个长辈的微笑,“我前一段时间有收到你公司发布会的邀请函。我那天还在想,你能在这儿办公司,看来是你爸爸终于肯放你回国了!哈哈哈,回来好,要我说啊,以你这个小家伙的能力,早就该回来打拼打拼。年轻人嘛,回国发展多自在!” 郑珩昭扬起唇角,回以一个默认的微笑,似乎是无意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有意地把霍启的目光引向他身后的顾笙歌,“笙歌,快过来,跟霍老问好。” “这位小友是……”看着一脸谦逊的地走过来的顾笙歌,霍启的眼中掠过欣赏的笑意。他意有所指的看向郑珩昭,郑珩昭站在一旁笑而不语。 “霍老您好,我叫顾笙歌。见到您很荣幸。” 谦逊的与霍启握过手,顾笙歌无意识的露出满足的笑意,霍启看着面前彬彬有礼不骄不躁的青年一脸崇敬的看着自己,暗自点了点头,老爷子缓缓的盯着顾笙歌开口,“孩子,我刚刚听到你唱歌……” 他顿了顿,满意地看到了顾笙歌脸上瞬间专注起来的表情,霍启的眼神也渐渐认真起来,“说实话,你让我很吃惊。[..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你的声线很独特,功底也不错,我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听到这么干净舒服的声音了……如果一定要说还缺少什么,那大概你还缺少一些专业上的技巧润色……这个倒是很好解决,这样吧,”老爷子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卡片,乐呵呵地递给顾笙歌,“如果你愿意,明天早上,你到我的工作室来,我手里正好有一首很适合你的歌,你来唱给我听一下,剩下的问题我来帮你处理。” “霍老……您这是……”瞳孔微缩,顾笙歌实在无法掩饰住自己的惊讶,看着面前笑眯眯的老人,他如置云端的接过卡片,在看清手上那张“霍启私人音乐工作室”的邀请函时,他努力的眨了眨眼睛,片刻后,白皙的脸庞浮现出欣喜的笑意,顾笙歌难掩激动的看向笑眯眯的霍启,一向淡泊的眼眸浮起深深的感激,“…我非常愿意。真的非常感谢您,霍老……” “哎,还叫霍老?”瞪起眼睛打断顾笙歌的话,老爷子故意睁大眼睛瞪着面前一脸懵怔的顾笙歌。 “笙歌!你还傻愣着干嘛,”郑珩昭语带笑意的戳了下身旁的青年,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还不赶紧改口叫霍老师!” 后知后觉的睁大眼睛,顾笙歌深深地看着眼前满面笑意的霍启,下一秒,他认真地对着面前的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霍老师——” “哈哈哈,快起来快起来,我的好学生——”霍启大笑着扶起顾笙歌,又调侃地推了推一旁笑意盎然的郑珩昭“还是你这个鬼精灵心眼最多!我这个新学生倒是个单纯可爱的。小家伙,笙歌是我的第三个门生,进了你的sg,你可不许欺负他!” “我怎么敢呢,”笑着眯起眼睛,郑珩昭望着难掩激动的顾笙歌,眼底的笑意越发柔软,“笙歌是匹千里马,能遇到您这样的伯乐,是我们幸运。您放心,我保证,sg的所有好资源,都绝不会对笙歌吝啬。” “这个我倒是不担心,我与你爸爸认识了十几年,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这个小家伙的本事我还是知道的,”笑眯眯的看了看郑珩昭,霍启拍了拍顾笙歌的肩膀,“说起来也是巧了,我最近手上刚好有一部电影的主题曲,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声线,谁知道今天恰巧走进来,还真让我给找着你了!” 拉过顾笙歌,霍启眼带笑意的看向郑珩昭,“这样,最近你就把笙歌交给我,你去忙你的,什么时候你那个发布会准备好了,我再叫上洛奕和小白他们,去帮你站个台,也省的那些媒体鱼目混珠,看轻了我新收的好学生——” “如果当天简白先生愿意莅临,那我可真得事先代表sg好好谢谢您啦——”笑眯眯的弯起一双墨眼,郑珩昭墨色的眼底浮起狡黠的笑意,”至于洛奕嘛——我想,您大概不必去邀请他了。” 轻笑着眨眨眼睛,郑珩昭看着面前一脸不解的霍启和一旁若有所思的顾笙歌,缓缓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发布会那天,您自然会明白的。” 洛奕即将到达a大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 摘掉眼罩,洛奕转了转僵硬的脖子,把靠枕摘下来扔到后座的助理怀里,他闭起眼睛,声音中还有些朦胧的睡意,“不好用,明天换个新的来。” 规规矩矩的在备忘录上做了记录,小助理咬着笔头盯着前座这位歌神的后脑勺,一时有些走神。 他跟着洛奕做助理已经三天了。刚一上任就被分给这尊歌坛大神——更别提还是大名鼎鼎的冷面摇滚洛奕洛大神,在得知这一噩耗后,小助理连转行的心都有了。 娱乐圈就是个圈儿。外表光鲜的明星们也都有各自的八卦时间来拉扯一些家长里短。所以哪位演员有口臭哪位小咖有异装癖哪位歌神不好伺候,坊间皆有传闻。而洛奕洛大神,恰好就是传闻中那位最不好伺候的歌神大人。 在小助理上任之前就曾听说,洛奕洛大神曾经在两周之内接连换掉了三个助理并凭此事成功奠定了公司最难伺候的男艺人的崇高地位。那时候的洛奕在他的印象中还只是那个在舞台上冷着脸把架子鼓玩儿出花的男人,他并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像现在这样坐在这个男人的后座,惴惴不安的盯着他的后脑勺发呆。 其实跟着洛奕工作了三天以后小助理还是有点儿想为洛奕喊一声冤的。在他看来洛奕其实并不像传闻中那么难伺候,也许他只是有点儿懒。比起那些咖啡要蓝山现磨,雪茄要手工卷制的装x艺人,他递给洛奕的咖啡只要温度合适甜度适宜,不会烫口也不齁嗓子。只要同时满足这两条,那么哪怕这杯咖啡是速溶的,洛奕也会一声不响的很给面子的喝完。 三天的观察让小助理得出结论,其实洛奕作为艺人来说总体还是很完美的。除了喜欢直言直语,偶尔有点毒舌,懒得掩饰自己的脾气,并且经常会突然按照自己的心意改变行程导致本就处于更年期的经纪人大哥抓狂之外,这人要长腿有长腿,要颜有颜,最关键的是还有大把的侧漏的才华。更别提这位大神还拥有着一支娱乐圈中画风最奇葩却也战斗力最为强盛的庞大的粉丝队伍,哦不,或许该称她们为“洛神花战队”才更为恰当。 在上任前认真研究了洛奕之前的各种奇遇后,小助理深深的领略了这种名为“洛神花”的生物强悍的战斗力。在洛奕之前遇到的每一次难以避免的风波中,在对方喷子看似理论实则借风炒作的当口,她们不脑残掐架,不随波逐流,自娱自乐的在各大论坛版面上各种刷洛奕的履历音频视频演唱会,真正做到了用成绩踩死敌人。可若有人敢把事件上升到洛奕本人,这些名叫洛神花的女战神们就会瞬间崛起,口绽莲花铁齿钢牙的把对方嘲讽的一文不值无地自容。并且总能不着痕迹的为对方的主子煽动出无数路人转黑,期间还能够良心保证用词文明语句通顺,堪称嘲讽界的楷模。 久而久之,忌惮于洛神花强悍而凶残的战斗力,娱乐圈中竟少有明星敢去招惹洛奕——更别提这位歌神本身就是一个冷眼冷面的男人——也亏得他的粉丝画风奇葩,竟总能从他的面瘫脸和偶尔的毒舌属性中找到奇特的萌点—— “啊啊啊啊洛神今天演唱会准备了几首歌?!” “你看不懂目录吗?” ——噗哈哈哈我洛好萌!!吐槽肿么能辣么可爱!! “洛神我想问你你有没有女朋友!!” “白问,不会是你。” ——噗哈哈哈我洛real耿直!!毒舌什么的已萌翻!! “洛神你新专辑我买了十张!!” “能煮着吃吗?留一张剩下卖给我。” ——嘤嘤嘤洛神好贴心!!洛神在心疼我!! 回想起前两天洛奕演唱会时,那些被抽到提问的姑娘们在得到洛奕这种不痛不痒的回答后依然抑制不住满脸的激动,小助理无声地抽了抽嘴角,前面的后脑勺忽然转过头,露出了一张面无表情的俊颜,小助理瞬间回过神,一脸讪笑的对着洛奕扯开嘴角,“啊哈哈……哈哈,洛哥,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那对夜幕般乌黑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瞧着他,小助理一个心虚,后背的冷汗就下来了,“没什么没什么,我刚走神呢,洛哥你有什么需要?” “水杯。”没再去理会小助理的反常,洛奕接过水杯转过头,a大的校碑已经可以瞧见了。 “洛哥,李经济,a大到了。”司机回过头咧开一个笑,等待着吩咐。 “唉,来都来了,还能怎么着?”深深地叹了口气,经济人拉着脸对司机摆摆手, “得了,开进去吧。” 28. 『 洛奕 』 不知道是不是提前闻到味儿前来蹲点的媒体走漏了风声,总之当洛奕的保姆车开进校园的那一刻,守在门口的人山人海瞬间暴动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无数的男生女生举着临时赶制的手幅和灯牌尖叫着一窝蜂的涌了上来,死死的扒在车窗上,甚至有个别大胆的学生直接扑到了车头上,用自己的身体围成人墙,竭力的阻挡着司机的脚步。 “洛奕!!真是洛奕啊啊啊啊啊!!” “洛奕我爱你!!” “洛奕啊啊啊啊啊!前面的挡住车挡住车别让他跑了!!” 一张张兴奋的脸紧紧地的贴在车玻璃上往里面瞧,司机看着面前贴在玻璃上一张张兴奋到扭曲的脸,颤巍巍的回头对经纪人表示他受到了惊吓,车子已是寸步难行。车头挡着学生,玻璃上还贴着那么多张脸,这种情况下别说踩油门儿了,他就是脚哆嗦一下都可能会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 “擦!”愤怒的爆了个粗口,经济人拧着眉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潮,他烦心的甩掉手里的平板,伸长脖子透过人潮仔细的打量着四周,“谁他妈的鼻子这么灵!官网都没报他们就追来了!该不会又是扒皮他们那帮孙子吧!” 拧着眉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洛奕,经济人又忍不住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起来,“阿洛,不是我说你,a大这种地方原本就不该来!你瞧瞧,进都进不去!”他一边低声数落着身旁沉默的人,一边扬声对后座的小助理黑着脸吼了一句,“你还愣着等死!!还不赶紧给他翻出副墨镜出来!被那帮媒体抓住又要喷他黑脸耍大牌!” 外面的粉丝还在撕心裂肺的呼喊着洛奕的名字,新上任的小助理悬点儿被这种从未见过的阵仗吓傻了,听到经纪人的话这才赶忙手忙脚乱的从包里翻出墨镜递过去, “阿洛,不是我说,都到这份儿上了你好歹也笑一笑成吗?”夺过助理手中的墨镜,经纪人嘟嘟囔囔的回过身,他伸手举起墨镜靠近洛奕,“来祖宗,先把这个戴……” “啪”的一声打掉了墨镜,洛奕冷着脸看了眼身旁聒噪的经纪人,耳边的尖叫吵得他有些头痛,眉心动了动,洛奕皱着眉去拉车门,却发现车门被紧紧贴在车窗上的几个姑娘堵了个严实,无视掉身旁经济人惊恐的阻拦声,洛奕冷冷的按下按钮打开车窗,车窗被缓缓降下的那一瞬间,莫名的,所有的声音都瞬间消失,一时只余下贴在车窗外那几个姑娘难以抑制的轻呼―― “站远点儿,把车门让开。[..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磁性中带着些低哑的男声响起,洛奕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几个女生怔神的盯着他的脸,然后红着脸站远了些。下一秒,洛奕推开车门下了车,人群自发的为他分开了一片空白,洛奕插着口袋站在那里,一米八八的身高让他看起来像一颗挺拔又孤傲的树。刚刚喧闹的人群蓦然一阵诡异的安静,周围拥挤在一起的学生们更像是忽然失去了语言功能,没有一个人能发出声音。很多人自己也想不明白,他们刚刚拼命想要靠近的洛奕现在明明就站在他们的面前,可是看着这个男人面无表情的脸,莫名其妙的,任谁也不敢再唐突一步。 “我今晚会在礼堂演出,”语气无波的开口,洛奕看了看眼前难掩激动的粉丝们,“你们喜欢我,可以来听歌,我欢迎。”他顿了顿,清冷的眼波扫过面前的众多学生,不着痕迹的放缓了语气,“可这是学校,不是演唱会,请你们安静一下,不要打扰别人。” 周围的人群被洛奕磁性的声音迷惑了一秒后才蓦然回神,刚刚喧闹的粉丝们在听到这句话后才后知后觉的看向四周,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们身后已经拥堵了很多想要离校却被妨碍的老师们。有人惭愧的向后让了让,也有人瞪大了眼睛抿起嘴唇,乖巧的朝洛奕点了点头。洛奕恍若未察的转过身打开车门,他侧过身上车,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扶着车门直起身,看向那个未来得及反应所以仍然趴在车头上的圆脸女生,“以后禁止这样,很危险。” 登上车关好车门,在司机耀武扬威的两声喇叭后,原本拥堵在车周围的人群渐渐地向两边散去,看着窗外的人群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一直胆战心惊的经纪人一脸埋怨的凑过来,“你说你怎么突然就下去了!要不是公司突然电话实在走不开我早就跟你下去了!你说来都来了你怎么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虽然你粉丝画风一直很奇葩可是你也不能全程板着一张脸连个笑也没有啊?!我看这下你肯定又要招黑粉了!…唔!……” 再次被飞来的胸贴糊住脸的经纪人不知道的是,在银灰色的保姆车绝尘而去之后,刚刚拥堵在车周围的人群却久久未散。 圆脸女生在人群中怔怔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眼神有些迷离,她傻笑着问旁边的人, “你听到没?刚刚洛神居然对我说“以后不许这样,很危险!”……” 旁边的女生羡慕嫉妒恨的拧了拧她肉嘟嘟的脸,一脸受不了的开口“哪有啊!!明明是“以后禁止这样!”好嘛!!” 像是被这两个女生的对话唤醒,刚刚乖巧又安静的人群忽然在一瞬间纷纷爆发了讨论, “卧槽我大王真的好帅啊啊啊啊啊啊!!” “个子好高!”“睫毛好长!!”“简直帅炸!!” “而且阿洛好在乎别人的感受修养简直max!!” “要我们安静的时候语气还有变温油!!” “平时看上去一脸冷漠但其实心很软!!” “一定是因为担心我们受伤才下车的啦!” 听到一旁捧着脸兴奋地原地做兔子跳的洛神花们的讨论,人群中一些纯粹来看热闹的路人们也渐渐加入讨论 “原来是怕粉丝受伤啊!我差点就以为他生气了!怪不得媒体总喷他黑脸,他是不善于表达吧。” “个子好高!!比电视上还要帅!!而且感觉很有礼貌啊还担心路人!” “反差萌啊啊啊啊!最喜欢这种不装不作的隐形暖男了!!路人转粉!!” “一起转!走走走!去礼堂占座!” 与无形中莫名其妙的大肆圈粉一时风头无量的洛奕截然不同,礼貌地送走了霍启之后又不情不愿地被郑珩昭带回病房的顾笙歌此时正郁结的坐在病床上,他无语地看着眼前的一大沓合同,第一次对自己的理解能力产生了怀疑。 “你说,这明明每个字我都认识,怎么印在一起,我反而就看不懂了呢?” 纳闷地瞥了一眼郑珩昭,顾笙歌刷刷的翻着手中的纸页,“你直接告诉我在哪儿签字得了,反正我也看不懂,这么多条别说签了,看着都头疼。唔,是最后这页这里吧?我直接签ok吧?” “直接签?”眼底荡起笑意,郑珩昭对着病床上的人调侃地扬起唇角,“连sg的待遇你看都不看就直接签,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泰然自若的拔开签字笔,顾笙歌眺了一眼笑得一脸坏意的男人,低头利落的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卖就卖,反正卖了我损失最大的也是你……”话音莫名的顿住,像是刚刚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顾笙歌耳根发烫的咬了咬舌尖,他在说些什么啊……为什么总觉得对话莫名的暧昧起来…… “对啊,损失最大的是我呢,”郑珩昭好整以暇的接过话,一双狡黠的眼睛扫过顾笙歌发红的耳后,忍不住轻轻漾起笑意,他笑眯眯的看着眼前埋头签名的那个人,慢悠悠的开口,“说起来,你还是sg在内地签下的第一位艺人,巧的是你名字的缩写,刚好就是sg呢……” 目光深邃的滑过有些惊讶的顾笙歌,郑珩昭缓缓的凑过去,双手撑在病床上凝视着眼前的青年,他慢慢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容,“…笙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迟疑的开口,顾笙歌看着面前眼神深邃的男人,那双墨色的眼眸中恍若藏匿着漆黑的夜幕,以至于在男人定定地望过来那一瞬,竟让他有一瞬间的怔神。 “这意味着……”下一秒,他看到面前的郑珩昭眸色渐深,他轻轻的凑到他耳边,恍若连呼吸都带着微妙的笑意,“如果没有你,也许就不会有今日的sg,你相信吗?这一切,也许都是注定呢……” “郑珩昭……”神情自若的推开男人的脸,顾笙歌抓起合同拍在那人的脸上,“如果你是准备用这套说辞外加美男计来迷惑你未来的每一位艺人和你签约……”他弯起眼睛,对他露出一个敷衍的微笑,“那我不得不说,sg的未来,真的很堪忧。” 被推开的郑珩昭有一瞬间的错愕。接住被那人拍过来的合同,惊诧的听完了顾笙歌的话,他愣了一会儿,下一秒,唇角的弧度越来越高。他定定地看着顾笙歌,缓缓地笑出声,“啊哈哈,怎么办,被你识破了,看来真的很失败啊――”垂下眼眸,他对着顾笙歌弯起眼睛微笑,“谢谢你的提醒了,下次,我一定换一招。” 无言的睨了郑珩昭一眼,也懒得吐槽这人的不正经,顾笙歌走到床边的猫窝,去逗弄那只专心啃猫粮的小黑猫。抚摸着黑猫柔软的毛发,想到明天的行程,顾笙歌弯起眼睛,眼底漾起满足的笑意。 沉浸在期待中的顾笙歌没有看到,他身后的那个男人凝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渐渐失去了笑意。男人偏过头望向窗外,晦暗不明的侧脸像是要融进窗外漆黑的夜幕里―― 夜渐渐深了。 29.『 出道 』 娱乐圈真是个圈儿。.info[] 在小柯收到霍启新曲发布会的邀请函时,夹着那张薄薄的纸,他对一旁满脸羡慕的同事这样感慨。 小柯是一名资深摄影师。说是资深,其实也只占了海归的便宜。当年从米国深造归来,简历一亮,当时国内第二大的杂志社就向他递出了橄榄枝。入圈三年,小柯也拍过不少明星大腕,其中最具分量的大概就属霍启这样的人物――可渐渐的,他开始乏味于这种一成不变的生活,于是就在近两年,他发展出了他的第二重职业――一个驰骋于微博上的娱乐八卦博主,人称“卦主。” 作为一个真正的圈内人,在无伤大雅的基础上,披着博主的马甲聊一聊圈内公开的秘密,这对小柯来说绝非是什么难事。可恰恰就是这些在圈内人看来无关痛痒的谈资,却能够不断地满足圈外粉丝路人以及喷子们永无止境的好奇心。 所以在小柯通过两年的积累从一个粉丝几十的小透明变成了一个粉丝突破四百万的大v之后,他开始时常在微博上回答一些粉丝们好奇的问题回馈她们的热情,帮她们答疑解惑。 而今天的小柯几乎在登上微博的一瞬间就发现了不同。 他昨晚发的最后一条微博下面评论已经快要被刷爆,几乎将近一半的粉丝都在带着同一张照片疯狂的艾特他,另默契的附上一行来意相同的字,“卦主求扒这是谁!!!” 小柯在点开照片的一瞬间就愣了。 照片上的青年皮肤白皙眉目清冽,不同于当今娱乐圈男星盛行的妖魅风,青年清俊又不失英气的五官给人一种自然的舒畅感,他低着头按着手指下的琴键,侧脸的轮廓俊朗而美好,气质温润如玉。 有粉丝贴心的附带了一段视频,小柯点开它只用了一秒。可是在目不转睛的刷了三遍之后,他愣是没舍得关。 视频中的场景似乎是在一个格调别致的咖啡厅里,午后的阳光下,悠扬的小提琴声和温柔的钢琴声交织在一起,拉小提琴的男人背对着镜头站在一旁,手中的动作娴熟而优雅,而最吸引小柯的目光的,始终还是那个坐在钢琴前,侧对着镜头的青年。 青年指节分明的手指白皙而修长,他闭着眼沉醉的弹奏着,柔软而灵动的钢琴声在他的指尖下惊艳的流淌,下一秒,小提琴悠扬的琴声渐渐消逝,青年在流淌的琴声中,低柔的开口吟唱, “flymetothemoon andletmeyamongthestars……” 小柯不知道该怎样形容青年的声音,无论是干净清澈,亦或华丽惊艳,他认为这些词都并不能完整的概括出他所听到的声音。如果不是确信自己身处公司的办公室里,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正惬意的平躺在覆盖着青苔和藤蔓的蔽日古树下,亦或是呼吸着清爽怡神的空气,漫步在花草弥漫的绿野森林中。可当他回过神并且意识到自己正处于一栋栋直顶云霄的钢铁森林中,呼吸着充斥着雾霾的汽车尾气时,他无法抑制的产生了一阵难言的失落感。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新点开视频,迷失徜徉在青年清雅的歌声之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眼神复杂的望着视频中的青年温润的侧脸,小柯几乎在一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一夜之间会有这样多的人想要了解他,这恍若是一种魔力,这个青年的歌声中,蕴含着他们始终追寻却无力拥有的畅然与空灵,这样的歌声在当今这种令人喘不过气的城市生活中,可谓是治愈心灵一般的存在。 视频再一次接近尾声的时候,办公室的门也被粗鲁的推开,全副武装的同事挎着大包闯进来就吼, “我说就等你了你还磨蹭什么?霍老的发布会再不去连站的地儿都没了!!” 刚刚的意境被尽数破坏,小柯白了一眼猴儿急的同事,依依不舍的关掉视频,拿起摄影包出门奔赴现场。 到了地方果然已经没了好位置,勉强找到了一个不是那么偏的角度放好镜头,无视掉一旁同事的抱怨,小柯低头调整角度,耳边传来前排几个媒体人的低声谈论, “霍老这是玩儿的哪一出啊?一首曲子还弄个发布会,多少年都没这样过了!――” “他愿意开你还不知足,之前人家公司为了话题度求他他都不愿意开,这回这主办方面子可大了――” “我看这事儿没那么简单!简白前两天刚出了新专辑,洛奕前几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没片没碟的居然无偿去a大演出了!――我看这霍老像是在下棋啊――也许是为了宣传才……” 没等着几个人话音落下,台上的灯就打亮了。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下一秒,霍启就在助手们的簇拥下走上了台。 挥手示意助手站在身后,霍启笑眯眯的坐在了桌前。小柯调整了一下镜头,发现除了霍启和助手外竟没有其他人出现在镜头里,想到刚刚那些人的话,一时也有些疑惑―― “各位媒体朋友,首先欢迎你们,愿意来参加我这个发布会――”没有留给记者疑惑的时间,台上的霍启干脆的开口了,“大家都知道我的习惯,我就长话短说了。今天这个新曲发布会,发布的是我近年来最为满意的一首歌。不怕各位笑话,为了这首歌我差点薅光了这点仅剩的头发,所以我最近总是戴着这顶帽子――” 台下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小柯甚至特意把镜头对准霍老的帽子,调侃似的拍了张特写。 “当然现在曲子的小样已经完成了,我只能说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目前可以向你们透露的是,虽然封导今天因为身体原因缺席了,但是这首作品确定已经被封喻封导演看中,即将作为他新电影的主题曲发布――” “封喻!!封导的新电影――” “那不就是《迷雾森林》第三部!――” “居然是迷三!――这可真是强强联合――” 台下倏然一阵哗然,闪光灯一时疯狂的闪烁,各家的记者也不约而同的开始了一番唇枪舌战―― “众所周知霍老您已封嗓多年,那么请问这首作品将会由谁演唱呢?” “请问您是会交由洛奕还是简白?您心里更偏向于谁呢?――” “您最后的选择取决于什么?两大歌神会不会因此产生竞争?――” “您是否担心两大歌神会因为您的选择而产生矛盾发生摩擦――” “请安静!――还没有到提问时间――”霍启身后的助理拿起话筒,训练有素的安抚着记者,“请大家先安静下来,霍老稍后会依次回答大家的问题――” 看着台下的记者渐渐安静下来,霍启乐呵呵的眯起了眼睛,他拿过话筒,语气沉稳中带着调侃,“看来大家都很关心这首歌由谁来唱,可你们的猜测也未免太单一了些……”他顿了顿,看着台下忍不住相互窃窃私语的记者,笑意更深,“是谁告诉你们,我霍启的音乐就只能交给洛奕和简白来唱?我不记得我曾说过这样的话呀――” “可您曾经说过――”在越发明显的讨论声中,前排的一个记者礼貌的举了举手,他在霍启准许的目光中快速开口,“您曾经说过,您的作品永远会优先给您的学生选择,这几年您发布的作品也都是由您的两位学生来演唱的――” “不错,我是说过这样的话,”霍启听完这位记者的话,笑眯眯的接过话头,“众所周知,我一直是个护短的老头儿,我的曲子优先给我的学生,这句话到今天也不会变――”他顿了顿,看着台下越发疑惑的记者们,转了转眼睛,他终于狡黠地笑出了声,“――可是谁规定了,除了那两个小家伙,我不能收新学生呢?” “您是说!――” “我的天――是我想的那样吗――” 没有去理会台下在一瞬间倏然蒸腾起来的气氛,霍启得意的笑了笑,他挥了挥手,所有的灯被刹那间关闭,会场里倏然一阵黑暗。下一秒,音乐的响起安抚了记者们的所有情绪,在意识到这就是霍启口中的新歌的时候,他们纷纷开始屏息聆听。 最初和缓的旋律像是一卷无暇的丝绸,它亘古而遥远,缥缈而虚无,透着不似人间的仙气与虚无。但随着卷轴渐渐的展开,丝绸上锦绣的每一处精美的亭台楼阁,每一弯小意的小桥流水,每一颗苍虬的参天古树,都随着旋律的流淌,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毫无痕迹的,有低柔的男声和着旋律轻轻吟唱起来。没有歌词,没有节拍。恍若是随意的哼唱般,他浅淡的开口,却又意外的融入。在场的听众们皆是在沉醉了许久后才惊讶的发现,他们竟想不起来,这位歌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吟唱,又是从何时开始进入了他们眼前的画面。他清澈而自然的嗓音那般自然而然的融进了他们眼前的画面里,没有一丝突兀,亦没有一丝痕迹。他的声音缥缈又自然,恍若就是这幅画中的一汪泉,一滴水。让人感到说不出的契合与舒畅。 直到音乐结束的那一刻,很多人都未曾反应过来,他们刚刚明明应该思考一下这位歌手的身份以备之后的提问――可很显然,没有任何人能够从刚刚的音乐中抽出神来,像是忘记了一切,这些走南闯北叱咤娱乐圈的记者们,竟然也能够像一个普通的听众那样――放下工作闭起眼睛来,安心地享受一曲音乐。 小柯从听到吟唱的那一刻就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镜头,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猜测,可这般独特的声音,想来除了他,该是没有第二人―― 这样堪称如梦至幻的嗓音,分明就是―― 灯光忽然大亮,方才的黑暗与意境尽数消散,台下的众多记者揉着眼睛抬起头,这才惊讶的发现不知何时台上已多了一位眉眼清冽的青年。小柯愣在原地,怔怔的望着台上的少年。出门之前还在他的屏幕中弹琴的青年,如今竟就这样温润地站在他面前。下一秒,许多人和小柯一起抬起手中的相机,疯狂的对着少年进行闪光灯洗礼。 顾笙歌控制着自己的表情,面对着几乎闪花了眼的闪光灯袭击,他淡然自若的扬着唇角,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身后的麦克风几乎被他握出了汗意,可他面上分毫不显。对着镜头淡定自若的样子,使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个新人。 似乎是欣赏于他的表现,霍启笑眯眯的搭住顾笙歌的肩膀,为他挡下了一半的镜头。老爷子拍了拍身边的青年,对着台下的记者得意的笑出了声,“哈哈哈,怎么样?我这个天分可怕的新学生,你们可还满意?” “霍老可谓名师出高徒!请给我们介绍一下吧!――” “这位新生天分着实可怕!请问姓名是?――” “霍老能讲一下收徒过程吗?――” 无惧于台下七嘴八舌的问题,顾笙歌微笑着接过霍启递过来的话筒,他轻声开口,语气谦逊而沉稳, “介绍就不劳烦老师了。我叫顾笙歌,目前还在读大学,能成为老师的学生,真的非常荣幸。谢谢各位的关心与关注,也请各位以后多多指教。” “哈哈哈,你们都听清了吧?可别再叫我重复,”欣悦的拍了拍顾笙歌的肩膀,霍启对着台下的记者开口,“比起我的前两个学生,笙歌还小。他刚刚成年就踏进这个圈子,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今天霍某就开了这个口,希望各位在笙歌以后的星路上多多照顾多多体谅,给霍某几分薄面。”他顿了顿,又瞪大了眼睛扫了一圈下面的记者们,“要是你们谁敢欺负他,我霍启可第一个不答应!” 台下的记者几时见过霍启这样放下身段拜托他们,一时满堂皆是谦逊的应允声 “霍老说哪儿的话!就算霍老不开口,这么好的苗子我们也会照顾的――” “当然当然!霍老放心!――” “霍老言重了,我们哪敢呢――” 发布会在一片笑声中结束。无论明日会出怎样的报道,至少此时看起来,会场皆是一片和谐。 郑珩昭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看着台上微笑着应付记者的顾笙歌,缓缓地露出一个微笑。 他比他想象中还要适合这条路,这是件好事。 微笑着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郑珩昭转身往回走,唇边的笑意越发明显。 “沈决,我决定了,明天把v姐从英国调过来带笙歌。” “还有,发布会定在下周一。这几天抓紧宣传,sg的第一炮,我一定要打响。” 30.『 风起 』 “惊爆!霍启罕见收新徒!处处维护大赞新徒才华――” “真行啊你……”尹泽抱着平板电脑刷新闻,一脸惊叹的看向一旁的郑珩昭。[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揭秘顾笙歌惊人天分――霍启大加赞赏为哪般――” “这也太夸张了…居然都在说笙歌…”尹泽快速的滑动的手指,惊愕的看着几乎占满屏幕的各家头条。 “咖啡厅驻唱竟是霍启高徒!洛奕简白顾笙歌优势大分析――” “你找我帮忙录视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录着玩儿的……”尹泽把手中的平板扔到床上,扭过头来一脸复杂的望向郑珩昭,“没想到你居然只用一个视频就把笙歌捧到了这种地步……你可真是……” “你这样说可不严谨,毕竟捧红他的并不是我,”笑眯眯的摊手,郑珩昭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睛,“你没看到那些媒体都是冲着霍启去的吗,那个视频只不过一则调味剂……” “可没有这则调味剂,又怎么会有后面这锅沸腾的汤?”一脸不赞同的打断了郑珩昭的话,尹泽摇着头感叹,“这分明就是你抛出的一条□□……老谋深算啊,郑老三,你说这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小小年纪居然能这么老谋深算!” “我说,尹老二,”笑眯眯的盯着尹泽,郑珩昭慢悠悠的开口,“如果你愿意个词来形容,我想我会更有成就感……这样吧,”他眯起眼睛,唇角扬起狡黠的笑意,“你换对了词,sg也马上和你签约,怎么样?” “你……你是说真的?……”错愕的瞪大了眼睛,尹泽呆呆的看着盯着眼前的郑珩昭,下一秒,没等郑珩昭回答,他忙不迭的开口,“神、神机妙算!!……对!你简直是神机妙算!” 神情莫测的盯了尹泽几秒,看到尹泽难掩紧张的表情,郑珩昭缓慢而愉悦的扬起唇角,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蛰伏多日的合同,郑珩昭笑眯眯的递了过去, “当当当当!答对了,成交。” 与一脸难以置信如在梦中的尹泽截然不同,顾笙歌此时正淡然自若的站在sg的服装间内。(.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他保持着彬彬有礼的微笑,安静的站在原地,坦然地接受着面前这位踩着高跟巨胸蜂腰的女士的肆意打量。 他当然知道面前的女人是谁。 曾经的业界神话泰薇,sg的金牌经济人,凭借着一双捧星成神又雷厉风行的铁腕,被圈内人尊称为“铁v”。前生关于这位金牌经纪人的种种蜚语流言常常被刊登于各种小报杂志,在sg发展到最巅峰的那段时期,这位铁v的新闻热度甚至不亚于一些二线女星,狠狠打破了圈内“经纪人只属于幕后”这一千古定律。 前生的韩家也曾有领域涉及到娱乐界,那个时候sg还羽翼未丰,这位属于sg的金牌女经济却已扬名圈内,引来许多公司觊觎。对于泰薇,顾笙歌也只是在帮助韩父整理文件时无意间听韩父说起过。可此时亲眼看到站在他面前,气场也绝不亚于任何女星的这位女性,顾笙歌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会有那样多的媒体愿意去关注这位原本只属于幕后的铁v女王。 面前的女人面容姣好,两只细长的丹凤眼恍若流转着惑人的波光,一头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使她看起来颇具风情,一身火红色的包臀裙更是将她姣好的身材凸显到极致,她围着顾笙歌走了一圈,缓缓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然后她侧过头,看向面前温润如玉的少年,“介意我抽支烟吗?” “当然不,请随意。”温和的应允,顾笙歌看着眼前的女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后就踱到沙发旁随意坐下,她偏过头点烟的姿势很好看,夹着女士细烟的手指白皙而纤长,“珩昭跟我说起你的时候,其实我并不愿意跑这一趟,”淡色的烟雾在她的指尖萦绕,她抬起眼,对着顾笙歌微微一笑,“可现在看到你,我想,我的选择也许还算明智。”掐灭手中的烟,女人娉娉婷婷的站起来,却并没有丝毫的柔弱感。她一步一顿的走到顾笙歌面前,纤细的眉眼中蓦然多了几分干练。 “我正式向你介绍一下我自己,”盯着顾笙歌的眼睛,女人露出一个微笑,“我是泰薇,你可以叫我v姐。从今天起,我是你的经纪人。” 矜持的伸出手,泰薇眯起纤细的丹凤眼,笑得愈发惑人,“见到我还能不为所动,不殷勤搭讪的男人,最终都会成为我的朋友。我想,你不会是例外。顾笙歌,合作愉快。” “我的荣幸,”温和地笑弯了眼,顾笙歌礼貌地握住那只手,“合作愉快。” “你的家教一定很好,”微笑着收回手,想到刚刚青年毫不逾礼的动作,泰薇愉悦的向顾笙歌眨眨眼睛,“我越来越觉得我的选择真是明智。” “我真希望你始终都这么认为。”耸耸肩轻快的开口,顾笙歌也调侃般眨眨眼睛,引来女王越发爽快的笑声。 “哈哈哈,原来你的性格这么有趣,”泰薇大力拍拍顾笙歌的肩膀,眼角笑意满满,“现在我越来越庆幸我的选择了。来吧,开始我们的第一个工作,现在我们得从这儿挑一套合适的衣服换上,然后去见一个人。” “换衣服?”有些困惑的重复了一遍,顾笙歌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衬衫和牛仔裤,忽然有些了然,“是要换正装吗?”他走到正在服装架前思索的泰薇,伸出手帮忙挑选一旁的正装。 “不,不要正装,”打断了顾笙歌的动作,泰薇露出思索的神情,“虽然你的服装助理暂时还没分下来,这些只能暂时我来帮你,可我相信即使是专业的助理在这里,考虑到如果只是去见他的话……没错,输人不输阵,正装不能穿。” “你是觉得太过隆重,”了然的接过话,顾笙歌的眼底漾起笑意,“我大概知道我们要去见谁了……”手指滑过一件质地良好的烟灰色衬衫,顾笙歌摘下来比在自己身上,“这样的话……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泰薇的眼睛亮了。下一秒,她抓过一条浅色的休闲裤,利落的塞给顾笙歌。 “去换上!记得挽裤脚,哈哈哈,咱们今天就给他来一个清爽的逆袭!” 郑珩昭带着尹泽的合同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沈决正眼神诡异的盯着他看。 自然的把合同塞到沈决手里,郑珩昭躺倒在沙发上,把两条长腿搭在沙发扶手上,他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看什么,还不赶紧盖章,明天去跟曲老师打个招呼,让他好好给培训一下。” 沈决苦大仇深地盯着合同上那张证件照,照片上的青年笑得一脸灿烂的傻气,生生地浪费了这张棱角分明眉宇英挺的脸。他无言的抚上额角,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嘟嘟作响, “你签顾笙歌我没意见,毕竟他现在是霍启的学生,可这位又是什么鬼?你把他交给曲老师,干什么?演小品?” 闭着眼无视掉沈决的吐槽,郑珩昭把脸转向沙发,耳边是沈决刷刷翻合同的声音,良久,声音忽然停顿了下来,唇边扬起隐约的笑意,郑珩昭闭着眼睛开口,声音在沙发的阻挡下有些闷闷的,“看到了吧,成绩单。”转过身悠闲的把手垫在头下面,郑珩昭睁眼瞥向一脸沉思的沈决, “a大演艺学院专业模拟第一名,这可不是只会演小品就能做到的,”意有所指的睨了一眼有些尴尬的沈决,郑珩昭嘴边的笑意越发愉悦,“今天晚上七点,他在演艺学院的小礼堂出演话剧,感兴趣的话,你去看看,看完你就知道了。” “咳,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莫名的清了清嗓子,沈决看向一旁懒洋洋的郑珩昭,“这个尹泽也是你舍友吧?……我倒是真想问,你成天公司学校两头跑,怎么还有那个美国时间去看校园话剧挖掘人才?还是说这个尹泽,”他弹了弹手中的合同,“他毛遂自荐?” 眼底浮起笑意,郑珩昭一个挺身坐起来,他笑眯眯的看向一脸疑惑的沈决,慢悠悠的开口,“自荐嘛……那倒是没有,反倒是有个你也很熟的人,认真向我推荐了他,我才能慧眼识英,大海捞金呀……” “我也很熟?谁? 目光瞥到沈决越发疑惑的表情,郑珩昭狡黠的笑弯了眼睛,他轻轻凑过去,连语气中都溢满了笑意,“你一定不知道,你的好弟弟,居然特别喜欢看话剧――” 看到沈决倏然睁大的眼睛,郑珩昭强忍着笑意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票。把票放在桌子上,他一本正经的拍了拍沈决的肩膀,“今晚七点,你一定有时间。” “毕竟能让沈尊主动推荐的人,可能也就尹泽这么一个了――” 31.『 二师兄 』 “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info)” 红格子咖啡厅里,路遥绷着一张娃娃脸站在吧台前,瞪大眼睛盯着吧台后一脸无奈的店长。 “哎哟我的祖宗诶,”无奈的压低声音,金店长伸出手把路遥拉进吧台里面,一脸的无可奈何,“我不是都说了嘛,我是真不知道笙歌他们还会不会回来,昨天看到新闻说他是霍启的学生,我差点惊得把手里的杯子打了,你现在问我他们还会不会回来,这我哪儿知道?……”放下手中的报纸,男人八卦兮兮的拍了拍路遥的肩膀,示意她往身后宾客满座的大厅中看,“你瞧瞧,一整天了,从昨天发布会以后就这样了,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哪位小天使在微博上安利了我这个店,说什么在这儿就能逮着顾笙歌,一个个的点上一杯咖啡能坐这儿蹲守一天!你说我容易吗我!” 无语的看着男人一脸委屈的对她大倒苦水,路遥默默的转过头,打量着那些盘踞了每一张桌子并且正在热切讨论的姑娘们。耳边传来或低或高的嘈杂的女声,有一瞬间让路遥忽然想起那日洛奕到达小礼堂前台下激动的嗡鸣―― “看装修是这里没错呀!视频里这里也有个吧台……对对就是那台钢琴!男神侧脸简直美哭!” “侧脸正脸都美如画!我昨天看了发布会的节选小哥哥真心好帅啊啊啊!可惜发布会公布歌曲那段儿没放,视频里歌声简直棒呆!啊啊好希望快点见到他!这两天为了刷他的声音我快把那个视频刷爆了――“ “我也是!我搜遍全网貌似除了那个视频顾笙歌还没有其他作品出来,霍老的新歌干嘛要等电影一起发布简直神烦!” “忽然好羡慕发布会那些记者有木有……话说既然提前听到了干嘛不录音!!我也好想早点听到男神的声音嘤嘤嘤……” “录音什么的就违法了啊喂!我们还是坐在这儿等等看吧,说起来顾笙歌这样的男神居然就是我们学校的简直不要太赞!!之前路过这家店那么多次都没有进来真是罪过……” 听着耳边热切的讨论,路遥默默地转回身,捧着脸坐在吧台边发呆。有些事情真的很奇妙,几天前的她怎么会想到,那个在排练时任她呼喝举止温和的男生,居然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这么多姑娘眼中的男神,而那个总是笑得一脸坏意的郑珩昭,居然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帮她请来洛奕……低头抠着杯沿,路遥的手指慢慢顿住,想到那天在后台见到的那个万众瞩目的男人,路遥忽然脑洞大开,说起来,洛奕现在也算是顾笙歌的师兄了,她有些无法想象,如果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会是怎样的画风? 坐在咖啡厅的吧台旁发呆的女生不会想到,此时sg的总裁办公室外,娱乐圈赫赫有名的金牌经纪人泰薇,也正在进行着同样的猜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得到门外的秘书的许可,泰薇面含期待地敲响了这间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得到了应允,顾笙歌微笑着跟着泰薇走进去,下一秒,两人看着门内那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一同愣在原地。 顾笙歌不止一次的想象过当他和洛奕见面时可能会发生的各种情况,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眼前这般诡异的情景。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男人只身站在一台挂烫机前,他背对着门,穿着一双室内拖鞋踩在意大利手工地毯上。听到敲门声,他随意的应了一声,然后他蹲下身,举起手中的熨斗,仔细的对着面前挂好的那套西装小心熨烫。似乎是满意于西装上消失的皱褶,男人背对着他们站起身,修长的背影像是一颗挺拔的树。他歪着头打量了西装一会儿,状似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后知后觉的侧过脸看向门口的人。 好吧,她没看错,他真的是洛奕……早已认出背影的泰薇难以接受的眨眨眼睛,sg可真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一向懒散出了名的洛奕居然在郑珩昭的办公室里一本正经的熨西装……等等,谁来告诉她,那件衣服为什么那么眼熟?…… “为什么站在门口?”平静的开口,洛奕若有所思的打量着站在泰薇身后的顾笙歌,“坐吧,珩昭一会儿就回来。” 即使耳边响起的是洛奕那独具磁性的声音,一向善于冷静顾笙歌这次却没能从莫名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他呆呆的盯着那件西装,铁黑色的衣襟银灰色的袖扣,意大利手工名家剪裁,衣领内侧有手缝的编号……那分明是――那分明是郑珩昭昨天穿的那一件―― 可是……为什么? 特立独行出了名的洛奕竟然会愿意穿着拖鞋躲在郑珩昭的办公室里为他俯下身子熨西装――这代表什么? 顾笙歌觉得有些头疼。 前生的洛奕为sg所做的一切在此刻倏然涌入脑中,顾笙歌只觉得思绪糊成了一团糨糊,恍恍惚惚再也理不清,如果,如果真的像他想的那样―― 顾笙歌的眼神莫名黯淡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好像自从看到那件西装,思维就再也无法转动了一样。无意识的跟着泰薇一起在沙发上坐下,他看着洛奕自然的走到饮水机旁边取出纸杯接了两杯水递过来,听到泰薇惊讶的道谢声,顾笙歌道过谢后,沉默地接过那杯水。他低头抿了一口,却莫名尝出了苦涩的味道。 “你就是顾笙歌?”辨识度极高的声音从近处传来,顾笙歌闻声望向倚在桌子上的洛奕,男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纯色t恤,放松的倚在身后的办公桌上,他端起一个精美的白色骨瓷杯,杯中深褐色的咖啡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他看过来的目光带着些深思的意味,却莫名的让人反感不起来。 “没错,”安静的收回目光,顾笙歌放下手中快要变形的纸杯,谦逊的站起身。努力扬起一个标准而得体的微笑,他对着男人伸出手,“初次见面,很高兴见到你,洛前辈。” “前辈?”低低的笑了一声,洛奕伸出手握住顾笙歌,“你可不是什么后辈,老师已经开过了发布会,名义上,你就是我和简白的师弟了。” “名义上?”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坐在沙发上的泰薇挑起眉,她施施然站起身,轻笑着走到顾笙歌身旁,“洛神的意思是,目前你并不认同霍老的决定咯?” “没错。”没有丝毫的掩饰,洛奕淡淡的扫了一眼泰薇,然后直直的看向顾笙歌,“我只认同我眼睛所看到的东西。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去楼下的录音棚,我会自己判断你的实力。当然,如果你感到不舒服,同样可以拒绝,毕竟名义上你已经是老师的学生了,这点没有人可以否认。” “洛神当真是名不虚传呐,”先于顾笙歌开口,泰薇微笑着轻叹,她挺直了脊背看向洛奕,“虽然我很认同你实力至上的观点,可作为笙歌的经纪人,我想我不得不提醒你,即使你是站在前辈的角度上说这番话的,可同为霍老的学生,笙歌的身份也并不比洛神低多少,成就如何,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关于是否接受你的认证,这取决于笙歌的决定,我还是很乐见其成的。可不论结果与否,我都想请洛神以后稍稍注意下自己的言行,以免以后会有媒体拿这一点做文章――我相信这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不动声色的审视着眼前神色平静并无恼色的洛奕,泰薇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洛神果真好风度,那么对于我所说的,作为一个来自于女士的请求,我想洛神不会介意吧?” 看到洛奕果真认同的点了点头,泰薇脸上的微笑越发迷人,“那么现在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她看向顾笙歌,对他微笑着眨眨眼,“笙歌,这件事你可以自己决定,不要有顾虑,毕竟这不是我们的义务,接下来我们也还有工作……” “我接受。”温和地接过泰薇的话头,顾笙歌对着洛奕露出淡然的微笑,“比起背后议论,我更喜欢像前辈这样直来直往的人,何况能在音乐上得到所有人的认同,一直都是我的目标。” 姑且不论洛奕和郑珩昭之间是否是他想的那样――对于洛奕这个人,顾笙歌并不反感,甚至是有些敬佩的。且不论这人在音乐上的鬼才,单说能够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随心而为随性而动的性格,就已经足够独特也足够爽快。如果与这样的人成为挚友,应该是一件很舒畅的事情―― 眼角瞥到那件西装,顾笙歌垂下眼眸,或许郑珩昭眼中的洛奕比他所看到的这一个还要更加完美和柔软――毕竟,他对他这样用心…… “很好,”一旁的洛奕没有察觉到顾笙歌的异常,听到他的回答,洛奕的眼神难以察觉的缓和了一些,他转身放下杯子,倚在身后的办公桌上,“录音棚的钥匙在珩昭手里,等他回来我们………” “等我回来干什么?”熟悉的男声带着笑意从门外响起,下一秒门被拉开,郑珩昭笑眯眯的走进办公室。 “哟,都在啊,”看着房间内的气氛一时有些诡异的三人,郑珩昭困惑的眨眨眼睛,“……怎么都站着?”他看向房间里唯一一个面带笑意的人,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v姐,你们这是干嘛呢,快和笙歌一起坐下,刚好我有事儿跟你们说……哦对了,”目光转向一旁的挂烫机,郑珩昭看着上面挂着的那件笔挺的西装笑出了声,他看向一旁兀自喝咖啡的洛奕,抚着额头努力抑制住喷涌的笑意,“哈哈哈哈,真行,你还真给我熨好了――不行,我得拍下来,这个必须得向你的粉丝炫耀――” “什么?!这是你的西装!――”泰薇惊讶的呼喊声在耳边响起,顾笙歌不动声色的握紧手指,盯着那件西装发怔。 “对啊,”眼底蕴起狡黠的笑意,郑珩昭掏出手机找好角度认真地对着西装拍了起来,“我们打了个赌,赢了的人可以任意要求对方做一件事――如你所见,他输得很惨。” “噗,这样啊……”扔掉那些不切实际的脑洞,泰薇爽朗的笑出声,“哈哈哈,我还以为……” “愿赌服输而已。”莫名的打断了泰薇的话,面无表情的瞥了郑珩昭一眼,洛奕端起杯子,借着喝咖啡的动作掩去了眼底的尴尬,不经意地移开眼,却正好瞥到顾笙歌脸上恍若松了一口气般的表情。眼神蓦然深邃起来,洛奕的目光在顾笙歌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又转向认真拍照的郑珩昭,良久,他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对了,”满足的收起手机,郑珩昭扬起唇角看向一旁注视着他的顾笙歌,“笙歌,我都还没有来得及问你,”他笑眯眯的盯着顾笙歌开口, “你的二师兄认你了没?” 洛奕掰断了咖啡杯。 32.『 崛起 』 娱乐圈是一个风云涌动的小世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处于这个圈子中的人,无论角色所在,身份高低,无一不是八卦而敏感的。 更别提在娱乐圈中还存在着八卦记者这种不可或缺的存在。他们不忌惮艺人的记恨,更不关心世间的评价,他们唯一关注的,就是这个圈子中的每一个风吹草动。 所以当圈内几大知名媒体旗下的娱乐记者们收到sg发布会的邀请函时,他们不约而同的震惊了几秒,之后,如出一辙的躁动了。 近几年业界新崛起的娱乐公司不算少,这些公司的发布会必然也都邀请他们这些媒体人捧场,他们各自参加过不少场,说起来也绝不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可捏着手中那张薄薄的邀请函,仔细瞧了几遍字尾附上的地址,这些在娱乐圈这缸浑水里浸了多年的媒体人们纷纷敏感的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人类总是习惯效仿成功者的做法,这么多年,不管是哪家公司哪位艺人,举行各大发布会的场地也总是那么几个熟悉的小厅,背景一拉,灯光一打,话筒一摆,台下再支上几把椅子,一个简单的发布会的布景就算是完成了。可这个新崛起的sg竟会这般的标新立异,这让一众媒体人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市外环新建的巨型体育馆?那是什么地方?” “哦,是那个面积超大的场馆,上次路过我还有些印象……那难道不是政府批建的吗?” “最近又没有什么体育盛事,政府怎么会建那么大的场馆……这个sg把发布会设在那儿,我看不简单哪……” “管那么多,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霍老不是放出风声说顾笙歌就是这个公司的,为拍个版面晚上也得去……” 捏着邀请函,扛着摄影机,数量壮观的媒体人们不约而同的出发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来不及感叹场馆外的宏伟,在急急忙忙进入场馆的一瞬间,这群风尘仆仆的人们就愣在了原地。 这……这是什么阵仗? 恍若能容纳数万人的场馆开阔而空旷,华丽而高端的舞台上拉着幕布,舞台下的t字区两旁却摆设了两张长桌。桌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甜点与水果,正中央摆放着一座高大而华丽的香槟塔,一旁冰桶里的香槟正在丝丝泛着凉气。 舞台前最近的两排座位被贴心的套上了优雅的椅套,柔软的椅垫,蓬松的靠枕,甚至连支撑镜头的位置都贴心的进行了准备。架着沉重的机器走到座位上的记者们,几乎瞬间就被这样的细节戳到心窝子,真真切切的感动到了。 做他们这一行的,什么苦没吃过。这些年风餐露宿,饥饱无常都是小事。要说被某些娱乐公司和个别艺人们深深记恨,被艺人的粉丝们诬告谩骂,那才是最为委屈的。只是很多时候他们也实在是有口难言,试问谁不想有个和谐良好的工作环境?谁又不想被自己的工作对象和颜以待正色尊重呢?无奈吃了这碗饭,自身的辛苦尚且按下不提,艺人防备他们如防豺狼虎豹,娱乐公司的人更不知在背后戳着他们的脊梁骨暗骂了多少回,今天sg的这个安排,带给他们的并非是待遇上的如何优厚,更多的,确是心灵上的难得慰藉。 落坐在柔软舒适的软座上,众记者还未来得及相互感叹一番,便看到有人谦逊地从后台走出,戴着手套走上前,礼节周到向记者们面前的餐盘上悉心分发着甜点水果,这一举动,无疑避免了众人不好意思上前自取的尴尬,不知不觉间又赢来了一片好感。 面前的人分发完了甜点,恭敬的向众人欠了欠身便退了下去。一个西装革履的人随后从后台走出,他沉稳的走到众人面前欠了欠身,嘴角扬起得体的笑意,沉稳而有礼的开口,“请各位记者朋友稍作休息,发布会将在五分钟后正式开始。这些甜点是sg的心意,各位一路奔波着实辛苦,还请各位不要嫌弃,随意用些。鄙人是负责此次发布会的主管刘琰,如果各位有什么疑问或困惑,尽可以来找我咨询,若有招待不周,实属鄙人的疏忽,还望各位见谅。” 他这一席话说的谦逊而有礼,面上又带着真挚的笑,一时间倒是有些受宠若惊的记者们渐渐坐不住了,众人急忙也露出微笑递上名片,一个个语气却客气谦逊的好像被宴请来参加晚宴的无措客人, “哪里哪里,刘主管费心了,招待非常好……” “sg果真名不虚传,鄙人代表娱乐星期一,希望日后能与贵司有机会合作……” “娱乐真心话也有此意……还要谢谢贵司郑总的招待……” 与台下一时和乐融融觥筹交错的和谐场面不同,后台的化妆室内,安静而紧张的空气充斥着整个房间。顾笙歌坐在后台的化妆室里,被化妆师按在椅子上扑粉,洛奕躺在一旁的沙发上斜斜的撇过一眼,低低的笑了一声, “你很紧张?” 他今日穿了一身短款的皮夹克,袖口和领口都缀着炫酷的铆钉,手戴一双半指皮手套,脚踩一双银黑色的高筒马丁靴,简直把朋克风发挥得淋漓尽致。浓黑却纤细的眼线被妖娆的拉长到眼角,这样打扮使平日里那个寡言少语的洛奕看起来实在是有点妖。他斜眼看过来那一刻,顾笙歌几乎想站起身来膜拜大王了。 “有一点,不过也还好。”快速的回答了洛奕,顾笙歌闭紧嘴巴任由化妆师给他勾画唇线,他斜着眼睛瞄了一眼一旁低笑的洛奕,在感觉到唇笔离开嘴唇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我说你笑什么呢?” “我笑你,杞人忧天。”坐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洛奕抓起一旁的鼓锤转身往门外走去。 顾笙歌不解的挑着眉,刚想要追问他话中的深意,却看到洛奕站在门口,背对着他沉稳的开口。 “正常发挥就好。以你的水准,无须担心。” 看着洛奕撂下一句话后就推门出去的背影,顾笙歌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一旁的化妆师偷偷地笑出了声,顾笙歌盯着被关上的门,也慢慢笑了出来。 似乎自从那日他在录音棚向洛奕证明了自己之后,这位洛神对他的态度便产生了大幅度的转变。就拿最近的排练来说,洛奕不仅会时不时的主动找他练习,而且还会仔细的询问他的意见,甚至根据他的建议来修改曲子。闲暇时更是时常邀他切磋。顾笙歌最初还有些受宠若惊,可排练的这些天下来,竟又有些习惯了。 他也曾茫然地问过郑珩昭,可那人却大笑着放下手中的文件,用力的揉了揉他的头发,“洛奕就是这样,只有先认可你的实力,才会进一步认可你这个人。对洛奕来说,只有成为对手,才能成为朋友。” 对手……吗? 想起郑珩昭那时的话,顾笙歌缓缓扬起嘴角。 拥有这样强劲的对手,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啊。 站起身拍拍脸颊,顾笙歌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他即将踏上那个属于他的战场。 此时的他,无所畏惧。 33.『 起点 』 一阵激烈的鼓点在耳边炸响的时候,记者们还在毫无防备的用着甜点。(.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激烈而感染力极强的节奏拉扯着他们全部的注意力,惊愕的停下手中的动作,记者们怔愣的看着台上的幕布被缓缓拉开,在看到舞台中央那个敲打着架子鼓的男人,众人有一瞬间都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洛奕!!是洛奕! 他怎么会在这儿?! 几乎是在瞬间回过神的记者们急忙举起手中的机器,拼命的对着台上的男人按动着快门,下一秒,一个身着白衬衫的青年走上台,他的脚步轻快眼神明净,似乎台上那个投入在鼓点中的男人没有带给他丝毫的震撼。他甚至愉悦的踏着鼓点,一步三滑的跃到了钢琴前。 那是顾笙歌! 台下眼尖的记者在男人走上台的第一时间就疯狂地按压着快门,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中拟好了明日新闻的题目――顾笙歌与师兄洛奕首次同台,争抢风头为哪般!―― 在钢琴的第一个音响起的那瞬间,原本激烈的鼓声蓦然改变了节奏,变得彬彬有礼起来,而原本低沉柔滑的钢琴声却渐渐沉重,笃实地敲击着人们的耳膜。 看着鼓点开始有意识的和钢琴配合,台下举着相机拍照的记者们此时才纷纷领悟过来―― 喔――这是一场安排好的表演―― sg的创立发布会,居然能请来霍老的两位学生进行同台表演,这可真是―― 钢琴的旋律和着动感的节奏冲击着人们的耳膜,疯狂频闪的闪光灯几乎把舞台映射成炫目的银色,台下的记者们在惊叹之余,几乎都忍不住要跟着这样有感染力的鼓点摇摆身体了,可下一秒,当那个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身影也出现在台上的时候,有人直接放下了相机尖叫出声。 “我去!简白!!是简白!” “三人同台?!我是不是在做梦!” 台上的男人在鼓点中尽情舞动着身体,他踏着鼓点,和着琴声,他微微错了错脚步,一个完美的滑步,他侧过身,跋扈地挺动着胸口,霸气而强悍的力量感使他身上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浓烈的几乎要冲破空气。他状似不经意的侧过脸,一张干净到极致的面容却被他脸上倨傲的表情演绎出了妖异的味道,他随意的抬了抬手指,干脆利落的结束了舞蹈。在台下的众人还没有回过神的那一刻,他拿起一旁的麦克,钢琴声在一瞬间变得柔情而忧伤,鼓点也渐渐低调,下一秒,简白独特的声音划破空气, “像枯萎的花一样瘦的悲伤 在成熟的岁月中无法入睡……” 钢琴声恍若潺潺流淌的清澈溪流,顾笙歌闭起眼睛,对着琴架上的麦克接着清哑开口,声音清澈而悲伤, “深深地找寻胸中带着粗重的喘息 如果聚集一千年的眼泪 此时全都被取而代之……“ 架子鼓的音调变得越发温柔起来,洛奕和着旋律击打着节拍,他轻声开口,独特而磁性的声音带了一丝沙哑, “晚霞最终会消失在天空的尽头 今天也是动荡不定的……” 像是被这三种各有千秋的美妙声音所蛊惑,闪光灯后知后觉的闪过舞台的时候,台下的记者们仍然沉浸在三人美妙的和声中不可自拔。[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像是蕴含着某种神圣而巨大的力量,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能够把自己的目光从台上移开,他们近乎痴迷的举着手中的机器,忘记了拍照,忘记了拟稿,他们痴痴地盯着台上一同吟唱的三个男人,久久地无法思考。 歌声在一阵温柔的钢琴声中悄然结束,台上的三人从各自的位置上走到台前,谦逊的欠了欠身。台下的记者这才回过神,慌忙举起镜头对着台上各种轰炸。然而没等他们找到最好的角度,舞台的幕布就已被缓缓拉上。下一秒,一个眉眼如墨的男人走到了幕前。他个子很高,面容英俊。此时他身着一套银黑色的手工西装,袖口缀着一颗蓝宝石袖扣。领口露出内里质感极好的白衬衫,愈发衬得他身形修长,气质不凡。他眯起狭长的眼角,对着台下的记者勾起一个笑。那双乌黑的眼眸像是徜徉在漆黑夜幕中的两颗繁星,恍若有璀璨的光华在眼底流淌。 他优雅的向台下欠了欠身,在他人做来略显谦卑的动作,在他做来却莫名的流露出与生俱来的倨傲感。 台下的众人在看到这人的面容时,已然陷入了一片惊诧。这样的相貌,这样的身型,或许他是sg在请来霍老三弟子之后的又一枚惊人炸弹?――亦或是sg想要重点培养的新人? 记者们模糊着思考着按下快门,今夜的惊喜实在是太多,现在只要等着人身份揭秘,是演员还是歌手?这样优质的条件,唔,也许是三栖也说不定―― “各位记者朋友大家好,首先,sg感谢各位的莅临,”台上的人拿起麦克,微笑着开口了。记者们纷纷加快了按键的频率,居然能够担任主持,这人一定是sg的重量级新人!可究竟是哪一种―― “请允许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台上的男人弯起眼睛,墨黑色的眼眸在台上的灯光映衬下就像两颗徜徉在星河中的斑斓星子,“我是郑珩昭,sg的董事长兼任执行总裁。在此,我谨代表sg,诚挚欢迎各位的到来。” 如果说任何事都有起点,那么sg的起点无疑是成功的。 在创建初期就强势抢占了各大媒体的头条,没有水军,没有推手,单单凭各大网页上的头条新闻与大街小巷飞舞着的大小娱乐报刊,sg就这样轻松的成为了一个街头巷尾纷纷热议的娱乐公司。即使它尚且处于蹒跚学步的婴儿时期,可单单凭借sg的发布会能够请来洛奕简白顾笙歌三人同台这一点,那么即使是博爱的路人粉也都愿意为它贡献一份好感度。 更何况这家新冒出来的公司,不仅培养了顾笙歌,甚至连摇滚歌神洛奕都在发布会上劲爆扬言将带领整个工作团队拒绝老东家启星的续约,转而正式签约sg。这无疑给当日去参加发布会的一众记者又砸下一枚鸽子蛋。这个sg不仅能把发布会办的像演唱会一样华丽,可怕的是这个刚刚崛起的小公司还同时具备了招揽歌神跳槽的迷之吸引力。更别提在发布会的尾声一直钻在工作室闭关的霍老居然都破例现身为郑珩昭站台――这不同寻常的一幕不禁引来记者们纷纷摸起下巴,sg与霍启的关系如此密切,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看来这个sg的总裁郑珩昭,不仅仅是容貌不简单啊―― 与满腹阴谋论记者不同,微博海角以及虎扑这几大论坛上的论调显然要简单得多,sg是什么背景什么渠道起家郑珩昭是不是富二代这些他们并不关心,他们唯一关心的――就!是!颜! 洛奕和简白的粉丝近乎疯狂的舔屏发布会的直播录像,甚至还有人把那段三人合唱丧心病狂的截成了摇滚版深情版和声般消音版铃声版等各种版本,而在发布会尾声和郑珩昭站在一起谢幕的顾笙歌也被各种截图,两人爆表的颜值引发了网友们新一轮的热议―― “卧槽这么帅比的总裁会让我很想去考秘书啊捂脸!” “作为一个董事长这么帅一点都不科学!!何况这两货都只有十八岁啊我擦我没有机会了!” “整个公司的颜值指数加起来可以统治地球!难道sg的招人标准是不能比总裁丑?!” “论别人家的孩子……我十八岁的时候好像还在撸游戏……” “论总裁与顾笙歌颜值迷之较量!话说最近的骚年颜值都这么高了吗……” 这样的论调在各大论坛随处可见,其中最能引起热议的当属最后一条,博主发完博后还很贴心的甩了两张当天的对比图,一身银黑色西装的郑珩昭侧过头在身旁身穿白衬衫的顾笙歌耳边低语着什么,舞台上暧昧的灯光把郑珩昭线条英挺的侧脸和顾笙歌眼底的笑意勾勒的无比清晰。而底下回复的人一开始还在认真的对比这两位同龄人的各种参数,可不知从何时开始,评论似乎开始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一路狂奔,话题渐渐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歪楼歪出了天际―― “……为什么从这张照片里我看到了爱情。” 似乎就是从这条回复出现之后,事态渐渐变得不可控制起来―― “上面的看到爱情君你不是一个人!!我只看到了三个字,配!一!脸!” “哎不说不觉得这样一看小笙歌怎么笑得辣木娇羞?是我眼花?” “抱住上面你绝对没有!我还看到了总裁大人邪魅的翘起了唇角嘤嘤嘤!” “啊啊啊啊为毛突然这么苏!!歌手v总裁什么的,脑补了一篇娱乐圈文!” “对对说起来我好像看过类似的一篇!叫什么重生之xxxx……” “楼上的别歪楼啊喂!好吧我也觉得这两只站一块儿好萌!戳到了萌点嗷……” 顾笙歌坐在保姆车上默默地退出微博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可疑的红晕。想到刚刚看到的那张被顶上热点的图,顾笙歌默默地红了耳朵。 其实当时郑珩昭也并没有对他说什么重要的话,可是为什么从照片上看起来,会是这么的…… 不知道该怎样形容的顾笙歌觉得自己的思维有点儿卡壳,然而没等他想清楚其中缘由,车子已经以一个迅猛地急刹停在了韩家大门外。 泰薇拉好手刹,边解开安全带边回头看了一眼被刹车震撼到的顾笙歌,“笙歌,到了。我们现在进去吗?” 顾笙歌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子,顾不上吐槽v姐彪悍的车技,他眼神复杂的望了望韩家的大门,沉默了几秒后轻声开口, “嗯,走吧。” 34. 『 裴铭 』 站在韩家的大门前,顾笙歌在泰薇诧异的眼神中按响了门铃。(.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门很快被打开,露出了门后吴妈惶惑的脸。顾笙歌几乎在踏进门的那一刻就敏感的察觉到,韩家此时的空气似乎有些不对。但他并未挂心,毕竟这个家的好坏荣辱,从来都与他无甚关联。 泰薇跟在顾笙歌身后,在前来开门的妇人恭敬的引导下走进韩家。这是一栋极其奢华的别墅,红木的地板在水晶灯的映衬下泛着昂贵的光泽,偌大的客厅旁边,精致而浮夸的旋转楼梯盘旋着蔓延到大气的阁楼,阁楼上的房间很多,但都紧紧的关着门。泰薇略感无趣的撇撇嘴,如此奢华而高调的房子,在她看来,装修的这般财大气粗,反倒失了韵味,变得越发俗不可耐起来。 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一个男人,他身板挺直乌发茂密,虽已年近中年却依然可以看出年轻时的好模样,看到那双似曾相识地温和又不失清冽的眉眼时,泰薇心底瞬间了然,基因果真是神奇的东西,想必这位就是韩家当今的主事之人,韩氏如今的执行总裁,顾笙歌的便宜舅舅――韩裴铭了。 男人走下楼梯,很是欣喜的抚上了顾笙歌的肩头,“孩子,你可终于回来了,”他看了一眼顾笙歌身后的泰薇,温和沉稳的开口,“这位是……” “叔叔,”不着痕迹的避开韩裴铭的手,顾笙歌侧过身向男人介绍泰薇,没看到泰薇在一瞬间皱起的眉,“这是我的经纪人,泰薇小姐。今后她会负责安排我的所有工作,我们这次回来,是为了和您讨论一下合同中监护人签字的事。” “噢……是这样,”无意间黯下眼睛,韩裴铭扬起微笑与泰薇握手,“笙歌的事我都听说了,以后还请你多多费心。” “哪里,您说笑了,”露出一个矜持的笑容,泰薇轻轻握了下韩裴铭的手,“笙歌是个好孩子,我得感谢他有您这样的舅舅,把他教育得这样优秀。” 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忽然有一丝颤抖,泰薇佯装自然的松开手,面上依旧是得体的笑容,心底却隐隐有些莫名,分毫不露地掩去思绪,泰薇状似不经意的看了眼一旁面色平静的顾笙歌,一时心底已有了计较。 “…过奖了,是他自己努力……”似乎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韩裴铭仓促的应了一句,旋即又露出礼貌的微笑,他领着人走到一旁宽大的沙发旁,一举一动都极为儒雅得体,“请坐,我叫吴妈准备了上好的茶,是前段时间一个朋友从茶乡摘回来的……”他偏过头吩咐吴妈将一早备好的茶水端过来,又回头看向顾笙歌,语气温和而低柔,“知道你要回来,我让吴妈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板栗鸡,都是不足月的小鸡,肉嫩得很……今晚你就和泰小姐留下来吃晚饭,房间我也已经……” “叔叔,”犹豫地打断了韩裴铭的话,顾笙歌将指甲掐进手心,有些不忍的开口,“不用费心了,我待会还有工作,要飞香港,今晚六点的飞机……” “……啊,是这样吗?”失神的怔了几秒,韩裴铭无意识的搓了搓手指,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端起桌上尚且滚烫的茶沉默地饮了一口,烫到了嘴也不自知。(..info棉、花‘糖’小‘说’)良久,他放下茶,恢复了一贯的表情,他温和的看向一旁正襟危坐的泰薇,礼貌地开口,“我知道你们公司刚刚开始发展,行程紧一些也是有的。但是笙歌的身体……”他迟疑地看了顾笙歌一眼,眼带忧虑的开口,“我想你们可能并不了解,这个孩子,从小身体底子就不好,如果可以,能不能尽量给他安排一些作息规律的工作,当然,如果你觉得为难,那么我也可以直接和你们的高层联系――” “韩总,虽然有些冒昧,但我不得不说您多虑了,”拍了拍想要出口宽慰的顾笙歌,泰薇微笑着接过话头,“事实上,笙歌的身体状况我们都非常清楚,我们公司的总裁也特意吩咐过要小心照顾这一点――”望着眼露惊讶的韩裴铭,泰薇的笑意越发明显,“请您相信,sg并不是业内那种不人道的娱乐公司,时间会向您证明,我们旗下的所有艺人都将受到前所未有的优待。” “我并不想怀疑你们的诚意,”若有所思的望着泰薇,韩裴铭似有所指的看了看楼上的某一间房间,“只是据我所知,你们sg的总裁郑珩昭,似乎只是个刚刚成年的男孩子――唔,巧的是,他刚好与我儿子同岁,我想我很了解这个年纪的小伙子,他们年轻有活力也有冲劲儿,可是很多事情,他们也许并不能考虑的像你我想象的那样周全――” 银铃般的笑声打断了韩裴铭的疑虑,泰薇优雅的挽了挽脸侧的头发,语带笑意的开口,“虽然我完全理解您所提出的疑虑,但我不得不说,这正是最不用担心的一点――”她故作神秘的露出笑容,骄矜的挺直了脊背,“事实上,这在娱乐圈还是个秘密――” 看到韩裴铭愈发感兴趣的眼神,泰薇抿起唇角,神秘的眨眨眼,“您知道z氏吗?” “当然,”韩裴铭不可置否的点点头,这个在英国起家的华人企业在金融界就是一代传奇,他没有理由不知道。尤其是z氏以员工福利优越管理模式科学而闻名商界,这更是大大吸引了以韩家为首的一众企业的好奇心。有一段时间,韩裴铭甚至还曾深入研究过z氏的经营理念以及管理模式,并深深为之折服。“可这又和sg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告诉您――”她优雅的卖了个关子,端起面前的茶浅浅饮了一口,“z氏员工的赏罚制度以及管理模式,全部都是出自于现今sg总裁郑珩昭之手,您会相信吗― “你,你是说――”蓦然睁大眼睛韩裴铭和顾笙歌均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笑容骄矜的泰薇,一时难以消化这样的信息量。然而韩裴铭终究是驰骋商界多年的旧人,他迅速的回过神来,紧紧的盯着面前的泰薇,“可是据我所知,z氏在两年前就已经开始采用如今的管理模式,可那个时候――” “没错,”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泰薇对韩裴铭眨眨眼睛,“那年郑珩昭刚满16岁。z氏为什么会启用一个孩子的企划,我想韩总自有自己的一番猜测。而我例举这件事情,无非是想让您放下疑虑,安心的把笙歌交给我们。” 侧过身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包里掏出合同,泰薇微笑着双手递给面前的韩裴铭,“时间会向您证明一切,我想总有一天,您就会像今天的我,对我们这位少年老成的总裁,心服口服。” 沉默地接过那份厚厚的合同,韩裴铭眼神复杂的望向一旁的顾笙歌。青年的眼底有隐约的光亮在跳跃,那是属于年轻的光华和对未来的期待与安心。收回眼神,韩裴铭认真的翻阅了手中的合同,正如泰薇所说,待遇很优厚,各种条款也是商业合同中前所未有的细致。无声地叹了口气,韩裴铭看向一旁的顾笙歌。曾经躲在他身后,揪着他衣角的怯懦男孩,转眼间已成为勇敢逐梦的优秀青年。究竟是岁月走得太快,还是他适应的太慢?难以改变的是,眼前这个眼神坚定的青年,终究是要离他而去,踏上一条他人无法驻足的路。 有些低哑的,男人望着青年清冽的眉眼,低声开口,“笙歌,这并不是一条好走的路。但我知你喜欢,所以我不干涉。毕竟当年你母亲,也是这般的喜爱舞台……”像是一瞬间陷入某种回忆,韩裴铭的脸上浮现出怀念的暖色,“我只问你,孩子,你已经决定了吗?不会后悔,不会回头?” “是,我已经决定了。不会后悔,不会回头。” 欣慰的笑意在韩裴铭的唇角绽开,男人沉稳地拔开笔帽,在监护人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看着泰薇收起合同,韩裴铭拍了拍顾笙歌的肩膀,沉稳而温和地开口。“孩子,有决心很好。可要是在外面受了委屈,你就回来。这里就是你的家。” 沉默着拥抱了眼前的男人,顾笙歌垂下眼眸,极力缓和着有些发热的眼眶。他从未怀疑过韩裴铭是真心待他好,两世为人,这位老人,始终是他心底极为温暖的存在。如果不是因为前生与□□宇后来发生的种种,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位一贯温和的老人,也会有那般狠戾决然的一面。 礼貌地告别后走出韩家,和泰薇一起上车离开的顾笙歌未曾发现,在二楼的一个窗口,一个身着睡衣的男人沉默地望着他远远离开。他的头发染成了桀骜的金色,左耳上的耳钉排成一排。他望着那辆远去的保姆车,紧紧地握紧了拳―― 宽敞舒适的车厢内,泰薇俯身打开了轻音乐。感受着车辆的摇晃,顾笙歌谨慎地系好了安全带。闭起眼睛靠在座椅上,顾笙歌回想着刚刚离开时韩裴铭的表情,一时有些心酸。刚想要摸出手机来看看时间,就听到正在换挡的泰薇状似不经意的问起, “对了笙歌,刚刚我就想问你,为什么管韩总叫叔叔呢?如果他是你母亲的哥哥,不是应该叫舅舅吗?” 车辆的摇晃与近日的疲惫使顾笙歌有些昏昏欲睡,他一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一边自然而熟练地回答着泰薇,“唔,很多人问过这个问题,其实我妈妈不是韩叔叔的亲妹妹,韩叔叔的爸爸和我外公是亲兄弟,我妈和叔叔是堂兄妹。原本是该叫舅舅的,可是韩叔叔收养我的时候曾提出让我过继过去,直接喊他爸爸――”回忆起那时提出这个建议后被外公甩了一耳光的韩裴铭,顾笙歌沉默地抿了抿唇,“可能是当时我外公想要给自己唯一的女儿留下我这一脉,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后来他就让我喊他叔叔,我就一直喊到了现在。” 迅速的理清的关系,泰薇抓着方向盘沉思,“那这么说,韩总的爸爸和你外公是亲兄弟,那韩总的爸爸和你外公都各自只有一个孩子吗?” “唔,是这样,”回忆昏沉而来,顾笙歌望着车顶,目光有些放空,“我记得小时候听我外公说起过,当年我外公和韩爷爷兄弟俩约好,各自结婚后都只要一个小孩,后来韩爷爷结了婚,得了个男孩,取名韩裴铭。过了一年后外公娶了外婆,却只得了个女孩,也就是我妈妈,取名韩裴雅。因为之前外公与兄弟有过约定,外婆身体也不好,所以就没再生养。我妈妈自小和韩叔叔一起长大,加之名字又只差一字,很多人都以为他们是亲兄妹,我也是听妈妈说起过这些才渐渐明白的……” 话音渐渐低缓下来,顾笙歌无意识地侧过脸,在昏沉的回忆中悄然入梦。泰薇从后视镜里望着睡去的顾笙歌,眼神莫名有些复杂。放慢车速,无声地关掉音乐,泰薇扶着方向盘,平稳地向机场驶去。 35.『 兔子 』 顾笙歌走进机场的那一刻就一眼看到了郑珩昭。..info 他穿了件简单的灰色t恤,外罩一件垂感极好的黑色风衣,笔直的长腿包裹在深色的牛仔裤中,脚蹬一双高筒的马丁靴,随意的挎着一个皮质的单肩包。他懒懒地倚在机场内的报刊栏旁边,手中抓着一份财经日报。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轻轻的勾起唇角,周围顿时传来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这人是生怕没人注意他吗……无言地翻了翻眼睛,顾笙歌快速的走过去,还没等郑珩昭挑着眉开口,就飞速的拉起他坐到了机场大厅的角落里。 “我说,”从包里翻出口罩塞给郑珩昭,顾笙歌一脸的无可奈何,“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引人注目吗?为什么要站在人那么多的地方!” 无辜的眨眨眼睛,郑珩昭盯着顾笙歌的眼睛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当然是为了让你一眼就能找到我呀。” 心脏莫名地漏跳一拍,顾笙歌强自按捺着莫名起伏的情绪,兀自闷闷地开口,“你不站在那儿我也能找到你……好啦,快把口罩戴好,我们去帮v姐拿行李。” “你确定应该带口罩的人是我?”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手中的口罩,郑珩昭眼带笑意的睨了顾笙歌一眼,“你把它给了我,待会可别后悔。” 无语地瞥了一眼郑珩昭,自认为现今仍处于小透明状态的顾笙歌轻松地耸了耸肩,“我想,到现在为止还没人能在人群之中一眼认出我,毕竟――”他调侃地凑近郑珩昭,一双清冽的眉眼闪过促狭的光亮,“比起五官‘邪魅狂狷’的郑总来,我还只是个凡人啊。” 听出顾笙歌借用网上那些苏的不忍直视的评论来调侃他,郑珩昭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顺从地戴好口罩,郑珩昭站起来跟在顾笙歌身后,慢悠悠地叠好报纸放回原处,又笑眯眯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注意到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渐渐聚集过来,郑珩昭瞥了一眼身前顾笙歌通红的耳根,唇边的笑意愈发明显起来。他伸手拽了拽顾笙歌的衣角,眯起眼睛笑得一脸得意,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口罩后面闷闷地传出, “喂,前面的凡人,好像有人认出你了噢――怎么办呢,我这么邪魅狂狷,看来口罩是没办法还你了――” “……带着口罩也堵不住你的嘴……”闷闷的回了身后的男人一句,顾笙歌低头快步走向泰薇的方向,他未曾想过出道没多久的自己竟然也会被这样轻易的认出来,一时有些紧张,走向泰薇的脚步也渐渐加快,表情也渐渐郑重起来。 像是看出了他的反常,身后的男人凑到他耳边,带着笑意的语气低缓而柔和,“放轻松,像平常一样就好。喜欢你的人才会认出你,为什么不对她们笑一笑?” 像是被耳后温暖的气息所安慰,无法言说的,顾笙歌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想到刚刚男人的话,顾笙歌无声扬起唇角,是啊,如果不是喜欢他,又怎么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认出他?他一直所追寻的,不正是这样的温暖吗? 看到走在前面的青年渐渐放松的脊背,郑珩昭眼底浮起笑意。[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在他看来,从某方面来说,顾笙歌真是单纯又可爱的存在。就像现在这般,也许仅仅是想通了其中关节,青年的气场就改变得如此明显,郑珩昭甚至敏感地注意到,刚刚还在一旁犹豫踌躇的女生们,已经鼓起勇气向他们走过来了。 “笙歌,我给你的口罩呢?……哎,怎么给珩昭用了?”泰薇把行李车交给身后赶来的助理,把顾笙歌拉到身边,又扭过头一脸无奈的看向郑珩昭,“我说我的大老板,你可别闹了,快把口罩还给他,待会他再被认出来……” “已经晚了,”心情很好地打断了泰薇的话,郑珩昭偏过头示意泰薇看向他身后,“已经有人过来了。放心吧,就让笙歌去处理,我们只要负责微笑就可以了。” 来不及向泰薇解释,顾笙歌看着面前的几位眼睛闪亮的女生,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女生们已经红着脸包围了他。 “……那个,你好,你是顾笙歌吧?” 左边的女生红着一张苹果脸,小心翼翼的开口。 看出了这些姑娘们的紧张,顾笙歌忍俊不禁的露出一个笑容,看着面前瞬间激动起来的姑娘们,他弯着眼睛温和地开口,“你好,谢谢你们认出我。” 像是被他的笑容点燃,刚刚还小心翼翼的姑娘们眼睛瞬间亮起来,无意识地又走近了些,姑娘们直直地盯着顾笙歌的脸,红着脸争相开口, “不用谢!我刚刚一眼就认出你了!你比视频上还要帅!!” “我喜欢你的声音!你唱歌真的好棒!不不,简直棒呆!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吗?” “对对,那个视频我撸了好多遍!笙歌你简直是我男神!能不能求合照?!” “我真的很喜欢你!能要个签名吗?”一个明显是实干派的姑娘迅速地从包里翻出笔记本,横冲直撞的递过去,“请签在这里!我回去就裱起来――” 条件反射般接过女生递过来的本子,顾笙歌有一瞬间的呆怔,看出了青年的迟疑,在一旁等签名的姑娘小心的看了一眼顾笙歌身后面带笑意的泰薇,强掩失望的柔声开口,“……是公司不允许吗?没关系的,笙歌你为难的话……” “不,不是这样,”默默地红了耳根,顾笙歌对着眼前的女生眨眨眼睛,眼底浮起些许歉意,“只是……签名我还没来得及练……唔,也许会很普通……” 空气恍若一瞬间凝固。 下一秒,等签名的姑娘嘤的一声捂住了嘴。周围的姑娘纷纷涨红了脸憋住了想要跑圈的冲动―― 嘤!!好萌!怎么能辣么呆萌嗷嗷! “请不要大意地随便签!!”被戳中萌点的姑娘咬着嘴唇强势地推过本子,整个人兴奋像是中了头奖,“这种限量版请务必――多来几发!” 被几个姑娘拉着拍了合照,跟在泰薇的身后登上飞机的顾笙歌还是没能想明白,为什么刚刚拍照的时候那几个姑娘会提议一起摆兔耳朵?――虽然觉得有点儿耻但还是败在了姑娘们泪光闪闪攻势下的顾笙歌百思不得其解的支起手指,留下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张兔纸照。 此时坐在头等舱默默思考的顾笙歌不会想到,就在他一心感念粉丝好热情的时候,刚刚的合照已经被那几个姑娘飚手速贴上了国内各大论坛。几乎在一小时之内,从前顾笙歌身上什么霍老收官弟子啦,钢琴天才啦,神嗓男神啦等等高冷的外衣就被统统无情的扒下,换来了两联醒目加黑的旷世神对―― 脾气颜值样样好,温油软萌易推倒。 据说还有一名来自虎扑的名为“我就是有强迫症你来打我呀”的网友贴心的补了个横批―― 一呆神受。 郑珩昭觉得有点儿胃疼了。 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香港的空气,打开手机就看到秘书给自己发来的神对截图外加三个捂嘴笑的表情。郑珩昭回了一个炸弹过去,放下手机想了想又不甘心的补了一行字。 “愚蠢的凡人,这是策略。” 邪魅狂狷的总裁大人装x完毕后满意的收起手机,回头就看到睡眼惺忪的顾笙歌正坐在行李带旁边抱着背包发呆。郑珩昭叹息着走过去,摸了摸青年乌黑的头发,手感很好,蓬松柔软,郑珩昭摸了一下又一下,直到顾笙歌后知后觉的打掉他的手看过来,他才默默地收回手叹息着开口, “为什么答应拍那种合照?我不过是登机前去了个卫生间,你怎么就任她们为所欲为了?” 大脑还处于睡眠状态的顾笙歌无意识地盯着郑珩昭许久,像是在消化问题中的信息量,良久,在郑珩昭已经难掩挫败地放弃了得到青年的回答之后,顾笙歌一字一顿的开口了。 “那个,不可以吗?” “嗯?”早已经走神的郑珩昭侧过头,迅速的反应过来顾笙歌话中所指,“怎么说呢,也不是不可以……粉丝的要求啊什么的,你可以酌情考虑,但以后不要像这样无条件答应。你现在这个阶段,多发布作品,用实力积攒人气比较重要,至于其他的……” 郑珩昭垂下眼眸,看着面前像小学生一样乖乖坐着听他教育的顾笙歌,不由得心底一软,“我知道你心软,总想着满足粉丝。可这些要求你答应的多了,外界就会把你定义为只会过度消费人气,创造话题的偶像。这会影响你以后的音乐上的发展,也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你粉丝的质量。我现在说这些你可能无法理解,以后你会明白的。” 看到顾笙歌一脸受教地认真点头,郑珩昭失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快起来吧。行李v姐应该找到了,我们先回酒店休息,明天我带你见一个人。对了,沈尊和尹泽应该已经在酒店等我们了……” “沈尊?尹泽?!”被两个熟悉的名字瞬间驱走了所有的睡意,顾笙歌惊讶的抬起眼睛,定定地望着眼带笑意的郑珩昭,“他们也来了?什么时候?” 帮顾笙歌拿起一旁的外套,郑珩昭把顾笙歌从座位上拉起来,自然地把外套递给他,“昨天。最近尹泽新接了个剧,演男三。剧组刚好来这边取景,我就让沈尊陪他一起来了。” 像是看出了顾笙歌的疑惑,郑珩昭抓起一旁的背包甩到身上,又轻飘飘的补了一句, “对了,忘了跟你说,我准备正式聘请沈尊――作为尹泽的经纪人,当然,是未来的――” 瞥了一眼蓦然瞪大眼睛一脸恍然大悟的顾笙歌,郑珩昭轻松地耸耸肩,“没错,sg可不出冤枉的机票钱。这就是这次我让他来的原因――”促狭地眨眨眼睛,郑珩昭轻快的地扬起唇角,“这两天我会让v姐找时间去培训他一下――应该不会是什么难事,毕竟沈家的教育一直都是致力于培养学习机器……他会很出色,这点我完全相信。” “你这是要把宿舍的所有人都吸纳到你的sg……”无言地抽抽额角,顾笙歌纳罕地看着明显心情很好的郑珩昭,“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兔子不吃窝边草?” “唔,好像没有,”愉悦的扬起唇角,郑珩昭狡黠地眨眨眼睛,“我只听过另一句――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看着顾笙歌无言地转过身去加快了步伐,连背影都明晃晃地写着无言以对。郑珩昭笑眯眯地黏上去搭上他的肩膀,笑意愉悦而促狭,“说起来,今天登机前我看到过一篇很有趣的报道――”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斜睨了一眼旁边看过来的顾笙歌,眼角浮起莫名的笑意,“有某位财经教授断言,sg可能是史上平均年龄最年轻的产业――他甚至还扬言说,比起国内某些根基多年的企业,sg只是个裹着纸尿裤哇哇大哭的婴儿――” 看到顾笙歌忽然正色面露担心的看过来,郑珩昭随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散漫地笑弯了眼睛,“没有什么好担心。相反的,我决定接受这样的夸奖――”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郑珩昭墨黑色的眼底浮起越发幽深的笑意, “我想这些秃了顶的教授或许是忘了――这世上成长最为飞速的,不正是裹着纸尿裤的婴儿吗……” 36.『 惊相 』 韩政宇换下睡衣走出房间的时候,韩裴铭仍坐在楼下端着那杯已然凉透的茶。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扫了眼客厅的座钟,韩政宇走到电视旁边,抓起骨瓷茶盘里的车钥匙就要往外走。 “站住。”沉稳而严厉的声音凝住了他的脚步。眼神复杂的转过身,韩政宇垂着头转向叫住他的韩裴铭,沉默地等待着父亲照例的训话。 “要去哪?”抬头瞥了一眼垂着头的韩政宇,韩裴铭重重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直视自己面前的儿子。 感觉到父亲正用严厉而审视的目光扫过他一头漂染过度的头发以及耳廓上的一排耳洞,有一瞬间韩政宇感到有些难以呼吸。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有些迟疑的开口道, “学校里有点儿事情,我想……” “满口胡言!”抓起面前的杯子狠狠地砸向韩政宇,骨瓷描金的杯子在落地的一瞬间碎裂成一地碎瓷,杯中早已凉透的茶也偏巧泼了他一脸。沉默地握紧拳头擦去脸上的茶渍,韩政宇僵直的站在原地,任由父亲站起身来擦过他的肩膀转身上楼。 一身真丝旗袍的沈婉玉恰好刚刚结束了今日的牌局,开门进来的时候正看到丈夫面色阴沉的转身上楼,转眼一看,才发现一旁的宝贝儿子湿着衣领僵在原地,满脸的沉郁阴鸷。扫了眼地上的碎瓷,沈婉玉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事态。想到韩裴铭今日接待了谁,沈婉玉心头顿时一股无名火起。她扔下手包直接踩着高跟鞋噔噔的上了二楼,一把推开韩裴铭的书房的门,沈婉玉盯着书桌后面捧着相册的韩裴铭,眼圈瞬间就红了。 “为什么不敲门?”韩裴铭沉着脸的看着破门而入的沈婉玉,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看到沈婉玉气势汹汹的朝他冲了过来,“有什么事你…你干什么?!” 沈婉玉抵在桌子上,撕扯着抢过韩裴铭手中的相册,在看到相册中那张意料之中的脸时,她咬紧嘴唇恨恨的把相册摔在了桌子上,下一秒,她一把揪出那张照片想要撕碎,却被韩裴铭抓住了手扯出相片,顺势把她摔到了门上。穿着高跟鞋的沈婉玉一个趔趄崴了脚,坐在地板上捂着脚踝疼得站不起来。又看到韩裴铭目不斜视满目紧张地检查那张相片,一时悲从中来,忍不住哀痛地哭喊出声, “韩裴铭!你这个变态王八蛋!你以为……你以为留住那张纸你就可以如愿了吗!我告诉你,不可能!这辈子……这辈子你都别想把我们母子赶出这个家门!……” 依稀听到楼上传来母亲的哭喊声,韩政宇从阴鸷的思绪中回过神,快步跑上楼梯,无声地走到父亲的书房前。门内穿来母亲失控的哭喊,他踌躇地握住门把手,刚想要推开门进去宽慰母亲,就清楚的听到了母亲哀恨的哭喊―― “……我知道你不爱政宇,可他毕竟是你的亲生儿子啊!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能成日惦记着那个没着没落的野种……却放着自己的亲儿子不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沈婉玉的哽咽声忽然有些颤抖,“就算……就算那个姓顾的真是你韩少爷当年的种…你也趁早死了这份心!他姓顾……他姓顾啊!韩裴铭,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一天,这韩家,谁也别妄想和政宇争!……” 面无血色地松开冰冷的门把手,韩政宇浑身颤抖地僵直在门外。.info湿透的衣领紧紧贴着他颈间的皮肤,透着潮湿的寒意。韩政宇只觉得颈间那抹湿凉像是一直蹿进了心底,寒得他后心泛起阵阵黏腻的冷汗。他握紧拳头咬紧牙关,竭力的控制着自己不发出声音。可身体的颤抖却像再也抑制不住般,颤如秋叶。 暮色渐深,指尖花凉。 顾笙歌始终认为,夜幕中的香港有一种特别的魅力。 耸入云天的高楼厦宇和斑斓璀璨的霓虹灯火成为了这个城市的标志。走在车水马龙人头攒动的街道上,大排档的香气远远穿来。暖黄色的灯光混合着各色小吃的香气温暖的散开,在这样惬意而散漫的氛围里,你只需左手捏着关东煮,右手抓着大鱿鱼,脚踩着人字拖随意逛逛,就已是最恰当不过的旅者了。 到达酒店后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微凉的夜风徐徐略过身后的维多利亚港,带来一阵难言的清爽。像是看出了顾笙歌对远处那些街边小吃的垂涎,郑珩昭把外套搭在臂弯,弯着眼睛伸出手摸了摸青年的头顶,“先进去把行李放好,待会我们和沈尊他们一起出来。” “哎?”眼睛不自知地亮起来,顾笙歌睁大眼睛看向郑珩昭,“我们可以出来吃东西?那个……不用在酒店聚餐之类的吗?”他没想过郑珩昭会提议一起去吃路边摊。毕竟这次同行一行人除了他与郑珩昭,还有泰薇和五六个随行的工作人员。 “哈哈哈,真是小孩子……”看到顾笙歌期待的表情,站在一旁数行李的泰薇弯起唇角,忍不住笑出了声,“工作都还没开始聚什么餐呐,待会你们就出来吃吧,想吃什么都可以,只是别吃坏了肚子。我会带工作人员去餐厅吃饭,你们记得早点回来就好。” 睁大眼睛点了点头,顾笙歌满心期待的跟在郑珩昭身后走进酒店。犹记得前生他跟随韩裴铭来香港处理工作,那时他就很喜欢香港的各种路边摊。只可惜后来再没有机会回来一饱口福,如今有这样的好机会,隐形吃货顾笙歌当然不会放过。 走进酒店宽大的酒店大厅,就看到一排大大的欧洲仿古沙发。大厅里四处摆设着许多鎏金雕刻,角落里装饰着名贵的古董饰品。脚下是厚厚的意大利钩花毯,欧式雕花的天花板上垂下琉璃晶莹的水晶长吊灯。大厅内随处可见身着制服彬彬有礼的服务生。 “笙歌你和珩昭一间,我和助理一间,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分好了……”泰薇分发着手中的门卡,看向莫名呆怔的顾笙歌,泰薇撩了撩酒红色的卷发,微笑着向他眨眨眼睛,“拿好,快和珩昭上去吧。不是还有朋友在等你们吗?” 恍然接过门卡,两人出了电梯走到门口刷卡开门。还没等顾笙歌看清房间的构造,就已经有一个黑影扑过来给了他一个熊抱。 “笙爷!!我想死你了!!!“ 沈尊面无表情的站在窗台边看了眼被尹泽勒到呼吸困难的顾笙歌,不可察觉的动了动眉心。他盯着两人身后笑眯眯的郑珩昭,平淡无波的开口,“再不拉开他就憋死了。” “沈老大你真是无敌煞风景!”翻翻眼睛松开顾笙歌,尹泽回头对着沈尊吼了一嗓子,“关上窗户啊喂!风这么凉你还站在那儿吹啊吹,小心明天流鼻涕糗死你!” 看着沈尊默默地伸手关上窗户,郑珩昭唇角扬起促狭的笑意,拍了拍还在努力深呼吸的顾笙歌,他促狭地看向尹泽,“真是伤心呐,”他幽幽地叹息,墨黑色的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亮,“又是想念笙歌,又是关心沈尊……” 余光瞥到沈尊不自在的别过脸,郑珩昭的笑意得愈发深邃,“可你怎么就是看不见帮你接戏帮你请假帮你走上人生巅峰的我呢?” “郑老三!你还好意思说!”尹泽愤慨地挥舞着手指直指郑珩昭高挺的鼻梁,一张线条俊朗的脸哀怨的皱成一团,“你说说你给我接的都是啥戏!啊?!” “唔,说起来……”一旁缓过气来的顾笙歌好奇的看过来,“你还没告诉我你签约后都演了什么――”他关切地打量着尹泽愤慨的神色,有些犹豫的开口,“那啥,我是说……角色,不好么?” “呵呵呵呵呵……”尹泽选择对这个问题摆手微笑呵呵以对。露出一个苦情剧男主角的表情,尹泽抱住顾笙歌的胳膊,揩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一字一顿声情并茂的开口,“笙爷!你要为我做主啊!这个杀千刀的郑老三……533除了你,没人能镇压他这股恶势力啊嘤嘤嘤!” 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尹泽夸张的表演,郑珩昭似笑非笑地睨了眼刚好看过来的顾笙歌。视线相接,被那双墨黑色的眼眸带着微妙的笑意盯着看,顾笙歌只觉得脸上恍若轰的一声烧了起来。强自镇定收回视线,顾笙歌拉着尹泽坐到床上,不去看郑珩昭,他清了清嗓子扬声对尹泽道,“组织支持你和恶势力斗争到底!说说看,他怎么欺压你了?” “是!郑老三他……” “我说,这位大人……”笑眯眯的打断了尹泽的话,郑珩昭忽然凑近顾笙歌,定定的望着他的眼睛,低沉的语气中染上些狡黠的笑意,“只听一面之词的话,我可是不会认罪哟。”像是看出了顾笙歌的躲闪,郑珩昭弯着眼睛凑过去,与那人靠的更近,他的气息温热,语气中的笑意像是再也掩不住,“且听他如何讨伐我,如果你也认为我有罪――”他轻轻地眨眨眼睛,乌黑浓密的眼睫恍若扫到了顾笙歌的眼睑。“那我愿意接受你的惩罚。” 感受到郑珩昭仍是笑眯眯地渐渐拉远了距离,顾笙歌从心底彻彻底底地松了口气。耳后灼热的像是要烧起来,他不明白此时的感觉是因何而起,只是近乎直觉的感觉到危机。 ――为什么会紧张他的靠近? 然而还没等他用此时高热的思维想清楚缘由,尹泽的声音就轻易的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郑老三,这可是你说的!今天大家都在,咱们就来评评理!” 看到郑珩昭耸耸肩示意他开始,尹泽愤愤地掰起手指头,气鼓鼓地盯着一旁的郑珩昭开始声讨, “郑老三,我问你!第一部戏,你让我演一个乞丐――好吧,乞丐就乞丐,为艺术没什么大不了――可为啥不告诉我他是个有异装癖的乞丐?!你你你……你知道穿胸罩那一段我卡了多少次吗?!” 一阵诡异的安静。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下一秒,被尹泽的神来一笔打散了所有疑虑,没憋住喷笑出声的顾笙歌捶着床泪眼朦胧地看着一脸受伤的尹泽,“……对不起…我…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 尹泽无语地看着面前擦着眼泪的顾笙歌再度笑倒在床上,又瞥到连站在窗边的沈尊也忍不住翘了翘嘴角,他愤愤地回头翻了两个人一眼,又把目光移回他□□的主角身上,看到按压着太阳穴狂忍笑意的郑珩昭示意他继续,尹泽不屑地哼了一声,继续掰着手指声讨郑珩昭的无良暴行―― "这只是刚开始好嘛!第二部戏,那部无厘头的音乐剧――你让我演一棵树――” “事实上,那是一只榕树精――”忍笑忍到浑身颤抖的郑珩昭无辜地的补充。 “榕树精!榕树精还不是一!棵!树?!”像是想到了当时荒谬的情景,尹泽瞪大眼睛挥舞着双手强调,“那么胖的一棵树!没有台词,唯一的动作就是在后面左摇右晃……”抹去一把辛酸泪,尹泽泪光闪闪地咬住拳头,“你知道吗!剧里那只汪星人在我脚边嘘嘘的时候我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郑珩昭彻底举手投降,扶着额头笑得停不下来,沈尊把脸转向窗外,背影莫名颤抖。捂着肚子的顾笙歌捶着床擦掉眼泪,前所未有的大笑使他全身发软,他看着面前一脸哀怨的尹泽,用最后一丝力气郑重的提出那个此刻最好奇的问题―― “尹泽,你这一部戏演的什么? 郁结的瞥了顾笙歌一眼,尹泽偏过脸,闷闷的回答道。 “……唔,一个和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37.『 西煜 』 “对,很好,头再偏过来一点……ok!现在向我走过来……ok,不要停……” 香港某个人来人往的街头,顾笙歌披着一件前短后长的廓形风衣站在镜头前。(.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深色的破洞牛仔裤包裹着一双长腿,脚蹬着一双高帮帆布鞋。简约而别具一格的装扮使他看起来随意而慵懒。青年原本柔顺的头发被略显凌乱地抓起,清冽的眉眼只略微勾勒了轮廓,更衬得他眉目如画。他双手插着口袋随意地走向远处的摄影师,午后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空气散落下来,柔柔地打在他的纤长的眼睫上,在眼睑垂下一小片阴影。 “比例很不错!条件真好……”周围传来摄影团队低声地赞叹,郑珩昭静静地看着从远处走来的顾笙歌,一时竟莫名失了神。耳边的电话仍在通话状态,线路另一边的沈决停下语速极快的工作汇报,疑惑地“喂”了一声, “珩昭?你在听吗?” “唔,你继续——”迅速的回过神独,郑珩昭收回目光把手机贴近耳侧,“你刚刚说什么?什么消息?……” “我是说,”无声地叹了口气,沈决在电话这一边揉了揉眉心,“刚刚接到消息,之前kris透露给我们的情报是准确的。那只公益广告已经确定请来了封导坐阵——也就是说,整个团队就是他的一言堂,怎么拍找谁拍都是他自己说了算。” 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沈决放慢语速继续道, “你知道,封喻现在人在香港取景——我是说,如果我们毛遂自荐——” “不可能,”皱起眉心垂下眼,郑珩昭盯着地砖的纹路急速的思索,“我调查过,这个封喻是出了名的不按常理出牌,况且笙歌现在的知名度还不足以拿下华视的重量广告,想要争取,我们只能反其道而行,从其他途径着手——” “其他途径?”疑虑的开口,沈决皱起眉低声道,“你不会是想……” “没错,”露出笃定地神色,郑珩昭的眼睛渐渐亮起来,“若是他不按常理出牌,我就顺他的意洗出一副乱牌——叫kris查一下封喻要去哪家孤儿院取景,越快越好……” “可以了,这一组效果很棒,你的镜头感真的很好。”满脸胡渣的摄影师收起镜头,和气地笑着对面前的顾笙歌比了比大拇指。 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顾笙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也回以一个放松的笑容,“过奖了,多亏了哥的引导。”接过身后工作人员递来的冰镇凉茶,顾笙歌不假思索地率先递给了摄影大哥,“辛苦了哥,喝了这个休息一下吧。” 没注意到一瞬间愣住的摄影大哥和工作人员,顾笙歌转过身下意识地寻找着郑珩昭的身影——那人来时还笑眯眯地说街拍结束后要带他去见一个人,怎么这会儿连人影都找不到了…… “笙歌,这儿!”坐在遮阳伞下等待的泰薇远远地瞧见顾笙歌结束拍摄后在四处张望,顿时笑弯了一双凤眼。(..info$>>>棉、花‘糖’小‘說’)她撩了撩长发,对着一旁的几个助理吩咐了几句,然后风情万种地回到了顾笙歌身边。弯着眼睛揉了揉顾笙歌本就凌乱的头发,泰薇成就感爆棚地愉悦开口,“就知道我一会儿不在都不行,你瞧瞧你,着急找我都急出汗了……” “…唔……”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解释的顾笙歌无言地任由泰薇掏出手帕擦去他头上的汗,回忆起两小时前无意间看到的那个戳着助理的额头各种毒舌的泰薇,顾笙歌默默闭紧嘴巴,并附上一个默认的微笑。 “v姐,我们接下来的行程……”一旁小跑着赶过来的小助理跑到泰薇身后嗫喏的开口。 “哦,告诉司机去鼎华传媒,”泰薇摆摆手赶走了小助理,又转身对目露疑惑的顾笙歌笑道,“是这样,公司近期准备先给你发一张ep,珩昭约了个人和你商量制作的事,这两天你们争取把歌先定下来。” 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夹,泰薇简明地点明了重点,“你待会对ep有什么要求直接提出来就好,不用顾虑。过一段时间的工作安排比较紧,你可能就没什么时间写歌了……对了,”她偏过头看向认真听着的顾笙歌,“珩昭前一段时间让你把写好的曲样交给他,最后攒了有几首?” “唔……大概有六首?”努力地回忆着自己挑选出来的几首曲子,顾笙歌不确定地看着一旁的泰薇,“ep全用我写的曲子吗?还是由公司来决定?” “全用也许不太可能,”挥手示意工作人员准备上车,泰薇为顾笙歌整了整衣领,挽着他走向保姆车,“这毕竟是你的第一张专辑,霍老必定不会藏私——”她愉快地向他眨眨眼睛,语气中带出些占了便宜般的小得意, “你想想,有霍老的一首歌在里面,这张ep的话题就能一下抬高好几个点——再加上里面又有你的原创,到时候mv再拍的好一些……” “唔,v姐……”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后面的那辆保姆车,看到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一一上了车,走神良久的顾笙歌终于不忍地打断了泰薇愉悦的憧憬,“那个……怎么没有看到珩昭?” “噢,忘了和你说,”转身打开车门,泰薇把文件夹放到里面的座位上,“他说有急事要处理就带着助理先走了。你放心,鼎华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直接去就ok。” 在泰薇的示意下钻进车里,努力忽略掉心底莫名的失落,顾笙歌默默地看着窗外依旧耀眼的阳光,昨日被尹泽打断的疑虑再一次浮现在心底—— 为什么会这样的紧张在意?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蓦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正向着孤儿院行进的郑珩昭诧异地摸了摸鼻子。婉拒了正在开车的助理殷勤递来的纸巾,用眼神示意他专心开车。郑珩昭拿起一旁忽然震动的手机,眼神深邃的扫过屏幕上的名字,然后面无表情地点了接听。 电话那头的人照例寒暄了几句,之后便迅速的进入了正题。郑珩昭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风景,疏离而沉稳的开口回复, “是,他很好。最近都没有生病,食欲也不错。噢,昨晚还吃了不少小吃……” 听到线路另一边传来笑声,郑珩昭墨黑色的眸底也渐渐浮起柔和的光亮,他换了个姿势,语气也渐渐和缓下来,“过段时间我会带他去调理一下身体,最近日程比较紧,正在为他准备发行新ep……” “…………” “是,他非常努力……“ “…………” “好,我会注意。”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满意地收了线,郑珩昭从耳边拿开手机,出神地盯着黑掉的屏幕。 屏幕里的人眼神复杂表情莫名,他抿着唇,浓密的眼睫默然垂下,掩去了所有情绪。 郑珩昭忽然烦躁地把手机甩到一旁,他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 一片黑暗中,眼前莫名浮现出青年的身影。 初见时的样子,合奏时的场景。 歌唱时的声线,微笑时的眼睛。 郑珩昭想要挥去眼前的这些片段,然而伸出手来,才发现反而看得更清。 红着眼在从梦中哭醒,藏在被子里咬着牙哭泣的顾笙歌。 捏着那根燃尽的烟,低哑地说怕错过的顾笙歌。 在发布会上镇定自若的挺直了脊背,却一次又一次地因为他的调侃而默默烧红了耳朵的顾笙歌。 那双清冽的眉眼总是弯着柔软的笑意看过来——万分信赖,一片清明。 郑珩昭收回了手。 挥之不去的,似乎并不仅仅是那个人蕴着笑意的眼睛。 窗外的风景在黑暗中无声后退。 郑珩昭深深地遮住眼睛。 他久久无法言语。 顾笙歌跟在泰薇的身后走进这座高耸入云的写字楼的时候,心里未尝是不感慨的。 鼎华传媒,业内数一数二的大型传媒公司,这是一个捧星无数人才辈出的宝地,至今已有多年历史。上辈子顾笙歌曾跟着韩裴铭来一次——那时的鼎华传媒为了招揽韩氏的投资,对他们十分热情优待。甚至在韩裴铭有意提出让顾笙歌去录音棚试试音的请求,鼎华都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那时感受到堪称天籁的音质此刻还深深地印在顾笙歌的脑海中。而今生的他,即将在这里制作自己的第一张专辑。难以言喻的,顾笙歌无比感激这一世自己选择了不同的道路,随之改变了许多从前的因果。这是属于他的新生,他无限珍惜。 “就是这里吗?西煜的工作室——” 站在一间隔音间门外,泰薇询问着引导他们进来的秘书小姐。 “是的,”露出得体的笑容,秘书小姐礼貌地伸手示意, “西煜总监已经在里面等待了。请进,我去给二位倒咖啡。” “我说笙歌,”敲响门之前,泰薇神情莫测的转身询问顾笙歌,“……你有听说过这个西煜吗?” 诚实的摇摇头,顾笙歌一脸茫然的回忆着上辈子鼎华传媒的音乐总监,却发现并没有什么印象。 看出顾笙歌也不甚了解,泰薇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我跟不上国内的情报了,竟然从没听说有这号人……” 这就有些奇怪了—— 对视一眼,两人心底都明白这一点——郑珩昭不可能为了一个无名小卒特意跑来香港,这个西煜,肯定不一般—— 泰薇镇定着神色敲响了门,片刻后,门内传出一个清扬的声音。 “请进——” 莫名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泰薇压下心底莫名其妙的疑虑,轻轻推开门—— 大片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铺洒在这个宽大空旷的房间里,奇怪的是在这个极为宽阔的房间里,除了房间中央放置的那一张造型怪异的高的离谱的写字台和写字台后的那把同样怪异的高脚椅,再无任何家具装饰。 此时这个房间的主人就坐在那把高脚椅上。他埋着头在一个本子上飞速地写着什么。听到开门声,他猛的抬起头看过来—— “是你?!——”瞪大眼睛尖叫出声,走在前面的泰薇不可思议地瞪着桌后面的少年,“我的天!你怎么会在这儿?!” 惊诧于泰薇少见的失态,跟在她身后的顾笙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在看清少年的脸后,一时也僵在了原地。 这是……这是…… 顾笙歌睁大了眼睛—— “诶,干嘛啦,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这么惊讶?” 无辜地摊了摊手,少年眯起狭长的凤眼,露出一个和某人如出一辙的微笑。 下一秒,泰薇的狮吼响彻了整个楼层——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郑珩煦!!” 38.『 皎月 』 “我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坐在桌后的少年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走到他们面前,翘起嘴角煞有介事地对顾笙歌伸出手, “你好,我是郑珩煦,鼎华传媒新上任的音乐总监――也是你这次的专辑制作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在这儿大家都叫我西煜,你们也可以这么叫啦,当然如果你愿意喊我一声郑总监我会更高兴噢……嗷嗷!好疼!姐姐姐你松手啊……” 被泰薇一把揪住耳朵扯过去,刚刚还佯装高贵冷艳的郑小弟瞬间破了功,泪眼汪汪地护住自己的耳朵,郑小弟拼命向顾笙歌挥舞着另一只手, “你你你!快来救我!嗷嗷好疼啊啊姐姐姐你饶了我吧……” “……”被眼前的诡异画风shock到的顾笙歌盯着少年无言以对。 谁来告诉他,这个看起来不超过十五岁,比他还低一头,此刻被v姐揪着耳朵泪眼汪汪地向自己呼救少年真的是那位要给他量身制作专辑的高冷音乐人吗? 而且他还是那只狐狸的弟弟。 顾笙歌默默地端详着少年与那人极其相似的凤眼,脑补了一下郑珩昭被v姐揪着耳朵求饶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郑珩煦!你可真是出息了,”用力的揪了揪少年肉肉的耳垂,泰薇甩开手用力点了点他的额头,“你不在英国好好学管理,跑到香港来当什么总监……我才刚走几天你就这么不安分,你哥能容你我也不能!”她作势掏出手机就要拨电话,“我这就给你爸打电话告诉他你到底在干嘛,省的他到时候怪到我这个老师头上――” “别别别!”惊恐地抢过泰薇的手机直接关了机,郑珩煦把手机藏在身后转身冲泰薇讨好的挤出一个笑容,“v姐,泰薇老师!干嘛这样……是我哥让我来的!他都同意了,不信你去问!我可是他专门请来的录音剪辑师!”掩不住得意的晃晃脑袋,郑珩煦走到一旁的顾笙歌面前,眼睛发亮的看着他,“你就是顾笙歌吧?” 看到顾笙歌一脸笑意地点点头,郑珩煦愈发兴奋起来,“我听我哥提过你!上次发布会的转播我也有看,当时你们的和声简直太酷了!” 看着面前的少年兴奋地几乎要手舞足蹈,顾笙歌忍不住笑意更浓,“我知道这次的ep是你来负责,到时候就辛苦你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你放心交给我!我绝对帮你做得很赞!”拍着胸口打了包票,在泰薇郁结的眼神中,郑珩煦拉着顾笙歌迅速的开始了工作,“你的曲样我已经都听过了,整体都很棒,但用哪几首还斟酌一下。这样,现在我们就去录音棚,我们边录边改……” 跟着郑珩煦进了录音棚,顾笙歌发现郑珩煦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林林总总地修改了几首歌之后,顾笙歌不由得有些惊叹。眼前这位稚气未脱的少年或许尚且不够成熟,但他在音乐感觉上的锐利与敏感却几乎无人能及。创作是一件很即兴的事情,很多人处于创作情绪当中,是察觉不到作品中的微小纰漏的。而郑珩煦的存在巧妙的解决了这一点。每当察觉到旋律中的不易发现的生硬或晦涩,他就会按下暂停,和顾笙歌一起讨论修改。几首曲子下来连顾笙歌也不得不叹服,单单是修改主旋律就已如此严谨,若是日后由这位少年亲自编曲,不知会制作出何等悦耳精致的旋律。 商讨了将近四个小时,猫在录音棚里时不时各抒己见的两人言语间愈发投契,泰薇来催了几次两人都舍不得结束。最后还是郑珩昭打来了电话说晚上要去孤儿院慰问,嘱咐顾笙歌不要耽误了行程。在泰薇的再三催促下,两人无奈地约好了下次商讨的时间,顾笙歌这才恋恋不舍的走出鼎华的大门。 直到坐上了车,顾笙歌才感觉到颈肩的酸痛,喉咙也一时有些干哑。翻着眼睛递过来一瓶温水,泰薇忍不住低声数落起来,“你们做音乐的简直都是疯子……四个小时!也亏得你们不嫌累――” 看到顾笙歌接过温水笑得满足,泰薇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坐回副驾驶,她侧过头去对司机嘱咐, “先去附近的购物中心买点儿东西,挑不堵的路走,越快越好……” 看了会儿窗外略过的风景,顾笙歌靠回椅背上,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刚刚那通电话里郑珩昭的声音回响在耳边,想到待会的目的地,顾笙歌默默握紧手指―― 孤儿院吗…… 闭着眼睛,青年缓缓地皱起眉心。原本早已蒙灰封存的记忆缓缓展开,迅速地侵占着他的感官。 眼前的一片黑暗中,恍若有孩童的声音充斥在一起―― “你不过是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顾笙歌倏然睁开眼睛。 窗外繁华斑斓的风景仍在飞速的后退。 顾笙歌默然垂下眼睛。 坐在副驾驶的泰薇状似不经意的调整了下车内的后视镜。 清楚地瞧见了青年的表情,泰薇默不作声地移开目光。 她望着窗外璀璨的灯火,眸色渐深。 郑珩昭坐在孤儿院前的花坛边。 几小时前,他带着助理急匆匆的赶来,在这家偏僻而老旧的孤儿院,签下了一笔巨额的资助金。 教室中正在上课的孩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懵懂地仰着头看着他们的院长阿姨握着郑珩昭的双手抹着泪连连道谢,又从抽屉里拿出仅有的两个橘子塞到男人手里。 郑珩昭没有接。他发现周围的孩子都在盯着那两个干瘪的橘子,用力地咽口水。 推拒了院长的远送,郑珩昭沉默着走出了孤儿院。他的脚步有些慢,像是被重物拖住了脚。 看着助理带着合同离开的背影,他拿出手机给泰薇打了个电话。原本想要吩咐的话在喉头兜兜转转开不了口,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多买点儿水果和玩具带过来。” 然后他就像这样,西装革履地坐在孤儿院外的花坛边,发了几个小时的呆。 天渐渐的黑了,有由远及近的车灯映疼了郑珩昭的眼,他抬头看过去,才发现是顾笙歌他们到了。 从车上走下来的顾笙歌背着光,站在远处的郑珩昭看不清他的表情。奇怪的是看到黑暗中那人低头走过来的身影,郑珩昭竟觉得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不深,却泛着隐隐的疼。 泰薇带着几个助理把大包小包的东西依次从车上卸下来,吩咐助理拿好东西,泰薇看向远处静默地站在那儿的郑珩昭,一时眼神有些复杂。 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去,泰薇把男人拉到一边,有些迟疑的开口, “合同……都处理好了?” “已经寄回去了。”有些低迷的开口,郑珩昭沉默地望着远处表情晦暗不明的顾笙歌,“……他还好吗?” “你说呢?”没好气的白了男人一眼,泰薇语气不善的开口,“他本就是敏感的孩子,你明知道他那样的身世,还偏偏要选这样的地方――” 幽幽地叹了口气,她转身示意助理把东西抬过来,又转过头对一旁沉默地郑珩昭补了一句,“行了,既然来都来了,赶紧进去吧。他今天和珩煦又唱又改的折腾了一下午,快点结束好让他回去休息……” 捅了捅郑珩昭的手臂,泰薇朝顾笙歌的方向示意,“你也该过去和他说说话,这样的地方……放他一个人,他怕是心里更不好受……” 泰薇话音一落,便带着助理提着大包小包率先走了进去,徒留沉默地郑珩昭和落在后面的顾笙歌站在原地默默出神。 提起精神走到顾笙歌身边,郑珩昭像往常一样伸手揉了揉青年的发顶,“进去吧,这里的孩子们都很孤单,你教他们唱唱歌,他们一定会喜欢。” 原本有些僵硬的表情渐渐柔软下来,顾笙歌轻轻地扬起唇角,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侧过头看向一旁的郑珩昭,清冽的眼眸在月色下恍若流淌着莹润的光, “珩昭,”他低声开口,一贯沉静温润的声音罕然地带了些不确定,“我们来这里,并没有其他目的,是吗?……” 黑暗中郑珩昭的唇角的微笑有一瞬间的僵硬。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强自压下心头的堵塞感,弯起眼睛抚上顾笙歌的额发, “是,你别多想,安心的陪陪他们吧。我们笙歌这么好脾气,孩子们一定喜欢你。” 像是瞬间放下了重重顾虑,顾笙歌发自内心的微笑起来。加快脚步赶上前面的助理,顾笙歌接过一个装满水果的购物袋,眼神柔软地走向那栋老旧的建筑。 郑珩昭在黑暗中用眼神勾勒着青年的背影,挺拔而明亮,像是连背影都写着如释重负般――莫名苦涩的抿了抿唇角,郑珩昭低头看着自己被月光拉长的身影,把眼眸中愧疚深深隐在了黑暗里。 院子里传来孩子们惊喜的欢呼声和顾笙歌爽朗的笑声,郑珩昭转身望着皎白的月色,久久地孤身立于黑暗里。 39.『 封喻 』 “有时候我真的在想,如果麻麻晚生我几年该多好。[..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很平常的一个星期一,一个普通而平静的清晨。路遥咬着面包片抱着沉重的课本走进a大的某一间教室。明明是一周中最早的一节早课,教室里却已经坐满了一半。幸运的抢占到平时的座位,路遥看了眼讲台上方的挂钟,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十分钟。无聊地掏出手机打开微博,路遥翻到一小时前自己转载到主页的那张街拍,然后震惊的发现,她好像上热门了。 自己之前的评论已经在短短一小时之内被点了几百个赞,随之有各种语气的评论跑到她的微博底下欢快的回复她―― “博主你不是一个人!讲真我不是在骂人xd” “博主窝给你讲个悲伤的故事,今天早上我也跟母上讨论了这个问题,母上高贵冷艳的回复我说小个几岁你也嫁不了顾笙歌啊[拜拜脸]” “楼上是亲生鉴定完毕23333333~男神只能男神配!性别不同怎么谈恋爱!” “博主和楼上请继续幻想没关系,我要去舔我的新壁纸了哦呵呵呵呵呵” “手机已进水[微笑]我要去找邪魅狂狷的郑总赔[摆手]” “找郑总赔+1~” “找郑总赔+10086!” “找郑总赔+身份证号!……” “噗――”忍不住笑出了声,路遥看着评论里面各种奇葩回复笑得合不拢嘴。不由自主的再次点开那张几乎要被姑娘们被舔坏了的街拍,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情绪莫名的叹了口气。 港风十足的街头,眉眼清冽的青年披着一件前短后长的廓形风衣随意漫步在街头。凌乱而慵懒的乌发微卷,在阳光下泛出柔软的光泽。他双手插着口袋直直地像镜头走来,被深色牛仔裤包裹的腿型笔直而修长。他微微侧着头,动作随性而散漫。他眼神慵懒的斜睨着镜头,乌黑的眼眸在淡金色的阳光恍若散发着莹润的光。白皙的皮肤,浓密的眼睫,挺直的鼻梁,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使他看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惑人的气场。 她这个学弟真的长得很好看………… 路遥呆呆的盯着手机,一时有些出神。其实第一次见到顾笙歌时,她就曾为这个学弟的气质惊艳过。只是那时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总是温和好脾气任她差遣的呆萌学弟,竟然会变成这么多人的男神―― 心情有些复杂的刷新了一下页面,一张私拍毫无预警的跳了出来,路遥点开图之前看了一眼来处,才发现博主竟然是她关注良久的“圈内卦主”―― “粉丝爆料,香港街头偶遇新晋鲜肉顾笙歌与神秘男子一同逛夜市――初步判断小笙歌右边这位背对镜头的男人是sg大总裁郑珩昭,至于左边只能看清侧脸的两位嘛,就要靠各位的聪明才智啦――” 看着底下每秒钟都在刷新的评论,路遥抽抽嘴角,好奇的点开大图―― 照片的拍摄角度有些偏,可像素还算不错。照片里能够很清楚的看到顾笙歌正侧过脸和郑珩昭笑着说些什么,而一旁背对着镜头的郑珩昭正侧着身抬起手,把手中的鱿鱼递到顾笙歌嘴边―― 虽然走在顾笙歌左边只露出侧脸的那两个男人在路遥看起来实在是有些眼熟,但这并不是她关心的重点。她近乎疑惑地盯着照片里郑珩昭的背影,实在有些搞不明白――明明仅仅是一个背影,为什么有一瞬间她觉得这两个人的气场这么粉红?简直就像――对,就像一对儿虐狗的情侣…… 很显然,路遥这次也不会是一个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圈内卦主的微博下评论已然快要刷爆,但是真正在讨论那两个未知的神秘男子是谁的人却寥寥无几。大多数的人都早已纷纷变身侦探,忙着分析照片中那两个男人的动作和表情―― “刚舔完顾呆萌的街拍又看到这个简直嗨到飞起!!!想要吃鱿鱼的表情原来这么可爱哇卡卡卡!” “为啥我觉得总裁下一秒就要喂过去了!!哦莫怎么办妈妈我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顾呆萌笑得好甜有木有!果然益达般的笑容只能给蓝盆友看!(?)好想去香港看现场!!” “谁告诉我为啥我从这个背影里看到了宠溺!!……难道真是最近腐漫看太多?!” “楼上不是你的错!这两货绝对有一腿!对没错我就是传说中的直觉党哼唧!” “感觉我好像饭上了一个很会虐狗的男神……现在脱饭还来得及吗?[拜拜脸]” …………………… 手指在评论上不断滑动,路遥睁大眼睛看着不断刷新出的相似论调,眼神愈发不可置信。 直到上课铃声蓦然响起时,她才蓦地回过神来。 默默地收起手机,路遥捂住有些晕眩的额头,一时有些无言。 亏她之前一直以为,她所关注的腐圈只是一队自娱自乐的小众群体…… 这,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世界…… 封喻只身一人到达孤儿院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是和暖。 跳下车打开后备箱,把里面成箱的水果搬下车。封喻锁好车子,转身打量着这家熟悉的孤儿院。 良久,他俯身抱起水果箱,迈开脚步向大门走去。 连续获得过三次重量级最佳导演奖,经他筹拍的每部影片都能够进军好莱坞一争票房。几乎每年都能登上乔布斯财富榜的名导,这是世人眼中的封喻。 可世人只知封喻出身香港,却无人知晓,这位几次问鼎金奖宝座,在香港电影界几乎一手遮天的人物,曾经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三岁时被母亲遗弃在一家位于郊区偏僻而破败的孤儿院,被当时的老院长好心收养。七岁时因为身体健康相貌端正被一对教授夫妇领养,从此离开了这座偏僻而寒酸的小院。直到听说老院长去世,当时正就读于电影学院的封喻匆匆赶回这里,才发现记忆中的院门外那颗高大槐树其实很是矮小,而那位曾经每天为他诵读睡前故事的温柔妇人,也早已长眠于地下。 抱紧手中的水果箱,封喻停下脚步,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建筑。这些年他为这家孤儿院资助过不少钱款物资,很多时候因为要避开八卦的媒体,他不得不选择以助理的名义关注跟进。可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不管他怎么样积极补贴,这家孤儿院的条件似乎都与他儿时记忆中寒酸场景别无二致。 封喻不是商人,更不是检察官。相反的,他一向都有些直率过头,甚至可以称之为是个有些傻气的人。在电影学院毕业后一路顺风顺水当上了导演,在人人都心怀鬼胎的娱乐圈,他一样活得单纯而坦率。 他不喜欢怀疑,也不喜欢改变。就像他不知道那些钱究竟流去了哪里,却依然没有停止过资助那样――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去调查清楚,所以只能尽可能的再多捐助一些,指望着这样或许能有更多的钱真正用到孩子们身上――可当这样的想法得到了老友霍启的唾弃之后,封喻才忽然明白,也许有些事真是他想得太过简单,以至于他差点忘了――人性本就是贪得无厌的,你给的越多,他或许就会胆子愈大――而这些捐给孩子们的大额物资,往往都是最好侵占的。 所以在华视斥重金请他来制作这则呼吁关注孤儿的公益广告时,封喻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立即接了下来。他暗自想着,那些不能放在明面上调查的事,或许可以通过这次的接触调查清楚―― 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封喻埋头向面前的教室走去,然而没等他走到门前,一阵悠扬而肃穆的旋律就映入了他的耳帘―― 小提琴悠扬而沉郁的声音优雅的流淌过耳畔,下一秒,温柔的钢琴声浅浅融入,恍若潺潺流动的清澈溪流中投入一枚通透的玉石,一个清澈而纯净的男声轻声开口,恍若天籁―― “wheniamdownandohmysoulsoweary 每当我悲伤沮丧时,噢我的灵魂,如痴倦怠 whentroubleeandmyheartburdenedbe 每当烦扰袭来时我的心总是沉重不堪 theniamstindwaithereinthesilence 孤寂中,我会在这里静静的等待 untilyoeandsitawhilewithme…… 等你出现与我稍作倾谈……” 小提琴的声音渐渐悠扬高亢起来,钢琴的声音也变得激扬顿挫,清澈的男声在流淌的旋律中通透的恍若窗外的阳光―― “youraisemeupsoicanstandonmountains 你鼓舞了我,我才立于群山之巅 youraisemeuptowalkonstormyseas…… 你鼓舞了我,让我行过风雨海浪……” 清透的声音带上一丝浅淡的沙哑,和着渐渐温柔的旋律,有人低声吟唱―― “iamstrongwheniamonyourshoulders 倚在你的肩头,我变得无比强壮 youraisemeup...tomorethanicanbe…… 你鼓舞了我...让我超越自我……” 封喻怔怔的站在门外。 教室内悠扬而优美的旋律不断地流淌过他的耳畔,手中的水果箱不知何时被他放到了地上。封喻透过窗子,定定地望着教室内那两个沉浸在音乐中的青年,一时间竟像是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坐在钢琴前弹唱的青年闭着眼睛低声吟唱,清哑的声音美好得恍若揉碎了窗外的光影。他身边架着小提琴的男人偏着头背对着窗,手臂摆动之间,优美而肃穆的旋律在棕色的琴弓下缓缓流淌。 教室里的孩子们在他们身边围坐成一圈。孩子们目不转睛的盯着中央的两个青年,眼里闪着憧憬的光。封喻沉默地看着那些目露憧憬的孩子们,耳边的旋律轻柔的掠过,难以言喻的,他忽然就红了眼框。 午后和暖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铺洒在教室里,温柔的旋律勾勒出孩子们眼中的憧憬的光。站在窗外的封喻逆着光望着这一幕,有一瞬间,他忽然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他感到惊讶,更觉得难以置信。在这样清澈而温柔的歌声里,他那么清晰地看到了那个曾经被他遗忘的自己。 他想起了儿时那位为他朗读床头故事的温柔妇人,想起了那时同样幼小的自己,也曾像这些孩子般,抱着膝盖坐在小小的椅子上,眼带光亮地憧憬着,属于自己的未来。 “……封先生?是您吗?” 温柔地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封喻回过头,才发现方才坐在教室里的院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 “啊,真的是您……”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中年女人继续柔声徐徐道,“刚刚在里面看到窗外的人很像您,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多亏了您前一段时间的资助,教室里也能用上钢琴了,孩子们都非常高兴呢……” “请问,”斟酌着开口,封喻望着教室中央的青年,转头看着院长沉声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啊……您是说那两个孩子……”欣慰的笑弯了眼睛,院长望着教室中央的两人柔声回答,“都是好孩子呢……这些天他们总是过来陪着孩子们唱歌,孩子们都特别喜欢他们俩。啊,说起来,那个弹琴的孩子,似乎还是个歌手呢……” “歌手?”眼睛莫名的亮了亮,封喻认真地打量着教室中央的青年,又看向一旁架着小提琴的男人,“那他呢?那个拉小提琴的小伙子――” “说起这个孩子,才最让我惊讶,”弯起眼睛笑了笑,院长一脸感叹的看向封喻,“您别看他年纪轻轻的样子,竟然已经是一个娱乐公司的总裁了――大概是做慈善做惯了的,前几天他路过这里的时候,恰巧看到有孩子在外面爬树摘野果吃――他特意进来转了转,接着就提供了很大一笔资助款给我们,还叫助理买了很多水果玩具来……当时真是吓了我一跳,小小年纪真是了不起,明明看起来还是个孩子呀……” “娱乐公司的总裁?”惊讶地睁大眼睛,封喻转过眼仔细的打量着青年的背影,下一秒,他忽然福至心灵般睁大眼睛―― 年纪轻轻的娱乐公司总裁――难不成他就是那个让霍启赞不绝口,脱离郑家自立门户的郑家长子郑珩昭? 如果那家公司就是sg―― 那么坐在钢琴前声音令人惊艳的青年――岂不是就是霍启前段时间收入门下的那个顾笙歌? 恍然捋清了关系,封喻眼带欣赏地打量着教师中央的两个年轻人――且不说这两人年纪轻轻就拥有这般才华,只单说他们这份难得的善心,就已给他留下了难得的好印象―― 几乎是当即在心底拍板决定了人选,封喻像往常一样,丝毫没有给自己犹疑的时间。他近乎激动地走到教室里,在孩子们懵懂而惊讶的眼神中大步走到了那两个人身边。 “你好……”看到郑珩昭英俊的面容,封喻有些怔神的愣了一秒,下一秒,他回过神来语速极快的开口, “如果你们愿意,我想――我们需要聊一聊――” 看向一旁的顾笙歌,封喻的眼角弯出一丝笑意, “关于――关于一个非你莫属的合作――” 40.『 信任 』 说起当今称霸荧屏的三大电视频道,娱乐圈内外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info) 除去每年承办全国春节晚会和国际新闻联播的国民频道央视,在收视率上能够称得上问鼎文娱界的,大概也就只有以综艺和文娱抢占收视的水果频道以及大名鼎鼎的华语频道了。 华语频道早年曾是央视麾下的文娱频道,后来历经改革,渐渐独立了出来,成为了一块“华国的正能量聚居宝地”。不同于水果台的平民娱乐风格,华视的画风显然要高大上的多。 且不说在华语频道播放的节目剧作皆为独家授权,单论其严格挑剔的审核标准,就足以见得华视旗下播出的节目品质如何。久而久之,“华语追品质,水果刷雷剧”的笑谈渐渐变成了两个频道的大众定义。随着时间的流逝,华视渐渐被蒙上了一层“高大上”的神秘面纱,随之而来的是那些曾在华视做过节目抑或有过作品的艺人们,自然而然的将身价抬高了一个台阶。再加上坊间多年流传“上华视必能上央视”的隐形定律,常常使得一些资历尚且的小艺人对华视趋之若鹜。 华视旗下的露天摄影棚外,顾笙歌坐在保姆车里翻剧本。动了动酸痛的脖子,他偏过头向窗外看去,忙碌而有序的工作人员扛着机器来来往往,人数多到像是在拍电影。握紧手中的剧本,看着面前几乎要占满大半个场地的工作人员,顾笙歌一时有些咋舌。明明是如此宽阔的拍摄场地……仅仅是一条广告,竟然就能拿出这样的阵势……不愧是追求完美的华视…… “居然找了一个孩子来主演,真不知道封导是怎么想的……”车窗外忽然穿来陌生的女声,顾笙歌坐在车内顺着声音望向窗外,发现是两个穿着工作服的女人正走过车前。似乎是不知道车内有人,抱着道具的女人仍在兀自对着身边的同事大嚼舌根,“听说只有十八岁,还是个新人呢,什么都没拍过就敢来这里,我们也够倒霉。(.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我看今天又要加班了……你说现在的小孩可真是有野心……” “哪是光有野心那么简单?我看这个顾笙歌绝对有背景!出道还不到一个月,一上来就接这么大的案子,哪来这么大福气?……我看霍老收他肯定也有这样的原因……我跟你说啊,我听说……” 窗外的声音渐渐低缓下来,顾笙歌透过窗子望着两人走远的背影,眉眼沉静。安静地垂下眼眸,他静静地扬起一个笑来。是该有这样的声音才好。这样,他才能更有动力的去证明,那些只有他才能做得到的事情—— “笙歌,流程改了,剧组说一小时后就开始试拍,”,和导演助理对好流程的泰薇快步走过来,她打开车门,语速极快的对车里的顾笙歌道,“没时间了,带上剧本我们先去化妆,时间有点赶,封导待会就到了……” 跳下车跟在泰薇身后快步走向化妆间,直到被按到镜子前坐下,乖乖把脑袋交给身后的造型师摆布,顾笙歌仍然没能摆脱心底有些混乱的感觉。在慰问孤儿院的时候被封喻看中,几乎是不由分说的签下他主演这条广告,而且还是华视的公益广告——或许任谁看来,这个发展都有些奇妙的戏剧化—— 沉默地回想起两天前的那个不可思议的午后,顾笙歌的眼神渐渐恍惚起来—— “我想——”教室中的封喻眼神明亮,语气沉稳而笃定。 “我想不到还能有谁比你更适合这个企划。”望着他的眼睛,封喻露出深思的神色,“身形, 五官,条件,声音——以及,你在这里的原因……没错,只有你。愿意和我聊聊吗?” 那时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封喻,顾笙歌的思考能力几乎瞬间停滞。 封喻为什么会在这儿?…… 或者说——在这样偏僻的地方都能充满戏剧性的撞上这么好的机遇……难道说…… 余光瞥过一旁同样讶异的郑珩昭,顾笙歌垂下眼睛,任由刚刚浮起的那一丝猜疑迅速的沉下心底。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近乎歉疚的收回视线,顾笙歌对封喻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珩昭不会那样做。 前世温暖的画面闪过眼前,顾笙歌抿起唇角,笑得愈发温和。 他始终了解身边的这个男人究竟有多温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的多。 更何况—— 经过一番仔细的商讨,在顾笙歌签下合约的时候,他莫名的侧过头望向了一旁的郑珩昭。 午后的阳光滑过棕色的琴弓,那人执着琴逆光站在窗前安静地望着他。淡金色的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窗铺洒在他的身上,柔软的乌发晕开柔和的光晕。 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眼神沉静的任由他决定,始终未曾干预。 回过神签下名字的那一刻,顾笙歌忍不住弯起了眉眼。 他大概是这世上最为任性的艺人了吧? 连这样重要的合同,都可以自己决定阿。 “笙歌?好了,眼睛可以睁开了,接下来是唇线……” 被化妆师的声音拽出回忆,顾笙歌睁开眼睛,安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上了一层淡淡的眼线,将原本清冽的双眼衬得柔和了些,乌黑的眼眸明亮而莹润,看起来纯净的像是一汪湖泊。 唇角有些微微的痒意,柔软的唇刷淡淡的离开,化妆师打量着面前的青年,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太好看了……怎么会这么干净……” “我们家孩子好看吧,”身后的泰薇笑眯眯的凑上来,把手搭在顾笙歌的肩膀上,她拿起一旁的剧本转头对一旁沉醉的化妆师眨眨眼睛,“好看也不能再给你看了,笙歌,走吧!还有十分钟试拍就开始了!” 无奈的微笑着安抚了一旁的化妆师,顾笙歌跟着泰薇快步走进摄影棚。随处可见的工作人员瞬间一涌而上,层层叠叠的包围了他—— “演员已就位!打光师呢!抓紧时间试光!——” “机器调一下角度!5号机器挪到这边来!其余的导演到了再调整——” “这个袖扣不行会反光!去换那个黑色的来——” “后面背景墙的孩子们怎么还没有就位?笙歌啊你往前站点儿,好就这里!场务快让孩子们就位没时间了!——” 被忙乱而焦急的人群所包围,顾笙歌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视线扫过周遭的人群,很快就发现了不远处的泰薇和助理们。看到泰薇挥手示意他放松,顾笙歌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他早已准备好要面对这一天,所以并不十分紧张。只是—— 明明是一起来的,为什么没有看到郑珩昭?…… “封导来了!全体就位!——” 场务的声音透过喇叭高亢的传遍全场,顾笙歌压下心底的疑惑,专注地默背起剧本的内容。 黑压压的镜头对准了他,坐在镜头后的封喻一脸严肃。倒计时开始的那个瞬间,顾笙歌凜了凜表情,按捺着心底跃跃欲试的战栗,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整个人已然变得沉静。 这是属于他的战场。 他会向所有人证明。 有些事情,只有他才能做得到—— 41.『 拥有 』 蔚蓝的天际,阳光和暖的晴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柔软的钢琴声在熹微的阳光里潺潺流淌。 仿若温柔而清澈的湖泊被镀上浅浅的琥珀色,泛着粼粼的光。 钢琴前的青年孤身坐在一间陈旧的教室中,他微微低着头,侧脸温润而沉静,白皙而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安静地弹奏。 窗外的阳光打在他乌黑浓密的眼睫上,在眼睑处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眼中浮现起浅淡的怀念,指尖的旋律也变得越发温柔起来。淡金色的阳光透过黑色的老式钢琴折射在他棉质的白衬衫上,初秋的微风从半开的窗口徐徐掠过,沉醉地掀起了他的衣角。 明明是这样温柔美好的场景。初秋的午后,空灵的旋律,温润的青年,被日光笼罩的暖色画卷。 却不可思议般,莫名让人感到心酸。 钢琴前的青年垂下眼眸,清冽的眉眼渐渐柔和起来,伴随着指尖的旋律,他陷入了深深地回忆。 画面陷入了黑暗,良久,有一丝光亮在角落里微弱地萌发。 那是稚气未脱的男孩,瞳孔中微弱地期待。 有温柔的妇人坐在他的床头,柔声诵读着古老的童话。 低柔的声音回响在这间破旧而窄小的房间。他们的身边,横列着一排排同样的小床。小床上已陷入熟睡的孩子们身上盖着单薄的棉被,在睡梦中皱紧了眉。 男孩身下的小床有些单薄,而妇人身上那件洗得泛白的工作服,袖口也已卷起了边。 男孩在奇妙的故事中渐渐睡去,妇人轻轻的合起书,俯下身为他拉好被子。 男孩的睡脸安然而酣甜,妇人的眼光柔软的扫过身边熟睡的孩子们,眉心间掩不住的忧虑在恬静的画面中突兀而明显。 有阳光从侧面投射进再次黑暗的画面,天渐渐的亮了。 盥洗室里,年龄不一的孩子们争抢着洗漱完毕。然后你追我赶的跑到餐厅,争抢着餐盘内为数不多的早餐。 男孩的动作有些慢,刚刚踮起脚拿起沉重的饭铲,就被一个眼角长着颗泪痣的胖胖的男孩夺了过去,还把他挤得好远。 终于轮到男孩的时候,餐盘里的食物已经几近于无。他端着餐盘回到座位,沉默地吃着自己的早餐。 尽管餐盘里只有屈指可数的几粒米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有穿着工作服的妇人红着眼圈,把自己碗里的饭拨给孩子一半。 男孩忍住眼泪,对妇人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画面徒然一转。 窗外的天空澄澈而蔚蓝。 男孩站在狭小而阴暗的院长室里,躲在妇人的腿后,惶惑地偷瞧着面前的那对夫妇。 妇人眼含歉意的笑了笑,温柔的把孩子拉到身前,鼓励他开口问好。 和蔼的夫妇蹲下身子,神色柔软的拉住男孩的手。 ――你愿意,和我们一起生活吗? 男孩的神色惊讶而茫然。 他身后的妇人,捂住嘴湿了眼角。 男孩离开的时候,窗边聚集了很多人。 一同生活了很多年的孩子们,紧紧地扒着窗子往外看。 稚嫩的眼眸里,憧憬而羡慕的光亮竟那般明显。 被那对陌生而温暖的夫妇牵着双手走在中间。 男孩看着阳光下三人被拉长的影子,湿着眼睛回头望。 破败而陈旧的小院渐行渐远。 直到再也看不到熟悉的身影。 镜头转向蔚蓝如许的天际。 有灰色的幼鸟展开翅膀,摇摇晃晃的飞过天际。 阳光明媚,空气清冽。 已是幼鸟离巢的季节了―― 男孩住进了很大的房间。 光亮的红木地板,床垫也很软。房间的角落,甚至摆放着他只在故事中听说过的立式钢琴。 男孩抚摸着光亮的琴键,烤漆的琴盖倒映出他茫然的脸。 他想到了那些紧紧扒在窗户上看他离开的伙伴。 慢慢地抿起了唇。 几个四季循环往复恍然而过。 当日稚气未脱的男孩已成长为眉眼清冽的温润少年。 家长会上,成绩优异的少年得到了老师的大加赞赏。 身为大学教授的少年父亲站在讲台上,自豪地讲述着自己的教育经。 少年谦逊的站在台下,表情安静的垂着眼睑。 有飞鸟从窗外翱翔而起,一举掠过天际。 耳边是父亲沉稳而温和的声音,少年用余光注视着窗外渐渐不再蔚蓝的天际,一时有些出神。 如果,如果没有遇见―― 如今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回家后少年想了很久。 终是带着歉疚与父亲提起,想要回去看一看。 父亲沉默了许久,旋即温和的应允。 ――回去看看吧,那个久存于记忆的地方。 奔跑着,急切的,带着些惶恐与雀跃―― 少年站在那个一成不变的小院前,莫名的湿了眼角。 他缓缓的走进去,每一步,都带着沉重而急切的喘息。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少年久久地怔在原地。 熟悉的面孔不知何时已经所剩无几,而那位每晚为他捻被角的温柔妇人,早已永远地沉睡于地下。 少年坐在那间狭小的院长室里。 抚摸着手中那本纸张泛黄的童话书,终于抑制不住的哭出声。 有人在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转过头去,湿润的视线里,总觉得这张脸莫名有些熟悉。 ――不记得我了吗? 那人穿着记忆中熟悉的工作服,微笑着递过来一张纸巾,眼角的泪痣在阳光下恍若发着光。 蓦然睁大眼睛,少年看着面前义工打扮的男人,记忆中那个总是吃不饱的小胖子蓦然浮现在眼前。 ――你,你怎么…… ――我在这里长大。 猜到了他的疑问,男人笑得一脸无奈,眼底的神色却很柔软。 ――很多人,像我一样,直到成年都没能被领养。但我选择留在这里工作,也只是希望,不要再有更多孩子像我们曾经一样,傻傻的等着,盼着,在一次次失望中长大―― 少年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良久,他忽然转身跑向教室―― 他刚刚在那里,惊讶的发现了一架钢琴―― 琴声响起的时候,原本在教室中玩耍的孩子们渐渐都围了过来。 少年看着围上来的孩子们,眼神愈发柔软起来。 有跛脚的小女孩艰难的走过来,想要触摸琴键。少年把她抱在膝上,语气温柔地开口。 ――以后,我会经常来这里,教大家弹琴。 听到孩子们兴奋的欢呼声,少年的眼底温柔更浓。 ――我的力量,其实很小 ――但请你们,一定要无忧无虑的长大 ――直到有一天,遇见生命中,属于你的那份爱…… 钢琴柔软的旋律仍在潺潺流淌。 青年坐在洒满阳光的教室里,缓缓睁开眼睛。 指尖的旋律渐渐变得低缓,青年垂下眼眸,一段温柔而空灵的前奏过后,他低缓地开口, “很久很久之前我看到过夏天 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着稚嫩的笑脸 小院前的榕树边我曾许下心愿 如若时间没走远还会不会实现……” 清澈的声音恍若窗外透明而闪耀的阳光,空灵地回荡在空旷的教室内。清冽的眉眼浮起柔软的神情,青年的纯净的声音也愈发温暖, “我想我总会遇见愿意注视我的那双眼 我想我能够发现抱紧我的那份依恋……” 温暖的旋律潺潺流淌,青年指尖的旋律渐渐盛大的绽放开来,仿若窗外盛放的和暖阳光―― “乌云遮盖的蔚空淹在沙漠的绿洲 日月拥戴的天际群星守护的宇宙……” 莹润的眼眸蕴出水色的光亮,青年垂下眼眸,沉浸在旋律里动情的低唱―― “或许某天愿望实现你出现在我面前 那一瞬间我会拥有那份专属的温柔……” 渐渐消逝的旋律定格在暖色的画面中。 最后的画面结束在大片耀眼的阳光中。封喻沉默地坐在剪辑室中,看着眼前陷入黑暗的屏幕,久久未曾言语。 视频已经结束了很久。 可刚刚视频中的画面,光影,旋律,感情。依然牢牢地占据着他的感官,挥之不去。 封喻深深地吸了口气。 决定使用顾笙歌的原创歌曲时,他并没有抱很大的希望。 就算是霍启口中难得一见的“乐感天才”,可在他眼中,比起才华造诣如何登峰造极,他首先看到的还是这个青年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 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后产生的效果会这样惊人。 身旁的剪辑师还在抽着纸巾低头抹着眼泪,封喻揉了揉酸涩的眼眶,一时心底只剩下惊叹。 不仅仅是音乐的力量,在拍摄的时候他就敏感的发现,作为一个十八岁的少年,顾笙歌的感官出乎意料的细腻敏感。面对镜头的时候,青年自然而然的表现总令镜头后面的他产生莫名的舒适感。最让他为之惊讶的,就是当他看着监视器里的顾笙歌时,他竟然完全感觉不到他正在表演――这是许多出道多年的演员才能轻易做到的。而这个第一次站在镜头前拍摄的少年,竟然就这样轻易的达到了他的要求―― 封喻的眼神越发深邃起来。 像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他忽然神情激动的一跃而起,一边拨出一个电话,一边推门大步走出剪辑室―― “喂,是我,把迷三定稿给我发过来,演员方面也先不要拍板,我忽然有了些新灵感――” 42.『 夜色 』 顾笙歌独自坐在屋顶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拍摄已经结束了很久。 在这座充满岁月感的阁楼中,他用自己的手指,完整地描绘出了封喻心底久存的记忆。 漆黑的夜幕里,皎洁的月光清冷地铺洒在阁楼的红瓦屋顶上,青年安静地孤身坐在那里,皎白的月光寂寥地洒在他身上,几近透明。 郑珩昭站在远处,沉默地对着青年的背影望了很久。才有些迟疑的迈开脚步,提着便利店的袋子走到那人身边同样坐下。 “喏,请你喝。”从袋子里掏出冰镇的啤酒递过去,银色的易拉罐带着水汽,有透明的水珠顺着男人的动作莹莹滚落。 “谢了。”安静地弯起眼睛,顾笙歌接过郑珩昭递过来的啤酒握在手里,触手冰凉。他低头拉开拉环,又仰头灌了一口。清冽的眼眸蒙上浅淡的水气,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郑珩昭定定地望着身边的人,目光扫过他白皙的侧脸,莹着水色的眉眼,修长的颈项,和伴随着吞咽移动的喉结。片刻,他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拉开手中的啤酒仰头喝了一口,湿润着自己莫名干渴的喉咙。 深蓝色的夜空,并没有繁星密布的盛象。些微几颗异常明亮的星宿,零散的缀在浩瀚的夜幕。带着些凉意的微风缓缓略过,一时间,两人都未曾言语。不约而同的,他们捏着手中的啤酒罐,沉默地仰头望向远方的天际。 广袤而无垠的宇宙,遥不可及的璀璨银河。于这个星球而言,他们的存在本身,都是难以言说的渺小。更何况,那些埋在心底微不可及的忧虑和烦恼呢。 像是一瞬间想通了什么,郑珩昭淡淡的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身边的青年,他的声音低柔中带着些迟疑,眼眸中带着莫名的歉意,“从傍晚就坐在这里,有心事?” 轻轻地扬起唇角,顾笙歌望着男人乌黑的眼眸,恍若叹息般开口, “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抱歉,让你担心了。.info” 狭长的眼角微微上挑,郑珩昭不动声色地转过脸,面无表情的抓起啤酒灌了一口。他知道此时心底微妙的怒火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可说不出为什么,听到顾笙歌这样疏离客气的语气,他心底忽然就有些懊恼。 “你不愿意提那就算了……”面无表情的下了结论,男人的眼底却难以遮掩的浮现出近乎于委屈又有些挫败的情绪,“广告,顺利吗?这两天我没能在片场,但是有听到封导夸奖你……” “珩昭,”惊讶的打断他的欲盖弥彰,顾笙歌睁大眼睛凑近,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你……在生气?” 蓦然瞪大眼睛,郑珩昭怔怔的看着凑过来的顾笙歌,清冽的眉眼闪烁着奇异的光,纤长的眼睫似乎就要扫到他的皮肤,青年温热而熟悉的气息沾染上了些许啤酒的香气,浅浅的呼吸间,占据了他所有神经。 近乎仓促的别开眼,郑珩昭不着痕迹的向后仰了下身体,抓起一旁的啤酒狠狠灌了一口,他伸出手狠戳了下顾笙歌的额头,“我干嘛要生气?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唔,痛死了!”捂着被戳红的额头,顾笙歌耳根红红地直起身坐回原地,没来得及多想居然就那样直接凑过去了——可刚刚他明明从那人的眼神里看到了恼意……难道是错觉? “我说……”耳边传来郑珩昭近乎于嘟囔的声音,顾笙歌看过去,就看到郑珩昭别开脸望着天际,有些生硬的语气中却隐藏着微妙的关心,“还好吗?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 忽然领悟了之前男人眼中的歉意从何而来,顾笙歌弯起眼睛,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其实,这样的环境很不错呢。会让我想起很多温暖的记忆。” 看到身旁的男人讶异地望过来,顾笙歌眼角的笑意更深,“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也曾经在孤儿院住过一段时间。” “怎么会?我是说……韩家不是……” 侧过头看着郑珩昭疑惑而无措的表情,顾笙歌平静的眨眨眼睛, “没错,韩家在我七岁那年收养了我。可在这之前,大概有半年的时间,我都一直住在一家孤儿院里——” 像是看出了郑珩昭的不解,顾笙歌握紧手中的啤酒,仰头望向漆黑的天际, “我妈妈,是在睡梦中走的。她走的时候,身边只有我和外公。她走的很突然,只是在病床上睡了一晚,就忽然的去了。她走后,我没有了抚养人,就被当时的社会机构暂时送去了孤儿院——” 眼底滑过深色的情绪,郑珩昭定定地望着身旁的顾笙歌,缓慢而低沉的开口, “从法律上讲,失去抚养人的孩子,既然有可以依靠的外公——为什么,还会被送去孤儿院呢?” 神色莫名的变了变,顾笙歌垂下眼眸,原本平静的神情不可抑制的黯淡下来。安静地盯着脚下的瓦片,顾笙歌的声音有些干哑。 “我的外公……他拒绝抚养我啊。” 唇边露出苦涩的笑容,顾笙歌低下头捏着手中的啤酒罐,没看到郑珩昭因为错愕而蓦然睁大的眼睛。 “我的外公,从来都不喜欢我。”语气渐渐低哑起来,顾笙歌垂下眼眸,眼角在清冷的月色下恍若浮起隐约的水光,“妈妈走的那一天,是我第一次见到外公。他把我从病床前拉开,警告我别再去碰她。” “后来我变成了孤儿,是外公在协议书上签了字。我就这样在孤儿院住了半年,直到半年后,韩叔叔出现,不顾家人的阻拦把我领养回家。” 有温热的手掌安抚地抚上他的额发,停滞了他的讲述。顾笙歌怔怔地看过去,正好撞进了郑珩昭写满疼痛的眼眸里。 下一秒,温暖而熟悉的气息,在清冷的月色下铺天盖地的包裹住他冰凉的身体。 被温热的手掌牢牢按住后脑,顺势把脸埋在男人的胸口,顾笙歌窝在郑珩昭温暖的怀中,感受着男人可靠的臂膀,紧紧地闭起酸涩的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紧密的,温暖的。皎白而清伶的月色温柔地笼罩,温情而宽慰的拥抱。 深蓝的夜幕零星闪烁,夜风微凉。 关紧窗户,韩政宇转身走回电脑前坐下,屏幕上眉眼清冽的青年侧着脸,注视着一旁手拿鱿鱼的男人笑得暖如春日。 目光扫过底下暧昧的评论,韩政宇的神色越发阴郁起来。 狠狠地合上电脑,他按压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脑中又回想起这些天让他无法入眠的那件事。 那个无意间听到的,母亲口中的残酷而丑陋的秘密。 窗外传来金毛大狗的狂吠声,韩政宇烦躁的倒在床上用枕头盖住头。心头扭曲的怒气和那个时不时惊扰着他的沉重的秘密几乎要将他击垮。 刚刚屏幕上青年熟悉的眉眼浮现在眼前,韩政宇抿紧了唇,眼神渐渐阴暗起来。 他从未想过顾笙歌能走到这一步。 曾经在他眼中怯懦的如同弃猫一般的顾笙歌,是从什么时候起,兀自变成今日这般风光的模样? 烦躁的丢开枕头,韩政宇挺身坐起来,紧紧的抱住了头。 不对,那不是顾笙歌。 顾笙歌不该是如此陌生的模样。 那个会想尽办法的讨好他,嗫喏的跟在他身后。无条件认同他的所有决定,做什么都低他一头的人,才是他熟悉的顾笙歌! 他为什么会改变?为什么要改变! 那个原本眼里只有他的人竟然就这样丢下他,不自量力的跟着那个狂妄地郑珩昭崭露头角,跑去娱乐圈大出风头!甚至可能连原本低他一等的身份都存在转机!…… 蓦然僵在原地,韩政宇忽然皱着眉愣住了。 如果,如果顾笙歌真是父亲的孩子…… “你若是自己不去争,没人会给你留着!——” 昔日母亲的警告声忽然尖锐的在耳边回想,韩政宇紧紧的握紧拳头,抑制不住全身的战栗。 记忆中的顾笙歌甩过来的那份合同蓦然浮现在眼前,韩政宇咬紧牙,眼神越发阴沉。 下一秒,他忽然从床上一跃而起,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摔门而出—— 43.『 勇气 』 沈决最近有点儿烦。[..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且不说身为弟弟的沈尊一声不吭的就和郑珩昭签了约,单单只是眼前的微博页面上那两个被称为“亲密夫夫”的背影,就足够他莫名其妙的烦躁一整天。 真搞不懂现在的网友都在想什么。 大力的合上电脑,沈决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用力按压眉心,珩昭和顾笙歌……怎么会有人把他们脑补在一起,简直不可理喻。 门外传来敲门声,沈决看了眼旁边的电子钟,才想起秘书刚才报备过的预约。利落地坐起身,拉平衣服的皱褶,沈决沉下声, “请进。” 门被秘书红着脸推开,跟在秘书身后的那人低声道谢,秘书连连摆手转身跑掉了。 沈决诧异地盯着小秘书跑掉的身影,抬起眼看向那人。 ――是洛奕。 怪不得会这样。 “见到你之前,我以为她是秘书部里最稳重的那一个。”意有所指的挑起眉,沈决看向洛奕悠悠的开口。 “唔,是吗?看不出来,”无所谓的耸耸肩,洛奕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托着腮打量着眼前西装革履的沈决,“倒是你,珩昭应该没有要求要穿工作服之类的吧……还是说你有制服幻想?” “……”被洛毒舌噎得接不上话的沈决不自在的松了松领带,余光里那人正若有所思的直直盯着他,竟让他感到莫名的无措,“你想多了,穿这样会提醒我正处在工作状态……不谈这个,那个……你找我什么事?” “诶……工作状态吗……”好整以暇的眯了眯眼睛,洛奕看着眼前略显局促的男人,难得好心的顺着他结束了话题,“你大概知道,在笙歌去香港之前,我跟他要了一首他的原创,准备放在我的新专辑里。” “没错,这件事我有印象,”一谈到工作马上正色起来,沈决转过头,看向洛奕的眼睛, “所以呢?现在计划改变了?” “没错,”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决的表情,洛奕扬起手中的cd,唇边扬起浅淡的笑意, “曲样我已经做好了,旋律很棒。但是……” “但是?但是什么?”看着洛奕笑得故作神秘,沈决疑惑地皱起眉。 “你…喂…你要干嘛……”沈决愕然的看着洛奕忽然站起身走到桌前,撑着桌子俯下身凑近自己,高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下一秒,他听到那人用独具磁性的嗓音近乎魅惑的低语, “我说,沈大经理――” “这首曲子――谁来唱,在哪唱,怎么唱,全都交给我来决定,怎么样?” 捕捉到沈决眼底流露出的惊愕和无措,洛奕在那人看不到的地方不自知的笑弯了眼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摸了摸那人的发顶,并不柔软,坚韧而倔强的手感。却让他觉得意外的顺手。 意犹未尽的拍了拍沈决的发顶,洛奕眯起眼睛扬起莫名的笑意。 “拜托了哟,乖。” 顾笙歌接到洛奕的电话的时候,正在整理行李。 虽说随身带着公司分配的生活助理,可历经两世他还是无法习惯让别人为他整理私人物品。 “……对啊,是明天的飞机,ep已经定曲了,小珩煦说接下来交给他就好……” 电话那边的洛奕似乎问起了郑珩昭,顾笙歌停下手中叠衣服的动作,举着电话有些迟疑的开口,“说起来他最近都很忙……大概是很累吧变得沉默了不少,啊,……难道是公司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啊,”电话那边的洛奕显然有些疑惑,“你们在香港不是也很顺利吗?” 得到了否定的回答,顾笙歌无声地松了口气,“……我乱猜的啦,不是就好。倒是你啊,刚刚说有事找我帮忙,什么事?” “啊,那个啊……”听筒里传来洛奕懒散的声音,顾笙歌把听筒贴近耳朵,下一秒,他蓦然睁大了眼睛―― “……什么?!做你的演唱会嘉宾?!――” 顾笙歌跟在泰薇身后走进机场,郑珩昭走在他旁边,身后还跟着三个助理。 在出发前被泰薇强行裹上口罩的顾笙歌困倦地点着头,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正拼命叫嚣着存在感。 擦了擦湿润的眼角,顾笙歌被口罩遮住的唇边露出一个苦笑。自从接到了洛奕的电话,接下了那场演唱会的神秘嘉宾之后,他就一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与紧张的状态。以至于临行前的一整夜,他一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安稳,满脑子都是那个巨大到可怕的舞台。 说来也很巧,前世的他曾有幸得到过一张洛奕演唱会的门票。韩政宇一向没什么乐感,理所当然的拒绝同行,顾笙歌本想着送人了事,又觉得实在可惜,最后还是决定只身前往。 那一天的记忆,即使已经过了这么久,顾笙歌依然记忆犹新。巨大而华丽的舞台,震耳欲聋的音乐,台下密密麻麻的人海和点亮整个体育场的荧光棒,拥挤而兴奋的人潮随着音乐舞动尖叫。那时的他几乎是在音乐开始的瞬间就被那样热烈的氛围所感染,不由自主的跟着台下的人一起尖叫一起流泪,纯粹的为了一个人的音乐而欢呼喝彩,释放自己所有的热情。 而现在一切都变了。这次他不再是那个站在台下聚焦台上的歌迷。这一次,他要和洛奕一同站上舞台,成为人山人海的目光焦点。这样的转换让他感到振奋的同时,也担下了不小的压力。 被一只忽然伸过来的手打断了思绪,顾笙歌惊讶的回神看过去,才发现原来是一旁的郑珩昭递了什么东西过来。伸出手接下那人手中的东西,顾笙歌仔细一看,掌心上躺着一块黑巧克力。 “吃了它,你今天气色很差,”那人的声音低低的传来,顾笙歌捧着巧克力看过去,刚好看到郑珩昭眼底掩不住的担心。 不由自主的扬起唇角,顾笙歌摘下口罩,剥开包装纸大大的咬了一口,入口醇苦,几乎是瞬间就驱散了他的睡意。眼带笑意的望向郑珩昭的侧脸,在看到那人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后,口腔里巧克力的回味也渐渐变得浓香甘甜起来。 “压力很大吗?”轻叹了口气,郑珩昭瞥向青年眼下的黑眼圈,“洛奕找过我,我让他自己去问你――看你现在这个状态,是答应了?” “没错,”巧克力的浓香在唇舌之间化开,顾笙歌眯起眼睛,轻轻扬起唇角,“我答应了。” 手指若有似无的抚过青年的眼角,郑珩昭低下头,眼波深邃的凝视着顾笙歌。 “你知道吗?” “对你来说,这将是一次挑战――” 温热的手掌抚过顾笙歌颈后清爽的发根,郑珩昭眯起眼睛,墨黑色的眼眸深邃的望着眼前的人, “它会是你出道以来登上的最大的舞台,与之前的每一次都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我明白,”抓住抚上他发根的那只手,顾笙歌强自冷却着滚烫的耳根,抬起眼直直望向男人,“正因为我明白,所以我一定会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机场巨大的落地窗投射进来,站在和暖的阳光里,顾笙歌的眼底恍若盈着光亮。 不是不惶惑,不是不紧张。 可如果总是纠结于这些情绪,那他始终都无法前进。 他明白他要面对的是什么。 洛奕的演唱会一向规模宏大,正如郑珩昭所说,这会是他出道以来登上过的最大的舞台。 这一次他所站立的位置,不是那个小小的咖啡厅的中央,不是曾经举行发布会的台上,更不是那个巨大却空旷的sg会场。 不是在记者面前,不是在镜头面前。而是在真真正正的歌迷面前,在台下层层叠叠的人山人海面前,荣耀登场。 深深地望向男人墨黑色的眼眸,顾笙歌缓缓露出笑容。 他曾经错失过很多机会。 而现在,命运给了他重新洗牌的机会,那么他没有理由不抓住,没有理由不前行。 他必须要迈出那一步。 义无反顾。 “你啊……”像是看出了他眼底的坚定,郑珩昭失笑地抚上青年的发顶,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加油吧。” “只是……”像是想到了什么,墨黑色的眼底浮起轻浅的遗憾,郑珩昭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没有想过,在这条路上,你会走得这么急……” 看到顾笙歌神情疑惑的看过来,郑珩昭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 “你知道吗,我原本一直在想。” “其实有我在,你走慢一些也没关系。” 没看到顾笙歌蓦然睁大的眼睛,郑珩昭垂下眼眸,微笑着揉了揉顾笙歌的发顶。 “下次可别再把自己累成熊猫了,放心的,依靠我吧。” 那人温热的手指离开时的姿态自然而随意。 走在前面的泰薇回过头,举着手中的报纸把郑珩昭叫过去低语。 顾笙歌低下头戴好口罩,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柔软的布料里。 清晨的阳光大片大片的在指间盛开,发丝间恍若还残留着那人的温度。 顾笙歌用余光瞥向远处与泰薇低语的男人,耳根越发滚烫起来。 他缓缓地抬起手,覆盖在刚刚那人的指尖停留的地方。下一秒,他恍若初醒般慌乱的收回手。 他究竟是怎么了?! 怎么会干出这种蠢事…… 用力摇摇头,顾笙歌转过身躲到角落里的报刊栏后面,用力的拍了拍脸。 不起眼的小角落回荡着他低低的嘟囔声―― 顾笙歌啊顾笙歌,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44.『飞鸟』 郑珩昭发现自己有时候实在是搞不懂顾笙歌在想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只不过是和泰薇讨论了一下行程的功夫,回来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似乎被顾笙歌嫌弃了。 “v姐,我要和你坐一起。”一上飞机就加快脚步和郑珩昭拉远距离的顾笙歌当机立断的占据了泰薇身边那个原本属于生活助理的座位。 被远远抛在身后的郑珩昭挑起眉,看着同样一头雾水的泰薇,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管是在保姆车里还是在飞机上,顾笙歌和他总是坐在一起。不知不觉间,这似乎已经成为理所应当的发展。平时没人提起倒还好,此时顾笙歌这样一提,不止是郑珩昭和泰薇,甚至连后面的几个助理之间的气氛都有些诡异起来。 头疼的感觉到助理们瞬间投来的八卦目光,郑珩昭紧走两步停在顾笙歌面前,想开口问原因又觉得似乎怎么问都很奇怪。无言地闭紧嘴巴,郑珩昭的脸色开始不那么好看了。 “咳,既然这样那大家都随便坐吧,”率先回过神的泰薇当机立断的拍拍手,“珩昭你还楞着干嘛快坐下,站在那里小心被碰到。” 面无表情的坐回自己的座位,刚好是顾笙歌的正后方,郑珩昭盯着面前的椅背,心里除了疑惑之外竟有些莫名的沮丧。怎么忽然就不愿意坐在他身边了呢?难道自己睡姿很差? 被迫与顾笙歌换了座位的生活助理战战兢兢的看着旁边的老板无意识的散发出的暗黑气场,扭过脸露出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什么鬼!长得好看的人生气起来这气场简直翻倍!好恐怖! 似乎是感觉到了后座灼热的视线,顾笙歌动了动僵硬的颈椎,明明感觉很疲倦可怎么也睡不着。那人指尖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他的感官里,在那样的状况下,让他怎么和那个人紧密的坐在一起…… 旁边的泰薇递过来一个u型枕,顾笙歌道谢着接过,又感激的瞥了一眼斜后座的生活助理,助理大哥我对不起你但只能请你暂时忍耐一下了握拳! 此时靠着椅背闭起眼睛,努力强迫自己入睡的顾笙歌不会知道,a市的机场里,一群热情洋溢的小天使正满眼期盼的等待着他的回归。她们举着临时赶制的手幅和灯牌等在机场,人数比起他离开时不知道多了多少倍。 而说起来造成这样的场景的主要原因,还是要归功于同一件事―― 一天前,华语频道在电视剧黄金段无声无息的插播了一段广告。 作为高品质神剧的代表频道,最近锁定华语频道那部黄金档电视剧的人可谓数不胜数。华语频道的电视剧每晚连播三集,中间的广告加起来却只有一分钟。在这个广告时长几乎堪比正剧的时代,华语频道这一良心无疑收获了许多好感。况且作为正能量领跑频道,华视的广告也大多以公益为主,这一特性导致绝大部分在华视追剧的观众并没有换台的习惯,毕竟在很短的广告之后所追的剧情又会开始,为了避免错过,绝大部分观众一致选择了留守。 而最近的华视新引进的那部宫斗剧,同样获得了收视率居高不下的好成绩。可就在两天前,每天准时守在屏幕前的观众们惊讶的发现,在剧集的片尾曲结束后,原本熟悉的广告音乐并没有如期响起,直到悠扬而空灵的钢琴声流淌到耳边时,他们才恍惚的发现,屏幕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沐浴在暖阳里温润如玉的青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钢琴前的青年孤身坐在一间陈旧的教室中,他微微低着头,侧脸温润而沉静,白皙而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安静地弹奏。 窗外的阳光打在他乌黑浓密的眼睫上,温柔了他眼底浮起的浅淡怀念。 淡金色的阳光透过黑色的老式钢琴折射在他棉质的白衬衫上,初秋的微风从半开的窗口徐徐掠过,沉醉地掀起了他的衣角。 窗外的微风卷起缱绻的落叶,眼带怀念的青年,黑白分明的琴键,被午后日光笼罩的暖色画卷。 旋律依然在流淌,画面却渐渐陷入了黑暗。守在屏幕前的观众这才惊奇的发现,在一片黑暗的屏幕中,刚刚所看到的场景竟依然如此清晰的展开在他们面前。 陈旧的教室,沉静的背影,橘色的暖阳,黑白色的琴键。 分明是那般寂静美好,心口莫名的酸涩却也突兀的随之而来,久久挥之不去。 画面上出现了一抹光亮。在众人都还未回过神的一瞬间,青年的回忆已伴随着清伶流淌的旋律缓缓展开,眼带光亮的男孩躺在单薄的小床上,伴随着古老的童话故事酣然入睡。不知梦到了什么,男孩在睡梦中弯起眼睛满足地笑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莫名的揪了起来。 不知是为他梦中的幸福,还是为他现实的不幸。 画面很快的转换,天亮了。 破旧而简陋的洗漱环境,寒酸而微薄的早餐餐盘。 当看到院长红着眼睛把自己的饭盛到孩子碗里,屏幕前的许多人忍不住红了眼眶。 昏暗的镜头里,中年院长面前站着一对温和的夫妻。院长几经犹豫,仍是推荐了那个身体孱弱的男孩。男孩被领到院长室,躲在后面抱着院长的腿怯懦的望过去―― ――你愿意,和我们一起生活吗? 画面结束在男孩惊讶而茫然的表情里。 屏幕的右下角显示出花体的“未完待续”,在观众还未回过神的那一秒,电视剧的片头曲已经如期响起。 奇怪的是,那一集的剧情,几乎没有人真正看到了心里。 往日感觉非常漫长的广告今日竟像这样在恍惚中结束,难以言喻的,很多人竟感到有些若有所失。无处宣泄的观众们纷纷打开了微博狂刷存在感―― “――后面发生了什么啊?男孩到底被领养没?” “――笙歌弹的曲子太催泪我都要哭出来了,我妈在我旁边一直抹眼泪说孤儿院的孩子真可怜……” “――第一次看广告看得这么认真,简直是抓心挠肝的想知道后面会怎样发展!” “――这集什么时候完?网上这个广告为啥还没出来!……” 当晚第二集电视剧结束的时候,华语频道的收视率竟然瞬间突破了记录。 不是在剧情的□□,也不是在剧集的结局。仅仅是为了一个广告,在片尾曲结束的那一刻,收视率不断直线上升。 且不论华视后台的工作人员盯着数据露出了多么惊讶的表情,后半段广告如期开始,黑暗的屏幕渐渐被点亮,照亮了男孩惊讶而迷茫的脸。 被那对夫妇牵着手走在中间,男孩最后一次回头望。 橘红色的夕阳温暖了昏沉的暮色,那些熟悉的风景渐渐再也看不见。 男孩进入了新的环境,他开始迅速的成长。 钢琴的旋律越发温柔起来,窗外的四季在镜头里飞速转换。 窗外的景色定格在一片绿意里,窗边的少年垂着眼,安静的转过脸。 清冽而温和的眉眼,于盛大的春日立于窗边,穿着雪白的衬衫,目露沉思的温润少年。 他很努力。学业优异,还弹得一手好钢琴。 镜头扫过男孩房间写字台上的相框,被塞满的书柜,以及桌角那本卷了边角的童话书。 镜头再一转,已是家长会的布景。 少年望着窗外的飞鸟,眼神恍惚而沉静。 如果,如果没有遇见―― 意外的得到了父亲的应允,一贯沉静的少年欣喜得几乎要一跃而起。 雀跃而惶惑地,他向着记忆奔跑而去―― 站在那个熟悉的小院前。 喘息着的少年, 沉默着湿了眼眶。 画面再次转向黑暗,熟悉的“未完待续”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电视剧的片头曲如期响起,这次却再也没有抱怨的声音。 微博上,“顾笙歌公益广告”已经被顶上了热门。 与以往的氛围大不相同,微博上的气氛少见的温情起来―― “一直止不住的流泪。不知道为什么,哭到停不下来。” “有一瞬间我都忘记了这是一个广告,看到笙歌的眼神我真的心疼了。” “一看到顾笙歌出来我就哭出声了,真的,说不出来的心酸。” “拍的真的很好,不做作而且非常真实,不愧是出自封导之手,我都怀疑顾笙歌真的是孤儿……” “年度最虐心广告没有之一。但是还是很想知道后面的剧情――” 第三段广告开始的时候,华视后台的工作人员已经见怪不怪了。 因为这条广告收视率突破新高什么的,在他看来理所应当。 毕竟他现在也同样捏着纸巾红着眼圈,忐忑的等着第三段的直播。 画面渐渐被投入阳光。 孤儿院门口,老槐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颤。 少年蹲下身,抱着那本卷了边的童话书抑制不住的哭出了声。 被曾经的同伴所启发,他坐在钢琴前,抱着膝上的女孩按下琴键。 温润而低哑的男声忽然在镜头外响起―― “――我的力量,其实很小 ――但请你们,一定要无忧无虑的长大 ――直到有一天,遇见生命中,属于你的那份爱……” 仍旧是同一间教室。 昔日眉眼间难掩青涩的少年已成长为温润如玉的青年。 坐在钢琴前,安静的垂下眼眸。顾笙歌弯起眼睛,指尖的旋律渐渐变得低缓,一段温柔而空灵的前奏过后,他低缓地开口,清澈的声音恍若窗外透明而闪耀的阳光,空灵地回荡在空旷的教室内。 “……我想我总会遇见,愿意注视我的那双眼 我想我能够发现,抱紧我的那份依恋……” 温暖的旋律潺潺流淌,青年指尖的旋律渐渐盛大的绽放开来,仿若窗外盛放的和暖阳光。莹润的眼眸蕴出水色的光亮,青年垂下眼眸,沉浸在旋律里动情的低唱―― “……或许某天愿望实现,你出现在我面前 那一瞬间我也会有,那份专属的温柔……” 屏幕渐渐的黑暗了下来,青年清澈的歌声还回荡在耳边。 广告的最后,温柔的歌声渐渐隐去,一行白色的小字被嵌在黑色的屏幕中央。 ――我相信,我会等到你。 “哭了。哭得很惨,很久都没有这样哭过了。” “最后的歌好暖……眼泪真的止不住。希望笙歌和孩子们都能幸福。” “封导发微博了!!说里面的音乐都是笙歌原创!男神你好棒我哭到停不下来!” “讲真,因为这个广告我爸妈现在决定要去领养个妹妹给我――谢谢封导,谢谢笙歌。最后的歌真的很触动我,社会需要这样的爱。” “之前对顾笙歌没什么印象……现在真的好感爆棚。第一个广告就这样走心,写出来的音乐超级治愈。以后一定会关注孤儿,也会多多关注你。路人转粉了。” “转粉+1!顾笙歌讲真你是我男神!我妈妈也好喜欢你……” 沈决关上眼前的网页,靠在椅背上沉默地闭起眼睛。 当初能顺利争取到这则公益广告,其实已经很出乎意料了。当时只是考虑到如果第一条广告接公益,对艺人的形象建立比较好。他倒是没能预料到,最后的效果竟然会这样超乎想象。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网上竟已经出现了各种顾笙歌的个人贴吧和论坛,以及大批的讨论贴。sg的官方微博下,呼吁顾笙歌开微博的人越来越多。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总是宠辱不惊的青年竟然已经拥有了这样大的影响力。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顾笙歌的每一个行程,郑珩昭都要跟在身边亲力亲为?就连洛奕那个油盐不进的家伙,都赶来为他巴巴的奉上演出机会。 无声地叹了口气,沈决眼神复杂的盯着电脑桌面放空。 他是sg的总经理。顾笙歌是他手下的艺人。 明明是处于这样的身份。 应该是……值得高兴的吧? 沉默地抿紧嘴唇,沈决黯然地垂下眼睛。 可究竟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竟然这样的不安。 唇角勾起讥讽的笑,沈决把脸上的神情藏进阴影里。 简直像是……要被夺走什么一样。 45.『 接机 』 一下飞机就接到了沈决的电话,郑珩昭还是有点儿懵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先不要出来,通道这儿到处都是粉丝。我试着叫几个保安过来,不行就走vip吧。” “人很多吗?具体有多少?”用眼神示意泰薇停下脚步,电话那边的沈决报了个大概的数字,郑珩昭“嗯”了一声,眼角瞥向一旁睡眼惺忪的顾笙歌, “几百人的话保安应该可以应付,这样吧,我问一下他再决定,你等我消息。” 无视掉沈决不满的反驳,郑珩昭利落的挂断了电话。低头沉吟了几秒,郑珩昭看向一旁的顾笙歌开口道, “通道外面有接机的粉丝在等你,大概有几百人。看来广告播出的效果不错……不说这个,你现在情况怎么样?身体还撑得住吗?要是不舒服,我们可以走vip通道。” 始终担心于顾笙歌孱弱的体质,郑珩昭轻轻皱起眉,现在看来,那条广告的效果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他预想过航班信息可能会泄露出去,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一时间竟会有这么多的粉丝赶来接机。如果贸然出去,没见过这种场面的顾笙歌会不会被吓到也不好说。 “我看今天还是算了,在飞机上不是还吐了一次吗?”一旁的泰薇忧虑道,“你今天气色本来就不好,待会出去粉丝会一拥而上,那么拥挤的情况下你可能会……” “不,我感觉很好,”揉了揉因睡意而湿润的眼角,顾笙歌抬起眼看向郑珩昭,对他露出沉静的微笑,“她们都是为我而来的。让大家等了那么久,怎么能就这样不负责任的逃跑呢?”像是想到了什么,苍白的脸上泛起浅淡的红晕,顾笙歌的眼神越发柔软起来,“而且……其实我也很想见见他们,毕竟……新签名我也已经练好了……” 惊讶的看着面前的顾笙歌说完后默默低下头红了耳根,郑珩昭一时哑然失笑。习惯性的抚上青年的发顶,他扬起唇角应道, “好,既然想见,那就见见吧。” “珩昭!我说你们啊……”泰薇头疼的看着眼前招呼助理给顾笙歌整理衣服的郑珩昭,“你也太惯着笙歌了,要是在粉丝面前出什么状况,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v姐,放心吧。”安抚地拍了拍泰薇的肩膀,郑珩昭扬起唇角对她露出一个微笑,“我了解笙歌,更了解我自己。沈决会找保安来,我也会尽力护着他。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接机处的通道外侧,粉丝们兴奋而焦灼的等待着。(.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自从在微博上刷到某位亲友发布的那条在香港机场偶遇顾笙歌的消息,又通过种种渠道确认了顾笙歌的航班之后,她们这支不断壮大的队伍瞬间不约而同的行动了起来。先是顾笙歌的个人贴吧发布了组织接机行动贴,结果报名参与的人竟然多得远远超出了吧主的想象。更别说当激动到全身颤抖的吧主带着一众吧友赶到机场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不仅仅是她们,顾笙歌的专属论坛,粉丝建的顾笙歌个人站,甚至于一些听到消息自发赶来和组织汇合的网友早已把通道外侧占据的水泄不通。期间扛着看起来各种专业的摄影镜头的人并不少见,踩着高跟鞋驾轻就熟的扛着□□短炮的姑娘们穿梭在人群中抢占着最佳拍摄位置。而拿着精美的手提袋抑或礼品盒蹲守在机场的姑娘们更是随处可见。 “你袋子里准备的是什么啊?闻起来好香!……” “啊,是我自己烤的小蛋糕呀,可惜不知道笙歌喜不喜欢吃甜的……” “啊啊啊我好激动!!就快要见到他了!!” “人这么多大概要不到签名了简直神烦!不管了能摸一把也好!” “上次微博上那个博主不是说笙歌告诉她还没来得及练签名哈哈哈哈!萌哭!妈蛋她还晒了合照!!” “对对对!还摆了兔耳朵!!人品爆发什么的最讨厌了!” “今天要是也能合照就好了!哪怕是大合照呢!……” 沈决带着五个保安艰难的穿过人群走到通道口的时候,人群开始接二连三的传来惊呼声―― “是保安!保安出现了那就是说――” “笙歌要来了!!顾笙歌真的要从这里出来啊啊啊啊啊!!” “别拦着我嗷嗷我快要哭出来了!!” “待会儿都不要挤啊伤到男神杀无赦!!” 和机场的工作人员沟通完毕,沈决转过身看着身后举着各种应援条幅的人墙,眼神一时有些复杂。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沈决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侧过头对一旁的保安吩咐, “准备好了吗?他们要出来了――” 保安们严阵以待的反应让粉丝们意识到顾笙歌马上就要出现了,一时间兴奋的讨论声不绝于耳,众人纷纷牢牢盯住通道的出口,奋力地辨别着每一个走出来的乘客。 很多刚刚下飞机的乘客茫然而惶惑的看着通道外侧密密麻麻的人群,那些姑娘们奋力举起的条幅和灯牌让这些刚下飞机的路人们一时有些疑惑―― 这个情况――难道有明星和他们乘坐同一班飞机?―― 还没等乘客们想明白其中缘由,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就蓦然在耳边炸开!―― “顾笙歌!!!是顾笙歌啊啊啊!――” 在保安的包围中走在中间的顾笙歌,身后跟着总裁郑珩昭,身边还围着经纪人泰薇和几个助理。在这一行人出现的一瞬间,粉丝们爆发了激动而响亮的欢呼声―― “顾笙歌!!笙歌我爱你!!” “顾笙歌你是我男神!!!!” “男神我好喜欢你!!!!!” 原本苍白的脸色被不着痕迹的补了一层蜜粉,浅淡的红晕在白皙的皮肤上淡淡晕开,将青年衬得越发眉目如画,莹润如玉。听到粉丝的欢呼声,顾笙歌深深的弯起眼睛,笑容柔软的向众人挥手致意。 原本扯着嗓子欢呼的姑娘们看到这个笑容,一时间都有些移不开眼。镜头中的顾笙歌恍若脱尘气质就已足够令人惊艳,没想到今天看到真人,这种感觉竟越发强烈。气氛更加高涨起来,粉丝们喧闹的声音几乎震耳欲聋。把手指举到唇边点了点,顾笙歌笑容温和地示意粉丝们放低音量,嘴里始终在扬声重复着,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来接我。我很感动,辛苦你们了。” 被他温柔的姿态戳到泪点,挤在前排的几个姑娘小声的哭了出来,顾笙歌呆了呆,一时有些无措。 “别哭啊……你们不要哭……” 身后的郑珩昭眼明手快的递过来纸巾,顾笙歌接过,在保安的空隙中伸出手,隔着栏杆塞到那几个姑娘手里。 “谢谢你们,请不要再哭了。谢谢你们喜欢我……” 如置梦中地从他手中接过纸巾,姑娘们哭的更凶了。 “顾笙歌我喜欢你广告简直棒呆!……” “男神你太瘦了要照顾好自己!!” “笙歌好爱你你是最棒的!!!” 人群随着顾笙歌的走动而拥挤着移动,没有了通道旁边栏杆的束缚,人群开始激动地向前推搡。顾笙歌身前的几个保安牢牢的护住中间的青年,却也一时被挤得寸步难行。被从各种刁钻的角度伸进来的手偷摸了好几把之后,顾笙歌哭笑不得的发现,开始有各种各样的礼品袋争先恐后的被塞到他怀里。身旁的几个助理挤过来帮忙,尽管每个人几乎都已经抱了个满怀。 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推挤的一阵眩晕,顾笙歌不由自主的晃了下身体,还未等他露出慌乱的表情,身后熟悉的温热如期而至。有人用有力的双手牢牢地撑住了他的身体,下一秒,他僵硬的脊背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还好吗?”紧紧揽住他的腰,郑珩昭把顾笙歌护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人群的冲击。 “卧槽那个是郑总!!总裁护住了小笙歌啊啊啊啊!!” 不远处某个姑娘的惊呼在嘈杂的声音中那么明显,顾笙歌低下头,企图用郑珩昭挺拔的脊背来掩住自己烧红的脸, “还…还好,我没关系。” 在保安和助理的共同努力下,奋力走出机场的时候,顾笙歌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在心底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在粉丝的簇拥和保安的遮挡下艰难的登上了保姆车,顾笙歌摇下车窗,弯起眼睛对着粉丝们挥手, “谢谢你们!回去的路上要注意安全啊。” 本来以为没有机会对话了的粉丝们瞬间兴奋到满脸通红―― “啊啊啊啊男神你好暖我一定注意!!” “顾笙歌你好帅要好好照顾自己!!!” “男神你写的歌超棒我每晚都听!!!!!” “笙歌我会永远支持你!!” “啊啊啊啊不管了笙歌你要和郑总好好在一起!!!” “对对男神你们一定要幸福啊啊啊啊啊!!” 车窗外,两个抱在一起的姑娘在保姆车开动的那一刻红着脸高亢的喊出后两句。 车子在粉丝们不舍的目光中缓缓开动。 车厢内,郑珩昭似笑非笑地看向身旁一脸镇定自若的顾笙歌,目光扫过他通红的耳廓,眼底蕴起了然于心的笑意。 坐在后座的泰薇还在絮絮的教导着助理如何把礼物分类,坐在副驾驶上的沈决不经意间把目光投向窗外,恰巧捕捉到后视镜中笑容愉悦的郑珩昭。 那双一贯漫不经心的墨色眼眸此时溢满了莫名的笑意,带着不自知的愉悦,和不易察觉的柔软――专注地望着他身旁的那个人。 沈决盯着后视镜看了一会儿。 他沉默地移开了眼睛。 46.『 舅舅 』 “把吃的东西都挑出来,要统一检查,你去把小摆件什么的先放在柜子里,等笙歌回来再挑……哎那边的,信件不要乱放,先扎在一起收好,等他回来看了再挑几封回复……” 洛奕推开郑珩昭办公室的门时,泰薇正指挥着指挥着秘书和助理们井井有条的分类着堆满一地的礼物。(.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诧异的挑起眉,洛奕看了眼难掩疲倦的泰薇,又低头打量着几乎无处下脚的房间,“怎么?在机场被围堵了?” “……可不是吗,”活动了下酸痛的肩膀,泰薇优雅的站起身,目露询问的看向眼前的洛奕,“洛神来这里有事?找珩昭吗?” 随意的耸耸肩表示默认,洛奕的目光扫过房间内空空如也的办公桌,“看来他们还没回 来――我需要确定演唱会彩排的日程,什么时间能见到他们?” “关于笙歌的日程,问我就可以了。”挽了挽耳侧的碎发,泰薇对着洛奕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至于他们嘛……可能还需要些时间。” 看出洛奕眼中的疑惑,泰薇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如果不是刚刚a大的校长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我几乎都要忘了,他们都还只是大一的学生呢。” “你是说……”微微抬起眼睛,洛奕挑起眉接过话,“他们回a大上课了?” “确切的说,应该是交涉。”泰薇似笑非笑的眨眨眼睛,眼底浮起期待而促狭的笑意。 “我倒真想看一看,我们这位无所不能的大总裁,要怎么翻过a大这座火焰山呢……” “火焰山?……”无声地扬起唇角,洛奕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一脸促狭的泰薇,转身离开前,他侧过脸,顿了一下,他看向泰薇懒散的开口, “如果你是抱着“想看天才碰钉子”这种心态的话,至少这一次,你恐怕要失望了――” 在泰薇疑惑而惊讶的目光中转身离开,洛奕眯起眼睛看向窗外,a大啊…… 他无声扬起唇角。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保姆车低调的开进a大的时候,顾笙歌发现自己还是有些想念这里的。 离开校园明明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可总是感觉已经过了很久。校园里熟悉的一草一木随着车子的行进尽数映入眼帘,顾笙歌有些忧虑的看向身旁哈欠连连的郑珩昭,耳边回响起泰薇的转述―― “a大的校长希望你们能亲自回去一趟,毕竟你们还是a大的学生,有些校规还是要遵守的。至于以后能不能请假,请假的期限是多久,这些他想跟你们亲自谈。” 如果不是今天这通电话,顾笙歌几乎都忘了。他们所在的大学多年以来始终都以严谨古板闻名。像自己这样长期请假,接连旷课的类型,没有被勒令退学已经可以称之为奇迹了。 “唔,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很担心?”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一旁的郑珩昭蓦然侧过脸,扬起唇角一脸坏意的凑过来,“要不要我来安慰一下你紧张的心情……啊!痛!” 看着那人目露委屈的抱着头缩回去,顾笙歌强自镇定地收回拳头,耳后却热热的烧了起来。 不要总是那样凑过来啊混蛋……现在就已经够混乱了…… “我说啊――”斜眼瞥了他一眼,郑珩昭揉着头低声嘟囔“我知道你很担心啦……”弯起眼睛伸出手拍拍顾笙歌的发顶,他扬起唇角露出自信的笑容,“不过你安心就好。有我在,待会你不用进去,在车里等我吧。我会把一切都解决好的。” 怀疑的瞥了一眼身旁笑眯眯的男人,顾笙歌有些疑虑的开口, “你确定我不上去比较好?v姐明明交代过说要一起去……” “别理v姐,听我的就好。”专断的总裁强硬的摆摆手,“有些事你不上去我才好开口,这是策略。” “可是v姐之前说……”顾笙歌睁大眼睛想要解释。 “都说了听我的就好!v姐不了解情况而已。”不满地打断顾笙歌的话,郑珩昭伸出手揉乱青年的头发。 “啊?”愤愤的打掉在头上作乱的手,顾笙歌疑惑的看过去,“可明明是v姐接的电话啊……” 唇角的微笑蓦然僵住,郑珩昭沉着脸收回手,一脸不爽的盯着旁边一脸无辜的顾笙歌,不满的眯起眼睛。 v姐v姐v姐……为什么这么听泰薇的话? 闷闷的想起之前在飞机上的事,郑珩昭蹙起眉,脸色越发不好看起来, “我说,顾笙歌――”眼神深邃的看着眼前目露惊讶的人,郑珩昭沉着脸倨傲的挑起眉, “你告诉我,sg的老板是泰薇吗?” “……”被那人脸上恍若写满了“我最狂妄”的表情搞得哑口无言,顾笙歌无言的扭过头,默默地无视了身边邪魅狂狷的总裁大人。 把顾笙歌的无言以对自行理解为被自己的气场所震慑,郑总裁满意的转过脸,严肃的思考着把泰薇暂时调开一段时间的可能性。 顾笙歌镇定自若的看着窗外略过的风景,心底却在默默的腹诽身边那位□□又任性的霸道总裁。 保姆车缓缓停在了a大行政楼下,郑珩昭转过眼看了一眼顾笙歌,在后者僵硬的微笑下满意的独自跳下了车。 负责开车的助理也跟着下了车,抱着厚厚的文件跟在郑珩昭身后走进了行政楼。顾笙歌看着两人的背影,无聊的打开车门,刚想要下车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看到有个身影忽然大步走过来,牢牢地挡在了车门前。 唇角的笑意蓦然僵住,顾笙歌沉默地看着眼前眼神复杂的人,一时竟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韩政宇努力平复着有些急促的喘息,他站在打开的车门外,直直地盯着车里的顾笙歌。 “出来吧。”疏离而低哑的开口,韩政宇的眼神纠结而复杂,“我们,谈一谈。” 郑珩昭跟在校长秘书身后走进校长室的时候,还在不停地打着哈欠。 昨晚熬夜做计划书,几乎天亮才眯了一会儿。上了飞机又莫名其妙的无法入睡。本想下了飞机后好好补眠,谁知学校竟然把电话打到了泰薇那儿。此时的他困倦的只想扑在床上好好睡一觉,偏偏又要应付里面这位一板一眼的大学校长。 “校长,这位就是郑珩昭同学。他就是那位……” 办公桌后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闻声抬起头,看向正要介绍的秘书,“好了不用介绍了,你出去吧,顺便倒两杯茶来。” “好的。”用眼神示意郑珩昭坐下,年轻的秘书踩着高跟鞋转过身准备离开。 “唔,请等一下,”伸手拦住走到门口的秘书,郑珩昭松开她的手腕附上一个礼貌的微笑, “铁观音还是算了――请给我咖啡,谢谢。” 年轻的秘书在他的笑容中怔了几秒,旋即迅速的反应过来,“好、好的……速溶的可以吗?” “当然――”微笑着眨眨眼睛,看着秘书有些局促的带上了门,郑珩昭转过身,笑眯眯地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 “上次的茶该喝完了吧?这次我从香港带了新茶给你。” 抬起头瞪了郑珩昭一眼,中年男人用鼻子哼了一声,“坐吧,少来这套贿赂我。说吧,这次又在打什么主意?” 无辜地睁大眼睛,郑珩昭露出惊讶的神色,“怎么是我在打主意?现在明明是你在给我找麻烦――” “让你回来上课不对吗?你本来就是学生,学生的第一要务就是……” “搞好每一门功课……”百无聊赖的接过男人的话尾,郑珩昭走到沙发前坐下,摊开手看着男人严肃的脸,“我说,你每天这样不累吗……怪不得我妈总是担心你会不会长皱纹……” “不要转移话题,”面无表情的推了推眼镜,男人合起手中的钢笔,镜片后狭长的眼睛专注地看向郑珩昭,“之前不管是觉得你自己有分寸,现在看来,是不能不管了。” “珩昭,你玩够了没?” 无可奈何的望着一脸严肃的男人,郑珩昭困倦的眯起眼睛,抬起手指撑住额头,他哭笑不得的开口,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啊……你到底玩儿够了没?舅舅?――” 47.『 注定 』 行政楼后面的竹林小道,两个男人沉默地站立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韩政宇怔怔的望着眼前的顾笙歌,一时竟有些莫名的语塞。 最近青年的脸常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广告中,微博上。每一个青年会出现的镜头,他几乎都不会放过。 可在他看来,屏幕中的顾笙歌,总是带着不可接近的遥远。他以为那只是镜头的效果,可他现在忽然难以逃避的发现,他似乎错的很离谱。 就在这一刻,那个总是与他隔着一块冰冷的屏幕的顾笙歌,就这样真实的站在他面前。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两步,可他却硬生生的感到他们之间遥远得就像隔着一条亘古而洪荒的银河。 “最近,怎么样?”努力湿润着干涩的喉咙,韩政宇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人,自从知道他今天会回来,他就一直想象着与他见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可此时真的见了面,他却又觉得有些无所适从起来。 “还好,”平静地看回去,顾笙歌有些疑惑于韩政宇的状态。眼前这个眼带血丝,眸色阴沉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记忆中那个张扬跋扈的韩家大少。他本来只想下车透个气,没想到会被这位我行我素的大少爷堵了个正着。一边暗自在心底后悔自己的一时兴起,一边担心郑珩昭出来找不到自己,顾笙歌抱着速战速决的心态,面色无波的开口, “你找我有事?想谈什么?” 复杂的抬起眼看了一眼顾笙歌,韩政宇有些犹疑的开口,“过几天就是黄金周,我爸说,你没工作的话,就回家和我们一起过,我们计划去巴厘岛……” “抱歉,那几天我有工作,”几乎是瞬间拒绝了韩政宇的提议,顾笙歌努力挤出疏离的微笑,“你们好好玩儿吧,有时间的话,我会自己回去看叔叔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哦,是吗?”眸色阴沉地盯着顾笙歌的反应,韩政宇在身后紧紧的握紧拳头,抽动着嘴角扯出一个笑来,“是我多事了,你这样的大忙人,没时间也是正常的……” 因为韩政宇古怪的语气而皱起眉,顾笙歌没打算回话。在他看来,韩政宇目前的状态实在是有些奇怪,但他实在懒得深究。他一心只想着赶快结束对话回到车上去。毕竟下车的时候他忘了把手机带下来,更不知道郑珩昭那边什么时候会出来。如果找不到自己,怕是要出问题。 “如果没有其他事,那我就先……” “顾笙歌!”像是看出了他想离开,韩政宇忽然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他的手腕,缓缓地抬起眼,韩政宇唇边的笑容尽数消失,他目光阴沉的盯着他,一字一顿的沉声开口―― “告诉你件好事吧?” “我最近,听到了一个关于你的秘密――” “关于我?”不动声色的挑起眉,顾笙歌抽回手,面色无波的看向一脸阴霾的韩政宇。 “抱歉,如果这是你捉弄人的新花样,还请你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 “如果我说――”急促的打断他的话,韩政宇的脸色愈发沉郁,“是关于你的身世呢?” 微风徐徐吹过翠色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声。 韩政宇低沉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畔。 顾笙歌倏然睁大眼睛。 靠在舒适的真皮沙发上,郑珩昭接过秘书递来的咖啡,优雅的道了声谢。 冷冷地白了他一眼,赶走异常周到的秘书,沈锡远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我听说――你把小尊签在了你公司? “唔,居然还是现磨的――”抿了口咖啡,郑珩昭漫不经心地回道,“对啊,未来影帝的经纪人――还有什么比这个位置更适合他吗?” 无奈的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沈锡远擦着镜片缓缓开口,“大哥没跑来揍你也算是奇迹了――阿洛我就不说了,那是他自己选择的路,即使是作为父亲,我也无权干涉。可是珩昭,你不该把小尊也拐走。” 严肃的看了一眼一脸无聊的郑珩昭,沈锡远戴上眼睛沉声道,“你应该明白,沈家这一代只有我们三个,虽然姐姐生了你和珩煦,可你们毕竟都是要继承郑家的――阿洛不跟我姓,想来也是不愿继承家业的。大哥虽说有两个儿子,可沈决毕竟不是他亲生的。现在看来,唯有大哥家的小尊有继承沈家的能力――他自小就很好学,性子又沉稳,继承沈家是顺理成章的事。可你这样一来,简直是要断了大哥的念想……” “我就是要断了他的念想。”笃定的接过话,郑珩昭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唇角一贯漫不经心的笑意不知何时已消失殆尽,乌黑的眼眸浮起幽深的光,他直直地望着沈锡远,神情竟是少有的认真。 “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不可理喻的望着郑珩昭,沈锡远深深地皱起眉。 “好处?”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郑珩昭轻笑了一声,“好处就是我不用看着沈尊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活在沈家的禁锢里。哦,对了,说起来,你们一定不会相信――待在sg的沈尊,会常常笑呢……” 看到沈锡远蓦然睁大的眼睛,郑珩昭悠悠的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他对办公桌后的男人挑起唇角,“而且据我所知,沈家还远远不到失去继承人就会一蹶不振的程度,当然了,如果你们实在忙不过来,不用去劳烦我的员工,直接来找我好了。你知道的,很多方面,我随时都可以效劳。” 眼神复杂的看着面前笑眯眯的郑珩昭,沈锡远忽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眼前的孩子,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这般飞速的成长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这样特立独行又敢作敢当的性格……果真是继承于他那个古灵精怪的姐姐吧?…… “好吧……”无声的叹了口气,沈锡远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认输般的摆摆手,“随你们喜欢怎么做,那就去做吧……大哥那边我尽量劝劝他,你也要做好准备……” 看到郑珩昭散漫的耸耸肩表示默认,沈锡远推了推眼镜,刚想开口让他把助理叫进来讨论一下顾笙歌的事,下一秒,沈锡远忽然微微顿了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缓缓抬起眼,盯着郑珩昭若有所思的开口,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公司的那个顾笙歌――” 看到郑珩昭恍若不经意的别开了眼睛,沈锡远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入学之前你特意嘱咐我,务必要把一个人和你分到同一个寝室――我一开始还以为你说的是小尊,可后来你传给我的那份资料,分明就是这个顾笙歌的档案表――” 疑惑的看着沉默的郑珩昭,沈锡远不解的皱起眉,“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知道他会成为你公司的艺人?――可那个时候你刚回国不久,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又是怎么知道他可以成为歌手……” “没有为什么。”突兀的打断沈锡远的怀疑,郑珩昭垂下眼眸,唇角的弧度渐渐僵硬起来。 看向一脸怀疑的沈锡远,他抿起唇角,浓密的眼睫掩住了眸底的深色。 深吸一口气,他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眼底浮起斑驳的柔色, “我想――”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注定吧?――” 48.『 怒火 』 顾笙歌直直地看着眼前的韩政宇,紧紧地凝视着男人的眼睛,他的声音有些紧绷, “你刚刚说什么?” “关于,我的身世?” 眼神复杂的看着顾笙歌眼里的防备,韩政宇咬了咬牙,在心底暗骂自己沉不住气。(.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他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顾笙歌,刚刚这样开口,也只是不想顾笙歌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离开。他虽然亲眼见过那份合同,可就像他妈妈说的那样,一旦知道了那个惊人的秘密,他永远都不可能对顾笙歌放松警惕。也许稍不留意,眼前的这个人就会成为他日后最大的威胁——他又怎么会傻到亲口告诉他?! 眼前的顾笙歌还在等着他开口,韩政宇定了定神,他别开眼睛,装作若无其事道, “黄金周,你跟我去巴厘岛。到时候我会告诉你。” 不由自主的皱起眉,顾笙歌冷静地观察着韩政宇的神情。毕竟前生曾经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韩政宇在想些什么他几乎都可以猜得到。更何况现在的韩政宇还只是个刚满十八岁的中二青年,此时他的任何情绪在顾笙歌看来简直是一目了然。几乎在一瞬间就断定了他在故弄玄虚,顾笙歌退后一步,面无表情的开口,“我说了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你!你不想知道你的身世了?”近乎于慌乱的抓住他的手腕,韩政宇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敷衍我?哈!你是想快点儿回到那个狗屁郑珩昭身边去吧!” 莫名的反感于韩政宇提起郑珩昭的语气,顾笙歌冷下脸,直直地看向他, “放手——” “顾笙歌!说什么有工作,我看你不过是忙着倒贴你那位大老板罢了!你大概是迫不及待的想爬到他的床上去,拒绝和我去旅行不过是因为你忙着投怀送抱吧!” 因为韩政宇尖刻的语气而皱起眉,顾笙歌大力的抽出手,不可理喻的看向眼前笑容扭曲的男人,“这件事和珩昭没关系,把你的嘴巴放干净点。” “呵,珩昭?珩昭……叫的可真亲啊,”唇角的笑容瞬间消失,韩政宇面色阴冷地盯着镇定自若的顾笙歌,他的胸口起伏的有些急促。恨恨的咬紧牙,他看着面前的这张脸,脑中恍惚闪过的却是长着同一张脸的另一个人。 就在上大学之前,他记忆中的那个顾笙歌还不是现在这个模样。那个顾笙歌会时时都为他着想,事事以他为重。那时他只要有一点儿不开心,都可以随便向那人发脾气。他不愿意做的事情,也可以放心的尽数推给顾笙歌。那时无论他要求那人做什么,那人都总是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而现在呢?眼前的这个人,眼前的这个人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总是不冷不热的拒绝自己,斤斤计较的和他争吵,微博上到处都是他和那个郑珩昭的绯闻,每当看到那些评论,韩政宇都有一种想要撕碎网页的冲动—— 更别提那个一直压在心头的秘密,简直快要逼疯了他—— 在听到那个秘密之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韩政宇都忍不住回想着曾经被自己忽略的那些端倪—— 总是对他异常压力的父亲会愿意蹲下身陪着年幼的顾笙歌玩一下午的游戏…… 从来没有时间参加他的家长会,却会在顾笙歌每一次生病时不顾一切的赶回家…… 为了顾笙歌一次又一次的和母亲争吵,总是护在顾笙歌身前嘘寒问暖…… 仅仅是因为顾笙歌进了娱乐圈,家里就一反常态的加订了许多份娱乐报刊,他一贯只看财经新闻的父亲为了顾笙歌,每个清晨都认真的捧着那些娱乐周报搜索着顾笙歌的消息…… 紧紧的握紧拳头,韩政宇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心口压抑的怒火就快要忍不住喷涌而出—— 父亲对他一向不冷不热,即使他迫于压力提出了要提前接手公司的事务,父亲也没有松口答应——可眼前的这个人,明明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儿,凭什么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韩政宇咬紧牙关,心底除了铺天盖地的酸涩,只剩下滔天的熊熊怒意。[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他已经分不清对于眼前的这个人究竟该施以怎样的情绪。紧紧的盯着眼前的顾笙歌,韩政宇的眼前忽然有些恍惚。混乱的思绪像是疯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你一定不知道吧……”翘起唇角,他眼神迷离地盯着眼前的人,神色恍惚地开口,“你一定不知道……我曾经幻想过什么样的事……” 讥讽的勾起唇角,韩政宇捂住额头,尽管百般的不愿承认,可那时的想法仍会时不时的冒出来扰乱他的神经。 不错,他曾经想占有他。疯狂的想。 在听到那个秘密之前,他以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想法。顾笙歌本就是专属他一个人的东西,这样的事,难道还不是理所应当吗? 可直到看到那份合同他才猛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顾笙歌竟已经离他那么远,远到就快要扑向别人的怀里——那时他在想什么呢?大概是无所谓,没关系之类的想法,谁让他总是该死的自信,自信离不开的那个人,一定会是顾笙歌—— 可是后来呢?他真的走远了,成功了,在屏幕里大放异彩,他又开始疯狂的不甘心——凭什么他会得到这些?顾笙歌明明只是个两手空空的孤儿!他应该永远低他一等才对,他应该永远期待着他的施舍才对……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韩家,他今天凭什么光环满载的站在这里!—— 直到听到了那个秘密,有一瞬间,他蓦然产生了一种醍醐灌顶的错觉。他忽然开始嫉妒他,嫉妒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嫉妒他原本低人一等的命运就这样发生了转换,嫉妒他这样轻而易举的得到了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这样的情感复杂的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韩政宇的理智炸成碎片——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压抑的快要疯掉的时候,这个人还能安之若素的摆出这样冷静的表情?阴冷的盯着顾笙歌清冽的眉眼,韩政宇捂住胸口,忽然低低的笑起来—— 果然啊……果然是这样没错—— 扭曲地扯起嘴角,双眼通红地盯着眼前的顾笙歌,韩政宇忽然抱着胸发出破碎的笑声。他低低的笑着,笑声中夹杂着哽咽,越来越大的笑声的回荡在幽深的竹林里。 几乎被韩政宇疯狂的状态惊住,顾笙歌皱着眉看着眼前的韩政宇,他的状态实在有些古怪,相较记忆中那个张扬跋扈的韩家大少,眼前的这个笑容扭曲的疯子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顾笙歌……顾笙歌……” 在笑声的间隙颤抖地喊着他的名字,韩政宇忽然直起身,大步向他扑过来—— “我果然……还是不甘心啊!” 在顾笙歌还未来得及反应的那一秒,韩政宇忽然大步扑了上来,紧紧钳住顾笙歌的头就要吻下去—— 蓦然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韩政宇的脸迅速接近,下一秒,还未等顾笙歌狠狠的挥上拳去—— “砰!——” 禁锢住顾笙歌头部的手无力的松开,韩政宇捂着后脑,难忍眩晕地重重倒在地上。 微风带起了阵阵尘土,顾笙歌复杂地看着刚刚出拳的郑珩昭收回手。 他从未见过郑珩昭露出这样的表情。 狭长的眼眸中尽是狠戾的神色,往日总是带着笑意的墨眸此刻幽寒得像是一泊结冰的死水,幽深而冷凝。他阴沉着脸,五官俊美的线条绷得很紧,整个人都散发着难以言说的冷硬。 “呵,偏偏挑这个时候跳出来……你算是什么东西?”韩政宇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他努力的站稳身体,太阳穴在嗡嗡作响,脑后也隐隐作痛,歪头擦了擦嘴角,韩政宇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扯开嘴角挑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郑珩昭的胸口还有些抑制不住的起伏,狠厉的挑起眼角,扯松领带摔到地上,他眼神阴冷的打量着站在顾笙歌身边的韩政宇,忽然猛地扑上去和他扭打起来—— “珩昭!——”看到郑珩昭像只凌厉的黑豹猛地扑到了韩政宇身上,眼看着韩政宇的拳头向郑珩昭挥去,顾笙歌顾不上多想,冲上去对着韩政宇狠狠挥了一拳—— “你!顾笙歌!……”看到顾笙歌帮着郑珩昭对自己举起拳头,韩政宇的脸上浮起狠戾的神色,“你他妈的帮着他打我?!……” “我他妈打的就是你!——” “郑总!郑总别打了……笙歌快停手!这里是学校!!” 因为善后而晚出来一步的助理听到响动,大惊失色的跑过来拉架,一边奋力的推开韩政宇,一边努力挡着身后还想上前的郑珩昭—— “郑总!郑总快住手吧!被拍到就麻烦了!” 一把扯开面前的助理,郑珩昭抬起一脚狠狠踹向韩政宇,把对方踹了一个仰倒。看着韩政宇吃痛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郑珩昭擦了擦被蹭破的嘴角,把一旁还想上前的顾笙歌拦在身后。 “够了。小心伤到脸,洛奕还在等你排练。” 目光凌厉地扫了一眼躺倒在地的韩政宇,郑珩昭斜过眼睨向身后吓呆的助理, “车开过来了吗?” “开、开过来了……可是他会不会……” “不要管多余的事——”郑珩昭冷厉的横了助理一眼,一旁的助理噤若寒蝉的缩了缩脖子。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郑珩昭侧过头看向顾笙歌, “走吧,学校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洛奕在等你。” 平复了一下起伏的胸口,顾笙歌看着眼前面色沉郁的郑珩昭。目光扫过那人泛起淤青的嘴角,顾笙歌沉默地点了点头。 跟着助理走向保姆车的时候,身后还隐隐能听到郑珩昭冷漠而强硬的声音—— ——“别再让我看到你,杂碎。” 顾笙歌靠在椅背上,难掩疲惫的闭起眼睛。 一片黑暗中,有熟悉的气息慢慢占据了他的感官。顾笙歌缓缓睁开眼,若有所思的望着郑珩昭线条俊美的侧脸。 察觉到他的视线,那人面色无波的侧过脸,暗藏担心的目光像是一张柔软的网,牢牢地把他笼住。 “有受伤吗?” 他听到那人声音紧绷的这样问。 顾笙歌怔了一秒,忽然就忍不住,缓缓地笑开了来。 捕捉到那人眼底的疑虑,他唇边的弧度愈发上扬起来。直到笑得眉眼弯起,眼角都泛上了一层透明的水色,他看着眼前目露讶异的男人,某一瞬间,心口的暖意恍若就快要满溢出来。 心底有大片大片的柔软,恍若无边无际的云朵般蔓延开来。 眼前这个嘴角淤青的男人,在经历了那样糟糕的剧情之后,没有问他因果,也不去追究对错。 在冷静下来的第一时间,他最先想到的问题,就只有这一个—— 莫名满足地眯起眼睛,顾笙歌弯着眼睛偷瞄着一旁的郑珩昭。那人脸上一贯漫不经心的笑意早已尽数消失,此刻正皱着眉望着窗外沉思着什么。 莫名的很想赶走男人眉间的沉郁,顾笙歌顿了一下,忽然扬起唇角凑过去,飞快的捏起郑珩昭的嘴角—— “……你干嘛?”看着顾笙歌笑意盈盈的凑过来,郑珩昭惊讶的睁大眼睛—— “只有左边嘴角受伤就不帅了呢,我决定帮助你——”眼明手快的捏住郑珩昭另一边的唇角,顾笙歌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把右边也变成对称的!” “嘶…疼疼疼!!顾笙歌你快给我松手!……” “你笑一下我就松——” “……你捏着我我肿么笑?!……” “你不笑我就不松哟………” 49. 『 越界』 洛奕站在练习室里,挑眉打量着面前姗姗来迟的两个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敏感的察觉到两人间诡异的气场,眼角瞥到郑珩昭淤青的嘴角,洛奕环起手,眼神变得有些耐人寻味起来。 “我说……”轻轻的低笑一声,洛奕侧过脸瞥了一眼有些局促的顾笙歌,又转过眼看向郑珩昭的唇角,“你这是遇到了校园暴力……还是员工起义?” 意有所指的睨了一眼顾笙歌,洛奕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郑珩昭无言的瞪了他一眼,伸手把一旁的顾笙歌轻推过去, “人我给你带来了,抓紧排练。我先走了。” “那个……中午一起吃饭吗?”看着郑珩昭正要转身离开的背影,顾笙歌的眼中掠过一抹自己都未能察觉到的失落。 “抱歉,大概不行,”停下脚步看向顾笙歌,郑珩昭的目光莫名有些躲闪,“我还有个会,你们去吃吧。我走了。” “嘴角……”看着郑珩昭大步离开的背影,本想提出给他上药的顾笙歌默默地咽回了话尾,拍了拍脸清醒了一下,顾笙歌一转过身,刚好撞进了洛奕的那双笑意幽深的眼眸里。 “来吧,”活动了一下颈椎,洛奕扔给顾笙歌一套衣服,轻笑着对他眨了眨眼,“恋爱什么的有时间再谈,把这个换上,我们要开始了。” 看着顾笙歌反射性的接过衣服,又倏然睁大眼睛涨红了脸颊,洛奕眯起眼睛,唇角的弧度越发上扬。 他这个师弟,实在是纯情的很有趣啊…… 沈决拿着文件大步走向郑珩昭办公室的时候,意外的被秘书拦住了去路。 高高地扬起眉,沈决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脸难色的总裁秘书。挑着眉低沉的开口, “rita,我以为你很清楚,需要预约才能进去的家伙,从来都不包括我――” “总经理,您说的没错――”有些踌躇的开口,rita直视着眼前气场强大的男人,努力挺直腰板,“可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同――唔,我是说,郑总吩咐过,在他允许前,任何人都不准……” “他说的那个‘任何人’也包括我吗?”平静的回视过去,沈决面无表情的沉声道。[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个……”面露为难的看着沈决,rita努力斟酌着措辞,“总裁没有特殊交代,但是我认为……” “那么,这就是你自己的判断。”沉声打断rita的解释,沈决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我不管你是怎么判断的,但现在这个案子很急。你这样拦着我,只会耽误公司的收益和时间。” 咬着唇后退了一步,rita权衡了几秒钟,终是做出了让步,“抱歉总经理,是我判断失误了。我现在就给总裁通报一声,请示他是否允许……” “够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去请示,”面无表情的绕开秘书,沈决伸手去推总裁室的门,“我想今天之后郑总会亲自告诉你,以后这类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无视掉身后咬着唇一脸忐忑的rita,沈决利落地推开门―― 阳光透过明亮的落地窗洒满房间,把红木色的办公桌映出温暖的色泽。宽大的办公桌后空无一人,沈决不动声色的环视着房间,下一秒,他听到房间深处的内室隐约传来的声音。 脚下的意大利钩花地毯吸纳了所有的足音,把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沈决望着内室那扇关得紧紧的门,迟疑了一秒后,还是悄无声息的靠了过去。 红木的门板散发着清雅的木香,隔绝声音的效果也很好。站在门外的沈决只有把耳朵贴近门板,才能清晰地听到郑珩昭讲电话的声音。 “……最近的行程大概就是这样,演唱会的票子我已经吩咐秘书寄过去了,您可以酌情考虑是否参加……” 门外的沈决自然听不清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但看起来对方似乎表达了感谢之意,就凭他听到郑珩昭接下来谦逊的语气―― “……您客气了,这本就是sg的分内之事。如果当天您愿意来,我会提前派人去接机……” 门内的郑珩昭还在彬彬有礼的百般应酬,门外的沈决略感无聊的站直身体,一时间又有些疑惑――什么样的客户才能劳驾郑珩昭这样隐秘的接待,甚至还屏退了所有访客…… 脑海中倏然闪过些什么,沈决忽然一怔,还未来得及细想,下一秒,房间内隐约传来的声音几乎让他的猜测瞬间清明―― “……大学的课程我会安排人录下来,考试也会让他参加,不会耽误毕业……对,没错,新ep近期就会发行,最近一直没有生病,饮食也很规律……” 眼神复杂的握紧手指,沈决垂下眼眸,努力按捺着自己的情绪。内室里的对话还在良好的气氛中继续着,沈决听着郑珩昭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的声音,深深地垂下了眼眸。他想要转身离开,想要切断这样让他心口发涩的声源,可双脚却像是难以挪动一步般,钝钝的定在原地。 似乎是对方想要结束通话,郑珩昭的声音蓦然停顿了一下。像是预感到什么般,沈决屏息贴近门板,下一秒,他听到郑珩昭缓缓地开口―― “如果您不介意,能不能请您回答一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 似乎是得到了对方的许可,郑珩昭的声音越发严肃起来―― “以您如今的态度来看――那件事难道不是很奇怪吗?――” “唔,我是说――您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把笙歌寄养在孤儿院呢?” 沈决倏然睁大了眼睛。 下一秒,他狠狠推开了内室的门―― 郑珩昭看着眼前蓦然被推开的门,一时有些回不了神。 电话那边的长者长久的陷入了沉默。郑珩昭听着电话中苍老的呼吸声,忽然有些不忍。 目光扫向站在门外的沈决,郑珩昭的眸色渐渐深邃起来, “抱歉,”他对着听筒沉声道,“看来是我让您为难了――请忘记那个提问吧,这次的通话就……” “下一次――”电话那边的长者忽然开口,一贯沉稳的声音莫名有些微弱,“下一次,我再回答你,孩子。” “……是,我知道了。”目光深邃地打量着面前的沈决,礼貌的告别后,郑珩昭草草地结束了通话。不动声色的站起身,郑珩昭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大片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瞬间倾进室内,把窗帘固定好,郑珩昭目光平静的看向身后脸色阴沉的沈决。 “什么时候进来的?” “郑珩昭!”像是在努力压抑着怒火,沈决狠狠地盯着眼前的男人,“你还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干什么?”散漫的耸耸肩,郑珩昭的唇边扬起一个漫不经心的弧度,“如你所见,拉窗帘而已――” “你应该知道,你不该问那种问题,”目光扫过他淤青的嘴角,沈决眼中的阴霾更浓,“如果我不说,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承认?” 眼前的男人唇边的笑意渐渐消失,沈决沉郁地看了一眼眸色渐深的郑珩昭,一字一顿的沉声道, “郑珩昭,你越界了。”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从你取消发布会那次我就想提醒你,当初那份合同上明明写着……” “这也不是你该管的事,沈决。”面无表情的打断他的话,郑珩昭站在窗边侧过脸,温暖的阳光把弧线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色。沈决抬眼望过去,忽然感觉这张看了许多年的脸蓦然变得陌生起来。 “你不会懂的,沈决。”近乎低喃般,郑珩昭垂下眼,沉默地望着脚下的这座城市。他们身处高楼厦宇之中,远处被缩小如蝼蚁般的人群在纵横交错的街道间忙碌的穿梭。男人忽然侧过脸,看向一旁脸色阴霾的沈决。 “如果你像我一样,长久地待在他身边,你渐渐也会明白……” “我们一直追求的东西,也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淡金色的阳光中,郑珩昭的眼角柔和的弯起,扬起唇角对眼神复杂的沈决微笑。 “但某个人的存在,远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要得多啊……” 50.『奇遇 』 洛奕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毛巾,随意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转身把毛巾甩回助理怀里,他转身看向身后撑着膝盖平复呼吸的顾笙歌,有些意外的耸了耸肩。 “我原本以为,以你的身体素质,跟上我的节奏会很难。” “确实不容易,”慢慢地平复着喘息,顾笙歌挺起背站直身体,“现在也只是勉强跟上而已,看来,我要尽快让v姐把健身计划提上日程了。” 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毛巾和运动饮料,顾笙歌把毛巾搭在后颈,扶着吸管大口的吸了几口饮料。不知是泰薇刻意规避了这一点,还是纯粹的巧合所致――出道以来,他从未在任何场合演唱过快歌,更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激烈的舞蹈过。虽然了解洛奕的舞台一向都是以劲爆和力量感为爆点,可了解是一回事,真正落在自己身上,还是很有难度的。 皱着眉观察着镜中的自己,顾笙歌一时有些无奈。这具身体太弱了,前生如此,今生也是一样。在刚刚的排练中他就已经注意到了――明明是同样的动作,站在他身前的洛奕做起来就力量感爆棚气场全开。而放在自己身上,虽说不至于难以入目,但比起令人惊叹的程度,还是相差甚远。 “为什么呢……”低下头陷入了思考,顾笙歌观察着身前的洛奕。察觉到他的视线,洛奕侧过头,对他挑起一个笑来,“怎么?想知道为什么感觉不到位?” 看到顾笙歌可怜巴巴的点头,洛奕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晃晃悠悠的走过去,一把拍在了顾笙歌的胳膊上,“这里!就是你跳起来没力气的原因。” “这里?”茫然的摸着自己清瘦的大臂,顾笙歌反射性的看向洛奕的,下一秒,他忽然福至心灵―― “你是说――肌肉?” “嗯哼,”挑挑眉表示默认,洛奕接过助理递过来的饮料灌了两口,“你的动作已经足够到位,但是体力和体型都跟不上。光是跳起来就会喘成这样,接下来的歌你根本没法唱。”扔开瓶子,他托起下巴打量着顾笙歌,“所以,先把肌肉线条练出来――不用很壮,就清减一些,也符合你的路线。[..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这样一来跳起来好看,健身也能改变你的肺活量。” 拍了拍顾笙歌的肩膀,洛奕一本正经的总结道,“总之,你的目标只有两个――增加肺活量,把肌肉的弧线练出来,具备这两点,这次演出不成问题。” “健身啊……”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似乎是决定了什么,顾笙歌的眼神蓦然坚定起来,“没问题,演出之前,绝对会符合你的标准――” “健身?” 郑珩昭惊讶地看着面前的泰薇,接过她递过来的计划书,“是洛奕说了什么吗?这次的排练不顺利?” “目前看来大概是这样,”泰薇偏过头挽了挽头发,回想着顾笙歌向她申请时的表情,“这是洛奕的健身教练给笙歌开出的计划。唔,顺便说一下,笙歌的决心很足,他说在洛神的演唱会之前,一定要达到计划书上的这个标准。” 翻开计划书沉思了几秒,郑珩昭仔细的观察着计划书上的运动强度,“量太大了,就算时间紧,运动频率也不能这样集中,以他的体质来说……” “但只有这样才会出效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轻轻蹙起眉,泰薇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原本打算在演唱会后就发行新ep,之前的宣传是不能少的。最近我还准备为他接下两档综艺节目,就当是为ep预热了,可这样一来,他的体力……” “这样吧,”沉思地盯着纸张,郑珩昭在健身计划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综艺先不要接太多,关于这个我还有些别的设想……总之,近期只参加一档综艺,至于是哪一档你来选择就好。”点了点桌面上的计划书,郑珩昭抬眼看向泰薇,“尽量给这个多留点时间出来,频率越分散越好。推掉综艺后的空档用电台节目来补充,我会联系kris,尽量配合我们的档期。” “电台节目?”惊讶地挑起眉,泰薇目露期待的看向郑珩昭,“难道是《我和六点有个约定》?” “没错,”挑起唇角,郑珩昭露出一个略微得意的笑容,“比起那些跑来跑去的娱乐综艺,还是这种备受关注的电台节目更好吧。告诉笙歌,想做什么尽情去做就好。体力方面,公司会为他考虑周到的。” 公司?溺爱他的明明只有你…… 在心底暗自吐槽脸上却不动声色的泰薇眼底浮起高深莫测的笑意,目光扫过郑珩昭淤青的嘴角,泰薇眼中的笑意越发明显。下一秒,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忽然扬高声音语速极快的开口, “对了,在你们回学校的这段时间,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谁的?”低下头拔开笔帽,郑珩昭拿过一份文件签下名字。 “是封导,他向我询问笙歌的档期。”愉悦的扬起唇角,泰薇看着眼前若有所思的郑珩昭,难掩兴奋地拍了拍桌子。 “他说,他决定以导演的身份,正式邀请笙歌入组――” “入组?”从文件中抬起头,郑珩昭疑惑了一秒,下一秒,他倏然睁大眼睛―― “等等,你是说――”一贯沉稳的声音都带出了惊喜的笑意,郑珩昭难以置信的扬起眉。 “入组,迷雾森林?!――” 沈尊接到郑珩昭的电话时,正坐在片场旁边的棚子里一板一眼的核对着尹泽的通告单。 学习了关于经纪人的各种课程,又在香港接受了泰薇的培训。最近他逐渐开始正式接手经纪人的工作、而他所负责的艺人,正是此时站在镜头下,抱着濒死的女二号悲伤地嚎哭中的尹泽。 注意到震动的手机,沈尊不急不缓的接起电话。无视掉郑珩昭无聊的寒暄,沈尊面无表情的开口,“说正事,我很忙。” 果不其然,电话的另一边马上传来了“好过分啊我也很忙啊”之类的佯装委屈的抱怨,沈尊无声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新配的平光镜,“我要挂电话了。” 明明是屡试不爽的一招,却依旧轻易的制服了电话另一边满脸促狭的郑珩昭。 “好啦好啦……真是没情趣,我告诉你啊……” 电话那边的男声还在语带笑意的陈述,沈尊却在那人的陈述中慢慢睁大了眼睛―― “迷雾森林第三部?这是哪来的消息?” 那边的人似乎得意洋洋的炫耀了些什么,沈决无言地推推眼镜,又在下一秒倏然站起身―― “你说什么?试镜?!” “卡――好!这一幕就到这里,尹泽这里情绪不错,爆发力很足嘛……” 谦逊的感谢了导演的夸奖,又使出装孙子大法转移了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灼灼目光。尹泽擦去眼角的泪水,只感觉嗓子已经干哑到不行,刚刚泪水的冲刷让皮肤都难受得紧绷起来。现在他只想快点回去洗个脸,再贿赂一下沈尊,争取取消晚上烦人的应酬―― 大步跑到沈尊身边,尹泽拿起一旁的水拧开就灌,抹了抹嘴角,他转头对着沈尊悄悄抱怨, “我去,那女人好重,累死小爷了……嗯?你怎么了?怎么这幅表情?” 尹泽奇怪地看着沈尊坐在原地抽搐着嘴角要笑不笑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想笑,“你干嘛?憋尿啊?有话就说嘛这种表情是什么鬼!还有快把那副眼镜摘掉啦,我到底要说多少遍,说你戴眼镜成熟之类的那是他们骗你玩儿啦哈哈哈哈!” “尹泽。”像是为了压抑某种情绪,沈尊用力推了推眼镜,“珩昭来电话说――” “噢老三来电话啦?他说什么?”不在意的拧开第二瓶水,尹泽仰头就灌。 “他说――迷雾森林请你去试镜。” “噗!――咳咳咳咳……” 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沈尊用力拍打着尹泽的后背,“喝水时不要说话。” “……咳咳咳咳,你、咳咳咳,你还敢说……”颤抖的伸出手,尹泽奋力拽下沈尊拍打的手,“你妹的……你要拍死我了噗咳咳咳咳……” 挺直火辣辣的后背,尹泽劫后余生般擦了擦眼角。努力平复着呼吸,尹泽眼含泪光的望向沈尊―― “你刚刚说,迷三,迷三要找我……” “对,试镜。”面无表情的接上话,沈尊一贯冷静的眼底浮起不易察觉的笑痕,他伸出手,有些生硬地搭上了尹泽的肩膀。 “不是梦?”一把掐住沈尊的胳膊,尹泽瞪大眼睛盯着眼前的人。 “不是梦。”眼底的笑痕更深,沈尊拿开尹泽的手,给他看自己被掐红的皮肤。 尹泽看着那只被自己掐红的胳膊,眼圈就像是被染了色,竟也晕晕乎乎的红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沈尊,明明就是平日里一成不变的表情,他却总能从这双眼睛里找到隐约的笑意。 垂着头摸了摸沈尊被掐红的胳膊,尹泽红着眼圈抬头望向沈尊。 “疼吗?” 看不得尹泽内疚的表情,沈尊难得宽慰的拍了拍尹泽的肩膀。 “不疼。” 努力组织着词汇,沈尊难得贴心地准备再多宽慰一下尹泽。可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下一秒,面前的尹泽忽然抓紧了他的胳膊,狠狠的一口咬下去―― “疼不疼?!” “……疼。” 51.『 感谢 』 封喻坐在sg的录音棚内,他闭起眼睛,手指无意识的跟着音乐的节奏缓缓敲击,表情沉醉而欣喜。(..info) 轻缓而温柔的结束了尾音,站在隔音室里的顾笙歌在调音师的示意下摘下耳麦。看到调音师高高竖起的大拇指和隔音玻璃外郑珩昭脸上的笑意,顾笙歌弯起眼睛,心知这首歌已经完成了。 郑珩昭目光柔软的看着顾笙歌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不知不觉的笑起来。这首出自霍老之手的电影主题曲,经过顾笙歌的填词和演唱,竟变得如此令人惊艳。也难怪对电影相关一向挑剔的封喻都能听得如此享受。望着顾笙歌的脸出神了几秒,郑珩昭兀的回过神,这才扭过头招呼着身后的助理把准备已久的汤煲端到封喻面前。 接收到封喻不解的目光,郑珩昭谦逊的扬起笑意,“封导,知道您中午有饭局,sg也不好留您。这汤是公司给笙歌请来的药膳师煲的,您和他一起喝上几碗,中午要是喝酒胃里也好有个担待。” 眼底闪过惊讶,封喻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只感到心底蓦然滑过一阵暖意。眼底浮起欣赏的笑意,封喻笑意盎然的开口,“好,难得你是个有心的孩子。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推辞了。” 香气扑鼻的浓汤温热地滑过食道,封喻满足地叹了口气。他本是孤儿,虽说半途被现在的父母收养,但童年总归是曲折而灰暗的。所以像汤煲这种真正耗费了人之心力的东西,他总是异常珍惜。这些年在这个圈子闯荡,为了在他的镜头下占一个角色,形形□□的人都想尽办法来讨好过他。也是拜他们所赐,这几年他退回去的礼物和人情不知要装满几卡车――可话说回来,那些人又怎么会知道,即使是那些无比昂贵珍稀的物件,放在他封喻眼里,还真就不如这一碗热汤来得让人舒服。 目光扫过一旁自然的为顾笙歌盛汤的郑珩昭,封喻的眼底浮起浓厚的欣赏之意。[..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能耐和才华,创建了这么有能力的公司,依然拿得起,放得下。年少轻狂这四个字在他身上几乎变成了褒义词。谦逊而得人心,这样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 暗自感叹着放下碗,封喻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角,抬起头对郑珩昭和蔼地开口道,“主题曲非常好,我看可以就这样用了。对了,之前我们讨论过的那个角色――和笙歌搭戏的人马,你们公司的那个小友,尹……尹泽?” “对,是尹泽。”不急不缓的接过话,郑珩昭扬起唇角看着封喻,“您或许是想说,他的试镜结果出来了?” “没错,”眼带笑意的肯定了郑珩昭的猜测,封喻难掩愉悦的笑了几声,“他很好!很有天分。我看了些他以前的作品,发现他演过不少话剧――这一点我很满意。试镜之后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把他的戏份改得重了些。” “真的吗?”一直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们讨论的顾笙歌惊喜的开口,一时有些抑制不住唇角的笑意。尹泽的试镜如此顺利,这是他相当乐见其成的。 “看来你们关系很好啊,”爽朗的大笑了几声,封喻拍了拍顾笙歌的肩膀,“你也要努力。等布景结束后你就要进组,到时候要多多观察尹泽他们的表演。你要有准备,到时候可能会很累。我这部电影,会把你磨成专业的演员。” “专业的演员吗……”眼底浮起隐约的光亮,顾笙歌笑得愈发期待起来,“封导,您可能不会相信――但于我而言,我越来越期待进组的那一天了……” 宽敞的练习室内,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在高大的镜子上。洛奕跟着音乐尽情的舞动着身体,木地板被踏的噔噔作响。 沈决抱着文件有些局促的站在练习室的门外,一时有些移不开眼睛。明明他只是下楼检查工作时无意间路过这间练习室而已。可为什么在他好奇的打开了这扇门之后,就再也不舍得关上了呢? 强烈的旋律在一个重重的鼓点里结束。洛奕错了错脚步甩了下头发,以一个倨傲的姿势结束了这段令人血脉喷张的强烈舞蹈。 沈决看着男人停下舞动的背影,莫名感到一阵难以形容的震撼。有些尴尬的调整了一下表情,沈决这才想起来待会还有个会等着他去开。悄无声息地转过身,沈决低下头迈开步子。刚想要默默的遁走的时候,就被那人的声音尴尬的顿住了脚步―― “干嘛?门票也不买一张,就这么走了?――” 捡起一旁的毛巾搭在头上,洛奕抓起水杯打开吸管大口的吸了几口水。转过身,他晃晃悠悠的向沈决走去。汗水沾湿了他额前的乌发,他毫不在意的向上拢了一把,露出光洁好看的额头。稍带喘息的停在沈决身前,洛奕磁性的声音里带出了几分笑意, “现在看来――被我迷住的,似乎不只是你的秘书咯?沈经理?” 不易察觉的抽了抽眼角,沈决像打量神经病一样打量着洛奕,清了清嗓子,他抬起眼沉声道, “我只是路过,你想多……” “路过?”低笑着打断他的话,洛奕低下头靠近沈决,定定地盯着沈决的眼睛,洛奕唇边的弧度愈发得意,“路过了大概两首?还是三首曲子?唔……也对,短短十五分钟,以沈大经理这样的短腿,从隔壁那个近的要死的会议厅出发的话,大概也走不了多远……” “你!”不可理喻的挑起眼角,沈决推开洛奕的脸,想要沉下脸瞪过去,又在这人一米八八的身高压迫下莫名败下阵来。感受到自己的身高和这人的巨大差异,沈决闷声别过脸,冷着声音开口,“懒得跟你计较,我还要去开会。” 转身离开的时候,还能感受到身后那人温热而湿润的气息。身后传来熟悉的低笑,沈决握紧拳,努力说服着自己如果把他打残会严重影响公司收益(……)。下一秒,那人独具磁性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我说――沈经理,有没有兴趣去见见你那个宝贝弟弟?” 脚步蓦然顿住,沈决惊讶的回头,就看到一个东西在空气中划过弧线朝这边飞来―― 反射性的接住那张还带着体温的门卡,沈决表情复杂的看向嘴角微扬的洛奕―― “我昨晚去给简白探班,偶然在片场碰到他――宾馆的名字卡上有写,这是他对面的房间。” 在沈决复杂的目光下轻轻扬起唇角,洛奕散漫的耸了耸肩。 “接下来,你自己决定。” 沉默地看着那人晃晃悠悠的踱回练习室,沈决默默地握紧了那张门卡。 “谢谢……” 低哑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回荡,意识到那人早已经离开,沈决自嘲的扬起嘴角,转身向会议厅走去。 练习室紧闭的房门后,洛奕紧紧贴着门。直到门外清晰的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他才缓缓放松了身体,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谢我吗? 扬起唇角,洛奕轻笑着垂下眼睛。 你大概已经忘了吧。 该说谢谢的,明明是我啊。 52.番外一『 我是洛奕 』 我是洛奕。[..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我第一次见到沈决,是在沈家老宅后面的小花园里。 蹒跚的栅栏围拢着盛放的玫瑰花,他穿了件暖色的格子衫,安静地坐在纵横的葡萄架下,捧着一本泰戈尔认真地读。 和暖的风吹乱了他的额发,他不在意的抚了抚,额发后面的伤疤在阳光下隐约可见。 几乎是瞬间,我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出现在沈家的后花园里,看起来又和我同龄的样子,额头上面有家暴留下的伤疤―― 沈决,我的大伯前两天带回来的那位继子。 没错,这在沈家并不是什么新闻。我的大伯,于两天前再婚了。 作为沈家的长子,在旁人眼里,或许这看起来有些顺理成章――但前提是,他们并不知道,我的上一位伯母,在两星期前刚刚过世。 我幼小的堂弟沈尊,甚至还未来得及消化母亲骤然离去的事实,就要被迫接受迅速登堂入室的继母和兄弟了。 我的爷爷――威严了一辈子的沈家家主,一生育有三个儿女。我的大伯――大儿子沈锡文,我的姑姑――二女儿沈锡遥,还有我的爸爸――小儿子沈锡远。 没错,我的爸爸姓沈,我姓洛。但这种情况并不奇怪,尤其是当我有一个姓洛的母亲时――虽然,她已故去多年。 我从未见过我的母亲,一次都没有。 为了生下我,她力竭于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上。她闭上眼睛的时候,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我一眼。 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父亲究竟有多爱我的母亲。 他并没有迁怒我,我也不曾安慰他。只是每当我的生日到来的那天,我们总是会达成难得的默契――对“生日”这样奢侈的词语,默契的闭口不提。 后来我出道了,我的经纪人问我要生日的具体日期,我想了想,在那张白纸上填上了沈决的生日。 虽然――我知道他已经忘了。 但那也没关系。 只要我还记得。 在沈家这样家教森严的地方成长,实在是一件很无趣的事情。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很羡慕跟着姑姑去英国生活的小表弟。虽然他和我一样,是这个宅子里少有的不姓沈的人,但我这位被大家公认为天才的珩昭表弟,明显比我幸福得多―― 听我的姑姑说,我父母当年过早私定终身,在婚事还没得到认可的时候,母亲就已怀上了我。恰逢我的大伯和姑姑都是晚婚主义,这就导致明明是小儿子的父亲,反倒变成了最先结婚生子的那一个。而这一现象,直接导致了我在整个沈宅都找不到一个年龄相仿的人。 表弟郑珩昭小我四岁,大概是因为同龄,他自小和沈尊一向亲近。我看着以往沉闷的沈尊在珩昭的捉弄下渐渐变得开朗,竟渐渐有些羡慕。毕竟那时我真的以为,我的少年时期,就会这样草草结束在家庭教师的枯燥课程中和沈家无趣的深深宅院里。 直到――我遇到了他。 遇到沈决,是我始料未及的。很多年后,我仍记得与他初遇那天,心底浮现出的那种久违的雀跃感。 自然而然的,我们渐渐走近了。不知是否是相仿的年龄带来的惬意感,我发现在沈决面前,一向疏于言语的自己,竟像是有一肚子说不完的感受要与他分享。我像是一个在炙热沙漠中久行的旅人,在疲倦而枯燥的旅途中,寻到了一汪清凉甘甜的宁静湖泊。几乎是充满感激的,我望着身边的沈决,第一次庆幸自己出生在这个枯燥严苛的沈家里。[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大抵是我的在意太过明显,少年时期的沈决总会有些难为情的遮住额头上的疤痕。在我们渐渐熟悉之后,他才黯然的告诉我,他的生父一直有严重的家暴倾向。 我并不了解沈决的母亲――也就是我的那位新伯母。但在沈决的口中,我听到的是一位坚强又乐观,在丈夫的频频家暴中,依然会笑着安抚沈决的好妈妈。 我没有妈妈,也不了解拥有妈妈是什么样的感觉。只是看着沈决神情柔软的描述着他眼里的妈妈时,蓦然有些羡慕罢了。 沈决说沈尊大概永远都无法接受他,我无法否认。 沈决说好希望能够看到沈尊开心起来,我无计可施。 沈决说沈尊的生日就要到了,想要找我一起为沈尊庆祝。 我跳下石凳,借口说家庭教师在等我,逃跑一样冲回了房间。 关于那个奢侈的字眼。 我不能听,也不能去想。 听了,就会有奢望。见证了旁人的,就会忍不住幻想。 毕竟,我没有生日。 我出生的那一天,母亲在流血,父亲在流泪。迎接我的,是沉寂的黑白色,和大片大片的白菊花。 是的,我从小就明白。 我不能和生日扯上关系,任何时候。 有人在敲打着我的门,声音很轻,却很沉稳。 我听到沈决在门外喊,阿洛,阿洛我有话对你说。 我拍了拍脸颊,佯装平静的打开了门,然后,我傻傻地愣在原地。 我看到,沈决站在我的门外。而他的怀里,稳稳地抱着一个蛋糕盒。 红色的蛋糕盒,黄色的花体字。用花边加粗的那四个字,几乎要灼痛我的眼睛。 生日快乐。 我想要赶他出去,我想要躲起来,我想要把那四个字狠狠的推出我的脑袋……但这一切,都被沈决接下来的那句话打散了―― “阿洛,其实……今天是我生日。” 我眼前的沈决明明在努力对我微笑,可我却蓦然一阵心酸。 我应该想到的。 在沈家上下都在欢天喜地的为沈尊准备生日宴的时候,沈决的生日,竟这样顺理成章的被遗忘了。 我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才发现自己在这方面根本毫无经验。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懊恼,沈决忽然笑出声。我愕然的看着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听到他忽然低落下来的声音―― “阿洛,其实没人记得,我还是有点难过的。” “但是!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噢……” 他眼神明亮的望向我,神情也渐渐正色起来。 “阿洛,我……我想把生日分给你,你愿意吗?” “这样一来,你会记得我,我会记得你。这样不管发生什么,我们的生日都不算被所有人忘记啦……” “以后每一年,我们的生日都是这一天。我们说好了,要永远都一起庆祝,好不好?” 那时,他的眼角带着和暖的笑意,目光灼灼的望着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认真的意味。 可于我而言,竟几欲振聋发聩。 我已经忘记自己当时露出了怎样丢脸的表情。 也许是流泪了,亦或者,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从来没有奢求过。 有一天,我灰色的生命里,也能遇到一个这样的人。 他说,愿意把自己最珍贵的生日分给我。 即使我明白他的初衷,可能并不仅仅像他说的那样简单。 但那时的我,却也比谁都确信。 确信沈决会这样做,既不是因为施舍,也不是因为同情。 因为我看到了。我很清楚的看到了。 那时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只有暖意。 和暖如春日的融融暖意。 我和沈决迅速的亲近了起来。后来回想起那段短暂的时光我才恍然发现,那时的我们,大概只有用亲密无间来形容。 而就在我与沈决日益亲密的同时,沈尊的症状,也与日俱增地严重了起来。 医生说,沈尊患了自闭症。 这一消息让我的大伯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他四处征集着据说有效的治疗办法,甚至为了沈尊早日开口说话,不惜把我远在英国的姑姑叫了回来。他近乎于自我催眠地把希望寄托在尚且稚嫩的珩昭身上,指望着同龄的珩昭能解开沈尊的心结,让他恢复笑颜。 沈决因为这件事,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即使我每日都在尽力宽慰他,但似乎效果不大。他近乎偏执的认为是他的到来,打破了沈尊原本顺遂的人生。直到姑姑带着儿子回到沈家,这样的情况仍然没有好转。 和姑姑与珩昭一起回国的,还有一位姑姑从英国请来的心理专家。在珩昭和沈尊沟通无果后,那位专家给出了结论。她说,必须要改变导致沈尊封闭的所有环境。 姑姑提出要带沈尊去英国,专家和大伯一致拒绝了。虽然他们的目的截然不同――但很显然,沈尊不会是远赴国外的那一个。可这样一来,怎样才算是改变? 那时的我并不明白,那位一脸高深的专家究竟会为我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巨变。直到因为她的那个结论,沈决跟着珩昭一起远赴英国,并在那里一口气读完了大学的时候,我才终于明白―― 有些人也许看似与你无关。但不可思议的是,或许某一天那人的某一句话,会在无意间把你生命的轨迹巧妙的拖远,直到再也无法回到原状。 我的挚友沈决就这样,沉默地跟着姑姑一家,头也不回的远赴重洋。 临行前的那一天,我没有去见他。 我站在他的房间门外,清楚的听到他对大伯说,这是他心甘情愿的。 年少的我怔怔的站在门外,直到里面传来脚步声,才拔起腿无声地逃走。 脑海中闪过他微笑的脸,我紧紧关上门,靠在门上急促的喘息。 他说,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要一起庆祝。 他说,阿洛,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他走的那一天,我没有去送他。 说不清,究竟是无法原谅他的逃离,还是无法原谅这样自私的自己。 我就这样,孤身一人在沈家寂寥的宅院中渐渐长大。 与儿时的记忆一起渐行渐远的,还有我和沈决的关系。 我们之间,似乎只剩下距离。 后来我出道,在父亲的安排下签约启星。 我咬着牙,一步步走到了最高点。被封歌神的时候,站在最高的舞台上,我看着自己被灯光拉得很长的影子,忽然觉得,其实这些年,陪着我的,终究只剩我自己。 台下的粉丝在高声呼喊,阿洛生日快乐。 有一瞬间,莫名有些想笑。 是啊,生日快乐。 我和你的,生日啊。 谁比较快乐? 这些年,我在这个圈子浮沉几度。你呢,过得怎么样? 几个月后,我的表弟郑珩昭回国了。 坐在我的休息室里,他笑得一如儿时般狡黠。我问他回来干什么,他说回来读大学。 我翻了个白眼。 即使我的父亲刚刚晋升为a大的现任校长,我也没理由相信,父亲所在的学校对我这位天才表弟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更别说我这位被公认为天才的郑表弟,在早几年就一连跳级,成功的被英国那个名气吓死人的大学破格录取,并且顺利毕业。我有时实在是不明白,大学念两遍,就那么有趣? 而此时这位天才就坐在我眼前,翘着腿坐在我对面。他眉梢微挑唇角轻扬,眼神里有不容忽视的光亮。 “我要办娱乐公司,你来不来?” 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我就明白他为什么会回来了。 这位从小就一肚子鬼主意的魔头倏然回国,这是要搅乱圈子里这摊浑水啊―― “不要,很麻烦,手续会很烦。” 可以看出他对我的选择并不惊讶。松了一口气,我靠在椅子上,回想起这些年待在启星的日子。 没错,我在启星待了很多年。 启星的待遇不错,我和媒体偶尔有些摩擦,他们也都愿意帮忙善后。虽然现在合约就快要到期了,但我其实――并没有想要换地方的打算。 虽然私心里不是没有想要帮帮这位小表弟的打算,但转念一想,对于他这种无事不成的天才,就算没了我,大概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最重要的是――我实在是懒得处理那些繁琐的签约手续,应付那些闻着味儿不停八卦的媒体。这对我来说,比开一场演唱会都累。 “唔,就知道你怕麻烦,所以我才有备而来――”像是早就猜到了我的想法,珩昭耸耸肩,笑眯眯的推过来一份合同,“我知道你的合约快到期了,如果你想来,等到那时候也不迟。这样还可以省下违约金……唔,至于合同嘛――” 我本想告诉他不必白费口舌诱我上钩,却在听到他下一句话时彻底定在了原地―― “……这次有沈决和我一起回来,他会是我公司的总经理。你不愿意处理的东西,大可以交给他嘛……” 眼前的珩昭还在徐徐地说些什么,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合同,我站起身来,在珩昭惊讶的眼神中走到写字台前抓起一支笔,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用说了,我去。” 就当是,我一直都很想见到他吧。 那个久未谋面的人。 其实,不久之前,我曾听伯母说起过。 她笑着与我聊起,说那个人在英国读书的这段时间,看起来倒像是渐渐变了性情,愈发干练而沉稳起来。 后来,我亲自验证了这个猜想。 第一次在sg见到他时,我几乎已经确信。 他大概,已经不记得那件事了。 那时看到我,他惊讶了一瞬,然后疏离的对我微笑。 他说,洛神,好久不见。 我点头,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瞥到他攥紧的手指。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有些事,大概不曾被忘记。 只是,再也回不去。 53.『 缺席 』 清冷的秋夜,夜风徐徐地掠过a大的校园,带来阵阵沁心的凉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路遥穿着运动服,塞着耳机绕着操场慢跑。结束了每日三圈的减肥任务,她放慢速度,改为慢走以平复呼吸。 耳机里的顾笙歌的声音还在旋律中温柔地流淌――那首在公益广告中发行的《等爱》,已经变成了路遥每日的循环曲目。而那条明明已经已经播了很久的广告,她偶尔追剧时看到也还是做不到换台……无声地叹了口气,路遥停下脚步摸出手机。打开微博页面的那一刻,她还是无力的承认了那个让她略挫败的事实―― 没错,她被学弟圈粉了。而且似乎还是死忠的那一种…… 微博的页面上到处都是各类笙歌粉转发的消息,其中有一条被感叹号刷屏的微博更是瞬间就点亮了路遥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造嘛男神终于开微博啦!!!!!!!!!!指路@顾笙歌!~” 惊讶地看了一眼那条微博的发布时间,晚上七点,也就说是半个小时前。手速飞快的点开那个被艾特的正主,路遥懵懵懂懂地傻在手机前。 顾笙歌的头像下,粉丝的数量已经赫然达到了九百多万……而且很显然,随着每一次刷新,这个数字还在飞速的增长。仅仅是半个小时,粉丝数量居然就上升到如此可观,这可真是…… 默默地点了关注,又拉进单独的分组。路遥手指下滑,顾笙歌的第一条微博就清晰的映入眼帘―― “很开心,终于找到可以感谢你们的方式。^^” 暖心的话语下面还附了一张助理拍下的照片,是顾笙歌低着头给粉丝回信的侧脸。他的手边,是厚厚的一摞信件。那些信件都已被展开,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边。而他身后那个巨大的礼物柜里,整齐的摆放着上次在机场收到的来自于粉丝们的礼物。 而这条微博下面的回复更是惊人的多,几乎每秒都有人不断刷新着数据―― “男神你终于开微博了!!tt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嗷嗷嗷男神在回信简直太暖!!!!居然要回那么多张男神你好温油!!!” “抽到我抽到我!!要是能收到男神的回信我我我我、我愿意以身相许!!【捂脸】” “哦莫哦莫!!!在后面柜子的边边看到了我送的木雕!!!嗷嗷嗷居然被照下来了好幸福!!!男神摆着我送的礼物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萌都来打我呀!!!【摊手】” “楼上真是够了!!!机场那次没去成此刻真是好忧伤……” 诸如此类的评论还在不断的刷新着数据的极限,渐渐的,话题不知从何时转向了最近顾笙歌参加的那则综艺节目―― “看了预告简直把持不住!!!节目组也是好狡猾,周六的节目为毛周二就放出来剪辑嗷嗷嗷!!刷预告脑补什么的根本停不下来!!” “笙歌在剪辑里好呆萌哈哈哈哈哈哈哈,炒鸡期待后面发生了什么!” “话说这是男神第一次上综艺啊喂!宝宝比笙歌都紧张!!好害怕有黑狗借机黑我宝宝!” “楼上你懂我的心,尤其是这次的嘉宾里还有某家的那位大神噢,他家的粉呵呵呵呵……强制撕逼模式求你不要来【拜拜脸】” “但愿是我们想太多……矮油不管啦有谁敢黑我男神宝宝会跟他撕到底!” “洛神花发来贺电!小师弟第一次综艺要加油哇卡卡卡卡卡~” “啊嘞?抱住楼上的洛神花亲友,话说,洛神的演唱会……好像就是今天吧?” 屏幕的另一边,站在场馆外面捧着手机默默刷新的洛神花妹纸看到这条回复,简直瞬间被会心一击。(.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抖了抖蔫掉的花瓣,洛神花姑娘生无可恋的敲过几个字去―― “求别提,宝宝心里苦。又没有抢到票什么的简直太虐――” 目送着抢到票的亲友们兴奋的冲进场馆,捏着手机的姑娘默默抹了把辛酸泪。 今天的演唱会,一定也非常精彩吧…… “笙歌,好了没?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了。”推开化妆室的门,洛奕大步走到镜子前。观察了一下顾笙歌脸上的妆,洛奕轻轻扬起唇角,“诶,不错嘛,看来今晚没赶来的那个人,大概要后悔了――” 无言以对地抽了抽额角,果断地无视掉洛奕的调侃。顾笙歌打量着镜中的自己,一时也有些失神。 平日里柔顺的头发被高高抓起,露出白皙的额头。淡色的眉峰被打了些眉影,打破了往日的温润感,徒增了几分凌厉。浓黑的眼线妖娆地拉长到眼角,使原本看起来清冽的眉眼多了几丝魅惑,气势也愈发强硬。目光扫过化妆师手里暗红色的唇彩,顾笙歌呆了几秒才迟疑的开口,“那个,这个颜色会不会……” “这个吗?”扬了扬手中的唇彩,化妆师神秘地笑出声,“这个不是涂在唇上的……” 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任由化妆师摆弄的顾笙歌,洛奕懒散的眯起眼睛。片刻后,直到化妆师起身离开,顾笙歌的脸才出现在镜中―― 洛奕看着镜子里的青年,出神的怔在了原地。 “第二排的第六个……唔,沈尊沈尊,就是这里!” 舞台下的t字区,尹泽抓着手中的票根,回过头低声招呼着身后的沈尊。在后排粉丝羡慕的眼神中落了座,尹泽打量了一下周围,有些兴奋的扯过沈尊低语, “真的是vip哎……洛神真是够意思!听笙歌说他后半段才会出场,话说,人真心好多啊……” 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沈尊不动声色的环视了周围一圈。没找到预料之中的那个人,沈尊沉默地收回目光。在尹泽兴奋的低语中,出神地回想起遇到那人的那一天。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那天,当他看到站在自己房间门外的沈决时,他其实是有些惊讶的。 可下一秒,回想起昨天在片场偶遇的堂哥洛奕,沈尊暗自咽下了疑惑。 “有事吗?”听到自己冷淡的声音,沈尊顿了一下,目光瞥到那人无意间攥紧的手指,他垂下眼睛,有些莫名的烦躁起来。 “我……就是来看看你。”连开口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沈决无声地吸了口气,又缓缓的呼出来,“小尊,你很久没回家了。我们……都很想你。” “我很忙,”不留余地的开口拒绝,沈尊紧紧握起手指。心里想要转身逃回房间,脚步却莫名无法挪动,“如果没别的事,那我先……” “小尊!”像是害怕他的逃避,沈决语气有些急切的开口,“小尊,你等一下……我来这里,其实并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不愿意回家,那也没关系,至少……” “至少……”低低的重复了一遍,面前的人似乎变得有些局促起来,“至少,给我一个机会。我们,来谈一谈。” “小尊,我们谈一谈,好吗?” “沈尊,沈尊?” 耳边传来尹泽疑惑的声音,蓦然回过神,沈尊侧脸看过去,“啊,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说,你在想什么啊,”忍俊不禁的推了推沈尊的肩膀,尹泽拿过一个荧光棒递过去,“喏,把这个打开,演出要开始啦!” 已经,要开始了? 沉默地接过荧光棒,沈尊坐直身体,再次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会场。 没有,那个人没有来。 紧紧地握紧手中的荧光棒,沈尊的眼神愈发复杂。 明明是洛奕的演唱会,以那人和堂哥的关系,明明就应该出现在这里。 难道说……是因为他?因为他那天的话太重,所以才…… 有陌生的感觉艰涩的滑过心底,沈尊握紧拳,深深地垂下了眼。 舞台上的巨型幕布后面,洛奕沉默地站在角落里往台下看,仔细的在vip席中找寻着什么。 身后的工作人员跑过来催促他开场,洛奕恍若未闻的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第二排位于正中央那个空旷的座位,洛奕沉默的收回目光。 “走吧,”他对身后焦急的工作人员淡淡开口,唇角扬起漫不经心的弧度,乌黑的眼眸却笑意全无。 “爱我的人,已经到齐了。” 54.『演唱会』 “洛奕!!洛奕!!洛奕!!洛奕!!” 顾笙歌站在候场区,震撼地听着舞台下歌迷们震耳欲聋的应援声。(..info) 在工作人员的要求下站上了升降台,顾笙歌有些紧张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斗篷。即使他曾经看过洛奕的演唱会,也做过十足的心理准备。但很显然,当他真的站在这个位置,此刻所感受到的震撼与紧张,和站在台下那时截然不同。 强自镇定的握紧手指,顾笙歌按捺着心中的兴奋。即将登上舞台的期待感几乎快要点燃了他。这是属于他的挑战,他几乎有些跃跃欲试了、 郑珩昭扶着方向盘,有些焦灼的换了个档。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结束了一天会议,此时本应该迅速回家洗澡休息的自己为什么会在收到洛奕发来的那张照片后,这样风尘仆仆地赶来。 简直像极了那些不知疲累的粉丝……在心底默默吐槽,郑珩昭打量着眼前被团团围住的场馆,打着方向盘把车开到了地下停车场。幸运的找到了仅剩的一个车位,吹着口哨关起车门的时候,郑珩昭打量着旁边的那辆奥迪,怎么看都觉得非常眼熟。 这个车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把风衣的兜帽罩在头上,郑珩昭低头大步地穿过人群。可即便是这样,他挺拔的身高和出众的气质还是吸引了不少在聚集在场馆外的粉丝们的目光。接近场馆大门的时候,郑珩昭抬起眼环视了一圈,果不其然,他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入口处犹豫不决的沈决。 “哟,”拍上那人的肩膀,郑珩昭笑眯眯地看着沈决一脸惊吓的转过身,“就知道是你的车……站在这儿等谁?干嘛不进去?” “你……”似乎没想到会碰到郑珩昭,沈决一时有些局促,“我,我路过看到海报,就顺便过来看看而已……” 海报?后知后觉的抬起头,郑珩昭这才发现,前几天公司为洛奕的演唱会特别定制的巨型海报已经高高地挂在了场馆的外面。(..info)此时海报的下面还挂着来自洛神花们的应援条幅―― ――洛神你憋跑!宝宝要给你生猴子! “噗,”忍俊不禁的打量了一下那个明晃晃的条幅,郑珩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沈决, “你‘顺便’把车停好了,又‘顺便’从人群里挤到了入口,唔,我看看,好像还顺便拍了个照?”笑眯眯地瞥过沈决手中的手机,看到对方尴尬地把手机藏到身后,郑珩昭的眼角浮起调侃的笑意,伸手拉起沈决,郑珩昭抓着沈决的手就要往场馆里带“走吧,这位洛神花同学,你手里的票可是vip席呢,不要这么浪费。洛神就在里面等你给他生猴子呢……。” “生……什么……喂,我说你别拉我啊……” 被郑珩昭拉入场馆的一瞬间,沈决的眼前陷入了黑暗。似乎刚刚结束了一首歌,舞台“啪”地一声陷入了黑暗。场馆内倏然回荡起粉丝们激动地尖叫声。观众席两旁的侧灯光源很暗。沈决一直都有点儿轻微的夜盲,此时低下头一瞧,就连脚下的台阶也变得模糊起来。他的手腕始终被身前的男人牢牢地抓着,无法忽视的温热感从那只手的手心熨帖的传至皮肤。沈决抬起头,在黑暗中默默凝视着男人的背影,莫名的,脸上的温度忽然就腾了起来。 距离上一次,已经很久了。 和他……靠得这样近。 身前的男人还在心无旁鹫的寻找座位,沈决感受着手腕上的温热,更近一点儿的靠过去。鼻尖无意间蹭到那人柔软的衣料,有一瞬间,沈决嗅到了郑珩昭身上散发出的清爽的冷香。 愉悦地眯起眼睛,沈决跟着郑珩昭的脚步一步步往前走,刚想要再不着痕迹的靠近他一点,就听到了那人悠悠的开口道, “啊,找到了!v区第七和第八座,我看到尹泽他们了……” 近乎遗憾地在心底叹了口气,沈决默默地抽回手,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跟在郑珩昭身后走过去。周围粉丝的荧光棒照亮了他们的视线,瞥到尹泽身旁的那个熟悉的身影,沈决顿了几秒,努力忽视掉那天的记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沈决嘴角上扬着对那人点了点头, “小尊,你也在。” 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应,沈决苦笑着低下头,看了一眼票根上的位置――七号,刚好在沈尊的旁边。不假思索地,他转过身想把手中的票根和郑珩昭的对调,“珩昭,我和你换……” “坐这里吧。”手腕忽然被抓住,沈决猛地怔在原地。熟悉的声音低低的从他身后传来,有些陌生,也有些不易察觉的别扭。 惊讶地睁大眼睛,沈决转身望向刚刚开口的沈尊,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 扶着沈决的肩膀把他按到座位上,郑珩昭笑眯眯地坐到了尹泽的旁边,“别扭这种东西啊,果然是会传染的。微博上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即使嘴上不愿意,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 他这话说得意有所指又似笑非笑,一时间直说的沈尊黑了脸,沈决红了眼。尹泽一脸茫然的夹在三人中间大口吸着可乐,咬着吸管一脸懵比的看着郑珩昭, “那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舞台上黑暗的屏幕渐渐亮了起来,大片大片的羽毛在漩涡中优雅地旋转,渐渐拼凑出《光暗》两个大字。尹泽忽然激动地捏了一下可乐,把吸管儿捏了一个打转儿,“《光暗》!!是笙歌!!笙歌要出来了!!” 台下的粉丝们显然不知道演唱会已经到了嘉宾的环节,大声地呼喊着洛奕的名字。看到那个陌生的歌名,她们激动而惊讶地互相打听起来―― “《光暗》?居然没听过!阿洛要出新歌了?!!!” “绝壁是新歌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我要录下来录下来录下来!!” “别光顾得录回去记得给新歌打榜啊宝宝们!!!!!!” “不管了先听再说!!阿洛为啥还不出来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啪”的一声,舞台上的屏幕倏然暗了下来。 屏幕倏然关闭,黑暗再次笼罩了整个会场。粉丝们陷入了短暂的骚乱。 下一秒,一阵令人心悸的心跳声倏然敲击向他们的耳膜―― “噗通!噗通!噗通!” 恍若心跳的声音,加快了所有人心脏的频率。 “你,还在等什么――” 低哑而独具磁性的呢喃透过电容麦的声音扩散全场,粉丝们倏然而起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会场。 “啊啊啊啊啊阿洛好帅!!” “嗷嗷嗷嗷嗷耳朵怀孕了!!!” “当然是等你嫁给我啊!!!” 伴随着低低的呢喃,一个身影从高处倏然跳下,稳稳地落在了舞台上。 像是从天而降般,他背对着台下,优雅地掸了掸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披着一件立领的黑色斗篷,高贵的黑色绸面,暗红的斗篷衬里。尖尖的兜帽罩在他的头上,宽大的兜帽内,他的表情晦暗不明。灯光打亮了他所站立的地方,炽白的灯光下,他倨傲的侧过脸。华丽而繁复的黑色纹路在他的眼角蔓延。他扬着线条优美的下颚,眼神邪恶的挑起嘴角,尖锐的牙齿在灯光下泛出嗜血的光泽。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哦吸血鬼!!是吸血鬼!!造型好赞老公简直帅呆啊啊啊啊啊!!” “求被咬!!求被咬!!!吸血鬼老公看这里啊喂!!!” “嘤嘤嘤简直被帅哭!!!你快下来嫁给我!!” 激动地尖叫几乎在瞬间响彻全场,而台上的男人却忽然停住了所有动作。 像是在等待什么般,他优雅地拖过一只黑色的铁艺勾花高脚凳,利落地跳了上去。优雅的翘起腿,他懒散地拖着脸,在愈发加快的心跳声中再次低喃着开口, “是时候了,给他们一点儿好看了吧――” 55. 『光暗 』 魅惑而跳脱地旋律在此时渐渐蔓延开来,像是一只优雅而倨傲的猫咪,它慵懒而随意地迈出它高傲的步伐,轻而易举地占据了所有人的耳膜―― 下一秒,一个同样披着斗篷的身影从舞台中间缓缓的上升到众人眼前。(..info棉、花‘糖’小‘说’)还没等粉丝们惊讶地呼声传来,音乐忽然变得动感而狂热起来―― 舞台上的人忽然动了。利落地掀掉尖尖的兜帽,他缓缓地转过身。宽大的斗篷划出优雅的弧度,下一秒,台下的所有人都怔在原地。 这是,这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顾笙歌!!!!!!!嘉宾是小笙歌!!!” “卧槽,这货好帅……简直把持不住!!!” 台下的郑珩昭定定地看着舞台上的身影,近乎惊艳的睁大了眼睛。 有些苍白的皮肤,清冽的眉眼被浓郁的眼妆勾勒的极尽魅惑。他的眼神倨傲而凌厉,上挑的眼角处有繁复的金色花纹。而在他淡色的唇边,赫然有一抹被晕开的猩红色―― 他站在舞台中央,就像是站在一个独属于他的王国。唇边挑起一个倨傲的弧度,他单手解下身上的斗篷。中世纪的欧式衬衫穿在他身上,花纹繁复的袖口,蕾丝点缀的衣领,纯白色的袖口处闪耀着光泽的宝石袖扣,愈发把他衬托得像个刚刚结束晚餐的古老的吸血贵族。 台下的粉丝几乎在看到他的脸的那一刻就一齐爆发了响亮的尖叫声―― “嗷嗷嗷小师弟好看死了!!!怎么会这么好看!!!” “卧槽怎么办都好帅好帅啊啊啊啊啊我该选哪个!!!” “谁的血被小师弟吸了!!好嫉妒!!!!!” 狂热的音乐在鼓点重重的锤击下愈发动感起来,洛奕忽然挑起唇角跳下高脚凳,解开斗篷一个滑步走到顾笙歌身边。当两人即将并肩的那一秒,伴随着一个劲爆的鼓点,两人倏然一起舞动起来! 踏着极富技巧的碎步,每一个动作似乎都带着劲爆又随意的美感。两人默契的交错着脚步,就连唇角漫不经心的弧度都几近相同。哪怕是手臂舞动地弧度,甩动头发的的动作,都像是要合二为一一般,牢牢地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霸气地连续挺胸,跳跃,利落而果决的旋转。每个动作在他们做来都充满着难以形容的力度感。两人身上那种倨傲的气场几乎要席卷整个场馆。更别说他们时不时透过麦克微微传出的喘息声,和在舞动时手臂上绷紧的清爽而坚实的肌肉,简直要把场内洋溢的荷尔蒙彻底点爆! 默契地以一个华丽的滑步滑动至舞台的两侧,洛奕和顾笙歌卡着节奏,忽然同时以单手撑地完成了一个倒立!舞台前的烟花枪在两人各自倒立的那一刻倏然喷涌出耀眼的花火!一时间,台下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屋顶!! 耀眼的金色烟花中,两人放下脚稳稳的站起身,音乐忽然变得轻快,原本沉重的鼓点也渐渐低迷。..info在走位之间努力平复着喘息,顾笙歌捡起麦克用近乎呢喃语气缱绻地开口唱道, “零落成泥的玫瑰,缓慢流淌的鲜血 寒夜之上的皎月,静谧无言……” 洛奕低头,眼底泛起轻佻的笑意,他抚着手中的麦克,缓缓地接着开口, “你尖锐的高跟鞋,踏碎猩红的鲜血 蔓延开来的弧线,曼妙可见……” 轻快地节奏变得有些诡异起来,小提琴的声音带着划破长空的气势,把歌曲的旋律瞬间推上了□□。握紧手中的麦克,顾笙歌闭起眼睛,清冽而华丽的高音几乎要冲破天际―― “我生于黑暗却要死于烈焰,你弃履光明随我深陷泥潭 我吸吮你的血液,你抚慰我的不安 齿痕之下是你孤寂的勇敢――” 被他的高音所震慑,台下爆发了震耳欲聋地欢呼声,下一秒,洛奕挑起嘴角接着开口,独具磁性的高音近乎嘶吼地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 “你纯净无暇却要承受诋毁,我阴沉善变助你撕破黑暗 你不惧我的冰冷,我眷恋你的温暖 紧紧桎梏是我偏执的答案――” 大提琴低沉的声音渐渐与小提琴的尖锐交织在一起,洛奕与顾笙歌对视一下,默契的相视而笑―― “我改变了你(改变你) 你改变了我(改变我)” 洛奕略带沙哑的声音与顾笙歌清澈精准的和声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台下再度掀起尖叫的热潮―― “你身体变得冰冷(寒冷如冰) 我胸口渐渐发烫(灼烧神经)” 眼神相对,两人各自滑步,默契的换了位置―― “我改变了你(改变你) 你改变了我(改变我)” 顾笙歌清澈的声音被洛奕磁性的和声所包裹,台下的粉丝已经顾不上欢呼,完全沉浸在了蛊惑般的旋律中―― “世纪化为尘埃 我们仍相爱……” 蓦然停顿了一秒,洛奕与顾笙歌同时转身,帅气的一个击掌―― “趁现在――” 旋律在两人的尾音中渐渐消逝。 台下一瞬间蓦然陷入了一片寂静。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几乎要把整个场馆的屋顶掀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洛笙帅疯了!洛笙!洛笙!洛笙!洛笙!”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哈哈哈哈哈哈!笙爷懵了!!你们快看笙歌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原本还沉浸在震撼中的尹泽眼尖的瞥到了顾笙歌脸上茫然的表情,捂着肚子笑倒在座位上。沈尊坐在一旁,看似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眼底却浮现出震撼之意。沈决用余光悄然观察着郑珩昭,在看到那人脸上一成不变的笑意时,莫名地松了口气。一旁的沈尊不经意间瞥到了沈决的表情,沈尊怔了一秒,又看了眼尹泽旁边笑得不动声色的郑珩昭,若有所思地移开了眼睛。 台上的洛奕还在给歌迷们介绍顾笙歌,说到刚刚《光暗》的词曲都是出自顾笙歌之手时,台下的洛神花们纷纷给予了最热情的掌声。看着台上的顾笙歌在歌迷的欢呼声中有些赫然的红了脸,郑珩昭缓缓地眯起眼睛。悠悠的站起身,郑珩昭冲旁边想要一同起身的沈决随意的摆摆手,“别跟来,我去卫生间。” “我也……”刚想一起跟过去的沈决还没说完,就看到了一旁的沈尊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过来。莫名有些心虚的吞回了后半句,沈决默默地坐回原位,眼睁睁的看着郑珩昭走远。可接下来台上的人在说些什么,沈决却一句都听不进去了。那人说是去卫生间,可那分明是后台的方向…… “你很在意?”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沈决一惊,忽然不敢转头去看沈尊的眼睛。 “不,只是怕他走错路……” “这是他的场馆。”果断的打断了沈决的解释,沈尊望向兄长的眸色更深,“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里,也没有谁,能够决定他走哪条路。” “不要对珩昭有任何期待,”直视着沈决震惊而尴尬的眼神,沈尊神色淡漠地低声开口,“他要走的路,只有他自己明白。” 郑珩昭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的踱到了后台。 后台的负责人看到他,忙不迭的走过来,讨好而恭敬地请他到休息室休息。郑珩昭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带我去笙歌的休息室吧,我有事要和他谈。” “好好好,郑总您请……” 跟在工作人员的后面走到那扇门前,郑珩昭忽然听到门内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挑着眉看向前面的负责人,郑珩昭淡淡地问了一句,“笙歌不是在台上吗?里面有谁在?” 负责人被吓出来一身的汗,心道别看这位总裁刚刚成年没几天,可这种领导者的气势真不是一般人能撑得起来的。被郑珩昭这么一问,负责人几乎有些慌了神。和郑珩昭抱歉的笑笑,随手抓过一个助理盘问了几句,负责人挤出笑容忙不迭的跑来回话,“郑总,听说是韩氏的韩总在里面等笙歌呢……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那个,笙歌就快下场了,他旁边这件休息室现在没人用,要不您进去歇一会,待会笙歌来了再问问他?” “韩总?”无意识的皱起眉,郑珩昭看了一眼一脸讨好的负责人,“你是说,韩裴铭在里面?” “……是的,”讪讪的笑了几声,负责人心里暗道自己的倒霉,这个年纪轻轻的郑总也不知道脾气怎么样,要是因为这事儿触了这位祖宗的眉头…… “好了,我知道了,”随意的挥挥手,郑珩昭示意负责人回到工作岗位。看着负责人如临大赦的离去,郑珩昭站在原地沉思了几秒,又转头看了眼旁边那件空着的休息室。犹豫了片刻,还是闪身走了进去。 顾笙歌一下台,就受到了工作人员们的齐声欢呼。 擦着汗走往休息室的途中,一路上遇到的工作人员都会举着大拇指拍拍他的肩膀。愉悦的扬起唇角,顾笙歌难得在陌生人面前笑弯了眼睛。满心都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后的那种莫名的满足感。 把毛巾搭在颈间,擦着脖子上的汗,顾笙歌推开休息室的门。房间内的人缓缓地站了起来,在看到那人的一刹那,顾笙歌抓着毛巾愣在了原地。 “叔叔……您……” “哈哈哈,想问我怎么会在这儿?”将他的惊讶收进眼底,韩裴铭的眼中浮现出几缕慈爱,“孩子,快坐下。你的演出我看了,真是了不起……噢,对了,我到这里,是有些事要和你说。你且坐下,我们慢慢谈。” “呃……郑总,您这是……” 房间外,负责人尴尬地看着站在顾笙歌门外,示意他不要说话的郑珩昭。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摸着头一脸尴尬的走开,负责人默默地在心里感叹,果然,天才的思维就是与常人不一般…… 56.『 朋友 』 房间内,顾笙歌看着眼前一脸慈爱的韩裴铭,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info[] “孩子,最近身体怎么样?”和缓地开口,韩裴铭观察着眼前的顾笙歌,“我看你在台上的时候脸色特别苍白……是不是最近又生病了?” “啊……不是的,”笑着擦去脸上的粉,顾笙歌温和的开口解释,“这个是角色需要,是化妆来的。我最近身体好了很多,珩……公司也有请来药膳师为我调理。我最近真的很好,作息也很规律,您真的不必担心。” “哦?请来了药膳师?”惊讶地挑起眉,韩裴铭打量着眼前的顾笙歌,“嗯,看起来到真是比从前结实了不少……不错,你们公司很有心。有机会,我会亲自去见见你们那个郑总。” 眼神柔软的看着顾笙歌,韩裴铭的声音也低柔下来,“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孩子,我听政宇说……你拒绝了这次去巴厘岛的旅行?” “没错,”暗自握紧手指,顾笙歌有些抱歉的垂下眼睛,“叔叔,很抱歉,那几天我可能有工作……” “工作?”微笑着重复了一遍,韩裴铭苦笑着摇了摇头,“孩子,你不用瞒我。你的公司都会为了你的身体聘请药膳师,难道还会在这样的法定假期给你安排工作吗?即使是艺人,也总要有休息的时间吧。”苦笑着叹了口气,韩裴铭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我知道我老了。你们都不愿意和我们这样无趣的长辈去旅游,可是笙歌,”放下纸杯,韩裴铭深深地看了顾笙歌一眼,“叔叔全年大概只能空出这么几天的时间来,即使是这样,你也不愿意陪陪叔叔吗?” 把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顾笙歌如坐针毡地听完了韩裴铭的一席话。他深深地垂下眼睛,忽然感受到了久违的负罪感。面前的这个男人,是抚养他长大的长辈。在他被父母遗留在这个世界的时候,是这个男人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成为了他成长中的依靠。重活一世,他本就再不想跟韩家扯上关系。可面对这个男人,他竟不知道该怎样开口拒绝,更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把对这个男人的伤害降到最小。眼前是韩裴铭期待而苦涩的眼神,心底闪过的,却是前生自己与韩政宇纠葛的画面。上一世,他几乎让眼前的这个男人失望透顶,可今生,他又要怎么做,才能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真正的远离韩家呢…… 掌心传来钝钝的痛感,顾笙歌咬紧牙。一时竟无法开口说出一个字……面前的韩裴铭还在期待地凝视着自己,顾笙歌不知所措地握紧拳头,只感觉原本想要开口的拒绝愈发的难以启齿…… “砰,砰,砰。(.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门忽然被礼貌地敲响,顾笙歌像被拯救般站起身。得到了韩裴铭的同意,顾笙歌有些急切的打开门,在看到门外的人时忽然睁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在这儿?……” 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郑珩昭眼带笑意的抚了抚顾笙歌的发顶, “你说呢?当然是赶来看你演出咯……唔,等下,你有客人?” 不着痕迹的推开挡在门口的顾笙歌,郑珩昭不由分说地走进房间。接收到韩裴铭有些惊讶地目光,郑珩昭欠了欠身,唇边扬起得体的笑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就是韩总吧?您好,我是笙歌的朋友郑珩昭。见到您很荣幸。” “笙歌的朋友?”微笑着重复了一遍,韩裴铭的眼中浮起隐约的笑意,“郑总不给我介绍一下更为重要的其他身份吗?” “更重要的身份?”看似疑惑地睁大眼睛,郑珩昭唇边的笑容愈发上扬,“唔,您大概有所不知。刚刚我所介绍的,就是我最重要的身份了。” “哈哈哈,不错不错,”愉悦的笑出声,韩裴铭眼带欣赏地打量着眼前的郑珩昭,“你这样的年轻人很有意思,笙歌身边有你这样的人在,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您过奖了,”谦逊的扬起一个微笑,郑珩昭看了一眼一旁沉默的顾笙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般,他微笑着开口,“其实一直都很想找个机会正式拜见您一下,既然今天遇到了,那我也就直说了。”眼神明亮的看向韩裴铭,郑珩昭露出一个青年独有的朝气的笑容,“笙歌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sg最出色的艺人。作为他的朋友,我关心他的身体。作为老板,我担心他的体质。所以,我准备借用接下来的黄金周,带笙歌去我家好好调养一番。笙歌之前已经同意了,现在,我需要您的认可。” 一旁的顾笙歌忽然惊讶地睁大眼睛,又在收到郑珩昭眼色的一瞬间强自镇定了神色。 “你是说……黄金周?”不动声色地扬起眉,韩裴铭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郑珩昭,“你说笙歌已经同意了,所以……这是你们一早就计划好的?” “当然了,”惬意地耸耸肩,郑珩昭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我为了制定这个计划,准备了很多东西。其中笙歌也有参与。说起来,大概在一个月之前,我就告诉他要空出时间。毕竟这并不只是一次简单而无意义的旅行,而是关乎他以后的身体啊。”笑眯眯地观察着韩裴铭变幻莫测的脸色,郑珩昭极力忍住胸腔的笑意,“既然提出来了,那么我就敢向您保证。这次调养的效果,会比以往的每一次都好。如果您没有任何异议,能够放心的把笙歌交给我,那么我随时都可以把这一切都安排妥当,最迟后天就可以出发。” “后天?”惊讶的重复了一遍郑珩昭的话,韩裴铭神情复杂地看向顾笙歌,捕捉到对方有些歉意的眼神,韩裴铭苦笑着摇了摇头。良久,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怪不得你说你有工作……罢了,既然早就决定了,那就去吧。你身边有这样的朋友,也是你的幸运……” 看着顾笙歌一脸歉意地点了点头,韩裴铭把目光转向一旁的郑珩昭,“孩子,那就拜托你了。只有一点,关于你准备的调养方法和医师,这个我们要先互相探讨一下……你知道的,毕竟笙歌的体质……” 看着郑珩昭笑眯地跟韩裴铭坐在一起认真讨论着各种细节,顾笙歌的心情实在是有些复杂。原本还在疑惑郑珩昭是不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才敲门解围,现在看来,那人选择在那样的时间有备而来,这个的问题的答案已然显而易见了。可是,从某方面来说,这人也真的很可怕…… 若有所思的盯着郑珩昭的背影,顾笙歌默默地擦去脸上的妆容。很显然,这明明就是一个用来解围的假计划,可神奇的是在韩裴铭提出疑问时,那人居然真的能把种种细节叙述的井井有条并且如此详尽。在他们的谈话中,顾笙歌几乎要以为这真的是一个筹备已久的调理计划了…… 像是感受到他的目光,郑珩昭侧过脸,在韩裴铭没有察觉的瞬间,勾起唇角对他眨了眨眼睛。忍俊不禁地看着郑珩昭略带得意的神情,顾笙歌扬起唇角,在心底好笑的叹了口气。 明明刚刚在韩裴铭面前还是一副精英青年的模样,怎么自己一和他对视,这人就又变成求夸奖的幼稚儿童了…… 有些歉意的看了眼韩裴铭的背影,顾笙歌沉默地垂下了眼睛。 既然已经重新开始,那么他就绝不会允许,曾经的错误在他的生命中重蹈覆辙。 总有一天,他会向高高在上的命运证明自己。 在这个世界,他可以活得多精彩。 舞台下,迟迟等不到郑珩昭回来,沈决眼神放空的望着舞台,想站起身来去找寻那个人的冲动简直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 可身边的沈尊却一动不动地坐在他身旁,简直像是一尊入定的佛像,始终都在直直地望着舞台。 沈决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希望沈尊能无视他几分钟,因为他发现即使自己调整一下坐姿,沈尊都会侧过脸来,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偶尔,还会淡淡的补上一句,“专心看演出,堂哥很辛苦。” 顺着沈尊的目光,沈决抬眼看向台上抱着吉他的洛奕,只觉得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诺大的舞台,他就是最闪亮的那个光源体。任谁都无法从他身上移开目光。 是的,沈尊说的没错。洛奕很辛苦,但与之相对的,洛奕也很成功。 沈决从没怀疑过洛奕的影响力,单单从台下这样宏大而整齐划一的应援中,就可以窥见洛奕的强大。在英国这些年,有段时间他还曾特别关注过洛奕在国内的发展。也曾买过杂志,随便翻一翻,然后习惯性的收藏起来。从前郑珩昭总嘲笑他是隐形的洛神花。沈决反驳过,后来竟也就莫名其妙的默认了。回国后,大家都忙,他与洛奕的交流并不多。沈决起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当自己在英国时阶段性的喜欢上了洛奕的音乐。后来他想也许是阶段过了,不然为什么当他在公司看不到洛奕的时候,也并不会觉得有多失落。直到那天在练习室看到那人跳舞。在那一刻,沈决才忽然明白,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引人瞩目的。吸引这种东西,无论你怎样努力逃,终究还是逃不开。 被忽然欢快起来的节奏刺激得回过神,沈决从回忆中抽出思绪,迷茫地看向舞台。台上似乎正在进行什么游戏,台下的歌迷们也可见的兴奋起来。只见洛奕随手抽了一个纸条,慢悠悠的展开看了一眼。下一秒,他的唇边扬起莫名的弧度。 “卧槽!!这是抽到了谁?!!阿洛居然笑了!!!!!” “谁谁谁!!会不会是我们这排的好紧张啊啊啊啊啊!!!” 台上的洛奕还在笑,抓着那张纸条,他唇角的弧度越来越高。伴随着公布答案的音乐紧凑的传来,台下的尖叫也越发高亢起来。洛奕缓缓地拿起麦克风,眼带笑意地展开手中的纸条―― “v区第七座。” 尖叫声倏然响起,灯光在打一个巡回后精准地打亮了沈决的位置。 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沈决瞪着台上的洛奕。故意的!这货绝壁是故意的!! 台上的罪魁祸首笑得异常愉悦。像是终于等到了甘露的旅人,洛奕笑得弯起眼睛,连眼底都映起浅淡的波光。 朝台下伸出手,他对他笑得宛若初见。 “――你好,我叫洛奕。你呢?” 57.『跟你走』 沈决觉得自己有点懵。.info 莫名其妙的被工作人员带上了台,耀眼而炽热的灯光打在皮肤上的那一刻,沈决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站在诺大的舞台上,台下是不停涌动的人头。感受着歌迷们灼热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沈决握了握拳,极力按捺着掏出手帕擦一擦冷汗的冲动。 “很紧张?放轻松就好,”身旁的罪魁祸首笑吟吟的凑过来,在他的耳边低语。果然,台下又再度荡起一阵尖叫。 “嗷嗷嗷嗷嗷嗷咬耳朵了!!!为啥上去的不是我!!!!” “话说这只男饭也好帅!!和我大王站一起好有cp感!! “啊啊啊啊啊大王又对他笑了!!我的腐之魂在燃烧!!” 面色紧绷地看了洛奕一眼,沈决僵硬地挤出一个微笑,“我不管你想玩儿什么,能不能别拖我下水?” “我吗?”无辜地看了沈决一眼,洛奕抬起手指了指天,“我没想过会抽到你,这可能是天意。”瞥到了沈决明显不信的表情,洛奕暗自扬起唇角,“这样吧,就当是补交上次你偷看我的门票了。我的歌迷还在看,你帮帮忙,配合我一下?” “谁偷看你!……”有些急促地开口,沈决在灼热的灯光下涨红了脸。台下的歌迷还在期待着游戏环节,沈决看了眼后台焦急的工作人员,又瞥到洛奕期待的眼神,咬了咬牙粗着嗓子开口,“行了你快说要干嘛!我配合就是了!” “唔,这个也要等抽签来决定……”笑眯眯地捡起一旁的麦克风,洛奕招手示意工作人员把抽签用的纸箱推上台,又转身对着台下的歌迷开口道, “我们待会要完成的游戏,是由你们来决定的。接下来我会让这位朋友,”指了指身后一脸不爽的沈决,洛奕弯起唇角继续说道,“请他随机抽取一位歌迷上台来,为我们从那个纸箱里随机抽出一个游戏。[..info超多好看小说]”台下再度响起激动地尖叫声,洛奕转身看向沈决,示意他从面前的纸箱中随便抽取一个座位号。 在众人的期待中无奈地伸出手,沈决在纸箱中随便抓出一枚票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沈决低头展开票根沉声读出来, “b区三排12座。” “是我们这边我们这边诶!!!!!!” “12座?!我是8座嘤嘤嘤!” “嗷嗷嗷嗷!!!是我是我是我!!!!!” 被选中的妹纸一个机灵蹦了起来,红着脸尖叫出声。周围的姑娘发出羡慕的感叹,怨念的盯着妹纸连蹦带跳走上台的背影。 表情紧张地站在洛奕和沈决中间,妹纸小心的抽出一张纸条,又红着脸看向一旁的洛奕。她身材娇小,虽然踩着高跟鞋,却也只到洛奕的胸口。看到洛奕微微俯身递过来手里的麦克风,妹纸几乎要激动地晕倒在台上。颤颤巍巍的接过洛奕的麦克风,妹纸捏着纸条满脸通红地开口, “咬、咬勺子挑战……” 空气忽然凝固了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亢奋的尖叫声打破了沉静,洛奕在低头笑,沈尊整个人傻掉,台下的姑娘们亢奋到原地做起了兔子跳―― “抽得好!!抽得好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咬勺子!!咬勺子!!咬勺子!!” “亲过去!!亲过去!!亲过去!!亲过去!!” “扑倒大王吧小哥!!” “反攻大旗举起来!!” 在台下震耳欲聋的呐喊和口哨声中涨红了脸,沈决难掩尴尬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洛奕。看到那人越扬越高的唇角,沈决越来越后悔上台了。 工作人员推上来了两个泛着银光的长柄勺,并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游戏规则。 两人各自咬住一个勺子,然后在空中进行交换,全程不允许用手协助。沈决握住手中冰凉的长柄勺,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跳脱的旋律踏着欢快的节奏席卷了整个舞台,台下的欢呼整齐的传来,洛奕眼角带笑的拿起一个勺子横过来咬在嘴里,微笑着冲沈决眨眨眼睛。 感受着台下瞬间爆发的尖叫声,沈决无可奈何地放弃了挣扎,也学着洛奕的样子横过勺子咬住。似乎是为了更容易地咬住沈决那边的勺柄,海拔较高的洛奕忽然扶住了沈决的肩膀,俯身凑了过去。这个动作显然点燃了台下的姑娘们心中的火焰―― “嗷嗷嗷大王要亲过去了啊啊啊啊啊!!!!” “卧槽我阿洛好攻!!!!好攻好攻好攻!!!” “亲下去!!亲下去!!快无视那只勺子君!!” 惊讶地睁大眼睛,沈决已经听不到台下在喊些什么了。肩膀被箍住,眼前洛奕的脸兀然放大,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在鼻尖就要相触的那一刻,沈决几乎听到了洛奕喉间发出的低笑。齿间冰凉的勺柄忽然被外力拖拽,沈决反射性的松开了牙齿。刚想要凑过去咬住那人唇边的另一只勺柄,却兀然被那人按住了脑后!半分也动弹不得―― 疯了吗!!这是在台上―― 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重点有些奇怪,沈决在台下看不到的角度拼命地向洛奕挤着眼睛。目光捕捉到那人眼底的笑意,沈决有些恼怒的动了动身体。无奈的往前挪了一步,沈决凑到洛奕的唇边,刚想要张嘴咬住那根勺柄尽快结束游戏,没成想下一秒,一抹温热的飞快的舔过他的唇角――淡淡的柠檬的香气滑过鼻尖,沈决愕然地睁大了眼睛。面前的那人正一脸餍足地收回舌尖,促狭地冲他眨眨眼睛。沈决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地人缓缓漾起满足的笑意,彻彻底底地楞在了原地―― 这人、这人刚才……他他他刚才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舔了他的唇角…… 难道说……他,他这是被人给轻薄了?…… 怔楞地在舞台上僵住,沈决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后台休息室里,谦逊地送走了韩裴铭,郑珩昭侧耳听了听从舞台上传来的动静。 “现在是什么环节啊?怎么台下欢呼的这么厉害?” 脱掉身上夸张的服装,顾笙歌抓起自己的t恤就要往头上套,“唔……听音乐应该是游戏环节,不知道抽中了哪个歌迷……” 有些愣神的看着顾笙歌利落地脱下衬衫露出白皙的胸膛,郑珩昭不自在的移开了眼睛, “哦……这样啊,”目光瞥过顾笙歌白皙的小腹上那片排列整齐的清瘦的腹肌,郑珩昭端起桌上凉掉的茶抿了一口,湿润着自己莫名干燥的喉咙,“那么,就像刚才说的一样,明天我会让v姐带着助理去帮你收拾行李,我们是后天早上的机票,我会在机场……” “等、等一下,”急切地拉下t恤,顾笙歌一脸茫然的看向郑珩昭,“机票?还有行李……我们要去哪?” 被顾笙歌茫然的表情逗笑,郑珩昭忍俊不禁地走过去揉乱了他的头发,“傻了吗?刚刚你不是听到了吗?”凝视着顾笙歌渐渐睁大的眼睛,郑珩昭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机票当然是飞往英国的。刚刚我不是说了嘛,这次的黄金周,我要带你去我家啊――” “去你家?!可,可那不是……”看着郑珩昭蕴满笑意的眼睛,顾笙歌一时有些语无伦次。他一直以为刚刚郑珩昭与韩裴铭各种讨论的那个计划,不过就是一时帮他解围罢了。可现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居然一脸认真说,真的要带他去英国度假…… “那些当然都是真的,”眼神柔软地凝视着眼前的顾笙歌,郑珩昭弯起眼睛对他笑,“我刚刚说的每一件事,我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不是说了吗?一个月以前,我就在计划这件事了……只是,我倒是没想到,最后会以这样的形式告诉你。” “珩昭,你……”惊讶而急切地睁大眼睛,顾笙歌有些局促的开口,“谢谢你为我想了这么多,可是去你家,实在是麻烦你的家人,还是算……” “笙歌,”笑意满眶地打断他的话,郑珩昭抚了抚青年的发顶,“你会担心的那些,我大概都能猜得到。你放心,事实上,我的家人一直都很喜欢你。我爸妈都看过你的广告,我妈还是你的歌迷。至于珩煦,他早就想再次见到你。”温热的手指抚过青年目露惊讶的眼角,郑珩昭墨黑色的眼底忍不住泛起温和的波光,“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至少我明白,你并不想回到现在的那个家。” 唇边扬起自信的笑意,郑珩昭深深地望着沉默的顾笙歌,他的眼角有和软的笑意,墨黑色眸底,却漾起郑重的珍惜,“笙歌,相信我。我一直都很清楚,你最需要的是什么。 “跟我走吧。你一定,会爱上这次的旅途的。” 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顾笙歌的心底泛起复杂的感情。 被温热的手指拂过眼角,顾笙歌忽然有种眼角发热的错觉。眼前的郑珩昭还在微笑着低语,他却忽然想起了曾经的某一年,在他穷途末路的那一天,眼前的男人也是带着这样和暖的神色蓦然出现。他说,“笙歌,相信我。我们一起撑下去,这就不是末路。” 怀念的扬起唇角,顾笙歌望着眼前的郑珩昭,弯起眼睛笑得神情柔软。 清冽的眉眼浅浅弯出温和的弧度,顾笙歌望着眼前一脸期待的男人,微笑着重重点头。 “好,我跟你走――” 58.『 怀疑 』 “什么?笙歌要和你回家?” sg的总裁办公室里,泰薇惊讶的看着办公桌后笑眯眯的郑珩昭,“之前不是说好了黄金周自由活动……不对,你带他走,韩家那边怎么愿意?” “不用担心,这些我都已经处理好了,”愉悦的扬起唇角,郑珩昭心情很好地用手轻点着办公桌,“我家那边安排了很好的调理师,而且,我妈和珩煦也很想见见笙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哦,对了,这次你不用跟来,助理也不要安排。我会照顾好他的饮食起居,你们完全可以放心。” 一脸怀疑的翻了翻眼睛,泰薇环起手打量着郑珩昭,“看起来我们郑总的心情很好啊?可我怎么觉得,你这趟旅行是另有所图啊?” 无辜的睁大眼睛,郑珩昭佯装委屈的皱了皱眉,“难得我计划了一个多月……每天都想着怎么让他开心,你们居然都这样怀疑我!真是冤枉啊……” “我们?”捕捉到了他话中的重点,泰薇看着他的委屈的小表情笑弯了眼睛,“看来明智的不只我一个啦?另一个人是谁?” 无奈地撑起额头,郑珩昭闷闷的开口,“洛奕啦!那个不让人省心的洛神啊……” 几乎瞬间就明白了郑珩昭的无奈从何而来,泰薇扶着桌子笑弯了腰。 就在今早,当泰薇坐在办公室里每日例行的翻开各大娱乐报纸的时候,她就预料到今天的郑珩昭不会那么好过了。 各大报纸的头条几乎都是昨晚洛奕的演唱会上发生的种种情况。其中“洛奕演唱会贴面亲吻男粉丝”和“洛奕顾笙歌同台拼舞”等加黑的标题几乎覆盖了大半个版面。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些报纸对于洛奕的性向,以及对洛奕和顾笙歌之间的关系的大胆猜测。 几乎是瞬间就摔了报纸,郑珩昭在挂掉了第五家媒体的电话后,按压着疼痛的太阳穴登上了公司的官博。打开微博的一瞬间,系统推送的前两个明晃晃的热点几乎晃疼了郑珩昭的眼。 实时一位:#洛奕贴面激吻男粉丝# 实时二位:#洛笙大旗永不倒# 头疼的关掉热点推送,郑珩昭滑动着鼠标点开官博下面的评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一时间入目的全部都是两人的粉丝贡献的各种鸡血评论。演唱会和游戏环节的饭拍视频更是像井喷一般占据了整个主页,而洛奕和顾笙歌共舞的那一段更是被早早顶上了首页―― “啊啊啊啊怎么办我好像被洛笙圈粉了!!!!吸血鬼夫夫什么的苏到不行!!!” “忍不了!!洛笙一定要举一发!!男粉丝什么的都是浮云,洛笙才是真爱好嘛!!!” “楼上憋跑宝宝不服!男饭也很萌好嘛!颜值高声音苏最关键是他!还!脸!红!嗷嗷嗷昨天在现场看到大王biu的一下吻过去真是激动死了!!!!” “明明只是凑过去咬勺子啊喂!楼上真是脑补过度【摊手】我阿洛明明直男一枚硬是被你们yy成基佬也真够够的!” “楼上你才真是够【拜拜脸】大家萌cp而已碍着你这个反同什么事了?既然不萌你就别看啊跑到官博下面来喷你走错剧场了啊喂!” 评论似乎就是从这里开始,正式揭开了一场世纪撕逼大战。从cp粉和女朋友粉之间的对骂一直上升到了腐女腐男和大批反同者之间的相互抨击。用词之激烈,人数之庞大,简直让屏幕前的郑珩昭不忍直视。 秉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心态默默地关掉了微博,郑珩昭抓过一旁皱巴巴的报纸,头疼的扫了一眼上面的照片。如果他没有看错,那个被洛奕挡住半边脸的男饭……不正是沈决吗? 好吧,早上收到沈决的请假通知的时候,他还有些疑惑。现在看来,报纸上这货肯定是他没错了…… 头疼地甩下报纸,郑珩昭蹙起眉捏了捏眉心。昨晚在他离开之后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总觉得他这位洛神表哥,一遇到关于沈决的事情,就会变得不怎么正常呢…… 顾笙歌站在公司宿舍的卧室里,盯着地上两只空空如也的旅行箱发呆。 尹泽站在他的身边抓了抓头发,一脸郁结地推了推顾笙歌的肩膀。 “我说笙爷,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给你挑这回去见家长的衣服?” 似乎在消化尹泽话中奇怪的信息量,顾笙歌迟疑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虽然说是去见他父母没错……可你这样一说,嗯?好像有哪里不对?” “哎哟管他的,总之帮你搭配出几套衣服就好了是吧,”无所谓的摆摆手,尹泽走到一边打开顾笙歌的衣柜,“我说,你不是有造型师嘛,把他一起叫来帮我们参考吧。我下午还有个通告,我们得速战速决才行……” “唔,这个做不到,”蹲下身打开箱子,顾笙歌把箱子放平,“tim家不在a市,他妈妈好像病了,我昨天就让他先回家了。不过待会v姐会来,你要是来不及,待会先走也ok。” “没关系,几套衣服而已,哥们儿分分钟能帮你搞定。”自信地摸了摸鼻子,尹泽打量着顾笙歌诺大的衣柜,感叹着“啧”了几声,“你这是有多少套衣服啊……”拉起一件翻了翻标牌,尹泽露出一副受惊吓的表情,“而且还都是大牌!我去……笙爷,我们待的真的是同一个公司吗?” 好笑地看着尹泽夸张的表情,顾笙歌低头叠好衬衫,“这方面我不太懂,都是珩昭找人拿来的。很多大概都是赞助吧,穿都没穿过。” 迅速地搭配好一套叠起来塞进收纳袋,尹泽眼神有些复杂地望向一旁盘腿坐在地上的顾笙歌,“我说,笙歌,”似乎是有些犹豫,他顿了一下,还是决心开口道,“你没觉得……珩昭对你比较特别吗?” “……特别?”停住手中的动作,顾笙歌怔了一秒。脑中晃过那人一如既往的温暖,顾笙歌握紧手中的收纳袋,一时竟有些恍惚,“你是说……他对我很特别?” “难道不是吗?”熟练地把衣服叠成一摞,尹泽用余光睨了顾笙歌一眼,“你看啊,sg现在也有不少艺人,可你说,他们哪个能像你,总让老板跟着出通告的?” 目光扫过顾笙歌深思的表情,尹泽扭过头从衣柜中拿出一套休闲西装,“虽说咱们都是室友啦……可我从以前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你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了一样……就像那次啊,你带牛奶去医院的那天,外面下雨的时候珩昭可着急了,还说什么你体质弱不能淋雨,我当时都懵了………” “等等!”蓦然瞪大眼睛,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顾笙歌面无血色的看着尹泽,他的皮肤可见的苍白起来,连嘴唇都在轻微的颤抖“……你刚刚,说什么?” “……他说,我不能淋雨?” ”对、对啊……”被顾笙歌的苍白的脸色吓到,尹泽停下手中的动作担心地走了过去,“不是,怎么了,你干嘛这个表情?是哪里不舒服吗?”他蹲下身,刚想要伸出手去试探顾笙歌额头的温度,却被那人轻易地躲开了,“笙歌,你别吓我啊,那句话有什么不对吗?你突然这是怎……” “……我没事。”安抚着打断尹泽的话,顾笙歌按下额前尹泽的手,努力抑制着身体反射性地颤抖。眼神复杂地低下头,顾笙歌只觉得眼前的行李箱蓦然旋转起来。脑海中闪过那人总是带着笑意的墨眸,竟让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寒噤。 那人挡在自己身前,冲上去与韩政宇扭打的背影还历历在目。在休息室里如天神降临般帮他解围,明明是第一次见到韩裴铭,说话时却是那般自然而熟稔的态度…… 紧紧地握住手中的衣物,顾笙歌闭起眼睛压抑着突如其来的晕眩感。耳边是尹泽焦急的声音,顾笙歌撑住额头,努力地回想着自己重生以来的一切。 毋庸置疑的,一直以来,他习惯了那个人的温暖。习惯了那个人一如既往的对他微笑。失落时的臂膀,难过时的胸膛。成功时的赞赏,愉悦时的击掌。点点滴滴的温暖汇聚在一起,几乎像是一条洪荒而亘古的温河,以温柔和暖的姿态牢牢地吞噬了他。 这样的温暖蒙蔽了他的眼睛。从何时开始,他几乎已经忘了。前世的郑珩昭之所以会那样温暖的站在他身后,是因为他们曾是一起跨越经年的同伴。他们一起修学,一起毕业。在毕业后各自打拼的时光也依旧亲密。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历经时间的酝酿而日渐醇香。是历经岁月的洗礼才历久绵长。 可今生的郑珩昭呢? 深深地垂下眼睛,顾笙歌抑制不住指尖的颤抖。 即使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可细细算来,他们相识,不过短短的一个月。 一个月,三十天。他于郑珩昭,不过是一个相交未深的室友。 可又是为什么,那人竟愿意这样毫无保留的为他付出一切? 用力地闭起眼睛,顾笙歌紧紧地握紧了拳。 一个近乎可怕的猜测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成形。 顾笙歌睁开眼睛。 他站起身,在尹泽的惊呼中大步跑了出去―― 59.『 计划 』 顾笙歌打车飞奔到公司楼下时,正是阳光最炙热的时候。(..info棉、花‘糖’小‘说’) 公司里正值午休时间,顾笙歌大步走向电梯,时不时的碰到正要去外面吃午饭的工作人员。有相熟的助理们笑着跟他打招呼,他一一微笑着应下,手心却渗出了薄薄的一层冷汗。 按下电梯的按钮不安的等待,电梯到了,顾笙歌有些急切的抬起眼,才发现从里面走出来的竟是前段时间刚刚出道的一个女团。 六个平均年龄不到十八岁的姑娘走出电梯时,几乎是惊喜的迅速包围了顾笙歌,一口一个师兄亲热的喊着。顾笙歌实在不善于应付这样的场面,只能微笑着点头回应。等到和她们每个人都一一合完了影,第三遍婉拒了她们的午餐邀约后,顾笙歌才得以走进电梯,如临大赦的按下了通往顶楼的按钮。 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顾笙歌有些紧张的走了出去。站在总裁办公室外,他望着那间办公室的门顿了一秒,旁边的rita看到了他,放下手中的餐盒笑着朝他走了过来, “笙歌,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顾笙歌侧过脸,努力地对rita露出微笑,“嗯,有些急事。现在方便吗?” 他本就是总裁办公室的常客,和rita也早就熟悉起来,大概是看他确实是有些急切,rita也不再耽误时间。她扬起唇角,简练的总结道,“因为今天有客人,所以郑总现在还没有出去用餐。我可以帮你请示一下,至于方不方便,就要看郑总的决定了。” 微笑着道过谢,顾笙歌看着rita走回办公桌的背影。她说他现在有客人……自己这样闯来,会不会有些太过莽撞了? 低头沉淀了几秒,顾笙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尹泽的话还在脑中回响,他却忽然有些后悔自己这样冲动的跑来了。如果只是自己多想了,那岂不是白白给他添了麻烦…… “笙歌,郑总说请你现在进去。”rita的声音蓦然在耳边响起,顾笙歌抬起头,轻声地道了谢。推开那扇门的时候,大片的阳光映射在他的眼前,在他的眼前晕开一片明亮的光晕。 不适应地把手遮在眼前,顾笙歌用力眨了眨眼睛。下一秒,他就听到房间内传来一个熟悉又清亮的声音, “你看吧哥!我刚刚说你还不信……落地窗的窗帘要记得拉!我刚刚进来的时候也像笙歌一样,还以为自己要失明了!!” 这个声音是……莫名地睁大眼睛,顾笙歌挪开手指惊讶地看过去, “珩煦?rita说的客人就是你?” 宽大的办公桌前,在香港见过的那个少年翘着脚坐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看到顾笙歌,他大笑着站起身来跃过去,大力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当然是我啦!”笑眯眯地松开顾笙歌,郑珩煦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好像比上次瘦了?……哥,你又虐待员工!” 办公桌后,郑珩昭无奈的撑着额头,目光扫过少年身后有些手足无措的顾笙歌,郑珩昭挑起眉,沉下声开口,“先让笙歌坐下,别胡闹。明天早上我们还要赶飞机,你把曲样留下来,抓紧时间回去收拾行李吧。” “哎?干嘛?想要赶我走?”不满地眯起眼睛,郑珩煦扬起一边的唇角笑得一脸坏意,“我看哥你是想和笙歌单独相处才这么说的吧!”目光瞥到郑珩昭头疼的眼神,少年笑眯眯地摊了摊手,“我不管,我刚从香港飞过来,行李都还没有拆,更没什么好收拾的。反正笙歌要和我们一起飞英国,你们之后有的是独处时间,现在我在又不会怎么样……” 一把拉住一旁的顾笙歌坐在沙发上,无视掉旁边一脸无奈的郑珩昭,少年眼神明亮的看向顾笙歌,“我跟你说,你的ep我已经做好了噢!最后的效果简直牛逼到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走走走,你现在就跟我去听一下效果……” 被郑珩煦紧紧抓住了手,顾笙歌在心底露出苦笑。眼角瞥过郑珩昭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顾笙歌看了眼面前仍然兴奋地喋喋不休的少年,摇着头在心底暗叹,有珩煦在,看来那件事,今天是无法开口问他了…… 接收到郑珩昭歉意的目光,顾笙歌回以理解的微笑。被兴奋的少年拉出办公室的那一刻,顾笙歌还在怔怔的想,如果那个人的来历真像自己猜测的那样……为什么,那人从未怀疑过他的来历呢?…… 匆匆离开的郑珩煦和顾笙歌没有看到,在他们关上门后,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的郑珩昭,眼底闪过的沉思与忧虑。 手机忽然如约而至的震动起来,郑珩昭看了眼屏幕,眼神复杂地点开接听。 电话那边一贯冷静而温和的老人今日却似乎有些激动,神情冷静的听着听筒另一边严厉的质问,郑珩昭默默地垂下眼眸。 “没错,是我说要带他去英国,他已经答应了。” 电话那边的长者蓦然停顿了几秒,像是忽然不知道该怎样开口,老人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 “事实上,我只是邀请他去我家调理身体,”眼神复杂地开口,郑珩昭盯着报纸上顾笙歌的侧脸,“要不要见他,决定权依然在您手里。” 电话那边的老人忽然冷笑了几声,苍老而健硕的声音通过线路清晰的传达到郑珩昭的耳廓,让他的心脏几乎漏跳了一拍―― “你就不怕,我见到他后,告诉他所有的真相吗?” 不动声色地握紧手机,郑珩昭的眸色越发幽深起来。原本放松地手指渐渐紧握成拳,目光温柔地拂过照片上那人的侧脸,郑珩昭眼神柔软地扬起唇角―― “如果那是您的选择,我愿意尊重。” 似乎是惊讶于他的答案,电话另一边的长者声音渐渐低沉下来, “你可知,当他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别有所图,你们之间……” “我明白。”沉声接过老人的话,郑珩昭默然垂下眼眸,“那时他会对我如何失望,又或者会不会远离我,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眼前浮现出那人坐在屋顶上提及家人的落寞的神色,郑珩昭紧紧地握住了拳。 “重要的是,他最需要的东西,恰好是我能够为他争取的。我明白,这次是我越界了。是我违反了合同,擅做主张的把他带到了您身边。” 感受着听筒另一边沉稳地呼吸声,郑珩昭继续沉声开口道, “这也许并不在您的计划之内,我也愿意承担毁约的风险。但韩董事长,我想让您明白。也许笙歌对您来说,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可于我而言,任何的计划,都比不上他一个笑来得重要。既然今天我插手了这一切,我就希望,他能得到他真正渴望的东西。” 眼神徒然幽深起来,郑珩昭握紧手机,声音里不再有之前的敬意。 “而您――作为笙歌的外公,我认为,您有义务负起责任。如今在这个世界上,他最渴望的亲情,明明只有您一个人能给得起,不是吗?” 微风轻柔地拂过沈尊的侧脸,他面前的总裁办公室内,郑珩昭的声音从敞开的门缝中隐约传到耳侧。 房间里忽然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沈尊推了推眼镜,闪身躲进了旁边空无一人的秘书室里。 郑珩昭关上办公室的门,转头打量了一下一旁的秘书室。午休时间的秘书室空无一人,没有找到今天的值班秘书,郑珩昭皱了皱眉,拿起rita办公桌上的订餐电话,转身走回了房间。 握紧手中的文件,沈尊从秘书室里无声地走出来,目光复杂地回想着刚刚听到的那通电话。 回想起郑珩昭之前在宿舍时对顾笙歌的特别关照,沈尊紧紧地皱起了眉。 因为处在同一个宿舍,笙歌的家世他和尹泽还是略微了解一些的。他隐约记得,收养笙歌的那个舅舅,似乎就是韩氏如今的执行总裁韩裴铭。而如果他刚刚没有听错,珩昭在刚才的那通电话里,称呼电话那边的人为“韩董事长”…… 垂下眼睛沉思了几秒,沈尊的眼神越发复杂起来。刚刚尹泽在电话里提起笙歌的异样,他还没怎么在意。现在看来……难道笙歌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目露思索地望着手中的文件,沈尊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他一向了解珩昭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人。他和珩昭自小一起长大,即使后来那人远赴英国,对于他的性格与手段,沈尊还是有些了解的。所以在第一次见到珩昭对待笙歌的态度时,他才会那么惊讶。 在他看来,珩昭待人,一向是有些冷淡的。即使脸上带着笑意,也大多是交际时的条件反射而已。可他对顾笙歌,似乎从一开始就有些不同。若不是今日听到了这通电话,沈尊几乎都要以为,郑珩昭大概是爱上那个人了……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件,沈尊还是选择转身走向了电梯。在这个时机出现未免有些奇怪,他还是晚些再来送一次好了。按下电梯的按钮,沈尊盯着跳动的数字,眼神渐渐有些严肃起来。 虽然不知道珩昭接近笙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是现在看来,那两个人,总有一天,必定会迎来近乎决裂的那一天。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 无声地叹了口气,沈尊沉默地走出了电梯。 60.『 深水 』 顾笙歌在飞机上醒来的时候,距离飞机降落还有两个小时。(..info无弹窗广告) 旁边的郑珩昭正在低头翻着一本杂志,察觉到他的动静,那人侧过脸,心情很好地对他扬起嘴角,“醒了?要不要喝点什么?” “唔……”有些迟钝地揉了揉眼睛,顾笙歌盯着眼前的郑珩昭看了一会儿。刚刚从睡意中挣脱出来,他的大脑还不甚清醒。几乎是本能般的,他抚上郑珩昭上扬的唇角,“……这里,沾上咖啡了……唔,擦掉了。” 完全没察觉到郑珩昭瞬间绷紧的身体,顾笙歌收回手挡在嘴边,困倦的打了个哈欠。随手拿过郑珩昭手里的杂志,顾笙歌低头看了一眼,又端过郑珩昭小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哦,你在看姜皓的专访啊……”被苦涩地黑咖啡刺激地皱起眉头,顾笙歌蓦然清醒了些,看了眼手中的咖啡,顾笙歌后知后觉地愣了一秒。 他在干嘛?怎么会自然而然地喝起了那人的咖啡?! 飞快地把杯子放回原处,顾笙歌低下头把脸埋进杂志里。耳后传来滚烫的温度,佯作镇定的抖了抖杂志,顾笙歌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静, “那次,咳,前几天录综艺,好像就是和他一起。当时v姐还说……” “v姐说什么?”眼蕴笑意的开口,郑珩昭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顾笙歌通红地耳廓,动作夸张地端起那杯咖啡笑吟吟的抿了一口。 “……”察觉到那人故作夸张的动作,顾笙歌懊恼地移开了视线,努力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顾笙歌蹙起眉回忆着泰薇当时的嘱咐,“……v姐当时说,要当心他‘拼命贴上来找存在感’?” 忍俊不禁地笑出声,郑珩昭放下咖啡,拿过杂志来打量着封面上的人。目光扫过旁边似乎松了口气的顾笙歌,他好整以暇的挑起唇角,“所以呢,录节目的时候,v姐的意思你领教了没?” 无奈地点了点头,顾笙歌回想着那天的场景,一时竟有些心累,“开拍了以后我才明白……原来真的有这样‘拼命’的人……” 即使现在他正坐在飞往英国的飞机上,可一旦回想起那天的录制现场,顾笙歌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深深地无力感…… 前些天泰薇为他接下的那则综艺,其实是提前录制,准备在国庆档播放的。[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在录制之前,泰薇就明确的告诉他,虽然这是一则形式上访谈和游戏各占一半的综艺节目,但其实真正说起来,观众最注重的主要还是后面的游戏环节。顾笙歌本就不是一个好胜心爆棚的人,更何况现在的综艺节目,太过拼命的去争取胜利,反而会成为被网友炮轰的众矢之的。所以对于这样的工作,顾笙歌还是有自己的一套尺度的。 可也许是他想得太过简单,直到录制开始的那一刻,顾笙歌才愕然的发现,仅仅做到自己有尺度还远远不够,特别是当对方的队伍中有一名‘拼命’想要倒贴敌方,各种坑队友的队员时,这件事就变得更为棘手了。 作为共同参加节目的嘉宾,录制开始之前,作为新人的顾笙歌少不了要去姜皓的休息室打个招呼。据泰薇说,这位当红小生一向不是什么容易相处的主儿。姜皓是某个歌唱选秀的季军出身,所以粉丝基础尤为庞大。自选秀至今,他出道也有五六个年头了。根据泰薇的资料来看,姜皓早些年也是出过不少专辑的。奈何公司流水作业,专辑质量不高,销量也始终上不去。加之在他最需要刷奖的时候,又有简白和洛奕这样的音乐鬼才横空出世,挡在他的前面屡屡夺奖。后来他也就渐渐放弃了在歌坛挣扎,反而转型去拍了不少的偶像剧。这两年硬是以各种“霸道总裁”的形象设定,收获了一大票脑残粉。 顾笙歌向姜皓伸出手时,明显的感觉到眼前的这位前辈的态度着实有些冷淡。不同于在发布会后台拍着肩膀鼓励他的简白,也不同于嘴硬心软的洛奕,姜皓看向他的目光,分明就是轻视而不屑的。不太在意的收回手,顾笙歌在对方助理歉意的目光下报以谦逊的微笑。几乎是一走出休息室,泰薇就神色凝重的皱起了眉, “待会游戏的时候,尽量要离他远一点儿。有一层原因你还不太了解,自从姜皓早些年去找霍老拜师被拒,就一直对霍老的学生们有些忌讳。据说有一次颁奖典礼时在后台挑衅洛神,两人还差点打起来……你也是霍老的学生,待会玩起来一定要注意。” 即使觉得泰薇有些多虑,顾笙歌还是认真地点头应下了。可直到访谈时间结束,游戏环节正式开始的时候,顾笙歌才深深地体会到泰薇明智的远见。 尽量要离他远一些……实在是一个很好的建议。可是谁来告诉他,像这样诡异地被姜皓缠住的话,他要怎么做才能离得远!!! 欲哭无泪地看着身旁的姜皓一脸熟稔的拉着他的手晃来晃去,顾笙歌瞄了眼身前开着的摄影机,努力地维持着自己愈发僵硬的表情。 他不知道姜皓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刚刚在后台还一脸不冷不热的样子,谁知录制一开始,分明应该被分到红队的姜皓忽然就跑来拉住了已经被分在了蓝队的他,还对着镜头撒娇说“不要把我们拆散!这样太虐恋了我不干,我要和笙歌一队!” 即使顾笙歌再怎么新人,他也一直清楚,像这样的游戏综艺本来就是有剧本的。上场前他大致翻了一下,队伍的分组,节目的流程,甚至哪组输哪组赢,这些在剧本上都一目了然。何况剧本上已经写明,姜皓在红队,顾笙歌在蓝队。两个嘉宾不可能在同一队,这本就是综艺的默认定律。谁成想一开机,姜皓就对着镜头来了这样一出,一时间台下的工作人员也没了办法,只能让导演出面解决。 为了节目的趣味性,导演只能让工作人员在底下举起提示牌,要求顾笙歌在‘能创造笑点’的情况下婉拒姜皓的要求。台下的泰薇急出了一头汗,几乎都想抢过牌子冲上去砸姜皓一顿儿。顾笙歌观察着眼前有些尴尬地局面,只能以故作惊讶的眼神瞥了眼姜皓,学着外国人的语气,夸张地摆了摆手“不不不,比起腻在一起,我觉得现在流行的相爱相杀比较适合我们。” 他夸张又可爱的神态成功博来了现场的阵阵笑声,开场时的尴尬也算是顺利的揭过去了。看着姜皓故作遗憾地走回红队的背景,顾笙歌抹了把头上的汗。还没来得及祈祷这人别再找麻烦,接下来的游戏环节就再一次刷新了顾笙歌的人生观。 “传给笙歌!传给笙歌!”接过队友传过来的球,顾笙歌在泳池里奋力地前进着,试图把球投到不远处的篮筐里。水的阻力有些大,前面又挡着红队的一个女主持人,顾笙歌飞快地思索了几秒,刚想要把球传给身边的队友,就惊讶地看到面前原本笑嘻嘻的女主持人忽然被重重拖进了水里! 来不及思索,顾笙歌把手中的球扔给一旁的队友,潜下水去把吓得花容失色的女主持拉了上来。他的助理是泰薇亲自培训的,一向极有眼色。看到此时的情况,急忙把手里原本给顾笙歌准备的浴巾递了过来。把浴巾披到女主持的身上,顾笙歌这才看到站在女主持身后的姜皓。恰好此时,蓝队在顾笙歌的传球下成功进球,而刚刚把顾笙歌面前的自家队友拖下水的姜皓却正一脸委屈的看着他。 场内的气氛渐渐变得诡异起来,顾笙歌看了眼场外面色难看的泰薇,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姜皓的目的。在观众看来,原本和女主持同一队的姜皓不惜坑自己的队友来帮他,而他却轻易放弃了进球的机会,反而像急着做好人一样拉起了女主持。偏偏他在紧急关头传的那个球现在确实得了分,面前的女主持又千恩万谢的一脸感激。再加上此时的姜皓这一脸不可置信又难掩委屈的表情,顾笙歌无奈地瞥了眼镜头暗自懊恼,现在自己的处境看起来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典范。这件事大概是怎么也说不清了。 顾笙歌记得,当时在场下的泰薇紧急地找导演协商了什么,可作为一个娱乐综艺的导演,他巴不得有更多这样的看点。看到导演摇了头,泰薇也只能咬牙让顾笙歌继续录。 回想起综艺结束时姜皓那个别有深意的微笑,顾笙歌有些脱力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活了两世,论心机深沉,竟还不及姜皓一半。上辈子的经历除了带给他无穷的音乐灵感,几百首曾经创作的歌曲,以及娱乐圈未来的各种信息之外,几乎毫无用武之地。经过上辈子在韩家发生的那些事,他以为今生他可以很轻易的看透人情世故。可事实证明,娱乐圈始终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污水。即使他再怎么洞察世事,他也只是个入圈不久新人。对于姜皓,对于娱乐圈,甚至对于身边的郑珩昭,他所了解的,大概也只是皮毛而已。 旁边的郑珩昭递过来一杯牛奶,顾笙歌沉默的接过,忍不住开始担心节目播出后粉丝的反应。像是看出了他的担心,郑珩昭伸出手,微笑着抚了抚他的发顶, “我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迷茫地抬起头,顾笙歌看向郑珩昭笑意盎然的眼眸,“我?忘了什么?” 好笑地捏了捏他无意间嘟起的脸颊,郑珩昭高高地扬起唇角, “你以为,你身边的那位v姐,只是摆着好看吗?” 眼角瞥过窗外略过的云朵,郑珩昭墨眸中的笑意更深。 “好戏,才刚刚开始呀――” 61.『 伦敦 』 顾笙歌走出机场的那一刻,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真的跟随郑珩昭,一起回到了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英国伦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随处可见的风格别致的咖啡厅,欧式砖墙建筑墙下抱着吉他的流浪艺人,熙熙攘攘的英国居民忙碌地擦肩而过。街道上时常有色彩鲜明的双层巴士缓缓开过,顾笙歌在略微潮湿的空气中做了一个深呼吸,路边正值成熟的橘子树的清香扑面而来,清爽又新鲜的感觉几乎要让他情不自禁的笑出声。 这是他第一次到英国来,难得的,这座总被阴雨笼罩的雾都今日正值一个难得的好天气。与身边的郑珩昭相视而笑,顾笙歌拉起行李箱,忽然对这次的旅行有些期待起来。 “哥!快带笙歌过来!我找到肯了!” 一出机场就一眼看到了自家的司机,郑珩煦拉着箱子跑过去,转身向后面的两人招手。一头雾水的跟在郑珩昭的身后,顾笙歌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身前的男人已经贴心的转过身来微笑着向他解释, “肯是我家的司机,他几乎是看着我们长大的。在他面前你不用拘束,他就像我们的家人一样。”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肯的面前。顾笙歌惊讶地看着身高近两米却笑容和蔼的褐发男人,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微笑,“你好,肯,我是顾笙歌。” “噢,笙歌!”长期生活在郑家,肯的中文还算标准,“我听昭说起过你!”露出和蔼的笑容,他友好地拉起顾笙歌的手握了握,“我听过你的歌,非常棒!” 顾笙歌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旁边笑眯眯的郑珩昭,察觉到他的目光,那人不自在的别开了眼睛, “好了,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先上车吧。” 一旁的珩煦笑吟吟的拉着笙歌钻进了车里,郑珩昭走到车后,帮助肯一起放好了行李,才打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子从人流拥挤的机场缓缓离开,不知是不是肯选择的路线较为明智,一路欣赏着窗外的风景,顾笙歌总觉得随着车子的行进,周围的人烟似乎越来越稀少了。 一路行来,窗外的店铺变得愈发精致,路边的建筑也愈发考究。顾笙歌观察着路边随处可见的超级跑车,爬满藤曼的独栋别墅,以及路过的那几家建筑风格极为考究的餐厅――其中有几家他甚至在招牌上瞥到了“皇家认证”的字样,这是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此时,大概已经身处于英国最著名的富人区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目光瞥过身旁明显早就习以为常的郑珩煦,顾笙歌忍不住在心底感叹。饶是他始终知晓郑家资产优越,此时也忍不住像个误入富人区的工薪族般频频咋舌。韩家在他看来已是十分富有,可即使是现在的韩家,大抵也做不到像郑珩昭的父亲郑贤那样,在这片不属于华人的大英帝国,大刀阔斧地开创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目光扫过郑珩昭的背影,顾笙歌在心底暗自猜想,那位生活在财经杂志中的珩昭父亲,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男人? 绕过一栋栋相隔甚远的别墅,车子最终在一栋低调却不失优雅地独栋别墅面前停下。跟在郑珩煦的身后下了车,顾笙歌打量着眼前的别墅,一种清新而庄重的美感扑面而来,一时竟让他移不开眼睛。 不同于韩家老宅的金碧辉煌,眼前的这栋别墅更偏向于清爽而舒适的英式乡村田园风。覆盖着红瓦的陡坡屋顶,最尖处还有覆盖着圆筒状烟囱冠的砖头烟囱。乳白色的砖瓦墙,外墙上突出的棕红色木构架,使整座别墅看起来低调又优雅。葱葱郁郁的绿荫围绕着整座别墅,微风时不时带着青草的气息略过鼻尖。顾笙歌目露赞叹地看着眼前的别墅,只觉得眼前的场景就像是一幅画,而画中的主角,就是此刻背对着别墅向他微笑的郑珩昭。 “走吧,我们到了。”像是察觉到他有些紧张,郑珩昭走过来拉起他的手,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男人有些头疼的皱了皱眉,“唔,对了,我妈一直都很喜欢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要被她吓到……” 有些迷惑的看了眼郑珩昭,顾笙歌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身后拖着行李箱的郑珩煦抓住了手,“我去,终于到家了!哥你还在墨迹什么,我先带笙歌进去啦。走走走,老妈一定在等我们……” 无奈地跟在两人的身后,郑珩昭极力地忽视掉心底莫名的在意。谁能告诉他,这种好像带着心上人来见家长的感觉是什么鬼…… 目光扫过远处那栋相邻的别墅,郑珩昭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暗了暗。凝视着顾笙歌的背影,郑珩昭低下头,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 “当当当当!”一把推开厚重的门板,笑容灿烂地郑珩煦夸张的对身后的顾笙歌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缓缓地走进门,顾笙歌打量着眼前诺大的房间,一时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光线柔和的客厅中,摆放着胡桃木制的宽大茶几。茶几后面是洒着碎花图案的手工布面的沙发,乳白色的布面在透过落地窗笼罩而来的金色的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在质朴而素雅的茶几旁边,有几个垫着碎花椅垫的软墩。浅色的手工钩花地毯覆盖了整个房间,映衬着一旁 凉台上红木色的摇椅,在铁艺围栏下随意排列的野花盆栽,以及茶几上与之相映成趣的小麦草盆景,构成了一幕温暖而缱绻的画卷。 有妇人端着勾勒着金边的瓷盘从餐厅的方向远远走来。看到站在门外的郑珩煦,她惊喜地转头对着厨房的方向惊呼, “太太!少爷们回来了!您快出来看呐!” 顾笙歌顺着妇人的目光望向餐厅的方向,下一秒,就看到一个围着碎花围裙,耳侧还沾着些奶油的美丽妇人一脸惊喜的跑了出来―― 顾笙歌惊讶地观察着跑过来的妇人,一时只想到郑珩昭实在是像极了他的母亲。狭长的凤眼,挺廓的鼻梁,有些深陷的眼窝和唇角微翘的薄唇,眼前的女人,几乎没有一处不让人觉得惊艳。 而这个几乎让顾笙歌惊为天人的女子此刻正大笑着朝门口扑过来,毫无犹豫的,她欢悦的跑到门口,一把抱住了……站在两个儿子中间的顾笙歌。 “小笙歌!你比电视上还好看!” 站在旁边的郑珩煦习以为常的抽了抽嘴角,默默地放下了行李走向厨房,片刻后,厨房传出他无语的声音―― “哥!又被你猜中了,老妈真的做了蛋糕……今天的行李是我拿的,待会的蛋糕你要负责!” 无奈地看着在女人的怀抱下不知所措的顾笙歌,郑珩昭抽着额角拍了拍女人的肩膀,“妈,你先放开他,我还没帮你介……” “谁用你介绍!”瞪了一眼不解风情的大儿子,沈锡敏松开手,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顾笙歌, “小笙啊,一路上这两个臭小子给你添麻烦了。我是他们的妈妈,你也可以直接喊我妈妈呀!” “呃…那个…阿姨好,”不知所措地看了郑珩昭一眼,顾笙歌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目光瞥到女人耳后的奶油,他急忙低头掏出手帕,一边递给她一边指了指她的耳后,“这里,有奶油。” “嗯?”睁大眼睛着接过手帕,沈锡敏又笑眯眯地把手帕递了回去, “是吗?那你帮妈妈擦掉吧!” 女人!能不能捡一捡你的节操! 忍无可忍地皱起眉,郑珩昭别过脸疯狂地腹诽。一把抢过那块手帕,郑珩昭毫不温柔的擦掉了那块奶油, “行了,我们现在要去休息,妈你别闹了……” 手明眼快地抢过郑珩昭手里的手帕,郑妈妈低下头,飞快地把手帕塞到围裙的兜兜里,又抬起头翻了大儿子一眼。她举起白皙的手指,意有所指地戳了戳大儿子的额头,“真是逊!这么大的人了还吃醋!” “谁吃醋!……”莫名地涨红了脸,郑珩昭闪身躲过郑妈妈的一阳指,目光瞥到顾笙歌忍笑的表情,只觉得脸上愈发挂不住,“……累死了,快点放我们去休息!” “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没用……”嫌弃地瞥了大儿子一眼,郑妈妈笑眯眯地转过脸,凝视着一脸笑意的顾笙歌,郑妈妈笑靥如花地开口,“笙歌啊,坐飞机肯定很累了,先去楼上躺一下吧!哦对了,”挑起眼角睨了郑珩昭一眼,郑妈妈笑得愈发甜美,“客房早就收拾好了,只是现在还在通风。这样,你先带笙歌去你房间躺一会儿,我会叫佩姨送水果上去。” 亲妈,能不能不要说得那么暧昧?什么叫带他去我房间躺一会!…… 无地自容地偏过脸,郑珩昭涨红了脸愤愤的在心底控诉自己的老妈。饶他在商界如何成熟,在这样的事上也不过只是个刚满十八岁的青年。一直以来本就被他藏在心底的那个人此时就站在身边,他多怕他亲妈一个口无遮拦,就造成他无法解释的局面…… 在郑妈妈灼热的目光中走上楼梯,顾笙歌看着身前梗着脖子埋头上楼的郑珩昭,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一直以来,这人都以一副雷打不动的气势可靠的站在他的身后。以至于他几乎都要忘了,眼前的郑珩昭,也只是个十八岁的青年罢了。 在妈妈面前会不自觉的显露出孩子般的性情,会担心身边的朋友能不能接受自己的家庭。生气时会不自觉的扬起声音,不好意思时会别扭的移开眼睛。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总带着重视的意味和小心翼翼的珍惜……这样的郑珩昭…… 几乎是瞬间想起了之前那个近乎可怕的猜想,顾笙歌在心底用力地摇了摇头。 这是十八岁的郑珩昭,无论是记忆中的那个青年,还是眼前的这个男人,这点显然都毋庸置疑。 莫名地叹了口气,顾笙歌困惑的眨了眨眼睛。如果说,之前的那个猜想都只是他自己吓自己―― 那么,眼前的这个男人,又是用什么方法了解到他的体质的? 62.『 往事 』 “唔,请进。[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伴随着郑珩昭有些紧绷的声音,顾笙歌略带好奇地走进了郑珩昭的房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结构精巧的跃层房间。单单从面积来看,它早已超出了‘卧室’的概念。一进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高达天顶的书架,印着中英文的各类书册将高大的书架填充的满满当当。以高大的书架作为隔断,房间被明确的划分为办公区和休息区。办公区的一侧放置着宽大的写字台和真皮的座椅,隔断另一侧的休息区则放置着一个看起来很舒服的懒人榻。一旁的飘窗上摆着厚厚的软垫和一张精致的小桌,很显然,这是郑珩昭看书的地方。房间靠墙的一侧巧妙的设计了几节琴键般旋转的黑白台阶,顺着台阶走上去,可以看到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现代感的卫浴室旁边连接着一条隐秘而狭长的通道,通道两边伫立两个大型衣柜,看起来应该是郑珩昭的试衣间。大床的对面装饰着两扇乳白色的百叶窗,透过窗口望出去,可以看到别墅区不远处的那片宁静的湖泊。与办公区的黑白灰的现代色感不同,跃层上的卧室区多用了柔和暖色调。抹茶绿的窗帘与红棕色的窗框相映成趣,原木色的窗台上的几盆五彩斑斓的野花盆栽更是为房间增添了不少生趣。 “不得不说,你的房间,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带着些笑意开口,顾笙歌地目光停在银灰色的壁纸上精心布置的照片墙,眸底的笑意更深,“……更有情趣。” “情趣?”心情复杂地挑了挑眉,郑珩昭顺着顾笙歌的目光看过去,目光所及之处的景象使他可见的局促起来,”这个为什么会在我房间?究竟谁挂在这儿的!?” 弯起眼睛凝视着照片里夹着小提琴的外貌出众的男孩,顾笙歌不由自主的扬起唇角。略带卷曲的乌发,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像是站在一个很大型的舞台上,男孩沉醉地闭着眼睛架着琴,指尖的琴弓在暖色的灯光下泛起和煦的光泽。 心底忽然滑过柔软的触感,顾笙歌眼波温柔地注视着照片中的男孩。目光瞥过身旁有些不自然的郑珩昭,顾笙歌弯起眼睛笑得愈发温和。单单只是看照片就大概可以想象,小时候的郑珩昭,究竟有多么讨人喜欢…… “绝对是我妈故意的……这都是策略……”一旁的郑珩昭还在兀自低声嘟囔,忍俊不禁地笑出声,顾笙歌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了一下那张照片, “这个时候你几岁?看起来真的好小……” “五岁?六岁?”不在意地走到飘窗前坐下,郑珩昭摆弄着小桌上的骨瓷雕花的成套茶具,“记不大清了,当时参加了很多比赛,照片也都差不多……唔,过来坐吧,这里可以看到后面的花园。[.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有些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照片,顾笙歌转身走到郑珩昭对面坐下,“其实啊,我刚刚在想……如果能遇到小时候的你,一定很有趣。” “干嘛?想欺负我吗?”挑起眼角睨了顾笙歌一眼,郑珩昭拿起一个骨瓷茶杯斟满红茶,把茶杯放在顾笙歌的面前,他的唇边带出了些笑意,“我小时候很淘气的,如果那时遇到你……” 若有所思地打量了顾笙歌一眼,郑珩昭唇角的笑意更深,“……像你这样的乖孩子,大概会被我吓跑吧。” “少来!”露出明显不信的表情,顾笙歌抿了一口红茶,又笑着指了指刚才的照片,“照片上看起来明明比现在可爱的多,以你现在的恶劣程度来看,小时候应该很乖才对。” “恶劣?我吗?”笑眯眯地挑了挑眉,郑珩昭端起红茶享受的闻了闻香气,“如果你见过我小时候的样子,大概只觉得我现在简直是天使!” 无言以对地翻了翻眼睛,顾笙歌低下头夹了两块方糖丢进茶里。和暖地阳光透过玻璃笼罩在身上,带着青草气息的微风从高处的顶窗徐徐吹进来。顾笙歌惬意地坐在飘窗的软垫上,看着方正的糖块在香气扑鼻的红茶中慢慢融化,捧起茶的那一瞬,忽然就莫名生出了一种满足感。 幸福的眯起眼睛,顾笙歌抬起头,刚想控诉一下眼前这位百般享受的资本家,就被郑珩昭脸上的神色怔住了神。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面前的郑珩昭竟悄然收起了所有笑意,变得有些心事重重起来。他安静地看着窗外,唇角微抿。微风拂动了他的额前的碎发,像是察觉到自己停驻的视线,他恍若无事般笑了一下。旋即沉默地侧过脸,无声地隐去了眼底的情绪。 顾笙歌茫然而疑虑的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窗外,只看到了在郑家的花园不远处有一栋相邻的别墅。但从外观上来看,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回过头来,有些疑惑的看了郑珩昭一眼,像是看出了他想要问什么,眼前的郑珩昭缓慢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只是想到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端起红茶淡淡地饮了一口,郑珩昭眸底的墨色更深,“要不要,讲个故事给你听?” 顾笙歌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郑珩昭。 不苛求礼仪,也没有笑意。不同于往日的漫不经心,深邃的眸底流淌着墨黑的深意。 几乎是反射般的,他蓦然握住了男人的手。 宽大的手掌,修长的指节,是熟悉的触感,却带着陌生的冰凉。 毫无暖意。 紧紧地握住那只手,顾笙歌忽然有一丝莫名的战栗。 直觉告诉他,有一扇门,正在缓缓对他敞开。 在这扇门的后面―― 摘下面具的郑珩昭,正对他扯起嘴角。 毫无预兆的,他将看到那人深藏于眼底的世界。 紧紧的握住那只手,顾笙歌无法抑制地扬起唇角。 “好。” 他露出欢欣的微笑。 郑珩煦放下手中的搅拌机,撑着厨房的料理台重重地叹了口气。 按照小说里的情节,作为家里的小儿子,难道不是应该拥有一个宠爱他的父亲,溺爱他的母亲,还有对他百依百顺有求必应的模范兄长吗? 为什么到他这里就悲催的换了配置? 愤愤地搅着盆里的奶油,郑小弟哀怨地瘪了瘪嘴巴。 且不提外面那位严厉又不解风情,总提防着儿子霸占老婆的父亲。 也不论此刻正坐在客厅翻照片的那位城府极深,总以捉弄和奴役儿子为乐的母亲。 就光说说楼上那位丢下弟弟在厨房干苦力,自己带着男朋友(?)上楼休息的老哥,就足够郑小弟举起大旗悲愤地起义! ――禁止虐待童工!关爱幼龄孩童啊喂!! 被自己的脑补燃到不行,郑小弟趁势挺起胸,气势汹汹的甩掉了手里的搅拌器! 甩着手大步狂奔到客厅,郑小弟走到捧着相册的郑妈妈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要插着腰大声地控诉一下母上的奴役,面前正低着头看照片的郑妈妈忽然就从眼角落下来一串泪来。 插着腰的郑小弟瞬间傻在原地。 这这这、这是啥么情况?!…… 手忙脚乱的抽来了纸巾,郑小弟方寸大乱的把纸巾塞到妈妈的手里, “妈我错了我错了……别哭了啊我我我还啥也没说呢……” 抽噎着接过郑小弟的纸巾,郑妈妈抚着一张老照片擦了擦眼角的泪, “太像了……眼睛,鼻子,那孩子笑起来的样子,简直像极了裴雅……” 有点儿懵怔的抓了抓头发,郑小弟俯下身凑了过去。郑妈妈还在捏着那张老照片抽噎,郑珩煦顺着妈妈的目光仔细看了一眼,照片上穿着学士服的郑妈妈和另一个面容姣好的女生手挽着手,两人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郑小弟眨着眼睛看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照片上郑妈妈身边的那个女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白皙的皮肤,清冽的眉眼,笑起来的时候浅浅弯起的眼角…… 蓦然睁大眼睛,郑珩煦猛地抬起头向楼上看去! 顾笙歌!这简直就像女版的顾笙歌…… 有些困惑地低下头,郑珩煦看着一旁不停抹着眼泪的郑妈妈,一时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个女人……究竟是…… “小时候,我并不喜欢这个国家。” 坐在飘窗的软垫上,郑珩昭放下手中的红茶,直直地看着对面的顾笙歌。 “第一次到英国的时候,周围都是陌生的语言,谁也无法听懂我在说些什么。因为语言不通,父母怕我走失,就把我整天关在别墅里。” 像是想到了那段很无趣的记忆,郑珩昭有些自嘲的耸了耸肩,“我在这栋别墅里度过了童年中最无趣的一个月,直到我遇到了――住在隔壁的那个老人。” “他……住在那栋别墅吗?”转过头指向窗外的那栋别墅,顾笙歌眼带笑意地看向郑珩昭。 “对,没错。”眼底滑过墨色的深意,郑珩昭定定地凝视着着眼前的顾笙歌,“……他是我在这个别墅区里见到的第一个华人。第一次见面,我无意中用遥控汽车撞碎了他心爱的兰花。那时候他气坏了,却还是忍着没有责怪我。” “唔,他一定脾气很好,”微笑着眯起眼睛,顾笙歌有些略微的惊讶,“我听说兰花是很难养的,这样都没有责怪你,他一定很喜欢孩子吧。” “……喜欢孩子?”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郑珩昭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我想不止如此。其实后来我也验证了这一点――” 略微停顿了一秒,他意有所指的看向顾笙歌的眼眸, “他会原谅我,不过是因为,太过想念那个和我同年的外孙罢了……” 63.『 补偿 』 “与你同年的外孙?” “你是说……”莫名在意的睁大眼睛,顾笙歌看向眸色幽深的郑珩昭, “那位老人的外孙,当时不在他身边吗?” 沉默地点了点头,郑珩昭端起桌上的红茶饮了一口。..info手指抚过杯壁上的浮雕,他垂下眼眸接着开口, “因为一些原因,他的外孙无法和他一起生活……因为太过想念他,所以,才把想给那位的宽容和疼爱,全都转移到了我身上。” 莫名歉疚的看了顾笙歌一眼,郑珩昭用交叉的手指撑起下颚,又缓缓地握紧,“现在想来,他会对我另眼相待,多半是因为,他没想到我真的复原了那盆兰花。虽然它花费了我整整一年的时间。” “复原?”惊讶地睁大眼睛,顾笙歌挑起眉看过去,“你用了一年的时间,找到了一盆一样的?” “不,”怀念的扬起唇角,郑珩昭略带笑意地抬起眼,“是把之前垂死的那一盆,重新养活了。” 捕捉到顾笙歌愈发惊讶的神色,郑珩昭眸底的笑意更深,“把花盆撞碎之后,因为当时太内疚,所以我向他许诺,要在一年内还给他一盆一模一样的。他那时,大概也只是把我的话当做小孩子的豪言壮语罢了。” “唔,这可真是……”饶有兴趣地眨了眨眼睛,顾笙歌像听故事般期待地注视着郑珩昭,“那你后来,又是怎么做到的?” 轻笑着耸了耸肩膀,郑珩昭笑得有些无奈,“我把花抱回了家,查阅了很多的书。然后我才发现,其实那是很名贵的品种,在英国更是少见。我知道想要找到另一盆一定非常困难,所以,就只能想办法让它起死回生。” 眼底滑过怀念的笑意,郑珩昭随意的调整了一下坐姿,“刚开始真的很难,我从没养过花,也不太懂这方面的知识。后来,多亏了那些——” 用手指点了点一旁的书柜,郑珩昭笑眯眯地打量着其中的某一排,“大概一年左右,我每天都在研究着花草。为了更好的实践,我还找了一直为我家打理花园的花农请教——噢,刚开始他不敢教我这些,总怕我爸会责怪他。但事实上,我爸妈当时都非常支持我。他们说,既然是你损坏的,你就要自己去修复。” “看得出来,你有一对很好的父母,”有些羡慕的感叹出声,想起楼下那位笑容温暖的母亲,顾笙歌眼神愈发柔软起来,“我想你的爸爸,一定也是个温柔的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温柔?不,我想不是……”忍着笑意摆了摆手,郑珩昭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他很严厉,有时甚至有点儿幼稚,但是在关乎于原则的问题上,他一直都很明智。” 像是想起了什么,郑珩昭笑着对顾笙歌回忆道, “说起来,当时我打碎的那个花盆,还是一个国内的工匠大师手工匠造的。我爸知道后,还亲自带我回了国,和我一起找到了那个匠人。当时我恳求了他很久,他才同意为我烧制一个一模一样的瓷盆。” 唇边的笑意渐渐消逝,郑珩昭抬起眼,状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顾笙歌, “我把这盆花还给那位老人的时候,他说从没见过我这样的孩子。后来我们竟就这样渐渐熟悉起来,慢慢地,他也会对我说很多关于他外孙的事情。” 眼底的眸色愈发深邃,不自觉的握紧指间的杯子,郑珩昭的声音渐渐变得有些低沉, “那时他总在想象着,想象着那个孩子是否像我这样高,是否像我这样健康地成长。他说,他有很多地方对不起他的外孙。如果有一天能够再见到他,他希望那个孩子愿意原谅他……” “……那个孩子真是幸福。”低低的叹息了一声,顾笙歌唇角的弧度有些苦涩,“有这么好的外公,在国外惦念着他……” 不是排斥,也不是避犹不及。而是哪怕身在异国他乡,却依然能掂在心底的感情。 努力忽略掉心底莫名的酸涩,顾笙歌看向忽然沉默的郑珩昭, “那现在,他见到自己的外孙了吗?” 缓缓地放下杯子。郑珩昭深深地看了眼顾笙歌。 藏在桌下的手指深深地陷入手心,郑珩昭扯了扯嘴角,只觉得喉间有种莫名的灼热,一直灼烧到他的神经。 蓦地握紧了拳,他忽然抬起眼,直直地望向顾笙歌。 “笙歌,接下来,你听我说。” 像是隐隐的决定了什么,郑珩昭注视着有些诧异的顾笙歌,缓缓地开口, “其实,我……” “砰、砰、砰。” 突兀地敲门声打断了郑珩昭的话,有人忽然推开门走了进来。顾笙歌有些匆忙的站起身,看到门口笑眯眯地端着果盘的郑妈妈时,连忙走过去把果盘接了过来, “阿姨,辛苦了。这个我来端就好。” “啊呀,我们小笙真是好孩子……”侧过头笑弯了眼睛,郑妈妈笑眯眯地拍了拍顾笙歌的肩膀,又瞥了一眼坐在原地神情莫名的大儿子,“到底是别人家的孩子好呀……哪儿像我家的那两块木头,一个赛一个的没眼色!” 没去理会郑妈妈的调侃,郑珩昭眼神复杂的扫过一脸笑意的母亲,又看向一旁端着水果,笑意柔软的顾笙歌。良久,他沉默地收回视线,望向了门外同样若有所思的郑珩煦。 “小笙啊,阿姨刚刚烤了蛋糕和饼干,要不要下来尝一尝?”眼前的郑妈妈还在笑眯眯地拉着顾笙歌的手来回晃,眼角莫名的喜爱之意几乎要溢出来,“我还录了很多你之前参加过的节目……哎呀,对了对了,快跟我来,有个东西一定要给你看……” 眼看着顾笙歌就要被郑妈妈连拖带拽的拉出房间,郑珩昭刚想要开口阻拦,抬眼看过去的时候,竟无意间瞥到了那人脸上柔软而满足的笑意。莫名顿了一秒,郑珩昭沉默地收回了手。他侧过脸,转而看向门外抓着头发一脸苦思的少年。 “珩煦,”他沉声开口,语气中竟带着少有的凌厉,“你进来,我有话问你。” “啊?”沉浸在思索中的少年一时没反应过来,张着嘴巴指了指自己的脸,“我?” “没错。”笃定地坐回了原位,郑珩昭示意少年把门带上。漫不经心地饮了口凉掉的茶,郑珩昭抬眼看向对面有些局促的少年—— “说吧,你和妈,究竟在门外站了多久?” 郑贤回到家的时候,意外的没有看到上前迎接自己的妻子。 厨房的料理台上还有没做完的蛋糕,总是在餐厅忙碌的佩姨也不见了踪影。郑贤回过身,皱着眉打开玄关的鞋柜,在看到多出的那几双鞋子的时候,了然地撇了撇嘴。 看来是那两个臭小子回来了…… 慢悠悠地换好了鞋,郑贤踩着拖鞋向楼上的主卧走去。郑妈妈银铃般的笑声从客房中远远传来,郑贤疑惑地挑起眉,转身走向空置已久的客房。 那两个眼比天高的臭小子居然也会带客人回来?这可真是稀奇…… 走到门外象征性的敲了敲门,在得到妻子的首肯后,郑贤略带好奇的推开了门—— 裴……裴雅?! 几乎要失态地低呼出声,郑贤看着眼前微笑着向他自我介绍的青年,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一旁的郑妈妈用力地拽了拽他的袖口,郑贤蓦然回过神来。有些恍惚地对上那双似曾相识般的眼睛,郑贤不动声色地露出微笑, “我是珩昭的父亲,不用拘谨,喊我郑叔叔就好。” “真是的……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方才正聊到开心处的郑妈妈不满地看向自己的老公,有些嗔怪的抱怨道,“我正和小笙聊起大学时的趣事,你一进来,刚才的气氛都没了!” 无奈的抽了抽额角,郑贤拽下胸前的领带,“一把年纪了,和人家小伙子聊天你还追求什么气氛……”有些在意的看向一旁的顾笙歌,郑贤和蔼的开口问道,“孩子,你名字里的‘笙’,可是‘笙箫’里面的‘笙’?” “对,是那个‘笙’。”微笑着点头,顾笙歌有些怀念的弯起眼角,“听说是我母亲执意要这样命名,我父亲本来还有些犹豫,后来还是答应了母亲的提议。” “啊,是这样……”若有所思的与妻子对视了一瞬,郑贤微笑着拍了拍顾笙歌的肩膀, “孩子,既然你是珩昭的朋友,那对我和你阿姨来说,你就和我们自己的孩子没什么区别。你这孩子我很喜欢,就在家里多住些日子吧。对了,就这个星期日怎么样?如果你愿意,我们全家可以一起去周围玩一玩儿。当然了,你们年轻人大概不太愿意和我们一起……” “不,我非常愿意。”有些急切的接过郑贤的话,顾笙歌抬眼看过去。捕捉到郑贤眼中的暖意,顾笙歌弯起眼睛,心底流淌过熨帖的温热感,“……我真的非常期待,您说的那场旅行。” “哈哈哈,那真是太好了,”眼带笑意地摸了摸顾笙歌的发顶,郑贤愉悦地弯起眼角,“那就这么定了,你去把那两个臭小子叫来,告诉他们把时间都给我空出来,这周日,咱们全家一起去野营!” 眼角的笑意在顾笙歌离开后渐渐消逝,郑贤看向暗自抹去眼泪的妻子,重重的叹了口气。 搂过妻子的肩膀,郑贤动作轻柔地为妻子擦去泪水,“我知道你难过……可你看,她的孩子现在这样懂事,我们也该为她高兴才对……” 轻柔地拍了拍妻子的肩膀,郑贤无声地叹了口气, “那些她来不及做的,就让我们补偿给那孩子吧……” 64. 『 真相 』 顾笙歌被郑妈妈拉到餐厅的时候,只觉得扑面而来的香气几乎要淹没了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端着两盘羊肉从厨房里走出来,郑珩煦看着站在餐桌前的顾笙歌笑弯了眼睛。 “笙歌笙歌!你快来尝尝,今天的蘸料是我调的!佩姨教了我好久我才学会,你可不许说不好吃!” 在少年期待的眼神里走到桌旁,顾笙歌看着桌上咕咕翻滚着浓汤的火锅,有些惊讶地开口, “这是……” “小笙,快坐下,”把顾笙歌按到座位上,郑妈妈笑眯眯地接过小儿子手里的羊肉,“我听珩昭说你最近很想吃火锅,就和佩姨一起准备了。底料是珩昭带回来的,肉丸也全都是手打的。噢对了,”转身从酒架上取下一瓶葡萄酒,郑妈妈回身递给走过来的郑珩煦,一边示意他打开,一边笑着对顾笙歌介绍,“这是你叔叔的酒庄里自己酿的,口感很好,度数也不高。我们开一瓶,待会好好喝几杯。” “阿姨,这……”有些感动的看着一脸宠溺的郑妈妈,顾笙歌一时有些百感交集,“谢谢您准备了这么多……” 他从来没想过,来到英国后的第一餐,会是如此温暖的一顿火锅。现在想来,似乎因为前些日子,他无意间看到那部由尹泽出演的电视剧中,有个全家人一起涮火锅的镜头。那时他不由自主感叹了一句“真好”,没想到旁边的郑珩昭竟然就这样记在了心里,还特意从国内带了底料回来。 在韩家生活了数年,顾笙歌从未和韩家人一起吃过火锅。韩家的餐桌,是拘谨而克制的。更何况韩政宇的母亲早在顾笙歌被带回家的那一天,就态度强硬的规定了分餐制。像火锅这种筷头碰筷头的公共食物,从来不曾出现在韩家的餐桌上。 眼神柔软地看着面前笑容温暖的郑妈妈,还有在旁边帮着佩姨忙里忙外的郑珩煦,顾笙歌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肩膀被宽慰的拍了拍,顾笙歌抬起头,就看到了郑妈妈爽朗地笑着的开口道, “啊呀,你不知道阿姨有多开心!其实我和你叔叔都好喜欢吃火锅的,可惜家里人总是很少,我和你叔叔根本约不起来!现在好啦,我的三个儿子都回来了……”宠溺地摸了摸顾笙歌的头发,郑妈妈笑得眼角眉梢都沁出暖意,“我一直都在祈祷有个这么乖巧的儿子!现在可好了,我的愿望总算实现啦。[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接过郑珩煦递过来的红酒倒在醒酒器里,郑妈吗忽然笑眯眯地睨了顾笙歌一眼,“当然啦,要是哪天儿子你愿意改口,妈妈会开心哟……” 无语地看着努力诱拐儿子的老妈和莫名红了眼眶的顾笙歌,郑珩煦端着一篮生菜抽了抽嘴角, “妈你真是够了……放开笙歌啦!待会哥看到又要炸毛……哎?说起来,汤都要开了,爸和哥还待在楼上干嘛?” “噢,他们啊……”笑眯眯地接过顾笙歌递过来的纸巾,郑妈妈陶醉的吸了吸鼻子,“你爸刚才好像说,他要和老大开个会?啊呀不管他们我们先吃就好!来小笙,先尝尝肉怎么样……” 二楼的书房里,郑珩昭站在书桌前,沉默地接过父亲递过来的那张照片。 坐在书桌后面的太师椅上,郑贤打量着站在他面前的大儿子,沉吟了几秒才沉声开口, “就是她,韩裴雅。我和你妈妈的大学同学,你妈妈大学时最好的朋友。也是……小笙的妈妈。” 沉默地看着照片中笑容清丽的女子,郑珩昭一时有些怔神,“她……是怎么去的?” “听说是抑郁症。”无声地叹了口气,郑贤低下头揉了揉眉心,一向凌厉的墨眸流淌过惋惜的神色,“她大概终究也扛不过压力,在睡前自己注射了针剂,就那样在睡梦中去了……” “压力?”敏锐的捕捉到了郑贤话中的深意,郑珩昭抬起眼定定的望向自己的父亲,“关于这件事,您似乎知道些隐情?” “儿子,收起你敏锐的直觉吧,”摆摆手轻叹了一声,郑贤笑得不动声色,“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妈妈也一样。我们只要知道笙歌是裴雅的孩子,这就足够了。你只要知道,在我和你妈妈眼里,小笙就像你和珩煦一样――你们都是我们的好儿子,记住这些就足够了。” “……”神色不明的注视着手中的照片,郑珩昭沉默地垂下眼眸。没有再次开口提问,他顺从的把照片递了回去。“既然您这样说,看来我是问不出什么了,只是……” 墨色的眸底滑过浅淡的疑色,郑珩昭忽然看向自己的父亲,“……既是好友的儿子,为什么我离开英国时,你和老妈并没有吩咐我要多关照一下他呢?” 把照片插回影集,听到郑珩昭的话,郑贤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秒。气定神闲的合起影集,郑贤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儿子,他的唇边有浅淡的笑意,眼底却无声地蕴起凛冽的深意,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儿子。” 定定地凝视着郑珩昭,郑贤唇边的笑意未消,眼神却不自知的渐渐凌厉―― “在这之前,我们并没有和你说过半点关于裴雅或笙歌的事。在我们没有任何嘱咐的情况下,你是怎么找到笙歌,又是出于什么理由才对他百般关照?” “我……”不自知的握紧了拳,郑珩昭面色复杂的开口,下一秒,又被郑贤渐渐严厉起来的声音狠狠打断―― “你要求你的舅舅把小笙和你分到一处,顺理成章的把他带进了你的sg。想尽办法为他创造条件,特意把他带回英国来――郑珩昭,你告诉我,是谁,给了你什么理由,费尽心力去接近笙歌,步步为营的为他算计前途?!” “我……”垂下眼眸握紧手指,郑珩昭只觉得一时如鲠在喉。郑贤散发出的强大的压迫感几乎填满了整个房间,神色复杂地张了张嘴,郑珩昭盯着自己的手指,一时竟迟迟开不了口。 “说不出口,是不是?”冷笑了一声,郑贤狠狠地拍了拍桌子,“你不说,那就我替你说!” 眼神凌厉地注视着郑珩昭,郑贤低沉的声音恍若结了冰, “你告诉我――你的sg创立时的启动资金,是怎么来的?” 恍若被一道惊雷击中,郑珩昭猛地握紧拳,难以把持的僵在原地。 沉默地闭起眼睛,他重重地低下了头。 顾笙歌夹起一个鱼丸,默默地放到了郑妈妈的碗里。 郑妈妈惊讶地睁大眼睛,用力的盯着那颗鱼丸,惊喜的笑意像是下一秒就要溢出眼底。 豪迈的一把揽过顾笙歌的肩膀,郑妈妈飞速的贴着顾笙歌的脸颊狠狠的“啵!”了一下, “好儿子!妈妈最喜欢鱼丸啦哈哈哈哈哈哈!” 受不了地翻了翻眼睛,郑珩煦瞥了一眼对面那两位气氛粉红的“母子”,颤巍巍的夹起碗里滚烫的牛肉丸,鼓起嘴使劲吹气。 哼!没人给他夹也不要紧……他会把所有的牛肉丸消灭光…… “哐!!――” “我去!――” 楼上突兀地传来瓷器的碎裂声,毫无防备的郑小弟被吓得手一抖,只来得及惊呼了一声,筷子上q弹的丸子就一个灵活的弹跳默默滚到了地上。 “……逆子!!” 欲哭无泪地放下筷子,郑珩煦还没来得及竖起耳朵,就听到了楼上传来的父亲的怒吼声。有些惶恐地看了桌对面的老妈一眼,郑珩煦抓了抓头发,实在搞不懂他哥怎么忽然就惹怒了老爹。 “妈,你看……”小心翼翼的开口,郑珩煦和一旁一脸担心的顾笙歌对视了一眼,又看向自家权利大过天的老妈。郑妈妈犹豫了几秒,还是安抚着拍了拍孩子们的手。 “他爸有分寸,不会和孩子打起来的。你们留在这儿,我上去看看。” 看着郑妈妈匆匆离开的背影,顾笙歌难掩担心的蹙起眉心。珩昭一直都很优秀,郑叔叔看起来也非常温和。珩昭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父亲发这么大的火?…… “逆子!逆子!!” 恼火地推到了一旁的花瓶,郑贤满脸恼怒地指着眼前沉默的郑珩昭, “郑珩昭!你说说,你说说我教过你什么?是,你从小跟着我学经济,学管理,你长了一肚子的鬼主意!我教你在商界运筹帷幄,我教你在职场怎么收服人心……可你明不明白这些都该用在哪里?啊?!我从来没有教过你,要你用这些心眼去算计人心!!” 狠狠地拍了拍桌子,郑贤抚着胸口缓缓地坐下。深吸了一口气,他眼神凌厉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到底明不明白?你这是欺诈!你这是伪善!!你怎么能……怎么能拿朋友对你的信赖和好感,去换取你的投资?!我告诉你,即使今天你的sg站到了顶端,你也别想抬起这个头!你对不起小笙,也对不起韩董!沈决呢?!现在就把沈决给我叫来!我倒要问问,他是不是也同意这种登不上台面的交易!!” “他爸,快给我开门,你们这是怎么了……”郑妈妈焦急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郑珩昭站起身,把不小心被碎瓷片划破的手藏在身后,深深地对着父亲鞠了个躬。 “爸,不用找沈决来了。”低哑的开口,郑珩昭抬起眼看向自己的父亲。紧紧地握紧拳,他像是决定了什么般挺直了脊背,“我犯的错,我自己来担。” “请给我一点时间。这一切,我一定要亲口告诉他――” 65.番外二『 前世 』上 这是郑珩昭和顾笙歌在一起后,在两周年时发生的事。[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郑珩昭躺在床上打开微博,“昭歌夫夫两周年快乐”已经被顶上了热门。 满足地笑眯了眼睛,他抓过一旁顾笙歌的枕头抱在怀里,关掉微博给那人发了条微信。 “还要多久回来?^^床好大,枕头没有你好抱。” 微信那边的人迟迟没有反应。郑珩昭看了眼时间,想着那人估计正在拍摄中,叹着气翻了个身。 抱紧怀中的枕头,郑珩昭嗅着枕头上顾笙歌好闻的发香,忽然就有些昏昏欲睡。 昏昏沉沉的想着,要送给那人的巧克力还没来得及藏好……无法抑制的,郑珩昭困倦的沉入了梦乡。 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竟是一片黑暗的虚无。 用力地眨了眨眼睛,郑珩昭迷茫地看着眼前浑浊的黑暗,下意识地寻找着顾笙歌。 “笙……”刚想要试着唤那人的名字,郑珩昭忽然停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眼前的黑暗渐渐散去,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有些狭小的卧室,摆放着一张小小的单人床。床上的男人表情痛苦地蜷缩在被子里,一旁的床头柜上,还散落着一小瓶白色的药片。 郑珩昭揉了揉眼睛。 墨色的发,狭长的眼。眼角下泪痣的位置……就连脸上痛苦时的表情都让他无比熟悉。 没错,床上的男人,分明就是他自己!—— 有些诧异的环顾了下四周,郑珩昭这才发现,此时的他竟是漂浮在半空中的。 以俯视的视角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狭小的房间,郑珩昭冷静地得出了结论。 看来他是在梦中。(..info$>>>棉、花‘糖’小‘說’) 这样推测的依据也非常简单。 现实中,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和笙歌住在这样简陋的房间。 等下…… 恍然挑起眼角,郑珩昭的目光找寻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单人床,单人的水杯,单人的衣柜……等等,为什么,梦里的他居然在这么可怜的一个人生活? 而且现在看起来,床上的那个自己明显正处于胃病的折磨中……笙歌呢?为什么这个房间没有悉心照顾他的顾笙歌? 有些不满地环起手,郑总裁开始对这个梦不那么满意了。 搞什么,顶着我的脸活得这么凄惨,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床上的男人还在低低的呼痛,郑珩昭有些不忍的飘过去,想端杯水递过去,却发现自己的手居然硬生生的穿了过去—— 这是什么意思?灵体模式? 挑着眉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郑珩昭还没来得及多想,就看到床上的男人忽然坐起了身。 像是有什么人在追赶似的,他飞速地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笔挺的西装,忍着胃痛整齐的套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甚至还从一个小抽屉里拿出了一颗蓝宝石袖扣,郑重的别在了自己的袖口。 郑珩昭挑着眉打量着男人苍白的脸色,只觉得自己像是在看电影。 原来他生病时脸色这么难看……怪不得上次把笙歌吓得要死…… 游离的走着神,郑珩昭心不在焉地跟在男人身后,一起离开了这个狭小的房间。 走到地下车库,男人毫不犹豫的登上了一辆路虎,打着方向盘利落地开出了车库。坐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郑珩昭的眼睛几乎要瞪出来。 这辆车确实是他的没错……可既然开得起路虎,看来也并没有落魄到哪里去。既然这样,为什么又要住那样狭小的房间? 实在搞不懂身边的另一个自己是怎么想的,郑珩昭漫不经心的打量着窗外的建筑。总觉得经过的路线不止很眼熟,而且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现代感…… 直到车子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停下,郑珩昭才回过神,跟在男人身后慢悠悠的下了车。 可看着眼前的场景,他忽然又止住了脚步。 这……为什么他会来这里? 男人的目的地,竟是眼前的这座墓园。 他有些急切的走着,看得出来,尽管他在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可还是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郑珩昭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忽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浮现在心底。 莫名的不想再跟过去,郑珩昭想停在原地,却发现自己竟像是被与男人拴在了一起。 被动地被拉扯到一排纯白色的墓碑前,郑珩昭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他忽然有些莫名的恐惧,特别是,当他看到了那个面色苍白的自己,沉默地停在了其中一座冰冷的墓碑前。 不自知的向后退了一步,郑珩昭看着远处那座墓碑上那张熟悉的照片,近乎恐惧地颤抖着身体。 不,不会……这只是个梦而已…… 可为什么,为什么…… 用力地掐进手心却察觉不到痛意,郑珩昭看着男人神色温柔地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擦拭着那张沾上露水的照片,难忍晕眩的握紧了拳。 那座墓碑上,那座墓碑上的照片是…… 眉眼清冽的青年,笑容清浅的在此长眠。 墓碑前的自己还在徐徐的低语些什么。 郑珩昭忍着心口的疼痛站在远处,微风带来了男人沙哑的低语。 “笙歌,两年了……” “已经,两年了啊……” 郑珩昭转过身,望向远处的天际。 他的眼角有些烫,泛着酸涩的疼。 不远处的那座碑,几乎要夺走他全部的呼吸。 墓碑前的男人还在垂着眼眸低语。 他语气温柔,像是怕吵醒了熟睡的爱人。 “我啊,搬进了你曾经的房间。如果你还在,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赖?” 低哑地笑了一声,男人擦了擦泛红的眼角,“对不起啊,如果不这样,我就要撑不下去了……”压抑着喉间的哽咽,男人眼神柔软地注视着墓碑上的照片,“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生我气了?这些天,几乎都梦不到你了……” “别这样,我很努力的在睡觉……你也要多多加油,让我梦到你才行啊……” 微风吹过墓碑前的百合花,发出沙沙的响声。 郑珩昭站在远处,沉默地红了眼眶。 眼前蓦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光亮再次出现的那一刻,郑珩昭莫名的知晓。 他进入了男人的记忆。 无数地碎片从他的眼前一晃而过。明亮的,灰暗的。可不论是何种色调,每一个碎片里,几乎都有顾笙歌的存在。 在这些记忆碎片里,郑珩昭清楚的看到了,那个他从未见过的顾笙歌。 在韩政宇的怀抱中傻傻微笑的顾笙歌。 在韩家的禁锢中努力忍耐的顾笙歌。 被韩家驱逐后努力生活四处打工的顾笙歌。 和韩政宇分手后,遭遇了地铁爆炸的顾笙歌。 在男人的记忆中,顾笙歌始终都在微笑。 轻浅的,温和的,坚定的。 倾尽所有的去爱一个人,遍体鳞伤的时候,仍旧努力的面对生活。 陌生的记忆就这样在郑珩昭的眼前铺开,他看着画面中的自己,一时竟有些陌生。 那时a大的天台,穿着白衬衫的自己举着啤酒,笑着和顾笙歌碰杯,庆祝毕业的到来。 可在顾笙歌看不到的角落,男人飞快的抹了下通红的眼角,佯装无事的扬起唇角。 郑珩昭站在两人的身后,在他眼里,男人眼中的珍惜那么明显,明显到几乎要满溢出来。 因为太过珍惜,所以反而不敢上前。 在男人的记忆中,郑珩昭清晰的看到了这一点。 在韩政宇揽着顾笙歌走开的时候。 在顾笙歌和那人发生争吵,来找他倾诉的时候。 在顾笙歌说着自己决定要出柜,要他为自己加油的时候。 男人眼中的苦涩,真切浓郁的就快要蔓延开来。 郑珩昭站在原地,紧紧地抿起唇角。 他想,这个梦也许会很漫长。 漫长到,他像是经历了另一段人生般。 与顾笙歌的,另一种相遇。 66.『 期待 』 沈决接到郑贤打来的电话时,脸上还带着朦胧的睡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现在方便,您请说。” 电话里传来郑贤威严的声音,沈决握紧手中的被角,垂下眼睛开口道, “是,那件事……我是知道的。” 那边的郑贤忽然提高了音量,语气中的失望瞬间表露无遗。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沈决有些艰涩的低语道, “……非常抱歉,我不该……” 听着电话那边的郑贤疲倦地打断了他的话,沈决不自觉的握紧了手机。那边的郑贤忽然低低的说了句什么,沈决一颤,蓦然睁大了眼睛―― “您是说……要亲自审阅那份合同吗?” 顾笙歌坐在郑家客厅的沙发上,难掩担心的偷瞄着身旁的郑珩昭。 从父亲的书房出来后就一言不发的垂头坐在那里,修长的手指上还带着斑斑的血迹。拒绝了佩姨的包扎,郑珩昭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像是一颗孤傲的树。暗红色的血液不断地从手指上足有半指长的伤口处潺潺冒出,看得顾笙歌心口发涩。 郑妈妈还在楼上和郑贤交谈,顾笙歌看了眼身旁的郑珩昭,终是忍不住凑了过去。 小心翼翼地抓过那人的手,顾笙歌低下头贴近那处狰狞的伤口,轻轻的吹了吹。感觉到怀中的手轻颤了一下,顾笙歌抬起眼,难掩心疼的看了一眼沉默的郑珩昭。 “这样不行,血止不住……我来给你包起来,好不好?” 深深地看了顾笙歌一眼,郑珩昭默然地点了点头。 看着那人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起身去找佩姨要纱布。郑珩昭垂下眼眸,不自知的蜷起了手指。 他要怎么开口……才能把对他的伤害降到最低? 指间传来温热的刺痛,郑珩昭垂下眼,只感觉这样的痛像是一路蔓延到了太阳穴,痛得他坐立难安。 指尖忽然传来冰凉的触感,带着橘子的香气,皮肤与指尖相触。郑珩昭抬起眼,深深地望着蹲在他身前为他小心包扎的顾笙歌,一时竟生出了一种近乎荒谬的冲动。 目光扫过顾笙歌淡色的唇,郑珩昭的眸色不自知的深邃起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郑珩昭凝视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有一瞬间只想揽住他的后脑深深的吻过去―― “啊呀,儿子!你还受伤了?!” 郑妈妈的惊呼蓦然在耳边响起,像是被惊雷打到,郑珩昭一颤,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眸瞬间清明。 感受到了郑珩昭刚刚的颤抖,顾笙歌夹着碘酒棉有些惶惑的抬起眼,“弄疼你了?我是不是擦的太用力了?” “没事。”用眼神安抚了顾笙歌,郑珩昭看向一旁愤愤然的母亲,“妈,只是小擦伤,没什么事。” “什么小擦伤!小擦伤能流这么多的血?”心疼的抓过郑珩昭沾着血的手腕,郑妈妈蹲在顾笙歌旁边,凑过脑袋去观察郑珩昭的手指,“呀!这么长一道口子!这可怎么办……”握着郑珩昭带血的手指,郑妈妈一时急红了眼眶,“哎呀真是不小心!你这是要拉琴的手,这回可得留疤了!”心疼地看着儿子的手指,郑妈妈忽然抹着眼角站起身,“……不行,都怪你爸!我还得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妈,是我自己划伤的,跟爸没关系……” “我不管!今天这事明摆着就怨你爸!” 果断地无视掉郑珩昭的无奈阻拦,郑妈妈红着眼眶拍了拍顾笙歌的肩膀, “小笙啊,珩昭就交给你了啊,”看到顾笙歌认真的点了头,郑妈妈这才气势汹汹的转身上了楼,“郑贤!你知不知道儿子都受伤了!他要是拉不了琴你……” 无奈地叹了口气,郑珩昭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我妈又来了,本来没关系的事,偏要怪我爸……” “其实……”小心的拿起纱布给郑珩昭缠上,顾笙歌垂着眼低低的回道,“我也有点儿怪他……” “嗯?”诧异地抬起眼,郑珩昭看向垂着眼的顾笙歌,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没什么。”把纱布打了个结,顾笙歌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睛。站起身跺了跺发麻的脚,顾笙歌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他抬起眼看向郑珩昭, “我说――今天星期几?” 沈决合上手机,再重新躺下的时候,之前的睡意已经烟消云散了。 掀开被子下了床,心不在焉的走进浴室。擦着头发出来时,沈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慢慢地走进了书房。 俯下身打开书柜最底层的抽屉,沈决的手指在抽屉中最上面的那份合同顿了几秒,然后沉默的把合同取了出来。 垂着眼把手里的合同看了一遍,沈决发现自己愈发没有勇气把这样的合同交给郑贤了。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的条款,条条都足够让郑贤大发雷霆。那个人对他失望倒是不要紧,怕就怕他会真的对珩昭失望…… 烦闷的在房间里踱了几步,沈决一边在心底懊恼当时自己对郑珩昭的肆意放任,一边纠结着究竟要不要听郑贤的话把合同交给他。一脸犹豫的坐在桌前,沈决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手机忽然强烈的震动起来,沈决一惊,拿起手机看了屏幕一眼,又忍不住露出无语的表情―― “你又干嘛?有事快说,我很忙。” “嗯?忙着睡觉吗?”低低的轻笑声顺着听筒传来,带着那人特有的磁性。 又是这样……无声的叹了口气,沈决对着天花板翻了翻眼睛,要不要总是用这么魅惑又磁性的声音跟他打电话,这简直是犯规! “这是我们今天的第三通电话了,洛神,”略带无奈的开口,沈决在电话这边揉了揉眉心,“看起来我给你排的日程表果然有些太松散了,如果您实在是觉得闲,那么我可以考虑为你修改一下。” 无声的叹了口气,沈决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自从上次演唱会上那个乌龙事件发生后,他面对洛奕时总有一种微妙的别扭感。虽然之后洛奕解释说是为了咬勺子所以才不小心用舌尖碰到了……但沈决却始终莫名其妙的放不开。 沈决总是想,如果在那件事发生后,洛奕也像自己一样,有意识的绕开对方走,这件事情倒也好办了。可恰恰相反的是,在演唱会结束后,洛奕反而像是忽然找到了两人联系的媒介,总是借着道歉或问候的借口频频打电话过来。沈决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一次次的亮起来,实在是有些忧愁。不接吧,两人之间会变得奇怪起来,可如果接了,那就会像现在这样―― “我通告很多,”磁性的低笑伴随着呢喃般的语气轻浅的传来,洛奕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都蕴满笑意,“可怎么办呢?工作这么多,我还是会忍不住想你啊……” 忍无可忍地抽了额角,沈决用力地握紧手机。 ……如果接了,就会像现在这样。 被他当做减压玩偶般――揶!揄!戏!弄!…… “我很忙,现在要挂了。”绷着脸对着电话冷声开口,沈决象征性的打了个招呼后就要切断通话。电话那边忽然传来洛奕止不住的笑声,沈决冷下脸来,滑向屏幕的手指也愈发坚定。 可他这边正要挂断,下一秒,就听到那边的洛奕扬高音量笑盈盈的补了一句―― “忘了说,电话是姑父让我打给你的。我呢,两小时后刚好要飞英国。在那之前你把那份合同交给我,我不收你快递费――” 愕然地听着那人笑呵呵的报完了机场的名字,就用一反常态的果断利落地切断了通话。沈决盯着手中的手机,一时只想顺着线路爬过去掐死那个人! 两个小时!!不堵车的情况下能不能到达都很难说…… 既然准备让他赶去机场送合同,为什么一上来说还要那么多废话! 愤愤地甩了手机,沈决抓起桌上的合同装进文件袋。一边脱睡衣一边跑向卧室的时候,沈决还在心底咬牙切齿地诅咒着―― 你的飞机一定会晚点!!在洛神花的围堵下窒息吧!混蛋! 与火急火燎赶往机场的沈决截然不同。 坐在自家别墅客厅里的真皮沙发上,郑珩昭艰难地活动着被层层包裹地手指,茫然地思考着顾笙歌刚刚的问题―― “星期几?今天星期六吧?” “星期六!!星期六!!”激动地一蹦而起,顾笙歌看着郑珩昭茫然的表情,几乎想马景涛附身凑过去晃醒他的神智,“今天晚上播那个啊!之前接的那个综艺!” “综艺?”恍然地眨了眨眼睛,郑珩昭挑眉看向顾笙歌,“对哦,在飞机上我们还讨论过……那个的播出日期,好像就是今天……” “……怎么办?”想到那天发生的各种糟心事,顾笙歌有些心塞,“今晚粉丝们的反应肯定会很激烈,我微博她们都留言说很期待来着……总感觉播了以后会发生很大的事情啊……” “原来,你就担心这个啊?”兴致缺缺地侧过脸,郑珩昭打量着眼前难得紧张的顾笙歌,唇边露出莫名的笑意, “是啊,会怎么样呢?……” “总觉得,这出戏会很精彩啊――” 67.『 心机 』 路遥盘腿坐在电脑前,右手握着鼠标刷微博,左手正举着一个苹果慢慢的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唔…怎么还不开始……”咀嚼着嘴里清甜的苹果,路遥无聊地刷新着微博页面,目光扫过综艺的官博下面的评论区里一个个用顾笙歌做头像的id,路遥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看来大家都很期待嘛,笙歌的综艺首秀……” 站起身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路遥趿着拖鞋跑到洗手间洗了手。再坐回电脑前面的时候,节目已经快要开始了。 兴致勃勃地点开弹幕,路遥带着一种莫名的激动紧紧地盯着屏幕。在熟悉的开场音乐后,几位主持人率先走了出来。他们像往常一样亲昵又毒舌的相互调侃了几句,就嘻嘻哈哈的把话题引到了嘉宾身上。 伴随着主持人的手势和台下蓦然热烈起来的呼喊,这期的两位嘉宾在热烈的背景音乐和热情的伴舞中,肩并肩的从后台走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笙歌好帅!!!” “姜皓原来这么矮吗?怎么还没有顾笙歌高!” “前面说矮的那个你来比比呀!我皓净身高一米八可以吗!!” “谢谢前面衬托!!!一米八的姜皓才到我男神眼睛,我笙儿果然头顶青天哈哈哈哈哈哈!!” “站在优质鲜肉旁边简直秒变大叔!心疼姜皓三十秒!” 刚刚在主持人寒暄时寥寥无几的弹幕瞬间如潮水般涌上,以无可阻挡的气势浩浩荡荡的刷了屏。路遥兴奋的看着满屏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手一抖,自己也“啊”了一长串上去…… 不怪他们激动,屏幕里的顾笙歌真的太帅了!! 他穿着一件材质轻薄的浅灰色休闲t恤,领口微敞,外罩一件朋克风十足的休闲皮衣。下面是同品牌的深色嘻哈牛仔裤,上阔下窄的裤型将他的腿型衬得纤直而修长。微微挽起的裤脚和他脚上的高帮运动鞋使他看起来青春四溢,整个人都充满了独属于年轻人的朝气与活力。 在主持人的示意下,顾笙歌微笑着拿起话筒进行自我介绍,清澈又磁性的声音带着浅淡的笑意流淌在耳侧,一时弹幕上到处覆盖着“嗷嗷嗷救命耳朵怀孕了!”“小男神我要给你生一座花果山!”这样莫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字眼。 综艺以很快的节奏进行着,前面的访谈环节也是一向的噱头满点。路遥看着屏幕里一脸淡然的坐在一边,认真聆听姜皓回答问题的顾笙歌,一时有些期待那个公认的毒嘴主持究竟会问她家小学弟什么问题。 百无聊赖的看着屏幕上正在回答问题的姜皓故作神秘的对着镜头吊胃口,路遥无感地撇了撇嘴,转开眼自行去捕捉镜头角落里的顾笙歌。镜头中央的姜皓还在巴拉巴拉的说个没完,看着弹幕上各种“我皓好萌哈哈哈哈哈哈”“我皓宇宙第一”的各种刷屏,路遥兴致缺缺的移开了眼。对于这个男人,留给她最深的印象大概就是他的那群狂拽酷霸炫的脑残粉——在节目播出之前顾笙歌的论坛中还不乏出现“好担心男神和那位一起上节目”这样的论调。而此时看着眼前来回滚动的弹幕,路遥表示,她完全可以理解之前那位小天使的忧虑。 “要是皓皓专期该多好!那个什么顾笙歌完全多余!” “十八线小新人硬贴着我家上节目!是想刷话题度吧呵呵呵呵呵呵” “搞不懂那些刷顾帅的人,我皓出道的时候你们男神还是初中生吧哈哈哈哈哈哈” 起初这样的论调只会不时的出现一两条,而顾笙歌的粉丝们正忙着舔顾笙歌的颜,看到了也就闭眼当做没看到了。可当节目里终于轮到了顾笙歌回答问题,屏幕前等了许久的小天使们蓦然愤怒的发现——当她们翘首以待的期待着男神的问题环节的那一刻,弹幕上那越来越多的奇葩言论居然公然挡住了她们男神的脸!! 什么“十八线小新人抱大腿”“脸整得跟韩国棒子似的”“一看就很装”这样的言论密密麻麻的覆盖在顾笙歌的好看的眉眼上。.info几乎只在一瞬间,笙歌粉们的怒火被一齐点燃了! “懒得跟小学生斗嘴看来还不能够了!妈蛋以为老娘不出声你们就能统治地球了?!” “被说倒贴的逗笑了,三年上不了一次热门还好意思充大腿?贴你?还不如去贴膏药!” “真心能看出你家大神出道早!脸这么糙好骄傲喔?” “逮住个问题嘚吧嘚吧的卖关子!这才是装逼无极限!就靠这点儿话题度赚养老金也是好心酸!” “纯粹为笙歌而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姜皓是谁我都不知道……” 对方的那些“姜丝”显然没想到笙歌粉中居然蛰伏着这么多铁齿铜牙的人,一时竟有些乱了阵脚。弹幕一时陷入了无尽的混战,直到访谈时间结束,游戏环节开始,这场战役还没有拉下帷幕。 “这,这个……” 坐在郑珩昭的房间,盯着电脑的顾笙歌一脸惊讶。 “这个和我之前看过的那版……”睁大眼睛看向一旁心情愉悦的郑珩昭,顾笙歌忽然就有些明白了。 在录制结束后,因为太过担心,他曾让泰薇疏通关系,带回来了这期节目的预剪版给他看。 而当时他看到的那一版,和现在直播的这个版本简直大相径庭。 虽说他所担心的主要是后面的游戏环节,可与他所担心的截然相反,泰薇明显对前面的访谈环节用了心思。 录制这期节目的时候,顾笙歌和姜皓的登场,其实要比现在播出的那版友好的多。 为了后期剪辑可以灵活选择,导演一共录制了三个出场。一个是两人相互搭着肩出场,一个是他和姜皓相视而笑的台步出场,而最后一个,就是这个当时纯粹用于剪辑,也是最不可能播出的版本——全程毫无交流的并肩出场。 “最后竟然用了这个版本……”不由自主的感叹出声,顾笙歌大概明白泰薇为什么要这样做。 “眼神,交流,微笑……什么都没有。”笑眯眯地看完了半场节目,郑珩昭歪着头心情很好地总结。 没错,什么都没有。 深深地看了眼屏幕上的姜皓,顾笙歌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其实在录制时的访谈环节,他与姜皓的交流,明显比现在多得多。 确切的说,从站在台上的那一刻起,顾笙歌就依稀察觉到,姜皓的态度明显和台下截然不同了。 台上的姜皓会在被提问后冲他故作惊讶的挑起眉,也会在回答问题后微笑着注视着他。甚至于在顾笙歌被提问的时候,还故作亲昵凑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顾笙歌隐隐知道姜皓在预谋些什么,但作为后辈,又站在闪烁着红灯的镜头前,他必须一次次的对姜皓的频频互动报以谦逊的微笑。 这样一来,画面就有些暧昧起来。 这两个人私下的关系一定很好。 看着摄影机里的画面,镜头后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这样低语。 而现在,看着屏幕上微笑着回答问题的自己,顾笙歌深深地松了口气。 没有,什么都没有。 在刚刚播出的上半场中,那些姜皓与他互动的大大小小的镜头,竟都被剪辑的干干净净,几乎半点不留。 以这个版本来看,在上半场的访谈环节中,除了台本中标明的互相称赞,两人可以说是全程完全无交流的。 这样一来,结合下半场姜皓的表现,观众反而很容易就能够发现,姜皓对顾笙歌的态度忽然产生了神一样的转变—— “真是搞不懂!访谈的时候一脸高冷现在又跑来倒贴!这货什么居心!” 无语地敲打着键盘,路遥看着屏幕上游戏环节一开始就故作亲密地凑过去,摇晃着笙歌的手的姜皓,一时竟无言以对。之前的访谈这人和笙歌还几乎全无交流,现在忽然又这样跑来倒贴,这情商…… 这人是当他们傻子吗…… 很显然,这样的想法出现在了很多人的脑海中。 “我不是谁的粉,只想说这个姜皓是不是喝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怎么忽然整个人的态度都不一样了……” “之前访谈还对笙歌爱理不理现在直接抓手了!顾笙歌一脸懵比也是好萌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笙歌明显整个人都不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捶地!被急着倒贴的大神情商蠢哭哈哈哈哈哈” “被顾笙歌懵比的样子萌到的只有我一个人嘛!!!卧槽好想咬一口!!嗷!” 眼疾手快地截下顾笙歌呆萌的表情存作表情包,路遥看着姜皓委屈离开的背影简直要笑出眼泪。分队完成后,这期的游戏——泳池灌篮正式开始。看着顾笙歌换上防水裤跳下泳池,白皙清秀的脚踝在镜头前一晃而过,弹幕再次刷出了一排排五颜六色的“嗷嗷嗷男神嫁我!!” 伴随着一声清越的哨响,蓝队的一个主持人跳起来抢到了球,不假思索地,他立即把球传给了身后的顾笙歌。稳稳地接到了球,顾笙歌迎着水的阻力迈开步子,飞快的跑到了篮筐下面。侧身躲过一旁红队的女主持抢球的手,他高高举起球瞄准篮筐,一个抛投,球被精准的投进了篮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小哥哥好看死了!!认真的表情怎么辣么帅!” “手好白手好白手好白!!舔舔舔手机要进水了救命!!” 滚动的弹幕下,蓝队的主持人正要奔过来和顾笙歌击掌,路遥看着屏幕里一脸笑意的青年,难掩骄傲的挺起了胸,帅吧帅吧!这是我家小学弟!帅死你们!! 然而还没等她骄傲完,下一秒,清越的哨声再次把她的注意力拉回了屏幕里。泳池里又是蓝队抢到了球,身高傲人的男主持人得意的把球抱在怀里,再次传给了身后的顾笙歌—— “哦哦哦!来了来了来了!!” “男神冲啊!!不要大意的灌篮吧!!!” 看到顾笙歌再一次接到了球,路遥激动地看着泳池内的顾笙歌。然而这一次的情况明显没那么简单,红队中那个以胸大而出名的性感女主持正张开双手牢牢地挡在顾笙歌前面,防水衣里面的一对酥胸几乎要抵上顾笙歌的胸膛。 弹幕里开始出现各种怀疑女主播居心的言论,更多的是在不停地刷着羡慕嫉妒恨。对于这些常看娱乐节目的人,这样的情况可以说是一眼了然。身前有一个挺着大胸的女人,在这种情况下,顾笙歌不可能贸然上前投篮。要是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哪儿,也许就再也说不清了。显然,镜头下的顾笙歌也深知这一点,他站在原地没动,手中的球却慢慢地向右边移动,像是准备传给身后的队友—— “扑通!——” “啊!——” 就在顾笙歌正要传球的千钧一发之际,眼前的女主持忽然被身后的人一个用力拖进了水里!弹幕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屏幕前的路遥一时也有些目瞪口呆。直到看清了女主持身后的那个罪魁祸首,她还是没能反应过来事态的发展—— “什么鬼!姜皓不是红队的吗?他居然陷害自己队友?!” 怔楞地看着顾笙歌反应极快的把女主持从水里拉了上来,又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浴巾披到了呛咳不止的女主持身上,路遥还没来得及捋顺发展,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哨响—— “蓝队,进球有效!蓝队得分!” 蓝队……得分了? 惊讶地睁大眼睛,路遥不假思索地把视频拖回去了一节。缓慢地观察着刚刚发生的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事件—— 顾笙歌正要传球,女主持被姜皓拖下水,顾笙歌把球扔给队友去拉女主持,蓝队队友接到球后远程投篮,进球成功。而远处穿着红队队服的姜皓,正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顾笙歌…… 卧槽!!这尼玛简直是陷害!! 狠狠地拍了下桌子,路遥顾不上吹一吹被拍红的手,忙不迭的去看弹幕。这一看可倒好,弹幕上果真如她所料,各种颜色的字体几乎快要炸满屏幕—— “卧槽刚刚发生了什么!!姜皓是卧底?居然把队友拖下水!” “难道是为了帮顾笙歌?可为什么?两人看起来并不熟而且顾笙歌明显不领情好么!” “我皓为了帮他都不惜忽视规则,结果人家可好,进了球还卖了乖!心机简直满分呵呵呵呵” “坑队友还有理了?!笙歌只是按照规则玩游戏有什么错?” “难道只有我注意到顾笙歌在英雄救美前还不忘把球传出去吗?你们的男神真伟大呵呵呵呵” “前面的你断章取义也是够了!在救人之前笙歌已经在传球了!神经反射你控制一个我看看?” “顾笙歌简直心机可怕,玩儿个游戏都能把姜皓利用得团团转!” “前面心机论那位我真的笑了。上半场不闻不问下半场殷勤倒贴,偏偏在顾笙歌要传球的时候跑上来把队友拖进水里……心机可怕的是哪位大家心里都有数!” 紧紧的皱起眉,路遥看着不断滚动着的弹幕,诸如此类地言论一时几乎刷满了整个屏幕。翻出手机打开微博,果然在主页上看到了关于这期节目的激烈掐架。节目还没有播完,热度却已经上升到了这样的程度。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件事会被刷上热门肯定是没跑了…… 用力地握紧手机,路遥看着屏幕上滑过的各种指责顾笙歌的言论,难掩担心的皱紧了眉。 糟糕了,现在这种情况,笙歌他要怎么办…… “这样,把方案交给公关部,让他们去解决。还有……” 坐在电脑前,看着视频上疯狂刷新的弹幕,顾笙歌缓缓地抿紧了唇。 郑珩昭与泰薇通话的声音低低的从身后传来,顾笙歌盯着眼前的屏幕,忽然就有些释然了。 大概是因为有所准备。 顾笙歌发现,他远比想象中的要平静得多。 听到身后的郑珩昭结束了通话,顾笙歌回过头,对男人露出平静的微笑。 “我猜,v姐一定有话要你转达给我——” “不错,”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郑珩昭也轻快地扬起唇角,回以他微笑, “她说——” “静待好戏,远离微博……” 68.『 螳螂捕蝉 』 小柯像往常一样打开微博的时候,毫不意外的在热点列表看到了“顾笙歌姜皓综艺撕逼”这样的字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打开自己的微博主页,下面都是些“求卦主深扒两人关系”的留言。 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微博上转爆了的那张综艺截图,小柯的眼里浮起莫名兴奋的光芒。 要说艺人,在综艺里表现的用力过猛的倒是很常见。可像这样上升到本人,并能引发两家粉丝唇枪舌战的,着实有些难得。 作为一个常年淫浸在娱乐圈的摄影师,坐拥无数八卦粉的微博‘卦主’,小柯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这件事里最有爆点的那一环。 目光扫过截图中姜皓委屈的表情,小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嘴角。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人似乎并不是第一次用这招吧…… 只不过当时那位被坑的新人如今已被封“神”,而这位姜皓,却在“演技派”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小柯止住思考,不在意的低头看了眼屏幕。下一秒,他忽然睁大眼睛,颇有些诚惶诚恐的接起了电话—— “……师姐?” 姜皓翘着腿坐在后台,百无聊赖的盯着手机屏幕。 微博上的骂战还在沸沸扬扬的进行着,姜皓打开评论看了一会儿,嘲讽地勾起嘴角。 如她所料,微博上他的粉丝已经将顾笙歌喷得体无完肤。而当时他刻意露出的那个表情的截图,也已经遍布整个微博。 手指不停的滑动,快速的刷了几页评论。伴随着不断刷新的各种评论,姜皓的表情却越来越不好看了。不得不说,帮顾笙歌说话人的比他预想中的要多了不少——当然了,他绝不会相信那个小毛孩子才出道几天,就能够拥有这么坚实的粉丝力量。嘲讽的勾起嘴角,姜皓无聊的晃了晃腿。他越刷就越是坚信,他现在看到的这些力挺顾笙歌的言论,无非都是那个叫做泰薇的女人玩儿的小把戏罢了。 想到访谈环节被删的干干净净的互动,姜皓的眼神愈发阴沉起来。他出道较早,在娱乐圈浮沉多年,早就摸索出一套利用舆论的套路。参加这次的综艺,他本就是奔着那个顾笙歌去的。(..info$>>>棉、花‘糖’小‘說’)小小年纪就被霍启收到门下,并以此为傲。在他看来,顾笙歌的存在简直是专门为了打他的脸。如果不在这次的综艺里让他吃点苦头,怕是只会越发的放肆张扬了。 打定了注意,姜皓也没含糊。这种事他做的不少,倒也驾轻就熟。在综艺录制的上半场,他就想着先发制人,提前把戏做得足足的。眼神,微笑,甚至于肢体接触,该有的互动一个没少。看着顾笙歌在台上略显局促的表情,他几乎要在心底冷笑几声。娱乐圈怎么可能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以为有霍启作保,你就能前程无忧了么? 可凭他千算万算,仍是没算到顾笙歌身后的那个经纪人的手段。直播那天,看着屏幕上干干净净的剪辑版,姜皓差点儿没把手机摔出去。眸色渐渐深沉起来,姜皓转着手腕上的腕表,若有所思地扬起唇角。 “皓哥,记者都到齐了,可以准备开始了!”敲门声蓦然响起,催场的工作人员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慢悠悠地站起身,姜皓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眼底闪过轻蔑的光芒,他对着镜子勾起笑容。 身后有大名鼎鼎的铁v又怎么样。 他会让那个顾笙歌看清楚,在前辈面前,他屁都不算。 “你是说,他召开了记者发布会?” 郑珩昭坐在书房里,挑眉询问视频里的泰薇。搅了搅手边的咖啡,他转了转椅子,调整了一下坐姿, “就为了一个综艺?” “并不仅仅是这样,”视频里的泰薇看起来也有些无奈,她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继续道,“今天刚好是他新剧的发布会,这个剧的导演大概与他相熟,竟然专门为他留出了五分钟的时间让他随意回答记者的提问。你知道,记者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唔,我知道了,”不在意地喝了口咖啡,郑珩昭的唇边扬起莫名的笑痕,“所以呢?他在发布会上怎么说?” “我发视频给你,然后我们再讨论下一步的……” “嘭,嘭,嘭。”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泰薇的话,郑珩昭抬起眼,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顾笙歌。 “门没关我就进来了,打扰到你了吗?” “不会,在和泰薇视频罢了,”不由自主的扬起唇角,郑珩昭看向端着餐盘的顾笙歌,“那个是给我的吗? 清冽的眉眼浮起笑意,顾笙歌点了点头,走过去把手中的蛋糕放到他面前,“我和阿姨一起做了蛋糕,尝尝吗?” “你做的?”惊讶的挑起眉,郑珩昭果断的抛下了视频另一边的泰薇,低头打量着眼前的蛋糕。余光瞥到顾笙歌有些紧张的表情,郑珩昭怔了怔,忍不住对青年笑弯了眼角,“看起来很好吃,我会吃完的。” “我说……”视频那边的泰薇忍无可忍的揉了揉额角,视频中她看不到顾笙歌的脸,但光是郑珩昭脸上柔软的笑意就足够她忧愁的吐槽,“我这边忙着收拾烂摊子,已经两天没合眼了!你们可倒好,享受着舒服的田园生活,还有心情做什么蛋糕?你们是在度蜜月吗?啊?!” 你们这对表脸的夫夫要不要这样虐我这只单身汪?!掀桌! 把最后一句愤愤地吞进肚子,视频另一边的泰薇盯着桌上的蛋糕狠狠地咽了下口水,“……总之视频我现在给你传过去!给我抓紧工作啊郑总!” 看着屏幕“啪”的一下陷入了黑暗,郑珩昭怔了几秒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些茫然地转头看了顾笙歌一眼, “像v姐这样喜怒无常……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早更’?” 同样茫然的看回去,顾笙歌歪着头想了一会,有些不确定的开口答道, “难道……那个不是因为生理期紊乱吗?” 窗外飞过一只乌鸦,摇摇晃晃地扇着翅膀飞远了。 门外路过的郑妈妈强忍着笑意,摘下身上的围裙悄悄下了楼。 躲在厨房的角落喷笑出声,无视掉客厅里郑贤诧异的目光,郑妈妈抱着围裙笑得停不下来。 她天才的儿子们,在这种方面简直要蠢哭她了哈哈哈哈哈哈! 抖了抖手里的报纸,郑贤莫名其妙的收回目光。 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家里只有他自己是正常的?……真是忧愁! “请问您和顾笙歌是什么关系?” “有人分析说你在综艺节目上是故意陷害顾笙歌,对此你怎么看?” “听说早年您曾经拜师被拒,那么今天您是否因为顾笙歌是霍老的学生所以才另眼相待?” “您与性感女主持何灵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选择拖同队的她下水?” 被各路记者层层包围,位于不停闪烁的闪光灯的中心,屏幕上的姜皓看起来却出其的镇定。他接过各大记者递过来的话筒捧在怀里,对着镜头勾起温和的微笑,“大家问的这些问题我都会回答,因为我也很想借此机会澄清一下综艺的事情。” 恰到好处地顿了顿,他对着镜头微笑着开口,“我和笙歌,其实是很久的朋友了。” 语一出震惊四座,周围的记者瞬间把长枪短炮纷纷对准了姜皓, “请问你所言属实吗?两位的朋友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据我所知顾笙歌只出道了一个月左右,您所说的‘很久’又是多久呢?” “在节目前半段您与顾笙歌全程并无交流,朋友关系是否是您单方面的说辞?” 难掩不悦的压下鼻尖前面的话筒,姜皓似乎瞪了那个拿着话筒的记者一眼,才对着镜头语带笑意的开口,“我们的确是很久的朋友了。这次会参加综艺,也是因为我听说他准备参加,才想着去帮他撑撑场。在这里,我先像何灵小姐道个歉,” 眼神真挚地看向镜头,姜皓像是有些内疚的垂下眼睛,他抿了抿干涩的唇,才有些艰涩的说道,“之所以会在游戏中对队友出手,实在是因为我一心想着增加笙歌的出镜率。这是我的不对。况且……” 像是想起了什么委屈的事情,他对着镜头垂下眼角,“况且最后我也并没能帮到笙歌,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发挥……还请粉丝们不要再争吵了。这一切都是我单方面的决定,笙歌在录制之前也跟我说过……呃,不是,”急急地止住话头,姜皓忽然露出有些慌张的神色,向周围的记者摆了摆手,他极为勉强的勾起唇角,“这件事笙歌从始至终都并不知情。事情就是这样,让大家困惑了真是抱歉,在这里,我也替笙歌向大家道歉。” 视频截止在姜皓对镜头鞠躬的画面,郑珩昭一言不发的看完了整段视频,狭长的眼眸像是蕴着一抹乌黑又浓深的墨,深邃的难以漾开。 唇角难以抑制地勾起,郑珩昭看着屏幕中姜皓的脸,眼底滑过隐约的厉色。 这个姜皓,倒也不是那么无趣…… 指尖滑过电脑旁边的那一摞纸张,郑珩昭的眼底浮起戏谑的笑意。 如今看来,这场戏,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69.『 成长 』 “两小时之内,把你剪好的内容发给我,对了,网媒那边……” 对着电话那边的助理条理分明的嘱咐了一通,泰薇滑着鼠标把电脑上的微博页面往下拉,神色凝重的浏览着顾笙歌微博下面的评论, “……现在还不是最坏的情况,总之暂时先静观其变。.info我刚刚说的,就拜托你了。” 利落地挂了电话,泰薇盯着眼前的屏幕。顾笙歌的最后一条微博下的评论数量还在不断的飞涨。目光扫过那些不堪入目的谩骂,泰薇蹙起眉心,眼不见心不烦的关掉了页面。 疲倦的靠在椅背上,泰薇闭了会儿眼睛。发布会上姜皓的脸自然的浮现在眼前,清晰地让她忍不住挑起了一个冷笑。 这个姜皓,还真是有一套…… 仅仅凭借发布会最后的五分钟―― “顾笙歌真让人恶心!利用朋友搏出镜什么的心机不要太重!” “排楼上!看到何灵当时那一脸的感激我也是醉,像顾这么喜欢做好人的类型简直不能更装!那些刷什么绅士论的人真心呵呵了!” “我只想说明明是顾笙歌的错为啥要姜皓站出来道歉?!合着好他全占了现在该道歉又把头缩回去了?简直是年龄不够心机来凑![拜拜脸]” “我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利用朋友的人,之前因为那个广告还挺喜欢他的……现在看来人品真是……” 在姜皓举行了发布会后,这样的言论在网页上简直随处可见。大批的“姜丝”跑到顾笙歌的微博下大肆喷黑,无一不是言之凿凿的以“利用论”“心机男”这样的言论对顾笙歌和他的粉丝进行无差别攻击。几乎所有为顾笙歌说话的粉丝都被她们喷得体无完肤,甚至于专属顾笙歌的个别贴吧和粉丝论坛也被爆了好几次,这毫无悬念的引来了顾笙歌粉丝们的群体愤怒―― “自己的主子绿茶的那么明显还有脸跑到这儿来逼逼!究竟是谁利用谁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姜逼一生黑!” “雾草像姜x这么恶心的心机男老娘真是第一次见!怪不得霍老不收你!唱歌难听演戏面瘫就算了你他妈心术就不正!倒贴我家不要太明显!我们真心高攀不起呀呵呵!” “我真不明白为啥这么明显的陷害对面这么多喷子硬是看不出来……前半场完全无交流后半场就尼玛单方面变朋友!还是‘很久’的朋友!大哥我宝宝才出道一个月呀!大哥你谁请不要主动贴过来好嘛![笑哭]” “完全同意楼上![举手]明明就想把事情赖到笙歌身上还假装说错话也是醉了!还口口声声喊着为了帮笙歌博出镜……这种话都说得出姜x真不是宫斗剧刷太多?[笑哭]” 当双方的骂战从最开始以发布会为基准,渐渐上升到偶像个人时,这件事情的性质似乎悄无声息的发生了转变。[..info超多好看小说]双方的粉丝开始愈发激烈的攻击和回击,就好像如果谁败下阵来,就是承认了自己的男神人品差一样。这场单方面的发布会就像是点燃了整个事件的火把,小小的火种被双方粉丝们的愤懑燃成了熊熊大火,进而轰动了整个微博界。 在霸占了将近三天的热点之后,越来越多的路人开始加入讨论。认为顾笙歌利用朋友可耻的,亦或是认为姜皓行迹可疑的人数都大为可观。他们像一阵推动烈焰的龙卷风,以中立的姿态站在第三方跳脚看热闹,偶尔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见解,就会惹来一顿狠喷或者几百个赞。 事态像雪球般越滚越大,慌不择路的粉丝们甚至跑到了sg的公司官博下叫嚷着要求顾笙歌现身给个说法。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传遍了顾笙歌专属的所有贴吧论坛,像是瞬间被春风抚平了躁动的心,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几乎所有顾笙歌的粉丝都毫无根据的感到了一阵安心―― 嘤!郑珩昭开微博了!!总裁巨巨要放大招了口桀口桀口桀! 这种从楼主的寥寥几个字中就能看出来的兴奋感,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粉丝都跑到郑总裁的微博下翘首以盼。而一向被顾笙歌的粉丝们誉为“邪魅狂狷”的总裁巨巨显然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啊,真难过。你那么要好的朋友,我居然都没见过。[微笑]”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公关的解释。郑总裁的第一条微博,就是这样傲娇着抱怨的蠢萌画风。 而且,他还很贴心的配了图。 波光粼粼的湖水荡漾在高清的单反镜头下,带着遮阳帽的顾笙歌坐在湖边的钓鱼椅上,低头盯着手里的鱼竿,唇边隐约有微笑的痕迹。而在他的身后,郑珩昭有些沮丧地耷拉着眉眼,他抱着膝蹲在钓鱼桶旁边,可怜巴巴的紧盯着顾笙歌的背影,简直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的金毛大狗,无声地控诉着主人另结新欢的罪行。 柔软而灿烂的阳光,波光粼粼的水蓝色湖面,远处的英式田园别墅独有的尖屋顶在照片内依稀可见。青年清冽的眉眼被遮阳帽挡住,但唇边隐约的笑意却依旧沉静而安然。他身后的男人有着轮廓完美的侧脸,可那双深邃而墨黑的眉眼间,却填满了恰到好处的稚气与抱怨。 毫无疑问的,在这条微博被贴出来的那一刻,就立竿见影地治愈了顾笙歌的粉丝们近日里色调暗沉的心情。 粉丝们纷纷扔掉了在对骂时的彪悍毒舌,一个个傻笑着捧着大脸,眼冒红心的在郑珩昭的微博下转着圈欢呼―― “总裁干得漂亮!!这尼玛是在宣战呀哈哈哈哈哈! “我!居!然!都!没!见!过!哈哈哈哈哈,好爽!!通体舒畅啊有木有!” “雾草好萌!!总裁盯着宝宝的表情好委屈哈哈哈哈哈哈!好想摸头呀怎么办嗷!!忠犬什么的宝宝你快收了他!” “我笙美如画!后面那只忠犬你真是够了哈哈哈哈哈哈!看你颜值这么高的份上把我笙交给你也不是不可以哟!” “笙笙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是在度假吗?总之看到宝宝没受影响我就安心了!^^话说总裁好帅哇!颜值真心高!难道是混血儿?” “楼上的机场那次你肯定没去!皂片根本拍不出我郑总的万分之一神韵!!真人简直帅炸我会说?!两米大长腿我会说?!男友力max的抱紧小笙我会说?!对!我就是被总裁圈粉了我会说?!” “总觉得总裁是来放大招的,在这个时间开微博简直太man!!坐等某人被总裁打脸打得啪啪响口桀口桀口桀!” 就像是在连绵多日的狂风暴雨中蓦然出现的风向标,郑珩昭的微博几乎瞬间就抚慰了粉丝们多日的疲惫。与此同时,沉寂多日的顾笙歌也相继发布了综艺事件后的第一条微博。微博的内容同样很简单,简单到让连日来为他战斗的粉丝们忍不住红了眼眶。 “很抱歉,现在才能站出来。谢谢你们的信任,这是最棒的礼物。^^但现在,能不能请大家放下鼠标,把时间留给自己和爱你们的父母呢?请不要再为我劳累了,对着屏幕笑一笑给我看吧?下面的这个,是要送给大家的礼物。无论是何种形式,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给予和爱。这是我的爱,请你们务必要微笑着收下哟^^” 温暖的文字,熟悉的笑颜。 附在文字后面的,是一个陌生的音频。 看到微博的粉丝纷纷点开了那个音频,点下播放的那一秒,钢琴柔软的旋律就温柔的流淌过耳廓。 柔软的旋律,温柔的嗓音。 像是青年在耳畔温柔地低语,又像是深夜时枕畔旁令人安心的呢喃。 伴随着突如而至的久违的睡意,很多人直到阖上眼睛的前一秒,还在不自知地扬起唇角。 多日以来的疲惫似乎都被这首静谧又安心的旋律所抚慰。 谁也没能想清楚,为什么这首初次入耳的摇篮曲,竟会带给她们这样强烈的熟悉感。 简直就像是……睡在儿时的温床中,被温柔的手轻轻摇晃般。 安心而怡然。 是担心她们会熬夜去参加骂战,所以才写了这首歌来哄她们睡觉…… 微笑着闭上眼睛,路遥塞着耳机躺倒在床上,任由久违的睡意将自己包裹。 笙歌啊,笙歌。 满足的摊开双手,她唇角的弧度越发柔软。 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了。 那个人,已经不再是那个任她呼喝的小学弟了。 明明只是短短的一个月而已。 他却已经找到了属于他的位置。 不断的扎根,不断的蜕变,不断的成长。 或许愈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他身上的那份沉静与淡然,就越是能给予周围的人带来救赎般的渲染。 他是个温柔的青年。 更是个温暖的偶像。 她几乎已经看到了。 他会带着这种莫名令人安心的力量,坦然而坚定的走向远方。他沉静的眼眸里蕴满的笑意,其实是在对她们伸手相邀―― 一起来吧? 学会蜕变和成长。 70.『 套路 』 郑珩昭看了眼手机上的微博页面,上条微博底下的评论已经再度刷新了昨天那个惊人的记录。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转发记录虽然已经多得数不胜数,但视力一向很好的郑珩昭还是一眼就找到了其中那个最为特别的转发者。 唇边扬起浅淡的弧度,他抬眼看向视频中的泰薇,眼角浮起狡黠的笑意,“开始吧,可别让那位姜大腕等太久了――” 视频的这一边,泰薇克制着自己想要吐槽的冲动,默默地对着总裁丢了一对儿白眼。 狐狸!这货上辈子绝壁是只狐狸吧我说!! “怎么?在心里骂我?”笑眯眯地看着视频那边的泰薇迅速正色了表情,郑珩昭满意地点了点桌子,“三小时之内,我要看到进展。” 瞥了眼忽然沸腾起来的微博界面,郑珩昭的唇角越发上扬了一些,“……不,我想,两个小时就够了。” 路遥像往常一样打开微博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跑去顾笙歌的微博主页转悠了一圈。 托顾笙歌的福,充足的睡眠让她今天的心情明媚了不少。心情好了,连带着看到评论区的那些不眠不休的喷子们时,都没有像往日那样闹心。哼着小曲无视了那些快要词穷的喷子们,路遥把评论列表的前几页从头到尾刷了一遍。然而随着手指的滑动,越往后刷她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什么时候己方的阵营里,多了这么多顶着洛奕做头像的洛神花? “洛神花在此!跟着老大来帮小师弟撑场子!小师弟辣么萌你们还要黑真是不可理喻” “洛笙头顶青天!!尼玛的胡扯乱造喷我家小受也不看看他老攻是谁!!” “单纯为小师弟而来,话说我都要忘了还有姜皓这个人……换台看到我都认不出来居然还有这么多的脑残粉[微笑]你要是没买粉我把键盘吃了” “不愧是心机男的粉丝,到处都是喷‘利用’的心机婊我也是有点方[拜拜]你家过气心机男曾经做过什么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现在又来祸害小师弟也是够我们这些老饭不说话别以为我们都不喘气了呵呵呵” 类似于这样的言论几乎每秒钟都在不停地刷新,牢牢地占据了评论区的首页。.info路遥有些咋舌的盯着手机,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毫无疑问的,有洛神花在的战场,胜利的女神明显转向了她们这边,但是……原因呢? 带着疑惑点开了洛奕的微博,在看清洛奕主页的第一条转发后,路遥忽然就明白了。 @洛奕:嗯,这样很好//@顾笙歌:很抱歉,现在才能站出来。谢谢你们的信任,这是最棒的礼物。^^但现在,能不能请大家放下鼠标,把时间留给自己和爱你们的父母呢?请不要再为我劳累了,对着屏幕笑一笑给我看吧?下面的这个,是要送给大家的礼物。无论是何种形式,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给予和爱。这是我的爱,请你们务必要微笑着收下哟^^ ……是因为洛神说了这五个字,所以才跑去了那么多的洛神花? 失笑着摇了摇头,路遥忍不住感叹出声。 “不愧是洛神,粉丝也是出了名的bh……哎,这是什么?” 无意间滑动了一下指尖,路遥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下一条微博―― @洛奕:程序太老,很无聊。你慢慢玩儿。//@郑珩昭正在钓鱼中:啊,真难过。你那么要好的朋友,我居然都没见过。[微笑] 程序太老? 疑惑地睁大眼睛,路遥又把郑珩昭的原微博读了几遍,还是未能找到任何关于‘游戏’的任何字眼。纠结地抓了抓头发,路遥一脸懵比的点开了评论区。 这这这……难道是洛神转错了? 正如她所料,评论区里的大多数人都在表示自己的智商完全跟不上这样的对话――通俗点说,就是完全看不懂。 倒是有一些看起来资历很深的老饭在评论中像是意会般附和了几句,但就像是故意吊着新饭们的胃口似的,她们都并没有说出什么实质的信息。 疑惑的粉丝们开始四处奔走询问,跑到郑珩昭的微博下追问原委的也大有人在。但奈何双方竟像商量好了似的,完全没有对粉丝的疑惑做出回应。 洛奕本就甚少在微博圈发表言论,这次却神来一笔,一次转发了两条微博不说,还评价得甚有深意。最为关键的是这两条微博还都与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综艺事件”有着脱不了的关系。密切关注着事态的粉丝们顿时像热锅中的蚂蚁般陷入了好奇心的怪圈,其中不乏有姜皓的粉丝,纷纷披着小皮来打听情况。可两边都像是石沉大海般,丝毫没有动静。这可急坏了求知欲旺盛的粉丝们。倒是沉寂了几天的姜皓坐不住了,姗姗来迟的站出来发了条微博,意思是呼吁粉丝们不要掐架云云,可在这个当口,反倒是没人顾得上理他了。 “程序太老是什么意思?是说公司的洗白程序吗?可也没见sg出来做公关呀!” “楼上你果断想偏!阿洛要是觉得sg公关差劲那干嘛还从启星跳到sg!他又不傻[笑哭]” “sg的资源还是很好的,管理也很科学,最重要的是总裁帅呀!!![桃心眼]本想去面试但是学历不够也是好心酸” “楼上别歪楼啊喂![掀桌]好想知道他俩啥意思啊啊啊啊啊!强迫症害死人!” “总之帮老大挺笙歌就对啦据说老大和郑总关系也超好所以才能做到只有对方能听懂吧” 头脑发胀的刷着这些歪到天际的评论,路遥忍不住按了按额角。微博忽然传来推送的声音,路遥惊讶的打开一看,才发现她一直特别关注的“卦主”居然在这个当口发微博了!! 而微博风格一向详尽的卦主这次竟是意外的简单粗暴。在微博上只留下一行话后,甩了个视频就潜回深海了。 @有事没事找卦主:还在纠结某大神说的程序究竟是什么?指路↓↓(视频杀流量,推荐无线环境下观看) “这是卦主?不会是被盗号了吧?”实在有些不习惯卦主今日的精简风格,路遥一边在心底默默吐槽,一边毫不犹豫的点开了视频。 几乎是在视频上那个熟悉的台标和开场音乐一出现,路遥就想起来了这是一档什么节目。 这是早几年很火的一档综艺节目。似乎是以考验明星的体力以及运动能力为主的。当时她妈妈还很喜欢这档节目,每周都守在电视前面等着看。后来路遥上了高三开始备考,妈妈也就放弃了继续追,顺理成章的把电视封印了起来。 再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档节目竟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上大学后路遥还曾听舍友提起过这档节目,据那个妹子说是因为节目的名嘴女主持到了婚期,婚后就退出了娱乐圈。节目组失去了那位名嘴,找不到合适替代的。慢慢的竟就这样被踢下了档。 有些怀念的拉近手机,路遥睁大眼睛看向这期节目里的嘉宾。大概是因为时间太久,所以视频的画质并不算高清,只是看清人脸还是没有问题的。目光扫过这一期的几个嘉宾,路遥忽然愕然的怔在原地。站在右边的那个人是洛奕,这个她一眼就认了出来。可原本应该站在左边,此时正大步走向洛奕的那个男嘉宾,他,他…… 那不正是姜皓吗?!! 那个连二线都挤不进去的姜皓居然和人生赢家洛神一起上过节目?! 几乎是瞬间,屏幕前的所有姑娘都被这个视频刷新了感知。下一秒,听到主持人的介绍,屏幕前的路遥眼睛瞪得更大了―― “嗯,没错,今天呢我们的超级新人――洛奕!也来到了现场,我们掌声欢迎洛奕!” “新人?!你踏马在逗我?”一脸呆滞的惊呼出声,路遥下意识地凑近屏幕观察着洛奕的脸,“好吧,洛神看起来是很嫩啦……可是姜皓居然比洛神先出道?!他是怎么混成这样的?” 视频中的主持人并没有留给路遥太多的吐槽时间,他笑眯眯地介绍完洛奕,又把问题丢给了不知何时已经搭上了洛奕肩膀的姜皓―― “噢,我们姜皓和洛奕的关系很好嘛?看起来十分亲近呢。” “唔,是这样吧?”视频中的姜皓还蓄着一头看起来很杀马特的头发,他亲密地搭着洛奕的肩膀,一边下意识地更靠近洛奕一些,一边对着镜头露出和气的笑容,“我和阿洛关系很好呢。我们啊,是很久的朋友了。” 卧槽!!!!!!!!!! 激动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路遥看着视频里侃侃而谈的姜皓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这……尼玛原型居然在这里!!这货的套路居然从这么早之前就形成了?!! 目光扫过视频中洛奕难掩不耐烦的表情,路遥的眼睛忽然亮起来。 怪不得!怪不得洛神会那样说―― 目光扫过屏幕中姜皓面带笑容的脸,僵硬地挑了挑眉,路遥忍不住对着屏幕呵呵了两声。 居然……居然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世界真奇妙。 71. 『 旧料 』 要论及当今一举一动都能震惊微博界的人物,一只手大概是数不过来的。..info 可娱乐八卦圈的这位“卦主”,绝对是登上了这只手的存在。 且不说他的微博上那堪比二线艺人的庞大的粉丝数量,就单从那些与他互相关注的大v们时不时主动转发他的微博时那种殷勤而热切的态度,就能让人对这位“卦主”的地位窥见一二。 而其中的原因也十分的显而易见。 这个“卦主”,是能够仅凭一条八卦就能让部分粉丝“粉转黑”的神奇存在。 他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明晃晃地摆在众多艺人的鼻尖前面。明明看得见也摸得着,可就是无法拿他怎么样。 他随便抖点小料,都能让这些洗白后或洗白中的艺人们战战兢兢。等别说经过多年的沉淀,这位“卦主”的八卦一向真实精准到可怕的程度。于是无计可施的艺人们只能尽可能的和这位“卦主”搞好关系,祈祷着这位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能少挂一些他们的墙头。 是以在看到“卦主”发布了那个视频后,各位大v像完成日常任务般纷纷赶来。在确定了这条微博中没有刻意去抹黑谁的成分后,很多人并没有来得及点开视频,就顺手转到了自己的微博上。人人都道“卦主”这次变温和了,居然只挂了一个如今已经下档的综艺作为饵料。而比起转载那些点名了某某艺人的招黑微博,转载这样的视频显然变得无关痛痒起来。是以一些三线的小艺人们纷纷在没有打开视频的情况下就放心的点击了转载,就这样在不自知的情况下,为这摊本就熊熊燃烧的烈火生生的添了一捆柴。 小柯回到微博页面的时候,之前贴上的那个视频已经被毫无意外的顶上了热门。瞥了眼下面惊人的转发量和不断刷新的评论,小柯捧着咖啡吹了吹,莫名的觉得有些同情。 如果这些忙不迭的转载视频的小艺人们知道,在这则视频的最后,现今如日中天的洛神被那个三线开外的姜皓害得差点儿从攀岩壁上摔下来,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积极的帮忙转发扩散。 没错,在这一档综艺节目中,洛奕在游戏的最后关头扭伤了脚踝。[..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是一个安全性很高的攀岩游戏,四位嘉宾分成两人一组,同时进行对决。游戏的规则讲的十分清楚,嘉宾咬着气球爬到顶端,再从顶端翻到墙壁的另一面才算成功。途中气球爆掉的人要回到原点,先到达另一面墙壁的队伍获胜。而这个游戏唯一的限制,就是任何嘉宾都不能用自己的手或脚来干扰对方队伍的行动。 视频里的洛奕和姜皓被分到了两个队伍,但就像之前的那档综艺中姜皓对顾笙歌所做的一样,视频里的姜皓很亲昵的走到了洛奕身边,并对着镜头要求换组。即使被洛奕面无表情的拒绝了要求,姜皓也没有选择回到自己的队伍。甚至在攀岩开始后,原本应该在洛奕左边攀岩的姜皓牢牢地跟在了洛奕的身后,之后还因为距离过近太过危险被一旁的场助提醒了三次。 而当被主持人问及这样做的原因,姜皓对着镜头笑得有些羞涩, “当然是怕阿洛摔下来啦,这样也许还能接到他。大家放心,我会注意保持距离的。” 很显然,姜皓这样的说辞在当时成功打动了现场的大部分观众。主持人甚至还带领着观众一同给予了一阵掌声。节目组旁边的安全场助看清了现场的气氛,也就不再要求姜皓按照游戏规则回到他自己的场地两人。 节目以不紧不慢的节奏进行到了最后关头,攀岩壁上一直呈“人”字型的两人也即将登顶。然而就在最关键的时刻,一直紧密的跟在洛奕身后的姜皓忽然加快了速度,努力的攀着左边的岩石,视频里的姜皓看上去似乎是想要绕过洛奕登顶。但奈何他与洛奕的距离太近,想要侧过身跨回左边已经十分困难。眼看着洛奕就要登顶,视频里刚想要跨越岩石的姜皓像是忽然脚下一滑,蓦然扑上去下意识的抓住了洛奕的左脚!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呼,姜皓借助着洛奕的小腿当做支撑,成功的踩到了左边的岩石维持平衡。而与此同时,被抓住的洛奕显然在努力的隐忍着剧烈的疼痛,咬着牙没有移动。台下的场助似乎发现了洛奕的异样,有些急切的出现在了攀岩壁的旁边。但也许是接到了导演的示意,场助很快就消失在了镜头中。节目以姜皓队伍中的另一名队友成功登顶为结局,有些仓促的结束了。在节目的最后,扭伤了脚踝的洛奕再也没有出现在镜头里。反倒是姜皓摆出了一脸内疚的表情,面露犹豫的接过了队友递过来的奖牌。视频在主持人激昂的总结中结束,画面陷入黑暗的一瞬间,许多人看着黑掉的屏幕里映出的自己的表情,都是一脸的卧槽。 最先站出来要求姜皓给个说法的,必然是一向强大而bh的洛神花们。 正如洛神花后援会的会长说的那样,她们不会追究为什么当时这件事情会被掩盖,因为对于这样的处理方式,她们并不感到奇怪。明星受伤从来都不是什么罕见事,再加上洛奕本身为人低调,当时又作为一个刚刚起步的小新人,自然无权也无意去追究些什么。所以在当时这件事发生后,节目组也只是进行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剪辑,便草草的盖了过去。 可如今这则视频被这样光明正大的翻了出来,这其中的意义就显然完全不同了。且不说洛奕这些年已被封歌神,身价已经不单单是用“今非昔比”这四个字就可以形容的。就单说这则视频中那些在当时被节目组忽略掉的细节,在现今观众的眼中却恍若放大了数倍。而视频中那个还有些青涩的姜皓在进行一些小动作时流露出的那种难以掩饰的紧张感,一时也引起了极大的争议。 “坚持心机三十年!简直不能更龌龊!尼玛这种人怎么还不滚粗娱乐圈?!” “倒贴大法好可怕!!我们是盆友哟!很好很好的盆友哟![眨眼]不信你去问洛神呀!看他会不会扇死我![可怕]” “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后半部份姜皓在陷害好嘛!!攀岩部分根本就是在假装脚滑!我刷了几遍他故意抓住洛神的腿那几秒,越来越确定他手指明显在用力啊尼玛!!那只手一看就是在用力往下拉好么!好可怕!” “看完视频整个人都不好了[拜拜脸]前面姜皓倒贴洛神的配方为毛如此熟悉?把洛神的脸p成笙歌简直就是情景再现呀呵呵一肚子城府也是够了怪不得洛神说程序太老呵呵呵呵[拜拜脸]” “心疼我阿洛强忍着疼!姜x我呵呵你一脸!你踏马还有脸去坑小师弟……一生黑不解释!” 饶有兴趣的点开评论刷了刷,看到几乎被[拜拜脸]淹没的评论区,小柯忍不住扬了扬眉。 居然炸出了这么多的洛神花……看来,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些…… 电话突然响起来,小柯扫了眼屏幕,迅速地放下咖啡杯滑开了接听。电话那边熟悉的笑声带着女人一贯的风情,但在小柯听来,却恍若魔音灌耳―― “……师姐,你总是这样笑会嫁不出去的,据我所知,只有魔王才会这么笑……” “闭嘴!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习惯性的在女人凶巴巴的呵斥里抿紧嘴巴,小柯默默地奉上一组数据, “您交代的已经都做好了……还有,我接到消息,似乎姜皓那边已经着手去找访谈环节的剪辑师了,师姐你看要不要……” “不要!那个不要管,”被泰薇斩钉截铁的打断了提议,小柯不由自主地扬了扬眉,他的师姐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啊,真想知道哪个男人才能够hold住她…… “对了,”那边的泰薇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中竟染上一丝笑意,“你之前不是说,在现在的杂志社呆的不开心吗?” “唔,对啊……”把桌上的乔巴手办推了一个仰倒,小柯的语气有些无奈,“这边的风格真心太保守了,我都拍不出感觉来……讲真啊,现在上班还不如写八卦让我热血沸腾……嗯?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捕捉到小柯语气中的惊讶,电话这边的泰薇笑得越发得意起来,“我家boss说,待会要亲自打给你,保持电量,拜!” “什么?!……喂!喂喂?”一脸震惊的盯着黑掉的屏幕,小柯还没来得及消化掉泰薇话里的信息量,下一秒,手机就忽然振动起来―― 盯着屏幕上那个缀着英国区号的陌生号码,小柯颇有些紧张的咽了下口水。滑开接听的那一刻,熟悉又陌生的低沉男声清晰的传入了他的耳畔―― “柯黎吗?你好,我是郑珩昭。” “抱歉,因为时间很紧,我就开门见山了――有兴趣,到sg来吗?” 72. 『 幸运 』 顾笙歌接到霍启的电话时,正蹲在花园里举着长柄壶给郁金香浇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远处的郑妈妈柔声喊他回去吃点心,顾笙歌应了一声,才眼带笑意的接起电话。 “老师,有什么吩咐?” “吩咐?我哪有什么好吩咐你的!”电话那边的霍启在听到顾笙歌带着笑意的声音后,明显松了一口气。难得他想要好好安抚一下自己的好徒弟,却又被顾笙歌这幅公事公办的架势点燃了暴脾气, “你说说,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跟简白似的,啊?我打个电话给你们就只能谈工作?我的好徒弟都被姓姜的那小子欺负成这样了!要不是封喻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们必须得想办法治治那小子了,这也太不像话了!我已经转了你的微博,还有你简白师兄,我告诉你啊……” 电话那边的霍启还在絮絮叨叨的嘱咐着他要放松心情,远离网络。听着霍启难掩担心的语气,顾笙歌不由自主的笑弯了眼角, “老师,您放心,我都知道的。我最近过得真的很好,网上那些人,就由他们说去吧。” 目光柔软的凝望着远处的郑妈妈,顾笙歌的声音难以抑制地柔和起来, “毕竟,我还拥有这么多――” 无条件的信任。无理由的袒护。无法言说的爱与包容。 这些最为弥足珍贵,也最为难得的感情――于他,却被那么多人所给予。 洛奕的力挺,简白的鼓励,霍启的担心。 尹泽每天打来的电话,沈尊默默发来的短信,泰薇从未间断的关心。 还有,那个为了他不眠不休的运筹帷幄的人…… 柔软的视线转向二楼的某个窗口。站在洒满阳光的郁金香花田中,青年微仰着头向上望。此刻最想看到的那个人往日的笑颜恍若就浮现在眼前。唇边的弧度渐渐上扬,顾笙歌望着那扇紧闭的窗,穿透过树荫的光斑柔和了他缀着暖意的眼角。 这些人,在他被质疑、被谩骂、被攻击,狼狈的成为众矢之的的时候,毫不迟疑的站了出来。 没有人畏惧迎面泼来的污水,也不曾有人在意是否会沾湿衣襟。他们毫无犹豫的站在他身后,就像是为他撑起了一片可以放心休憩的绿荫。 他们说,别在意。.info[] 他们说,我相信你。 前生那些被冰封在记忆中的画面突如其来的滑过眼前,可当他缓缓地抬起眼,看到的却只有洒满花田的灿烂暖阳,和大片大片的郁金香。 陌生又熟悉的熨帖感在心底潺潺蔓延开来,顾笙歌垂下眼睫,忽然对着手机绽开一个笑来, “……老师,”不着痕迹的抹去眼角的水光,他站在大片金黄色的郁金香花田间,举着手机笑得温雅而释然, “我啊,我直到今天才发现。” 和暖的风温柔地抚过他的额发,带来一阵馥郁的香气。 “原来,我大概也可以……” 青年柔软的声音低浅的回响在花田之间,静谧透明的恍若金色花瓣上的一捧晨露。 “可以成为……这样幸运的存在。” “啊呀!这是……”站在厨房的门口,郑妈妈一脸惊讶的看着料理台边系着围裙的顾笙歌,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小笙?怎么就跑到厨房来了?哎呀!快快快把刀放下,仔细切到手!” “阿姨,我……”站在料理台前面,手扶着一台咖啡机,顾笙歌看着眼前一脸紧张的郑妈妈,嘴边的话不知怎么了,竟突然变得有些卡壳,“……那个,我想试一试做黑咖啡,所以……” “诶?黑咖啡啊……”像是瞬间领悟了什么,郑妈妈接过顾笙歌手中的蛋糕刀放到一旁,强忍着唇边促狭的笑意,转身把烤箱里烤好的蛋糕端了出来,“哇!小笙真是有天分!烤的很好吃的样子……” 看着顾笙歌在自己的夸奖下弯起的眼角,郑妈妈唇边的笑意愈发明显,“黑咖啡搭配布朗尼,真是出色的搭配……”把烤盘里的布朗尼小蛋糕夹到盘子里,郑妈妈一边笑眯眯的进行着手上的动作,一边意有所指似的看了顾笙歌一眼,“可对于口味浓郁的人,下次可以试着把布朗尼换成黑森林哟,他啊,从小就最喜欢这样配起来……” “阿姨,我,我不是……”在郑妈妈了然般的视线下有些慌乱的红了脸,顾笙歌局促的擦了擦手,却又完全找不到零星的词句去否认郑妈妈的猜测。完全没有遭遇过这种情况的顾笙歌一时竟难得显露出些许的慌张与无措。然而就在他想要尝试着开口的时候,眼前的郑妈妈却忽然笑意满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笙,阿姨很高兴。”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慌乱,郑妈妈踮起脚抚了抚顾笙歌的头发,狭长而明亮的眼底漾起柔软的笑意, “有你这样愿意为他费心的孩子,阿姨高兴还来不及。珩昭从小就很独立,脾气上我们也没有好好引导过。如果哪天他惹你生气了,你一定要来告诉阿姨,阿姨帮你出气!好不好?” “阿姨,您……”被女人温暖的手抚过额发,顾笙歌难以抑制的红了眼角。女人温柔而宽慰的话语就像是儿时铺满了羽毛的温床,以轻柔又温暖的姿态,温柔的包容了他心底那些说不出口的感情和藏在角落里的妄想。在女人的帮助下磨好了黑咖啡,在端着托盘走上楼梯的那一刻,顾笙歌依然能够感觉到心脏在强烈的跳动。有些窘然的垂下眼,顾笙歌盯着咖啡杯里的漩涡怔怔的抿紧了唇。刚刚那一瞬间,他还以为郑妈妈是同意了那件还未发生的事…… 用力地摇了摇头,顾笙歌红着脸努力驱赶着心底莫名的悸动。低下头端着餐盘快步走到了书房门口,顾笙歌看着眼前红木色的门扉,竟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把餐盘放在过道旁的小几上,顾笙歌刚要抬手去敲门,就听到了门内传来了郑珩昭的熟悉的声音。 被郑珩昭声音中不同寻常的语气定在原地,顾笙歌惊愕睁大眼睛,屏息聆听着门内的通话声。 简直像是在对着电话另一边的人盟誓般,男人一贯漫不经心的声音听起来竟透露出令人无法质疑的坚定―― “相信我,你只要大步的向前走就好。至于你所缺少的后台――” “我来做。你记好,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后台――” 恍若一盆刺骨的冰水从头顶被蓦然打翻。 怔怔的攥紧僵在门上的手指,站在门外的顾笙歌动了动发麻的双脚,面无血色地久久僵在原地。 刚刚听到的内容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维,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 那道令他无比熟悉的声线恍若还在耳边回响,久久不散。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后台――” 坚定的语气。 可靠的声线。 就连语句中的停顿,和与生俱来般的气场都那样相似。 把唇角抿成一条直线,顾笙歌深深地垂下了眼睛。 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 不要再欺骗自己了。 那个声音,那种语气,刚刚的那些话―― 沉默地握紧拳,顾笙歌转身举步维艰的迈向楼梯。 没有错。 那是属于――郑珩昭的声音。 “啪!――” 姜皓的个人休息室内,手机清脆的碎屏声清晰的回荡在整个房间,下一秒,男人嘶哑的谩骂声疯狂得震人心肺―― “傻逼!都他妈是些傻逼!!” “那个贱嘴的柯黎……我他妈饶不了他!!” “行了,你也冷静一下。”不悦的推了推眼镜,姜皓的经纪人忍不住横了姜皓一眼,又吩咐助理去把被摔在门上的手机捡回来,“先不说那些没用的,托这位‘卦主’的福,我们现在的情况变得复杂多了。” 有些头疼地看了穿着粗气的姜皓一眼,经纪人一忍再忍,还是没能忍住嘴边的数落, “所以我早就说了,不要去招惹那个顾笙歌!你偏不听。现在可好,舆论全都站在他那边,有你以前的视频在,他现在说什么你都摘不掉!你说现在这样还怎么解决?啊?!就因为你的任性,公司……” “……够了!”忍无可忍的打断经纪人的话,姜皓阴沉着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习惯性的翘起了腿,“你也别扯这些屁话,公司说怎么办吧!总之道歉什么的我绝对不做!剩下的你们看着办!” 没好气的看了姜皓一眼,经纪人勉强压抑着怒火,用力地推了推眼镜,“公司的意思也是不能道歉,道歉了这事儿就再也洗不白了……总之,你最近不要再搞出这样的事故!虽然公关部现在还在讨论解决方案,但你也要自己想想应该怎么……” “我之前让你找的那个剪辑师,”突兀地打断经纪人的长篇大论,姜皓一脸阴霾的盯着手心里被碎屏蹭破的皮肤,“现在总该找到了吧?” “你是说……”若有所思地抬起眼,经纪人眸色深沉的看向眼前的姜皓,“访谈环节那段被剪掉的互动?” “嗯哼,”勾起嘴角耸了耸肩,男人唇边的弧度渐渐带出嘲讽的味道,“评论里不是有人说,前后两段接不上吗?” 对着经纪人扬起一个表情嘲弄的笑容,姜皓缓缓地眯起眼睛, “正好,我就让他们看一看,因为心虚所以跑去剪辑的到底是谁――” 73. 『 收网 』 郑珩昭合上眼前的电脑,疲倦的靠在椅背上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太阳穴正传来一阵钝钝的疼痛。(.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闭起眼睛揉了揉额角,他深深地呼了口气。刚想端起一旁的咖啡提提神,却发现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冷掉了。 无奈的收回手指,郑珩昭眼神放空般盯着眼前的咖啡杯发呆。 不得不说,事情比他预想的要顺利的多。 在卦主挂上那则视频之后,微博上言论的风向渐渐产生了巨大的转变。目前看来,可以说绝大多数的人都已经完全偏向了顾笙歌这一边,还有少部分人保持中立状态。最为可观的是,目前除了姜皓的脑残粉之外,再也没有路人会站在姜皓的立场上为他喊冤了,而之前为姜皓各种辩解的路人粉们更是在视频一出现后就消失了个干净――当然,这也离不开sg公关部的暗中引导就是了。 想到刚刚那段剪辑中姜皓冷淡的嘴脸,郑珩昭饶有兴趣的扬起唇角。虽说他实在很期待后面的剧情,但如果接下来对方能多点儿自知之明,愿意知难而退的话,他倒也不介意放他们一马。 毕竟,连续每晚挑灯夜战的滋味,实在称不上美妙。 事实上,英国和a市相差了足足八小时的时差,这着实给郑珩昭添了不少麻烦。为了配合公关部的工作时间,这些天他不得不挂着黑眼圈在凌晨时分守在电脑前,消耗着用苦咖啡维持着的清醒的头脑,一丝不苟地梳理着公关部的工作汇报,并下达下一步的指令。 可喜的是,目前看来,他每晚的工作产生了极高的效率,并如预期般达到了预想的效果 ――虽然,这消耗了他三晚的睡眠。 而可悲的是…… 莫名遗憾地叹了口气,郑珩昭把自己重重地摊在椅背上,在忙碌中被忽视的那种不甘此刻又从心底莫名其妙的钻了出来,那种莫名的酸涩感几乎在他停止工作的一瞬间就迅速侵占了他全身的感官。 三天了。 目光扫过手机壁纸上顾笙歌清冽的眉眼,郑珩昭有些不爽地移开眼睛。 他已经三天没有见到他了。.info[] 因为事发突然,公司新成立的公关部还不够成熟,更缺乏这样实战的经验。于是十项全能的天才郑总只好亲自上阵,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制定方案培训新人下达指令,忙得昏天暗地。 这些天,除去每日佩姨送餐进来的午餐时间,几乎所有的时间,郑珩昭都呆在这间卫浴俱全的书房内,不眠不休的和视频那边的主管探讨方案。 曾经有几次,他明明看到顾笙歌端着什么东西从门前走过,可让郑珩昭困惑的是,最后端着那些点心进来的,总是只有负责他饮食的佩姨。 难不成……顾笙歌在躲着他? 在脑海中浮现出这种猜测的瞬间,郑珩昭的脸色就可见的阴沉了下来。他表情黯然的撑着桌子冥思苦想――他究竟是做错了什么,才会让顾笙歌故意避而不见? 难道……他是知道了什么?…… 蓦然睁开眼睛,郑珩昭近乎自我催眠般喃喃低语, “不可能……那么大的事,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跑来问我……那到底是为什么?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么?” “嗡――” 手机蓦然响起的震动声突兀的打断了郑珩昭的思绪,抓起手机滑开接听,郑珩昭捏了捏眉心,对着电话那边的人直截了当的开口, “想好了?直接给我一个答案。” 那边的人似乎沉默了几秒,片刻后,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呼,早这么说不就结了,”有些宽慰的叹了口气,郑珩昭疲倦的按压着太阳穴,“你放心,sg会帮你处理好一切,毕竟你也是因为这件事才……” 那边的人似乎有些慌忙的推脱了几句,郑珩昭兴致缺缺的听完了那些毫无营养的客套话,终于在耐心耗尽的临界点高高的挑起了眉, “总之,不管姜皓那边有没有行动,sg都会对你负责的。三天之内收拾好行李到sg报道,对了,你还有一位新同事――他叫柯黎,对,就是那个卦主,你大概也听说过。三天后你们会一起入职,我会让人把他的电话发给你,”有些困倦的撑住额头,郑珩昭听着那人局促的道谢声,一时有些失笑,“谢我?如果没记错,在挖角的人似乎是我吧?” 疲倦的挂断了电话,郑珩昭用手臂遮住眼睛,靠在椅背上顿了一会。下一秒,他慢慢直起身,把桌上的笔记本重新打开―― 英国静谧而寒冷的凌晨时分,正是a市阳光明媚的大好清晨。强忍着困意打开网页,郑珩昭目露沉思的仔细浏览了姜皓的主页,在确定了对方并未发布什么新内容后,心满意足的关了网页。 从书房内间的隐形衣柜中取出新内裤,郑珩昭裹着睡衣走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了男人连日的疲惫,但也同样赶走了他之前的浓浓困意。 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的时候,郑珩昭还在不停地猜测着顾笙歌对他避之不及的原因。然而直到他躺平在书房内间的卧室中央――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时,郑珩昭发现自己仍是没能想出个一二三来。 烦恼的揉着头发把自己埋进枕头里,郑珩昭努力闭起眼睛培养着睡意。手机忽然传来推送消息的声音,烦躁地甩了枕头,郑珩昭转过身把扔在床头的手机捞过来,随意的瞄了一眼。 可恰恰就是这一眼,竟让他瞬间清醒起来―― “姜顾访谈互动大幅被删为哪般!粉丝大战其实为营销手段?!” 深邃的墨眸浮起幽深的光芒,郑珩昭目露思索地盯着这条浑身散发着“快点我快点我”的推送,意味不明的勾起唇角。 果然,他还是走了这一步―― “不自量力……”低低的轻笑出声,郑珩昭看着推送配图中姜皓的脸,墨黑的眸色愈发深邃起来。 “啧,难得好心想放你一马。可既然盛情难却,那我就陪你玩玩儿好了――” “卧槽这是神马?!他俩前半段居然真有互动?!我一直以为姜皓是在胡逼逼[疑惑]” “笙歌明显就是礼貌性的回应而已,有什么好奇怪吗?有互动也不代表姜x能洗白!每日一刷姜皓滚粗娱乐圈!” “楼上显然太嫩,顾笙歌要是不心虚,为什么把这些都删了?!不心虚删哪门子互动呀?!” “上层心虚论我也是醉了,你怎么知道是顾笙歌删的?万一是姜皓删的呢?就算真的互动了又能怎么样?他陷害洛神是假的么?装白莲花是假的么?!一个视频能说明啥?而且说不定这一切又是一个套路![拜拜脸]总之一句话,珍爱生命,远离姜皓!” “排楼上!不理解互动了又怎么了?!剪辑了又怎么了?!前辈倒贴难道让小笙一个大嘴巴糊过去?他笑一笑就成了和姜皓同流合污了这种神逻辑我也是醉![摊手]” “总觉得事情根本没这么简单!难道从头至尾我们都站错了,现在事情才开始要出现转机?贵圈真乱![可怕]” 毫无疑问的,这条出现在清晨的推送几乎在半小时之内就被无事可做却又柯南附身的网民们热切地推上了热点。这无疑又引发了粉丝们开启了新一轮的讨论。 然而在这次的讨论队伍中,却鲜少看到洛神花们的影子。于是恨不得拿好奇心当饭吃的网民们纷纷揪住了一个落单的花骨朵,硬是七嘴八舌的问出了缘由。 原来就在昨天晚上,洛奕居然出现在了私人论坛里,难得好脾气的回答了粉丝们的各种问题。结果导致大批的洛神花妹子们出现了兴奋过度以至于难以入睡的不良反应。以至于在这样美好的清晨,大批的洛神花妹子抱着枕头躺在床上补眠,纷纷对这件事情的发展表示心累,会听从洛奕的嘱咐不再参与掐架,但一定会对“姜皓”一生黑到底。 对于这样的理由,微博上关注这次事件的大批路人粉表现出了高度赞同。众人纷纷表示在双方粉丝的骂战都已经拖了这么久的情况下,如果这件事再不出结果,微博年度十大撕逼的宝座恐怕会就此易主。就在不少宝宝在一些“心累党”的煽动下想要跳出火坑的那一刻,一条重量级的消息,再次毫无悬念的把她们狠狠拉回了坑内―― “雾草!总裁巨巨又发微博啦!!而且居然也是个视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宝宝们!大招要来了!!” 几乎是瞬间,被这条微博的信息量震撼到的粉丝们纷纷各自飚手速飞奔到了郑珩昭的首页前。继上次那条点燃了大半个微博圈“忠犬爱”的微博之后,‘邪魅狂狷’的总裁巨巨第二条微博的画风,同样没有让粉丝们失望―― @郑珩昭准备收网了:听说最近流行发剪辑?[微笑]我读书少,剪得没有前辈好。见笑哟。^^ 74.『 黄雀在后 』 《聚光灯背后的故事》是于一个月前上映的一档新型综艺。[..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不同于国内现今收视率颇为可观的几档竞技游戏类综艺,也不同于早期的明星访谈,《聚光灯背后的故事》侧重于从舞台的幕后着手,以纪录片的形式,详细记录了一直活跃在屏幕前的明星们与众多的幕后工作人员的日常生活。 以国内现今的综艺市场来看,这样的设定其实还算新颖。在节目的第一期首映时,也曾引发过不小的反响。很多始终对艺人在台下的样子和幕后工作抱有好奇心的人,基本上都曾满心期待的关注过这档节目。 然而在《聚光灯背后的故事》以周播的形式播出了两期之后,观众们的热情就显得有些后劲不足起来。毕竟这档刚刚上线的节目赞助资金还没有那么充足,前来参加节目的艺人也大多都是一些三线外存在感微弱的小咖,是以最开始那些冲着新颖的创意而被吸引来的收视率也渐渐冷淡了下来,后来更是沦落到收视惨淡的地步。 所以当很多人看到郑珩昭那条明显“玄机暗藏”的微博后兴冲冲的跑去点开郑珩昭微博下的视频,第一眼看到的却是《聚光灯背后的故事》的主持人时,一时都忍不住有些咋舌。 这位总裁巨巨的大招……似乎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啊…… 耐着性子听着主持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后台介绍着这期的嘉宾,屏幕前的粉丝们再一次感觉到了身处云雾的感觉。这个看起来白净又瘦弱还有些眼熟的眼镜男——哦不,是原创歌手,他和这次的姜顾撕逼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男生好眼熟的说!是谁来着?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这不是季默吗!好多年前歌男选秀他貌似是冠军来着,对了!说起来那年的季军好像就是姜x呀!哎?我是不是暴露年龄了xd” “啧啧,季军混得人摸狗样,冠军却还是小三线……娱乐圈可真是啧啧啧啧……” “讲真季默的歌其实还很好听啦!人也长得很清秀啊,就是不造为什么一直没有红起来,我听说是他公司好像……” 屏幕里的季默安静地站在忙碌的后台里,在主持人的夸奖下有些赫然的低头推了推眼镜,而屏幕外的各大粉丝群里,粉丝们正在飚手速开启着同步吐槽技能。然而就在姑娘们飞舞着手指猛敲键盘的那一刻,镜头中季默的身后悄然的经过了两个人,仅仅只是惊鸿一瞥,姑娘们却像是被瞬间注射了鸡血般,几乎要扔掉键盘一跃而起!—— “卧槽!!顾笙歌!!!刚才是不是顾笙歌过去了?!!!” “我果然没有看错!身型辣么好看肯定是我家阿笙!!” “啊啊啊那个女人是谁!!那个女人是谁!!谁来告诉我那个走在我男神前面的那个女人是谁啊啊啊啊啊啊!![抓狂]” 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远处的镜头,只见视频中走在顾笙歌身前的女人停在了一间休息室门前,侧身把顾笙歌让了进去,然后自己也走进了那个房间。..info有工作人员急匆匆的走过来,推开休息室的门对里面说了些什么,大概是走得急,他并没有带上房间的门。 要说此时的镜头角度实在是有些微妙,在给了季墨正面镜头的同时,又恰好能够窥见角落里的房间。透过半开的房门,粉丝们可以很清晰的看到房间内翘着腿坐在镜子前面玩手机的姜皓。镜头的角落里,一个瘦高的男人迎上来,和女人握了握手,就把顾笙歌和女人带到了姜皓面前。 “这是在干嘛?顾笙歌主动跑去跟姜皓打招呼?” “某人不是说是‘很好’的朋友嘛!为毛氛围这么拘谨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这个主持人简直神烦!我要看的不是你啊尼玛我要静音了![掀桌]” “刚刚那个握手说明了一切xd这分明就是双方经纪人第一次会面啊喂![摊手]”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某位大神坐姿很屌么?有人进来打招呼还这样坐着大神简直太有礼貌[拜拜脸]” 视频的角落里,在顾笙歌站了片刻后,低着头玩手机的姜皓才不紧不慢地抬起了头。注意到这个细节,屏幕前的粉丝们不由得一片唏嘘。然而还没等她们在心底吐槽,下一秒,两人的动作更是将事情的真相还原到了极致—— 从镜头的角落里可以很清晰的看到,顾笙歌在说了什么之后谦逊的压低了身体,微笑着伸出了手。而从始至终都翘着腿坐在原地的姜皓却连动都没有动——甚至在顾笙歌伸出手并维持这动作的很长一段时间,姜皓侧过头瞥了顾笙歌一眼,然后自然而然地把椅子转向了另一边—— “…………” 刚刚还在欢快吐槽的粉丝们不约而同的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下一秒,当他们眼睁睁的看到顾笙歌沉默地收回了手,又对着旁边一脸歉意的助理摆了摆手时,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视频在顾笙歌走出房间后结束。 诡异而冗长的沉默却难得的没有被打破。 这就是真相。 她们千般追究,万般猜疑,最后被披露在眼皮底下的真相。 很久之后,终于有人在郑珩昭的微博下缓缓地敲出了几个字。 “……我想,这大概才是真‘聚光灯背后的故事’。” 像是被这条回复所唤醒,这条微博下的留言忽然肉眼可见的激增起来—— “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生活中真的也有宫心计。不是谁的粉,只希望喜欢姜皓的孩子们自求多福。听姐姐一句话,你们玩不过他[拜拜脸]” “可怕。心疼顾笙歌这样的新人。如果我遇到这么糟糕的前辈一定分分钟想跳槽[捂脸]” “不能怪姜皓不会演戏[微笑]他学的是变脸呀!人后高冷人前倒贴,绞尽脑汁得把粉丝当枪使,坑完洛神坑笙歌也真是棒棒哒[拜拜脸]怪不得霍老不收你因为他老人家不瞎呀” “时间改变了多少人,想当年脑残时还喜欢过他。心疼笙歌,如今只庆幸还有总裁为我笙撑腰[含泪]” “怎么办,虽然这种时候说很奇怪可是我好像要粉上顾笙歌了……[懵比]气度和修养简直太赞!!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微笑]” 大抵是这次的评论的画风难得的走心,在评论疯长到一个令人惊讶的数字后,一些姜皓曾经的粉丝居然也一个个被炸了出来—— “从选秀时期追随到现在,今天终于决定要放弃了。骂战的时候我整天泡在网上,生怕别人污蔑他一句。现在我自己都想骂他所以也就不再骗自己了。再见姜皓,希望是时间改变了你。” “骂战的时候说得很过分,对不起。拜拜姜皓,老娘从此不再混饭圈。” “看完视频退群了,五年的老群,群主追过来骂我背叛[苦笑]但我自己心里清楚,什么事真的不能忍。你唱歌演戏甚至欺负新人我都没意见,但你利用了我们。感觉喜欢你的自己像个傻逼,所以拜拜吧,我的影帝。” “单纯来向顾笙歌道歉,生平不知道第几次被爱豆当了枪使,感觉也是蛮心酸。” “这些话其实不该在总裁的微博下面说,但这边氛围比较好……笙歌对不起,其实你的歌很好听……” 郑珩昭关掉微博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预料之中的胜利感。 拿起桌上的手机,他沉着的按下了沈决的号码。 电话通了,听筒那边沈决的声音显得有些兴奋, “我刚刚看到微博了!这事处理的很好,那个视频你究竟是从哪里……” “沈决,”沉声打断他的兴奋,郑珩昭举着手机,晃了晃有些酸痛的脖子,“把那个季默签到sg名下,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他。” 没有再去听沈决问了些什么,郑珩昭照例我行我素的挂断了电话,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缓缓地闭起眼睛,手指触摸到眉心的那一瞬,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解决这次的事情,花费了他很多的时间。几乎是不眠不休的,他在这件书房里面对着冰冷的屏幕,运筹帷幄全盘布局,一次又一次的对着屏幕那边的下属讨论方案,下达指令。 他自小便在父亲的培养下学习管理,这样的事情,他原该早就习惯了才是。十六岁那年他仅用一周的时间,独自制定出了一套令郑氏上下赞不绝口的管理模式。那个时候的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受到这种由心而发的疲惫。 发布那则视频,原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路。得到那则视频的时候,他就已经忍不住开始想象,如果那些姜皓的粉丝们看到她们心心念念的偶像以这样的姿态出现,那这些始终用一颗真心来勇敢捍卫着姜皓的孩子们,又会作何感想? 这绝不是他所认同的偶像。在郑珩昭的眼中,偶像的意义,绝不会是这般不堪的模样。 所以当季默带着视频找到他时,郑珩昭其实是有些犹豫的。 如果走了这一步—— 那他和无所不用其极的姜皓又有什么分别? 但只要想到顾笙歌,想到那人在无休止的网络暴力下强颜欢笑的样子,郑珩昭就觉得,他没有任何理由去顾虑了。 他必须要毫无杂念的站在他身前,不管会伤害谁,不管会摧毁什么,无论做到何种地步——他也一定要把他牢牢地护在自己身后,用真心去珍惜他。 而这些,也许并不仅仅是因为—— 干涩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郑珩昭闭起眼睛,无声地握紧了拳。 并不仅仅是因为,他向那位老人这样郑重保证过。 也许,也许他只是—— 缓缓地睁开眼睛,郑珩昭望着黑掉的屏幕上自己的倒影。 他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75. 『 隔阂 』 “小笙,可以了!这种玫瑰不用浇很多……小笙?” “……啊,好!”被郑妈妈疑惑的声音所惊醒,顾笙歌如梦初醒般直起了身体。.info[]他有些手忙脚乱地去扶手里的水壶,没成想指尖还没触及到壶柄的边缘,就被一旁招展的玫瑰荆狠狠的扎进了刺,“唔!”有些吃痛的皱起眉,顾不上收回手,顾笙歌迅速的把水壶扶正放到了地上。看着面前过于湿润的土壤,顾笙歌刚想要歉疚的说些什么,一旁的郑妈妈就已经惊呼起来, “啊呀!一定是扎到了!快回去快回去!得把刺拔出来才行……” 懊恼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指,顾笙歌一边暗怪自己的心不在焉,一边宽慰地向郑妈妈摆了摆手,“没事的,阿姨,这点小伤……” “不行不行!刚才那下一定扎得很深,不拔出来可是会感染的!”不由分说地摘下身上的花圃围裙,郑妈妈难掩担心的走过去,一把拉住顾笙歌的手腕就往家里走。 “你这孩子,真是不小心!……也怪我,应该让你戴手套才对,真是的,你说我怎么就忘了……” 被郑妈妈紧紧地抓着手腕,顾笙歌无奈地笑了笑,只好顺从地加快脚步跟在女人的身后。看着走在身前担心得念念叨叨的郑妈妈,青年唇角的弧度愈发柔和起来。 住在这里的这些天,他与郑妈妈的关系显然日渐亲昵了许多。顾笙歌看得出,从最开始对自己的小心翼翼的照顾,到现在能够强硬的拉着他的手腕,絮絮叨叨的数落他的不小心――现在的郑妈妈,已经完全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儿子般悉心照顾。 而对于顾笙歌来说,从最初不好意思给郑妈妈夹菜表示好意,到现在会主动提出为郑妈妈烤制她喜欢的蛋糕,这对一向习惯与人保持距离的顾笙歌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转变与突破。 走在前面的郑妈妈嘴上还在絮絮叨叨的数落他,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却渐渐的放轻了。眼底闪过柔和的光亮,顾笙歌满足地弯起眼角。 曾几何时,拥有“妈妈”的感觉对于他来说曾是非常奢侈的经历。可如今只要看着眼前的郑妈妈,顾笙歌就总能体会到莫名的满足感。走在他身前的这位长辈,她总是那样的温暖。与郑妈妈相处的这些日子,她总是用温暖的笑容和熨帖的关心柔软的包容着他。与这样的女性亲昵的相处,顾笙歌总是会忍不住的想,无怪珩昭会形成那样温暖的性格,毕竟,他拥有着一位如此温暖的母亲。 感觉到手腕被轻柔地松开,顾笙歌后知后觉的看过去,才发现他们竟已从花园回到了郑家的客厅里。[.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目光扫过郑妈妈浅浅蹙起的眉心,顾笙歌还未来得及开口宽慰,就听到郑妈妈担心的叹气声, “唉,你这孩子……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抬起手探了探顾笙歌的额头,确认他并没有发热后,郑妈妈目露担心的放下了手,“你是这样,珩昭也是这样……好好地把自己关在书房那么多天,到昨天才舍得出来。可我也猜不到他在想什么,看着就像是有心事似的……你说说你们,这都是怎么了?” 沉默的垂下眼眸,顾笙歌一时有些语塞。他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郑妈妈的问题。总不能要他跟郑妈妈说,他和郑珩昭之间,其实出现了莫名其妙的隔阂吧?…… 自从网上的事情圆满解决、郑珩昭从书房搬出来后,两人竟鲜少单独交流过。顾笙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想到那天听到的话,就感觉胸口一阵堵塞。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不由自主地会产生了无法去面对郑珩昭的感觉。 但让他更为难受的是,那人竟也像是听到了他的想法似的。有的时候,顾笙歌甚至能感觉到,郑珩昭正在有意无意的疏远着他。可奇怪的是,这样的认知不仅没让他感到半点轻松,反倒让他心里愈发难受起来了。 “算啦,随你们的想法吧,”叹着气摊了摊手,郑妈妈似乎也并没有想要从顾笙歌嘴里得到答案,“好啦,去把手洗干净,然后坐过来,我叫珩昭来给你……” “不!不用叫他!”被郑妈妈的声音拖拽出思绪,顾笙歌在听到那人名字的一瞬间就下意识的喊出了声。下一秒,感受到郑妈妈瞬间投注过来的诡异的眼神,顾笙歌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反应过度,一时竟忍不住红了耳根―― “不是……我,我是说……” “噗,哈哈哈哈哈,”忍俊不禁的笑出声,郑妈妈一扫刚刚的忧虑,恍然大悟般拍着顾笙歌肩膀笑弯了眼角,“我说你们俩怎么这幅鬼样子,原来是吵架了呀!哎哟,我可爱的儿子们,真是一个比一个别扭!哎唷真是可爱死了……” 被郑妈妈大笑着扑上来揉乱了头发,顾笙歌懵怔的站在原地,有些无措的垂下眼睛。 这样……也可以算是吵架吗?不……也许说是冷战会更为合适些?…… “小笙!你放心,”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前的郑妈妈笑得花枝乱颤,狭长的凤眼几乎要弯成一条线,“珩昭那个臭小子的脾气我最了解!你端个蛋糕啊什么的上去哄哄他,他一会儿就屁颠屁颠儿的扑上来了!我跟你说啊,其实他……” 扑,扑上来?!…… 脑补了一下郑妈妈口中的画面,顾笙歌震惊地眨了眨眼睛,耳后的皮肤莫名滚烫了好几度。 用力的摇头摆了摆手,顾笙歌红着耳根低声地否认,“其实我们并没有……” “哎呀!听我的!”踮起脚一把揽过顾笙歌的肩膀,郑妈妈挂在顾笙歌身上笑得揶揄而促狭, “总之啦,你就先这样这样,然后再那样那样哈哈哈……还有啊……” 偌大的客厅里,郑妈妈挂着巫婆般的笑容,踮脚挂在顾笙歌身上窃笑着跟他咬着耳朵。抱着篮球的郑小弟从他们身后经过,换了鞋头也不回的走出门时,还不忘顺便为楼上的老哥洒两滴同情的猫尿。 老巫婆又找到新游戏了耶! 被算计的老哥祝你好运噢lucky!…… 郑珩昭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正出神地盯着手里的合同思索着什么。 “佩姨?咖啡的话放外面就……” “咳,是我。” 顾笙歌?! 瞬间睁大了眼睛,郑珩昭一个挺身迅速的跳下床,又把床单拉平展。不假思索地把手中的合同塞到枕头下面压好,郑珩昭拍平枕头,又对着镜子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 迅速的做完了所有的动作,郑珩昭有些紧张地跑到门边,近乎屏息着拉开了门, “那个,抱歉让你等,房间有点儿乱。” “呃,没什么……” 站在门外端着雕花茶盘的顾笙歌似乎有些尴尬,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很快的移开了目光。看着那人明显别开的目光,郑珩昭忍不住皱了下眉,很快又下意识的松开, “进来吧,”目光扫过顾笙歌手中的茶盘,郑珩昭用力扬起唇角,试图用微笑来打破有些滞涩的气氛,“红茶和蛋糕是做给我的么?看起来很好吃。” “唔,是阿姨让我拿上来……”有些徒劳地解释了一句,顾笙歌垂下眼睛抿了抿唇。似乎是在懊恼些什么,他忽然把手中的餐盘猛地塞到了郑珩昭手里, “……别再喝咖啡了,小心猝死。今天的红茶我没有放糖,还有蛋糕也……”像是意识到了自己说漏了嘴,他蓦然截住话尾,又别开眼睛低声道, “总之,你慢慢吃,我就先走……” “走去哪?”牢牢地一把抓住顾笙歌的手腕,郑珩昭眼角带笑的倚在门框上。把手中的餐盘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郑珩昭回过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被他牢牢捉住手腕的顾笙歌。面前这个随时都想要逃之夭夭的人不禁让他心底产生了莫名的痒意。看着顾笙歌有些懊恼的神色和通红的耳根,郑珩昭唇边的弧度忍不住一扬再扬。 墨黑的眸闪过促狭的笑意,看着顾笙歌一向清冽的眸中染上隐约的无措,郑珩昭忍不住心下使坏,手上蓦然一用力,面前猝不及防的顾笙歌瞬间又被他拉近了几分,唇边扬起抑制不住的笑意,郑珩昭定定地望着眼前的青年,忍不住俯下身子慢慢地贴近他,“你那么辛苦的亲自做了蛋糕给我,不等我吃完就要走,不觉得很可惜吗?” 被郑珩昭温热的气息吹红了耳后,顾笙歌有些不适应地微微侧过了头,“……你想多了,只是顺便拿给你,没什么好可惜的。综艺的事也是多亏了你才能解决得这么顺利……总之,就当做我在感谢你……” “哦?感谢我?”一字一顿地重复着顾笙歌的话,郑珩昭盯着眼前避开了他眼神的顾笙歌,刚刚的好心情忽然就不翼而飞了。心底的不爽像是潮水般层层叠叠的堆积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让他有些陌生的苦涩感。 “原来,是为了感谢我……” 轻轻地低笑了一声,郑珩昭忽然松开了顾笙歌的手腕。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他慢慢站直身体,恢复了原来的距离。 “抱歉,”看着面前唇角紧抿的青年,郑珩昭努力地扬起唇角,“看起来,我的玩笑似乎有些过分了。” 目光扫过一旁的茶盘,郑珩昭眼底的笑意更浅了几分, “蛋糕,我会好好吃完的。” 眸色幽深地垂下眼眸,他顿了顿,终是低低的补上了一句。 “……谢谢。” 恍若被一道无声的惊雷打中,顾笙歌忍不住颤了一下,蓦然地攥紧了手指。 他想要转过身。他想要迈开脚。他想要彻底的抹去刚才听到的那两个陌生的字眼。 可他的眼前,却蓦然陷入了眼前一片漆黑。 眼前那堵坚实到无法打破的墙壁,牢牢地横在他和郑珩昭之间,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顾笙歌怔怔的闭起眼睛,蓦地感到一阵窒息。 他知道这堵墙的原身是什么。 那是,那是他与郑珩昭之间…… 曾经敞开过的那扇门―― 76. 『 位置 』 颇具现代感的英国机场,低调而舒适的头等舱。[.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经过了令人耳鸣的上升期,飞机进入了平稳的飞行。金发碧眼的空姐推着餐车款款而来,她步态优美地走至顾笙歌身边,微笑着询问他需要咖啡或茶。 微笑着拒绝了她的提议,顾笙歌不着痕迹地侧过脸,出神地望向窗外的天际。 不同于来时的模样。 这一次的航班上,只有他自己。 十一黄金周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结束,临行前郑妈妈不舍的泪眼还清晰的浮现在眼前。出乎顾笙歌意料的是,众人眼中一向严厉的郑贤竟在他临行前拥抱了他一下,还托他带给霍启一尊砚台以示问候。这些日子与他朝夕相处的郑妈妈更是抱着他不撒手,硬是拉着他大包小包的为他添置了各种大牌,被他婉拒后,仍是态度十分强硬的通通塞进了他的行李箱。 就连一向最是没心没肺的郑珩煦,都拉着他的手抱怨了好久。少年亮着眼睛嘱咐他一定要多联系的样子,让顾笙歌忍不住伸出手去揉了揉他的头发。 少年的头发乌黑而亮泽,手感却并不柔软。带着倔强的意味根根挺立,就像……那个人一样。 面色无波地垂下眼眸,顾笙歌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呆。临行前那人略带歉意的声音还回响在耳畔,几乎一刻也不得消停。 “抱歉,这边还有工作,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我会安排v姐去接你,你一路小心。” 不自知地垂下眼角,顾笙歌用手背挡住眼睛。他没有理由去怀疑,那些所谓的“工作”是否真的存在。他也不想去追问,那人会做这样的选择是否与逃避无异。 他只知道,当站在他面前的郑珩昭这样开口时,他发现他甚至无法发出质疑或拒绝的音节。而最为讽刺的是,直到登机的前一刻,他依旧没能想清楚。他和郑珩昭,怎么就会莫名其妙的走到了这一步。 疲倦的闭上眼睛,顾笙歌慢慢地把自己缩在座位里。距离飞机降落到a市还有整整一晚,窗外的天际也还是一如既往的蔚蓝。可只是像这样,独自一人坐在这个豪华得有些寂寞的座位上,他就忍不住开始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 他想到了性格温暖的郑妈妈,想到了严厉又温和的郑贤,想到了那个脾气很好的调养师,还有别墅后面那片金黄色的郁金香田。(..info)在英国的这段时间,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无论是来自于自然,亦或是来自于他人的给予――或许有些事情,在旁人眼中很是稀松平常,但于他而言,它们统统都是前所未有的珍贵。 是郑珩昭带给了他这一切,亦是那个人教会了他如何去感念。但或许太过顺遂的经历总会让人放松警惕。在那样温暖的环境中,他不由自主的忘记――眼前的这个男人,从来都不是专属于某种位置的存在。 重生一世,与郑珩昭的再次相遇,他感激且惶惑。顾笙歌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因为今生自己的选择,阴错阳差地改变了郑珩昭顺遂的人生,届时他要如何挽回命运的偏差,才能偿还那人原本顺遂喜乐的一世。 可一路走来,郑珩昭无处不在的温暖关怀,几乎让他自然而然的淡忘了这一点。习惯了转身就能看到他蕴着笑意的墨眸,习惯了对他倾诉心底微小的软弱。习惯了瞥到他有些懊恼的神情,会莫名偷笑;习惯了感受着身边属于他的气息,便没由来的安心…… 因为太过习惯,所以就不曾想过会分开。 因为不曾想过,所以才会在听到他说留下时,心底蓦然像被抽空一般。 有酸涩的痛感顺着心底蔓延到眼角,带着灼烧的烫意。顾笙歌紧紧地遮住眼睛,黑暗里微红的眼角像是在声嘶力竭地嘲笑着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让他无处遁形。 心口的揪痛感清晰的传达到神经时,第一个想到的,竟是某天的午后,那人对着电话盟誓般的坚定―― “你记好,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后台――” 心底的酸涩突然惊涛骇浪般滚烫地翻滚起来,像是要将他淹没。用力地攥紧手指,顾笙歌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排山倒海的酸涩感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冲击到溃散。 为什么?怎么会这么难受…… 不,重要的是,电话的那边…… 电话的那边,究竟是――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沈决忍不住对着听筒扬高了音量, “你!让我去接顾笙歌?!” 听筒的另一边,意料之中的传来了郑珩昭得逞般的低笑声,听着那人有理有据的解释,沈决忍无可忍地捏了捏眉心,还是没忍住有些愤愤的对着听筒怒喊出声, “就算是泰薇还在国外一时回不来,这种事也不该来找我!别告诉我你不清楚,现在我手头的工作还有一大堆!这种派个助理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你别想……喂?喂!郑珩昭你!” 难以置信的听着熟悉的忙音,纵使沈决把拳头握得铮铮响,终究还是忍不住一脸崩溃的爆了粗―― “麻痹的混蛋郑珩昭!你他妈又挂我电话!!……” 英国,伦敦。 午后的阳光和暖的洒在身上,郑珩昭收起手机,抬起眼望向面前那扇熟悉的门。 良久,他对着门整理了一下衣领,面色平静的按下了一旁的门铃。 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内响起,郑珩昭面色无波的看着眼前的门被急切的打开。 “你……”抓着门把手的手指略有些颤抖,门后的老人焦急而热切的打量着郑珩昭的身后,在再三确认了只有郑珩昭一个人之后,才沉默地松开了门把手。 “……你,自己来的?” 像是在期待着郑珩昭给出不同的答案,老人沧桑的眼中隐藏着隐约的惶惑。 “是。”沉声地给出答案,郑珩昭面无表情的抬起眼睛。他静静地打量着老人的表情,片刻后,他似笑非笑的翘起唇角,浓墨似的眸底却像是蕴了一泊极寒的幽瀑。 “他已经回去了,昨天的飞机。” 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老人瞬间褪去血色的脸,郑珩昭唇边的弧度也接连着无声褪去。 沉默地垂下眼眸,他近乎遗憾地低喃出声。 “我说过的。您不主动开口,我绝不会带他来见您。” “如今看来,倒是我赌错了――” 顾笙歌走进a市机场的时候,糟糕到极点的心情已经被他拼命的平复了一些。 有些疲惫的抬起头,他环顾着四周,试图寻找着泰薇的身影。下一秒,肩膀被轻轻的拍了一下,顾笙歌回过头,下一秒,他忍不住惊讶地低呼出声―― “……沈总经理?” 坐在保姆车后排,顾笙歌盯着副驾驶上沈决的后脑勺,忍不住暗自感叹着生活的不可思议。 那个总是冷冷清清不苟言笑的沈决沈总经理居然会亲自来为他接机―― 这可真是做梦都想不到的神展开…… 联系沈决平日里对自己的态度,顾笙歌觉得不难发现,沈决似乎属于并不愿意与他结交的那种类型。 面前的沈决像是有些不适的动了动身体,顾笙歌一惊,赶忙收回视线,垂眼凝视着自己的手指。其实也不能怪他这样草木皆兵,毕竟在沈决面前,饶是活了两世的他,都没能成功地找准过自己的定位。 顾笙歌依稀记得,第一次见到沈决,还是在郑珩昭的办公室里。 那时他正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趣地听着郑珩昭吐槽说尹泽在拍戏时说错了台词,结果把导演都笑哭了。笑点一向很低的顾笙歌几乎是瞬间就笑倒在了郑珩昭的膝盖上。然而当他擦着湿润的眼角不经意地回过头时,刚好就看到了西装革履的沈决正拿着文件,神色冷淡地站在门口。 顾笙歌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的自己竟在看到沈决的一瞬间就下意识地站起了身。事后还被郑珩昭嘲笑说,他当时活像一个偷偷开小差时被老师抓到的小学生,满脸都写满了莫名的惶惑。 不知所措的掰了掰手指,顾笙歌抬眼瞄了下沈决的后脑勺,只觉得空气中充斥着的沉默的尴尬,实在是让人有些喘不过气。他犹豫了几秒,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聊起。 自从出道以来,公司就把他的工作安排全权交给了泰薇负责。那些泰薇无法决定的工作,也都会由郑珩昭亲自进行决策。有这样一层原因在,可以说,他和沈决之间的交集可谓少之又少,像这样的独处更是没有过。 大概是因为初见时的印象所致,顾笙歌大致能够隐约感觉到,沈决对待他的态度,似乎总有些刻意的冷淡。甚至于有一段时间,顾笙歌隐约猜测,沈决大概是有些厌烦他的。毕竟有几次,当他在郑珩昭的办公室门外遇到沈决时,即使他微笑着打招呼,沈决也只是几不可察的点点头,然后再目不斜视的与他擦肩而过。 这件事曾经让顾笙歌困惑过,但事实上,他从未奢望过这世上的每个人都能对他心存好感。之所以会困惑,也只是在担心自己是否在不经意间说错了什么话,是否得罪了这个人罢了。是以这样的困惑并没有维持很久,就被他远远地抛之脑后。直到今天他在机场看到神色高冷的沈决,之前的猜测才再次回到了他的眼前。 有些困惑地直起了身子,顾笙歌原只是不经意地抬起了头,却恰好和后视镜中沈决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视线相接的那一刻,顾笙歌有一瞬间的惊怔。 沈决刚刚的眼神,分明就像―― 77.『 合约 』 顾笙歌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info 他想,作为一个刚下飞机,还没来得急颠倒时差的人,也许他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睡一觉,然后把脑海中那些荒诞而莫名其妙的猜测统统丢进垃圾桶。 毕竟,从沈决的眼中看出了嫉妒与敌意这样的事,几乎荒诞到让他自己都难以接受。顾笙歌甚至觉得,他一定是因为太过疲惫,所以才导致眼前出现了这般荒诞的错觉。 “那个,沈总经理,”带着莫名其妙的歉意,顾笙歌莫名内疚的看向前座的沈决,“辛苦你来接我,真的很感谢。工作,应该很忙吧?……” “……”沉默地抬起眼,沈决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主动搭话的顾笙歌。不动声色地移开眼睛,他轻描淡写的沉声开口道, “没什么。但凡是总裁吩咐的,都是我的工作。你也不例外。” 察觉到沈决冷漠而疏离的态度,顾笙歌顿了一秒,仍是扬起唇角,对着前座的人感激的笑了笑。不着痕迹地把目光瞥向窗外,顾笙歌面上不动,却在心底忍不住默默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位沈经理是真的很烦他啊…… 无奈地露出一个苦笑,努力地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顾笙歌撑着下颚,欣赏着窗外一晃而过的景色。 小提琴华丽的音色忽然在车厢内回荡起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顾笙歌抬眼看过去,有些惊讶地发现旋律的来源竟是沈决的手机。 看着沈决面无表情的拿起手机,坐在后排的顾笙歌忍不住在心底暗自惊讶,铃声居然是小提琴曲,还是这样缱绻的乐曲……他原本以为,像沈决这样的人,大概只会用系统铃声或者震动而已。 前座的沈决还在若有所思地看着屏幕,像是在斟酌些什么。顾笙歌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竟清楚的看到了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 洛奕。 有些了然地收回目光,顾笙歌困倦的望向窗外。早听说师兄和这位沈经理的关系很好,现在看来果真如此。啊,说起来,上次师兄的演唱会,他们似乎还互动了游戏?…… 后座的顾笙歌撑着头,心不在焉的昏昏沉沉的回忆着。前座的沈决却像是陷入了困局,一时竟有些坐立不安起来。下意识地挂断了电话,沈决垂下眼睛,无意识地握紧手中的手机。前些日子洛奕在后台说的那番话此刻又清晰的浮现在眼前,沉沉地回响在他的耳畔。 下意识地想起了此刻还留在英国的那个人,眼角瞥到后视镜中一脸困倦的顾笙歌,沈决愈发有些烦躁起来。指间的手机再次响起了熟悉的旋律,沈决身子一僵,咬着牙直接关了机。察觉到坐在后排的青年投来的有些惊异的视线,沈决不动声色地别过脸,镇定地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窗外郁郁葱葱的绿化带随着车子的行进而不断后退。沈决无意识地握紧拳,不知何时起,手心已是一片潮湿。 昨夜收到的那条短信几乎一刻不停的在他的眼前展开。屏幕上黑白分明的字体恍若自行化为了那人磁性的声音,不停地在他的耳畔回响―― “不论你要想多久,我都可以等。” “我,等你答复。” 郑珩昭端起桌上的茶盏饮了一口,再放下时,对面的老人手中已经多了一份合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急不缓地放下茶盏,郑珩昭垂着眼,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再抬起眼时,泼了浓墨般的乌眸中,嘲讽的意味恍若一瞬而逝。他微微扬起嘴角,墨色的眸底只剩轻描淡写的漠然, “这茶不错,”他轻叹,呼吸间恍若沾了些若有似无的淡漠,“若是有余,也该让我带回去些,让他尝尝外公的口味。” “你,也不必像这样含沙射影。”缓缓地叹了口气,坐在桌对面的老人眉眼有些低落。把手中的合同推给桌对面的年轻人,老人一向威严的声音难得有些和缓,“这一个月,辛苦你了。我在网上都了解到了,你对那孩子真是用心。这次的投资,我追加了百分之三十,这是新的合同,你看一下再……” “抱歉,”垂着眼打断了老人的话,郑珩昭把面前的合同原封不动地推回给对面的老人,“这样的合同……我不想再签第二次。” 若有所思地抬起眼,老人深深地看了郑珩昭一眼。良久,他忽然叹了口气,像是感叹般开口道, “珩昭,我知道,你的sg发展的很好。我也知道,我投给你的那些,不出三年,你必能原数返还。” 神情怀念的拿起茶盏,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有些复杂的笑容,“在我像你这样的年纪,我和我的大哥,远远没有你这样的才干。我一直都知道,你有多优秀。所以在你回国之前,我才会选中你,让你帮我多多照顾那孩子……” 没去看郑珩昭默然垂下的眉眼,老人晃了晃手中的茶盏,把盏中茶一口饮尽,老人的眼底浮现出像茶底般沉淀的情绪, “但我没想到,像你这样的孩子,也会有意气用事的时候。” 沉默地握紧指间的茶盏,郑珩昭的眼角扬起一抹自嘲的深意。像是想到了什么般,他的神色渐渐正色起来。 “您过谦了。”沉稳地开口推拒了老人的赞扬,郑珩昭也举起茶盏,把盏中茶一饮而尽。苦涩的茶香在舌尖蔓延开来,郑珩昭垂下眼,只觉得味蕾上沾染的苦涩几乎要蔓延到他的心底。 “我做的这些,不过是些见不得人的商人嘴脸。” 抬眼看向神色莫名的老人,郑珩昭顿了顿,眼底的眸色愈发深邃, “比起韩家当年叱咤商界的‘兴盛兄弟’来说,我这样的雕虫小技,着实不算什么。” 察觉到对面的老人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郑珩昭垂下眼,用浓密的眼睫遮住了嘲意正浓的眼角。 郑珩昭记得,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曾听父亲说起过――叱咤商界的“兴盛兄弟”,是如何运筹帷幄搅动风云,又是如何用了将近十年,联手将当时死气沉沉的商界推动得新活起来。 仅凭两人之手,和一些祖上留下的微薄家产,两人竟一砖一石成就了如今韩家庞大的的商业帝国。可以说,韩家的韩鼎兴和韩鼎盛两兄弟,在当时的商界不单是风头无量,更可谓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 而那时的他,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很多年后,当年出现在郑贤的口中,用来激励他奋进的这位人物,此刻就这样坐在他对面的蒲团上。他举着茶盏,看着自己的眼神沉稳而和缓。就像是每一位普通的老人那样,他迫切而紧张地关心着自己唯一的外孙的一举一动,甚至为了补偿那个孩子,他不惜在自己来争取投资时提出那样荒诞的条件,并与他签订了那份别具一格的投资合同。 目光扫过对面神色幽深的老人,郑珩昭俯身端起茶斟满茶盏,又沉默地坐回原位。淡绿色的茶芯在清澈的茶水中愉快的打着转,似乎是想到了同一件事,茶室中的两人一时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郑珩昭知道,眼前的韩鼎兴也如他一般,始终能清晰的记起两人签订合同那日的场景。 “我还记得……”眼前的老人忽然低低的开口,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他的眼角弯出了些许和缓的笑意,“拟合同那天,你听到我的条件时,还惊讶得像个孩子。” 眼神和缓地观察着眼前的郑珩昭,韩鼎盛微笑着摇了摇头,“可如今,在你的身上,我大概连半分的孩子气都找不出了。” “那时我并不知道――”神色平静的接过话,郑珩昭垂下眼,似乎在回想着那时的光景,“虽然选择了韩氏作为sg的最佳投资商,但那时我并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韩鼎盛董事长,就是陪我玩到大的邻居爷爷。” 意有所指地看了对面的老人一眼,郑珩昭的眸色越发深邃起来,“更何况当时,您提出的条件的确令我震惊――我曾争取过许多投资。他们所要求的,无一不是股份或产权。”略微顿了顿,郑珩昭停下回忆,眼波深邃的看了一眼韩鼎盛,“但您的条件,竟只是让我代替您回国照顾您的外孙。当时,我的确觉得很惊讶。” 察觉到郑珩昭眼中的深意,韩鼎兴端起茶抿了一口,深不可测的眼底滑过赞叹的神色,“事实证明,我并没有看错人。你成长的太快,选择你照顾笙歌,大概是我签的最为明智的一份合同。” 没有得到郑珩昭的回答,韩鼎盛不无意外的抬眼看过去。目光瞥过莫名陷入沉默地青年,韩鼎晟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摇着头低声开口,“我知道你怪我,怪我不肯去见见他,和他相认。更怪我当年,把他寄养在孤儿院,让他独自……”像是难以继续说下去,老人沉默地止住了话头,他顿了几秒,又哑声低叹道,“可很多事,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告诉他……贸然见了,你说,怎么收场?” 目光扫过桌上的那份合同,老人的眼神渐渐郑重起来,“你这孩子,看着精明,其实更是个暖心的。之前你电话里说的那些,我也考虑了很久。我甚至也想过,把这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他――” 像是在试探什么般,老人在话音未落之时,便意有所指地直直地看向对面的郑珩昭。 察觉到老人考究的视线,郑珩昭捏着茶盏的手指蓦然一顿。他怔了一瞬,才不着痕迹地缓缓直起身体。眼角扫过桌上那份投资比之前更加丰厚的合同,他并未停顿,恍若无视般抬起了眼睛, “如果这是您的选择。”他顿了顿,低沉的声音带着莫名的沉稳。 “我选择尊重。” 顾笙歌拉着行李跟在沈决身后走进sg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厅里等待的尹泽。 “笙爷!欢迎回来!!” 看着尹泽熟练地扑过来给了他一个熊抱,顾笙歌习惯性地拍了拍他的背作为回应,一时有些忍不住唇边的笑意,“怎么有时间来楼下接我?今天不用去剧组吗?” 住在英国的时候,顾笙歌在闲暇之时也曾和尹泽视频过几次。在视频中尹泽还向他抱怨过,说这次接的剧戏份排得很密,服装也很复杂,密密麻麻的通告简直快要把他和沈尊累成狗。所以此刻在公司看到尹泽,顾笙歌莫名觉得有些奇怪。“不是说日程很满吗?别告诉我你们已经杀青了……” “才开拍不道两周呢!杀什么青啊!”好笑的拍了拍顾笙歌的头,尹泽有些无奈的开口解释道,“这件事说来话长啦,其实是我们那个剧组投资出了点问题,对啦,我跟你说啊……” 跟在滔滔不绝的尹泽的身后按下了电梯按钮,顾笙歌怔了一秒,忽然感觉像是少了些什么。回过头环视了一圈他才发现,不知何时,原本走在他身前沈决竟已经提前上了楼,回办公室工作去了。耳边的尹泽还在絮絮叨叨的抱怨着沈尊的不体贴,顾笙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终是拉起行李,跟在尹泽身后走进了电梯。 “所以我就说啊,他怎么能……哎?”像是此刻才发现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尹泽有些懵怔的看了顾笙歌一眼,后知后觉的问道,“沈经理呢?怎么忽然就不见了!” “大概是有事要忙,所以先上去了。”平静地扬起唇角,顾笙歌对着面前的尹泽微笑,“你好像瘦了些,虽然通告停了,但像现在这样休息一段时间不是也很好吗?” “好什么好!”皱着鼻子挥了挥手,尹泽看起来有些莫名的委屈,“别提了,我这边通告一听,沈尊就被调去带别人了!现在上综艺我都只带着助理去,有时候连着好几天都看不到他人……你都不知道我这个孤家寡人多可怜!” “带别人?怎么会?”有些同情地摸了摸尹泽的头发,顾笙歌惊讶地挑起眼角,“珩昭不是说准备把沈尊发展成你的专属经纪人吗?怎么还会别调去带别人?” “还说呢,还不是都怪那个说话不算数的郑老三!”愤愤地哼出声,尹泽有些不满地翻了翻眼睛,“要不是他把那个叫什么季墨的人弄到公司来,沈尊又怎么会被突然分去充当那家伙的临时经纪人!要我说珩昭对这个季墨也太好了,来了就直接正式签约不说,还把沈尊分给他……听说公关部已经在制定方案捧他了,真不知道那群人又会折腾出什么……笙歌?你在听我说吗?!” “啊!我在听……”有些惊怔的回过神,顾笙歌看着眼前一脸怨念的尹泽,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心底的某种预感从刚刚开始就不断的翻腾起来,那种强烈的预感就像是只要挣脱出牢笼的飞鸟,挣扎着填满了他的所有思绪。 顾笙歌极力的按捺着心底抑制不住的猜测,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徐徐抱怨着的尹泽。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他顿了顿,忽然试探般的开口问道, “那个季默……就是珩昭的微博上那个澄清视频里的季默吗?” “对呀!就是他,”笃定地点点头,尹泽不作多想的开口道,“我上次听到秘书部的那些人在说啊,据说就是因为他带了那个视频去找了珩昭,老三才会把他签进公司来的。要说他也是没办法,毕竟是在他的通告上发生了这种事,姜皓又偏偏和他是一个公司的。如果珩昭不这么做,大概他在原来的公司也呆不下去了吧……” 面前的尹泽还在絮絮的说些什么,顾笙歌却已经一句都听不进去了。耳边有抑制不住的嗡鸣声在频频作怪,顾笙歌握紧手指,只觉得耳畔竟在不停地回想着那人熟悉的声音―― “你记住,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后台――” 78. 『 甜梦 』 泰薇觉得顾笙歌有些奇怪。[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与顾笙歌对坐在办公桌两旁,泰薇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埋头给新ep签名的顾笙歌。良久,她低下头无声地皱起了眉。 即使面前的青年正勤奋地埋头在成堆的专辑中奋笔疾书,满脸都写着“我很专心”的样子。但在泰薇看来,眼前的顾笙歌似乎依旧处于一种心不在焉的状态。 泰薇知道自己或许是有些多管闲事了——毕竟眼前的顾笙歌,在如今这样忙碌的专辑打歌期,并没有因为情绪方面的问题而耽误任何一项工作。 但抛开工作不谈,很多事情,或者说很多顾笙歌私下的事情,泰薇始终都无法做到完全放手,冷眼旁观。 毕竟,不管从距离上,还是从时间上来说,她都是那个能够第一时间感知到青年情绪波动的存在。 这不关乎于工作进度,也不关乎于个人情感,可以说,这仅仅是一种来自于女人的直觉。 既无法忽略,又一针见血——敏锐而准确,近乎于可怕的直觉。 沉默地蹙起眉心,泰薇不由得开始回想近期发生在顾笙歌周围的大小事,这一琢磨,还真就给她琢磨出源头来了。 明悟般睁大了眼睛,泰薇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手心。 可不是么!说起来,似乎就是从顾笙歌结束了在英国的假期,并独自回国以后,这种游离的状态才开始出现在这个一向淡定自若的青年身上。 准确的追溯到了问题的源头,泰薇舒畅地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她刚刚舒展的眉心又再一次蹙了起来—— 难道说……他们在英国的时候,发生了一些让笙歌很困扰的事情? 把自己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泰薇目露思索地暗自观察着眼前恍若无事的顾笙歌,眼眼底的疑惑愈发浓重了些。 如果事情的发展果真如她所料…… 那么究竟是何等严重的事情,才能让一向淡然沉静的顾笙歌失神至此? 把目光移向桌上那堆崭新的cd,泰薇的眉眼间不禁带出些担忧的神色。(..info棉、花‘糖’小‘说’) 距离这张新ep公开发售,只剩下不到十个小时了。 明天的发售会,对于眼前的青年来说,又是一个全新的战场。 不无忧虑的叹了口气,泰薇收回目光,思绪却飘到了那个此时与他们相隔千里的男人那儿。 这种时候,如果他能够回来—— 无可奈何般摇了摇头,泰薇拿起手机,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办公室。 伦敦的街头小巷,郑珩昭坐在街边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里,盯着街对面那个抱着吉他的流浪艺人沉默地发呆。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郑珩昭能够清楚的看到,街对面的那位拨弄着吉他的流浪艺人沉醉于音乐时快活的眉眼,还有被他脸侧凌乱不羁的金发所遮挡住的——那高高扬起的唇角。 有围着黑色围裙的服务生照旧为他端来一杯每日例行的黑咖啡,郑珩昭侧过脸,优雅地道了谢。把瓷盘里附带的奶精和各类糖包原封不动地推到一边,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舌尖的苦涩感混合着扑鼻而来的浓郁香气,使他忍不住惬意地眯了眯眼睛。 没错,他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确切的说,在顾笙歌走后,他几乎每日都会来这里小坐一会儿。 有时他会来翻翻报纸,有时他也会带着电脑前来。更多的时候,他都在目不转睛地望着街对面的那些流浪艺人,若有所思的饮下一杯咖啡,怔怔地出一会儿神。 和暖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柔和地洒在他的身上,笼出金黄的暖色。对面的流浪艺人停下了拨弦的手指,取出琴盒里的铃鼓,转为吟唱一首西班牙小调。郑珩昭端起咖啡,在悠扬又轻快的西班牙旋律中扬起唇角,下一秒,手机的震动将他从充斥着异国情调的音乐中抽离出来。郑珩昭挑起眉,颇有些不耐的接起了这则国际长途—— “v姐,有何赐教?” 那边的泰薇低声地絮絮说了些什么,郑珩昭不自知地皱起眉,原本有些不耐的表情忽然就莫名正色了起来, “帮我转告他,不用担心销量,公司在乎的并不是这些。至于我的行程……” 无声地吸了口气,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郑珩昭无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手机,“……近期,近期我就会回国。” 神色复杂地挂断了电话,郑珩昭沉默地垂下眼眸。窗外的西班牙小调还在欢快的进行,他却已经没有心思沉浸其中了。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郑珩昭刚想要抬起手示意服务生过来结账,就听到窗外原本欢悦的旋律忽然蓦然一顿,和入了一道独属于少年的声线。 郑珩昭有些惊讶地抬眼望过去,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何时,流浪艺人团队中竟然加入了一个满脸雀斑的金发少年。似乎是路过时被这样的旋律所感染,少年竟驻足在了拿着吉他的男人身边,毫不拘束的拿过一旁的麦克,开始和着旋律低低的吟唱。 郑珩昭望着那个少年,白皙的皮肤,耀眼的金发,湛蓝的眼眸。明明是和那人完全不同的模样,却让他莫名的想到了曾经的顾笙歌。 那个初见时在他的琴声中默然红了眼眶的顾笙歌。那个在医院的天台上夹着烟哽咽的顾笙歌。那个站在舞台上手握着麦克风,兀自发着光的顾笙歌…… 不自知地扬起唇角,郑珩昭怀念的眯起眼睛。明天,那人就要发行他的第一张ep了。时间走得很快,记忆却总是有些蹒跚。在他的记忆里,青年第一次登上舞台时的样子尚还清晰可见。可转眼之间,那人竟已经要去迎接下一个挑战了。 莫名的露出一个笑来,郑珩昭回想着记忆中的那些画面,欣然地扬起唇角。不知不觉间,青年竟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虽说这一点,他也算是早有预料—— “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未来——” 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郑珩昭并没有想到。青年的进步竟会这样堪称神速。而如今,简直像是为了验证他的那句话一般,顾笙歌的成长可谓是日新月异。 精妙绝伦的唱功,日益精进的舞技。璞玉般沉静的气质,还有与生俱来般的良好修养。这些无一不为顾笙歌带来了令人咋舌的人气。成倍增长的粉丝背后,不单单是郑珩昭出神入化的包装手段,更多的,终是归功顾笙歌自身的努力。 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郑珩昭若有所思地敲击着桌面。虽然目前的顾笙歌还没能打开海外的市场,这次的这张ep,也仅供国内和两岛发行。但总有一天,他会让整个世界都能够听得到青年的声音。他要的,不仅仅是在华国的乐坛创造一个顶尖。他要的,是日韩,是欧美,是来自于整个世界的瞩目与喝彩。 至于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达到这个看似难如登天的目标,郑珩昭已经隐约有了一些具体的雏形。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创意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成形,潺潺的铺展在他的眼前。 看着窗外的风景,郑珩昭若有所思的扬起唇角。 如果这一次的ep成绩还不错,那么此时他心底的这个计划,大概就可以开始付诸于实了。 而郑珩昭几乎已经料定,顾笙歌的这张原创ep,必定会取得不错的成绩。 毕竟,那人可是唱作俱佳的音乐鬼才,霍启的得意门生,更是当初那个让他一眼就看到了未来的顾笙歌。 一派轻松的翘起唇角,郑珩昭坐在原地,笑眯眯地端起咖啡一口饮尽。 可此刻悠哉悠哉的郑珩昭没能料到的是,一向精明狡黠的他,竟也会有料错的那一天。 极为普通的一个工作日,a市的一家著名场馆外,莫名挤满了许多神色兴奋的姑娘们。 指针在众人热切的期盼中悠悠地指向了八点。负责安保的工作人员拿着钥匙,打开场馆大门的一刹那,几乎要被外面密密麻麻的人头晃晕了眼。 “开了!!开门了开门了!!” “啊啊啊终于开了!!前面的快点进去呀还站在原地愣什么!!” “嗷嗷嗷我好激动!!我的笙歌就在里面我我我……快看看我的妆花了没!” “跟上跟上赶紧跟上啊喂!晚了就签不到了!” 这一天,是顾笙歌的ep初次签售的日子。 很显然。当天的成绩却并不是像郑珩昭预计的“还不错”的程度。 或者说,“还算不错”这样的成绩,远远无法形容这张ep所取得的成就。 响彻a市的“顾笙歌粉丝暴走”事件,就被这张小小的ep,正式掀开了帷幕。 很多年后,这场人满为患的ep签售会仍然会不时地被顾笙歌的死忠粉们津津乐道。 这是最初的起点。 也象征着最好的未来。 79.『 福利 』 ep的签售现场,场馆内拥挤的人群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下排成了长长的两队。[.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不同于圈内某些圈钱的偶像公司,sg显然考虑到了顾笙歌粉丝的年龄层较浅,学生党较多的现状。是以当sg派出的工作人员站在发放ep的柜台前,郑重地宣布每人即使只买一张ep也可以获得顾笙歌的签名时,人群里的一些学生党爆发了一阵小小的欢呼声。 “我以为至少要买三张!本来准备买完就去吃土的!男神简直太赞!!” “简直是苦逼学生党的福音有木有!笙笙真的好体贴!!” “太好了,本来还担心收藏了一张以后剩下两张不舍得卖怎么办……我果然没有粉错人哈哈哈哈!” 不同于学生党们为不用吃土而欢呼,一些具备收入的粉丝们在这件事上挖掘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萌点, “笙歌真心是在做音乐!你知道吗,上次那个xx的签售会啊,要求每人至少要……” “我男神简直不能再贴心!虽然我还是会多买一张做收藏嘤!” “居然还有这样的福利……只能说公司对笙歌真好!我想说总裁对笙歌简直是溺爱啊哈哈哈!” “我也觉得!从上次机场我就觉得总裁对小笙绝对不一般好么!那天他“唰”的一下就把小笙拉到自己身后,特别man的挡在了男神前面,男友力简直了!!” “对对对!机场那次我也去了!护在笙歌后面什么的不要太有爱!还有笙歌真的好白好瘦好帅啊啊啊!!” “对!说起颜值总裁也不会输!话说总裁真心不是混血儿吗?为什么我一直觉得他帅得不科学!!为毛总裁每次和我笙站一起都能配我一脸!……” 伴随着姑娘们难掩兴奋地议论声,购买ep的队伍也在缓缓地向前挪动着。渐渐地,一些排在队伍最前面的粉丝们逐一完成了付款程序,成功地从工作人员的手里接过了崭新的ep。 “啊啊啊我买到了!可以去找笙歌签名啦哈哈哈!老娘的人品简直挡不住哈哈哈哈哈!” “快走快走!去隔壁的那个厅占位置!!” “啊啊啊男神窝来了!!” 队伍的最前端,几个已经买到ep的姑娘忍不住激动地欢呼起来,被她们的情绪所感染,一些排在队伍末端的姑娘们却忍不住焦灼起来了, “怎么办!感觉排到我们这里会没有货……” “不是吧?!见不到男神那我们不是白来了!” “祈祷祈祷祈祷!一定要给我留一张啊……” 一声不响地站在队伍的末端,泰薇噙着笑,暗自观察着面前越来越长的队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身前的粉丝们正在一脸忐忑的小声祈祷自己的人品,而在她的身后,不断地有人从门外涌进,自觉加入排队的行列。 泰薇眨了眨眼睛,想要翘起唇角的那一刻,才发现她已经笑出了声。 想到此时坐在隔壁大厅的休息间,安静地等待着粉丝们的顾笙歌,她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了几分。 审视的目光滑过现场仍在不断激增的人数,泰薇在心底大约地估计了一番,兀自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场的粉丝数量能够达到这样的程度,其实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了。毕竟在她的考虑中,这是顾笙歌出道以来的第一张ep。在唱片行业如此惨淡的今天,作为一个新的不能再新的歌手,在往日口碑无参考,专辑质量无参考,粉丝基数无参考的情况下,有多少人愿意挑战这些未知,心甘情愿地买下顾笙歌的首张ep,这些都是未知数。 考虑到这些不可抗地因素,泰薇甚至提前准备了一支随时可以帮忙撑场的职业粉丝,以备不时之需。但令她惊讶的是,很显然,她仍是小看了青年的影响力。如今看来,之前的综艺事件不仅没有造成粉丝流失,反倒是让之前维护顾笙歌的粉丝们越发坚定了起来。 轻笑着叹了口气,泰薇望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无声地笑了起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为他设定的那条路,他竟已经走得如此平稳。 微笑着从队伍中抽身而出,泰薇踩着高跟鞋,脚步轻盈地走向隔壁的会场。 隔壁的b会场,就是这次顾笙歌签售ep的地方。不同于发售ep的a会场,b会场的中央设置了一个中型舞台,场内规模也显然要比之前的a会场阔气的多。一些已经买到ep的姑娘已经自发在门外排起了队伍,泰薇走过来时,姑娘们正针对会场门前那两个黑着脸的保镖进行欢乐的吐槽。 “这位大哥脸上都写着‘不许进’啊噗!话说我们还要等多久才能进去?” “应该要等到所有人都买完专辑以后?……啊啊啊我真的好紧张!我的笙歌就在里面啊啊啊啊!!” “不知道要在这里站多久啊啊啊……早知道就不做冰激凌蛋糕了啦!笙歌看到的时候它说不定已经化掉了嘤!” 有些在意的侧过脸,泰薇观察着不远处正在小声抱怨地几个姑娘,无声地挑起了眉。门前的保镖看到了她,恭敬的向她点了点头,又伸手示意她进去。泰薇皱了皱眉,她停下来脚步摆了摆手,并没有要提前走进会场的意思。还没等身后的粉丝好奇她的身份,泰薇就果断地无视掉了保镖在耳边的催促声,并当机立断地抬起手,把远处的会场负责人叫了过来。 注意到身后粉丝们好奇而炙热的目光,泰薇侧过身,把一溜小跑赶过来的负责人拉到一旁,挑眉问道,“为什么不让粉丝进去等?里面明明有座位,还有我们安排的工作人员……你让大家这样站在外面等,觉得很合适?” “这个,泰经济,这个是有原因的……”看出了泰薇有些不悦,负责人的表情变得有些忐忑起来,“我们考虑到,如果让粉丝分批进去,会对维持清洁造成很大的困难。您也看到了,她们都是带着食物进去的……现在让她们进去,我们的工作人员就不得不对会场进行多次清洁,这实在……” “实在什么?实在是给贵公司添了天大的麻烦?”似笑非笑地眯起眼睛,泰薇不自觉的扬高了声音,看着眼前面露难色,一脸尴尬的负责人,她哼笑一声,语气变得有些冷厉起来,“sg选了你们的会场办签售,可不是让你们来给艺人招黑的。现在就开门,让粉丝们进去休息。你们付不起的清洁费,我们来帮你付。” 伸手招来了守在不远处的助理,泰薇接过助理递过来的会场聘用合同,甩到一脸菜色的负责人怀里。 “合同之前已经签了字,把你们付不起的那份钱加进去,sg照单全收。” 讪讪的接过泰薇甩过来的合同,负责人走到门前,低声地对保镖吩咐着什么。看着渐渐敞开的会场大门,泰薇刚想要回过头嘱咐粉丝们要排队入场,就被眼前姑娘们火辣的视线镇在原地。 注意到越来越热切的目光凝聚在了自己的身上,泰薇眨眨眼,一脸诧异地看向她面前难掩激动地粉丝们。似乎是听到了他们刚刚的对话,这些捧着ep的姑娘们此时正以一种崇敬地眼光热辣地仰视着泰薇,队伍的后排甚至传出了兴奋的口哨声―― “棒呆!我们可以进去啦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那个负责人脸都绿了有木有!这位女王这么棒一定是我笙的经纪人!我刚刚听到她说sg!……” “仔细一看上次那个视频里走在男神前面的不就是她嘛!啊啊啊我要被女王经纪这样的设定圈粉了!” “感觉sg简直棒呆!男神待在这样的公司我真的好安心……” 跟在泰薇的身后一同进入会场,姑娘们还在意犹未尽的感叹着sg的好福利。可当她们纷纷选好位置,真正坐到了观众席,下一秒,一些工作人员的动作再一次刷新了她们对“好福利”的认知。 “请大家把需要冷藏的礼物交给工作人员,我们会为您存放在后台的冰柜内,签售开始前,会逐一归还给大家。” 伴随着泰薇的声音从环绕会场的音响中传出,许多带着sg工作牌的人走到粉丝们所在的观众席,态度谦逊地接过粉丝们手中的礼物。而让更多人惊讶的是,在这些工作人员接过礼物的同时,一个个印有顾笙歌q版头像的精美的礼品袋也被逐一发放给了在座的每一位粉丝。 “噢买噶这是神马!!q版男神好萌啊啊啊啊啊!!” “是巧克力和饼干!!雾草这个牌子不是好贵的嘛!” “嗷嗷嗷袋子上有男神的签名啊!!纸巾上还有男神的头像啊啊啊!” 伴随着粉丝们激动的欢呼声,泰薇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通过麦克扩散开来,“笙歌很感谢大家愿意在这里为他等待。这些小零食,都是他亲自为大家准备的。手提袋上面的签名,也是他亲笔签上去的。签售大概会在半小时后开始,不得不让大家等待,我们感到非常抱歉。希望大家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内,尽可能的放松一下。我仅代表顾笙歌和sg全体工作人员,再次欢迎大家的到来。” 80.『 溺爱 』 伴随着粉丝们激动地呼声,泰薇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通过麦克扩散开来,“笙歌很感谢大家愿意在这里为他等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这些小零食,都是他亲自为大家准备的。手提袋上面的签名,也是他亲笔签上去的。签售大概会在半小时后开始,不得不让大家等待,我们感到非常抱歉。希望大家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内,尽可能的放松一下。我仅代表顾笙歌和sg全体工作人员,再次欢迎大家的到来。” 泰薇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耳畔,粉丝们所在的观众席上,却爆发出了一阵小小的欢呼声。 路遥坐在前排的座位上,一脸满足地捧着手中的礼品袋。作为第一批买到ep,人品爆发团中的一员,她表示自己简直满足到飞起。 端详着手中制作精美的礼品袋,路遥的嘴角几乎要扬到耳根后面。硬纸质的礼品袋上印制着顾笙歌的q版头像,手绘的头像传神又可爱。头像的下面是那人用烫金笔签下的名字,字尾还温柔地缀了心形。礼品袋内有一盒进口的比利时巧克力,一包瑞士的牛油曲奇,还有一包印有顾笙歌同款头像的纸巾。最为暖心的是,在这个满是心意的礼品袋的底部,藏着一张绑着丝带的鸢紫色卡片。几乎是在打开那张卡片的瞬间,路遥就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烫了。 『感谢你们的出现构成了我的整个世界』 那是,顾笙歌的字迹。 有些丢脸的揉了揉眼睛,路遥别过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坐在她身边的姑娘们,竟是不约而同地红了眼眶。 这是她们的偶像。 谦逊的,感激的。总是一副淡然又温和的样子,却在不知不觉中,赋予了她们最多的爱。 “……这简直是溺爱!”狠狠地抹去眼角的湿意,路遥红着眼呢喃出声。 把手中的礼品袋和ep摆在一起,上面再附上那张让很多妹纸红了眼眶的卡片,路遥拿出手机选好角度,郑重地按下了拍照。 手速飞快的打开微博,她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设立了话题贴了图,红着眼睛飞快地写上了话题名―― “饭上一个溺爱粉丝的偶像,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站在舞台的一侧暗自观察着台下的粉丝,清楚地捕捉到姑娘们脸上如出一辙的感动,泰薇微笑着松了口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让笙歌亲自为粉丝准备礼袋,正是郑珩昭之前提议的签售会福利之一。作为一个刚具雏形的娱乐公司的新晋总裁,郑珩昭显然非常清楚――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力量能让一个艺人能够经久不衰的驻足在这个纷乱而嘈杂的娱乐圈,那么这种力量,无疑是来自于那些忠实而热切的粉丝们。 而世事往往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你付出得越是大方,身后的呼声就越是响亮。 是以当ep售卖正式结束,所有的粉丝都手捧着ep到达b会场时,在舞台上的灯光亮起的那一刻,粉丝们的尖叫几乎要淹没了出现在舞台中央的顾笙歌。 “啊啊啊啊啊是笙歌!!!笙歌在对我笑啊啊啊!” “顾笙歌你是我男神啊啊啊啊啊!!男神看过来!!” “怎么办我要哭了……顾笙歌!顾笙歌我喜欢你!!” “啊啊啊啊他怎么那么瘦!!男神真是好看死了!!” 会场内设置的小舞台上,身穿浅色衬衫的顾笙歌站在主持人身边,眼带笑意地对台下挥手。在主持人的示意下微笑着向粉丝打过招呼后,顾笙歌俯下身,对粉丝们深深的鞠了一躬。 “感谢你们特意为我赶来,辛苦大家了。”顾笙歌特有的清澈的声音,透过高音质的电容麦在整个会场扩散开来。看着青年脸上柔软的笑意,不少台下的粉丝们忍不住当即红了眼眶。 “不辛苦!!笙歌我们爱你!!” “呜呜呜终于见到你了……男神你真的好温柔……” “男神你不要谢我!这样我会想哭……” 感受到台下热烈而温情的气氛,台上的主持人夸张地感叹了一番,然后才渐渐谈到了顾笙歌这次的新ep。 “听说这张ep中几乎所有的歌曲都是笙歌你自己的原创?”举着手中的ep,主持人难掩惊叹的看向顾笙歌,“我看了下目录,足足有七首歌……这些歌全部都是你自己写的吗?” 似乎是有意迎合主持人的惊叹,台下的粉丝们发出了一阵自豪又骄傲的欢呼声。忍俊不禁地向台下摆了摆手,顾笙歌的回答显然继续着他一如既往的谦逊―― “事实上,我只写出了前六首。但我个人认为这张ep中最出彩的,依然是第七首――霍启老师的《颓花》。” 他话音刚落,台下的粉丝们便发出一阵揶揄般的笑声。顾笙歌有些不解地眨眨眼,看了眼一旁兀自偷笑的主持人,还没来得及疑惑,就听到主持人挑着眉笑问道, “笙歌,是不是霍老师逼你这么说的呀?” 察觉到台下粉丝们的笑声更强烈了,顾笙歌有些懵怔的看了眼台下,不由自主地摆了摆手,又努力正色地开口解释道,“不,这确实是我自己的看法,对我来说,老师的作品的确……唔,大家为什么笑?” 他的话音还没落,台下的粉丝们却已经笑成一团。台上的顾笙歌仍在一脸呆萌的认真诠释着霍启的音乐,而台下,被顾笙歌的呆萌属性戳到萌点的妹子们捂着肚子,捶地笑成一团。 “噗哈哈哈哈哈哈!男神刚刚居然在认真的解释!都不忍心告诉他这是个玩笑了怎么办!哈哈哈哈哈real心疼!” “大家为什么要笑哈哈哈哈哈哈哈!顾呆萌赛高!” “哈哈哈哈哈哈男神简直太萌!!自带呆萌什么求你不要来!!” “笙笙简直是霍老迷弟哈哈哈哈哈!谦虚什么的果断是天然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刚刚笙笙那个表情你拍到没!我要拿回去做懵逼的表情包哈哈哈哈哈……” 台上的谈话还在继续,台下的粉丝们却已经想好了要把今天拍下来的顾笙歌做成什么样的表情包了。始终站在前排观察着台上的泰薇无奈地扶额,就目前这个局势来看,以后被粉丝无休止的调戏是免不了了…… 看着台上依然有些懵懂地顾笙歌,泰薇的眼神却渐渐柔软起来。相识以来,她与他的相处时间并不算长。但不可思议的是,如今的她,竟已经能够这样清晰的预见到他的未来了。 她没有理由不去相信,眼前的这个青年,终会成为能够撼动整个歌坛的存在。 毕竟,如今的顾笙歌,已经以令人惊叹的成长速度,真正的站在了大众面前。 毋庸置疑的,在那场沸沸扬扬的综艺事件之后,他再一次以崭新的姿态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回顾着一路走来的历程,泰薇不无感叹地呼了口气。以霍启新徒的身份出道,并一举接下《迷雾森林》的主题曲。在那场发布会上,他用自己的实力平息了之前的所有争议,成功的为自己赢来了一个颇高的起点。在香港街拍时,香港街头能够认出他的路人还遥遥无几。可当他从封喻手中接下了那则红遍两岸的广告,几乎是一夜之间,所有人都认识了这位坐在钢琴前一脸沉静的温雅青年。 与两大歌神同台飙歌,他不曾露出半分胆怯。清澈的歌声划破天际之时,不知有多少媒体为之惊艳。和洛奕站在同一个舞台上畅快淋漓的舞动时,他的光芒从未输给旁人半分。即使身旁舞动地那个人是放到人群中都难掩锋芒的洛神,他也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惊叹。 发行新ep本是一件相当繁琐的事情,他却只用很短的时间就搞定了一切。除去出色的制作和后期的努力,大部分还是要归结于顾笙歌本人的创作能力和努力程度。更别说在这张简简单单的ep当中,对外封笔多年的霍启不惜亲自操刀,为爱徒量身打造了一首颇具中国风的作品――《颓花》。 圈内人皆知,要说这位霍老的笔下什么曲风最出彩,那么无疑是经久不衰的中国风了。但之前不知出于何种原因,霍启已经很久没有再这个领域动笔了。可这次他却为了顾笙歌亲自操刀,打造了这首久违的中国风作品――是以各大媒体由此推测,霍老喜爱顾笙歌的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而更为重要的是,霍老的这一举措,无疑使顾笙歌这张ep大大的增加的含金量。而更让媒体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在这场ep战役中,似乎没有任何人,提出过怀疑专辑质量的论调。 而当这些媒体寻着味,找到了那些平日里无比毒舌挑剔的音乐鉴赏人询问此事时,却得到了这样匪夷所思的答案―― “拜托!那可是顾笙歌!”平日里总是吹胡子瞪眼对艺人们的专辑挑挑点点的音乐人们这次却难得的统一了论点,狠狠地给了等着黑料的媒体一个天大的白眼―― “之前他写的那些歌你没听过?那些广告音乐里美妙的和声难道是他抄霍启的?洛奕那首火的要死的《光暗》都是他写出来的,自己的ep又怎么会让你听出差来?!” 被音乐鉴赏人们翻着白眼喷了一鼻子口水,没抓到料的媒体们扛着摄像头灰溜溜的缩回头,只能转而去报导顾笙歌的签售会了―― 81.『 羡慕 』 路遥站在队伍的中间,手中的ep已经被她捏出了汗。(..info棉、花‘糖’小‘说’) 身前的队伍还在不断的缩短,不时有粉丝红着眼眶激动地从她的身边走过。 还有五个人的距离。 莫名紧张地抬起头,路遥暗自遥望着远处埋着头签名的顾笙歌。 没错,还有五个人的距离,她就要站在他面前了。 路遥说不清此时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既期待着笙歌能认出她,却又害怕他真的认出她。 可如果那人真的认不出她,她想她一定会哭死的。 被自己纠结成一团的思绪搞得头痛不已,路遥用力摇了摇头,握紧拳给自己鼓气。 没问题的!不过是跟学弟要个签名而已! 回想起主持人宣布签售开始的那一刻,路遥仍旧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动。 据主持人说,顾笙歌原本准备了新ep中的一首歌,准备在现场演唱。可鉴于现场人数太多,极易发生踩踏事件。主办方考虑到粉丝的安全实在无法保障,所以只能无奈地取消了这一计划。 是以在主持人结束了和笙歌的闲谈,直接宣布了签售会开始的时候,在场的很多粉丝都没能在瞬间反应过来。直到主持人代表主办方解释了一番原因,姑娘们这才纷纷摩拳擦掌起来。 “要来了要来了!!真的要开始了嘤!!” “握手到底用左手还是右手?!不管了男神握过的那只我以后就不洗了!” “噢噢前面的工作人员好像开始归还礼物了!!真的要开始了……” 在工作人员把之前收去冷藏的礼物重新发放给相应的粉丝后,顾笙歌的签售会正式开始了。把提前准备好的护腕递给顾笙歌,泰薇站在顾笙歌身后,言简意赅地向粉丝们交代了一下签售时的注意事项。看到粉丝群中的姑娘们竟然都在不约而同地乖乖点头,泰薇诧异了一瞬,之后便宣布了签售正式开始。 值得一提的是,不同于别家粉丝和经纪人之间的硝烟弥漫,顾笙歌的粉丝对待泰薇的态度却是前所未有的和谐。不知是不是之前进入会场前的那一幕使她们对泰薇产生了莫名的好感,而之前没看到那一幕的粉丝也不知什么时候被看到的粉丝们大肆普及了一番。总之在签售开始时,当粉丝们看向站在顾笙歌身后的泰薇时,目光都是充满善意的。 “你好,谢谢你的支持。.info[]”轻握住眼前的粉丝伸过来的手,顾笙歌仰起头露出微笑,“抱歉让你久等了,排队一定很辛苦吧。” 怔怔地盯着顾笙歌带着笑意的眉眼,被顾笙歌握住手指的姑娘脸红得快要变身西红柿,“笙笙笙歌我喜欢你……你你你是我男神啊啊!” “啊,谢谢你的喜欢。”显然还没能习惯这样近距离的示爱,顾笙歌有些赫然的对眼前的姑娘弯起眼角,看着眼前盯着他的脸呆掉的姑娘,顾笙歌无意识地放柔了声音,“那么,你要签的名字是?” 几乎要迷失在顾笙歌温暖的笑容中,脸红红的姑娘在顾笙歌的声音中恍然回过神, “啊!请签给……” 签售会在热切的氛围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偶尔有一两个激动过度的粉丝要求拥抱之类的,也都被泰薇言辞温和地婉拒了。而顾笙歌对待粉丝亲切的态度和良好的修养,显然获得了无数粉丝们的热烈好评。 “嘤嘤嘤男神真的好温柔!我把蛋糕递过去的时候他用双手接还对我说谢谢辛苦了!” “男神握手的方式很绅士有木有!!啊啊啊你没看到他刚刚对我笑得多好看!!” “笙笙的手指好细好长好白!对我笑得时候简直帅哭我啊啊啊啊啊!!” “忽然好嫉妒总裁怎么办……每天都能看到这样的笙笙简直是犯罪啊犯罪!!” 侧耳听着拿到签名的姑娘们停不下来的自嗨,路遥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ep。终于,伴随着排在她身前的妹纸嘤的一声接过了专辑,满脸通红地离开了队伍。路遥看着近在咫尺的顾笙歌,一时只觉得一向能说会道的自己此刻竟像是舌头打结了般,久久地无法言语。 他似乎瘦了些。看着眼前垂着眼接过ep的顾笙歌,路遥在心底怔怔的想。下一秒,有种莫名的酸涩在她的心底绽放开来。然而还未等那片酸涩逐渐蔓延,眼前的青年的下一句话就轻易地融化了她的所有郁结―― “学姐?路遥学姐?”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顾笙歌看着眼前涨红了脸的女生,忍不住对她露出一个亲昵的笑容,“学姐,好久不见了。” 目光瞥到路遥递过来的ep,顾笙歌的眼神忍不住又放柔了几分。仰头看向面前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女生,他眼神柔软地补了一句,“学姐,谢谢你为我赶来,辛苦了。” 埋头在ep的题头写上路遥的名字,又在下面签上自己的。拿起ep看了看,顾笙歌刚想要把手中的ep递回路遥,就听到了女生莫名有些哽咽的声音。 “笙歌,你很棒。”像是终于找回了倾诉的勇气,路遥看着面前眼神柔软的青年,眼眶有些红,唇角的弧度却一再上扬。 “要记得,你是我们的骄傲啊。” 路遥抱着手中的ep晕晕乎乎的走出会场时,眼前的星星还没有消失。 周围的粉丝不断地把目光聚焦在她身上,甚至有人对着她的背影发出了不甘心的呜咽。 路遥能感受到那些几乎要把她吞噬的炙热目光,但她不得不表示,此时的她,十分享受这种特殊的关注感。 毕竟,作为此次签售会唯一被顾笙歌主动拥抱的人,她表示此时的心情简直无以言表。 一脸痴汉地扬起嘴角,路遥陶醉地回忆着刚刚那人温热的体温和身上清爽的味道,只感觉自己马上就要飞起来了―― 天知道,当她说完那句话后,面前的顾笙歌忽然站起来拥抱了她,还顺带揉了揉她的头发时――当时那人的这个动作,究竟带给她多大的惊吓。 ……哦不,更多的,不如说是惊喜吧? 无视掉周围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路遥扬着唇角哼着小调,蹦蹦跳跳的往会场外面走。是以下一秒,当那只洁白的运动鞋出现在她的身前,陶醉于男神的拥抱的路遥显然没有注意到,于是,她猝不及防地一脚踩到了那只鞋上―― “唔!” “啊!对不起!……”来人的痛呼声让她从充满粉红泡泡的幻想中恍然回到了现实,路遥慌张地看向脚下那只被她踩脏了的运动鞋,有些懊恼的揉了揉头发,这才满脸歉意地看向这只脚的主人――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很抱歉!都怪我没注意才……诶?” 看着眼前莫名眼熟的这张脸,路遥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唔,没关系的。”不在意地掸了掸脚上的鞋印,带着黑框眼镜的白皙男生有些赫然地对路遥扬起一个清秀的笑容,“这个会场人很多……走路要小心啊。” 男人似乎无意停在此地,在嘱咐完路遥后就背着吉他急匆匆的转身走了。 徒留路遥独自站在原地,一脸懵怔的盯着男人的背影,第一次对自己的人脸识别能力产生了怀疑。 “分明在哪里见过的……分明在哪里……”强迫症晚期的路遥在原地来回踱着步,无可救药的陷入了焦灼的怪圈里。 “啊!他不是那个谁吗!”用拳头重重地捶了下手心,路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季默!那个视频里的不就是……” 在沈尊应付完综艺导演们的聚餐邀约,又硬着头皮为季默推掉了两场赞助商的酒酬之后,从会场的旋转楼梯大步走下来时,沈尊几乎一眼就找到了正站在b会场门外的季默。 大步走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沈尊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看着眼前莫名出神的男人轻叹了口气,“能推掉的应酬我已经都帮你推掉了,但明晚王导的生日宴还是不能缺席,对了,关于下午的那个通告……季默?你在听我说话吗?” “啊……我在听!在听……”看着眼前明显刚刚回过神的男人,沈尊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鼻梁。目光瞥到男人刚刚凝视的方向,沈尊怔了一秒,下一秒,看着门外的那块醒目的宣传牌,他难得的轻轻扬起了唇角,“笙歌办签售的地方居然就在楼下?从人数上来看,销量似乎很不错啊。” “是啊……居然有这么多人……”有些出神地望向人群尽头的顾笙歌,季默的眼底默然滑过难以察觉的羡慕。这世上总有人能如此幸运。什么时候,他才能像他那样随心所欲的做音乐,而不是到处去参加那些扮丑逗乐的综艺节目…… “季默,别想太多,”宽慰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沈尊的眼底流淌过浅浅的无奈,“你们的起点不同,但终点都是未知的。现在你既然到了sg,就试着相信公司吧。” 看着眼前的人一脸落寞地点了点头,沈尊忍不住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抬起手看了眼时间,沈尊看着面前满眼羡慕的季默,忍不住叹了口气, “要过去吗?我正好要去和笙歌打个招呼。” “不,不用了,”有些局促的推了推眼镜,季默无意识地拉紧了胸前的吉他带,“会添麻烦的,还是不要了……” “那好吧,你不愿意就算了,”眼底晃过淡淡的无奈,沈尊遥望着远处站起身走向休息室的顾笙歌,回过头指着远处的一间休息室对季默道,“我去打个招呼就回来,你去那边等我一下好吗?” 看着眼前的季默认真地点了点头,沈尊才放心地转身大步走向了被粉丝包围了的顾笙歌。被留在原地的季默拉紧胸前的吉他带,刚想要转身走向休息室,却撞到了一个拿着ep的女孩的身上。 “啊!对不起……”有些慌张的向后退了一步,季默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才急忙看向被他撞到的女孩。 “……啊,没关系啦!诶?你,你不是季默吗?” 82.『 恐惧 』 第一次被这样顺利地认出身份,季默有些反应无能地呆在原地。..info下一秒,眼前的女孩身边忽然涌过来几个同伴,都在一脸惊讶地盯着他的脸发呆。 “季默诶!真是季默!” “我果然没有看错!他就是季默!!” “季默为什么会在这?来给笙笙应援吗?” “那个,我……”有些局促地张了张嘴,被女生们七嘴八舌地围在中间,季默涨红了脸颊连连摆手,顺便把嘴边的话也忘了个一干二净。 “那个……”之前被撞到的那个女生看着季默涨红的脸,这才意识到她们有些唐突了,抿了抿唇,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上次的视频真是谢谢了,能帮我签个名吗?” 周围的女生愣了一瞬,这才和她一起反应过来―― “对对!上次真的多亏了那个节目!!麻烦也帮我签一个!” “还有我!季默你的歌真的很好听!” 不知不觉中,被越来越多的姑娘包围,季默呆呆的站在人群中间,久违的窒息感就这样突兀地扑面而来,如汹涌的潮水般,一举将他淹没。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季默努力平复着自己愈来愈急促的呼吸。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聚拢了过来,他的眼前出现了熟悉的眩晕感。捂住嘴让自己努力的咳嗽出声,季默无措地攥紧了手指。 怎么办,现在要怎么办…… 该怎么解释…… 该怎么解释他这样惹人厌烦的反应…… 并不是想要拒她们于千里之外啊…… 顾笙歌坐在休息室里,盯着手腕上的冰袋发呆。 大概是被泰薇看出了他的疲惫,竟帮他向粉丝们要了五分钟的时间来休息。虽然他明确的表示了自己并不累,但还是在粉丝们的一致督促下投降般走进了休息室。 靠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顾笙歌直起身,活动着酸痛的颈椎。刚想要站起身活动一下久坐的双腿,就感觉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扶住手腕上的冰袋,顾笙歌面带诧异的回过头,下一秒,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沈尊?”惊喜地声音回荡在小小的休息室里,顾笙歌几乎是瞬间站起了身,他笑着迎上去,忍不住捶了捶沈尊的肩膀,“你怎么在这儿?来找我的?” 眼底漾起淡淡的笑意,沈尊也伸手在顾笙歌的肩膀上捶了回去“我带的新人在楼上录综艺,没想到一下楼,就看到你在签售。[..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综艺?在这?”原本以为能见到尹泽的顾笙歌失望的眨了眨眼睛,活动了下酸痛的手腕,顾笙歌不在意地随口问道,“这楼上还有可以录综艺的会场啊?” “有,就在楼上,”面色无波的推了推眼镜,沈尊一脸认真的答道,“节目需要,背景就选在楼上的会议厅。顺便一提,就在这栋楼的顶层,刚好有人在开发布会。我下来之前,他们就快要结束了。你记得做好准备,待会记者肯定都会下来,你这边这么热闹,刚好能蹭个热度。” “诶……真行啊你,”看着眼前滴水不漏的沈尊,顾笙歌难掩赞叹地扬起唇角,“尹泽还真没骗我,你还真是适合这一行啊。” 看着眼前的沈尊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眼睛,顾笙歌眼底流淌过了然的笑意,“最近都没什么时间联系你们,怎么样?你带的那几个新人顺利吗?” “顺利?”面无表情的看了顾笙歌一眼,沈尊面色不变,眉眼间却不可察觉地露出疲态,“勉强吧……除了那个季默之外。” 察觉到顾笙歌有一瞬间的僵硬,沈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垂下眼想了几秒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唔,我忘了,你也认识他的。”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沈尊又恢复了以往的面瘫脸,“虽然在那个视频里他看起来很正常,但其实他患有……” “砰,砰,砰。” 轻巧的敲门声打断了沈尊的话,顾笙歌有些恍惚地看过去,泰薇正倚着门对他微笑。 “笙歌,休息时间结束了,”意有所指般看向一旁的沈尊,泰薇的眼底笑意更浓,“看看这是谁!我的好徒弟,来了也不跟师傅打声招呼,像话吗?” 作为自己经纪人生涯的启蒙老师,沈尊对泰薇一向十分尊敬。所以此刻纵使有些无语,他也只是略微抽了下嘴角,随即便严肃着一张脸郑重的补上了问候。 “抱歉,老师,好久不见了。” “啧,逗你真是没意思,”失落地瘪了瘪嘴,泰薇走过来拍了拍顾笙歌的肩膀,“还有不到一半就签完了,忍耐一下,回去我再帮你冰敷。” 顾笙歌对泰薇笑了一下,口中应了,眼神却顺着敞开的大门,清楚的看到了会场外面被粉丝包围了的季默。那人白皙的面颊涨的通红,此时正一个劲儿的摆着手,像是在拒绝粉丝的靠近。 沈尊顺着顾笙歌的视线看过去,瞬间就皱起了眉头。向他们示意了一下便急匆匆的向季默走去。 “搞什么,难道他就是那个患有人群恐惧症的‘新人’?” 看着沈尊奋力地挤进人群赶到那个人身边,泰薇有些感叹地摇了摇头,“说起来,出道也那么多年了……怎么偏偏就得了这么个病?真是造化弄人……” 沉默地站在原地,顾笙歌没有去接泰薇的话。 他看着远处那个眼角眉梢都是无措的男人,久久的无法回神。 “你刚刚看到没有,笙笙有对我笑哈哈哈哈哈!这一趟来a市真是来值了!” “啊啊啊我真的要被笙歌圈成死忠了!!一辈子的那种!真不想上飞机啊啊啊啊啊!” “我跟你们说啊!刚刚我和男神握手的时候……”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就在许多粉丝一脸满足地捧着顾笙歌签好名的ep的走出会场时,她们都不约而同地被sg的工作人员礼貌地拦了下来。 “您好,请问您和同伴之中,有要赶去机场的人吗?” “呃……我们都是,”被拦住的姑娘们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笑容得体的工作人员,颇具警觉的开口问道,“那个,有什么问题吗?” “您好,是这样的,”再次露出礼貌地笑容,工作人员开始对眼前的姑娘们慢慢解释,“我们的总裁吩咐,如果您需要赶飞机,可以先在这里稍作休息。我们安排的机场大巴马上就会到达这里,届时,我们会统一送大家到机场去――” “不是吧?还有大巴?!”被sg的好福利一再连番轰炸,原本还在担心交通线路不熟的外地姑娘们表示她们的心脏已经经不起这样的蜜糖冲击了―― “总裁巨巨简直太贴心好嘛!!连机场大巴都有准备真是……” “嗷嗷嗷笙笙好幸福!忽然觉得我放心了哈哈哈哈哈!” “虽然我站洛笙啦但总裁看起来也很棒!好吧从现在起我站all笙哈哈哈哈!” 伴随着粉丝们兴奋地的欢呼声,一辆崭新的白色大巴车也缓缓地出现在了众人了视线里。然而等车子稳稳的停在了会场侧门前的停车带――也就是粉丝们的正对面时,从车上下来的那个男人,让原本还在热烈争论cp们的姑娘瞬间傻了眼。 “他他他他他……我没看错吧啊啊啊啊啊!” 利落地跳下大巴车,郑珩昭看向车前那一群目瞪口呆的姑娘们,忍俊不禁地轻轻扬起唇角。 “大家可以上车了,会把你们安全送到机场的。” 听到郑珩昭带着笑意的声音,原本站在原地呆作一团的姑娘们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郑珩昭!” “啊啊啊开口讲话了!!是真人” “……好帅!雾草我不行了!” “真的是总裁啊啊啊!总裁巨巨好看死了!!” 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原本还呆在原地不敢唐突的姑娘们忽然瞬间蜂拥到了郑珩昭的身边,如无处不入的潮水般牢牢地包围了他。 “郑总你好帅!!微博神马的干得漂亮啊啊啊啊!!” “总裁你是来找笙笙的嘛!!一定是这样吧哈哈哈哈!” “总裁你的sg好棒!服务神马的简直满分啊啊啊!” “总裁巨巨给我签个名可以不?!我是你的颜饭啊啊啊啊!” 被眼前的姑娘塞过来一个精美的笔记本,郑珩昭怔了一秒,旋即有些无奈地对她笑了笑, “抱歉,我的名字通常都出现在合同上,很无趣的。”把本子递回眼前眼睛亮亮的姑娘,郑珩昭下意识的放柔了声音,“本子很好看,下次让笙歌签给你吧?” “啊啊啊没关系!!总裁巨巨你真的很棒!工作要注意身体不要太累啊!” 看着被退回本子的姑娘不仅没有气馁,反而满脸通红地为自己打气,郑珩昭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实在不太擅长应付这些热情无限的粉丝,郑珩昭一边在人群中维持着自己的微笑,一边努力地寻找着周边相熟的工作人员。 所以当那个人的身影从余光中闪过的瞬间,郑珩昭几乎是有些迫切的喊住了那个步履匆忙的人, “沈尊!我在这儿!” “珩昭?!”一眼就找到了被粉丝们包围了的郑珩昭,沈尊几乎是一步并两步地冲了过去。顾不上周围好奇的目光,沈尊挤开人群,一把拉住了人群中央的郑珩昭, “你在这正好!我的车停的很远……快,开你的车!快帮我把季默送到医院去!” 83.『 错过 』 跟在沈尊的身后急匆匆地赶往会场内,郑珩昭依然没能从来时的目的中挣脱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他这次突然回国,本是为了给顾笙歌一个惊喜的。 知道顾笙歌今天办签售,连夜飞回来的郑珩昭顾不上倒时差,一下飞机就跳上了公司的机场大巴,一路直奔顾笙歌所在的会场,就是为了给那人一个出其不意的惊喜。 目光扫过会场另一边那块醒目的人形立牌,牌子上的顾笙歌笑得温柔和暖。回想起在英国时两人之间那种莫名的隔阂感,郑珩昭有些懊恼地别开了眼睛,下一秒,又忍不住飞快地移了回去。 从登机开始,在回国飞机上,他想了很多。他与顾笙歌究竟该保持何种关系,他对这个人究竟抱有什么样的感情,还有……那个人在他心里的位置,到底该置于何地。 郑珩昭明白,一向理智过头的自己会去主动思考这些,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奇怪。但只要他一想到登机前收到的那条短信―― 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沈尊的背影,郑珩昭暗自头疼地叹了口气。 说到底,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还是得追究到他这里! 用犀利的眼神无声地攻击着沈尊的背影,任性又幼稚的郑总裁理直气壮的把所有令他烦心的事都成功地迁怒到了沈尊的身上。 要不是因为他,他现在早就见到笙歌了! 要不是因为他,说不定这会儿他和笙歌都和好了! 要不是因为他…… 尹泽那小子怎么会给自己发来那条情绪鸡血内容劲爆的短信,间接导致了他在飞机上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对着沈尊的背影无声地翻了翻眼睛,郑珩昭遥望着远处人声鼎沸的b会场,又一脸不舍的收回目光。竭力遏制着自己想要大步走过去的欲望,深感郁结的郑总看着眼前仿佛要走到天涯海角的男人,语气就变得没那么好了。 “我说,你到底把他藏哪儿了?这都过了三个休息室了,再远也该……” “快到了,就是前面那一间,”淡淡的看了郑珩昭一眼,沈尊的语气似乎有些凝重,“他在人群密集的地方会加重症状,所以我找了最隐蔽的一间……” “我说,你可真是……”感叹着摇了摇头,郑珩昭啧啧称奇地盯着面前的沈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身前的男人被他的盯得有些不自在,低咳一声推了下鼻梁上的镜框,“待会我来扶他,你帮我找个人帮忙,然后你把车开到……” “车?”茫然地眨眨眼睛,郑珩昭一脸懵怔地看向发号施令的沈尊,这才发现因为之前的心不在焉,他似乎漏掉了些什么,“你是说大巴吗?那个刚刚应该已经……” “你的!我是说你的车!”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郑珩昭,沈尊竭力忽视着隐约滑过脑海的不良预感。 “我?”懵怔地露出一个微笑,郑珩昭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今天没开车啊。” 眼看着沈尊的神色瞬间阴沉下来,郑珩昭终于笃定了自己真的错过了很重要的一点。瞥了一眼对面人声鼎沸的会场,赶在沈尊挥拳上来之前,郑珩昭及时而殷切地献上了一条明显别有用心的妙计, “等一下!没事,我有办法!” 看着沈尊遍布阴霾的脸,郑珩昭煞有介事地试探般开口道,“其实,刚刚下车的时候我有看到v姐的车牌,就在大巴停车的旁……哎!你去哪儿?” 看着沈尊大步走向b会场的背影,郑珩昭忍不住勾起唇角。然而就在他刚想亦步亦趋地跟过去的时候,沈尊转身时横过来的眼神,毫无悬念地把他拦在了原地。 “前面的那一间,他就在里面。”指了指几步之外的那间休息室,沈尊黑着脸把郑珩昭推了过去,“帮我照顾一会,我借到车马上回来。” 被无情的现实狠狠地打了脸,原本还在为自己两全其美的妙计而沾沾自喜的郑总难掩失望地垮下了肩膀。在沈尊强硬的目光下一步步走到门前,郑珩昭无奈地耸了耸肩,伸手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季默?”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的男生,郑珩昭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听沈尊说你刚刚很不舒服,现在有没有好一些?” “咳……咳咳,郑总,对,对不起咳咳咳……” 捂着胸口蜷缩在沙发上,季默因为久久不散的窒息感而憋红了脸,止不住的咳嗽着。看到郑珩昭走过来,他有些慌张地想要坐起身,可才刚刚撑起身体,咳嗽声竟愈发剧烈了起来。 “好了,你不要动,”没想过季默的症状竟然会这么严重,郑珩昭不由得正色起来。不自知地皱起眉,他及时地制止了季默的动作,“你现在什么感觉?很难呼吸吗?为什么会咳嗽的这么厉害……” “咳咳,很闷……咳,感觉,呼吸不上来……” 躺在沙发上用力地咳出声,季默原本白皙的脸颊几乎涨成了血色。有些焦虑的探了探季默的额头,郑珩昭直起身观察了一下这个完全封闭的房间,眉间的皱褶更深了些,“这样不行,这个房间不透气。你等着,我去叫个人来把帮我把你扶到外面去……” 恍惚地看到郑珩昭急匆匆地大步向门外走去,季默怔怔地望着男人的背影,痛苦地咬紧了嘴唇。 沈尊赶到b会场门外的时候,会场内的签售会似乎已经接近尾声了。 顾不上问询旁边的工作人员,沈尊直接走进了会场内。此时偌大的会场只剩下小部分不愿离开的粉丝,到处都可以看到带着顾笙歌手幅的姑娘们。沈尊大步穿过人群,用目光四处寻觅着泰薇的身影。下一秒,在看到远处那片被摄影机和记者包围了的区域时,沈尊焦虑地捶了下手心。 见鬼,他怎么会忘了!这个时间,恰好是顶楼那帮记者结束了上一个发布会,纷纷下楼准备收工的时候。让笙歌准备好蹭个热度,还是他之前亲口嘱咐的―― 难掩焦虑地遥望着被记者们包围了的笙歌和泰薇,沈尊一时之间竟也无计可施。远处的顾笙歌正在镜头下笑着回答了些什么,引发了记者们一片善意的笑声。沈尊抬起腕表看了一眼,又估算了一下采访的结束时间,最终只能无奈的决定跑去较远的地下车库,把自己的车开过来。 而就在沈尊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远处的顾笙歌却在采访的间隙看到了他。 来不及疑惑沈尊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赶来,顾笙歌扶正手中的几个话筒,带着谦逊的微笑去聆听下一位记者的提问。 顾笙歌一如既往的好态度明显大大的取悦了这些在刚刚的发布会上被拒答的生无可恋的记者们,所以在一众关于新ep的问题中,渐渐开始有人询问顾笙歌一些私人生活上的八卦。 “请问笙歌和洛奕洛大神多久联系一次呢?” “洛奕和简白两位师兄,笙歌你更亲近哪一位?” “有消息称笙歌你在大学里也是校园男神,请问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现在的女友是初恋吗?还是说你心仪圈内的哪一位女神呢?” 被记者们的狂轰乱炸搞得有些无奈,顾笙歌维持着唇边的微笑,在泰薇的示意下语气谦逊的开口,“唔,关于各位的这些问题……” 看着面前屏息等待答案的记者们,顾笙歌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刚想要在泰薇的眼神示意下背出那些滴水不漏地应答词,谁知下一秒,却被一个激动地声音突兀地打断―― “郑珩昭!!郑珩昭在那边架着什么人!” 惊讶地睁大眼睛,众多记者顾不上刚刚的提问,一同顺着声音看过去,这才发现刚刚出声的竟是一位始终站在后方赋闲的摄影师。似乎是与生俱来的职业习惯,在无意间发现郑珩昭和另一个工作人员架着一个身影出现在会场大厅时,几乎是瞬间就嗅到了新闻的味道并激动地不能自已,该摄影师才这样不管不顾的喊出了声―― 恍若被惊雷炸醒,生来就眼尖的记者们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郑珩昭的身影后,就如同一锅沸水般迅速地沸腾了起来―― “sg的郑总最近不是在英国吗?怎么会出现在……” “快走!扛上机器!你忘了今天这里签售!他在不是更好吗况且还架着人!这一定是头条……” “围住他!围住他!明天的头条就靠他了快快快!……” 几乎是转瞬之间,原本围堵在顾笙歌面前的众多记者就像是看到了生肉的豺狼,纷纷不约而同地扛起机器向大厅的身影狂奔而去。就连几个和泰薇相熟的记者,也都在和泰薇匆匆的道了句抱歉后,便急急忙忙地追随大军而去了。 匪夷所思地望着记者们的背影,泰薇一脸愕然地摊了摊手,不可理喻地望向会场外的那人的方向, “什么情况?他在搞什么?!突然回国就算了为什么还出场得这么轰动?!” 顾笙歌沉默地站在原地,他没有动。 远远地望着那个被牢牢包围的圈子,他忽然垂下眼,对一旁的泰薇低声道。 “v姐,”他抬眼,清冽的眸中染上一汪墨色,浓得让泰薇看不清。 “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84.『 答案 』 郑珩昭叫来工作人员帮他一起把季默扶出房间的时候,并没有想过大厅里会有记者的存在。.info 低声安抚着身边喘息急促,脸色潮红的季默,郑珩昭一边示意工作人员适当的放慢脚步,一边把目光远远地投向对面的b会场,试图寻找沈尊的身影。 可恰恰就是他望过去的这一眼,却恰好被站在b会场门口的一个摄影师给捉了个正着。遥遥地对视了一瞬,郑珩昭几乎是反射性的收回了目光,当下心底就暗道不好。 被一个扛着摄像机的人认出了脸,这可不是什么值得愉快的事。更何况他和季默现在的姿势在外人看起来都能察觉到其中的诡异,更别说那些一向靠鼻子吃饭的媒体们了。 “走,快走!我们得快点儿了!”既然门外有摄像,那里面一定有记者在!看样子,笙歌他们是遇到采访了!几乎在瞬间就判断出了情况,郑珩昭皱紧眉,急促地向另一边的工作人员低喊了一句。把季默架在他肩上的胳膊拉的更紧密了些,郑珩昭刚想要尽可能的加快脚步,就听到了那边的摄像蓦然向会场内激动地喊了些什么―― “糟糕!郑总,来不及了!那些记者好像要围过来了!……”站在季默左边的工作人员看着远处那群在刹那间向他们飞奔而来的记者们,话音还未落,就被扛着□□短炮的众人牢牢地围堵在了人群中间。 “郑总请问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您身后的那名男子和您是什么关系?!” “请问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您为什么要这样神色匆忙地扶着这名男子穿过大厅?” “能请您身后的这位露个脸吗?您如此重视他是否可以理解为他与您有不寻常的关系?!” 被蜂拥而上的记者牢牢围堵,郑珩昭能清晰地感觉到被他藏在身后的季默愈见明显的颤抖。感觉到衣角被身后的人紧紧地攥住,耳边也蓦然响起了那人压抑不住的咳嗽声。郑珩昭皱紧了眉,难掩焦虑地看着眼前的媒体。激烈地闪光灯几乎晃花了他的眼睛,压下面前快要戳到他鼻子上的话筒,郑珩昭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冷静而沉稳地看着面前的众多记者淡淡开口, “我身后的是sg的一位艺人,他来这里录通告,却恰好赶上身体不适。他现在感觉呼吸困难,我必须尽快把他送去医院,麻烦各位媒体朋友们体谅一下,让我们尽快出去,以免耽误了他病情的诊治。..info” 站在公关发言的立场上,郑珩昭这番话可以说是滴水不漏,不卑不亢。可出人意料的是,眼前的记者们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这条到手的新闻。为了活捉sg总裁这条大鱼,他们不惜放弃了之前对顾笙歌的八卦提问。如果就这样被三言两语地打发了回去,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约而同地在心底打定了主意,围堵在三人周围的记者们在听完郑珩昭刚刚那一番话之后,不但没让开,反而打探的更加激烈了―― “郑总能否透露一下,身后的艺人是谁?为什么值得您亲自护送?!” “您对待这位艺人的态度似乎十分特殊,请问是恋人关系吗?!” “看身形您身后的艺人无疑是男性!据说sg成立以来男艺人的数量始终力压女艺人,请问您的性取向是否……” “够了!”听着身后季默越来越剧烈的咳嗽声,被眼前苍蝇般死盯不放的记者和接连不断地闪光灯搞得脑仁生疼。自sg成立以来一直对媒体和颜悦色的郑珩昭第一次在镜头前黑了脸,忍无可忍地喊出了声。 “我再重复一遍,请你们听好,”目光冷硬地略过眼前的记者,郑珩昭皱起眉心,漆黑的眼眸中再无一丝笑意,“请你们收起那些无妄的的猜测,我的sg,远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龌龊。” 把身后不断颤抖地季默朝自己拉近了几分,郑珩昭冷着脸,挑起眉盯着眼前的记者,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身后的这位艺人,现在很,不,舒,服。如果各位执意这样继续围堵的话……” 似笑非笑地抬起眼,郑珩昭打量着眼前一动不动地记者,缓缓地挑起一个笑来。 “那就如各位所愿,医药费,误诊费,精神损失费,哦,还有诽谤的赔偿金――” 恍若没看到眼前的记者们瞬间变色的脸,郑珩昭唇边的弧度越发高扬。 “届时以上所有的费用,sg都会找到各位所在的企业,一笔一笔的讨回来。我以sg总裁的名义向你们保证,到那时要头疼的人,绝不会是我。” 鉴于对郑珩昭的能力和头脑知根知底的媒体们,在场的记者们竟没有一个敢去怀疑郑珩昭这番话的真实度。只需要看一看异军突起的sg和顾笙歌,就足以看出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有多少手腕。他们这些跑新闻的人,讲究的是常来常往,细水长流。这次要是把这位总裁逼急了,一举得罪了sg的所有艺人不说,一不留神,还可能把火引到他们的老窝去。这样赔本的买卖,实在是有些划不来。 看着眼前的记者们渐渐想通了其中关节,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机器。郑珩昭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面上却未显露什么。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投向大厅的门口,就在他刚刚和记者对峙的一瞬间,就似乎瞥到了沈尊的身影。 毫不意外地找到了站在不远处向他示意的沈尊,郑珩昭几不可察地对他点了点头,便准备护着身后的季默挤出人群。身旁的记者们虽然在郑珩昭若有似无地威胁下妥协般关了机器,但与生俱来的职业习惯还是让他们无法死心。 眼睁睁地看着郑珩昭用外套盖住了身后的那个人,记者们大感遗憾地叹了口气。有些不甘心地为那三人让出了一条路。谁知道就在郑珩昭护着身后的季默穿过人群的一刹那,有个贼心不死的记者忽然上前一步,用力地扯掉了季默头上的那件外套。突兀地光亮大片大片的晃入眼前,还突兀地伴随着一道闪光灯袭来,季默一时禁不住这样晕眩感,当时就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地上。 顾不上周围火速扛起机器的记者们,郑珩昭扑过去一把接住了季默,又示意旁边几乎被吓傻的工作人员架起季默往门外跑。眼看着那个工作人员在疯狂闪烁地闪光灯下慌了神,手足无措地呆呆看过来。郑珩昭暗骂一声,紧急关头只能自己蹲下身,把季默甩到了背上,背着他大步跑向沈尊的方向。 此时的会场内还停留着小部分不愿离开的粉丝,看到郑珩昭背起季默的一瞬间,一直站在周边暗自观察着进展的姑娘们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尖叫。身后的记者还在一边追逐一边疯狂地拍照,可郑珩昭背着季默,明显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喘息着跑到沈尊停在门口的保姆车前,动作利落地把季默扶上了车。郑珩昭从车外关紧车门,示意沈尊抓紧去医院,自己留下应付记者。 看着保姆车扬长而去,被熙熙攘攘地记者再次包围时,郑珩昭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侧过头努力平复着呼吸。目光无意间略过会场内正对着大门的雕花石柱,郑珩昭忽然就怔在了原地。 石柱旁的那两个人已经被刚刚站在一旁观战的粉丝们又惊又喜的包围了起来,郑珩昭平复着胸口的起伏,远远地和那个人无声地对望。 他似乎瘦了些。忍不住皱了皱眉,郑珩昭遥望着远处的顾笙歌,舍不得把目光移开一秒。下一秒,密密麻麻的话筒挡住了他的视线,而一直充斥在耳边的各种提问,疯狂地将他淹没其中―― 顾笙歌看着远处那个被记者淹没的人,无声地黯了黯眼神。 身边不断有粉丝凑过来要求合影,他被挤在人群中,有一瞬间,竟莫名的有些恍惚起来。 顾笙歌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他只知道,当他站在这里,看着郑珩昭挡在那个人身前,背起那个人心无旁骛的跑向门外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顾笙歌有些怀疑,也许他自己,才是无法呼吸的那一个。 在泰薇的动作下恍惚地回过头,顾笙歌这才发现,身旁的泰薇正拽着他的衣角,示意他看镜头。 和泰薇一起侧过身,顾笙歌看向远处的镜头,唇边下意识地扯出恍惚的弧度。 不重要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安静地垂下眼,顾笙歌努力扬起唇角。 他之前的所有疑问,所有猜疑,所有顾虑,在刚刚的那一瞬间,似乎都得到了最完美的解答。 郑珩昭找到了那个人。 无意识地握紧了手指,顾笙歌在镜头下默默红了眼角。 唇边还带着清浅的笑痕,他努力弯起湿润的眼角,对着面前的闪光灯微笑。 没什么,不过是别离。 他有经历过重生的灵魂,他是看透过冷暖的旧人,他是绝不会倒下的顾笙歌。 郑珩昭找到了属于他的选择,他应该祝福才…… “笙歌?你怎么?……”惊愕地看着身边的顾笙歌,泰薇压低声音,避开粉丝们聚焦过来的目光,借着交谈的姿势把顾笙歌的脸挡在了阴影里, “……你怎么哭了?” 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脸颊,顾笙歌感受着指尖的湿意,怔怔地垂下眉眼。 他没有想过。 失去郑珩昭,远比他想象中还要难受得多―― 85.『 囹圄 』 ――“惊爆!郑珩昭为护季默黑脸斥责媒体!两人私下关系引粉丝猜疑!” “对,那是我,”难掩头疼地捏了捏眉心,郑珩昭站在医院的走廊,按耐着心底的烦躁向电话那边的郑妈妈一字一句的认真解释。(..info) ――“sg青年总裁郑珩昭性向成迷!那些年各大总裁与艺人们不得不说的暧昧关系!” “我说妈,你到底在怀疑什么?当时的情况其实根本没有他们报道的这么暧昧……”叹着气对电话中的郑妈妈举手投降,郑珩昭揉了揉紧蹙的眉心,尽量压抑着自己愈发烦躁的语气。 ――”论sg挖角背后的真正原因?!揭秘郑珩昭与季默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 “我和他认识还不到十天!你明明知道我根本不可能对他!……”忍无可忍地对着电话那头始终喋喋不休的郑妈妈怒喊出声,郑珩昭懊恼地闭了闭眼睛。果断地咽下了后半句解释,他对着电话那边愣住的郑妈妈飞快地说了句抱歉,便草草地挂了电话。 捏紧手中的手机,郑珩昭一言不发地瘫坐在医院走廊的座椅上。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沉默着闭起眼睛,整个人都透露出难以言说的疲惫感。 远远地看到郑珩昭挂断了电话,始终站在病房门口的沈决犹豫了一下,终是回过身嘱咐沈尊照顾病房里面的季默,自己则大步走到那人身边,目露担心地抚上了郑珩昭的肩膀。 “还好吗?”看着眼前难掩疲惫的郑珩昭,沈决的眼底忍不住滑过隐约的心疼,“姑姑那边……有说什么吗?” “……没什么,那些都不重要。”面色如常地抬起头看了沈尊一眼,郑珩昭直起身,又目露安抚地拿掉了沈尊放在他肩上的手,“这件事你不用担心。等季默好转一些,我会马上安排发布会澄清这一切。现在我暂时没办法出现在公司,这段时间的会议和文件,可能都要辛苦你帮我代劳了。” “你我之间,没必要说这些……”不着痕迹地把手收到身后,沈决凝望着郑珩昭的眼神隐约淌过些许复杂。看着眼前难掩疲态的郑珩昭,沈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对面前的人突然回国的疑问吞回了肚子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浓密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纷杂的思绪,沈决看着面前若有所思的郑珩昭,沉默地移开了眼睛。 “珩昭,”远处的沈尊忽然举着手机大步向这边走来,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两人的中间。不着痕迹地瞥了一旁的沈决一眼,沈尊低头看向靠在椅背上的郑珩昭,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尹泽刚刚来电话说,有条新闻他觉得你应该看一下。他发来了链接,你……” 沈尊的话还未说完,就看到郑珩昭已经从他手里接过了手机,点开链接低头看了起来。意味不明地瞥了眼一旁略显不安的沈决,沈尊一声不响地抿紧嘴唇,眼底闪过隐约的忧虑。现在看来,他的这位大哥真的对珩昭…… 想到郑珩昭一直以来对顾笙歌的态度,还有刚才尹泽发来的那条新闻,沈尊皱起眉,原本就乌黑的眸色愈发深邃起来。 他明白,如果不是猜到了这条来自尹泽的新闻一定和顾笙歌有关,郑珩昭不会这么迫不及待地接过手机。 而他的大哥沈决…… 深深地看了眼站在一旁严阵以待的沈决,沈尊收回目光,在心底重重的叹了口气。 显然,沈决一定也猜到了这一点。不然,他怎么会让自己显露出如此显而易见的不安…… 神色复杂地收回目光,沈尊垂下眼,努力压抑着心底的焦虑。 在郑珩昭一心为笙歌的消息而紧张的时候,他的大哥却露出了如此不安的表情。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砰!!!”沉闷而突兀的巨响突然在耳边炸开,狠狠地拉回了沈尊的思绪。看着眼前突然站起身一脚踹翻了座椅的郑珩昭,沈尊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把发布会提前,越快越好!”面色阴霾地扫过屏幕上那条爆点十足的标题,郑珩昭眯起眼睛,紧握成拳的手指发出骨节的摩擦声。把手机递回给一旁的沈尊,郑珩昭摸出自己的手机,想也不想地飞快地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拿起手机放在耳边,他垂着眼走到一旁的安全通道内,沉默地带上了门。 神色复杂地看着郑珩昭的背影,沈决看了沈尊一眼,难得主动的从沈尊手里拿过手机,自己点亮了屏幕。 紧紧地抿起唇,屏幕上醒目的黑色标题几乎刺疼了沈决的眼睛―― “最新消息!顾笙歌实为郑珩昭与季默第三者?!专辑大卖皆因自我炒作?!” “什么鬼!这条新闻是在搞笑对不对?!” 坐在宿舍里盯着眼前的电脑,路遥难以置信的瞪着那篇惊世骇俗的新闻稿。忍不住狠狠地点了下手中的鼠标,她睁大眼睛一目十行地把这篇口若悬河的报道一眼看到了底―― “据知情人士透露,昨日于某会场被记者抓拍到的sg总裁郑珩昭与选秀歌手季默,两人实为恋人关系。而更为劲爆的是,最近热度极为火爆的新晋鲜肉顾笙歌,竟被爆出实为两人的第三者!三人的关系始终暧昧不明,扑朔迷离!据目击者描述,事情发生时,三人恰好在同一个会场,然而就在郑珩昭背着季默走出会场时,站在旁边的顾笙歌却突然情绪失控难以抑制,甚至当场泣不成声……” “去尼玛的泣不成声!这个目击者是瞎的吗?!!”把手中的鼠标狠狠摔在桌上,路遥气急败坏地瞪着屏幕上那个醒目的标题,只觉得自己快要心塞而死,“写出这种东西的人脑回路不要太清奇!三个男人还弄出个第三者……你踏马怎么不去写小说!!” 目光扫过报道后续那段怀疑顾笙歌是为了专辑销量在进行自我炒作的论调,路遥握紧拳,只觉得自己下一秒就快要火气炸裂。 忍无可忍地摸出手机打开微博,原本想要人肉一下作者宣泄情绪的路遥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主页上密密麻麻的哀嚎晃瞎了眼。滑动着手指飞速的刷了几页,路遥这才发现,仅仅经过了一个晚上,这件事的热度竟一路扶摇直上,如今已经一举拿下了热点榜首! 原来,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媒体们对于郑珩昭和季默的“关系猜测论”等报道就迅速引来了大批网友们的热议和吐槽。特别是当某位当时身处会场,并默默拍下了整件事情经过的粉丝贴上了那则自己偷拍的视频后,这则虽然不甚清晰却意外的收音完整的视频毫无悬念的引发了网友们新一轮的热议―― “呵呵呵原来当时的情况这么剑拔弩张!为毛娱乐新闻只播了郑总背着季默推开媒体跑出去的那一段?[摊手]郑总斥责媒体的那些话倒是剪得好干净呀好干净![手动拜拜]果然新闻神马的全都是断章取义啊喂![掀桌]” “只想说被郑珩昭帅到的肯定不止我一个[星星眼]如果关系是真的那总裁简直男友力max啊啊啊啊啊!” “楼上男友力的泥垢了![掀桌]视频虽然画质糊了点但声音很清楚ok?郑珩昭明明说的很清楚他是出于保护自家公司的艺人![无力]明明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媒体说的那么暧昧真心大丈夫?!” “虽然在这说有点奇怪可我还是觉得郑总那一接好帅啊啊啊啊啊啊!接过要摔倒的小受把他甩到背上什么的想想就鼻血啊卧槽!!虽然另一边不是顾笙歌我有点蜜汁失落嘤嘤嘤[抹泪]”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啊啊啊啊!看到新闻心情蜜汁复杂想到那次机场就想哭是闹哪样!!![掀桌]” “难道只有我觉得这个sg总裁真的很钙吗?!!这种颜值你说他是异性恋我真不信[微笑]” “腐团同胞请尽快撤退还总裁一片净土!!表脸媒体故意腐化标题吊胃口而已[手动拜拜]别告诉我你们真的看不出来[侧目]” “只有我关心这个季墨究竟什么病吗?[冷汗]视频里总裁说呼吸困难啊喂这尼玛到底是啥病?!这些媒体也是好拼真的不怕死人么![手动拜拜]” 与重点各异众说纷坛的网民们的画风截然不同的是,手握着笔杆的记者和狗仔们显然不会满足于这种没有实锤的报道。于是当他们渐渐陷入了思索和推敲,并把当天所有能够联系上的信息结合到一起分析时―― 这些一向习惯了用联想和杜撰来吃饭的职业人士,他们的眼睛不约而同地亮了起来。 于是,各大媒体接下来的报道方向出奇的志同道合起来。 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无论是各大知名媒体还是小有名气的狗仔记者,在新一轮的报道中,这些人在猜测“郑季”两人的关系时,竟全都理所当然地拉上了当天在同一会场办签售的顾笙歌华丽躺枪。这无疑引发了顾笙歌死忠粉们的集体暴动―― 86.『 老地方 』 然而,当顾笙歌的粉丝大军怒气冲冲地聚集在各大媒体的官博下要求博主给个说法的时候,这些平日里暗自较劲互不理睬地媒体们这一次竟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难得口径极其一致的贴出了一张让粉丝们哭笑不得的照片—— 不得不说,这张照片在她们看来实在是眼熟的很——或者说,这张拍摄于签售日尾声的粉丝大合影,原本就是她们中的某些人兴高采烈地挂上微博炫耀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作为签售会当天坚守到最后的小部分粉丝,她们不仅有幸观看了郑珩昭如何大战记者的全过程,更是在郑珩昭背着季默跑出会场后,如愿以偿地堵到了忽然出现在大厅的顾笙歌,并心满意足地拍下了这张合影—— 合影中,顾笙歌站在粉丝们的正中间,被两边的粉丝们紧紧包围。他望着镜头,神情温和,唇角带笑,眼角却泛着微微的红。一向清冽的眼眸中恍若蕴了一汪水,眸光潋滟,却愈发衬得眉眼黯然。他就这样红着眼眶微笑着望向镜头,眸中隐约淌过的水色,恍若濡湿了他浓黑的眼睫。 就是这样的一张照片,几乎在被贴上来的那一瞬间,就毫无悬念地引发了各大媒体们的猜疑。于是,在顾笙歌的粉丝们还在忙着舔顾笙歌“清冽如水的眉眼”时,蛰伏于微博上的各大媒体们却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毕竟照片中顾笙歌的神情,无论任谁看来,都像是下一秒就要流出泪来。联系一下这张合照的时间和当时现场的状况,记者们没有理由不去怀疑——顾笙歌会露出这样反常的神态,必定与会场另一边的那两个人有关! 半是猜疑半是联想地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握着笔杆地记者们一个个激动地浑身颤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他们迫不及待地各自拟好了最为劲爆的标题火速递了上去!更有甚者,为了点击率能实现爆发,不惜启用了“第三者”这样的热度关键词!—— 想想看,当今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新晋歌手——霍启的爱徒顾笙歌,竟是公司总裁和过气艺人之间的第三者!!这样颇具信息量的炸弹标题,简直就是在暗示着即将飙破记录的点击量!! 果然,如同那位在笔尖上铤而走险的拟稿记者所料,就在这条新闻出现后的一小时之内,微博上的各大网友几乎是第一时间纷纷加入了热议。而那些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笙歌粉总裁粉cp粉甚至于一直默默圈地自萌的季默粉们,竟通通忍无可忍地炸毛了!!—— “卧槽傻逼媒体能不能放过我笙歌老公?!眼睛进个沙子就被写成同性三角恋我也是服!![生无可恋脸]为了点击量丢了良心!这次爽过你就等着来自总裁的一生黑吧呵呵呵呵[手动拜拜]” “居然说我笙歌是第三者哈哈哈哈哈哈哈![拍桌狂笑]这位记者其实你是哪位耽美大大吧?!快扒掉这层人皮露出你的大号来![微笑]你可以再编的离奇点看我不打死你!” “世界上最心塞的事就是最喜欢的一对cp被强行拆掉不说还踏马被随便拉郎配!!媒体总这样倒贴有意思吗?![手动拜拜]拆我昭歌这辈子没性福!!!” “真想知道笔者哪只眼睛看到那个季默和我珩昭巨巨是“恋人”[微笑]我总裁在机场帮笙歌挡人海的时候你们还坐在马桶上编故事呢[手动拜拜]龌龊的人看到的东西就是这么龌龊[摊手]来来来你过来我帮你把那只龌龊之眼剜掉可好?[迷之微笑]” “我笙儿ep卖的那么好为什么不报?!官网上那个高的吓人的数据为什么不写进去?!与其整天想着怎么给我的老公们泼脏水还不如干点你们该做的事![愤怒]职业操守狗吃了?!” “喜欢默默这么多年真心不希望他卷进这样的新闻里[心累]心疼他身体不适还要经受这样的恶意诽谤[大哭]对于一直低调努力的艺人都这么充满恶意,总裁说你们龌龊简直用词精准[手动拜拜]” “艺人身体不适作为总裁帮忙解围就是关系暧昧?笙歌拍照的时候眼睛红了点就是情绪失控泣不成声我也是醉[呵呵]照这样下去你们什么不敢写?!对现在的媒体真心无力吐槽……” 微博上,那条新闻的评论区还在不断刷新。(..info无弹窗广告)屏幕前,泰薇沉着一张脸关掉了微博,又面露担心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顾笙歌。 “别担心,情况已经在慢慢好转了,”想到刚刚在评论区看到的粉丝们的留言,泰薇走过去,宽慰地拍了拍顾笙歌的肩膀,“多亏了昨天的签售,你的粉丝们现在都非常坚定。这种莫须有的新闻是常事,以后你大概还会遇到不少。别去理那些记者说什么,习惯了就好。” 一言不发地听着泰薇的宽慰,顾笙歌神色无波地点了点头。 从泰薇那里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写歌。感觉到自己从昨晚签售结束后就陷入了浑浑噩噩的状态,顾笙歌迫切的想要从这样的状态中挣脱出来。一大早就把自己关进了工作室,面对着平日里手感契合无比的黑白琴键,他却第一次感觉到了无所适从。就像是平日里源源不绝的灵感被戛然切断,连带着沾裹着湿润土壤的根源也一同消失不见。世界陷入了黑白,情感陷入了停滞。唯一残存的,只剩下眼前冰凉的黑白琴键,和光影映衬下,孑然一身的自己。 顾笙歌不知道,他要怎么释怀这样的感情。 他只知道当他亲眼看到郑珩昭背着那个人大步走出他的视线,头也不回的渐行渐远的时候,那种恍若错过了整个世界的窒息感,几乎要毫不留情地将他吞噬。 他原以为,他经历过最为残忍的别离,再不会为割舍了某个人而动摇心境。 可当他看着郑珩昭渐行渐远的背影。 当他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 当那种淋漓的痛感令他无处遁形。 那些被他封锁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 才迟迟在眼前,残忍又决绝地展开得彻底。 手机的铃声忽然响起,带着悠扬的提琴音,缱绻地流淌过耳畔。 顾笙歌下意识地看了眼屏幕,又恍若被电到般,默然收回目光。 即使不去看,他也知道的。 存在于他的手机内,唯一拥有专属铃声的那个人。 察觉到泰薇疑惑的目光,顾笙歌垂下眼,滑开了接听。 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顾笙歌抿着唇,沉默地听着电话那边的呼吸。 “笙歌。” 听筒内传来那人的声音,有些低哑,却并不颓靡。 那个遥远地像是要至此消失的背影恍惚地从眼前晃过,顾笙歌垂下眉眼,低低的“嗯”了一声。 清晰的,他听到他说。 “我们,见一面吧。” 郑珩昭把车停在a大附近,压低帽檐走进了一家熟悉的咖啡厅。 暖色的阳光穿透明亮的落地窗,柔软的折射到展示台中央的那台三角钢琴上。格调别致的暖色装潢,扑面而来的咖啡香。 一切都像从前一样。 “红格子。” 选择了里间较为隐蔽的位置坐下,郑珩昭回想起刚才电话里沉默已久的顾笙歌开口后竟是这三个字,一时竟有些恍然。 “……约在,红格子见吧。” 目光瞥过坐在不远处有说有笑的几对情侣,郑珩昭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他低下头,莫名有些想笑。 他承认,在现在这样的时机,顾笙歌约他在这里见面,算不上什么好提议。 红格子咖啡厅,因为顾笙歌出道前的那个驻唱视频而名声大噪,一举成为了a大学子们约会的圣地。 顾笙歌出道后,这里每天都会驻守着很多期待着偶遇顾笙歌的粉丝们。甚至有段时间,郑珩昭还接到过金店长半真半假的抱怨电话。只是因为忙于工作,他们都再也没有回来过。 而现在,他背负着“暧昧下属,性向不明”的猜疑,而顾笙歌因为被他牵连,甚至顶着一个莫名其妙的“第三者”的名头。这样走在街上都会被围堵的两个人,就这样自然而然的相约在这家名声鼎沸的咖啡厅见面——他随心提起,他一口答应。如此简单而自然。 郑珩昭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才能把这种莫名的雀跃感压回心底。 只是,一旦想到那个一向冷静理智的顾笙歌,居然会在这种时机,主动向他要求约在这里见面,郑珩昭就会无法抑制的产生一种类似于“那个人是在向我撒娇吧”这样甜蜜的错觉。 努力抑制着唇角的弧度,郑珩昭拿起刚才震了一下的手机,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沈决发来一条工作信息,询问他的意见。郑珩昭几眼看完,又回了一条表示同意。刚想要退出页面的时候,却一眼看到了之前尹泽发给他的那一条“重要机密”,此刻还安静地躺在他的收件箱里。 眼神促狭地点开又读了一遍,郑珩昭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都说字如其人,文如其意。几乎只是透过这条被各种颜文字占领了的信息,郑珩昭都能够想象到,尹泽写下这条信息时那种忐忑的表情—— 『珩昭!我决定要追沈尊了!对,没错!恋爱的那种!!!(☆▽☆)郑天才你快告诉我!他喜欢的类型是什么?雷点在哪?不会就是我这样的吧啊不会的吧?!┭┮﹏┭┮矮油都怪他总是面瘫我问不出来啊啊啊啊!(σ`д′)σ反正你和他一起长大肯定知道软肋神马的哼!!上缴不杀!!你不给我就去追笙歌给你看哟!!!╭(╯^╰)╮』 87.『 误会 』 被尹泽各种华丽的颜文字再一次晃花了眼,郑珩昭投降般放下手机,侧头去看窗外的风景。.info[]大概刚好正处于上课的时间,窗外的步行街上行人很少,这间咖啡厅里也只零散坐着两三对情侣,这让他多少松了口气。 其实他明白,在这种时候,也许最不该做的,就是把顾笙歌约出来见面。 但是,即使他比谁都要明白…… 即使,他比谁都来的清醒…… 即使是这样,他也始终没有任何办法,抑制住想要见到那个人的心情。 就像是被不知名地情绪掏空了理智,又被填充进去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只要是关乎于那个人的事情,他就会变得像现在这样,莽撞又肆意。像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会不自觉的和他联系到一起。 会思念,会妄想。会沮丧,会开心。 会为了他忘记得失,不计后果。 也会为了他,心无杂念,勇往直前。 收到尹泽的那条信息时,他最为惊讶的,并不是尹泽对沈尊的感情。 让他最为惊讶的是,在他看着那条信息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竟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顾笙歌的脸。 从没有任何一瞬,能让他像那一瞬那样,如此清晰的看到了自己藏在心底的那个人。 难以反驳,无从挣脱。 对那个人的感情,就像是一颗日渐生长的树木,生根抽芽一路蔓延,疯狂地汲取着全部的养分,势不可挡的飞速生长着。 如此扎实,如此真实,不容回避的,存在着。 无关于任何人的委托,它就这样真实而愉悦的生长着。每一条嫩绿色的藤蔓,都在他的心底一路畅然蔓延,直至参天。 意识到的那个瞬间,郑珩昭知道,自己再也逃不掉了。 从今往后,顾笙歌这个人于他而言,会变成独一无二的存在。 把目光从窗外的那颗高大的梧桐树上默然收回,郑珩昭侧过头,有些出神地望向咖啡厅中央的那个展示台。他眯起眼睛,墨黑的眼底淌过些许暖色的怀念。 其实说起来也许并没有多久,可他却恍然觉得,上一次他和顾笙歌站在那里合奏,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记忆中的青年似乎还脊背挺直地坐在那个黑色的琴凳上,在阳光的笼罩下垂着眼睫,白皙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 橘暖色的阳光为他的眼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他按着琴键,眼蕴笑意地看过来的那一瞬,那时站在一旁手执琴弓的自己,心脏蓦然漏跳了几拍后,忽然就忘记了该怎么呼吸―― “……珩昭?” 被不知何时站在眼前的人唤回了思绪,郑珩昭有些恍惚地看着面前的顾笙歌。(..info无弹窗广告) 明明已经是深秋时节,他却只穿了件黑色的卫衣。头上罩着卫衣的兜帽,手松松的插在浅色牛仔裤的口袋里。这样的顾笙歌,看起来就像一个容貌清秀的普通大学生。 似乎是看出了郑珩昭的失神,顾笙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这样穿舒服,也不容易被抓到。” 不自觉地皱起眉,郑珩昭观察着顾笙歌越发棱角分明的脸,忍不住一边数落着他,一边习惯性的伸手去拉他坐下,“你瘦了,衣服也该多……” 伸出的手被青年不着痕迹的避开,郑珩昭愣了一下,怔怔的看向自己的手,嘴边说了一半的话也不由得顿住了。 无所适从地望向对面兀自坐下的顾笙歌,郑珩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沉默地把手收了回来。 “抱歉,”恍若丝毫没有察觉到他刚刚的动作,顾笙歌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神色自然地看了过来,“要求在这里见面,是我考虑不周了。” “……考虑不周?”无意识地跟着重复了一遍,郑珩昭怔怔地望着坐在他对面的青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全身都写满了疏离的青年,似乎已经不是那个,会向他倾诉所有的顾笙歌了。 努力按耐着心底莫名的慌张感,郑珩昭抬起眼,尽量自然地对顾笙歌扬起唇角,“不,你约我到这里,我很高兴。”察觉到顾笙歌的眼神似乎有了些变化,郑珩昭扬起唇角,笑得愈发自然起来,“总之,先喝点什么吧?” 对一旁的服务生招了招手,示意他把预点的东西端上来。没去在意自己面前香气扑鼻的黑咖啡,郑珩昭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蜂蜜牛奶,亲手摆在顾笙歌面前。看着对面似乎有些失神的顾笙歌,郑珩昭弯起眼角,一如往常地讨赏般扬了扬眉梢,“你来之前我有帮你点好牛奶噢,蜂蜜也……” “……不用了,”还没说完的话被青年少有地打断,郑珩昭怔了一秒,又恍然回过神来。带着不解的神色的望过去的时候,他这才发现,顾笙歌的神色,似乎真的不大对劲―― “我现在……不太喜欢喝牛奶了。” 蓦然停住手上的动作,郑珩昭抬起眼,眼神深邃地略过顾笙歌默然失色的眉眼。 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般,眼前的青年垂着眼睫,脊背挺得很直。但郑珩昭却眼尖的瞥到,那人修长的手指此时正紧紧攥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笙歌,”唇边的弧度渐渐消失,郑珩昭眸色幽暗地望着眼前的顾笙歌,眼底隐约的苦涩无声地融化开来, “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来见我。” 察觉到顾笙歌蓦然一震,接着眼神复杂的望了过来,郑珩昭抬起眼,眼神清明,唇边的弧度却有些勉强,“你不愿见我的理由……我大概明白些。连累到你,我很抱歉。” 很抱歉,把我最想护在身后的你,卷进那样荒谬的新闻里。 原谅我,因为太想见你,所以只顾考虑自己的心情。 无声地握紧手指,郑珩昭极力抑制着心底的酸涩。 是他忘了。 是他忘了,单恋,本就是无法奢望回应的东西啊。 看着对面有些怔怔的顾笙歌,郑珩昭在心底叹了口气,暗怪自己鲁莽。挺直脊背正了正脸色,郑珩昭抬起眼望向顾笙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可靠一些, “你放心,我会尽快召开发布会,澄清这一切。”抬眼向顾笙歌看过去,郑珩昭的语气愈发沉稳,“关于你,关于我,关于季默。所有的一切,我都会解释清……” “所有的……一切?……” 再次被顾笙歌打断,郑珩昭楞了一下。有些不解的看过去的时候,却因为顾笙歌脸上的表情而怔在了原地。 坐在他对面的顾笙歌,此时竟正以一种恍若难以置信的表情望着自己。青年一向清冽的眼底泛着莹湿的光,郑珩昭甚至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恍若有水气正弥漫开来―― “你是想……” 缓缓地睁大眼睛,郑珩昭惊异而心疼的看着眼前的人。而他眼前的顾笙歌,竟在他的注视下,难以抑制般红了眼眶―― “是想……” “和他……公开吗?……” 季默从病床上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沈尊的脸。 窗边的窗帘拉了一半,淡色的阳光透过没被遮挡的那扇窗洒进来,柔柔地斜倚在病床的床尾。 沈尊就坐在床尾,此时正捧着一本剧本,低头专心的标注着什么。季默望着被阳光笼罩着的沈尊,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大概是睡了很久,眼睛适应不了这样的光亮。默默地在心底下了结论,季默努力地撑起身子,试图在病床上坐起来。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动静,沈尊忽然站起身,放下手中的剧本向他走来。扶着季默坐起身,沈尊动作自然地试了试季默的额头,再三确认并不发热后,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你睡了很久,现在手脚发麻是正常的,不烧就好了。”把医生之前的嘱咐一字不落地转达给了季默,沈尊转身拿起桌上的手机,又回过头来看向季默问道, “你现在会不会觉得饿?医生说饿的话可以叫餐。” “呃……不用不用,”被沈尊体贴周到的服务搞得无所适从,季默涨红了脸连连摆手,“我现在还不想吃,不用麻烦了。” “那就再等一个小时,我下去给你买。”一脸沉稳的下了结论,沈尊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又重新拿起剧本。病房一时陷入了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剧本翻页的声音,和沈尊在剧本上标注时笔尖发出的沙沙声。 一边低头为尹泽标注出属于他的那份台词,一边感受着季默时不时投来的视线,沈尊面色不变,心底却无声地叹了口气。勾画完最后一句尹泽的台词,沈尊合上手中的剧本,顺手抚平了那些被尹泽弄皱的页脚。结束了手上的动作,沈尊这才侧过头,看向一脸欲言又止的季默, “放心,已经做完了。现在你不会打扰到我了。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 “呃,好的……”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被沈尊看穿了全部想法,季默有些局促地抓了抓头发,看着眼前这个总是一脸冷静的男人,季默羡慕地眨眨眼睛,又有些局促地开口道, “呃,我想问,那天……是不是总裁把我背出去的?当时我晕晕乎乎的,总觉得我记忆错乱了……如果是真的,那会不会给总裁添麻烦了……” “你记得没错,是珩……是郑总把你背出去的。”从病床边的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沈尊把苹果洗干净,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把陶瓷水果刀来,“当时的情况比较复杂,如果不是郑总反应快,你到医院的时间就要耽误了。”手势熟练地把苹果皮一圈圈削了下来,又一板一眼地切成了兔子形状,沈尊把水果盘递给目瞪口呆的季默,又面无表情地递过去两根牙签,“医生说多吃水果――” 怔怔的接过牙签,季默盯着盘中精美的兔子苹果,表情有些不安,“都是我不好,不该在会场发病的……当时周围有那么多记者,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写总裁……” “不管他们怎么写,你都不要管。”把挽起的衬衫袖口翻下来,沈尊看了一眼满脸不安的季默,无声地叹了口气,“一切都是情形所致,珩昭不会因为这个怪你,你不用多心。” 宽慰地拍了拍季默的肩膀,沈尊转身走出了病房。在去往主治医生办公室的路上,想到刚刚季默所担心事其实早已发生,沈尊忍不住地皱起了眉。 那些沸沸扬扬的荒谬报道,并不是他最担心的。 他最担心的是…… 目光扫过黑掉的手机屏幕,想到那则触目惊心的新闻标题,沈尊的眉头锁的更紧了。 如果说连毫不相干路人都在怀疑珩昭和季默的关系,那笙歌他岂不是―― 88.『 告白 』 “……公开?公开什么?你说谁?” 心疼又茫然地看着红了眼眶的顾笙歌,郑珩昭忍不住抬起手,轻柔地抚过他泛红的眼眶,“怎么了?……为什么哭?那张粉丝合照也是,为什么……” 强迫自己避开郑珩昭温暖的手指,顾笙歌把指甲掐入手心,努力抑制着心底不断蔓延地酸涩,“你今天约我出来,不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吗?……你说要把一切解释清楚,不就是……” 喉间传来艰涩的疼痛感,顾笙歌抿紧嘴唇,再也说不下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只是这样看着眼前的郑珩昭,心底的疼痛就几乎要将他撕裂。 只要一想到眼前的男人今后会牵着另一个人的手,永久的与他背道而驰,他就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濯湿了眼眶。 他不敢去想,眼前的郑珩昭,会对那个人笑得多温暖。 是不是也会,悉心记得那人的每一点喜好,时时不忘?…… 是不是也会,在对方流泪的时候,目露疼惜地轻抚他的眼角?…… 是不是也会对那个人说…… ――“你知道吗?” 他低着头,他侧着脸。他附在他耳边低语,清浅的柑橘香气,使得呼吸之间都恍若你瞒着氤氲的气息―― “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未来――” 眼泪渐渐模糊了眼眶,顾笙歌抿起嘴角,极力遏制着自己呜咽出声。 你所看到的未来…… 终究,没有我啊………… 被泪水模糊的视线恍惚地流淌过不远处的那个小小的展示台,顾笙歌闭起眼睛,湿热的泪水像是找到了源头的溪流,止不住地潺潺滑下。 最后一次合奏…… 那是,什么时候?…… 从今往后…… 从今往后…… ――“顾笙歌,你听好。现在我用我的琴向你保证,在合奏这件事情上,不管你会不会烦我,我绝对都会像牛皮糖一样紧紧地黏在你身边,成为你甩都甩不掉的专属搭档。所以我们之间绝不会有最后一次合奏这样的情况出现,你最好想都不要想――” 最后一次合奏,之所以不会出现。 是因为当时我们都不知道,那会是最后一次…… “珩昭……珩昭……” 低哑地唤出声,顾笙歌看着跑过来坐在他身边,惊慌失措的郑珩昭,恍惚地望着他的脸。 是他忘了。 是他忘了,前生的郑珩昭,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他说―― “笙歌,我要结婚了。” 原来,有些人,他注定无法守候。 “笙歌,别哭,你听我说……” 耳边是那人焦急的声音,顾笙歌垂下眼,抬手抹去脸上的泪。 原本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顾笙歌看着眼前的郑珩昭,眼眶再一次酸涩起来。 视线被那人心疼的目光所笼罩,有温热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眼角。 顾笙歌闭起眼,再也不想去闪躲。 耳边是郑珩昭心疼的呵气声。低沉的,带着柑橘的清香,清凉而温暖。 “笙歌……” 他唤他,眼角眉梢全是无奈的疼惜之意。 “我大概明白,你误会了什么了。” 看到顾笙歌蓦然睁开的眼睛,郑珩昭愈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你啊……” 他低叹,墨黑色的眸底蕴满柔软地笑意。 “我,和那个季默啊……” 低柔地附在顾笙歌耳边,郑珩昭的语气中都带出清浅的笑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们,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啊。” 蓦然睁大眼睛,顾笙歌猛地侧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郑珩昭。 看到那人笃定又郑重的回望过来的眼神,顾笙歌愣了一瞬,下一秒,恍若被瞬间染上了颜色,他的脸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搞什么?原来他们不是…… 那他刚刚!…… 他刚刚岂不是陶醉在各种悲情脑补中不可自拔还尼玛哭得稀里哗啦…… 最、最重要的是―― 看着眼前唇角一扬再扬,怎么看怎么的得意的郑珩昭,顾笙歌觉得自己的肠子估计已经青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把推开面前的郑珩昭,顾笙歌把脸缩进卫衣兜帽里埋在臂弯,脸颊滚烫地趴在咖啡桌上认真装死―― 被刚刚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人狠狠推开,郑珩昭弯起眼角看着趴在桌上的那个人,唇边的笑意像是再也止不住―― 目光柔软的凑过去,郑珩昭掀开顾笙歌兜帽的一边,动作轻柔地扒拉出来一只泛红的耳朵。 俯下身贴近那只耳朵,他笑眯眯地一字一顿地对着那只耳朵宠溺地低语―― “顾笙歌的耳朵,我有个秘密,你要听好――” “我爱你。” “我爱顾笙歌。” “我啊,好像一直在暗恋这只耳朵的主人――” “那耳朵的主人呢?你爱我吗?” 原本泛着粉色的耳朵忽然颤了颤,转而变得通红。 郑珩昭弯起眼角,笑得恍如春日般灿然―― “你知道吗?” “在你身上,我看到了――” “结,婚,证!” 蔚蓝的天际飘过纯白的云朵,展翅地飞鸟从云间高高略过。 暖阳笼罩着色调温暖的咖啡厅,坐在最为隐蔽的一桌,脸色通红地青年把脸埋在臂弯间,唇边的弧度却一再上扬到极限。 目光柔软地男人亲密地靠在他的身边,带着笑意低声对他呢喃着什么。 深秋时节,春日温暖的光影却在这里晕染开来,带来一阵暖意。 带着两个人的信念和如斯温暖的力量。 一天后,sg的澄清发布会也正式召开了。 “笙歌,还有十分钟开场,你状态ok吗?” 踩着高跟鞋大步走进休息室,泰薇看着面前面色红润一脸笑意的顾笙歌,一时忍不住有些傻眼。 “我说……笙歌啊……” 目露怀疑地看着眼前状态满分的顾笙歌,泰薇挑起眼角摸着下巴,忍不住啧啧感叹了几声,“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天凌晨四点你还发了条微博?”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泰薇忍不住惊叹着摇了摇头,“保守估计,你最多睡了三个小时……不是,怎么睡得少反而还有精神了?” “唔……睡得少吗?”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顾笙歌一边任由化妆师姐姐在自己脸上保养,一边在心底暗骂郑珩昭混蛋。都是因为那个魂淡在电话里足足说了三个小时的情话,才害他即使挂了电话很久后都莫名其妙的无法入眠…… “难道说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疑惑地挑起眉,泰薇一边观察着顾笙歌脸上的粉底,一边满心疑惑地继续吐槽,“十分钟前我在外面碰到珩昭,他也是这样一幅捡到钱的样子……哎我说你们俩的心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前两天你们不还每天都愁云密布的吗?绯闻满天飞就算了现在连记者会都不紧张了……大敌当前还能轻松上阵,你们俩不会是去哪个神人那做心理辅导了吧?” “哪有那种事啊……v姐我们该走了吧?”莫名心虚的对着泰薇扬起微笑,顾笙歌对着镜子整了整头发,又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才拉着泰薇走向前面的会场。 跟在顾笙歌身后向会场走去,泰薇的表情愈发诡异了。她跟了顾笙歌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他自己主动整理过衣服和头发。就连负责顾笙歌外形的几个造型师都说,顾笙歌简直是她们见过的最配合的艺人之一。不仅对cody搭出来的造型十分信赖并且从不质疑,而且绝不会像某些中二男艺人那样自己出手乱改造型。 对于顾笙歌的这一特性,可以说泰薇一直是抱着喜忧参半的态度来看的。毕竟像顾笙歌这样听话的乖宝宝,的确十分容易引来造型团队的好感,而且这种十分配合的工作态度,在工作人员中也十分吸粉。 但以泰薇的长期观察的结论来看,也许这个在众多造型师眼中万分尊重他们的作品的乖宝宝,其实也只不过是一个不甚在意自己的造型的随意男生罢了。 泰薇曾经不止一次的亲眼看到,顾笙歌不自知的卷着衬衫的衣摆就要往台上走。要不是很多次都被她及时拦下进行补救,现在的顾笙歌估计已经被台下的观众们吐槽成“糙神”了。 可恰恰就是这个一向对装扮毫不在意的顾笙歌,今天却一反常态的对着镜子整理了很多次头发,甚至在挑选搭配时还破天荒的问了她―― “v姐,你觉得我穿天蓝色搭不搭?” 几乎只是瞬间,泰薇就闻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青春期的男生忽然开始打扮自己,这代表什么?代表什么?!还能代表什么?!! 恍然睁大眼睛,泰薇若有所思地看着身前的顾笙歌,下意识地想象着对方心中的“女神”是什么模样―― 如果真是“女神”……不行,现在正是上升期!自己这个黑脸一定得唱到底!! 默默地坚定了信念,泰薇略感头疼地抚上自己的太阳穴。虽说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并且她也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这天来的如此之快……她眼前的顾笙歌虽然处事比较老成,但也掩盖不了他只有十八岁的事实呀! 有些焦虑地叹了口气,泰薇几乎要为以后的黑脸生涯提前默哀几秒钟了。在这个圈子待了这么多年,泰薇不是没见过背着公司和粉丝和别人交往的艺人。说实话,就在她的手下,也曾出过一两个和圈外人交往被曝光的艺人。 但泰薇的原则一向很明确,首先,他们是成年艺人,对支配自己的身体有一定的自我保护意识。其次,他们是成功的艺人,对保护自己的事业有一定的警觉,对睡在枕边的情人有应有的防备意识――单单是这一点,就有很多做不到的艺人在上面栽了跟头。 而如果这两点放在顾笙歌身上…… 不自觉的把目光投向走在她身前的人,泰薇头疼地抚着额头叹了口气…… 不是她小看这个孩子,就冲目前这种一恋爱就满身都洋溢着粉红泡泡的状态来看,她保守估计这两点他都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那就她来帮他全做到!! 为即将到来的危机感而绷紧神经的泰薇不会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她即将面临她的职业生涯中最为崩溃的一种状态―― 当那个时不时勾引你艺人翘班去约会的罪魁祸首就是你的顶头上司时―― “笙歌,这边!” 发布会的会场后台,一身意大利手工西装的郑珩昭几乎是在远远看到顾笙歌的第一眼就笑眯眯地喊出了声。 努力无视掉周围的工作人员投来的诡异的目光,顾笙歌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远处的那个人,埋头向他走过去的时候,又忍不住有些想笑―― 像这样能够一眼在人群中找到他的人,大概也就只有眼前这位幼稚的郑总了吧? “白痴,你走的好慢。”等不及顾笙歌走过去的郑总裁努力了半天还是没能按捺住内心莫名的雀跃,只能率先拔脚大步走到了顾笙歌身边,顺便笑眯眯地补了个刀。 “看在你腿短的份上,原谅你啦。” 被腿短两个字点燃了熊熊怒火,顾笙歌一边在工作人员的众目睽睽之下努力维持着嘴角的微笑,一边皮笑肉不笑地在郑珩昭铮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上狠狠地踩了一脚―― “唔!好痛……” 看着疼到飙汗又无法弯下身去揉一揉的郑珩昭泪眼汪汪地望过来,顾笙歌只畅快了一瞬,下一秒,便有些后知后觉的后悔了―― 有些懊恼地看着一旁痛到走路都有些迟缓的郑珩昭,顾笙歌抿紧唇角,忍不住有些心疼起来了。 “那个……没事吧?我忘了你待会还要上台……” 看着踩了他一脚的始作俑者巴巴的凑过来,满眼心疼的询问他有事没。郑珩昭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那人肉肉的耳垂。 “心疼了?”笑眯眯地凑到那人耳边,郑总裁一本正经地和自家爱人咬着耳朵。 “鬼才心疼你,我是心疼鞋!”嘴硬心软的顾笙歌一边面不改色的说着,一边心塞地盯着郑珩昭皮鞋上那个灰灰的鞋印在心底懊恼。 好想帮他擦掉啊好想帮他擦掉啊!!可是没带纸巾怎么办?!周围人也好多啊啊啊!! 苦大仇深的盯着郑珩昭皮鞋上的鞋印,顾笙歌几乎想扯掉自己的领带来给郑珩昭擦鞋了。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纠结,当事人郑珩昭倒是完全没把那个鞋印当回事―― “你听说过爱的印记没?”指着自己脚上的鞋印,郑珩昭笑得眯起眼睛,“你的爱我感受到了,很深刻!” 被郑珩昭说得脸颊泛红,顾笙歌低头摸遍了全身的口袋,还是没能找到纸巾的存在。后台的工作人员已经来请郑珩昭准备上台了,看着郑珩昭鞋上那个“爱的印记”,一向淡定的顾笙歌这次却也差点急出了一头汗。 安抚地拍了拍顾笙歌的手臂,郑珩昭冲他狡黠的眨了眨眼睛,便跟在工作人员的后面走向了出场通道。 莫名内疚地看着郑珩昭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顾笙歌懊恼地捶了捶手心,愈发后悔自己刚刚那一脚了。 台前传来主持人介绍郑珩昭的声音,以及台下整齐的拍照声。顾笙歌站在舞台的另一侧,扒开重重遮挡的幕布看向站在舞台中央的郑珩昭。镜头下的那人身着一身墨黑色手工西装,胸前衬银灰色暗纹领带和限量款巴宝莉手工方巾。站在众多气势汹汹的记者面前,男人身高挺拔,气质不凡。高贵倨傲的气质就像是与生俱来般,通身的气场简直把他身边的那个西装革履的主持人秒成了城乡结合部。 站在厚厚的幕布后面,顾笙歌看着眼前近乎完美的男人,莫名就觉得有些脸热。有些在意的伸长脖子看向男人的皮鞋,顾笙歌这才惊讶地发现,仅仅是上个台的功夫,男人的皮鞋竟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成了锃亮的状态! 握着厚厚的幕布再三确认无疑后,顾笙歌疑惑之余也小小的松了口气。只是看着男人锃亮的皮鞋,顾笙歌忽然又有些失落了。 唉,爱的印记果然还是消失了…… 站在台下所有人的镜头内,在频率快得惊人的闪光灯下挺直脊背,郑珩昭的表情不但放松自如,而且自成一种高贵倨傲的气质。线条完美的侧脸,黄金比例的身材。他站在台上看下来的时候,台下的记者们无一不产生了一种自己正在被俯视的莫名耻感。在某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快要忘记,台上的这位创建了sg的青年,不过只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鬼而已。而作为比他大了将近一两轮的各大媒体们,却莫名的被青年身上的气场压得抬不起头。这才是最为匪夷所思的。 在主持人简单的阐述了一下这次新闻发布会的目的后,在郑珩昭的许可下,发布会被宣布正式开始。 几乎是在发布会开始的一瞬间,记者们的提问就争前恐后地塞满了郑珩昭的耳畔―― “请问郑总您和季默究竟是什么关系?!所谓的恋人论是真的吗?” “网传您的性向已“板上钉钉”,您承认自己是同性恋吗?!” “有报道称季默当天的反常是因为是毒瘾发作,而您则是为了隐藏这一点才发起了这场炒作,请问这样的说法是真是假?!” “请问顾笙歌是否是插足您和季默的第三者?!您又是如何看待他二人的?!” “网传sg多名艺人与您关系暧昧,能请您详细说明一下吗?!” “据传顾笙歌的ep数据全靠这次炒作才能登顶,对此sg有什么辩解吗?!” 89.『 如实 』 “请问郑总您和季默究竟是什么关系?!所谓的恋人论是真的吗?” “网传您的性向已“板上钉钉”,您承认自己是同性恋吗?!” “有报道称季默当天的反常是因为是毒瘾发作,而您则是为了隐藏这一点才发起了这场炒作,请问这样的说法是真是假?!” “请问顾笙歌是否是插足您和季默的第三者?!您又是如何看待他二人的?!” “网传sg多名艺人与您关系暧昧,能请您详细说明一下吗?!” “据传顾笙歌的ep数据全靠这次炒作才能登顶,对此sg有什么辩解吗?!” 站在数不清的镜头前,郑珩昭几乎要被面前接连不断地闪光灯晃花了眼。(..info无弹窗广告)尽力维持着唇角礼貌的弧度,他挺直脊背,神态自然的直视镜头。 察觉到郑珩昭毫不闪避的视线,举着话筒的记者们反倒禁不住愣了片刻。青年望过来的视线凌厉而坦然,那对正定定地望着他们的眼珠乌黑深邃,恍若凝着一汪墨,浓得化不开。 “郑、郑总……”坐在发布会台下的最前排,某位可以说是身经百战的女记者不由自主地握紧手中的话筒。察觉到自己一向流利的口舌此时竟有些打结,她握了拳,努力抑制着掌心的汗意,“请您……如实回答刚才的问题,谢谢。” “呵,如实回答?” 让这位女记者莫名忐忑的是,台上的青年不仅听进去了她的话,甚至还低低的重复了一遍。他的声线低沉而优雅,恍若大提琴弦音颤动时般浓郁。可当他真正抬眼看过来的一瞬间,她又忍不住惊讶,眼前这个人,不论眼角眉梢,分明都是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意味。或许,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谦逊―― 低低的笑声略过耳边,女记者徒然一惊,恍然发现自己居然在那人的注视里傻瓜一样失了神。懊恼地握紧手中的话筒,她咬唇在心底暗骂自己失常。然而等到她再次抬眼看过去的那一刻,却蓦然撞进了一双似嘲似笑的墨眸里―― “我说,”带着嘲意的低笑略过众人的耳畔,站在舞台的中心,郑珩昭抚着冰凉的袖扣,他笑得谦逊,语气却可见的凉了下来, “可以啊,我全部都如实回答。” 如有实质的目光缓缓地略过面前的每一个记者,漫不经心地挑起眼角,郑珩昭唇边的弧度越发上扬, “但你们想听的,真的只是’如实回答’这样的东西么?” 望着眼前渐渐变色的记者,郑珩昭弯起眼角,唇边的笑意渐渐消失,他收敛了眼底的嘲讽,抿直了唇角,眉宇间的神色蓦然变得深沉起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季默是我的员工,是我签下的艺人。十天前,sg才正式和他签了合同,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公示大众。严格来讲,我和他相识也许还不到十天,至于那个可笑的恋人论――”挑起唇角顿了顿,郑珩昭看向第一个提出这个问题的记者,缓缓地挑起了眉,“如果,你可以在一周之内和一个初次见面的同性酣畅淋漓的开始一段生死恋――那么没问题,你完全可以质疑我。毕竟我的答案,实在是‘如实’得很无趣吧。” 没有再去看那个默默涨红了脸的记者,郑珩昭漫不经心地移开眼,把目光转向第二位提问人, “唔,就是你,非常关心我的性向的那一位――”在该记者有些尴尬的表情下愉悦地弯起眼睛,郑珩昭在镜头下缓缓地勾起唇角,“如果你对我这么感兴趣,我非常愿意告诉你我的私人联系方式。当然了,”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微笑着,他对着面前莫名一脸菜色的记者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如果你有勇气,就请别单单只做妄加猜测这种没品的事。你大可以亲自来找我验证,这颗钉子,到底钉在了板上没有――” “噗!他可真是……”躲在帷幕后面的音响控制区,泰薇忍俊不禁地勾起了唇角,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身旁的顾笙歌还在抖着肩膀努力忍笑,泰薇看了眼青年填满笑意的眉眼,忽然就觉得松了口气。 远处的珩昭还在不遗余力地与记者周旋,泰薇收回目光,抬起手拍了拍顾笙歌的肩膀,顺手把原本蹲在地上偷瞄台上的顾笙歌拉了起来,“笑够了就起来吧,这些事珩昭都是做惯了的,完全不用担心。总之,现在提前准备吧,待会上台的时候你什么都不用说,一切有我。” “我明白,你放心吧。”顺从地借着泰薇的手站起身,顾笙歌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又低头抚平了衣角的褶皱。舞台上的郑珩昭似乎正在澄清季默的病因,言辞犀利直切要害,直说得那个提问的记者一副哑口无言的样子。有些出神地望着台上的郑珩昭,顾笙歌目不转睛地看了男人一会儿,才在泰薇的催促下小跑着奔向准备台。 整了整胸前的领带,顾笙歌站在后台的阴影里,活动了一下手指。身后的工作人员推来了一早准备好的三角钢琴站在一旁,商量着待会的摆放方位。助理从背后递过来一份乐谱,顾笙歌低头看了几眼,又不假思索地递了回去。 “笙歌,不再看看了吗?”难掩惊讶的接过那份厚厚的乐谱,新上任的小助理把忐忑都写在了脸上,“这曲子这么长,你待会……” “没问题。”安抚着对助理微笑,顾笙歌回过头,轻轻地呼了口气。 他明白,在今天的舞台上,他扮演的角色是什么。 这是他唯一能够为他做的。 所以,他要做到最好。 舞台上的郑珩昭仍然在回答着记者的提问,语气沉稳,用词精准。站在后台的阴影里,顾笙歌看不到男人的脸,却能那样清晰的感受到,那双恍若揉碎了星辰的眼睛,此时正闪烁着怎样的光亮。 “我想,你们大概从没有想过。你们所提出的那些可笑的猜疑,都是对每一位艺人的轻易否定。” 沉稳的声音暗藏着隐约的凌厉之意,凛凛的刺破了记者们伪善的面皮。定定地站在原地,顾笙歌能感受到,台下的人群中兀然发出了一阵嘈杂的骚乱声。但更让他安心的是,站在舞台中央的郑珩昭,显然没有要就此停止的意思―― “从始至终,你们只知道他们的身上有热点,有新闻。你们佯装友善的姿态接近他们,杜撰他们的丑闻,误导他们的粉丝,不过是为了自己明天的标题和奖金。但你们想过没有,是什么让他们有了今天的热度?又是什么,让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成为你们的标题?” 冷硬的声线划破了台下的窒息般的寂静,男人顿了顿,发紧的声线里再无半分笑意―― “如果不是他们足够努力让自己站在镜头面前,你们哪里来的丑闻可以写?如果不是他们克服了自己的伤病,磨练自己接受诋毁,你们的奖金从谁身上来?季默生了一场病,你们就说是毒瘾发作。笙歌的专辑卖得好,他就一定有背景。洛奕的专辑换了风格,你们没去听就直接喷江郎才尽。sg的女团拿下了重档综艺,你们言之凿凿地说全是靠潜规则……这样下去,是不是不管哪个sg的艺人忽然崛起,他都一定和我这个公司高层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在镜头下凌厉地抬起眼,郑珩昭直视着面前的众位记者,幽黑深邃的眼眸几乎要沁出墨来, “如果今天在座的各位还算有胆识,就请把我这些话原封不动地播出去――当初成立sg的时候,我就立下规矩。只要我在公司一天,公司的每一位艺人就都是平等的。如果他们在你眼中是成功的,那只能归功于他自身的努力。他是否成功,绝不会取决于我是否看重于他,又或者他和我有什么样的关系。我再次向在座的各位重申一遍,sg远没有你想象得那么龌龊!我只希望你们能记住,每一个努力站在你们面前的艺人,都不该承受你们如此无礼的质疑。如果再让我听到第二次这样的非议,下一次,我会通过法律的途径,和sg一起反击。” “如果你不了解我的艺人们私下付出了什么,就请不要这样毫无根据的妄议。如果你们想要了解他们的付出,sg随时都欢迎各位亲眼见证――” 在台下记者一片诡异的死寂中,郑珩昭身后忽然亮起的大屏幕,蓦然惊醒了所有沉浸在震惊或懊恼中的记者们。而下一秒兀然出现在大屏幕上的那个身影,更是让台下的众多记者愕然地张开了嘴。 “这……顾笙歌?” 正如台下众多记者的猜测,大屏幕上那个在练习室里挥汗如雨的背影,正是在准备新ep时期闷在练习室努力练舞的顾笙歌。 录制这段视频的人似乎只是为了记录顾笙歌这段舞蹈的准确性,台下的记者们可以很清楚的听到,那个未曾漏脸的视频录制者始终跟随着顾笙歌的动作认真的数着拍子。一曲结束,视频中的顾笙歌喘息着撑着膝盖,揪起胸前的t恤擦掉了头上的汗。他的肤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两颊却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镜头里慢慢出现了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女生,她走过去试了下他的额头,又皱着眉说了句什么。顾笙歌冲她摆了摆手才直起身体,这才看向视频的拍摄者。接过毛巾搭在自己的脖子上,他看向镜头的眼神竟有些紧张, “这一遍怎么样?” 他问道。 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话筒,方才还在低声议论的记者们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几乎所有人都清晰的听到了,刚刚那个助理女生抚着顾笙歌的额头说的那一句话。 她说, “怎么办?还在烧……” 90.『 威慑 』 镜头一转,再次出现在大屏幕上的画面,竟是站在录音室里的季默。[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视频里,墙上的电子时钟定格在凌晨两点。看得出来,录制视频的是调音师的一个助理。 粗略的看起来,这条视频的主角似乎并不是季默。毕竟镜头只是在站在录音室中捂着耳麦的季默身上一晃而过,接着又晃过录音室外一脸困倦的调音师,还有桌上的两罐咖啡和一瓶白水。 而当这位助理一脸生无可恋的以自拍模式出现在镜头中,并对着镜头无奈地说着“看吧宝贝,我真的是在加班”的时候,台下刚刚酝酿好阴谋论的记者们再次眼瞎的放弃了攻击这条视频摆拍的想法,转而开始绞尽脑汁的思索――连员工发给女朋友的视频都剪到了里面,这位郑总究竟是怎么找到这些录像的?…… 镜头再转,这一次,画面中出现了洛奕的脸。 视频中的洛奕一脸烦躁的抱着怀里的吉他坐在角落。他头发蓬乱,弧线优美的下颚甚至冒出了青色的胡渣。他抱着那把木色的吉他拨弄着琴弦,然后皱着眉不断地在纸上修改着什么。他就这样不修边幅地坐在房间的地板上,嘴里咬着笔帽,像个陷入了自己世界的神经病,不时地闭起眼睛哼出不知名的曲调。 镜头结束在洛奕凶巴巴地命令助理关掉录像的画面里。 在大屏幕再次亮起来的那一刻,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是餐桌上那一排素的不能再素的各类青菜。 “哇,今天居然有西瓜,好奢侈!” 伴随着一声充满幸福的呼喊,镜头转到了那个欢呼的女生身上。几乎只是一瞬间,在座的记者们就纷纷认出了视频里这个皮肤白皙笑眼弯弯的姑娘――sg前段时间推出的人气女团的队长,林昔。该团由六个平均年龄不到十八岁的姑娘组成,只要走歌舞路线。值得一提的是,这六个姑娘不仅个个都是肤白貌美大长腿,更难得的是称得上唱跳俱佳,各方面也相当互补。拥有着天生的好条件,姑娘们几乎是一出道就被获评为“超人气女团”,一举拿下新一届的宅男女神,毫无悬念的成为了最近热度颇高的新人组合之一。 “cody姐别拍我啦!都说了现在是素颜嘤!”镜头前组合里主唱担当的黎娅一边伸出手挡住了一半的镜头,一边伸长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有西瓜也不敢吃啊……糖分辣么高肯定会胖……” “好想好想吃但只能克制住……”默默地帮黎娅补充了一句,坐在黎娅旁边的短发女生可怜巴巴地盯着那盘西瓜狂咽口水,“cody姐你把它端的远一点行不……我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镜头再一转,画面转向了sg的内部练习室。(.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穿着练功服的练习生们,一丝不苟地跟着音乐舞动着身体。他们一心准备冲刺的,是sg内设的定期出道考核。 没有所谓的远近亲疏,没有所谓的特殊捷径。所有想要出道的练习生,只有通过考核,才能真正踏入这个圈子。 在考核现场的录像里,记者们无不惊讶地在评委席上发现了郑珩昭的身影。几乎是亲力亲为的,考核的流程与人选,全部都有郑珩昭这个总裁亲自监督。 当画面再次陷入黑暗的时候,台下陷入了一阵难言的沉默。 几乎是不约而同的,这些往日里恨不得舌绽莲花,口沫横飞的记者们,此时竟难得的选择了沉默。 哑口无言的沉默。 无言地看着站在舞台中央的郑珩昭,很多人都感到了口中泛苦,此刻心底复杂的情绪,真真无人可言。 他们不是不知道,sg的这位青年总裁,是位不好惹的主。 可他们终究还是小看了他。 在他的年龄面前,他们只想到了他不过是一位年少轻狂的毛头小子。可他们却忘了,有些勇气,只有年少轻狂时,才愈发充溢。 是他们小看了他,并作茧自缚地被他逼入了死局里。 和身边的摄影师苦笑着对望,台下的众多记者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诚然,今天他们也算拍到了不少东西。甚至于很多在这个圈子里不能说的话,台上的那个青年,也都一一说给他们听了。 可最让人糟心的,恰恰也正是这一点―― 和摄影师把头凑在一起,咬着牙看了几遍机器的回放。看着屏幕中央那个眼神凌厉的郑珩昭,不少记者们难掩惋惜地狠拍大腿。 可惜了,可惜了!―― 微博上人人喊忠犬的sg的总裁真实性格竟然如此鬼畜,只可惜,他们并不能!―― 他们并不能播。 没错,他们是拍到了很多画面。 可是大部分的内容,他们都不敢播,也不可能去播。 播了,就等同于承认了。 承认了,潜伏在娱乐圈底层的泥潭中心怀恶意的自己。 承认了,在这个华丽又肮脏的染缸的浸透下,阴暗而龌龊的媒体。 想想看,当期待着发布会的粉丝和观众们打开他们所在的娱乐频道,津津有味地等待着所谓的“事情真相”的时候,播送中的郑珩昭,不仅在澄清事件的关头时不时的借用记者反讽,后来还干脆义正言辞的把八卦又缺德的记者们全须全尾地狠狠鞭挞了一顿儿―― 更别说其用词之精确严谨,言理之通晓达意,情感之直抒胸臆,翻译成文字版,简直可以出一篇红遍微博的“霸道总裁打媒体脸满分宣言”了。若真到了那个时候,丢脸的,不正是他们这些亲手把带子递交上去的媒体吗?!―― 而且更让这些记者们崩溃的是,在回放录像的时候,他们和摄影师深入的探讨了一下。结果就是,在场的人几乎不约而同的发现,郑珩昭的这些话,根本――无!法!剪!辑! 不知道是不是这位天赋异禀的天才郑总在故意耍他们玩儿,在回放了很多遍之后,众人才生无可恋地发现,郑珩昭之前的每一段话之间,竟然都存在着一些微小却难以忽视的关联―― 这样的关联,有时会体现在咬字上,有时也会体现在呼吸上,甚至,还有直接体现在动作上的―― 比如,郑总在说“如果你有胆识就播出去”这段话之前,很明显的延续了之前那段话的动作――摸袖扣。但让记者们最为惊恐的是,不知是故意使然还是无意造就,郑总在开始说这段话时候,忽然把摸袖扣的那只手收到了后面! 这就代表着,如果他们想要把这段话整体剪掉,郑总的动作就和之前上一段话的动作完全脱节,并且看起来非常诡异。但要让他们剪掉一半播一半,他们心里又不愿意。毕竟这段话全程高能,打脸打得啪啪响,身为媒体他们根本不能播。而类似于这样的剪辑小细节,在微博上简直会是被分分钟扒出来的节奏。想到到时候无数人艾特官博求完整版的画面,在场的记者们几乎要泪洒当场了。 看着同伴们陷入了无法解脱的窘境,当下便有人提议干脆连郑总澄清时间后面的话全部都剪掉,也就不存在画面不衔接的问题了。但这样一来,采访内容简直是少得可怜,一场发布会,sg的总裁发言量就只有区区几个镜头,这简直是拿他们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妈蛋!他们当时到底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招惹上sg的这一位―― 想到之前出自自己之手的那些新闻,很多人懊恼不已地狠狠捶头。当即悔恨不已的暗暗发誓 下次就算有机会,也绝不再惹sg!―― 然而,就在台下的众人纷纷陷入了懊恼的瞬间,舞台上的郑珩昭却忽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第一个发现这一诡异发展的那位记者,差点直接惊慌失措的喊出声―― 不能走!之前拍到的现在都不能用,这样的镜头量可怎么播啊?! 可还没等他把心底的话喊出来,下一秒,出现在舞台上的几个身影就让他把嘴边的话忘到了嗓子眼―― 舞台上,三个穿着黑色服装的工作人员,分工明确的推上来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来。 下一秒,当身着天蓝色衬衫,眉眼温润的顾笙歌出现在舞台上时,有一瞬间,台下的记者们几乎要热泪盈眶了。 天使!耶稣!他们的救世主来了!―― 他们的镜头量,这下绝对可以圆满了!!―― 眼神温和地看着台下一脸激动的记者们,顾笙歌扬起唇角,清冽的眸底却了无笑意。 “各位,久等了。” 如往常般微笑着开口,顾笙歌暗自观察着台下兴奋的涌上前来,连眼神都变得善意的记者们,暗叹珩昭说得果然不错。 顾笙歌很清楚自己今天的角色是什么。 几乎是在郑珩昭说出那番话的那一刻,顾笙歌就明白,为什么昨晚珩昭会突然让他准备出那首钢琴曲了。 顾笙歌比谁都清楚,郑珩昭刚刚所说的那些话,旨在威慑,但绝不会播。 而计划了这一切的郑珩昭显然也非常明白这一点,只是他本意就是想震慑媒体,让这些讨人厌的记者们从今往后少打sg的主意。至于究竟能不能够播出,他倒真的不太在意。 91.『 原谅 』 顾笙歌明白郑珩昭的想法,却也着实觉得可惜。.info[]在他看来,郑珩昭斥责媒体的那段话,简直是说到了每一位艺人的心尖上。就连当时站在后台听完那段话的自己,都忍不住因为男人那些话而胸膛起伏,心潮澎湃。若是真能够公之于众,一定能为sg赢得一片喝彩。 那些圈内的任何人都不敢说的话,就被珩昭这样直截了当地讲了出来。站在无数的镜头的面前,站在众多的媒体面前,他就像是一颗守护着sg的参天而倨傲的树,根茎缠绕,树冠蔽日。沉稳而无畏的伸展着强大而有力的藤蔓,将他所珍视的宝物紧紧包裹。 只是想象着郑珩昭说那些话时的表情,顾笙歌便莫名的有些耳热。他知道郑珩昭做事一向周全而缜密,所以在郑珩昭嘱咐他准备一首钢琴曲时,并没有多问什么便乖乖照做。但起初在发布会开始时,他确实有些疑惑。直到在上台之前,听到郑珩昭斥责媒体的那一刻,他才恍然明白,那个男人,其实是在不声不响地的用心为他铺路―― 台下的记者们还在不停的对着他拍照,顾笙歌不动声色地回过神,对着镜头轻轻掀起唇角。原本站在远处的泰薇忽然走上前来,准备代替他回答记者们的提问。顾笙歌向侧边挪了一步,给泰薇让出镜头的同时,忽然想到了上台前泰薇对他的叮嘱―― “珩昭一定是知道他说的那些不能播,台下的镜头量需要补救,才让你上去救场的。现在这个时机上台,非常容易刷高记者们的好感度,你要把握机会,尽量温和一些。哦对了,还有那首钢琴曲……” 泰薇回答记者提问的声音滑过耳畔,想到郑珩昭点名让他准备的那首钢琴曲,顾笙歌的眼神忍不住柔软起来。那人下台后他都没来得及见他一面,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在休息室里…… “之前的那些绯闻,也曾经让笙歌低落了很长时间,”不着痕迹地瞥了眼眼带莫名笑意的顾笙歌,泰薇一边应付着眼前的记者,一边顺势笑着拍了拍顾笙歌的肩膀,“但我家这个傻孩子,当真是个不记仇的。就因为担心你们的镜头量,还主动来找我询问用不用上场――” 被泰薇意有所指地一拍带回了神,顾笙歌面上微笑不变,心底却暗自惊出一身冷汗。接收到泰薇警醒的眼神,顾笙歌眨了眨眼睛表示收到,又抿了下嘴唇,送了个有些歉意的微笑过去。(..info) 眼尖的察觉到顾笙歌唇边的笑意,误以为他此刻心情很好的某记者兴奋地抓紧时机越过泰薇,直接向顾笙歌提问道, “听经纪人说笙歌前段时间很低落啊,但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却心情很好?对于之前三人之间的绯闻,笙歌你更偏向于相信哪一边呢?” 用眼神询问了泰薇的意见,在收到泰薇的眼神允准后,顾笙歌对着镜头露出微笑, “事情得到了澄清所以很开心。我相信sg的每一个人。” 显然不甘心于他略显官方的回答,举着话筒的记者再次心怀叵测的追问, “那你对于之前被卷进绯闻的这件事,一定产生过一些不满吧?比如对公司或者对网友等方面,能简单的举个例子吗?” 抬起眼意味深长地看了面前的记者一眼,顾笙歌用眼神安抚着一旁想要拒答的泰薇,缓缓地弯起唇角, “要说让我有些难过的对象大概只有一个,就是绯闻的造谣者吧。”意有所指地用眼神略过面前的众多记者,果然看到了很多人在他的目光下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眼,“但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我也已经释怀了。”弯起眼角对着镜头微笑,顾笙歌瞥了一眼台下神色不自然的那几位记者,又语气温和的补上了一句,“所以今天特别为大家准备了一首意义特别的钢琴曲,希望那些因为我而无法释怀的人,也能像我一样,放下一切,简单快乐。” 转身坐至钢琴前的时候,顾笙歌还能够感觉的到,身后那几道复杂的目光,久久地焦灼在他的身上。 姿态优雅地坐直身体,顾笙歌挽起衬衫的袖口,做好了弹奏的准备。 关闭已久的大屏幕忽然再次亮起,而那跃于屏幕之上,沾染着墨迹的两个花体字,不知扰乱了多少人的思绪。 ――《原谅》 许多年前某位名钢琴家的成名曲,就这样娴熟而自然地轻巧跃于顾笙歌修长的指尖。身着天蓝色衬衫的青年,白皙而修长的指尖,温柔而缱绻的在光亮的黑白琴键上跳跃。 乐章的流动恍若一张张潺潺展开的隽永画卷。柔软的,温情的,带着些微的苦涩和隐约的心酸,它慢慢的,慢慢的,以温暖而柔和的姿态,无声地治愈了创伤的每一个角落。 台上的青年坐于琴键之前,他闭着眼,修长的眼睫根根分明的垂落,恍若振翅欲飞的蝶。 他的唇角带着隐约的笑意,弧度温润的恍若被日光温然笼罩的暖玉,温润如斯。 许多人就这样怔怔的站在台下,被这样干净而纯粹的画面,恍然迷了眼。 忘记了手中的机器是否开着,忘记了这是发布会中的一个节目。忘记了还没拟好的标题,忘记了苦恼重重的通稿。他们就这样,失神地看着台上的青年,久久的无法回神。 有几位年轻的记者,从看到那个字迹隽永的题目后,便始终怔怔回不了神。他们无言地望着台上那个全然沉浸在弹奏中的青年,在温情流淌地旋律中,默然垂下眼,努力湿润着此刻有些艰涩干哑的喉咙。 他们曾用最恶毒的语言去定义他。杜撰了许多,编造了许多,散布了许多。也曾以路人的眼光看着最初的版本被以讹传讹,愈演愈烈,并为此沾沾自喜。 那时眼前的这个青年,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个可任由他们捏造的圈内新人。即使知道他是霍老的徒弟,即使知道他的才华无限,即使知道,他正处于事业中最关键的上升期――即即使知道,他们也还是那样做了。为了自己的利益与得失,他们无从选择。 亦或者,根本不想去选择。 浸泡在这个污浊遍布的染缸中,在斑斓的泥泞中艰难前行。眼前的黑暗让他们渐渐忘了,生活中除了自己的喜怒,还有他人的哀乐。 黑他一下也没什么吧,反正是新人。 他以后的路还很长呢,我做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编就编一些吧,他是新人嘛没办法反驳的。 粉丝掉就掉一点吧,他还是新人,总有一天会涨回来的。 类似于此的零碎想法,终有一日,会从刚工作时的自我催眠,变为毫无理由的理所应当。因为他们从未想过,如果有一天,当他们身陷同样举步维艰的泥潭,会有谁伸出援手,牢牢地拉他们一把。 可当某一天,他们真的身处于这样的境地时。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那个伸手的人,竟会是他。 那个在他们眼中不值一提的小新人。 在他们为镜头量不足而焦灼不堪的时候,在他们为工资和奖金而恐慌的时候,在他们因为想不出热点而头痛的时候,他的出现,简直就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春雨,清爽而轻柔地浇熄了他们心中的焦躁。 没有责怪,没有厌烦,也不去追究过去和现在。他站在他们面前,不动声色地给予了他们此刻最需要的东西。然后他说,我已经释怀了,希望,你们也能放下一切,简单快乐。 他弹琴给他们听,曲名是《原谅》。他坐在台上弹得认真,台下的他们,却蓦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矫情的,肆意的,不顾一切的。沉浸在这样温暖的旋律中,用肆意而咸涩的泪水,冲刷掉这些年,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脏污。 目光扫过台下某几位眼眶发红的记者,泰薇别开眼,轻轻地翘起唇角。 音乐,果然是良药。 台上的顾笙歌,依然笑意安然地沉浸在演奏中。 泰薇弯起眼角,忽然感到一阵安心。 她知道,从此往后,今日在场的这些记者在面对笙歌时,态度大概就会变得有些不同了。 和站在帷幕间隙的男人远远对视,泰薇侧过头,无声地弯起唇角。 作为经纪人来说,有一个事事都为艺人想的全能上司,还有比这更棒的事情吗。 笑意盎然地挽了挽耳侧的碎发,泰薇凝望着台上的顾笙歌,忍不住更深的弯起眼角。 看来,接下来要考虑的,便是他的ep销量庆功会了―― sg的发布会,在记者们经历了剑拔弩张,焦灼不安,惊讶愕然等种种大相径庭的情绪转折后,终而伴着温情而柔软的旋律,在融融的暖意中圆满落幕。 借由某家媒体为代表所发布的完美剪辑版,一路关注此事的各路网友终于等到了几位正主的澄清以及之前几家造谣媒体的道歉声明。对于这个喜大普奔的结果,几家的粉丝纷纷表示既然该截的图已经都截好了,表情包也已经打好了压缩包,看在还意外收获了顾笙歌钢琴曲技能的份上,她们统一认同了这样的结果。 92.『 晨吻 』 然而就在这件事完美落幕的几天后,一个与之相继的爆点话题,再一次悄无声息的席卷了微博的热门榜单前三名―― #顾笙歌ep销量稳压歌神洛奕# #顾笙歌ep再创新纪录# #洛笙夫夫头顶青天# “破了!破了!又破纪录了!!!” 坐标sg的办公大楼,负责统计顾笙歌ep销量的销售部办公室内,剧烈而振奋人心的欢呼声再一次席卷了销售部所在的整个楼层。..info “太不可思议了……有多少年没看到这个数字了?!别告诉我歌坛要崛起了!!” 被郑珩昭高薪挖来的销售总监难以置信的盯着眼前的屏幕,一次又一次的擦拭着自己的眼镜, “我在这行整整呆了二十年!二十年啊!……上一次看到这样的数字,我才刚刚入行吧?……” “可不是吗,总监你看!”同样欢欣成一团的工作人员指着屏幕上那个曲线飞跃的统计图,激动地几乎要原地做上几个兔子跳,“这样的曲线近年来可以说几乎没有!这张ep目前的记录已经超越了之前的洛神了!” 再一次确认了那个令人惊骇的数字,满面红光地销售总监终于再也绷不住,涨红了脸放声大笑开来―― “哈哈哈哈!好好好!这个数据简直是奇迹啊奇迹!!歌坛要复苏了!瞌睡了这么多年的歌坛居然要被我们……不不不,是被我们的顾笙歌唤醒了!快去!快去告诉泰经纪!接下来的庆祝会是跑不了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又破了?!”惊讶地睁大眼睛,泰薇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销售助理,惊讶的心情已经压倒了最初的喜悦,“这可真是稀奇……签售的时候我们的粉丝基数远远不到这个数字,这最近……怎么会涨粉这么快?” “哈哈哈v姐,别说您想不通了,连我们总监也在奇怪呢,直说笙歌真是个奇才!”想到即将到手的大红包,销售部的小助理乐得快要合不拢嘴,连带着对着泰薇的态度也殷勤起来,“v姐,您可别忘了,之前说好的,要是开庆功会,除了笙歌,我们销售部可得是头功!” “哎哟,瞧你那财迷样儿!”忍俊不禁地掐了掐小助理圆圆的脸颊,泰薇摇着头,又笑又叹地松开了手,“你放心吧,忘不了你!庆功会估计这两天就会开,我还得核实一下笙歌的行程才能……” 蓦然止住了话尾,泰薇一脸愕然的看着眼前一脸茫然小助理,忽然有些失神的开口问道, “等等……今天是几号?” “2、28号?”莫名紧张的看着眼前脸色瞬变的泰薇,小助理一哆嗦,差点没哭出来,“v,v姐,你怎么了v姐?是不是有什么事你忘了我们的红包就没有了……v姐你别吓我啊……哎v姐你你你去哪啊?!v姐!!” 在泰薇恍若一阵风一般冲进郑珩昭的办公室之前,郑珩昭正一脸严肃的进行着一项责任重大的使命。[.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唔、嗯,别、珩昭……痒……” 耳畔滑过顾笙歌有些羞窘的低喃声,郑珩昭忍不住弯起眼角。他从前只知怀里这人拥有清澈又磁性的迷人声线,一句华丽的高音便能折服万千听众。却不知这人现在发出的声音,在现在的他听来,怎么听都有种软萌的味道,可爱到让他放不开手。 “忍一下,马上就好了……”强忍着拼命想要翘起的唇角,郑珩昭放轻了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的搅动着手中的金属,似乎是被他的动作刺激到,躺在他怀中的人忽然整个人颤了一下,郑珩昭一楞,旋即缓缓地笑开。忍不住用手指夹住那人肉肉的耳垂来回磨蹭,感受到指间的耳垂渐渐发烫,郑珩昭眯起眼睛,笑得有些狡黠, “烫了哦,而且红得像兔子一样……” “郑珩昭!” 夹着耳垂着指间忽然被用力的弹了一下,看着原本躺在他大腿上的顾笙歌忽然愤愤地坐起身,红着脸瞪大了两只眼睛看过来。郑珩昭眨了眨眼睛,对面前的顾笙歌慢慢扬起一个无辜的笑容, “不掏了吗?”挥了挥手中的掏耳勺,郑珩昭笑眯眯地打量着顾笙歌通红地耳垂,“刚刚你明明很舒服啊……还像小猫一样可爱的叫出……唔!” 夸张地捂住突然挨了一拳肚子,看着眼前涨红了脸的顾笙歌,郑珩昭眯起眼睛,一脸餍足地顺势倒向顾笙歌的怀里,“唔,好痛,痛得我再也不想起来了……” “少来啊你!”愤愤地把倒向他的郑珩昭用力推开,顾笙歌不自在地抚着自己滚烫的耳垂,在心底暗骂身边的这只狐狸简直魂淡!分明就是知道他耳朵最敏感才主动说要帮他掏耳朵!最可恨的是你掏就掏吧居然还趁机玩儿他的耳垂…… 努力平复着发烫地脸颊,顾笙歌默默地瞪了一眼身边始终笑眯眯的男人,又有些别扭的收回目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顾笙歌看向一旁托着下颚笑眯眯地凝望自己的郑珩昭,一时竟忽然不知道还说些什么好。 “看什么……快整理下衣服,等下v姐就来了。”佯装镇定的对着男人甩下一句,顾笙歌转过身,红着耳朵对着内室里的镜子整理着自己的衣领。从镜子里看到身后的男人忽然站起身朝自己走了过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指间的动作,察觉到了镜中郑珩昭脸上的笑意,顾笙歌别开眼睛,急忙低头去扣衬衫的袖扣。 丝棉质的衬衫触感有些顺滑,光洁的贝壳袖扣调皮的滑过指尖,也不知是他过于慌乱还是怎么,一时之间竟是怎么也扣不上。 熟悉的气息从身后渐渐接近,缓慢又无声无息地包裹了他。似乎看出了他的懊恼,站在他身后的郑珩昭忽然低低的笑了几声。温热的气息在耳畔蔓延,带着熟悉的柑橘香气,轻而易举地吹红了他的耳廓。镜中身着黑衬衫的郑珩昭比他将近高出整整一头,此刻正从身后紧紧的环抱着他。察觉到那人的指尖顺着他的肩膀滑落到他的手腕,顾笙歌红着脸垂下眼,努力把自己的脸缩进被男人笼罩的阴影里。 “藏什么,镜子里都看到了……” 低沉的笑声从耳畔传来,恍若大提琴沉郁的嗡鸣。察觉到原本冰凉的腕间被温热的指尖覆盖,身后的温度也愈发炙热起来。顾笙歌偷瞄了眼镜子里的两人,惊讶的发现此时身后的郑珩昭竟已经将他整个人环进了怀里,而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似乎正在他的腕间轻抚―― “喂,你要……” “嘘――”轻声轻语地打断眼前脸颊通红地顾笙歌,郑珩昭看着镜中的两人,难掩满足地勾起唇角,“帮你扣袖扣而已,别在意。” 怔怔地望着袖口上被扣好的那颗袖扣,顾笙歌有些赫然的垂下眼睛。门外泰薇高跟鞋的脚步声渐渐清晰,伴随着越来越快的节奏,简直就像是要跑起来一般。 同样听到了泰薇来临的信号,郑珩昭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轻轻地放开怀中的人,又帮顾笙歌整理了一下衣领。望着恋人清冽中带着赫然的眉眼,郑珩昭弯起眼角,忍不住俯下身去,莫名雀跃的在那人的眼皮上落下一吻―― “工作,别太累――” 在结束了晨间浅吻,直起身子的那一瞬。郑珩昭的耳畔,滑过了顾笙歌有些别扭的叮嘱声―― “嗯!”满眼笑意地露出灿然的笑容,郑珩昭习惯性的摸了摸顾笙歌的耳后,又使坏般捏了捏,“那我去开会了,办公室就留给你和v姐。午餐不许吃泡面,要等我回来一起吃,知道没?” “知道了啦……快去开会!” 看着男人在自己的驱赶下一脸不舍的挪了出去,顾笙歌别过脸,忍不住兀自低头笑了好久。门外忽然传来泰薇刷卡的声音,顾笙歌呆了一秒,这才想起来泰薇已经进来了的事实。在内间的镜子前迅速拉平身上的衬衫,又把手贴在脸上努力冷却着通红的脸颊。在听到泰薇疑惑地喊着他的名字时,顾笙歌应了一声,打开内间的房门走了出去。 “笙歌?”疑惑地看着顾笙歌从郑珩昭办公室的内间走出来,泰薇有一瞬间的不适应,“怎么突然进了珩昭的内间?衣服弄脏了吗?” 在泰薇看来,这间总裁办公室的内间是完全属于郑珩昭平时休息的私人领地。对于郑珩昭这种领地意识极强的人来说,会破例让顾笙歌进去,也只能是因为顾笙歌需要什么帮助了。 “呃,不,并没有……”顾笙歌愣了一秒,忽然就有些不自然起来。他没想到,他从内间走出来竟然会让泰薇感到这么惊讶。为掩饰紧张而垂下眼睛,原本以为这件事并不需要解释青年瞬间陷入了如何解释的困局。眼角瞥到袖口的那颗袖扣,顾笙歌怔了一秒,旋即便向泰薇从善如流的开口道,“刚刚头发乱了,我说想借他的镜子照一下,他就让我进去了……” 93.『 反常 』 “噢,这样啊,”毫不怀疑的接受了这个解释,泰薇抬起眼端详着顾笙歌的头发,“唔,是有点长了,看来还得抽个时间找……啊不对!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一进门就被顾笙歌神奇的出场方式shock到,又被顾笙歌成功的把话题引到了发型上,一路上都在惦着那件大事的泰薇这才恍然想到自己来时的目的―― “笙歌,其他的先放到一边待会说!你先告诉我,你还记不记得,有迷雾森林这回事?!” “迷雾森林?”惊讶地看着一脸焦灼的泰薇,顾笙歌有些懵怔的点了点头,“我记得啊,封导那时候好像说……让我月底进组?” 默默地抬手按住额角,泰薇一脸焦虑的看了顾笙歌一眼,又有些不忍地慢慢开口到,“笙歌,后天就是月底。(..info无弹窗广告)” 惊讶的睁大眼睛,顾笙歌低头摸出手机,按亮屏幕一眼看向上面的日期。 28日。 “也、也就是说……”后知后觉地抬起头,顾笙歌难以置信的看向对面临近崩溃的泰薇,“明天,我就要去定妆了?!” “在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眼神沧桑地看着眼前一脸梦幻地顾笙歌,泰薇叹了口气,忍不住翻出支烟来点燃吸了一口, “这事怪我,最近实在太忙了……”袅袅地吐出淡白色的烟雾,泰薇夹着烟用小指抚了抚眉梢,又翻出手机叹了口气,“没办法了,现在这种情况,只有拜托他了……” “这就是那张,你几乎发遍了全市的调查问卷?” 弹了弹手中那张薄薄的纸,郑珩昭抬起头看了眼点头的沈决,又低下头看向问卷的调查项目。 “购买该ep的主要原因,购买该ep的主要倾向,购买该ep的……唔,问的很全面嘛,真不愧是你亲自出马,”眼带赞叹地抬头看了沈决一眼,郑珩昭把手边的咖啡端过来喝了一口,又看向一脸复杂的沈决,“所以呢?最后的调查结果是什么?统计部那边结果出来了没?” “调查结果……”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沈决有些失神地看了坐在桌后面的郑珩昭一眼,又恍然般收回目光继续道,“结果其实有些奇怪,但销售量很好也是事实。.info” “奇怪?”饶有兴趣地挑起眉梢,郑珩昭眼神疑惑地看向沈决,“怎么个奇怪法?” “这个,我想,还是用数据告诉你吧……”沉吟了一下,沈决翻开手中的文件夹,面无表情声音平板的道,“根据调查结果,购买顾笙歌这张ep的消费人群,百分之六十是学生党,百分之四十是上班族。但是在占总数比重百分之六十的学生党中,几乎有三分之一的人在填写问卷时表示,在购买ep之前从未关注过顾笙歌。也就是说并不是粉丝。” “不是粉丝?”挑眉看向认真分析的沈决,郑珩昭罕见的感觉自己的思维有些卡壳,“不是粉丝,为什么会花钱买ep?” “据她们说――”目露沉思地敲了敲桌子,沈决的脸上也露出了思索之色,“是在听了一首歌之后,被朋友“安利”成功的?……” 一脸思索地与郑珩昭四目相对,沈决顿了顿,忽然俯下身子,摆出了一脸虚心求教的表情, “什么叫‘安利’?” 被沈决问的莫名一窒,郑珩昭不自在地别开了眼睛,旋即理直气壮地挑起了眉―― “……我怎么知道?” 顾笙歌见到尹泽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个穿着一身类似于道袍似的墨色长袍,两颊凹陷,瘦得像一根青竹似的人,真的是那个白白壮壮的尹吃货尹泽吗?…… “二泽,你这是……”莫名担心的看着眼前双目无神的尹泽,顾笙歌还没来得及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就被尹泽一把抱了个紧。 “笙爷,”伏在他的肩头小声地唤着他,大抵是把鼻梁埋进了他的衬衫里,顾笙歌总觉得尹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我想你了,真的。” 被尹二泽一反常态的低落弄得心口发酸,顾笙歌扶着尹泽的肩膀把他拉开,这才瞅见他通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眶和莫名泛青的脸色。 “怎么了?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啊你?”莫名心疼地看着尹泽无神垂下的眉眼,顾笙歌想起从前那个活力四射见到自己就扑的尹二泽,忽然就有些难受起来,“总之,你先跟我走吧,这也快中午了,待会我们一起吃个饭。对了,我现在给珩昭打电话叫他下来……” “别,别打!”眼疾手快地抢下了顾笙歌的手机,尹泽有些慌乱地夺过手机握在手心,垂下头不发一言。察觉到顾笙歌惊愕而疑惑的目光,尹泽抬起头,默默地看了笙歌一眼,又垂下头吸了吸鼻子, “笙歌,别叫老三好不好?我,我会慢慢和你解释的……就我们俩,好不好?” 惊愕而心疼地看着眼前一脸小心翼翼的尹泽,顾笙歌张了张嘴,却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揉了揉尹泽硬硬的头发,他无奈地顺从的开口道, “好,都听你的,就我们俩。” 看到尹泽有些勉强的笑了笑,顾笙歌只觉得心底更难受了。心底暗想着得找个借口告诉珩昭自己不能和他一起吃午饭了,但是又不能说尹泽回公司来了。一向不会撒谎的好孩子顾笙歌这边还在纠结找什么样的借口才能挡住那只粘人的郑狐狸,站在一旁的尹泽却已经通过顾笙歌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小神态,看出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在看人方面,尹泽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这次当然也一样。 他是演员,察言观色是他的本职。有的时候为了揣摩剧本,他甚至要把自己扮演成剧中的每一个角色,以便更好的揣摩角色心理。长此以往他便发现,对于身边的人一些无意识的小动作,或者不自觉的表情变化,他渐渐能够大致猜得出心理了。 目光复杂地看着顾笙歌时而一脸纠结的看着手机,时而又有些想笑的锁了屏。尹泽的心里大概有了底。回想起前段时间珩昭笙歌外加那个季默三人之间轰轰烈烈的那场绯闻,再联系笙歌现在的状态,尹泽几乎都要在心底脑补出几万字的剧本了。 跟在顾笙歌身后默默地走出电梯,尹泽望着远处曾经最喜欢的餐厅,却感觉不到半点食欲。自从他独自跑到那个偏远的山区去拍戏,没有了那个人的陪伴,饮食住宿皆是将就着来。久而久之,竟也就这样习惯了。 洗脸的时候没人给他递面扑,他就用毛巾草草地擦干净。刷牙的时候没有人跑遍整个a市找来他喜欢的巧克力牙膏,他就用宾馆的一次性牙膏凑合刷几下。吃饭的时候没有人给他挑葱挑蒜挑花椒,他就含糊着尽数吞下去。每天的戏份结束后也没人给他递水擦汗买巧克力,他就努力不去想。每天的深夜,拖着疲惫的身体,穿着戏服倒在宾馆的小床上入睡的时候,他的眼前都会闪过那个人的脸。只是他也比谁都清楚,那个曾经对他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的人,早就被他的告白吓跑,一举躲到了千里之外。他也曾尝试着说服自己,说服自己沈尊只是因为忙,所以才被调回了a市。他并不是不想照顾你,并不是想要远离你,并不是不想留在你身边。 他只是…… 他只是―― 对啊。 怔怔的扯起嘴角,尹泽垂着头,对着光亮地板上自己的倒影,笑得比哭还涩然。 他只是……不爱我而已。 94. 『 急切 』 顾笙歌放下杯子,看了眼对面正盯着汤锅怔怔发呆的尹泽,无声的叹了口气。(..info无弹窗广告) 铺着红格子桌布的餐桌中央,奶白色的汤锅翻滚着冒出香气。俯身取了尹泽面前的碗,顾笙歌拿起一旁的汤勺,从香气四溢的汤锅中舀出满满一碗浓汤,又悉心盛了许多笋丝进去。仔细而端正的把手中的汤碗放回到尹泽面前,注意到尹泽看过来的视线,顾笙歌一边拿起桌上的湿巾擦了擦手,一边对尹泽弯眼笑道,“我记得你一直特别爱喝这个。我刚才问了,大厨说今天的笋丝特别鲜,听说你来,还特意给你多加了些。” 这家餐厅,是sg名下的第一家员工餐厅。说是员工餐厅,其实平素来消费的大多都是一些住在公司的艺人。因为考虑到用餐时贸然外出会被跟拍,所以大多数艺人在公司午休时都会选择来这里用餐。 考虑到艺人们饮食中营养的摄入和对热量的控制,餐厅大厨在养生汤和瘦身素食方面着实下了些功夫。尹泽也是在一次偶然的尝试中才惊讶的发现,这家看似不起眼的员工餐厅,竟能煲出让众多挑口的艺人都赞不绝口的美味浓汤。尤其是第一次尝到的那味笋丝汤,简直让他当即就拍案叫绝。 “当时你那样缠着大厨去讨这个汤的秘方,导致人家现在还记得你,”好笑的看了尹泽一眼,顾笙歌低头吹了吹汤匙里的热汤,“点菜的时候我说你要来,他怕的不得了。直说偷师的那位又要卷土重来了,快多放些笋丝堵住他的嘴!” “噗,咳咳咳……”沉浸在思绪中的尹泽刚灌进去一口汤,就被顾笙歌这句话搞得呛咳了出来,他涨红了脸呛咳了一阵,一手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另一手忙不迭的向顾笙歌摆了摆,示意他不用在意,“……没,没事,就是呛到了。”抬起手指揩去咳出的眼泪,尹泽哭笑不得的抬眼望向顾笙歌,“要说这大厨也太记仇了,我不就缠了他几个中午,要不是为了沈……” 差一点就要习惯性的提及那个名字,尹泽下意识的用力咬了下舌尖,兀然止住了话头。察觉到顾笙歌一瞬间若有所思的目光,他别开眼,有些不自在的低头喝了一口汤,“……好喝,还是这个味道。” “为了什么?”定定的看着对面埋头喝汤的尹泽,顾笙歌愈发肯定了自己心底的猜测。 “为了……沈尊?” 目光了然的扫过尹泽瞬间苍白的脸色,顾笙歌皱起眉,眼底隐隐泛起不忍。 “二泽,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可以全部告诉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就算有天大的事,你也不该这样一个人扛着。你的状态太差了,再这样下去,我就去找沈尊直接问个……” “笙歌!”有些惊慌的打断顾笙歌,尹泽攥紧手中的汤匙急切的望向他,连声音都有些紧绷起来,“别去问他!不能去找他!这件事是我自己……” “那你倒是告诉我,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看不得尹泽这样不安的表情,顾笙歌皱起眉,放缓声音问道。 “我……我和他……” 莫名为难的攥紧了拳,尹泽看着面前一脸担心的顾笙歌,一时竟有些难以启齿。努力湿润着干涩的喉咙,尹泽徒劳的张了张嘴,下一秒,又怔怔的抿紧了唇。 眼前的顾笙歌仍在忧虑的望着他,眼角眉梢全是毫不掩饰的担心。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尹泽低下头,下一秒,他握紧拳,声音低哑的对顾笙歌全盘托出―― “前段时间,我,向沈尊告白了――” “他……拒绝我了。” “叮――” 手中的汤匙在不经意间滑至碗底,发出清脆的响声。 怔怔的缩回失控的手指,顾笙歌蓦然睁大了眼睛。 “总之,销售情况目前就是这样,”sg的总裁办公室内,沈决抚了抚腕间的表带,又抬起手瞥了眼时间。再确认指针已经重合在了最上方的数字后,他抬起眼,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郑珩昭,“午休了,不去吃饭吗?” “唔,已经中午了?”从桌上成堆的报表中抽出思绪,郑珩昭惊讶的看了眼桌上的电子钟,又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颈椎,“过得还真快……辛苦了,你先去吃饭吧。这些表就留在这,我再看一下,顺便等人。” “等人?你中午约了人?”不着痕迹的皱起眉峰,沈决垂着眼拿起桌上的文件夹,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什么人排场这么大,还能让你等啊?” 完全没听出他话中的情绪,办公桌后面的郑珩昭笑眯眯地单手撑脸,歪着头对他笑得一派愉悦, “等美人兮,甘之如饴――” 手指不自觉的握紧,沈决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心情大好的郑珩昭,眉间的皱痕更深。 如果说先前他还有些怀疑,是否是他自己小题大做脑补过度,自己吓自己。那么现在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郑珩昭会陷入这样的状态里,分明就是在他未知的时间里,开启了一段脸红心跳的秘密恋情―― 心口传来沉郁的钝痛,沈决垂下眼睫,极力掩饰着自己情绪的波动。眼前的郑珩昭尚在哼着莫名的曲调翻看着桌上的报表,沈决却敏感的领略到,那人唇边带着笑意的曲调,熟悉得让他再也无力扬起唇角。 《暗恋》――那是顾笙歌新ep的主打歌。 ep成碟之前,原是他负责最后监制。当这首歌的旋律潺潺流过耳畔的时候,浮现在他眼前的每一个自己,都像此刻一样狼狈而无力。 默默地垂下手指,沈决闭起眼,又迅速地睁开。桌后的郑珩昭似乎有些疑惑他仍在这里,察觉到那人询问的目光,沈决转过身,不等那人发问,便默契的提前开口, “一个问题,你答,听完我就走。” 似乎没想过沈决也会这样提议,坐在办桌后,郑珩昭的脸上染上了些许惊讶的神色。看了看神色沉沉的沈决,他耸了耸肩,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下。 “你问就是,只要我知道,都回答你。” 深深地看了一眼桌后的男人,沈决无声地深吸了口气。他抬起眼睫,墨色的眉峰恍若笼罩着雾色的烟笼,平白添了几分忧色。他开口,语调迟缓,一字一顿。 “珩昭,你,你和那个顾笙歌,是不是在……” “――砰!砰!砰!” 急促而震耳的敲门声突兀的打断了沈决的提问,也瞬间打破了房间里莫名凝重的空气。若有所思的看了沈决一眼,郑珩昭来不及多想,就被门外急促的敲门声拉回了注意力―― “请进,门没锁。” 虽然疑惑于秘书竟然没有提前向他通报访客的信息,郑珩昭还是扬声允准了敲门人的进入。在他的认知里,能够把门砸得这样粗鲁而有生气的,在他熟识的人中,大概是找不出的。豪门子弟大多家教严谨,即使性格再如何不羁,举手投足间的气度和规止,也是自小傍身练就的。这一特性,单从沈决和顾笙歌身上便可以见得。在郑珩昭的印象中,哪怕在严规苛责的沈家中最为不羁的洛奕,在这些方面,都会自然而然的悉心规守。所以如今门外的这一位,倒叫他实在是好奇的很―― 在郑珩昭暗自思索的瞬间,门外的那人已经急急的迈了进来。几乎在看清他的脸的那一瞬间,房间内的郑珩昭和沈决便齐齐睁大了双眼―― “珩昭!我有急事问你!――” 大步冲进来的男人穿着一件几乎被泥土裹成灰色的棉质衬衫,衣领处还依稀可以看到雪白的底色。似乎是在来的路上狠狠地摔了一跤,男人一向锃亮的手工皮鞋前段被蹭出长长的划痕,休闲裤的膝盖处也有浓厚的泥土痕迹。似乎是跑来的时候急出了一身的汗,男人忽然伸出手抹了一把额头,只见他的额头上瞬间留下了黑黑的五个泥手印。顺着那几个泥手印往上一看,郑珩昭这才发现,就连男人一向清爽又整洁的头发中,此刻都掺入了不少沙土。 “噗――抱歉,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把椅子转过来背对着桌前的两个人,郑珩昭弯下腰捂着额头笑到浑身颤抖。而这一画面明显对站在桌前的沈决打击更大。看着郑珩昭努力忍笑地转过了椅子,沈决张着嘴愣了几秒,片刻之后,才艰难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小尊,你……这是掉到工地里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进来了个民工哈哈哈哈哈哈哈……沈尊你真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站在郑珩昭的办公桌前,沈尊显然没有想到自己这幅扮相会给他们带来这么大的冲击。他会这么急的到公司来,原本是因为收到了手下的另一个艺人刚刚传给他的那则消息。得知要找的那个人在这里,他几乎时心急如焚的开车往公司赶。可偏偏每日都顺畅无阻的路,今日却贴出告示来设了路障,说是工人们正在修管道。他一时心急,只能掉头绕路,谁知道这一急,掉头的时候竟差点撞到一个站在沙堆旁边的小女孩。那女孩为了躲他的车,竟是一头跌到了沙堆里,半天爬不出来。沈尊内疚不已又救人心切,干脆下了车也钻进那个高大的沙堆,一把将那个头娇小的女孩提了出来。 确认了女孩没有受伤,他便转身上车,火急火燎的开到了公司。这一路上他光想着不知珩昭能不能帮他留住那个人,却忘了看一眼自己此时的情况。直到此刻看到沈决脸上明显的惊愕,听着郑珩昭魔音灌耳的笑声,沈尊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此刻竟如此狼狈。 想到来时的目的,沈尊顾不上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脸焦急的看向笑瘫在座椅上的郑珩昭。不自知的失去了以往的沉稳,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后面,大力把郑珩昭的座椅转了回来。看着眼前惊讶到笑声都停了的郑珩昭,沈尊握紧拳,难掩紧绷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尹泽他……尹泽是不是回来了?他在哪?带我去见他!” 95.第 95 章 “尹泽?尹泽回来了?” 诧异而惊讶的看着眼前连呼吸都急促起来的沈尊,郑珩昭挑起眉,忽然想起了前段时间他从某人那里收到的那条几乎被感叹号和颜文字淹没了的短信,“唔,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不过他目前还真没来找过我,我也不确定他回来了没。.info”察觉到一旁明显一头雾水的沈决投来询问的视线,郑珩昭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摆了摆手,“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总之……” 从桌面上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郑珩昭一边等待着电话的接通,一边用眼神安抚着面前明显有些急躁的沈尊,“如果他回来了,那么他们现在肯定在一块,我帮你问一……喂,笙歌?” 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的电话很明显的取悦了郑总裁的心情,用眼神示意沈尊稍安勿躁,听着那边顾笙歌的应答声,郑珩昭的声音里忍不住也带出些许笑意, “唔,是这样,现在我这儿有个人急需你的情报。就算是为了他这身土,你也得如实告诉他,――尹泽现在,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呃,这个……” 默默的看了对面的尹泽一眼,顾笙歌捂住电话,对看过来的尹泽有些局促的笑了笑,“那个,我去洗手间,接个电话。” 在尹泽明显狐疑的目光中僵硬的拐到洗手间,听到电话那边郑珩昭的低笑,顾笙歌忍不住靠着墙抽了抽额角,“你都猜到了干嘛还问我!在餐厅啦,快带沈尊滚过来!” 在郑珩昭促狭的低笑里迅速地挂断了电话,顾笙歌摸了摸莫名发热的脸颊,只觉得自己实在是莫名其妙。只是和那个人这样说几句话,被他笑几声而已,为什么只要一涉及到郑珩昭的事情,他就会变得如此奇怪,简直像一个情窦初开的中学生! 努力平复着脸颊的热度,顾笙歌拍了拍脸颊,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尹泽刚刚黯然的表情,想到尹泽刚刚提及沈尊的语气,顾笙歌忍不住低叹了口气。 对于尹泽会选择向沈尊告白这件事,他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惊讶。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毕竟前生的尹泽在大学时期就曾对沈尊表现出了极大的好感,而那样的好感,任谁看来,都绝对超出了朋友的范围。在他看来,沈尊这样的性格,其实很容易被尹泽这样的乐天派所吸引。可在尹泽口中,他听到的,却是一个在接到尹泽的告白之后逃之夭夭,并完全不为所动的沈尊。 不自知地皱起眉,顾笙歌出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实在想不起来前生的尹泽和沈尊究竟发展到了什么地步。重生前他的大部分时间都被困在韩家,后来发生了那件事后,又一心只陪着韩政宇。除了经常与他偶遇的郑珩昭,他的朋友们的情感纠葛,他真的不算了解。比起在毕业后就逐渐疏远的沈尊和尹泽之间的恋情发展,让他更为记忆犹新的,始终是郑珩昭的那句“我要结婚了”。 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思绪已经偏离了起点,想到重生前男人说这句话时的场景,顾笙歌忽然有些后悔起来。 早知道当时就该打听清楚,当时的男人究竟要娶哪一位。如果能知道确切的人选,至少,他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不安…… “我说,这位沉醉在自己的倒影里的顾先生――” 被耳边熟悉的低笑声打断了思绪,顾笙歌睁大眼睛,感受着身后忽然袭来温热的气息。下一秒,身后的男人已经不由分说地把尚在出神的他牢牢拥进了怀里,耳垂被那人的唇轻轻略过,顾笙歌下意识的转头躲过,刚刚才冷却下来的脸颊再一次烧了起来。 “你,你疯了!……这是餐厅!……你快放开我!” “没关系,这是我的餐厅。”身后的男人明显毫不在意洗手间外来来往往的服务人员,他背对着门外,用自己的身体牢牢地挡住了顾笙歌身影,惬意而享受的抱紧怀里的人“累死了,就让我抱一会儿……看报表看得头都要炸了,沈尊还来给我找麻烦。” 男人难掩孩子气的抱怨低低地滑过耳畔,有些稚气,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意。听出了男人语气中的疲惫,原本还在计划着如何挣脱的顾笙歌渐渐安静的垂下手,不着痕迹的放松了身体。 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渐渐放松,郑珩昭满足的眯起眼睛,忍不住大猫一样凑到恋人的耳边蹭了蹭,又心满意足地扬起一个笑来, “你说二泽有什么好,沈尊还急得跟丢了宝贝似的。要我说,最好的宝贝,明明是我怀里的这个――” 被身后的人没皮没脸的大情话说得抬不起头,顾笙歌红着脸别开眼睛,只觉得自己的耳根烫得要烧起来了。羞窘又不自在的别开眼怔了一会,他忽然睁大眼睛,猛地回头看向郑珩昭, “你,你刚才说什么?!沈尊他,他……” “没错,他是回来找他的宝贝的,”笑眯眯地抚了抚顾笙歌有些凌乱的额发,郑珩昭看着恋人愈发惊讶的眼神,无奈而好笑地点了点头,“你想的没错,沈尊他……和尹泽是一样的。” “……可是二泽不是说,沈尊拒绝了他?”一头雾水的看着眼前哭笑不得的郑珩昭,一个令人无语却十分可信猜测缓缓的浮现在顾笙歌的心底, “难道说……是二泽自己脑补过度,误会了沈尊的用意?” 虽然看到顾笙歌明显的露出了一脸“别告诉我真的是这样”的表情,郑珩昭还是笑眯眯地点了头。 “……”默默地扶住自己的额角,顾笙歌转身扶住了墙。 “虽然知道,你一直有点傻。”坐在顾笙歌的位置上,依旧是一身黄土style的民工沈尊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尹泽。他的眼底有无奈,有懊恼,还有隐约的心疼之意。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在薄唇张合之间,处变不惊的吐出了顾笙歌此刻的心声,“但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蠢到这种程度。” “卧槽沈尊你踏马!尼玛你这是在告白?!确定不想打一架?!”泪眼汪汪的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尹泽顾不上缩起火辣辣的手掌,只觉得眼前模糊的就快要看不清沈尊的表情,“我告白第二天,你什么都不说就走了……我去你房间找你,你连行李都没留一件……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发短信你也不回,你分明……分明就是不要我了!呜……” “你,你别哭啊……”手足无措地看着对面忽然泪湿满面的尹泽,始终在佯装沉稳的沈尊再也坐不住了,他手忙脚乱的找来纸巾,急急的俯身向尹泽递过去,“没有……没有不要你,我回来是公司调令,我想申请回去,可季默这边又出了事,离了我不行……” “你说谎!你……嗝!你根本就是想避开我!嗝,我都问过珩昭了,他根本都没发过什么调令……你都没问过他,嗝!你都没问过他你能不能回去……” 看着眼前哭红了眼睛还攥着他给的纸巾不放,一边用通红地兔子眼瞪着他,一边哭噎着的尹泽,沈尊叹了口气,忍不住放柔了目光。站起身坐至尹泽旁边,看着那人孩子气的向远处挪了又挪,他忍不住伸手揽过他,原本紧绷的语气也不自知的放软了些,“别挪了,要掉下去了……珩昭没有开调令,调令是沈决开给我的。我回来以后,每天都在想你说的话。可那段时间太忙,你的电话我总是接不到,想打给你又不想你分心。那几天你有武戏,我怕……” “你怕你怕!你就知道怕!”狠狠地甩开沈尊的手,尹泽红着眼眶看着眼前的男人,声音不自觉的带出了湿润的哭腔,“你怕又有什么用……我脑子里全是你,吊威亚的时候眼前都是你!我在那个布景上面滚了十多遍,全身到处是淤青也只知道想着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不在……你不在我有多……唔!……” 被冰凉而柔软的唇瓣堵住了哽咽,尹泽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视线被泪水渐渐模糊,他看不清男人的轮廓。只有当冰凉而柔软的唇瓣小心的贴着他的唇,才能感受到些微的真实感。 咸涩的泪水滑过唇角,沾湿了两人的脸颊。尹泽闭起眼睛,忍不住紧紧地攥住沈尊的后领。他明白,这里是sg的员工餐厅,这里有成群的服务生,有艺人,也许还有许多旁观者。可即使他明白这一切,此时的他,也再也无暇去顾忌,更不想去提及。从没有任何一刻,沈尊身上那种熟悉的气息能与他这样贴近。男人身上还带着些微的泥土气息,掺杂着平日里的冷香翻天覆地的袭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手指正在慢慢攥紧,眼前的男人忽然放开他的唇,更近的贴了过来,把他牢牢地拥在了怀里。把脸埋在那人温热的胸膛里,尹泽闭起眼睛,忍不住怀疑自己此刻身在梦境。他之前坐得太久,此时才感到双腿传来些微的麻意。而正是这样的麻木,却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坐在云端里。 96.『 忧虑 』 沈决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从看到沈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慌张神色冲进办公室,急匆匆的追问尹泽的下落时,沈决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由于今天的沈尊一反常态的表现,带给他的违和感实在太多。来不及细想个中缘由,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跟在两人的身后大步而出。因为公司正处于午休用餐时间,他们下楼时,恰逢是电梯使用的高峰期。沈决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他大步走过去按下了电梯的时候,他身后的沈尊和珩昭,竟已经不约而同的转了身,从一旁安全楼梯跑下了楼。 被远远落在身后的沈决在原地怔了几秒,这才想起来拔脚跑向楼梯间。可他长年坐办公室,手里的项目多得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个小时。莫说让他抽出时间去健身锻炼,就连上一次走楼梯是什么时候,他都已经想不起来了。所以当他气喘吁吁的跑下了两层楼,却仍未看到那两人的身影时,毫无意外的叹了口气,沈决一边在心底默默腹诽着那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一边渐渐放慢了脚步,撑着一口气跑下了最后几节台阶。 撑着膝盖站在餐厅的门外,沈决还来得及平复一下自己的呼吸,只单单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望了一眼,被里面靠窗的那两个男人惊得睁大了眼睛。他那个处变不惊的冰块弟弟,居然也会带着这么柔和的表情,主动坐到另一个人身边――他看着尹泽的那个眼神,怎么那么……怪异? 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沈决再也无法忽视心底浓重的违和感。若有所思地看了餐厅内的沈尊一眼,沈决移开眼睛,刚想要拔脚走进餐厅,却被余光中那两个瞬间重叠在一起的人影狠狠拽回了目光!―― 这……他们竟然!沈尊他!…… 恍若无人的拥吻,郑重而热切。无视了所有人的侧目,窗内的两个男人抱在一起,一时吻得难舍难分。 沈决站在窗外,面色苍白。恍若一盆冰水从头顶倾盆浇下,他咬紧牙关,紧握成拳的双手,泛起无力地青白。 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 那是沈尊,他是沈尊! 耳边响起嘈杂的嗡鸣,沈决蹲下身,只觉得一时头疼欲裂。[..info超多好看小说]眼前蓦然闪过的,是沈父严厉而冷淡的神色。他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只蝼蚁,一捧空气。多少次他目不斜视地从他面前略过,连眼神都不屑于给他一个。多少次他无视了母亲的殷切付出,指着鼻子呵斥她累赘多事。留学前一晚那人冷硬的警告还时不时回响在耳畔,而他唯一一次对他和颜悦色,便是在那人知晓沈尊进了公司后,对他吩咐的那一句, “看好沈尊,我交给你了――” 紧紧地握紧拳头,沈决蓦地站起身。眼底漾起沉沉的黯色,他转过身,无声地离开了餐厅。 “我说,够了没?你们还要抱多久?”餐厅内,眼露促狭的打量着紧密的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郑珩昭一手敲了敲桌子,一手揽过旁边忍着笑意的顾笙歌,不由分说地坐到了两人的对面,“这都多长时间了?嗯?沈尊不是我说你,你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你俩要是不想明天就上头条,现在就差不多得了――” “要你管!郑老三!”被郑珩昭促狭的视线莫名其妙的臊红了脸,尹泽又窘又恼的伸出来个脑袋,用力地瞪了郑珩昭一眼,“都是你当时说不清楚我才误会的!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冤枉沈……”男人的名字就在嘴边,尹泽却莫名顿住了。红着脸悄悄抬起头看了看眼带笑意的沈尊,尹泽急急的别开眼睛,又涨红了脸吼向郑珩昭,“反正你就是羡慕嫉妒恨!这事儿都怪你,郑老三!” “对呀,我就是羡慕嫉妒恨,”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尹泽泛红的嘴唇,郑珩昭笑眯眯地把目光移向顾笙歌,察觉到顾笙歌丢过来一个意在警告的眼神之后,又红着耳根局促的别开了眼睛,感受着耳边那人不自在的低咳声,郑珩昭的唇角的弧度愈发上扬了几分,“如今公司出了名的闷葫芦都比我进度快了,我当然……唔!” 吃痛的闷哼一声,郑珩昭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顾笙歌,皱着脸凑过去,不由分说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默默地抽回自己被踩的左脚,郑珩昭一边努力往顾笙歌身上蹭,一边委屈又可怜的直哼哼,“疼死了,上次踩到的好像也是这里,旧伤加新伤简直太疼了……” “少来,你挤到我了,去那边坐。”不由分说地把黏在肩膀上大猫一样的男人一手推开,顾笙歌弯起眼角,看向对面即使已经被沈尊放开,却还是脸红红的尹泽,“你看,我刚刚说是你自己想多了,你还不信。”看着尹泽涨红了脸冲他狂挤眼睛,又时不时瞟向沈尊,顾笙歌了然地点了点头,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行了,知道了,我什么都不说……”伸手摸了摸冷掉的汤盅,顾笙歌站起身,向远处的服务生挥了挥手,“桌上的都冷了,再点几个吧。”把手中的菜谱自然的递给对面的沈尊,看到沈尊有些诧异的看过来,顾笙歌眨了眨眼睛,难得笑得有几分促狭,“沈大经纪,快帮忙点几个二泽爱吃的菜吧,你看看他,都快成吸血鬼了。” 在顾笙歌意有所指地笑容里默默地接过菜单,沈尊沉默地看了眼一旁的尹泽,又转过头去,迅速的对赶来的服务生报了一长溜儿菜名。 尹泽坐在沈尊身边,有些出神的听着那一串菜名。身旁的沈尊还在嘱咐着服务生哪道菜不要葱,哪道菜不放姜。尹泽听着男人用熟悉的声音悉心嘱咐着他的喜好,忽然就莫名其妙的红了眼眶。 有人递了纸巾过来,尹泽抽着鼻子接过。刚想要习惯性的说“笙爷最好了”,抬眼的瞬间才发现那人是珩昭。而让他更为惊讶的,是男人脸上不同寻常的表情。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对于最擅长察言观色的尹泽来说,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里,郑珩昭眼底无意识的忧虑。 “二泽,二泽?想什么呢?”耳边顾笙歌的声音把他拽回了现实,有些懵怔的抬起眼,尹泽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的手里竟被沈尊塞了个勺子。 “什么都别想,先吃饭。”额发被人自然的揉了揉,尹泽侧过头,就看到了沈尊正眼神柔和的望着自己,“菜上来还要一会儿,不过蛋羹还是温的,你先垫一垫,不然又要胃疼。我看了你的行程表,下午还要试妆,可能会弄到很晚。总之你现在先多吃一些,下午,我陪着你。” 接过男人递过来的蛋羹,尹泽转过头,忍不住扬起唇角对男人笑了笑。低下头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入口温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意,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我陪着你。 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这句话原来这么好听。 直到四个人说说笑笑的吃完饭,一同走到公司楼下,尹泽也还是没能想出来郑珩昭之前忧虑的原因。 是和我和沈尊有关吗? 看着郑珩昭走进电梯的背影,跟在男人身后的尹泽忍不住疑惑地抓了抓头发。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郑珩昭自然的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相对时尹泽忍不住别开了眼睛,下一秒,他就听到了郑珩昭沉稳而平静的声音, “二泽,你下午要和笙歌一起试妆,跟着你的化妆师回来了吗?” “呃,还没有……”被郑珩昭突如其来的提问问得懵了一瞬,尹泽回过神来,才发觉大事不好,“糟了!那个姐姐在杀青宴上喝多了!说今天要请假来着……我都忘了!下午我要试妆啊啊啊!” “请假?那怎么办……不然让二泽和我用一个吧?”询问的看向郑珩昭,顾笙歌揉了揉尹泽的头发以示安抚。 无奈地看了尹泽一眼,郑珩昭无声地叹了气,缓缓挑眉道,“我就知道会这样……行了,待会我再派一个给你,今天下午先这样用,等她回来再换回来。沈尊先跟我来吧,去我办公室洗个澡,再换套衣服。还有……” 侧过头看了眼一旁的沈尊,郑珩昭莫名的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顾笙歌和尹泽试妆的楼层。在下电梯之前被郑珩昭微笑着勾了勾手心,顾笙歌忍不住笑了出来。回应般拍了拍男人的手背,顾笙歌扬起唇角,拉着还在揪着沈尊依依不舍的二泽利落地下了电梯。 几乎是一眼就找到了等在电梯门外打瞌睡的助理,顾笙歌拉着尹泽走过去,微笑着拍了拍助理的肩膀。 被他这一拍吓跑了全部的睡意,瞬间睁开眼睛的助理君看着眼前的顾笙歌和尹泽,忙不迭的挤出一个微笑, “顾哥,尹哥,你们到啦。”丝毫没有发现尹泽在默默忍笑,二十好几的助理君依然非常顺口的继续运用着“尊称”―― “v姐让我在这里等你们,顾哥你们跟我来吧。剧组的化妆团队已经到了,我看她们拿着大包小包的都觉得辛苦……哦对了听v姐说她们是封导特意请来的,顾哥你们听说了没?据说那个化妆领队和封导关系不浅……” 97.番外三『我是沈决·上篇』 我叫沈决。.info[] 沈,是母亲的姓。决,是决意的决。 在我的孩童时期,沈字对我而言,其实是有些陌生的存在。 在那个时期,我叫何决。 同每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我在一家普通至极的医院出生,迎接我的,是温柔贤淑的母亲,和沉默寡言的父亲。 我在平凡的家庭成长,在普通的学校读书。我像这世上的每一个孩子一样,冠着父亲的姓氏,波澜不惊的走着一条和父母一样普通又平凡的路。 曾经我以为,人生不过就是这样。无味的走着,看着。我从未想过,也许有一天,我的生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 直到,我见到了那个人。 那个改变了我一生的男人。 我的继父,沈锡文。 第一次见到他那天,大抵是我人生中情绪最为纠葛的一天。 那一天,我的生父死于车祸。 我跪在灵堂里,垂着头摆弄着手中的白菊花。花很香,还沾着清凌的露水。我把手里的花供在灵前,姿态端正,心底的想法却多少有些荒诞。 可惜了这么好的花。 我想。 有温热的手掌抚上了我的肩,若有似无的叹息声滑过耳畔。我缓缓放松了脊背,转过身去看身后的母亲。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料子很旧,大概是早些年压了箱底的款式。 她没有哭,只是垂着眼沉默。那条黑色的裙子衬得她愈发消瘦,苍白的皮肤憔悴的几近透明。我看着她黑色的裙摆在眼前盈盈绽开,像一团吞噬了一切的漆黑浓墨。 我跪在蒲团上,莫名觉得眼睛生疼。像是眼前至此渗进了黑,再也洗不净。 我知道,她一贯不喜黑色。 说来早些年,我们也曾有过一家人相敬如宾的时候。犹记得那年,我陪着她在夏日的夜晚逛遍了整个腕饰,那时我尚是孩童,心性未稳。周围有同龄人穿着轮滑鞋转来转去,我的心思便全被那会发光的转轮牢牢栓了去。她在那些摊上拣了衣服,柔声问我好不好,我也只是一概敷衍,连瞥都未曾瞥上一眼。 后来夜市散了,那些穿着轮滑鞋的男孩也不见踪影。我转头看她手里的袋子,三四件衣服,俱是纯白或草绿的浅色。不知怎的,忽然就想起从未见她身着黑衣。后来我偶然间问起,她笑着答了。可那个答案里,却藏让我无能为力的东西。 “黑色啊,太过沉闷了,”她想要向我微笑,却不小心扯痛了颧骨上的淤青。习以为常的揉了揉那可怖的伤口,她的声音里,有我捕捉不到的低迷。 “家里的日子,已经够沉闷了。若是再没有点儿颜色,怕是,就要撑不下去――” 那时的我,只能呆呆的看着她。 我看着她笑着笑着就流出眼泪,又背过身忙不迭的用手背揩去。那时我呆坐在原地,只能沉默的看着她的背影。[..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不知道,我该做些什么。 是该挺直脊背说,我能让你不沉闷。 还是该冲过去抱着她说,我能让你撑下去。 可这样的话,即使在当时的那个我看来,都实在可笑之极。 我的角色太过单薄,没有力气。我处在孩子的角色里,在那个极为尴尬的时期,我手无寸铁,更没有任何的影响力。 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除了能在频频家暴的父亲发火时张开双臂挡住我的母亲,一次次的站在她身前,为她挡去那些她无力承受的攻击。除此之外,我所能做的,真的寥寥无几。 少年时期,也曾拼命懊恼过这样的自己。帮不了遍体鳞伤的母亲,更制止不了家暴成瘾的父亲。就像是一个小丑,把自己关在一个布满尖刺的笼子里。外面的喧嚣我听得到,可我只能自我催眠般蜷缩在原地。我打不开笼门,更别说去反击。我只能沉默的看着外面的世界,把所有的心情,都沉默地说给自己听。 后来,忘了从哪一天开始,我的父亲开始沉迷于酒精的麻痹。 一次次的喝醉,一次次的家暴。他开始把工作的失意和生活的压力,尽数发泄到我和母亲身上。 有一天,在酩酊大醉之后,我的生父用尖锐的啤酒瓶,划破了母亲的肩膀。之所以是肩膀,是因为在碎片即将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我的母亲惊恐地侧开了身体。 那瓶子,原本是冲着母亲的脖颈去的。 隔天放学的时候,我从垃圾堆里捡来了一只啤酒瓶。我把瓶子在墙上敲碎,遮遮掩掩的带上了楼。他醉倒在卧室里酣然不醒,而我抓紧手里碎了一半的瓶子,悄无声息的慢慢接近。 就在我颤着手指屏着呼吸,一步一步就要走到床沿的时候,原本应该在客厅换药的母亲却突然冲了进来。她泪流满面的抢走了我手里的瓶子,狠狠地扔出了窗外。我看着她颤抖着瘫倒在地,灼热的眼泪浸透了我胸前的衣襟。我死死攥了很久的拳,终究还是没能砸到那个人的身上去。 后来,那一天,没有任何预兆的突如而至了。 我以为,那一天,还会像平时的每一天一样。我放学后回到家,推开门的那一刻,就能看到为我端上饭菜的母亲。她会对我笑,然后告诉我说,快些吃吧,再晚一些,你爸爸就要回来了。 可是那一天,在我推开门后,桌上没有饭菜,客厅的沙发上,也没有母亲的身影。我把书包放好,又做完了作业。饿着肚子把泰戈尔拿出来读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忽然响了。 电话里,母亲的声音有些沙哑。其实那时我听得出,她刚刚,必定是哭过的。 这通电话,宣告了我生父的离世。 记下母亲给的医院地址,我挂了电话,手里的纸张被我捏得不成样子。 我想笑,喉咙却干哑到发不出声音。我环顾着这个熟悉的房间,这个长久以来被称之为家的地方,从此再也不会出现那个人的身影。 这是我长久以来期盼的事情,这明明就是我做梦都想要实现的事情。可喉咙的干哑让我难以发出声音,我张了张嘴,却笑不出声。 我诧异,我懊恼,我强迫自己大笑出声,笑到声音嘶哑,笑到蜷缩起身体,笑到再也止不住颤抖,然后,我开始止不住的咳嗽。 咸涩的泪水呛住了我的喉咙,我扶着身旁的桌子使劲呛咳,用力到几乎要呕出血来。 有咸涩的湿意在我的舌尖绽开,不可置信的抬起手,我怔怔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我真真正正的笑出了声。 带着满眼的泪水,和嘶哑又破碎的呜咽,我努力的扯起唇角,嘲讽着这个不知所谓的自己。 我哭了。 我竟然哭了。 为了那个人,那个几乎毁去了所有的人―― 我哭到声嘶力竭,几欲作呕。 跪在那张黑白照片的灵前,我望着那束我亲手摆上的白菊花。 没有去看那张照片,我垂眼望着那束花,缓缓地俯身而叩。 一俯首。 谢谢你的血脉。 二俯首。 谢谢你的离开。 三俯首。 谢谢你,给了我们重新选择的权力。 身后,母亲的呼吸似乎有些乱了,她极力的忍着,我却还是辨了出来。 她是哭了。 前来帮忙送葬的亲戚似乎在低低的安慰她,我挺直脊背跪在蒲团上,咬着牙没有回头。 身后的抽泣声渐渐低迷,有沉稳的脚步声在慢慢靠近。片刻后,男人清冷的声音略过我的耳畔,扑面而来的,还有他身上微凉的雨气。 “逝者已去,请节哀顺变。” 陌生而冷硬,裹着抹不去的寒意。这是我,对沈锡文的第一个印象。 我侧过脸,双腿还跪在蒲团上,不得不由下自上的抬起头仰视他。似乎捕捉到我的视线,男人那双略显狭长的鹰眸在我身上顿了几秒,便不再理会的移开了。可即便只是这一瞬,也足够我看清楚,那蕴在那双暗藏凌厉的眉眼中的,若隐若现的审视之意。 可惜当时我病不明白,那代表着什么。 但后来的日子里,当他开始时不时的出入我家,并每次都带些添置来。当母亲的笑颜日渐增多,气色愈发好了起来。 当不久后的某一天,母亲忽然小心翼翼的问询我,如何看待那个人时。 我忽然明白。 这,就是她的选择了。 跟着母亲搬到沈家的那一天,是个晴天。 母亲很开心,一路上都在和我描述未来的模样。我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配合地随着她微笑,一颗心却随着车子的摇晃浮浮沉沉,怎么也落不到底。 几乎是看到沈家老宅的第一眼,我就清楚了我即将面对的翻覆。 名门世家,书香门第。 这样的宅院,楼阁,花园,落亭,又岂是我们所能够习惯的。 但母亲却显得很开心,一直指着这座气派的庭院中的花花草草,唤我辨出名字。 我望着她,只一眼,便看出了她眼底隐约的忧虑和小心的讨好。心口传来并不陌生的窒闷,我微笑,望着她的眼睛说,我喜欢。 看着她的眼睛亮起来,不经意间便带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我垂下眼,缓缓地抿紧唇角。 我原想,大抵是母亲怕我不适应这样的环境,才这般小心翼翼。那我便配合一些,免了她的忧虑,也省去了她为我多心。 我这般想着,便也学着抬眼去打量这座庭院。谁知这一抬眼,却恰好撞进了那双始终盯着我的眼眸里。凌厉的眉峰,狭长的眼角。我一惊,装作不以为意般尽量自然的移开了目光,却仍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人的目光仍是如影随形般,牢牢的锁定在我的身上,让我窒窒的喘不过气。 走在我身前的母亲,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异样。她拉起我的手,弯着眼角跟在男人的身后走向内庭。偶尔与挎着菜篮,佣人模样的人擦肩而过,她也恍若未曾看到那些人莫名的眼光,只是不停的,兀自对我微笑。 我想她大概永远也不会知晓,其实那时的我便很清楚,那些人的眼光里,究竟藏着怎样的鄙夷。 虽然在住进沈家之后我才明白,当日擦肩而过的那些人,为何会目露鄙夷的窃窃私语。 但我更清楚的是,我的母亲,并不是那种势力的人。 我死去的生父何其有幸,他的妻子,纵使在他频频的家暴之下,仍然守着自己的小家,不离不弃的过着日复一日的苦日子。纵使遍体鳞伤,也未曾想过离去。许多年,一如往昔。 若她真如旁人眼中那般势力,又何至于到如此境地。早早的抛下我离开,去过好日子便是。 可这些话,我无法跟外人讲,更别说去与谁分辨了。 这样的蠢事,干过一次就够了。 是的,在我的父亲第一次对母亲家暴的时候,我也曾想过,要向旁人求助。 那时邻居家的奶奶总说喜欢我,每次见面甚至会塞给我糖果。可当我在父亲把拳头挥向母亲的时候偷跑出去向她求助,她却笑着告诉我,这种事不可乱说。 从那天起我渐渐明白了,人总是只愿意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 或者说,是人类想要自己看到的东西。 生活很残酷,这没错。但这些母亲不会告诉我的东西,偏偏是残酷的生活教会了我。 无人可言,那便读书吧。 初入沈家的那段日子,和书之间的互相倾诉,变成了我排遣情绪的唯一途径。 我原以为,也许往后的日子,大抵就是这样,一成不变的飞速流逝。 直到,我遇见了洛奕。 98.『 迷雾 』 顾笙歌见到那位化妆师的第一眼,就知道为什么助理会猜测她和封喻的关系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季雅兰,人称季姐,著名国际化妆师,更是圈内一线大咖们的御用神手。因其对色彩与生俱来的敏感、对造型气息精准捕捉和娴熟的专业技巧,她曾数度被评为华国最具影响力的一流化妆造型师。 因为名声在外,近几年能够请得动季雅兰的人,除去那些公认的圈内大咖,便只剩下那些和她本人关系匪浅的老友了。 据顾笙歌所知,之前的两部迷雾森林中那些精美绝伦的造型,便无一不是出自于眼前这位季姐之手。这样看来,也无怪旁人会对她和封喻的关系议论纷纷。毕竟不是圈里的每一位导演,都能连续三部电影接连请来这位大触。如此看来,封导和这位季姐的交情便已经有些耐人寻味。但更为关键的是―― 在女人的注视下微笑的扬起唇角,顾笙歌缓缓地走上前去。并不突兀的目光不着痕迹的略过女人姣好的容颜,顾笙歌收回视线,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前生那一条条被眼前的女人占据了整个版面的娱乐新闻―― “劲爆!天才导演封喻突然爆出婚讯!据本报证实,女方竟是国际一流造型师an魏雅兰!” 不动声色地扬起唇角,顾笙歌看向眼前向他们走来的女人,耳畔滑过女人带着笑意的声音。 “笙歌和尹泽?终于见到真人了,”笑吟吟的走上前,季雅兰一边打量着面前的青年,一边友好地伸出手与青年相握,“总是听阿喻提到你们,今天总算是见到了。我是季雅兰,迷森系列的总造型师,你们喊我季姐就好。” “季姐您好,抱歉让您等那么久,今后还请您多多指教。”谦逊的微笑着迎了上去,顾笙歌一边欠身握上季雅兰的手,一边不着痕迹的拽了拽旁边愣神的尹泽。 尹泽正盯着季雅兰的脸发呆,忽然感觉到顾笙歌在拽他衣角,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 忙不迭的对着季雅兰扬起嘴角,尹泽眯起眼睛,习惯性的笑出了一口白牙,“季姐您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叫姐姐我都要觉得不合适了!今后还请季姐多多关照,我的造型比较难做,您以后可别嫌我烦!” “哈哈哈,不会不会,”被尹泽的话逗得笑出了声,季雅兰收回手,亲昵的拍了拍顾笙歌的肩膀,“那你们就先跟我来吧,之前你们交上来的数据现在不知道还准不准,咱们先测量一下,有误差的话就得调整一下衣服和道具了,”挥手招过来几个一旁的几个助理,季雅兰接过测量表看了一眼,又抬眼看向顾笙歌和尹泽,“把上衣脱掉,她们会帮你们测量。(..info)等你们的化妆师来了,我再给她们示范头发怎么做……” 在季雅兰的吩咐下顺从的脱掉了上衣,顾笙歌看着面前低他一头,红着脸给他量胸围的助理姑娘,忍不住有些莫名的尴尬。努力的把注意力转移到剧本上,顾笙歌移开眼睛,认真的回想着之前封喻分配给他的角色。 “树灵,是森林中最为强大的种族。他们高傲,冷漠,拥有着能够颠覆天地的力量,掌控着迷雾森林中的一草一木。当看到人类站在他们面前,他们表现出的,是对弱小的人类种族的不屑一顾,还有不堪忍受人类一次次入侵的敌意与厌恶。但当他们――也就是你,遇到那个改变你的人类,也就是这一部的男主陆铭的时候,陆铭对你表现出的那种善意,使你第一次对人类产生了困惑。” 在助理的示意下抬起手,顾笙歌缓缓地回想着上一次封喻为他讲剧本的情景。他近期的通告排的太满,ep发布后,又不得不辗转于各大城市进行打歌宣传。上一次翻开剧本,还是在ep发售后的某个夜晚。那天他只是背下了自己的所有场景,便已经困倦到睁不开眼睛。想到第二天还要赶的早班飞机,顾笙歌不得不遗憾的放弃了想要重温一下迷雾森林前两部的美好计划,在泰薇的催促下乖乖的上床补眠。 想到迷雾森林系列的前两部电影,顾笙歌垂下眼,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对那两部电影的印象,还停留下前世的某家电影院里。大学时期,因为仰慕封喻的胜名,他曾早早的订好了两张票,满心期待着那部续集上映。虽然后来,那部电影仍是他独自看完的,就连那人爽约的原因,他也已经记不清。但那时的电影所带来的震撼和感动,现在想来,却依然历历在目,依然清晰。 “笙歌,好了,到这边来坐。” 季雅兰的声音突兀的打断了回忆,看了眼周围的环境,顾笙歌这才发现,就在他走了个神的功夫,面前的助理们已经麻利的完成了测量,已经走到一边核对数据去了。在季雅兰的示意下走到化妆镜前坐下,顾笙歌还没来的及转头看一眼跟在他身后的尹泽,就被身后的女人按住了肩膀, “嗯,皮肤底子真不错,”观察着镜中的顾笙歌,季雅兰满意的笑了笑,“树灵的妆可能要稍微复杂点,有这么好的底子在,我们就不用担心出来的效果了。” “嗯,树灵啊――还别说,笙爷你还真适合这种设定,”被助理安置在旁边的座位,尹泽听到季雅兰的话,忍不住探过头来插话道,“像这种高贵冷艳的角色,搁在我身上就绝对不成!我还是适合像这样演一匹自由的马,哦不,是人马!”他把双手扬至胸前,夸张的做出拉弓的动作,滑稽又严肃的表情把身后的助理们逗得咯咯直笑,“誓死守护你!我崇高的树灵王上!嗖!――” “哈哈哈哈,箭的声音就不要配了,我忠诚的二货侍卫――”被尹泽欢脱的配音逗得笑出了声,顾笙歌忍不住凑过去揉乱了二泽的头发。在二泽的惊叫和抱怨声中转过身走向一旁的助理,顾笙歌接过助理手里的ipad,又把屏幕摆在了两人座位的中间。 “我之前下载了迷森的前两部存在里面,待会化妆肯定很无聊,不如我们看一遍?” 显然没想到顾笙歌会准备的这么充分,原本还在担心化妆时自己会睡着的尹泽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好好!快来快来!!” “啊呀,真是怀念,”听到电影片头的音乐响起,原本站在一旁和助理核对数据的季雅兰转过头来,微笑着看向两人中间的屏幕,“说起来一眨眼都那么多年了,可一听到这个音乐,还感觉像回到了当时一样。” 眼露怀念的看着眼前的屏幕,顾笙歌无声地扬起唇角,没有接话。 即使季雅兰此时的感觉,他比谁都能感同身受。 电影在一片雾白色的迷雾中缓缓展开。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是一片不见边际,深浅交织的绿。 深绿色的树冠,墨绿色的青苔。鲜绿色的藤条,和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翠绿枝叶。 熹微的阳光妄图穿透庞大到可怕的树冠,为森林中那一行小心翼翼,胆战心惊的外来客,笼上一丝残存的温暖。但浓密而繁多的枝叶以紧紧缠绕的姿态不容置疑的牢牢遮蔽了整个天空。微弱的阳光无处落脚,颤颤的停落在单薄的树叶上。此时正揣着心走在林间,时刻不敢松懈的那行人一样。 迷雾森林,被全世界推举为“世界上最危险的食人森林”。更是令世界各国的探险家们谈之变色的存在。 曾经,无数的旅行者,探险者,甚至一些狂热的科研人员,都曾对这个神秘而诡异的森林产生过不可磨灭的兴趣。不知从何时开始,关于迷雾森林的各类传说,无声无息的在各国之间蔓延开来。这些传说或虚或实,或真或假。没有人能说清楚它们的由来,更没有人能证实它们的虚实。而在这众多的传说当中,有一种历史最为深远,也最令人深信不疑的言论。 迷雾森林的深处,蕴藏着人间难寻,世间难得的千年至宝。 那藏在重重迷雾深处的宝物,拥有着世界本源的力量。寻得那件宝物之人,上可起死人,肉白骨;下可返童颜,登极乐。此论一出,顿时极大的激励了那些站在森林前踌躇不前的探险者。 前赴后继,源源不绝。一批又一批跃跃欲试的探险者背起行囊,摩拳擦掌地踏进了那片森林。 至此,再也没能踏出来。 数百年来,无一生还。 数年后,华国的一只科考队在经过经年累月的研究与反复侦测后,成功的在那片诡异的迷雾森林附近,检测出了大量精纯的能源物质。这一研究成果,无疑飞速的推动了科考队想要探索迷雾森林的决心。终于,在再三讨论和确定人员后,科考队决定,派出一支经验丰富的丛林探险队队员,并悉心为队伍内添加了十多位学识渊博的科研人员,并对他们进行了严格的野外训练。由此,正式成立了一支人才济济的“迷森探险队”,以此来应付森林中可能发生的各种危险。 于是,这支来自华国的探险队,终于在那年的某个清晨,背着沉重的野外装备和研究器材,义无反顾的踏入了这片庞大而诡谲的迷雾森林。 而他们不会知道。 从他们迈出第一步,踏入森林的那一刻开始。 属于他们的命运之轮,才真正开始转动。 99.『 人马 』 迷雾森林,顾名思义,因森林中常年都弥漫着氤氲的迷雾和重峦的瘴气而渐渐得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是以电影中的冒险小队,几乎在进入这片森林的第一时间,就迷失在了那片缥缈无垠的重重浓雾里。 他们一路撒着驱赶蛇虫的药粉,一边核对着前路的方向。周围诡异的浓雾让他们不敢轻易停下脚步,只能忍着饥寒不停的向前走。队伍里的科研人员在低声探讨着周围的植物,走在前面的探险队员却忍不住对时不时游走过众人脚边的毒蛇咒骂出声。这支年轻的探险队此时还不会知道,只要再走上不到五百米的距离,他们就即将遇到这片森林中那群颇具奇幻色彩的神奇种族――古老而忠诚的氏族,人马族。 顾笙歌盯着屏幕上那群在不自知的情况下穿越了屏障的探险队,即使忆起了后续剧情的发展,也还是忍不住为电影里的这些年轻人捏了把汗。旁边的尹泽还在为即将出现的人马群激动的不能自已,顾笙歌却忍不住默然想起,当年在电影院里,眼睁睁的看到这些冒险者被那只人马族长撕碎时的触目惊心。 屏幕上,冒险小队显然不会想到自己之后近乎悲惨的命运,此时,他们正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远处那一片数量繁多的人马群,几乎要惊掉了下巴。而始终跟在探险队身后的那些科研人员,更是一个个涨红了脸,激动到浑身颤抖。因为不敢贸然接近,冒险小队的众人当机立断的决定,暂时隐身在远处那座高大的灌木丛中。为了避免森林中蛇虫接近,他们在周围撒上了蛇虫们极为讨厌的粉末,。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恰恰是这一无意间的举动,混淆了他们身上属于人类的气味。这才使得一向嗅觉灵敏的人马群漏掉了对灌木丛的探查,间接的为他们争取到了隐蔽和研究的时间。 在之后的几天里,探险小队都潜伏在灌木丛中,偷偷的观察着人马的作息,研究着他们的习性,并如饥似渴的勘测着各种数据。但目测来的数据终究满足不了这些以严谨著称的科研学者,于是,当其中一名科研人员提议说要捕捉一只人马来解体研究的时候,探险队的众人无一例外的沸腾了起来。 若是真能像那位科研人员所说的,成功的捕获一头人马,一举破解了迷雾森林之谜。那于他们双方而言,这都将是一项前所未有的,能够震惊世界的伟大成就。 一思及此,众多科研人员和探险队的成员们迅速而配合的一致行动起来。他们兴奋的聚集到一起,在隐蔽的帐篷中铺开了图纸计算着位置。昏黄的灯光映亮了年轻人们闪着光的脸庞,每个人的脸色都酡红得如同喝醉了酒。 而在这些兴奋难耐,摩拳擦掌的人群中,一个年轻男人暗自皱起的眉心,在激动热烈的人群中那样明显,显得异常的格格不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祁衡祁影帝!那个时候他还这么年轻……”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屏幕里的男人,尹泽看着在这个不着痕迹的特写镜头中,男人眼角流露出的那种若隐若现的不适和忍耐,忍不住赞叹地啧了一声。 “难怪那年他凭借这部迷一一举拿到了影帝,这样的处理,简直要细腻到骨子里了……” 正是因为在《迷雾森林》的第一部中饰演男一号陆彦,原本在娱乐圈始终不温不火的祁衡在当年破天荒的被提名为影帝,并一举拿下了三座演技重量奖。即使是如今看来,男人在电影中的表现依然可圈可点。就譬如这个镜头,在男人得知队友们最终敲定,要趁人马群外出捕猎这段时间,派一个人去偷一只人马幼崽的时候,他眼中的难以置信和因为愤怒而压抑的嘴角,简直要在那顶简陋的帐篷里燃起一把怒火来。 “不对,这不对!我们怎么能那么做?!”他低喊,用力握紧的拳头和额角的突起的青筋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愤怒又困顿的幼兽,“他们并没有攻击我们,我们没理由去伤害他们!我们已经闯进了他们的生活,现在还要去抢夺他们的幼崽!要是我们做了那样的事,那跟之前那些见财眼开,死于贪婪的狂徒又有什么两样?!” 他说的愤慨激昂,兀自将眉头皱成一团。可闻言的探险队员们却只是扬起了眉毛,似叹似嘲的笑出了声。他们看向这个探险队中年龄最小的队员,眼神无奈,甚至带着些许的怜悯和感慨, “你啊,还是太年轻。” 作为探险队中最为年长的中年队长,蓄着一脸络腮胡的男人不无感慨的揉了揉陆彦的头发,随即钻进帐篷制定计划去了。 可想而知的,陆彦的愤慨并没能改变之后任何事情。在大胆而周密的计划下,众人趁着人马群外出捕猎时,成功的偷回了一只小人马。他们用随身所带的工具改装了一个笼子,把小人马关了进去,并藏在一座单独的帐篷里。因为怕他会发出他们未知的求救信号,探险队决定不给他食物,并封住了小人马的嘴。 小人马尚未成年,口不能言,只能在饥饿时委屈的掉眼泪。陆彦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却无力去改变什么。他愤慨,他失望,但他能做的,也只有时不时的偷偷给小人马送一些食物和水,以免它被饿死罢了。 “这只小人马演的真好……这么小的时候眼神里就都是戏。”把头发交给身后的造型师摆弄,顾笙歌看着屏幕中泪光闪闪的小人马,忍不住放柔了眼神。 “哎,是啊,可惜他演完这部就退了圈,童星嘛,能长久待下来的毕竟不多……” 被身后的造型师按着脑袋贴发片,尹泽一边仰着下巴接了话,一边努力的用眼角瞥着屏幕,“从这里开始就越来越虐了……我以前看的时候可真没少哭……” 初涉人世的小人马心性单纯,它还没来得及从父母那里学会如何攻击与防备。只是感受到陆彦特殊的善意,小人马便忍不住渐渐和他亲近起来。看着眨巴着大眼睛,颤巍巍站起身,走过来拥抱他的小人马,陆彦眼神柔软,忍不住顺了顺他光滑的脊背。小人马抬起头,弯着眼睛去勾他的手指,陆彦微笑,顺从的任他勾住小指摇晃。指间的触感柔软而温暖,像是带着阳光的味道。那段时间,这样的小动作,构成了他们之间特有的交流方式。 可当时的陆彦却并不知道,一只人马兽,一生只会效忠一主。而所谓的主仆契约,便是依靠二者拥抱时交换的气味来达成。懵懂的小人马被他的善意所感动,毫无防备的拥抱了他。这便代表着这一生,他就是这只人马的主人。而人马认主后,除了主人的吩咐,便再不会听从任何人的话。 陆彦并不知道小人马已经在懵懂之中,和他建立了永不废弃的关系。他只知道,自那以后,小人马愈发亲近他了。探险队中的科研人员在观察和研究中渐渐发现了小人马对待陆彦时态度十分特殊。在数度分析后,他们敲定了“小人马只听从陆彦指令”这一奇怪的结论。但陆彦和人马之间的渊源如何他们并不感兴趣,他们更为关心的,是如何让小人马在无法反抗的情况下,乖乖的被他们解体研究。 看着探险队的前辈们哄骗陆彦说要放生小人马,并以害怕人马群攻击为借口,让他把小人马带到一处远离人马群的指定地点时,看着陆彦脸上惊喜又振奋的表情,尹泽忍不住皱了眉开口吐槽,“这些人也太坏了,还是前辈呢。利用他把人马带过去就为了解体,后面被撕了也真是纯属活该!” 听到他的吐槽,原本站在他们身后指点着造型师贴发片的季雅兰忍不住抬起眼,看到屏幕里那个护着怀里的小人马走向森林深处的陆彦,她怀念的眯起眼睛, “当时这场戏拍了整整一夜,拍完了祁衡都止不住眼泪,蹲在那哭了半个小时才回宾馆。这场的造型我足足试做了十多个版本,最后出来的这个是最复杂的,但也是效果最好的。” 看着顾笙歌和尹泽投来钦佩的眼神,季雅兰笑了笑,又低下头去处理手中的发片,“现在看来当时的一切辛苦都值得。第二部的反向虽然没有第一部那么夸张,但等着第三部的,还是大有人在。” 屏幕里渐渐发现队友们意图的陆彦还在抱着怀中的小人马,和他的同伴们声嘶力竭的周旋,一直沉浸在剧情里的顾笙歌却别开了眼睛,忽然不想再看下去了。 他知道后面有多揪心。 被残忍解体的小人马,竭力哭喊着的陆彦。还有追寻着小人马的气味一路赶来,愤怒而绝望的人马父亲。 那些机关算尽的科研人员永远都不会知道,之前的那些日子里,他们之所以没有被人马群找到,是因为他们帐篷外面的那些粉末,混淆了人马族灵敏的嗅觉。 然而当他们为了解体小人马,考虑到人马族闻到血腥味会对他们发起攻击而不得不选择离开长久蛰伏的帐篷时,就在他们踏出了那些粉末的范围的那一瞬,他们身上的味道,再也藏不住。 陆彦呆坐在地上,他眼神呆滞,声音嘶哑。滚烫的泪水顺着他沾满泥土的脸颊蜿蜒而下,冲出两道浅浅的沟渠。 小人马被解体前望过来的眼神,他这辈子都忘不掉。怔怔的捡起脚边的那块被队友丢弃了的骨头,陆彦流着泪,用衣角小心的擦拭干净。借着月光怔怔的辨了辨。下一秒,他忽然嚎哭出声。 坚硬的触感,甚至有些扎手。但陆彦只一眼就哽咽着认出,那是属于小人马的指骨。 多少次它伸着手指凑过来,弯着眼睛去勾住他的小指摇晃。那时指间所感受到的柔软而温暖的皮肤,此刻却只剩一块白骨。 身为族长的人马父亲带着它的族众寻着气味赶来时,小人马已被解剖的什么都不剩。被愤怒和绝望烧红了眼睛,生性温厚的人马群几乎是瞬间被激出了战意,不由分说的扑上前去将探险队的成员们撕了个粉碎。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鼻尖,熏得人给予作呕。陆彦颤抖着嘴唇,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队友被生生撕开身体喷出血雾,只觉得腿脚发软,再也站不起身。 瞬间,仅仅是瞬间。身旁的队友们被屠戮殆尽,连尸体都找不出一具完整的来。独剩他一人瘫坐在原地,握着胸前的指骨瑟瑟发抖。人马群的脚步愈见接近,陆彦咬着牙闭紧眼睛,竭力遏制着自己的颤抖。手心中的指骨咯的他掌心生疼,人马群的气息越来越近,他几乎感觉到了为首的那只人马沉重而滚烫的呼吸。死死的闭上眼睛,陆彦用力咬着牙,浑身颤抖的几近痉挛。眼前浮现出小人马离开时的眼神,他抿起唇角,解脱般挺直了脊背―― 然后,他昏了过去。 过度的紧张与压抑使他蓦然昏厥,所以他没能看到,当那位人马首领扒开他的手,看到他紧攥在手里的那块指骨时,垂着头掉下的那滴泪。 那是来自于一个父亲的无力与绝望,以及,痛彻心扉的成全。 不杀,并不是因为不想杀。 可奈何,陆彦身上的味道,分明和它的孩子交换过。 他是那孩子的主,它不从,却也不能伤。 带着众多的族众转身离去,人马群消失在深深的夜幕中。 100.『 未知 』 等陆彦从昏迷中艰难的转醒时,天已经亮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空气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躺在他周围的,是僵硬又冰冷的尸体残块。 手里的指骨似乎被他紧紧攥了许久,就连手心都蹭破了皮。 下意识的把指骨放在胸前的口袋里,陆彦颤巍巍的站起了身。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活着。 他只知道,他必须要逃出去。 活着,逃出去。 看着陆彦花了两天两夜的时间逃出了森林,顾笙歌别开眼睛,忍不住叹了口气。 电影结束于一个悠长的镜头里。明媚的阳光透过一扇窗,斜射到房间内写字台上。陆彦坐在窗前,眼神空洞地执着一杆笔。良久,他颤抖着手指,一字一顿的在稿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迷雾森林――唯一生还者见闻。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 陆彦的眼睛却再也亮不起来。 岁月流逝,时光变迁。同他一同见证那些日夜的人,独留他一人在世间。 唯独心口处被他串做项坠的指骨,时刻警醒着他。 那个年轻的,愤愤不平的,眼里有光的陆彦。 曾经死在了怎样的炼狱。 电影在一片寂静中结束。 屏幕前的顾笙歌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一旁的尹泽难得没有说话,似乎也陷入了深思。顾笙歌看着黑掉的屏幕,忽然转过头向尹泽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不想看第二部了。” 对顾笙歌此刻的情绪感同身受,尹泽刚想要点点头,就被身后的造型师按住了脑袋。无奈之下他只能用力的对顾笙歌“嗯”了一声,表示自己也非常赞同这个决定。 “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第二部,主要是第一部太经典,第二部难免就趋于平淡了……”偷偷的瞟了站在远处讨论服装的季雅兰一眼,尹泽下意识的压低声音,凑近顾笙歌低声道,“感觉第二部就是封导用来刷奖的,全是内心戏,陆彦还一直在自我催眠,真没什么看头……而且从另一方面来说,那一部全篇没有人马出现,不能帮忙参考,更没有你这个第三部才出现的树灵boss――”意有所指的笑着看了眼顾笙歌,尹泽又压低声音继续道,“……这么一看,几乎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呃,当然这话不能让封导和季姐听到……总之我们就不看了,有时间我们对对戏,第二部你知道讲了啥不就行了!” “嗯,讲什么我还是知道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意外的达成了和尹泽的共识,顾笙歌莫名的松了口气。在刚刚电影结束那一瞬,他似乎在一瞬间抓到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如果再接着看下一部,也许他就会陷入那种深深的压抑里,到时如果再想找刚刚那样的感觉,可能就是难上加难了。 顾笙歌到现在都记得,迷雾森林的第二部,在当时被批的有多惨烈。如果说第一部是封喻导演生涯中的里程碑,那么第二部,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封氏电影中的滑铁卢。 大概是因为当时的迷一太过经典,在迷二上映的时候,几乎每一位看过迷一的观众都兴致勃勃的走进了电影院。然而当他们一如既往地期待着迷二中出现如同第一部那样华丽的特效,惊艳的造型,以及跌宕离奇的剧情的时候,映入他们的眼帘的,竟是一出平淡到压抑的生活布景。 整部电影最多的镜头,就是带着金丝眼镜,伏在桌子上奋笔疾书的陆彦。 从迷雾森林逃出生天的陆彦,在活着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不停的对他当时的所见所闻进行大量的书写。 当年他花了两天两夜从迷雾森林中成功逃生,并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详细的描述给了科考队, 但由于他没有带出任何的影像资料或研究成果,科考队虽然对他所说的情景十分忌惮,却也有些半信半疑的意思。在科考队的要求下,陆彦开始写书。在书里,他详细描述了在迷雾森林发生的一切,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私自留下了描写小人马的那一段并藏在了书房,并没有发表在书里。 在书里,他极力描述了人马杀戮时残暴的姿态,还有他们对人类的敌意。他一方面寄希望于催眠自己,人马本就是残暴的存在。另一方面,他致力于用自己的亲身经验告诫所有的年轻人,不要再到那片森林里去送命。 可惜这样无凭无据的描写在当时并没有多少人相信。人们津津乐道的买了书,当做一本奇幻小说翻完了之后,再臆测一定是这本书的作者私吞了传说中的宝藏。 因为舆论,急于催眠自己的陆彦不得不笔辍不耕的写报告,作文章。他终其一生都在力证人马的真实和危险性,在催眠他人的同时,也不停的催眠着自己。他每天都在强迫自己忘记与小人马的相处经历,但小人马的那节指骨,却被他穿成项坠,始终带在心口上。 后来他娶了妻,有了一个唤作“陆铭”的儿子。看着孩子渐渐长大成人,并对他的研究领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陆彦表面平静,但心底的危机感却日渐加深。 于是,他开始不遗余力地向他的孩子灌输人马的危险性,向他讲述当年的那段往事。 在他的故事里,没有单纯天真的小人马,没有人类的贪婪与残暴。没有阴谋的圈套,没有血腥的解剖。有的,只是迷雾森林中的重重危险,和人马族撕碎人类时的轻而易举。 起初,陆铭毫不怀疑的相信着他的父亲。然而,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就在陆铭成长为少年后的某一天,他意外的在陆彦的书房里无意间翻到了当年的那段笔记。 父亲与小人马之间的经历深深的震惊了陆铭,也推翻了他之前对人马族的定义。年少的陆铭当即跑到父亲面前,质问他为什么不把这一段公之于世。他眼神焦急,手中的稿纸被他捏的不成样子。举起手中的手稿,他愤愤不平的质问着他年迈的父亲,“为什么?!明明是人类先做错的!为什么要误导所有人,残暴的是人马族?” 陆彦震惊的看着自己儿子,有一瞬间,仿佛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他老了,长年的书写让他积劳成疾,心底的郁结挥之不去,久而久之便成了癌。他坐在病床上,看着自己的儿子明亮的眼睛,却没有勇气告诉他真实的一切。 年轻的科考队通过他的各种研究报告找到了他,希望他能协助他们找到人马村的入口,再度探秘。陆彦执意拒绝,却引来了科考队的不满。就在事情僵持不下的时候,陆铭却主动站出来说, “父亲身体不允许,但我愿意跟你们去。” 科考队看到了备用方案,眼前一亮,立即答应了儿子的要求。陆彦惊怒攻心,想要大声斥责儿子,却因一时气急而导致病发,一时性命垂危。 陆彦弥留之际,看着坐在病床前,努力说服他的儿子,只觉得恍若隔世。他看着陆铭闪着光的眼睛,看着陆铭倔强民企的唇角,陆彦沉默了许久,还是摘下了呼吸机,把一切都原原本本的讲给了儿子听。 儿子被事情的真相震惊了,陆彦却像是了却了一件大事般,缓缓地笑了出来。把贴着心口的指骨交给陆铭,陆彦笑了。他笑得有些苦涩,语气却带着解脱般的快乐。 “当年它们没有杀我,或许就是因为我握着这节指骨。你带着这个去,也许它们便不会攻击你……你记住,它们并不是多么弑杀的物种……当年,也只是被逼急了……” “若是你真能见到它们……到那时,就替我,向它们说一声抱歉吧。” 病床上,陆彦阖然长逝。床边的陆铭攥紧手中的指骨,趴在父亲的身上哭出了声。 安葬陆彦后,陆铭主动找到了科考队,要求他们对自己进行野外训练。科考队接受了陆铭的加入,并对他进行了严格的训练。 第二年的春天,走在庞大的队伍中间,陆铭攥着胸前的指骨,义无反顾的踏入了迷雾森林的叠嶂中。 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是陆铭走入迷雾森林时,稚嫩却写满了坚毅的背影。 而幕布前的观众,却陷入了深深的压抑和不甘。 顾笙歌完全能够理解,为什么那些坐在幕前的观众,在看完这一部后,会感到那样强烈的不满。 因为改变,本身就是一件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在迷雾森林中经历的一切改变了陆彦,唯一逃出生天的他不仅忘记了他曾经愤慨过的――人类的贪婪与残忍,甚至也忘记了他曾在小人马身上看到过的那些,人类所不曾拥有的东西。 那些他亲眼所见的东西改变了他,让他无处遁形。当他的队友们在他面前被生生撕碎,就注定他再也找不回从前的那个对自然与人类都毫无偏见的陆彦。 于是他近乎病态的催眠着自己,也催眠着观众。他矛盾又压抑,简直像是一个狂躁症晚期的神经病。他试图让每一个人相信他,却从未成功过。因为就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他自己写出来的东西。 陆彦时可悲的,是可叹的,可陆铭,却是充满朝气的,崭新的希望。 将近一个多小时在陆铭压抑而晦暗的世界中喘息,好不容易看到站在光亮处的陆铭,观众们 然而最令人无奈的也正是这一点,恰恰就在他们抓住陆铭的那一瞬间,电影竟然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戛然而止了。 有人说封喻是为了多剪出一部套影票钱,有人说封导是故弄玄虚,炒话题来的。但更多的人,却是在无止尽的巴望着第三部快点出――陆铭进去发生了什么?到底碰到了人马没有?人马有没有攻击他?这次的探险队究竟是什么画风? 太多太多的疑问堆积在他们的脑海中,幻化成了一个个未知的画面,积累成为对第三部的殷切期待。 第一部,卫冕成王。 第二部,唏嘘难断。 这第三部――究竟又会是什么模样? @封喻:迷雾未散,树已擎天。迷雾森林三,敬请期待―― 101.『 明白 』 @封喻:迷雾未散,枝叶已繁。[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迷雾森林三,你准备好了吗? 在顾笙歌惊人的ep销量持续占据了微博榜单四十八小时之后,鲜少更新微博的封喻封大导演毫无预警的发出了这样一条微博,并在文字的下面贴心的附上了之前被无数媒体誉为“绝密”的演员表。 几乎是在微博发出的一瞬间,众多还沉浸在顾笙歌的新歌中无法自拔的粉丝们就干脆又大方的在微博下方果断的点了个赞。姑且不论那张他们还没来得及点开的演员表上写着谁的名字,就单冲着迷雾森林三一早就请了顾笙歌来演唱主题曲,这个赞他们就点得心甘情愿。 和所有顾笙歌的迷妹们一样,路遥是在点完赞之后才不紧不慢的点开了那张演员表的。虽然她也曾在剧荒时跑去看了迷雾森林的前两部,并为它掉过不少眼泪。但奈何第二部那种压抑阴暗的氛围终究给她留下了非常晦暗的心理阴影,所以对于第三部,她其实并没有那么期待。作为一名对电影圈的关心一向小于音乐圈的死宅,几乎是抱着聊胜于无的心理,抱着手机的路遥一边哼着新学会《暗恋》,一边随手点开了那张长图。 图片加载完成,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众在电影界咖位大得吓人的主演。仅仅单拿出电影中那一支用来衬托主角的探险队,演员们的阵容就已经华丽得令人咋舌。路遥甚至注意到,就在这支看似不起眼的探险队的扮演者名单中,竟连那位去年刚刚夺得影后的曲嫣然也赫然在列。而主角陆铭的扮演者祁俊彦――影帝祁衡的亲弟弟,将在第三部迷雾森林中接替哥哥出任男一号,饰演陆彦的儿子陆铭。 在第二部迷雾森林的尾声,封喻就曾暗示观众――在第三部迷雾森林中,陆铭将接替他死去的父亲,带领探险队的众人,开始全新的探险。而直到这份一直被称为“绝密”的演员表真正呈现在眼前时,路遥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震惊――这一次的探险,实在是有够全新,有够惊险! 但凡是仔细的阅读了这份演员表的人都能够清楚的看到,第三部的迷雾森林,增加了不少全新的角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而在这些零零总总的角色之中,最为引人瞩目的,必定是排在探险小队名单之后的第一个角色―― 树灵洛凌:顾笙歌(饰) “卧槽!!谁来告诉我这是个什么情况?!不是作词作曲不是ost而是树灵?!我笙宝居然去演电影了?![懵逼]” 难以置信的飞快的打出一条评论,路遥滑动着手指点开评论区,这才发现评论区早已被和她如出一辙的懵逼脸淹没了―― “嗷嗷简直会心一击!!刷了三遍图片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的一定不止我一个![惊讶][惊讶]” “楼上你憋跑!我看了四遍![笑哭][笑哭]快告诉我这不是梦我笙歌要演电影了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这简直是节日!!!刚刚还在刷男神的新歌忽然看到这个简直泪目!迷三消息追定了啊啊啊![大笑]” “追定了+1!想想以后每天都可以看到笙笙在片场的消息简直幸福到想跑圈啊嘤![捧脸]” “追定了+10086!封导选演员眼光果然脆骨竟能发现我笙此等高端人才哈哈哈哈哈哈哈![叉腰狂笑]” “追定了+身份证号!!别的不说定妆照什么时候放出来啊啊啊啊!我要印成海报贴在天花板上每天舔上一百遍啊一百遍![痴汉]”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郑珩昭看着屏幕上还在不断刷新的评论区,忍俊不禁地扬起了唇角。内间的浴室不时传来隐约的水声,想来沈尊对自己罕见的民工造型也是有点糟心,所以才钻进浴室洗了这么久。 放下手机站起身,郑珩昭活动了一下久坐的双腿,这才想起自己忘了给沈尊准备可以换洗的衣服。 大步走向内间的卧室,打开衣柜的瞬间,郑总裁对着一柜子笔挺的衬衫和手工西装犯了难。他和沈尊的身高差不多,尺码倒是合适的。只是他在公司中常备的都是一些出席会议或晚宴时的正装款式,让沈尊穿着这些去伺候尹泽试妆,看起来难免会有些奇怪。 “我说,这可怎么办呢?”散漫的敲了敲浴室的门,郑珩昭倚在墙上,笑眯眯的对浴室里的人扬声道,“我这儿可都是正装,一件你喜欢的都没有,不然我让助理去问沈决拿一套吧?” 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下一秒,沈尊低沉的声音混合着些许的回音清晰的传来,“不需要。衣服递我,我穿你的就行。” 意料之中的捕捉到沈尊语气中不自知的紧绷,郑珩昭挑了眉,转身从衣柜里抓出一件衬衫,又从裤架上取下一条西裤。走到门前把手中的衣服塞给浴室里的人,他转过身,对着墙上的壁画发了会儿呆。 浴室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郑珩昭无意识的叹了口气。他把手插进口袋里,努力在脑中思考着措辞。然而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已经顺着思路问出来了。 “你和尹泽的事,沈决那边要怎么交代?” 浴室里的人动作似乎顿了一下,下一秒,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带着温热的水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没有去看郑珩昭,沈尊沉默地推开门走了出来。他的头发还在滴着水,晕湿了他颈间搭着的毛巾。抓起毛巾侧头擦了擦头发,沈尊看了郑珩昭一眼,又偏过头去擦另一侧的头发, “我不打算交代什么,也没有这个必要。” “又是没必要?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郑珩昭看着坐在床上抿着嘴唇默默擦头发的人,无声地叹了口气,“我说啊,你也多少为沈决想想。你爸对他的态度你也都清楚,可他对你什么样,你心里应该有数。”察觉到沈尊沉默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郑珩昭走过去,拿了吹风机递给他,”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都站在你这边。这次的事要是瞒着他,他该多……” “你喜欢沈决吗?” 被沈尊神来一笔的提问突兀的打断,郑珩昭懵怔的看着眼前忽然打破沉默,抬眼望过来的沈尊。因为那人的直球来的太过突然,他一时竟有些反应无能。 “什么?喜欢谁?” 直直地望向郑珩昭,沈尊的眼底恍若铺开了浓黑的墨。他看着眼前一脸莫名的郑珩昭,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 “我问你,你喜欢沈决吗?” “我?对沈决?”莫名其妙的看了沈尊一眼,郑珩昭难以理解的抽了抽额角,有一瞬间,他甚至有一种自己面前坐了一个精神病人的荒诞错觉,“当然不,那怎么可能?不,应该说……你哪里不对,怎么会这么问?” “不喜欢,就不要再管他。”直直地站起身,沈尊看着面前表情茫然的郑珩昭,眼底的墨色更深,“沈家怎么对他,父亲怎么对他,我怎么对他,都与你无关。守好你身边的人,那是你要做的。沈决的事,别再介入了。” “介入?你把我刚才的话定义为介入?”不可思议地挑起眉,郑珩昭盯着眼前面无表情的沈尊,有些自嘲的轻笑了一声,“好,算我多管闲事,不该过问你和尹泽的事情。可沈决又算怎么回事?这些年他过的怎么样你看不见,可我心里清楚。我把他从英国拽回来管sg,又费劲巴力的把你招进公司,合着你俩真当我这是物色人才呢?就算你的眼睛里只能看到工作看到尹泽看到你们家顽固的破家规,你至少也该为别人想一……” “想什么?为别人想?像你一样就是为别人想么?”沉声打断郑珩昭的话,沈尊抬起眼,眼底的暗色恍若凝成了墨,浓厚得几乎要沁出来,“我是只看得到的我所珍视的东西,但那又怎样?至少,我绝不会为了利益欺骗他们,更不会利用他们去达成那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眼睁睁的看着郑珩昭瞬间僵硬了身体,沈尊闭了闭眼睛,用力平复着起伏的气息。有种说不出的情绪伴随着心底的起伏在胸口蔓延开来,泛着淡淡的苦涩,和莫名的揪痛感。那痛感伴随着苦涩的味感侵袭而来,一直蔓延至他的舌尖,让他再也无法开口。他抿着唇,看着面前神情晦暗,垂着眼沉默的郑珩昭,莫名的懊悔就像是一丝摘不去的头发丝,紧密又缠人的在他的胸口渐渐拴紧,渐渐透不过气。 他想要说些什么,嘴唇却干涩的抿成直线,像是再也无法分开。他看着面前的郑珩昭,看着他沉默的转过身去,一步一步的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也再没能发出一个音节。直到他看到郑珩昭撞到了门外的那个人的肩膀,却沉默的擦过那人的肩大步走远。而那个人看过来的眼神,陌生到让他心底一怔,几乎都要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梦。 “沈尊,你不明白。” 眼神深谙的站在他的面前,极少用全名唤他的沈决第一次锁着眉看过来。他看着他,神色有些无力,眉心皱起浓重的阴霾。 第一次见到沈决露出这样的神色,沈尊有些怔神,又有些无奈。眼角扫过沈决手里的东西,沈尊垂下眼,在心底揣测着这人究竟听去了多少。 那人的手里还紧握着一本蓝色的文件夹,他戴着工作时用的黑框平光镜,像平时那样,挺拔的站在他面前。唯一不同的是,往日在看向他时总是盛着无奈笑意的清润眼眸,此时却笑意全无,深谙冷凝。 “沈尊,你不明白。” 低低的重复了一遍,沈决抿起唇角,直直地投向沈尊的目光,几乎带了丝苛责的意味。 “他为沈家付出了什么,你永远也不会懂――” 102.『 幕起 』 尹泽看到郑珩昭走进化妆间的时候,其实是有些惊讶的。(..info棉、花‘糖’小‘说’) 毕竟郑大总裁的工作不是一般的忙像这样冷不丁的过来跟进试妆的进程,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 化妆间里的工作人员们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发现走进来的是郑珩昭,原本还在忙碌着的化妆师和助理们纷纷站起身迎上去,颇有些受宠若惊的走上前打招呼。 “郑总来了,快去倒杯咖啡来!” 季雅兰放下手中的发带,侧过头去吩咐一旁盯着郑珩昭发呆的小助理,小助理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红着一张脸就要往茶水间走。 “不用,大家继续忙吧,”伸手拦下急急往出走的小助理,郑珩昭微笑的看向季雅兰,“季姐客气了,这是在sg,哪有让你们招待我的道理。” 他转过身招了招手,身后的总裁特助就提着两个巨大的袋子走了进来。接过其中的一个袋子放在桌上,郑珩昭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亲自从袋子中取出两排码的整整齐齐的水果茶,并拿起一杯亲手递给了季雅兰。 “听封导说季姐最喜欢这个牌子的果茶,就让人送了些过来。”把手中温热的果茶递到惊讶的季雅兰手里,郑珩昭环顾了一下四周,示意助理把另一个袋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哦,我顺便带了一些蛋糕过来,大家工作辛苦,把这些茶点分一分,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嘤!好暖!简直体贴max!”刚刚被郑珩昭拦下的小助理还呆呆的站在门口,亲眼看着郑珩昭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对大家露出无差别的和煦笑容,不知不觉的就把心里的想法说出了口。 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就这样说了出来,小助理短暂的“啊”了一声,瞬间窘得满脸通红。可周围的助理们罕见的没有像往日那样嬉笑着围在她身旁调侃,反倒是因为她的话,大家都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化妆间内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瞬间热烈了起来。 “呜不行了好感动!谢谢郑总的福利,小蛋糕真是我的爱嘤嘤!” “啊啊郑总我不知道该说啥了……不怕你们笑,其实人家午餐并没有吃饱……” “郑总你简直太暖!tut好感动我要发个微博冷静下……” 在这里多数的化妆师和助理也不过只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们。更何况在这些审美挑剔的姑娘们中间,颜控始终占据了大多数。此刻被她们眼中颜值爆表的郑珩昭这样体贴对待,无疑是一件十分值得炫耀的事情。是以一开始还表现的很矜持的姑娘们纷纷被萌出了真性情,变得欢脱又逗比起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季雅兰看了眼手中的水果茶,又抬眼看向面前的郑珩昭。优美的轮廓,深邃的五官。年纪轻轻便能撑起偌大的公司,再加上这般滴水不漏的处世风格,这样的青年,仿佛天生就该站在顶端。 “阿喻几次和我提起郑总,都是止不住的赞誉。原先我还有些无法理解,可今天以后,我倒是能和他感同身受了。” 微笑着举了举手中的果茶,季雅兰由衷的感叹出声。看着郑珩昭对她的夸赞报以谦和的微笑,她眼中的欣赏之意愈发浓厚,“说起来,你和笙歌的有些气质还真是有些相似。我听说你们关系一向很好,你特意下来,是来找他的吗?” “那还用说?肯定被季姐猜了个准!”没有给郑珩昭回答的机会,嘴里咬着蛋糕的尹泽一个飞扑,从后面挂在了郑珩昭身上。他的头发被接成了及腰的长发,原本的发色被暗金色的发片覆盖,露出光洁的额头。两边的碎发合成一股,被编成了垂至腰间的穗辫,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晃,“你哪有那么好心还来看我们,要不是笙歌在这儿,怕是我饿死你也懒得管……” 他嘴里还咬着半块蛋糕,说话有些模糊,音量却一点也没往下降。远处的助理闻言都在噗噗的偷笑,季雅兰的眼底也染上笑意。被郑珩昭斜了一眼,尹泽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仍是笑嘻嘻的继续道,“可惜你来的不巧,笙歌去旁边试衣服了,你估计得等一会儿。我跟你说,那树灵的衣服可闪了!待会他回来你准保……” “行了,蛋糕也堵不住你的嘴。”把尹泽放在他肩上的手摘下去,郑珩昭整理了一下衣领,抬眼看向尹泽,“我先走了,待会还有个会。果茶要是凉了就别让他喝了,对胃不好。” “不是,你……”惊讶的看着郑珩昭转过身跟季雅兰告别,尹泽愣愣地张了张嘴,“你不等笙歌回来再走吗?最多十分钟他就能……” “要去开会,先走了。”不着痕迹的略过了尹泽的话,郑珩昭默然无视了尹泽脸上的惊讶。看了眼镜子前那个属于顾笙歌座位,郑珩昭别开眼,大步走出了化妆间。 “我不知道,你所谓的‘明白’是什么。” 沈尊皱着眉站在楼梯间里,深深的凝视着眼前的沈决。珩昭离开后,为了避开总裁办公室外的一众秘书,沈尊把沈决拉到了这个楼梯间里。从沈决之前的反应力,他隐约的感知到自己似乎忽略掉了某些事情。直觉告诉他,他必须要把那些事情问个清楚。毕竟,他从未见过沈决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更没想过原来在沈决的眼中,他似乎才是那个无知的人。 “珩昭在做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我以为你至少会阻止他,但是你没有。”深深的看了一眼沉默的沈决,沈尊无声地吸了口气,平复着心底复杂的情绪,“我不知道你纵容他的理由是什么,只是,如果你纵容那件事的理由只是因为你对笙歌抱有敌意……” “沈尊!”急促的打断沈尊的话,沈决的神色蓦然冷了下来。他看着面前这个被沈家上下从小宠到大的弟弟,陌生又熟悉的愤懑久违的在他的心底蔓延开来,几乎快让他喘不过气。 “很多事你不知道,这不能怪你。但是这并不代表所有事都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努力按捺着胸口翻腾的情绪,沈决攥紧拳,强迫自己不停的深呼吸,“总之,这些事情你不要再插手,我待会还有个会,今天的事就先……” “就先怎么样?不了了之吗?”沉声截过沈决的话,沈尊的眼底渐渐聚起疑虑,“既然你说我不明白,那就给我个明白。如果不是我想的那样,那珩昭究竟在做什么?他在做的事情,和沈家又有什么关系?” “我说了!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如果你……” “嗡――嗡――” 突兀的震动声带着回音蓦然回响在空旷的楼梯间,打破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空气。沈决皱起眉,从裤袋中掏出手机滑开接听,一边把手机举到耳边,一边转过身想要离开。 “喂,是我……” 手腕被蓦然抓住,沈决举着手机皱着眉侧头看过去,刚好撞进沈尊那双乌黑的眼瞳里。电话那边的rita还在急切的叙述着事情的经过,沈决却已经渐渐听不进去了―― “沈经理,现在我要怎么处理?郑总忽然说要取消会议,说完人就不见了……股东们十分钟之后就都要到了,可郑总他……” “什么?会议取消了?” 抓住了话中的重点,沈决皱起眉,忍不住暗骂自己大意。如果当时能在他离开办公室的拦住他谈一谈,他现在也不会灰心到连公司都不想管了。 “你现在紧急打电话给各位股东,把会议改到明天。对外就称珩昭身体不适,别说多余的。如果有人已经来了就由公司派车送回去,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态度一定要好。” 听到那边的rita急急的应了,沈决才抿着唇挂断了电话。 深深的看了沈尊一眼,沈决看了眼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腕,有些疲惫的扯起唇角。 “你不是,很想知道他做了些什么吗。” 垂下眼抽回自己的手,沈决看了眼神色坚持的沈尊,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跟我来吧。” “亲眼看到后,你可以自己判断。” 顾笙歌回到化妆间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正对着半杯果茶发呆的尹泽。 他靠坐在座椅上,为了避免压到刚刚接好的发片,助理走了过来,把他的头发撩到了椅背外。从顾笙歌的角度看过去,那头垂至腰间的金发几乎覆盖了整个椅背。如果不是尹泽的肩膀还算宽阔,乍一眼看过去,顾笙歌几乎要怀疑坐在那里的是一位法国女郎了。 “嘿,女神,”轻手轻脚的走过去,顾笙歌笑眯眯的拍了拍尹泽的肩膀,“唔,真想把这个背影让沈尊看看,”他难得有些促狭的调侃,眼角弯得像两枚新月,“想要看沈尊开发出更多的表情,大概也只能从你这里入手了。” “切,你少来!”被顾笙歌拍回了神,尹泽对着镜子挤着眉翻了个白眼。脑补了一下他话中的画面,又忍不住笑了出声,“他要是真看着我这样,第一个表情肯定是呆掉了!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接这么长的头发,没想到效果还不错,总比之前演和尚好……哎,我看看,你的衣服换好了?” 他坐的方位有些偏,顾笙歌又站在他身侧,所以从镜子中只能看到顾笙歌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之前他只在助理拿着衣服按在顾笙歌身上比对尺码时,粗略的扫过一眼。可只是那一眼,就让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如今,穿着那件衣服的顾笙歌就站在他身后,在莫名的期待中转过椅子,尹泽抬眼望向面前的人。 周围的助理们不知何时统统陷入了沉默,尹泽呆呆望着站在他眼前的顾笙歌,脑中蓦然一空,忽然就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同周围的所有人一样,他怔怔的望着眼前的顾笙歌,蓦然感觉到一阵无法言说的战栗。 眉眼翩跹,银衣胜雪。 恍若天边的铮铮银月,清冷,高傲,亦耀眼的令人喟叹望尘莫及。 非人非神,亦非仙妖所能媲及。 那是独属于树灵的力量。 那个盘踞在迷雾森林深处,将整个森林掌控与纤纤指间的强大生灵。 迷雾森林中至高无上的唯一王者――洛凌王。 他竟就这样,栩栩如生的跃然于纸面,真切的站至了众人的眼前。 活了。 那个洛凌,竟就这样活了―― 103.『 误判 』 “二泽?怎么了,为什么这个表情?” 拖着及地的轻纱走过去,顾笙歌一脸莫名的在尹泽的眼前挥了挥手。(..info棉、花‘糖’小‘说’)看到尹泽仍是呆呆傻傻的盯着他看,顾笙歌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够了,干嘛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要是被沈尊看到,还以为我蹂躏你了。” “树灵……你简直就是那个树灵!”后知后觉的从刚才那种震撼中挣脱出来,尹泽一个激灵扑了过去,不由分说的抓住了顾笙歌的手,“你知道刚才我感觉到了什么吗?!你一定想象不到在我眼前浮现的画面……笙歌,这个角色太适合你了!这,这简直就像……”他激动的满脸通红,语无伦次,这幅十足的戏痴模样倒是把顾笙歌吓了一跳。可尹泽显然已经注意不到周围的一切,他亮着眼睛,兴奋到快要手舞足蹈,“太棒了!真的太棒了!怎么会这样……一看到你,我马上就找到人马的那种感觉了!真应该让珩昭留下来看看你这副模样!我就说他提前走肯定会后悔的!我去,真是太神奇,太不可思议了……” “珩昭?珩昭刚才来过?”精准的捕捉到了那个挂在心上的名字,顾笙歌不自知的提高了音量。没注意到季雅兰看过来的目光,顾笙歌弯起眼角,不假思索看向尹泽问道,“他来做什么?有没有……让你传话给我?” “呃,他来,他是来送下午茶,顺便,顺便……”看着顾笙歌明显亮起来的眼睛,尹泽莫名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别开眼。目光瞥到旁边桌子上留给顾笙歌的那份茶点,他忽然福至心灵,一把抓过桌上的东西塞到了顾笙歌怀里,“那个,后来他急着开个什么会,放下东西就走了。这是他嘱咐我留给你的。这果茶摸着还算热,你趁着还温赶紧喝。哦对了,这蛋糕刚好是你喜欢的抹茶味,快去吃快去吃,折腾了一下午,你肯定也饿了。” 被尹泽半拉半推的按着坐下,顾笙歌感受着手心里果茶的温度,不由自主的扬起笑意。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是他最爱的抹茶慕斯。蛋糕盒上面的logo,是曾经筹办sg的发布会时,自己向他推荐过那家店。 sg举办创立发布会那天,郑珩昭在他推荐的那家店订购了许多甜点招待媒体和记者。(..info无弹窗广告)可惜那天他忙着准备和师兄们的同台演出,演出后又不得不和众多在场的记者们寒暄周旋。最后竟是连一口蛋糕都没来得及吃,就跟着霍老和简白洛奕一同离开了会场。 抹茶的清香在口中化开,伴随着甜软的奶油在舌尖构成美妙的回响。抿去了唇边的甜意,顾笙歌弯起眼睛,眼底荡起柔软的笑意。 难为他还记得。 明明总是那么忙,可还是愿意为了他,专程跑来送一趟。 “笙歌啊,一直都很喜欢吃甜点吗?”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好心情,原本站在他身后忙着编织那顶属于树灵的荆棘王冠的季雅兰忽然状似不经意的问起,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啊,我是比较喜欢甜食。”被突入而来的提问唤回了神,顾笙歌不着痕迹的坐直身体,侧过头微笑着回答了季雅兰。 “噢?我说呢,这就说得通了,”笑着抬眼看了看顾笙歌,季雅兰再度低下头去,她一边给助理示范着指间的编织法,一边语带笑意的继续道,“看着你吃蛋糕,我都觉得真幸福。若不是真心喜欢,是不可能露出那么幸福的表情的。你看看她们这些小丫头,吃的时候纠结都写在脸上了。要我说啊,对喜欢的东西就应该坦率一些,顾虑前顾虑后的,最后还不都是徒增烦恼。” 被季雅兰的一番话说的怔了神,顾笙歌抬起眼,莫名在意的望过去。那边被助理们围在中间的季雅兰似乎一早就知道他会看过来,竟是弯起眼睛,回了他一个笑过来。那厢围在她身边的助理们已经开始叽叽喳喳的反驳起季雅兰的话,这厢的顾笙歌,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接了。 “唉唉,季姐真是的!一点都不懂我们的心酸!” 坐在季雅兰的左边,蓄着一头长发的助理姑娘鼓了鼓脸颊,看向季雅兰的眼神着实有些哀怨。她一开口,周围的几个小助理也立即七嘴八舌的围了上来,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 “没错!季姐你不会胖,可我们会胖啊!郑总的蛋糕是真心很好次,可是吃下去也是真心会长肉嘤嘤……” “话说郑总真心好体贴啊,长得帅,个子又高,要是出道绝壁也能斩获一票迷妹!” “现在就已经能了好嘛!!暖男总裁也很有爱啊!!你们有没有看到他笑起来的样子?苏爆了啊啊!我当时真心差点就跪了……” “我去,不要忘了他现在才刚成年啊姐妹们!要是再过个几年长开了……救命!想象不到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配得起他……” 女人们的话匣子一旦打开,便有了再也收不住的趋势。一时间,原本还在讨论工作的助理群瞬间被各种欢乐的声音淹没。奇怪的是坐在她们中间的季雅兰竟也没有阻止助理姑娘们的聒噪,只是始终笑眯眯任由她们讨论,再时不时向顾笙歌那边看上一眼。 尹泽一边黑线的听着助理们嘻嘻哈哈的对郑珩昭yy的起劲,一边时不时的瞟一眼旁边的顾笙歌。好在他并没能在顾笙歌脸上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表情,这让他暂时松了口气。疑惑于季雅兰对助理纵容的态度,又有些在意之前郑珩昭莫名其妙的态度。作为房间里唯一一个知道所有内情的人,尹泽生无可恋的扶额叹气,一时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在助理聒噪的讨论声中默默的摸出手机,点开聊天列表中始终置顶的沈经纪,尹泽垂下头,飞快的打下一行字发了出去―― “救命!!知道的太多脑袋快要炸了肿么破?!qaq”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秒,未读消息的提示灯在这条消息到达时开始闪烁。站在郑珩昭的办公室里,沈尊低头看了一眼忽然亮起的屏幕,沉默的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所以,你想让我看什么?” 面无表情的盯着对面的沈决,沈尊遵循对方的示意在办公桌前坐下,无声的皱起眉。 “这本书里,藏着那把能打开抽屉的钥匙。”没有直接回答沈尊的话,沈决从背后的书柜中取出一本书,又从书中把夹着的钥匙拿出来递给沈尊,“这间办公室内间的衣柜左边,有一个三层的储物柜。打开最底层的那个抽屉,里面的东西,你可以自己判断。” “你直接拿给我,不是更好?”皱着眉接过钥匙,沈尊看向面前的沈决,眼底带着些疑惑。没想到面前的沈决却沉默地退后了一步,为他让出了通往内间的路。 “这样你才能明白,”默然垂下眼,沈决紧紧的攥紧拳。他唇角的弧度有些苦涩,漆黑的瞳仁里有沈尊看不懂的东西,“我亲手找到真相时的心情。” 沉默的看了沈决一眼,沈尊大步走进内间。 一眼就找到了衣柜旁边的储物柜,沈尊蹲下身,把钥匙插进底层抽屉的锁眼里。 “嗒”的一声,抽屉在沈尊面前弹开,油墨的味道从抽屉中厚厚的纸张中散发出来。 沈尊伸出手,把那几沓印着红色的指纹和印章的厚重纸张取了出来。翻开空白的封皮,“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书”几个大字,赫然撞进他的眼里。 在甲方――转让方一栏,郑珩昭的名字上已然按下了红色的手印,而紧紧的捏着这份合同的沈尊,自然明白那代表着什么。 这是一份早就成立了的合同。 目光停留在那个被鲜红色的指纹覆盖,代表着乙方――接收方的签名上,沈尊攥紧拳头,竭力遏制着全身的颤抖。 突如其来的晕眩几乎让他眼前一黑,沈尊无法控制的晃了晃身体。下意识的伸手撑住墙壁,他用力闭起眼睛。合同上那个“乙方”的签名却仍然在他眼前萦绕不去。那个名字的一笔一划,他从儿时便了然于心。甚至于那个人执笔的习惯,用笔的力度,乃至字尾的弧度,他都时时铭记于心,不曾有一刻忘怀。那种令人恐慌的熟悉感,几乎要刻进他的骨血,刺透他的心底。 可笑的是,当他翻开这沓厚重的纸张,眼睁睁的见证了每一个郑珩昭的签名都盖上了血色的指纹时,在他的耳边蓦然回响起的,竟是那时他看着郑珩昭的眼睛,冷冷戳上的那句话―― “像你一样,就是为别人想么?” 眼神涣散的颓坐在地毯上,沈尊无力的抱紧了头。 把自己埋在墙角的阴影里,他深深的遮住了眼睛。 104.番外四『 朋友 』 沈尊第一次见到郑珩昭,是在离沈家不远的一座机场。(.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远嫁英国的姑姑沈锡遥带着丈夫和儿子回国探亲,沈尊站在母亲的腿边,盯着那个跟在姑姑身后的同龄男孩,久久的回不了神。 彼时两人都还是孩子,夹在久未见面,急着寒暄的大人们中间,并没有什么说话的机会。但那时穿着小号的西装和衬衫,并且煞有介事的在胸前打了小领结的郑珩昭,还是给沈尊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是真人吗? 他那时想。 简直精致的像个娃娃。 然而这毕竟只是第一印象罢了。 等到沈尊真正看清郑珩昭的本质时,那已经是很久之后了。 沈家从未有过与沈尊同龄的孩子。所以当姑姑带着儿子和丈夫入住沈家老宅时,沈宅中唯二的儿童郑珩昭,就被沈父理所应当的安排在了沈尊的房间。 沈尊从未和别人共享过自己的房间,更没有和同龄人相处的经验。但发话的是父亲,他必须遵从。所以他只能抱着自己的被子把床腾出了一多半,沉默的把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男孩迎进了房间。 从那天起,他清静的童年被彻底打破,从此一去不复返。 沈尊从没想过,和另一个人分享房间,会换来这么多的聒噪。 “沈尊,你的床好硬!” “沈尊,你只穿深色的衣服吗?” “沈尊别不理我啊,我们不是朋友嘛!” “沈尊沈尊,我给你看个好玩儿的!” “沈尊你看我……哎!你别走啊!” 默默的抱着书走到外间,沈尊端正的坐到书桌前,低头翻开书好一会儿,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目光不自觉的略过内间的方向,又急急的收回目光。沈尊抚平面前的书页,在心底懊恼自己的局促无措。 从没有谁和他说过这样多的话,就连他的母亲,也从未与他说过那么多。那个人的问题总是天马行空般,多得数也数不尽。他有时也会很想回答,可是一看到那人脸上笑眯眯的模样,就莫名打消了这个念头。 朋友……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出神的盯着眼前的书页,他更加看不进去了。 “沈尊沈尊,你跑什么呀?”从不会让自己被冷落太久,被丢在卧室的郑珩昭很快就笑嘻嘻的跟了出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熟练的跳上沈尊对面的八仙桌,郑珩昭翘起腿,一屁股坐在了沈尊平日练字用的毛毡上。从旁边的笔架上取下一支毛笔拿到眼前,从小接受西式教育的海归小弟郑珩昭好奇的睁大了眼睛,“沈尊,这是什么?你怎么会有这种老头子才有的东西!” 被他吵得再也看不进书去,沈尊干脆合上了书,走回卧室眼不见为净。那时他只想着,若是如此便算是朋友的感觉,那有个朋友也太过吵闹了些。他自小喜静,又在家教严谨的沈宅长大。若朋友都像是郑珩昭一般,那他或许并不适合交朋友才对…… 那时他只是闷闷的想着,却并未将这些真正放在心上。直到那件事的发生,彻彻底底的改变了他的看法―― “啪――” 清脆的碎响在耳边炸开,描着青花的瓷片碎了一地,木色的地板趁着白色的瓷渣,几乎扎疼了沈尊的眼。 父亲最为喜爱的青花瓷瓶,就这样,被他一个转身带倒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惶惑的攥紧手指,沈尊呆呆的楞在原地。他想蹲下身去捡起那些破碎的瓷片,可脚背却疼痛的动弹不得。他亲眼看到过,他的父亲有多么重视这尊花瓶。每天清晨,当他背着竹剑,在院子里和老师练习剑道的时候,他的父亲,都会坐在这里,亲自擦拭着它。因为太过喜爱,父亲甚至特意把这尊青瓷花瓶摆放在了院门的玄关处。可就在今天,只因为他在进门时忘了及时的把剑从背上摘下,登上玄关,背着竹剑转身的那一瞬间,长长的剑尾带倒了瓷瓶。一时间,偌大的青花瓷瓶顷刻碎裂,扎扎实实的砸到了他的脚上。被眼前的一幕惊得久久回不了神,沈尊呆呆的站在原地。脚背上湿润的触感伴随着剧痛唤醒了他的神智,他怔怔的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右脚,一时竟不知该做些什么。 “沈尊,你今天回来的也太晚……沈尊?这是怎么了?” 远远的看到照例出来寻他吃早饭的郑珩昭,沈尊仍是没有动。眼看着那人急急的奔了过来看着他的脚背连连吸气,他仍是没能开口说上一个字。 “对!你别动,别动啊!小心踩到瓷片!”似乎把他的僵直理解为了明智之举,郑珩昭小心的绕开了地上了瓷片走过来,又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发愁的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脚背,“这可怎么办?一直在流血……不行,你等着,我去喊舅舅过……” “别去!你不许去!”被郑珩昭的话惊得慌了神,顾不上周围一地的碎瓷片,沈尊慌忙去拽郑珩昭的胳膊,“你不能……” “不能什么?” 低沉而冷硬的声音自他们的身后传来,沈尊蓦然睁大眼睛,嘴唇忽然颤抖的无法抑制。感受着身后的男人熟悉的气息,四周白色的碎瓷几乎要晃疼了他的眼。默默的握紧拳头,沈尊闭着眼深深的吸了口气。刚想要握紧拳转过身的时候,却被蹲在他身下的人拽住了手。 “舅舅,”他看到眼前的郑珩昭站起了身,一脸愧疚的向自己的父亲垂下了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跑的太急撞翻了瓷瓶,还差点被砸住了手。要不是沈尊在旁边帮我挡了,现在流血的就是我了。” 倏然睁大眼睛,沈尊惊愕的看着面前垂头丧气的郑珩昭。用力的攥了攥拳,他想要回过头去辩解。下一秒,衣摆被那人不着痕迹的拉住扯了扯,沈尊怔了怔,看着那人飞快的递过来一个眼神,终究没能移动半分。 “珩昭,我问你。” 身后的父亲忽然沉沉的开口,听得沈尊心下一紧,不由得攥紧了衣角,屏息偷眺向郑珩昭。谁知站在他父亲面前,那人却一派自然之态。除了神色间残存的愧疚之意,不见半分脸红紧张。 “你说你撞到了花瓶,沈尊帮你挡了。现在沈尊伤了脚,这合理。可你呢?你伤了哪?” “如果真如你所说,花瓶是你先撞倒的。帮你挡的沈尊都伤成了这样,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毫发无伤的?” 沈锡文此话一出,玄关间一阵静默。沈尊心下一沉,当即就想要转身挡在那人身前,全数坦白。然而还没等他直起身子,下一秒,他面前的郑珩昭忽然就扁了嘴,蕴出了两泡泪来。 自沈尊认识郑珩昭以来,从来都只见他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每日与他同屋相处的沈尊都尚且如此,更别说本就没见过郑珩昭几次的沈锡文了。是以郑珩昭此时这眼眶一红,杀伤力可谓是巨大的。且不说沈尊当即也莫名其妙的跟着红了眼眶,就连一向冷情的沈锡文也忍不住暗自反省,这样揣测一个小孩子莫不是有些过了。 “舅舅,您,您不讲道理,”眼眶通红的抬头看向沈锡文,郑珩昭一脸委屈的向沈锡文伸开了左手,“花瓶倒下来的时候,差一点砸住了我的手。是沈尊推开我帮我挡了,我才会只被划破了这么一道。舅舅要是不信,我可以再演给您看。可沈尊的脚还在流血,再不找医生来帮忙,恐怕他就血要流光了……” 直到很多年后,沈尊依然记得,那一年当郑珩昭露出手心的伤口时,父亲脸上一闪而过的愧疚。 而更让他记忆犹新的是,当各自包扎好的两人被医生送回房间,他心情复杂的问起郑珩昭手上的伤口时,那人几乎弯成月牙的墨眸,和令他几近吐血的答案。 “你傻啊!当然是骗他的啦!正好我手边有块碎瓷,他问我的时候我就顺便把手心划破了。眼泪是划手的时候挤出来的,这种事我怎么可能真的哭?像你老爹这种类型,如果不委屈一点,他根本不会信好嘛……” 那一天,尚且稚嫩的沈尊看着眼前一脸得意的幼年珩昭,一时间哑口无言。 那一年,沈尊还不知道,究竟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才能形容出那人的特点。 直到很多年后,他在尹泽的剧本中看到了“腹黑”这个词。几乎只是一瞬间,郑珩昭当年笑眯眯的那张脸就跃然于纸面,生动的恍若那年他狡黠的笑眼。 后来的事情,他本能的模糊了记忆。 只记得姑姑一家曾在那次小住之后带着珩昭回到了英国。却又在一年之后,带着为他请来的医生,再次回到了沈宅。 后来医生下了结论,开了很多药给他。沈决买了机票,和珩昭一起飞去了英国。 郑珩昭带着沈决离开的那一天,沈尊坐在自己安静的房间里,沉默的想起那个人掌心的那道浅疤。 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带着医生,从千里之外的英国赶回这里。七天,他架着那架棕红色小提琴,站在他的窗外,为他拉了七天的安神曲。 那天他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透过明亮的窗子顺着旋律望过去。红棕色的琴弓在阳光下泛起金色的光泽,郑珩昭站在他的窗外,压弦的指尖白皙修长,掌心靠下的地方,淡白色的浅疤隐约可现。 然后他合上窗帘,第一次主动闭起眼睛,在安宁的旋律中催促自己安然入睡。 很多年后,在珩昭与笙歌的婚礼上,沈尊拉着尹泽的手坐在台下,亲眼看着那个人神色温柔的执了琴,单膝跪地凝视着他的爱人,笑意缱绻的奏出那一曲爱之梦。他忽然就想起那一年,被黑暗淹没的自己拉开窗帘后看到的第一缕光亮,也是跳跃在这个人指尖,和煦而温暖的金色光晕。 眼底漾起浅淡的笑意,他在和暖的旋律中扬起嘴角。身旁的爱人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表情,睁大眼睛探过头来奇道, “沈尊?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他答道,眼角漾起柔色,他伸出手,和身边的人十指紧扣。“我只是在想……” 微笑着望向台上的人,他眼角微弯,眼底噙着浅淡的笑。 “朋友结婚,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105.番外五『 前世 ·下篇』 清明,细雨蒙蒙。(..info) 把车停在墓园外的固定车位,郑珩昭打开后备箱,取出一束鸢尾抱在怀里。他想了想,又从车里拿了一把伞出来。把伞和花束抱在怀里,他锁了车,转身走进墓园。 细密的雨丝打湿了他黑色的风衣,像是在雨水中晕开的墨。郑珩昭把花束和那把黑色的雨伞往怀里拢了拢,动作熟练,就像是在拥抱着什么人一样。 往日很是清净的墓园,今日难得的人来人往。像是终于被想起了那样,墓前的人纷纷抹着泪。雨水打湿了青色墓碑,墓人相隔,不知是谁哭得更多些。 沉默的加快了脚步,郑珩昭低着头走到了最熟悉的那一座前面。纯白色墓碑,墨黑色的文字。这是他为那人挑选的,最后一件礼物。 把手中的淡紫色的鸢尾轻轻的放到墓前,郑珩昭撑开伞,沉默地放置在墓碑上。纯白色的墓碑顶着黑色的伞,淡紫色的鸢尾在湿润的雨水中轻颤。 有细密的水珠滑过那个人的名字,郑珩昭伸出手,一笔一划的把雨水擦去。有晶莹的雨水从他的额发滚落,打在了他的唇边,泛着苦涩的咸意。郑珩昭蹲下身,以和墓碑同样的高度并肩坐着。他开口,声音很低,却带着浅淡的笑痕。 “我来了。今天换了鸢尾,喜欢吗?” 除了不停掉落的雨滴,只有空气能够回答他的问题。男人似乎也不甚在意,他侧过头,对着冰凉的墓碑微笑起来,“我猜今天一定会有人送百合给你。[.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可你知道的,我和他们都不一样。你要记得啊,只有我送了鸢尾来。其实黑白色都不适合你……它们都,太沉闷了。” 安静的垂下眼,郑珩昭盯着在指尖滚动的水珠出神。良久,他弯起眼角,语气柔软的看向身旁的墓碑。 “你啊,你是彩色的。” “彩色的顾笙歌。” 雨渐渐的大了。 豆大的雨点伴随着湿冷的风阵阵袭来,赶走了周围的很多人。郑珩昭垂着头坐在原地,脊背依旧挺得很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打湿了他全身的雨水,他伸出手,扶住墓碑上摇摇晃晃的伞柄。把伞高高的撑到墓碑的上方,他垂下眼,望向墓碑的眼神柔软而和煦。 “我不走,留下来给你撑伞。这样的天气把你自己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雨水打湿了男人的头发,墨色的黑发湿漉漉的贴上了他的脸颊。雨水的冲刷让他几乎快要看不清墓碑上的名字,他伸手抹了把脸,顺便把眼角滚烫的湿意不着痕迹的抹掉。 “笙歌,”他唤他。眼神温柔,语气缱绻。在裹着风声的瓢泼雨水中,他低哑的声音有些失真,“我昨天,我昨天做了一个梦。” 雨水的冲袭的愈发强烈的席卷而来,握紧手中的伞柄,暴雨中的男人不为所动的继续垂眼低喃。 “那是个很好的梦……在梦里,我还是郑珩昭,你也还是顾笙歌。只是一切的发展都之前完全不同。在那个梦里,一切都从大学重新开始。我看到十八岁的你去做了歌手,然后,我把你签在了我的公司。后来,你知道的,我还是爱上了你。然后……” 他微笑,有些满足的眯起眼睛。站在倾盆的雨水中,浑身湿透的男人垂下眼凝望着墓碑,轻轻扬起唇角。 “你应了我。” 雨水倾盆,疯狂的冲刷着早已空无一人的墓园。湿冷的骤风席卷着豆大的雨点击打在郑珩昭身上,他抹了把脸,缓缓地跪在了墓碑的前面。 “笙歌,你应了我。”把额头紧紧的贴在墓碑上,郑珩昭闭了眼,努力把唇角扬成微笑的弧度,“你既应了我,我去找你好不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这么久,你果然在生我的气……” 心口传来熟悉的抽痛,伴随着胃部歇斯底里的绞痛,使男人渐渐蜷缩了身体,“我去寺里求了人,那人说自杀会见不到你……我不知道你在哪……可你再等等,求你再等等我……” “我抽烟,我酗酒,我不去吃饭,也很少睡觉……我很努力,很努力的在消耗我自己……求你,求你等等我……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能……”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挟着翻天覆地的晕眩向他袭来,渐渐吞噬了他。手中的伞柄无力的从指间脱落,阖眼前的最后一秒,男人抚着墓碑上的名字,艰难的扬起了唇角。 空中蓦然一个惊雷,蜷缩在墓前的男人眼前一黑,再也没有生息。 与此同时,英国郊区的某所别墅中,睡梦中的郑珩昭蓦然惊醒。猛然翻身坐起,他汗湿脊背的捂住额头,紧握着拳剧烈的喘息。 被爱人不同寻常的动静惊醒,睡在另一边的顾笙歌揉着眼睛坐起身,有些担心的探身过去, “珩昭?你怎么……唔!” 被男人用尽全力的一把揽入怀中,顾笙歌吃痛的吸了口气。男人紧紧抱着他的双手似乎还在止不住的颤抖,那双紧紧箍住他有力的双臂,简直像是要把他融进骨血。 “珩昭,你……” 温热的湿意顺着他的脖颈蜿蜒而下,顾笙歌惊愕的睁大眼睛,一时竟有些难以置信。 “……珩昭,你哭了?” “为,为什么哭?是不是哪里痛啊?是胃吗?胃痛又发作了?穿衣服,现在我们就去医……” “笙歌……” 把鼻尖深深的埋在顾笙歌耳后的黑发里,郑珩昭闭起眼睛,带着眼角咸湿的泪水,深深的落下一吻。 “我爱你。” ――谢谢你,没有离开我太远。 ――谢谢你,愿意回到我身边。 ――谢谢你。 ――我爱你。 106.『 相像 』 郑珩昭把车停在一家茶馆前,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时间。(..info) 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五分钟,他低下头,率先走进了茶馆。汉服打扮的服务人员迎了上来,微笑着问了雅间的名字,带着他向里间走去。 坐在散发着茶香的榻榻米上,郑珩昭想到即将见面的那个人,神色渐渐有些复杂。接到那人电话时,他正要走进会议室。若不是那人突然回国的原因让他实在有些在意,他也不会这样匆忙的推掉了会议,风风火火的赶到这里来陪他喝茶。 绘着竹叶的纸门忽然被拉开,还未见身影,那人中气十足的声音便已清晰的传了进来。 “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孩子,概是不会有一次比我晚到的——” 布满皱纹的眼角弯起了淡淡的笑意,精神健硕的老人端正的坐至了郑珩昭对面,看了眼桌上热气袅袅,沁香入腑的茶盏,他赞叹地点了点头,不禁微笑着感叹了一句。 “能教出你这样的孩子,郑家的这一代也真是了不得。这茶我只提过一次,你便记得这样清楚。你这孩子,当真是长了一副滴水不露的玲珑心肠。” “茶道我并不是很通,所以只能照着点罢了,”似乎完全没听出韩鼎盛话中的赞赏之意,郑珩昭抬起眼,颇具深意的望向对面的人,“您这次突然回国,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如果您提前通知我,我可以……” “哈哈哈,你看吧,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摆摆手止住了郑珩昭的话,韩鼎盛笑的眼角堆起褶皱,“就是怕有人来接我,我才谁都没通知。我一个老头子,就是回国来散散心,搞那么大的排场做什么?今天叫你出来,也只不过是想见见你,和你拉拉家常罢了。我听说你的公司发展的不错,那孩子也开始拍电影了……我这次回来,一是想趁着我还走得动,在国内好好转一转,这第二嘛……” 看着韩鼎盛眼角的笑意渐渐黯了些,神色也变得有些犹豫。郑珩昭垂下眼,慢慢的把那句话补全。 “您终于,想要亲眼见一见他了么?” 叹息着垂下了头,韩鼎盛端起面前的茶盏,无声的抿了一口。郑珩昭抬起眼,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手指。他知道,对面的人,这是默认了。 “什么时间?我可以安排。..info” 低沉的,有些干哑。郑珩昭挺直脊背,努力地湿润着自己干涩的喉咙。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封闭的茶室,透着隐约的晦涩。像是混了那碧绿茶水中难以掩饰的清苦,涩然到他无法再开口说第二遍。 “不,不急。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苦笑着看了眼郑珩昭,韩鼎盛深深的叹了口气,又有些犹豫的缓缓开口,“我不确定我的出现对那孩子来说算不算一件好事,或许,或许当他知道一切……” “如果,”沉声接过老人的话,郑珩昭抬起眼,眼神笃定的望过去,“如果他知道这世上还有愿意接纳他的亲人存在,他一定比谁都要开心。如果您已经决定了,就不要再犹豫。我可以向您保证,不管您怎样解释当年的一切,他一定愿意去理解您。因为他是顾笙歌,所以他一定会相信。当时您一定会明白,您的出现,对他来说有多大的意义。” 怔怔的注视着眼前的青年,韩鼎盛有些出神的僵直了身体。来不及思考任何措辞,他不假思索开口问道, “即使……这样做的代价是他会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并且和你就此决裂?” 手指在桌下紧握成拳,郑珩昭垂下眼,有些苦涩的扯起唇角。 “是。” “即使,这次之后,他与我再无瓜葛。” “可我还是希望,作为他的外公,您能去见一见他,亲口告诉他——其实在这个世上,他并不是一个人。 “其实,还有人在一直爱着他。” “这样就够了。” 眸色深沉的凝视着眼前的青年,韩鼎盛没有动。 皱起的眉心缓慢的松弛下来,他动了动手指,似是有些无力般,缓缓的叹了口气。 他开口,浑厚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莫名的涩然,和某种不着痕迹的追忆。 “孩子,”他低叹,苍老的眼角无力的下垂,像是泛起了些许迷蒙的水光。 “知道么?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茶盏,韩鼎盛低垂了眼。他的眼神有些迷蒙,像是陷入了某段尘封的回忆。 “那一年,他也是像你这般。笔直的坐在我面前,陪我说话,给我敬茶。” 似乎是当时的记忆取悦了他,他微笑,眼角的皱纹渐渐舒展,竟是给这份笑意增添了几分苍茫的岁月感,“……他是个好孩子,不急不躁,谦谦有礼。也是这个茶馆,他陪我来过很多次。其实我知道,那孩子并不擅长这些。可是他和你一样,会学,会记,会留心别人说的每件事。别人说话的时候,他总是认真的看着人家的眼睛。他很尊重我,更尊重我的女儿。” 眼底倏然略过惊异,郑珩昭抬起眼,望向眼眶已然发红的韩鼎盛—— “……那时裴雅说喜欢他,我还想不通她怎么就选了他。虽然弹得一手好钢琴,也能在大学教教书,但说到底,也不过只是家室平平……我们这样的人家,结婚这种事,不过就是强强联合的套路。可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她选了,哭喊着非他不嫁了,再拦下去,我又怕她动了胎气……” 不动声色的挑起眼角,郑珩昭看了一眼对面仍旧沉浸在回忆中,红着眼眶的老人,又沉默的收回了目光。老人似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顿住了嘴边的话,伸出手端起了面前的茶。 茶已经凉透了,他却仰着头一饮而尽。他喝的有些急,放下茶盏后,止不住呛咳了两声。郑珩昭拿了纸巾盒站起身,走过去递给老人。韩鼎盛接了过去,用纸巾捂住嘴,冲郑珩昭摆了摆手。 “咳……不妨事,老了,慢慢变啰嗦了。总喜欢翻一些你们年轻人不爱听旧事出来,你别嫌我……” “不,您还没说完。”眼神沉静的接过韩鼎盛的话,郑珩昭直直的注视着老人泛红的双眼,再一次沉声开口, “您还没有告诉我,我和那个人,究竟像在哪里。” “还有……” 他抬眼,乌黑的眼眸恍若染了浓墨,在暖色的茶室中,深邃的像两颗浸在春水中的玄色墨玉。 “既然您如此欣赏笙歌的父亲……那又是为什么,在他的父母双双过世后,您选择把年仅七岁的他只身送去孤儿院呢?” 看着韩鼎盛蓦然僵硬的身体,郑珩昭挑起眼眉。 冥冥之中,莫名的预感毫无预兆的向他袭来。 仿佛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抓到了某些非常重要的东西。 重要到,会颠覆他身处的一切。 封喻到达sg楼下的时候,刚好收到了季雅兰的短信。 “赞助谈的怎么样了?试装很顺利,角色定位的非常棒。我有预感,这次我们一定能成。” 微笑着收起手机,封喻转过身看向跟在他身后的那辆车。堪堪停在了他旁边的车位,从车里下来的男人摸了摸鼻子,儒雅的对着封喻弯起唇角,“抱歉,入库这种事,我实在是不太擅长。” 有些忍俊不禁的回了个笑过去,封喻看了看面前笑容儒雅,气质温和的男人,总觉得男人周身的气质他仿佛在哪里见过,总让他感觉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跟在前台秘书的身后,和男人并肩走进电梯时,一向习惯刨根问底的封导仍在忍不住的兀自回想,究竟是在哪儿见过呢?总感觉就是最近经常见面的人…… “叮——” 电梯的提示音打断了封喻无尽的纠结。两人一前一后的跟在秘书身后,不紧不慢的往季雅兰所在的化妆间走去。直到秘书停下脚步,封喻还是没能想起来脑海中的那个人究竟是谁。无奈的把眼前的疑问抛之脑后,封喻侧过头,对男人笑了笑,朝着化妆间的门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不,还是封导在前,我跟着你就好。”微笑着婉拒了封喻的提议,男人侧身把封喻让在了前面,又笑眯眯的跟在了封喻身后。走在前面的封喻在欣赏之余,又一次无可救药的陷入了纠结的怪圈:又来了!怎么会感觉这么熟悉?!上一次带给他相同感觉的究竟是—— “阿喻?怎么忽然来了?不是去谈赞助了吗?” 他这边尚在兀自纠结,那边的季雅兰已经一眼看到了他。笑着向他们走过来,手里还握着眉笔的季雅兰弯起一双笑眼,推了推明显还在出神的大导演, “想什么呢?还不赶紧进来看看!笙歌他们都……哎,这位是?” 蓦然发现门外还站了个男人,季雅兰有些赫然。 “你好,”男人伸出手,清冽如水的眼眸漾起温和的笑意,“我是这一部迷雾森林的赞助商。” “我叫韩裴铭。” 107.『 理解 』 “这是hs的韩总,我们这一次的赞助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站在化妆间的中心,封喻微笑着侧了侧身,把韩裴铭让到了前面,“大家都过来,跟韩总打个招呼。” “原来是hs的韩总,真是久闻不如一见,”微笑着握住韩裴铭伸过来的手,季雅兰有些抱歉的笑了笑,“我是季雅兰,迷森系列的造型总监。刚才是我疏忽了,没看到您真是抱歉……” “哪里,小事而已,您不用在意。”分寸得当的松开了季雅兰的手,韩裴铭对涌过来向他问好人群点着头,一律报以得体的微笑。 “韩总您好,我是迷雾森林的服装企划……” “您好,我是这部电影的道具监督……” “笙歌,还愣着干嘛呢?”推了一把站在他身前的顾笙歌,尹泽奇怪的看了怔在原地的顾笙歌一眼,“该我们去问好了,那可是赞助商诶……” 对尹泽的催促丝毫没有反应,顾笙歌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韩裴铭。 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他穿了一套低调的休闲西装。眉眼清冽,笑容温和。他站人群的中央,似不经意的抬起眼,遥遥的向他露出微笑。乌发浓墨,眉眼柔和。望向他的眼角眉梢间,始终漾着一如既往的暖意。 被男人微笑着注视着,顾笙歌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韩裴铭了。 出道后他搬到了公司的宿舍,日程繁忙,本就没有什么时间去注意这些。再加上前世发生的种种让他下意识的刻意回避着韩家的一切,上一次他见到韩裴铭的时候,还是跟郑珩昭去英国之前。 一行人问候完毕,围在韩裴铭身边的人渐渐的散了。顾笙歌看到尹泽对那人笑着欠了欠身,得体的结束了问候便转身走了回来。有些犹豫的抿住了唇,顾笙歌望着韩裴铭的方向,一时有些踌躇。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和众人介绍他和韩裴铭的关系。如果这个时候冒然相认,恐怕以后免不了会被不知情的众人脑补他“耐人寻味”的背景。可若是装作陌生人,又有些愧对特意赶来赞助的韩裴铭…… “笙歌,怎么了?”疑惑又忐忑的看了看始终站在原地的顾笙歌,季雅兰走过去,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快速的低语了一句,“这可不行,赞助商的面子一定要给,听话,快跟我来。” 拉着身后的顾笙歌走到韩裴铭面前,季雅兰看了眼身边的顾笙歌,又对着韩裴铭扬起笑容,“韩总,这是我们第三部才加入的新角色,给您引荐一下。.info[]这孩子是个新人,出道没多久,还有点儿腼腆。您甭看他年纪小,才华可真是不一般。他是个人才,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要是日后有机会,还要麻烦您多关照关照。” 她这话说的恳切,拉着顾笙歌的动作又透着几分亲昵,活像把顾笙歌当做亲儿子护着。看着季雅兰这般姿态,韩裴铭的眉角不着痕迹的动了动。下一秒,他从善如流的露出微笑。 “哪里,季总监客气了,”眼底缓缓漾起笑意,韩裴铭看着眼前神色犹豫的顾笙歌,微笑着主动伸出了手。 “你好,这位小友,”看到顾笙歌惊讶的抬起了眼睛,又后知后觉的伸出了手。韩裴铭笑着握了上去,语气依旧很平静,“愿意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您好,我叫顾笙歌。”默默的看了韩裴铭一眼,顾笙歌抿起唇,终究没有再说些什么。 “笙歌?好名字。”笑眯眯的接过了话,韩裴铭收回手,唇边的微笑自始至终都毫无差别。眼角瞥到顾笙歌沉默的走回了之前的位置,他淡淡的抿了唇,不动声色的转开了眼。 纳罕地观察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封喻抱着手站在一旁,再一次感觉到了那种进门之前的违和感。来不及多想其中缘由,从走进来的第一时间便被顾笙歌身上的造型牢牢吸引的封喻终于忍过了众人与赞助商的例行寒暄,毫无顾虑的大步冲到了顾笙歌面前。 “效果太棒了!我就知道这个角色是你的!”与身后温文尔雅的韩裴铭截然不同,亮着眼睛冲到顾笙歌身边,封喻喜不自胜的动作简直像只捡到了香蕉的猴子,“太棒了!这就是我要的洛凌!到时候只要再做一些表情上的处理……哈哈哈,能成能成!这次一定能成!” “封导,您这可太偏心了,”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从刚才起就奇怪的陷入了沉默的顾笙歌,尹泽上前一步,笑眯眯的替顾笙歌接过了话,“我这只森林中战斗力最强的人马可在这儿干站了半天了,您瞧瞧,连您都只盯着树灵不放……这要是以后上映了,还有没有镜头来遛我这匹马了?” 他这话说的委屈又可怜,再配合脸上故作哀怨的小表情,一屋子的助理都被他逗得笑出了声。封喻跟着哈哈笑了几声,这才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尹泽。看到尹泽原本就线条俊朗的五官被身后的金发衬得更加立体,封喻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禁走上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你也是匹配得上树灵的好马!赶明让道具组先把模拟出来的马腿给你带上感觉一下,这样以后用电脑替换真马腿的时候,后期他们也能方便些,出来的效果也好。” “还有模具?那可太好了!我以为会全靠后期制作呢……”因为是第一次饰演人马,他本来还在担心找不到四条腿的感觉,此时听到封喻说会提供模具,尹泽几乎感激的想给道具组一个拥抱了,“对了,关于人马的一些细节,有些地方我还想跟您请教一下……” 看着封喻就这样把赞助商晾在身后,直接揽着尹泽去一边小声交流起来,季雅兰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心底埋怨封大导演的老毛病又犯了。用眼神示意着助理们继续进行手上的工作,她转过头,对韩裴铭有些抱歉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封导他就是这个样子,一谈到电影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把鬓角的碎发挽到耳后,季雅兰侧过身让出身后的休息区,礼貌的对韩裴铭做出邀请的手势“您先在那边休息一下吧,演员们的造型还需要做最后的调整……今天只是为sg的两名演员提供试妆,所以时间不会很长。最多二十分钟,最后定妆的版本就可以完成了。” “不用理会我,季总监去忙吧。”微笑着对季雅兰摇了摇手,韩裴铭看了眼远处的顾笙歌,又笑着看向季雅兰,“之前我对电影中的造型比较好奇,所以才想跟着封导来见识一下。虽然只是部分的演员,但我想看到的已经看到了。至于最后的那个版本,我更期待在电影中和观众一起见证。” 向一旁看过来的封喻点了点头,韩裴铭看向化妆间内的众多工作人员,稍稍抬高了音量。 “接下来还有工作,就不再打扰大家了。各位工作辛苦了,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及时的告诉hs。我向各位保证,公司一定会竭尽所能的为大家提供帮助。” 男人风度极佳的一番话,不出所料的换来了一阵欢呼和掌声。在众人的告别声中走出了化妆间,韩裴铭转过身,对跟在他身后的封喻摆了摆手,微笑着推辞了他的远送。 “来时的路我都记得,封导去忙吧。资金若是不够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在封喻欣赏的目光中转身离开,韩裴铭一路走至电梯前,才缓缓停下了脚步。 没去碰电梯的任何按键,韩裴铭微笑着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片刻之后,身后传来了有些焦急的脚步声。佯装惊讶的转过身,韩裴铭看着眼前急急追出来的顾笙歌,眼底漾起不着痕迹的笑痕。 “小笙?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还没结束吗?” 静静地看着眼前喘息有些急促的青年,韩裴铭渐渐收起了笑意。自然的揽过青年,用手顺了顺他的脊背,他开口,语气中的关切满的就快要溢出来。 “好些没?下次不许再这样跑了!最近的身体是不是又不太好了?怎么只是这样跑过来便喘的这样急……” “叔,叔叔……”安抚地拍了拍韩裴铭的手,顾笙歌直起身示意自己没事,“没关系,是我自己跑急了。您走的时候化妆师不让我动……我是怕您走了……” 眼神柔软的看着臂弯中渐渐平复下来的青年,韩裴铭放在顾笙歌肩膀上的手收紧了些,不由自主的放柔了语气,“下次就算是这样也不要追了,想见面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就好了。” “叔叔,我……”有些愧疚的看着韩裴铭,顾笙歌抿着唇的缓缓垂下眼角,“今天的事,我很抱歉……我知道您是专程来看我的,我全都知道。可我却……” “好了,傻孩子,这种事道什么歉,”轻轻的揉了揉顾笙歌的头发,韩裴铭止住了顾笙歌的话,眼角的笑意越发和暖,“你在想什么,叔叔都理解。有背景事件好事,这并不坏。但对于现在的你来说,用自己的力量去闯荡一番,才更让你开心吧。” “叔叔,谢谢您……” 耳边想起顾笙歌有些低哑的声音,韩裴铭笑了笑,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沉默地看着面前神色感动的青年,他终是把嘴边的话默默的咽了回去。原想告诉他,自己会是他永远的后盾。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曾经那个怯怯的抱着他的腿,依偎在他身后的男孩,已经成长为这般优秀的模样。那些一次次翻滚在他心底的话,从前他没来得及说给他听。 可如今看来,有些话,却是再也不必说了。 “小笙……”他低唤,望着眼前眉眼清明,有些懵懂地看过来的青年,韩裴铭沉默了许久,终是低缓的开了口。 “再过几日,就要到那一天了。” 看着顾笙歌蓦然怔住了身体,韩裴铭垂下眼,微笑的弧度带出些涩然的意味。 “去吧,去看看他,他一定很想你……” 抬手按下电梯的按键,在一层之隔的电梯响起之前,韩裴铭转过身,最后看了顾笙歌一眼—— “如果你愿意,可以打电话给我……叔叔陪你。” “叮”的一声,电梯的门冰冷的合起,不留一丝缝隙。 电梯前已经没有韩裴铭的身影。 徒留站在原地的顾笙歌,沉默的僵直了身体。 108.『 开机 』 “开机仪式到此结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我宣布,迷雾森林三,正式开机!――” 随着清脆的打板声响起,刚刚结束了祭神仪式的剧组纷纷鼓起掌,摩拳擦掌的准备开始第一天的工作。有工作人员走上前来,在众人的掌声中撤掉了香案。站在人群的中间,头戴黑色鸭舌帽的封喻拍了拍手以示肃静,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感谢各位记者朋友的远道而来,现在大家可以跟着我们的场助去休息一下,吃些东西了。因为今天一天都要在外景拍摄,清场还是要的。我们马上就要开始拍摄了,还请大家多多理解,多多包涵。” 看着众多记者们纷纷很给面子的扛着沉重的机器跟着场助离开了现场,金发及腰的尹泽拽了拽顾笙歌的袖子,惊叹的附在他耳边奇道, “这些记者居然也有这么听话的时候,也就只有封导能让他们乖成这样了吧?……” 被尹泽呼出的热气吹的耳后发痒,顾笙歌侧开了身,不自在的摸了摸耳朵,“我想也是,唔,刚才我还看到上次发布会追问珩昭的那几个人了,”低着头把剧本翻到今天要拍的那一幕,顾笙歌看了看上面的几处布景,又侧过头去问尹泽,“我们的戏排在第三幕,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拍得到?” “嗨,这可说不准……”撩了一下身后沉重的发片,尹泽冲顾笙歌皱了皱鼻子,“你不知道,有时就算你早就备好了妆,也有可能一天都等不来你要拍那一条。我们什么时候上场,全都取决于在我们前面拍的那几位,你瞧瞧,就冲连刚才作仪式的时候都没看着那位爷赶来,今天的戏啊,咱们可有的等了……” 对于尹泽口中的那位爷,顾笙歌其实有些印象。在这一部迷雾森林中饰演主角陆铭的祁俊彦,前世就是娱乐圈中出了名的高架子。因为是影帝祁衡的亲弟弟,又经常在同一部电影的续集中接档哥哥祁衡的后续角色。有祁衡金玉在前,祁俊彦的星路也算是顺风顺水,星途坦荡。虽然比不得兄长的精妙绝伦的演技,也少不了被别人拿来和兄长比较,但有祁衡的面子在前面挡着,圈内人少不了要对他宽待几分。 可偏偏这位小少爷还是个脾气难测的主儿,爱黑脸耍大牌在他身上根本是常事儿,那种谁都不放进眼里的派头,任谁看来,都是百般的纨绔无礼。可奈何祁家父母早亡,这位少爷可以说是祁衡一手带大的,是以祁衡真真是宠他宠得紧,甚至都到了毫无原则的地步。 顾笙歌之所以会对这人有些印象,还要追溯到前世的那场公司年会。[..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到来改变了剧情的发展,前世的祁俊彦,并没能撞上像迷雾森林三这样好的影视机缘。倒是他的哥哥祁衡,在一连出演了两部迷雾森林之后,就因为身体的病痛而宣布息影。那时的封喻为此大为惋惜,因为祁衡的缺席,宁缺毋滥的封喻公开向媒体宣布了不会再筹拍第三部的决定。 而祁俊彦的崛起,其实是因为代替病痛的兄长出演了一部又一部祁衡代表作的续集作品,才渐渐名声大噪起来。 当时那些作品的导演们为了用各自的代表作打造出不朽的常青系列,不得不放弃息影的祁衡,退一步选择了在当时和祁衡的五官轮廓极为相似的祁俊彦作为替补,出演电影的续集。而被选择的祁俊彦显然也并没有让他们失望。有祁衡之前庞大的粉丝群加持,再加上脉成兄长的演技,几乎是顺理成章的,祁俊彦渐渐在娱乐圈站住了脚跟。 然而类似于“戏路狭窄”、“演技雷同”、“完全是替身”这样的舆论,自始至终都围绕在祁俊彦身边,渐渐成为了他身上抹不去的阴影。大概是为了拓宽戏路,寻求更多的资源。在当时的商业巨头韩氏――也就是韩裴铭的hs斥巨资邀请祁俊彦以特别嘉宾的身份亮相公司年会时,祁俊彦的团队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把这些恶心的杯子拿远点,我才不碰别人用过的东西。” 西装笔挺的插着裤袋站在宴会厅中的钩花地毯上,眉宇间稚气未脱的男人皱着眉推开侍者递过去的托盘,言辞生冷而强硬。 看着侍者满面尴尬的退后了几步,祁俊彦厌恶的看了一眼托盘上装着红酒的水晶杯,冲身后的助理打了个响指。 “为什么我的杯子还没有拿上来?只是让他们去车里取一趟而已,那群白痴想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那时,负责招待重要宾客的顾笙歌端着香槟站在远处,侧过头向男人的方向遥遥而望。 执拗,生硬,分寸全无,无礼得有些孩子气的叛逆少年。 这是当时顾笙歌对祁俊彦的唯一印象。 “笙歌,还有尹泽,你们先把外套披上,坐在那儿喝点热水,”被泰薇的声音拽出了回忆,顾笙歌抬眼望过去,就看到刚刚和统筹核对完日程的泰薇带着身后的沈尊,拿着外套走到了他们身边,“统筹说祁俊彦的飞机晚点了,这里又是郊区,赶过来还要好一阵。这林子里可不比室内,你们先把外套披上……沈尊,刚才跟着你的助理呢?把他叫过来,让他带上保温杯……” 配合的套上泰薇递过来的外套,顾笙歌缩了缩手指,这才感觉到指尖的凉意。因为外景的拍摄要求,他们目前所处的是郊区的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秋日的凉风习习略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身处在幽静而植被茂密的林间,自然会感觉有些湿冷。 听说迷雾森林的前两部曾经去国外取景,选取了一处真正的热带雨林进行拍摄。但由于雨林中的蛇虫较多,拍摄条件过于艰苦,剧组和演员无法长时间的进行拍摄。是以在这一部开拍之前,封喻特意考察了国内所有能够与那片雨林媲美的地点,最终选中了处于y市郊外的这一片相似度极高的森林。 他们将暂时在这片森林里拍摄前期的少量镜头,并在后期加以特效加工,使这些前期镜头看上去和之前的两部毫无差别。 而等到这些前期镜头拍摄完毕后,他们就不得不带领整个剧组飞往国外的那片真正的迷雾之林了。毕竟单单依靠后期的效果,始终不如真实的布景来的自然逼真。但像这样穿插着进行拍摄,至少能够为他们减少一些呆在那片见鬼的雨林中的工作时间。作为已经连着拍摄了两部迷森的工作团队,众人表示,这一次封喻导愿意做这样的安排,他们已经感到非常庆幸了。 “冷吗?要不要贴个暖贴在衣服里?”把冒着热气的水杯递给缩在椅子里的尹泽,沈尊拿起顾笙歌的杯子,一边倒水,一边抬眼向他看过来。 “不用,我觉得还好,”笑着接过沈尊递过来的杯子捧在手里,顾笙歌把杯子拿远了些,担心袅袅的热气蒸花了脸上的妆。眼角扫到沈尊的身后的椅子上那个巨大的背包,顾笙歌弯起眼角,有些揶揄的笑道, “到底还是沈经纪最会疼人――光看这个包我就知道,坐在这里的某匹马啊,简直是让别人操碎了心……” “烦不烦!顾笙歌你缩你烦不烦!”把沈尊垫在他脑后的u形枕红着脸丢过去,坐在一旁的尹泽抬眼偷瞧了沈尊一眼,又在那人看过来的时候慌忙别开。想笑又不敢笑似的低了头,他涨红了一张脸,有些不服气的看向偷笑的顾笙歌,“郑老三不在,你就会拿我开涮!要是今天他在这儿,我看你还有什么心思揶揄我!” 他这话说得耿直,说之前也未曾多想。可偏偏就是这么一句话,直说的原本都挂着笑的两人皆是一怔。 一向直来直去的尹泽没能发现,他话音还未落,顾笙歌和沈尊唇边的笑便已不见了踪影。等到他这句话说完,面前一坐一站的两人竟是一个垂了眼,一个变了脸。空气莫名其妙的滞涩了一瞬,直到下一秒,泰薇的声音插了进来,及时的打散了三人间奇怪的氛围―― “笙歌,祁俊彦到了。你和他的对手戏最多,赶紧整一整衣服,和我过去打个招呼。” 下意识的随着泰薇的话站起身,顾笙歌脱掉刚刚捂热的外套,暗自在心底无奈自己的反应。他知道,尹泽只不过是无心的说了这么一句。可恰恰是这句话,却让他不可抑制的想到了在昨晚临睡前的电话里,那个让他觉得有些奇怪的郑珩昭―― “你是说――你不去参加明天的开机仪式了?” 抱着电话侧躺在床上,顾笙歌听着电话那边的呼吸声,无意识的垂下眉眼。 “嗯,抱歉……”那边的郑珩昭似乎有些内疚,道歉的声音带着微微的低哑,“明天早上突然有个会要开,不能陪你一起了……” “我会嘱咐v姐多带几个助理照顾你,听说那边比较冷,你多带几件衣服去。剧组里的人如果不太熟,就尽量和尹泽待在一起。y市那边的宾馆我找人看了,有一家还不错,已经推荐给封导了。哦对了,药膳师那边……” 电话那边的男人还在事无巨细的嘱咐着,低沉的声音,带着温和的暖意,潺潺的滑过耳畔,一路淌过他的心底。 轻轻的握住耳边的手机,顾笙歌不自知的弯起眼睛。听筒中男人的声音静静的滑过耳膜,有些微痒,隔着遥远的电路,伸手也摸不出的距离。 “珩昭……”他低叹,有些满足,也有些微小到足以忽略的不甘。从前每时都会见面的人,只有在今天,从早到晚都没能见上一面。他买了蛋糕来,却没能亲手接过来。本想着明天至少可以一起飞y市,如今看来,又再一次落了空。 “……你,想不想见我呢?” 恍然回过神,顾笙歌睁大眼睛,后知后觉的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一头把自己埋在枕头里,脸烫的几乎要灼热了床单。羞窘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顾笙歌拾起情急之中一把丢开的手机,屏起呼吸等待着那边的回应。 可电话那边的人却忽然没了声音。 没有往日里几乎会灼伤他耳畔的低沉笑意,没有平日里那人促狭又得意的声音。 良久,电话那边的人才缓缓开了口。音调低沉,带着些莫名的艰涩。 “笙歌,早点睡。” 这是顾笙歌挂断电话前,听到的最后一句。 109.『 圈粉 』 “抱歉啊封导,没赶上仪式实在是对不住……因为俊彦那边的戏昨天才杀青,我们也没料到飞机会晚点……” 跟在泰薇的身后走到祁俊彦附近时,顾笙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神色不愉的封喻面前,插着口袋一言不发的祁俊彦。[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挡在他身前的经纪人还在不停点头哈腰的对封喻道歉,看得出来,对于担任男一的祁俊彦没能及时的赶来参加刚才的开机仪式这件事,封喻的不悦十分的显而易见。 “行了,既然来了就赶紧准备。全组都在等着开机,快一点!” 丢下一句不冷不热的警告,封喻转过身,兀自黑着脸检查镜头去了。看着祁俊彦的经纪人急匆匆的带着祁俊彦和他身后的三四个助理一路小跑的上了季雅兰所在的保姆车,泰薇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对顾笙歌摊了摊手, “好吧,这并不是互相介绍的好时机……先回去吧,我们待会再说。” “笙歌,你过来,”正待跟着泰薇回去看剧本,顾笙歌就被远处的封喻叫住了脚,”陆铭的镜头完了就是你,把剧本拿来,我先给你讲讲戏。” 从小跑过来的助理手里接过剧本,顾笙歌顺从的走到封喻身边,翻到自己的部分递了过去。 看着手中的剧本上字迹清隽的笔记和用各种颜色标注出的表情记号,封喻原本阴沉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不错,是下了功夫的。”眼带欣赏的抬眼看了看顾笙歌,封喻点了点标注中的某一处,示意顾笙歌凑得近些,“这处不对,这是洛凌的第一次登场,除了冷漠之外,看到陆铭的时候,他其实是相当蔑视的,还有这一幕……” 俯着身站在封喻旁边,一袭银衣的青年低垂着宽大的广袖,认真的聆听着封喻的讲解,时不时的点头记下。(..info无弹窗广告)湿冷的秋风略过林间,扫落了些许泛黄的枯叶。那卷了边的枯叶摇摇晃晃的掉落在他纹路暗藏的宽大衣摆上,沉浸在对话中的两人却浑然不觉。 备好妆的祁俊彦从保姆车上下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 秋风萧瑟,落叶缤纷。银衣似雪,眉目清冽。 身后的助理似乎同样盯着眼前的画面看呆了,他呆呆的抱着手中的外套,不由自主的喃喃道, “顾笙歌……真的是顾笙歌!他比电视上还要好看……” “他就是那个……你们说的顾笙歌?”侧目瞥了助理一眼,祁俊彦挑起眉,莫名其妙的想起了来时在车上发生的事。 “我说,”环着手靠在椅背上,坐在后座的祁俊彦面色不善的盯着前面的司机,高高的挑起眉梢,“都说了封喻催得紧,这种时候,你居然还有心情给我放音乐?!” “抱、抱歉,我马上关掉!”手忙脚乱的按掉了音乐,握着方向盘的司机盯着前面堵成一列的车流,讪讪的抹掉了额上的汗。这辆车本就是公司派给祁俊彦的工作车,在这辆车上,身后这个喜怒不定的十八岁少年自然就等同于王一般的存在。没有了音乐的陪伴,汗流浃背的司机大哥一边暗恼自己最近养成的迷之依赖,一边暗自惦记着没有听完的后半首。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就在今天,平日里始终无条件站在祁俊彦那一边的经纪人突然发了话,听那话中的意思,竟是有几分向着他似的。 “俊彦,听一听也没什么不好。别的歌也就算了,但刚才那张专辑,你倒是应该好好了解一下。” 不可理喻的看向一脸神秘莫测的经纪人,祁俊彦奇怪的挑着眉开口问道,“不是吧,你也听过?这歌是在搞什么,精神洗脑么?” “你呀,真是该注意点圈里的消息,”无奈的叹了口气,经纪人有些无语的看了祁俊彦一眼,“顾笙歌的新专辑都火到霸占了微博热门一整周了,你居然还没听过……你看看他,就是他,” 翻了翻眼睛指了指前面的司机,心直口快的经纪人几乎是怜悯的看了祁俊彦一眼,“连他这种只会在食物上花钱的死抠都巴巴的跑去买了张专辑,成天见他在车里放,你这个马上要和那位演对手戏的,居然还不知道人家是谁!” “顾笙歌?那些歌就是他唱的?”努力回想着最近一直在车上听到的音乐,祁俊彦这才想起那几首歌确实是出自同一个人的嗓音,“啧,就算他唱的不错,他们歌坛的那些事我怎么知道?还有,听你这样说,他不是在歌坛混的很好吗?怎么会突然跑来拍电影?” “听说是封导亲自看中了他,因为之前的公益广告……”一反常态的小声的接过话,坐在祁俊彦身后的生活助理有些赫然的搓了搓手指,又低声补充道,“其实他演技很好的,从广告里就能看的出来……” “是啊是啊,当时我还看哭了……”小声的接过话,后排的化妆助理也红着脸跟着开口,”而且他真的超有风度,之前和姜皓那件事我就觉得他修养真好……” “我看根本就是姜皓自己作死,人家压根就没搭理他,”饶有兴致的加入讨论,一向成熟稳重的经纪人大大也渐渐坐不住了,“要我说,这个顾笙歌绝对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撇开霍启那边的关系不说,就单单那份心性和气质,再加上这写歌的才华……” 被一旁分析得头头是道口沫横飞的经纪人惊的说不出话来,祁俊彦不着痕迹的瞟了眼后面的助理们,莫名其妙的发现他们竟然前所未有的志同道合地加入了讨论,一个个都兴奋的眉飞色舞。 瞪大眼睛盯着刚才还有些沮丧的司机默默偷笑的背影,祁俊彦撇了撇嘴,在心底不服气的臆测着这个顾笙歌究竟会是何方神圣。 然而此时那个被他臆测了一路的对象就鲜活的站在他的不远处。他穿着件银色的曳地长袍,广袖翩翩,神思缈缈。被接至腰间的乌发如瀑,黑亮的发丝在湿冷的秋风中恍若沾上了一层薄雾,随风轻轻摇晃。似乎是为了听清封喻的话,他侧过脸凑过去,肩膀上顺滑的乌发随着他的动作自然的滑至他的肩后,露出了遮挡着的白皙修长的颈项。 “水递我。”从身后的助理手中接过水灌了两口,祁俊彦才将将压下喉间莫名的干燥。看着顾笙歌似乎结束了与封喻的交流,直起身向他看了过来。几乎是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祁俊彦有些局促的清了清嗓子,心下懊恼一定是身后的助理影响了他,以至于他竟然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感,甚至于一瞬间的手足无措。 “你好,你就是祁俊彦吧?”奇怪的感觉自己的名字由那人念出来很是顺耳,祁俊彦抬起眼,就看到刚刚还在不远处的顾笙歌此时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笑意温和的对他伸出了手,“我是顾笙歌,洛凌的扮演者。我看了剧本,我们之间的对手戏似乎是最多的。表演方面我只是外行,但我会尽力配合。今后的拍摄,还请你多多指教。” 伸出手回握住青年,掌心中握住的手骨节修长,指尖冰凉。 这人的手一定很好看……脑中无意识的闪过这样的定义,祁俊彦看着眼前的青年,不自觉的扬起嘴角,回了一个相同的微笑过去, “你好,我是祁俊彦。你的手很凉,还是把外套穿上吧。” 他这话一出,不仅说愣了自己,也说楞了身后始终亮着眼睛盯着顾笙歌的助理,就连一向稳重的顾笙歌,都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唔,谢谢,”下意识的收回手蹭了蹭,顾笙歌有些惊讶的看了眼表情奇怪的祁俊彦,“大概是握着剧本的时间长了些……嗯,总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看着祁俊彦有些僵硬的扬了唇角回话过来,顾笙歌掩饰着心底的惊讶,下意识的对他笑了笑,才抓着剧本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难不成是他的记忆出现了什么问题?……疑惑的回想着祁俊彦刚才的表现,顾笙歌第一次对自己前世的判断产生了莫名其妙的怀疑。 ――前世那个从头到尾臭着一张脸,骄矜又桀骜的站在宴会的大厅里的少爷,真的和刚才那位会礼貌地跟他打招呼,甚至会贴心的提醒他加衣服的祁俊彦是同一个人吗? 难道说他的到来,扭转的不仅仅是与他相关的剧情发展,甚至连始终与他毫不相关的祁俊彦的性格,都被颠覆的如此彻底? 被自己毫无根据的猜测吓的越发手脚冰凉,顾笙歌接过泰薇递过来的外套,紧紧的把自己缩在里面。 而剧组的另一边,确认了祁俊彦的衣服和妆容,召集好拍摄的所有部门,封喻接过场助递过来的麦克,深深的环视了一周镜头前后的所有人员。 “所有人准备――” “迷三第一场第一次――action!” 110.『 怒点 』 秋风瑟瑟,迷雾重峦。..info 尽管以陆铭为首的科考队成员们刻意选择了在大多数植物自然凋零的秋季进入这片诡异的森林,但几乎只是几百米的行进,就让这支队伍中一向以博学著称的许多人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天真。 在这片深不见底的森林中,似乎一切都散发着诡异的味道。数不清种类的植物密密麻麻的盘绕在他们的头顶,遮天蔽日的挡住了原本就极其微弱的阳光。明明是枯叶成堆的秋日,卷了边的枯叶几乎要在他们的脚下堆成了山。但让科考队心生不安的是,比起他们脚下碾作尘泥的枯叶,在这片森林中更为常见的,却是那些他们无人识得,在自然的威胁下依旧苍翠而生机勃勃的奇怪藤蔓。 “当心些,别去碰任何东西――”眼神防备的走在科考队的最前面,年近四十的科考队队长紧了紧身上的背包,小心的迈过脚下纵横的藤蔓,身上银色的防护衣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了摩擦的沙沙声,“陆彦的指南上提到过这些植物,但那本书上并没有说,它们居然会有这么多……” “不,我想它们是进化了,”紧紧的跟在队长的身后,队伍中唯一的女性探险者乔梦一边侧身避开一株色泽血红的植物,一边沉声开口,“上一次陆彦进来的时候,离现在少说也有二十年。这么长的时间,只要土壤充足,不缺水源,二十年,足够这些植物完成很多次变异了。” “二十年?你是说这些鬼东西二十年都在不停的长?!”愤愤的砍断拦腰的藤蔓,负责应付林间的凶猛野兽的狙击手扛着沉重的弹药箱,瞪大了眼睛惊喊出声。 “刘栋!小声点儿!”皱着眉看了眼走在队尾的狙击手,队长秦征忍不住出声警告,“这林间藏着什么东西,谁也说不准。要是惊出了什么东西,岂不是全员给你陪葬!从现在起,谁也不许大声喧哗!”看着刘栋在他的呵斥下默默的闭上了嘴。秦征沉着脸,看向刘栋身边那个队伍中年纪最小的青年。 “陆铭,你到前面来。”他开口,语气中有些不易察觉的冷意,“你父亲不是说只有你能找到入口么?缩在后面有个屁用!站到前面来,现在就开始找!” 在秦征冷冷的命令下一声不吭的走到队伍的最前面,背着比他上身还要长的登山包,脖子上挂着一串奇特项坠的陆铭抬眼看了秦征一眼。在众人半信半疑的目光中,他悄然握紧了胸前的指骨。 “父亲书中有写,想要进入迷雾之地,必先穿过森林间那层最为浓郁的迷雾――”不动声色的看了面色阴沉的秦征一眼,陆铭的语气未变,神色却隐隐有些嘲弄的意味,“可如今,从我们进入这林中开始,队长可曾见到半片“遮盖视野,不识人面”的浓郁之雾?” 没有理会秦征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陆铭向周围看了看,又似笑非笑的回过头,冲秦征挑了挑嘴角,“队长既然对家父所著的指南半信半疑,又何必借了父亲的话来难为我?现在这样的情况,您明明心里清楚――就凭着周围这稀薄的雾,莫说能遮住人马,就算是人,都照样看的一清二楚。[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侧眼朝黑着脸的秦征睨了一眼,陆铭的眼底浮起淡淡的嘲意,“要是今天换您做那人马族族长,您就真会蠢到把自己的部落埋伏在这种稀薄的雾后?” “陆铭!你这个!……” “cut!――” 熟悉的声音透过扩音喇叭传遍全场,饰演秦征的演员一愣,下一秒,他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熟练又自如的出了戏。微笑着拍了拍祁俊彦的肩膀,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眼前的年轻人的欣赏。 “你很好,很好!刚才我都要忘了这一幕马上拍完了,差点就要把你的台词接下去了――” “哪里,前辈过奖了。”对着眼前的男人疏离的弯了弯唇角,祁俊彦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外套,背过身套在身上。身后的男人似乎把注意力转向了一旁饰演乔梦的新晋影后曲嫣然,无趣的挑了挑嘴角,祁俊彦正准备迈步走向保姆车,就并不意外的听到了身后那两人刻意压低的讨论声―― “到底是祁衡的亲弟弟,可惜和哥哥比起来就有些……” “……资源好就是不一样,也是福气,圈里有几个人能像这样……” 面无表情的垂了眼,祁俊彦一言不发的大步走回自己的车前。僵着手指打开门的时候,他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动作。然而车门终究还是被狠狠的摔上,震得他耳边一阵嗡鸣。 “祁,祁哥……”身后的小助理被他阴沉的脸色吓得不敢开口,即使这脸色在助理们看来并不陌生,但每一次看到,还是忍不住暗自心惊。此时的保姆车里除了坐在前面休息的司机,就只剩他一个助理。坐在后面权衡再三,小助理咬了咬牙,仍是小心翼翼的伸出手递了保温杯过来―― “祁哥,要不要喝……啊!” 递过去的保温杯被祁俊彦狠狠的打翻,扎扎实实的砸在小助理的脚上,疼得他差点飙泪。吃痛的动了动痛到麻木的脚趾,小助理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顾不上检查袜子里的指甲有没有淤青,他低下头,躬起身去够夹在座椅间的杯子。 “够了!都给我滚出去!” 阴沉的声音里填满了显而易见的烦躁,祁俊彦抬起眼,一眼就看到了前视镜里大气都不敢喘的司机。握起拳用力捶向前面的座椅,他梗起脖颈暴躁的嘶吼出声―― “还要我再说几遍?!滚!都他妈给我滚!” 眼睁睁的看着助理和司机轻手轻脚的下了车,还顺便为他关好了车门。祁俊彦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只觉得心底的烦躁之意不但没有丝毫消解,反倒越发该死的强烈。 抬起手遮住眼睛,他努力平复着急促起伏的呼吸。越来越多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吵得他没有一刻安宁。眼前闪过一个个陌生或熟悉的身影,他们每个人都和蔼的看着他,对他笑,拍着他的肩膀夸奖着他的演技。然而一旦他转过身去,那些大同小异肆无忌惮的声音,就会在黑暗中张开爪牙,面露嘲笑的向他涌来,在顷刻间将他淹没,直到窒息。 “演技?还好吧,只能说不愧是祁衡的弟弟……可话说回来,要不是祁衡亲自教导,又怎么会有今天的他?” “真好啊,有那样的哥哥在上面护着…凭什么有人就那么好命,就算什么都不去努力,照样能轻轻松松得到别人得不到的东西!” “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是个替身而已,还真当自己怎么回事儿了!” “要不是他哥哥在,这电影哪里有他的份儿?” “要不是他哥哥在,这奖项怎么会颁给他?” “要不是他哥哥在……” “够了!我说他妈的够了!――” 握紧拳狠狠的砸向前排的座椅,祁俊彦喘息着咬紧牙关,痛苦地闭起眼睛。 “什么?你说他后面的戏罢拍了?” 惊讶的抬起眼,顾笙歌放下手中的剧本,看向眼前生无可恋的泰薇。 “嗯,大概是又闹了什么脾气,”受不了的翻了翻眼睛,泰薇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拍完上一条就躲进了车里,听说他的司机和助理都被赶下来了,”示意顾笙歌看向远处破口大骂的封喻,泰薇颇有些感慨的“啧啧”了两声,“这还只是开机第一天,这个“陆铭”就给了封导两次下马威。也难怪封导把那边的经纪人骂的抬不起头,要我看这都算不错了。这要是换个脾气爆一点儿的导演,甭说骂他了,直接动手都有可能。” “刚刚的那条我看了,他的状态不是挺好的吗?”疑惑的回想着刚才镜头前的祁俊彦,顾笙歌有些想不通此刻事情的发展,“二泽,你刚刚不是也看了,还说他演的好吗?” “对啊,我觉得他发挥挺好的。”接过沈尊递过来的暖贴,尹泽低下头撩开身上的衣服,一边接过顾笙歌的话,“要说这事儿也真是蹊跷,我记得之前的有一部电影,我还和他搭过一场戏来着。那会儿他虽然不冷不热的,可也没现在这么情绪化啊……我猜这人呐,没准儿都有个自己的怒点。本来就是不能触碰的地方,谁被碰到了都得急。要是再冷不丁的被人戳了个正着,那发火也就不奇怪了。” “怒点?”在尹泽说的一怔,顾笙歌垂了眼,莫名想到了那日在a大校园里,挡在他身前的郑珩昭。 相识两世,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郑珩昭真正意义上的怒火。想到那天那个人扯开了衣领,扑上去和韩政宇不顾一切的厮打。顾笙歌忽然就莫名其妙的对尹泽的话产生了一种认同感。 可祁俊彦的怒点,又会是什么呢? “瞧瞧,你还说是传闻歪曲了他!少爷脾气就是少爷脾气,比起原先的那一位,真不知要差到哪去了……” 似乎完全没有把坐在不远处的他们放在眼里,他们身后的树林里,清晰又隐晦的传来了一句毫无顾忌的抱怨。 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顾笙歌看了眼兀然止住话的尹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惊讶。 身后的对话仍在继续,不同于刚刚那道有些耳熟的女声,这次接过话的,却是一个声音低沉男人。 “唉,说起来明明是亲兄弟,怎么会差出了这么一截?祁家也是不幸,祁衡身体一垮,唯一的继承人,被生生宠成了个不知分寸的纨绔子弟……” 沉默的抬起眼,顾笙歌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刚刚还无限疑惑的事情,此刻却着实有些了然起来。 眼角瞥过远处的那辆保姆车,车门紧闭,孤零零的停在那里。周围众多的场务助理,似乎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接近。 封喻黑着脸坐在镜头后面商量着剪辑,似是有意把之后的戏尽量往前提。祁俊彦的经纪人一脸为难的站在后面,不住的低下身央求着什么。 想到刚刚握手时那人脱口而出的叮咛,叹着气站起身,顾笙歌把披在身上的外套穿好,站在原地想了想,又往怀里揣了个保温杯。 抱着杯子转过身,顾笙歌迈开脚,神色平静的向那辆保姆车走去。 并不是什么存了坏心的孩子,却总会因为表达不当而遭人非议。若是他不了解也就作罢,可既然已经听到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任他这样跟自己较劲。 毕竟,剧组的进度可是拖不起的。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那么多场对手戏呢。 在助理们震惊的眼神中走到车前,顾笙歌伸出手,轻轻的敲了敲冰冷的车窗。 “陆铭,”他扬声唤他,眼角浮起浅淡的笑意。 “把门打开怎么样?洛凌想找你对对戏――” 111.『 浑水 』 郑珩昭走进沈家大门的时候,穿着碎花长裙的妇人正执着长柄壶浇灌着院中的菜园。(..info) 秋日的阳光透过她有些单薄的肩膀,柔和的笼罩了她的侧脸。看到他走进来,她侧过头,面上浮起惊喜的笑意。 “珩昭?你回来了?”放下水壶几步迎上来,站定在他的身前细细瞧了一番,她弯起眼,笑起来的样子和沈决有九分相像。 “昨儿我还和你舅舅念叨,你可有日子没来了。今天公司不忙吗?小决呢?没和你一起回来?” “嗯……公司还有事,他走不开。”对眼前的妇人笑了笑,郑珩昭移开眼,看向远处的玄关。 “舅妈,舅舅在家吗?我找他有些事要谈。” “哦,在的,他今天很早就回来了,”摘下手套拉起郑珩昭的手,沈雅琴的笑容中染上些许的无奈,“他最近身体不太好,心里也不痛快。你见了他,说话要当心些……他要是发脾气,孩子,你可别往心里去。” “舅妈,您放心就是。”安抚的拍了拍沈雅琴的手,郑珩昭的眉宇间一派了然。似乎被他的神色定了心,沈雅琴欣慰的笑了笑,又莫名的叹了口气。 “走,舅妈带你去,他在后院的水塘边喂鱼,最近一坐就是一整天……也不知是怎么了,每天都心事重重的……” 沉默的跟在沈雅琴的身后,郑珩昭移开眼,没有接话。跟在妇人的身后转过几个弯,记忆中熟悉的景色不断地从两旁略过。有一瞬间,郑珩昭怀疑自己仍然漫步在童年的时光里。他还是那个爱闯祸的顽童,沈尊也还是那个心口不一的孩子。他们笑闹着跑过身边的红瓦砖,踩过冰凉的青石板。就在这所宅院里,那段嬉笑打闹,无忧无虑的岁月无限延续,一切都不曾改变。 可这样的幻觉,终究也只是一瞬间。当他看到了那个坐在水塘边的背影,郑珩昭愣了一会,忽然就别开了眼。 时间终究改变了一切。当年那个脊背笔直,意气风发的男人,终究还是被飞快流溯的时光日渐压弯了脊梁。 “珩昭,你先过去,我去给你们端茶来。”无声地叹了口气,沈雅琴转了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开了。郑珩昭顿了顿,一声不响的走了过去,无声的站定在男人身后。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来了,坐吧。”怠懒的坐在水塘边,沈锡文指了指旁边的位置,便不再说话。 “不用了,我说完就走。”挺着脊背站在男人面前,郑珩昭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自然的递了过去。 “收下吧,这是sg近期的盈利。有了这些,资金应该就能周转过来了。” 神色迟疑的看着郑珩昭手中的合同,沈锡文顿了顿,终究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纸张散发着熟悉的油墨香气,沈锡文握紧手中的合同,有些自嘲的扯了嘴角。 “第三次了。” “每一次向你伸手,都觉得自己像个乞丐。” 不想看见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沈锡文露出这样的神色,郑珩昭别开眼,语气中却没露出半分怜悯。 “是我带走了沈尊,这是我应该还你的。如今的商界虽然不比从前,但只要你想,东山再起并不难。” 看着男人笔锋迟缓的在文件上签了字,平静的对上男人看过来的眼睛,郑珩昭取出包里的印泥,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了手印。 “后悔吗?平白蹚了沈家这趟浑水——”哑着声抛出了心底的迟疑,沈锡文深深的看了眼面前的青年,眼角浮起深深疲惫。 “上周,沈尊向他喜欢的人告了白,他开始恋爱了。”答非所问的开口,郑珩昭抬起眼,眸色沉静的看向目露惊讶的沈锡文。 “前几天,sg出面澄清了洛奕和一个女人谣传多年的绯闻,洛奕来找我,说他很庆幸选择了离开启星。” “昨天吃饭的时候沈决还向我抱怨,说公司新请来的大厨手艺太好,他最近食欲很好,称了称还胖了两斤。” 安静的望着面前寂然无语,陷入沉思的沈锡文,郑珩昭扬了扬嘴角,眼底浮起浅淡的柔色。 “您大概不会相信。” “那些沈家给不了他们的东西,sg恰好都给得起。” “就凭这一点——这滩浑水,我蹚的一点都不后悔。” 目光扫过沈锡文手中颤抖的纸张,郑珩昭抬起眼,轻轻的笑了。 “需要背负的那些,是我自己甘愿。能换来我想看到的——” “这些钱,我花的值。” “尹泽,有没有看到笙歌去哪了?” 人来人往的片场,泰薇攥着手中厚厚的小方毯,惊讶的盯着顾笙歌空掉的座椅。 只不过是去车上拿个毯子的功夫,刚刚还坐在这里和尹泽交谈的顾笙歌就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唔,好像是去方便了吧?” 鉴于是在野外拍摄,为了方便,工作人员就在远处角落里用帐篷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卫生间,供演员们使用。 遥遥的望了眼远处的那顶帐篷,泰薇果断的否决了尹泽的推测,“不可能,我刚刚还看到曲嫣然的助理在外面守着……这可真是怪了,是不是被封导叫走了?” 从车里给尹泽取回来两大袋零食,沈尊走到泰薇身边的时候,正好听到了最后一句。疑惑的抬起头看了泰薇一眼,沈尊有些迟疑的问道,“难道不是你让笙歌去开解祁俊彦的?我以为……” “你说什么?!”愕然的打断沈尊的话,泰薇几乎要忍不住尖叫起来,“他去找祁俊彦了?就刚才?自己去的?” 遥遥的指了指那辆被人群密切关注的保姆车,沈尊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那辆车,笙歌刚才上去了——” “阿嚏!……” 坐在陌生的保姆车里,从上车后就被对面的祁俊彦诡异的目光锁定的顾笙歌镇定自若的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忍不住合起手打了个喷嚏。 对面的人一言不发的递了纸巾过来,顾笙歌身后接过,还不忘吸着鼻子道谢。 “唔,谢谢。大概是车里太暖和了……” 沉默的看着眼前裹着外套,鼻头发红的顾笙歌,祁俊彦忽然就产生了些许莫名其妙的内疚感。从纸巾盒里多抽了几张纸塞给对面的人,祁俊彦第一次察觉到,原来有些话是这样的难以启齿。 “……你,等的很冷吧?……不,一定很冷……” 感觉自己像自问自答似的只说出了些无意义的废话,莫名烦躁的别开眼睛,祁俊彦的拳头握了又松开。抱歉两个字来来回回的在唇齿间徘徊,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莫名的尴尬充斥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来。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的开了门,就这样让顾笙歌登上了车。祁俊彦咬了咬牙,第一次感觉自己简直像个白痴。 “唔,你的车里看起来很舒服,”在他胡思乱想的时间里,顾笙歌已经渐渐适应了车内的温度,并且把用过的纸巾规矩的扔到了车内的垃圾桶里,“对了!我带了东西给你。” 怀里被蓦然塞进一只巨大的保温杯,明明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却意外的触手温热。有些惊讶的朝顾笙歌看过去,祁俊彦握着手里的杯子,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面的人倒比他自然的多,看他一副怔了神的模样,竟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拿回保温杯拧开,往杯盖里倒出了一盖热气袅袅,香气扑鼻的奶白色液体。 “喏,你尝尝,这是用棒骨和好几种食材熬成的汤,”把手中的热汤递到他手里,青年弯起眼角,笑容温和中透着暖意,“我猜你一定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这是我公司药膳师的独家秘方,好喝又养生,喝了能预防感冒的。” 眼神复杂的看着手中冒着热气的浓汤,祁俊彦看了看对面眼含期待的顾笙歌,莫名的狠不下心开口拒绝。虽然在入圈之前,祁衡就一再告诫过他,不要随便入口别人递过来的东西,哪怕是剧组的同僚也不行。而这些年,在那些推不掉的应酬上,他也一向遵循大哥的叮嘱,从未和谁共用过什么器皿,更何况是直接贴唇的杯子。 可此刻对面的顾笙歌就这样满眼期待的望着他,竟让他第一次失去了拒绝的勇气。沉默的把杯子举到唇边,祁俊彦闭起眼睛,仰头喝了一大口。香滑的浓汤滑过喉咙,带着有些滚烫的灼热,一路冲散了他晦暗的心情。不由自主的放柔了视线,祁俊彦看着杯壁上自己的倒影,之前心口堵截的那处郁气,缓缓的不见了踪影。 惊讶的看着祁俊彦忽然仰起头把热汤一饮而尽,顾笙歌怔了怔,又轻轻的笑了。 “祁俊彦,你知道吗?” “你手上的杯子是新的。” 看着祁俊彦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顾笙歌笑起来,眼底浮起莫名的欣慰。 “但你愿意用,我真的很高兴。” 112.『 靠近 』 封喻从来没想过,指定顾笙歌来出演洛凌,还能带来令他瞠目结舌的意外收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看着眼前低着头站在他旁边,为自己刚才的罢演低声道歉的祁俊彦,封喻始料未及的张了张嘴,一时间真有点难以置信。 远远的站在祁俊彦的身后,眉眼清冽的青年抱着一只巨大的保温杯,遥遥的望向这边。清楚的看到顾笙歌向他摆出了一副请求他宽大处理的样子,封喻顿了顿,终是收回目光对眼前的祁俊彦板着脸挥了挥手,算是勉强掀过了这一页。 “刚才的那一条不错,就是有几句词衔接的急了些。下一条记得适当的把语速放慢点,这样做表情也容易。” 硬着声音一板一眼的交代完,封喻用眼角瞥了一眼身旁不时点头的青年。想到刚才顾笙歌拉着这人从保姆车上下来时周围助理们惊讶的吸气声,封喻感慨的摇了摇头,暗叹真真是一物降一物。 虽说在启用祁俊彦之前,封喻就曾对这一位的少爷脾气有所耳闻。但耳闻毕竟只是耳闻,真正亲眼看到,才了解那些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祁俊彦的哥哥祁衡,是封喻亲手带出来的影帝。两部迷森的合作,不仅让祁衡登上了演艺生涯的巅峰,也让迷雾森林这四个字绑定了他的人生。 祁衡因身体状况宣告息影后,封喻真真切切的苦恼了很久。长久以来,历经两部电影的洗礼,陆彦的名字就像和祁衡的脸绑在了一起,在观众的心里刻上了某种辨识的印记,从此不容分开。 就像是经典的影视作品翻拍后总会引来骂声一片一样,失去了祁衡的迷雾森林,就像是失去了某种不可磨灭的印记,失去了本源的生命力。而如何去尽可能的维护并修复那份印记,便成为了封喻眼下最为紧要的事情。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封喻选择了退而求其次,在众多前来试镜的演员中,选择了和祁衡七分相似,并且拥有血缘关系的祁俊彦。他原想,终究是兄弟。言谈举止,气质性情,又能相差到哪里去? 可惜仅仅是进组的第一天,祁俊彦就一举推翻了封喻之前所有的侥幸心理。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和无论何时都一脸温和的祁衡相比,简直差出了热带与北极。 开机仪式姗姗来迟,一言不合就甩手罢演。这样的祁俊彦,几乎让封喻第一次产生了悔不当初的感觉。若不是看在这张脸的份上,若不是看在他和祁衡实为一派的演技份上,封喻几乎要忍不住冲过去,狠狠的把解约合同甩到他脸上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可偏偏就在他濒临绝望的时候,出现了一个顾笙歌。他不仅顺利登上了祁俊彦紧锁的车,还成功的把他拉了下来,停止了之前的罢演。更为不可思议的是,不知道在车上顾笙歌说了些什么,从车上下来后,走到他面前的祁俊彦居然也会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下头,低声低气的给剧组道歉。 目光复杂的看着祁俊彦拿了剧本走向顾笙歌的背影,封喻已经分不清,此刻他是该惊喜还是该惊讶了。 可不论那两人是何种关系,唯有一点他可以预测。那就是只要有顾笙歌在这个剧组,祁俊彦今后的拍摄,应该会顺利得多。 而祁俊彦之后的表现,也确确实实的印证了他的猜测。 “啊!放开我……唔!唔唔……” 被恼怒的科考队队长排挤到队伍的最末尾,原本心不在焉的跟着队伍行进的陆铭在钻进一片浓雾后,蓦然被身后的手掌狠狠箍住了嘴―― 来不及猜测身后的人究竟是谁,在莫名熟悉的味道中,陆铭的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在铺天盖地的黑暗涌来之前,他下意识要伸手去握胸前的指骨,奈何包裹着他的雾气令他四肢发软,两只手臂就像是灌了铅。无力的垂下手指,陆铭再也无力挣扎。颈后传来重重的一击,来不及痛呼出声,陆铭蓦然昏了过去。 “cut!不错,陆铭的部分就到这里。” 听到封喻在镜头后面喊了卡,祁俊彦睁开眼睛,从湿润的泥土上翻身坐起,跑到监控旁边看回放。 似乎对镜头里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祁俊彦直起身,不着痕迹的找寻着那个银色的身影。身后的经纪人抖开外套从后面披在他身上,看到他这幅样子,忍不住惊讶又无奈的啧了啧唇。 “行了,别找了……下一场是他的戏,刚才去车里补妆了。”看到祁俊彦有些不自然的转开了头,经纪人摇了摇头,实在是想不通这两个人怎么就忽然凑到一块去了。 “我说,那会而你们在车里,到底聊了点儿什么?” 狐疑的盯着祁俊彦,经纪人脸上的表情八卦又疑惑。 “……你管我!赶紧去对你的日程去!“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睛,祁俊彦裹紧外套,大步走向季雅兰所在服装车。 如果要补妆,应该在那里才对…… 迈着步子走向远处的车子,想起经纪人刚刚的疑问,祁俊彦抿了抿唇,眼前忽然浮现出顾笙歌的脸。 “祁俊彦,你知道吗?你手上的杯子是新的。”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惊讶,坐在他对面的青年笑了起来,眼角弯起,弧度很是好看。 “但你愿意用,我真的很高兴。” 那时听到那人这样说,他第一次如此庆幸自己刚刚做出的决定。接了他的杯子,喝了他的汤。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对自己笑。初见时那种陌生的疏离感恍若在这一刻尽数消失殆尽,那时他看着对面的顾笙歌,满心满眼,都是莫名的喜悦与庆幸。 直到,那人的下一句话让他僵硬了身体。 “祁俊彦,你是一个好弟弟。” 深深的看了顾笙歌一眼,祁俊彦荒唐的感觉到,自己竟然有些难以言说的失望。 握紧拳垂下睛,他不愿去看那个人的眼。他多怕只要他再多看一眼,就会后知后觉的发现――眼前的这个人,分明长着和外面那些人一模一样的嘴脸。 讽刺的扯起嘴角,心底久违的失落感几乎要让他笑出声来。谁能想到上一刻还令他倍感温暖的存在,下一秒就兀然原形毕露,像车外的所有人一样,肆无忌惮的戳向他的创口。 “说起来我并没有见过祁影帝,但我还是觉得……” 对面的人还在徐徐的说着些什么,祁俊彦却已经不想再听了。扯着唇角抬起眼,他刚想要开口让他滚出去。下一秒,那人清亮的声音却蓦然划入耳畔,将他怔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我还是觉得,比起把一切都交托给你的祁影帝,毫无怨言的接受这一切,把别人的责任背负在自己身上,这样的你,我觉得很了不起。” “说真的,”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对面的顾笙歌笑着拿过他手中的杯盖,又给他添满了一碗汤。“如果换做是我,同样的情况,也许我绝对做不到像你那样。” 把手中的汤递回给他,顾笙歌渐渐敛起笑意,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所以啊,祁俊彦,你真的是个好弟弟。” 他重复了一遍,眸色认真,仿佛泛着盈盈的光。 “了不起的弟弟。” “俊彦?你怎么过来了?”放下手中的粉刷,季雅兰惊讶的看着站在车外出神似的祁俊彦,拉开车门对他招了招手,“你的部分拍完了?快进来,今天的风有点凉,可别把你们吹感冒了。” 蓦然从眼前的画面里挣脱出来,祁俊彦有些茫然的抬头看了看,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走到了服装车前了。 “季姐,俊彦过来了?也就是说,陆铭的部分拍完了?”开着门的车里传出顾笙歌的声音,祁俊彦动了动手指,心跳没由来的加速了些。 呼吸不自觉的开始急促,祁俊彦暗恼着自己莫名其妙的反应,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些。迈开步上了车,祁俊彦还没来得及关上车门,就被迎过来的顾笙歌弄得乱了呼吸。 “你,你干嘛……” “俊彦,陆铭的部分已经拍完了?”有些急切的询问着祁俊彦,顾笙歌一边整理着自己宽大的广袖,一边移动到靠着车门的祁俊彦身边。 “呃,嗯……”不自在的看着眼前眼线如墨,唇色红润的顾笙歌,祁俊彦别开眼,有些局促的向后蹭了一步,“因为刚刚那条一遍就过了,所以比较快……现在在拍科考队的部分,你不用急,赶得上的。” “科考队?笙歌,那就不用急了,”把顾笙歌脸转过来,季雅兰抓起手边的粉刷,在顾笙歌的鼻梁两边刷上浅浅的阴影,“人多的镜头最容易ng,等他们过了,咱们也准备好了……闭眼,睫毛要沾到粉了。” “这样啊……我还怕会赶不及,”听话的闭起眼睛任季雅兰涂抹,顾笙歌松了口气,这才想起调侃祁俊彦来,“说起来,早就听说你外号‘一条过’,可我还没亲眼见过。刚刚我还跟季姐说,要不是得补妆,我就去现场看你拍了,顺便取取经什么的。” 下意识的顺着顾笙歌话想象着画面,只要一想到顾笙歌站在镜头后面,目不转睛的盯着镜头里的他,莫名其妙的,祁俊彦忽然难以抑制的涨红了脸。 “你别来!我最烦别人盯着看!” 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祁俊彦慌张的把头转开,烫着脸看向窗外。 “讨厌别人看?什么鬼?演员就是让别人看的啊……” 那厢的顾笙歌还在闭着眼睛默默的吐槽,这一边的季雅兰,却是有些坐不住了。 清晰的瞥到了祁俊彦潮红的脸,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季雅兰沉默的收回目光。 如今这发展,她竟是有些看不懂了―― 113.『 璞玉 』 “各部门准备!迷三第三场第一次――action!” 浓郁的迷雾笼罩着密密麻麻的参天古树,苍翠的藤蔓盘绕着树干,泛着诡异的色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湿冷的风凛凛略过,摇下了几片枯叶。诺大的森林,除了树叶的摩擦声,一声未闻。 寂静的令人心惊。 科考队的成员们紧紧排成一行,屏息在有些湿润的泥土间试探着向前迈步,每一步都走的异常的小心翼翼。 “嗖――” “谁?!谁在那!――” 被刚刚那一瞬间内飞速略过耳边的声音骇得喊出了声,乔梦惊骇的扭过头看向声音的发源地。 林间的树叶蓦然强烈的摇晃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飞快的掠了过去。片刻后,在众人警觉而戒备的目光下,摇晃的树木缓缓停止了晃动。 林间再一次陷入了寂静,恍若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保持冷静!不要自己吓自己――”略带责备的看了一惊一乍的乔梦一眼,走在最前面的科考队队长握紧挎在胸前的□□,神色戒备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所有人,确认一下你们周围的队友。后面的人都往前靠!尽量跟的紧密些!” 被男人说得有些尴尬,乔梦努力定了定心神。抬起眼环视一下身边的队友,在心里默数过两遍人数后,她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不对,这不对!怎么会……少了一个人?! 不,这不可能!一定是她数错了…… 近乎颤抖的咬住嘴唇,乔梦死死盯着面前的队友,一个一个的在心底默数。当再一次数到走在队伍最后面的刘栋时,惊恐的颤抖着身体,她的脸刹那间失去了血色。 “不,不见了……” 语不成调的抖出几个字,她苍白着一张脸,颤抖的恍若冷风中干枯的残叶。 “队,队长!……陆铭他,陆铭不见了!!” 与此同时,森林的另一边,被森林中最为奇特的物种扛在背上一路疾奔,昏厥中的陆铭不会知道――待他再一次睁开眼睛后,会看到一个怎样奇妙的世界。 镜头从陆铭的脸部特写上渐渐拉高,投放到了整座森林的上空。 几个利落的急转拉近,镜头一路朝着森林深处那个雾气最为浓郁的地方映射而去。随着镜头一路窥探进入森林的深处,烟白色的迷雾也愈发浓烈。 直至到达了森林的最深处,一株迷雾森林中最为擎天的苍老古树以不容置疑的强大姿态出现在画面里,急速游走的镜头才缓缓停住,以仰视的姿态,无声的膜拜着眼前的奇观。[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真吵阿,那些恼人的虫子――”清冽的声音,幽冷的恍若冰冻了千年的寒瀑。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毫无痕迹的融入画面,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仿佛与身后的奇观融为一体,斜倚在枝干上的银衣男子拢了拢身前的衣襟,神色冰冷的从高达擎天的枝干上飞身而下。款款的落至覆着青苔的棕绿色树干前,他随手挥了挥衣袖,那些覆盖在树根上密密麻麻的青苔竟纷纷被连根拔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阜泽,”他启唇,一双清冷的银眸寒意透骨。“你过来。” 几乎是话音一落,始终沉默的驻守在树后的忠诚的守卫就瞬间出现在画面中,虔诚的跪倒在银衣的男子面前。 他披散着一头暗金色的长发,自然的垂至腰间。泛着银光的铠甲包裹着他有力的躯干,而他线条俊美的躯干下方,赫然连接着半具强壮而奇特的马身。 “大人,”身后有力的马腿呈跪立的姿势,他伏下身躯,虔诚而尊敬的对着上方的人拜倒在地,“吾愿亲赴氏族探察,将那些外来者驱逐出境,为大人效劳。” “哦?”神色无波的看向拜倒在自己面前的守卫,洛凌的眼底一片漠然,“你去吧。告诉阜大,我要他亲自来见我。” 冷着眉眼瞥了眼额上已见冷汗的阜泽,洛凌漠然移开眼,转身抚向粗壮的树干。 眉宇间浮起淡淡的嘲意,他扬起弧线优美的下颚,轻启薄唇,字字寒若透骨。 “我倒是要问问他,这林子,到底谁说了算――” “cut!――” 被封喻难掩激动的声音换回了心神,尹泽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自己竟真真的被激出了一身的冷汗。 “太好了!这条真的太好了!”远处坐在镜头前看回放的封喻尚在拍着大腿大笑着赞叹,在周围工作人员的夸奖中回了神,顾笙歌一把拉起还怔怔跪在地上的尹泽,颇有些紧张的拎起拖地的衣摆,凑到封喻的旁边去看回放。 有助理走过来帮他卸下身后的模具,尹泽配合的转过身,眼睛却忍不住望向镜头旁边的顾笙歌。说实话,在开拍之前,他并没有想到顾笙歌会演的这样好――或者说,他从没想过,一向把心思花在音乐上的顾笙歌,居然能把他带的入了戏。 半惊半喜的盯着远处的顾笙歌,尹泽回想着刚才那种自然而然就入了戏的奇妙感觉,忍不住在原地陶醉的笑了。 “二泽?想什么呢,过来看回放啊,”疑惑的看着远处愣在原地,神色有些奇怪的尹泽,顾笙歌抬起手挥了挥,示意尹泽到他身边来,“封导,待会再放一遍行不行?尹泽的部分他还没来得及确认。” “哈哈哈,好,没问题!”一天中最为重要的镜头拍摄的如此顺利,被郁气堵截了一天的封喻此刻终于有了笑脸。心情大好的拍了拍顾笙歌的肩膀,封喻抬眼看了看向他们走来的尹泽,面上浮起了然的笑意。 “不怪他回不了神,刚才你们的表现,连我都吓了一跳!”满面笑意的看向有些茫然的顾笙歌,和走到他们身边的尹泽,封喻把镜头倒回去,揽过两个青年的肩膀感叹道, “我现在才觉得,有句话霍启真是没说错!你们的公司可真是块福地,居然真让我捞出两块璞玉来!” “哈哈哈,导演,您这可真是过奖了!”笑嘻嘻的接过话,尹泽从背后挂在顾笙歌的肩膀上,对着封喻笑出一口白牙,“真要这么算,我们公司里能称得上璞玉的还真另有其人,他要是在这儿,怎么也轮不着我和笙歌呐!”笑意揶揄的碰了碰顾笙歌,尹泽把下巴咯在顾笙歌清瘦的肩膀上,抖着腿笑得见牙不见眼,“你说对不对呀?笙爷?” 几乎是瞬间就听出了尹泽口中的那个人是谁,顾笙歌侧过头瞪了身后的二货一眼,还是忍不住红了耳根。看他抿了唇没再接话,尹泽倒也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看两人心照不宣的结束了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始终观察着他们俩的互动,看得一头雾水的封喻倒先憋不住了。 “所以你们说的那个人是谁?听你们这个意思,难道你们公司,还有比你们更出色的年轻人?” 惊讶又迫切的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封喻一时有些难以想象,什么样的年轻人才能够超越他面前的这两个青年,还能让他们心服口服,极力举荐。 “导演,您曾经见过他的呀,”笑嘻嘻的从助理手中接过外套,尹泽瞥了眼耳根泛红的顾笙歌,唇角的笑意越发灿烂了。 “我们sg的总裁郑珩昭,才真真是那块璞玉呐――” “阿嚏!――” sg的总裁办公室内,低头看文件的郑总裁忽然打了个喷嚏,惊得他对面的沈决抬起了头。 “怎么?感冒了?”抽过纸巾递给桌对面的男人,沈决看了眼桌子右侧成堆的文件夹,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最近你启动的项目真的太多了……光是这个月送到我这里的,都快顶上半年的量了。” 有些担心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沈决把桌上的咖啡杯拿远,在郑珩昭惊诧的眼神中按下桌上的通讯器,向秘书要了两杯茶。 “胃不好就不要喝咖啡了,你晚上还要加班的,”不由分说的把咖啡放到了旁边的茶几上,沈决一边翻开旁边的文件,一边盯着郑珩昭开口,“……你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启动这么多项目?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瞒着你?哪有那种事,”把手中的纸巾扔到垃圾桶里,郑珩昭一脸无辜对沈决摊了摊手,刚刚用纸巾擦过的鼻尖有些泛红,“只是最近比较闲,所以想多做几个项目来玩玩儿,毕竟sg不能只靠洛奕和笙歌两个人,三线外的那些艺人们,也得给他们发展机会才……” “你明知道,我要问的不是这些。”有些无力的打断郑珩昭一板一眼的解释,沈决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神色无波的男人,蓦然就有些莫名的心酸。 “……珩昭,你可以不用瞒我。” 垂着眉眼低低的说出了口,沈决看着桌上厚重的文件,脑子里浮现的,却是这间办公室的内室里,那个时不时让他感到窒息的沉重的抽屉。 “我知道,为了沈尊,为了洛奕,甚至为了我……你,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做了……做了很多。” 莫名的失去抬眼看向郑珩昭的勇气,沈决垂下头,避开了那人脸上倏然显露出的震惊。 紧紧的握紧拳,沈决闭了闭眼,终究还是盯着眼前的文件,一字一顿的说出了口。 “沈家在外面欠下的债,一直以来,不都是你在还么?” 努力无视着郑珩昭愈发复杂的表情,沈决咬紧牙,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 “最初我以为,你和韩董事长签下的那份合同,是为了在不动用郑家资产的情况下,靠自己创立起sg。” “你回国,创立公司,又依照韩董的吩咐接近顾笙歌。我曾经以为,那不过是你的少年意气,你厌倦了郑家强大的背景,舍弃了所有有利的条件,我以为你这样做,是为了证明你自己,直到……” “够了,别说了……” 低哑的声音传至耳畔,带着些难以言说的疲惫。沈决顿了顿,却仍是狠着心无视了那人的阻拦,不管不顾的继续下去。 “直到,我看到了你藏在内室里的那些合同……” “沈决!” “那份合同上写的很清楚,韩家资助的那些钱,sg根本一分都没动过!所有的钱都被你转给了……” “沈决!!我叫你别再说了!” “你让我说完!”倏然抬起眼,沈决对面前难掩恼怒的郑珩昭吼出了声。 下一秒,他别过头红了眼眶。 “珩昭……”红着眼眶唤着眼前的人,他语调低哑,带着近乎颤抖的哭腔。 “收手吧,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眼角泛起浅淡的红色,沈决抿起唇角,竭力控制着自己眼角的湿意。 “不要为了沈家,把你的人生赔进去……” “你至少要想一想,如果要留住你心里的那个人,你究竟要怎么办――” 114.『 噩梦 』 “cut!好,今天就到这里――全体收工!” 伴随着夜幕中最后一个镜头的完成,封喻关了机器,甚为满意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了整个片场。[.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镜头前的顾笙歌接过泰薇递过来的外套,转过身向周围的工作人员一一告别。 “辛苦了,大家辛苦了――” 在工作人员们热情的道别中离开片场,呵着冰凉的手指跟在泰薇的身后,顾笙歌在夜幕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了自家的保姆车前。 “快,快上车暖和暖和!”招呼着后面拿着大包小包的助理们,泰薇把顾笙歌推上了车,又迅速的递了杯热水过去,“没想到这鬼地方晚上居然这么冷!外套还是薄了,明天让他们给你换厚的!晚上得给你吃点感冒药预防了,你瞧瞧,鼻子都冻红了……” “v姐,我没事,你别忙了,”接过助理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鼻子,顾笙歌低头灌了口热水,刚刚拍摄时还有些绞痛的胃部瞬间得到了缓解,“尹泽呢?他比我提前下戏的,怎么还没回来?” “沈尊刚才过来说了,他皮肤好像不太舒服,沈尊带他去找季姐卸妆了,”翻出车后面的毛毯盖在顾笙歌腿上,泰薇一边示意助理们上车,一边坐到了尹泽的位置上,“待会他们直接跟季姐的车走,我们不用等了。我看衣服咱也别换了,直接回酒店吧,抓紧时间回去泡个热水澡,不然感冒可就麻烦了。” 顺从的点了点头,顾笙歌看着泰薇关了车门火急火燎的要求司机大哥开车,一时忍不住有些想笑。虽说因为体质原因,他的免疫力一直有点低,但经过药膳师这一段时间的调养,已经比从前好了太多。曾经会因为淋一场雨就发高烧的身体,现在已经逐渐可以站在湿冷的森林中拍戏了。在他看来,这样的改变,已经极为可观了。 想到这一切的改变都是那个人带给他的,顾笙歌低下头,从外套的口袋里翻出手机,细细的查看起来。 未接来电――没有。 未读信息――没有。 微信留言――没有。 沉寂了一天的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栏却干干净净。除了微博推送了许多条粉丝艾特他的微博外,什么都没有。 车子在灯火斑斓的夜色中一路前行,顾笙歌用拇指划过冰冷的屏幕,抿着嘴角移开了眼睛。[..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直到车子到达了酒店门口,顾笙歌依然没能从自己无止境的猜测中挣脱出来。低着头跟在泰薇的身后穿过了旋转门,抬起眼的瞬间,站立在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央,弯着眼向他微笑的男人迈开了步伐,在他惊讶的目光中慢慢走近,对他身前的泰薇颇具风度的伸出了手。 “泰经纪,好久不见。” “韩总?您怎么在这儿?”看着眼前蓦然出现在y市的韩裴铭,泰薇不由得有些惊讶,可想到眼前的人和笙歌的关系,眼底略过了然的神色,泰薇转过眼,看向身后同样惊讶的顾笙歌。 “笙歌,”笑着望向呆在原地的顾笙歌,韩裴铭弯起眼角,温润的声线中隐约藏匿着某种柔和的情绪,“陪叔叔一起吃个饭吧?” 同样的夜晚,郑珩昭端坐在茶室内,垂眼盯着茶盏中打转的嫩叶默默出神。 茶桌的对面,时不时的传来老人的叹息。郑珩昭抬起眼,眉宇间有些疲态,却并无颓丧。 “您既然叫我到这来,看来是已经决定了。” 神色无波的望着眼前面露犹豫的老人,郑珩昭低声开口,语气笃定,桌下的手指却是默默的攥成了拳。 “孩子,”大概是今日的新茶涩了些,韩鼎盛一向中气十足的声音今日在他听来,竟是有些难以掩饰的嘶哑,“我知道这样的决定,也许会毁掉你们之间的友情。可如果……如果我不能亲自见他一面,不能亲口告诉他这一切,我实在是,愧对我的女儿……” 像是想起了什么难以忘怀的记忆,韩鼎盛握紧了皱纹满布的手指,红了眼眶。 “我的裴雅……她是那么好的孩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年我和她去登山,我踩空了脚摔下了山崖。那天我躺在山脚下的那家小诊所里,失血过多几近丧命……那样的小诊所,根本就没有血袋可以输给我……如果不是我的女儿用她自己的血救了我,我又怎么能看得到今天的笙歌?” “我只有她一个女儿,她也只生了笙歌一个。她倾注给孩子的爱,一点都不比我给她的少,可她走了之后,我却没能照顾好她唯一的孩子……” 垂下头抹去眼角的湿意,韩鼎盛闭起眼睛,无力又苦涩的摇了摇头。 “我冷落了那孩子那么久,也难怪他会觉得,他有个无情的外公。可总有一天,我必须要站在他面前,完完整整的告知他这荒谬的一切……在那之前,我必须要让他明白,我这个外公,在过去的十八年里究竟做了些什么……我必须要让他明白――” “当初那个无视了他的哭喊,狠心把他寄养在孤儿院的外公,究竟在想些什么――” 神色复杂的看着韩鼎盛湿了眼眶,郑珩昭无意识的皱起眉,总觉得在刚刚的那番话里,他似乎漏掉了某些重要的东西―― “嗡――” 桌上的手机突兀的震动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向韩鼎盛低声说了抱歉,郑珩昭站起身,按下接听向门外走去。 “rita,什么事?” 电话那边的声音失去了平素的冷静,几乎带着哭腔传至他的耳畔。怔怔的听着rita哭喊出的那个名字,郑珩昭几乎来不及反应,就面无血色的僵直了身体―― “……郑总!洛神,洛神他出车祸了!――” 突如而至的眩晕铺天盖地的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郑珩昭闭起眼,茫然而麻木的任由黑暗侵蚀了他的视线。 生平第一次把车开得那样快,像是下一秒就要飞起来。摔上车门跑进医院的那一刹,亲眼看到了躺在病床上浑身是血的洛奕毫无生气地闭着眼睛,被身穿白衣的护士紧急推进了电梯里。 有一瞬间,郑珩昭觉得自己是疯了。 束手无策的站在手术室的门外,生平第一次,他对现实中发生的一切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 生平第一次,他这样强烈的祈祷着,祈祷他现在所经历的这一切,不过都是一场梦而已。 梦醒了,那个浑身是血的洛奕还会安然无恙的站在他面前,他会像从前的每一天一样,散乱着头发把自己锁在练习室里,对着成堆的乐器纠结,狠狠地咬着铅笔。 梦醒了,那个初次相见的顾笙歌不再是他需要费尽心机接近讨好的商业目标。这一次,他会走过去,他会对他笑。他不会再欲擒故纵,不会再费尽心机的刻意讨好。 他会走到他身边,握紧他的手,心无城府的问问他―― ――你好,我可以爱上你吗。 他希望他们能像这样开始,他希望他们不再有结束。 他希望他从没有答应过那份合同,他希望这一切都能回到最初的原点―― 没有谁会受伤,没有谁会失望。 可他这些贪心的,虚无缥缈的希望,才真正是一个梦。 梦醒了,他手脚冰凉的坐在手术室的门口。门内是生死未卜的兄长,门外,是闻讯赶来的粉丝们哭红的眼眶。 ――半小时前,洛奕所乘坐的车辆与一辆迎面而来的4.5吨的货车突然相撞,车辆发生倾翻,洛奕的司机当场死亡。而坐在后座的洛奕,在事故发生时不幸被沉重的车体和碎玻璃碾压在车底,因失血过多而陷入休克,现正在a市第一医院抢救中。医生表示,洛奕的情况不容乐观,不排除会成为植物人的可能。 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几乎在洛奕被送进手术室的同一时间,一家有名的文娱新闻社就在网络上紧急发出了这则报道。在经历了被喷造谣,被网友指责新闻社为博眼球丧尽天良之后,一些恰好住在那家医院附近的粉丝们为了图个安心,自告奋勇的跑去旁边的医院亲自探查。 在那条新闻社同步发出的微博下,众多粉丝还在等着实地勘测的姑娘们回来打记者的脸。没想到几人这一去,却长久不见回音。坐不住的洛神花们开始一遍又一遍艾特这几个姑娘,直到其中的一个姑娘哽咽着再度上线,并流着泪附上了一张图。 “到了医院门口才看到图上的这些人,全部都是媒体和记者……听说阿洛现在在手术室,情况真的很严重……跟我一起来的女孩问了她的护士堂姐,堂姐说阿洛的手术室外面有人在守着,听描述像是sg的郑总……” 此博一出,洛奕的车祸才真正的坐实了。无数生活在a市的粉丝们顾不上家人们的劝阻,不管不顾的踏着夜色奔到了医院的楼下。为了避免病人们被打扰,医院的急救楼的门外已经拉上了明黄色警戒线,几名紧急赶来维持秩序的协警正奋力阻挡着人群的涌入,扯着嗓子和警戒线外的媒体们交涉。 束手无策的站在医院的楼下,越来越多的姑娘们蹲在地上哭出了声。她们捧在心尖上的那个人此刻就在手术台上躺着,与她们的距离不过是短短几层楼。可即使是火急火燎的赶来了这里,她们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这样无力的守着这栋楼,守着那个和死神搏命的男人。 “……车祸?!师兄他……”惊骇的听着电话里泰薇的声音,顾笙歌的指尖一阵冰凉,牙关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现在那边的情况好像很严重,听说医院那边,只有珩昭在守着,我试过联系沈决,但他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 顾不上餐桌对面眼露担心的韩裴铭,顾笙歌一把拽下胸前的餐巾,倏然站起身奔向餐厅的大门―― “v姐,帮我和封导请个假!我现在就回去――” 115.『 猜测 』 郑珩昭坐在手术室外的等待区,掌心微颤,指腹冰凉。[..info超多好看小说] 攥紧拳抵住额头,他望着手术室上方那盏始终亮着的红灯,片刻也不敢移开眼睛。 两个小时。从洛奕被推进去抢救,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不知是不是赶来维持秩序的协警很有效率,两个小时过去了,郑珩昭没有看到任何一家媒体被放上来。和他一同守在门外的,只有疏通了关系混进来的零星的粉丝,和几个恰巧在这家医院住院的伤号。 也许是看出了他此时的疲惫,姑娘们很懂事的没有上来和他搭话。她们坐在角落里,屏息等待着那盏灯的熄灭。郑珩昭甚至心情复杂的发现,在她们之中,甚至有独自拄着拐,或是单手绑着绷带的女孩。 始终安静的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左手绑着石膏的女孩似乎有些经不住走廊里的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站起身把走廊的窗户关严,郑珩昭脱下外套,走过去给女孩披上。女孩惊讶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哽咽的道了谢。郑珩昭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在原地顿了顿,终是把劝她回去休息的那句话默默的咽了回去。 “珩昭!!” 急切的脚步声忽然从远处传来,伴随着他心底最熟悉的声线,突兀的敲击着他的耳膜。猛地转过头向声源的方向看去,郑珩昭一动不动的看着向他疾奔过来青年。 此刻本应住在郊外的某家酒店里,翻读着剧本的顾笙歌,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气息急促,风尘仆仆。手臂上搭着一件外套的成熟男人一脸担心的跟在他身后,在他向自己跑过来的时候,郑珩昭似乎听到了后面的人在对他说―― “小笙,慢点跑……” 韩裴铭。 沉默的看清了男人的脸,郑珩昭来不及猜测什么,一身寒气的顾笙歌就已经大步跑到他面前,紧张而忧虑的扶住了他的肩膀。 “珩昭,师兄他――师兄他怎么样了?” 下意识的抚上肩膀上冰凉的手,郑珩昭没有发现,他自己的掌心也始终附着一层冰凉滑腻的冷汗,“进去两个小时了,现在还没出来……” 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顾笙歌红了眼圈,郑珩昭紧紧握住他的手,心底蓦然翻腾起一阵莫名的抽痛,“别怕,他会出来的。再等一等,再等一等就好……” “珩昭,”第一次没有以称呼“郑总”来称呼他,表情有些沉重的韩裴铭站在他们的身后,无声地叹了口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只管告诉我。(.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公关和善后方面,如果你的公司如果调不开人手,就来找我,我随时都愿意帮忙。” “……谢谢您的好意,韩叔叔。”勉强对韩裴铭抿起嘴角,郑珩昭看着眼前始终沉着的男人,莫名的有些烦躁。抬起手揉了揉眉心,他垂下眼,不再去掩饰眉宇间的疲色,“但我现在没时间去想这些,只要他能平安的从手术室里出来,其他事都不重要。” 眼前的韩裴铭怔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郑珩昭却已经无意再听了。一旁的顾笙歌忽然紧张的动了动,猛地攥了攥他的手,手术室周围的粉丝们也全都蓦然站起身来,一时间周围一片哗然。 “门开了,门开了!有人要出来了!” “可是灯没有灭啊!怎么办?怎么办!会不会是阿洛有什么……” “不会的,不会的!先听听医生怎么说……啊!有人出来了!” 穿着全套的无菌手术衣,带着口罩的年轻护士出现在手术室门口时,几乎瞬间就被众人团团包围了起来。 “医生,阿洛的情况怎么样?!” “手术顺利吗?阿洛什么时候能出来?” “医生,手术还要多久?阿洛他会不会……” “让开!都给我让开!――”急躁的呵斥开凑过来的姑娘们,年轻的护士一把扯掉口罩,抬高声音急切道,“家属呢?家属快点过来!――” “我就是家属――”焦急的穿过神情紧张的粉丝,郑珩昭走到护士面前,神色紧张的询问着情况,“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会不会……” “现在情况紧急,你先听我说――”急促的打断郑珩昭的话,年轻的护士皱起眉语速极快道,“病人的失血情况比我们预测的严重,里面的血袋不够了,血库在隔壁的那栋楼,我们已经通知人去取了,但听说入口那里堵了不少人,可能时间上会有延误。病人是a型血,你们中如果有a型的人,最好现在就跟我去隔壁抽一些应急。手术室里剩下的血袋最多再撑十分钟,血型不确定的就不要跟来了!现在马上确定人选,时间很紧所以尽量快点!” “抽我的!我是a型血――” 她话音一落,一道急切的男声就蓦然响起,抢在所有的粉丝之前,顾笙歌利落的挽起袖子,一脸急切的挤到护士身边。 “走!我现在就跟你去……” “小笙!不用你――”皱着眉拦住顾笙歌,韩裴铭的皱起的眉间写满了不允许,“你这样的体质,怎么撑得住?”转眼看向渐渐急躁的护士,韩裴铭放下臂间的外套,对她伸出手,“抽我的吧,我也是a型――” “还有我!护士姐姐,我应该也可以……” “也抽我的吧!我可以抽左手……” “我是o型,是不是也可以……” 被粉丝们争先恐后的架势惊了一瞬,从未经历过这种情况的护士干脆挥了挥手,把所有符合条件的人统统带进了献血室。看着顾笙歌不顾韩裴铭的阻拦,仍是坚持着跟了过去,郑珩昭站在原地,墨黑的眼眸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反射出深邃的光亮。 ――“抽我的!我是a型血……” ――“抽我的吧,我也是a型……” 恍若被无形的重物猛然撞击了太阳穴,郑珩昭倏然睁大了眼。 眼底闪过赫然的惊骇,脑中却蓦然一片空白。无数的片段毫无规律的聚合在一起,像一个个镜头似的在他的眼前杂乱的闪过―― “大概是天生的,我从小身体就不好……” “我妈特别受不了我生病,每次我莫名奇妙的生病,她就偷偷地伏在我床前掉眼泪……” “韩家在我七岁那年收养了我,在这之前,我被外公送去了孤儿院。” “我的外公,从来都不喜欢我。妈妈走的那一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他。那天他把我从病床前拉开,警告我别再去碰妈妈……” “我在孤儿院住了半年,是韩叔叔出现,不顾家人的阻拦把我领养回家……” 嘴唇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郑珩昭僵直了身体,缓缓地抱住了头。在脑中一片混沌的时候,在耳边响起的,却是在茶室对坐时,韩鼎盛苍老而无力的声音――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他很好,很尊重我,更尊重我的女儿……” “……那时裴雅说喜欢他,我还想不通她怎么就选了他。可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她选了,哭喊着非他不嫁了,再拦下去,我又怕她动了胎气……” “可我明白,他是个宽厚稳重的好男人。可惜,裴雅终究是辜负了――” “总有一天,我必须要站在笙歌的面前,完完整整的告知他这荒诞的一切……在那之前,我必须要让他明白,我这个外公,在过去的十八年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低下头把跳动的眼皮深深埋进冰凉的掌心,郑珩昭闭起眼睛,极力的说服着自己停下这荒谬的猜测。 只是恰巧拥有相同的血型,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可如果,如果笙歌已经故去的母亲…… ――“如果不是那一年,我的女儿用她自己的血救了我……” 猛地抬起眼,郑珩昭恍然的深邃了眼睛。有些犹豫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悉的号码拨出去的一刹那,电话那边的rita就迅速的接通了。 “郑总,我在听。” 听筒的那边,熟悉的女声已经恢复了冷静。而这一边的郑珩昭,冰冷而黏腻的冷汗却渐渐爬上了手心。 “rita,”他开口,一向沉稳的声音,竟忍不住有些颤抖,“去查查hs的董事长,韩鼎盛的血型。你记住,一定要精确。这件事你要保密,决不能有任何的疏漏――” 沈决从光怪陆离的睡梦中挣脱,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落地窗外的景色已经陷入了夜幕之中,一片灯火阑珊。 从冰凉的地板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沈决看了看自己空了一半的酒柜,有些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逼着珩昭摊了牌,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的多。想到那人当时惊愕又晦暗的脸色,沈决低下头,心口翻腾起说不出的苦涩。 与那人谈判到最后,也没能让他产生放弃的想法。挫败又难过的一口气跑回了家,喝光了半个酒的藏酒,也没能打消那口牢牢堵在他胸口的郁气。 “算了,我不管了……”喃喃自语着向上拢了拢凌乱的头发,沈决摸出被他扔到沙发缝里的手机柜,才发现居然没电了。插好充电器按了开机,沈决眼神放空的盯着屏幕上的开机画面。下一秒,不绝于耳的信息提示音响彻了整个房间,惊愕的看着手中震动得停不下来的手机,沈决滑开屏幕解了锁,一眼就看到了40+的未接来电。 “rita居然打了这么多,什么事?……”茫然的点开同样被塞满的信息收件箱,伴随着排成一列的未读信息被点开,他总觉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白色的背景,黑色的文字。即使短信中的人已经尽量婉转了措辞,沈决还是感觉到了耳边蓦然响起一阵可怕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前彻底的破碎。 猛然站起身,他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摇摇晃晃的摔门而去。电梯不在楼层,他毫不犹豫的急速跑向楼梯间,大步跃下楼梯的时候,忽然就想起了那天在sg的楼梯间里,沈尊急切的背影,和郑珩昭调侃他的话―― “沈决,谁要是也能让你像个疯子一样跑楼梯,他绝对就是你的真爱了――” 116.『 足够 』 “……你们回去吧,今晚我留下来陪他……” “……没事,我也睡不着……” 零零落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滑入耳畔,有些模糊,带着些沙哑的湿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洛奕艰难的动了动手指,想努力睁开眼睛看一眼说话的人。可眼前铺天盖地的黑暗像是要淹没了他,他无力挣扎,只能任凭身体一步步陷落进黑暗的深渊里。 “……好吧,我先把笙歌送回去。你也尽量睡一会儿,明天早上我就来换你……” 男人的声音很是耳熟,洛奕在黑暗中动了动身体,想开口问问他现在的情况。病房内的门开了又关,似乎是有人离开了。对眼前的黑暗感到一阵难言的恐慌,洛奕在黑暗中努力转动着自己的身体,却挫败的发现这只是徒劳。纹丝不动的四肢一阵发软,像是已经脱离了他的身体。不安的颤了颤眼睫,他迫切的想要睁开眼睛。 熟悉而温热的气息渐渐靠近,似乎是坐在了他的床边。被那双冰凉的手抚过缠着纱布的额头,不可思议的,上一秒还陷于恐慌不安中的他,竟然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阿洛……”他听到那人这样唤他。这样的称呼,这样的语气。久违又熟悉,就像是隔了几个世纪。 眼角涌出莫名的酸意,黑暗中的洛奕闭紧眼睛,眼前浮现出记忆中的光影。十几岁的沈决,坐在藤蔓萦绕的葡萄架下,身后是大片大片的郁金香。微风吹乱了他的额发,露出了额上淡色的疤。他抬手抚平诗集的书角,弯着一双笑眼笑意盈盈的看向他。 “阿洛,你来啦――” 那时,他总是这样唤他。 不是日后疏离的“洛神”,不是趋于礼貌的“洛奕”。 他明明是第一个,唤他为“阿洛”的人啊。 即使后来当他形影单只的站在舞台上,台下的许多人都像这样热切的呼喊他。 他也始终记得,那个象征着亲昵的叫法,究竟出自于谁的唇齿。 “醒来吧,你睡了很久,不会做恶梦吗……”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就连那人的呼吸声,他也烂熟于心。 明明沉没在深深的黑暗中,他却忽然很想扬起一个笑。(..info棉、花‘糖’小‘说’)想告诉他,那不是噩梦。 也想附在他耳边,一字一顿的对他说―― 知道吗,我做了个好梦。 巧的是,那个梦里,全部都是你。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就总喜欢装死吓我?”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忍俊不禁的事情,床前的人嗓音湿哑,语气却很柔和,“嗯,你大概早就不记得了……但我,我好像忘不掉了……也许是因为那段时间,对我来说……” 眼睫忍不住微微一颤,忍不住绷紧了身体。病床上的人不着痕迹的动了动手指,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真的是,最美好的部分。” 床上的人气息一滞,呼吸器里的雾气渐渐弥漫开来。没有发现男人的异样,坐在病床前,沈决握紧男人的手,眼角浮起黯然的水光。 “对不起,一直没能告诉你……”手心里,那人修长好看的手指因为细碎的伤口而缠满纱布,看起来有些臃肿。手指小心的穿过纱布中间的指缝,沈决低下头,把被热泪沾湿的脸颊埋在了那人冰冷的掌心里。 “去英国之前,没能再见你一面,我后悔了很久。” 闷闷的声音从掌心传来,带着滚烫的湿意,灼热了男人冰冷的手掌。 “明明是心里最在意的人,临走前,却没能和你好好说声再见……不敢想象你会露出什么表情,也不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英国写信给你……犹豫了很久,揉皱了很多张信纸,即使跑到很远的邮局特意买了邮票回来,却还是犹豫着寄不出去……” “你出道那天,我在网上看了转播。想留言支持你,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你的每一场演唱会我都买了票,可一次都没能到现场去……珩昭说我是粉丝,可我知道我不是――我不是为了你的专辑,也不是为了你的舞台。我买票,只是想要鼓起勇气去看看你,看看你在我离开之后,过得是否开心……” “可后来我只要看着你站在台上,就总有种说不出的难过。你越是优秀,越是出色,我就越是觉得,当时我真的太残忍了。只要我看着你,就好像有人在不停的对我说,看吧,他最需要陪伴的那段时间,一分一秒里都不曾有你……” 夹着仪器的指尖开始轻微的颤抖。坐在男人的另一边,泪湿满脸的沈决仍旧没有抬头。担心泪水会浸湿男人掌心的纱布,沈决抬起手,狠狠的抹了把红肿的眼眶。 “你一定很失望吧,那个时候……我总是很过分,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第一个出现的从来都不是我……” “这次,这次也是一样……”伸手抚过男人贴着纱布的脸颊,沈决哑着嗓子,视线被泪水遮盖的一片模糊,“全世界都知道你躺在手术室里,你抢救了五个小时,所有人都在身边守着你。你的粉丝都为你哭肿了眼睛,可我,却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赶到你身边的……” 把头深深的埋在男人无力的臂弯里,沈决闭起眼睛,红肿的眼角涌出潺潺的咸涩,沾湿了他的鬓发。 “我很过分吧?不要原谅我……只要你醒来,你可以随便责罚我,只要你醒来,只要你愿意醒过来……” 感受到指尖的冰凉在额头轻触,缓缓的睁大眼睛,沈决怔怔的抬起眼,看向那只缠满了纱布的男人的手。像是感受到了他的难以置信,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目光还有些涣散的男人有些艰难的对他弯起唇角。 缠着纱布的手掌抚过他被沾湿的鬓发,颤巍巍的拿开呼吸机,洛奕握紧手中颤抖的指尖,声音嘶哑的像粗糙的砂纸,带着血痕的眼角,却浮起苍白的笑意。 “没……没关系……” “足够了……第一眼,看到的是你……” 一动不动的,沈决怔怔的凝望着眼前的男人,在洛奕再一次对他弯起唇角的瞬间,潸然泪下。 男人沙哑的话音还未落下,他就已经忍不住,扑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耳边蓦然一阵轰鸣,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美的声音,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避开了洛奕胸前的伤口,沈决闭起眼睛,疯狂的淌过脸颊的泪水肆无忌惮的潺潺而落,洇湿洛奕的肩膀。 他说了什么―― 他刚刚,对他说什么―― ――对不起,最后一个赶到你身边。 ――没关系。第一眼,我看到的是你。 ――这就足够了。 “妈,你就别再问了……舅舅那边我也安抚过了,他还在出差,说会连夜赶回来,明早就到了。总之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医生说很幸运没伤到内脏,接下来只要安心养伤就行了……” 默默的拧开一瓶水递给郑珩昭,看着举着手机的郑珩昭接过水灌了一口,又继续向郑妈妈报着平安,顾笙歌别开眼,有些莫名的心疼。 韩裴铭离开的时候,顾笙歌执意留了下来。看着韩裴铭连连回头的背影,顾笙歌看向一旁电话不断的郑珩昭,眼底浮起深深的无奈。 男人的嘴唇几乎快要干裂,眼底青黑的眼圈在夜色的衬托下愈显憔悴。他握着电话,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亲眼看到男人这幅模样,他怎么可能放心的跟着韩裴铭连夜赶回剧组呢…… 郑珩昭的通话似乎还要进行一段时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建筑,顾笙歌向郑珩昭示意了一下,在男人惊诧的目光中,闪身进了对面24h营业的药房。 “您好,需要点什……诶?你是……顾笙歌?!” 没想到会被一眼认出来,完全忘记了自己需要伪装的顾笙歌抬起眼,有些抱歉的对一脸惊喜的店员笑了笑, “抱歉,我有些急,请给我包一些清火安神的茶好吗?哦,还有胃药,这个牌子的请帮我拿两盒……” “好的好的!没问题!”似乎还沉浸在亲眼见到明星的惊喜中,站在柜台后面的妹子手脚麻利的拿了两盒药出来,又抓起旁边的戥子,眼睛亮亮的瞥向顾笙歌,“那个,你的歌真的很好听!之前的那张专辑我们店里天天放,顾客们都很喜欢……” “是吗?谢谢你的支持,”看着眼前的姑娘亮亮的眼睛,顾笙歌弯起眼睛,笑意温和,“这么晚还麻烦你,真是抱歉……” “哪里!能见到你我好开心的!”在顾笙歌的笑容中莫名的红了脸,把包好的茶放进袋子,偷瞄着顾笙歌白皙的皮肤,她犹豫一番,仍是好奇地问道,“这些茶是准备自己喝吗?可气色看起来很不错……” “啊,是给朋友的,谢谢你的关心。”微笑着接过茶,顾笙歌付了帐,礼貌的道了别。 推门出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大步迎过来的郑珩昭。被男人牵着手钻进车里的顾笙歌不会知道,药店的落地窗前,认出他们的姑娘,眼底闪烁着激动的光。 117.『 覆辙 』 “突然跑去药房,是哪里不舒服吗?”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天已经蒙蒙亮了些。(.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坐在封闭的车厢内,手握方向盘的郑珩昭瞥了一眼顾笙歌手里的袋子,担心的皱起眉, “是不是在片场受了凉,又要发烧了?”从方向盘上挪开右手探了探顾笙歌的额头,郑珩昭拧了眉,脚下不由得加快了车速,“真的有点热,不行,我们从前面掉头,现在就回医……” “哪里热,是你的手太凉了,”惊讶的制止了郑珩昭的动作,顾笙歌面色无奈,又忍不住有些失笑,“我说,你也未免紧张过头了……我哪有那么弱。” “你突然跑去药房买药,我以为,你一直在忍着难受,不想跟我说……” 有些低沉的声音,微微沙哑,又像是带了些委屈似的,一字一顿的滑过耳畔。柔软的笑意绽开在眼角,带着熨帖的温度,顾笙歌看着眼前的郑珩昭,笑得和煦又灿然。 “傻不傻?袋子里的东西,我是买给你的。” “给我?”惊讶的转过脸看了顾笙歌一眼,郑珩昭回过头,有些反应无能的盯着正前方的路面,“送我药?你这是在暗示我,我有病?” 无语的瞪了男人一眼,顾笙歌直接把袋子在男人眼前打开。塑料袋发出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下一秒,一包包被牛皮纸包好的,散发着某种清香的不明物体,和两盒他常吃的胃药一齐映入了他的眼帘。 “好吧,我承认,胃药我确实很需要……不过这个,这个闻起来就很苦的纸包也是给我的?里面装了什么?” 抓起被男人探究的目光紧紧锁定的牛皮纸包,顾笙歌抬起手,在郑珩昭的面前晃了晃,被他这么一晃,原本就封闭的车内几乎瞬间就被几种草药的香气所弥漫。 “这一包是清火茶,那一包是安神的。你最近一定没怎么照过镜子,我看你眼下黑眼圈都能猜得到……还有啊,嘴唇都起皮了,回去把这个泡来喝,然后好好睡一觉。就算天塌下来了,也不能这么逼自己啊,你这样,我会……” 蓦然顿住了嘴边的话,顾笙歌眨了眨眼睛,有些脸热的把头转向窗外的方向。一不留神就差点把心里的话一股脑的脱口而出了,如果不是郑珩昭脸上惊讶又复杂的表情提醒了他,他几乎要把“心疼”两个字毫不犹豫的说给那人听了。 自然而然的在心底预料到了郑珩昭一贯的揶揄与调笑,默默的红了耳根,顾笙歌梗着脖子盯着窗外飞速略过的风景,硬是没回头。 可与以往不同的是,他预料中的发展却迟迟都没有发生。[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坐在他身边的郑珩昭,听到他说了那样的话,第一次,那个人没有弯着眼角凑过来,眼蕴促狭的用暧昧的低语吹红他的耳根。他原本以为,以那人一贯的表现,他一定会凑到他身边来,眼神狡黠,语带笑意的问他一句, “嗯?你会怎么样?” 可是他没有。 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笙歌,已经到了,上去吧。现在上去还能抓紧时间睡一会儿,我就先回去了。” 一下车就看到了酒店熟悉的大门,有些失神的关上车门,顾笙歌看着坐在车里对他微笑的郑珩昭,一时竟有些莫名的疏离。下意识的抓紧手中的窗框,顾笙歌顿了顿,仍是低低的问出了口。 “你,不上去吗?” “不了,”那人的微笑看起来毫无变化,弧度完美,眼神自然,像是印在了脸上一般,让他挑不出任何的不自然,“我还要赶回医院换沈决的班,时间有点儿赶。你拍了一天的戏还赶去医院熬到这么晚,太辛苦了,早点儿上去休息吧。” 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有些异常的神色,车里的男人拧开了钥匙,在寒意蔓延的凌晨中毫不犹豫的发动了车子,“笙歌,上去吧。有时间我会来探班……哦,对了,” 把他放在副驾驶上的袋子拿起来,郑珩昭透过冰凉的车窗,对他弯起唇角。 “谢谢你的药和茶,我会好好喝的。” 一阵发动机的轰鸣,车子在微亮的天光中迅速的离去。 顾笙歌手脚冰冷的站在原地,直到车子已经远到连灯光也看不见,都没能回过神来。 发动机轰鸣的声音明明早已消散在空气里,可顾笙歌想着,或许,那声音是跑进了他的脑袋里。 在他的脑中不断嗡鸣的,不是那台昂贵的发动机,而是郑珩昭离开之前,最后对他说的那一句。 “谢谢你的药和茶,我会好好喝的。” 失神的垂下眼睛,顾笙歌抬起手指,冰冰凉凉的触感,刚好冷却他此刻灼热的眼皮。 怪不得。 怪不得他总觉得,那样的说话方式,他似乎有些熟悉。 ——“蛋糕,我会好好吃完的。” ——“谢谢。” 眼前的画面很是耀眼。 那是英国的花园,别墅,厨房,郑珩昭的房间,和倚在门框上的郑珩昭。 那一天,他也对他说了“谢谢。” 然后,他亲手关上了——他们之间的那道门。 就像,今天一样。 用手臂遮挡住眼睛,顾笙歌蹲下身,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也没有改变什么。 即使他再怎么努力,即使他再怎么逃避。前世,今生。他不过仍然是现在的这个样子。 狼狈的,酸涩的。就像一只被蒙住了眼睛的牢羊,无措且无力地,等待着爱人的宣判。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只知道,就在这一秒,即将失去那个人的恐惧感几乎要将他淹没,将他至于万劫不复之地。 郑珩昭回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把车停到地下停车场,开门下车的时候,目光扫过副驾驶上那两包泛着清香的纸包,下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郑珩昭握紧拳,迅速的移开视线。 收到沈决的短信说洛奕已经醒了,郑珩昭想了想,在医院的前台那里订了几碗粥。前台的护士记下他的点单,很认真的询问他病人有什么忌口。郑珩昭愣了一下,他想了很久,还是只憋出了一个“不能吃辣”。 护士似乎对他的答案有些忍俊不禁,有伤口的病人不能吃辣是常识。这里是医院,医院负责准备的饭食,又怎么会有辣口的东西? 在护士好笑的眼神中转身上楼,病房在六楼,郑珩昭难得没去挤电梯,转身走进了楼梯间。一阶一阶的登上六楼的时间里,他一直在忍不住思考。如果今天同样的情况,换成受伤的是顾笙歌,那么他大概会有一肚子的叮嘱,会抓着那位护士让她牢记到吐。 在莫名其妙的想象中走到了洛奕的病房门口,郑珩昭用冰冷的手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回到现实中。推开病房门进去的那一刻,他还在想着他大难不死的表哥此刻该如何如何虚弱,可当他亲眼看到半躺在病床上,微笑着冲他挥手的洛奕,郑珩昭心想,看来他真是该好好睡一觉了。 “嗨,不顾员工死活的郑扒皮。” 你看,还有心思开玩笑。昨天那种惊险的画风果然是他的一场梦。 “不顾死活的是你吧!那么晚还不收工,活该你会被别人撞!”站在病床的旁边,瞪着眼睛毒舌的沈决很有气势——如果,忽视他手上拿着的那块热毛巾的话。 “啧,真狠心。明明昨天还对我说……唔唔!” “闭嘴!擦脸啦!”把热毛巾狠狠的捂在洛奕的脸上,沈决的动作急切而迅速,脸上却浮起可疑的红晕。 古怪的看着两人奇奇怪怪的互动,郑珩昭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量了一个来回,又迅速而果断地收了回来。 看到粉红泡泡什么的,说出来也未免太诡异了。缺觉缺到出现幻觉,他大概真的迫切需要好好睡一觉了。 “松手吧,好不容易救回来再让你捂死了……总之,我叫了粥,他们马上就会送上来,沈决,你也一起吃点儿。” “医院的粥?干净吗?会不会放食用胶之类的东西啊?”被郑珩昭的话成功转移了注意力,放开手中的毛巾,沈决看了一眼大口呼吸的洛奕,又忍不住担心的皱起眉,“其实我可以回去自己煮的,这家医院的食堂,听说口碑不是很好……” 眼神诡异的看着一脸担心的沈决和笑弯了眼角的洛奕,郑珩昭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那句“你是人妻吗?”咽进了肚子里。 “6326,你们点的粥!”护士的声音打破了病房内诡异的气氛,转身接过护士推过来的餐车,郑珩昭道过谢,刚想端起一碗放到洛奕面前的小桌上,就被沈决急急忙忙的拦下了。 “不行不行,你笨手笨脚的再烫着他!给我吧我来端……你点的这是什么粥啊?他现在有好多东西都不能吃呢……” 手里的粥被沈决强硬的端走,看着病床上笑得纱布都皱了的洛奕,郑珩昭翻了翻眼睛,默默的闭上了嘴。 那边的沈决好不容易把粥接了过去,又小心翼翼的放好在洛奕面前。结果一掀开碗盖,他又急了。 “哎?珩昭!你怎么点了冬笋鸡丝粥?!” 看着沈决诧异又锐利的看过来,郑珩昭湿润了一下干涩的喉咙,心累到无法开口。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他竟然会在沈决的目光里找到一丝丝责备? “他从小只对这一种菜过敏,你偏偏就点了这一种!”瓷勺把手里的粥碗敲得叮咚作响,沈决哭笑不得的看着一脸茫然的郑珩昭,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从以前就是这样,阿洛他吃了笋会浑身起小红疹,很久都消不下去。现在他都这样了,再吃这个,简直是给自己找事。”利落的端起碗拿到远处,沈决盖好碗盖,活像是怕空气中的笋味也会让洛奕晕过去似的,“这粥不行!我还是自己回去煮吧,正好,再拿一套干净的被褥来……” 始终坐在病床上,静静的看着沈决,洛奕再一次笑出了声。 118.『 猛料 』 “被褥?”原本还沉浸在沈决忽然称呼洛奕为“阿洛”,并对洛奕如此了解的震惊中回不过神的郑珩昭,忽然被沈决自然之极的一句话惊回了神,“你拿被褥做什么?医院不是有吗?” “医院是有,可那也只有他的啊……”似乎被郑珩昭问的有些尴尬,沈决别开眼睛,却正好瞄到一旁的洛奕高高翘起的唇角,“总、总之,这段时间我先在这里陪床,在他康复之前我先勉强照……” “陪床?陪床找护工不就好了?”眼神渐渐染上狐疑,郑珩昭盯着沈决脸上可疑的红晕,又瞥了眼始终笑而不语,却明显春风得意的洛奕,刹那间,突入而至的明悟像是激流而入的泉水般冲破了他的所有疑惑。(..info无弹窗广告)眼底染上莫名的笑意,盯着沈决左右游移的眼神,郑珩昭了然的勾起了唇角。 “简单来说――” “你们这是――已经在一起了吧?” 看着沈决蓦然睁大的眼睛和迅速滚烫的脸颊,郑珩昭眯起眼睛,忽然就有些想笑。 缘分这东西,终究是一早就定好了的。 默默的敛起笑容,郑珩昭垂下眼,苦笑着按下此刻在心底强烈叫嚣着的那个名字。 不能强求。 “顾笙歌!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一起床就直奔顾笙歌的房间门口,穿着浴袍的祁俊彦甚至没有来得及洗漱,就敲开了顾笙歌的门。昨晚他原本想找顾笙歌对一对第二天的戏,可没想到却被泰薇告知顾笙歌请假连夜离开了。因为和泰薇并不是很熟,祁少爷也没好意思放下身段往深里问。他原以为,今天早上的戏顾笙歌必定是赶不回来了。可谁承想他就赖了一会儿床的功夫,生活助理就屁颠屁颠儿的跑过来告诉他,顾笙歌凌晨就回来了,今天的戏一切照常。 是以一向重视脸面的祁俊彦连洗漱都没顾上,爬起床裹上浴袍,趿拉着拖鞋就赶来了。 “俊彦啊,你起得好早……”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的急切,睡眼朦胧的顾笙歌给他开了门,又摇摇晃晃的走回了床边。被顾笙歌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惊到,祁俊彦看着抱着枕头一脸睡意的顾笙歌,忽然有些后悔自己这么早找来。 “我,我想找你对戏来着……”有些懊恼的别开了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行头,祁俊彦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尴尬。[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对戏什么的,明明是昨晚的台词……刚刚他一慌就脱口而出,现在看来,实在是诡异的很。说是对戏,可他一没拿剧本,二没换衣洗漱,不仅两手空空,甚至脚底还趿拉着拖鞋…… 生平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快要突破丢人的极限,祁俊彦咬了咬牙,决定趁顾笙歌还没清醒过来之前原地遁走。 “那,那个,我还有事,先回房间了……” 往日清澈的声音没有回应,回应他的,只有均匀而轻浅的呼吸声。祁俊彦睁大眼睛低头一看,原本在他说话的时候坐在床边的顾笙歌,此刻竟已经抱着怀里的枕头歪倒在一侧,安静的睡着了。 怔怔的看着顾笙歌被略长的额发遮住的眉眼,随着呼吸的起伏,青年纤长又浓密的眼睫根根分明,就像刷了一层乌黑的墨,时不时轻轻一颤。 怎么会有人睡觉这么好看……脑中无意识的滑过这样的想法,蓦然回过神来,祁俊彦一惊,又在心底暗骂自己变态。 只是不张嘴不打呼不流口水而已……这种睡姿好的人要多少有多少,他怎么会偏偏觉得顾笙歌一个大男人睡觉好看?! 被自己莫名其妙的纠结搞得不胜其烦,祁俊彦裹紧浴袍,轻手轻脚的带上了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经纪人发给他的时间表上,开拍时间赫然排在两小时之后。解开浴袍把自己摔回床上,祁俊彦裹紧被子,忽然就想到了顾笙歌的睡脸。 摇摇头晃掉自己越来越奇怪的思维,祁俊彦伸手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习惯性的点开了微博。他的上一条微博下面照例有很多排着队每日一告白的迷妹们,当然,更多的是一些他连id都很眼熟的黑粉和喷子们。 照例把两者都无视掉,祁俊彦点开微博的搜索栏,飞快的键入了“顾笙歌”三个字。 这是他最近经常做的一件事,以至于在看到首页那些每天都在不懈的艾特顾笙歌的粉丝时,他都觉得有些眼熟。搜索栏里的第一个结果,是那人正牌的微博。明黄色的大v挂在头像上,粉丝很多,互相关注也不少。祁俊彦举着手指,照例在“加关注”的选项上犹豫了几秒,挫败的收回手指时,仍然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难以下手。 好在失败的经验之前已经积攒了不少,也不差乎这一两次。抱着手机刷着顾笙歌有关的微博时,祁俊彦的心底再次浮现出那种莫名的悸动。 “每日表白男神#顾笙歌#!![比心]迷三的剧照现在都没放出来宝宝表示很捉急!!只能听男神的ep来派遣寂寞的只有我一个嘛!!!” “每个人都希望在最好的年华遇见一个人,可往往是遇见了一个人,才迎来最好的年华。我有多幸运,遇见的是你。我是你舞台下的一抹荧光,而你,是我的整个世界。全世界最好的#顾笙歌#,早安[拥抱]@顾笙歌” “每日一安利!全世界最好听的ep之一!!!我家实力不怕黑,有胆你就听听看↓#顾笙歌ep连登榜首# “一大早就在舔我宝宝的颜!!翻相机看到ep签售那天近距离拍到的笙宝宝!活捉一只睫毛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抓狂]宝宝你辣么美睫毛分我一半好不啦!#顾笙歌#【图】 默默的点开这条微博下面附上的小图,祁俊彦看着照片上垂着眼签名的顾笙歌,一时间竟隐隐有些羡慕拍下这些照片的人。 “居然那么早就喜欢他了……就连睫毛长都被她们先发现了……” 莫名不甘心的存了图,祁俊彦关掉照片,很小心的避开了点赞的位置。手指继续向下滑动屏幕,更多他从未见过的照片映入了他的眼帘。 在这些照片中,顾笙歌有时在认真的唱歌,有时在安静的微笑。 有时他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衬衫,拿着话筒,闭着眼睛,睫毛在他的眼睑投下剪影,看起来投入而沉醉。 有时他穿着中世纪风格的宽大斗篷,唇边一抹晕开的猩红,眼角上挑,尖牙锐利,看起来危险又邪魅。 那是顾笙歌,他从未接触过的,陌生又熟悉的顾笙歌。 无意识的叹了口气,祁俊彦一边飞速保存着各种图片,一边在心底暗怒之前的司机大哥,听说之前顾笙歌发ep的时候连司机大哥都去了签售会,还拿到了顾笙歌的亲笔签名。既然这么喜欢,就早点儿安利给我啊!! 毫无逻辑的把锅甩到司机大哥身上,祁俊彦愤愤的在手机里设置了新相册,又把顾笙歌的所有照片一张一张的拖了进去。看着渐渐充实起来的相册,祁俊彦的心情勉强好转了些。退出相册回到微博界面,祁俊彦刚想要再多看几条再收点图,可手指下滑的时候无意间松开了屏幕,竟是阴错阳差的刷新了微博的页面。 “擦!刚刚看到哪了……” 被自己的手癌弄得烦躁不已,祁俊彦刚想要拉下页面,就被新刷出来的一张图骇得睁大了眼睛―― “@新晋cp狗激动的翻滚了一夜:实锤!!昨天深夜偶遇顾笙歌男神来买药!男神买了两盒胃药和清火安神的茶包,港真人真的超级nice而且帅爆好嘛!!!皮肤和发质不要太好!白的反光啊喂!!素质超好而且一直在说辛苦你了麻烦啦简直暖哭!!!quq因为男神看起来很急所以我没好意思要签名……氮素!!下面我要说的才是重点!!男神走的时候我有点担心所以就问他是给自己买的药吗?男神说是给朋友买的。[斜眼]然后高能来了!!!就在男神推门出去的那一刻,有一个灰常高大(原谅我当时背光看不清脸)的男人迎了过来,因为身形真的太好看了我就跑到了落地窗前面想看清楚,结果这一看才发现这尼玛是sg的郑珩昭郑总裁啊啊啊!!然后就出现了如下情况啊啊[看图]!郑总裁“嗖”的一下就把笙歌男神拉过去,然后他们牵着手一切上了车!没错!!你没看错!!他们就在我的眼皮底下――牵!手!了!真的是牵手!抓的牢牢的那种!而且你们绝对想象不到那个现场郑总男友力到底有多足嗷嗷嗷!啊啊啊别理我我需要冷静一下!!另:以上情况全部属实,有照片为证!拿我们药店的药品起誓!!!” 一字不落的读完了整条长微博,祁俊彦滑动手指,打开了跟在微博后面的另一张图。 照片上两个男人的身影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很是清晰。暖色的路灯静谧的笼罩在两人的身上,走在前面的男人个子很高,他低着头,垂眼看着身边的人,轮廓完美的侧脸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异常温柔。即使到现在还没有亲眼见过郑珩昭,但祁俊彦也依然可以确定,这个博主并没有撒谎。前段时间,他曾经在一本财经杂志上看到过有关郑珩昭的报道。那时仅仅是杂志中的一个彩页版面,就给祁俊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果说每个人的脸都具有一定的辨识度的话,那么不得不说,sg的这位郑总的辨识度,大概已经达到了爆表的程度。 目光略过背对着镜头迈开腿,被身前的郑珩昭紧紧牵着手的青年。祁俊彦用力握紧了手机。这个背影,这样的身形,能让sg的总裁如此温柔相待,更何况,顾笙歌昨天整晚都在外面,直到今天凌晨才迟迟而归―― 120.番外六『中秋特献篇』 这是郑珩昭和顾笙歌在一起两年之后发生的事。..info “郑贤,快把洗好的葡萄端出去!儿子们就快回来了,这大过节的,你好歹也过来帮我准备准备!” 优雅而舒适的英式乡村别墅内,刚刚于上一周再次登上了英国财经杂志的郑贤合起手中的报纸,叹息着站起身,走向老婆大人发号施令的根据地――一片狼藉的郑家厨房。 “我说,”从沈锡遥的手里接过果盘,郑贤一脸无奈的看着在厨房里和佩姨一起忙碌的老婆,一时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点醒她是在帮倒忙,“有佩姨忙你就别掺和了,不过是中秋的一顿饭而已,你这又是烤龙虾又是做蛋糕的,准备得这么隆重做什么?” “看吧,佩姨,我说什么来着!”抬起眼横了一眼端着果盘偷吃葡萄的郑贤,沈锡遥一把拍掉男人的手,又侧过头对一脸笑意的佩姨哼道,“这男人就是靠不住,什么事都不挂心!你看珩煦整天没心没肺的样子,还不是跟他爸学的!”把果盘从郑贤的手里抢回来自己端到桌上,看着身后一脸迷茫的老公,她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他的肩膀, “你这呆子,今天可不是普通的中秋!你自己算算,自从那两个孩子在一起后,咱们家过节什么时候这样齐全过?这可是笙歌在咱们家过的第一个中秋,不隆重一点,怎么叫过节呢?” 恍然的“噢”了一声,郑贤这才明白老婆的良苦用心。儿子和笙歌在一起后,虽然两人的关系早已得到了他们这些家人的认可,可奈何两人都忙于各自的工作,能够飞到英国和他们团聚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 上一年中秋,顾笙歌接下了华语卫视的晚会献唱。如今他已是歌坛中数一数二的新晋歌神,华语卫视的邀约,他自然是逃不掉的。排练彩排加直播,顾笙歌足足为了那场晚会忙活了一个月。为了留在国内陪他,郑珩昭自然也没能按照原计划带着顾笙歌飞回英国过节。 中秋前夜,结束了最后一次彩排的顾笙歌曾打来电话,歉意又内疚的向一直盼着他们回家的郑妈妈道歉。..info虽说电话这边的郑妈妈从头到尾都在笑着开解着电话那边的孩子们,可当时老婆的笑容中那种掩饰不住的失望与落寞,郑贤还是非常记忆犹新的。 转眼间一年过去,又到了家家团聚的中秋。每到这样的节日关口,沈锡遥脸上的期待与忐忑根本藏也藏不住,看得郑贤直想给儿子打电话,勒令他火速带着笙歌赶回来。可还没等他付诸于行动,像是感受到了郑妈妈的期盼似的,远在a市的两个孩子今年居然主动打来了电话,说是一早就推掉了中秋的所有工作,会准时回家来陪家人过中秋。不知道是不是受哥哥的影响,就连一向最不喜欢各种节日的郑珩煦都打电话来说中秋那天会暂时离开他宝贝的调音室,飞回英国来陪全家人过节。 这样的发展,无疑让郑妈妈当即就兴奋了起来。于是在中秋前的一个月,只要是郑贤看得到沈锡遥的时候,她都在不停的计划礼单,采购物品,布置房间,甚至还特意上网预定了顶级的澳洲龙虾,只等中秋当天空运过来,给她宝贝的儿子们尝尝鲜。 而此刻,挥舞着大钳子的活蹦乱跳的龙虾已经被佩姨料理得当,妥帖的送进了烤箱。郑妈妈一早起来烘烤的抹茶蛋糕,也已经裱花完成,只待上桌。把厨房门口的障碍物郑贤一手推开,郑妈妈跑去客厅看了看表,忍不住揉着围裙皱起了眉。 “是不是飞机晚点了?怎么都这个点了还没回来?” 摇摇头暗叹老婆的心急,郑贤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好笑又无奈的安抚道,“行了,我让肯去看看吧,也许他们正好在路……” “妈!爸!佩姨!我们回来啦!――” 郑珩煦朝气蓬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突兀的打断了郑贤的话。被眼睛蓦然亮起来的老婆拨到旁边,看着老婆迅速跑出去的背影,郑贤扯了扯嘴角,忽然有种想锁门的冲动。 “笙歌啊笙歌快过来!妈妈想死你了……”毫不犹豫的扑向一脸笑意的顾笙歌,郑妈妈一把揽过顾笙歌的胳膊,一双凤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这一路累了吧?快回家好好歇歇,妈妈给你做了好吃的!有你喜欢的抹茶蛋糕……” 被一如既往的遗忘在身后,郑妈妈的两个亲儿子――郑珩昭和郑珩煦默默地对视了一眼,又见怪不怪的拉着行李跟在那两人身后一同走进了别墅。 “爸,你干嘛臭着脸?”脱下鞋扔到鞋柜里,郑珩煦奇怪的看了眼站在鞋柜旁边黑着脸的郑贤,忍不住疑惑的问出了口,“哥黑着脸也就算了,反正妈一直就是这样……可您这是为的哪一出啊?难道……爸你也在为了笙歌吃……唔!痛!” 猝不及防的被郑珩昭敲了后脑,一向脑洞大无边际的郑小弟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回过头哀怨的怒视了他哥一眼,郑小弟泪眼汪汪的抱着头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徒留神色别无二致的郑氏父子,黑这一张俊脸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爸,你穿了我的拖鞋。”直直的盯着郑贤面无表情的脸,郑珩昭的神情同样很严肃,只是内容远远没有那么严峻就是了。 “我乐意。”毫无理由的横了郑珩昭一眼,郑贤蓦然黑着脸转过身,重重地踩着那双属于郑珩昭的拖鞋,他一身低气压的上楼回书房了。 “怎么了?干嘛还站在门口?”在郑妈妈愉悦的笑声中走出厨房,穿着郑妈妈同款的小兔围裙的顾笙歌看着仍然呆站在门口的郑珩昭,忍不住有些想笑,“白痴,这不是你家吗?赶快换了鞋过来帮忙,唔,记得洗手阿。” 带着未了的笑意回到厨房,顾笙歌带上隔热手套,把烤箱里的龙虾盘取了出来。似乎是发现了他嘴角的笑意,站在旁边绊着土豆沙拉的郑妈妈凑了过来,眼底的八卦之光在闪闪发亮, “儿子,在笑什么?老大那个呆子又对你做什么了??” 被郑妈妈口中的“呆子”逗得笑出了声,顾笙歌无奈的摇了摇头,眼角眉梢全是遮不住的笑意。这么多年,人人都称呼那人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也只有在郑妈妈这里,才能听到这样猎奇又生动的评价。 “妈,之前的演唱会刚好在广州,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莲蓉月饼回来,”笑着接过郑妈妈手中的土豆泥,顾笙歌把生菜切碎,加了千岛酱细细的拌了进去,“去年没能赶回来,真的很后悔。中秋那天我在后台等到快结尾才上台,想起你们在看节目,也不知道吃月饼了没有……那个时候就决定,今年一定要回来。” 望向郑妈妈蓦然泛红的眼眶,顾笙歌怔了一下,忽然就慌了神。局促的擦干净手抽了张纸巾凑过去,顾笙歌俯下身,小心翼翼的抹去郑妈妈眼角的湿润。 “妈……怎么了?别哭啊……都怪我,我不该说这些的……” “不,不怪你……笙歌啊,我的好儿子……” 蓦然被女人紧紧拥抱,像是抱着年幼的孩子似的,写满了温柔和珍惜。默默的伸出手回抱住只到他胸口的郑妈妈,顾笙歌扬起嘴角,眼底的笑意像是洒落在他们发间的暖色阳光,柔软而和煦,带着抹不去的温情与暖意。 安静的站在厨房的门外,郑珩昭透过玻璃,看着里面说说笑笑,恍若母子的两人,眼底蕴起柔软的笑意。 “开饭了开饭了!佩姨,快把那瓶冰好的香槟拿过来――” 伴随着香喷喷的龙虾被放置在餐桌中央,郑妈妈接过佩姨递过来的香槟,正式宣布了开餐。 “老公,快接着,这瓶香槟你来开――”把香槟塞到挑起眉的郑贤手里,郑妈妈一边坐回椅子上,一边对略微惊讶的一家之主露出温柔的笑意,“你是一家之主,是咱们家的天。这瓶酒给你开,也是孩子们的意思。” 难得看到自己的老婆这样温柔又知性的一面,握着香槟的郑家主动作一顿,原本还有些紧绷的表情微妙的发生了变化。原以为会被忽略一天的预想忽然蓦然颠覆,饶是沉稳如郑贤,也忍不住受宠若惊了一下。略有些得意的看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一眼,又颇为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儿媳。郑贤拿起手中的酒,亲自启开了瓶。 “砰”地一声,淡金色的香槟夹杂着细密的泡沫喷洒而出,馥郁的香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杯子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清脆悦耳,郑家的长餐桌上,高举着香槟杯,每个人脸上都不约而同的洋溢起难以描述的满足笑容。 “干杯――中秋节快乐!” 这一年郑家的中秋,比满月更圆满。 121.『 雾散 』 “……笙歌?” 郑珩昭接到顾笙歌电话的时候,刚刚走出医院的大门。(.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清晨的阳光有些耀眼,刺得他眼皮一阵灼热。抬起手遮住阳光,郑珩昭握紧手机,低头向停车场走去。 “……总之,洛凌的戏份不多,下一周我的档期很空……所以你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 “下周?”下意识的思索着自己的时间表,郑珩昭在空旷的地下车库停住脚步,慢慢的摸出钥匙,“你想去哪?” “西郊。” 电话那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莫名的紧绷,郑珩昭顿了顿,一时没能猜透那人话外外的深意,“西郊?去西郊做什么?” “珩昭,”像是隐隐决定了什么,电话那边的声音竟然有几丝决然的味道。那人一向温润的声线蓦然转变,竟让郑珩昭有些怅然。 “最近我总在想,有些事,如果再不做,是不是就来不及了……我知道你很忙,可只有这次,希望你能答应我。” …… “cut!笙歌,你过来――” 在众人复杂而同情的目光中走向镜头后面明显低气压的封喻,顾笙歌垂下眼,安静地听着封喻再一次重复着那些强调了一下午的要求―― “……这不对,你的感觉完全不对!我说了多少遍,这里洛凌的情绪应该是空洞的,带着些怅然所失的悲哀……我要的不是你这样,愁绪全写在脸上了!!他掌控的森林被大肆焚毁,他手下族众被人类虐杀,他愤怒的反击,却寡不敌众,但这些都不足以让他露出一丝一毫的弱态,因为他是洛凌王!他强大了几百年,早就忘了无助和悲痛是什么滋味。可当这一切真正无可挽回的暴露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是痛,他是绝望,但这种痛是隐秘的,他所表现出的情绪,是在他不自知的情况下,在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的时候,自然又刻制的流露出来的……他的悲哀并不明显,甚至可以说是麻木之后,在空洞的眼神中所诞生的微小情绪,你要试着……” “我的天,这说的也太抽象了,封导真是严格……”站在摄像机的不远处,一身血污的尹泽摘下身后泥泞不堪的马身模具,有些担心向远处的顾笙歌望去。他们在郊区的这片森林中已经拍摄了将近一周的时间,在这一周内,剧组众人加班加点,都在努力赶着进度。[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他们现在拍摄的镜头,大多都是需要后期替换上雨林的实景的。但这样的后期制作耗时长,资费高,能够处理的镜头实际上很是有限。所以一旦结束了这边的拍摄,他们就将全剧组转战国外的那片真正的雨林,进行真正的森林实景拍摄。 相比较雨林艰苦的工作环境,在y市的郊外拍摄,其实是一件非常的事情。大概是众人都抱了这样珍惜的念头,这段时间,全剧组的拍摄都比较顺利。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饰演陆铭的祁俊彦在这几天的拍摄中竟意外的配合,只是比以往沉默了不少。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自开机以来一直状态极佳,大受导演赞誉的顾笙歌,竟然在国内的戏份马上就要完成的当口,出了不小的岔子。 “唉,也不知道他这些天是怎么了。虽然前几天拍的很顺利,可在我看来,他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望着远处俯着身向陪着他ng的工作人员一一道歉的顾笙歌,泰薇黯下眼睛,蹙着眉心低声道,“他最近胃口不好,脸色也差,之前我每天早晨敲门都叫不醒的孩子,这几天自己一大早就起来备妆,连季姐都说,再这么下去,他的黑眼圈都要遮不住了……” “恍惚?唔,大概是因为情绪太难掌控,一直在琢磨剧本吧……”扶着下巴思考着泰薇的话,尹泽拍了拍旁边眼神忧虑的泰薇,开口安慰道,“这样的时候我也有,拍戏就是这样,有的时候就是怎么也找不到感觉……v姐,你也别着急了,明天就是周末了,这周笙歌的戏也赶得差不多了,不就只差这一场了吗?看现在的进度,科考队还有好几组镜头都没拍,剧组至少还得在这儿待个十天呢。咱们去和导演说一说,让统筹尽量把这场戏往后排排,留出空档让笙歌休息几天,也许他出去散散心,回来就找到了呢?” “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稍感安慰的看了尹泽一眼,泰薇当机立断的敲了敲手心,当即大步向封喻走去。 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尹泽回头看了眼始终站在他身后,沉默不语的沈尊,挑起嘴角得意地撞了撞他的肩膀, “哼哼,看到没?看到没!不准备表扬我一下嘛?轻而易举的解决了v姐的烦恼,我果然是个小天才!哎,哎!沈尊,你在听我说吗?想什么呢!” 把手中的保温杯递给面前满身泥污一脸得意的尹泽,沈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又莫名的叹了口气,“……没什么,但愿是我想多了。” 没再理会尹泽一头雾水的追问,沈尊转过眼,沉默的望向独自走向保姆车的顾笙歌。 银色的长衫光华不再,趁着那人莫名怅然的背影,竟让他有些愧然。 目送着青年走到车前,直到看到他被一位看不清面容的老人叫住。不经意的收回目光,沈尊闭起眼睛,只觉得喉管一阵堵塞。 珩昭。 但愿你,真的不会悔。 “郑总,这是您要的资料。据查明,hs的董事长韩鼎盛先生,确实是b型血。而您昨天吩咐我去查的那件事,也已经有了眉目。” 神色复杂的坐在办公桌前,缓缓接过rita递过来的资料,郑珩昭翻开文件夹看了几页,脸色可见的苍白起来。 “关于那件事的明细,我附在了文件的后几页。据查明,十三年前,确实有一位顾姓男子在a市xx高速出了车祸,送至医院后因抢救无效而当场身亡。但因为死者生前签订了遗体捐赠协议,在抢救失败后,医院紧急将他的肝脏捐献给了一名配型成功的病患。这件事在当时占据了社会新闻的半个版面,现在也勉强可以找到。至于您吩咐我查明的死者血型,我托人在医院找到了这个――” 沉默的接过rita递过来的纸张,郑珩昭看着这张泛黄的化验单上明明确确的数据,几乎要抑制不住指腹的颤抖。 “这是死者在器官配型前最后一张化验单,为了谨慎起见,我还找到了当时那台肝脏移植手术的主刀医师。当我问及此人时,他回答我说当天的情况他至今印象深刻。之后,当我问及血型时,在没有查阅化验单的情况下,他非常肯定的告诉我,那位顾姓男子之所以为他们省下了不少的时间,就是因为他是一位万能输血者――也就是说,是排斥性最小的o型血――” “郑总?郑总您怎么了?……” 手中的泛黄的纸张在指间颤抖的不成样子,郑珩昭苍白着一张脸,背心蓦然一阵冰凉。 零碎又纷杂的画面从他的眼前闪过,衬着rita惊诧又忐忑的表情,重重的敲击着他嗡嗡作响的太阳穴―― “抽我的!我是a型血!” “抽我的吧,我也是a型……” “如果不是那一年,我的女儿用她自己的血救了我……” “据查明,hs的董事长韩鼎盛先生,确实是b型血……” “他是一位万能输血者――也就是说,是排斥性最小的o型血……” 紧紧的闭起眼睛,郑珩昭缓缓地握紧了拳。 父亲是o型,母亲是b型,可笙歌怎么会,怎么会偏偏是和韩裴铭相同的a型血――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孩子,我,我是……能,能耽误你一些时间吗?” 从恍惚的剧情和纷杂的思绪中抽身出来,顾笙歌看着站在保姆车前,蓦然拦住他的老人,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面前的老人裹着一身质料优良的大衣,两鬓虽已泛白,身板却很挺拔。或许是年老所致,老人的身高堪堪及他的眉角。但即使是这样,男人身上那种难以描述的浑厚的气场,仍旧使他不由自主的感受到了莫名的震慑。 “啊,当然可以。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您尽管说就好。” 有些惊诧的看着蓦然出现在他车前的老人,顾笙歌一时有些猜不透老人的来历。这里是y市的郊区,人烟稀少,甚至有些荒凉。更何况在拍摄前,剧组还例行的做了清场。一般来说,能够进入到这里的外人,不是偷溜进来取材的记者,就是有身份的赞助商。而眼前的老人,显然两者都不像。 “我……我是来找你的,孩子。”似乎看出了他的惊讶,老人的笑容里竟染上几分苦涩。他低下头,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什么向他递了过来,顾笙歌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带着疑惑接了过来。 薄薄的触感,带着些微的温度,棱角有些坚硬,摸起来像是相片一类的东西。低下头看向手心的那张照片,熟悉的面容撞进眼眸的一瞬间,顾笙歌蓦地一颤,倏然僵硬了身体―― 姣好的五官,温婉的笑容。穿着撒满碎花的齐地长裙,她抱着怀中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对着镜头扬起盈盈的笑意。 “妈妈……” 蓦然抬眼望向眼前的老人,顾笙歌难以置信的握紧手中的照片,心底某种模糊的猜测渐渐散去迷雾渐渐成形。复杂的情绪徘徊在他的眼底,久久无法平静。 “您,您是……” “笙歌――”似乎是低低的叹了一声,面前的人声音干哑,一双已显浑浊的眼睛欲言又止的瞧着他,渐渐通红了 122.番外七『回不去的往事』 韩家的两兄弟出生的那年,曾经在a市赫然一时的韩氏集团因后期经营不善,已渐渐几近没落了。.info 但豪门毕竟是豪门,哪怕几近没落,比起普通人家的境遇,也足足够翻几倍有余。韩氏尚可立足,又有曾经的地位在,如今喜得一双麟儿,a市众多的豪门世家少不了备了厚礼,纷纷赶去庆贺。 觥筹交错的华丽酒宴上,韩家的家主抱着怀中的两个儿子,笑得合不拢嘴。一向不苟言笑的男人,竟喜得当众摆出了笔墨纸砚,大笔一挥,就给两个孩子定了名。 老大韩鼎兴,老二韩鼎盛。就着当前的局势,取“兴盛鼎立”之意,自然也有着期望这两个孩子能够重新振兴韩家的意味。 要说这名字的来头,还得说起当日席间那一位长年修道的鹤发老者。这老头儿中年入道,上山敲钟数年,竟还真给他练就了一副像模像样的仙风道骨。韩家夫人怀孕时曾去庙里上香,机缘巧合下,便与他结下了几分交情。孩子出生后,一心想扭转韩家颓势的韩夫人托人将老者请下了山,诚心诚意的托他给两个孩子拟个名字。可韩夫人没想到的是,那老头儿只看了孩子一眼,便一口断定两个孩子“绝非池中物,必有一番大作为”。韩夫人又惊又喜,半信半疑的谢过老头,才问他要拟什么字。谁知那老人竟像是有些忧虑似的,嘴里念着什么“不是极重之物恐压不住才慧,过慧易夭可不得了……”,想了半日,他才提起了笔,在纸上写出“鼎”字的时候,他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 当日韩夫人虽是千恩万谢的送走了老头,但心底终究是存了疑虑,多少有些半信半疑。直到两个被众人皆口称赞的儿子十六岁那年在商界初露锋芒,并一举夺回了韩氏之前流失的重要客户,韩夫人才不得不心服口服――当年那人的话,真可谓一语成谶。 那一年,若要论起哪家的兄弟最为优秀出色,韩家的兄弟若排第二,世家之中当真没人敢称第一。 老大韩鼎兴,严谨缜密。老二韩鼎盛,聪慧机敏。兄弟俩不但性格互补,在任何事情上都能够配合默契,更令人感叹的是,韩家兄弟俩之间的感情,当真是密不可分。 一个娘胎出生,一起长大,一起从军。老大韩鼎兴退役后堂堂正正的走上了仕途,而老二韩鼎盛则接下了韩家的担子,进入商海打天下。兄弟俩一生在各自的领域兢兢业业,一生拼搏,为韩家打下了雄厚的家底,也渐渐迎来了的各自的幸福。 两兄弟各自结婚后,韩家的产业正处于蒸蒸日上,日益庞大之时。因为担心以后的家产纠纷,两兄弟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决定后代无论男女,两人都只要一个孩子。 不出一年,老大韩鼎兴的儿子出生,取名为韩裴铭。 几个月后,老二韩鼎盛的媳妇也到了预产期,平安诞下一女。那时韩鼎盛抱着怀中的女儿,眼中的怜爱就快要溢出来。想到自己和大哥一起长大的时光是何等的快乐肆意,韩鼎盛和大哥商量了下,索性就沿着孩子哥哥的名字,取名韩裴雅。 时光流逝如白驹过隙,转眼间,韩家的两个孩子渐渐褪去了孩童的懵懂,相继步入了少年时期。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自然亲密无间。裴铭个性内敛,裴雅却是个开朗的。于是在那年的韩家老宅,总能听到少女无忧无虑的笑声,和总是紧紧地跟在女孩身后,面露无奈却眼带宠溺的少年。 属于青春的夏季无声无息的来了。裴铭和裴雅在跨入十六岁生日之际,终于摆脱了烦闷的私人家教,正式进入了贵族学校,开始了全新的学习生活。 从未见识过韩家以外的世界,兴奋而惶惑的,裴铭和裴雅牵着手走出家门,进入了同一所中学。(..info)从未接触过的集体生活让他们有些难以习惯。而裴铭温润内敛的气质,裴雅清丽美好的容貌,也给他们带来了一些从前难以想象困扰。 韩裴铭强忍着火气第五次撕掉男生传给裴雅的纸条后,他看向不明所以的裴雅,第一次产生了想要将她据为己有的冲动。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曾经那个站在花园里只会对他一个人微笑的裴雅会理所应当的出现在所有男生的视线之中。他不甘,他烦躁。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只知道,他讨厌那些男生望向裴雅的目光―― 为什么要给他们看?裴雅明明是他的! 他想了。然后,他也这样做了。 忽然被裴铭捏住下巴,看着他闭紧眼睛吻过来的时候,裴雅震惊的僵直了身体。她几乎像被吓傻了似的,一动不动的僵在原地,怔怔的忘记了所有动作。 午休的教室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午后柔软的阳光透过窗边的白纱帘静谧的笼罩着他们,空气里溢满了暧昧的气息。比起只是轻轻贴在唇上的温柔的触感,裴雅更在意的,是裴铭抚着她的脸侧,抑制不住颤抖的手。 感受到了裴铭的不安,裴雅下意识的慢慢闭上眼睛。她强迫自己放松了身体,迟疑的伸出手,却没有推开他。 紧闭着眼睛的少女慢慢的抚上裴铭颤抖的手,然后她踮起脚,青涩的让这个吻贴的更近。 感受到裴雅青涩的勇气,韩裴铭全身一震。心中那种莫名的不安被怀中少女的举动全部瓦解。像是得到了救赎般,他张开双臂,用力的抱紧了她。 那时他以为,这辈子,他再也不会放开怀中的人。 那时他以为,这一抱,就是永远了。 恋爱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初恋的男女,青涩的像一对未熟的果实。随之而来的,是满溢到唇角的浓郁甜意。 偶然相遇的课间,她站在几个女生中间,红着脸瞥向不远处的他。他抱着篮球,侧头看向她,耳根有些红,眼神却未曾闪躲。他扬起嘴角,莞尔一笑间,清冽的眉眼微微弯起,带起周围一阵浅浅的吸气声。 这段青涩而隐蔽的爱恋,带来的当然不仅仅是甜蜜,更多的,是让年少的恋人们惊慌失措的苦果。 恋爱中的时光总是过得异常的快,转眼间,三年飞逝而过。年轻又稚嫩的恋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蜕去青涩,也曾在桌下悄悄牵起手,在成人礼上许过了愿。 十九岁生日的那一天,裴雅拉着裴铭的手,躲到了别墅的后花园里。少女两颊潮红,眼神无助而惶惑。她带着微妙的羞涩与莫名的喜悦,低喃着告诉她年轻的恋人。 “我,我怀孕了……” 韩裴铭的脑中嗡然作响,他僵硬的松开少女的手,如遭电击。 涉世未深的少年,几乎被这个突然的消息吓傻了眼。他震惊无措的看向殷切的凝视着他的少女,徒然张开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低下头,艰难的吞咽着滑动着喉结。他没有想过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局面。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张牙舞爪的向他袭来。他来不及反应,也没时间思考。他只能僵硬的怔在原地,等待着前所未有的惶恐,将他彻底淹没。 “裴铭,你……我,我们该怎么办?” 皎洁的月色下,是少女清澈如水的眼睛。她一动不动的望着他,眼神盈盈,恍若盛满了银色的月光。 “裴雅,我,我们……” 努力湿润着干哑的喉咙,韩裴铭握紧拳头,挫败的发现自己再也张不开口。可他比谁都清楚,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他必须要做些什么。他是韩家的长子,是韩氏未来的光。他不能和任何人商量这样的事,更无法承受始终为他骄傲的父母投来失望哀切的目光。如果这件事被一向严厉的父亲知道,他不敢想象,他和裴雅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模样…… 无意识的抬眼望向面前的裴雅,韩裴铭悲哀的发现,只是一瞬,裴雅似乎就已经看懂了他的视线。 她懂了。所以她向后退了一步。 她懂了。所以她嘴唇开始颤抖。 她懂了。 当他目光慌乱而挫败的望向裴雅时,原本殷切而喜悦的少女忽然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近乎直觉般的向后退了一小步,清澈有神的眼睛渐渐暗淡下来,她抬起手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努力抑制住手指的颤抖。她近乎祈求的看向立于阴影处的少年,语气黯然而缱绻。 “……我们,我们可以留下他的,对吗?” 皎洁的月光下,裴雅紧紧的盯着裴铭清俊的面容,她没有任何一刻会比现在更希望从少年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下一秒,泪水顺着她柔美的脸庞潸然而下,她咬紧嘴唇,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小腹,缓缓的蹲下身体,再也无力站起身。 冷色的月光下她看得很清晰,少年红着眼侧过脸,缓缓地向她摇了摇头。 不可以……不可以留下―― 裴雅紧紧的护着小腹,咬紧嘴唇哭出了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那是他们的孩子……那是他们的孩子! 和她此生最爱的人孕育出的孩子,他才刚刚出现――她还没见过他的样子,没听过他的声音,没能亲手抱一抱他,没机会亲吻他柔软的脸颊…… 她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她的宝宝,就要无声的死去了…… 韩裴铭攥紧拳头。死死的忍住了眼中的泪。 他蹲下身,红着眼紧紧地抱住了浑身颤抖的裴雅。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做不到。 他无法告诉父亲自己爱上了裴雅。 他无法向长辈坦白裴雅怀上了他的孩子。 他甚至不能留住自己在这世间唯一的骨血。 他做不到。 他没有勇气。 他是个人渣。 胸口的酸涩满溢得几乎要喷缚而出,眼前蓦然一阵天旋地转,韩裴铭紧紧的闭起了眼睛。 怀中的裴雅还在微微的颤抖,少年刚想要环紧手臂,怀里的人却蓦然开始挣扎起来。 第一次,用力的挣脱了他的怀抱。他的裴雅失去了一贯的笑意,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再无半分柔软的情思。撑着发麻的双腿摇晃地站起,她紧紧的护着小腹,红肿的眼睛对他声嘶力竭的哭喊着―― “……不要,我不要!我要把他生下来……我要把他生下来!我要抱着他,听他喊我妈妈,亲眼看着他长大……如果你不想管我们,走啊!你走啊!――” 那是韩裴铭那晚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有些记不清了。 只记得疯狂冲刷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没有动。可裴雅,却一步步离开了他的视线。 她牢牢地护着她的小腹,含着泪转身的时候,韩裴铭站在她的身后,咸涩的泪水疯狂的从眼角滑下,他哑着嗓子,哭得像个做错了事情的狼狈的孩子,却连一句挽留也说不出口。 裴雅走了。带着他的爱恋,悔恨,遗憾,和终身未能偿还的深深愧疚。 等到他再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的身边已经多了一个男人。 文质彬彬,笑容温和。小心翼翼的揽着她的腰,气质温润的像是块璞玉。 他一脸淡然的站在他面前,明明早已得知了这荒诞的一切,也还是没有露出分毫的恼怒之色。 韩裴铭握紧拳,他知道自己的神色一定很难看。 心底被剧烈的疼痛啃噬的不成样子,他颤着指尖,握住了男人伸过来的手。 “你好,我是顾熙。” 他平静的介绍着自己。 “之前的事情,裴雅都告诉我了。” 似乎看出了他如落水困兽一般的狼狈,眼前的男人笑了一下,语气中莫名多了些如释重负。 “站在裴雅的角度上,看到你这样,她一定很解气。” “可站在我的角度上,我很庆幸,你离开了她。” “放下吧,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包括你。” 深深的垂下眼睛,韩裴铭收回了手。 然而这些于他而言,都已是后话了。 裴雅走的那一夜,他终究没能留住她。 韩家老宅里的佣人都在疑惑,仅仅过了一个晚上,平日里一贯不喜欢外出的裴雅竟蓦然搭了深夜的飞机只身飞往国外,只留书说去旅行了。韩鼎盛担心女儿的反常,急急地派人追了过去。几天后,却得到了裴雅出现在国外妇产医院的消息。 得到消息的一瞬间,韩鼎盛几乎要昏厥过去。 抖着手砸了心爱的紫砂壶,韩鼎盛连夜订了机票,气急败坏地追往国外。 而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一直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此时正和衣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皱着眉进入了梦乡。 顾熙看着牢牢地霸占了他的床,连做梦都皱着眉头的女人,无奈的笑了笑。 从外衣里掏出手绢擦去女人眼角的泪痕,顾熙俯下身为她掖好被角,又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转过身走向客厅的沙发和衣躺下。 老旧的英国留学生宿舍,位置有些偏,在湿冷著称的大英帝国,实在算不上什么好的住所。顾熙拉了拉身上不算厚的毯子,总觉得手脚有些冰凉。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向关着房门的主卧,他站起身,抱起毯子走了过去,轻手轻脚的推开了门。 大概是感觉到了相同的寒意,大床的中央,沉浸在睡梦中的女人裹着被子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双手蜷缩在小腹上,轻轻的握成拳。眼底蕴起莫名的笑意,顾熙看着床上那人奇怪的姿势,一时忍不住有些想笑。 是刺猬吗?这样特别的睡姿。看起来简直像是要时刻保护着自己的肚子一样。 把手中的毯子轻轻的搭在女人身上,顾熙退出房间,无声地带上了门。 躺回沙发上的时候,他随手搭了件外套在自己身上,想到刚刚遇到女人时的场景,不禁有些莞尔。 “你好――楼下的招室友合租,是你贴出来的吗?” 白皙的手指攥着他贴出去的那张招租宣传单,容貌姣好的女子拉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站在门外,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有些红肿。 “唔,我想我大概有写明……”抱歉的对着面前的女人笑了笑,顾熙看着女人身后巨大的行李箱,心里计划着待会要帮她搬下去才行,“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和一张沙发,女生的话会不太方便,我记得我有标明只招同性……” “你是gay吗?” 被门外的人冷不丁的问得一怔,顾熙愣了愣,看着眼前瞪着一双红肿的眼睛,一脸认真的望着他的女人,即使明白她没有任何恶意,也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我不是,你大概误会了什么……房间里是只有一张床,说实话,和同性一起睡我也会觉得有些奇怪,但你知道的,虽然奇怪,但总比有女生在方便得多……” “我可以睡沙发,也不会打扰你的生活,”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盟誓般保证着,红肿着眼睛的女人有些无措的抿起唇,又强迫自己抬起眼直直地望过去,“我没有办法了,因为一些原因不能住酒店……但我每天都要去的医院,离这里是最近的……拜托你,我真的会很安静的。租金我可以提前付,价格也可以……” “好了,好了,我投降了,”莫名看不得面前的女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顾熙叹了口气,探出身子把女人的行李箱提了进来,“租金你不用提前付,价格就按照我之前写的。在这里你可以随意些,不用像你说的那样拘谨。”把手中的箱子推到主卧,顾熙在女人惊讶的眼神中撤掉床单,拿起自己的枕头抱在怀里,“以后你睡这个房间就好,沙发归我。虽然迟了,还是介绍一下我自己――” 抱着枕头对面前的人伸出手,顾熙扬起唇角,笑容温润,“你好,我是顾熙,你的新舍友。今后还请你多多包涵――” 怔怔的握住男人的手,韩裴雅站在这个每个角落都填满了暖意的房间,难以抑制地红了眼角。 “你好,我是韩裴雅――” 123.『 石破 』 a市的西郊,是个有些清冷的地方。[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尤其是在这样的深秋,清晨的阳光并不强烈,风也有些湿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微风扬起衣摆的时候,总带着沁人的凉意。 顾笙歌从路边的长椅上站起身,抬起手压低了帽檐。 街对面的花店刚刚拉开卷帘,店主是一个长相秀气的姑娘。远远的看着她忙进忙出的搬出一盆又一盆盛放的植物,顾笙歌拉紧身上的风衣,低着头走向那家花店。 湿润的风掀起了他的衣摆,黑色的衣料质感极佳,没有一丝褶皱。领口和袖口走线细密,对襟严谨,是极为庄重的款式。 步入花店的一刹那就被融融的暖意包围,顾笙歌侧眼望向远处花筒中清香四溢的百合。 细长的花瓣上还沾着盈盈的露水,花蕊嫩黄,香气馥郁。 “您好,有什么需要吗?” 几乎在他走进来的瞬间就迎了上来,文静秀气的姑娘抱着怀里那捧来不及搁下的向日葵,和气的对他微笑。 “麻烦你……”不自觉的压低了声线,顾笙歌低下头,不着痕迹的侧脸避开了姑娘的视线,“帮我包一束百合,谢谢。” 鸢紫色的衬纸,烟白色的丝带。付了帐接过花,顾笙歌低声道过谢,转身推开了门。 百合的清香还弥漫在鼻尖,把手中的现金夹进收款机里,年轻的花店老板站在自家的花店里,蓦然想起似乎在哪里听过与刚才那位客人极为相似的声音。 回忆了很久也没能想出头绪,一向很务实的店主姑娘干脆的决定放弃。蹲下身打开门外的音响, 她哼着歌转过身,习惯性的在歌曲列表里勾选了每日循环的《暗恋》。 柔软的旋律包裹着微弱却又无法忽视的涩意,在清冷的街道缓缓的流淌开来。 清澈又干净的男声,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和令人心悸的叹息,和着旋律低低吟唱。 “在心底筑起一道墙 时光盘绕 枝繁叶茂 墙外是你 墙内,是我的禁忌……” 稀薄的阳光擦过脸颊,顾笙歌捧着怀中的花,踩着身后的旋律,沉默的迈开脚步。 “想来在意 不敢提 小心翼翼 不着痕迹 像覆着玻璃的屋顶 脆弱又隐秘……” 略过肩头的风带来一阵寒意,顾笙歌护着手中的花束,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你说,天气不错 我应,微笑附和 想把你的笑藏进属于我的角落 我的眼神无时无刻在背叛我……” 在稀薄的阳光中渐行渐远,顾笙歌低下头,渐渐加快了脚步。 “你说,庆幸有我 我笑,只能低下头沉默 对你来说需要的只是配合 是一步之遥的 是恪守距离的 是无法更近的朋友……” 直到出租车开进了西郊墓园的停车场,熟悉到骨子里的旋律仍然在顾笙歌耳边一遍遍回响。 付了车钱推开门,转过头对司机道了声谢,顾笙歌捧起一旁沾着露水的花束,沉默地凝视着眼前的墓园。 黑白交错的墓碑肃然排列,深秋湿冷的空气凝成了雾,寂静又朦胧的笼罩着整座墓园。 沉默地迈开脚步,顾笙歌垂着眼。身体随着记忆自然而然的停在某座墓碑前的时候,他抬眼,眼角触到墓碑上的照片,忽然就有些发烫。 温和儒雅的眉眼,并不多么俊逸。只是唇角的那丝笑意,如今还鲜活地停留在他的记忆中,每每念及,都要涌出泪意。 蹲下身把手中的花束小心的摆在墓前,未曾顾忌深秋地面的寒凉,顾笙歌挺直脊背,端端正正的跪在了男人的墓碑前。 湿寒的秋风吹红了他的眼角,他俯首,对着墓碑深深叩首。 “爸,我来晚了。” 潮湿的风挟着他有些湿哑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温稳,竟有些颤意。身后渐行渐近的脚步声有些急促的传至耳边又顿住,顾笙歌没有起身,也没有回头。 “为什么自己跑来?不是说好去接你吗?” 有温热的手掌从身后抓住了他,似是想要扶着他站起身来。顾笙歌没有动,他闭起眼睛,忽然再也抑制不住眼角的湿热。 “听话,先起来,地上凉。”那人的声音有些急促,带着真真切切的担心。他几乎不用回头就可以想象,那个人此刻皱起眉心的样子。 眼前蓦然略过前世与那人的种种,像是接连切换的零碎镜头,桩桩件件的浮现在眼前。 在他最落魄时向他张开的手,带着温热笑意的眼睛。穿着廉价的服务生制服,举着托盘侧脸对他微笑的样子。 他说,笙歌,相信我。 他说,我们一起撑下去,这就不是末路。 紧紧的闭紧眼睛,顾笙歌颤抖着深吸了口气。 大抵是秋日的空气太过湿凉,以至于他此刻浑身冰凉,连呼吸里都泛着彻骨的疼。 身后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反常,竟是退后了一步,没有再劝。 苦笑着垂下眼睛,顾笙歌兀自缓缓地站起身,转身看向身后的男人。 “珩昭,”他唤他,唇角有笑,眼底的泪意却再也遮不住,“来这里之前,我见了两个人。” 眼睁睁的看着男人的身体可见的僵硬起来,顾笙歌定定的凝视着眼前的男人,无声地红了眼睛,“你想知道,他们是谁吗?” “谁?顾笙歌来了?可以,让他进来吧。”把手中削好的苹果递给病床上的洛奕,沈决挂掉助理请示的电话,小心的扶着洛奕在病床上坐起身,又往他背后塞了两个枕头“说是顾笙歌在外面,来探望你的。这大清早的,怎么会挑这个时间过来?” “笙歌他,不是在y市拍戏吗?”配合着沈决的动作缓缓坐起身,洛奕挑起眉,打量了一下窗外刚蒙亮没多久的天空,眼神愈发疑惑了,“难道是昨晚剧组通宵赶戏,这个时间刚结束?” “行了,人都来了,就别费神想这个了,”把洛奕身后的枕头拍打松软,沈决瞥了笑眯眯的洛奕一眼,又顺手理了理他的头发,“睡得头发都翘了,当心待会被嘲笑。” “怕什么,乱就乱点,他不是外人。”无声地笑弯了眼睛,洛奕侧过脸,顺势捉住了沈决的手,“辛苦啦,我的沈总经理。” 瞪着眼拍掉洛奕的手,沈决别开眼,脸上有些不自在起来,“真这样想就快点儿好吧,洛神!” 不甚在意地收回被沈决拍掉的手,洛奕弯起眼睛,眼角眉梢俱是满足的笑意。 顾笙歌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是以他怔了一下,有些出神的看了眼气色很好的洛奕。毕竟在他的印象中,他的师兄即使再冷面心热,也从不曾展露过这样柔和的笑容。 “笙歌,你来了。”病床上的洛奕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刻看过来,心情很好地向他招了招手。提着大包小包走进病房,顾笙歌带上门,走过去把勒手的超大号袋子放到了病床旁边的小桌上。 “师兄,怎么样了?之前一直在拍戏都没能过来看你……这些是药膳师给我推荐的几种营养品和补药,我都给你带来了。回头你问问医生,允许的话这几天就可以……” “营养品之类的近期医生不让吃,我之前已经问过了。”走过来移开他放在桌上的袋子,沈决把小桌腾空,又搬了把椅子放到了病床边,“坐吧,提来这么多东西辛苦你了。下次不用再准备这些了,反正他也吃不了,都浪费了。” 他说完,便提起桌上的暖瓶开门走了出去。关门的动作不重,却还是带起了不小的响声。 沉默地看着沈决这一连串的动作,顾笙歌犹豫了一瞬,还是顺着那人的意思在病床前坐下了。他隐约有些觉得沈决对他的态度似乎有哪里改变了些,但真要细细论起来,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没事,浪费什么,过段时间再吃就是了。”似乎是察觉到了他有些没来由的尬尴,病床上的洛奕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被沈决甩上的门,又扬起唇角看向他,“电影拍得怎么样?顺利吗?你这个时间过来,不会是通宵赶戏,天一亮就奔我这慰问了吧?” 看出洛奕似乎在刻意缓和着滞涩的气氛,顾笙歌低头抿了唇,努力扬起嘴角接过话,“没,这两天我戏份不多……这个时间来,是和人约好待会在旁边的咖啡厅见。我想着既然在医院附近,不如就早点出门,上来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顺便把这些东西给你。” “哦,谁和你约这么早?珩昭吗?”病床上的洛奕似是不经意的一句问话,竟让他反射般僵住了脊背。眼前掠过昨日那位老人拿给他看的那份合同,顾笙歌攥紧手指,一时竟有些恍惚。 “笙歌,笙歌?”肩膀被人轻轻摇晃,顾笙歌抬起眼,怔怔的看着眼前不知何时皱起了眉的洛奕。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失常,洛奕的眼神渐渐凝重起来,“你这个反应……难道是珩昭做了什么?你告诉我,你们俩怎么了?” “没,没怎么……”有些仓促的移开视线,顾笙歌站起身退后一步,站得离病床远了些,“师兄,我还有约,就先走了……你好好养伤,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 嘴里念着些自己都理不清楚的胡乱道别,看着眼前眉头皱得更紧的洛奕,顾笙歌后退了一步,转身出了病房。 推开门急走了几步,却差点和门外的人撞个满怀。有些恍惚的抬起眼道了歉,顾笙歌这才发现,面前这人正是提着暖瓶,神色莫测的沈决。 “这就要走?不再坐坐吗?”似乎有些诧异他此时的神态,沈决蹙起眉,有些迟疑的开口,“……你这是怎么了?失魂落魄的?” “没,没怎么,”努力平复着心神,顾笙歌抿起唇,想到洛奕刚刚难掩担心的神色,不由得有些内疚。眼前的沈决还在一动不动地等着答案,顾笙歌在心底叹了口气,只能顺势找了个借口搪塞, “最近拍摄不太顺利,所以情绪上……”莫名歉疚的看了沈决一眼,顾笙歌别开眼,声音有些低缓,“麻烦沈经理帮我跟师兄说一声,不用担心,过段时间,我一定能缓过来。” “拍摄不顺利?是说封喻的要求太高吧?”有些了然的看了顾笙歌一眼,想起圈内广为流传的封喻“魔鬼式”的演员训练,沈决无声地叹了口气,忍不住开口道,“这个你只能想开点,封导的风格就是这样。之前也有不少演员抱怨过他的毛病多,但只要戏拍完了,拿了奖,就再没人有心思抱怨了。大家都是为了电影能红,你就尽量配合着点儿。更何况迷森这样的机会来得不易,你得抓住。要知道当初珩昭费了那么多心思,想尽办法让你入了封喻的眼,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比起以后的成功来,现在的这些算不了什……” “等等!你,你刚刚说什么?……”愕然的看着神色诧异的沈决,顾笙歌苍白了脸,努力抑制着声音的颤抖,“他费尽心思,想尽办法……让我入了封导的眼?” “怎么,你不知道?”诧异的看着面色倏然惨白的顾笙歌,沈决别开眼睛,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也不想想,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要不是珩昭提前派人打听到那家孤儿院,偌大的香港,封喻怎么就会偏偏被你们撞上?” 眼前蓦然一片空茫,带着无边的孤寂,和铺天盖地的痛感。 四肢僵硬的像是再也动不了,身体徒然下坠的时候,耳边响起的,竟是那个月夜,他与那人站在那家破败的孤儿院的门口,清晰到可怖的问答―― ――“珩昭……我们来这里,并没有其他目的,对吗?” “是啊,你别多想。安心的陪陪他们吧――” 124.『 再见 』 花瓣上的露水渐渐干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郑珩昭无力的松开攥紧的手指,无声地走到墓碑身前。 垂着眼跪在了顾笙歌身边,郑珩昭伸手去点墓前的火盆,握着打火机的手指有些颤。 安静的跪在墓碑前,他身侧的顾笙歌,没有继续问下去。 似乎从未期待过会得到答案般,他脊背挺直的跪在那里,唇角紧抿,眼角通红。 火苗舔舐着白瓷的火盆,燃尽了崭新的纸钞。 郑珩昭收回手,暗想或许是有火星飞到了他的眼底,才会灼得他这样剧烈的疼。 他之前未曾想过,顾笙歌最后一次约他出来,竟是在这样的日子。 西郊墓园,顾熙的墓碑前,看着顾笙歌红着眼洒下一杯酒,郑珩昭觉得,再没有什么,能比眼前的场景更让他疼了。 如果不是和韩鼎盛无意间提起今日的约定,恐怕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顾笙歌想要他一同前往的那件事,竟是祭拜他已故的父亲。 温和儒雅的男人,并不十分出色的容貌,却拥有最为温暖和煦的笑容。 照片里的他温和地笑弯了眼角,照片外的青年,颤着手滑下了两行泪。 郑珩昭掏出手帕,心疼的递了过去。 青年没有接。 第一次,他垂着眼推开了他的手。 青年的动作很轻,并不十分用力,只是透着坚决的味道。 可郑珩昭却觉得,像是被人用力在心口捅了一刀。血潺潺的淌过心脏的时候,那种真切的疼揪着他,一丝一毫,痛得无法言喻。 这一秒起,他便清明了。 那个曾经会弯起眼睛对他笑,红着耳根与他拥抱的青年,再也回不来。 再也回不来。 从墓园走到停车场的那段距离,沉默的几乎让人窒息。 走在前面的青年身形有些摇晃,郑珩昭紧走几步,伸手去扶他的肩膀。 伸出的手被蓦然挥开,青年转过眼,一双清冽的眸眼眶通红,眼底竟已是湿透。 泪珠顺着他白皙的脸颊蔓延而下,他望着他,目光有些恍惚,像是穿透了空气,穿越了时光,穿过了洪荒而亘古的银河。.info他望着他,似乎也在凝望着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郑珩昭看不懂这样的目光里镌刻着什么,他只知道,被青年这样悲切到绝望的目光所凝望,他再也忍不住眼底的泪。 他天资聪颖,自小得意,一路顺风顺水。哭泣这种事,于他而言,着实难以理解。儿时他撞碎了韩鼎盛的兰草,明知闯了大祸,依然能镇定自若地指着那摊碎瓷讲条件。十六岁进入郑氏,年纪轻轻难以服众。被员工暗地里戳着脊梁骨咒骂时,他眉头也未曾皱上一下。十八岁回国,创立了sg,被质疑,被污蔑,被泼脏水,遇到再大的事,他也从未感受过如此刻这般强烈的绝望。他所有的自信,骄傲,荣耀,自得,都被顾笙歌回眸的这一眼,煞得干干净净。 攥着拳凝视着眼前的青年,他哭了。 第一次,他抛下了所有的伪装,褪下成熟,褪下心计,褪下所有的运筹帷幄,他站在他面前,哭得像极了每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惶惑,且无措。 他不是什么圣贤,他也有做错了选择的时候。不管他在商界再如何叱咤风云,他也只是一个刚刚成年的青年。对于爱情,对于怎样去爱,怎样去珍惜一个人,他懵懵懂懂,并不十分明白。即使他再如何聪颖,再如何机智,再如何心思缜密,他终究还是留不住,那个被他小心翼翼的藏在心底的人。 他悔了。 真真切切的,悔到视线模糊起来,眼泪沾湿了衬衫的衣领,也再也无法真切的握住那个人的手。 他想要争取,想要把他留下来。他想要告诉他,我愿意补救,我可以补救。可眼前的青年只消一句话,就轻而易举的打散了他的所有臆想,让他溃不成军。 “我不怪你。” 湿着眼望着他的眼睛,顾笙歌忽然垂下眼,用力的抿起唇角。 透明的湿润顺着他的眼角潺潺而下,他闭起眼睛,又缓缓地睁开。 “今后,也不会再爱你。” 指尖忍不住颤抖起来,郑珩昭的眼前一片模糊。他想要抓住顾笙歌的手,可他动不了。像是被悔恨和愧疚冰冻在原地,他再也没有伸出手的勇气。 眼前的顾笙歌还在抿着唇低语,眼角湿红,唇边,竟是蕴出了艰涩的笑来。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无论,它们出于什么目的。” “从前,现在。所有的一切。谢谢你,珩昭。” 颤着手触上他冰凉的指尖,顾笙歌轻握住手中不再温热的手指,泪水滑过鬓角掉落在手背上,他垂眼,咬着牙将他擦去。 “分手吧。” 终究有一次,要换他来宣判。 那些记忆中的光影,终究要随着流溯的时光渐渐远去。 等到他耳边的小提琴的旋律停下来,等到他指尖的合奏曲再也想不起第一个音。 等到岁月吹皱了他的容颜,等到他再也看不清这世间的一切。等到那一天―― 等到那一天。 他一定能再次微笑着,对此刻的自己,洒脱爽朗地道一声再见。 再见,那个爱得不管不顾喜泪交织跌跌撞撞的昨天。 只愿再见那天,你已忘记了我弯起的笑眼。 而我,也早已记不清你搭在琴弦上泛着光的指尖。 只愿,渐行渐远。 只愿,再也不见。 “你说什么!你要解约?!”难以置信的望着缩在片场的角落,面色苍白的顾笙歌,泰薇咬了咬嘴唇,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搞不懂眼前的人在想什么,“笙歌,你想清楚,解约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公司里的艺人那么多,可要说待遇比你好的,那真是一个也找不出来……我问你,你和珩昭到底怎么了?自从上周休假以后,你们俩就不对劲儿!且不说他一回来就说病了,还一连请了这么多天的病假,就光说说你,休假一周愣是连一面都没露!这都几天了,我就没听到你问起他一句……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他病得重不重?” 焦急地看着眼神恍惚的顾笙歌,泰薇跺了跺脚,愣是没能把那人的眼神拉回来,“啊呀你真是要急死我!……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呀!解约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说决定就决定了?!不行,你跟我来,我得跟你好好……” “v姐!v姐!导演那边喊笙歌准备了!”被一路小跑过来的助理拦住了脚步,泰薇蹙起眉,声音里有些按耐不住的急躁,“怎么这么快?!前面的已经拍完了?” “呃,听说祁少今天又是一条过,所以……” “行了行了!这种时候他倒不掉链子了!”挥手打断唯唯诺诺的助理,泰薇侧过头,难掩担心地看了顾笙歌一眼,又转过头对助理皱眉道“光说让上呢,你看看他现在的状态行么?!这一场本来就难拍,这个祁少也真是够添乱的……得了,我去跟封导说吧,你去问一问统筹,看有没有人愿意和咱们换一换――” “不,我能上。”突兀地堵住了泰薇没说完的话,顾笙歌从椅子上站起身,低下头整理着身上被泥土脏污了的银色长衫,“v姐,把斗篷拿给我吧。找个人去回一声,就说我马上就位,别让导演等太久。” “你,你确定……”有些犹豫的看着在助理的帮助下披好斗篷的顾笙歌,泰薇咬了咬牙,终是打发了旁边的助理去回封喻。站在原地想了想,她抓起一旁的暖袋,也跟在顾笙歌的身后一齐走向了镜头的位置。 “笙歌,你过来,”远远的看到顾笙歌一身雪衣银衫缓缓走来,坐在镜头后面的封喻招了招手,示意青年走至自己身边来。 “这一周调整的怎么样?这一场有把握吗?”拿起一旁的水杯灌了两口,封喻抬眼望向身边的青年,下一秒,他僵住了动作,惊诧又莫测的目光久久地怔在了青年的脸上,半响未能言语。 这,他这是―― 猛地放下手中的水杯,封喻近乎急切的抓起了一旁的扩音喇叭。他神色焦急,眼底却闪烁着幽幽的光,“所有部门注意!提前准备!提前开拍!道具组,加快速度!布景现在就给我做好――” “这,这是怎么了?”抱着暖袋跟在顾笙歌的身后,泰薇看着剧务们在封喻的命令下风卷残云般手忙脚乱的加快了速度,饶是她一向见多识广,一时也不免有些傻眼,“这是怎么个情况?难不成还怕我们跑了――” “看着吧,待会你就明白喽!”难掩兴奋地搓了搓手,一向金口难开的封喻难得好心情的接过了泰薇的话,一向绷得紧紧的眼角竟生生笑出了几分狡黠,“这场戏,绝对错不了!” 孤身站在一颗古朴的老树下,顾笙歌闭起眼睛,银色的衣衫沾染了泥土,在树林间稀疏的阳光下,隐隐有些失色。 感觉到镜头渐渐对准了他,打板的剧务也已经走到了他身前就位。顾笙歌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神色已与之前判若两人。 微微上挑的墨眸,清冽又凌厉。眼底偶尔略过冷厉的光芒,恍若结了冰碴,高矜而倨傲。 即使他的银衫染血,雪衣沾污。 即使他的森林已被焚烧殆尽,只余他足下一隅。 即使是这样。 他也仍旧是那个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一众生灵,高高在上的洛凌王。 不可冒犯的洛凌王。 125.『 王逝 』 烟雾缭绕,空气灼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昔日被一片绿色笼罩的迷雾森林,在经历了一场人类带来的浩荡劫难后,如今竟以近荒芜。 洛凌比谁都清楚,他的森林,即将化作一片灰烬和尘埃。 灼热的气浪迎面扑来,掀动了他斗篷的衣角。不为所动地挺直脊背,洛凌连眼神都没分给周遭的景色半分。他扬着下巴,像一个华服出巡,理应受众人朝拜的王。他张开手指,墨绿色的光华倾泻而出,修复了古树边的几丛青草。可下一秒,滚烫的气浪滚滚而来,刚刚才盈盈直起腰的青草,再一次被融成了灰烬。 不着痕迹的收回手,洛凌沉默了。他仰起头,望向身后那颗仅存的古树。稀薄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照映在他的眼角,他轻轻闭起眼睛。直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侧脸的线条美好得不可思议。 那是一种超脱了性别的美,糅合了自然的醇和,强大,傲慢,以及叹为观止的美丽。 他是洛凌。 孕育于森林中最古老强大的参天古树,取千年天地灵气蕴之为树灵,将迷雾森林掌控于鼓掌之间的,世间独一无二的洛凌。 树杈间落下了一只幼鸟,似是受不了这热浪炙烤,已然奄奄一息。洛凌张开手指,把那幼鸟纳入掌心。 白皙修长的指尖微动了动,墨绿色的光华包裹住幼鸟小小的躯干,缓缓地包着它飞向天际。 “走吧,飞远点。”扬手把光华高高掷起,洛凌看着光华中的幼鸟渐渐苏醒,急切的挥舞着翅膀的样子,竟兀自低扬起一边唇角。 “走吧,离开这儿――”他垂眼,又低低的兀自重复了一遍。如今整个森林独剩他身后的这颗古树,人马族被大肆屠杀,阜泽也死在了人类先进的枪炮下。洛凌在这棵树上生活了上千年,竟还从未经历过这般自说自话的日子。从前无论什么时候,他哼一声,阜泽都会从古树后面那个隐蔽的洞穴里走出来,虔诚而勤勉的跪在他的面前,遵从他的每一个字。而如今,偌大的森林,徒留他一人。无人能与他对话,更没有谁再效忠于他。阜泽临死前曾含着泪向他进言,奉劝他早日离开。(..info无弹窗广告) 阜泽没说错,对于在这片森林中只手遮天的树灵来说,像刚刚那只幼鸟一般,飞身离开这片迷雾之森,实在算不上什么难事。 可他不愿,不愿离开,更不愿缩头乌龟似的小心规避眼前的祸难。 他强大,可他毕竟是颗树。树要有根,也要守根。就像陆铭口中那个叫做“家”的地方一样,他 离不了,也舍不掉。 他的根就在这儿,他不走。哪怕整座森林已经化为荒芜,哪怕他庞大的根系会纷纷化作尘土。 他不走,他就守在这儿。 因为他不是阜泽,他不是陆铭。他不是任何人,他和任何人都不同。 他是洛凌王,独一无二的洛凌王。 他既是这片森林的王,他就必须要守到最后。 哪怕―― 不甚在意的看了眼渐渐灼烧起来的树根,洛凌飞身而起,轻盈的坐至他千年来常常倚靠的枝杈间。 哪怕,灰飞烟灭。 古树同他本是一脉,古树所遭受的一切,他俱有所感。挑着嘴角感受着自己的左脚传来烧灼的痛感,洛凌侧过身子,抚上身旁的枝杈。 他活了近千年,竟从未能像今日,这般真切的领略到旁人口中的“痛觉”。 他有些新奇,也有些恼怒。他看着自己逐渐幻化为光华的左脚,不着痕迹的怔了怔,忽然轻轻的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很美,带着绝然的纯粹,和些许嘲弄的意味。他起身,执拗地凭借着仅剩的一条腿站立起来。他挺直身体,最后一次眺望着他掌管了千年的森林。裹着泥土的雾色灰烬遍布四周,再也没有往日苍翠的树影。人马族的部落被践踏成泥,空空如也的洞穴,像是在嘲笑他的形影单只。 炙热的灼烧感传至左手,洛凌侧过眼,张开手指举至空中,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纤长的指尖渐渐消散,化作星星点点的光雾,四散在空气中。 他神色无波,倚在枝杈间的样子,像极了平日里的神态。在左手彻底消逝成雾的那一刻,他动了动唇角,似是想笑,可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却顺着他的眼角蓦然跌落,映着枝杈间稀薄的阳光,折射出一道浅浅的水光。 消逝前的最后一刻,洛凌惊诧而迷惑地抚着自己的眼角,眼底有些困惑,可唇边那抹独属于他的倨傲的弧度,却始终停在那里。 他消逝的那一刻,深秋凛凛的风呜咽着穿过整座森林,如泣如诉。 在洛凌的身体变为光华的一瞬间,整座森林倏然燃起了熊熊大火。赤红的火光映红了碧蓝的天空,恍若那人唇边那抹不可一世的笑容。 大火烧了七天七夜,迷雾森林尽数焚毁。这片曾经吞噬了无数生灵,也容纳了无数生灵的迷雾之森,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在历史中消失。 至此,世间再无洛凌王。 “cut!――” 伴随着封喻有些哽咽的声音,片场陷入了一片安静。 顾笙歌孤身站在树杈上,直到封喻的声音响起,才缓缓地回过神。 低下头抹去眼角的泪意,身上的威压勒得有些紧,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抬眼望向负责升降威亚的工作人员,顾笙歌这才发现,镜头后面的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竟是没有一个走过来接他。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陷入了少见的沉默。顾笙歌甚至眼尖的看到,始终站在封喻旁边的泰薇,正捏着纸巾低头擦拭着眼角。 “太好了……这一幕真是太好了……”坐在镜头的后面迫不及待的按下了回放,封喻顾不上抹去眼角的湿意,哽咽地不住呢喃。 被他这么一赞,周围的一大帮人都无一例外的围过去看回放,倒是镜头里的唯一主角,此刻还孤身站在枝杈当中的顾笙歌,被剧组前所未有的忘了个干净。 顾笙歌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走过来帮他解围的,居然会是祁俊彦。 “别动,站稳一点儿。他们已经在调试了,用不了多久的。” 带了几个看起来很懂行的助理走了过来,祁俊彦一边让人调试着一旁的威亚,一边仰起头看向顾笙歌扬声嘱咐。 “嗯,没事。脚麻了,我也动不了……”苦笑着看了眼树下的祁俊彦,顾笙歌看了看远处像是终于想起了这边的状况,相继小跑过来的工作人员,对祁俊彦摆了摆手,“行了,他们过来了,不劳烦你的人了。唔,你也站远点,小心别被误伤到……” 看着被降下来的顾笙歌在几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搀扶下顺利踩到了地面,祁俊彦放松了紧绷身体,莫名的松了口气。 “怎么了?威亚很紧吗?”皱着眉看着顾笙歌在拆开威亚后大口呼吸的模样,祁俊彦走上前去,不假思索地抚了抚青年的脊背,“用力呼吸,对,下次紧就要及时说,他们这帮人做事简直……” “咳,咳咳没事没事,是我自己姿势的问题,”当机立断地打断了祁俊彦,顾笙歌不着痕迹的拽了拽他的胳膊,又示意他看向那几个还没走远的工作人员,扬声道“剧组的大家工作都很负责啊,真是幸运。” 直到那几个工作人员走远,顾笙歌才松开了祁俊彦的胳膊。看着祁俊彦表情奇怪的盯着他看,似乎是不解他刚刚的举动。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顾笙歌动了动发麻的右腿,低声解释道, “你啊,以后要注意别总当着人家的面直来直去的抱怨。这几个哥可都是操控威亚的,得罪了他们,你能落着什么好?” “他们勒疼了你!这是事实,有什么不能说的!”皱着眉看向顾笙歌不断活动的右腿,祁俊彦俯下身,伸手上去锤了几下,“有没有好一点?下次这种情况你就直说,你自己是强忍着了,要是出事了谁管你?” 被祁少爷难得的体贴惊得睁大了眼睛,顾笙歌看着还在弯着腰帮他捶腿的祁俊彦,赶紧伸手把他一把拉了起来,“你干嘛?…我,我没事了已经,已经不麻了……” 沉浸在惊讶中的顾笙歌没有发现,就在刚刚的几分钟内,有几只手机早已同时对准了他们,完完整整的拍下了全程。而藏在手机后面的,是片场的众多女性助理们冒着狼光的眼睛,和口桀口桀口桀的腐笑声。 “卧槽!祁少居然对笙歌这么好,这一对绝对有jq哈哈哈哈哈!” “发微博发微博!趁导演还没看到……” “对对,我的粉丝比较多!我来发我来发……” 126.『 特别 』 @没错我是圈内人:啊啊啊啊啊啊你们造我今天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嘛!![转圈撒花]以后请不要再问我,是什么让之前站洛笙的我分分钟换了cp——我!的!答!案!就!在!这!里!!【指路动图↓↓】高冷专情攻vs温柔清冷受什么的不要太萌啊喂!!ps:片场偷拍恐速删(╯▽╰)被萌到的话记得巴里巴里存图啊宝贝儿们!斗胆@顾笙歌@祁俊彦两位正主哦呵呵呵呵呵呵呵~ 路遥捧着手机进行例行的刷微博日常的时候,冷不丁的就蹦出了这样一条画风清奇的微博。[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看了时间是刚刚发布,博主的名字也很是眼熟。等不及看完文字,路遥点开动图,用加载动图的功夫想了一会儿,她恍然地拍了拍大腿—— “嗨,这不就是那个迷三剧组“内线”嘛!” 娱乐圈看似光鲜,可圈内的人实则十分辛苦。上到众人瞩目的明星艺人,下到跟在艺人身后吃苦受累还得时不时封住嘴的随身助理,但凡处在这样的圈子内,这些“圈内人”们的压力是可想而知的。 每天都顶着这样的压力,再加上娱乐圈实在是不怎么“娱乐”,渐渐地,大批大批的“圈内人”开始不约而同地转战微博,凭借自己在工作时得到的各种消息,在微博上开创一片自己的小天地。 因为手中掌握着普通人所不能触及的“圈内消息”,这些人的下海,无疑受到了各路粉丝们的热烈欢迎。尤其是这几年,娱乐圈内的工作人员下海热潮愈演愈烈,长此以往,竟真还捧出几个常常能在微博热门上独占鳌头的主儿。比如论及这些人中最成功的,那无疑就是那位时不时抖点猛料出来的赫赫有名的“卦主”了。特别是他在前一段时间的某件综艺撕逼事件中轻描淡写的甩出来一个陈年视频,就轻轻松松的改变了事情的走向,一时间传遍微博。像这样的发展,就无疑是对这位“卦主”地位的一种肯定。也极大的鼓励了其他在微博上处于“粉红”阶段的圈内人们。 而这次发微博的这一位,就着实能够称得上是微博中的“粉红”阶级了。这不,迷三一开拍,这位浑身都写着“我想红”的博主就迫不及待的曝光了自己的身份——迷三剧组随班助理一名。她这一爆不要紧,迷三众多演员们的粉丝可就坐不住了。 关注圈内人干什么使?当然是传递各种消息呀!什么偷拍的剧照啦,前后期的造型啦,剧组里那两位小生暗自较劲啦,哪几朵小花私下撕逼啦,这些事你问博主,她一准儿门清! 于是,抱着密切关注顾笙歌的心态,迷姐路遥也跟着随了大流,毅然决然地关注了这位博主。本想着迷三安保严密,也许不会又太大的消息,谁知今天冷不丁的一刷,竟还真让她给刷出来了。 “嗷嗷嗷!!我宝宝简直美哭!!!!!!!” 动图上的两个男人映入眼帘的一瞬间,路遥一眼就锁定了一身银衫的顾笙歌。银衣似雪,遗世独立。虽然不知道为啥衣襟上有些泥污,但架不住人好看啊!! 对着动图抓心挠肝的舔了一阵她家学弟的颜,路遥这才把目光转向旁边侧对着镜头的男人。 “这谁?看起来很眼熟啊……这是在捶腿?估计是哪个助理……” 疑惑地把图点小返回去补着之前没来得及看完的文字,在看到艾特正主后面那两个名字时,路遥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祁,祁俊彦?!他就是那个架子出了名的大,动不动就黑脸的祁俊彦?!……” 不敢置信的把动图点开看了一遍又一遍,路遥张口结舌的“卧槽”了两声,忽然对这张图的真实性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这怎么可能?!这真是那个祁俊彦?——出了名的纨绔少爷会弯下腰给我笙捶腿?!不不不,这个捧杀恕我严肃的拒绝![严肃脸]博主不能保证真实性的话还请删了吧!求不要给笙歌招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速飞快的打了几行评论上去,路遥还来不及把自己的赞上去,就看到评论区里已经火速的热闹起来了—— “我去!这尼玛真的是祁俊彦?!虽然被顾笙歌美到了可更冲击我的果然是祁二少的动作……博主确定弯着腰给顾笙歌捶腿的这货不是传说中的背影替身嘛?!” “同震惊!这剧情发展我有点方……祁俊彦不是前段时间还被提名影帝吗?候选影帝给歌坛小鲜肉殷勤捶腿?什么鬼?![掀桌]” “不是很懂楼上的思维为毛如此复杂,动作亲密也没什么奇怪的,可能两人关系好而已……好吧我还是暴露了强烈想站新cp的一颗红心[捂脸]今天开始站彦歌什么的,告诉我不是一个人!!!” “呵呵,站个毛的cp!从这张图上只看到了顾笙歌强大的背景!难怪人家之前的综艺那么能撕!背后的腰得有多粗!祁二少他哥可是正经八百的影帝,二少还做到这个地步,想想也知道,姓顾的肯定是被哪个权贵包养了呗!” “楼上成功的恶心到我了,心理阴暗就找个医院好好治治,别拉上我家二少招黑!我家二少脾气可不好,再满口喷粪小心二少找你打官司23333333![摊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包养论的那位仁兄逗笑了,我笙歌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当初姜x那坨翔还能哭哭唧唧的往我们身上泼脏水?!要不是郑总的那则视频没准那群黑到现在还会继续喷我笙歌[手动滑稽]要真有这天我看绝对少不了你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打脸]” “只有我觉得祁二少和笙歌站在一起很萌吗?quq脑补一下脾气暴躁疯狗攻x温柔呆萌美人受就觉得这样的设定简直棒到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了自己的小受变乖什么的……嘤!流鼻血了啊啊啊啊啊啊!!!” “楼上红烧大排!!!最近总裁和笙歌都没什么粉红心好累[泪眼]看到这个觉得我离爬墙不远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常换cp是个好习惯,我们要坚持!!” “楼上泥垢了![掀桌]洛笙大旗永不倒!你们哪里懂什么叫血的爱情!!![叉腰狂笑]” “楼上你才够了[侧目]昭歌真爱的如此明显不在一起简直天理难容!另外我们不需要血,我们有药茶[得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扭动] “all笙党笑看你们撕[坏笑]庆祝后宫又纳入炸毛攻一枚哦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 尝试了几次也没能把自己评论顶上来,路遥丢开手机,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真不知道笙歌亲眼看到这些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叹着气坐起身,路遥捧着脸暗自脑补着臆想中的画面。 “总之,一定会很崩溃吧……” “啪——” “笙歌,我有没有和你说过,要离这个祁俊彦远一点?!”用力的把手机拍到顾笙歌面前,泰薇看着裹着宾馆的被子,睡眼朦胧地缩在床上的顾笙歌,硬生生的把涌到了嘴边的责怪按原样吞回了肚子里, “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可提前告诉你,他们家的粉丝可不是好惹的,现在粉丝们把你们想成cp还好说,可要是哪天有人咬着你说你是在借着祁二少炒作,再像上次一样闹出点什么事端来,那可就不好收场了。公司那边珩昭还病着,也每个人能主持大局,要真出了事,处理起来都来不及,你说说你,怎么能由着他给……” 沉默地听着泰薇絮絮的数落,顾笙歌垂下眼,抿起唇没有接话。脑中不受控制地惦记起那个人此刻的情形,用力地甩了甩头,顾笙歌抬起眼,直直地望向还在兀自滔滔不绝的泰薇。 “v姐,解约那件事,你还没有给我答复。” “答复?答复就是不可能!”皱起眉看向眼神坚决的顾笙歌,泰薇走到沙发旁边坐下,从手包里翻出一根烟点燃,她吸了一口,又忍不住叹了口气,“笙歌,不是我说,你们还小,很多的事情不懂退让,以后一定会后悔的。且不说你和珩昭之间发生了什么,就单说解约这件事,它就绝对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今天就算我支持你,公司的董事会也不可能会同意你离开。你现在所有的通告都签在公司,就算付了违约金,也得按照合同完成所有工作后才能走人。这样算下来,你又要赔钱,又要赔人,还要应付那些追着你问个不停的媒体,何苦给自己找这份罪受呢?” 看出顾笙歌的眼神渐渐黯了下来,原本很是坚决的神色似乎也淡了些,泰薇在心底松了口气,嘴上却没有半分缓和,“你现在正是上升期,何苦把时间都浪费在这种事情上面。有那个时间多写写歌,拍拍戏,做你喜欢的音乐,不好么?”夹着烟往烟灰缸里弹了弹,泰薇状似不经意的抬起眼,若有所指的瞥了顾笙歌一眼,“再说了,公司那么大,你不想见到的那个人,一个月真未必能遇到几次……从前那样,是因为他自己愿意,你不信,现在去找个公司的艺人随便问问,你看看他们之中有哪个能像你这样,天天都能在公司见到老板的?” 在泰薇的话中垂下眼,顾笙歌攥紧手指,一时只觉得心底五味杂陈。是啊,何必那么麻烦。本就不是经常能够见面的人,他再躲,又有什么意义? 想是那人始终表现的太过自然,以至于他几乎都要忘了,在公司的其他人眼里,他始终是一个极为特别的存在。 不用得到任何人的准许,就能够自如地进出总裁办公室。只要没有通告,就会和那个人腻在一起,毫不避及的在公司共用午餐。工作一向严谨缜密的rita从来没拦过他,甚至看到他独自占用那个人的办公室时,依然能够自然地为他送上一杯果茶。现在想来,rita之所以不惊讶,大抵还 是因为,那个人一早就提前交代过了吧。 努力想象着那人交代这些事时的样子,竟有些想象不到那样的画面是怎样的轨迹。那个时候,他会怎样和rita解释他们的关系?是会笑着说,顾笙歌是特别的,所以不要拘束他。还是会一本正经的告诉rita,因为他是投资商的外孙,所以不要得罪他。 心口漾起难以言说的酸涩,顾笙歌抿紧唇,忽然就很想再看一眼那个人的笑。 狡黠的,促狭的,高高勾起一边的唇角,总带着些许的坏意。可那双染了墨般的眸底,却总是满 溢着柔软的笑意。 那是独属于郑珩昭的笑容。那个人望着他的时候,总会笑成记忆中的样子。 就连那些,也全都是假的吗—— 眼前晃过韩鼎盛拿出来的那份合同,顾笙歌垂下眼角,缓缓地闭起眼睛。 不愿回想,也不能再回想。 那沓合同上白纸黑字印刻着的,是他无法收拾的狼狈,与零落成泥的真心。 像是用玫瑰伪装的美妙藤蔓编织而成的牢笼,笼罩他的花瓣鲜艳柔软,而围绕他的花径,却带着坚硬而尖锐的荆棘。 他想要走出来,即使会遍体鳞伤。 即使是这样。 他也想要昂首阔步的,自己推开那扇荆棘遍布的门扉。 依靠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的,走出郑珩昭的世界。 “砰、砰、砰——” 极为规律的敲门声蓦然在耳边响起,打断了顾笙歌的思绪。顾笙歌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指针已经指向晚上十点的方向。迷惑地与泰薇对视一眼,这个时间找来,究竟会是谁—— “笙歌,是我。” 沉稳的声音,带着语气中特有的沉郁顿挫,只一句,顾笙歌便打开了门。 “沈尊?这个时间,有什么急事么?” “嗯,算是吧……”门外的沈尊似乎有些迟疑,他顿了顿,才缓缓开口道,“老师在不在你这里?她好像不在房间,我猜她也许会在你这里——” “哦,她在这儿,你进来说吧,”把沈尊让进房间,顾笙歌带上门,对着在玄关换鞋的沈尊不经意地随口问起, “唔,你找v姐有急事?不会是二泽闯什么祸了吧?” “不,不是他,”眼带深意的看了顾笙歌一眼,沈尊弯下腰换上一次性拖鞋,又把自己的鞋子端正的摆放整齐。 “我来是想请个假,回一趟a市……” “沈尊?听声音就知道是你,”夹着烟走到玄关处,泰薇倚着门框,眼带笑意的抬起之间的烟吸了一口,“怎么?找我的?什么急事不能明天说,这都什么点儿了。” “抱歉,我有些急。”看到沈尊真的一脸歉意的看过来,顾笙歌失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上屋里去做。 “进去吧,干嘛都站在玄关啊,进去说。你们先坐,我去倒两杯茶来。” 似乎真的有些焦急,刚一坐到沙发上,沈尊就等不及似的对泰薇开口道, “老师,我想请个假,回a市几天。” “回去?这么突然?是公司有什么事吗?” 有些在意地瞥了眼旁边的顾笙歌,沈决看向泰薇,缓缓开口道, “听rita说,珩昭病得很严重……他家里只有他自己,没人照顾他,我不放心。” “啪——” 铁皮的茶叶桶倏然从手中摔落,跌落在木地板上,一骨碌滚出去好远。 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俯身去捡茶叶桶的顾笙歌,沈尊看向面露担心泰薇,无声地叹了口气。 “劳烦老师帮我带尹泽几天,我今晚就连夜赶回去——” 127.『 始终 』 郑珩昭做了一个梦。[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色调昏沉的画面接连不断的反复重叠,像是一幅又一幅风格纷杂的陈旧油画,清晰而昏黄的浮现在他的眼前。 一会儿是在英式的田园别墅内,年幼的他遥控着手中的汽车,撞碎了邻居的兰草。耳边尚且回响着那时他稚嫩的承诺声,画面却徒然一转,映入眼帘的,竟是那一年,卧室中的母亲手握着电话听筒,低声哽咽的模样。 “就算家里真到了这样的地步,我也没办法向他开口……既是沈家的公司,终究还是得靠我们自己才行……哥你别急,再容我想想办法……郑贤那边,我……我实在不想将他扯进我们沈家的债来……” 怔怔地站在卧室的门外,年少的郑珩昭忍不住倒退了几步。他捏紧手中的曲谱,无声地垂下了眼。 视线中光亮的地板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在邻居家的那张陶木桌上,泛着油墨的白色纸张。 “签了这份合同,我们之间的交易就可以正式生效了。你要的资金,我会在三天之内打给你。至于那孩子……今后,就交给你了。” 眼前的老人还在徐徐地说着些什么,郑珩昭却已经听不进去了。桌上那份熟悉又陌生的合同忽然可见的旋转起来,可怖的扭曲了空间,下一秒,站在a大的校园里,看着眼前那人和资料上一模一样的脸,下意识的露出怔忪的表情,他听到了自己疏离而刻意的声音, “抱歉,我们……认识吗?” 不知从何时起,之后的画面渐渐褪去了昏黄的色调,变得愈见清晰起来。 毫无防备的信任,盛满笑意的眼神。相视而笑的瞬间,那双清冽的眼眸中仿若总盛着数不尽的细碎星辰。只消一眼,便叫他忘却了所处的一切,只余下一双眼,总是不由自主地紧跟着他的一举一动,片刻都难以移开。 渐渐的,他变得越发奇怪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每那人弯着眼睛笑起来,他便总是感到一阵没由来的欢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得知那人有可能在外面淋着雨,就能让他分寸尽失的跑进雨里,急得找遍了几条街。 然而最让他无能为力的,终究是久久地浮现在他眼前,始终挥之不去的那张脸。说话时的神态,微笑时的轮廓。以及那人孤身站在偌大的舞台上,闭起眼睛歌唱时的模样。(..info无弹窗广告) 他的歌声总是很好听。清澈明亮,带着干净的纯粹。 他的眼神总是很温软,清澈明净。看过来的时候,就像在一遍遍地对他说,我信你。 我信你。 太阳穴传来尖锐的疼痛,眼前的画面忽然一阵扭曲。纷杂的画面渐渐零碎成片,从他身体的两边飞落不见。急切的张开手,郑珩昭挣扎着走上前去,想要抓住那些渐渐消逝的碎片。可还没等他迈开脚步走上前去,眼前徒然一黑,身体陷入了一片可怖的黑暗。之前的光亮尽数消失不见,空茫而无尽的黑暗笼罩了他的瞬间,耳边蓦然响起的,竟是那日墓园前,顾笙歌湿着眼的哽咽。 “我不怪你。” “今后,也不会再爱你……” 大片的酸涩剧烈而疯狂的在心脏蔓延,郑珩昭用力地握紧双拳,在混沌的黑暗中竭力而痛苦的呐喊―― “不要,不要走……对不起,对不起……” “珩昭――珩昭你醒醒!珩昭……” 感觉到身体蓦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摇晃,沉没在空茫的黑暗中,郑珩昭痛苦地蹙起了眉心。手背的皮肤蓦然传来冰凉而尖锐的痛感,带着隐约的湿意,突兀地抹去了他眼前的黑暗。耳边的呼唤愈发急切起来,伴随着身体被更加猛烈的摇晃,郑珩昭身体一震,蓦然睁开了双眼―― “珩昭?郑珩昭你看看我!……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伴随着一片陌生又刺眼的白色映入眼帘,郑珩昭无法承受地闭了闭眼睛,又缓慢地睁开。坐在他床前的男人神色疲惫,一向光洁的下颚已冒出青色的胡渣。看到他醒来,男人的神色少见的有些激动。猛地站起身端过床头的水,男人的动作急切得几乎要带倒身后的椅子―― “来,慢一点,我扶你起来……你知不知道,送你来医院的时候,你已经严重脱水了……” 两眼放空地盯着床前的男人,郑珩昭张了张嘴,果真感到喉咙一阵干痛。顺着男人的动作坐起身,又艰难的咽下两口水,郑珩昭看着眼前的男人,终是沙哑而干涩的开了口。 “沈尊?……这是哪?你……怎么会在?” “我?我怎么会在?郑珩昭,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再晚回来一天,你就要死在你的公寓里了!”把手中的水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沈尊黑着脸,满眼都是压抑而沉郁的怒火,“明知道在发烧,为什么不打电话叫医生?还一连绝食了那么多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喝空了一个酒柜……郑珩昭,你是不是嫌你命太长?!” 沉默地任由眉梢都要冒出火来的沈尊厉声质问,郑珩昭垂下眼,缓慢地活动着僵硬的手指。昏沉的睡梦中,顾笙歌带着泪的眼依然在脑海中清晰可见。可那天分别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却有些记不清了。 那日分开后,他自觉人生再无可盼。前路蓦然一片黑暗,何去何从,似乎都已不再重要。和顾笙歌分开后,忘记了渐渐下起的雨,忘记了停在远处的车,他垂着头,一步一步地顺着来时的路徒步而行,不知走了多久,才停在了a大的校门前。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发梢不时滴落,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孤身站在雨中,忽然想无力地向上天奢求,能不能让时间就此倒退,倒退回,他们初遇的那一天。 可不可以,再让他重新开始这一切。这一次,他会心无旁骛的走向他。没有刻意,没有目的。他能给他一个简单而纯粹的开始,也能给他一个美好而永恒的结局。 可怜奢望,终究回不去。 床边的沈尊似乎发够了火,渐渐沉默了下来。郑珩昭握了拳,犹豫了很久,才低哑的开口。 “他……还好吗?” 沉默的向他看了一眼,沈尊的神色似乎有些无奈。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多了几分沉闷,“回来之前,我去找过他。他精神不是很好,听我提起你,还是很在意……珩昭,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对于笙歌,今后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垂眼盯着自己的手心,郑珩昭没有接话。 怎么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今想来,那份合同就像是一颗危险的□□,始终蛰伏在他们之间。而最致命的是,这颗雷,偏偏还是他亲手埋下的。他明知道,不管埋的多深,总有一天,这颗潜伏在他们脚下的炸弹会无声爆破,将曾经的感情彻底粉碎。可即使他知道,即使他预料到了这一切,他也仍旧什么都改变不了。 那份他一早签下,不容反悔的合同,成就了今天的sg,也拯救了危在旦夕的沈家。可也正是这份举足轻重的合同,让他弄丢了心底的那个人,更是真真切切的在那个人的心口,捅上了血肉模糊的一刀。 ――我不怪你。 ――今后,也不会再爱你。 事到如今,那日顾笙歌哽咽的声音仍旧清晰的在耳畔回响。紧紧地闭起眼睛,郑珩昭低下头,深深地把脸埋入手心。 没关系,这些都不要紧。 怪我也好……不会再爱我也好。 这些统统都不重要。 毕竟,我会一直爱着你啊。 从始至终的。 继续去爱你―― “笙歌?顾笙歌!呆在那儿想什么呢?” 把手中的暖袋一把塞到旁边怔着神的顾笙歌怀里,祁俊彦翻了翻眼睛,忍不住推了推青年的肩膀,“我说,你这两天是怎么了?刚才那条要不是我拽了你一把,你差点忘了接我的词……镜头前面你都能走神,你说你这脑袋里到底想什么呢?” 沉默地接过祁俊彦塞过来的暖袋,顾笙歌侧过脸,勉强的对祁俊彦笑了笑。再回过头时,唇边的笑痕便不见了踪影。 “没什么,可能是最近有些睡不够,让你担心了。” “睡不够?你最近失眠吗?”难掩在意的看了顾笙歌一眼,祁俊彦忍不住凑了过去,皱起的眉间无意识地浮起少见的担心,“最近戏排得这么紧,本来就睡不了几个钟,你再失眠怎么能行?这样吧,我的助理里有一个人懂一点穴位按摩,今天晚上我带他过去,让他给你松一松……” “不,不用那么麻烦,”把手中的暖袋贴在手心,顾笙歌侧脸看向祁俊彦,苍白的脸上泛起浅淡的柔色,“俊彦,谢谢你了……我真的没事,今天睡之前我喝杯牛奶就行了。” “……这又不算什么,有什么好值得你谢的……”颇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视线,祁俊彦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刚刚凑过去的身体却并未和身边的人再度拉远距离。耳边是顾笙歌均匀的呼吸声,祁俊彦听着,忽然就有些莫名的耳热。粗着嗓子扔下一句“我要去准备候场了”,祁俊彦猛地站起身,梗着脖子走向了不远处的保姆车。 经纪人原本正坐在车上盯着笔记本狂挑剧本,看到祁俊彦兀自脚步飞快的走了过来,连忙拿了保温杯下车去迎接。 殷勤地拧开保温杯递了过去,看着二少一言不发的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又有些嫌弃的推了回来,举着杯盖的经纪人愣了愣,一时愣是没想出来又是有哪里不周到了。 “又是水。”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一向不屑点破的二少难得宽容地开了金口,并附送上一个明显嫌弃又难掩得意的小眼神,“喝惯了顾笙歌的汤,水实在太没劲了。” 经纪人:“……” 无言以对的僵直在原地,经纪人大哥还没来得及张开嘴感慨点什么,就被一个箭步钻上车的祁俊彦果断的无视在了原地。 寒冷的秋风夹杂着枯黄的落叶卷过衣角,经纪人大哥抖了抖单薄的小身板,刚想要迈开腿钻回温暖的车内,就听到车里的少爷又一次发号施令了―― “找个人去买箱进口牛奶回来,要无脂的。今天散场之前,给我送到顾笙歌的房间。要是晚了,你知道会怎么样――” 默默地收回迈上车沿的腿,经纪人俯下身,认命的从车里捞出自己的外套裹在身上,转身吩咐助理去了。 看着助理领了命,一溜儿小跑着离开的背影,裹紧身上的外套,年近四十的经纪人感慨地摇了摇头。 “这世间道,真真是一物降一物唷!――” 128.『 位置 』 尹泽最近有点烦。.info[] 确切的说,是莫名其妙的沉浸在深深的郁结中。 而导致他郁结的那件事,倒不是那么的复杂。 单从此刻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这两个人身上,就足足能找出大半的原因。 手机再一次传来熟悉的震动,尹泽低下头,面无表情的点开了沈尊每日必来的短信。 “珩昭这边需要照顾,我走不开。笙歌那边,你多留意点,尽量多陪着他。” 陪着他……怎么陪? 无可奈何地锁了屏,尹泽盯着眼前恨不得绕着顾笙歌三百六十度旋转的祁俊彦,面无表情地呵呵了两声。 也就是沈尊回去的早,没能亲眼看到这种诡异的画面。如果被沈尊知道,现在的顾笙歌身边,已经没有他尹泽插手的地方了,不知道他家那位一向淡定的沈经纪,会露出多么精彩的表情。 看着祁俊彦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在笙歌的旁边不住的嘘寒问暖,尹泽见怪不怪的别开眼,默默地走到一旁兀自翻剧本去了。 这样的画面见得多了,以至于他都已经想不起,这种状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只知道,等到他发现的时候,祁俊彦无处不在的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结结实实的占据了顾笙歌身边的所有位置。 “笙歌,昨天的牛奶你喝了吗?睡眠有没有好一点?” “顾笙歌,这个暖袋我用不着,你拿着,候场的时候塞到衣服里面……” “顾笙歌,午饭不许吃盒饭!跟我到外面一起吃……” “笙歌你过来,下一场戏你陪我对一对……” 在其他人面前分明总是那样一副难以接近的样子,可围在顾笙歌身边的祁俊彦,看起来却比牛皮糖还要黏人几分。 无声地叹了口气,尹泽又一次陷入了深深的郁结。 不是没听说笙歌和珩昭发生了什么,也不是不想认真的坐下来,和笙歌聊一次。 往远说,他们是同处一室的舍友,是一个剧组的同事。说近了,他们是亲密无间的兄弟,是毫无芥蒂的知己。他原想,就凭他与顾笙歌的关系,这样的事情,说给他听该是再合适不过。可谁知偏偏就在这样的关卡,□□来一个无处不在的祁俊彦。.info[]你看不穿他的目的,也摸不透他的主意。只能任由他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似的,黏在顾笙歌的周围。偏偏近日来笙歌总是一副神情恍惚的模样,竟似乎也没有要甩开他的意思。这着实让尹泽陷入了无尽的郁结之中。 “笙歌笙歌,等等我!总算让我逮着空了……”眼看着祁俊彦终于被封喻叫走,尹泽握着剧本急走了两步,急切的凑到了顾笙歌的身边去,“晚上一起吃饭好不好?我有话想跟你说……” “晚上?唔,抱歉,今天不行……”眼带歉意的对他抬了抬唇角,顾笙歌的神色看起来有些疲惫,“今晚有个人约我出去,二泽,改天吧,改天换我约你吧。” “有约了?谁?又是那个祁俊彦?”难掩失望的垮下肩膀,尹泽凝视顾笙歌苍白的脸色,一时有些不忍,他顿了顿,终是把滑到嘴边的抱怨尽数咽了回去。 “不,不是剧组的人,”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失望,顾笙歌有些迟疑的开口解释了一句,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尹泽总觉得眼前的人似乎笑得有几分勉强,“可以说……是个非见不可的人吧。” 跟随着散场的人流离开片场的时候,顾笙歌仍然能感觉到身旁的尹泽投来的疑惑而担忧的目光。 安慰般对他笑了笑,又和泰薇打过招呼。拒绝了祁俊彦的例行邀请,顾笙歌坐在保姆车里仔仔细细的卸了妆,又换了身看起来庄重一些的衣服,才脚步急促的下了车,走向那辆低调的停在远处的加长林肯。 “顾先生,请您上车吧,”看到他走到车前,原本坐在车里的司机迅速的下车迎了上来,很是恭敬的为他打开了车门,“先生已经在餐厅订好了座位,吩咐我接您过去。” “……谢谢,麻烦您了。”有些局促的顺着司机的动作上了车,顾笙歌无声地吸了口气,只觉得胸口一阵窒闷。伴随着车门的关闭,车子开始平稳的行进。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的那一刻,顾笙歌握紧冰凉的手指,忽然就莫名想念那个远在a市,这些天占据了他全部思绪的人。 那天听沈尊说他病得很严重,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好一些…… 如果不是那一日亲眼看到韩鼎盛递过来的那份合同,如果那一天,他不曾在医院里撞到向他道明一切的沈决……如果之后的这一切都不曾发生,那么此时此刻,那个人会不会一如从前那般,握着他的手,扬着唇角坐在他的身边。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陪着他一起面对每一个未知的场面。 苦涩地扬起唇角,顾笙歌自嘲地抿起唇角。明明知道,想得再多也无济于事。明明知道,再多的遗憾也只是徒劳。可这世上最为可悲的偏偏莫过于此――伤口有多深,偏偏记忆就有多牢靠。当心底那些曾经一起走过的柔软时光,纷纷幻化为最尖厉的剑,狠狠地插在心尖的时候,撇去撕心裂肺的痛觉之后,那些本就难以封存的画面,却愈发清晰了起来。 “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未来――” “我爱你。” “我爱顾笙歌――” 紧紧地闭起眼睛,顾笙歌抬起手,死死的遮住酸涩的眼眶。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带着目的,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的人,偏偏会是你―― 偏偏是被我小心翼翼的藏在心底,比谁都要温暖的你阿…… “珩昭,时间到了,把电脑还给我吧……珩昭,珩昭?” 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单人病房里,沈尊推了推病床上的郑珩昭,看那人仍是一动不动的盯着笔记本发怔,沈尊愣了愣,不禁也凑过身看向屏幕上的界面, “看什么这么入神?喊你都听不到……这,这不是……” 无言地止住了后面的话,沈尊沉默的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微博界面,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有实锤不说话:众卿!!我以人格担保,近几天在《迷森》的片场祁二少真心对顾笙歌百般呵护啊百般呵护!博主我依据做群演这些天的观察,严肃的断定这两货之间果断有一腿啊哦嚯嚯嚯嚯嚯嚯嚯![叉腰狂笑]神马互用水杯啊,弯腰捶腿啊都是常事!最劲爆的是,祁二少各种黏顾小笙啊啊啊啊啊啊啊![脸红红]你们能够想象到在片场看到连体巨婴的赶脚嘛![兴奋兴奋]就是那种吃饭黏一起喝水黏一起候场黏一起就连化妆也黏一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简直基情爆表啊尼玛!不怕你们喷,[摊手]我严肃怀疑他们是正!在!热!恋!中!没图说个杰宝,宝宝我直接上实锤!!↓↓” 屏幕上的界面停留在微博的评论区,但用脚趾头想沈尊也知道,这条微博下面附上的那些照片,郑珩昭必定是一一点开了的。照片上的顾笙歌有时低头翻看着剧本,有时侧着脸安静的微笑。可不论是静是动,是站是坐,银衫青年的身边,总有那个男人的身影。 而令沈尊更加无奈的是,这样的一条微博,无疑会引起评论区的大爆炸。而这些字里行间都充斥着鸡血的疯狂评论,显然也已经入过了郑珩昭的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果然没有猜错!!!之前捶腿的时候我就说过他们有jq!!祁歌党头顶青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叉腰狂笑]” “看完图入坑了!!祁歌新人报道!![星星眼]再见吧我昨天的洛笙,麻麻要弃王道饭真爱了嗷嗷嗷嗷嗷嗷!![欢呼]” “楼上饭真爱加一!!![转圈撒花]宝宝早就和室友说过二少和笙歌简直不能更配!!当时还被反驳了[摊手]然鹅昭歌和洛笙神马的并没有什么卵用!哦呵呵呵呵呵宝宝今天一米八!!” “讲真就算是最好的朋友宝宝也无法忍受用同一个杯子[侧目]所以我想这两货大概真的只能用真爱来解释了啊噗![摊手笑]” “博主好幸福宝宝也想去做群演嗷嗷嗷嗷嗷嗷!![流泪][流泪]热恋什么的不要太美!!哦漏我貌似是昭歌党来着?……[惊恐]” “楼上快早日改队吧[微笑]港真,站错西皮没性福阿![挖鼻]现在祁歌才是大势,总裁啊洛神什么的,朋友的很明显呀[摊手]” “上面捧一个踩一个真是够了[手动拜拜]圈地自萌不好嘛非要跑出来狂吠[微笑]我就是站昭歌你来打我呀[微笑]” “楼上执迷不悟也是醉[笑哭]公司的炒作手段也当真,小女孩不要中毒太深可好?[手动拜拜]博主都敢说正在热恋中,你站的昭歌有锤子也亮一亮?[微笑][微笑]” ………… 各种论调的文字尽数映入眼帘,沈尊伸出手,用力合住了笔记本。垂眼看向病床上看不清表情的郑珩昭,沈尊顿了顿,仍是有些犹豫的开口道, “这些东西,不过是粉丝们自己……” “够了。”迅速地打断沈尊,郑珩昭抬起头,沉默地望向窗外。穿过透明的的玻璃,窗外浓郁的夜色几乎要融进他幽深的眼眸里,隐隐约约,晦暗不明。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不知何时握紧的拳头几不可查的轻颤着,恍若下一秒就会用力地挥出去。 缓缓地收回视线,他终是怔怔地松开了拳。出神地盯着自己空空的掌心,郑珩昭挑起唇角,那笑痕自嘲而涩意。 “不怪谁,是我自己。” 129.第 129 章 顾笙歌跟在侍者的身后走进包厢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坐在桌前的韩鼎盛。(..info) 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衣领,他挺直脊背,放缓脚步走了过去。 注意到坐在餐桌对面的老人看到他时倏然亮起来的眼睛,顾笙歌弯了弯手指,终是俯了身,规矩的行了礼。 “韩董事长,”目光略过老人渐渐黯下的眼睛,顾笙歌垂下眼,身后的手指已紧攥成拳。“劳烦您的司机来接我,真的很感谢。我很抱歉,让您久等了。” “孩子,你……坐,坐下说。”似乎是一时不知道怎样的态度才算合适,餐桌对面的老人张了张嘴,竟显出了几分无措,“我刚才,刚才随意点了几个菜……也不知道,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顺着老人的示意坐至餐椅上,听到老人的最后一句话,顾笙歌动作不由得一顿,心口竟莫名生出几分酸涩来,“什么都好,按您的喜好就很好。” “我记得……”似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原本还略显局促的老人忽然弯起了眼角,就连眉间的皱纹都恍若舒展开了些,“我记得,你很小的时候,总喜欢吃一些甜的东西。你两岁的时候,我买了块蛋糕给你,你吃了一口,就冲我乐了好久……” 像是回忆起一副美好至极的画面,韩鼎盛眯着眼睛,缓缓地笑弯了眼角,“……那时我一高兴,就兴冲冲的跑出去,买回来好几种蛋糕糖果塞给你,可惜都被裴……你妈妈没收走了,说是吃太多甜食,怕你会坏牙……” 心口莫名的酸涩再一次无声地蔓延开来,望着对面沉浸在回忆中,唇角带笑的老人,顾笙歌抬起嘴角,努力地随着老人一同微笑,“虽然不记得这些,但从小到大,我的确很喜欢吃蛋糕……” 无意识的附和着老人的话,顾笙歌完全没有想到,就在他话音还未落的时候,桌对面的老人,会蓦然毫无预兆的红了眼眶。 “您……您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咳,咳咳……不要紧,咳咳咳……” 惊慌的看着对面的老人忽然捂着嘴咳嗽起来,顾笙歌站起身递过纸巾,又端起一旁的茶壶给老人续了一杯水, “您慢些喝,稍微有些烫……”把水杯小心的递到老人手里,顾笙歌收回手,在老人的眼神示意下坐回原位。 “您,您是不是有哪里……” “不,不要紧,不要紧的,”向眼露担心的顾笙歌连连摆手,韩鼎盛的眼角不经意间浮起深深的欣慰。.info[]下一秒,像是渐渐想到了什么,他握了拳,眼圈可见的泛红起来。 “孩子,有些话,由我来说,实在是……实在是开不了口。可就像上一次见面,我对你说的那样――” 若有所指的看向顾笙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韩鼎盛的眼底竟已然含了泪,“我不是一个,不是一个合格的外公……但很多事上,我比你想象的,要更加疼你,了解你……” 怔怔的看着眼前含着泪的韩鼎盛,顾笙歌有些僵硬,更多的,是恐惧和茫然。上一次的见面,于他而言,或许是有些仓促。那一天,仅仅是得知了关于那份合同的真相,就足以夺走了他全部的思考能力。以至于在这之后,韩鼎盛说了些什么,他都未曾听进心里。 如今他面前的这位老人,是他几乎素不相识的外公。他对这个人的全部记忆,只余下在母亲去世的那一天,把他从床边拉开的那双手,和那家陈旧又阴暗的孤儿院。 如今想来,眼前的人给予他的一切记忆,似乎都蒙着一层阴沉而黑暗的阴霾。 即使抛开那段被他封存在记忆中,不堪回首的阴暗童年,眼前这位时隔多年后再次出现的老人,在十年之后的现在,依然能够用他掌心之中的一纸合同,再一次轻易的颠覆了他生活中的一切。 而现在,也正是这个人。这个两次颠覆他的人生,曾将他驱逐在家族之外的外公,他含着泪,语调卑微对他说―― “你不会知道……把你送去孤儿院,是我这一生最无奈,也是最后悔的决定……把你寄养在那之后,我每日谴责自己,日夜难安,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回去偷偷看你……” 蓦然睁大眼睛,顾笙歌怔怔的望向眼前的老人。他的嘴唇有些颤,指尖也渐渐冰凉起来。 “我见过……我见过那些孩子,扔着石子欺负你,我也见过……你盘子里的蛋糕被那些孩子抢走,咬着牙忍泪的样子……” “不……别说了……不要再说了……” 模糊的视线中,对面的老人不知从何时开始竟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的继续低语着什么。 僵坐在餐桌的另一边,紧紧抱着头的顾笙歌却已经牢牢地捂住了耳朵,再也无法听下去了。 可怖的黑暗蓦然降临,不由分说的笼罩了他。清晰的破裂声从心口传来的那一刻,顾笙歌闭紧眼睛,近乎崩溃的嘶喊出声―― “不要――不要再记起――” “不要……” 曾几何时,被封存在最深处的记忆在黑暗中挥舞着肆虐的爪牙,再一次破土而出。紧紧地闭紧眼睛,顾笙歌难以抑制地颤抖着身体。可就算他把眼睛闭得再紧,那些曾经他以为早已忘记的画面,仍是肆无忌惮的在他的眼前无比清晰的铺展开来―― “别过来!你不过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破旧而阴暗的小院,脸上沾着血污的男孩满身泥土的缩在院子的角落里。坚硬而碎小的石子不断的砸在他身上,划出长短不一的伤口。 “别朝脸上丢!院长最偏心他了……往他身上丢!打死他!” “凭什么院长要分牛奶给他?!真讨厌!” “最讨厌他这幅假惺惺的样子!我倒要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哭!” “砸他!砸他!” “他动了!别让他跑了……” 眼前的画面渐渐扭曲起来,顾笙歌缩紧身体,难以抑制的颤抖起来。 视线再次被黑暗笼罩,当光亮再次出现时,他惊恐的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间阴暗潮湿的教室里。 “把蛋糕交出来!那明明是你偷的!” 稚嫩的声音,却带着近乎残忍的凌厉。紧紧地护着身后的那一小块蛋糕,袖口沾满了泥土的男孩蜷缩着身体,小小的向后退了一步。 “我,没有偷……这是我的,真的,是我的那块……” 有些低微的声音,有些颤,却带着莫名的坚定。从前他的妈妈经常带他去吃的蛋糕,自从来到这里,一个月只能分到一次。 小小的一块甜食,几乎成为了所有孩子最大的觊觎。把自己的那块蛋糕紧紧地护在身后,蹭了蹭脸颊上已经干掉的伤口,男孩摇着头,在同伴们的逼近中一步步的后退。 “我没有偷……没有,这是我的那一份,我……呃!” 蓦然被身后的人抽走了手中的盘子,男孩怔怔的回过头,面色焦急的找寻着。身后猛然出现几只手,狠狠的推了他一把。 一个趔趄跪在地上的时候,男孩来不及看一眼擦伤的膝盖,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嘲笑声―― “像你这种人才不配吃蛋糕呢!!还说不是偷的!撒谎大王!” “早知道会这样,干嘛不一早交出来!又脏又笨又傻,没人要的野孩子!” “我们把这蛋糕分了吧,一点都不给他留!” “哎哎你们快看!你们看他是不是要哭了!哈哈哈,他终于要哭啦……” “活该!再让他装可怜讨院长的喜欢!” “活该活该!……” 攥着衣角紧紧地咬住嘴唇,跪在地上的男孩艰难的站起身,一瘸一拐的低着头跑出教室。 身后是更加放肆的哄笑声,男孩强忍着膝盖上的火辣辣的痛意,咬着牙没回头,直到跑到小院中的那块巨大的石头后面,才蹲下身停了下来。 皎白的月光洒落在他稚嫩的肩膀上,映衬着他通红的眼眶,泛着惨淡的白。 咬着牙抱住膝盖,男孩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拼命的深呼吸了几次,他垂下头,颤抖着拍掉了伤口上的泥土。 沾染了泥土的伤口传来阵阵的痛意,他垂下眼,学着记忆中妈妈的样子,对着伤口的方向,轻轻地呼了呼气。 有些熟悉的触感,温热中带着暖意。眼前浮现出妈妈的笑容,男孩垂下眼,紧紧地攥紧了拳。 不能哭。他不能哭出来。 没关系的,没关系。 等到天亮了,他一定能忘记今天的一切。 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努力的忘记这一切。 “笙歌,笙歌――” 任由身体沉浸在无尽的黑暗中,眼睁睁的看着画面中的男孩渐渐消失,顾笙歌睁开眼睛,恍然听见耳边似乎有人在急切的唤着些什么。 身边的空间蓦然转变,眼睫的几个起落间,再次映入他眼帘的,竟是韩鼎盛焦急的脸。 “笙歌,孩子!这是,这是怎么了?……你颤抖的很厉害…叫你也不应……孩子,走,快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不……不用了……”缓缓地拨来韩鼎盛伸过来的手,顾笙歌恍然地抬起眼,又怔怔的移开了去。 一切都变了。 一切也都没变。 他用了两世,才封存了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 可仅仅一瞬,那些曾经的灰暗,就这样尽数蔓延开来,铺天盖地的淹没了他。 130.『 亏欠 』 有些事,终究会永恒的徜徉在记忆的长河。(.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不曾沉没,更无从消逝。 同迷森剧组的所有人一起,坐在飞往国外的专机上,顾笙歌闭起眼睛,抬手按压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时间总是匆匆而行,不会为任何人放慢脚步。与韩鼎盛见面的光景似乎还像在昨天,可转眼间,迷森剧组在国内的所有戏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全部拍摄完毕了。 和泰薇一起拉着行李登上了剧组的专机,看着身后的一众助理在泰薇的安排下一一落座,顾笙歌垂下眼,盯着自己苍白的指尖默默出神。 那日,被记忆倾袭的感觉依然清晰的停留在脑海,更为清晰的,是待他回过神的那一刻,韩鼎盛惊慌失措的脸。 黯然的握进手指,顾笙歌有些懊恼的抿紧嘴角。 怎么会偏偏让最不该看到的那个人,窥见了他最为狼狈的模样。 想到韩鼎盛那日惊愧交杂的神色,顾笙歌就觉得心口一阵堵塞。虽然至今都不知道当年的老人吧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但如果可以,他并不想看着年迈的老人一次又一次的对他露出愧疚而悔恨的神色。 即使,他的到来改变了他的一切。 即使,他失去了郑珩昭。 坐在他身后的新人助理们还在难掩兴奋的低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新奇而陌生的旅程,坐在座位上的顾笙歌,却默然回想起前几天听到的那些消息。 这段时间的拍摄生活冗长而封闭,可耐不住剧组人多嘴杂,久而久之,那些他在意或无意的消息,竟也都一字不落的尽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不是不知道那个人已在一星期前出了院,分秒必争的赶回了sg主持大局。可知道是一回事,等到亲身体验到,又是另外一番滋味了。 “笙歌,这是公司加派给你的几个随身助理。因为考虑到雨林那边的环境比较恶劣,所以这次他们五个会跟着你一起飞去拍摄,全程照顾你的起居。你放心,总经理特别吩咐过,他们的机票不用剧组来出,sg来回全包。” 当赶回剧组的沈尊带着身后的五个助理站在他面前,顺理成章般为他一一介绍的时候,顾笙歌听着身后众多工作人员“啧啧”的感叹声,一动不动的顿在原地。 “不愧是sg未来的一哥,这待遇!简直比一线还牛……” “这阵仗,之前的洛奕也不过如此吧……” “何止啊?!你们听到没,助理机票全包!当年的启星可没有这么周到……” “行了你们小声点……被听到就不好了,快走快走,那边的机器还没搬呢……” 身后刻意压低的讨论声渐渐远去,顾笙歌看着泰薇神色复杂的走向几名助理,沉默地别开了眼睛。..info 他知道,不管面前的沈尊再如何自然,此刻走过去的泰薇心里,也必然存着与他心照不宣的猜测。 公司的考虑,沈决的命令。即使沈尊费尽心思的找了一个又一个的噱头来粉饰太平,顾笙歌依然无法说服自己,不朝着那个最为心酸的方向去考虑。 安排这些,大抵是因为那人仍然心存歉意而已。 无关于地位身价,更谈不上待遇荣华。 这样的悉心关照,不过皆是因为那人如今还对他心存愧疚罢了。 沉默地坐在座位上,从后排的助理手中接过松软的u型枕,顾笙歌低头道了声谢。 新来的助理似乎有些惊讶,受宠若惊的连连摆着手,顾笙歌回过头,没有去理会神色奇怪的望向他的祁俊彦,他侧过头,把目光投向了窗外灰白色的地面。 熟悉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伴随着轻微的失重感,窗外的地面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 安静地阖上酸涩的眼睛,顾笙歌无力地倚靠在椅背上。 一个人的旅行,似乎原本就该如此孤寂。 身体蓦然一暖,似乎是坐在他身边的祁俊彦,轻手轻脚的为他搭上了一条午睡毯。 眼睫莫名颤了颤,顾笙歌闭紧眼睛,强迫自己陷入了昏沉的梦境。 “你说什么?老董事长前几天突然回国了?!” 无意识的抓紧手中的电话,韩裴铭顾不上办公桌前的秘书惊异的眼神,焦躁的扯忪颈间的领带,他眉头紧皱,鲜少失态的扬高了音量,“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啊?这么大的事儿你们竟然今天才得到消息!……行踪不明,理由不明,就连现在人在哪都查不到!你们的作用体现在什么地方?我请你们来,是让你们来给我提问题的吗?!” 不由分说地摔下了手中的听筒,韩裴铭撑着额头扫了眼办公桌前的秘书,难掩焦虑的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去查!去给我查清楚老董事长现在到底住在什么地方,还有……” 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桌上的相框,韩裴铭闭了闭眼睛,看起来就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务必要调查清楚,之前的几天,老董事长在国内的所有行程。” “尤其要重点查一下,回国后他有没有去过y市……” “郑珩昭!我需要一个解释。” 同样站在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前,把手中的文件重重的拍在桌上,沈决死死盯着办公桌后的郑珩昭,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为什么这样荒诞的解约合同会突然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而且你还签了字?!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韩氏真的撤了资,启动资金没了,你的宝贝公司连一分钟都撑不下去!!” “我以为你知道,这些钱都用在什么地方。”像是完全看不到沈决眼中的怒火,不动声色的签完最后的笔划,郑珩昭合起文件,平静的抬起眼, “确切的说,这笔钱只是曾经的启动资金。公司正式运营后,我已经用所得的盈利替换了这笔钱。一个月前,你找到的那份合同上应该写的很清楚,我曾经把这笔资金全数转给了沈氏――经手人是你和沈尊的父亲,我的大伯。他用这笔钱弥补了沈氏多年的债务亏空和财务漏洞,而就在三个小时前,他在电话里告诉我,沈氏恢复了元气。从现在起,沈家不再需要我的支援了。” “是,这些我已经从沈尊那听说了……可那又怎样?”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郑珩昭,沈决只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看透过眼前的男人,“不论沈氏现在如何,对我们来说,这笔钱都已经没了!沈家正在上升期,短期之内,绝对没有能力还上这笔钱……珩昭,你到底还不知道,你用盈利替换了启动资金之后,剩下的数目,已经不足以支撑我们所有的项目了!尤其是最近我们启动的项目越来越多,如果没有足够的周转资金,那些项目就随时都面临叫停的风险!这么危机的当口,你居然还想主动中断韩氏的投资!……别告诉我你不清楚,你这么做根本会毁了sg!” “沈决,”一动不动的对上沈决的视线,郑珩昭安静的望着眼前的人。他的神色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可垂在桌下的手指,却无意识的慢慢握成了拳。 “你知道,公司为什么叫sg吗?” 眼看着的沈决的神情恍若一瞬间凝固,郑珩昭垂下眼,浅淡的扬起唇角。 “因为笙歌,顾笙歌。” “没有他,就没有sg。” “这一点,从始至终都不会变。” 眼前的沈决不知何时已陷入了沉默,他看了眼桌上的合同,竟没有再继续开口反驳。 无力的坐在办公桌后,郑珩昭松开了握紧的拳。修长的手指失去了温度,他有些累,忽然很想就这样闭上眼。 然而真正合起眼的瞬间,与黑暗一同浮现在他眼前的,却是几个月前,在那间小小的单人病房里,坐在病床上的顾笙歌抱着合同,仰起头望向他时的弯起的眼。 “……巧的是,你名字的缩写,刚好就是sg呢……笙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如果没有你,也许就不会有今日的一切……” 缓缓地抬起手,郑珩昭紧紧地遮住了眼。 你大概不会知道。 那一天,我无意间说出了真话。 没有你。 就不会有这一切。 不会有处心积虑的相遇,也不会有若即若离的接近。 不会有日渐亲密的时光,更不会有十指紧扣的岁月。 你可能一生都不会遇到远渡重洋的我,我大概永生都无法眺到遥遥千里的你。 或许我们会像两条遥遥相隔的平行线,无论各自走过多少依稀的时光,都无法看清彼此的脸。 如果不是那份合同把我带到你身边。或许我们倾尽这一生,都不会相交相欠,凭白惹出这纷扰的因缘。 悔吗,我悔了。 可悔痛之余,更多的,是难以言说,且无法形容的庆幸。 我知道,这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感情,你大概无法与我感同身受。 可我仍然愿意感激这一切。 我庆幸命运用一份俗物,牢牢地拴住了我,把我从千里之外的英国,毫无征兆的带到了你的面前。 我庆幸在我们相遇的那天,你弯起来的笑眼,依然能够清晰的浮现在我的眼前。 即使我知道,你不会再爱我。 即使我明白,你决定忘记我。 即使是这样。 你也依然是,和我的命运牢牢地绑定在一起,唯一被我放在心底的那个人阿。 用手背抹去眼角溢出的湿意,郑珩昭睁开眼睛,有些生硬地弯起唇角。 把沈决摔在桌上的合同一页页翻开,郑珩昭拿起一旁的印章,毫不犹豫的在之前的签名上戳盖上去。 把手中的合同推给神色复杂的沈决,郑珩昭抿起唇角,从口袋里掏出钢笔递了过去。 “他走了,没关系,我还在这里。” “我可以等他,五年,十年,这都不是问题。可在这之前,有些东西,我必须要完完整整的还给他才行。” 定定地看着眼前神色莫测的沈决,他眼神深邃,墨色的眼眸恍若覆盖着漆黑的夜幕,寻不到半粒星辰,“周转资金我来出,所有的漏洞都由我全权处理。我可以向你保证,sg绝不会就这样轻易垮下……可唯独在这件事上,沈决,我需要你的妥协。” “我需要,一个能够追回他的先决条件。” “不会再亏欠,更不会再欺骗……” “哪怕,要推翻现在我拥有的一切――” 131.『 变天 』 顾笙歌跟在祁俊彦的身后走下飞机时,几乎还未来得及反应,热带特有的潮湿而闷热的空气瞬时迎面而来,密不透风的淹没了他。.info[] “我去,又是这熟悉的鬼天气!” 从背包中取出防蚊液喷在身上,走在他们身后的摄影师似乎对这里很是熟悉。忙不迭的把自己露出的皮肤喷了个遍,把手中的防蚊液递给旁边的顾笙歌,一脸胡渣的摄影师大哥笑容中竟有些沧桑的味道,“来来来,你们也喷一点。这里的蚊子凶得很,被叮上一口又疼又痒,半个月都好不了!前两次来的时候,我们被咬的全身都是包……那滋味,嗨!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谢谢哥,这个哥留着用吧,我们自己也带了,”微笑着谢过摄影师大哥的好意,顾笙歌看了眼身后小跑着赶过来的新人助理,又不着痕迹的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祁俊彦。 “嗯?哦……”迟疑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顾笙歌的用意,祁俊彦顿了顿,有些不自然的偏过头看了摄影师一眼,“那个,多谢了……我自己也有,您就留着用吧。” “呃……有、有就好,都有就好……”似乎从未想过自己在有生之年居然还能从面前这位祁二少嘴里听到一个“谢”字,一向不拘小节的摄影师大哥颇有些受宠若惊的张了张嘴巴,手足无措地搓了搓自己的头发,又忍不住多嘱咐了一句“这,这天气……一开始来可能不太能适应,接下里的拍摄比较辛苦,两位一定要当心,这要是中了暑,那可就麻烦了……” 也不知是不是眼前的摄影大哥提醒了他,顾笙歌深吸了口湿热的空气,竟真的感觉胸口莫名一阵窒闷。像是被巨大的蒸笼将整个人密闭起来,呼吸间一片灼热不说,就连露在外面的皮肤也似乎变得黏腻起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顾笙歌站在原地,远远的眺望着眼前这座完全陌生的国度。湿热的空气肆意弥漫,肤色各异的人群身着特有的民族服装来来去去。耳边充斥着完全听不懂原住民语,有一瞬间,他竟莫名的感到一阵心悸。 此时此刻,他们足下的这片土地,是世界上最大的热带国家,更是地球上名副其实的雨林霸主――在地球上拥有着面积最大的热带雨林和热带稀树草原的热情国度―― 巴西。 第一部迷雾森林的最终取景,都是在这个热情而危险的国度里逐一完成的。在第一部迷森的荧幕里,那些令所有挑剔的影评人哑口无言、叹为观止,亦仙亦幻的自然风光,无一不是剧组全员在艰苦困难的拍摄环境中,克服一切后提炼出的完美结晶。荧幕中的每一个镜头,镜头里的每一处风景,风景中的每一条枝杈,甚至枝杈间的每一片叶脉,这一切的一切,无一不凝结着镜头后面数不尽的汗水,和难以数计的良苦用心。 而今天,作为顾笙歌,作为洛凌,他首次融入了这个不可思议的剧组里。和剧组曾经的每个人一样,他也踏上这片神奇的土地。从今天起,全新的旅程和难以估量的考验即将慢慢接近。对于未来即将发生的每一件事情,他都充满了浓厚的求知欲,以及跃跃欲试的勇气。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接近,顾笙歌回过头,就看到从远处小跑到他身边的新人助理正麻利的拆开了一瓶防蚊液,贴心而周到的递到了他手里。接过瓶子道了声谢,顾笙歌低下头,对着皮肤均匀的喷了几下,再抬起眼时,才恍然想起,这一路上总沉浸于昏沉的思绪,自己似乎还没有问过眼前这位助理的姓名。 “对了,都没来得及问起你的名字……抱歉,怎么称呼你?” 似乎并没有想到顾笙歌还会问及助理的姓名,年轻的助理愣了一秒,旋即爽朗地笑出了一口白牙,“顾哥您真是和气,我叫李威,以后您叫我阿威就成。能分到像顾哥您这么好脾气的艺人,我高兴还来不及。以后有什么事您就只管吩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给您办好!” “阿威?唔,谢谢,以后就辛苦你了。”虽然着实免不了被眼前看起来二十好几的阿威一口一个的“顾哥”冲击了一下,但身处在娱乐圈,这样的称呼显然也避免不了。各行有各行内不成为的规矩,娱乐圈更是如此。即使他如今的这具身体刚刚成年没多久,可身处在这个实力至上的娱乐圈里,你所处的位置,远远比你实际的年龄要更为重要。就好比洛奕获封歌神之后,歌坛内二线之外的艺人不论年少年长,迎面相逢之时,都要客气的低头称上一声“洛哥”。若细细想来,那画面着实也有些滑稽。但现实如此,身处在圈内,又有谁能不低这个头? 正是因为深知这一点,顾笙歌才一次次默许了这有些滑稽的称呼。也正是因为深知这一点,身处在这个浮沉不定的泥潭之中,他能才步步清明,时时警醒。 “笙歌,站在那里想什么呢?”自然而然的抽走顾笙歌手中的驱蚊液,祁俊彦伸直手臂,在自己的手腕处喷了几下,“你的这款比我的好闻多了,我也是服了他们,做什么都不合我心意……你瞧,就让他们挑个这种东西,都不如你挑的让我顺心……哎,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气候不适应,水土不服了?” “没什么,估计是飞机上没休息好的关系。”不着痕迹的推开祁俊彦探向他额头的手,顾笙歌侧过头去寻泰薇,没注意到旁边的阿威有些奇怪的眼神。 “奇怪,v姐到哪里去了?明明刚刚还看到她就在这里……”没有再人群中寻到泰薇的身影,疑惑地挑了眉,顾笙歌看向身后紧紧跟着自己的几个助理,他皱起眉心,眼底的疑惑愈发重了。 “不行!这绝对不行!” 机场大厅的一角,站在高大的广告牌后面,泰薇握紧手中的手机,一脸的难以理喻。 “珩昭,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做出这么荒唐的决定……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么做根本就是在赌博!韩氏一旦撤资,资金的亏空你准备拿什么来堵?!……好,就算这些不用我操心,你知不知道,笙歌现在正在上升期,如果你影响了他之后的项目……”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早已预料到她会这样说,以至于她话音刚落,他就语气平静的打消了她的疑虑, “……我的计划不会影响笙歌未来任何的活动,至于韩氏之前投进来的资金,你放心,不出三天,我会全数筹齐,一分不少的还给韩氏……你记住,这些都和你没有关系,我要说的是――” “这件事,暂时不能让笙歌听到消息。” “这才是,我要交给你的工作――” “珩昭……喂?郑珩昭!我看你是疯了!――” 难以置信的听着耳边被掐断的忙音,泰薇咬紧嘴唇,怔怔的拿开耳边的手机。 白皙的手臂无力的垂下,泰薇无意识的握紧手指,只觉得指尖一片冰凉。 这是郑珩昭的决定,任谁都无法改变。 阻止不了,怎么办,她必定阻止不了阿…… 如今的sg,怕是就快要变天了―― 132. 『 满弓 』 “你你你……你说什么?!你当真愿意卖给我?” 站在阴暗的车库里,郑珩昭没去理会眼前欣喜若狂的人。(..info$>>>棉、花‘糖’小‘說’)沉默地把视线转向身后的座驾,他别开眼睛,望向那个已经迫不及待的凑上前去开车门的人。 “拿去吧,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这一辆吗。” “喜欢喜欢!我当然喜欢!我说,这可是限量版!找遍全国也不一定有第二辆!要不是当年预定的时候你小子抢在了我前头,我也不会遗憾了整整一年……不过话说回来,这种宝贝,你真舍得让给我?” “开走吧,按你开出的价格打给我,它就是你的了。” 身后响起男人兴奋不已的口哨声,郑珩昭垂眼走出车库,没有再回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着嗡鸣起来,旋即又恢复了平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郑珩昭抿了唇,屏幕上“收款成功”的字样几乎要灼痛他的眼睛。 屏幕渐渐暗了下来,可主页的屏保上,顾笙歌弯起的笑眼依旧清晰可见。暖金色的阳光映衬在他温暖的米色毛衣上,那是顾笙歌第一张ep的封面,也是这混乱的一切开始的地方。 轻柔地摩挲着屏幕上的脸,郑珩昭收起手机,大步离开了车库。 与此同时,一个不甚高大的身影在车库外驻足片刻后,灵活地闪进了身后的车库里。巧妙的避开了郑珩昭离开的时机,他大步走至那辆刚刚易主的跑车前停住,掏出一张金卡重重地拍在车前盖上,对着车里一脸惊讶的人趾高气昂的挑起了眉, “你下来。这车,我们不卖了!” 沈决提着一壶开水,伸手推开了病房的门。病床上的男人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动静,仍在兀自握着手中的电话低语。 “先停在我那吧,我给你地址。这事先别让他知道,至于那个人,你一定要安顿他保密…” 沉默的走到床边,沈决抬手把暖壶放到桌上。沉闷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病房,带着些提醒的意味,如愿的引得病床上的洛奕侧过了脸。 “……就这么做吧,你知道分寸。.info” 安静地看着洛奕挂断了电话,沈决把茶包放进茶杯里,又拿起暖壶续了水。把手中的杯子小心地递给洛奕,沈决绷着脸犹豫了几秒,仍是有些不自然的开口问道, “出什么事了?刚才电话里,我好像听到了珩煦的声音……” 伸手接过沈决递过来的杯子,洛奕扬起唇角,忍不住抬起绑着绷带的手指,温和地抚平沈决皱起的眉心,“从前我总想,要是有一天,你能自然而然的开口过问关于我的所有事,那样该多好。可现在你真的问出来了,我忽然,又不太想告诉你了。” 轻而易举的捕捉到了沈决眼底的不解,洛奕弯起眼低笑了几声,却带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咳。身边的男人及时而迅速的凑上前来,熟练的拍按着他的脊背。病床上的洛奕却过侧过了身去,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将沈决的手指牢牢地包裹在自己的手心。 “现在你要做只有一件事,就是牢牢的守住我,至于其他的……”用绑着绷带的指尖摩挲着沈决的手背,洛奕抬起眼,眼底浮起的笑意有种说不出的柔软,“别担心,交给我来做。“ “各部门准备!3,2,1——action!“ 满目苍翠的无垠森林,飞流直下的雄伟瀑布纵贯其间。登着剧组支起的天梯爬到瀑布的对面,扛着机器的摄影师们裹着透明的雨披,各自凝神的把手中的机器对准了那个身上吊满了威亚,悬浮在半空中的银色身影。 这一场戏,可谓是整部电影中拍摄难度最高的部分。在这一幕中,身为千年树灵的洛凌在少年陆铭的影响下,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想要了解人类,接近人类的想法。森林间千年的积淀溶于他一人之身,于洛凌而言,再高深的法力也不过是挥一挥衣袖,不费吹灰之力。他隐居林中上千年,从不知上天入地在人类眼中竟是如此令人惊骇的事。所以当他驾轻就熟的拖着身边的陆铭一跃而起,轻点足尖凌驾于瀑布之上时,一向胆大妄为的陆铭惊慌失措的反应,难得的唤起了高冷了上千年的树灵大人那颗想要恶作剧的童心。 据封喻的设想,这一幕戏出来后的效果一定会颇具生趣,是整部色调偏暗的电影中为数不多的笑点。然而设想归设想,真正拍摄起来,难度却是无法估量的。 “在瀑布前面悬空,难免会有些睁不开眼,所以你要尽量的克服,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表现出驾轻就熟的姿态来……” 回想起开拍前,自己一再嘱咐青年的话,封喻看着镜头里面神态自如的顾笙歌,眼神复杂地点了点头。 洌洌的水雾中,青年的身型挺拔而放松,自如地像是脚踩在平地上一般。他拉着身边的陆铭,踮着脚凌驾于瀑布顶端的时候,如果不是他身上的威亚在镜头内规律的移动,封喻几乎要真的以为,他就是那个法力无边的洛凌了。 自如的神态,飘渺的身形,还有那种恍若从骨子里带出的,藐视一切的倨傲感。 “太棒了,这一幕真是太好了!这,这简直没什么可挑剔的……”满眼激动地盯着镜头,坐在一旁的副导演忍不住拍着大腿赞叹出声。安静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副导演,封喻沉默的收回视线,没有接话。 他的副导跟了他十几年,若真要论起来,绝对是圈里出了名的锐眼。哪个演员有天赋,哪个演员没潜力,哪个人天生生下来就是吃这碗饭的,只消一眼,他全都看得通透。 而显然的,这次也是一样。 封喻没打算质疑副导的意见。因为在他看来,镜头里的这个青年,也实在是出色得有些可怕。 没错,就是可怕。 封喻不止一次的猜测过,眼前的青年到底在近期经历了多么严苛的事情,才能让他在短期之内显现出这样可怕的成长。 或者说,不仅仅是成长。在最近的青年身上,他所看到的,分明还有些别的什么。 一次又一次的挑战极限,态度坚决的推拒了所有的替身。彻夜不休的反复研究着剧本,甚至会一次又一次的主动要求重拍,以至于他的几个副导演都摇着头对他提起,知道吗?进入状态后的顾笙歌,吹毛求疵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你。 目不转睛的盯着镜头中青年的身影,封喻抿起唇,眼神越发的复杂起来。 此刻那具清瘦的身体里,就像是紧绷着一根纤细的弦。他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又像是一尾弦紧的琴。他似乎在等待着某个时刻,也或许会一直这样绷下去。可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令封喻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忐忑。 他太拼了。拼得像是放下了一切喜忧,用洛凌将自己层层包裹。 镜头里,洛凌看了一眼身边的陆铭,连眼角展露出的微小情绪,都完美的无懈可击。 而镜头外,紧紧地盯着镜头里的顾笙歌,封喻握紧被冷汗沾湿的手心,背心一片冰凉。 “顾哥他,真是太厉害了……那么高的地方,水又那么冰……”喃喃的感慨出声,顾笙歌的新任助理阿威抱着手中的保温杯,张着嘴看失了神。而原本坐在他身边,始终紧锁着眉心的泰薇却忽然站起了身。遥遥的望着顾笙歌在半空中摇晃的身体和明显被沾湿的衣摆,嘱咐身边的助理们提前准备好毛巾和衣服,泰薇再也坐不住了。 而正如泰薇所预料的那样,顾笙歌这边的情况,着实也没有好到哪去。 身上紧绷的威亚磨得胯骨有些疼,顾笙歌一边用余光注意着机位,一边扬起下颚对祺俊彦清冷而倨傲的道出了台词。 “倘若连这些死物都难以驾驭,这雾林中的众生,又岂能容我戏弄于股掌之间?“ 耳边忽然想起沙沙的摩擦声,似乎是林间忽起了一阵风。感觉到背后的威亚正随着这阵风不自觉的摇晃,不着痕迹的挺直脊背,在没有任何着力点的情况下,顾笙歌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重心,用眼神示意对面似乎有些迟疑的祺俊彦接过他的词。 突起的风夹杂着湍急的水流击打着顾笙歌浸在水中的鞋尖,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长久地泡在冰水里,脚趾早已麻木得毫无知觉。细密的水雾时不时的飞溅到他的身上,模糊了他的视线。对面的祁俊彦还在一字一句的说着台词,顾笙歌却近乎惊恐的发现,他竟然有些听不清了。熟悉的眩晕包裹了他的那一瞬,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划过太阳穴那撕裂般的疼痛。下一秒,身上的钢丝蓦然一紧,扯得他一阵剧痛。大片的黑暗笼罩过来之前,他依稀的听到了话筒里封喻惊骇到破音的声音—— “……拉住他!他快要摔下来了!——” 133.『 守候 』 路遥像往常一样打开微博的时候,以往一向流畅的页面竟有几分卡顿。 用手指下拉着主页飞快的刷新了一下,伴随着熟悉的微博提示音在耳边响起,一段段触目惊心的文字赫然映入眼底。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路遥颤了颤唇,不知何时已然冰凉的指尖无意识的颤抖起来―― “#顾笙歌坠崖昏迷#据外派记者消息,当红鲜肉顾笙歌日前随迷三剧组远赴巴西某处雨林取景拍摄,在瀑布前拍摄一场高空场景时,不幸从山崖上失足坠落,在吊着威亚的情况下跌入了山下的瀑布,并当场陷入昏迷。目前迷雾森林剧组已经暂停拍摄,顾笙歌也被及时送往当地医院进行检查和治疗。目前迷森剧组封闭了消息,拒绝记者跟进采访。而顾笙歌的所属的经纪公司sg也在第一时间组织了人员及团队紧急赶往巴西,并发表声明如下……”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笙歌他,他……” 几乎是瞬间通红了眼眶,路遥颤着手,滑腻的冷汗不知何时已濯湿了掌心,她咬紧嘴唇,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手机。 “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如果他伤得很重……如果他……” 不敢再继续想象下去,猛地睁大眼睛,路遥用力的摇了摇头。顾不得擦去眼角的湿意,她近乎崩溃的迅速抓起了手机,飞快的找到了那个久未拨打过的号码,不假思索的拨了过去。 待机的嘟声在耳边响起的那一瞬,路遥几乎要哭出来了。 不是空号,不是空号……或许,或许他还在用这支号码…… 只要能知道笙歌现在的情形,只有他能告诉她,哪怕一点点也好…… “拜托,拜托你……郑珩昭,接电话啊!快点接电话啊!!……” 毫无变化的忙音在耳边规律的回响,路遥从没有哪一刻能像此刻这般,如此清晰的感觉到时间的漫长与绝望。 眼泪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糊了满脸,怔怔的听着电话另一边的忙音,路遥红着眼睛垂下了头。 “喂?” 下一秒,在无人接听的智能语音响起之前,熟悉而沙哑的男声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听筒之中。 仅仅是一个单音词,也足以让路遥瞬间振奋得手指发抖,泪流满面。她用力的捂紧嘴,努力不让自己遏制不住的哭声传到电话的另一边。 而她不会想到,与此同时,握着手机的郑珩昭也同样压低了声音。接到电话,他起身走出病房,并轻手轻脚的带上了门。 隔着透明的玻璃门,衣角泛皱,满脸胡渣的郑珩昭握着手中的手机,眼神柔软的望向门内的人, “……放心,医生说大部分是皮外伤,没有大碍。至于昏迷,应该是过度劳累造成的,现在有输营养液,就让他好好睡几天吧……什么时候会醒来,现在还不知道……” 电话那边的路遥明显松了口气,仍是抽噎着说了些什么,郑珩昭垂下眼,眼下的乌青在窗外夜色的映衬下愈发浓重,“因为一些原因没能放记者进来,现在这边是郊区,网上的公告也发不出去。学姐,粉丝那边,就拜托你先安抚一下了。笙歌他……一定也不想让你们一直担心。”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又对路遥特别嘱咐了几句。低下头挂掉电话,郑珩昭侧过身,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的泰薇,沉默的别开眼。 “珩昭,去睡一觉,你需要休息。”红肿着一双漂亮的凤眼,泰薇蹙起眉打量着郑珩昭眼底的血丝和青色的胡渣,眉头皱的更紧,“接到消息就连夜飞过来,寸步不离的守到现在,别说休息,你连倒时差的时间都没有。沈决明明告诉我,说你会和团队一起坐第二天的飞机,可你怎么……” “v姐,别说了,”抬起手揉了揉发涨的眉心,郑珩昭抿起唇角,再一次看向玻璃门内,躺在病床上的人,“我来这里的事情……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等他醒了,你们谁也不要说。可现在他在睡,就让我再多守一会儿吧。我不累,也不可能睡得着。我只想坐在那,看着他,确认他就在我眼前,这就够了。” “珩昭,你……”未出口的话被男人的手势打断,眼神复杂的看着男人轻手轻脚的再次走进病房,不声不响地坐到了床边那把属于他的椅子上。泰薇皱了皱眉,终是无声的叹了口气。她转过身,抬手唤来了远处的阿威。 “告诉其他助理们,这几天只要是郑总在的时候,你们就不用进去照顾了。”捕捉到阿威有些古怪的神色,泰薇抬起眼,挑起眉横了面前的年轻人一眼,“我知道,在你们五个助理里面,只有你是珩昭亲手挑的。既然他敢派你近身照顾笙歌,给他通风报信,那这里面的事儿,你自己心里就该有个分寸。可我不管你知道多少,这哪件事能说,哪件事不能说,你要掂量清楚了。同是助理,你们五个天天在一处工作,要是让我听见剩下那四个人给我乱嚼舌头根,我第一个拿你试问!” “是,是!v姐,您放心,郑总是我家的恩人,我绝不会让他失望!而且这些您说的这些郑总早就交代过,我心里有数,绝不能跟任何人乱说什么!”一脸诚恳的像泰薇保证了一番,阿威抓着头发犹豫了几秒,又忍不住凑近泰薇,低声的开口道,“可是v姐,你说郑总,他……他这身体能撑得住吗?就算再担心顾哥,也不能这样糟蹋身体啊……这时间长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面色忧虑的看了眼病房的方向,泰薇轻轻的叹了口气,“珩昭那个脾气,谁又能劝得住呢……” “何况这次,就算是他,恐怕也真的吓坏了……” 漆黑的病房,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厚重的窗帘被严密的拉起,挡住了窗外的浓浓夜色。从玻璃门外透进的走廊里浅色的灯光,成为这间病房内唯一的光亮。 用身体牢牢地遮挡住门前的光亮,郑珩昭坐在病床旁边的圆凳上,沉静地注视着青年的睡颜。 他看着他,一动不动,目不转睛。似乎是怕惊扰到青年的甜梦,他甚至刻意的放轻了自己的呼吸,就连他搭在病床上,始终握着青年腕间的那只手,都小心翼翼。 睡梦中的青年,呼吸清浅。像是失去了以往的所有生气,他静静的躺在那儿,很沉默,很安静。 可郑珩昭却觉得,看着这样的青年,他仍然能够感觉到十几个小时前,最初收到消息时的那种心惊。 明明是很短的一瞬间,可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几乎要了他的命。 他已经不想回想,他是如何魂不守舍的踩着油门飞奔到机场,像一个毫无礼数,失魂落魄的流浪汉一样,毫无风度的扯着机场工作人员笔挺的衣领,粗鲁而狂躁的换来一张即刻飞往巴西的机票。 他更不敢去想象,从那样高的悬崖上一坠而下,一头栽进冰冷湍急的瀑布时,青年紧缚在身的威亚因为不堪重负,几乎要深深地勒进肉里。他不敢去想象这样的场景,更不敢去想,当时那个在极痛与极累的界限之间昏迷过去,被身上的钢丝勒的血肉模糊的顾笙歌,究竟该有多绝望。 坐在a市飞往巴西的飞机上,郑珩昭怎么都止不住身体的颤抖。 混沌的意识中,似乎曾看到一个又一个的空姐几次走过来,担心的询问他是否身体不适。 怔怔的垂着眼,郑珩昭一概不曾理会。 他只是怔怔的盯着自己的手掌,冰冷的,颤抖的,像是要把他拖进永无天日的冰冷地狱,此生再也得不到救赎。 他想,至少这双手,是那人曾经握过的。 他想,只要那人能活着,就算是让他下地狱,那又怎样呢。 他想了很多。 想初见时的情景,想那人的笑,想他望过来时的眉眼,想过往的每一件事。 视线莫名的模糊起来,一阵天旋地转。 掌心无声被打湿的时候,郑珩昭怔怔地垂下了眼。 他哭了。 他知道,他是真的后悔了。 悔到不能再悔。 悔到无路可退。 悔到再也无法心平气和的接受眼前的逆境,满世界的寻遍借口原谅他自己。 他后悔了。 直到他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顾笙歌,这份悔意,依然未曾消退半分。 医生说,他没有大碍,只是皮外伤。 医生说,他只是太累了,让他睡吧。 医生说,他会醒来。 他会醒来。 从始至终都只是怔怔的听着,一动不动。 直到听到这四个字。 郑珩昭缓缓地收回从进入这间病房开始就始终凝视着顾笙歌的目光,他垂下头,极力遏住了眼底汹涌的泪意。 从那一刻开始,他守在病床边这个唯一的位置上,再也不曾离开。 医生说,顾笙歌在睡觉。 那他就守着他。 医生说,顾笙歌会醒来。 那他就等着他。 医生说,输液的时候手腕会发凉。 郑珩昭垂下头,擦干自己掌心的冷汗,又取了热毛巾敷热。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那人冰凉的手腕牢牢地环扣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这一握,就再也没松开。 青年在安静的睡着,呼吸清浅,恍若未闻。 单单只是注视着,郑珩昭仍是忍不住的心惊。 可就在他的掌心,青年的脉搏,在清晰而有力的跳跃着。 规律的,有力的。像是在一次次的反驳他,脑海中那个挥之不去的噩梦。 定定地凝视着顾笙歌,郑珩昭弯起唇角,眼底的柔软和小心翼翼像是要渗出湿润的水光。 还好,一切还来得及。 还好,我还没有失去你。 134 『 苏醒 』 此为防盗章 下一秒,尹泽悲愤的怒吼响遍了整座宿舍楼—— “郑!珩!昭!你敢不敢好好儿穿衣服!——” 与尹泽的悲愤相比,已经习以为常的顾笙歌和沈尊就淡定得多。在又一次计算出宿舍楼下蹲守的女生人数后,趴在阳台上的顾笙歌笑眯眯的对一旁的沈尊伸出手—— “破三十了,给钱!” 面无表情的沈尊缓缓的掏出钱包,沉默地塞给顾笙歌。他转身盯着楼下那片激动地朝上看的女生良久,精简的评价了一句。 “质量不行。” 顾笙歌失笑,歪头看向楼下一个个跃跃欲试准备活捉郑珩昭的女生们,良久,他扭头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沈尊,语气有些调侃,“质量如何并不重要,谁让我们赌的是数量,不过……”顾笙歌转转眼睛,促狭的盯着沈尊面无表情的脸,“什么样儿的质量才能入你的眼,我倒是有点儿好奇啊。” 沈尊表情不变地看了眼顾笙歌,侧过头看着下面的聒噪的人群。他偏过头认真地想了想,良久,才面瘫着一张脸开口。 “不闹的,最好能赚钱。” 没想过会得到答案的顾笙歌看着沈尊脸上严肃的表情彻底呆住。 下一秒,镜子前的尹泽响亮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房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沈尊你这个闷骚——你的理想型居然是富婆……还得是哑巴富婆哈哈哈哈哈……唉哟肚子疼……笙歌快救我哈哈哈哈哈……” 无言的看着笑倒在床上的尹泽和莫名忍笑的顾笙歌,沈尊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收好被尹泽拽得老长的挂烫机,工整的放到衣柜旁。郑珩昭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看到沈尊脸上有些不自然的表情时蓦然一愣,他饶有兴趣的挑起唇角,眼带促狭的靠过去,“今儿可真是奇了哈,给我说说,你们都说什么了,居然能让他脸红了?” 脸红——卧槽!是他们想的那个脸红么—— 顾笙歌和尹泽止住笑意面面相觑。 他们齐刷刷的盯着沈尊与平时别无二致的表情良久,然后齐声在心底礼貌地问候了一下郑珩昭。 什么鬼!怎么做到的!他们完全看不出来好吗! 沈尊沉默地瞪了郑珩昭一眼,难得略带尴尬的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郑珩昭看着沈尊暗自加快的脚步,托着脑袋促狭地笑出了声。 丢给正在暗爽的腹黑鬼一块干毛巾,顾笙歌把郑珩昭脖子上搭着的那块米灰色的湿毛巾拽下来,无可奈何的瞪向他,“说了多少次你的毛巾是左边那块!左边的!干嘛每次都拿我的擦,我的特别好用吗?” “嗯,特别好用。”某人眯起一双狭长的眼睛笑得眼波如月,那双蕴着笑意的墨黑色的眼眸直直的看着他,“毛巾上有你的味道,我很喜欢。” “你……你是岛国的变态大叔吗!“脸上莫名的有些烧,顾笙歌攥紧毛巾移开眼睛,目光瞥到旁边的尹泽一脸“哦莫怎么办我撞破了□□”的夸张表情,羞愤之下随手就把毛巾抽了过去, “尹二泽!你那是什么表情!” “嗷!笙爷饶命!冷静!冷静!“尹泽大叫着跳脚,一个箭步跑到郑珩昭跟前,一手掐腰一手颤巍巍的指着郑珩昭英挺的眉毛,他沮丧地侧过头对一脸羞愤的顾笙歌辩解,“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这货真心太浪费资源了!楼下一堆守着他的姑娘他不要!他他他……他居然还挑咱宿舍的先下手!”他看着手指下似笑非笑的郑珩昭,又想起了自己这几天不管怎么捯饬都入不了楼下那帮姑娘的眼这样的伤心事,不由得悲从中来—— “郑珩昭!我以宿舍老二的身份命令你,把你的洗面奶给爷交出来!你丫的用的什么皮肤搞的这么好!我告诉你啊,笙爷你别想了你小子太贪心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知道吗!作为宿舍里的二哥,你小子对笙爷有企图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这话说的响亮,不止面前的郑珩昭听到后渐渐眯起了眼,就连原本在一旁看好戏的顾笙歌也不禁呆了一呆。看到面前的郑珩昭那双狭长的眼眸幽深地眯起来,尹泽停下来缓缓的吞了下口水,感受到空气中莫名的滞涩,他抓着头发想了两秒,抬起头一脸忍痛割爱的说“除非…除非你把底下的漂亮妞儿给我介绍一个!…要是二哥我满意了……笙爷你就拿去吧!” 原本在一旁看好戏的顾笙歌脸上的微笑瞬间僵死。下一秒,他抓起手里湿漉漉的毛巾向尹泽的脸一个盖帽—— “嗷!笙爷!笙爷我说着玩儿呢哈哈哈哈!” “呔!哪里跑! 533宿舍大战再次拉响,郑珩昭悠悠的叹口气,拿起毛巾侧过头把头发擦干。他定定的看着大笑着追打尹哲的顾笙歌,嘴角有笑,墨黑色的眼眸中却隐隐的闪过一抹复杂的深意。那神色一晃而过,很快便消失了踪迹。郑珩昭站起身,悠然的走到阳台上。在楼下一大片蹲守在原地的女生当中,一个抬着下巴频频向上张望的男人尤其明显。郑珩昭眯起眼睛,居高临下的远远望着那个男人的身影,良久,他挑起唇角,露出一个满含深意的笑容。 他愤怒的上楼冲了个澡,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最得意的衣服。第八次私自征用了沈尊带来的挂烫机,尹泽满意地把一身衣服熨得平整如新。他套上衣服再次潜入浴室,偷出了郑珩昭惯用的蓬松发蜡抓高头发,偏着头想了想,又贼笑着从顾笙歌的抽屉里翻出一块运动手表端端正正的戴好。审视着镜子里精神焕发的小伙儿,尹泽晃着腿笑出一口白牙。 宿舍门忽然被无声的打开,一个身高修长的男人推门而入,在看到尹泽一身精心打扮的行头之后,男人散漫地眯起眼睛,懒懒地扬起嘴角。男人身上也穿着和尹泽同款的军装,只是与尹泽一身剪裁合体平整如新的衣服截然不同的是,男人身上的衣服有些松垮,胸前解开两颗纽扣,倘露出好看的锁骨。他随意的将袖口松松的挽到肘部,露出一截被阳光洗礼后的小麦色肌肤。乌黑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他眯起眼睛随意抹了把头上的汗水,露出光洁好看的额头。男人扯开衣服走进浴室,关门声震醒了看呆了的尹泽。他呆呆的从刚刚看到的画面中回过神,再一次看向镜子里板板正正的自己—— 下一秒,尹泽悲愤的怒吼响遍了整座宿舍楼—— “郑!珩!昭!你敢不敢好好儿穿衣服!——” 与尹泽的悲愤相比,已经习以为常的顾笙歌和沈尊就淡定得多。在又一次计算出宿舍楼下蹲守的女生人数后,趴在阳台上的顾笙歌笑眯眯的对一旁的沈尊伸出手—— “破三十了,给钱!” 面无表情的沈尊缓缓的掏出钱包,沉默地塞给顾笙歌。他转身盯着楼下那片激动地朝上看的女生良久,精简的评价了一句。 “质量不行。” 顾笙歌失笑,歪头看向楼下一个个跃跃欲试准备活捉郑珩昭的女生们,良久,他扭头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沈尊,语气有些调侃,“质量如何并不重要,谁让我们赌的是数量,不过……”顾笙歌转转眼睛,促狭的盯着沈尊面无表情的脸,“什么样儿的质量才能入你的眼,我倒是有点儿好奇啊。” 沈尊表情不变地看了眼顾笙歌,侧过头看着下面的聒噪的人群。他偏过头认真地想了想,良久,才面瘫着一张脸开口。 “不闹的,最好能赚钱。” 没想过会得到答案的顾笙歌看着沈尊脸上严肃的表情彻底呆住。 下一秒,镜子前的尹泽响亮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房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沈尊你这个闷骚——你的理想型居然是富婆……还得是哑巴富婆哈哈哈哈哈……唉哟肚子疼……笙歌快救我哈哈哈哈哈……” 无言的看着笑倒在床上的尹泽和莫名忍笑的顾笙歌,沈尊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收好被尹泽拽得老长的挂烫机,工整的放到衣柜旁。郑珩昭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看到沈尊脸上有些不自然的表情时蓦然一愣,他饶有兴趣的挑起唇角,眼带促狭的靠过去,“今儿可真是奇了哈,给我说说,你们都说什么了,居然能让他脸红了?” 脸红——卧槽!是他们想的那个脸红么—— 顾笙歌和尹泽止住笑意面面相觑。 他们齐刷刷的盯着沈尊与平时别无二致的表情良久,然后齐声在心底礼貌地问候了一下郑珩昭。 什么鬼!怎么做到的!他们完全看不出来好吗! 沈尊沉默地瞪了郑珩昭一眼,难得略带尴尬的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郑珩昭看着沈尊暗自加快的脚步,托着脑袋促狭地笑出了声。 丢给正在暗爽的腹黑鬼一块干毛巾,顾笙歌把郑珩昭脖子上搭着的那块米灰色的湿毛巾拽下来,无可奈何的瞪向他,“说了多少次你的毛巾是左边那块!左边的!干嘛每次都拿我的擦,我的特别好用吗?” “嗯,特别好用。”某人眯起一双狭长的眼睛笑得眼波如月,那双蕴着笑意的墨黑色的眼眸直直的看着他,“毛巾上有你的味道,我很喜欢。” “你……你是岛国的变态大叔吗!“脸上莫名的有些烧,顾笙歌攥紧毛巾移开眼睛,目光瞥到旁边的尹泽一脸“哦莫怎么办我撞破了□□”的夸张表情,羞愤之下随手就把毛巾抽了过去, 135 『 抉择 』 天才3秒记住本站网址【笔迷阁.】 你猜这是什么章~=3=乱码不急稍后回来见真章~ 厚重的遮光窗帘挡住了窗外的所有光亮,黑暗和阴霾挥舞着丑陋地爪牙,. 青白色的烟灰和燃尽的烟头遍布客厅的每一个角落。简陋的单人沙发上,面色灰白的男人颓丧地抱着脑袋,指尖的烟草忽明忽暗,发出暗红色的微弱光芒。 在关上房门的一瞬间,眼前迅速被大片的黑暗笼罩,顾笙歌猛地怔在原地。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他近乎慌乱的第一时间去摸门后的开关,却被客厅中的男人嘶哑的声音喝断。 “不许开灯!” “小笙…别开灯!” 那声音嘶哑而尖锐,像一把生了锈的匕首。并不锋利,却在顾笙歌心底割出一道道深深浅浅的血痕。 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顾笙歌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疯狂翻涌着的恐惧和苦涩。他摸摸索索的翻出包中的手机,在终于摁亮屏幕的时候,指尖竟有些抑制不住地颤抖。 微弱的光亮渐渐从掌心渗透出来,顾笙歌慢慢平缓着呼吸。缓缓地朝着沙发上的男人挪过去。 “政宇……” “我不是说了不要开灯!!你聋吗顾笙歌!!!” 男人暴躁的打断他的话,近乎疯狂的抬起头朝他嘶吼,“关掉它!!顾笙歌!!关掉灯!!” 僵硬地收回想要抚上男人头发的手,顾笙歌沉默着关闭了手机。 他默默地抬起眼,想试着看清楚眼前的男人,却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黑暗盛开在他的眼前,隔在他和韩政宇之间。铺天盖地,无边无际。 沙发上的男人因嘶吼而起伏的呼吸渐渐平缓,顾笙歌终于意识到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下有些东西可能真正的走到了尽头。 他近乎可悲的发现,他真的无力去阻止。也许,也不想再去阻止。 “笙歌……我累了。” 捂着眼瘫倒在沙发上,韩政宇的声音有些嘶哑。 “今天爸给我打电话了,他说,我们再不分开…就把我所有的卡都停了。” 男人嘶哑的说完这句话,又像是难以继续般沉默下来。黑暗的房间里,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 黑暗中,顾笙歌闭起眼。他牢牢的捏紧手中的手机,试图平复着自己心口传来的阵阵绞痛,他死死的咬着嘴唇,在黑暗中直直的看向男人的方向,他看不到男人的表情,却能清晰的感觉到,男人在刚才的那瞬间低下了头,仓促的避开了他的目光。 韩政宇低着头,他抿了抿干燥的唇,回想着这些日子的艰辛,咬着牙打破了沉默 “小笙,这段日子…我已经为你失去了很多东西……” “我已经被踢出了公司,…我的车,还有表,我都为你卖掉了……我试过做了些短期投资,可只要有我爸在……你知道的,我只会输得一塌糊涂……” “从前我想,既然你可以坚持,那么我一定也可以。可是今天,典当行的老板打来电话说,我的那款表他留不住了。你知道的……那是我最珍贵的一块限量版……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笙歌,我想我还是不适合像你一样,这样辛苦的过这种为钱卖命的生活,”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喉间低低的发出近乎嘲讽的低笑。然后他握紧手指,看向身边沉默的人。 “我不能为了和你在一起……最后被我曾经最不在乎的钱逼死。”韩政宇在黑暗中缓缓的望向顾笙歌白皙的脸,目光颓丧。 “你知道的……你知道我无法忍受…我自己变得这么的……低贱。”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男人近似心虚般移开目光。他捂住脸,低哑的声音从他的双手中闷闷的传来。 “笙歌,我们分开吧。” 果真……果真还是走到了今天。 如同等到了死刑的判决,黑暗中的顾笙歌颤抖着咬住嘴唇,脑中不住的回放着男人的声音,他的眼前一阵晕眩。 男人仍在尤自说着,声音低哑,神情疲惫, “我知道,从七岁那年你来我家以后,我们就没有分开过。可我真的觉得已经够了,笙歌。到今天为止,我人生的大部分时间全都给了你,这也是我的极限了。” 顾笙歌睁大干涩的眼睛,怔怔地望向黑暗中的那个人,唇角已泛出暗红的血迹。 顾笙歌忽然想起了那些纯粹的童稚时光,他怔怔的望着眼前的男人,他想张口说些什么,他想再看清些他的脸,可他终究只是抿紧嘴唇,挺直脊背端坐在沙发上,沉默的像是一尊雕塑。 他疲惫的闭上眼睛,等待着男人最后的判词。 “别再互相纠缠了,我们。” “分手吧,笙歌。” “洛奕啊啊啊啊啊!前面的挡住车挡住车别让他跑了!!” 一张张兴奋的脸紧紧地的贴在车玻璃上往里面瞧,司机看着面前贴在玻璃上一张张兴奋到扭曲的脸,颤巍巍的回头对经纪人表示他受到了惊吓,车子已是寸步难行。车头挡着学生,玻璃上还贴着那么多张脸,这种情况下别说踩油门儿了,他就是脚哆嗦一下都可能会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 “擦!”愤怒的爆了个粗口,经济人拧着眉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潮,他烦心的甩掉手里的平板,伸长脖子透过人潮仔细的打量着四周,“谁他妈的鼻子这么灵!官网都没报他们就追来了!该不会又是扒皮他们那帮孙子吧!” 拧着眉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洛奕,经济人又忍不住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起来,“阿洛,不是我说你,a大这种地方原本就不该来!你瞧瞧,进都进不去!”他一边低声数落着身旁沉默的人,一边扬声对后座的小助理黑着脸吼了一句,“你还愣着等死!!还不赶紧给他翻出副墨镜出来!被那帮媒体抓住又要喷他黑脸耍大牌!” 外面的粉丝还在撕心裂肺的呼喊着洛奕的名字,新上任的小助理悬点儿被这种从未见过的阵仗吓傻了,听到经纪人的话这才赶忙手忙脚乱的从包里翻出墨镜递过去, “阿洛,不是我说,都到这份儿上了你好歹也笑一笑成吗?”夺过助理手中的墨镜,经纪人嘟嘟囔囔的回过身,他伸手举起墨镜靠近洛奕,“来祖宗,先把这个戴……” “啪”的一声打掉了墨镜,洛奕冷着脸看了眼身旁聒噪的经纪人,耳边的尖叫吵得他有些头痛,眉心动了动,洛奕皱着眉去拉车门,却发现车门被紧紧贴在车窗上的几个姑娘堵了个严实,无视掉身旁经济人惊恐的阻拦声,洛奕冷冷的按下按钮打开车窗,车窗被缓缓降下的那一瞬间,莫名的,所有的声音都瞬间消失,一时只余下贴在车窗外那几个姑娘难以抑制的轻呼—— “站远点儿,把车门让开。”磁性中带着些低哑的男声响起,洛奕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几个女生怔神的盯着他的脸,然后红着脸站远了些。下一秒,洛奕推开车门下了车,人群自发的为他分开了一片空白,洛奕插着口袋站在那里,一米八八的身高让他看起来像一颗挺拔又孤傲的树。刚刚喧闹的人群蓦然一阵诡异的安静,周围拥挤在一起的学生们更像是忽然失去了语言功能,没有一个人能发出声音。很多人自己也想不明白,他们刚刚拼命想要靠近的洛奕现在明明就站在他们的面前,可是看着这个男人面无表情的脸,莫名其妙的,任谁也不敢再唐突一步。 “我今晚会在礼堂演出,”语气无波的开口,洛奕看了看眼前难掩激动的粉丝们,“你们喜欢我,可以来听歌,我欢迎。”他顿了顿,清冷的眼波扫过面前的众多学生,不着痕迹的放缓了语气,“可这是学校,不是演唱会,请你们安静一下,不要打扰别人。” 周围的人群被洛奕磁性的声音迷惑了一秒后才蓦然回神,刚刚喧闹的粉丝们在听到这句话后才后知后觉的看向四周,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们身后已经拥堵了很多想要离校却被妨碍的老师们。有人惭愧的向后让了让,也有人瞪大了眼睛抿起嘴唇,乖巧的朝洛奕点了点头。洛奕恍若未察的转过身打开车门,他侧过身上车,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扶着车门直起身,看向那个未来得及反应所以仍然趴在车头上的圆脸女生,“以后禁止这样,很危险。” 登上车关好车门,在司机耀武扬威的两声喇叭后,原本拥堵在车周围的人群渐渐地向两边散去,看着窗外的人群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一直胆战心惊的经纪人一脸埋怨的凑过来,“你说你怎么突然就下去了!要不是公司突然电话实在走不开我早就跟你下去了!你说来都来了你怎么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虽然你粉丝画风一直很奇葩可是你也不能全程板着一张脸连个笑也没有啊?!我看这下你肯定又要招黑粉了!…唔!……” 再次被飞来的胸贴糊住脸的经纪人不知道的是,在银灰色的保姆车绝尘而去之后,刚刚拥堵在车周围的人群却久久未散。 圆脸女生在人群中怔怔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眼神有些迷离,她傻笑着问旁边的人, “你听到没?刚刚洛神居然对我说“以后不许这样,很危险!”……”166阅读网 136 『 资格 』 你猜这是什么章~=3=乱码不急稍后回来见真章~是巧合吗。顾笙歌看着对面笑容自然的男人。有些轻微的晃神。每一次来这里都为他点牛奶,大抵也是巧合吧。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会有人苦苦记得他学生时代的各种偏好呢。 对面的男人似乎是终于等到了笙歌的目光,他放下咖啡夸张的叹了口气。然后举起温热的手,隔着中间精致的咖啡桌抚了抚顾笙歌的额发,狭长的眼角微微眯起,郑珩昭眼底有着促狭的笑意。 “终于舍得看我一眼啦,顾笙歌。”郑珩昭促狭的眨眨眼,那语气听来竟有些懊恼,“再喜欢牛奶也不要忽略我嘛,一杯牛奶而已,我帅多了。” 清俊的脸上露出笑意,顾笙歌没忍住笑了出声。这么多年,只有这人还是这样,在他面前,总是带着这样微妙的孩子气。 看到顾笙歌的笑容,郑珩昭的脸色好了很多,他缓缓收起刚刚夸张的表情,静静的看着顾笙歌微笑。墨黑色的眸底流淌着莫名的情绪。 “所以说,这次又是怎么了呢?”窗外落日的余晖温柔的笼罩在咖啡店的红格子窗上,靠窗的男人的笑容像是被笼罩上了一层柔和的绒光,“我是说……你和他,不顺利吗?” 顾笙歌抬起眼,刚想要说些什么,却熟悉的感觉到旁桌的几位女生正频频的向着他们的方向投来殷切的目光。他略带无奈地望向郑珩昭比年少时更加令人沉醉的微笑,忽然想起了他们大学时初遇的那天,这人被众多兴奋的女生层层包围的盛况。 “我得承认,”微笑着开口,顾笙歌端起杯子,示意那人望向周边的女生,“在她们眼中,比起这杯牛奶,你的确帅多了。” “是吗?”顺从的转移了话题,郑珩昭不经意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在转过头的一瞬间,果然传来女生们的轻呼轻笑。 “顾笙歌,我得说,她们比你有眼光。”他状似得意的朝顾笙歌挑起唇角,那双黑曜石般墨黑的眼眸却轻轻淌过幽然的黯淡。郑珩昭端起手中的黑咖啡喝了一大口,任由满嘴的苦涩无声蔓延到心底。不想谈么,那便罢了吧。 “是啊,比我有眼光的人太多了。”撇到了郑珩昭眼中的情绪,顾笙歌垂下眼低声呢喃。心情复杂的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入口微甜,大抵是放了不少蜂蜜,竟连他心头的苦涩都冲淡不少。 赶走心中莫名的情绪,顾笙歌放下手中的杯子,斟酌着开口。 “珩昭,”他抬起眼,状似无意般微笑着问道,“我听说,你这个月不是要去意大利开会吗?怎么会突然回来?” 对面的男人端起杯子的动作一顿,神情微怔。 郑珩昭垂下眼,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在眼睑出投下清浅的剪影。 顾笙歌看着男人的表情,他握紧手心,忽然觉得自己的问题多余得有些残忍。 可是已经很多次了。很多次,在他最无助最疲惫的时候,在他人口中,在报纸杂志上,应该身处英国法国意大利的男人,总会像天神般降临到他身边。什么都不做,只是像这样,一起喝一杯咖啡,吃一顿简餐。说一句好久不见。如此而已。 他们只是偶尔偶遇,能够互诉大学时代的友人罢了。在最开始的几次,顾笙歌总会这样定义。 可他也许单纯,却并不是傻瓜。 这样的频率,称之为偶遇的话,未免就有些奇怪起来。 可他从不点破。那人便也恍然自若。 恍若这样的见面,是自然而然理所应当般,他不问,他不讲。 可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顾笙歌忽然就无法说服自己,这仅仅是一次快慰而及时的偶遇了。 于是他斟酌着,第一次问出了口,他看着郑珩昭的眼睫垂下的那一小块阴影,有些失神的等待着一个长久以来都缺少的答案。 他想着也许郑珩昭会敷衍他,也许,这个狡黠的男人会用玩笑一带而过,可顾笙歌不曾想过,男人的答案认真现实得令他怔在原地。 郑珩昭就那样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他墨黑而深邃的眼眸就像是流淌在星河中的璀璨,他缓缓开口,眸底莫名的流淌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我回来,是为了结婚的。” 他就这样深深的看着他,幽深的眼眸好看得不可思议,却莫名的流露出黯然的意味。 他说。 “笙歌,我要结婚了。 洛奕觉得有点吵。 躺在开往a大的保姆车上,脖子上套着u形枕,脸上还架着一副眼罩的洛奕忍无可忍的看向一旁喋喋不休的经纪人,他扯过一旁的抱枕甩手丢到男人的脸上,冷着脸的看过去, “你够了没。再不闭嘴你就滚下车。” 似乎是习惯了他阴沉的表情,经纪人完全没有被吓到,接住抱枕,男人委屈的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小声的开口抱怨,“阿洛你总是这样,明明说好了晚上拍封面,怎么好好地又突然决定要去a大了呢?就算你不在乎出场费,可你知不知道这样你的曝光率会……哎哟!!” 被瞬间飞来的不明物体砸中脸的经纪人瞬间忘记了接下来的话,他费劲巴力的扯下黏在脸上的东西,在看清了手中那块儿不知道被哪位女星忘在车上的硅胶胸贴时,经纪人默默地闭上了嘴。 无视掉坐在后座惴惴不安地观战的小助理,洛奕睨了终于安静的经纪人一眼,拉下眼罩淡漠的开口, “继续保持。再多说一句,就把你扔下车。” 与暗自腹诽的经纪人大哥的情绪截然不同,站在医院的天台上,看着远处眼眶泛红的顾笙歌,郑珩昭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少了些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仅仅是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就会有种陌生而隐约的痛意在心口蔓延开来。 沉默的走过去,郑珩昭伸手抚上顾笙歌柔软的头发,注视着青年通红的眼眶,郑珩昭无意识的皱了皱眉,抚过青年的眼角,他扬起唇角,对着青年露出柔软的笑意,“你想她,她一定很开心。你就当满足我的好奇心,和我说说她好不好?我很想知道,在你眼里,她是什么样的母亲,她是多么棒的女人。”察觉到顾笙歌有些怔神的看过来,郑珩昭笑意更加柔软,“笙歌,你要相信,有些事只要说出来,就再也不会难过。” 顾笙歌怔神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捏紧手中的烟,然后低下头,像是在回忆些什么,良久他侧过脸,缓缓地垂下眼眸,他对着郑珩昭低声开口, “我刚刚,梦到我爸妈了。“神情有些隐约的局促,默默地捏紧手中的烟,顾笙歌出神地盯着自己的手指,“其实我已经忘了,有他们在我身边是什么样的感觉……说起来,我已经有好多年都没有梦到过他们了。” “可是你还记得他们呀,”安静地望着顾笙歌的眼睛,郑珩昭倚着墙轻声接过话,他的语气沉稳而温和,在落日的余晖中透着淡淡的暖意,“即使没有入梦,你也都记得他们为你做过的每一件事,如果他们还在,一定非常欣慰。” 沉默的看向郑珩昭,顾笙歌捏起手中的烟低头吸了一口,淡白色的烟雾在眼前萦绕,似是被那人柔软的情绪所感染,他的声音也越发低柔起来,“你说得对。小时候的事,我都还记得。我记得我爸,他脾气特别好。从前他在大学教音乐,我就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等他下课。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带我识字,教我钢琴。我小时候淘气,总是不愿意练琴,我爸从没责怪过我,总是耐心的陪着我练习。” “听得出来,你爸爸的脾气一定很好。”眼带笑意的望着顾笙歌,郑珩昭夸张的摊了摊手,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他一定是个很温柔的爸爸。真好啊,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有多想要一个正常又温柔,脾气好还懂音乐的老爸。” 被他夸张的表情逗笑,顾笙歌露出怀念的神色,他盯着手中快要燃尽的烟头,声音越发低柔起来,“听说当年,我妈也是因为这一点才爱上他。我妈妈是个非常温柔的女人。她长得好看,唱歌也好听。所以很早就被选进了文工团。”眼底浮起温柔的笑意,顾笙歌偏过头看向郑珩昭,他的语气怀念,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自豪,“我小的时候,看过我妈很多场演出,我到现在都记得她穿着长裙,站在舞台上独唱的样子。我那时惊艳又羡慕,就对她说我也希望能像她一样上台演唱。我记得我妈当时特别开心,还说要把我培养成最棒的歌手……” 眼角漾起浅淡的笑意,顾笙歌眯起眼睛,声音渐渐单薄起来,“我记得后来,她还兴致勃勃的计划了一场要与我同台的演出,只可惜我身体从小就不好,演出那天,还没出门就莫名其妙的发起了高烧。那场演出也就无疾而终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妈特别受不了我生病,每次我莫名其妙的生病,她就偷偷地伏在我床头掉眼泪……”166阅读网 137 『 探望 』 你猜这是什么章~=3=乱码不急稍后回来见真章~ “唔……大概,一个小时前?”心虚地眨眨眼睛,顾笙歌强忍着晕眩,低头抱紧怀里的猫咪。 “一小时前?很好!”深吸了一口气,郑珩昭努力的维持住自己唇角的弧度,“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手机,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音了,我没听到……”看着郑珩昭脸上几近扭曲的微笑,顾笙歌无辜眨眼。 “没听到?很好!”目光扫过顾笙歌膝盖上的伤口,郑珩昭缓缓地抿起唇角,“第三个问题——顾笙歌,你他妈都受伤了!为什么不打给我?!” 话音还未落——重重的,郑珩昭对着那个想要解释的男人的额头狠狠的弹了一个惩罚的爆栗—— “啊!——你干嘛?”抱着猫的男人捂着头惨叫。 “我干嘛?你说我干嘛!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不联系我?嗯?为什么不接电话也不找人帮忙?顾笙歌我真是服了你,你以为你抱着猫坐在这里就能一个人解决好所有的问题?” 捂住红红的额头,顾笙歌怔怔的看着眼前一脸气闷的男人。男人正无可奈何地瞪着他,那张英俊的脸上一贯漫不经心的笑容尽数消失,墨黑的眼底只余下显而易见的担心。心底传来熨帖的温度,顾笙歌甚至感到胸口在微微发烫。他越发晕眩起来。抱紧怀中不安的猫咪,他莫名躲闪地望向郑珩昭。神奇的是,似乎在刚看到这个男人的那一瞬间,他原本强撑的精神力就放心的罢工了。此时他才渐渐感到,他的太阳穴在嘟嘟作响,身上潮湿的衣服带来丝丝冷意。大脑拒绝了思考,他定定地看着面前臭着脸给他披上外套的男人,莫名地,他没头没脑的开口, “……郑珩昭,你在生气吗?” 没有得到那人的回答,倒是被男人凶巴巴的瞪了一眼。顾笙歌瘪瘪嘴,怔怔地盯了男人许久,他慢慢地眨眨眼睛,又缓缓憋出一句, “郑珩昭,你为什么会生气?” 郑珩昭被他问的一窒。 他睁大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偏偏一时张口结舌,着实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啊,他为什么会生气呢? 郑珩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气,只是在他看到一向傲然自若的顾笙歌浑身湿透地抱着一只小猫蜷缩在座椅上,膝盖上还有丝毫未曾处理的伤口,他的心底就浮现出莫名的烦躁与火气。 郑珩昭想不通。他想不通为什么即使到了如此境地,顾笙歌仍会选择一声不吭地独自解决一切。仿佛即使遇到再大的事情,眼前的这个男人都不会想到他还可以去寻求别人的帮助。 气闷的蹲下身,郑珩昭仔细检查了顾笙歌膝盖上的伤口,伤口上的泥土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破皮的地方露出微红的血丝,还微微泛着白。问了护士跑去药房买来了纱布碘酒和剪子,坚决地拒绝了兽医的帮忙,郑珩昭专注地蹲下身,剪开顾笙歌磨烂的裤腿,轻手轻脚地为他包扎起来。 微弱的刺痛感唤回了顾笙歌的意识,他垂下眼,静静地看着那个蹲在他身前,专注地为他包扎的男人。男人的手法有些笨拙,像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他看着郑珩昭用那双好看的手拿起棉签,小心翼翼的把碘酒涂抹上他的膝盖,又扯开雪白的纱布,在他的腿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每当男人将手中的纱布轻柔地绕过他的小腿,顾笙歌都觉得他的痛感在一层又一层的减少。心底的某个角落在微微发烫,不断传来熨帖的满足感。顾笙歌微笑着闭起眼睛,将沉重的脑袋抵在墙上。他觉得身上有些冷,头也很痛。像极了他曾经每一次高烧时的症状。可不知为什么,被身前那人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即使身处病痛,他竟也会觉得这样安心。 将纱布收尾扎紧,郑珩昭抬起头看向顾笙歌,才发现他竟然已经靠着医院的墙壁昏昏睡去。那人怀中的猫咪瞪着两只绿色的大眼睛防备的看着他,郑珩昭对着那只猫咪瞪起眼睛,小黑猫盯着眼前这个臭着脸的男人,惴惴地往顾笙歌怀里缩了缩,侧过小脑袋眯起眼睛,竟也随着主人睡去了。 郑珩昭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他伸出手碰了碰顾笙歌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缩回手指紧紧皱起眉。他沉默地望着面色潮红的顾笙歌,深邃的眼底浮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深意。口袋中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郑珩昭看了眼来电显示上“沈决”的字样,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珩昭,明天的发布会可能要延期了,”沈决焦躁的声音在听筒中响起,“场地那边临时出了点问题,要延期到后天才能用,好在只是一天影响应该不大,你现在马上取消那个晚会,我让人去通知媒体和……” “沈决,”冷静的打断他的话,郑珩昭看向远处面色潮红的顾笙歌,他的目光在那人身上顿了顿,然后不自然地移开,“后天不行,不用改期。把发布会暂时取消吧。” “取消?郑珩昭,你说取消?”电话那边的沈决在不可置信的把他的话重复了两遍后,几乎像是一瞬间被点燃了怒火,他抬高声音对着电话连珠炮般发问,“为了这场发布会我们费了多少心血,现在你让我取消?韩氏的投资已经到位了,宣传的新闻稿我也发了,郑珩昭,你一句取消说得轻巧,你给我好好想想,股东呢?媒体呢?还有投资方,你让我怎么跟他们解释!” “你放心,这些我会亲自解释。”拉远手机,郑珩昭垂下眼眸沉声回答,“沈决,后天真的不行,发布会我会另行……” “郑珩昭!”激烈的打断他,电话里沈决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快要被怒火吞噬,“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场发布会对sg来说有多重要,这关乎于sg的创立和信誉!你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吗?这样随随便便的修改公司的创立日,除了会给媒体和企业留下浮躁的印象你觉得我们还能得到什么?”似乎不满于郑珩昭的沉默,电话里的沈决怒极反笑,他对着听筒冷笑一声,语气嘲讽而尖锐,“郑珩昭,就为了陪那位少爷参加那场可有可无的校级晚会,你竟然选择这样随随便便的对待你的公司?就算是我理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我仍然认为你根本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你要知道现在投资明明已经——” “沈决!”凌厉地打断沈决的话,郑珩昭墨色的眼眸中少见地浮现出一丝懊恼,“不需要你来教我,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没去理会电话那头倏然沉默的沈决,郑珩昭抬起眼,他把目光投向远处仍在昏睡中的顾笙歌,敛眉继续沉声道,“这次的发布会无需延迟,直接取消。下一次的时间地点我安排好再通知你。” 郑珩昭从耳边拿开手机,在将要挂断的前一刻,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举起手机贴在耳边,对着另一头仍在沉默的沈决断然补了一句, “还有,把这次的场地拉入黑名单。揪出它背后的企业,这些企业的合作案今后sg一律拒绝。” 电话被利落地挂断,直到忙音响了很久,沈决才僵硬的放下手机。 郑珩昭在那一瞬间突然凌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沈决沉默的垂下眼眸,良久,他扬起一个自嘲的笑容。 淡去唇角僵硬的笑意,拿起笔划掉文件中场地的名字,沈决的眼神渐渐复杂起来。 不允许对方一丁点儿的变故,自己却始终肆意地我行我素。 缓缓的露出一个轻笑,沈决眼神迷离地望着纸上的名字。 郑珩昭啊郑珩昭。 你果真,从不曾改变分毫。 “洛奕啊啊啊啊啊!前面的挡住车挡住车别让他跑了!!” 一张张兴奋的脸紧紧地的贴在车玻璃上往里面瞧,司机看着面前贴在玻璃上一张张兴奋到扭曲的脸,颤巍巍的回头对经纪人表示他受到了惊吓,车子已是寸步难行。车头挡着学生,玻璃上还贴着那么多张脸,这种情况下别说踩油门儿了,他就是脚哆嗦一下都可能会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 “擦!”愤怒的爆了个粗口,经济人拧着眉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潮,他烦心的甩掉手里的平板,伸长脖子透过人潮仔细的打量着四周,“谁他妈的鼻子这么灵!官网都没报他们就追来了!该不会又是扒皮他们那帮孙子吧!” 拧着眉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洛奕,经济人又忍不住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起来,“阿洛,不是我说你,a大这种地方原本就不该来!你瞧瞧,进都进不去!”他一边低声数落着身旁沉默的人,一边扬声对后座的小助理黑着脸吼了一句,“你还愣着等死!!还不赶紧给他翻出副墨镜出来!被那帮媒体抓住又要喷他黑脸耍大牌!” 外面的粉丝还在撕心裂肺的呼喊着洛奕的名字,新上任的小助理悬点儿被这种从未见过的阵仗吓傻了,听到经纪人的话这才赶忙手忙脚乱的从包里翻出墨镜递过去, “阿洛,不是我说,都到这份儿上了你好歹也笑一笑成吗?”夺过助理手中的墨镜,经纪人嘟嘟囔囔的回过身,他伸手举起墨镜靠近洛奕,“来祖宗,先把这个戴……” 你猜这是什么章~=3=乱码不急稍后回来见真章~ “唔……大概,一个小时前?”心虚地眨眨眼睛,顾笙歌强忍着晕眩,低头抱紧怀里的猫咪。 “一小时前?很好!”深吸了一口气,郑珩昭努力的维持住自己唇角的弧度,“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手机,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音了,我没听到……”看着郑珩昭脸上几近扭曲的微笑,顾笙歌无辜眨眼。 “没听到?很好!”目光扫过顾笙歌膝盖上的伤口,郑珩昭缓缓地抿起唇角,“第三个问题——顾笙歌,你他妈都受伤了!为什么不打给我?!” 话音还未落——重重的,郑珩昭对着那个想要解释的男人的额头狠狠的弹了一个惩罚的爆栗—— “啊!——你干嘛?”抱着猫的男人捂着头惨叫。 “我干嘛?你说我干嘛!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不联系我?嗯?为什么不接电话也不找人帮忙?顾笙歌我真是服了你,你以为你抱着猫坐在这里就能一个人解决好所有的问题?” 捂住红红的额头,顾笙歌怔怔的看着眼前一脸气闷的男人。男人正无可奈何地瞪着他,那张英俊的脸上一贯漫不经心的笑容尽数消失,墨黑的眼底只余下显而易见的担心。心底传来熨帖的温度,顾笙歌甚至感到胸口在微微发烫。他越发晕眩起来。抱紧怀中不安的猫咪,他莫名躲闪地望向郑珩昭。神奇的是,似乎在刚看到这个男人的那一瞬间,他原本强撑的精神力就放心的罢工了。此时他才渐渐感到,他的太阳穴在嘟嘟作响,身上潮湿的衣服带来丝丝冷意。大脑拒绝了思考,他定定地看着面前臭着脸给他披上外套的男人,莫名地,他没头没脑的开口, “……郑珩昭,你在生气吗?” 没有得到那人的回答,倒是被男人凶巴巴的瞪了一眼。顾笙歌瘪瘪嘴,怔怔地盯了男人许久,他慢慢地眨眨眼睛,又缓缓憋出一句, “郑珩昭,你为什么会生气?” 郑珩昭被他问的一窒。 他睁大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偏偏一时张口结舌,着实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啊,他为什么会生气呢? 郑珩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气,只是在他看到一向傲然自若的顾笙歌浑身湿透地抱着一只小猫蜷缩在座椅上,膝盖上还有丝毫未曾处理的伤口,他的心底就浮现出莫名的烦躁与火气。 郑珩昭想不通。他想不通为什么即使到了如此境地,顾笙歌仍会选择一声不吭地独自解决一切。仿佛即使遇到再大的事情,眼前的这个男人都不会想到他还可以去寻求别人的帮助。 气闷的蹲下身,郑珩昭仔细检查了顾笙歌膝盖上的伤口,伤口上的泥土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破皮的地方露出微红的血丝,还微微泛着白。问了护士跑去药房买来了纱布碘酒和剪子,坚决地拒绝了兽医的帮忙,郑珩昭专注地蹲下身,剪开顾笙歌磨烂的裤腿,轻手轻脚地为他包扎起来。 微弱的刺痛感唤回了顾笙歌的意识,他垂下眼,静静地看着那个蹲在他身前,专注地为他包扎的男人。男人的手法有些笨拙,像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他看着郑珩昭用那双好看的手拿起棉签,小心翼翼的把碘酒涂抹上他的膝盖,又扯开雪白的纱布,在他的腿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每当男人将手中的纱布轻柔地绕过他的小腿,顾笙歌都觉得他的痛感在一层又一层的减少。心底的某个角落在微微发烫,不断传来熨帖的满足感。顾笙歌微笑着闭起眼睛,将沉重的脑袋抵在墙上。他觉得身上有些冷,头也很痛。像极了他曾经每一次高烧时的症状。可不知为什么,被身前那人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即使身处病痛,他竟也会觉得这样安心。 将纱布收尾扎紧,郑珩昭抬起头看向顾笙歌,才发现他竟然已经靠着医院的墙壁昏昏睡去。那人怀中的猫咪瞪着两只绿色的大眼睛防备的看着他,郑珩昭对着那只猫咪瞪起眼睛,小黑猫盯着眼前这个臭着脸的男人,惴惴地往顾笙歌怀里缩了缩,侧过小脑袋眯起眼睛,竟也随着主人睡去了。 郑珩昭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他伸出手碰了碰顾笙歌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缩回手指紧紧皱起眉。他沉默地望着面色潮红的顾笙歌,深邃的眼底浮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深意。口袋中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郑珩昭看了眼来电显示上“沈决”的字样,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珩昭,明天的发布会可能要延期了,”沈决焦躁的声音在听筒中响起,“场地那边临时出了点问题,要延期到后天才能用,好在只是一天影响应该不大,你现在马上取消那个晚会,我让人去通知媒体和……” “沈决,”冷静的打断他的话,郑珩昭看向远处面色潮红的顾笙歌,他的目光在那人身上顿了顿,然后不自然地移开,“后天不行,不用改期。把发布会暂时取消吧。” “取消?郑珩昭,你说取消?”电话那边的沈决在不可置信的把他的话重复了两遍后,几乎像是一瞬间被点燃了怒火,他抬高声音对着电话连珠炮般发问,“为了这场发布会我们费了多少心血,现在你让我取消?韩氏的投资已经到位了,宣传的新闻稿我也发了,郑珩昭,你一句取消说得轻巧,你给我好好想想,股东呢?媒体呢?还有投资方,你让我怎么跟他们解释!” “你放心,这些我会亲自解释。”拉远手机,郑珩昭垂下眼眸沉声回答,“沈决,后天真的不行,发布会我会另行……” “郑珩昭!”激烈的打断他,电话里沈决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快要被怒火吞噬,“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场发布会对sg来说有多重要,这关乎于sg的创立和信誉!你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吗?这样随随便便的修改公司的创立日,除了会给媒体和企业留下浮躁的印象你觉得我们还能得到什么?”似乎不满于郑珩昭的沉默,电话里的沈决怒极反笑,他对着听筒冷笑一声,语气嘲讽而尖锐,“郑珩昭,就为了陪那位少爷参加那场可有可无的校级晚会,你竟然选择这样随随便便的对待你的公司?就算是我理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我仍然认为你根本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你要知道现在投资明明已经——” “沈决!”凌厉地打断沈决的话,郑珩昭墨色的眼眸中少见地浮现出一丝懊恼,“不需要你来教我,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没去理会电话那头倏然沉默的沈决,郑珩昭抬起眼,他把目光投向远处仍在昏睡中的顾笙歌,敛眉继续沉声道,“这次的发布会无需延迟,直接取消。下一次的时间地点我安排好再通知你。” 郑珩昭从耳边拿开手机,在将要挂断的前一刻,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举起手机贴在耳边,对着另一头仍在沉默的沈决断然补了一句, “还有,把这次的场地拉入黑名单。揪出它背后的企业,这些企业的合作案今后sg一律拒绝。” 电话被利落地挂断,直到忙音响了很久,沈决才僵硬的放下手机。 郑珩昭在那一瞬间突然凌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沈决沉默的垂下眼眸,良久,他扬起一个自嘲的笑容。 淡去唇角僵硬的笑意,拿起笔划掉文件中场地的名字,沈决的眼神渐渐复杂起来。 不允许对方一丁点儿的变故,自己却始终肆意地我行我素。 缓缓的露出一个轻笑,沈决眼神迷离地望着纸上的名字。 郑珩昭啊郑珩昭。 你果真,从不曾改变分毫。 “洛奕啊啊啊啊啊!前面的挡住车挡住车别让他跑了!!” 一张张兴奋的脸紧紧地的贴在车玻璃上往里面瞧,司机看着面前贴在玻璃上一张张兴奋到扭曲的脸,颤巍巍的回头对经纪人表示他受到了惊吓,车子已是寸步难行。车头挡着学生,玻璃上还贴着那么多张脸,这种情况下别说踩油门儿了,他就是脚哆嗦一下都可能会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 “擦!”愤怒的爆了个粗口,经济人拧着眉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潮,他烦心的甩掉手里的平板,伸长脖子透过人潮仔细的打量着四周,“谁他妈的鼻子这么灵!官网都没报他们就追来了!该不会又是扒皮他们那帮孙子吧!” 拧着眉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洛奕,经济人又忍不住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起来,“阿洛,不是我说你,a大这种地方原本就不该来!你瞧瞧,进都进不去!”他一边低声数落着身旁沉默的人,一边扬声对后座的小助理黑着脸吼了一句,“你还愣着等死!!还不赶紧给他翻出副墨镜出来!被那帮媒体抓住又要喷他黑脸耍大牌!” 外面的粉丝还在撕心裂肺的呼喊着洛奕的名字,新上任的小助理悬点儿被这种从未见过的阵仗吓傻了,听到经纪人的话这才赶忙手忙脚乱的从包里翻出墨镜递过去, “阿洛,不是我说,都到这份儿上了你好歹也笑一笑成吗?”夺过助理手中的墨镜,经纪人嘟嘟囔囔的回过身,他伸手举起墨镜靠近洛奕,“来祖宗,先把这个戴……”166阅读网 138 『 碎冰 』 你猜这是什么章~=3=乱码不急稍后回来见真章~ 顾笙歌第一次这样清晰的看到了韩政宇对自己的不在意,也终于认清了韩政宇性格中肆意生长的自私专横和任性的少爷气。顾笙歌甚至第一次意识到,在记忆中的每一个沈婉玉对他进行言辞攻击的日子里,他当时的恋人韩政宇,一次又一次沉默而怯懦地站在了自己母亲的身后。 他无数次地默认了自己的母亲对待顾笙歌这个养子的挑剔与无礼。哪怕在关系被迫曝光后——在面对沈婉玉失控的冲过去谩骂和殴打顾笙歌的时候,他都未曾上前帮忙挡上一挡…… 顾笙歌终于明白。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一贯散漫的郑珩昭,会难得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告诉他。 “顾笙歌,他配不上你。” 犹记得彼年那个空旷的天台上,漆黑的夜幕下,身着白衬衫的少年蕴着一双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眸,眉眼如墨地望向他。 衬衫,天台,夜色。 夏风,啤酒,星空。 那是青春刻意遗漏的剪影。 是独属于他与那人的回忆。 顾笙歌闭起眼睛,那人少年时期狡黠而坏意的微笑竟就这般自然地浮现在眼前。 他垂下眼眸,轻轻扬起唇角。 很奇怪,郑珩昭。 为什么呢。 很期待,再次见到你。 近几年业界新崛起的娱乐公司不算少,这些公司的发布会必然也都邀请他们这些媒体人捧场,他们各自参加过不少场,说起来也绝不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可捏着手中那张薄薄的邀请函,仔细瞧了几遍字尾附上的地址,这些在娱乐圈这缸浑水里浸了多年的媒体人们纷纷敏感的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人类总是习惯效仿成功者的做法,这么多年,不管是哪家公司哪位艺人,举行各大发布会的场地也总是那么几个熟悉的小厅,背景一拉,灯光一打,话筒一摆,台下再支上几把椅子,一个简单的发布会的布景就算是完成了。可这个新崛起的sg竟会这般的标新立异,这让一众媒体人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市外环新建的巨型体育馆?那是什么地方?” “哦,是那个面积超大的场馆,上次路过我还有些印象……那难道不是政府批建的吗?” “最近又没有什么体育盛事,政府怎么会建那么大的场馆……这个sg把发布会设在那儿,我看不简单哪……” “管那么多,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霍老不是放出风声说顾笙歌就是这个公司的,为拍个版面晚上也得去……” 捏着邀请函,扛着摄影机,数量壮观的媒体人们不约而同的出发了。来不及感叹场馆外的宏伟,在急急忙忙进入场馆的一瞬间,这群风尘仆仆的人们就愣在了原地。 这……这是什么阵仗? 恍若能容纳数万人的场馆开阔而空旷,华丽而高端的舞台上拉着幕布,舞台下的t字区两旁却摆设了两张长桌。桌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甜点与水果,正中央摆放着一座高大而华丽的香槟塔,一旁冰桶里的香槟正在丝丝泛着凉气。 舞台前最近的两排座位被贴心的套上了优雅的椅套,柔软的椅垫,蓬松的靠枕,甚至连支撑镜头的位置都贴心的进行了准备。架着沉重的机器走到座位上的记者们,几乎瞬间就被这样的细节戳到心窝子,真真切切的感动到了。 做他们这一行的,什么苦没吃过。这些年风餐露宿,饥饱无常都是小事。要说被某些娱乐公司和个别艺人们深深记恨,被艺人的粉丝们诬告谩骂,那才是最为委屈的。只是很多时候他们也实在是有口难言,试问谁不想有个和谐良好的工作环境?谁又不想被自己的工作对象和颜以待正色尊重呢?无奈吃了这碗饭,自身的辛苦尚且按下不提,艺人防备他们如防豺狼虎豹,娱乐公司的人更不知在背后戳着他们的脊梁骨暗骂了多少回,今天sg的这个安排,带给他们的并非是待遇上的如何优厚,更多的,确是心灵上的难得慰藉。 落坐在柔软舒适的软座上,众记者还未来得及相互感叹一番,便看到有人谦逊地从后台走出,戴着手套走上前,礼节周到向记者们面前的餐盘上悉心分发着甜点水果,这一举动,无疑避免了众人不好意思上前自取的尴尬,不知不觉间又赢来了一片好感。 面前的人分发完了甜点,恭敬的向众人欠了欠身便退了下去。一个西装革履的人随后从后台走出,他沉稳的走到众人面前欠了欠身,嘴角扬起得体的笑意,沉稳而有礼的开口,“请各位记者朋友稍作休息,发布会将在五分钟后正式开始。这些甜点是sg的心意,各位一路奔波着实辛苦,还请各位不要嫌弃,随意用些。鄙人是负责此次发布会的主管刘琰,如果各位有什么疑问或困惑,尽可以来找我咨询,若有招待不周,实属鄙人的疏忽,还望各位见谅。” 他这一席话说的谦逊而有礼,面上又带着真挚的笑,一时间倒是有些受宠若惊的记者们渐渐坐不住了,众人急忙也露出微笑递上名片,一个个语气却客气谦逊的好像被宴请来参加晚宴的无措客人, “哪里哪里,刘主管费心了,招待非常好……” “sg果真名不虚传,鄙人代表娱乐星期一,希望日后能与贵司有机会合作……” “娱乐真心话也有此意……还要谢谢贵司郑总的招待……” 与台下一时和乐融融觥筹交错的和谐场面不同,后台的化妆室内,安静而紧张的空气充斥着整个房间。顾笙歌坐在后台的化妆室里,被化妆师按在椅子上扑粉,洛奕躺在一旁的沙发上斜斜的撇过一眼,低低的笑了一声, “你很紧张?” 他今日穿了一身短款的皮夹克,袖口和领口都缀着炫酷的铆钉,手戴一双半指皮手套,脚踩一双银黑色的高筒马丁靴,简直把朋克风发挥得淋漓尽致。浓黑却纤细的眼线被妖娆的拉长到眼角,这样打扮使平日里那个寡言少语的洛奕看起来实在是有点妖。他斜眼看过来那一刻,顾笙歌几乎想站起身来膜拜大王了。 “有一点,不过也还好。”快速的回答了洛奕,顾笙歌闭紧嘴巴任由化妆师给他勾画唇线,他斜着眼睛瞄了一眼一旁低笑的洛奕,在感觉到唇笔离开嘴唇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我说你笑什么呢?” “我笑你,杞人忧天。”坐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洛奕抓起一旁的鼓锤转身往门外走去。 顾笙歌不解的挑着眉,刚想要追问他话中的深意,却看到洛奕站在门口,背对着他沉稳的开口。 “正常发挥就好。以你的水准,无须担心。” 看着洛奕撂下一句话后就推门出去的背影,顾笙歌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一旁的化妆师偷偷地笑出了声,顾笙歌盯着被关上的门,也慢慢笑了出来。 似乎自从那日他在录音棚向洛奕证明了自己之后,这位洛神对他的态度便产生了大幅度的转变。就拿最近的排练来说,洛奕不仅会时不时的主动找他练习,而且还会仔细的询问他的意见,甚至根据他的建议来修改曲子。闲暇时更是时常邀他切磋。顾笙歌最初还有些受宠若惊,可排练的这些天下来,竟又有些习惯了。 他也曾茫然地问过郑珩昭,可那人却大笑着放下手中的文件,用力的揉了揉他的头发,“洛奕就是这样,只有先认可你的实力,才会进一步认可你这个人。对洛奕来说,只有成为对手,才能成为朋友。” 对手……吗? 想起郑珩昭那时的话,顾笙歌缓缓扬起嘴角。 拥有这样强劲的对手,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啊。 站起身拍拍脸颊,顾笙歌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他即将踏上那个属于他的战场。 此时的他,无所畏惧。 以往每日都会贴心的为他盛好饭倒好果汁的顾笙歌,今日竟只是在盛好了自己的那份饭后,就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施施然的坐好,然后面无表情地等待开席。 对于这一从未出现过的奇怪现象,韩政宇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在怪自己在他发烧时丢下他去打游戏?韩政宇头疼的思考着。这也不至于吧……顾笙歌从小到大头疼脑热几乎没断过,发烧更是常事,可哪次也没用的着他韩政宇照顾呀? 烦躁的撇撇嘴,韩政宇瞥了一眼明显正在出神的顾笙歌,一口气堵了半天,愣是没拉下脸质问那人凭什么不给他盛饭。他努力压下心底莫名的不爽,把碗拿起来又放下,描着金线的骨瓷碗被他摔得哐哐作响,偏偏偌大的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人,连做饭的吴妈都在厨房里安静的忙活。 韩政宇看着毫无反应的顾笙歌,莫名就生出一股怒气来,一瞬间只感到自己就像只跳梁小丑,在顾笙歌嘲讽的眼神里闹着笑话——他哐的一声重重的拍响桌子,怒气冲天的对着身后的厨房大声喊道 “吴妈!!饭呢!这都几点了你还没做好!想诚心饿死小爷吗!” “来了来了,这就来!”厨房中忙手忙脚的妇人慌忙的用围裙抹干了手,端起面前翻滚的汤锅急急的送到桌上,可还未曾来得及盛好汤堵上这位少爷的嘴,吴妈的耳边就毫无意外的响起了女人抱怨的声音——吴妈暗自无声的叹了口气,果不其然,今日仍是没躲过夫人的数落……… “吴妈呀,我都说了多少遍麻烦你手脚麻利点儿好吗!政宇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运动量这么大,饿出点儿好歹可怎么办!哎哟你可等会儿,汤这么烫你就让他喝这怎么行,这容易诱发食道癌你知不知道……” 抱怨着走下楼梯的女人身量娇小脸型瘦削,可通身的打扮却极为讲究。即使身处在家里,她亦端庄的裹着一身剪裁优良的水色旗袍。发髻高挽,云鬓半松,一双微微上挑的杏核眼总隐隐流露出精明的味道。她不由分说的走到餐桌旁,一手把韩政宇面前的汤推远,一手又拿起他的碗,走到厨房利落地给他填了满满一碗饭。白皙的手腕间两个碧绿的镯子随着她的动作相互碰撞铃铛作响,她轻轻的瞟了一眼坐在一旁沉默着低头喝汤的顾笙歌,面上不露声色,手中要递给韩政宇的碗却是被她重重的定在了红木餐桌上,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顾笙歌停顿了一秒,接着垂下眼眸,继续专注的喝他碗里的汤。用餐礼仪极为标准,未曾发出一声一响。女人瞥见他若无其事的样子,握紧手心,将那满满的一碗饭给韩政宇推过去,下一秒那白皙的手指便煞有介事地戳向自己儿子的额头,“你呀!真是不长心,别人都只知顾自己的那张嘴,哪个还能顾得上你!你若是自己不去争,你就等着饿死吧你!——” (天津)166阅读网 139 『 过往 』 你猜这是什么章~=3=乱码不急稍后回来见真章~他独自站在这样开阔而空旷的舞台中央。 他的面前,是数以万计的黑压压的座椅。 在这样的环境中,用心去演唱一首藏在他心底的歌。 这是他曾经未能实现的梦想。 机器开启的声响传来,舞台四周耀眼而灼热的灯光在一瞬间被一齐打开,灼热的炙烤在顾笙歌的身上。郑珩昭从后台控制室里走出来,他站在舞台下面,眯起眼睛看着台上耀眼的青年。微笑着,他把手中的麦克风递向那个默默出神的人。看到那人垂下眼的看过来,郑珩昭眼底泛起柔软的笑意, “笙歌,我想先说明一点,对于我推掉迎新晚会的这个决定,你似乎产生了一些误会。” 他直直地对上顾笙歌水色的眼眸,眼神认真地开口,“我并不是单纯的因为你生病而推掉这场晚会,甚至可以说,我从始至终都并没有像你想象中的那样殷切期待过这场晚会——我所享受的,是与你合奏时的感觉,它并不拘于任何时间和场合,只要你在,只要我在,我认为什么样的场地,于我而言都并不重要。”缓缓地露出一个微笑,郑珩昭凝望着台上的人,语气越发沉稳起来,“换句话说,即使今天你的身体不出问题,我也始终认为,顾笙歌,你值得更好的舞台。” 顾笙歌深深的注视着台下神色认真语气沉稳的男人,心底有什么桎梏已久的东西,因为男人沉稳的声音而逐一消逝,变得轻盈惬意。不知为什么,此时他眼中站在台下神情专注的郑珩昭,整个人都散发出了一种让人不容置疑的气场。他看着男人那双墨黑的眼睛,看着男人举手投足间流露出让人难以忽视的魅力,难以言喻的,他的心底就像是被一只柔软的猫爪轻轻挠了一下,舒缓惬意中又透着莫名的痒。清冽的眉眼渐渐柔和起来,顾笙歌伸出手,毫不犹豫的接过了麦克风。跃跃欲试地握紧手中的麦克,想到了那日在学校礼堂演唱的情景,他弯起眼角对男人微笑, “……这就是,你看到的“未来”?” “是,”男人墨黑的眼底蕴起笑意,好听的声音沉稳而郑重,“从上一次看到你在台上唱歌,我就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情。本来想在这次的晚会结束后把你带来这里,以sg的名义正式向你提出邀请。可我没想过会发生这么多意外,竟把我的整个计划都提前了。可是怎么办呢,除了这个舞台,我想不到更适合安放你的地方。” 看到台下的男人眯起眼睛笑得狡黠,顾笙歌一时有些惊诧。他从未想过,那时他以为郑珩昭随口提起的“未来”,有一天竟然真的会这样具现在他眼前。顾笙歌下意识的向那人看过去,却正好撞进了男人那双蕴着笑意地眼眸中。忽略掉心底的莫名震动,顾笙歌望着郑珩昭深邃的眼睛,在灯光的映射下,那人狭长的墨色眼眸中恍若萦绕着斑斓璀璨的惑人光点。他看到郑珩昭缓缓收起一脸漫不经心地笑意,开口的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恍若盟誓般,男人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开口,“顾笙歌,你是第一个登上这个舞台的人。你现在所站立的地方,在我心里,除了你,还没有任何人能登得上。” “这是你的舞台,今天是,未来也是。”缓缓地露出一个笑意,郑珩昭凝望着舞台上耀眼的人,恍若盟誓般,他定定地开口“如果你愿意,那我希望,它永远都属于你。” 一个单手撑跳上舞台,郑珩昭走到舞台左边的那架三角钢琴前,打开琴盖,他转身对着眼神明亮胸口起伏的顾笙歌露出笑意,“看来你已经成功的被我的话点燃了,很好,这里没有我的琴,不过用这架钢琴来为你伴奏,似乎也很不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郑珩昭凝望着舞台上深深看着他的人,眼带笑意的开口,“顾笙歌,你听好。现在我用我的琴向你保证,在合奏这件事情上,不管你会不会烦我,我绝对都会像牛皮糖一样紧紧地黏在你身边,成为你甩都甩不掉的专属搭档。所以我们之间绝不会有“最后一次合奏”这样的情况出现,你最好想都不要想——” 被那人幼稚又霸道的宣言逗得默然失笑,顾笙歌站在舞台上侧过脸,笑得释怀而舒畅。温柔清澈的钢琴声从郑珩昭的指尖如流水般潺潺流淌出来,听着耳边熟悉的旋律,顾笙歌微笑着闭起眼睛,握紧手中的麦克风,他轻轻开口,独特而清澈的嗓音中,那份歌声里的静谧与安然几乎溢满了舞台的每一个角落。 他舒缓着眉,他低垂着眼。他的指尖下流淌出一池被微风吹皱的春水,他的歌声里缀满了一穹安然静谧的星空。 沉浸在悠然而静谧的旋律中的两人都未曾发现。 观众席的后排,一个头戴鸭舌帽,双鬓染白的老人沉默地在那里坐了良久。他沉醉的闭起眼睛摇着手指,任由自己徜徉在青年静谧的歌声里。良久,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复杂而惊喜的注视着台上兀自歌唱的顾笙歌,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健硕的老人从座椅上一跃而起。 “决定了!就是他了!” “居然找了一个孩子来主演,真不知道封导是怎么想的……”车窗外忽然穿来陌生的女声,顾笙歌坐在车内顺着声音望向窗外,发现是两个穿着工作服的女人正走过车前。似乎是不知道车内有人,抱着道具的女人仍在兀自对着身边的同事大嚼舌根,“听说只有十八岁,还是个新人呢,什么都没拍过就敢来这里,我们也够倒霉。我看今天又要加班了……你说现在的小孩可真是有野心……” “哪是光有野心那么简单?我看这个顾笙歌绝对有背景!出道还不到一个月,一上来就接这么大的案子,哪来这么大福气?……我看霍老收他肯定也有这样的原因……我跟你说啊,我听说……” 窗外的声音渐渐低缓下来,顾笙歌透过窗子望着两人走远的背影,眉眼沉静。安静地垂下眼眸,他静静地扬起一个笑来。是该有这样的声音才好。这样,他才能更有动力的去证明,那些只有他才能做得到的事情—— “笙歌,流程改了,剧组说一小时后就开始试拍,”,和导演助理对好流程的泰薇快步走过来,她打开车门,语速极快的对车里的顾笙歌道,“没时间了,带上剧本我们先去化妆,时间有点赶,封导待会就到了……” 跳下车跟在泰薇身后快步走向化妆间,直到被按到镜子前坐下,乖乖把脑袋交给身后的造型师摆布,顾笙歌仍然没能摆脱心底有些混乱的感觉。在慰问孤儿院的时候被封喻看中,几乎是不由分说的签下他主演这条广告,而且还是华视的公益广告——或许任谁看来,这个发展都有些奇妙的戏剧化—— 沉默地回想起两天前的那个不可思议的午后,顾笙歌的眼神渐渐恍惚起来—— “我想——”教室中的封喻眼神明亮,语气沉稳而笃定。 “我想不到还能有谁比你更适合这个企划。”望着他的眼睛,封喻露出深思的神色,“身形, 五官,条件,声音——以及,你在这里的原因……没错,只有你。愿意和我聊聊吗?” 那时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封喻,顾笙歌的思考能力几乎瞬间停滞。 封喻为什么会在这儿?…… 或者说——在这样偏僻的地方都能充满戏剧性的撞上这么好的机遇……难道说…… 余光瞥过一旁同样讶异的郑珩昭,顾笙歌垂下眼睛,任由刚刚浮起的那一丝猜疑迅速的沉下心底。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近乎歉疚的收回视线,顾笙歌对封喻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珩昭不会那样做。 前世温暖的画面闪过眼前,顾笙歌抿起唇角,笑得愈发温和。 他始终了解身边的这个男人究竟有多温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的多。 更何况—— 经过一番仔细的商讨,在顾笙歌签下合约的时候,他莫名的侧过头望向了一旁的郑珩昭。 午后的阳光滑过棕色的琴弓,那人执着琴逆光站在窗前安静地望着他。淡金色的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窗铺洒在他的身上,柔软的乌发晕开柔和的光晕。 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眼神沉静的任由他决定,始终未曾干预。 回过神签下名字的那一刻,顾笙歌忍不住弯起了眉眼。 他大概是这世上最为任性的艺人了吧? 你猜这是什么章~=3=乱码不急稍后回来见真章~他独自站在这样开阔而空旷的舞台中央。 他的面前,是数以万计的黑压压的座椅。 在这样的环境中,用心去演唱一首藏在他心底的歌。 这是他曾经未能实现的梦想。 机器开启的声响传来,舞台四周耀眼而灼热的灯光在一瞬间被一齐打开,灼热的炙烤在顾笙歌的身上。郑珩昭从后台控制室里走出来,他站在舞台下面,眯起眼睛看着台上耀眼的青年。微笑着,他把手中的麦克风递向那个默默出神的人。看到那人垂下眼的看过来,郑珩昭眼底泛起柔软的笑意, “笙歌,我想先说明一点,对于我推掉迎新晚会的这个决定,你似乎产生了一些误会。” 他直直地对上顾笙歌水色的眼眸,眼神认真地开口,“我并不是单纯的因为你生病而推掉这场晚会,甚至可以说,我从始至终都并没有像你想象中的那样殷切期待过这场晚会——我所享受的,是与你合奏时的感觉,它并不拘于任何时间和场合,只要你在,只要我在,我认为什么样的场地,于我而言都并不重要。”缓缓地露出一个微笑,郑珩昭凝望着台上的人,语气越发沉稳起来,“换句话说,即使今天你的身体不出问题,我也始终认为,顾笙歌,你值得更好的舞台。” 顾笙歌深深的注视着台下神色认真语气沉稳的男人,心底有什么桎梏已久的东西,因为男人沉稳的声音而逐一消逝,变得轻盈惬意。不知为什么,此时他眼中站在台下神情专注的郑珩昭,整个人都散发出了一种让人不容置疑的气场。他看着男人那双墨黑的眼睛,看着男人举手投足间流露出让人难以忽视的魅力,难以言喻的,他的心底就像是被一只柔软的猫爪轻轻挠了一下,舒缓惬意中又透着莫名的痒。清冽的眉眼渐渐柔和起来,顾笙歌伸出手,毫不犹豫的接过了麦克风。跃跃欲试地握紧手中的麦克,想到了那日在学校礼堂演唱的情景,他弯起眼角对男人微笑, “……这就是,你看到的“未来”?” “是,”男人墨黑的眼底蕴起笑意,好听的声音沉稳而郑重,“从上一次看到你在台上唱歌,我就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情。本来想在这次的晚会结束后把你带来这里,以sg的名义正式向你提出邀请。可我没想过会发生这么多意外,竟把我的整个计划都提前了。可是怎么办呢,除了这个舞台,我想不到更适合安放你的地方。” 看到台下的男人眯起眼睛笑得狡黠,顾笙歌一时有些惊诧。他从未想过,那时他以为郑珩昭随口提起的“未来”,有一天竟然真的会这样具现在他眼前。顾笙歌下意识的向那人看过去,却正好撞进了男人那双蕴着笑意地眼眸中。忽略掉心底的莫名震动,顾笙歌望着郑珩昭深邃的眼睛,在灯光的映射下,那人狭长的墨色眼眸中恍若萦绕着斑斓璀璨的惑人光点。他看到郑珩昭缓缓收起一脸漫不经心地笑意,开口的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恍若盟誓般,男人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开口,“顾笙歌,你是第一个登上这个舞台的人。你现在所站立的地方,在我心里,除了你,还没有任何人能登得上。” “这是你的舞台,今天是,未来也是。”缓缓地露出一个笑意,郑珩昭凝望着舞台上耀眼的人,恍若盟誓般,他定定地开口“如果你愿意,那我希望,它永远都属于你。” 一个单手撑跳上舞台,郑珩昭走到舞台左边的那架三角钢琴前,打开琴盖,他转身对着眼神明亮胸口起伏的顾笙歌露出笑意,“看来你已经成功的被我的话点燃了,很好,这里没有我的琴,不过用这架钢琴来为你伴奏,似乎也很不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郑珩昭凝望着舞台上深深看着他的人,眼带笑意的开口,“顾笙歌,你听好。现在我用我的琴向你保证,在合奏这件事情上,不管你会不会烦我,我绝对都会像牛皮糖一样紧紧地黏在你身边,成为你甩都甩不掉的专属搭档。所以我们之间绝不会有“最后一次合奏”这样的情况出现,你最好想都不要想——” 被那人幼稚又霸道的宣言逗得默然失笑,顾笙歌站在舞台上侧过脸,笑得释怀而舒畅。温柔清澈的钢琴声从郑珩昭的指尖如流水般潺潺流淌出来,听着耳边熟悉的旋律,顾笙歌微笑着闭起眼睛,握紧手中的麦克风,他轻轻开口,独特而清澈的嗓音中,那份歌声里的静谧与安然几乎溢满了舞台的每一个角落。 他舒缓着眉,他低垂着眼。他的指尖下流淌出一池被微风吹皱的春水,他的歌声里缀满了一穹安然静谧的星空。 沉浸在悠然而静谧的旋律中的两人都未曾发现。 观众席的后排,一个头戴鸭舌帽,双鬓染白的老人沉默地在那里坐了良久。他沉醉的闭起眼睛摇着手指,任由自己徜徉在青年静谧的歌声里。良久,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复杂而惊喜的注视着台上兀自歌唱的顾笙歌,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健硕的老人从座椅上一跃而起。 “决定了!就是他了!” “居然找了一个孩子来主演,真不知道封导是怎么想的……”车窗外忽然穿来陌生的女声,顾笙歌坐在车内顺着声音望向窗外,发现是两个穿着工作服的女人正走过车前。似乎是不知道车内有人,抱着道具的女人仍在兀自对着身边的同事大嚼舌根,“听说只有十八岁,还是个新人呢,什么都没拍过就敢来这里,我们也够倒霉。我看今天又要加班了……你说现在的小孩可真是有野心……” “哪是光有野心那么简单?我看这个顾笙歌绝对有背景!出道还不到一个月,一上来就接这么大的案子,哪来这么大福气?……我看霍老收他肯定也有这样的原因……我跟你说啊,我听说……” 窗外的声音渐渐低缓下来,顾笙歌透过窗子望着两人走远的背影,眉眼沉静。安静地垂下眼眸,他静静地扬起一个笑来。是该有这样的声音才好。这样,他才能更有动力的去证明,那些只有他才能做得到的事情—— “笙歌,流程改了,剧组说一小时后就开始试拍,”,和导演助理对好流程的泰薇快步走过来,她打开车门,语速极快的对车里的顾笙歌道,“没时间了,带上剧本我们先去化妆,时间有点赶,封导待会就到了……” 跳下车跟在泰薇身后快步走向化妆间,直到被按到镜子前坐下,乖乖把脑袋交给身后的造型师摆布,顾笙歌仍然没能摆脱心底有些混乱的感觉。在慰问孤儿院的时候被封喻看中,几乎是不由分说的签下他主演这条广告,而且还是华视的公益广告——或许任谁看来,这个发展都有些奇妙的戏剧化—— 沉默地回想起两天前的那个不可思议的午后,顾笙歌的眼神渐渐恍惚起来—— “我想——”教室中的封喻眼神明亮,语气沉稳而笃定。 “我想不到还能有谁比你更适合这个企划。”望着他的眼睛,封喻露出深思的神色,“身形, 五官,条件,声音——以及,你在这里的原因……没错,只有你。愿意和我聊聊吗?” 那时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封喻,顾笙歌的思考能力几乎瞬间停滞。 封喻为什么会在这儿?…… 或者说——在这样偏僻的地方都能充满戏剧性的撞上这么好的机遇……难道说…… 余光瞥过一旁同样讶异的郑珩昭,顾笙歌垂下眼睛,任由刚刚浮起的那一丝猜疑迅速的沉下心底。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近乎歉疚的收回视线,顾笙歌对封喻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珩昭不会那样做。 前世温暖的画面闪过眼前,顾笙歌抿起唇角,笑得愈发温和。 他始终了解身边的这个男人究竟有多温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的多。 更何况—— 经过一番仔细的商讨,在顾笙歌签下合约的时候,他莫名的侧过头望向了一旁的郑珩昭。 午后的阳光滑过棕色的琴弓,那人执着琴逆光站在窗前安静地望着他。淡金色的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窗铺洒在他的身上,柔软的乌发晕开柔和的光晕。 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眼神沉静的任由他决定,始终未曾干预。 回过神签下名字的那一刻,顾笙歌忍不住弯起了眉眼。 他大概是这世上最为任性的艺人了吧?166阅读网 140 番外八『我会在记忆里爱你』 你猜这是什么章~=3=乱码不急稍后回来见真章~ 大力的合上电脑,沈决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用力按压眉心,珩昭和顾笙歌……怎么会有人把他们脑补在一起,简直不可理喻。 门外传来敲门声,沈决看了眼旁边的电子钟,才想起秘书刚才报备过的预约。利落地坐起身,拉平衣服的皱褶,沈决沉下声, “请进。” 门被秘书红着脸推开,跟在秘书身后的那人低声道谢,秘书连连摆手转身跑掉了。 沈决诧异地盯着小秘书跑掉的身影,抬起眼看向那人。 ——是洛奕。 怪不得会这样。 “见到你之前,我以为她是秘书部里最稳重的那一个。”意有所指的挑起眉,沈决看向洛奕悠悠的开口。 “唔,是吗?看不出来,”无所谓的耸耸肩,洛奕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托着腮打量着眼前西装革履的沈决,“倒是你,珩昭应该没有要求要穿工作服之类的吧……还是说你有制服幻想?” “……”被洛毒舌噎得接不上话的沈决不自在的松了松领带,余光里那人正若有所思的直直盯着他,竟让他感到莫名的无措,“你想多了,穿这样会提醒我正处在工作状态……不谈这个,那个……你找我什么事?” “诶……工作状态吗……”好整以暇的眯了眯眼睛,洛奕看着眼前略显局促的男人,难得好心的顺着他结束了话题,“你大概知道,在笙歌去香港之前,我跟他要了一首他的原创,准备放在我的新专辑里。” “没错,这件事我有印象,”一谈到工作马上正色起来,沈决转过头,看向洛奕的眼睛, “所以呢?现在计划改变了?” “没错,”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决的表情,洛奕扬起手中的cd,唇边扬起浅淡的笑意, “曲样我已经做好了,旋律很棒。但是……” “但是?但是什么?”看着洛奕笑得故作神秘,沈决疑惑地皱起眉。 “你…喂…你要干嘛……”沈决愕然的看着洛奕忽然站起身走到桌前,撑着桌子俯下身凑近自己,高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下一秒,他听到那人用独具磁性的嗓音近乎魅惑的低语, “我说,沈大经理——” “这首曲子——谁来唱,在哪唱,怎么唱,全都交给我来决定,怎么样?” 捕捉到沈决眼底流露出的惊愕和无措,洛奕在那人看不到的地方不自知的笑弯了眼睛。 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摸了摸那人的发顶,并不柔软,坚韧而倔强的手感。却让他觉得意外的顺手。 意犹未尽的拍了拍沈决的发顶,洛奕眯起眼睛扬起莫名的笑意。 “拜托了哟,乖。” 顾笙歌接到洛奕的电话的时候,正在整理行李。 虽说随身带着公司分配的生活助理,可历经两世他还是无法习惯让别人为他整理私人物品。 “……对啊,是明天的飞机,ep已经定曲了,小珩煦说接下来交给他就好……” 电话那边的洛奕似乎问起了郑珩昭,顾笙歌停下手中叠衣服的动作,举着电话有些迟疑的开口,“说起来他最近都很忙……大概是很累吧变得沉默了不少,啊,……难道是公司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啊,”电话那边的洛奕显然有些疑惑,“你们在香港不是也很顺利吗?” 得到了否定的回答,顾笙歌无声地松了口气,“……我乱猜的啦,不是就好。倒是你啊,刚刚说有事找我帮忙,什么事?” “啊,那个啊……”听筒里传来洛奕懒散的声音,顾笙歌把听筒贴近耳朵,下一秒,他蓦然睁大了眼睛—— “……什么?!做你的演唱会嘉宾?!——” 顾笙歌跟在泰薇身后走进机场,郑珩昭走在他旁边,身后还跟着三个助理。 在出发前被泰薇强行裹上口罩的顾笙歌困倦地点着头,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正拼命叫嚣着存在感。 擦了擦湿润的眼角,顾笙歌被口罩遮住的唇边露出一个苦笑。自从接到了洛奕的电话,接下了那场演唱会的神秘嘉宾之后,他就一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与紧张的状态。以至于临行前的一整夜,他一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安稳,满脑子都是那个巨大到可怕的舞台。 说来也很巧,前世的他曾有幸得到过一张洛奕演唱会的门票。韩政宇一向没什么乐感,理所当然的拒绝同行,顾笙歌本想着送人了事,又觉得实在可惜,最后还是决定只身前往。 那一天的记忆,即使已经过了这么久,顾笙歌依然记忆犹新。巨大而华丽的舞台,震耳欲聋的音乐,台下密密麻麻的人海和点亮整个体育场的荧光棒,拥挤而兴奋的人潮随着音乐舞动尖叫。那时的他几乎是在音乐开始的瞬间就被那样热烈的氛围所感染,不由自主的跟着台下的人一起尖叫一起流泪,纯粹的为了一个人的音乐而欢呼喝彩,释放自己所有的热情。 而现在一切都变了。这次他不再是那个站在台下聚焦台上的歌迷。这一次,他要和洛奕一同站上舞台,成为人山人海的目光焦点。这样的转换让他感到振奋的同时,也担下了不小的压力。 被一只忽然伸过来的手打断了思绪,顾笙歌惊讶的回神看过去,才发现原来是一旁的郑珩昭递了什么东西过来。伸出手接下那人手中的东西,顾笙歌仔细一看,掌心上躺着一块黑巧克力。 “吃了它,你今天气色很差,”那人的声音低低的传来,顾笙歌捧着巧克力看过去,刚好看到郑珩昭眼底掩不住的担心。 不由自主的扬起唇角,顾笙歌摘下口罩,剥开包装纸大大的咬了一口,入口醇苦,几乎是瞬间就驱散了他的睡意。眼带笑意的望向郑珩昭的侧脸,在看到那人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后,口腔里巧克力的回味也渐渐变得浓香甘甜起来。 “压力很大吗?”轻叹了口气,郑珩昭瞥向青年眼下的黑眼圈,“洛奕找过我,我让他自己去问你——看你现在这个状态,是答应了?” “没错,”巧克力的浓香在唇舌之间化开,顾笙歌眯起眼睛,轻轻扬起唇角,“我答应了。” 手指若有似无的抚过青年的眼角,郑珩昭低下头,眼波深邃的凝视着顾笙歌。 “你知道吗?” “对你来说,这将是一次挑战——” 温热的手掌抚过顾笙歌颈后清爽的发根,郑珩昭眯起眼睛,墨黑色的眼眸深邃的望着眼前的人, “它会是你出道以来登上的最大的舞台,与之前的每一次都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我明白,”抓住抚上他发根的那只手,顾笙歌强自冷却着滚烫的耳根,抬起眼直直望向男人,“正因为我明白,所以我一定会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机场巨大的落地窗投射进来,站在和暖的阳光里,顾笙歌的眼底恍若盈着光亮。 不是不惶惑,不是不紧张。 可如果总是纠结于这些情绪,那他始终都无法前进。 他明白他要面对的是什么。 洛奕的演唱会一向规模宏大,正如郑珩昭所说,这会是他出道以来登上过的最大的舞台。 这一次他所站立的位置,不是那个小小的咖啡厅的中央,不是曾经举行发布会的台上,更不是那个巨大却空旷的sg会场。 不是在记者面前,不是在镜头面前。而是在真真正正的歌迷面前,在台下层层叠叠的人山人海面前,荣耀登场。 深深地望向男人墨黑色的眼眸,顾笙歌缓缓露出笑容。 他曾经错失过很多机会。 而现在,命运给了他重新洗牌的机会,那么他没有理由不抓住,没有理由不前行。 他必须要迈出那一步。 义无反顾。 “你啊……”像是看出了他眼底的坚定,郑珩昭失笑地抚上青年的发顶,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加油吧。” “只是……”像是想到了什么,墨黑色的眼底浮起轻浅的遗憾,郑珩昭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没有想过,在这条路上,你会走得这么急……” 看到顾笙歌神情疑惑的看过来,郑珩昭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 “你知道吗,我原本一直在想。” “其实有我在,你走慢一些也没关系。” 没看到顾笙歌蓦然睁大的眼睛,郑珩昭垂下眼眸,微笑着揉了揉顾笙歌的发顶。 “下次可别再把自己累成熊猫了,放心的,依靠我吧。” 那人温热的手指离开时的姿态自然而随意。 走在前面的泰薇回过头,举着手中的报纸把郑珩昭叫过去低语。 顾笙歌低下头戴好口罩,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柔软的布料里。 清晨的阳光大片大片的在指间盛开,发丝间恍若还残留着那人的温度。 顾笙歌用余光瞥向远处与泰薇低语的男人,耳根越发滚烫起来。 他缓缓地抬起手,覆盖在刚刚那人的指尖停留的地方。下一秒,他恍若初醒般慌乱的收回手。 他究竟是怎么了?! 怎么会干出这种蠢事…… 用力摇摇头,顾笙歌转过身躲到角落里的报刊栏后面,用力的拍了拍脸。 不起眼的小角落回荡着他低低的嘟囔声—— 顾笙歌啊顾笙歌,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背着琴盒拉着行李,慢悠悠的走进校园,郑珩昭一边解开白衬衣的袖扣将袖子挽到手肘,一边感叹这个城市炎热的鬼天气。想到远在英国的老爸得知他报考了音乐后摆出的那张愠怒的脸,临走前老头儿那一脸的怨念让郑珩昭缓缓扬起嘴角,一时心情愉悦得几乎都想对着身侧偷看他的女生愉悦的吹个口哨儿。 且不说他有自己的打算,单单论起有趣来,金融那种枯燥的老头学才最是无趣。大学嘛,还是得有音乐这种婀娜的缪斯女神才最够味儿。 习惯性的无视掉周围不断聚集的目光,郑珩昭抬起头随意的打量着环境,a大优美的校园环境名不虚传,偌大的校园错落有致,景致优美。身边围绕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郑珩昭慢悠悠的拉着行李在人群中缓行,在终于看到临行前老妈口中多次提到的缪斯女神雕像后,郑珩昭迈开长腿,想当然的拉着行李大步走到雕像旁边的报名处,他俯下身子问坐在桌后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同学,这是音乐学院的报名处吧?” 女生在抬头看到他的脸后恍惚的怔了两秒,然后莫名脸红的连连摆手,“不不…不是的,我们是数理学院……” 郑珩昭脸上的微笑凝固了一秒。 数理学院在缪斯旁边?这样的安排简直是虐恋…… 像是看出了这位男神学弟的郁结,女生推了推眼镜,红着脸小声说:“报名位置是抽签决定的……我们抽到了这里……因为我们的条幅刚才刚好断掉了还没来得及换新所以……” “不好意思啊同学”女生红着脸抿嘴笑笑对着迷茫的郑珩昭指了一个方向,“没记错的话音乐学院报名点应该在那边,直走第二个路口右拐。” “没关系,是我自己误解了。”不在意的笑笑,郑珩昭扬起唇角,“谢谢你阿。”懒洋洋的挥挥手,他背着琴拉起箱子转身离开。 “等一下!同学!”急切的女声停住了他的脚步,郑珩昭转过身,不意外的看到了女生通红的脸颊,“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我是数理学院的田园。” 墨黑狡黠的眼眸闪过笑意,郑珩昭高高扬起嘴角,他看着面前殷切的女生,对她露出一个让阳光失色的笑容, “我啊,我叫沈尊——” 在放下琴的那一刻,不经意间瞥到了他当时的表情,看似坚定的眼神中流淌着莫名的隐痛,泛红的眼角,紧抿的嘴唇。那双清冽的眉眼怔怔的看过来的瞬间,郑珩昭惊讶的发现自己心底竟莫名的泛起了一种陌生而细密的痛感。 所以在他想要收回目光的那一刻,他背起琴走向了他。 他说,他是顾笙歌。 他说,遇到你,我很庆幸。 郑珩昭觉得自己的状态好像有哪里不对,可未曾等他细想,那丝异样的感觉却又轻易地消失了。他回头看向那个站在门外看着宿舍发呆的男生,眼带笑意的走过去揉了揉那头手感极好的柔软乌发,他看着回过神的男生,扬起唇角弹了下他的额头, “发什么呆?还不快收拾行李,嗯?我的头号粉丝?” 打掉额头上淘气的手,顾笙歌克制着自己瞪过去的**,无视掉刚刚一时冲动后有些丢脸的感觉,他转身放倒行李箱,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静,“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你的粉丝了?郑自恋同学?” 郑珩昭挑起眉,晃晃悠悠的走到顾笙歌面前蹲下身,他笑眯眯的盯着顾笙歌清冽的眉眼,语气中有些掩盖不住的得意,“你都被我的琴声感动哭了,只是遇到我都觉得‘非常庆幸’,还说不是我的粉丝?”他伸出手指卷起顾笙歌略带卷曲的额发,笑得狡黠而得意,“被男生表白还真是头一次啊,要不要我先给你颁发个粉丝福利?” 无言的抽抽额角,顾笙歌终于还是忍不住狠狠丢了个白眼过去,“只是习惯性的客套一下而已,表白什么的你果断想多了。”面无表情的推开那人凑上来的一张帅脸,顾笙歌站起身,指着右边的床铺淡定的宣布,“我睡这张,你随意。” 你猜这是什么章~=3=乱码不急稍后回来见真章~ 大力的合上电脑,沈决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用力按压眉心,珩昭和顾笙歌……怎么会有人把他们脑补在一起,简直不可理喻。 门外传来敲门声,沈决看了眼旁边的电子钟,才想起秘书刚才报备过的预约。利落地坐起身,拉平衣服的皱褶,沈决沉下声, “请进。” 门被秘书红着脸推开,跟在秘书身后的那人低声道谢,秘书连连摆手转身跑掉了。 沈决诧异地盯着小秘书跑掉的身影,抬起眼看向那人。 ——是洛奕。 怪不得会这样。 “见到你之前,我以为她是秘书部里最稳重的那一个。”意有所指的挑起眉,沈决看向洛奕悠悠的开口。 “唔,是吗?看不出来,”无所谓的耸耸肩,洛奕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托着腮打量着眼前西装革履的沈决,“倒是你,珩昭应该没有要求要穿工作服之类的吧……还是说你有制服幻想?” “……”被洛毒舌噎得接不上话的沈决不自在的松了松领带,余光里那人正若有所思的直直盯着他,竟让他感到莫名的无措,“你想多了,穿这样会提醒我正处在工作状态……不谈这个,那个……你找我什么事?” “诶……工作状态吗……”好整以暇的眯了眯眼睛,洛奕看着眼前略显局促的男人,难得好心的顺着他结束了话题,“你大概知道,在笙歌去香港之前,我跟他要了一首他的原创,准备放在我的新专辑里。” “没错,这件事我有印象,”一谈到工作马上正色起来,沈决转过头,看向洛奕的眼睛, “所以呢?现在计划改变了?” “没错,”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决的表情,洛奕扬起手中的cd,唇边扬起浅淡的笑意, “曲样我已经做好了,旋律很棒。但是……” “但是?但是什么?”看着洛奕笑得故作神秘,沈决疑惑地皱起眉。 “你…喂…你要干嘛……”沈决愕然的看着洛奕忽然站起身走到桌前,撑着桌子俯下身凑近自己,高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下一秒,他听到那人用独具磁性的嗓音近乎魅惑的低语, “我说,沈大经理——” “这首曲子——谁来唱,在哪唱,怎么唱,全都交给我来决定,怎么样?” 捕捉到沈决眼底流露出的惊愕和无措,洛奕在那人看不到的地方不自知的笑弯了眼睛。 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摸了摸那人的发顶,并不柔软,坚韧而倔强的手感。却让他觉得意外的顺手。 意犹未尽的拍了拍沈决的发顶,洛奕眯起眼睛扬起莫名的笑意。 “拜托了哟,乖。” 顾笙歌接到洛奕的电话的时候,正在整理行李。 虽说随身带着公司分配的生活助理,可历经两世他还是无法习惯让别人为他整理私人物品。 “……对啊,是明天的飞机,ep已经定曲了,小珩煦说接下来交给他就好……” 电话那边的洛奕似乎问起了郑珩昭,顾笙歌停下手中叠衣服的动作,举着电话有些迟疑的开口,“说起来他最近都很忙……大概是很累吧变得沉默了不少,啊,……难道是公司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啊,”电话那边的洛奕显然有些疑惑,“你们在香港不是也很顺利吗?” 得到了否定的回答,顾笙歌无声地松了口气,“……我乱猜的啦,不是就好。倒是你啊,刚刚说有事找我帮忙,什么事?” “啊,那个啊……”听筒里传来洛奕懒散的声音,顾笙歌把听筒贴近耳朵,下一秒,他蓦然睁大了眼睛—— “……什么?!做你的演唱会嘉宾?!——” 顾笙歌跟在泰薇身后走进机场,郑珩昭走在他旁边,身后还跟着三个助理。 在出发前被泰薇强行裹上口罩的顾笙歌困倦地点着头,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正拼命叫嚣着存在感。 擦了擦湿润的眼角,顾笙歌被口罩遮住的唇边露出一个苦笑。自从接到了洛奕的电话,接下了那场演唱会的神秘嘉宾之后,他就一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与紧张的状态。以至于临行前的一整夜,他一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安稳,满脑子都是那个巨大到可怕的舞台。 说来也很巧,前世的他曾有幸得到过一张洛奕演唱会的门票。韩政宇一向没什么乐感,理所当然的拒绝同行,顾笙歌本想着送人了事,又觉得实在可惜,最后还是决定只身前往。 那一天的记忆,即使已经过了这么久,顾笙歌依然记忆犹新。巨大而华丽的舞台,震耳欲聋的音乐,台下密密麻麻的人海和点亮整个体育场的荧光棒,拥挤而兴奋的人潮随着音乐舞动尖叫。那时的他几乎是在音乐开始的瞬间就被那样热烈的氛围所感染,不由自主的跟着台下的人一起尖叫一起流泪,纯粹的为了一个人的音乐而欢呼喝彩,释放自己所有的热情。 而现在一切都变了。这次他不再是那个站在台下聚焦台上的歌迷。这一次,他要和洛奕一同站上舞台,成为人山人海的目光焦点。这样的转换让他感到振奋的同时,也担下了不小的压力。 被一只忽然伸过来的手打断了思绪,顾笙歌惊讶的回神看过去,才发现原来是一旁的郑珩昭递了什么东西过来。伸出手接下那人手中的东西,顾笙歌仔细一看,掌心上躺着一块黑巧克力。 “吃了它,你今天气色很差,”那人的声音低低的传来,顾笙歌捧着巧克力看过去,刚好看到郑珩昭眼底掩不住的担心。 不由自主的扬起唇角,顾笙歌摘下口罩,剥开包装纸大大的咬了一口,入口醇苦,几乎是瞬间就驱散了他的睡意。眼带笑意的望向郑珩昭的侧脸,在看到那人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后,口腔里巧克力的回味也渐渐变得浓香甘甜起来。 “压力很大吗?”轻叹了口气,郑珩昭瞥向青年眼下的黑眼圈,“洛奕找过我,我让他自己去问你——看你现在这个状态,是答应了?” “没错,”巧克力的浓香在唇舌之间化开,顾笙歌眯起眼睛,轻轻扬起唇角,“我答应了。” 手指若有似无的抚过青年的眼角,郑珩昭低下头,眼波深邃的凝视着顾笙歌。 “你知道吗?” “对你来说,这将是一次挑战——” 温热的手掌抚过顾笙歌颈后清爽的发根,郑珩昭眯起眼睛,墨黑色的眼眸深邃的望着眼前的人, “它会是你出道以来登上的最大的舞台,与之前的每一次都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我明白,”抓住抚上他发根的那只手,顾笙歌强自冷却着滚烫的耳根,抬起眼直直望向男人,“正因为我明白,所以我一定会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机场巨大的落地窗投射进来,站在和暖的阳光里,顾笙歌的眼底恍若盈着光亮。 不是不惶惑,不是不紧张。 可如果总是纠结于这些情绪,那他始终都无法前进。 他明白他要面对的是什么。 洛奕的演唱会一向规模宏大,正如郑珩昭所说,这会是他出道以来登上过的最大的舞台。 这一次他所站立的位置,不是那个小小的咖啡厅的中央,不是曾经举行发布会的台上,更不是那个巨大却空旷的sg会场。 不是在记者面前,不是在镜头面前。而是在真真正正的歌迷面前,在台下层层叠叠的人山人海面前,荣耀登场。 深深地望向男人墨黑色的眼眸,顾笙歌缓缓露出笑容。 他曾经错失过很多机会。 而现在,命运给了他重新洗牌的机会,那么他没有理由不抓住,没有理由不前行。 他必须要迈出那一步。 义无反顾。 “你啊……”像是看出了他眼底的坚定,郑珩昭失笑地抚上青年的发顶,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加油吧。” “只是……”像是想到了什么,墨黑色的眼底浮起轻浅的遗憾,郑珩昭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没有想过,在这条路上,你会走得这么急……” 看到顾笙歌神情疑惑的看过来,郑珩昭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 “你知道吗,我原本一直在想。” “其实有我在,你走慢一些也没关系。” 没看到顾笙歌蓦然睁大的眼睛,郑珩昭垂下眼眸,微笑着揉了揉顾笙歌的发顶。 “下次可别再把自己累成熊猫了,放心的,依靠我吧。” 那人温热的手指离开时的姿态自然而随意。 走在前面的泰薇回过头,举着手中的报纸把郑珩昭叫过去低语。 顾笙歌低下头戴好口罩,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柔软的布料里。 清晨的阳光大片大片的在指间盛开,发丝间恍若还残留着那人的温度。 顾笙歌用余光瞥向远处与泰薇低语的男人,耳根越发滚烫起来。 他缓缓地抬起手,覆盖在刚刚那人的指尖停留的地方。下一秒,他恍若初醒般慌乱的收回手。 他究竟是怎么了?! 怎么会干出这种蠢事…… 用力摇摇头,顾笙歌转过身躲到角落里的报刊栏后面,用力的拍了拍脸。 不起眼的小角落回荡着他低低的嘟囔声—— 顾笙歌啊顾笙歌,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背着琴盒拉着行李,慢悠悠的走进校园,郑珩昭一边解开白衬衣的袖扣将袖子挽到手肘,一边感叹这个城市炎热的鬼天气。想到远在英国的老爸得知他报考了音乐后摆出的那张愠怒的脸,临走前老头儿那一脸的怨念让郑珩昭缓缓扬起嘴角,一时心情愉悦得几乎都想对着身侧偷看他的女生愉悦的吹个口哨儿。 且不说他有自己的打算,单单论起有趣来,金融那种枯燥的老头学才最是无趣。大学嘛,还是得有音乐这种婀娜的缪斯女神才最够味儿。 习惯性的无视掉周围不断聚集的目光,郑珩昭抬起头随意的打量着环境,a大优美的校园环境名不虚传,偌大的校园错落有致,景致优美。身边围绕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郑珩昭慢悠悠的拉着行李在人群中缓行,在终于看到临行前老妈口中多次提到的缪斯女神雕像后,郑珩昭迈开长腿,想当然的拉着行李大步走到雕像旁边的报名处,他俯下身子问坐在桌后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同学,这是音乐学院的报名处吧?” 女生在抬头看到他的脸后恍惚的怔了两秒,然后莫名脸红的连连摆手,“不不…不是的,我们是数理学院……” 郑珩昭脸上的微笑凝固了一秒。 数理学院在缪斯旁边?这样的安排简直是虐恋…… 像是看出了这位男神学弟的郁结,女生推了推眼镜,红着脸小声说:“报名位置是抽签决定的……我们抽到了这里……因为我们的条幅刚才刚好断掉了还没来得及换新所以……” “不好意思啊同学”女生红着脸抿嘴笑笑对着迷茫的郑珩昭指了一个方向,“没记错的话音乐学院报名点应该在那边,直走第二个路口右拐。” “没关系,是我自己误解了。”不在意的笑笑,郑珩昭扬起唇角,“谢谢你阿。”懒洋洋的挥挥手,他背着琴拉起箱子转身离开。 “等一下!同学!”急切的女声停住了他的脚步,郑珩昭转过身,不意外的看到了女生通红的脸颊,“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我是数理学院的田园。” 墨黑狡黠的眼眸闪过笑意,郑珩昭高高扬起嘴角,他看着面前殷切的女生,对她露出一个让阳光失色的笑容, “我啊,我叫沈尊——” 在放下琴的那一刻,不经意间瞥到了他当时的表情,看似坚定的眼神中流淌着莫名的隐痛,泛红的眼角,紧抿的嘴唇。那双清冽的眉眼怔怔的看过来的瞬间,郑珩昭惊讶的发现自己心底竟莫名的泛起了一种陌生而细密的痛感。 所以在他想要收回目光的那一刻,他背起琴走向了他。 他说,他是顾笙歌。 他说,遇到你,我很庆幸。 郑珩昭觉得自己的状态好像有哪里不对,可未曾等他细想,那丝异样的感觉却又轻易地消失了。他回头看向那个站在门外看着宿舍发呆的男生,眼带笑意的走过去揉了揉那头手感极好的柔软乌发,他看着回过神的男生,扬起唇角弹了下他的额头, “发什么呆?还不快收拾行李,嗯?我的头号粉丝?” 打掉额头上淘气的手,顾笙歌克制着自己瞪过去的**,无视掉刚刚一时冲动后有些丢脸的感觉,他转身放倒行李箱,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静,“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你的粉丝了?郑自恋同学?” 郑珩昭挑起眉,晃晃悠悠的走到顾笙歌面前蹲下身,他笑眯眯的盯着顾笙歌清冽的眉眼,语气中有些掩盖不住的得意,“你都被我的琴声感动哭了,只是遇到我都觉得‘非常庆幸’,还说不是我的粉丝?”他伸出手指卷起顾笙歌略带卷曲的额发,笑得狡黠而得意,“被男生表白还真是头一次啊,要不要我先给你颁发个粉丝福利?” 无言的抽抽额角,顾笙歌终于还是忍不住狠狠丢了个白眼过去,“只是习惯性的客套一下而已,表白什么的你果断想多了。”面无表情的推开那人凑上来的一张帅脸,顾笙歌站起身,指着右边的床铺淡定的宣布,“我睡这张,你随意。”166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