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是战力天花板》 卷一.小白奋进 001是小三也是穿越 “于世杰?” 商场里,张闻溪看着熟悉的背影正和一名美女双手相握,有说有笑的挑选男装,试探着喊到。 男人闻声转头,在看见张闻溪的那一刻松开美女的手,四目相对,于世杰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抓紧美女的手,直直的看着张闻溪。张闻溪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一方面气愤于世杰的所作所为,一方面也看得出这位美女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不知道自己是个三呢。 怪不了她,这事儿怎么说也是于世杰这个渣男的错,真是欠揍了。 张闻溪走到渣男面前,美女似乎看出端倪,牵着渣男的手晃了两下:“这是你朋友?” “这位美女,手还是先松开吧,我是他女朋友,我们已经在一起半年了。”张闻溪故意把女字说的重一些。 美女错愕了一瞬:“我们在一起刚好两年。” 刚刚就是在给他挑选纪念礼物。 “不可能。” 美女镇静拿出二人纪念日钥匙扣摆在张闻溪面前,人们对于八卦有天生的好奇心,都在旁边默默看着,已不自觉形成一个圈,张闻溪愣了,有什么样的感觉呢,刚刚还能趾高气昂的来到美女面前,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于世杰进行一番十八辈祖宗的辱骂,结果小丑竟然是自己? 又恶心又憋气,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偏偏好像全都是自己的错,现在哪怕美女问候她十八辈祖宗,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怎么办…… 正想着,只见美女动作飞快的松开渣男的手,拿起包包就往于世杰身上招呼,他还想辩解什么:“明月、明月,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美女骂到。 张闻溪的脑子在这一刻回来了,拉开美女说道:“您别动手,这事儿我熟。” 渣男看见张闻溪要动手瞬间慌了,吼道:“张闻溪,你这个小三,赶紧走,有你什么事儿!” “小你喵的三。”听见这两个字,张闻溪的拳头又重了三分,一拳打在于世杰下颚,打的他话也说不出来,抓过于世杰的头发又是一顿垫膝,肘击后背又死死一脚踹了于世杰的命,平时打比赛不能这么干,可算是过了回瘾,惹得周围人都感觉到疼,直捂眼睛。 打的正酣,听见噼里啪啦传来一阵脚步声,美女对张闻溪说道:“你快走,我来解决。” 张闻溪向美女投去一个感谢的目光,头也不回穿过人群跑了,一群保安跑到现场看见苏明月,也来不及做正事儿,毕恭毕敬道:“小姐。” 苏明月指着在地上打滚的于世杰高声道:“把他给我扔出去,以后我家名下的商场都不允许他进!” 保安们七手八脚拽着于世杰的四肢给扔了出去,于世杰一边是疼,一边是心理难受,恨张闻溪恨得牙痒痒。过了很久,于世杰能自由走动了,只是他这条命好像不太振作,对张闻溪的恨便又加深了一层,他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盘算着报复张闻溪,和张闻溪在一起半年,她住哪儿他一清二楚。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于世杰好不容易找到个人傻钱多的美女,就这样被张闻溪搞丢了,加上那夺命一脚,于世杰甚至起了杀意。 辗转到张闻溪住处,于世杰躲在小巷里,烟一根一根的抽着,在地上聚集成一座小山。傍晚时分,一个人影左顾右盼走在这条小巷上,正是张闻溪,显然她也在提防于世杰,可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那于世杰抓紧时机,在张闻溪头上狠狠敲了一下,张闻溪在天地扭转间看见了于世杰的脸。 …… …… …… 痛。 好痛。 看来还活着。 下意识睁开眼,却又因光的照射而闭上,那一瞬间映入眼帘的场景并不熟悉,身旁照顾张闻溪的丫鬟看见她醒了,便马上向外喊到:“姑娘醒了!” 丫鬟喊完又来到张闻溪身边,问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张闻溪缓缓睁开眼,四周连着丫鬟都古香古色,来不急反应什么只知道回答:“张闻溪。” 这时又进来几个人,领头的妈妈问道:“姑娘感觉如何,现在能否起来,我家小姐有话要问。” 张闻溪懵懵懂懂的起身,脚步还有些踉跄,便由丫鬟扶着走到堂中,安排了个座位,脑子还不算太清醒,只见中间跪着个人,哪怕只看见个头顶也熟悉的让人觉得恶心。 “姑娘,你把发生什么说给我听,我定替你做主。”一个熟悉的声音,张闻溪闻声看去,又是一个熟面孔,这不是商场里那美女吗?现在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这演的都是什么戏啊,张闻溪没力气说话。 跪在地上的人抬起头,一边嘴角扯起,看着张闻溪笑,似乎松了一口气,果然是于世杰的脸。 小姐脸色凝重,示意护院给了于世杰一巴掌,声音不怒自威:“不知道没关系,我有人证物证。” 一名粗衣老汉被带到堂中来,领头的妈妈说道:“先生看到什么请如实说,自不会有人为难你。” 那老汉是个朴实人,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我就是看见这个人拿木棍砸晕了这位姑娘,跑过去的时候姑娘已经晕了。” 一个丫鬟恰合时宜的把木棍呈于堂前,于世杰狡辩道:“怎么能证明木棍是我拿的?分明是你这老汉见色起意,冤到我头上。” “这,这。”老汉急了,一时间语塞不知如何反驳:“不是我,我亲眼看到的你!这样有辱的话你怎么能瞎说!” “这样的话你怎么能瞎说。”于世杰冷静反驳。 “就是他。” 张闻溪指着于世杰说道,她实在是看不惯于世杰这张脸,不管是梦与否,先搞他再说。 “李香盈!”于世杰慌了:“她根本就不记得,她说的话不做数!” 李香盈?我的名字?张闻溪想,于世杰不管在哪儿遇见她都慌,叫她的时候也总是连名带姓,真是叫人生厌。 “我想起来了,是你砸了我的后脑。” 卷一.小白奋进 002不是梦境是现实 妈妈向老汉询问:“姑娘所言属实?” “正是正是,我亲眼看见他拿木棍砸了这位姑娘的后脑,若有半句虚言,叫我老汉天打五雷轰!” 张闻溪本想补刀,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名字,但是她现在没有之前的记忆,多说多错,便不再言语。已经坐了半天,她也八成明白这不是梦,渐渐认同了这个设定,只是脑子还疼,昏昏欲睡,恐怕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于世杰露出凶恶嘴脸:“我可没认罪,你们要知道,我可是当今圣——”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这巴掌可比刚刚小姐让给的那巴掌狠,打于世杰的丫鬟显然是有些功夫在身,一个掌印在于世杰脸上清晰可见,于世杰见这丫鬟却不敢再多言语,张闻溪觉得这世界都安静了。 “先把他带下去吧。”小姐说道。 于世杰被拖走前又威胁小姐道:“你自己好好掂量一下。” 可真是烦死,张闻溪再也挺不住,睡死过去。 大雨倾盆,有大珠小珠落玉盘之声,天阴的像傍晚,张闻溪喜欢雨,雨声显得屋内更加安静,但也可能是因为雨的原因,这一觉睡的乏,睡的浑身都疼,脑子却清醒许多,睁眼还是那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丫鬟。 “姑娘醒了?” 丫鬟赶紧用备好的热水洗净手帕拿到张闻溪面前,张闻溪不想起,她仔仔细细观察丫鬟的脸,觉得什么都是假的,可丫鬟嘴边细小的汗毛,瞳孔里的倒影是那样真实。 “你叫什么名字。”张闻溪接过手帕,避免丫鬟拿太久凉了又要洗。 “奴婢贱名梧桐。” “好名字。”张闻溪本以为是“小红”“小绿”这样的名。 “小姐起的。” 怪不得。凤凰鸣矣,于彼高(gāo)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这名可不贱。 “你和小姐很好?” “一直跟随。” “那她舍得把你安排到我这儿?” “小姐待客,一向和善。” “梧桐,你是我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我也不是什么贵客,咱们在屋的时候一切从简,我当你是朋友。” 梧桐一听笑了:“这话小姐也说过。” “我也挺喜欢你家小姐的,能给我讲讲你家小姐吗?还有我现在是在哪儿?” “我家小姐姓柳,名依依,是陆家四小姐,您现在就是在陆宅中。” 柳依依,这名太轻了,还不如梧桐好。 “你家小姐随母姓?” “小姐……小姐是天家赐名。”梧桐脸色不太好。 “于世杰怎么样了?” 梧桐一脸懵。 “就是那个……”看来他在这儿不叫于世杰,张闻溪思考应该用什么词形容:“就是地上跪着的那个。” “您说的是蒋人杰,他是天家给小姐招的赘婿。” 怪不得有恃无恐,合着是软饭硬吃。 “这天家是不是跟你家小姐有仇啊?” 那个吓住于世杰的丫鬟应该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八成就是天家派来的。 恰逢雨声小了些,梧桐连忙摆手:“您小点声,不可妄议。” 诶,规矩多,张闻溪很不适应,双手无名指用力按太阳穴,又轻轻碰了一下后脑,闷声诶呦一声,疼痛处似乎软了。这于世杰是下了多重的手,是猥亵还是要人命?也对,正常来说她已经死了。 张闻溪回忆睡前发生的事儿,脑子慢就一字一句的细想,终于想出些问题,于世杰怎么会那么笃定她什么都不记得? “我和于……什么什么杰是什么关系?” “奴婢不知。” 好吧,张闻溪可怕了这三角关系了,之前就对不住柳依依,现在还这样,这人情说什么也得还。 “那你们小姐想娶么?” 梧桐摇头。 “是不想还是不知道。” “不想。” “你们小姐对我有恩,既然不想,我们就去把事情查清楚。” “姑娘别这么说,救你的是那名老汉,姑娘还是清白的,至于小姐这边,她本也不图你什么。” “你倒是实在。”事情还是要查清楚的,张闻溪自觉不是善类,讲究的是有恩必还,有仇必报,于世杰不仅恶心了她,还欠她两条命,在那边敲死她一次,在这边又敲死一次,合该拿命还才对。 穿好衣服,雨也停了,张闻溪向梧桐打听好,于世杰还没过门因此未住在陆府中,有上面压着,陆府现在还是打算要娶于世杰,因此除了将于世杰扣在府中,并未做其它举动,张闻溪打算去于世杰住的地方看看,没准能有什么收获。 还有,自己是穿越的,保不齐也有什么身份,于世杰可能不是图色,单纯就是图命,也是命中带衰被老汉救下,才误以为是别的什么。她自己清楚自己的长相,也就一般般,没有柳依依好看,就是个正常人。 张闻溪叫梧桐在外面等,自己摸进屋去,之前是仗着自己有点功夫,才敢自己回家,左顾右盼的让于世杰钻空子锤了,这次张闻溪学尖了,集中全部注意力,慢慢往前探。 这是临时给于世杰租的小院子,只有一间房,看陆府不像是缺钱的样子,找个上门女婿,也不至于租个如此寒酸的地方,院子里连一棵树都没有,更不可能有下人,如此做打的是柳四小姐的脸,陆家自己不太可能,应该还是上面那位做的,这是多大仇怨跟个小姑娘过不去,太侮辱人了,尤其是拿于世杰这样的人才侮辱人,可真是绝。 这里不得不佩服一下柳四小姐的爹,这官别做了,太能忍了。 张闻溪摸进于世杰的屋子,里面到还算规整,于世杰这个人唯一的优点就是能把自己打理好,如此一来,东西也好找。张闻溪在床底找到一个包袱,因为名字变了,反应半天才明白这是自己的腰牌,上面写着: 李香盈 瀛州十三郡安居县·三一五年 民二月十六日生人 包袱里还有两套衣服和一个通关文牒,记录着李香盈的行动路线,三二七年四月十三日出发点是出生地,一直到三三零年六月七日到达幸洲二郡记录结束,应该就是这里了。 张闻溪看的入迷,一把尖刀刺向她。 一把长剑将尖刀挡开,兵器相击的声音震得张闻溪一阵后怕,张闻溪扫了一眼,那二人一个侠客装扮持长剑,一个刺客装扮持尖刀,乒乒乓乓的打了起来,明显尖刀要吃亏些,张闻溪顾不得其它,拿着包袱趁乱逃出去,她这普通人类可不能跟有真功夫的比,稍不留神又是死命一条,出门便招呼梧桐快跑,过了几条街二人都跑不动了,才拄着膝盖大口喘息起来。 呼吸几口气,梧桐问道:“姑娘——你拿的——你跑——你跑什么啊?” “刚才——刚才有俩人——有俩人在里面打起来了,都是有功夫的。”张闻溪上气不接下气:“我们先回去——我慢慢给你讲——” 张闻溪逃走后长剑又拖尖刀几招,他不欲杀人,估摸着张闻溪跑远了才将尖刀放走,尖刀心知长剑有意让他,抱拳离去,之后若山水有相逢,会报这不杀之恩。 长剑在屋内翻翻找找,找到一包黑药,这药他见过,手上沾着往人肩膀上一拍,只要是能呼吸的,轻则短暂失忆,重责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长剑将药性写于纸上,以小姐的聪明才智,看到就明白了,而那女子是有些功夫在身的,只是这功夫笨拙的古怪,还得再研究研究。 张闻溪和梧桐跑回房间,喘气喝水,待一切恢复平静,张闻溪打开包袱,问梧桐现在是何年何月,梧桐答道:“三三零年六月十日。” “老汉救我是在哪天?” “六月七日。” “啧。”张闻溪咂舌,她还真是高看了张世杰,也高看了自己,什么特殊身份啊,分明就是见色起意! 张闻溪玩笑问道:“梧桐,我美吗?” “美,姑娘很美。” “咱俩之间不用客气,你说真话,我美到让人起色心的地步?” 梧桐仔仔细细看着张闻溪:“姑娘,人起歹心和姑娘没有关系,是那个人的问题。” 在这样的环境下,梧桐能有这样的见地,着实让她惊艳,对呀,美能有什么错,错的是起歹心的人。 张闻溪拿起包袱:“走吧,我们去见小姐。” 打开门刚好看见领事妈妈,妈妈见张闻溪背着包袱以为她要走:“姑娘,小姐请你先见一面。” “我也正要去找小姐。” 一些人来到小姐房间,妈妈将所有人都带出去,只留二人在屋内,张闻溪摊开包袱,拿出腰牌和通关文牒:“柳小姐,我刚才去什么杰那里找到我的东西,您看一眼。” “不用这么客气,我信的过你,你说就好。” “以前的事我虽不记得了,但从腰牌看,我只是个普通人,并不可能伪造腰牌以及通关文牒,通关文牒显示我三年来到处游历,到达本地时是六月七日,而老汉救我也是六月七日,之前不可能和什么杰有私情,分明是他见色起意,按本朝律法,应当游街沉塘,以儆效尤。”张闻溪现用现卖,这都是她刚问过梧桐的。 卷一.小白奋进 003是复仇不是报复 柳依依点头,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纸包,摊开来看是一堆白色粉末:“你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张闻溪问道。 柳依依又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张闻溪:“这是黑药,名叫忆白,上面写着的便是它的药性,可我想不通,他既要劫色,用药便可,为何又打你后脑,当时的事儿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张闻溪仔细思索,黑药,后脑,致死,若是劫色断不用伤她性命,黑药便是让她失忆,那么……哦,原来是这样。 赘婿不忠,如何赘婿。 众人又聚集到堂中,蒋人杰在中间跪着一脸死相,张闻溪在中间站着。 小姐命人把老汉带来,让老汉仔仔细细把每一个细节都重说一遍。 事发地点是西街伸手小巷,网格形四通八达,也有死路,当日,老汉在距离事发地点约五十步处,看见蒋人杰用木棍打了李香盈的后脑,老汉以为自己眼花,便小跑摸到事发地点,蒋人杰已将李香盈拖拽二十步左右,老汉捡起木棍打了蒋人杰。 “啧,一派胡言。”蒋人杰对自己上面的人很有信心,这两日一定将所有事儿都安排好了,他没什么后顾之忧,倒反问起老汉来:“您这么大岁数了,五十步开外看的清吗?我打晕她是在什么时辰,白天还是晚上?您也五十几岁了吧,又如何打得过我?” “我看的清楚,我不会记错!咱也是做体力活的,别的没有,有一把子力气,怎么打不过你这小儿!” 蒋人杰明显把老汉气到了:“您这几天倒是把谎编圆了。” “你!你!” 柳依依示意老汉稍安勿躁,并给了把椅子,叫老汉坐下消气。 张闻溪:“要是这么说,我打不过老汉,蒋人杰打不过我,是不是就证明蒋人杰打不过老汉,更何况老汉当时手拿木棍,收拾蒋人杰应该是轻轻松松不成问题。” 蒋人杰:“啧啧啧,不服现在比试比试,一介女流!” “那就比试比试吧。”柳依依风轻云淡。 蒋人杰没想到柳依依会这样做,站起身活动筋骨,一脸不屑:“可别说我欺负女流。” 张闻溪道:“怎么会,实践才是硬道理,若你同意比试,你就是打不过老汉,你可认?” “别跟我玩这文字游戏,那得是我打不过才认,到时候我不仅要娶柳依依,还要纳你为妾!” “浪子!”领事妈妈忍不住骂到,被柳依依拽了回去,她看着柳依依长大,一个赘婿当着小姐的面,口出狂言想要纳妾,奇耻大辱,应该马上割了舌头! 柳依依对领事妈妈微微摇头,示意她安静看,蒋人杰是早就放飞自我了,瞥领事妈妈一眼,对张闻溪说道:“怎么打?在这儿打出去打?可别说我欺负你。” 张闻溪已经忍了半天了,笑道“直接打。” 话音刚落,张闻溪使出十足的力气一拳打在蒋人杰下颚,打的他话也说不出来,抓过蒋人杰的头发又是一顿垫膝,肘击后背又死死一脚踹了蒋人杰的命,一回生二回熟,上次担心法律的制裁没有下狠手,这次可没有和谐社会救他了。 张闻溪想着,这次,我要你的命。 “你敲我头的时候和我打招呼了没有?”张闻溪拍拍手上的脏,看着痛不欲生的蒋人杰,转而又对柳依依说道:“柳小姐,事实证明他确实打不过老汉。” 老汉看的开心,就差拍手叫好,但是不合时宜就只能忍着,柳依依叫人把证据呈上来,那是五十个与老汉年纪相仿的人的视力测试,其中四十八个都能看清五十步处有人敲了另一个人的头,剩下两个是有眼部疾病,五十个人在这上面签了名。 蒋人杰忍痛说话,声音都虚了,断断续续的:“这……些又有什么用,皆可作伪……咳……木棍……随处可见……怎么证明是我的……” “人证你不认,那就上物证吧。”张闻溪学着柳四小姐那日的语气,她觉得帅呆了。 三个丫鬟拿出三个托盘,上面分别放着李香盈当天穿着的衣服,李香盈的包袱,一纸包忆白。 “这三样东西你可认?” “我都不认!”蒋人杰在认罪边缘死死挣扎,上面的人在干什么?东西怎么没拿走?自己是弃子了吗?想到这一点,蒋人杰心惊胆战。 “没错,你都可不认,但是我呢?”张闻溪从袖中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多重药材的名字:“这世上有毒便有解,我什么都记起来了。” “不可能!”蒋人杰吼道:“一介女流去伸手小巷僻静之处,你活该。” “那得问你啊,蒋人杰。”张闻溪一字一句道:“六月七日,我到达此处,包袱不见了,你叫我去西街伸手小巷拿我自己的东西,却未说具体位置,我只能去寻,你想打晕我,进行不轨之事,又试图用忆白抹去我的记忆。可惜你不会武功又知识短浅,这我得教教你,人的后脑薄弱,没有保护,你那样敲是会致死的,想敲晕人要敲颈椎下端,肩膀中间靠上那个地方,不过练这手艺至少也得敲死几个才成,真是笨死。” “瞎编乱造!满嘴胡言!” “是你叫我去伸手小巷是假的,还是你打我后脑是假的,你说,我一一和你掰扯清楚。” 柳依依看向那天打蒋人杰的丫鬟问道:“瑞木,张姑娘说的对吗?” 敲人是个技术活,的确是对的,而且证据确凿,柳依依显然胸有成竹,瑞木只能双手抱拳点头说是。 张闻溪拿起衣服:“肩膀处有忆白残留,下摆有拖拽痕迹,与老汉所言相符。蒋人杰,你认,游街沉塘;不认,五马分尸!” 蒋人杰最后一道防线破了。 “错的,不是伸手小巷,也不是去小巷的女人,而是起歹心的你,你认是不认。” “我认。”五马分尸是决计不能的,肉体保持完整,灵魂才能超生,这是蒋人杰最后能为自己争取的一点东西。 柳依依道:“蒋人杰,按国家律法游街沉塘,按我家家规,死后捞起分尸。把他带下去。” 蒋人杰听到五马分尸猛的抬头,双目瞪圆似要吃了柳依依,被护院拉住:“柳依依你不能这么做,你不得好死!” “拉下去!”领事妈妈觉得痛快,她们小姐吃了这么久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羞辱,终于漂亮的回击了一次。 “柳依依!我也是受人之命!我只是一个棋子!” “吼个屁!”张闻溪一脚揣在蒋人杰肚子上,只剩下咳嗽声。 “行不轨之事也是受人之命?”张闻溪将解药方拿出来放在他面前:“蒋人杰,这药方是我瞎写的。” 蒋人杰愣了一瞬,遂又吼道:“炸供!你们是炸供!” 张闻溪:“炸供也是供。” 柳依依说道:“瑞木,把结果告诉你上面的人吧。” 无论那老头想怎么做,她都接着。 一行人散去,领事妈妈拉住张闻溪,给了她十两白银,嘱咐她没地方去可在府内暂住几日再做打算,张闻溪初来乍到,对银钱还没概念,也不知是多是少,谢过管事妈妈便回房间去了,梧桐在她没走之前也还跟着照顾她,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备好,只是这里的吃食似乎都不合口味。 “梧桐。”张闻溪招呼道:“这钱应该怎么花啊?一两白银都能买啥?” “能买的可多了,一两白银就是一贯钱,一贯钱就是一千文,五文钱可以买一斗米。” 前面的张闻溪都听懂了,可这一斗米又是多少?她懒得再去纠缠这个问题,生活还要慢慢适应,张闻溪嘱咐道:“梧桐,帮我个忙。” “姑娘说便是。” “我这脑袋上的伤还得再养养。” “姑娘需要请大夫吗?” “不用,只是我这些天除了睡就剩吃,除了吃只想睡,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盯一下蒋人杰,我想看着他没。” 张闻溪终于适应了蒋人杰这个名字,她还是习惯叫于世杰。 “当然可以啊,姑娘有事儿吩咐便是。” “那就多谢了。” 梧桐这个人越相处她越喜欢,虽说不用拘束,但名义上张闻溪依然是客,梧桐依然是丫鬟,梧桐虽听话放开了许多,分寸却拿捏的极好,该做的事情一样不落,该客气的也一直客气着,张闻溪也不能强求什么,梧桐收拾碗筷,张闻溪也跟着一起收拾。 收拾完桌子,张闻溪也累了躺在床上,梧桐将灯灭掉,只留下一丝光亮,告诉张闻溪自己就住在耳房,有什么事都可以叫她。 这一觉睡的也不太好,都说大脑在睡梦中可以自己处理信息,张闻溪在睡梦中又想到一件事,按梧桐的说法,自己距离上次审蒋人杰已过去了两天,而且上面的人即便如此也是想让蒋人杰入赘陆家的,为何过去两天了都没把蒋人杰屋子里的东西拿走,偏偏叫自己拿到了李香盈的东西? 这件事的信息不够,张闻溪想不明白,好在事情已经解决,只是不知道哪日会将蒋人杰游街,哪日会将蒋人杰沉塘,哪日又会将蒋人杰分尸,大仇得报,却没有什么高兴的感觉,亦没有心软。 都会过去的。 卷一.小白奋进 004是工作也是生计 一觉醒来,张闻溪有了新的问题,她不像剧里演的那些穿越者那么厉害,会做肥皂,织丝布,造机器,制火药,她只会打人,就她这点三脚猫功夫要在这里怎么生活,是个问题。 一想想长剑和尖刀,人家那是有真武功的侠客刺客,显得自己这点本事更加微不足道了,领事妈妈给她那十两银子不知道能花多久,坐吃山空,还是要先找个能活下去的营生,都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穿越过来才知道自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为以前的事儿后悔不是张闻溪的性格,她深知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也不想像柳依依一样,人生波澜壮阔过的却并不安稳,她只求在自己平静的日子里求一份自由舒心,只要人是自由的,便是幸福的。 “姑娘,姑娘醒了吗?”是梧桐的声音在门外。 张闻溪嗯一声,伸个懒腰坐起身来,看外面阳光已是晌午:“梧桐,你说我没啥优点只会打人,能找个什么活干。” 梧桐将饭食摆在桌上,张闻溪趁机擦脸,水有点凉,一下就精神了。梧桐仔细想了想:“郡内有许多镖局,或许姑娘可以去试试。” 张闻溪也仔细想了想,的确是条出路,但是不适合她,走镖危险,而且镖局也是些有真功夫的人,她这明显跟人家不在一个档次。 这时候就不得不承认自己怂:“我……也没那么能打,有没有别的适合我的工作?” “工作?” “就是生计。” “哦哦,姑娘若不嫌弃的话,陆府正准备招护院,或许可以试试。” “月钱多少?一个月几天休?每天上班几个时辰?” 张闻溪的话梧桐大概能听懂,慢慢给她解释:“护院分九等,上上等月俸二两,下下等月俸五十文。” “差这么多?”张闻溪又有了打比赛的感觉。 “护院这活说轻松也轻松,说累也累,姑娘也可以和我一样,您和小姐也算有些交情,小姐可以把你要过来养着。” “谢过你家小姐,但你的工作不适合我,我还是更适合当个护院,我再好好想想吧。”虽是有些交情,但还是觉得欠柳四小姐,何况叫人白白养着,总觉得钱赚的不踏实,她又不是柳四小姐的闺女。 “我能在院里转转吗?” “姑娘想去哪儿?” “想去护院住的地方看看。” “护院住的地方都是些男人,姑娘去有点不太好吧。”陆府养着一些轮值的护院,各院里也有自己的护院,唯独柳四小姐没有护院,有的是被安插进来的瑞木。 张闻溪到不在意这个,古代人知耻重义,总不能没事闲的在院内裸奔,即便是裸奔了,尴尬的也不是她,还不让人占点便宜不是? “不妨事,我得先提前熟悉一下,再考虑要不要做,以后有可能也是要和他们混到一起的,你说是吧。” 小姐身份特殊,别的院子不太好进,能去的只有陆府轮值护院,梧桐带张闻溪去下等护院的住处,但是说好了只能在门口看,不能进。 这门只是个拱形的月牙门,并没有实质的门,张闻溪和梧桐站着门口,有人在院中看见她们的时候就显得很尴尬,张闻溪心生一计,打算再看见人进去就说“欢迎光临”,人出去就说“下次再来”,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也不能打她,想着想着就乐了。 “姑娘在笑什么?” “没什么,说了也有代沟。”当然只是想想,正常人干不出这事儿。 梧桐发现了,张姑娘总能说出些她听不懂的词,却也不问。 张闻溪长相虽不似柳依依那样惊艳,却叫人舒适,也属中等,更好在皮肤白静,不说话的时候稍显冷漠,却是小家碧玉的长相,原来的朋友曾形容过她:“以后遇见喜欢的男生追到手再说话,不说话还能像个人似的,一说话全废了。” 她这一笑倒好,里面的人以为张闻溪是看上谁了,来找人的,偷偷开了赌盘,赌张闻溪相中的是谁,赢家通吃。 赌盘开了,便着坦荡的直接来问:“姑娘来找哪个?” 这一搭话张闻溪还有点懵,回道:“来找你们。” 问的人也懵了,姑娘胃口好大啊,这算谁赢? 梧桐没忘来的目的,挡在张闻溪面前:“姑娘是想看看各位的真本领,并无冒犯之意。” 在来的路上,梧桐已和张闻溪讲过,下等护院有三等,分别是下上等,下中等,下下等。下下等护院月俸五十文,下中等护院月俸一百文,下上等月俸二百文。想升级,一看实力,二看工龄,三看功绩,等到中中等,月钱便是按贯算,上中等月钱便是安两算。 张闻溪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是什么程度,想先到下等这里试试水,来之前已换好方便活动的衣服,遂拿出五十文问道:“我能否先进院?” 问话的往院内看一眼,便说道:“姑娘请。” 张闻溪和梧桐走入院中,她将五十文放在院内的石桌上,来到这种环境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话就像海绵里的水滔滔不绝,梧桐看着张姑娘这气质瞬间就不一样了,像换了个人似的。 “不着急休息的兄弟咱们今天活动活动啊,初始彩头五十文,要玩的按等级分堆站好。”张闻溪又拿出一百文放在石桌上:“下下等的护院就在这个院子内比划,唯一胜出者可选择拿五十文结束战斗,也可选择向上挑战,挑战成功拿走一百五十文,玩完剩下的规矩咱再讲。” 护院们面面相觑,彩头到还成,但是规矩再讲就有一分钱都拿不到的风险,玩半天都是一场空未免有些耍人了。 梧桐心思活,知道护院们的顾虑,也知张闻溪如此做是不好说她上不上场,便说道:“各位等一下,我叫先生来。” 所有人都知道,先生是陆小公子的老师,也是陆府门客,平时爱看些江湖话本,研究武功秘籍,却是个毫无武功之人。陆府门客不多,先生却是最特别的一个,特别能让人信任。 梧桐去找先生的功夫,张闻溪和各位大哥大概熟悉了一下,还拿到等级腰牌观摩一番,腰牌是什么木制的她不清楚,正面写着陆府,背面写着下下,小院子里和谐有趣,张闻溪心里有数,这帮大哥都是讲理的人,她也愿赌服输。 不多时,梧桐领着先生过来了,和张闻溪想象中的不一样,她本以为是个古板可爱的小老头,却没想到是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身形俊郎有青松之姿,长相也过得去,整体来说算得上翩翩少年,却又成熟稳重。张闻溪与先生借一步说话。 先生听懂她的意思,其实不过就是想找工作,看看自己到底几斤几两,才搞出这么一出。 不当丫鬟当护院,这女子有意思,而且做事也周全。先生当护院们的面收了张闻溪的押金,在院中画出一个圈,由他宣布规则当裁判。擂场开了,有先生做裁判护院们也放心些,纷纷加入,张闻溪在一旁观看。 像这种群架擂台,不仅仅考验实力,其实也讲究一个策略,哪怕是下下等的护院,也有个高低之分,大家平日食同席寝同榻,都知道谁更厉害些,弱的自然报团先排挤出强的,强者若想破局,就要许以他人感情或者金钱上的好处。 这种优胜策略在下等应该还不明显,在中等最明显,在上等因实力悬殊便起不到什么作用。在下下等中虽有差别,但是每人实力差别也不会太大。张闻溪专心看,最有力气的那个被众人合伙先推了出去,总的来说,下下等的护院没有什么真功夫,技巧也少,她应该都打得过。 一场下来,脑力与实力上的优缺张闻溪都看的一清二楚,下下等赢的是个实力中等的聪明人,聪明人选择不向上挑战,先生递给他五十文。 在场的护院看真能拿到钱兴致更高,下下等的在一旁看着也觉热闹,比赛第二友谊第一,大家玩的都挺开心,还闹着让赢家请酒。 该下中等了,石桌上有一百文,先生又拿出二百文,赢家选择向上挑战,成功可以拿到三百文,失败则奖励被挑战者二百文,也可选择不向上挑战直接获得一百文。 要么说先生就是先生,被挑战者奖励制,既防止挑战者与被挑战者串通一气,又加强了比赛看点。 有的人听不懂规则又向同伴问了一遍,张闻溪暗自腹诽,这种人基本赢不了比赛,这是她多年打擂得来的经验。 规则不清,凡人念经——事倍功半啊。她最开始打擂的时候,就是靠玩规则获得比同级更多的钱的。 下中等的护院蛮力也有,但是技巧要比下下等更多些,下下等的护院看着也是在学习。想来陆府安定,养的护院也没机会实操,下中等有那么两三个有点真东西,却也不是长剑那种,几次引得场外称好,有几个下下等的护院还攥着拳头一起使劲儿,下上等的护院则探讨哪里应该注意改进,同时也为一些失误顿足惋惜。 卷一.小白奋进 005是策略也是心机 先生和张闻溪一直并排站着,向张闻溪投来目光,问她要不要上场,张闻溪摇头,她们打擂要看对手路数,要估算双方差距、优势劣势,要赛后复盘,她看一眼就知道下中等也打得过,而且现在参赛打不回钱来。 梧桐在一旁看着,张姑娘在看比赛的时候异常安静。 小小护院里的热闹,天上的人也在看着,饶有兴趣。 胜者拱手,四面承让,让人兴奋的是,他选择向上挑战! 一时间,院内沸腾,有人喊道:“老刘,敬你是条汉子,不管输赢兄弟请你吃酒!” 先生道:“为公平起见,刘茂先休息,上等擂后再进行挑战。老刘,你想挑战谁?” 老刘想也没想,指着下上等中间那位说道:“我想挑战朱组长。” 朱组长在下等护院中人缘颇好,也有实力,老刘这样一选,先生伸出大拇指,心中已知结果,一些护院也对老刘投来敬佩的目光,也有一些护院觉得老刘傻,拿不到钱,小声念叨着输了输了。 张闻溪看明白情况,生出一种热血沸腾之感,老刘脑子里是有东西的,她敬佩老刘这样的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只为心中存着的一点火,或许老刘现在不是下上等护院,但以后一定会比现在更好,张闻溪也想干点蠢事,她招呼老刘到身边耳语几句。 有意思。 天上的人远远看着几人的动作,大概明白,现在这种情况,被挑战的人赢了只拿走张闻溪二百文,挑战的人赢了要拿走她三百文,她竟然找挑战的人私聊,有那么点子侠义之气,但张闻溪的作为在先生看来是不理智的,别人无论输赢都没有实质上的损失,她却实实在在把钱打出去了。 先生宣布下上等护院的比赛规则,胜者可以选择直接获得二百文奖励,也可选择向张闻溪挑战,成功直接将奖励翻倍,失败则奖励清零。 下上等比赛开始了,事情如张闻溪想象中发展,正常来说朱组长是他们之中强劲的对手,但是因为他们知道朱组长要solo,即便他们都相信朱组长能打过老刘,也没有去消耗他,最后场内剩下朱组长和别组长,朱组长拱手一揖:“我认输。” 张闻溪点头,这的确是最优解,两人能最大限度得到更多钱,关键是能节省体力。这二人同为组长,实力相差应该不多,倘若朱组长现在争个高下,即便能获得这二百文,在和老刘的比赛中也会体力不支,反倒叫张闻溪省下二百文,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叫自家兄弟拿着。张闻溪和护院之间已不自觉形成博弈之势。 先生问道:“别组长,你怎样选择。” 别组长挠挠头,他其实已思虑半天,可张闻溪一副邻家妹妹的模样,穿了窄袖装更是小胳膊小腿的,跟他们这帮老爷们儿比不了,比好像有点欺负人下不去手,不比又白白浪费一个月的月钱。 别组长有些犹豫,他其实是想比的。 张闻溪看出别组长的忧虑,这她得劝劝,实践才是硬道理,若没人跟她比试,今天就白来了。 “别组长,规则如此,你不用顾虑我,按自己心意走便可。” 别组长双手一拱:“姑娘也是个洒脱人,今日不管输赢我别某都认。” 他心里算计过,还是觉得自己胜率大,甚至以一敌五都没问题。别组长不是狂,他是真的深思熟虑过,男人和女人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何况这样一个小姑娘。 别组长稍作休息,先生宣布下面是朱组长和老刘的挑战赛,这场比赛因为提前预见了结局,所以大家热情都不高,朱组长和老刘互相行礼,比赛算是正式开始了。 护院大都是直性子的,朱组长丝毫不让,呈猛攻之势,意图速战速决,但老刘也不是好对付的,既然是以朱组长为榜样,自然也从他身上学到了不少,可谓知己知彼,更何况老刘还是下中等的冠军,打的很是保守,一直防守,静候时机。 张闻溪还看出来,老刘想用她临时教的那招——踢膝。她观察过,没人使用这个招数,下上等的人也没用过,她就更放心了。一招成,便可瞬间逆转局势,反败为胜。 只可惜,若是双方差距不大的话,临时抱佛脚还能有用,老刘临时学的一招没能发挥出威力,反被朱组长抓住空隙,比赛结束了。 张闻溪拍拍老刘的肩膀,说道:“是我对不住了。” 老刘摇摇头:“不关姑娘事儿,我自己可能也打不过。” 话虽这样说,张闻溪还是能看见老刘脸上的懊恼,这些人大多数都是藏不住事儿的,她看的一清二楚,张闻溪没再多说什么。 “招是好招,可惜用的人不行。”天上的人自顾自说道。 先生宣布朱组长胜利,让他选择是参与别组长和张闻溪的战斗,还是直接拿钱走人。 朱组长选择拿钱走人,一是因为两个男人不可能一起为难一个小姑娘;二是若他与别组长相争,得利的是张闻溪。他退出比赛对他们来说才是利益最大化的方案。 先生宣布最后的规则,别组长与张闻溪对战,护院们可以选择押注赌输赢,多数人的选择在意料之中,都投给了别组长。 老刘内心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压给别组长,在他心里虽明白张闻溪对他的好,但是结果并不如人意,而老刘心中也有遗憾。张闻溪明白,若不是她临时教的那招,老刘觉得自己是可以与朱组长一战的,且胜负未知,但那只是他的想法。老刘的选择虽在她的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最让张闻溪意外的是下下组的那个胜出者,只有他压给了张闻溪十文钱,先生数了一下,压别组长的有二百七十文,梧桐不知道张闻溪到底几斤几两,只觉得应该讲女生的义气,别叫张闻溪太难看,压给张闻溪一百文,张闻溪又拿出一百六十文压给自己,将双方账目抻平,比赛正式开始。 张闻溪心里有口气在,但内心已有盘算,前半场她只管躲,别组长虽谨慎,但与她对战加上护院们的一致力挺,也难免会有些轻敌,护院们看着也像看老刘和朱组长那场一样,觉得索然无味,只等着拿钱,只有张闻溪知道她这口气憋在哪儿。 别组长对张闻溪胜在体型力量,但是这同时也是他的缺点——没有张闻溪灵活。 几个回合下来,外人还在看热闹,只有别组长暗暗心惊,在这小小的场地内,他连张闻溪的头发丝都没摸着,遂要认真起来。刚想着,张闻溪抓住别组长思考的空隙,一脚踢在别组长膝盖处,顺势抓住他的胳膊给甩出界限外,一套(tào)动作行云流水,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比赛就已经结束了,只剩下梧桐在一旁欢呼。 张闻溪向别组长拱手,客气道:“承让。”又远远向老刘一揖。老刘错就错在目的太明确,在比赛中让人看出意图,使朱组长处处防着他,他招式又不稳固,自然用不出,若不是意图太明显,即便未曾训练,这招也能获得意外效果。 天上的人看着只觉惊奇,张闻溪四两拨千斤这招用的极妙,但是从她所有的动作来看,用的全是实力,哪家练武只练功夫不练内力? 作为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他觉得这件事儿太奇怪了,这就像只盖房不奠基。看张闻溪刚刚的操作也不像脑子有坑,怎么能做出这么缺心眼的事儿来,他决定找时间试试她。 四两拨千斤,妙极。先生对张闻溪印象颇深,又高看两眼。 账目开始清算,别组长战败愿赌服输,下下组胜者连本带利拿走二十文,梧桐拿走二百文,剩下归张闻溪所有。 张闻溪算了算,今日试探一共只花了九十文,还挺划算的,与护院们道别,和先生一起到了门外,拱手道:“今日之事多谢先生,送钱不成敬意,过两日我买些好东西给先生送去。” “你开心就好。” 双方作别,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护院们却热度不减,张闻溪成了下等护院们几天的谈资,这件事很快也在护院中传开了。 张闻溪的事儿却还没完,计划着第二天出门去给先生买点什么报答,毕竟欠个人情,尤其是先生一句轻飘飘的“你开心就好”,让她觉得特别不舒服,好像她是那种用完就跑,说话不算数的人一样。 第二天,梧桐考虑到张闻溪哪都没去过,便带她到主街去逛,从陆府过去要经过几条小路,张闻溪便被人盯上了。 一袭青衣从天而降,一招推开梧桐,梧桐看见来人的脸便不惊慌了,张闻溪倒是怕得很,这人她认识,正是长剑。 这一瞬间,张闻溪脑子飞速运转,她那点擂台上的能耐在生活中实属有限,尤其是面对这样的高手,她是真的虚,这种感觉无异于遇见拿枪劫银行的土匪——他是要她那天在蒋人杰住处拿走的东西吗? 卷一.小白奋进 006是羡慕不是嫉妒 张闻溪想问,但是她说不出话。 长剑在她身上一顿拍,肩膀、后背、手肘,拍的她七荤八素,晕车似的恶心。末了什么也没说,张闻溪以为结束了,却被长剑拦腰带到天上,只听见梧桐在下面喊:“周大侠……”便没了声音,张闻溪看见一个个房顶向后飞驰而过。 周大侠……梧桐和他认识?他究竟什么身份? 被大侠带着比被大侠拍好,张闻溪还是抽筋拔骨的疼,也不知道是什么仇什么怨,但是梧桐认识的人问题应该不大,他这样的大侠也不至于和她这样一个无名小卒过意不去吧? 周大侠的轻功很稳,即便是带着她也很稳,这让张闻溪很是羡慕,多少人小时候幻想过的事儿啊,她小时候还做梦教别人飞,醒了发现是假的,还研究飞机原理,想着为什么飞机跑跑就飞起来了,自己不能。 张闻溪看着周大侠,如果他是自己师傅多好。 不多时,周大侠带张闻溪来到一片枫树林将她放下,大侠稳是稳,但张闻溪感觉自己的腰快被拦断了,周大侠看她捂着腰来回晃悠也不催,耐心等她恢复。 在张闻溪印象中,枫叶是在十月红,但此时正值六月中,这片枫林却是全红的。也是,此处无朝无代,枫树常红也不足为怪,周大侠看张闻溪已喘匀气便打趣道:“我带着你都没喘气,你倒是累坏了。” 张闻溪拱手道:“大侠有话直说,我若不喘气那我也是大侠了。” 她仔仔细细观察这个周大侠,细长脸,五官好看,就是可能常年风吹雨打长得颇为粗糙,但有侠气、有风骨,就是这好好的人啊,非得张了一张嘴,刚刚周大侠一开口她就觉得这人甚欠。 “鄙人周寞深,姑娘师承哪家啊?” 我的老师可多了,这要怎么说,张闻溪答道:“九年义务教育,外加高中三年,大学四年。” 周寞深满脸黑线,江湖上没听过九年义务教育这样的名号,也没听过高中三年和大学四年,这位姑娘的老师都喜欢用数字起名吗?从她拜师经历来看,这姑娘也没什么道德底线啊,师傅如再生父母,怎可随意拜来拜去?不论如何,周寞深看出来了,教这位姑娘的一定都是些只教功夫不教内力的傻子,咦?她该不会是被那群傻x骗了吧? 既然如此,周寞深问道:“既然如此,你也不介意多一个师傅吧?” 张闻溪猛的看向周寞深,眼睛瞬间亮了——我这是开了主角挂吗?送上门的师傅? “行是不行,给句话。” “行,行……倒是行。” “还有但是?我周寞深收徒不能有但是,别的你不用怕,我可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内力、轻功、剑法都是数一数二的,断不会像九年义务教育那样坑你。” 张闻溪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九年义务教育是这么用的,这都哪跟哪儿啊。 周寞深:“但是呢,我有个要求。” 张闻溪刚才犹豫的就是这个,人一个大侠,凭什么无缘无故教你,肯定有事儿:“您说。” “我知道你想当陆府护院,这你尽管去,但我要求你在成为上级护院后,请辞去当常明公主的门客。” 那不是跟先生一个官了吗? 张闻溪看着周寞深,大侠不愧是大侠,居然还能和公主扯上关系,这是怎样的一段爱情故事啊? “我有问题。”张闻溪说道。 “问。” “常明公主是谁?” 周寞深目光深邃,又微微一笑:“这个你请辞之后自然就知道了。” “那……门客到底是个什么类型的工作?我到底要干啥?有没有生命危险?” “这你都不知道?” “我失忆来着,这你都不知道?”张闻溪心想,我才来几天啊,我知道个屁! “简单来说呢,门客就是有身份的人收养的一些能人异士,和护院一样也是分等级的,或文或武或旁门左道。你呢,就是学成之后在常明公主身边,以门客的名义当个贴身护卫,必要时刻,要以公主性命为优。” 公主找个侍卫不是很轻松的事儿么?怎么搞得这么复杂? “周大侠身手如此矫健,怎么不去给公主当门客?” “我是男子,如何做的了贴身护卫?” “这活我不接。”张闻溪给出拒绝理由:“让我把别人生命放在前头这种事,无论如何我也是做不到的,我们打工人,卖时间勉勉强强可以,这种屈居人下卖命的事儿是绝对不行的,您也省得教我,我就在陆府当个小小护院,每日混吃等死也是安生。” 周寞深像看傻子一样看张闻溪:“你难道不知道做护院也是以主人性命为优的吗?” 张闻溪确实不知道,可陆府那么多护院,天塌下来也总有比她高的人顶着,大不了她溜了有谁能奈她何?她不耐烦的摆手:“哎!船到桥头必有路。” 周寞深劝道:“有我暗中保护公主,你也不过是行个方便怕什么?信不过我?” “信得过,您的武功我见识过,一只手都比别人强,但我还有个问题昂——”张闻溪直直看着周寞深:“如果有一天危险真的来了,你是以你亲徒儿的性命为优呢?还是以公主性命为优呢?” 周寞深陷入沉思,江湖人以“义”字为傲,他不愿轻易扯谎,也不愿玩文字游戏,若他说以徒儿性命为优,那他一直以来的坚持又算什么? 张闻溪已知道答案,转身就走,轻笑一声,她从来都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从来都不是别人心中最重要的那个存在,半路杀出来的便宜师傅,是为了素未谋面的常明公主的安全;该死的于世杰,在二选一的时候毫不犹豫的选择明月,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哪个心里都有算计,她一直是被舍弃的那个。 这世间珍重难得,但好像别人都有。 “姑娘且慢。”周寞深叫住她,张闻溪回头看,想听听周大侠会说些什么话骗她。 周寞深说道:“你是个练武奇才,没有内力能把功夫练到如此境界实属不易,今日算你我有缘,不如学了再走。” “我不当公主门客。” “你先学着,等我想好答案在再告诉你,到时你再决定如何?” 张闻溪看周寞深言辞诚恳,思考利弊决觉得此事不亏,便答应下来,周寞深作为师傅尽心尽责,先给张闻溪规划了习武路线。 习武有三:内力、武功、轻功。一般人只习得内力和武功,轻功则是上乘罕见的功法,需随有此本领的高手学习,一些暗桂子懂钻天入地的门道,却不是正经轻功。张闻溪武功已有小成,现在最重要的是练习内力。 周寞深要张闻溪坐下:“内功修静,五感渐零灵,天地归一,说到底呢它就是一股气,平时这股气藏在脐下,也就是下丹田,又叫黄庭,它也是大多数练武之人的弱点所在。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感受,神识在内,感受周遭的微弱变化,一草一木,感受到这股气在你体内游走汇聚,等做到了我再教你下一步。” 张闻溪累了,听周寞深说话的时候还能坐住,话音刚落便觉浑身想动,问道:“周大侠,有躺着练的内功心法吗?” “没有,懒死你得了。”周寞深第一次收徒,已经理解他师傅当时为什么总是凶巴巴的,他们的确是欠揍。功成者,怎么练都有他的道理,入门就想偷懒那就是找死。 周寞深已掐死她所有的路,张闻溪就只能静心打坐,训练的时候身体活动着便什么也不想,此时坐下来万千思绪涌上心头,心中只觉愤愤不平,根本无法感受周遭。周寞深喝道:“不许想乱七八糟的东西,感受不到就先感受风。” 不许想,不许想。张闻溪默念着,深吸一口气,冷静许多,她能感受到风吹在她的脸上,又去了别的地方,渐渐的,她能感受到更多,一缕风扫起枫叶,一缕风撞在她身上,她能感受到它们的动向,但是距离不远,再多的也感受不到了。张闻溪一直追着风感受,睁开眼已是黄昏,树林一片金黄,好像在周寞深脸上照上一层柔光,人都显得温柔不少,他感受到张闻溪看着他便睁开眼:“如何?” “感受不到身体里的气啊?” “那你感受到这个世界了吗?” “一点点吧。”张闻溪道,风有几缕,可她现在跟不过来,多了便乱了,但这半天下来,她感觉自己有些微妙的变化,身体似乎更舒适了。 “不急,回去慢慢练吧,练好让梧桐告诉我。” 此处步行离陆宅有些远,周寞深再次将张闻溪拦腰抱起,张闻溪诶呦一声:“师傅,咱能不能换个姿势,腰疼。” “男女授受不亲,忍着吧。”周寞深不让张闻溪反驳,原路带张闻溪飞回陆府,送到她的院子里,张闻溪发现周寞深对陆府很熟悉,要不怎么知道她住在哪儿呢?想着,张闻溪心一惊,可能只是对她很熟悉,周大侠已经盯她好几天了吧? 卷一.小白奋进 007是先生也是恩人 为了给常明公主找个贴身护卫,还真是煞费苦心啊。英雄难过美人关,大侠也是痴情种,但是被盯着的感觉实在是太惊悚了。 房间灯是亮的,应该是梧桐在等她,张闻溪推开门,梧桐正在看书,没有发现她进来,张闻溪怕吓到她,在一旁站着没有出声,梧桐翻书的时候看见张闻溪还是吓了一跳,二人笑成一团。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张闻溪伸手去拿。 梧桐下意识的想躲,又把书交到张闻溪手里,封面上写着“常明公主书画集”。 常明公主,又是常明公主,今天是怎么了? 张闻溪翻开粗略看了一眼,里面有常明公主写的小故事,有随手画的画,还有些心情记录,所见所闻。 这是本笔记啊,这种东西不至于出书吧?张闻溪问道:“这是常明公主的真迹?” “正是。”梧桐点头笑道,一脸骄傲自豪,妥妥的粉丝模样。 “能不能借我仔细看看。” “可以。”梧桐答道:“但是别让别人看见,也不要和别人提起常明公主。” “为什么?” 梧桐目光暗淡:“以后你就知道了。” 张闻溪不再追问,“常明公主”这四个字像是一种禁忌,人人都在提,人人却又不能提,难道她犯了什么掉脑袋的罪?张闻溪已脑补出一段离奇剧情。 梧桐拿出她给张闻溪私藏的饭菜:“厨房已经关了,饭菜凉的,姑娘先对付着吃一点吧。” “你去睡吧,我吃完收好放在这儿。”张闻溪不爱吃凉的饭菜,却也不想伤梧桐的心,梧桐也不客气,嘱咐好就出门睡了,张闻溪夹了两口实在吃不动,便拿起《常明公主书画集》细细翻看。 看常明公主记录事件的口吻,像是一个小孩子,尽是些小鱼小花天真烂漫,还有她与父皇捉迷藏,装成一朵花藏在花丛中,父皇没有找到她,急得在她面前大喊,常明公主以为自己真能变成一朵花。张闻溪不由发笑,大人怎么可能看不见呢?不过是不忍心戳穿她心中的小小童话罢了。 咚咚咚。 张闻溪收声,赶紧将书画集藏起来,门外身形不像女子,试探问道:“谁?” “你师傅。” 是周寞深的声音,张闻溪赶紧跑过去开门,看见他拿着两包油皮纸站在门口:“我忘了问我徒儿的名字。” 张闻溪愣了一瞬,不知该答张闻溪还是李香盈,但还是答道:“张闻溪。” 周寞深将油皮纸塞给张闻溪,是烫的。 周寞深道:“拿去吃吧笨徒弟。” 话音落,周寞深脚尖轻点,一席青衣消失在夜色之中。张闻溪自诩是个粗人,这轻功极好极妙,但她懒得吟诗作对,只粗暴夸一句:卧槽,好轻功。 打开油纸包,一包是热饭,一包是小菜,张闻溪看着天边月,青衣似乎在月中留下残影,帅气飘逸,张闻溪嘴角微翘,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是真的挺喜欢周大侠的,哪个女人能不喜欢大侠啊? 翌日,张闻溪学着常明公主的样子,把自己的练功心历写成册交给先生当做谢礼,只是字丑的叫人发笑,倒真像小孩子笔迹。 几日来,张闻溪内功有所精进,她似乎能感受到体内那一缕微弱的气,修炼到第五日时,梧桐告诉她蒋人杰即将游街沉塘,问她去不去看。 张闻溪纠结一瞬,决定去看,蒋人杰被压在牢车里,已口不能言,张闻溪并没有跟到沉塘之时。如此结局是蒋人杰咎由自取,但张闻溪却也毫无快乐之感,只是觉得有这么一桩事了了,之前的所有事似乎也就能够慢慢放下了。 回到房中继续练功,刚打坐便能感受到体内真气流动。张闻溪记得周寞深说过,真气平时藏于脐下,她刚开始练功,体内并未藏有什么真气,想来那些内力深厚的人,都是将气归纳于此。 张闻溪开始有意识的将真气引向脐下,开始时,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充沛,但渐渐的,真气越发汇聚,堵在脐下便开始往上涌,任她怎么引导都下不去,张闻溪有点慌了,想停止却睁不开眼,口不能言,那股气一直往上涌,涌到心口,好像要炸开她,张闻溪觉得好痛,痛到她觉得自己要死了,眉头不由紧锁起来,冷汗直流。 此时张闻溪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蒋文杰:口不能言,报应来的这么快么?但一切都不是我的错啊,为什么要报应到我身上? …… 今日得闲,沈醉拿着张闻溪给他的册子来找她,她这个师傅教她的没错,可有纰漏。 内功修习,丹田有三,分为上中下,修习者十之有九以下丹田为本,百之有九以中丹田为本,千之有九以上丹田为本,剩下的便是上中下都有或混合搭配着,是先天决定,而不是后天决定的了了,最后面那种情况是少之又少,因真气不宜聚合,也称为根骨欠佳,不宜练武。 沈醉四处打听到张闻溪的院子,院中无人,张闻溪的房门紧闭,还是决定试着敲门,却无人应答。他想着张闻溪可能是去看蒋人杰沉塘去了,可转念一想又不对,她总不至于跟到下游去捞人吧? 猛的推开门,看见张闻溪眉头紧锁,双眼紧闭,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应当是练岔气了,却不知道张闻溪的丹田到底在哪儿,沈醉把手搭在张闻溪手腕上,轻声说道:“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听我的,不要想乱七八糟的事情,去跟随真气,不要引导它去黄庭。” 是先生的声音。黄庭是哪儿?周寞深好像说过,张闻溪忘了,但是她听话不再去引导真气,全心跟随,几个周天后,感觉舒适很多,紧锁的眉头逐渐松散开。 沈醉见她已无大碍,继续说道:“待会儿真气会全部散开,你这几天可能会比较虚弱,不要再练功了,过几天再练就是。好在你是刚练内力,不用心疼,影响也不大。” 真气又运行几个周天,张闻溪睁开眼委屈巴巴,刚才她感觉自己要死了,也还好她刚刚练功,没什么内力可散,若是周寞深那样的高手,散尽一身内力岂不是生不如死?想着,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也多亏了先生。 “吓坏了吧。”张闻溪已醒,沈醉挪开手:“别哭了,不是什么大事,丹田有三,可能你师傅也不知道,除了脐下,还有一个在心下,一个在眉心,分别叫中丹田和上丹田,你的是哪个要自己慢慢感受,确定了再去聚气,下次把这事和你师傅说一下。” 张闻溪哽咽道:“谢谢先生……下次……” “没有下次了,记得用武功秘籍谢我。”沈醉把手册放在张闻溪身边,问道:“你究竟叫张闻溪还是叫李香盈?” “都是我,先生叫我张闻溪即可,先生叫什么名字?” “我叫沈醉,你好好休息吧。”女子闺房,不宜久留,沈醉说完赶紧离开,他嘴角带笑,也不知道什么癖好,他其实挺喜欢看别人哭的。 张闻溪躺在床上,慢慢冷静下来,梧桐刚凑完热闹回来,显的心情很好,不知道为什么,张闻溪觉得梧桐好像比她还恨蒋文杰似的,这个时间蒋文杰都被分完尸了吧? 她看见张闻溪脸上的泪痕一愣:“姑娘哭了?” 张闻溪把刚刚经历的事儿讲给梧桐听,梧桐幽幽问了一句:“姑娘啊,你觉得先生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挺好的,怎么了?” 梧桐试探着问道:“你觉得,先生适不适合和你……嗯?” 这个“嗯”字很奇妙,但是张闻溪听懂了,一巴掌拍在梧桐胳膊上:“瞎说什么呢你。”她和先生刚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话啊?这样的绯闻可不能传。 梧桐笑道:“姑娘以后在屋里也穿好衣服吧。”说完赶紧跑了,把门关上。 张闻溪在屋里老脸一红,她已经习惯了进屋就关门,然后穿个睡衣在屋里逛,那刚才……啊!张闻溪在床上打滚,可丢死人了。 张闻溪修养几日,听先生的话没有再练功,身体情况已经稳定,《常明公主书画集》已看完还给梧桐,告诉梧桐帮他找周寞深。 险些丧命,她其实有点不太敢练了,人却总是纠结的,周寞深说过,修炼内功,五感渐灵,她现在确实比以前更加灵敏,若能早些修习内功心法,她敢确定自己不会被于世杰敲死。 以前看书看剧,理解不了一些人为个武功秘籍争的血流成河,现在稍微理解了那么一些。 陆府贴出招护院的告示,张闻溪报了名,混个中等护院总该是有的,正式招工的日子在七月五日,她还能再逍遥几天。 面试前两天,周寞深到张闻溪院里找她:“不愧是我相中的好苗子,这么快就能感受到气了。” “苗子是好苗子,师傅不一定是好师傅。”一提到这事张闻溪就气,把事情完完整整和周寞深讲了一遍:“你到底有没有教师职业资格证啊?” 卷一.小白奋进 008要忍气也要坚守 周寞深不理张闻溪胡言乱语,承认丹田有三这样的说法,注气的事儿全然给忘了,说道:“陆亦雄有个叫沈醉的门客不假,平时爱收集些武功话本,没想到还有点真东西。” 的确是有真东西,张闻溪道:“要不是沈先生,我现在已经死了。” “小破孩子别瞎说话。” “是真话啊,什么小破孩子,我都二十三了。” “你二十三了?”周寞深满脸震惊看着张闻溪:“看着不像啊,这么大岁数了。” 很年轻好么?不过是刚毕业的年纪。张闻溪一顿白眼,周大侠也忒不会说话了点,但说起来此时是李香盈的身体,李香盈今年才十五岁。 返老还童的感觉,是有那么点美妙。 张闻溪不太想和周寞深说话,前两次见面积累的好感已经荡然无存,周寞深说继续教她,张闻溪也心不在焉,并没有去练,只是记周寞深说了什么,她要先找先生求证再练。 感受到气流后,便是引气入丹,张闻溪现在已经知道自己藏气的是中丹田,便是运气至此,长久修炼,内力才能逐渐加深。 周寞深也不是个傻子,说了一溜十三招看张闻溪只听不练,便清楚她的顾虑。他从不吝啬夸自己是个高手,第一次带徒弟,半路杀出个沈醉杀他威风,自然是不爽的,该死的胜负欲爆棚,想见沈醉。 “那也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啊?”张闻溪说道。 “你不用管,为师自有为师的办法。”周寞深身形流转,消失在院中,说过几天来找她。 周寞深轻功很美,像风像影,身若无骨,飘飘欲仙。张闻溪将新学的东西写在小册子上交给先生。 七月五日,陆府挑选护院,报名约有百人,管事姓司,阅人无数,剃去一些形体本事作风上不合格的人,剩下约么还能有四十几人。 张闻溪在陆府也住了些时日,司管事对她是知道的,也知道张闻溪曾打赢过下上等护院,陆郡守在选拔之前有意无意的说过:“此次选人,能者居上,不分男女。”想来也是因为张闻溪,便直接递给张闻溪一个通关木牌,背面写着陆府,正面写着十六,初试就算是过了。 这样过了一上午,陆府给通过初试的人发饭,张闻溪听见窃窃私语声,大多是在议论一个叫“刘关张”的名字,她所承受的更多是这帮糙老爷们儿的眼神,不管出于何种目的,这些眼神让她不爽,谁看她她便一一回看回去,善意的用善意还,恶意的用恶意还,大概有五六个人她记得清楚,憋着一口气要见真章。 复试的规则改了,跟以前不同,张闻溪听完心中了然,就是他们在下等护院里玩的,看来这事儿影响还挺大。 不多时,比试场地四周围了一些陆府原本的护院丫鬟,梧桐也在其中,张闻溪还看见许多下等护院的熟人跟她招手,待到正式开始时,沈先生也来了。 沈醉手里拿着张闻溪写的小册子冲她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二人四目相对那一瞬间张闻溪忽然就冷静了,她不该被那些目光扰了心智,一口气舒展开,仔细思考比赛规则。 初试通过有四十六人,叫“刘关张”的那个不用复试,定为上中等护院直接录用,在一旁看着,听说他是从哪个达官显贵家犯事儿出来的,张闻溪没听明白,她疑惑的是司管事是个极精明的人,若真如此,“刘关张”这样的人他为什么要录用,陆府应该也没这么缺人吧?剩下的为了保证公平性,则分为五组,九人一组进行擂台赛。 第一组二到十号,张闻溪在第二组里,其实她心里也没底,这帮人高矮胖瘦都有,武艺更该是五花八门,司管事规定比试不可用武器,这点让张闻溪放心许多。 第一组很快分出胜负,张闻溪注意到,司管事记录了每个人出局的顺序,有些人的档案上写有他们擅长的武器或者武功,司管事也会根据这点斟酌调整个人排名。 张闻溪想,还算合理,至少把她这样只适合打擂的混子卡下去了。 轮到第二组,下等护院的兄弟们在场外喊:“张姑娘加油。”这种场面她早习惯了,冲着场外挥手,跟已经拿了冠军似的,一点不怯。 这组里恰好有之前用恶意眼光看张闻溪的人,此举更引起他的不适,向司管事道:“司管事,不是我余某多事儿,我们八个男人跟个女人怎么打啊?可能是我余某孤陋寡闻,从没见过女护院。” 沈醉将现场尽收眼底,都已经这样说了,不是多事儿是什么? 司管事道:“郡守有令,此次选人,能者居上,不分男女。” 另一人道:“话虽如此,可毕竟男女有别。” 张闻溪在想该如何作答,女人生来背负枷锁,是幸也是不幸,却又不能不分场合的发泄情绪,因为不管是怎样的情绪外露,都是错的,她没想到的是,别组长先急了:“你们看不起张小姐还是怎样,不如这样,若张小姐不嫌弃,我别沧江替张小姐打擂,张小姐功夫在我之上,我若赢了,张小姐就一定可以。” 别组长真是把自己脸都豁出去了,来观战的下等护院一起附议,场面一顿混乱,沈醉不说话,只静静看着。 世人的成见像一座大山,这句话是在哪儿听到的张闻溪已经忘了,但她早已明白这个道理,观念这种事儿不止个人,是一个社会或者一个时代的事儿,她不是伟人,没有那种去改变所有人观念的抱负和能力,只想安心过自己快乐的小日子,但是她可以选择坚守自己,谁惹到她,铁定也是早晚要还的。 “不如这样吧,若各位不嫌费事儿,你们八位先打。”张闻溪指着起事那人,语气平稳,不露声色:“若你排名前三,我与你单打一场,届时你已活动过,与我打便不算欺我,我若赢了,你叫我一声姐姐即可,如何?” “笑话,若你输了呢?” “我若输了,叫你一声哥哥呗,也不进陆府的门。”张闻溪心里没底,但是赌注要下,不论输赢都要有所坚持。 此刻张闻溪的想法是之后一定要好好练武,若她已是周寞深那样的高手,便可无所顾虑,直接羞辱他叫祖宗。 沈醉拱手道:“司管事,在下认为若本组人无异议,方法可行。” 司管事看向八人,刚刚说男女有别的人说道:“如此也好,省得伤到姑娘。”其他人也都同意。 张闻溪知道此人并无恶意,甚至是一片好心,但是他说的话还是让张闻溪觉得好笑又欠揍,不过如此一来,其实是对她有利的,可以观察打赌之人的武功路数,心里有个底,这便是枷锁带来的幸。 接下来的事情给张闻溪气笑了,她气自己过于谨慎,笑自己忘了一个道理,能咬人的狗都不叫。她观察后觉得,自己能与本组第一名较量一番,而起事之人仅仅位于本组第七位,并未进前三之数,张闻溪决定趁这机会,让一些自以为是的人心服口服。 司管事有陆郡守那句话之后,自是对张闻溪偏爱一分,问张闻溪想如何做,张闻溪向二组第一名发起挑战,别组长有些可爱,跟着憋了一口气,甚至觉得若是张闻溪输了,打的便是他的脸,好在张闻溪赢了。 在对战中,张闻溪有明显感觉,修炼内功,哪怕只是感受未曾练气,她也比之前厉害一些。 下等护院的兄弟对着起事之人开启嘲讽技能,但碍于司管事面子又不能多说。张闻溪开启精准打击:“愿赌服输,前三未进,姐姐都不太够,是不是该叫一声姑奶奶啊?” 哄堂大笑。 那人是个玩不起的,撂下狠话,扔下门牌,甩袖离开陆府。陆府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司管事虽没有为难他,但他此生不出意外进不了陆府了,其余人不再小看张闻溪,目光都清澈起来,她能得到陆府下等护院的善待是有原因的。 此时未时四刻,正是阳光明媚的好时候,沈醉同司管事说有事找张闻溪,就不等了。 张闻溪也不知道沈先生找她干嘛,出了偏院,沈醉问道:“会骑马嘛?” “不会。”张闻溪答道。冰雪大世界五十块钱三圈,骆驼、狗拉爬犁都骑过,但要是问会不会,那是真不会。 “走吧,去后门,给你挑一匹乖巧的。”沈醉把小册子还给张闻溪:“按照周大侠教你的方法练就好,已经知道丹田在哪儿,基本是没有问题的。” “周寞深?你们认识?” “算不上吧,可能快认识了。” 张闻溪一直在自己房间里待着,没有梧桐的引领不敢瞎走,怕犯了什么忌讳,再惹出点不必要的事儿来,此时沈先生领着她从前偏院一直走到后院,张闻溪才知道陆府有多大多美,途中经过一片竹林,还有一个五步长的小桥,下面是金鱼池。 卷一.小白奋进 009要比也要惜英雄 她以前去过n京的一个小宅院,进门还要花门票钱,没记错的话是四十五一位,也挺美的,那是张闻溪第一次领略园林之美,只是相比较下,比陆府略逊一筹,也要小很多。 二人一路闲聊到达马厩,饲马倌不在,沈醉再次问道:“你真不会骑马?” “不会。”张闻溪答。 “在这儿等你们好久了。”周寞深飞身下院,把张闻溪挡在身后:“沈先生,你拐我徒弟。” “你徒弟自然是你徒弟。”沈醉忽略周寞深的敌意,不卑不亢道:“你们怎么去?” “骑马啊。” 张闻溪话一出口,便看周寞深脸色不对,犹疑道:“不是……骑马吗?” 难道还是夹着去?张闻溪浑身抗拒,对周寞深道:“我骑马,你随意。” “你会骑么?”周寞深脸色铁青。 张闻溪道:“沈先生会。” “枫林等你。”周寞深不再多言,足尖轻点飞身上瓦,一点声响也未曾发出,消失不见,这压抑的气氛让张闻溪略有不爽,却又没办法,她已下定决心练武,可不就得受点师傅的气么? 沈醉拍着一匹棕色小马驹的头问道:“你觉得这匹如何?” “挺好的。”张闻溪的情绪写在脸上,闷闷不乐。 沈醉牵出两匹马,他不会武功,平时素爱骑射,跟陆府饲马倌处的一向很好。沈醉平时骑的一般是高头骏马,他自己的那匹灵缇骏是陆府里最好的马,吃的草都不一样,这次为了将就张闻溪,牵了一匹只比小马驹大一圈的老马出来,二人上马,沈醉觉得自己骑的更像是一头驴,别有一番风味。 “拽紧缰绳。”沈醉给张闻溪示范,张闻溪以前骑过,动作还是很到位的,沈醉一手牵自己的马,一手拽着张闻溪多余的绳子,二人从后门出院。 骑上可爱的小马驹,张闻溪心情好了许多,她最喜欢马的眼睛,马的睫毛好长好长,忽然想起了什么,便问道:“沈先生这么喜欢收集武功秘籍,自己怎么不练?” “遇见过很多高手,都说我根骨不佳,不适合练武,像你这种有名师指导的还好,各门各派的武功,到达一定程度基本都要师傅注气,所以不能个人进行修炼,不注气的武功也成不了武学秘典,终生无法进益,算起来也就比普通人强上那么一点,便没有练。”他曾想找到三门丹田的修炼之法,只可惜有些事情就是要有天赋,没有就是没有,张闻溪是个武学奇才,不用注气便能自己引气入丹,真是让人羡慕。 根骨不佳。张闻溪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没有继续往下问,对于先生来说,不能习武是一辈子的遗憾吧。 “你是安居县人?”沈醉问道。 张闻溪回想起腰牌上的字,答道:“应该是。” “你有离魂症?” “应该是……吧。” “不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吗?” 可能其实真的不太感兴趣,李香盈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就像明月和柳小姐,于世杰和蒋人杰。 “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这么说你信吗?”张闻溪还挺怕先生当她是神经病的。 沈醉沉思一下:“那你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我的世界。”从哪儿开始说起,社畜996,恋爱结婚劈腿催婚彩礼,关于那个世界这样一想似乎没有太好的回忆,但还是有点想念的:“我们的世界很方便,时间过的很快,通讯很发达,两个人相隔千里也能聊天见面,陪伴我们时间最长的除了自己就是手机。” “千里眼和顺风耳。” “有点那意思,还能玩游戏,听音乐啊什么的。” “不太能想象到,感觉很遥远。” 是挺遥远的,根据这个世界的文明进程,不知道还有多久能发展到现代社会,也不知道会不会一直是世袭制,张闻溪道:“我到时候画个手机给你。” 二人相视而笑,沈醉笑的稍微有些放肆,差点能看见牙龈,二人一路走到枫林,大概是申时三刻,周寞深已经睡了一觉,正在练剑。 隔着挺远,周寞深就感受到二人来了,便停下来飞到二人面前:“你们可真快啊。” 张闻溪一听,这是老阴阳人了,这么个高手,怎么就这么酸呢? 周寞深把该说的已在信里写清楚,沈醉今日来赴约,便是答应信中请求,二人不多废话,互相做个请的手势,面对面席地而坐,张闻溪在一旁陌陌看着二人说天书。 周寞深道:“起式,天罡剑一,乾六,巽三连兑,坤退。” 沈醉:“雷霆剑三,雷一,乾二。” 周寞深不说话了,看样子有点懵,沈醉默默等他下文。 周寞深道:“三局两胜,你先。” “百家枪,南三,飞天式,游龙索命。” 周寞深想骂人:“你也太刁了吧。” 沈醉笑着起身,张闻溪不合时宜的问道:“师傅,怎么回事?” “你问他。”周寞深道:“处处杀招,一招毙命,若先生能习武,才是真英雄,真是可惜了。” 沈醉:“我也就只会这点小把戏。” 二人突然和谐,张闻溪还有点不适应,周寞深身上那股酸味徒然消失,刚才那声先生叫的还有点甜,张闻溪又开始脑补剧情,醋味大侠和阳光先生,好一个彩虹文学啊,这周寞深怎么和谁都有cp感。 “走走走,今日有幸识君,喝酒去。”周寞深张罗道,他本来一腔热血,以为要好好比试一番,早知道这么快,在马厩里都整完了,何必走这么远。 周寞深和沈醉定下酒馆,先飞到那等他们,张闻溪和沈醉骑马慢行,得空问沈醉刚才究竟怎么回事儿,她一句都没听懂,沈醉便把来龙去脉都讲清楚。 沈醉与其它门客同院不同房,周寞深便只能飞镖传书,说明原由。沈醉回信后将镖和信挂在门外,说明他不会武功,只能文斗。周寞深为了他的胜负欲,也为了向唯一的徒弟证明他是正经出身,所以要张闻溪同往,没想到输得那么快。 八卦为方位,四方为手足,沈醉出的那两招都是快准狠,武斗周寞深单手杀十个沈醉都不再话下,但文斗他确实是输了。 张闻溪突然就不烦周寞深了,至少他不像下午那人那样输不起,有个大侠的样子。张闻溪觉得和他们二人都算不上熟,想回陆府却不知道路,只能静静看着他们喝。 戌时六刻,灯火通明,张闻溪实在等不住了,男人的友谊真是不打不相识,刚认识的人哪来的这么多话? 周寞深道:“要走你走,我和沈兄还没喝够。” 沈醉道:“要不给你在楼上叫个客房吧,这个时辰回去,陆府关门了。” “他会飞。”张闻溪看着周寞深。 “我?”周寞深笑道:“我不走,你随意。” 张闻溪吃瘪,三个人的聚会,两个人的狂欢,这报应来的就是这么快。 “我送你上去吧。”沈醉看张闻溪眼睛都要闭上了,伸手扶她。 “不用,不用,你们喝。”张闻溪强撑开眼睛,在张闻溪的印象里,穿越人士住店必遭打家劫舍,安全点还是回陆府比较好,哪怕回不去,也要在认识的人旁边待着,可照这样下去,自己早晚要睡着。张闻溪伸出罪恶的手爪悄悄拽住沈醉的下摆。 沈醉和周寞深聊的正酣,不经意看见张闻溪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拽着他衣摆已经睡着了。 张闻溪长得挺乖,却美不自知,这样拽着他就好像一只怕被遗弃的小白兔,毛茸茸的让人想拍拍头。 发乎情,止乎礼。沈醉收起自己的想法,却因为这一眼再也无心听周寞深讲他的练武过程:“周兄,我也困了,改日再叙吧。” 周寞深有点武痴,讲起武功来没完没了,不打断怕是说个三天三夜不止,见沈醉这样说,便放他一马,约好改日再叙。沈醉拿开张闻溪的手,叫醒她:“走吧,安寝了。” “回陆府?”张闻溪半睡半醒,心心念念。 沈醉回头一看,周寞深已结账走人,便道:“在这儿住一夜,陆府关门了,夜里不开门。” “不行啊沈先生。”张闻溪话一出口觉得不对劲,四处看也没见周寞深的影子,便道:“没事儿,就这样吧。” “姑娘不用担心,我的房间,在你隔壁。” 张闻溪听着这话有别的意思,却没想明白哪儿不对劲。 上楼,关门,上床,张闻溪反而突然清醒,人一激灵:沈先生该不会是以为她怕他对她有非分之想吧!这!这就太尴尬了! 张闻溪在成为李香盈后就不太有时间观念,第二日早,沈醉来敲她的门,问她睡的好不好,张闻溪假装不记得昨天的事儿,笑道:“好。”二人骑马回府。 陆府,司管事已把新招的护院都安顿好,什么等级就去什么院住,张闻溪毕竟是个姑娘,不适合跟男人住在一个院子里,便还是住老地方。 复试后总共留下十几个人,张闻溪排名第九,得到一个中下等的护院牌子,月钱五百文。这样一比,张闻溪终于意识到妈妈给她那十两纹银出手是多么阔绰。 卷一.小白奋进 010要练武也要遭罪 陆府各个等级的护院都分为五组,三个时辰一个班次,依次轮替,张闻溪回来的晚,司管事避免出差错把她安排在第五组,今晚子时正式上岗,她的领队便是直接录用的“刘关张”,张闻溪也终于知道,除了上等护院,其他护院是没有休息日的,但她相信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多久。 在这里的第一份工作,张闻溪既紧张又兴奋,同时觉得自己已经在慢慢融入这个世界了,打算回屋修炼内功去,她进院看见梧桐也在,有点诧异,笑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按道理说,她已经是陆府的一名护院,等级算下来还比梧桐低一些,自然是不能够被梧桐伺候的。 “我在这儿你不高兴?” “高兴!怎么不高兴!”简直高兴坏了,张闻溪就认识三个人,若梧桐搬出去,找她就麻烦了,她找谁去说话。 “小姐让我跟着你的班走去伺候。” “我上班你就上班,我下班你就下班呗,不错啊,柳小姐真是太棒了。”张闻溪问道:“梧桐,你一个月月钱多少,方便说吗?” “不多,也就二两。” 不多?张闻溪备受打击,上上等护院一个月也就二两,合着隐形富婆在身边,是她有眼无珠一直没发现。 引气入丹,张闻溪周身微热,身体渐轻,虽然进度缓慢,但这种慢慢进步的感觉张闻溪很喜欢,这样一直练到晚上,张闻溪饭后去交接工作,她觉得自己来的挺早的了,结果有个人比她还早。 “领队好。” “好。”张闻溪,女护院,和沈醉私交甚好,昨天他就注意到了,沈醉这个人是个比较出名的门客,声誉好,忠诚,有才,不张扬,给人感觉是深海浮冰,不可预测。他在来之前了解过,虽敬佩向往之,但此人也有可能是他们的劲敌。 此人话甚少,给人一种郁郁不得志的气息,总觉得他心里藏着什么事,张闻溪也是慢热之人,并不故意找话,安静在一旁等着。 夜晚有两组护院,老的带新的,四个一组,被安排在不同的地方,大多在正门和女眷住处,好巧不巧,这组的两个新人就是她和男女有别,四人被安排在外书房,是个不太重要的地点,另外两个老下等护院早就和张闻溪照过面,算起来张闻溪还是四人中等级最高的。 护院的工作有点枯燥,但好在并不死板,只要在区域范围内,不喝酒是可以小声聊天的,张闻溪在这个过程知道许多,她原本以为这里这么安全是在天子脚下,却没想到和王城都不同洲,幸洲七郡都归幸洲王管辖,听话音,皇帝的儿子只有这么一个封洲的,隐隐触动了太子地位。 这两天,幸洲各郡不知道哪儿出来的闲话,说他家老爷陆郡守有宰相之才。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虽不过一句普通夸赞,但要传到有心人耳中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伴君如伴虎,官场里的事儿张闻溪不明白,但能听出其中凶险,这个世界,稍有不慎就是株连九族,张闻溪觉得脖子疼,她得赶紧练成绝世武功,离这帮当官的远一点,然后隐居闹市,做个普通老百姓。 一连几日,张闻溪已经适应工作,比较而言她更喜欢上夜班,夜班可以听那仨男人讲故事,白班反倒很忙,家里的几个小姐挨个找她逛街,张闻溪觉得她们不是为了逛街,就是为了看她。 “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女护院。”这句话张闻溪已经听腻了。 上次听到那事儿也有了着落,陆郡守和幸洲王吃了一顿饭之后,谣言就迎刃而解了,张闻溪还挺好奇的,可他们段位太低不知道,男女有别说:陆郡守在去吃饭前见过沈先生,他应该知道。 张闻溪是个顺流吃瓜的吃瓜人,若不是有武功上面的事儿不会去麻烦沈先生,当然也不会为了主人家的八卦去特意找他,那就太欠了。 又过半月左右,张闻溪觉得自己内功已有小成,按照周寞深的计划,是先教她轻功,再教她武功,但张闻溪不太想等,求周寞深先教她一招半式练练,周寞深挨不过,教他上次败绩那招天罡剑一。 天罡剑一,指的是天罡剑第一式,周寞深所归属的门派叫天门派,门派武功多以天字命名,天罡剑则以猛烈著称。 所谓乾六,指向前直刺至敌方所在;巽三连兑,剑尖右划再左滑至满;所谓坤退,便是后退。 这招并不死板,按照敌方弱点决定剑尖所指,进猛攻,退可守,他和沈醉文斗的时候就是奔着赢去的,一点都没留手,却没想到输的那么实在。 周寞深答应张闻溪教她,但也要求在轻功未成之前就只教这一式,他这样要求自然有他的用意,若一个人未学会脚底抹油之前,先逞强好胜到处惹祸,那么也就离死不远了,何况轻功是很多人想学都学不到的存在,江湖人看到自会忌惮她背后的实力,让她三分。 张闻溪要求学招式其实也是在给自己找罪受,仅这一式,周寞深要她在自己面前重复一千遍,不标准还不算,折磨她到一半的时候,一个身着玄衣的人,不苟言笑的拎着两个酒缸子来了。 这人头戴黑色发冠,一身凛然之气,不像周寞深,虽对着她的时候一本正经,但是遇见沈醉那样高兴的事儿笑的比谁都欢,这人却好像从来都不会笑,气质也不像江湖人。 “戴兄,伤好了?”周寞深接过酒缸笑道,眉眼含情,像看见亲人似的,张闻溪想浑水摸鱼,周寞深喝道:“继续,加一百,谁让你停了。” 来人问道:“你叫她练多少个?” “一千一百个。” 来人颇为满意:“还算仁慈,当初老师教我时,要求我三个时辰不能停一刻,每个时辰还要比之前更快一些,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周寞深笑道:“我小时候就觉得我师傅比你师傅好。” “武功不同,老师自有老师的道理,若不是他我也长不成这般模样。” 张闻溪心道,长不成这般死板模样。 张闻溪知道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反而认真起来,虽动作慢了些,但每一个动作都极其标准。她想起原来训练的时候,也是这样枯燥无聊但也有趣,她会假想敌人的致命位置,去练准每一个动作,那俩人一直闲聊,也偶尔看看她。 戴钰施道:“你捡了个好徒弟,有韧性,也认学。” 周寞深不以为然:“我本想先教她轻功,她自己要求的,不好好练我以后还教不教她了。” 戴钰施:“还好有别人代我传承老师衣钵。” “……承君,你这样可怎么混。” 周寞深苦笑,戴钰施一向直言,可惜他天门派如今只有他和张闻溪二人了,他本无心收徒,可缘分至此,倒也有所传承,至于张闻溪要不要传,那便是她的事儿。 “是我失言,自罚一杯。”戴钰施和周寞深在一起的时候已经注意了,但这张嘴还是如同他的剑一样会伤人。 张闻溪很累,累到第二天不想上班,双臂如负千斤重,周寞深知道她这个想法直接给扼杀掉,武学贵在坚毅,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心智方可越加成熟。还好第二天是夜班,不用陪小姐们逛街,张闻溪听周寞深的话坚持去上班,心中已有算计,她想让周寞深提前教她一招半式是有原因的,梧桐说过,想要升级一看实力,二看工龄,三看功绩,她学了天罡剑一,就可以去尝试挑战上等护院,若是挑战成功便可证明她的实力,成为上等护院的好处很多,有休息日,上班也清闲,更重要的是工资高。 张闻溪抽空将小册子给沈先生送去,取册子的时候顺便扒了陆郡守和幸洲王的事儿,沈醉关上门,反问张闻溪:“那你认为,幸洲王为何要为陆郡守攻破谣言?” 沈醉这问不嗔不怪,张闻溪便大胆答:“幸洲七郡均为幸洲王管辖,若把陆郡守比为宰相,幸洲王便是当今圣上。” “对,也不对。”若张闻溪这样想,那世间人大多也都是这样想的。 妄议主上乃是大罪,沈醉知道张闻溪口无遮拦不知分寸才把门关上,只是陆郡守走之前是秘密找他,张闻溪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儿? “你是怎么知道我知道这件事儿的?” “男女有别说的。”看沈醉的脸色,不太对劲。 男女有别。沈醉有印象,此人名叫唐飞,下等护院,却一身文人气息,这人——有意思。 沈醉嘱咐道:“你对这个世界不太了解,以后他们说什么你听着就好,不要参与,有什么事儿就过来问我,我都知道。” 和沈先生聊完之后,张闻溪便下意识的远离唐飞,只面上过得去,却也慢慢观察此人,这人她看不明白,不对劲却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偶尔唐飞揶揄她,说她聪慧,四个人的班次,三个人说,要是落下罪名那也没有她半毛关系。渐渐的张闻溪被排除在外,形单影只。 卷一.小白奋进 011要承诺也要遵守 一晃已经过去一个月,支付工钱的时候,张闻溪注意到刘关张只拿到两贯钱,正常来讲上下等护院每月月奉五贯,张闻溪不客气的向沈醉扒了一下这个事儿,原来是刘关张从大学士家出来受到陆府善待,自觉有愧申请降级。古代人注重名头,司管事为照顾刘关张脸面,只给降了月奉,却没降等级,可见陆府待人之宽厚。 张闻溪已适应高强度训练,身体恢复的也差不多了,她向司管事说明想向上挑战,这事儿她也和沈醉商量过,沈醉不建议她直接挑战上下级,因为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若她想挑战,就只能挑战有实力的,而不能挑战靠功绩和工龄上位的,按照张闻溪惯有的钻规则空子的思路在这儿是行不通的。 实力,要真正的实力。程咬金还有三板斧呢,张闻溪的一剑穿肯定不行,照这样下去,她一定会吃大亏的。 张闻溪输了,输的很彻底,她每次都找上等护院比试,每次比试前又要找司管事报备,刀剑无眼,有比试就意味着要受伤,受伤就要养。就这样,张闻溪把所有上等有实力的人都挑战过了,最高也走不过人家十招,过了两个月,司管事已经腻了,告诉张闻溪打赢谁了让输家过来告诉他一声。司管事这么说,再不升级可就太没面子了,张闻溪退而求其次,升到了中上级。 升到中上级,张闻溪夜班的时候不再跟那几人一组,由领队亲代,守在书房附近,这算是陆府的重要位置。 升级后的第一夜就不太平,一颗石子落在院中,张闻溪没有注意,只听刘关张说道:“瓦上朋友,不必投石,同宗在院,只可远求,不可进取。” 四周一片安静,张闻溪向四处看,不过几秒钟,能听到有人飞檐而走,刘关张又说道:“朋友顺风而去,咱们青天见。” 此夜再无声响,张闻溪才知道护院也有黑话,刚刚他的意思是说,明天请那位朋友吃酒喝茶,张闻溪问:“那要是他不走呢?” “再吓唬他两句。” “那要是还不走呢?” “打呗。” “要是打不过呢?” “要是打不过,像我这样的当值领队,就该悄无声息自行离去。” 张闻溪不再刨根问底,戴钰施这毛病会传染,她这是问错话了,刘关张却不在意,给她讲桂门规矩,还说领她明天去吃饭,刘关张讲的事儿张闻溪没听过,张闻溪也给他讲桃园三结义的故事:“刘关张,这三人的姓合起来就是你的名字。” 刘冠章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一遍:“你说我叫什么?” 这一问给张闻溪问迷茫了,歪着脑袋问他:“刘关张啊,不都是这么叫么?” “你这是什么口音?”刘冠章笑道:“我叫刘冠章,刘的确是那个刘,冠是桂冠的冠,章是章法的章。” 哦,真是尴了个尬,张闻溪觉得有必要反思自己,不仅戳到刘冠嶂上次离职的痛处,还当面叫错他的名字,最关键的是这还算是她顶头上司。 翌日,张闻溪随刘冠章去找昨日的暗桂子,刘冠章说那人会在附近的酒馆或茶馆等,这是江湖规矩,既然讲了规矩,就要去。 可是连面都没见过,要怎么找?张闻溪不由腹诽,只见刘冠章直奔一个熟面孔——正是曾和周寞深交手过的尖刀。他对面的空位上备着一个酒杯,显然是在等人,张闻溪不得不佩服古人智慧,原来这就是江湖规矩。 她躲在刘冠章身后,希望尖刀别认出自己来。 “是昨夜的兄弟?”尖刀笑道,看自己酒杯备少了,便叫小二又放一个,顺便问道:“这位姑娘我们见过?” “没有没有。”张闻溪忙摆手。 “她是我组里的护院,我领她出来见见世面。” “那便是我认错了。”尖刀笑道,问出一句特别不相称的话:“朋友可喜吟诗作对?” 刘冠章答道:“彼此彼此。” “这便对了。”二人举杯交错好不快哉,张闻溪又渡过了一个艰难的时刻,男人的快乐她完全不懂。 回到府中,沈醉竟然在他的院里,看见张闻溪似乎松了一口气:“干什么去了?” “和组长见了一个昨天的朋友。” “喝酒了?” “没有,他们的味儿。”张闻溪抬起胳膊闻闻自己,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沈醉似乎更放心了,问道:“他们都聊什么了?” “您是想问这个?”张闻溪反应过来,他们之间有一段对话确实很奇怪叫人听不懂,像往常一样,张闻溪叫沈醉到房间里八卦,将听到的尽量还原给沈醉,他来的刚好,顺便有个东西给他。 “以后尽量不要和刘冠章单独出去吧,如果出任务不得已,就随便找个什么借口,这是我的建议。”刘冠章和尖刀的对话是在确认同伙,在交谈的过程中可能已经把张闻溪不知道的情报传递了出去。人活着,尤其是在朝堂之中,总会有立场,总会图些什么,张闻溪这次没有事儿,下次就不一定了。 张闻溪听出事情不妙,沈醉说这里面牵扯过多,目前还不明朗,若是之后有个结果,再和她说明白,此时她不知道便是最好的。张闻溪相信沈醉,从之前当裁判,到之后救她性命,再到现在听她八卦,每一件事儿都是她欠沈醉多一些,这些恩情自然记在心上,也变成无条件的信任,把周寞深和尖刀在蒋人杰住处打架的事儿也讲给沈醉听。 原来是这样,沈醉问张闻溪:“姑娘可认识戴钰施。” “认识,我师父的老......朋友。”张闻溪硬生生把婆字吞回去,避免被沈醉当成怪人,他应该接受不了吧。 常明公主赘婿,陆郡守谣言,大学士暗线,还有个奇怪的唐飞......沈醉似乎看见一盘已到终局的棋,前面他已经复盘完,便把复盘过的讲给张闻溪听,因为他也信任着张闻溪,他之前和张闻溪讲过的话不能说张闻溪全听吧,但可以说是一丝不露,张闻溪的嘴严的很。 “戴钰施之前是不是受过伤?”他再次确认道。 应该是,张闻溪记得周寞深好像问过他一句伤好没好,沈醉从头讲起。 现在各方势力因为常明公主聚到幸洲二郡,其中有当今圣上,当朝太子,前朝高手,还有大学士,刘冠章和尖刀便是大学士阵营,周寞深因师门守护前朝公主,戴钰施则是太子手下。 这些人说不上好与不好,各有各的目的与坚守,当时蒋人杰认为会有人来拿走治他罪的证据,但是却事与愿违,戴钰施正是在那时受的伤。张闻溪去取证已是两日后,尖刀也是去取证,却并非是天家的人。常明公主赘婿这件事大学士是什么立场很难说,沈醉只知道,大学士最在乎的不是某一方的利益,而是这个国家的利益,这种人伟大又坚决,但是对于事件中的人来讲,却不是能够用好人和坏人这样的标签来简单区分的。 其实大概也是那个时候吧,不知道哪里传出有关陆郡守的谣言,然后刘冠章就混进来了。这件事儿陆郡守是知道的,他甚至丝毫不怀疑,若是有一天刘冠章发现他有狼子野心,大学士肯定会想办法搞死他,但他自认问心无愧,便默认刘冠章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原来如此,张闻溪猛然醒悟,她当时还在想她为什么能拿到证据,原来是这样,同时她也明白了另一件事儿,柳依依,柳四小姐就是常明公主。 张闻溪一下接收了太多信息,感觉心情有些沉重,这些都不是她一个小市民该参与的事儿,全当个故事听听。她从书桌那边拿出一张手机大小的长方形纸片,交给沈醉道:“这就是手机。” 手机。沈醉被击中心脏,耳朵不自觉红的发烫,他以为那只是张闻溪随口的一句话,却没想到她记得也真的画了,长方形纸片内延边有一个黑色框,右上角有一个小圆圈,中间有一些小方块,小方块下面写着微信、qq、抖音、小红书、哔哩哔哩......王者荣耀。沈醉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觉得张闻溪画的应该......挺像的吧?他还是想象不出来。 却是个很珍贵的礼物了。 “诶?先生你耳朵红了。”张闻溪不合时宜的说道。 沈醉不舍得让张闻溪闭嘴,只能自己躲着,说还有要事在身冲出门去,这一幕恰巧被cp粉头梧桐撞了个正着:“姑娘,你对先生做了什么?” 先生走的更快了。 什么话到梧桐的嘴里好像都变了味,张闻溪后反劲儿的脸红,把自己关在屋里修炼内功,最近她感觉自己内力又有精进,沈醉讲过,内功修炼分五个阶段,注气,成溪,汇海,神明,无限。 前三个阶段是最快的,是量的慢慢积累,汇海到神明有些人可能会出现瓶颈期,周寞深说他没有,戴钰施也说他没有,而神明到无限便是质的飞跃,是多数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到达的境界。 卷一.小白奋进 012要快乐也要平凡 张闻溪觉得自己成溪了,周寞深说等她到汇海境界就教她轻功,这说明她离轻功又进了一步。 本以为能得到周寞深的夸赞,却没想到这个嘴贱的说:“前三步都快,没准第四步就不行了。”气得她牙痒痒,倒是戴钰施说了句公道话:“你徒弟机敏,比我们资质都好,就是练武年龄大了点。” 戴钰施的眼神好像在说,该出嫁的年龄还在练武,真是太晚了。 张闻溪很想说一句:您不会说话就别说了,哪个女性想听别人说她年纪大啊,况且李香盈才十八岁。奈何周寞深和戴钰施是一家的,这两个她又哪个都打不过。 她不再找周寞深的气受,倒是沈醉和周寞深默契的很,一个教理论,一个教实操,张闻溪觉着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心情上舒适很多,不用听他那倒霉师傅口吐芬芳、口出狂言。 人生若只如初见,周寞深是,梧桐也是。 周寞深不知道哪听来的,说要带张闻溪见瓢把子,见见世面。 瓢把子便是暗桂子的头目。 暗桂子的头目?张闻溪灵机一动,或许可以打探尖刀,可一想便又作罢,她正意识和潜意识都不想参与到这些事情来,便不去主动找事儿了。 在和周寞深去见世面前,张闻溪把蒋人杰毒她的那包黑药揣在身上,以防不测。 对于张闻溪来说,周寞深还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她们就是利益关系,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师徒,若是遇到什么危险,周寞深不一定会护她。 入夜,周寞深带张闻溪闲逛,入了一家客栈,敲响天字九号门道:“桂子来投告帮主。” 里面人道:“来往过客皆兄弟。” 张闻溪能听见那人边说边走猛的把门打开,笑声爽朗,一巴掌拍在周寞深肩上:“周大侠,我听声就知道是你,还给我整这套,诶?这位是?” 瓢把子眉头抖抖,一脸欠揍,估计以为她和周寞深是一对儿的,却不知道有戴钰施这么一号人物。 周寞深边进屋边说:“这是我新收的徒弟。” 哟,还新收的,说的好像您还有其他徒弟似的,张闻溪腹诽。瓢把子长得和张闻溪想象中不一样,在她的想象中,瓢把子既然能管住暗桂子,必然凶神恶煞,而眼前这个,白白净净胖的还有些可爱,一双带笑的眯眯眼,略显喜庆,唯独那不拘小节的爽朗笑声特别江湖。 “也是陆府护院。”周寞深补充道。 胖瓢把子又是笑:“女护院,女中豪杰啊。” 张闻溪尴尬又礼貌的微笑,不知道怎么回答,还好这瓢把子没把“头一次见女护院”这句话说出来。 “陆府还有个护院叫刘冠章,你认识不?”周寞深问道。 “知道啊,之前是大学士的护院,你说的是不是这人,我印象还挺深的。” “那你知不知道一个用尖刀的人,这人叫什么?” “尖刀?是个刺客?和刘冠章有关系?”瓢把子是个聪明人,周寞深把两人放在一起问便知道有关系,而尖刀一般是刺客所用。 周寞深点头:“会点暗桂子钻墙的手艺。” “这人我还真不知道,没来告过帮,但周大侠若想知道,我便叫他们打听打听。” “那便帮我问问吧。”周寞深说完开始教导张闻溪:“这是陈帮主,以后陆府丢了什么东西,来找他。” 张闻溪一脸懵,总觉得瓢把子是个很牛逼的职位,忙不迭应下。 出了瓢把子的门,张闻溪问瓢把子究竟都管些什么,周寞深懒得带孩子,敷衍道:“我这没见过世面的徒弟啊,你只要记着没钱、丢东西就去找瓢把子就行了。” “您就是靠管人家要钱活下来的?”周大侠也忒不要脸了吧,人家凭什么帮我啊?张闻溪觉得还是回头问沈先生更好一些。 “唉。”周寞深故作深沉的叹气:“师傅教你的可都是好事儿,你现在不明白也不能赖我啊,自己体会吧。” 张闻溪终于忍不住了:“您这跟生而不养有什么区别” “你可不是我生的。” “您也生不了。”张闻溪不知怎么冒出这句,说完自己也后悔。 周寞深哑口无言,却并不反驳,傻徒弟都看出来了,戴钰施还不懂么?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罢了,戴钰施已经被工作冲昏头脑,也不像是要成家的样子,能与君相伴,多一天便赚一天。 这几日张闻溪公务繁忙,张闻溪终于得空去向沈醉请教瓢把子的事儿,沈醉一一给张闻溪讲清楚。 在道上,护院称为支桂子,与暗桂子同属桂门,一个保家护院,一个收敛钱财,就如同尖刀所行之事,暗桂子的头目就是瓢把子,各管一个区域,所有在区域内行窃的都要让瓢把子知道,偷来的财物也要先由瓢把子保管,几日内无事可以分钱,有事便由瓢把子出头归还。 像周寞深说叫张闻溪丢东西找瓢把子的意思就是,她与瓢把子有周寞深这个交情,只要去要瓢把子便会给,这是好的瓢把子。过往的兄弟,缺了钱花,只要去拜了瓢把子,没在本地作案,瓢把子就要管,这就是告帮,也是周寞深说没钱就管瓢把子要的缘故。 “早知道这样,我不就不用工作了么?”张闻溪觉着自己亏了很多钱。 沈醉摇头:“谁也不能一直养个闲人不是,你见到的那个和周大侠有交情,自然如何都会管你,别的可就不一定了,而且瓢把子也有好坏之分,若是遇见坏的......” 坏的虽然不多,但也总归是有,名声败坏,瓢把子是干不长的,坏的瓢把子就只能自己去当暗桂子,所以名声对于瓢把子来说是很重要的一样东西。 张闻溪也是过个嘴瘾,当时常明公主养她她不也没干么? “张小姐,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沈醉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啊,胸无大志,只想养猫养狗养刺猬,平平凡凡,每天开心快乐的过完一生,其它的什么都和我无关。” 张闻溪回答的毫不犹豫,因为这就是她一直以来理想中的生活。 她不犹豫,沈醉也不犹豫,打消了和张闻溪说明的意向。他是陆郡守的门客,是可以拿命挡在陆郡守身前的人,他有他的职责。可既如此,朝堂之中,尤其身处高位,每个人便不可能是自由身,他给不了张闻溪想要的生活。 这几日周寞深不知道在干什么找不到人,梧桐也很忙,而且莫名其妙的总领着张闻溪到常明公主房间里做客,让张闻溪有一种提前熟悉老板的感觉,在得知常明的事情后她反而和常明亲近许多,是一种不经意的恻隐之心——这个公主当的实在是太难了。 若有选择,是生在帝王家好一些?还是平民家好一些? 大多都分三六九等吧。 杀伐决断,眼神坚毅。张闻溪回想起那个在商场中和常明公主一样的脸恍如隔世,渐渐的,张闻溪也习惯没事儿就到常明公主房间溜达了。 这日却有些不同,常明公主院内空荡荡的,卧室的门开着,张闻溪意识到有危险的事情发生,心脏紧紧攥着,一声尖叫冲开张闻溪的神经,是领事妈妈的声音。 张闻溪赶紧冲进房间,只见瑞木手拿一把匕首刺向常明公主,梧桐挡在公主面前,闷哼一声,瑞木拔刀又刺,张闻溪下意识的拿出黑药,一整包都撒了出来。 这一洒,四个人一起报废,尤其是在慌忙之中张闻溪撒的方向不对,有一半都洒在了自己身上。晕倒前,张闻溪看到已经死去的领事妈妈,心中来不及感伤,只是想:完了,这次是真的失忆了。 人失去记忆之后无法恢复还算是自己吗?还算是同一个人吗?有一个人一直在问这个问题,好像就是她自己。我们人,是因为这具身体是自己所以是自己,还是因为曾经的经历留下的记忆和感情才变成了自己? 张闻溪醒了。头有些痛,但是还记得。她是张闻溪,不是李香盈,也不是别的谁。沈醉就坐在他面前,问她:“记得我是谁吗?” 张闻溪没回答,觉着逗逗先生应该也挺好玩的,想看看先生是什么反应,只听先生说:“别装了,药是过期的。” “哎,真没意思。”张闻溪声音虚弱,她还挺想知道,面对一个失忆的张闻溪,沈先生会怎么做。 “真记得。” 张闻溪看着沈醉,也不说尊称了:“你炸我。” “也不算,黑药出自犹伽洞,你手里那包的确是赝品,而且已经过期了,但是你中的比较多,所以醒来的也比别人晚,不确定会不会失忆。” “先生,要是我真失忆了,你会怎么做。”张闻溪闭目养神。 “会告诉你你之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吧,失忆了,总不会性格也变,哪怕变了,那也是你的选择。” “那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一个胸无大志,只想养猫养狗养刺猬,平平凡凡,每天开心快乐的过完一生,其它的什么都和你无关的人。”沈醉完完本本复述,却没告诉张闻溪,周寞深失联,此刻已经变天了。 卷一.小白奋进 013要安稳也要社稷 沈醉回答了张闻溪的问题,张闻溪却并不开心,胸无大志这四个字自己说没什么,别人说就怎么听都不像夸人的。 又修养几日,张闻溪好了,期间常明公主来看过她,梧桐受伤稍微严重些还没有全好,左手臂动起来还比较吃力,领事妈妈也已经埋了。 “瑞木呢?”张闻溪问,这个人是有身份的张闻溪知道,但各方平稳,她为何突然对常明公主行刺? 除非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顺其自然吧,张闻溪有种预感,预感自己已经被卷入了某些事件之中。 瑞木的上司是天家,究竟是哪方不平衡,要立刻杀了常明公主,张闻溪想不明白。常明应该是知道的,但是碍于什么没有说,张闻溪便也不问。 又过了几天,梧桐灰头土脸的跑到张闻溪房间,吓得张闻溪精神抖擞,以为常明公主又出事了。 “姑娘,快去宜和客栈的柴房找周大侠,有个人说他受伤了。” “有个人?谁?” “一个身着玄衣绾黑冠的男人。” 是师母,张闻溪道:“我马上就去。” 张闻溪那匹小马驹长大了不少,也和她投缘,很听话懂事,赶到宜和客栈,张闻溪并未遭到阻拦,直接把小马驹带到柴房门口,想来是师母已经打点好了,张闻溪怕师母紧张,也怕自己看见些什么不该看的,咚咚咚敲了三下门:“是我,笨徒弟。” 这是周寞深经常说的一句话,张闻溪这是对暗号呢,柴房内本来虚弱的不想讲话的周寞深一下气笑了。 戴钰施:“进。” 进入柴房,张闻溪赶紧把门关上,却没想到房间里有三个人,周寞深肉眼可见的虚弱,人倚在柴堆上,已不见侠客之气,倒像将死之人。师母挺直的站在第三人身侧,看气色也不太好,但还算正常,另一人坐着,穿着一身护院衣服,挺有气质的。 “桂子来投告帮主。”张闻溪不知怎么来了这么一句。 周寞深气得睁开眼:“果然是傻徒弟,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可别出来瞎用丢人现眼。” “那这位是?”张闻溪问道,这场面怎么看都有问题吧? 戴钰施:“重要人质。” 那人笑着长叹一口气,跟刚刚周寞深气笑的表情有点像。 “笨徒弟,有一件事要你做。” “您说。”周寞深如此正经的时候少,张闻溪也认真起来。 师母从周寞深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大盒子交给张闻溪:“把这个带到王城,去了再打开。” 不。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谁都觉得有问题,这已经不是第六感的问题,就是明显有问题。张闻溪也不是那种特别听话的人,当着三个人的面就把盒子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大块用黄色布垫着的玉,再仔细看,形状是一条盘踞着的龙。 在这个时代,龙意味着什么张闻溪是知道的。 没看错的话,是个玉玺,张闻溪惊了,一时间手不知道该怎么放,像个雕塑一样双手恭敬的捧着,尴尬的说道:“这......盒子有点大。” “是挺大的。”周寞深也不管张闻溪答不答应,吩咐道:“找沈先生和你一起去,他会去的。” 我不找事,事来找我。张闻溪知道这件事没法拒绝,若只是关乎自己,那便可按照自己心意拒绝或答应,可此事关乎天下民生,她不知道玉玺为何在这里,却知道若是国情动荡,她想要的那种平稳日子也不会有。 “盒子可以不要吗?”确定要做的事,张闻溪便开始想办法。 “盒子很重要。”戴钰施回答,玉玺的盒子更像是玉玺身份的证明。 这就没办法了,张闻溪把盒子放在包裹里,骑上小马驹回陆府找沈醉,沈醉看着面前的包裹只是无奈,任他瞒来瞒去,这件事还是把张闻溪给牵扯进来,周寞深是要把他们绑在一起。 如果张闻溪注定过不上安稳的日子,的确这样更好一些。 沈醉没有迟疑,把玉玺拿出来,用自己的衣服包裹住,告诉张闻溪把盒子给常明公主,然后去门口等他。这边沈醉也没闲着,去找了陆郡守,告诉陆郡守已发生的事,叫他早做准备,牵着自己的灵缇骏去门口找张闻溪。 “上马。”他的灵缇骏比较高大,沈醉把包裹交给张闻溪,让她背在胸前,双手交叠让她踩上去,然后自己翻身上马将张闻溪护在胸前,灵缇骏奔驰而出。 张闻溪心里有很多疑问,却没有时间问,她知道这是一件必须要做的事,却不知道自己参与的意义何在,沈先生虽然不会武功,却是个做大事的人,而她此时竟也生出一些情怀,理解那些故事中,为何有人明知是死,也要慷慨赴约。 大概就是现在的境遇吧。 可这些慷慨激昂的劲儿过去之后,张闻溪还是那个只想过平凡日子的普通人,夜半时分,她与沈先生同住一屋,责任感带来的沉重压力让她想快点到达王城,把手里这烫手山芋送出去。 房间内的一张大铺上,张闻溪与沈醉中间隔了张长条桌子,两人一人睡在一边,张闻溪心里藏着事儿,着实是睡不着,侧头看见沈先生睡姿方正,头下枕着玉玺,侧脸如道道山峰,睫毛的阴影拉的很长,她轻声问道:“沈先生,你睡了吗?” “没有。”沈醉睁开眼,也侧头看着她。 与古代女子不同,张闻溪的目光没有躲闪,像黑夜中星星的微光照在沈醉心上,若不是夜色掩盖,能看见他脸上有两团红晕。张闻溪说道:“先生,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觉得遇见大事儿。” “怕吗?” “怕到不怕。”张闻溪摇头,看向脚底的纸窗,上面有斑驳的树影:“我只是觉得,这种事和我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先生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你想丢下我。” “不是这个意思。”张闻溪想要辩解,她只是觉得自己也没有武功,在这个世界的世界观也未成形,很多事都帮不上忙,沈醉带着她更像是带个累赘。 沈醉问道:“你知道柴房里那个人是谁吗?” “谁?” “现在的太子,也可能是未来的皇帝。” 沈醉之前瞒着张闻溪,求常明公主不告诉她老皇帝驾崩的事儿,就是尽量不想让她卷进来,却没想到周寞深用张闻溪绑着他去送玉玺,既然如此,他现在便也不再瞒着张闻溪,将事情全盘托出:“你师傅负伤,太子目标太大,自己能回到王城才能成为新皇,若是带着个玉玺自然不方便,而戴钰施本就是太子的人,此刻也必须守在太子身边保护太子,这样算下来就只剩你我了。” “那我有什么用?” “你得和我在一起。”沈醉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跟女人一个床上睡觉,可算来算去总觉得漏了点什么,有哪里不对劲儿。 沈醉并未急着赶路,到达淮州的时候买了两套衣服,一男一女,是他和张闻溪的尺码,张闻溪见沈醉不急,就在休息的时候练习内功,成溪到汇海进度确实慢了一些,张闻溪却感觉也快了,没准到了王城就能到达汇海境界。 刚开始上路的时候张闻溪还很警惕,时间一长这颗心便是想警惕也警惕不起来,这也赖沈醉,在淮州的时候带着她日日逛街,还很鸡贼的见了淮州的一个瓢把子,讹了人家一点钱,这瓢把子是个讲究的,好像还帮沈醉办了点什么事。 她已经放松下来,却在快到王城的时候越发紧张,总觉得一路上平静的很奇怪,她清楚自己的体质,知道自己不至于这么幸运,揣着个玉玺能到处闲逛还没事儿。 这点让张闻溪觉得很忐忑。 沈醉也清楚这点,预料到若是路上没人堵他们的话,可能是夺位的人不知道玉玺在他们这儿,也可能是就在王城等他们,因为在来到路上,沈醉的路线选择其实是很有讲究的,而后者概率更大一些。 城中情况不明,却已是龙潭虎穴,张闻溪和沈醉在王城外住下,没有草率进城,沈醉在等,一等张闻溪不紧张,二等太子的消息,若是太子归位的话,城内一定有异象发生,他要等那个时机。 在等待的过程中,张闻溪和沈醉在王城外的废弃破草屋里,过了几天闲云野鹤的日子。 先生闲着就给她讲武功秘籍,张闻溪不用注气学什么都方便,前几天只是听沈醉讲运行道理,后面讲讲就觉着上手了。沈醉只讲点穴的方法,张闻溪在短短几天内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一个武学大家,为自己的聪慧感慨不已,却不好在沈醉身上试,只能先忍着手痒的劲儿,静待时机。 最让张闻溪惊奇的还是先生,平时看似温润的先生,不仅一肚子武功秘籍,还能下河摸鱼,在她原本的印象里,先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存在,却没想到不会武功的先生,竟然有腹肌,那下河摸鱼的身姿异常矫健,烤鱼的味道也很香。 卷一.小白奋进 014要生气也要磨合 只是刚开始两天还好,第三天张闻溪便开始厌食,嘴里实在是缺些味道,她觉得自己隐居闹市的目标很正确,有沈醉在野外都活不下去,更别说她这个废了,张闻溪只盼着赶紧有太子回王城的消息。 那几天灵缇骏都很怕张闻溪,生怕张闻溪和沈醉说把它吃了,从不正眼看她,沈醉说他的腹肌就是在训马时候练的,遇见灵缇骏的时候,它已是一匹成年野马,洒脱高傲,沈醉说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一时爱好,将一匹野马与自己捆绑是对是错。 又几天,王城传来要封城的消息,沈醉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将玉玺埋在城墙外,带着张闻溪进城,之前路过淮州的时候买了两套衣服,刚好现在用上。 守城卫查的很严,一人一人的盘问,张闻溪和沈醉都拿出腰牌,沈醉的自然是假的,在淮州托瓢把子伪造的,守城卫问什么沈醉都对答如流,张闻溪还看着有点害怕,一个这么会说谎的人......不知该如何形容。 张闻溪的真腰牌却出现了问题,守城卫问什么她都不知道,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她失忆过。”沈醉替张闻溪说道。 “失忆过?那你是她什么人?”守城卫显然是不信。 “我是她未来的夫君。” 沈先生还真是撒谎不用草稿啊,张闻溪心里想,同时一边佩服守城卫的认真负责,一副不抓到把柄不罢休的模样,搞得张闻溪一身冷汗,守城卫说道:“如此生疏,怎么看你俩也不像一对。” 沈醉只得牵过张闻溪的手,张闻溪没有任何反应,心想这也是不得已为之,都是为了任务。 她灵光一闪想起什么,对守城卫说道:“这位大哥,我确实是失忆了,你看我后脑还是软的。” 掀开头发,守城卫确实看到张闻溪的后脑与常人不同,放行他们离去,在守城卫视线中,二人的手一直牵着没有松开,沈醉心情不是很好,在他看见张闻溪后脑的一刻,好像自己的后脑也被击中一样,很疼很疼,却又说不出安慰的话,而这一切都拜蒋人杰所赐。 蒋人杰已被五马分尸,那是他咎由自取,可他现在又怎么跟一个死人计较呢?张闻溪果然是张闻溪,敢爱敢恨,叫人喜欢,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沈醉不再去想。 此时的张闻溪也不太高兴,一个善于说谎的人本能的叫人惧怕,张闻溪怕不知道哪句话是假的,自己不知道当真的话,就真的太蠢了。 王城里随意一个客栈,张闻溪不知道名字,反正两人还是住在一间,沈醉感到空气莫名尴尬,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沈醉以为张闻溪因为牵手生气,便道:“刚才不得已为之,姑娘莫怪。” 女孩子总是生气的莫名其妙,张闻溪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气什么,自顾自练功,练功过程中想清楚一个问题,每到一个地方沈醉都会带她到瓢把子那白嫖银两,但这次沈醉似乎没有打算,看来此时沈醉也不轻松。 玉玺放在安全的地方,现在他得想办法找到太子或者戴钰施,去哪里找他们? 皇宫是进不去的。 既然封城,说明太子一行人已经进了王城,但是封城令是谁发的不好说,如果是太子发的,那证明太子已经进了皇宫,就只能找戴钰施,如果不是太子发的,那么太子在哪儿? 沈醉很忌讳自己用主观意识判断,休息过后,领张闻溪四处打探,先弄清了封城原因,现在已宣告老皇驾崩的消息,以祭天仪式为名封城,彻查来往人员,如此看来,太子还未归位,另一个消息是——幸洲王也在王城。 果真,有点实力的皇子都想坐个皇位试试,作为老皇帝唯一封洲的儿子,终于来凑热闹了,僻静处,张闻溪问道:“是幸洲王刺杀太子么?” “还不知道。”沈醉回答。 不知道张闻溪自己有没有意识到,她的情绪都流露在外,不高兴的时候连讲话的语气都透露着冰冷生疏,沈醉实在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感觉也不像是因为牵手,可除此之外他好像也并未做错过什么,也没有惹到她。 先去枫林看看。 沈醉当机立断,除了戴钰施还有周寞深,这么长的时间伤也该好的差不多了,沈醉带张闻溪从闹市穿过,这里人多,即便是被发现了也不好下手,还能买点好吃的给张闻溪,缓解一下情绪。 王城的饴糖特别好吃,他小时候无时无刻都惦记着,邻家妹妹逢年过节的时候都会给他带,他有好玩的也给邻家妹妹留着,两家的家长看二人相处的好,竟荒唐的给他们定了娃娃亲,沈醉知道后生平第一次忤逆父母,发了脾气。 因他从小就明白,相处的好,并非是因为想要结婚的那种爱,不过是人与人之间正常相处的和善。 邻家妹妹好是好,却没有他喜欢的能够与之相处的点。 在与邻家妹妹打招呼过后,沈醉亲自去她家退了亲,那时沈醉十二岁,算一算是十几年前了。那之后,邻家搬走,听说是搬到了王城,之后他很少能吃到王城的饴糖。 如果张闻溪能吃到,心情应该会好一点。 闹市中,张闻溪和沈醉来到小贩的卖糖车前,称了两包糖,沈醉仔仔细细将纸皮剥开递给张闻溪,在把糖放进嘴里的那一刻,她吐字不清的说道:“辣不似腾辉嘛?” 谁?沈醉没听懂,顺着张闻溪的目光看过去,是唐飞,赶紧将张闻溪拉倒一旁,错开视线,快速离开。 沈醉算来算去漏的就是唐飞,一个书生气质的人,奇奇怪怪的进了陆府,又耳目通灵,四处打探,却没想到在这个时间节点出现了,原来是王城的人。 在沈醉和张闻溪转身后,唐飞看见张闻溪的背影。 一路奔向枫林,沈醉四处寻觅,终于看见熟悉的人影。 “师傅。”张闻溪激动的喊道,竟然能在这里看见周寞深,刹那间,张闻溪以为自己是在二郡的枫树林。 沈醉钳住张闻溪的手腕,和她一同慢慢走过去,隔着老远停了下来。 “东西在土龙墙外,自己去拿,待事情结束,我会带张姑娘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某位被点名的张姑娘觉得气氛不对,这俩人平时好的跟知己似的,今天见面怎么剑拔弩张。 “回哪儿?不还是得回到陆府去?沈先生至于这么生气吗?” 张闻溪觉着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你松开。” 相比较周寞深来说,她现在更不想和沈醉待在一起,她闹别扭可是很有原则的,沈醉也一反常态,钳住张闻溪的手更用力一些。 “你可曾考虑过她的感受?” “不是现在也会是以后,这么好的一个武功苗子,总会有事情找到她身上。” “周大侠,沈某只问一句,若是换成戴钰施,你会这样做吗?” 周寞深无法回答,若是换成戴钰施,他的确不会这样做,他会考虑戴钰施的想法,就像现在一样,他想守着太子完成大业,周寞深就陪到底,帮他去完成他想完成的一切,为了所爱的人,这样又有什么错呢? 只不过相比较下,他更在意戴钰施罢了。也难怪沈先生生气。 沈醉不再和周寞深计较,他只是警告他,不要再有下一次了,带着张闻溪离开枫林。沈醉与周寞深的对话,张闻溪听的云里雾里,重点只在沈醉也知道师傅和师母的关系身上,而且这么个直男竟然能接受,又拉回了张闻溪的好感,更重要的是,沈先生和周寞深吵架竟然好像是因为她。 一瞬间,张闻溪觉着有些羞愧,自觉的开始找话题说,字数都多了起来:“沈先生,有一事想问,你是怎么知道周寞深在枫林里的。” “男人之间的默契吧。” 张闻溪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甚至觉得自己没话找话就是个错,但她决定一错再错:“沈先生会骗我么?” “不会。”沈醉斩钉截铁:“为何这样问?” “就像在城门口面对守城卫的时候。” 原来她在意的竟是这个,女人还真是奇怪。沈醉伸出右手,拇指与小指相接,三指指天:“我不会骗你。” 这句话更像是一个谎言,但沈醉就是有这样一种魔力,一种让人相信的魔力,张闻溪觉着这句话换在周寞深嘴里,她都得仔细寻思寻思,但是从沈先生嘴里说出来,那就是对的,没有理由。 张闻溪心情瞬间变好,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沈醉在她身后闷声问她:“你不觉得你很奇怪么?” “哪里奇怪。” 她停下来,仔细看着沈先生,生怕沈先生嘴里冒出什么土味情话,沈先生果然也不负所望,答道:“突然不高兴,又突然开心,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在意的点竟然是我说不说谎......” 说谎是为了任务,在那种情况下,更应该被称为谋略,他一直以为是因为牵手...... 卷一.小白奋进 015是香盈不是闻溪 二人刚刚回到客栈,后脚就有人追来,唐飞看见张闻溪没有追上,回去马上画了张闻溪的画像,人就查到这里来了。 这几人身着便衣,不知道是什么官,举着画像和张闻溪的脸来回对照,说抓的就是她,张闻溪好歹也是受过社会主义教育的,拿出腰牌和他们讲理:“我叫李香盈,你们抓张闻溪,关我李香盈什么事儿?” 这题还有这样的解法,连沈醉都没想到,那一句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不停在脑中盘旋。 那几人左看右看,满脸疑问,疑问是画像有问题,还是世界上真的有长得如此像的两个人。 可腰牌仔细检查过,是真的没错。几人只能揣着疑问离开。 沈醉和张闻溪赶紧收拾衣物,现在他们没反应过来,糊弄就糊弄了,一会儿唐飞本人来就坏了。 二人刚走出客栈后门,又遇见一个熟人,张闻溪看见他感觉比看见周寞深亲切,正是戴钰施。 “我来接你们进宫。” 有师母在,就什么都不用怕了,张闻溪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这件事基本已是尘埃落定,可是,玉玺盒子怎么办? 这些轮不到张闻溪担心,到了皇宫里,她才明白什么是真的修罗场。 大殿上,周寞深放浪的倚着梁柱,那位“护院先生”站在大殿最上方,下方正对着的一位身形笔直,和他长相有几分相似之处的男人。 此外,幸洲王身边有一位点头哈腰的老宦官,另一位则站在侧面,居然带着刀,还有一位长相阴柔妩媚的男子,侧身坐在太子下方的大殿台阶上。 进殿,戴钰施快速守在太子身边,眼神看着殿下的几位,像是勾魂的黑无常,周寞深只有在看着戴钰施的时候显得温柔,张闻溪也明白了,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吵架的场景也都会是这般不堪,是没有形象可言的。 太子只手举起从土里新鲜刨出来,刚刚洗净的玉玺:“还不跪?” 最先跪的除了戴钰施,却是幸洲王,这是张闻溪万万没想到的。 周寞深没有跪,只是看见戴钰施跪,他站得直了一些。张闻溪也没有跪这毛病,见周寞深不跪她也不跪,沈醉倒算是半个朝堂中人,但是张闻溪不跪,他便也不跪,领着张闻溪躲在殿外长廊,里面的情况便是只能听见,不能看见了。 里面人大概是在diss周寞深,周寞深道:“江湖人不归朝堂管。” 一个奸细的声音,像刀片划过玻璃,张闻溪听的很难受:“那周大侠管朝堂事儿又该怎么说呀?” “爱怎么说怎么说,又不是为了你。” “可你今即入了这里,就得守这皇宫里的规矩。”那规矩二字拉的老长,像是唱戏的。 “笑话。”周寞深笑的轻蔑:“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殿上,除了幸洲王和裴将军,你们哪个狗我杀不得?” “你——” 这一声更像唱戏的了,张闻溪捂住耳朵。 这一夜很漫长,皇宫内却不能随意走动,直到满天星辰散布在黑色画布上,不知怎的,这一刻沈醉很想牵着张闻溪的手,便也这样做了。 一瞬间触感冰凉,沈醉将大袖衫脱下,披在张闻溪身上:“快入冬了,没别的意思。” “沈先生不冷?” “我是男人。”得保护自己喜欢的女人。 “哦。” “张姑娘有没有想过……”沈醉差一点表白,但觉得这样问比较唐突,应该问生辰八字,应该媒婆上门,硬生生的把到嘴边的话憋回去:“有没有想过他们在里面聊什么?” 他们在里面聊什么都不用问,第二天全天下都知道了,这几个在里面决定了几件事: 第一:先给先皇发丧,执行先皇遗嘱。 第二:太子代政,此时已是十月末,便于年后举行祭天仪式,正式登基。 第三:一品以上官员及亲属守丧三年,三年内不得嫁娶。 巧的是,陆郡守升级为协办大学士,刚好为一品官员,乔迁王城,搬家大概需要一个半月有余,过来安顿安顿也就过年了,常明公主也刚好能把玉玺盒子带过来。 太子能同意推迟三个月登基,原来是在等玉玺盒子,祭天大典的重要物品。 而且,新皇帝是不是和陆协办大学士有仇,大学士往陆协办家安插了个刘冠章,现在又到大学士手底下工作,想一想这日子就难过哦。 还有就是一个前朝公主,为什么会帮当朝太子保管玉玺盒子,要是张闻溪的话,非得趁这个时候反他丫的。 沈醉和张闻溪先到王城的陆府进行打理,等陆协办他们到,周寞深和戴钰施已返回二郡护送,幸洲王却没有离开王城,沈醉说,这三个月才是最难熬的三个月,一切都有变数。 太子真正的敌人却不是幸洲王,而是老宦官和那个阴柔妩媚的男子。 大概是三观跟着五官走,张闻溪觉着老宦官坏确实是坏的,但是那个阴柔妩媚的男子,真真是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你喜欢那个类型的?”沈醉问。 “喜欢,长得多好看。” 稍微有点受伤,沈醉又叹气又摇头,想他一个大好男儿,能驯马有腹肌还有脑子,在张闻溪眼里,竟还比不上老皇养的小宠,竟是输在了一张脸上。 这是爹娘生来的脸,自然不能有什么怨言,而他也坚信张闻溪不至于是那么肤浅的人,好看的脸看一看便也就过去了。 张闻溪勤加练功,内功已到达汇海境界,只等周寞深回来教她轻功秘法,沈醉一如往常给她科普理论知识。 轻功基本分为三种,冲天式,点水式,还有飞鸟式。 其中点水式便如蜻蜓点水,每飞一段便要借助平地,房顶或其它外力进行助力,是最节省内力的一种轻功,也是最容易练习的,多数人以此入门,点水式最高级的是可以借助水面力量,而非实物。 飞鸟式是平地起拔,一直滑翔,可以与点水式和冲天式结合,一般高手也不过滑翔六弹指的时间。 冲天式便是最难的,直上直下的轻功方式,也是平地起拔,一般高手可以到达两仞高度。 每到这个时候张闻溪觉着自己是最难的,六弹指和两仞,她一点概念都没有。 沈醉解释道:“六弹指大概就是数六十个数吧,一仞是七尺。” 张闻溪大概有概念了,六弹指就是一分钟,三尺大概一米,也就是高手也就能上个将近五米,好像……有点矮? 跟想象中的高手不太一样哦,不知道周寞深是个什么程度。 在内功精进的同时,天罡剑一也有所进步,张闻溪发觉一招精也是有优势的,她觉得自己更快了,这一招也是用的更加得心应手,只是还没有剑气。 张闻溪在院里练,沈醉在一边看书也在看张闻溪,临时雇佣的婢女和小厮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儿,等陆郡守他们搬过来后,主母会考虑留下来一些。 沈醉觉着这一个多月这样过真美好,也开始向往张闻溪想要的那种生活,若他不是陆协办的门客,太子朝堂上的那些事也用不着他管,便叫他们自己争去吧。 可也只是想想,男儿志在天下,若不是陆协办的门客,沈醉不知道自己是谁。 正想着,一个小厮慌慌张张跑来:“沈先生,刘学士家的小姐来找您,说是先生的故交。” 刘小姐? “叫什么名字?” “小姐闺名,小的……小的不敢问。” 也是,学士算是从二品官员,这些小厮都是临时雇佣来的,还不太习惯在官员家当差,自是有办事不利的地方。 沈醉大概猜到是谁,决定自己去看,也想顺便看看张闻溪的反应,便加重语气和小厮说话,提醒张闻溪他要去见别的女人了。 沈先生在哪儿都有朋友,张闻溪对于这一点一点都不意外,也不太好奇,自顾自练武。沈醉略显失望,灰溜溜的离开,脚步都不太快乐。 另一边,二郡陆府,主母在忙活搬家事宜,刘冠章得知陆府乔迁王城,收拾行李打算离开,却被陆郡守的人拦住,送到陆郡守书房中,也就发生了这样一段对话。 “英雄离开陆府,还能到哪里去。”陆协办言语平淡,并无半分责怪之意,把两人的交谈放在了一个平起平坐的位置上。 “天地之大,自有我我刘某的容身之处,闲云野鹤,山水寄情,我不过是一个小小护院,又谈什么英雄呢。” “自从你来到陆府,我就知道你的目的。” “我知道。也因此,认为陆协办大学士清正廉洁,不需要我再监视,日后为国为民,定有一番顶天立地的大作为。” “那就不要走了。”陆协办道:“我没有给你你应得的月奉,我们已经扯平,如果不嫌弃的话,就留下来吧。”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我不是在报德,是在报一个奉献自己,真心为了民生的人。送你来的地方,你明知道回不去,明知道是一份苦差事还要这样做,一个真心为了民生的人,不该无所归处,不该落得个落魄下场。” 卷一.小白奋进 016是道歉不是狡辩 沈醉到门口去接,正是幼时的邻家妹妹刘静怡,他没想到的是,刘家在离开淮州后,竟混到了从二品的职位,刘静怡身后跟着六个丫鬟。 而他,若不是被陆协办所救,可能早就投胎转世了吧。 静怡妹妹已出落大方,看他的眼神也不像年少时羞涩,沈醉能感觉到,遮面纱后面那双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女子名节最重,当年刘家搬走的时候,他都没敢去送,可若那时候沈醉不退婚,便是对二人的不负责任。 他本以为静怡妹妹会对那件事心有芥蒂,却没想到静怡妹妹如此大方,主动来找他,这让沈醉觉得,他年少时的懦弱带给他的心病,不过都是他胡思乱想,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此刻,拨的云开见月明,他也放过了自己。 刘静怡拨开斗笠的遮面纱,笑颜如花:“沈哥哥不邀我进去吗?” “是我怠慢了。”沈醉引刘静怡入院,故意走张闻溪练武的那条路,刘静怡瞬间明白沈醉心意,眼神在遮面纱后面打量张闻溪。 和沈醉一样,张闻溪也能感受到刘静怡在面纱后的眼神,是一种具有攻击性的,叫人不舒服的眼神,如此一个可人,张闻溪却更觉得她像一条滑腻又冰凉的毒蛇。 张闻溪停下手里的动作,也直直的看着刘静怡。没事不找事,遇事不怕事,这就是张闻溪的行事宗旨。 “沈哥哥,这位是你的娘子嘛?” “不可辱姑娘清誉。”沈醉耳朵瞬间通红,刘静怡和小时候真的判若两人,这么明目张胆的话都能说的出口了。 “那我就放心了。”刘静怡说道。 虽不敢对沈先生有什么非分之想,但刘静怡的话多少让张闻溪有些不悦,收剑回到自己房间。 沈醉和刘静怡在他的房间里敞门叙话,讲了挺多幼时的事儿,也提起那场荒唐婚约,刘静怡道:“沈哥哥本是栋梁之才,可自己考个功名建功立业,怎么到陆协办家当了门客。” “这件事说来话长,便先不提了。” 此话题一起,沈醉便再无心与刘静怡叙旧,敷衍的答着,说些万金油的话,直到将刘静怡送走。 如何成为陆协办的门客? 此事牵扯他一家人的性命,那场大火中,只有沈醉一人被陆协办所救,便也从此再不敢赶考了。 沈醉啊,他笑自己,你可真是个懦弱的人。 酒。 好久没碰了。 世人说,举杯消愁愁更愁,这酒是越喝越清醒,清醒到他仿佛重新置身于火海中,房梁被烧塌,父母默契的互相支撑着,将他护在身下,而他趴在地上不停的哭,也因哭声引来了陆协办,保住自己一条命。 真懦弱啊。 小厮婢女感觉情况不对,告诉张闻溪沈先生在酗酒,张闻溪听到也觉得情况不对,无论人前人后,认识这么久以来,沈醉只在枫林和周寞深吵过,怎么刘静怡走后就失态了呢? 张闻溪门也没敲,推开沈醉房门,地上有一大堆形态各异的酒瓶子,沈醉面无表情的在喝——嘿,沈先生酒量真好啊。 当时张闻溪心里就是这个想法,便说道:“沈先生没事儿我就先走了,您悠着点喝。” “别走。”沈醉晃荡着,三步并两步冲过来关上房门。四肢跟大脑已经匹配不上,显得脚步有些踉跄,动作有些迷茫,他抱住张闻溪,问道:“我是不是很懦弱。” 沈醉觉得自己头脑是清醒的,问完之后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流到张闻溪肩膀上,那些压抑多年的情绪扩散开来,让张闻溪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人都忍不住轻声安慰道:“没事的,不过是个姑娘,大不了再追。” “他们……都死了……” 他攥紧张闻溪的腰,张闻溪终于明白,沈醉不是为了女人酗酒,心中一惊:“陆郡守他们?” “我的……家人……” 这一瞬间,张闻溪略微松气,但又同情起沈醉,在他后背轻轻拍打:“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是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在想到的时候,像你现在这样哭一会儿,这不是一件丢人的事。” 张闻溪自认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因为她很少哭,也很少会需要人安慰,但她懂得陪伴,二人陷入默契又长久的沉默,沉默到张闻溪以为沈醉睡着了:“沈先生,哭完不能马上睡,人会傻。” “我没睡。”沈醉含糊着回答,他松开张闻溪:“我好像断片了,我为什么会抱着张姑娘,对不起张姑娘。” 沈醉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张闻溪道:“没关系,都是小事儿,你现在可以睡了。” “不是小事儿。”沈醉一边反驳,一边被张闻溪推到在床上,盖好被子,他抓住张闻溪手腕:“还有谁抱过你。” “别问,问就是渣男。”提到这事张闻溪也不愉快,甚至想打沈醉一顿,沈醉识趣的松开手,大概是喝多了酒,还给张闻溪表演了一秒入睡,搞得她又气又笑。 她看见沈醉的枕边有一个带锁的盒子,却也没多想什么,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一觉睡到晌午,沈醉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刚开始确实是断片了,清醒半天后却猛的想起自己抱了张姑娘很久,还当着她的面哭。 他的羞耻心让他惧怕再见到张闻溪,但是不见张闻溪又觉得自己不能接受,便舔着脸屁颠屁颠的去集市,买了两包饴糖回来,双手递给张闻溪:“昨天,可能是因为老友重逢,还想起了些不好的事儿……我错了,张姑娘。” 辩解不是好的道歉方式,沈醉及时打住,真心认错。 “你昨天已经道过歉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嘴上说着,双手很诚实的接了过来,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朋友伤心难过的时候抱一抱并没有什么,前提是沈醉没有出于猥亵的心理,是尊重她的,所以确实是算不得大事。 若是另一种情况,他早死了八百回了。 这段时间,太子生了一场病,但还好挺了过来,刘静怡隔三差五会来看看沈醉,张闻溪对刘静怡的印象改观很多,幸洲王常住王城,还没有离开,张闻溪怀疑幸洲王的目的,沈醉倒是把其中缘由扒了个清楚。 顶层的社交其实很开放,比如老皇帝会养小白脸。后宫知道,两边心知肚明却也井水不犯河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很多大臣也有圈养的小僮,这更像是一种潮流。 太子与幸洲王两兄弟,小时候也被秘密的传出过闲话,可现在看来,二人截然不同。 幸洲王只喜欢男人,这样的人没法传宗接代,是不能成为也不愿成为皇帝的。 新皇只喜欢女人,对常明公主更是一往情深,曾许诺过,若是他当了皇帝,皇后必是常明公主。 两位皇子虽不相同,却相处融洽,感情甚笃,幼时约定互相扶持。 幸洲王封洲都要比太子入主东宫要早些,这也是老皇帝的一步棋。外人都觉着两位皇子水火不容,幸洲王是太子的最大敌人,实际上只有老皇帝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活着的时候欠下的风流债,那是他自己的事儿,他死后的江山,一定要交到自己孩子手里。 只要江山稳固,太子安康顺利继位,幸洲王便不会来抢皇位。 自得一洲,守相爱之人,那便是幸洲王想要的人生,若是坐上那皇位,便是把自己变成一只种(zhong)马还不如。 太子与幸洲王也默契,在幸洲王封洲后,二人便少有往来,直到现在。 老皇帝的棋还有很多,比如瑞木刺杀常明公主。 他不同意常明和新皇在一起,拖着那口气想看常明死,可惜,太子费尽心机,将常明安排进陆协办家,又有戴钰施和周寞深两大高手护着,只能派个瑞木静待时机。 可他死了,常明公主还活着,还帮新皇运送玉玺盒子,这一点,不知老皇算的是对是错。 为何不复仇?或许常明公主有自己的盘算,沈醉说如果想知道,可以等常明公主来了,自己问她。 皇位虽交到自己孩子手里,老宦官和小白脸却还是两个大难题,这是新皇上位之后要慢慢解决的。 而且,老皇帝还干了一件事,不仅给常明招赘婿,还下了一道羞辱至极的旨,任何人向常明提亲她都必须答应。 老皇驾崩,新皇继位三年不能选秀,新皇便想了这么一个办法,要求一品以上官员亲属三年内不能嫁娶,等三年之期一过,便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娶常明公主。 张闻溪听着感动坏了,这是什么神仙绝美爱情,她是真心的羡慕却不嫉妒常明,她觉得常明公主值得。 十二月中旬,陆协办一家终于来到王城,新的陆府恢复生机,主母忙着挑选下人,收拾宅院,还要准备新年,张闻溪的护院等级直接升到上中级,比刘冠章还高一等。 见到常明,张闻溪还是问出了那个她想问的问题。 卷一.小白奋进 017不负如来不负卿 常明的答案很简单,争来争去都是百姓受苦,若是有个好皇帝,百姓安居乐业,便没有什么可争的。 改朝换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在说这话的时候,张闻溪看到常明公主身上有光。 此时张闻溪最想见的是周寞深,汇海境界已经很久了,再等等都达到神明境界了,可大概是老皇已死,常明公主基本性命无虞,周寞深便迟迟不着家,也或许是周寞深的家压根儿不在这,忙着和师母云里雾里,翻云覆雨呢。 总之,张闻溪想见周寞深一面很难。 张闻溪也想找戴钰施,找到戴钰施就等于找到周寞深,可惜深宫大院她进不去,只能日复一日的练天罡剑一,和她那从没用过的点穴手,沈醉说,年前周寞深可能是不会回来了。 这么一个高手,他想找你随时都可以,但是他不想让你找着他,那就别想找。 就只能等。 正值腊八,刘静怡邀沈醉一同出游,被沈醉婉拒,他怕张闻溪练功心切,找不到周寞深郁闷,打算领她去安兴寺吃腊八粥。 这一天寺院很热闹,人挤人的往前走,香炉里插满了香,香灰叠的像山高,沈醉说每到这一天,半夜的时候寺院门口就会挤满人,抢着去插头香,讨个好兆头。 庙里有个小和尚拦住他们,问要不要解姻缘,被张闻溪和沈醉一同否了。 往里走有一个祈福塔,从低到高有很多孔,每个孔下有四个小字,扔到越往上就越好,有的时候扔不准,钱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张闻溪试着扔了一个,文钱直接从对面的洞穿了出去,砸在别人脑上。张闻溪看见一个小乞丐不扔只捡,捡到不少钱。 继续往里走,便是一个一个的佛殿,虽不是第一次见,却还是觉得神像很凶,让人心生敬畏。 再往里走,便是布施腊八粥的地方,每人一小块油纸,卷成个锥形,一人只能喝到一口,大概是物以稀为贵,确实是张闻溪吃过的最好吃的腊八粥。 沈醉更像是一个导游,走到哪里故事就讲到哪里,张闻溪累了,跟在沈醉身侧往外走,什么也听不进去,身后有人踩了她一脚,张闻溪回头看一眼,再回头的时候,沈醉不见了。 她没当回事儿,想着沈醉肯定在门口等她,便随着人流继续走,半路遇见刘静怡。 二人一同往外走,刘小姐身边只跟着个老妈妈,问张闻溪要不要送她回去,张闻溪说沈先生还在门口等她,刘静怡只能作罢。 门口的人也很多,张闻溪看了半天没有看见沈醉,外面冷,刘静怡等不起便先走了。 张闻溪以为沈醉走的慢,或者看见了别的什么东西还没出来,可左等右等也不见沈醉人影,便自己按照记忆往回走,脸已经冻的没有表情,脚疼的像穿了小鞋,心里把沈醉骂了个遍。 无人处,一个身着黑衣的人,从张闻溪身后捂住她的嘴。 ------------------------------------- 沈醉讲着,无人答话,一回头张闻溪不见了,想着到门口等张闻溪,却看见张闻溪已经在门口等她。 回去的路上,张闻溪一路沉默寡言,沈醉贴心问道怎么了,张闻溪只说累了,他临时租了一匹马,双手交叠着放在马鞍前,张闻溪却在他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已经翻身上马。 这让沈醉觉得很不对劲儿。 从身后环抱住张闻溪,沈醉觉得这个人有点陌生,唐突的用手去摸张闻溪的后脑。 是硬的。 沈醉心凉了半截,张闻溪哪里去了。 “先生怎么不说话了。”那人问道。 “你累了,我也不想说,我们快点回去吧。”沈醉拽紧缰绳,马匹跑起来,一路上他心里翻江倒海,他把他珍视的人弄丢了。 而这个人易容成张闻溪的样子,目的是什么? 张闻溪也不知目的是什么,醒来的时候,她被关在一个小黑屋里,门外有个黑影,身形有点像尖刀,张闻溪想着,周寞深这阵是不是在忙尖刀的事儿才没空理她,现在尖刀找到她头上来了。 可再自己一瞧又不是,是个陌生人,做了坏事连脸都不蒙一下那种,真是猖狂。 要是劫色的早劫了,看来是有别的目的。 “姑娘醒了,想吃什么,吩咐就是。” 这人倒还挺客气,看来没想为难她,这让张闻溪觉着自己稍微安全一点,便也直来直去的发问:“这位老兄,我看你也不想为难我,你想要我做什么你直说,咱俩就当做个交易,我买个平安你看行不?” 张闻溪得赶紧明白他的意图,她现在最怕遇见“穿越女必到青楼一游”的副本,她怕这位大哥不动她是要卖个好价钱...... 黑衣大哥想让张闻溪离开王城,永远不回来。可是此话出口,便会很快暴露主人身份,便什么也不能说,主人说,在没想到办法给张闻溪送走之前,要好好待她,不能为难她。 主人下一步是想获得犹伽洞的忆白,洗去张闻溪记忆,然后送她出王城,到一个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张闻溪继续骚扰黑衣大哥:“你不会是要把我卖青楼去吧?” 黑衣大哥白她一眼。 “那是为了点啥啊?”张闻溪持续输出:“总不能是为了我不想工作只想家里蹲的伟大目标吧。” 黑衣大哥不理她,张闻溪觉着这大哥实在难聊,便和他说些实际的:“我要吃的你不会给我在里面下药吧?” “不会。”这小姑娘脑子里面到底想的都是什么呢? “软骨散啊什么的?还有一睡能让我睡好几天的?” “不会。”黑衣大哥本以为不用杀人掠货,只要陪着给吃给喝,被安排了个好活,现在看来这小姑奶奶也不是那么好伺候,很想冲进屋给她嘴封上,可主人说了要好好待她,便只能忍着:“姑娘要吃什么只管说,再不说我要睡了。” “你这黑衣人还挺有职业操守,下班观念。”张闻溪不客气的说了她想吃的东西,看看黑衣人是不是如他所说的那般听话,也想支开他,给自己一个逃出去的机会。 话音落,黑衣人不知道在和谁说:“交给你了。” 张闻溪计划泡汤,合着外边还有一个,或许不止一个人在看着她。 另一边,沈醉载着假张闻溪回到陆府,叫刘冠嶂把假张闻溪抓了起来,原本来讲一个护院丢了并不算什么大事,可因为沈醉和常明公主的关系,这件事便不同了,现在全府上下都知道沈醉喜欢张闻溪。 沈醉向路协办借了一间房,单独去审假张闻溪,梧桐和常明公主想办法联系周寞深。 暗房内,沈醉与假张闻溪对峙,易容这个本领,也分为几类,属于江湖秘法,比轻功还难,不是谁都能学的。 面前这个人究竟是男是女沈醉不知道,但是最好能有个高手在身旁护法,他好拆了这人这一张脸,不然沈醉不敢贸然近身,他先去抓了一些药,在屋里点燃,排除了苗疆易容术的可能性。 那人只是笑:“怎么?沈先生对着这张脸下不去手?不舍得剥掉我这张面皮?” 沈醉不答。 “你这人也真是奇怪,难道就不想提前尝试一下,和自己喜欢的人,共赴云雨的感觉嘛?” “你这么肮脏的人,别用她的声音和我说话,你不配。” “你就真的不想......”还是张闻溪的声音。 沈醉打断她:“你最好还是少说两句,你说这些无非就是刺激我,让我到你身边去,那我就偏不去,而且,正因如此,我已经猜到你是谁了,真没想到,我沈某到寺庙去,还真带回一尊佛回来,千面佛,是你吗?” 那人看着沈醉,脸在暗房唯一的光线下,拆成一明一暗的两半,笑吟吟的说道:“是。” “反向心理战。”沈醉冷哼一声:“我现在更确定了,你是千面佛的大徒弟不负卿。” 千面佛好好的徒弟不带,跑到这尘世中,抓一个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干什么? 那人不再言语,面对沈醉,说多便是错多,他无能为力。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看来,我说对了。”沈醉反守为攻:“听说,当年你因为一个女人背弃师门,不后悔么?” “不是女人,是女孩儿。” 不负卿笑道,后悔?大概有一些吧,他这名字起的就贪,贪,就注定悲剧。他确实没能找到不负如来不负卿的办法,他叛离“佛门”,和他的女孩儿自成一派,只有报复了沈醉,他的女孩儿才能放下。 “敬你也是痴情种,便知道张姑娘对我有多重要。” “那你可曾知道,你曾伤过其他人?” “沈某行事端正,若真无意伤了谁,便叫那人到我面前来,沈某三跪九叩求她原谅,只请她放过张姑娘。”沈醉扪心自问,没对小女孩儿下过手。 “像你这样的人呐......”不负卿摇头笑着,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姿态:“永远都这么自信,可能不重要的人,在你心里就从来没有一丁点位置,不能占你丝毫目光。” “就是你这样的人才会成为别人的心魔。” 卷一.小白奋进 018要地瓜也要饴糖 沈醉耐心所剩无几:“张姑娘究竟在哪儿!” “在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沈醉瞬间冷静下来,他早已养成这种习惯,越是危机的时候,越是要保持冷静,千面佛的脸有千面,沈醉的心也有千面。 若是真的找不到张闻溪,那就谁都别活。 他不介意自己疯一下。 张闻溪已经在这间屋子里待了几日了,虽然在这里有吃有喝,也算是提前尝试了退休生活,但却不是在她熟悉舒适的地方,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圈养的猫,想起前几日暗暗骂沈先生是真的不应该,此时对他无比想念。 她时常朝着窗外看,发现平民家的瓦盖是灰色,皇宫和官员家的瓦盖是绿色,是用绿瓦红砖堆砌成的,陆郡守家的墙边还有一排柳树。 这里的格局她大概也明白了,她旁边还有一间房,住着这些看着她的人,院里还有一个暖棚,今天张闻溪给他们布置了一个新任务——烤地瓜。 没有烤地瓜的冬天是不完美的,而且要黄心的烤地瓜。 张闻溪也想喊,但是她觉得这一嗓子喊出来,沈醉来的速度总不会有门外这几个杀她的速度快,便作罢了。 她也曾尝试着说服他们,把她放到院里溜溜,但是人家说她是周大侠的徒弟,放出来怕他哥几个都没了。张闻溪解释说她只会内功,那些人不信,她从另一个层面开始埋怨周寞深,教学进度太慢了。 这老师一点正事儿都没有。 张闻溪甚至不知道,自己过年是不是也会在这里过,她心中恐惧的,是这种日子没有尽头,她想起下今年的第一场雪的时候,陆府里只有她和沈醉,第一场雪很小,沈醉忙着招临时的婢女和小厮,没想到又接连下了一场大雪,沈醉便停下手里的活,出来给她堆雪人。 沈先生真是个顶好的人。 她觉得自己不配,沈先生是个心怀天下的人,是个有抱负的人,她这样一条咸鱼,想都不配想。 不过腹肌还是可以想一想的。 还有下河摸鱼的矫健身姿。 想着,张闻溪笑出声,日子似乎也有了希望,如果她从这里出去,或许会选择成为常明公主的门客,可以和沈先生的距离拉进一点。周寞深的答案,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又过几天,已是一月份,张闻溪越发待不住,脾气也越发暴躁,终忍不住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摔了一遍泄愤,她感觉自己再这样下去就要疯了。 那五个黑衣一同冲进来,把房间收拾好,眼神里对她满是警惕,张闻溪快速权衡过,她只会天罡剑一,对面五个水平不明,她能撂倒一个,却未必能撂倒其他的。 但凡再被捉住,日子都会比现在难过。 又过几天,已是小年,张闻溪不再挣扎,她本就是外来客,在哪儿过年不一样?不止今年,也许今后的每一年都不会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过。 好在外面那几位大哥从不为难她,而且除了出门,基本是有求必应,自从上次发脾气后,房间也给她布置好,还给她买来几本书解闷,买来的那些针线都被她尽数扔出去了。 她每日看书,很少说话,一副高冷模样,黑衣人更不敢惹她了,变着法的给她买吃的。 除夕,张闻溪一边看书一边对外面吼道:“我要吃饴糖。” 无人应答。 “我要吃饴糖!” 张闻溪把脸放在窗口往外看,院内空无一人,门口逐渐打开一片光亮,来人看见屋内有各式各样的衣服,书籍,还有很多好吃的,问道:“你这是被囚禁,还是养大爷呢?” 来人正是周寞深。 手里的书没看完,张闻溪无半分兴奋之意。 周寞深怀疑孩子傻了,好言好语道:“走,师傅带你回家过年。” “天下之大,何处是我家。” “别整这文绉绉的。” “他们呢。”张闻溪问的是那五个黑衣人。 她现在的状态让周寞深觉得很不妙,稍微有些心疼,便不与她计较,老实回答:“在那屋。” 张闻溪到隔壁看见,五个黑衣人被周寞深绑成一朵花,嘴里塞着布,然后一根布条卡在嘴里,系在后脑,还打了个死结。 五位黑衣人看见周寞深的时候,不再呜呜呜呜,都安静下来,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原来周寞深这么吓人么,张闻溪没觉得,一个一个解开五人嘴上的布条。 说实话,这几个人倒还挺好的,但是半个多月的囚禁,让她觉得很郁闷,甚至觉着她以后可能都开心不起来了。 这五个人也是任务在身不得已,但是一码归一码,张闻溪刚好想试试那一招。 食指中指并拢,点在其中一人肩膀下方的胸侧,那人停顿两秒开始狂笑不止,周寞深在一旁都看笑了:“哟,笨徒弟,长本事了,哪儿学的。” 周寞深和戴钰施是一个路子的,出手非伤即死,这招连他都不会。 “沈先生教的。”张闻溪挨个去点,这一刻,张姑娘在五名黑衣人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戴钰施在小南山有一个山水间,依山傍水的很自在,位置很好,离皇宫也不远,周寞深带张闻溪去那的时候,戴钰施正在备年夜饭。 饺子皮馅,茶水爆竹,小食甜品,应有尽有。 师母是个很特的人,山水间里没有任何仆从,只有他们仨,什么都要自己动手,逼得张闻溪一副死人样子,还要自己包饺子。 那些被圈禁时候养出的公主病,一下就被戴钰施打没了,周寞深见人不高兴还知道躲一躲,戴钰施从来都是直接硬刚的。 饺子下锅,周寞深看着,只留戴钰施和张闻溪在屋里。 “他们可有为难你。” “没有。”张闻溪回答,戴钰施讲话是没有音调的,像个比她被囚禁更久的人。 周寞深在厨房吼:“她在那跟个大爷似的,她不为难别人就不错了。” “那你苦着个脸干什么。”戴钰施训到,不知道还以为遭遇啥不幸了呢。 不知道。大概是有点失望吧,失望在门打开的那一刻,不是她最想见的那个人。 “承君。”周寞深猛然从厨房探出头来:“我忽然想起个事儿,你能不能帮我去接个人。” “谁?” “沈先生。” 张闻溪握紧手中茶杯。 整个陆府都在快快乐乐的过年,唯独沈醉这间暗房笼罩在阴郁之中,无人敢近。 此时的沈醉已经不像个人了,蓬头垢面,胡子拉碴,自从那场大火过后,他从没像现在这样绝望过,他觉着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找不到张闻溪了。 在知道不负卿真实身份后,沈醉还查了寺院,刘静怡也说她陪张闻溪走到门口之后自己先回去了,张闻溪在门口等他,而那时候他正带不负卿赶回陆府。 沈醉怪的是自己,人总不能算无遗策,若那时候他回去找张闻溪,大概还是能碰的见的,可他还是没能避免先入为主的观念,在发现不负卿的一刻,就判定张闻溪已经遇害了。 “你是不是很后悔。”不负卿坐在对面,疯狂嘲讽:“你以为你什么都可以,实际上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 不负卿是在一个上帝视角的,他知道事情的全部,而且沈醉已经见到了她,却还是猜不出事情的真相。 他真的很想笑,也真的没掩饰自己。 “闭嘴。” “你现在冲我发的脾气,不过是因为你能力不足!”不负卿笑道:“沈醉,你就是一个无能的懦夫,一个惯于逃避的人。” “你今天来这儿不就是想找我泄愤么?现在怎么不敢过来?不敢抽我筋,剥我皮?” “听说沈先生的手段可多着呢……” 一把匕首飞进不负卿的身体里。 “不好意思,没练过。”沈醉还是很冷静的,坚决不近不负卿的身,他又拿过一把,飞出去又是一刀:“我也不保证我能命中哪里,兄台自求多福。” 不负卿轻咳两声还是笑:“沈先生说话向来温柔啊。” 又一刀,沈醉问:“你说,你能不能过得去这个年。” “你为了你喜欢的人,做这样的事儿,现在在我这里受罪,她都不想办法救你,值得吗?”沈醉每说一句话便扔一刀。 “你在这里受罪,她在干什么呢?” “你为她叛离师门,她和你在一起了吗?” “那沈先生和张小姐在一起了吗?”不负卿反问道:“你做什么不也是心甘情愿?” “确实。”这一刀恰巧钉在不负卿喉咙上,一切都结束了,沈醉看着他:“确实没什么不同。” 两个人都得不到自己所爱。 不负卿再也说不出话。 房门被推开,屋子里尽是血腥味,沈醉像死了一样没有回头,自从皇宫一别,戴钰施很久没见沈醉了,甚至没敢认,试探着叫道:“沈先生。” 沈醉回头勉强一笑:“戴兄,见笑了。” “张闻溪找到了。” 他的眼中亮起光,刚刚彻底的绝望让他现在这一刻不敢相信,又向戴钰施确认道:“张姑娘找到了?” 卷一 030是最弱也是最优(加更) 玉清教的江湖权重高,至清道长和弟子则鱼武功也属上乘,志清道长就像是正义的化身,但是护送前朝公主,他未必肯。 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他帮忙呢? “要不要再等等师傅他们。”张闻溪问道,周寞深现在没有武功,她还是很担心的。 “他们如果还活着,出来一定会回去的,没准已经先回去了。”沈醉安慰张闻溪,并打消她再等几天的念头。 虽然也很担心,但是除了关于张闻溪的事儿,沈醉更倾向于理智,在这里等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沈醉将自己的思路跳脱出来,将此事当成一个游戏。 假设他们这一方是甲,献犹一方是乙,至清道长或者其它第三方为丙,甲的目的是护送常明公主回到陆府,如果常明公主死亡就等于是失败了,而乙方的目的是抓捕常明公主,或者得到找到犹伽洞的方法,也就是讯息,就算胜利。 找到犹伽洞的方法。 沈醉想到,至清道长也一直在寻找犹伽洞。 也就是说,至清道长和献犹是有利益冲突的,献犹是犹伽洞的追随者,而至清道长找犹伽洞是为了毁灭。 三方博弈,最弱的反而最有优势,沈醉已有策略。 在走之前,沈醉做了一件事,去拜访至清道长,此举在献犹的心里种下一颗种子,但是仅仅如此,献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要留有后手。 张闻溪负责乘驾,沈醉身为男子,不便与常明公主同乘,和张闻溪一同坐在车外,献犹的人在后面紧紧跟着,至清道长就在附近不远处。 第一日落脚,唐飞一行就坐在邻桌,不动手显然就是有顾虑,沈醉大大方方的坐到唐飞一桌,温和笑道:“唐兄。” 唐兄个屁!唐飞看见沈醉就指甲疼,这笑面虎的模样,若不是张闻溪就站在身后,他就一巴掌呼过来。 “哼。”唐飞冷哼一声。 “想必这位就是尤统领吧。”沈醉对着戴斗笠的人道:“唐兄跟我提过你。” 唐飞脸都绿了。 “唐飞也和我提过你。”这人是个能沉住气的,看样子还有武功在身:“沈兄来显然不是为了叙旧,有话直说吧。” “尤统领多虑,只是之前和千面佛长辈学了点手艺,想找尤统领帮我看看。”沈醉伸出手:“尤统领可敢看一眼我这掌心。” “沈兄真是高看我了,看人手相这活,应该去找至清道长。” “尤统领说的有理,那我便不打扰了。” 沈醉四人到二楼要了两间相邻的房,沈醉单独一间,经过刚才的接触,沈醉已经把信息传递出去,但也不能心存侥幸,现在他们不敢动手,千面佛的护身法门是次要,主要还是在考虑至清道长。 至清道长会在下个县转路,等至清道长和他们不同路的时候,献犹的人就会发现是被框了。 千面佛的护身法门虽让人惧怕,但是也并非无解,只求裴将军叫的援军能快些到。 五日之内还算安全。 来的路上一直到现在,沈醉都还算轻松,累的是张闻溪,一直要乘驾,还要担心,沈醉抽空买了些能缓解疲劳的香给张闻溪,让她点在常明公主房里,至于五日内能不能等到裴将军的援军,就只能听天由命。 该做的沈醉已经做了,他已做好回不去的觉悟。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会选择弃帅保車。 五日一晃便过,沈醉四人显然没有那么幸运,半夜,张闻溪驾车狂奔,献犹的人发现被框,一路紧紧跟随。 尤统领轻功还行,只是相较周寞深行云流水的轻功稍显笨重,挡在张闻溪马车前,张闻溪想踩过去,却下意识拉紧缰绳,马匹发出嘶鸣。 下一刻,马车被瞬间包围,闻溪剑已出鞘。 “尤统领。”沈醉道:“你们不过是为了一个讯息,我们不至于这样剑拔弩张的,伤了和气。” “沈醉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我可是见识过。”唐飞道。 “我这不叫说谎,是策略。” “找到犹伽洞的方法,就在前朝宝藏里。”车内人说道。 “声音不对。”唐飞意识到,心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话一出口,献犹的人想动手,唐飞却瘫软到地上。 “武功不够,就只能絮絮叨叨的讲道理。”不知什么时候,尖刀出现在车顶。 “怎么是你?”腹背受敌,尖刀可比这些人可怕的多,张闻溪觉着自己至少能和这些人勉强一战,但如果是尖刀,就只有挨宰的份。 “这几个人的命是我的,再不走,你们和他的下场一样。”尖刀指着唐飞。 尤统领识相的领着人走了。 “我师傅呢?”张闻溪问道。 “死了。”尖刀没好气的打开车帘,里面只有梧桐一人:“沈先生,我服你,常明公主呢?” “活着。”沈醉简洁回答。 昨日援军未到,沈醉更改策略,半夜叫张闻溪驾车狂奔,这个时代不会骑马的少,尤其是皇家儿女,在献犹的人追赶他们的时候,常明公主着便装,反方向回天门派去了。 现在看来,周寞深和戴钰施也都活着,沈醉放下心来。 “若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还要回陆府去,这位仁兄要是方便,就先把他处理了。”沈醉指向唐飞。 “您倒是会安排。”不知怎的,尖刀口嫌体正直,埋完人才发现自己听话,只能心中懊恼。 回程路上,张闻溪问道:“他到底是哪边的?” “哪边也不是。”若要细说,应该算戴钰施那边的。 “我师傅真死了吗?那我得给他收尸去。”张闻溪刚入天门派,就惨遭灭门,而且她还未出徒,觉得自己拜师更像是一场梦,感慨颇多。 “不用担心,周兄和戴兄都还活着,就是戴兄叫尖刀来保护常明公主的。你得赶紧学会解穴手,迎接你师傅。” 回到陆府,沈醉教张闻溪解穴,之前张闻溪不敢尝试给周寞深解穴,是因为不同穴位,点穴解穴的内力运转不同,若是她贸然解穴,很可能给周寞深越封越死,就像缠绕在一起的毛线团,难以解开。 此时有了沈醉的指导,只等周寞深平安归来。 卷一.小白奋进 019教偷剑不教轻功 张闻溪内功不深,大约笑了半个时辰,穴位就自动解开了,五个黑衣人互相帮助解开绳索。 在知道张闻溪被带走后,刘静怡并没有责怪他们,她知道自己手里的牌不好,一个闺阁小姐,能遇到千面佛的大徒弟就已经是奇遇了,她的手下武功也都不高。 可她沉得住气。 她从小高傲,励志想当一名女政客,可沈醉与她退婚不说,在她离开的时候也未曾相送,那一刻,无论友谊或是婚约,都在她心上刻上耻辱的一笔。 她在沈醉眼里似乎什么也不是,似乎从来都不被看得起,沈醉与她在一起玩耍的时光似乎只是为了饴糖,那些时光更像是一种讽刺。 刘静怡,可不是仅仅只值几包饴糖的便宜货。 几年后,她找人烧死沈醉一家,沈醉命大没有死,她觉得这样也好,有时候死亡是一种解脱,活着才是痛苦。 可这个时代对女性不太友好,想当女政客几乎是不可能的,从来没有过女政客,张闻溪却是一个另类的存在,是她遇见的唯一一个女护院,让她觉得还有光明可寻。 女子,除了嫁人,也可以有别的出路。 在张闻溪事件中,有一件事儿是刘静怡没有预料到的,沈醉原本从没亲手杀过人,她没料到不负卿会死。 不负卿的死在刘静怡心里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从前她觉得别人说的话都是假的,可当发现有人和她说的话是真的后,那人却不在了。 值得么?她替不负卿不值。 烧死沈醉一家,她从没想过给自己洗白,沈醉也别想给自己洗白,她打心底觉得沈醉配不上张闻溪。 她从五个黑衣人那里得知一件重要的事儿,张闻溪会点穴,沈醉教的。 即便不会武功,刘静怡也是有常识的,小门派招式不用注气,基本融会贯通,大门派的经典却都要注气,点穴手连周寞深都不会,竟被沈醉教会了。 有多少江湖人想得到不用注气就能集百家所长的秘法? 或许,可以拿这件事来做文章,刘静怡有了下一步计划。 沈醉很急,但他的样子不适合直接去见张闻溪,戴钰施赶着回去和周寞深一起过年,把地址留下后自己先走了。 一番梳洗过后,沈醉还是原本的沈先生,暗房已交给别人打理。 毕竟是第一次亲手,沈醉也是有些负罪感的,但是并他不后悔。 他现在只是在想,张闻溪这阵子是怎么过的,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快马加鞭,沈醉骑着灵缇俊,在王城无人的路上疾驰,很快到了山水间。 山水间的位置很好,依山傍水,自成一隅,到的时候,张闻溪正在吃饺子,周寞深在院里放烟花,戴钰施在一旁看着。 之前沈醉和周寞深吵过,周寞深这人是有原则的,他只会和戴钰施没皮没脸的道歉,关于张闻溪的事儿,他错了也不会先承认,所以才叫戴钰施去接沈醉。 只要张闻溪回来便好,沈醉不去计较那么多,叫了声:“周兄。” “哟,沈兄。” 二人互相点个头,事情就算过去了。 张闻溪一直没看沈醉,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是个什么表情,沈醉此时满是负罪感,眼圈红润,一步一步朝张闻溪走去。 一包饴糖摆在张闻溪面前:“这段日子受苦了,沈醉对不起张姑娘。” “除了对不起,还会说什么?”张闻溪本意不是如此,话说出来却凶的一批。 沈醉一时心如刀绞,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的意思是,这阵先生也不好过,不必和我说对不起。”张闻溪说完回到自己屋里去,她其实还挺喜欢看沈醉懵逼的模样的,顺带把饴糖也带回屋里。 可她确实是把沈醉吓死了,在沈醉视角,张闻溪还在和他生气,气沈醉搞丢了她,可事实上,周寞深已经和张闻溪讲过沈醉最近的状态。 包括戴钰施,回来的时候也说了沈醉的状态,他们嘴里的沈醉和张闻溪眼里的沈醉完全不同。 沈醉心里拔凉,觉得自己在张闻溪心里一定是死定了。 周寞深大大咧咧坐在沈醉身边,调侃道:“沈先生,怎么一副吃了屎的样子?” 何止,沈醉心里苦,沈醉不说。 “放心吧,你那边什么情况我们都和她讲过了,她不怨你。” “那她……这阵子怎么过的?” “除了不能出屋,被伺候的可好了,我去的时候还管人要糖吃呢。” 稍微放心一些,而且那人的目标不是张闻溪,仅仅是他而已,他就不怕什么了。 只是现在张闻溪无力自保,求亲的事儿还要再等一等,不然只会给她带来麻烦,他给张闻溪的印象也要再挽回一下。 第二天醒来,张闻溪没有看见沈醉,得知他已经回了陆府,而张闻溪要留在这里练武,周寞深对轻功只字未提,反而先教训起张闻溪来。 “你学了个天罡剑一,就把以前会的都忘了么?” 张闻溪倔强的看着周寞深,这种爹式问话她实在不想回答,反驳只会让她觉得累。 “你觉得你打不过那五个?”那五个功夫都不怎么样,周寞深不理解张闻溪为何不敢出手:“等别人救是最蠢的,但凡你试一下也不至于被困半个月。” “那是你的想法,如果我武功像你一样,我一定二话不说杀出去,可以我现在的程度,便是拿命在赌我能不能赢。”这可和她以前打擂台不一样,至少输赢都不会死,还有钱拿,她当然要保险起见。 “随你吧,现在口齿伶俐的,以后就机灵点,别让为师来救,到时候让沈先生给你打把好剑随身带着。” 话是好话,怎么从周寞深嘴里说出来就这么欠呢? “捡个树枝,我看看你这天罡剑一有没有进步。” “你就不能把你剑借我用用,我练了这么久连剑都没碰过。”张闻溪委屈巴巴,一边骂一边去捡树枝,张闻溪注意到,周寞深今天拿的不是白色的天门剑,而是一把黑色的剑。 周寞深一边把黑剑护住,一边嘴炮:“我这剑可是承君送的,能让你乱碰?” 好家伙,又是一嘴狗粮。 “你剑多的都能开个展会了,抠死你得了。”周寞深有二十多把剑,张闻溪觉着自己脑残,才会以为周寞深能有剑给她,早知道就该早打一把,何必天天用个树枝子练。 天罡剑一,起,收。 张闻溪的速度极快,而且看得出用的很灵活,周寞深若有所思:“收剑后能不能马上再出一招天罡剑一。” 能。张闻溪试了一下,只是第二次没有第一次快。周寞深心理满意,但是嘴上不说。 剑招与剑招之间可以配合连接,但是同一个招式却很难连续使用,在对敌之中可以出奇制胜。 张闻溪可真是个好苗子。 他轻轻嗓子,临时改了主意,教张闻溪一招顺手牵羊,这招可以将敌人手中东西拿过来。 其实也不是什么正经手艺,是跟一名侠盗前辈学的,用这招偷东西也是一绝。 这样就可以保证,哪怕以后张闻溪没带武器,也能从敌人手里抢到武器。 这招的要点在于分散敌人注意力,等敌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武器已经不在他手里了,张闻溪的任务就是,在周寞深醒着的时候,拿到他手里的剑。 道理都懂,可是确实是太难了,周寞深边喝茶边和她玩儿,但是她连剑的毛都碰不着。 当然,剑也得有毛。 倒是戴钰施,喊了一声:“明渊。” 周寞深猛的看向戴钰施,很惊喜他能叫他的字,戴钰施一个转身,从屋子的这边到那边,剑已经在手上,对张闻溪说道:“也没那么难,你撒个娇就行了。” 不就是叫了个名字? 这名字谁叫都是一个效果嘛? 这也叫撒娇? 臭情侣。张闻溪懵逼三问,而且对自己认知很清晰,师母叫是调情,她这么叫就是找死,她得找别的路子。 最关键的是,她到时候也不能对着敌人撒娇吧,画面出现在脑中,张闻溪yue了。 一连好几天,张闻溪只练剑不抢剑,周寞深以为她已经失去斗志了,便来刺激她:“你这遇见点难题就放弃,这可不行。” “我没放弃,我在想办法。”张闻溪觉着周寞深太小瞧她了,她可不是那么容易退缩的人。 “那你想到没有?” “想到了,师傅你准备好,我要抢剑了。” “小丫头,口气还挺大。”周寞深已经知道张闻溪只有十八岁,现在应该是十九了。 张闻溪也不客气,说要抢便直接上来抢,周寞深花式耍剑,左手换右手,张闻溪还是分毫摸不到:“你这白吹了。” 正说着,张闻溪抓住周寞深抬胳膊的空挡,食指与中指并拢,点了周寞深的笑穴。 周寞深内功深厚,无视张闻溪那点微末道行,几秒钟便冲开笑穴,但也是这几秒钟,剑已经在张闻溪手上。 “哟,小丫头,可以啊。”周寞深忍不住鼓掌,张闻溪一脸嘚瑟样,把剑还给周寞深。 “那,来吧。”周寞深拔掉剑鞘:“难度升级了。” 卷一.小白奋进 020沈醉的双手废了 张闻溪看着周寞深这副嘴脸感觉好欠揍哦。 “你这样是会伤到我的。” “练功哪有不受伤的。”周寞深说的理所当然,但张闻溪是真的怕,总感觉一个不小心,整条胳膊就没了。 她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先用小木剑演练,在小木剑的剑刃上染上红色染料,便知道张闻溪抢剑的姿势对不对,等到这一关过去之后,再用真剑试。 张闻溪真的很怕手没,把木剑当真剑看待,和有剑鞘相比,抢剑的面积显然少了很多,而且有负伤的可能。 几天下来,她点穴的手艺越来越精进,但是却没少“挨刀”,她发现不止是抢剑的面积小了,在分散周寞深注意力的同时,自己还要专注于剑刃走向,一心二用就有点难。 那一阵张闻溪手红的洗都洗不掉,又过了几天,终于成功的把剑抢下来一次,但是张闻溪又坚持练习几天,才把木剑换成真剑。 周寞深的剑都是好剑,张闻溪知道自己顺手牵羊的手艺已成,现在是面对真剑的心理问题,周寞深剑耍的也小心一些,但还是避免不了受些伤,只是这个阶段张闻溪调整的很快,很快便上手了。 能从周寞深手里拿剑,在别人手里拿剑就没有什么大问题,张闻溪找戴钰施试,戴钰施直接一脸轻蔑的飞走。 也对,人家也不能站在这儿等着你抢剑。 周寞深觉得是时候教张闻溪轻功了。 的确如沈醉所说,轻功分为三种,天门派的三种分别叫:蜻蜓点水,追风逐影,扶摇直上。 他将三种轻功的着力方式给张闻溪掩饰一遍,告诉她从蜻蜓点水开始入门,目前千万别碰扶摇直上。 张闻溪也的确是从蜻蜓点水入门的,但是从平地到房顶再到树枝,也不过只用了五天时间,张闻溪便趁周寞深和戴钰施不在家,偷偷尝试扶摇直上。 这天,沈醉拿着打好的剑来找张闻溪,这是一把偏青色的剑,上面还有闻溪两个字,是戴钰施介绍的铸剑师所铸,他试了一下,不说削铁如泥,也是吹毛断刃。 这把剑是专门给张闻溪打造的,老剑师听用剑的是个女子,做轻了剑的重量,灵活性更加。 沈醉到的时候,听见张闻溪的尖叫,她从天而降,沈醉把剑扔在一旁,想也没想伸手去接张闻溪,两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张闻溪到还好,虽浑身疼,却还能动,沈醉险些晕过去,冷汗瞬间布满全身,双手已失去知觉,已经感觉不到是自己的手。 忘记是在哪个瞬间,沈醉曾想过,以张闻溪思考事情的思维早晚会出大事,没想到一语成箴。 沈醉趴在地上动也不能动,张闻溪手足无措,不敢碰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急的胡言乱语:“沈先生,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 “溪溪……别有下次了……下次我命就没了。” “没有下次了,沈先生你动一动。”张闻溪哇的一声哭出声来,沈醉坚持不住晕死过去。 沈醉的双手废了。 戴钰施动用自己的关系,请来最厉害的老太医,老太医说,这双手能用倒是能用,只是从今以后,不能再提重物,就连字也不宜多写。 那自然也是不能再驯马的,除去研究武功秘籍,这是他唯一的爱好。 周寞深只觉得惋惜,不知道说张闻溪什么好,几日没有理她,只留下一句埋怨:“若是没沈先生接着,你现在都能挖个坑埋了。” 世上没有后悔药,多说无益。张闻溪心里即便再愧疚,此时也不能改变什么。 头两天,沈醉的意识都不怎么清醒,张闻溪一直在旁边伺候着,后来沈醉醒了,说什么她便做什么,沈醉从没见张闻溪这么卑躬屈膝过,知道她这次是真怕了。 时间才能慢慢磨平一切,他现在劝她也是没用的。 不能驯马,沈醉确实难过那么一瞬,但是爱好这东西,总能再培养新的,若是失去了想要相守一生的人,那才是真的亏。 张闻溪觉得沈醉此时心里应该已经恨死她了,她早就做好沈醉醒来会骂她一顿的准备,但是沈先生看着她忙来忙去,依旧只是对她和善的笑,让她觉得更加愧疚。 沈先生好像从来都不会埋怨人,若是他能像周寞深那样埋怨她一番,她也不至于如此,张闻溪也觉得这就是她应该承受的,她总不能自己伤害了别人,还让别人给她一个心安。 她觉得自己像个祸害。 在山水间养伤这段时间,他感觉自己是皇帝待遇,想吃什么不用自己动手,张闻溪会给剥好,送到他嘴里,但很明显的,张闻溪每天都心事重重,这样不好。 “溪溪,我想看你练剑。”沈醉笑吟吟的说。 张闻溪能练啥?她只会天罡剑一,这一招她耍的快的跟流星似的,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没有了。 “溪溪,我想看你练轻功。” “沈先生,我不是猴。”张闻溪本意不是想反驳沈醉,但轻功现在是她心里一道枷,轻易不想去碰。 “溪溪,你不快乐了。” “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快乐,我想让你手好,你为什么怪都不怪我一下。”沈醉一句话戳中张闻溪泪点,想躲避却不能把沈醉自己丢下,自己蹲下身抱着自己哭,一抽一抽的。 沈醉走过去抱她,他原本很喜欢看别人哭,但他现在不想看张闻溪哭。 “爱好是可以培养的,我本来也不怨你,接你是我的选择,在接你的那一瞬间,我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你砸死我,那也是我自己冲上去的,不是你的错。” 最后一句给张闻溪惹得又哭又笑,然后又哇的哭了出来:“沈先生你怎么能这么温柔啊……” “别哭了别哭了,我最怕你哭。”沈醉看张闻溪心结已解开,伸手去给她擦眼泪:“我希望你能快点成为一个高手。” 张闻溪看着沈醉,眼泪虽然还在往外流,但是很坚定的说道:“我会的。” 轻功剩下就得靠自己练了,沈醉要回陆府继续养伤,张闻溪也回去,并和周寞深说明想当常明公主的门客。 其实,张闻溪觉得概率很小,现在应该没有谁还想要常明公主的命,门客一职不过就是挂个名号,可若不舔着这个脸,张闻溪怕没时间照顾沈醉,也没时间练武。 这件事情,常明公主答应的痛快,她和张闻溪讲,不必有心理负担,有了门客才能称为主上,才算是有了自己的势力。 张闻溪和梧桐住在一个屋子,她们和常明公主住在一个院子。 很久没有见梧桐,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互相讲了最近的经历,张闻溪想起一个敏感的话题,试探着问梧桐:“你……是不是喜欢常明公主。” 梧桐会收藏常明公主的画集,会比她还恨蒋人杰,会奋不顾身的给常明公主挡刀,就连提到常明公主的时候,也和提到别人不一样。 “姑娘指的是哪种喜欢。” “想要结婚的哪种喜欢。”既然已经问了,张闻溪就一不做二不休。 “是。”梧桐承认道:“会觉得奇怪吗?” 她喜欢常明公主这一点,常明公主是知道的,所以那时候才单单会派她出来照顾张闻溪。 “我与常明公主从小一起长大,上层社会其实很乱的。” “沈先生说过,我也不觉得奇怪。”她一个现代人,啥没见过。 “要是觉得奇怪可以直接说。” “我是真没觉得奇怪。” “那你和沈先生怎么样了?” “他大概恨死我了吧。” 梧桐轻叹一口气:“张姑娘,你看别人看的那么准,怎么到自己这里这么糊涂。” “不是我糊涂,沈先生应该有喜欢的人,我看见他床头有一个上了锁的盒子,若不是珍贵之物不会放在那里。” “万一锁的就是你的东西呢?” “不可能,我好几个月之前看见的,那时候我俩才认识多久。”话虽如此,但是只是听梧桐这样讲,张闻溪也是开心的。 梧桐想起什么:“你怀疑的不会是那个刘小姐吧?相信我,他们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关系。” 关于刘小姐,梧桐略有耳闻,但是沈醉喜欢张闻溪这个事现在全府上下都知道,只有张闻溪本人还在怀疑。 沈醉为了张闻溪能发疯,能屁颠屁颠的讨好,还能冒死去接她,如果这都不是爱那是什么?梧桐早在幸洲二郡就察觉到了这一点,沈先生待人有度,从未这样过。 路漫漫其修远兮,沈先生自求多福。 第二日,刘静怡前来探望沈醉,还给张闻溪带了好吃的,王城的美食不止有饴糖,还有一些张闻溪没见过的,二人友谊增进不少,张闻溪对刘静怡也是越来越喜欢,有时候还能背着沈醉聊一些有的没的。 刘静怡问张闻溪她上次丢了的事儿,张闻溪也给她讲,说那半个月她憋的话都少了。 常明公主的身份还是个秘密,刘静怡听说张闻溪不做护院,问她在干什么,她说在做柳四小姐的贴身保镖糊弄过去。 卷一.小白奋进 021要恋爱不要结婚 反正,张闻溪干的从来都不是正常女性干的事儿。 刘静怡隐约觉察到柳四小姐身份不简单,可她向来信奉“女人不必为难女人”,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在张闻溪能和刘静怡成为朋友这一点上,梧桐觉得很奇葩,情敌相见不说分外眼红,也总不能这么和谐。 送走刘静怡,沈醉带张闻溪去他的专属马厩,灵缇骏旁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张闻溪惊喜的冲过去,抱着她那匹小马驹,沈醉托人把它带了过来。 其实已经不是小马驹了,体态已经是一匹成年马的大小,但是气质还是小马驹的气质。 灵缇骏看着他们像在看傻子,一如既往的高傲。 “沈先生。”张闻溪决定了:“我喜欢你。” “什么?” 有点突然,沈醉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心悦你。”张闻溪换成他们这里的说法,解释道:“我只是说,说了也就说了,沈先生不必负担,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张姑娘。”沈醉道:“你生辰八字可是三一五年二月十六。” 沈醉本已经计划好什么时候向张闻溪表白,却没想到张闻溪如此勇敢,竟先开了口,打他个措手不及。 此刻,他也管不了那么许多,双向奔赴让他觉得自己如此幸运,以后不管有什么样的苦难他都甘愿接着。 “我回头便准备庚帖,媒婆上门。八抬大轿娶姑娘回家。” 这回轮到张闻溪觉得突然,想想也是,这边的人好像没有恋爱一说,她却确实觉得这样有点急,便打算先解决一下生辰八字的事儿。 张闻溪醋道:“沈先生,那不是我生日,你背的是谁的?” “不就是你的......腰牌上写的。”沈醉恍然大悟,张闻溪是穿越过来的,那腰牌上的是李香盈的生辰八字。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张闻溪被自己气笑,感叹沈先生细致入微,她竟忘了腰牌的事儿,把自己生日告诉沈先生,又给沈醉科普现代文明。 沈醉在了解现代文明后,觉得更像是耍流氓,他和张闻溪情投意合,自是要媒婆上门,二人最后统一答案,流程要走一走,但是结婚日期待定。 确认关系后,沈先生更加勤奋了,按照沈醉的话来说,就是要在恋爱期间好好表现,张闻溪听沈醉说现代词觉得实在好笑。 “不是恋爱期间就不好好表现了吗?” 沈醉仔细思考,似乎是在脑中畅享未来:“现在要比之前好,婚后肯定会比现在好,未来的每一天都会比今天更加喜欢张姑娘一些。” 他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门客工作总体清闲,但也有事要做,沈醉的手已不适合再做文职工作,这成为张闻溪的一块心病,未来如果有机会能治好沈先生的手,她都打算试一试。 陆协办给沈醉安排新的事,查清并找到唐飞,配合调查的有刘冠章。 张闻溪闲着就也和他们混在一起,三个人算是老熟人,搭配的很好,张闻溪目前的武功还是比刘冠章稍逊,就是打的比较活,招式多变。 上次在闹市见过唐飞一面后,就再没消息了。 唐飞一伙给张闻溪的印象是脑子有点不好使,而且武功也不太高,更像是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组织起来的一个民间团伙。 切入点是由刘冠章带来的,唐飞是有个民间团伙不错,但和本国高层也未必没有关系,要不怎么能进客栈抓人呢? 沈醉的切入点则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如果和本国高层有关系,唐飞肯定还在王城中。 他们不是周寞深,可以一家一家搜这么一个人,与其在偌大的王城里去找一个有心藏匿的人,不如洞悉他们的目的,引他出来。 还有一个方向就是,查这个民间组织。 但是陆协办的要求是要找唐飞这个人,如果查民间组织,很可能打草惊蛇,让唐飞藏得更隐秘,那样就更不好抓了。 三人从头开捋,最后还是决定从组织入手,只查不抓,做的隐秘些,明白组织的目的,或许就等于明白唐飞。 张闻溪目前能算半个打手,但是算不上一个脑子,江湖经验也不够,和沈醉一起进行调查,美其名曰见世面。刘冠章单独一组。 不同的人切入点肯定不同,刘冠章单刀直入,沈醉这边不急不忙,先给张闻溪买了套男子衣服。 穿上这身衣服,张闻溪有预感,青楼副本来了,果然穿越人士不去趟青楼,就真不叫长见识。 不过还是稍微有点差别的,沈醉带张闻溪来的是小琴楼。 小琴楼,落难女子的归宿,闲散男子的去处,这里的女人只卖艺不卖身,但按三教九流来说,却是比乞丐还不如。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回事儿,张闻溪看见一个熟悉的人——皇宫里那个阴柔妩媚的男人。 他长得是真的好看。 男生女相,不是大富就是大贵,一双桃花眼,一张勾人唇,别说老皇帝,连她都喜欢。 这一身深绿色的华服,贵气。 张闻溪不错眼的盯着那个人看,被沈醉发现,手掌挡在她眼前,附在耳边轻声说道:“自家男人在身边,收敛一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张闻溪轻咳一声,缓解尴尬,那张脸却深深印在心里。 “你就不怕我醋?” “怕。”但是哄哄就好了,张闻溪心想,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个渣女,但是不看却是真的亏。 正聊着,一人走过来,先入眼的是深绿色的衣角,张闻溪抬头,正撞上那人绝美的侧脸。 沈醉站起身来,欲要行礼,被那人用折扇拦住。 “我本一伶人,不值沈先生大礼。” “小先生过谦了。” 在这浮世中,人他见多了,苏见怜释怀一笑,沈先生还算是客气的,只是旁边女扮男装这位,刚刚就毫不掩饰的一直在看他,每一个目光都像是在说:你真漂亮。 他不太喜欢别人夸他漂亮,这是一种本能。 张闻溪倒觉得,不管苏见怜行事作风还是一颦一笑,都能踩在她心坎里,有一种追星般的激动。那只拿着折扇的手,骨节鲜明,堪称绝美。 苏见怜年纪不大,却是在人精里长大的人精,看一眼便知道沈醉和张闻溪有故事,话头冲着张闻溪来:“这位“小先生”看着眼熟啊。” 说完,也不等张闻溪答,转身摇着折扇走了,张闻溪在背后喊他:“先生。” 苏见怜回眸一笑:“沈先生,这位小兄弟不太懂规矩。” 沈醉之所以叫他小先生,就是因为他是老皇帝养的小僮,不能够被尊称为先生,他称张闻溪小先生,也不过是恶趣味一把。 张闻溪这声小先生叫的虽然不合礼数,却甚合苏见怜心意。 他苏见怜或许是脏,但是小琴楼里这些弹琴的女人,不偷不抢,怎么就登不上台面呢? 早晚也值得一个尊称。 琴声再起,沈醉给张闻溪讲明不合礼数之处,遭她反驳:“向来如此,也不见得就是对的。” 沈醉在这里已算开明,跟着礼数走,却不拉高踩低,对人尊重不逾越,不用有色眼镜看人,但要他改称谓也确实是改不了。 都说结婚要找个三观合的,可张闻溪和这里相比,代表的都不是两个朝代,而是两个时代,她在这里才更像是那个不正常的人。 辩论终以二人和解结束,沈醉说:“这不是某一个人的错,或许是都有错,也或许是都没错。” 今天能遇见苏见怜是沈醉没有想到的,不然他肯定离这个情敌远远的,他本意是想蹲“天鹤”,却没想到蹲来了苏见怜。 又一曲起,琴楼里的一个小丫鬟,双手承着一个托盘,走到张闻溪和沈醉身前。 那托盘里有两张折好的纸,小丫鬟大概五岁左右,奶声奶气,告诉张闻溪这张纸的免费给她的,不能给别人看。 另一张纸问沈醉买不买。 买不买,得看值不值。沈醉的价值观,可不管对面推销的是个小女孩儿,还是个大美女,得看纸条里的内容。 “你真的不买嘛?”小女孩儿大眼睛一眨一眨,奶声奶气的质问沈醉:“天鹤说你不买就没机会啦。” 听到天鹤,沈醉来了精神:“多少钱?” “不多不多,也就十万。” “十万?多少?” 十万两还是十万文? “唔……反正就是十万。” 看小女孩儿也说不清楚,沈醉便想了个自己的法子,写了个十万还回去。 哪怕只是十万文也要十两黄金,沈醉给不起。 “你玩赖。”小女孩儿吼道:“你不能看我小就欺负我,天鹤大人说啦,我拿到的钱都归我,我还要买闹市的饴糖,还要给啵啵买好吃的呢,你给我钱!” 这一喊,沈醉和张闻溪差点成为琴楼里的焦点,张闻溪赶紧拽过小女孩儿,把随身带着的饴糖给她:“别喊别喊,先付个定金行不行?你想吃什么再和他说。” 张闻溪指着沈醉。 “定金是什么?”小女孩儿似乎接受这个方案。 卷一.小白奋进 022是常明也是宝藏 “就是我先把你想要的给你一部分,剩下的我拿到东西之后,如果满意就再付尾款,这样大家都不亏。” 说来说去,张闻溪觉得自己还是有糊弄小孩儿的嫌疑。 “那好吧。”小女孩儿若有所思:“大人也要说话算话,我回去想想我还要吃什么,明天这个时候你们再来这里找我,我叫妞妞。” 沈醉打开纸条,里面只写着四个字:常明公主。 至于张闻溪这张纸,她不主动说,沈醉便也不问。 回到陆府,沈醉让张闻溪守好常明公主,如果出门,一定要带上张闻溪,这边还要等一下刘冠章的消息。 丑时,终于等到刘冠章,他了解到这个民间组织叫“献犹”,唐飞是里面很小的一个头目。 献犹,听到这个名,沈醉自然联想到犹伽洞。 刘冠章继续说道:“这个组织大多都是些生活不顺,或者怀才不遇的人,以“献犹”命名,意味着可以把灵魂和生命都交给犹伽洞。” 在沈醉印象里,犹伽洞不过是一个传说,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从没有人知道犹伽洞在哪里,有很多人认为那个是个世外桃源,也有很多人认为那是一个邪教。 对于此事,沈醉不置可否,千人眼中千神像,对于已知的东西,人们的看法都不尽相同,更别说未知了。 可是,这个组织为什么要和本国高层掺和到一起,若是真正向往自由,会远离这些世俗之事吧,又为什么会和常明公主扯上关系? 千鹤给的线索究竟是什么意思? 二人还在剥丝抽茧,张闻溪这边直捣黄龙,因此事询问常明公主,常明公主也直言不讳,牵扯出了前朝宝藏。 常明公主父亲还在的时候,国号为揭,老皇帝赵越还是他手下一谋臣。 两年前,赵越反客为主,父亲为保节气自缢身亡,常明公主被新皇赵延安排进陆协办家。 揭国一夜之间覆灭,幸洲王功不可没,老皇登基便封号幸洲王,赵延却是在日后封为太子。 她的名字不能提,就是因为民间还流传着她的传说,有的人说她已经死了,有的人说常明公主谐音长命,是狐狸精转世,不老不死,擅长魅惑,而且手中还握着前朝宝藏的钥匙。 仅仅是两年前,张闻溪还以为前朝覆灭是很久的事儿了,可是老皇帝两年前还有劲儿当逆贼呢,怎么这么快就死了? “是他罪孽深重吧。”提起老皇,常明公主自然是满心满眼的恨,他是怎么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死了,那一反,父亲自缢,兄弟姐妹尽数被杀,而她这两年也是受尽屈辱。 柳依依,什么破名字。 “宝藏,这些人也真敢想。”张闻溪嗤之以鼻,她是不信这些的,即便有也和他没什么关系,多少人都是为了传说中的宝藏,有命抢没命花。 在张闻溪的三观里,就只管去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儿,拿自己该拿的东西,那些和自己无关的东西,自会到它命运之人的手中去。 “但是真的有前朝宝藏吗?”张闻溪对于这一点还是很好奇的。 “有。”常明公主回答干脆:“我父亲的宝藏能是什么,不过是我。” 沈醉把二人得到的讯息报给陆协办,回各自房间睡觉,等第二天的指示。 第二天,三人再聚首,唐飞已经变得不重要,任务更新为找到和献犹合作的人,还有献犹组织的具体目的。 张闻溪说:“这个我知道啊,我问常明公主了,他们就是为了前朝宝藏。” 前朝宝藏,提起前朝宝藏,沈醉又想起一个传说,但是这事儿还得从揭皇说起。 揭皇这一生总的来说,早年有功,晚年无为。 常明公主的母上是揭皇在世时唯一的皇后,在常明公主十几岁的时候就死了,从那时起,揭皇无心政务,时有振作,却大多敷衍了事。 一国之君若长久如此,百姓必民不聊生,也还好揭皇那批的臣子底子好,大多清正廉洁,放养状态也能将揭国维系那么久。 自皇后死后,揭皇染上他本不喜爱的皇后生前的爱好——收集字画。 而且自皇后死后,揭国便再无皇后。 对于个人来说,揭皇所作所为并没有错,但是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这便是荒唐至极。 老皇帝原本是和揭皇从小要好的兄弟,哪怕现在在沈醉心里也是前无古人的第一大谋臣,为揭国的繁荣付出极大贡献,他曾多次劝诫揭皇,哪怕没有夫妻之实,也要立皇后之位。 多次无果后,大概是心灰意冷,二人决裂,相当于各自为政。 其实,张闻溪在山水间住的那段期间,还错过了很多国家大事,老皇帝在位的时候国号还是揭,新皇继位,按照遗嘱将国号改为谛。 老皇帝究竟是怎样一个心情登上帝位,杀了曾经好友全家,又是以怎样的心情留存国号至此,张闻溪不知道,但是揭谛、揭谛,若是硬要翻译的话,便是去经历,去感受,去成就,去往彼岸。 这世间的事哪是非黑即白的? 原本提到老皇帝的时候,张闻溪深感厌烦,可如今一看,就像武则天的无字碑,人死之后,功过需得他人评说。 沈醉继续道:“可是先帝夺位后,发现揭皇收藏的那些字画一大半都是假的,也有传闻说,揭皇不是在收集字画,是在找犹伽洞,那里超出世间常态,已逝之人可起死回生,揭皇一直不肯立新皇后,大概是在等皇后复活。” 神仙爱情也是可以遗传的吗?张闻溪风中凌乱,揭皇对前朝皇后如此,新皇对常明公主也如此。 “可是......逻辑不对。”张闻溪说道:“皇后还没复活,揭皇就舍得自缢?” “可能是逼到那个份上,不死也得死吧。”刘冠章说道。 沈醉若有所思:“犹伽洞,可能是真实存在的。” 在没有其它线索前,沈醉保留这个可能性。 时间一到,沈醉支开刘冠章去做自己的事儿,让张闻溪换上男装,带她去小琴楼。 张闻溪觉着自己遇见熟人的几率有点高,他们去的时候,刘静怡已不知道在小琴楼坐了多久。 她们两个现在都是以姐妹相称,张闻溪冲过去,大摇大摆的到刘静怡身边坐下,差点被刘静怡身边的妈妈拦住,刘静怡也没看见她,愣了一瞬,惊喜道:“闻溪,是你。” 心中了然,原来昨天跟沈醉一起来的“男人”是张闻溪。 这事儿说起来也尴尬,刘静怡不服沈醉,那是打小带着的,她自觉不比沈醉差,所以现在沈醉干什么,她便干什么。 小琴楼是什么地方她知道,本来已做好心理准备,可来了才发现是真的尴尬,她是这里唯一一个在台下的女人,自然惹来的目光也更多一些。 总得迈出第一步。 刘静怡劝慰自己,她想做的本来就是没有女人做到过的事儿,再不管其它,大大方方坐下,也因此认识到她人生中的一个贵人,二人相聊甚欢。 “静怡,你荷包脏了。”张闻溪注意到,这几次见刘静怡,她身上都有一个秀着半个假面的荷包。 “这个要随身带着,哪天得闲我再洗。” 一个小女孩儿出现在沈醉身边,正是妞妞,妞妞牵着一条细犬幼犬,爱护的像亲儿子似的,张闻溪与刘静怡辞别,说过两天再找她一起出来。 刘静怡也看出来,张闻溪和沈醉已经在一起了,有一种好白菜被猪拱了的心痛感。 “啵啵呢?”张闻溪问道。 “它就是啵啵。”沈醉手指在小细犬头顶轻抚:“大人说话也是算话的,那你想好吃什么没有?” 张闻溪竖起大拇指,沈先生这以公谋私的本事真是让本社畜自愧不如,真是干的漂亮,只是可怜刘冠章,现在应该还在辛勤搬砖呢。 三人一狗走出小琴楼,妞妞眼睛大肚子小,一路要的比吃的多,沈醉有一种婚后带娃的感觉,却不忍心催婚张闻溪,只想让时光留在这一刻,或者过的更快些。 “妞妞,平时都没人管你吗?你在小琴楼待的怎么样?啵啵是哪来的呀?”妞妞大多数时间都很招人喜欢,鬼灵精怪,不哭不闹也不熊,一定程度上降低张闻溪的恐婚恐育。 “天鹤大人给我的。” 听到天鹤二字,张闻溪便不再往下问。 “天鹤大人,是男是女。”沈醉问道。 妞妞咬着手指头仔细思考:“有时男,有时女。” “那天鹤大人有多大。” “就你这么大。” 这个答案好像也没啥问题,张闻溪在旁边听的忍不住笑。 “我是说年龄多大。”沈醉继续问。 “大概几万岁吧,具体我也不清楚。” “你可真能胡说八道。”沈醉无奈,这小孩子不知是尖是傻,什么也说不明白,什么也问不出。 天鹤,是近两年收集情报很厉害的一个人,或许是一个组织,沈醉不清楚,目前也没人清楚。 又陪妞妞玩了一会儿,把她送回小琴楼,张闻溪二人回到陆府,刘冠章已经在等他们,他今天带回来的是唐飞的消息。 卷一.小白奋进 023是唐飞也是情报 “可是唐飞已经没用了。”张闻溪道,他们现在的目的是这个组织,和与之接头的人。 “张姑娘此话差矣。”刘冠章道:“作为献犹小头目,唐飞混进陆府,必然与他们组织的目的有直接关系。” “奥!”张闻溪恍然大悟:“顺藤摸瓜。” “是的。” “多谢刘先生,这倒是个好办法。”沈醉双手抱拳。 “沈先生客气,都是分内之事,可我护院出身,查到这些也是托瓢把子帮衬,不会审人。” “我也不会。”张闻溪跟上队形。 这么一看,审人的事只能落在沈醉头上,他勉为其难接下。上次审不负卿不是一个很好的回忆,各个方面都是。 三人定下下一阶段目标,陆协办也属文职工作,事情不宜办的太张扬,抓捕唐飞要秘密进行。张闻溪和刘冠章负责抓,沈醉负责审。 张闻溪已经可以熟练运用点水式轻功,只是还不能在水面飞行,陆地抓人是没问题的,追风逐影也可坚持一弹指时间。 她把闻溪剑放在家里,唐飞并非武夫,徒手可擒,更何况还有刘冠章在。 日上三竿,本来跃跃欲试的张闻溪,发现蹲人并不是个好活。 其一,唐飞熟识张闻溪和刘冠章。 其二,即便过了这么久,唐飞行事也很谨慎,走路都是倒着走的,也从不自己出门,都是往热闹的地方走。 张闻溪想起他和沈醉护送玉玺的时候,走闹市是有多么欠揍。 哦,张闻溪忽然想起,不走大陆是会被囚禁半个月的,多么操蛋人生经历啊。想原来,她从不在旺季出门旅游,就是害怕人山人海的人头,事实证明,人的习惯真的能改。 当时以待成追忆,还是和谐社会香。 又蹲几天,张闻溪有点绝望,觉得过了清明都不一定能逮着唐飞,事情也往往就是这样,在你开心的时候迎来挫折,在你绝望的时候又给你希望,这机会还真就让她和刘冠章逮着了。 张闻溪好歹也是被捂过的人,轻功遗传了周寞深的轻巧飘逸,从背后捂住唐飞,刘冠章跟上,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刀将唐飞打晕,二人配合天衣无缝。 将唐飞带回陆府,暗房早已被清理过,但是那股残留的血腥味还是钻进口鼻,唐飞在这种环境下醒过来,看见对面坐着的是沈醉,明显就不慌了。 沈醉,唐飞眼里的老好人,路协办最好说话的门客。 就平时来说,沈醉确实如唐飞所想,比较好说话,但是唐飞低估了认真工作时的沈先生。 上次审不负卿有手下留情,一是因为二人同病相怜,二是因为沈醉不能近不负卿的身,千面佛一派的易容师,基本都有些防身秘法,哪怕捆住了也一样,不然沈醉的手段还是有很多的。 “沈先生,我们也是老熟人了,我不过是陆府走丢的一个护院,你抓我回来是什么意思。”唐飞放心下来,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踩在危险的边界线内。 “唐飞,献犹头目,可是你。” “沈先生明知故问。” “那你现在大概混到什么级别,怎么会亲自混到陆府。”按照沈醉猜测,唐飞级别不高,因此才会亲自来执行任务,手下的武功也都不高。 “沈先生不是来叙旧的吧?在下不才,献犹一个小小头目,手下不过几十号人而已。” 沈醉本以为唐飞也算一号人物,但今日亲眼所见,熟悉之后发觉,此人不过有些小聪明,略微不可一世,而且主观至上。 民间组织的一个小小头目,手下管着几十号人,放在唐飞眼里好像是一个很值得炫耀的大官一样,人一旦有了满足,也大概就这样了。 “几十号人,也很厉害。”沈醉附和道:“据我所知,献犹是一个崇信犹伽洞的组织,怎么会和谛国高层混在一起。” “不愧是沈先生。”唐飞道:“已经查到这个地步了,但我想,如果你们什么都知道的话,也不会抓我到这里来问。” 唐飞料定沈醉不会多加为难他,至少他不会死,他还有用。 “确实如唐先生所言,我的确还有很多不明之事,若唐先生不愿主动说,被动说也是可以的。” 在张闻溪和刘冠章蹲他的这些天,沈醉早已把工具准备好, 沈醉不让张闻溪去暗房,审人也不让张闻溪听,张闻溪便和梧桐陪着常明公主,刘冠章在暗房门外等沈醉,房内渐渐传来唐飞凄惨的叫喊。 他的叫喊声是循序渐进的,刚开始不觉得怎样,但渐渐的,刘冠章能从叫声中感觉到唐飞的恐惧,是一种慢慢加深的折磨,但是沈先生说过,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许有人进来,他便只能在门口听。 这是一种很痛很痒,痒到心里却又没法去挠,想要发泄却又无处发泄的感觉,只想求人给个痛快。唐飞的叫声他实在听不下去了,便找个稍微远一些的地方,等沈醉叫他。 其实很简单,沈醉也不过是在拔唐飞的指甲,十指连心,没感受过的人真的不知道这种闹心又钻心的疼。 一个两个三个,指尖的痛感一点点侵蚀唐飞,其中还夹杂着沈醉的审问,还有屋里的气氛。 这屋里死过人,而且味道是不久前留下的。唐飞回想起清醒时的感受。 沈醉告诉唐飞,那是他在这间暗房里审的第一个人,不久前刚埋。沈醉还说,献犹的人那么多,死了唐飞一个,再抓一个就好,他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重要。 第五个,唐飞招了。 与谛国高层合作这件事,组织里大多数人也是不知道的,唐飞上进,自命不凡,总想做些不同于常人的事证明自己,他的上司相中的正是他这一点,恰巧他一介布衣,露脸的时候少,哪怕混进陆府也搅不起大风浪,不像刘冠章,进来了便知道是哪家的。 唐飞混进陆府的任务是,查清柳四小姐究竟是不是常明公主。 “那唐先生查清了吗?” “沈先生不比我清楚?”唐飞不情不愿。 “不清楚。” “清了,柳四小姐就是常明公主。” 这件事基本长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了,沈醉想听的不是这个:“还有别的目的呢?” “还有什么目的?” “是我在审唐先生,不是让唐先生审我。”沈醉耐心也并没有唐飞想的那么多,尤其是这种已经问道却还在打八卦的问题,他沈醉不是傻子,问的自然要答案。 “沈先生,别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哦?那我不介意再给唐先生修一修指甲。” 嘶~ “沈先生真是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伤人的话啊。”唐飞现在也是在一直忍着痛的,他实在不愿再多痛一分,咬牙切齿道:“我说,我们的目的是,查清常明公主有没有找到犹伽洞的方法。” 献犹的人也仔细研究过掲皇的作为,认为掲皇自刎实在不合常理,除非还留有后手,那就是他已经找到可以找到犹伽洞的方法,并把方法给到自己最亲近的人,也就是唯一活着的常明公主。 常明公主还活着更加印证献犹的猜想。 只要常明公主用掲皇的方法找到犹伽洞,就可以复活掲皇和前朝皇后,一家人团团圆圆整整齐齐。 “查清楚了吗?” “还没有。”唐飞答道:“还没查到,就换任务了。” “什么任务。” “玉玺。” 呵,说谎。沈醉忍不住笑,却不再追问这一点,玉玺或许对于与他们合作的谛国高层很重要,但是对于献犹来说,常明公主就在眼前,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改了任务? 显然是不合理的,合理的说法是,他们那个时候已经确定,常明公主身上有或没有找到犹伽洞的办法。 民间所传的前朝宝藏,竟是这个。 提到玉玺,沈醉就不得不问:“和你们合作的帝国高层是谁?”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你真的不要再拔我指甲了。”唐飞被沈醉笑的心里发毛。 这个答案沈醉相信唐飞,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头目,也不会知道太多上面的事儿。 “最后一个问题,你的上级是谁?” 审好唐飞已是晚上,刘冠章将唐飞安置好,回到房间洗漱,张闻溪到沈醉房间找他,告诉他一件大事——常明公主要去找前朝宝藏。 “犹伽洞?”沈醉的第一个反应。 “什么犹伽洞?” 沈醉将审讯结果告诉张闻溪,张闻溪说:“常明公主说民间关于犹伽洞的猜测是假的,前朝宝藏是真正意义上的金银珠宝的那种宝藏。” 她在听常明公主说这个的时候都兴奋了,常明公主说她会找新皇的人护驾,和所有觊觎前朝宝藏的人一同前去。 大手笔,又是一个说谎的,但是情有可原。 沈醉想起一句话,男人惹出来的乱子,要靠女人来收拾,常明公主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们这些人在这里查来查去,可能最后查出来,即便明白事情真相,也无法想出一个双全法,此时却再不用那些弯弯绕绕了。沈醉放走唐飞,让唐飞告诉他的上级,常明公主要去找前朝宝藏。 卷一.小白奋进 024是天鹤也是好友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此事一出,必定引起轩然大波,无论朝堂还是江湖,都会前来插上一脚,好久没出现的周寞深和戴钰施,又开始守在常明公主身侧,寸步不离。 新皇拟定去寻找宝藏的名单,除了戴钰施还有裴将军的十万大军,前朝宝藏是要入到国库的,别人休想觊觎。 听到裴将军的十万大军,想去前朝宝藏凑热闹的有,想去把前朝宝藏据为己有的却没有了,但也不排除那么一些艺高人胆大的,总之还是要小心为上。 日子定在八月立秋,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可以准备。 张闻溪抓紧时机去损周寞深:“这不是我那便宜师傅吗?太长时间不见都快认不出来了。” “别惹他。”戴钰施言简意赅,张闻溪自然得听,而且闻到瓜的味道。 实际上,自从年前,张闻溪找不到周寞深学轻功的时候,周寞深就已经很忙了,当然不是想张闻溪想的那样,是在和戴钰施你侬我侬,而是忙着尖刀的事儿。 有一件事儿就连刘冠章的都不知道,大学士派来与刘冠章接头的人早就被尖刀杀了。 尖刀这个人,亦正亦邪,行为诡谲难测,其实他的武功比周寞深还要高,之前的一切都是装的。 张闻溪一阵后怕,感觉自己从和他喝茶起,就是捡回一条命。 让周寞深生气的是,不仅自己对尖刀一无所知,武功没他好,竟然连轻功也没他好。 “那师傅轻功到达什么境界?”原来听沈先生说过,高手不过滑翔六弹指,高可达两仞。 只听周寞深说道:“滑翔一炷香,高可达两丈。” 滑翔五分钟,高可达七米左右,这些量词张闻溪已大概能听懂,只是需要反应一下。 对于普通高手滑翔六弹指来说,周寞深五分钟已经是质的飞跃,尖刀竟然比这个还厉害。 “一招鲜,吃遍天。”戴钰施意味深长的劝张闻溪:“好好练天罡剑一连剑式。” 有瓜的味道。张闻溪对于别人的瓜异常敏感,原来说她的天罡剑一,不如程咬金的三板斧,现在竟然变成吃遍天了,这道理说在别人嘴里还真是怎么都对。 戴钰施说,尖刀只会蜻蜓点水,但就一个蜻蜓点水,溜得周寞深怎么也追不上,所以他才这么憋气。张闻溪暗笑,能让周寞深吃瘪,甚至是郁闷,这人肯定是个人才。 闲暇几日,张闻溪得空去找刘静怡,想找她护送自己去追星,那日妞妞给她的纸条上,明确写着苏见怜就是天鹤,叫张闻溪有空去找他。 这事儿不能让沈醉知道,周寞深和戴钰施都跟沈先生是一伙的,也不能告诉,正值危难时刻,常明公主也不便出门。 敌我不明,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张闻溪也得保证自己安全,她相信自己的直觉,赌这一把,便是因为苏见怜给沈醉线索,也得回谢一下。 张闻溪本意是想让刘静怡在小琴楼等,如果她安全出来了便无事儿,若是没有出来,也可以尽快去找沈先生。 “闻溪多虑了,天鹤大人是好人,我和你一同去便好。” “你们......认识?”张闻溪尴尬的可以用脚趾抠出一栋别墅,就好像她和别人在说别人闺蜜的坏话,她哪知道有这么一层关系啊。 “认识不久。”刘静怡和张闻溪表明:“而且我现在在给天鹤大人做事儿。” 她本意是想当政客,但是条件不允许,在上次和苏见怜交流之后,二人互相欣赏,刘静怡决定加入苏见怜的情报组织,也算曲线救国,给自己另一个希望,而且她之前也有这方面的经验和天赋。 “真不错。”张闻溪想起什么:“我认识的一个人说,养门客也是在壮大自己的势力,你也可以试试。” “是常明公主吧。”刘静怡直言不讳,她摸着自己的假面荷包道:“我就不了。” 她唯一的门客已经不在。 “你都知道了。” “嗯,天鹤很强大。”加入天鹤,刘静怡知道更多的事儿,不止局限在她那一隅,这世间辽阔,知道的越多越心生敬畏,越觉自己渺小,越觉人生如戏世事平常,但是有些放不下的还是放不下。 “闻溪,有一句话想和你说,我觉得沈醉不适合你。” 张闻溪停顿一瞬问道:“你喜欢沈先生吗?” “小时候也许是真的喜欢,但是现在也是真的不喜欢。”刘静怡不假思索,他们之间的恩怨,她心里知道,但不便和张闻溪说。 “那就祝福我们吧。” 回忆起曾经的点点滴滴,张闻溪觉得,两个人之间的事,是第三个人永远也说不明白的,就像她和刘静怡成为朋友,也是梧桐不能理解的事儿,可她还是这样做了。 刘静怡不再多言,她认识苏见怜,张闻溪就放心许多,二人一起去拜见苏见怜。苏见怜多精的一个人,看见二人一起来的便笑道:“张姑娘还是信不着我啊。” 头一次,张闻溪觉着自己脸红:“下次就信了。” 成功追星,张闻溪心满意足,第二天就被周寞深安排特训轻功水上漂。 水上漂其实很难,因为很难可以掌握到着力点,特训前周寞深先给张闻溪做了个测试,此时张闻溪还没开始练扶摇直上,追风逐影的成绩为两弹指。 “笨徒弟,练这么长时间才两弹指。”周寞深其实已经很满意了,觉得张闻溪日后有望超过尖刀,但除了戴钰施,他实在不习惯夸人。 脚尖轻点,周寞深给张闻溪示范水上漂,轻功水上漂更像是点水式和漂移式的结合,水至柔,落脚处似有似无,抓的是一个感觉,但凡那个感觉到了,基本也就成了。 看完周寞深的示范,张闻溪勇敢的向水面冲去,随之而来“噗通”一声,掉进湖里。 “救命,师傅,救命,我不会游泳。” 这年头还有不会游泳的,真是活久见,周寞深不紧不慢:“你掉哪儿去了,那是浅水区,我只见过在浅水区磕死的,没见过在浅水区呛死的。” 周寞深说的什么张闻溪是一个字都没听见,只顾着扑腾自己的了,他看自己再不出手张闻溪真能给自己呛死,便出手把张闻溪捞了回来,张闻溪觉得自己劫后余生。 “笨徒弟,你有一天死了也是笨死的。”周寞深无情吐槽,觉着指着张闻溪超过尖刀这个想法本身就是错误。 原来那只是个浅水区,张闻溪得知真相之后,也被自己蠢哭了。 练习一天,张闻溪有些颓废,她从没觉得什么事儿这么难过,练其它招式的时候,要么入门快,要么进度快,没有一个像现在这般练了一天还找不到法门的,她觉得自己不是在练轻功,她是在练游泳,湖里的水都快被她喝没了。 回到陆府,刘冠章看见她还以为今天下雨了自己不知道。 张闻溪回到自己屋里郁闷,同时还打了几个喷嚏。沈醉端来一碗热汤,张闻溪向沈醉求经,但是沈醉说实战的事儿得听周寞深的,这股劲儿要自己找,他也无能为力。 练习轻功水上漂的感觉,就好像一觉醒来,明明很想记住的梦,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第二天,张闻溪憋着一股劲儿,在水上多跑了几步,掉进深水区,周寞深赶紧捞人。这次张闻溪也顾不得那么多,虽然又失败了,但是她好像找到了那种感觉,只是节奏感不太好找,这让她欣喜若狂。 “是不是每一次点水,下一次的力道都要调节?”周寞深听见张闻溪这样问,就知道快了。 张闻溪越练越起劲儿,到最后已经掌握了这股劲儿,只是在水上漂的并不远。 又过了两天,张闻溪已经可以在水面上飞行十步,而且意外收获游泳技能,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是天才没错了,在打算收张闻溪的时候,周寞深就知道这一点,更难得的是,张闻溪自己也认练,而且从不服输,越挫越勇,成为一个高手的潜质,要的就是这一股劲儿,如果哪天这股劲儿没有了,也就离瓶颈期不远了,就像现在的他。 现在的他,哪怕有尖刀的刺激,也不太有上进的心,甚至不知道要从哪里上进,若是自己也有师傅在,不知道情况会不会比现在要好一些。 周寞深陷入深思,他现在很羡慕张闻溪这个能够快速成长的阶段。 如果有一天,张闻溪进入了瓶颈期他会怎么做? 如果现在他师傅还在,会怎么说? 周寞深陷入回忆,那些人虽然没了,但总归应该还会留下些什么,他只记得师傅说,人与人不同,有的人就是天赋异禀,怎么追也追不上的。 与尖刀比,他似乎不是天赋异禀的那个,周寞深懊恼,在武功上,他从没有过这么自卑的情绪,如果师傅在,这一定不是师傅想告诉他的。 如果追不上,便要放弃吗? 显然不能,可现在周寞深也的确没有追赶尖刀的力气。 卷一.小白奋进 025要传承也要特训 佛着吧,今朝有酒今朝醉。周寞深知道,其实是他内心里,对自己的武功已经满足了,虽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像尖刀这样的天不会有几个。 他知道也承认自己嫉妒,但也确实不想努力。 或许也有另一个心魔,就是怕自己真的如师傅所说,即便努力了也追不上。 看着张闻溪,周寞深似乎懂得了门派传承的意义。 一个月,张闻溪已经可以水上漂一刻钟,这样基本是够用的,周寞深开始对张闻溪进行下一项训练,天罡剑一连招式,周寞深希望张闻溪可以连五次。 其实在周寞深心里,连三次就已经可以了。 张闻溪自己的想法是——无限连。 她既然已经打破天罡剑一不能连招的禁忌,那么为什么不把它发展到极致?为什么不能无限连呢? 理论上是可以的,张闻溪也的确去做了,张闻溪研究剑式,影响天罡剑一连招的就是坤退,如果把坤退截掉,就可以很大程度上达成连招。 小小的一个改动,张闻溪可以将天罡剑一达到十连招,但是周寞深发现,去掉坤退后剑招不够强,而且没有正版天罡剑一灵活。 再次调整,张闻溪保留坤退,只是退的没有那么多,这一次改进后威力不减,只是张闻溪只能连到六招,这六招也是越往后越走型,不过说明这条路还是行得通的。 看张闻溪练连剑式练的起劲儿,周寞深打消在此刻教她其它招式的想法,叫她先把已学的融会贯通。周寞深甚至没有把这个想法告诉她,张闻溪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说他坑。 不会坑徒弟的师傅不是好师傅,谁都是这么被坑着长大的,周寞深心里平衡了。 特训这几个月,张闻溪的感觉很复杂,这几个月让她觉得艰难充实又开心,武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但是按照现在的方法来练,想要练成无限连还有很大差距,无限连的计划不得不搁浅。 在结束天罡剑一连剑式的特训之后,张闻溪内功也突破了神明境界。 练武不能纸上谈兵,周寞深又给张闻溪出招,让她跟刘冠章打,增加实战经验。 张闻溪发现,练功的好处就是融会贯通,当她学会水上漂之后,在陆地上就更加游刃有余,当她内功增涨后,招式用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就连点笑穴都能持续更长时间。 私下里,戴钰施和周寞深聊天的时候也会谈到,张闻溪日后一定是江湖中的风云人物。 实战特训,刘冠章欣然接受,他还记得刚遇见张闻溪的时候,她什么也不懂。 如今张闻溪进步飞快,刘冠章也想感受一下,没准还能借机让周大侠指点一二,便是可遇不可求的机遇。 这个世界的枫林四季常红,张闻溪已经见识了,就连冬天都是红的,二人约在此处,周寞深一旁观战。 张闻溪和刘冠章带上自己的武器,闻溪剑是枫林中别样的一抹绿,尤其抢眼,刘冠章拿的是双刀。 在武器长度上,二人差不多,但是双刀用起来更加灵活,也让兵器更加难以抵挡,周寞深想看看张闻溪会怎么做。 “张姑娘,得罪了。”刘冠章客气道。 他从不轻敌,而且张闻溪天赋异禀,又经过周寞深教导,现在的张闻溪的底细他不清楚,因此更加谨慎。 “刘兄赐教,千万别让我。”张闻溪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话一出口又怂了;“但是稍微让一让也行。” “刘兄,千万别让,小丫头在这方面灵着呢,你得下死手。”周寞深在一旁加纲加码。 张闻溪哭笑不得,只能握紧手中的剑,不敢有一点分心。 “谈不上,张姑娘不让我就不错了。”刘冠章客气道。 二人相对行礼,比武开始。 像这种日常切磋,刘冠章肯定不能如周寞深所说下死手,但是比武也是要认真的,刘冠章双刀呈剪子形,向张闻溪冲过去。 张闻溪内心已有打算,她现在正经功夫只会天罡剑一,便先用天罡剑一试探,若可以就用连式,若不可以,刘冠章的缺点是不会轻功,她也可以周旋一二。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张闻溪认为这个不叫耍赖,若是生活中遇见刘冠章这样的对手,打不过她也得脚底抹油。 打定主意,张闻溪天罡剑一起式迎上,挡住刘冠章双刀,可双刀的确变化多端,刘冠章抽出一刀,刀背砍向张闻溪,张闻溪足尖轻点,向后飞去,勉强靠轻功躲过。 第一回合,张闻溪心里已有算计,她现在武功已在刘冠章之上,刚刚就输在武器灵活性,还有就是实战经验,实战经验没有办法,只能多和别人切磋积累。 张闻溪自觉在这一点上还算幸运,没有惹到什么仇家来天天追杀她,不然她武功没学成就被人砍死了,她这便宜师傅也不能天天看着她。 也好在她穿越过来就是在陆府待着,小心谨慎的走过每一步,不好的全让沈醉抗去了。 “笨徒弟,你想什么呢?” 战斗中走神是大忌,尤其是像张闻溪这种,一瓶子不满半瓶子乱咣当的,全靠轻功躲过刘冠章的攻击。 张闻溪回过神来,在想起那件事的时候,她还是满心愧疚,脑中晃过沈醉下河摸鱼的矫健身姿。 可这双手,现在连凉水也碰不得。 天罡剑一,张闻溪一剑砍出,在面对刘冠章的时候,她脑中还有另一个问题,双刀比剑灵巧,直接学双刀不是更好一些? 正走神,周寞深冲进来,一掌拍掉闻溪剑,听语气是真生气了:“张闻溪,你也太不尊重对手了吧。” 张闻溪回过神来,意识到周寞深在气什么,却没打算停止训练,抛出脑中杂念,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动作灵巧,试图近身使用顺手牵羊,却被周寞深一剑封喉,看的刘冠章都心头一惊。 “以后再这样就别练了。”周寞深说完,拂袖而去。 张闻溪捡起剑:“刘兄,对不起,刚刚并非有意走神。” “不碍事,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改日有空再切磋。” 张闻溪抱拳行礼,去追周寞深,看见周寞深背影就开始喊:“师傅,你等我一下。” “等你做什么?好不容易找到个和你差不多水平的,你倒好,也太不尊重人了,赶紧买点东西给人赔不是去,不知道还以为我这当师傅的只教武功,不教江湖规矩呢。” 事情这么严重张闻溪也没想到,后悔不已,连连答应周寞深,回去肯定认认真真的赔礼道歉。 “那你刚刚在想什么?”周寞深气消了一些,张闻溪虽平时不太正经,又犟又自以为是,但是在发现真的是自己错误的情况下,是愿意改的,并且认骂认罚。 “我在想沈先生的手。” “你跟刘兄切磋,想什么沈先生的手?”周寞深火噌的一下又上来了,他实在不懂张闻溪是什么脑回路,这特么都哪跟哪儿啊? 张闻溪也忘了,自己怎么就想到沈醉的手了,遂问道:“师傅,如果双刀比剑更好用,那么我学剑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周寞深小时候也问过,现在看见张闻溪就好像看见小时候的自己。 周寞深答道:“用什么都和做人一样,我们只能去做一种人,如果看谁好就都想要,那么会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早晚会讨厌自己。” “这......不像你说的话啊。”张闻溪犹豫一瞬,终于还是说出口,这种解答问题的风格可不像周寞深,倒像是他从哪儿抄来的。 “你师爷说的,要我说就是只会剑法,你爱学不学。” “那还是师爷说的有道理。” 张闻溪决定以后不再为兵器之事动摇内心,每个兵器都有它的优势,她现在会有犹豫,就是因为她剑法不精,否则别说是双刀,就是千刀也给他打卦。 回到陆府,张闻溪向沈先生询问刘冠章喜好。 “怎么了?”沈先生明察秋毫,张闻溪的喜好他再清楚不过,刘冠章长相可和苏见怜差太多了,一定白天发生了什么事儿,她才会对刘冠章的爱好感兴趣。 张闻溪将事情过程完整讲给沈醉听。 “这样做确实很不应该。”沈醉已经想好要买些什么:“明天我们一起去买些东西给刘兄送去吧。” 听前半句话的时候,张闻溪觉得很委屈,觉着白天听周寞深凶,晚上还要听沈醉讲道理,等沈醉后半句出来的时候,她硬生生把她想骂人的话都给憋了回去。 沈先生真的是太好了,会把她的事当成自己的事,会永远和她站在同一战线,从来都不会埋怨她惹祸,处处维护着她。张闻溪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上一辈子眼神不好,现在命运都给她补回来了。 张闻溪想,命运对她是公平的。 八月立秋,众人出发,沈醉作为陆协办的眼睛,跟着一起走,除了他,明面上跟着常明公主的有梧桐、张闻溪、戴钰施、周寞深。 卷一.小白奋进 026要切磋也要挨掌 常明公主和梧桐的马车在前,由戴钰施乘驾,为了照顾沈醉,周寞深勉强给沈醉乘驾,让张闻溪沾了个光。裴将军的军队,早在几个月的时间内布阵完毕,可以将常明公主的前进路线包围起来,几千精兵沿路暗中随行。 张闻溪看见唐飞和几个人,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马车后面,其中一人戴着斗笠。 一场江湖和朝堂的盛宴就这样拉开序幕了。 “张闻溪。”周寞深叫道:“你出来学乘驾,自己的人以后自己拉。” 听周寞深的语气就知道,若不是因为沈醉,张闻溪走着去他都不会管。张闻溪和沈醉对视一眼,躬身走到马车外坐下,对周寞深道:“唐飞在后面跟着,还有个带斗笠的人。” “知道。”此行艰难,周寞深预感尖刀也会来插上一脚,所以才要早些做准备,让张闻溪多学些手艺总没坏处:“这是你能看见的,看不见的更多。” 这次出行就是要让别人跟着,几个月的时间,前朝宝藏江湖内已人尽皆知,沈醉心态平常,他知道金银珠宝是真的,“宝藏”却是假的,演完这一场戏,才能让真正的“宝藏”彻底安全。 拉左边绳往左走,拉右边绳往又走,跟骑马差不多,只是要调节速度,他们这两匹马很顽皮,也不知道有什么开心的事儿,走着走着就容易跑起来,张闻溪上手很快。 周寞深把乘驾的活交给张闻溪,心里有了别的计算,一直在观察四周,常明公主说,宝藏不远,以他们行进的速度,大概一个月左右可以到达。 跟着他们的这些人中,高手很多,周寞深在找跟张闻溪程度差不多的,抓来给张闻溪长经验。 自家孩子还是得自己养,这一个月可是绝佳成长机会。 “师傅。”张闻溪又发现一撮人,眼神示意周寞深:“那边有人一直跟着咱们。” “跟着就跟着,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自己慢慢玩吧。”周寞深扫眼一看,那几个张闻溪都打不过,轻功一点,飞上前方车顶,翻身坐在戴钰施身边。 他们的马车属于陆协办规格,像是平常出门游玩,张闻溪看着沿途路边百姓,无论谛国发生什么样的事儿,他们都浑然不知,忙碌在自己的生活里。 第一日落脚,张闻溪在附近看见一辆豪华马车,引起民众惊呼,张闻溪多看了两眼。 乘驾的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小姐姐,车里面下来的,是两个戴着斗笠的女人,看身姿应该都是美女。 周寞深又扫一眼,得,看走路都知道,这三个她也打不过。 客栈一楼打尖,二楼住店,张闻溪发现献犹的人没跟进来,旁边一桌坐着一个手拿拂尘的老道士,仙风道骨,凡俗不同,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张闻溪从小在姥爷家长大,对老头没来由的有好感,觉得这么大岁数的人应该颐享天年。 老道士身边,还有个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对老道毕恭毕敬,像是父子。 这个,玉清教掌门志清道长,还有其弟子则鱼。周寞深佛了,玉清道长武功虽不如尖刀,但却在他之上。玉清教在武林正派中占重要地位,说是振臂一呼,应者云集,也是不为过的。 那个弟子则鱼,他倒是不在话下,可是哪个都不是张闻溪能打的,她这个运气哦,不太行。 “有点难。”戴钰施与周寞深心有灵犀,二人相视一眼。 沈醉看向志清道长,回过头来:“确实很难。” “沈先生懂我。”周寞深道。 “你们在说什么?”六个人的桌子,三个人的戏,张闻溪从头到尾都坐在这里,却感觉自己断片了:“什么难?” 周寞深说了沈醉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堵张闻溪:“男人间的默契,你就不要问了。” 三人不再言语,和常明公主一起吃饭,周寞深收敛许多。 又过几天,张闻溪后知后觉的发现,那个豪华马车也是跟着他们的,周寞深说那是银环庄的人。 银环庄以银环为武器,庄内都是女性,庄主却没人见过,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张闻溪觉着这一点和天鹤有点像。 眼看着过了十天,周寞深还没抓到一个练手的,他打算再过两天,如果还是抓不到,就直接抓献犹的人来练手,反正打了也是白打,那个戴斗笠的看着可以用用。 有一点沈醉可以清晰的判断,那个斗笠男并非献犹头目,真正的头目应该会来,只是不知道躲在哪里,这也是唐飞他们跟的这么明显的原因。 也或许是斗笠男幸运,两天之内,周寞深真抓到一个可以陪张闻溪练手的人,只是这人让他内心纠结。 为了孩子能够茁壮成长,周寞深拿出当老父亲的心,带着张闻溪尴尬的和梅花派掌门叙旧,笑道:“苗掌门。” 这老头长得好像姥爷,张闻溪好感倍增,下一刻便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儿,苗掌门竟然管周寞深叫:“周兄。” 周兄?张闻溪风中凌乱,一个和自己姥爷差不多大的人,管周寞深叫周兄?这辈分不对吧? 这辈分确实不对。 正常来说,周寞深还要比梅花派掌门大一辈,若是旁的人,周寞深还能没皮没脸的来占个便宜,但是苗掌门实在是太好了,又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实在张不了这个嘴,甚至每次见面都觉得尴尬。 周寞深与前朝公主同行,这次各方各派带着自己的目的,都很默契的没有互相打扰,苗掌门本来也没打算和周寞深相认,但周寞深来,他也不能当做不认识。 苗掌门身边还有两人,一个大概二十出头,和周寞深年纪相仿,看见他就脸色不太好。另一个大概十五六岁,还有奶膘,白白嫩嫩,眼睛清澈明亮,像只小白兔。 本来吃的正欢的他,听见苗掌门叫周寞深周兄,一脸懵逼的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又不敢言语。 看着脸色铁青的大师兄,他终于明白了,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周大侠,虽年龄与大师兄相仿,确是该叫师爷的辈分,更可怕的是,大师兄小时候和周大侠比武,没有一次是赢的,每次都输。 输了就要心甘情愿叫周寞深师爷。 已经输出心里阴影了。 果然,周寞深大大方方坐下来,向大师兄道:“建州,怎么越大越不懂规矩,师爷都不会叫了?” 又转头对苗掌门道:“苗掌门,咱俩各论各的,我来是想管您借个人。” 苗掌门笑道:“周兄是看中我哪个徒弟了。” “我看这位小兄弟不错。”周寞深指向大白兔子,大白兔子指自己。 这是苗掌门的关门弟子颜盛亦,年纪不大却根骨奇佳,现如今武功马上超过路建州,脑子却单纯的很,江湖经验也少。 “只怕伤了姑娘。” 苗掌门并非嘲讽之意,周寞深收徒不久,张闻溪又年近二十,已属大龄。 练武要趁早,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颜盛亦更是从出生就摸着剑长大,和张闻溪比,不敢夸大,也是十有九胜。 “没关系,苗掌门,也该让我这徒弟感受一下江湖险恶了。” 这得来不易的机会,周寞深可不想轻易放过。 得到苗掌门允许,几人找了片空地切磋,戴钰施要保护常明公主,便只能在楼上遥遥观战。 周围人看热闹,将四周围了起来。 “闻溪姐姐,得罪了。”大白兔握剑行礼,剑已出鞘。 “没事没事,别客气。”说着别客气,其实张闻溪还是很虚,一是不清楚颜盛亦的武功路数,二是当着这么多人跟一个小弟弟切磋,输了好像都不太光彩。 而且,一个心思清明的人,往往只钻一门,会有更大的成就。 张闻溪行礼,切磋开始。 还是以试探为主,天罡剑一,起式。 天门派里的天罡剑以猛烈著称,张闻溪不清楚梅花剑的武功路数,颜盛亦却清楚天门剑的武功路数。 梅花派的武功大开大合,招式华丽,又相辅相成,一个看似无用的动作,更像是一种障眼法,在为另一招铺垫,张闻溪看的眼花缭乱。 身后就是人群,限制了轻功的使用,张闻溪果断弃剑,侧身躲过颜盛亦攻击,一脚将闻溪剑踩在脚下。 近身,顺手牵羊。 颜盛亦反应很快,在张闻溪弃剑的那一瞬间,他以为张闻溪已经放弃了,却没想到是要来抢他的剑,向后两步拉开距离,用的竟是轻功身法。 他也是会轻功的。张闻溪心里有数,脚尖勾起闻溪剑,天罡剑一向颜盛亦击去。 梅花十三式,颜盛亦化解天罡剑一,欲起攻势,可就剑招来讲,梅花剑招式华丽繁琐,天罡剑以迅猛著称,在颜盛亦解招的时候,张闻溪便发动了连招式——天罡剑一。 颜盛亦反应是真的快,现学现用,果断弃刀,转眼人已消失在张闻溪视线之中,出现在张闻溪身后。 是梅花派的步法,踏雪无痕。 张闻溪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掌。 卷一.小白奋进 027五个沈醉找一个 “姐姐,没事儿吧。”颜盛亦赶紧去扶张闻溪,他怕伤到张闻溪,只用了一成内力。 沈醉看的心头一紧,赶紧过来检查张闻溪伤势。 “没事儿没事儿。”张闻溪站起身,也想不出什么夸奖的话,伸出大拇指道:“弟弟真厉害。” 颜盛亦的反应是真的快,竟然躲过了她的赖招顺手牵羊,而且对待切磋极其认真,没有对她轻敌,这一招弃剑更是现学现卖。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张闻溪似乎看到未来武林的勃勃生机。 看了张闻溪和颜盛亦切磋,苗掌门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赋异禀,甚至有一瞬间恍惚,觉得练武是没有年龄限制的,张闻溪的武功程度,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只学了一年的人。 而且看的出,张闻溪也有轻功在身,受场地限制才没有发挥出来,虽然他不认为现在的张闻溪可以打得过颜盛亦,但是假以时日,必有大成。 “姐姐才是真的厉害。”颜盛亦行礼道。 一场切磋下来,路建州是真的羡慕,努力是必须要做的事儿,但是天赋真的强求不来。 从小到大,周寞深就是他心里最有天赋的人,现在师弟虽然不差,但是天赋却还是差周寞深那么一层,再看张闻溪,路建州终于明白人比人气死人的道理。 周寞深手肘搭在路建州肩膀上:“建州啊,放下没,不过你已经很棒了。” “嘁。”路建州一个白眼,挪开肩膀转身走开,放下早都放下了,但他就是看不惯周寞深这欠样。 只是楼上观战的不止戴钰施,张闻溪和颜盛亦切磋这事儿,很快就在武林之内传遍了,志清道长和弟子则鱼更是直接观看了这一战。 每一场比试都至关重要,都是张闻溪成长的养料,战后,周寞深抽空给张闻溪复盘。 首先第一点,不管是和刘冠章切磋,还是和颜盛亦切磋,张闻溪都过于谨慎,谨慎不说,还怂。 对于谨慎这一点,张闻溪进行反驳,对于怂这一点,张闻溪供认不讳,她承认她在每一次切磋的时候都怂过,不止是口头上的,而这种怂,也确实是影响了她的发挥。 第二点,实战中,顺手牵羊不要对比自己厉害的人用,因为对手压根儿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比如上次在枫林,直接被周寞深封喉。 在他使用武功的情况下,张闻溪毫无还手之力,如果是实战她已经死了,这次也是。 第三,轻功和天罡剑一用法还不够灵活,过于受场地限制。 张闻溪牢记周寞深给的建议,又接到了新的作业,在房间里练轻功,把场地慢慢缩小。 按照周寞深的话说就是,接下来的日子,能用飞的就别用走的,这对内力来说也是一种消耗。 路程过半,周寞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这个方向越来越熟悉,是一个他这两年从没回去的地方。 到最后,周寞深已基本确定,确实如同自己想的那样,是天门派原址。 天门派原址外有一片竹林,张闻溪抓住机会,再次和颜盛亦切磋,这次旁边只有几个熟人观战,张闻溪不怕误伤。 二人相互行礼,经过半个月的特训,张闻溪已经习惯在狭小的地方使用轻功,对梅花派也稍有了解。 梅花派的招式虚实结合,想要破解便要抽丝剥茧,张闻溪自知现在还没有这个实力,便想另辟蹊径,欺负一下小弟弟。 经过上次切磋,颜盛亦已经知道张闻溪可以使用天罡剑一连剑式,对张闻溪多加防范。 这次张闻溪打的格外认真,并没有冒进,但是她知道,作为一个弱者,在面对比自己强的人的情况下,如果不先出手便只有死路一条。 “看,飞碟。”张闻溪做出一个巨傻的举动,颜盛亦却不为所动,留张闻溪独自一人尴尬。 只要战斗开始,颜盛亦的眼里就只有敌人。 “周寞深的徒弟,就这点能耐?” 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传来,打乱二人比武节奏,来人坐在椅子上,被四个长相一模一样的青年抬出来,张闻溪顿觉毛骨悚然。 是四个沈醉。 张闻溪看向站在周寞深身边的沈醉,这个应该是真的吧。 坐在椅子上的人,张闻溪没见过,沈醉却认得,是早已归土的不负卿。 他已经死了,沈醉亲手埋的,此时却并无惊讶之意。 “千面佛前辈。”沈醉上前一步。不负卿虽叛出师门,千面佛却一向爱徒如子,无论孩子犯了什么过错,哪怕死生不复相见,在收到死讯的那一刻想必也不好受。 今天,千面佛大概是来找他算账的,因此沈醉只是称谓,并不过多寒暄。 颜盛亦左右观察,回到苗掌门身边。 “这个前辈可不敢当。”听语气,千面佛心里的确有气:“我那逆子,可是亡于你手?” “正是。”沈醉话不多说,江湖恩怨,冤有头债有主,老人家能找来自是对事情已有了解。 该怎样解决便怎样解决。 “他虽与本门解除关系,但是老夫也要为我弟子,讨个公道。” 不负卿死了。张闻溪反应过来,她之前听到的版本是,沈醉带不负卿回到陆府,将不负卿关进暗房,却不知道他已经死了,前后种种联系起来,这事儿和她不无关系。 “前辈,事情因我而起,有事儿您冲我来。”张闻溪向前一步,虽对不负卿的死感到愧疚,但沈先生一定有他的原因,何况事由她起,她更没有立场去责备沈醉什么,也该为沈醉挡下一些事情。 “闻溪。”沈醉挡在张闻溪身前。 “冲你来?小丫头好大的口气,你能担得起么?” “你也好大的口气啊。”周寞深护内,而且从来都不惯着谁:“你那弟子叛离师门不说,还绑我徒弟,我不说他作茧自缚,你倒是来找起我家的麻烦来了。” “都说周大侠心直口快,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今天见了就赶紧回吧,本大侠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在天门派的地界动土,周寞深心情也不太好,而且,他不喜欢别人叫他大名。 “冤有头,债有主,我今天来,只找沈醉一人。” “巧了,沈先生是我挚友,张闻溪是我徒弟,哪个你都碰不得。”周寞深向来凭着一身武功,胡作非为,尤其是觉得己方有理的时候。 沈醉将周寞深挡在身后,他有他的考量,千面佛一派并不擅长武功,敢当周寞深的面找来,自是有他们的算计,如果今天他们强硬的以武力压人,日后必有反弹,毁的是天门派最后的声誉,沈醉想听听千面佛的解决方案。 若是不妥,真的打起来,他们这边也不怕。 “晚辈想听前辈建议。” 听个屁,要不是沈醉,周寞深就一句话骂出来了,自己徒弟作死,还得让别人陪你玩? “你可知不负卿为何叛离师门?” 为了女人。沈醉已知道千面佛想说什么:“前辈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相信自己,不会落得同样下场。” 收沈醉为徒,是千面佛给的第一条路。 “那便只有第二个选择。” “前辈请讲。” “既然你那么相信张姑娘,如果她能在五人中找到你,我便不再为难你们,如何?” “我不答应。”沈醉道:“没有人会答应一个没有好处的赌注,前辈一派,虽有护身秘法,却武力不佳,对我们本身也不构成威胁。我之所以肯于前辈和解,是因为我也觉得不负卿罪不至死,却不代表我会答应你的无理要求。” 不愧是沈先生。周寞深有时候很想成为像沈醉这样的人,说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那你说如何。”千面佛被沈醉说动了,他今天来的目的是收沈醉为徒,因他心里明白,不负卿的死是自食其果。可那毕竟曾经也是他的徒弟,总得要做点什么,才能怀念已逝的人。 “不如我们打赌,若我输了,拜您为师,从此不入凡尘,若我赢了,您教我护身秘法。” “谜题我出。” “可以。” “那便还是以你为题。”千面佛又冲着张闻溪来,有一种不把她和沈醉拆开不罢休的架势:“事情因你而起,因你而结如何。” 张闻溪看向沈醉,沈醉向她点头:“我相信你可以找到我。” “我答应。” 沈醉与那四个人混在一起之后,张闻溪才知道有多可怕,千面佛显然是有备而来,这四个人着装长相与沈醉一模一样,张闻溪有点慌。 五个人站成一排,张闻溪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沈醉这人有个毛病,说过的话从来都算数,如果她不能找出真的沈醉,就会永远失去他。 此刻张闻溪与沈醉心灵相通,安兴寺,沈醉发现假的张闻溪的时候,是不是也和她现在是一样的心情。 当时沈醉是什么做的。 张闻溪彻底冷静下来,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也不会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 “你不能碰他们。”千面佛提示道。 卷一.小白奋进 028是真的不是假的 “是这个。”张闻溪指着从左到右的第一个人。 “你确定吗张闻溪?”周寞深紧张,张闻溪回答的太快了,他现在也不知道是哪个。 “确定。”沈醉看她的眼神和别人是不一样的,沈醉眼睛不会说谎,沈醉的笑也不会说谎。 “张姑娘,你可好好想,老夫再给你一次机会。”千面佛道。 “不用想了,就是这个,我就要一号。” “阿溪,你就这么不想让我回家?”三号沈醉说道。 张闻溪冷眼撇过来:“假的就不要说话了,沈先生从来不叫我阿溪。” 只叫过她一次溪溪。 “游戏结束,沈醉,出来吧。”千面佛放弃挣扎。 一号沈醉握住张闻溪的手,告诉她放心。沈醉的手有伤,即便愈合,也似软若无骨,那是她一天一天伺候好的手,摸着手感,张闻溪彻底放心了。 “前辈说话算话?”沈醉向千面佛拱手道。 “自是算话,只是有个条件,护身法门属于我派机密,我教给你,你不能教给别人。”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毕竟是千面佛一派保命的东西,沈醉学了,便是和千面佛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泄密,便也失去了它防身的功效。沈醉欣然答应。 “周兄,这几日我不在,闻溪就拜托你照顾了。”沈醉对周寞深道。 看刚才周寞深护犊子那股劲儿,是真的把张闻溪当徒弟了,现在把张闻溪交给周寞深,他还算放心。 张闻溪对沈醉摇头,她不太想让沈醉去,心里没来由的对千面佛一派抗拒,怕沈醉一去就被扣住,再送回来一个假的。 “没关系的,听话,几天就回来。” “沈兄,要去就去吧,再腻歪我都看不下去了,这儿还有小孩儿呢。”周寞深忍不住吐槽,这也就是戴钰施不在身边,不然还能轮到沈醉在这儿秀? 大师兄挡住小白兔眼睛。 常明公主打算在竹林修整几日,一是为了将觊觎前朝宝藏的人聚齐,二是为了等裴将军把战线拉好。 有了千面佛这么一茬,张闻溪已无心再和颜盛亦切磋,周寞深打算带张闻溪去个地方。张闻溪轻功跟随,堪堪跟上,轻功还是差了周寞深一大截。 “这是哪儿?”张闻溪问道。 像是个落魄大院,可里面练武用的桩子,还有其它机关陈设,无不说明此前这里也是个大门派。 “天门派原址,我带你认祖归宗。”拜了祖师爷,张闻溪就是他天门派正八经的弟子了。 院内有很多蛛网,张闻溪走路都不得不小心,地面上却有些其他人的脚印:“有人来过。” “不用管。”周寞深道。 肯定有些人耐不住性子,先行打探,看看能不能找到前朝宝藏,但是常明公主既然明目张胆的在外面等,就说明宝藏的入口只有她知道,况且周寞深原来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都不知道本门还是前朝宝藏所在地。 周寞深带张闻溪一路向前,领她到了后院祠堂,里面都是他的长辈。周寞深心有愧疚,自前朝之乱,他守护常明公主就没有回来过,也没有为那些已逝的长辈立个排位,还有他的师傅。 “哪个是师爷?” “你师爷不在这儿,此事说来话长。”周寞深道,他师傅是上一辈中最小的,他是他这一辈最小的,所以辈分才大出苗掌门许多,现在张闻溪是下一辈最小的。 “中间这位,是天门派创始人,也是咱们师祖,旁边四位都是创始长老,今日你拜了他们,三跪九叩,就是我天门派正式弟子了。” 张闻溪扫清蒲团,正经起来,三跪九叩一个不落。 “弟子张闻溪,有礼。”不知为什么,在说这话时,张闻溪眼眶湿润,在这一刻,门派的历史命运都与自己交叠,荣辱与共。 “入本派,为师不要求你有一番天地作为,为师要你行正走端,修心正道,不欺弱小,不愧于心,若日后有心退出门派,来去自如,直说便可。”周寞深重复他拜师时师傅对他说的话。 “能做到否?” “能。”张闻溪答道。 “要说弟子张闻溪谨遵教诲。” “弟子张闻溪谨遵教诲。”张闻溪重复道。 “礼成。”周寞深恢复他平时模样:“行了,别跪着了,起来吧。现在天门派只剩你我,那些规矩不用多记,只记得我刚刚和你说的。” “记得了。” 行正走端,修心正道,不欺弱小,不愧于心。张闻溪默念几遍,牢牢记住。 “到时候我再领你见见我师父。”周寞深打算抽空,把师父的牌位立回来。 二人走出祠堂,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周寞深轻功跟上,话音留在张闻溪耳中:“去找戴钰施。” 事出紧急,张闻溪蜻蜓点水,赶紧去找常明公主。 来到常明公主处,将过程说给师母听。 “他追去干什么,简直作死。”戴钰施神色不善,那黑影就是尖刀,他真的来了。 这人凭空出现,武功高深,心思难测,竟还对前朝宝藏有兴趣。戴钰施任务在身,不能离开常明公主左右,只盼周寞深平安归来。 夜晚,张闻溪和戴钰施两个人睡不着,煮茶等周寞深,若是遇见旁的人,戴钰施毫不担心,大不了脚底抹油,现在差就差在周寞深还跑不过尖刀,他也只能在这儿等着,心急如焚。 等着等着,竹林踉跄走来一个血人,只看身形戴钰施就看出是谁,轻功相迎,周寞深一口血咳出来:“我没事儿。” “你看我信你。” 周寞深重伤,虽不致死,却武功尽失,内力全无,按照戴钰施的猜测,尖刀并不想要周寞深的命,只是单纯和他有仇。 对于他们来说,武功尽失,生不如死。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戴钰施叫张闻溪去求银环庄的人,女人对于银环庄来说更好说话一些。 乘车的依旧是那个英姿飒爽的小姐姐,年纪不大,语气老成:“姑娘有事儿?” “我师父周寞深重伤,请各位女侠救命。”张闻溪不懂什么江湖规矩,只能硬着头皮按照自己的话来,做好了被为难的准备。 “行啊,你能打过我,就去救你师父。”乘驾的小姐姐说道。 “漩儿,不得无礼。”车内传来温柔姐姐的声音。 乘驾的小姐姐冷哼一声:“我这不是怕她打扰姐姐睡觉嘛。” 温柔姐姐戴着斗笠走出马车:“不碍事,救人要紧。” “诶呀,姐姐。”祖漩撒娇道:“那姓戴的就知道女生和你好说话,才让她来的。” “多谢美女姐姐,日后定当相报。”张闻溪赶紧接话。 “你一个未出江湖的老丫头,有什么可报答的。”车里又出来一个带斗笠的女人,声音清冷,毒舌程度和周寞深有的一拼,张闻溪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不用多说了,救你也没图你什么,带我去吧。”温柔姐姐道。 这三人像是连体婴儿,从不单独行动,一同来到沈醉的马车,周寞深已安置在内,戴钰施在常明公主马车旁看着。 司沐、明沐进入马车,张闻溪也想跟进,却被祖漩拦住:“医仙姐姐行医,外人不能进入。” 这小女孩儿好像没来由的和自己过不去,张闻溪只能在马车外等,没过多久,司沐走出来:“都是些轻微伤。” 她拿出一瓶外伤药交给张闻溪:“每日涂抹,七日痊愈。” “可我师傅浑身是血,只是轻微伤吗姐姐?” “你质疑我医仙姐姐。”祖漩举剑挡在张闻溪身前。 “此人用刀刁钻,周大侠刀伤甚多,但都是轻微伤,不伤及性命,只是流血过多,最近要养血补气,至于武功......” 戴钰施屏气凝神。 “解开下丹田穴位就好了。” 看的出来,尖刀是想折磨周寞深,戴钰施松了一口气,好在尖刀不会废人武功的法门,不然周寞深这次可真就是有去无回了。 现在的症结就在于,周寞深体内没有内力,不能自己冲开丹田,这就像是一个悖论,所以说尖刀也真是个人才,可以想出这么个封人武功的法子。 戴钰施倒是可以把内力输给周寞深,但是当解开周寞深的穴位,内力喷薄而出的时候,他定会遭到反噬。 他终于感受到尖刀此招的阴毒,他和周寞深,必定有一个会武功尽失。 更可怕的是,他可以封周寞深一次,就可以封第二次,不是每次都有戴钰施这样的高手,心甘情愿去给周寞深解封。 张闻溪将银环庄三位送走,回来和戴钰施研究对策,知道其中关窍后陷入深思:“那找一个会解穴的人不就行了。” “对啊。”戴钰施猛地拍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张闻溪的脑回路有时确实与众不同,却有奇效,他眼神看向张闻溪,像抓住宝贝似的:“你不就会点穴吗?” “我只会点笑穴,还不会解。”张闻溪从没见过戴钰施这么激动的一面,他在她心中的形象瞬间ooc了,这样的师母叫人害怕。 她现在还是希望,师母能够一直维持平常状态,因为师母笑起来有点丑...... 卷一.小白奋进 029是禁地也是宝藏 戴钰施在车内给周寞深上药,入眼只能用千刀万剐来形容,周寞深的身体像龟裂的地皮,细小的裂纹像开片的瓷器,仿佛一碰就碎。 他默默攥紧拳头,青筋如山脉一般暴起。 一夜之后,周寞深转醒,每动一下身上都疼,更可怕的是,他体内内力空空如也。 恐慌感袭来,他不记得尖刀废了他的武功,下意识开始喊:“承君,承君。” 没等张闻溪提醒,旁边马车的戴钰施听见,赶紧来到周寞深身边,说明缘由:“他把你武功封住了,我们得等沈先生回来,再做打算。” 武功还在,周寞深放心下来:“既然没事,承君怎么还臭着个脸?” 自从周寞深遇见尖刀后,大伤小伤不断,戴钰施道:“你徒弟说我不笑的时候更好看点。” 戴钰施不爱笑,就是因为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笑起来不好看,被张闻溪这么一提醒,现在更加注意,板着一张臭脸。 “张闻溪,给你点脸了不是?敢对我的人指手画脚。”周寞深对坐在马车外的张闻溪吼道,想打死张闻溪的心都有,转而对戴钰施道:“我还是喜欢看你多笑。” “周大侠,我看您武功不想要了不是。”张闻溪不甘示弱:“好像就你们有cp似的。” 这帕周寞深认怂,乖乖闭嘴,不再和张闻溪计较。 这人是得有点手艺。张闻溪心情愉悦。几个人从来没有这么期盼过,都希望沈醉赶紧回来。 几天时间,沈醉杳无音信,裴将军已做好准备,常明公主衣冠整齐,前朝宝藏马上就要被打开了,众人激情澎湃。 常明公主领路,梧桐扶着,裴将军和戴钰施护在左右,周寞深虽然没有武功,但外伤基本痊愈,可以自行走动,张闻溪他们俩跟在后面。 上次进天门派旧址,是有周寞深领着,在房顶抄的近路,这次跟着常明公主走,张闻溪发现天门派旧址比她概念中要大很多。 天门山地界,周寞深熟悉的很,但看常明公主走的那个方位,是他最不想去的地发,果然,常明公主在石碑旁停下来,石碑上面写着,“天门派禁地”五个大字。 常明公主拔腿要进,被周寞深手疾眼快的拦住,裴将军条件反射,虽未拔刀,但是刀鞘敲在周寞深手臂上,疼的他直甩手,为了他大侠的颜面才没蹦起来。 “对不住,对不住。”裴将军赶紧道歉。 “——没事儿。”周寞深忍痛:“这里不能近。” 前几天,他一路上跟着尖刀来到这里,虽然打小的概念是不能进,但是想着尖刀能进,他也能进,便吃了禁地的亏。 尖刀来过,他不知道尖刀找没找到前朝宝藏,但是里面肯定危险。 宝藏就在里面,兴师动众来到这儿,进肯定是要进的。梧桐捡起一块石子,扔进禁地,什么反应都没有。 “怎么?周儿子?被爹爹打怕了?” 众人闻声向树上看去,正是尖刀。 戴钰施下意识挡在周寞深面前。 “我不杀他,只是武功尽失的感觉不好受吧?” “你和我师傅到底有什么过节?”张闻溪问道,事出因果,这人再怎么不正常,针对周寞深也该有个原因。 尖刀并不回答:“哟,这不是好大儿的徒弟么,你师傅“放过”我一回,我也放过你一回,再这么没礼貌,你你的,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要不你别跟他学了,我武功比他好,你跟我学。” “你什么时候放过我一回了。” “小宝贝,咱们一起喝过茶你不记得了?” 张闻溪瑟缩了一下,那次喝茶确实挺让她后怕的,他果然记得。 “常明公主,咱们做个交易。”尖刀说道:“这林子里的机关我都给你清了,我进去可得要点工钱。” “你这小儿,容你造次!”裴将军破口大骂。 “老将军,我不想动你,你也别拿你们那套三六九等的来压我,我不吃。” “我可以和你合作。”常明公主终于开口:“里面东西任你拿。” “小姐!” 常明摆手,示意不必多说,她心中有数。 一路向里走,尖刀的确已经把林中清理干净,再往里,便是一道断崖。尖刀刚要蓄力飞到对面,被常明公主叫住:“不在那边。” 不在那边?张闻溪暗暗咂舌,得亏是有常明公主带路,不然她也以为在对面。 “裴将军,你能不能先下去。”常明公主在一处站定:“下面两丈处有块平底,崖壁上有机关,把云梯按出来,我们就可以下去了。” “并非是我不肯。”裴将军道:“实在是实力不允许。” 裴将军不是怕事,是他的轻功还不如张闻溪。 “还是我先下去吧。”戴钰施说完,按照常明公主给的位置,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没过几秒,底下传来戴钰施的声音,他已安全落地。 云梯出现在断崖边,先是梧桐,后是常明,一梯一梯的走下去,等常明到达平台后,裴将军才往下走,周寞深面朝断崖一梯一梯往下下,他心里憋屈,若不是现在没有内力,他和承君一起跳下去多帅气。 张闻溪刚想跟上,只见尖刀向下飞去,一把拽过周寞深的手,将他扔出悬崖。 “师傅——”张闻溪吼道,当她爬到平台的时候,尖刀在平台上,戴钰施和周寞深都不见了。 “你发什么神经!”张闻溪已乱了心智,拔剑便刺。 “诶?你这剑哪来的?”尖刀空手接白刃,捏住张闻溪的剑。 “你管我哪儿来的,你不是不杀我师傅吗?” 尖刀松开手,张闻溪差点坐个屁墩。 “我想做什么做什么。你不告诉我,我就找沈醉去。” 这剑的制式,和周寞深手里的如出一辙,而铸剑的人和他一直要找的人有关联。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我都敢把你师傅扔下去。” “别吵了。”常明公主道:“这样吵下去也没结果。” 尖刀不再和张闻溪计较,他心里有别的事儿,他觉得他要找的人,已经离他很近。 是谁呢? 平台地方很小,但足够站立他们几个人,常明公主拿出发簪,插在崖壁一个小孔上,真正的门浮现出来。 这门是里边上杠,常明公主借来一把窄刀,伸进门缝里,将门杠划开。 门打开,入目是一个巨大的金身佛像,金色光芒照耀在几人身上,此刻张闻溪忽觉心安下来,觉得师傅和师母一定会平安归来。 “怪不得。”尖刀道:“柳小姐知道我什么都拿不走,才敢答应我随便拿。” “崖对面是鬼神之地,我救你一命,也框你一次,扯平了。” “有意思。”尖刀并不恼。 他们往里走,后面的人往里跟,前朝宝藏面积很大,大多是拿不走的巨大宝器,张闻溪算是开了眼界。 “闻溪。”是沈先生的声音。 张闻溪回头,沈醉就在她身后,但她并不着急激动,拿过沈醉的手,仔细摸索。 “怎么,怕我是假的?” “是真的。”张闻溪笑道:“千面佛呢?” “已经走了。” “他不来凑个热闹?” “不是所有人都对宝藏感兴趣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沈醉握着张闻溪的手。 “沈先生。”看见沈醉,尖刀也凑过来。 张闻溪挡在沈醉身前,怒视尖刀。 “她这把剑是哪来的?”尖刀有正事儿问,无视张闻溪。 “托一个朋友找铸剑师打的。” “敢问你这位朋友是谁?”尖刀有种不详的预感。 该说不该说,沈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戴钰施。我也正想问,戴兄和周兄呢?” 戴钰施。 竟然是他。 尖刀再听不到其它,冲出山洞,纵崖而下。 “这人就是个神经病。”张闻溪说道:“他把师傅扔下山崖,师叔也跳下去了。” 沈醉沉默道:“吉人自有天相,剩下的就是他们三个的事儿了。” 前朝宝藏会对外开放五天,五天后裴将军的军队会来接管,负责后续的事,此事便算是告一段落,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骗得过献犹的人。 他们的人,一定不止唐飞,肯定还有人藏在人群里。 来时他们不动常明公主,是好奇宝藏,也是怕引起公愤,回去的路可能比来时要艰辛许多。 而此时,周寞深和戴钰施都不在,裴将军还要管理军队,怎么回去是个问题。 如果千面佛在就好了,还能求他给常明公主易容。 迟则生变,常明公主想尽快回去,张闻溪也意识到,他们这个队伍,现在就剩他们几个老弱病残。 此时陷入两难境地,沈醉心中已有算计,若是能有江湖高手来协助,自是最好,如果没有,那就只能去镖局,请镖师走镖,但是他们这个活,人家不一定能接。 沈醉不打算找梅花派,虽有交情,但是梅花派江湖权重不够,而且苗掌门和他那两个弟子,武功都不算上等,稍有不慎,会给对方带去杀身之祸。 银环庄还欠着人家人情,而且银环庄广结善缘,很少参与江湖纷争,很有神秘色彩,像护送这样的事儿是不会接的。 卷一.小白奋进 030是最弱也是最优(加更) 玉清教的江湖权重高,至清道长和弟子则鱼武功也属上乘,志清道长就像是正义的化身,但是护送前朝公主,他未必肯。 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他帮忙呢? “要不要再等等师傅他们。”张闻溪问道,周寞深现在没有武功,她还是很担心的。 “他们如果还活着,出来一定会回去的,没准已经先回去了。”沈醉安慰张闻溪,并打消她再等几天的念头。 虽然也很担心,但是除了关于张闻溪的事儿,沈醉更倾向于理智,在这里等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沈醉将自己的思路跳脱出来,将此事当成一个游戏。 假设他们这一方是甲,献犹一方是乙,至清道长或者其它第三方为丙,甲的目的是护送常明公主回到陆府,如果常明公主死亡就等于是失败了,而乙方的目的是抓捕常明公主,或者得到找到犹伽洞的方法,也就是讯息,就算胜利。 找到犹伽洞的方法。 沈醉想到,至清道长也一直在寻找犹伽洞。 也就是说,至清道长和献犹是有利益冲突的,献犹是犹伽洞的追随者,而至清道长找犹伽洞是为了毁灭。 三方博弈,最弱的反而最有优势,沈醉已有策略。 在走之前,沈醉做了一件事,去拜访至清道长,此举在献犹的心里种下一颗种子,但是仅仅如此,献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要留有后手。 张闻溪负责乘驾,沈醉身为男子,不便与常明公主同乘,和张闻溪一同坐在车外,献犹的人在后面紧紧跟着,至清道长就在附近不远处。 第一日落脚,唐飞一行就坐在邻桌,不动手显然就是有顾虑,沈醉大大方方的坐到唐飞一桌,温和笑道:“唐兄。” 唐兄个屁!唐飞看见沈醉就指甲疼,这笑面虎的模样,若不是张闻溪就站在身后,他就一巴掌呼过来。 “哼。”唐飞冷哼一声。 “想必这位就是尤统领吧。”沈醉对着戴斗笠的人道:“唐兄跟我提过你。” 唐飞脸都绿了。 “唐飞也和我提过你。”这人是个能沉住气的,看样子还有武功在身:“沈兄来显然不是为了叙旧,有话直说吧。” “尤统领多虑,只是之前和千面佛长辈学了点手艺,想找尤统领帮我看看。”沈醉伸出手:“尤统领可敢看一眼我这掌心。” “沈兄真是高看我了,看人手相这活,应该去找至清道长。” “尤统领说的有理,那我便不打扰了。” 沈醉四人到二楼要了两间相邻的房,沈醉单独一间,经过刚才的接触,沈醉已经把信息传递出去,但也不能心存侥幸,现在他们不敢动手,千面佛的护身法门是次要,主要还是在考虑至清道长。 至清道长会在下个县转路,等至清道长和他们不同路的时候,献犹的人就会发现是被框了。 千面佛的护身法门虽让人惧怕,但是也并非无解,只求裴将军叫的援军能快些到。 五日之内还算安全。 来的路上一直到现在,沈醉都还算轻松,累的是张闻溪,一直要乘驾,还要担心,沈醉抽空买了些能缓解疲劳的香给张闻溪,让她点在常明公主房里,至于五日内能不能等到裴将军的援军,就只能听天由命。 该做的沈醉已经做了,他已做好回不去的觉悟。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会选择弃帅保車。 五日一晃便过,沈醉四人显然没有那么幸运,半夜,张闻溪驾车狂奔,献犹的人发现被框,一路紧紧跟随。 尤统领轻功还行,只是相较周寞深行云流水的轻功稍显笨重,挡在张闻溪马车前,张闻溪想踩过去,却下意识拉紧缰绳,马匹发出嘶鸣。 下一刻,马车被瞬间包围,闻溪剑已出鞘。 “尤统领。”沈醉道:“你们不过是为了一个讯息,我们不至于这样剑拔弩张的,伤了和气。” “沈醉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我可是见识过。”唐飞道。 “我这不叫说谎,是策略。” “找到犹伽洞的方法,就在前朝宝藏里。”车内人说道。 “声音不对。”唐飞意识到,心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话一出口,献犹的人想动手,唐飞却瘫软到地上。 “武功不够,就只能絮絮叨叨的讲道理。”不知什么时候,尖刀出现在车顶。 “怎么是你?”腹背受敌,尖刀可比这些人可怕的多,张闻溪觉着自己至少能和这些人勉强一战,但如果是尖刀,就只有挨宰的份。 “这几个人的命是我的,再不走,你们和他的下场一样。”尖刀指着唐飞。 尤统领识相的领着人走了。 “我师傅呢?”张闻溪问道。 “死了。”尖刀没好气的打开车帘,里面只有梧桐一人:“沈先生,我服你,常明公主呢?” “活着。”沈醉简洁回答。 昨日援军未到,沈醉更改策略,半夜叫张闻溪驾车狂奔,这个时代不会骑马的少,尤其是皇家儿女,在献犹的人追赶他们的时候,常明公主着便装,反方向回天门派去了。 现在看来,周寞深和戴钰施也都活着,沈醉放下心来。 “若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还要回陆府去,这位仁兄要是方便,就先把他处理了。”沈醉指向唐飞。 “您倒是会安排。”不知怎的,尖刀口嫌体正直,埋完人才发现自己听话,只能心中懊恼。 回程路上,张闻溪问道:“他到底是哪边的?” “哪边也不是。”若要细说,应该算戴钰施那边的。 “我师傅真死了吗?那我得给他收尸去。”张闻溪刚入天门派,就惨遭灭门,而且她还未出徒,觉得自己拜师更像是一场梦,感慨颇多。 “不用担心,周兄和戴兄都还活着,就是戴兄叫尖刀来保护常明公主的。你得赶紧学会解穴手,迎接你师傅。” 回到陆府,沈醉教张闻溪解穴,之前张闻溪不敢尝试给周寞深解穴,是因为不同穴位,点穴解穴的内力运转不同,若是她贸然解穴,很可能给周寞深越封越死,就像缠绕在一起的毛线团,难以解开。 此时有了沈醉的指导,只等周寞深平安归来。 卷一.小白奋进 031天罡剑话天罡掌 张闻溪的名号不知道是哪儿打出去的,和沈醉刚回到陆府,便有人上门下战书。 抱着不放过每一个成长机会的心态,张闻溪接下战书,还是约在枫林,对面是个用宽刀的男人,刀身看着像孙大圣的定海神针,奇重无比,估摸着张闻溪拿都拿不动。 “比武点到为止,兄台手下留情。”张闻溪也算学会些场面话。 “那是自然。” 粗犷男子此次前来,是要确认一件事,听闻张闻溪从沈醉那里,学到了不用注气便可修习百家武学的法门,这是习武之人都想突破的一个障碍。 “姑娘请。” 天罡剑一,起式。张闻溪一剑刺出,男子重刀格挡,力道反震回来,张闻溪发现自己手麻了,几近没有直觉,剑已脱手,只能轻功躲闪。 “姑娘不必让我。”男子说着,并未想让半分,周寞深的徒弟怎么也不至于这么菜,他就是要看看,张闻溪会不会其它门派的武功招式。 “没让你,刀太重了。”张闻溪心知,在面对力量大于自己的对手时,不能正面硬杠,就只能以速取胜,可此时剑已脱手,便只能用些旁门左道,好在此人不会轻功,张闻溪又有些拳脚功夫。 张闻溪采用遛狗打法,四处闪躲,一边观察男子武功路数,一边静等双手恢复知觉。 不多时,双手恢复,张闻溪也已摸清重刀路数,重刀虽力量上称,速度却不够,能挡住她的天罡剑一,是因为预判了张闻溪的行动,显然是做过功课,有备而来。 下次要调整一下出剑时机,张闻溪心道,抓紧时机近身重刀,顺手牵羊,可刀身太重,张闻溪一个不稳掉落在地,她只能逼退男子远离武器,双指并拢击于男子腋下胸侧。 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张闻溪足尖轻点,闻溪剑又回到手中。 “我输了。”男子笑道。 “胜之不武。”张闻溪为他解穴。 “那便有缘再会。”男子心满意足的离开,江湖传言看来是真的。 没过几日,戴钰施、周寞深,还有裴将军叫来的外援,护送常明公主回来,张闻溪忙不迭的给周寞深解穴。 解穴与冲穴不同,周寞深还要恢复几日,那种浑身充沛的感觉慢慢回来了。天鹤来信,叫张闻溪去见他。 “听说天门派旧址,周大侠到处找人给你练手?”苏见怜说道:“我也给你找了一个,等等就到了。” “我说怎么我一回来,就有人上门找我比武,不会都是你找的吧。” “那可不是我,我怎么会做这么粗鲁的事儿,我找的这个人,她说她认识你。” 谁啊?张闻溪总共也不认识几个人,不能是把小白兔子叫来了吧,张闻溪笑道:“多谢偶像。” 她能感觉到,苏见怜帮她更像是闺蜜之间,并无功利之心,与刘静怡的好,却更留于表面,再无寸进。但她并不急,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有时候就是要细水长流。 一杯茶没喝完,一个熟悉的身影蹦跳着进来:“天鹤大人。” 祖漩看着张闻溪:“就是叫我来和她练手啊,她打不过我。” “那你放放水。”不是自己要来的么,真是茶言茶语,苏见怜笑道:“你们果然认识。” “天鹤大人耳目通灵,还能不知道我们见过。”张闻溪苦笑,但银环庄有恩与她,所以言语上对祖漩还是恭敬的:“不知道医仙姐姐想要什么,改日登门拜谢。” “我们银环庄从不进外人,你把东西给我就行了。”祖漩不客气道:“到时候把谢我的那份也一起给我。” 张闻溪心里不太想要这个陪练。 “闻溪是我的朋友,还希望祖漩小姐客气点,比武点到为止,手下留情。”苏见怜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和银环庄有合作,这小祖宗自己上赶着来,看来来者不善,他感觉到祖漩对张闻溪,有一种没来由的厌恶,乃至于恨意。 可除了天门派,这俩人之前应该没见过,女人啊,还是难懂。 不像刘静怡,只为难男人。 苏见怜家大业大场地大,二人就地切磋,也让苏见怜开开眼。祖漩小祖宗善用两种武器,一是匕首,二是长鞭,苏见怜预感张闻溪要吃亏。 “承让了。”二人互相行礼。 有了上次和重刀的切磋经验,张闻溪屏气凝神,准备抓好出剑时机,祖漩利用武器优势,长鞭一甩,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舌,向张闻溪冲过来。 此鞭来势汹汹,张闻溪自觉自己抓不住,堪堪躲过,那长鞭却像有生命似的,缠住握着剑柄的手,将她向祖漩拉扯,重心不稳,张闻溪心想不好。 好在有以前打擂的经验,张闻溪底盘还算稳,借力一个扫堂腿过去,被祖漩轻松躲过。 祖漩没有再近身,像想到什么似的,松开鞭子,与张闻溪拉开距离,随后一鞭子打在张闻溪腿上,火辣辣的疼。 “今天就这样吧。”苏见怜紧急叫停:“是闻溪输了。” “那改日再比,我这阵都在这儿。”祖漩收回长鞭,她就是要打怕张闻溪:“天鹤大人改日见。” “改日见。”苏见怜脸色不好,祖漩今天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他这个太岁上动土,也必然要付出代价。 “伤怎么样。”苏见怜说道:“今天倒是我的错了。” “跟先生有什么关系,看我下次不打的她满地找牙。”张闻溪一瘸一拐的坐下来,却并不影响她先口嗨一下,如果以前不确定,今天确实是感觉到了祖漩对她的敌意。 不过有两面之缘,这人是什么毛病呢?导致张闻溪对整个银环庄都有意见,除了医仙姐姐。 张闻溪拿着药回到陆府,被梧桐撞个正着,紧张道:“姑娘怎么了?” “没事儿,跟人比武输了。” “那晚些我给姑娘送饭过去。” “多谢了姐妹。”张闻溪一瘸一拐走回房间。 晚些时候,cp粉头梧桐把此事告诉沈醉,沈醉亲自来送饭,张闻溪露个大腿,正在第二次上药。 沈醉背对着张闻溪:“可用我帮忙?” “沈先生背对着怎么给我上药啊。”张闻溪心想不至于如此,但是沈先生太可爱了,就是想撩骚他一下,沈醉关上门,动作僵直的走到张闻溪床边。 “比武切磋,受伤是常事,但怎么会伤成这样。”看见张闻溪的伤,沈醉忍不住问道。 周寞深那一身伤是千刀万剐,张闻溪这一道鞭痕却是皮开肉绽,沈醉也顾不得脸红,仔细给张闻溪上药。 他研究武功秘籍数十年有余,只看这鞭痕便知道,此人出手刁钻狠辣,很难说是不故意的。 这不是虐待么? “我武艺不精呗。”张闻溪轻描淡写,实际上手心已经冒汗。 “诶?”张闻溪想起个事儿:“银环庄的人不都是以银环为武器么?怎么是用鞭子和匕首的?” “银环是内家武学,银环庄的人都会银环,但是同一样武器,不一定所有人都用着顺手,那些练不好的,庄内也允许她们主攻别的,辅修银环。” “打你的是银环庄的人吧。”沈醉抓住重点,谁打的张闻溪,他已心里有数,这人学不好银环,说明她根基本就不好。 “嗯。”张闻溪深有挫败感,这说明祖漩不仅会长鞭、匕首,还会银环,总共三样武器,现在仅仅长鞭一样她都吃不消。 想要打趴祖漩,那得何年何月? 沈醉安慰张闻溪道:“天门派武功众多,这个月她再找你切磋就说腿没好,过几天叫你师傅先教你一套掌法,咱坐着练,下个月和她比。” “下个月我就能赢?”张闻溪来了兴致,已经看见胜利的曙光。 “能赢。”沈醉道:“你说的这个人我有印象,她虽然涉猎甚广,但都学艺不精,浮于表面,内力也堪堪到达神明界,我们从她薄弱点入手,下次你这样打......” 有了沈醉的指点,张闻溪觉着自己胜利在望。 “哟~被银环庄那丫头打了?”周寞深武功已经恢复,听说张闻溪被打了赶紧过来看看。 “听语气,你还挺高兴。”张闻溪靓妹无语:“我被打,疼在我身上,丢的不也是你的脸么?” “你自己出去挨打,又没带着我的脸。” 说归说,闹归闹,周寞深从不把担心写在脸上,他现在来就是要教张闻溪一套掌法。 银环庄那小丫头和张闻溪,内功虽然都在神明界,但却大不相同。张闻溪早已过了神明界,且进步飞快,那丫头确是刚过,这套掌法用出去,估计她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都是少的。 “看好。”周寞深给张闻溪演示,一掌劈下去,院内的石桌四分五裂。 “天门派掌法都是根据剑法改的,以手为剑,你现在只会天罡剑,这套掌便是天罡掌。” “天罡掌和天罡剑相似,以快速猛烈著称,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什么时候你速度超过你师叔就成了。” “那师叔和你谁厉害?” 张闻溪想,周寞深的目标是万物都可戴钰施,这是要把她练成师叔啊。 卷一.小白奋进 032是胜利也是谣言(加更) “论速度,承君要比我快,但是综合起来,还是我更厉害一点。” “你可吹吧,这个我会找师叔求证的。”张闻溪道:“你为什么让我管他叫师叔啊,他也是天门派的?” “别他他的不好听,叫师叔,承君到不是天门派的,但我们一起长大,叫师叔不也正常么?不然你想叫什么?” “叫……师母。” 张闻溪说完,师徒二人对着嘿嘿淫笑,周寞深道:“这么叫挺好,就是别当着他面叫……” 院内又换了新的石桌,周寞深说把这个拍碎了,他给换。但眼看着一个月快过去,石桌连个裂缝都没有,张闻溪觉着周寞深是真能看得起她。 已是十二月中旬,沈醉作着赛前准备,和张闻溪提前买了些元旦礼物,给祖漩送去,还有一些让她代交给医仙,算是还了人情。 之后若是医仙有事,张闻溪还会还。 没过两天,周寞深和戴钰施也上门送礼,祖漩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先礼后兵,之后张闻溪打祖漩,那就是另一码事儿了,醉溪夫妇可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复仇,他沈醉倒是好说,惹了张闻溪那就是不行。 做好一切准备,苏见怜牵局,张闻溪和祖漩再比一场,祖漩虽心里没底,但是想着仅一个月的时间,张闻溪怎么也不能翻出风浪,便还是侥幸接了下来。 “姑娘手下留情。”张闻溪道。 “你放心吧,上次是我没管住鞭子,这次不会了。” 苏见怜茶到嘴边,茶盖挡住暗笑的嘴部轮廓,心想,小丫头这几副面孔,我看你怎么演。 “承让了。”二人相互行礼。 话虽那样说,祖漩是一点都没手下留情,早听说张闻溪天赋异禀,她来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比张闻溪强。 如同上次一样,这一鞭角度刁钻的向张闻溪面门袭来,天罡掌是否有周寞深说的那么神奇,张闻溪还没试过,反正院里的石桌还是那个样子,她打算走一个扮猪吃老虎的路线,依旧向上次一样躲避。 只是发现,这次祖漩的蛇鞭,并未缠住她的闻溪剑,到不是祖漩不想缠,是张闻溪学了天罡掌之后,连带着天罡剑也进步了。 要想办法近身,张闻溪信心大涨,但是蛇鞭的威力她是领教过的,怂已经成了习惯。 张闻溪想起她和颜盛亦比完后,周寞深的教诲,默默念到:不能怂,人怂剑也怂,这样是赢不了的。 一鞭之仇得报。 她全神贯注,观察祖漩的行动,祖漩的蛇鞭远远长于闻溪剑,若是想近身使用天罡掌,没有那么容易,但是攻击不到祖漩,也可以毁了她的蛇鞭,张闻溪打定主意,先让祖漩失去武器。 闻溪剑也用了几个月,它的锋利程度张闻溪是有所了解的,当祖漩在下一鞭的时候,张闻溪没有躲,让闻溪剑横向切入,蛇鞭一下就短了一截。 武器受损是大耻辱,祖漩怒火中烧,一句“我要你给蛇鞭偿命”差点就吼出来,憋着劲的抽张闻溪,鞭法越来越快,张闻溪运用天罡掌接住蛇鞭,配合轻功瞬间接近祖漩。 祖漩丢掉蛇鞭,两把匕首出现在手中,险些划到张闻溪的脸,看的苏见怜心惊肉跳。 他只见过女人跳舞,还没见过女生打架,居然这么血腥,今天算是涨了见识。 还好张闻溪躲过,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和沈醉一伙人交代。 她是下了杀手。张闻溪心想。 这场打的,张闻溪也动了真气,女生打架,撕衣服划脸那是最忌讳的事儿,张闻溪也不想再遵守什么“比武切磋,点到为止”的规矩,八成功力一掌打在祖漩身上,她觉着自己已经算是理智了。 这一掌下去,张闻溪也懵了,她清晰的听见祖漩骨头,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整个人向地上坐去。 虽说是动了真气,但是比武切磋,把人一掌拍死就不好了。 祖漩嘴角流出鲜血,怒视张闻溪,张闻溪本来还有愧疚之心,一看祖漩还能瞪她,顿时就觉得活该,要不是她一掌给祖漩拍碎了,今天她这脸可能就要不了了。 “没事吧?”张闻溪问候道:“不好意思啊,新学的招,没用过,没控制住。” 苏见怜也装模作样的来检查祖漩伤势,祖漩勉强起身:“张闻溪。” 以祖漩的性格,本想怒吼,可声音到嘴边又发不出来,反而出来一口老血:“你就是有沈醉的武学秘法,才能不用注气,学百家所长,歪门邪道,有什么可骄傲的。” 这话是怎么说的,沈醉哪有什么武学秘法?是她张闻溪天赋异禀,才不用注气,就能习得百家所长,这都哪跟哪儿? 张闻溪不知道从何说起,祖漩也不想听张闻溪解释,在她的认知里,事实就是那样的,捂着胸口头也不回的走了,苏见怜叫人找医生去看,回过头来对张闻溪说道:“你这次下手可重了。” “我不重死的就是我。”张闻溪委屈,这次赢的也没那么高兴。 “这也是我想说的,所以不用愧疚,干的漂亮。”苏见怜道:“这丫头心高气傲,早吃些亏总比晚吃强。” 本想报复祖漩的苏见怜决定,暂且放她一马,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还是要在银环庄那里告上一状。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让这么一个小不点,也敢在他面前玩弄是非来着。 回到陆府,沈醉见张闻溪身上没伤,却一脸不开心的样子:“不是赢了吗?怎么不开心。” “开心倒是挺开心的。”张闻溪看到沈醉,稍微露出些笑容:“就是不太能笑的出来,我好像把她打碎了,沈先生,我是不是错了啊?” 碎了这个词用的很形象,沈醉能想象到祖漩的样子,对张闻溪说道:“伤害别人之后反思自己,这说明我家溪溪善良,但是如果不这样做,受伤的还会是你,那样的事儿有一次就够了。” 张闻溪稍显轻松,哪怕她让着祖漩,祖漩也断不会让着她的,心里平衡一些。 “你做的对,不要审视自己,不然会让自己不开心。”沈醉的话有让人信服的力量,张闻溪放过自己。 “碎了?”周寞深道:“不愧是我周寞深的徒弟,放我别说八成,敢动我脸,老子十二成拍死她,不拍成渣都不行。” 这事儿有什么好愧疚的,等毁容了再拍她那不就晚了,她小医仙能治好脸,还能治的跟原装一样? 笑话。 教张闻溪天罡掌就是为了拍她,这一帕,周寞深不仅支持张闻溪拍她,而且也早已打算好,等祖漩伤好,自己还得去亲自教育一番。 敢欺负天门派独苗,那就得打怕她为止。 有一点却引起沈醉注意,说是他有不用注气的武功秘法,这一点他最近也总有耳闻。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而谣言的源头,沈醉却一时思考不出,难道是从和颜盛亦切磋,张闻溪使用顺手牵羊的时候? 但是顺手牵羊周寞深也会,正常人的想法是周寞深给张闻溪注气,她不用注气这一点别人是怎么知道的。 沈醉问道:“你们可有把闻溪不用注气一说告诉别人?” “没有。”张闻溪、周寞深、戴钰施三人,齐刷刷的回答。 “怎么了?”周寞深问道。 “没什么,只是不要说的好。”沈醉觉得问题不是出在张闻溪身上,更像是出在自己身上,那些人更容易冲着自己来。 不用注气的武功秘法,便是打开了武学大门,没有禁制,会让人变得贪婪,别说武痴,就是平常习武之人都想要。 还是得想个办法辟谣。 更让沈醉无奈的事,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没过多久,竟然连刘冠章都来问这件事的真假。 “刘兄,你看我这一面墙,都是武功典籍,以我对武学的痴迷程度,若是真有这样的法门,我肯定自己就先练了,还至于向现在这样,手无缚鸡之力么?”沈醉无奈道。 “沈先生说的有道理。”刘冠章笑道,是他被武功秘法冲昏了头脑,才会来问沈醉这件事。 张闻溪得知沈醉的担忧,想起了一些事儿:“你记不记得,之前有人绑走我,也是为了针对你的,会不会还是那个女人?” “那件事儿不是早都过去了么?”周寞深道。 “有可能。”沈醉思索一番。 “可能只是在我们心里过去了。”戴钰施道。 去年这一阵新皇继位,张闻溪被劫,好像发生了很多大事,但好像又都那么平常遥远。 “沈先生,你是不是背着我徒弟,欠下许多桃花债,还是负了哪个有权有势的姑娘,让人记恨你啊?” “江湖侠女也有可能。”张闻溪加纲加码。 戴钰施道:“你们师徒俩倒是越来越像。” “我娘、闻溪、刘小姐,还有陆府女眷,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几个女人。”沈醉叹气道。 “怪不得。”周寞深道。 “怪不得什么?”张闻溪问周寞深。 “怪不得沈先生能喜欢你。” 卷一.小白奋进 033天罡剑连八剑决 有那么一瞬,沈醉怀疑过刘静怡。 但刘静怡主动来找他摒弃前嫌,又与张闻溪交好,十几年的友情在那,沈醉不愿怀疑她。 小琴楼,苏见怜与刘静怡单独面谈:“闻溪叫我查,是谁传的沈醉有武功秘法,这事儿你怎么看?” 刘静怡不言语,此时此刻,一个字都是多说。 “这些事儿都是你做的。”苏见怜问道。 “哪些?”刘静怡面不改色。 “绑架张闻溪,散播沈醉谣言。”苏见怜道:“包括烧死沈醉一家。” “天鹤大人果然都知道了。”刘静怡言语平静。 纸包不住火,尤其是在天鹤眼皮子底下。没想到的是,就连烧死沈醉一家,这么古早的事苏见怜都知道。 “我现在还没有告诉闻溪,你不觉得你做的这些事儿,比沈醉做的那一件要过分的多么?” “确实,却叫我生不如死。”刘静怡面无表情,心如止水,摸着假面荷包,她一直在放下与放不下之间纠结,但放下又谈何容易。 就是因为那一件事,她丢尽颜面,婚事万难,年轻些的时候,每一次媒婆上门,介绍的都是比她低的多的人,像一把一把刀子,时刻提醒刘静怡,她是个被取消过婚约的人,就该贱卖。 凭什么? “我想问你,如果没有那件事,你会早早结婚吗?” “不会,但也不会尽是些歪瓜裂枣来恶心我。” “恶心你的是世俗观,并不是沈醉,世俗的偏见不应该扣在某一个人的身上,扪心自问,若是沈醉不与你退婚,你们两个现在就能幸福?”苏见怜道:“以你的性子,你喜欢对方,对方不喜欢你,你也是要悔婚的。” 苏见怜说的不错,有些话的确说到她心里去,但如果重来一次,她希望悔婚的人是她。 “如果想要超过沈醉,证明你比他强,你就要保持理智。”苏见怜道:“至少沈醉没欠你人命债。” “若是要我告诉张闻溪,之后便是你们之间的事儿。若是不想让他们知道真相,我也要看你的诚意。” “要报复到什么时候,你回去自己好好想想。” 苏见怜给刘静怡台阶下,毕竟刘静怡现在是他的手下,做事也算得力,只是性子像只钳人手的螃蟹,不扎眼睛不松手,自尊心又太强。 况且,逝者已矣,旁的还好,若是知道至亲都死于刘静怡之手,他不确定沈醉会采取什么样的报复手段,届时便是冤冤相报,无穷无尽。 他为沈醉父母上香,也是为自己内心上香,香上的越多,内心的尘土便越多,都说信佛之人皆做亏心事,是为了还业报,买的便是自己一个心安理得。 天鹤不过是一个情报组织,做的就是雨露均沾的买卖,当他还是先帝的小僮的时候,就早已失去了年少的热血与冲动,做事的意义都变成利弊权衡。 怎样做有最好的结果,那便怎样做。 他,苏见怜,早已不配被称为少年,哪值得张闻溪叫他一声先生,叫他一声偶像。 不值。 苏见怜替张闻溪不值。 之后张闻溪又问过苏见怜,苏见怜都说还在查,没几日,刘静怡送来一封信,她的面子大过天,自然不肯到苏见怜面前自己说,便想了这么一个折中的法子。 信中说,她不想让张闻溪知道真相,只是造谣好造辟谣难,这事儿还要沈醉自己解决,沈醉能不能躲过这一劫要看他的造化,至于她自己,以后不会再报复沈醉。 又是一年腊八,临近过年,来找他们要武功秘法的人好像都回去过年了,张闻溪提议去安兴寺,那腊八粥真是叫人一年一年的想。 有了上次的经验,沈醉一直牵着张闻溪的手,或叫张闻溪走在自己身前,半步都不敢离开。 趁着没人找张闻溪切磋的时候,周寞深赶来上课,张闻溪真是觉得身心俱疲。 “去年找我我没空,今年我上赶着你还不要了。”周寞深吐槽道:“想我堂堂周大侠,还真是上赶着不是买卖。” “大侠从来都不会说自己是大侠。”张闻溪反驳。 “你见过几个大侠啊?” “师母。” “这倒是……”周寞深没法反驳。 新的课程是扶摇直上,自去年砸坏沈醉的手,张闻溪心有余悸,再没敢练过。 她现在觉得,自己一听这四个字就不对劲儿,好像是有点心理问题,打心底里抵触,便拿尖刀来噎周寞深。 “我听说,尖刀只会点水式你都追不上,要不我只精一门?你看行不?” “他不是只会点水式,他是只用点水式来恶心我。”提到尖刀,周寞深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一剑挥出,是天罡剑,带着些狠厉的味道。 他要练剑,要进步,要向更高的地方走去。 虽说尖刀现在应该不会再伤害他们,但在天门派禁地时,他掉下悬崖,戴钰施也跟着跃下,二人险象环生,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学艺不精。 那一刻,他就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变强,要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护所爱之人。 张闻溪从没见过周寞深如此认真的耍剑,玩笑道:“师傅这是中了什么邪?” “我想变强。” “变强也会变秃。”张闻溪道:“要不你教我其它剑法。” “那你看好了。”周寞深觉着已经是时候了,刚好两个人可以一起练剑,就没有再拖,一套天罡剑从第一式,耍到第七式。 “看明白了吗?” “没有。”张闻溪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眼睛懂了,脑子是一样没记住,甚至连天罡剑一与天罡剑二是怎样连招的都没记住。 “你可笨死了。”周寞深嘲讽道,又一招一式的给张闻溪演示:“这回记住没有?” “您还是别费劲了。”张闻溪是真一下子记不住这么多:“我能记多少记多少,记不住的再找您问。” “问沈先生也行,他也知道。” 张闻溪得令,一招一式练起来,周寞深也在旁边一招一招的练,但是张闻溪看得出来,周寞深在第七式之后又接了一招,只是接的磕磕绊绊,活像当代书法家,闭着眼睛瞎画。 “师傅,你这是练什么呢?”这招刚才周寞深可没教她。 “这是天罡剑的第八式,也是天罡剑最后一式。”周寞深看着手中的剑,天门派的武功他都会,只是有的招式他也还没有练明白。 古往今来,练到天罡剑第七式的大有人在,能练出第八式的,除了各代掌门和几个长老外,寥寥无几。 这也不是长辈们有心隐瞒,天门派向来坦坦荡荡,凡是有的,师傅们都教,哪怕学不会师傅们也教,至于能不能学明白,那就像内功神明界到无限界,全看自身悟性及天赋了。 天罡剑八,必须与前七式一同连出,不可单独使用,而且前招必须是从一到七,按序依次进行,练习还好,却无疑加大了在实战中的难度。 另有一点,天罡剑八与天罡剑七极难接洽,所以当时师傅说,练好前七式就可以跻身高手行列,不必强求第八式,但本门武学,却不容遗失,每一招都要牢记在心。 虽得师傅安慰,周寞深却深知天罡剑的威力,他曾看过掌门演示全套天罡剑,势如山河,如手持天雷之神,所有剑招顿时寂静,归于那最后一剑,只是剑气,便可将周身之人尽数斩杀,也因此,此招需耗费大量内力。 这一套下来,才是真正的天罡剑。 天罡剑八剑诀:坤退,兑三连巽,北指苍穹,气吞天下。 这剑诀张闻溪只能听懂一半:“坤退,兑三连巽,这不就是天罡剑一反过来么?” 坤退确实难接剑招。 周寞深答道:“正是。” “后面北指苍穹是什么意思。” “北就是上,就是剑尖指天,气吞天下就是,剑杀四方。”这一招难点甚多,不止坤退难接,北指苍穹也难接,活像喝了假酒,而且招式还难看的很,所以周寞深习惯在兑三连巽的时候挽个剑花。 这一招也是必杀招,实战中出剑必伤,北指苍穹时要积蓄内力,从贴身的第七式,到坤退第八式,虽拉开距离,但却足以伤人性命。 内力越大,威力也就多大。 周寞深想起什么:“天罡剑一连剑式你能连几剑了?” “十二吧。”完完整整可以连出来的,现在可以有十二剑,再后面就变形了,离她无限连的目标还有很远。 能连出十二剑,这是周寞深原来从没有想过的,那么天罡剑八对张闻溪来说,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周寞深监督张闻溪,让她把前七式全部学会,张闻溪发现这次周寞深格外有耐心。 剑招学会,便是速度与威力,比她小的颜盛亦已早有剑气,便是学会人剑合一的道理。 学会人剑合一,才能练出剑气,杀人于无形。 关于这一点,周寞深也有纠结,张闻溪学剑这么久还没见过血,这也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有机会还是得找个什么东西给她练练手。 卷一.小白奋进 034四人聚在山水间(加更) 学会全套天罡剑,张闻溪又连带学会整套天罡掌,天罡掌便是以掌为剑,因此张闻溪在学人剑合一时稍显顺利,只是有形无气,只要勤加练习,很快就能灵活运用。 新年除夕夜,四人聚在山水间,显得格外温馨。 沈醉双手残疾,什么也不能做,免去劳累之苦,戴钰施让周寞深干活,周寞深让张闻溪干活,张闻溪无人可支,又打不过这俩人,只能亲自动手,但也不忘了放狠话,沈醉想要帮忙,但是张闻溪不让。 医生当时就说过,沈醉今生不能干重活,不能沾凉水,连写字时间也不宜过长,一字一句她都记得。 如果沈醉碰了这些,老的时候,不止阴天下雨,还有整个冬天都会感受蚀骨之痛,这是万万不行的,沈醉只能在一旁干着急,陪张闻溪说些话。 戴钰施不好意思让张闻溪一个人干活,便闷不做声在一旁帮衬,周寞深看戴钰施干活,也不得不上手,过来拍拍沈醉肩膀:“沈先生,交给我仨就行了,这里怪挤的。” 他如此说,沈醉也只能坐回暖炉旁研究棋谱,这是他新的爱好。 原本觉得下棋是纸上谈兵,但现在看却越觉有趣,这也可能是因为,沈醉的启蒙象棋老师是张闻溪的原因,但张闻溪下棋全看心情,沈醉却是实打实的钻研。 夜晚,饭菜上桌,四人围坐桌旁,张闻溪和沈醉相聊甚欢,戴钰施有一瞬神情不对,被周寞深察觉,问道:“你也感觉到了?” “嗯。”戴钰施点头。 “感觉什么?”张闻溪问道。 “没什么。”周寞深答道,他可不想叫情敌进屋同坐,况且,山水间里只有三间房,没有多余的房间,他话锋一转:“张闻溪,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和沈先生完婚啊?沈先生你也是,你都奔三了也不着急?” “听闻溪的。”沈醉道,他一早就想结婚,奈何张闻溪说要自由恋爱,还没到时候,即便再想却也不能强求。 “还没到时候。”张闻溪又是这样回答。 “嘿,我就怪了,都二十了,什么时候算是到时候?我头一次见老姑娘不愁嫁的,我都替沈先生急。” 沈醉轻咳两声。 “我说你有完没完?就这还自称周大侠呢?”张闻溪不满道:“二十怎么了,在我家乡四十岁结婚都是自由,都是正常的,容你在这儿哔哔叭叭。” 张闻溪按压自己心中怒火,想要再吃一口,发现实在是气不过,筷子往桌子上一扔:“就你话多,想结你现在就结呗,谁拦着你了。” 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闻溪与我们不同。”沈醉道:“我尊重她的选择,周兄也莫要生气。” 他想去哄张闻溪,可为客之道,不能把主人家晒在这儿,刚好也让张闻溪冷静一下再和她讲。 这次是真触了张闻溪的逆鳞,她平时得过且过,插科打诨,坐姿礼仪从不像个女人,也很少计较什么,还是头一次见发这么大的脾气。 周寞深试图缓和一下气氛:“沈先生,这以后可有你受的了。” “我到觉得,确实是你话太多。”戴钰施道。 “承君。”周寞深撒娇道:“我笨徒弟凶我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不帮我?” 把他们晾在这儿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沈醉扒了两口饭。觉着自己刚才就不应该留在这儿。 守夜结束,周寞深与戴钰施回房之后,沈醉带着饭菜,轻敲张闻溪的门:“闻溪,睡了吗?” 半晌之后,房门从屋内打开,发过脾气之后,张闻溪唯一有的,是对沈醉的愧疚感,虽然她觉得她没错,但好像那个时候,确实没有考虑到沈醉的感受。 山水间的卧室都有飘窗,打开便可看见窗外风景,月明星稀,张闻溪确实是饿了,自顾进食。 “其实,现在很好。”的确不用着急做出改变,沈醉看着张闻溪有感而发。 “沈先生当真不急。” “急。”沈醉从不与张闻溪说假话。 张闻溪一时不知说什么,继续进食:“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你要是能埋怨我几句,我会觉得我的所作所为理所当然一点。” “我有什么资格。”沈醉并非自嘲:“闻溪,我尊重你的决定是因为你值得,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未必能找到自己所爱,都是爱而不得,或者得而不爱更多一些。” “像我们这般,有来有往,互相记挂,已经是我人生中遇见的最幸运的事情了,你的所作所为本就理所当然,不必自责,我也就是喜欢这样真实的你。” “没有人可以左右你,也没有人有资格去要求你必须要怎么做。” 爱与不爱,沈醉遇见过,单是字面表达却略显空洞,张闻溪不一样,她会和他分享她遇见的事儿,无论过了多久,都不会把他沈醉的好当做理所当然。 人是趋利避害的生物,那样单方面的喜欢不会长久,贪嗔痴念,也由此而生,而更深刻的感情,却要在两个人之间相互流动,才能被称之为爱。 “害,这是表白么。”张闻溪伸出双臂,向沈醉要抱抱,沈醉总是温柔强大,包容并且理解她的一切,不知不觉红了眼眶,在沈醉衣服上悄悄留下两滴泪水。 也是因为昨晚的事儿,周寞深师徒俩,默契的没有在一起练武,张闻溪依旧没把扶摇直上提上日程,全心全意练习天罡剑,顺带练人剑合一。 要兼顾人剑合一,并且融会贯通,天罡剑挥出的速度也慢了不少,张闻溪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像那时练顺手牵羊,要夺剑,也要考虑剑刃。 唯一的办法就只有练,张闻溪心知肚明,把天罡剑全套连剑式,练出肌肉记忆,再去结合人剑合一,就会容易许多。 确认练习方案,张闻溪勤奋起来。 正练的起劲儿,沉浸在她张闻溪未来的武侠梦中,一把尖刀无声无息的抵在张闻溪脖子上。 熟悉的声音,带着威胁悄声问道:“你感受过真正的恐惧吗?” 卷一.小白奋进 035退休梦指日可待 张闻溪内功已到神明界许久,但依旧没有察觉到,尖刀是什么时候在她身后,不自觉咽了一下口水。 恐惧的滋味,她现在已经感觉到了。 哪知尖刀在她身后一点,整个人便不能再动弹半分,竟是被点了穴。 “我不杀你,是因为承君会伤心。” 尖刀是真的喜怒无常,行为叫人琢磨不透,张闻溪也是真的无奈:“我哪儿惹你了。” “就想收拾你不行么?”尖刀觉得那时候,帮沈醉埋人有点丢人:“好好在这儿待几天吧,周寞深教的徒弟,果然武功不怎么样。” 尖刀的内功早已到达无限,凭张闻溪的微末道行,饿死在这儿都未必能冲的开。 却一定会有人找她。 尖刀心里稍微有点酸,他喜欢的人已经有伴了,从前朝宝藏回来后,他独自想了很久,昨夜看他们四人高兴或者生气,都是那么的和谐美妙,那也是他在跟过去的自己告别。 他决定放下戴钰施,之后只拿他当做故人。 而他的师傅,从小到大,只会在他面前夸周寞深,却没想到这俩人凑在了一起,真是人生如戏。 无论在自己还是在别人的人生里,自己都像话本中多余的人物。 不管怎么说,还是回去找师傅吧,要告诉师傅,他比周寞深可强太多了。 尖刀走后,独留张闻溪在寂静山谷,四处无人。 山谷这么大,沈醉他们发现她没至少要一天,找到她又不知道要多久。 穴位在她后颈部下端,沈醉在教她解穴的时候讲过,虽解穴点穴内力运行不同,但冲穴却只要以各自丹田为本,如正常修行内力运行一般,不断冲击即可。 张闻溪内功运行,不断的向那处冲击,后颈下方的穴位,却如同压了一座大山,分文不动。 她不死心,不停向那出冲击。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当张闻溪不耐烦的时候,她发现冲穴居然有好处。 在内力快速运转消耗的同时,像是被尖刀封住穴位的那股气激起斗志一般,不断增涨,她的容量越来越大,张闻溪有种预感,她感觉自己快要到达无限。 有了无限的诱惑,张闻溪越来越起劲儿,一直到晚上,那穴位终于有了一丝被撼动的感觉。 张闻溪看见希望。 另一边,张闻溪一天没有回来吃饭,周寞深也终于察觉到不对:“她练功也不至于这么认真吧?” “不会是......又被抓了吧。”沈醉无奈。 当所有选择只剩一个答案的时候,他其实已经知道,之前绑架张闻溪和传播谣言的是谁了。 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之前她没有伤害过张闻溪,都是冲着他来,他还尚且能容忍,成年人总不愿把脸皮撕破,念着少年情意,沈醉不愿计较,也不愿把事情做的太死。 但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这次还是她的话,沈醉不会让了。 “张闻溪练功不会出山水间地界,我们先在山里找找。” 戴钰施的话打断沈醉猜测,沈醉思绪回来,明白确实是自己关心则乱,戴钰施说的没错,张闻溪练功不至于出山谷,先在山谷里找。 但是山谷这么大,乱找也不是个办法,沈醉问道:“戴兄可有这里地图。” “有。”戴钰施道,找出地图放在沈醉面前。 他观察地图,张闻溪练功会找平稳之地,所以排除山脊、鞍部、悬崖、陡坡以及谷地。 另外别处山顶也排除,张闻溪很懒,不会跑那么远去练功。 她大概率会选择阶地,而且会选择南方阳坡,不会绕到北方阴坡。 有了目标,三人定点下山,按顺时针寻找。 沈醉选择中路,认为这条路概率更大一些。 半夜三更,沈醉提着灯,奔跑在阶地之上,焦急寻找,张闻溪看见一丝光亮,蹦跳着四处乱窜。 她穴位尚未冲开,怕遇见什么歹人,停止内功运转,也不敢出声。 “闻溪——闻溪——” “沈先生?”离的进些,张闻溪认出沈醉的声音,吼道:“沈先生,我在这儿呢。” “你在哪儿?”听见张闻溪的声音,沈醉略微放心。 “这儿。” 沈醉跟着声音找到张闻溪,看见她一动不动,喘着粗气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尖刀抽疯,把我定住了。”张闻溪道:“不用担心,我一点伤都没有,他说不会杀我,说师母会伤心。” “那就好。”本来想着找到张闻溪就带她回去,所以沈醉没带信号弹,此时就只能等周寞深和戴钰施来找。 以两位大侠的轻功,估摸着一个时辰就能找到,不能帮张闻溪解穴,也至少能给她放个安全的地方,那时候估计就天亮了。 这荒郊野岭的,张闻溪脸和脖子,被咬了许多蚊子包,沈醉在一旁驱蚊,张闻溪全神贯注继续冲穴,有那么几次她觉得要开了,可就还是差那么一点点。 “沈先生,后颈下面一点是什么穴?”张闻溪问道。 颈部下端,第七颈椎棘突下凹陷处,沈醉指尖点上去:“可是这里?这里是大椎穴。” “手指放在这里,不要拿开。” 沈醉手指点上去,张闻溪便觉感觉对了,之前她找不太准位置,内力不够集中,此时她屏气凝神,再次运转内力,向大椎穴冲去。 当穴位冲开的一刻,内力外放,吹起沈醉头发,手被震得发麻,整个人轻咳一声,体内稍有不适之感,张闻溪惊奇的发现,自己的内力也在此时突破到无限界。 来不及喜悦,她赶忙扶好沈醉,刚巧戴钰施和周寞深一同赶到,刚刚那股风周寞深也有感觉,不敢相信的问道:“无限了?” 张闻溪点头:“先别说了,我刚才好像冲到沈先生了。” “我说你怎么半夜还不回家。”周寞深道。 合着是突破无限了,张闻溪可真是个天才。 当时戴钰施突破无限用了三年,他突破无限用了四年半,而张闻溪只用了不到一年。 戴钰施接过沈醉,叫他盘腿打坐,给他梳理筋脉。 “怎么样?”张闻溪问。 “没事了。”戴钰施扶沈醉站起身:“几日便好。” 回到山水间,张闻溪才发现昨天半夜自己喂了蚊子,身上奇痒。 趁着闲暇,沈醉带张闻溪下山买紫草膏,此药涂在蚊子包上,便可消包止痒,沈醉发现陆府附近,多了很多不是本地口音的人。 大年初几,这些人不在家好好待着,来到这儿实属非常。 王城并无大事,谛国此时也无外国邦交,那么很可能是冲着陆府,要么就是冲着那所谓的武功秘法,沈醉先去给陆协办送信,让他多加小心。 年初七,张闻溪和沈醉回到陆府,第一封请函也随之而来。 与其花时间理这些人,不如想想辟谣的对策,沈醉没管,张闻溪则暗中又去找苏见怜,苏见怜还是说查不到,但是有额外的消息告诉她。 与献犹合作的谛国高层是高木。 苏见怜把消息写着纸里,让张闻溪拿回去给沈醉,就说是她自己花钱买的。 纸的制式,一看便是出于天鹤之手,也算是意外之喜,而且只赚不亏,沈醉把得到的情报报给陆协办。 几日内,沈醉桌子上的信封越来越厚。 刚开始来信还都恭恭敬敬,好言劝说,到现在,这些人的嘴脸也快要撕破,字里行间都是暗搓搓的威胁。 是时候解决了。沈醉向路协办请假,把自己要设擂,卖武功秘籍的事儿散播出去。 虽然没有什么武功秘籍,张闻溪还是照沈醉说的做,认真抄写从沈醉话本里誊出来的“武功秘法”,歪歪扭扭的字鬼爬一样,趴在纸上,还抄的津津有味。 “沈先生,这招行么?”张闻溪也不是信不过沈醉,只是这些人打上门来,显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辟谣的锅可不太好甩。 万一人家就不信他只有五本咋办? 而且还是拿这假的东西去卖钱,人家一练就知道狗屁不通了,完全没有道理。 沈醉观察张闻溪的手速,不仅越来越慢,还挺废纸的,把日子定在二月末,那些人听沈醉搞出个比武卖书的节目,暂时不再闹腾,他得空教张闻溪写字,五本抄下来颇有收获,张闻溪的字是越发好看了。 “嗯,不错,字如其人。”沈醉夸道。 “可不,我硬笔书法可好了,是毛笔不好用才写的那么丑的。”张闻溪道:“就写五本够吗?沈先生想卖多少钱?” “也不多。”沈醉将五个手抄本叠在一起,整齐放好,笑道:“也就十两黄金,到时候给你当嫁妆。” 十两? 张闻溪粗略计算,沈先生是真不黑啊。 似乎看懂张闻溪的表情,沈醉道:“对他们下手,不能客气,为了可以不用注气,就能习得天下武学的武功秘法,十两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腹黑。张闻溪脑中冒出两个字,这个时候的沈醉,真是坏的叫人喜欢。 她有一种,干完这票赶紧跑的感觉,这不就退休了么? 美滋滋啊。 卷一.小白奋进 036摆擂台的第一天 抄完之后,张闻溪开始临阵磨枪,按照沈先生的说法,这次是一箭几雕,不止把谣言的事解决,也顺便能让张闻溪练练手,比武的环节就是为张闻溪量身定制的。 不仅如此,有需求就有价值,沈醉已打定主意,参与比武的人也要收取报名费,也是给那些想要一步登天,走捷径的人一个教训。 到时候把比较弱的排在前面,张闻溪便能得到充分的锻炼。 这一日,张闻溪打算出门练功,看见院中石桌,忽然想起什么。 一掌拍下,石桌应声而碎,梧桐听见声音赶忙出来,看见一地狼藉。 “别慌,小事儿,我师傅说我拍碎了他换。”张闻溪将此事告知周寞深,别的不说,这一掌下去,当真是神清气爽。 如果这次遇见颜盛亦的话,也未必不能与之一战,只是现在天罡剑和天罡掌的八连招,还不能到达她目前的最优境界。 天罡剑还好,在开擂时,应该可以与人剑合一融会贯通,却偏偏卡在天罡掌第八连掌。 要说学天罡掌的时候最是快乐,上手奇快,也不知这是不是轻视的报应。 周寞深说,天罡掌和天罡剑相同也不同,按照张闻溪的翻译,天罡剑是群体攻击,天罡掌就是单体加成攻击。 单看天罡掌一就知道,单单掌一,就可轻松拍碎石桌,若是连掌,威力更是可怖。 这八连掌,专门对付的就是比自己稍微强一些的人,只是内力不能差太多。 比如成溪界的天罡掌,可以和入海界打,但是入海界却不一定能和神明界打,因为差的太多,不是武功加成能平回来的。 待到那一日,一定高手众多,张闻溪稍微有了些压力。 练武之人皆追求第一,就连原来佛系的周寞深,被尖刀刺激后天天都在练。 按照他的话说,只要不成为最好的,就永远没办法成为,真正能保护所爱之人的人。 哪怕成为第一,也要一直和自己比,要能打到,让第二的人都望尘莫及的程度。 这些话深深刻在张闻溪脑中,她必须好好对待每一次机会,并且问了周寞深许多问题。 二月底,沈醉开擂,戴钰施当值,周寞深来看热闹,那五本所谓武功秘法,也压在他身上。 来的人规则简单,按照沈醉给的顺序上台,与张闻溪切磋。 赢的获得购买五本秘法的机会,输的便就此作罢,如此热闹,四周观看者甚多,苏见怜也在楼上遥遥观看。 根据他的经验,人性贪婪,赢的人满载而归自然高兴,熟的人却断然不会“就此作罢”。 届时,他要怎么解? 苏见怜这一来,沈醉脑中拉响警笛,以为苏见怜是来看张闻溪的,却不知就是专门来看他怎样脱局。 第一号选手是沈醉故意安排的,张闻溪看着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人还说:“张姑娘,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张闻溪敷衍道,她只下意识觉得,此人语气和长相都很讨厌,在默默对自己道,莫要以貌取人。 那人拿出十两黄金来,直接放在沈醉桌上。 看的出此人甚傲,台下一片哗然,那人反而得意:“沈先生,我先买下一本。” 沈醉笑道:“不急,先赢了我家溪溪再说,你这钱现在放在这里,一会儿输了我可不退。” “沈先生这是太瞧不起我了,这些年,我也有些机遇,拜入名师门下,刚好今日有机会,来一雪前耻。”那人走上台:“张姑娘,若伤了你,可别说我欺负人。” 这句话这么熟悉? 张闻溪脑中一声炸雷,这不是当时她当护院的时候,被她打走的那个人吗? 这人周寞深看着也眼熟,现在也终于想起来是谁了,给他的感觉,像是一只不咬人膈应人的癞蛤蟆。 油腻。 可偏这人只是最贱,若是再坏一点,做过什么不得了的事儿,周寞深非撺掇着,让张闻溪开刀练手。 都说男女对立,对立都是叫这种,天天把男女挂在嘴边的人影响的,这种人哪怕没说话,都让女性觉得有一种审视的意味,叫人浑身不舒服。 也是因为这样的人不少,才会让人在面对异性的时候,形成厌恶的条件反射。 在张闻溪遇见刘世杰后,就是这样认为的,还好遇见了沈醉,不然她三观到现在都正不过来。 男人女人都是人,这世上好人那么多,不应该被这种不好的影响。 坏的就应该得多所有人的唾弃,审视别人的人,必须要被同样的目光审视。 “那就,赐教?”张闻溪笑眯眯的看回去,眼神语气中明显带着“你肯定赢不了我的意思”。 沈醉在一旁会心一笑,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他们两个的行为也在慢慢同化,若是以前遇见这人,她可不会这么做。 杀人诛心,彼还彼身。 “本次比武,意图在书,双方点到为止。”沈醉敲响鼓面,比武开始。 这人手中却没有武器,张闻溪直觉有诈,闻溪剑出鞘,张闻溪不敢懈怠,周寞深像沈醉询问这人底细。 为了确保比武的公平性,沈醉也不知此人武功路数。 他的强弱排序,是按照观察举止气势,以及江湖名号来排的,所以也不尽准确。 而且,为了让张闻溪能够有精力应对,后三天的高手,是和别人穿插开的,至于是谁能拿到这五本书,他已大概有数。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张闻溪没有迟疑,天罡剑一起式,试图速战速决,那人却如同鬼魅,张闻溪甚至都没看清他脚下步法,便出现在左方两步开外。 霎时间,一些细小银针向张闻溪钻来,是暗器,沈醉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 暗器要的就是出其不意,但二人过招,皆是以快为准,沈醉没有真的蹦起来是因为,几乎同时,张闻溪内力外放,银针还未近身便被炸出去。 没来得及躲闪,那人也被震出几步,后出场的人,也因此开始熟悉张闻溪武功路数。 那人手捂胸口,一脸震惊,显然是受了些内伤,他没想到,张闻溪内功已到如此境界。 宽广无限,触不到底。 而他的内功,刚刚汇海。 怎么会这样? 沈醉果然有武功秘法,可以让人不用注气,快速进步。 天罡剑一,张闻溪剑指封喉,沈醉击响鼓面,宣布张闻溪胜利,那人悻悻下台,一切在电光火石间结束。 虽只过了两招,沈醉已看出那人师承滑步鬼,虽说武功不分高低贵贱,但他师傅却真不是什么好人。 这人说的机遇,竟是拜到了那里。 沈醉不愿与滑步鬼一脉纠缠,叫人把十两黄金还回去。 太菜的人,不会让张闻溪剑法进步,沈醉都排在了最后面,估计等五本书卖完之后,他们都没时间上场。 太厉害的人,会让张闻溪过早暴露底牌,不利于和后面的大神战斗,所以沈醉名次安排的极其有讲究。 第二个人上台,张闻溪认识。 “姑娘手下留情。”刘冠章笑道,上次虽打的认真,但却也是留手了,今天来,便是完成未完成的战斗。 他虽知道张闻溪已达无限界,但亦知她缺少实战经验,今日沈醉这一局,目的是在锻炼张闻溪。 而他已如愿以偿得到周寞深的指点,周寞深和刘冠章互换眼色,张闻溪却没发现哪里不对,茶楼上的苏见怜看见,心想,闻溪要输。 “刘兄承让。”二人互相行礼,沈醉击鼓开始。 自上次比武之后,张闻溪对双刀也做了功课。 双刀的灵活性在于,攻守皆可,一刀格挡,一刀进攻,是一种非常适合单挑的武器。 在沈醉给张闻溪的武器画册上,有明确的讲解示范,画的是双刀对长枪,只要躲过枪尖,很容易对对方造成近身打压。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也不是说长枪一无是处,实际也要看双方的武功差距,在群体战斗时,双刀很难发挥,而长枪却要比双刀实用的多。 张闻溪没有急着进攻,刘冠章率先攻了上来。 在张闻溪眼里,就像是一个快速旋转的电风扇,无法找到突破点。 她想从上方突破,大脑中快速过了一便,却发现除了天罡剑八,自己不会从上方突破的招式,而天罡剑八要跟前七式一起连招。 好在刘冠章不会轻功,给了张闻溪可以躲闪的机会。 这在刘冠章意料之内,他与张闻溪对战,最大的优点就是知己知彼,张闻溪的武功路数他一清二楚,而且实战经验远远高于张闻溪。 刘冠章知道张闻溪目前是以快为准,为了就是减少暴露自己底牌,为之后与高手对战做准备,也因此会手脚受限。 他刚刚那一招的目的,是为了将张闻溪逼到擂台角落,使张闻溪无法发挥轻功才能,这样比赛才能有个结果。 因为实战经验的差距,张闻溪在躲闪中发现刘冠章的目的,却无法破除,不得不跟着刘冠章的思路走,一步一步的,被刘冠章逼到擂台角落中。 卷一.小白奋进 037摆擂台的第二天 张闻溪想从空中越过,刘冠章突然在这时候发难,刀法更加凌厉一些,时机也抓的异常准确,一刀从上到下劈过来,另一刀从侧面横切,封死张闻溪所有道路。 是双刀分心法。 按照台下观众的设想,张闻溪只能从擂台跳下,哪成想,张闻溪在慌乱中避无可避,竟在匆忙之间以掌接上,配合的却是顺手牵羊的招式。 这招妙。周寞深在台下赞叹,顿时觉脸上有光。 这一掌,是用顺手牵羊,结合了内力和天罡掌,顺手牵羊本就是躲避对方攻击,并且获得对方武器的手法。 侠盗要是知道,他这偷鸡摸狗的手法,被他们师徒二人发展成这样,不知是喜是忧。 一瞬间的事儿,刘冠章被下一刀。 底下眼尖的人,知道这个武功出于何处,并非天门派武功,更加确信沈醉有不用注气,就可习百家所长,并且快速进益的方法。 下一秒,他们就看见,张闻溪趁机逃出死角,并且想要顺势攻击刘冠章,却被刘冠章挡住攻击,而且与此同时,刚被夺走的刀,竟然又出现在刘冠章手中。 用的,竟然也是顺手牵羊。 看见张闻溪把顺手牵羊发扬光大,台底下的某人还不气,看见这么个无名小卒也会顺手牵羊,他刀都快按不住了。 周寞深这小兔崽子,当时教他顺手牵羊玩,现在倒真是不拿顺手牵羊当回事儿,大白菜似的望外撇。 张闻溪退到擂台中间,知道自己轻敌了,她没想到刘冠章也会顺手牵羊,压根儿就没防着他。 茶馆上的苏见怜,虽看不懂内里,却也看出刚刚几招的凶险之处,刘冠章的双刀分心法劈下的时候,他还以为张闻溪要完了,却没想到,张闻溪叫人如此惊喜。 那时连祖漩都打不过的张闻溪,在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突飞猛进,判若两人。 “我输了。”张闻溪收刀认输,苏见怜看的正来劲儿,始料未及。 此举出人意料,台下骂声一片: “这算什么?” “我上台的时候你也直接认输吧!” “这不是送书么?” “不公平。” 张闻溪面对刘冠章,确实顾虑甚多,从刚刚将刘冠章刀下来之后,她知道自己可以点刘冠章笑穴,但大庭广众之下,此法过于羞辱,不能让刘冠章丢这个人。 想要快速结束战斗,保留实力,没有什么是比认输更快的,这是现在的最优解。 何况,她深知自己低估了刘冠章,上次在树林一战,若不是刘冠章让着她,她根本没机会走神。 今日,虽然已经真的能打过来刘冠章,却是个两边不得好的局面,到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 不管台下喧哗,沈醉心里有数,宣布刘冠章胜利。 刘冠章没有买书,台下的人也不再喧哗,因为沈醉已将秘法书给他看过,确实是些狗屁不通的东西,他也将其中缘由告诉刘冠章。 书不过就是一个幌子,得到书的热,必须得是大家族或者高手,不然得到之后被有心人机遇,也是后患无穷。刘冠章今日来,不过是为了完成未完成的战斗。 比试完,刘冠章下台,离开现场,有的人能理解他的做法,也在思考自己,还要不要觊觎武功秘法,另一些人则认为他傻。 在这一战中,张闻溪受益颇多,沉浸在喜悦中,放在平时理智情况下,她可不敢空手接白刃,而且这招还意外的好用。 正当这时,第三个要上场的人正往上走,一个浑身黑衣的人飞到台上,没人看清,就像闪现一样的突然出现。 问都不用问,这一定是个高手,张闻溪有点懵逼,回头看向沈醉,却见周寞深激动的站了起来:“前辈。” 这恭恭敬敬的模样,张闻溪真是前所未见,比和戴钰施在一起的时候还要狗腿,眼睛上都写着“汪汪”二字。 张闻溪更懵了,论资排辈她还不太会,周寞深叫前辈,她身为周寞深的徒弟,应该怎么称呼? “傻徒弟,这是你三爷。” “三爷。”张闻溪双手抱拳,恭敬道。 这位一出来,台下鸦雀无声,连窃窃私语声都没有,安安静静的看仨人在上面叙旧。 “下去你个小东西,等我教训完你这女徒弟,再下去教训你。”三爷傲娇的指着周寞深鼻子骂,本该第三位上台的兄弟,也默默回到原位。 完。张闻溪心道,这人咋看都惹不起。 “徒孙儿。”三爷一点也不客气:“我看你刚才有所顾忌,现在可得放开了打,别再留什么后手。” 三爷一来,彻底打乱沈醉计划,他看向周寞深,周寞深也只能摇摇头,这老头可倔的很,周寞深也不敢惹。 那便只能如此了,张闻溪已经在周寞深和沈醉的对视中找到答案,再次向三爷行礼:“前辈赐教。” 从刚刚三爷上台的身形来看,轻功很高,张闻溪心里算计,这局哪怕有一丝闪躲都不行,哪怕处处杀招,这老头也能接的下,便只有用心迎战。 不过是早来了一些,她横下心,长痛不如短痛,能得高手教导,可是花多少钱都得不来的便宜买卖。 流程还是要走一下,沈醉击鼓,比武开始,台下的人已经准备好,看张闻溪被吊打。 天罡剑一。张闻溪冲上。 台下的人想,张闻溪一定会被秒杀,三爷却不回手,只是闪现,出现在张闻溪身后。 天罡剑一。 又是一招天罡剑一,底下人揉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但凡是入门的人,都不会无知的嘲讽张闻溪只会这一招,相同剑招不能连招,在世人心里已是定律,除非是初创时就可连招的剑式。 三爷愣了一瞬,又出现在张闻溪身后,心中赞叹,只这一招就能确定,这小女娃是个武学奇才,天赋比他那个绝世徒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早在张闻溪出第一剑时,就已经把眼睛闭上,调动周身内力感应四周,这两剑她其实出剑极快,可三爷还是能如闲庭若步一般躲过。 这就是真正的高手么? 天罡剑一。张闻溪出剑越来越快,快到让人看不清影子,三爷也把张闻溪底子摸清,正当想结束战斗的时候,张闻溪变换招式,竟使出了天罡剑二。 三爷按兵不动,继续躲闪,他就是要看看,周寞深收的这个小女娃,究竟到达了什么水准。 天罡剑三! 天罡剑四! 张闻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停的向身边这个目标,毫无顾忌的出剑。 她能感觉到剑气的聚集,让自己心潮澎湃。 未必不能赢! 天罡剑五! 天罡剑六! 三爷虽只是在躲闪,但是他躲闪的位置也极其刁钻,张闻溪能快速的在战斗中准确挥剑,不止是天赋所成,也离不开后期枯燥的根基修炼,三爷对周寞深这个徒弟非常满意,这以后出门又有个能吹牛的地方了。 天罡剑七! 但也到此为止了。三爷刚要出招结束战斗,却见张闻溪后退一步。 坤退。 是天罡剑八。三爷明了,这一招周寞深都不会吧! 兑三连巽,北指苍穹,气吞天下。 “张闻溪!”周寞深吼道。 下一刻,三爷掐住张闻溪的剑尖轻咳两声,训斥道:“你吼什么吼,小女娃还能真伤了我不成?” 这老头是为了面子硬装,张闻溪睁开眼。 三爷松开剑:“小女娃可比你强多了,这套天罡剑你还没练会吧?” “张闻溪,怎么当晚辈的,扶三爷下来。”周寞深说着,也冲上擂台。 天罡剑八,出剑必伤。他看得出,三爷受了些内伤,悄声对张闻溪道:“快谢谢三爷,若不是三爷硬接下这一剑,这招反噬到你身上筋脉寸断。” “谢谢三爷。”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张闻溪刚刚还在吐槽三爷死要面子,却没想到是三爷为自己硬挨了一剑。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有和高手一搏的实力,却发现还差的远。 成熟的麦子要低头,张闻溪暗中告诫自己,今日犯的几个错误,日后必不能再犯。 “不碍事,你这小女娃我喜欢,小跳蚤收了个好徒弟哦。” 听见“喜欢”这两个字,沈醉猛地看过来。 “那......您没事儿吧。”张闻溪问道。 “没事儿,不碍事,坐会儿就好了。”三爷坐在周寞深的位置上调息:“你那什么书,我看看。” 周寞深拿出一本递给三爷,三爷只胡乱翻了几页,顺手仍在火盆里,骂道:“什么破玩意儿。” 十两黄金,张闻溪心在滴血,这都是她的退休金哦! 今天的比试还未结束,沈醉宣布第三位上场,第三位却表示弃权。 就在刚刚,张闻溪的实力众人已经看清,天罡剑一连剑式,天罡剑全屍式,高达无限界的内力,输赢与否自然都心里有数。 既然赢不了,就也不上去丢那个人,得书之法,还要另辟蹊径。 沈醉照旧叫第四个和第五个人,两人皆弃权,这种情况下,比赛无法进行,沈醉只能宣布今日比赛结束,明日继续。 暗中,一人将整个比武过程,事无巨细的记录下来。 卷一.小白奋进 038摆擂台的第三天 有长辈到,张闻溪随周寞深和三爷回山水间,三爷此此,就是来找他那个绝世徒儿。 自徒儿离家出走,独自历练,三爷就猜到他会来找周寞深,直到前朝宝藏一事,三爷才确定他就在这儿。 也还好他早就留了一手,只教了他点穴之法,却未教解穴以及断人后路之法,否则周寞深早就难逃一劫。 “尖刀是你徒弟?”张闻溪脱口而出,虽未说出性命,但三爷基本可以确定是他。 怪就怪,尖刀从小要强的很,却不会把心里的话往外说,觉得别人能看懂他内心所想,三爷又从小拿尖刀和周寞深作比较,给尖刀幼小的心灵,埋上了不可磨灭的心里阴影。 “我说小跳蚤,你这武功可不如从前啊,以你的天赋,怎么才到如此境界。”能让他的绝世徒儿按着打。 “呵。”周寞深冷笑一声,虽从小与三爷相识,他的徒儿周寞深却从未见过,现在知道竟然是自家人给他打了,全因为三爷偏袒,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无妄之灾,无妄之灾啊。 三爷则在心里偷乐,在周寞深师傅生前,三爷常与他比来比去,现在比来,至少在教徒弟这方便,他师傅没他强。 可故人已逝,却是没办法再如常计较了,三爷问道:“大宝贝呢?” “还在当差,没什么事儿晚上回来。”周寞深道。 “那刚好,我去看看他师傅。”三爷当年追求戴钰施的师傅,半路让周寞深师傅截了胡,这才染上处处与之攀比的毛病。 周寞深赶紧拽住三爷:“您不是来找你徒弟的么?” “对啊,他在哪儿?”三爷说完就忘,刚想起来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他走了,过完年就走了。”张闻溪回答。 “那就更不急了。”三爷是急匆匆的性格,现在找尖刀已经不算是正经事儿,迫不及待的去找他梦中情人,消失在周寞深二人面前,留二人面面相觑。 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张闻溪不由感叹,那尖刀与他们竟有如此渊源,要说是巧合,却也不是,不过都是三爷在少年时,给尖刀种下了因,现在就出果了。 “你说三爷和你们这么熟,他这么个爱显摆的性格,为啥从来不领你们见尖刀呢?”张闻溪问道。 “谁知道他了。”大概是想在特别的时候,让师叔刮目相看吧。 晚些时候,戴钰施下班,带着没精打采的三爷回来,不用问,定是被戴钰施师傅训了,这老头回来便耀武扬威:“晚上吃什么啊?” “晚辈这就去做。”戴钰施恭敬道。 他下厨比周寞深强,张闻溪想。三爷也终于想起他那个绝世徒弟,开始思考他往哪儿去了。 等到再晚些时候,正吃着饭,周寞深忽然面色不悦,三爷却对外面喊道:“乖徒儿,来了就进来吧,都是自家人。” 谁是自家人啊。周寞深不想承认。 原来,尖刀说要回去找三爷,也在一路打探,却得知三爷来了这里,便知道他是来找他。 可当初负气,离家出走的原因他还记得,三爷不认错,他也不好意思进这个院。 “乖徒儿,快进来。”三爷嗓门如同震天锣:“你现在可比小跳蚤强多了。” 呸。周寞深差点没被三爷气死,却又敢怒不敢言,这话是这么说的吗? 尖刀闻言,不再矜持,看见张闻溪,双臂一抱:“你还活着呢?” “托您的福,不仅活着,还突破了无限界。” 第二日,很多人在赛前放弃比赛,沈醉不得不重新安排,原本计划五天的比试,缩减为三天。 今天第一个上场的是一个手拿重刀的男子,张闻溪惊喜道:“是你?” 张闻溪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认识了多少男子。沈醉心想。 上次与张闻溪切磋,重刀意在试探,所以并未使出真招,这次却有所不同。 为了秘法,定不会再留后手,而且也看得出来,张闻溪与那时想必,进步飞快。 唯独三爷昨日的做法,让人匪夷所思。 如果说秘法书没用,张闻溪是怎么会在短短时日,练到今天这种地界,若是说那书有用,三爷怎么会说那书狗屁不通? 箭在弦上,也管不了许多,是不是狗屁不通,也要亲眼所见才能知道,只要能有进易武功的方法,就都要试试。 重刀心中疑问,也是大多数人心中疑问,他们现在不问,不是不想问,而是还没到时候,这一点沈醉心知肚明。 鼓声起,战局开,双方行礼。 闻溪剑出鞘,屏气凝神,在上次与重刀的战斗中,张闻溪已经学会掌控出剑时机。 此时武功招式大多已经暴露,便不再急于一时,张闻溪闭上眼睛,与三爷的一战证明,有时候感觉会比眼睛更准。 面对重刀要钻空子,不能硬抗。张闻溪心有策略,争取一击必胜。 见如此,重刀前冲挥刀,重刀虽不如双刀灵活,却也有自己的技法所在,左下至右上,斜斜一刀挥出,以便加大切面。 这一刀都能劈死牛,更别说劈在人身上,治都没得治。 感受到重刀的杀意,与上次见面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杀气中充满对胜利的渴望,张闻溪轻巧躲过这刀,出现在重刀身后,闻溪剑已架在重刀脖子上。 按理说,比赛已经结束,张闻溪没再发力,重刀愣了一瞬,趁机转身格挡,刀与剑的碰撞发出刺耳的剑鸣声,他颇有一种不达胜利不罢休的感觉。 “兵不厌诈。”重刀的脸几乎狰狞。 沈醉默默放下还没来得及敲响鼓面的鼓槌。 虎口被震得生疼,几乎沁出血来,张闻溪只能躲闪,明明是不久前的事情,可这人却如此陌生。 原来人真的具有多面性,当他们想让你看到另一面的时候,才会将恶暴露在眼前。 兵不厌诈,确实不错,她不再顾念相识旧情,在沈醉未击鼓之前,比赛都不算结束。 重刀能感受到张闻溪沉默的怒气,她并不外放,在对战中依旧保持冷静。 他现在也明白,此时与张闻溪对战,自己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还好这次来,他早已有所准备。 张闻溪双指点在重刀腋下,重刀却并不躲闪,而是迎上,她心中道“不妙”,却也来不及收力,双指生疼。 上一次,重刀就是败于这一招,这一次,重刀转身蓄力,一刀横斩。 “拦腰斩!”又是一记大杀招,眼见胜利在望,重刀吼道,张闻溪却刚好向擂台另一端飞去,堪堪躲过。 刚刚张闻溪双指触到护身甲吃痛,下意识觉得不能再与重刀近身,却刚好躲过,她为自己的幸运高兴,转而却是想要杀人的怒气。 与其说是幸运,其实不如说是战斗中积累的经验,她的身体已经在实战中累积了记忆,周寞深笑道:“笨徒弟,你也用杀招啊。” 他早想给张闻溪物色些祭剑的人选,这不就有了吗? 张闻溪虽有想法,但却不会真的杀人,这句话张闻溪虽没什么感觉,重刀却当真起来,开启了疯狗模式,刀已失去章法,胡乱向张闻溪劈来。 短短时间,张闻却弃剑近身,沈醉心脏都漏了一拍,却见张闻溪近身重刀,天罡掌一狠狠拍下。 重刀刀尖撑地,才没被拍出擂台,却又结结实实的迎来了第二掌。 这天罡掌,仅掌一就可拍碎石桌,重刀虽有内力护体,却也挨不住第二掌,被拍在地连连告饶。 “张闻溪,别停,停了我可看不起你。”周寞深依旧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张闻溪却斜乜一眼过来,沈醉赶紧击响鼓面,宣布结束。 台下的人,早就听说周寞深不好惹,今日一见,就连他教徒弟都是走疯派的。 张闻溪捡回剑,气不过又踢了重刀一脚,甩甩手指,下台去找沈醉。 她五指成掌才有威力,这单独的两指已肿的回不过弯,张闻溪思考着下次用掌点穴。 经过简单的处理,张闻溪回到擂台上。 这次的选手,张闻溪和沈醉都不认识,确是一个让沈醉记忆深刻的人,报名册上只有于熠奇三个字。 他是一个很神秘的人,身份等均为保密,也查不出个江湖名号,如同凭空出现一般。 可那人看着沈醉的眼神,总让他觉得他们有渊源,至于渊源在哪儿,沈醉一时想不清楚。 从那人走路姿势看,便能看出武功了得,甚至不亚于至清道长,更奇的是,此人没有佩戴兵器。 张闻溪却不吃这套,觉得于熠奇也许是用暗器的也说不定,重刀的贱招,已经给张闻溪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二人照常行礼,比武开始,却如同两道对峙的山峰,谁都一动不动。 于熠奇气定神闲的看着张闻溪,他不动是在等,等着看张闻溪有没有胆量,张闻溪不动是真的怕,于熠奇浑身散发出一种信号,就是在告诉她,她过去一定会吃亏。 有那么一刻,张闻溪甚至想直接认输,可是转念一想,沈醉设此局,就是为了让她增加实战经验。 那五本书本来就是要给出去的,如果她知道不会赢就认输,要怎么才能成长? 卷一.小白奋进 039沈醉立誓解谣言 攻上去,张闻溪对抗自己说。 输不可怕,可怕的是缺少免费试错的机会,虽必败无疑,也要勇往直前。 天罡剑一。 战斗结束的比想象中要快,于熠奇凭单手接剑,将张闻溪玩弄于鼓掌之间,三两招结束战斗,又冲着沈醉似有深意的笑了一下。 十两黄金,已出现在桌上。周寞深把书扔给他。 于熠奇拿到书后,看也没看,直接揣进怀里,对书的内容似乎并不感兴趣,更像是一个书籍收藏家,只要是这本书就可以。 这年头,人好像都不太正常,张闻溪腹诽,尤其是这些高手。 “小跳蚤,他和你,谁武功更强?”三爷问道。 “当然是我。”周寞深答道:“放眼天下,除了你和至清道长,哪个我打不过。” 尖刀不乐意了,在旁边啧啧的咂嘴:“要不咱们比比。” “跟你比?脏手。”周寞深嘴上不吃亏,有三爷在,也能管住尖刀,不叫他放肆。 不过平心而论,在现在已有的认知中,是没人能打的过尖刀的,尖刀与三爷相比,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稍作休息,沈醉给张闻溪复盘,将想法说与张闻溪听,叫她保持现在的水准,不要拘泥于招式,不然被别人抓住规律针对,武功就白练了一半。 再次上台,对面的人张闻溪也不认识,这人张闻溪只看一眼,便脸红心跳,再也不敢看, 茶楼上的苏见怜也惊觉,此人像人更像仙,不染凡尘,他与之相比,便是云泥之别,低到尘埃里。 世上会有这样的人么? 一定是从天上来的。 和他一同来的,还有一个青年男子,人小,却看着严肃,配有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长相虽不如台上这个,却也是一副不然凡尘的姿态。 这二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苏见怜没有注意到,按常理说,生的如此好看,以苏见怜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无论台上多精彩,他都能看得见。 别说苏见怜,武功高深如尖刀,也没察觉到,沈醉也惊奇,苏见怜尚可当情敌一说,张闻溪就喜欢长得好看的,这男子生的妖媚,却并不低贱,怎么看都是被众星捧月般带大的,而且,不似人间物。 报名时从未见过此人,看向点名册,此人竟然名为——胡铁锤。 想来......应该是别人代替来报名的吧,这土名和颜值严重不符啊。 比赛开始,张闻溪一动不动,并不是被美色冲昏了脑子,而是她想动动不了。 受宠的却是台下那位青年,胡铁锤手中出现一本书,走下台递给他,沈醉桌上出现十两黄金,整个流程下来极其诡异。 周寞深摸着怀里的书,确实是少了一本,众人面面相觑。 世界上会有这样的武功?原地不动,就能取人财物? 更像是法术。 回过神来,二人已消失在视线之中。张闻溪终于能动了,她觉得自己是近距离观看了一场走秀。 众人面面相觑,今日的比武徒然结束,就像是一场梦。 苏见怜回去,按记忆将胡铁锤画下,却有形无神,一时怅然若失,刘静怡问是谁,他只道是神仙,最后便只画个衣服形态,五官不在,在苏见怜眼里看起来还能像上那么一些。 胡铁锤一时成为议论热点,沈醉却在衣服里发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有缘再见”。 除了胡铁锤,张闻溪还听到别人在议论一件别的事——武宗大战。 武宗大战三年一届,每年由至清道长主持,会设置四个奖品,第一名可以优先挑选,明年的武宗大战,有两样奖品已经确定,分别是负伤膏和八卦迷踪步。 八卦迷踪步无须多说,负伤膏确实可以叫人恢复如初,哪怕是抽筋拔骨,也能恢复的与常人无异。 张闻溪很心动,沈醉的手有救了。 最后一日,旁的不多说,只说拿到书的两人,张闻溪都认识。 一个是玉清教,至清道长的徒弟则鱼,一个是银环庄的明沐,同行的是小医仙司沐,却不见祖漩。 在与明沐一战中,张闻溪得知,祖漩正在为武宗大战做准备。 她们这次来不止是为了拿到秘法,也是帮祖漩递个战书,邀请张闻溪去一年后的武宗大战。 在信中,祖漩将可以参加的方法,事无巨细的写下来,告诉张闻溪,生怕她不去。 武宗大战,光是奖品就叫张闻溪心动,更别提祖漩还给了她一个,一定会去的理由,张闻溪坦然接下。 结果自然是明沐胜利,张闻溪也切实体验到银环的威力,最让张闻溪印象深刻的就是变化。 另一场和则鱼,祖漩的信中说,可以管则鱼要号码牌,张闻溪偷偷说明,则鱼则说不急,要通过他的考验,张闻溪认真对战。 则鱼的武器是一把拂尘,虽不及鞭长,但张闻溪觉着,这玩意儿抽到身上,不会比祖漩的鞭子差到哪里去,而且胜在灵活。 那拂尘在则鱼手里,像是有了生命,可长可短,张闻溪明明已经站出攻击范围,却还是免不了挨揍,一场下来浑身酸痛,却无大伤,多亏则鱼手下留情。 五本书已全部送出,下面的人却不肯散去,待沈醉要走时将他拦住:“沈先生,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只有这五本?” “人人为公,天下大同。外看沈先生不如把秘法交出来,让大家都开开眼界,之后能练成什么样,那就是我们自己的事儿了。” “就是,就是。”一堆人复议。 沈醉笑道:“这位兄台还真就说道点子上了。” “第一,不拿是因为除那五本之外,我真的没有。” “第二,这书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练的。”沈醉指指自己和张闻溪:“不然我自己早就练了。有缘无分,莫要强求。” 为了个子虚乌有、狗屁不通的东西,一堆人在这里争来争去,三爷理解不上去。 他年少的时候,武功没到达这个境界,所有人都说他做的是偷鸡摸狗的事儿,等到后来有了名气,别人才愿意叫他一声三爷。 在那些至暗无光的日子里,他清楚明白,只有不停的攀登高峰,才能堵住这帮人的嘴。 怎么现在这帮人不好好练功,只知道走捷径呢? 周寞深没什么想法,在一旁看戏倒是看的开心。 他自幼便被冠以天才之名,很少用功练功,就达到了一般人到不了的境界,也因此止步于此,因为尖刀,才开始认真习武。 “沈先生不适合,未必我们都不适合。” 又是一帮人附和。 “兄台说的有理。”沈醉说道:“但我手中只有那五本,现已钱货两清。” “我知道各位不信,但我沈醉在此发誓,若手中还有第六本,拿书的各位,便可来要沈醉的项上人头。” 沈醉把自己写的话本都烧了,他拿出一张红纸:“生死状立于此,便托玉清教的则鱼兄带回武宗。至于你们,也不要再来烦我。” 武宗其实是以玉清教为首的江湖联盟,生死状立于此,若真的违背诺言,定是死路一条。 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沈醉说谎,武宗的人便会保护沈醉。 众人面面相觑,各自散去,虽不甘心,却别无他法。五本中的一本已经被三爷烧掉,剩下的四本,三本找不着,一本跟放在武宗也没什么区别,想要拿到,是难上加难。 “沈先生,若是他们伪造怎么办?”张闻溪总觉得,这个赌注下的太大。 “找武宗的来验证便是了。”至清道长眼里容不得沙子,最为公正。 茶楼上,苏见怜回顾整场,沈醉这招虽不算精妙,却够无赖。 你说我有,我无法反驳,现在我说我没有,你也无法反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干的漂亮。 看来,张闻溪是找了个可以托付的人。 刘静怡虽心有不甘,但说话算话,自此不再找沈醉的麻烦,关于她做的那些恶,也永远被苏见怜埋在肚子里,却也是变相保护了自己。 生活中,苏见怜不过是先皇养的一个小僮,知道他是天鹤的人不多。 他自己的人,银环山庄的人,还有张闻溪,因此也无须别人处处保护,独来独往,乐的自在,却不知有祸临头。 另一边,三爷也说明此次来由,他一生顶着个“盗贼”的名头,不愿连累尖刀,才把他藏得如此好,出门在外也从不让他叫师傅,而是和别人一样,叫他三爷。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现在,他听说尖刀与戴钰施周寞深混到了一路,自然要为尖刀谋个正名,图个差事。 “江湖人不管朝堂事儿,我可不能给朝廷当狗。”尖刀听到这事儿,却是第一个不乐意。 “你这娃子,怎么说话呢?”三爷一巴掌呼过去,戴钰施和师傅都在朝廷当差,他这一棒子倒是打死一堆人:“只要你一天还是我徒弟,就得听我的。” 行吧,尖刀想,大不了到时候将就几天,被辞退了就行,戴钰施却摇摇头,这事儿他现在办不了。 卷一.小白奋进 040高木暗斗苏见怜 戴钰施虽在天家当差,却也没什么名号能将尖刀安排个正经营生,更要命的是,尖刀还是个不听话的。 新皇圣明,但伴君如伴虎,戴钰施只管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三爷只道孩子托付给他,叫他当个事儿办,只要不挂贼名,什么名都好,戴钰施只能应下。 此时尖刀才知三爷算计,意识到三爷给他保护的有多好,可他从小却以为自己是不被三爷待见,连一声师傅也不值得叫。 他以前,日常喜欢在三爷面前表现,把三爷口中的周寞深当成假想敌,还养成了一个阴晴不定的性格。 此时有感动,却也无法言说。 另一边,则鱼在临走之前,做了个武宗牌子,因那日张闻溪是偷偷的问,他便也叫人偷偷送给张闻溪。 若是有了其它变故,与他们武宗也是损失。 拿到武功牌子,张闻溪妥善将其收起,日常与周寞深多加讨教,苏见怜却惹来了麻烦。 高木带人包了小琴楼。 二人相对而坐,台上唱曲弹琴,一曲罢,高公公左手凭空托着,右手轻轻拍打,声音尖细:“好,好啊,早闻小琴楼琴唱一绝,如今想必是承了苏侍僮的衣钵,现下更是有了自由身,在外边好享受啊。” 这话几边带刺,得了便宜还卖乖,又暗搓搓的羞辱苏见怜,全然忘了自己是个阉人。 他今日为什么来,苏见怜心明镜,却也不退,言语反驳:“倒是高公公位高权重,升无可升,我这不过是些闲人野趣,怎入得高公公的眼。” 在新皇刚刚继位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儿,多是职位变动,几个当朝权臣被先皇升职,却都是些有官阶无实权的职务,唯独没动高木。 苏见怜这句话,“升无可升”与“公公”二字,说的极重,就是因为高木一个宦官无处可升。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先皇殁后,隐而未发那段日子,高木的势力却壮大许多。 他还想抢夺玉玺,看新皇与幸洲王争斗,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捧小皇子做个傀儡皇帝,却没想到人家两兄弟,早就布好了万全的局。 只是高木能到达现在这个地步,以一人之力为祸朝堂,这也是老皇没有想到的,也是现下新皇心底最为头疼的事儿。 势力已成,想要拔除已非易事儿,定个什么罪都有人上赶着来顶。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钱就那么好使,新皇一时也无法掐住他的七寸。 高公公喝茶的手一顿,又站起来走到苏见怜面前,莲花指从衣服里掐出一张纸,笑道:“今日咱家便先走了,还望苏侍僮赏脸。” 一群人前赴后继着,乌泱泱离开,打开纸,便是高公公的请帖,要他赴宴,并浅唱几曲。 要说像他们这样的人,最知对方的痛处,苏见怜掐着高公公无根不放,高公公掐着苏见怜最不愿提的先皇侍僮身份,互相往脊梁骨上戳。 他也本是个大好男儿,因这副皮囊,走上了一条从未想过的路,却不能拒绝,眼下,这便是他心底最大的痛了。 违背着自己心意那么多年,他还是喜欢女人的。 高木此时的做法,就又是拿他当一个玩物,他手里有着高木的把柄,此时恨不得马上发出去,却不得不暂时忍下这口气。 他忍了那么多年,练就现在这样一副现实心肠,一个几方得利的机会,就必须得去抓住,人活着,什么都比面子重要,现在也还每到捡回脸的时候。 却不知,会牵扯到些什么人。 苏见怜准时赴约,却没唱曲,被高木扣在院中,很多事儿都是这样,因着高木的身份,不能拿到朝上说,这也本不是什么大事。 尴尬就尴尬在,苏见怜虽已自由,却是先皇的小僮,这是官场之内,人尽皆知的事儿。 现在高木一个宦官,给先帝的人扣住了,算是怎么回事儿? 苏见怜被扣的第二日,刘静怡去找沈醉,托他带个东西给戴钰施。 这二人现在心知肚明,只是中间有一层窗户纸不易捅破,所以不再兄友弟恭,眼见的生疏,张闻溪看出不对,却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事论事,沈醉公事公办,问道:“可与小先生有关。” 刘静怡点头,沉默不语。 “知道了。” 此事事关苏见怜与高木,沈醉属于路协办的人,不便出面,到时候说他与高木为敌,把火烧到路协办身上事情就大了。 “闻溪,这事儿还得麻烦你。”沈醉写下一封信,和刘静怡带来的东西一同交给张闻溪:“得麻烦我们溪溪去一趟山水间。” 苏见怜是什么身份,沈醉在张闻溪拿回“天鹤”的告密信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这消息,比是谁传播他沈醉有武功秘法的事情有用的多,苏见怜捅出这事儿,确实是为了维护刘静怡,却也是帮他完成了任务,更是因为张闻溪开了口。 算起来,苏见怜由此一遭,也是因此而起,人情可以欠,情敌的人情却万万不能欠。 有关高木的事儿,却是有一个人怎么也绕不过去。 张闻溪把东西都交给戴钰施,戴钰施看完只道:“三爷,您吩咐的事情有着落了。” “给正卿找到事儿了?”三爷眼睛雪亮,张闻溪也头一次知道,尖刀叫正卿,这么正派的名,是看出来三爷对尖刀的期望了,但是也不符啊。 “正是。”戴钰施一脸严肃:“此事完成,即可入职。” 信上,沈醉说,此次若救出苏见怜,当有一高手随身守护,吃好喝好月奉好谈,戴钰施马上就想到了尖刀。 但信上还有些内容,却要新皇定夺,同理,他是新皇的人,也不能没有安排,就随意战队。 信件到达宫内,看了苏见怜给的东西,新皇笑了。 苏见怜无非身份特殊,他的死活相比江山稳固,新皇没有那么在乎,对天鹤这个组织却很感兴趣。 这封信,便是投名状,也算是他没给先皇陪葬的原因。 父皇留的人,果然还是靠谱多一些。 第二封,沈醉的信,新皇更开心了,向一旁的小公公问道:“此事你怎么看?” “奴才不敢妄议朝政。”小公公恭敬道。 “高公公都敢,你怎么不敢,说吧,赦你无罪,直言便是。” 前半句出来,小公公跪的慢了些,后边半句出来,却已经跪在地上,差点要说罪该万死,话到嘴边咽回去,想着怎么措辞。 自新皇登基起,他就看高公公不顺眼,因此只打发去做事,却不用在身边候着,也因此他得了这么一个活。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更何况,高公公手眼通天,小公公一顿盘算,颤颤巍巍说道:“奴才愚钝,依奴才低见,先皇没有调动高公公之位,想必就是让他与幸洲王互相制衡,避免一头偏大,依奴才看,小惩即可。” 权衡之术,历来如此。 新皇看着小公公的头顶,顿了一瞬笑了,他本是看这公公人小踏实,才带在身边,却忘了在这宫内,人人自危。 像他这样的小公公,哪怕现在在他身边伺候着,却还是心力不及高木啊。 “你还是太嫩了。”新皇笑道。 “奴才错了,奴才该死。”小公公战战兢兢,连忙磕头。 “诶,起来,朕说了无罪。”如果当了皇帝,就能随便吃人,那何苦还愁高木? 小公公的想法,难说先皇没有,却也确实低估了他们兄弟间的情谊。 其它朝臣,他还容得下,但现在一个高木,就可以和他分庭抗礼,更是在他登基时多有阻挠。 若是为国为民,哪怕有些心思,几方对峙,正向竞争也无可厚非。 没了高木,那些好臣子就不斗了? 人,总会有相左的看法,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只是,这朝廷,还轮不到一个只为自己圈钱的人来平衡! 其人其心,必诛之。 而且他已看见了这个机会,那纸条上写了几个字——温水煮青蛙。 能安排到皇帝头上,这沈醉,是个人才啊。 这样的人,可得好好用用。 此时,根据沈醉的指示,尖刀与张闻溪已来到苏见怜庭院。 尖刀虽不满沈醉总给他找活干,却对三爷的话言听计从,哪怕心里嘴上有一百个不愿意,也得踏踏实实去做,刘静怡早在庭院中等候,张闻溪停下脚步,有话想说,却不知怎么去问。 “我们之间,想问什么便问吧。”刘静怡道,张闻溪事情大多时候都写在脸上,实在是过于明显。 “你参与这些,不会给家里惹来麻烦吗?”沈醉和戴钰施都不敢随意走动,刘静怡家是几品官来着,来搅这趟浑水,似乎不太安全。 “不碍事的,我自有思量,放心就好。”刘静怡道。 如此真心的担忧确实有道理,可她向来单打独斗,承不起任何人的好,那个对她好的人,已经不在,她不希望张闻溪也那样。 像她这种大龄未嫁,又总是在外抛头露面的女子,早已给家族蒙羞,任谁都知道,她与家里关系不大,也是承了女子身份的光。 这个时代,女子有头脑,能参与男人的事儿,谁能信呢? 卷一.小白奋进 041 苏见怜三方得利(加更) 尤其是她这种闺阁出身的女子,全然不如张闻溪来的痛快,想爱便爱,想恨便恨,自在随心。 身世更像是套在她身上的枷锁,给了她衣食无忧的生活,却让她历经艰难才找到自己。 也不能什么好的都占。 “我觉得,你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张闻溪说道。 依戴钰施所言,苏见怜还活着,就是高木对苏见怜有顾虑,这个顾虑,很可能是怕苏见怜有他的什么把柄。 而密库所在,大概率就在苏见怜的庭院内。 所以,高木会派一些人来搜院,搜到了,苏见怜必死无疑,也就是说这里并不安全,她和尖刀来,就是来找密库。 她此时又武功不济,自保尚且两说,若真有情况,很难护住刘静怡。 张闻溪此话一出,刘静怡仔细思考,把刚才的情形在脑中过了一遍,既然她刚才无事,要么是高木的人还没来,要么就是她没有价值被针对。 “高木的人已经来了。”刘静怡附在张闻溪耳边低语。 结合刚刚的情景,从她来到此处,院内就异常的安静,且没有侍女仆从往来。 而且这个时候,本来常驻在这里的银环庄的人,为了护送从沈醉那里得来的武功秘法,也已经全部撤离了。 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高木竟选择在这个时候对苏见怜发难,想来是她刘静怡害了自己。 “我送你出去。”张闻溪小声道。 “你们两个,嘀咕完没有。”尖刀等他们等的不耐烦:“有这时间老子都把院子搜完一遍了。” 与此同时,刘静怡悄声对张闻溪道:“来不及了。” 又落落大方对尖刀说道:“不急,我知道那孩子在哪儿。” 听这路唇不对马嘴的回答,尖刀知道事情不妙。 高木的人按兵不动,也不是觉得刘静怡没用处,而是以为她知道密库所在,想等她去找密库。 他们虽比高木的人晚来了一步,但高木的人此时的做法就说明,他们没有找到密库所在。刘静怡却要找到妞妞,那是苏见怜养了很久的孩子。 张闻溪也想起,妞妞就在这院子里住,当下心急如焚。 往后院走,高木的人再也按捺不住,将三人包围起来,为首的是一名女子,名为小之,遮着面纱:“你们可是在找这个小女孩儿,不如我们谈谈,只要告诉我密库在哪儿,就把她还给你们。” 她的手下把小孩带出来,正是妞妞:“闻溪姐姐,密库在长生锁里。” 密库在长生锁里?小之看见妞妞颈上的长生锁,一把扯下,又问道:“密库在哪儿?” 刘静怡与双刀相视一眼,对齐眼色,妞妞惯会胡言乱语,真假参半,密库在长生锁里或许不假,但也需要一个别的提示,才能找到真的密库所在。 而长生锁,很可能只是个引子。 “既然拿了长生锁,今天就别想走了。”尖刀心里没什么人命关天的概念,无论是小孩或者老人,刀指小之。 “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小之将长生锁揣进怀内。 论武功,她也算是高木座下的翘楚,软剑一出,便打上来,旁边的人没有命令也没有动,张闻溪将刘静怡护在身后,时时戒备着。 软剑难练,在小之手里,却像是一条有生命的蛇,武功已算上乘,可衰就衰在,她的对手是尖刀。 “看好了。”见那些人按兵不动,尖刀拔出张闻溪的闻溪剑,使出的竟是天罡剑一的起式。 尖刀也不用注气? 剑是如何拔出,张闻溪完全没来得及反应,只听尖刀所说,不错眼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天罡剑一。 电闪雷鸣之间,天罡剑一已经出手,却仅仅是荡开小之入蛇一般的软剑,又以天罡掌将小之拍出,她的手下连忙去接。 小之恶狠狠的看着尖刀,她也算人中翘楚,跟在高木座下,受万人吹捧敬仰,哪受过这样的气? 只见,尖刀拿着锁链,长生锁在他的手掌下晃来晃去。 什么时候?小之心里一惊,正是尖刀拍她那一掌的时候,就连眼神一直盯住尖刀的张闻溪,也没看见他这个动作。 尖刀一脸嘚瑟的表情,将长生锁扔给张闻溪,张闻溪终于想起来三爷是干什么的了,那可是当代贼祖宗。 这顺手牵羊在他们手里,用的确实是比她和周寞深好得多。 一只白鸽飞入院中,小之本想叫手下一起把尖刀拿下,却不得不放弃,恨恨的说了一声:“撤。” 言罢,一群人飞檐走壁,浩浩汤汤的走了,没有带走妞妞,刘静怡赶紧去查看。 “你也不用注气?”张闻溪问道。 尖刀却不回答,双指在剑尖轻弹,发出悦耳的剑鸣声,才将闻溪剑还回剑鞘:“你这浑身上下啊,就这一把剑是好的,武功都是白学。” “你这浑身上下啊,除了武功是好的,别的没一样好,尤其是这个嘴。”张闻溪不再追问,大不了到时候问三爷,但尖刀的话却刺痛了她。 她现在武功虽算不上高手之列,却已小成,同样的天罡剑一,尖刀未得真传都比她强,确实应了那句“白学”。 她虽然郁闷,心里却有了新的算计。 妞妞并无大碍,张闻溪这才问道:“那些人怎么看见白鸽就走了,那苏先生呢?” “想来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先在这里等。”刘静怡道,顺利的话,要不了多久苏见怜就能回来。 得知事情基本告一段落,张闻溪才放心把长生锁又挂在妞妞颈上,也从刘静怡嘴里得知,妞妞说话经常驴唇不对马嘴,不是因为年龄小,而是因为她脑子有病,机缘巧合之下,被苏见怜收养。 将被关起的侍女仆从们放出,院落修整一番,苏见怜好模好样的回来了,就是骑着青驴的模样有些好笑。 这青驴还被苏见怜奉为座上宾,苏见怜给起了个名字叫“驴有命”,还能有心开玩笑,张闻溪觉着看起来事儿不大。 尖刀在看苏见怜的第一眼,就被深深吸引了。 当日沈醉摆擂,与张闻溪对战的胡铁锤,虽好看的无人能及,有出淤泥而不染,可远观不可亵玩之感,却不如苏见怜的美尽人意。 他的眼神就是在说:好看,老子喜欢。 不管男人女人,苏见怜见惯了这眼神,现下却奇怪的没有觉得厌恶尖刀。 他能感觉到,尖刀看他的眼神和别人那种玩味不同,只不过是直白的欣赏,只当做没看见,心中道一句:抱歉,老子喜欢女人。 一行人走到客厅里,苏见怜给各人安排了坐,才得空说话。 他现在欢喜,但有些事有些话却不能说,该答得不该答的,都用自己的方式,或回答或假话搪塞过去。 一则,“天鹤”这个组织被新皇收编,以后便是有后台可罩,可保姐妹们衣食无忧。 二则,他用高木的秘密换来二人和解。 这件事同刘静怡害沈醉父母的事情一样,苏见怜都会带到棺材里去。 先皇在两年内,体质急转直下,内宫皆以为是“长生药”所致,实际上却是高木做的手脚。 先皇妻妾成群,又养有他这样的侍僮,想他死的人并不少,高木一开始的盘算,就是害死先皇,自己扶小皇子上位。 小皇子的母妃也是个可怜人,在先皇还不是皇帝的时候,就被强掳到他府内,掲皇也劝诫过他,但是二人多年情谊,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的新皇也继承了他爹这一传统,虽深爱一人,却也政治感情分的分明,早早养了几个外室,传宗接代,维现在,固执的把皇后一职空着。 可见,若是一个人,真能把理性和感情分的清清白白,倒也有事可成,但先皇也确实是死于滥情。 作为先皇的枕边人,这些事苏见怜看的自然清清楚楚,高木的作为他也清清楚楚,不然也不会有这些把柄握在手里,但他却选择不说。 若是将毒死先皇一事捅出,高木必死无疑,无人能给他顶罪,这便也是高木的七寸所在。 可是这件事苏见怜却要拍手叫好,他和先皇生活了许久,要说没感情是不可能的,但要说别的,那便是恨之入骨。 苏见怜到现在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承诺,若他活着,高木杀害先皇的事情,就永远都不会公之于众,若是他死了,新皇马上就会知道这件事,他只有人头落地。 高木信,能将此事拖得一时,却是不信也得信。 三则,此事新皇也参与进来,敲山震虎,给高木一个震慑。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别提是皇帝,高木便顺水推舟,只能说是。 苏见怜一箭三雕,虽再未放出什么对高木有害的信息,却将他手下一些人的证据交给皇帝,天鹤已成皇家组织,高木也无法与苏见怜问罪,只能吃个哑巴亏。 这便是苏见怜暗搓搓的坏心思,高木觉得现在只是伤些小卒,无伤大雅,却不知,他的手下已全数被他出卖,只等新皇温水煮青蛙,一个一个慢慢收拾。 到时,那便不关他的事儿了。 该他拿的利益他拿到,现在怎么能不高兴。 卷一.小白奋进 042 小白奋进一卷完 待到事情说明,尖刀才发声问道:“那么,你开个价吧。” 开什么价?张闻溪并不知道还有这出。 “雇我的月奉。”尖刀一脸豪横,他走前戴钰施有嘱咐,本不想答应,可现在见色起意,不如就顺势谈一个好价钱。 苏见怜折扇轻摇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不知大侠姓甚名谁,师承哪家,武艺如何?” 实话实说,苏见怜对尖刀虽无厌恶,却也并不喜欢。 “褚子嵇,师承不便说,武功。”尖刀冷哼一声:“这天下无人与我。” 这话忒狂,苏见怜看向张闻溪,张闻溪虽心有不满,却也只能点头。 苏见怜却装作瘪嘴,摇头笑道:“我请不起。” 那笑容挂着虚情假意,尖刀却穷追不舍:“请得起,不过是三餐便饭,良、粮食管饱。” “良人相伴”四个字差点脱口而出,硬生生被尖刀咽回去,苏见怜虽比胡铁锤有人情味,却有可能是他今后心上的人,不能轻慢。 “哦。”话至如此,苏见怜不好再多说,他身边也的确需要个高手镇守,武功又有张闻溪担保,不求他比周寞深强,但怎么着也不会差。 之后苏见怜暗中查了尖刀,却知他就是在前朝宝藏,给周寞深打挂那个,庆幸自己那一句“有没有周寞深武功高”没有问出口,捡回一条命。 又想到自己现在是他雇主,便稍微放心一些,但也有那么几天,二人间的气氛很不对头,而且越来越不对头。 尖刀有了着落,三爷心无挂记,回他的世外桃源去了,趁着三爷临走前的那段日子,张闻溪问了许多,最重要的就是尖刀。 他的确不用注气,当三爷得知,张闻溪不用注气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这世间,唯有他们这两个宝贝,能得百家所长,叮嘱张闻溪有好根骨,就千万不要浪费,今后能有尖刀那样的成绩也是有希望的。 又和他讲,尖刀练功其实他没教多少,都是自己钻研,怪他原来总拿周寞深与尖刀做比较,尖刀练功时便总拿周寞深当假想敌。 他从小未出山林,没见过几个人,自然不知道周寞深长什么样,他所有的假想敌就都变成周寞深,脑中时常与周寞深演练对战,还给周寞深安排的各种各样的性格。 正直的,狡诈的,阴险的,刁钻的......他把所有的情况自己和自己一遍遍演练,什么招式还怎样去反应,日复一日,从未间断过。 幼年时,他远远的见过一面戴钰施,戴钰施便成为他的光。 他走出来后,第一个找的就是戴钰施,戴钰施那时刚好在幸洲出任务,为天家办事,自然行踪难以打探,他便去幸洲去找周寞深。 兜兜转转,却又这么相见,而这时的周寞深在他眼里,却已经不堪一击。 尖刀与自己想象中的周寞深对练,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超越自己,张闻溪心中了然。 同样的招式,她与尖刀用出来却截然不同,想来这些武功她确实有“白学”的嫌疑。 张闻溪将心里的想法说与三爷听,问三爷有没有给尖刀注过气,三爷却道没有,知道尖刀不用注气,所以这事儿他就没有想过。 但是张闻溪想试试,有些武学必须注气,才能正式入门得以延续,她们虽然不用,但是,是不是注气过后能更上一层楼? “可以试试,但是要注意风险。”三爷思索后说道,她和尖刀本就体质特殊,前无古人的事情,那便是谁也说不准。 注气后会怎样,会不会有相反的作用,三爷也说不准。 可以张闻溪的性子,有想法就怎样都会去实施,不然就抓心挠肝的惦记着。 三爷走后,为了不让沈醉担心,张闻溪偷偷去找周寞深,说明缘由,让他给她注气,周寞深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择日不如撞日,张闻溪背对沈醉坐下。 “干嘛呢?”周寞深一脸嫌弃:“你又没受内伤。” 他叫张闻溪对面坐下,二人双掌相抵,闭上眼睛,两股暖流从掌心钻入,张闻溪忍不住抖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过来。 两股暖流继续走动,却是把天罡剑、天罡掌的运功路数都走了一遍。 有那么一段时间,张闻溪感觉自己被压的喘不过气,想要停止,却总有个想法让她再忍一忍,再忍一忍。 结束之后,苦尽甘来,张闻溪有一种苦尽甘来,破茧成蝶的快感,不知不觉,汗水已经浸满全身。 天罡掌。一出掌,张闻溪便有与以往不同的感觉,虽不说掌力更猛,就是一种“对了”的感觉。 这是个大好事儿,张闻溪想回去和沈醉分享,周寞深提醒道:“你最好把瞒沈先生的事儿都说一说。” “我瞒他什么了?”张闻溪一时想不起。 “瞒他什么了?”周寞深戏谑道:“说你笨你还真笨啊,苏见怜是什么人我虽不关心,但在承君身边戴着多少也能猜到些,你和他早有往来吧?” 张闻溪老脸一红,她这不是怕说了沈先生吃醋么? “我都能看出来,沈先生身处事内,他那么聪明,就猜不到?”周寞深道:“张闻溪啊张闻溪,还有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像你这种谈起来这么心累的,也就沈先生能等的起。” 那时他问她何时结婚,张闻溪还生气,周寞深已不愿多管。 回到陆府,张闻溪去找沈醉,稍微收敛了些,讨好道:“沈先生,我有好事儿要告诉你。” “哦?什么好事?”沈醉放下棋谱笑道,这个武痴,找他不是讨论武功,就是哪个朋友又出事儿叫他救,今天居然有好事分享。 他们溪溪终于有心了。 张闻溪将注气一事儿说与沈醉听,沈醉这一听,好嘛,果然又是关于武功的,哪成想,张闻溪话必,没等沈醉嘱咐,便开始主动认错。 “沈先生,我错了,我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先问你,都先和你说。” 这唱的是哪出?沈醉笑道:“我们溪溪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溪溪说吧,我听着。” 这一天沈醉等了许久,张闻溪与平常女子不同,心思不在院内,自然也不会整天围着他转,以他为天,哪怕是以后嫁给他,也不会安分管家,相夫教子。 他心里知道,却也喜欢她的不同,两人能够平等交谈,谁也别拖着谁,是他理想中的生活。 更何况,张闻溪本就是练武奇才,不练武那是暴殄天物,也算是完成了他不能做到的事儿,多少能弥补一些遗憾。 “其实我和苏见怜早就认识,但是我怕你吃醋就没有说,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张闻溪试探着问道。 “是。” “那你怎么不问我。”张闻溪忽然提高音量又降了下去。 “知道便是知道了,你若想和我说就和我说了,你若不想和我说,我问了,岂不是让你尴尬。”沈醉道:“现在你同我说,不是很好?” “你不吃醋?” “吃,吃我们溪溪,有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我可是什么都和你说真话。不仅吃醋,还生气。”沈醉虽无责备之意,却一脸严肃。 “你生什么气?”听了这话,张闻溪反而更生气。 “气我们溪溪,本来是来认错,现在却比我更生气,要我哄你。” 沈醉摸摸张闻溪的头,张闻溪也不躲不闪,意识到是自己的不对,却“哼”了一声,似有撒娇意味。 这副小女儿姿态,却让沈醉更加欣喜若狂,生活中哪有什么大事,只要你对我与对别人是更好的不一样,那便够了。 末了,沈醉嘱咐,张闻溪体质特殊,现在受了天门派一路的注气,便最好不要受其它门派的注气,否则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张闻溪谨记在心。 她本就是天门派弟子,便不会贪心去学别家精髓,太贪心的人什么都得不到,这个道理她是懂的。 另一边,则鱼回到玉清教,将记录的每一场擂台的过程,都原原本本的讲给至清道长。 道长一边听则鱼报告,一边翻看所为的秘法书,这些狗屁东西反倒证实了他心中猜想。 “可给张姑娘留下号牌?” “留下了,只是张姑娘问的时候鬼鬼祟祟,我便也是托人偷偷的给。” “做得好。”人活久了就成精,张闻溪那样鬼鬼祟祟的,肯定就是怕有人会拦着她来。 “弟子则鱼有问题想问师父,这世上果真有不用注气,就能习百家武学之法。” “没有,这本书你拿去看吧,看完放在藏书阁即可。”至清道长回答。 世上哪有这样的秘法,不过是打周寞深的那个臭小子,还有张闻溪,能这样罢了。 天生的,便是谁都求不来。 至清道长本想让尖刀入局,但是尖刀武功过高,不可能为他所用,又非正派。 天门派虽已没落,却是名门,此时,张闻溪便是他们正道的希望。 老道士拿出珍藏已久的丹药看了一眼,又关上放好,肃清邪教犹伽洞,指日可待。 (卷一·完) 卷二.武宗大战 043 武宗·壹 又是一年三月,寒气还没过,张闻溪已经把自己打点好,沈醉隐约感觉张闻溪又有事情瞒着他,却也无能为力。 此时,路协办因为一些职务上的疏忽被罚,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儿,新皇却像抽风一样不依不饶。 眼下周寞深和戴钰施也不在,他们回天门派旧址立牌位去了。 这一年间,张闻溪时长与苏见怜见面,已做好去武宗的万全准备,将参加的人选门派,武功路数,背个滚瓜烂熟,武功也大有进益,这还不够,她还学会了骑马。 当时的小马驹已经长大,她和沈醉还一起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马有财,跟驴有命倒是很登对。 若不是物种不同,性别相同,张闻溪还挺想让它俩认识认识。 张闻溪的进步肉眼可见,尖刀心中甚至产生了“难道女人比男人更适合练武”的疑问,张闻溪跟周寞深和尖刀耳濡目染,学的毫不谦虚。 她道:“你可知道战争女神雅典娜,就是个女人。” “什么战争女神,从来没听过。” “阿溪啊,要不你回来之后给我当保镖?”苏见怜接话道。 不知是不是张闻溪腐眼看人基,她总觉得尖刀和苏见怜不对劲儿,而且越来越不对劲儿,有一种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感觉。 看苏见怜的模样,若不是他身边真缺个高手,早就把尖刀踢回家了。 “那可不能够。”尖刀听了这话也是肉眼可见的不乐意:“她比周寞深还差那么一点呢,我单手打她跟玩似的,这可怎么护得了你。” 能跟周寞深比,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张闻溪却觉着这话是在骂她。苏见怜用折扇遮住自己,不再言语。 若说这一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他心里稍微有些触动,好像没那么直了。 可他一身泥沼,远不如看起来这样光鲜亮丽,苏见怜打算将自己的事情,与尖刀和盘托出,断了他的念想。 到了日子,常明公主那边已经交待过,张闻溪给沈醉留下书信一封,放在梧桐那里,趁沈醉睡着了,夜晚悄悄出发。 城东出门会有一条大路,大约早上的时候,能到达客栈,就在那里歇上半日倒时差,再下午启程。 第二日早,沈醉得知张闻溪已经离开,虽没有表露出什么,心里却头一次真的生张闻溪的气。 若是没有承诺,便也就没有期盼,可张闻溪曾经说过,往后若有什么事儿,一定先和他讲,现下倒好,留下一封信人就没影了。 单方面的守信,会叫人身心俱疲,虽知道张闻溪是为了什么,沈醉却决定不去找她。 武宗大战,不过是江湖中年轻一辈的狂欢,再由举办人置些彩头,出不了什么大事儿, 今年的彩头,沈醉早有耳闻,最早定下的便是“负伤膏”和“八卦迷踪步”,张闻溪便是为了负伤膏。 张闻溪也不傻,能瞒着沈醉获得武宗牌子,就说明她早已策划好了一切,沈醉便下定决心在家里好好等,等她回来这次要好好和她理论理论。 现下,就由她去吧。 日上三竿,昨天一夜未眠,张闻溪沾床就睡了个好觉,按照苏见怜给的路线和攻略,再走两天便要备好随身粮食,因为要绕过一片荒无人烟的大山。 大山的正路上经常有山匪出没,最近不抢别的,专抢女人,张闻溪向来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生活攻略,因此早走几天绕路而行。 据苏见怜说,那山大王长相粗鄙,听着跟猪八戒有一拼,又武功高强,还有一颗侠义之心。 “那还能干出抢女人的事儿。”张闻溪反驳道。 “这你不懂,到了年龄,哪个人不得寻一门亲事?”苏见怜看着张闻溪,张闻溪总觉得他这句话在内涵什么。 张闻溪再次反驳道:“也是,男的有钱了就想三妻四妾,女人有钱了只想孤独终老,自己开心。” “嘴硬吧你就。”苏见怜笑道,不再戳穿。 结婚这事儿,张闻溪也觉得不能再拖了,再拖会伤了沈先生的心,她已经默默的把这事儿提上日程。 等把常明公主送出嫁后,她就跟沈醉求婚。 行至通荫山,张闻溪按照路线,从小路通过,原本一天的路程,要拖长道三四天,粮食还有,水却没了。 人呢,也就是这么回事儿,越没什么,就越想要什么,已经快到大路,张闻溪遇见一个盖着草帽晒太阳的男子。 那男子倚在树边,看不见脸,穿的就是寻常人的衣服,身边恰好就放着一个水壶。 张闻溪思索半晌,要么渴死,再忍一天才能到客栈,要么就跟陌生人张嘴说点好话。 好人不能让水渴死,张闻溪鼓起勇气,不好意思的走到那人身边,道:“这位兄台,能否借点水喝。” 那人听见,懒洋洋的把草帽挪开,露出一张黑色的脸来,肤色虽然深了点,人倒是长得俊朗英气,像是个练家子。 行到此处,难道也是去武宗大战的? “一个姑娘家家,怎么自己在山里走?”那人又盖上草帽,将水壶递给张闻溪:“要喝就喝吧,就是里边有毒。” 张闻溪接过水壶,无声无息的白了他一眼,怎么到哪儿都能遇见说话这么讨厌的人,这让她喝还是不喝。 她做了那么多攻略,唯独就忘了带测毒的银针,她哪里想得到江湖真的这么险恶,真是失策,失策。 话虽如此,但是拿都拿了,张闻溪还是把水倒进自己水壶里,道声:“谢了。”转身便走。 “我说,女侠,你知不知道这山上有山匪,最近专劫女人” “知道,所以我走小路,他又不劫你,你问这做什么?”张闻溪上马,虽不太情愿搭理,但是人把水给她,她也是要回应两句,再行告别。 “都说武林正道,惩恶扬善,我看你武功不差,怎么不顺路把他窝端了,绕路走这许远做什么?” 那人再次拿下草帽,这次目光精神,直直的看着张闻溪,似有打量。 “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儿。”张闻溪不再与他纠缠:“就此谢过了。” 那人站起身来,一个张闻溪不认识的步法,用草帽挡在马有财面前,身材和沈醉有些像,只是更高一点:“姑娘,这水真有毒。” “没事儿,我不喝了。” 张闻溪警惕起来,这人出现在这里恐怕不是巧合,牵马想跑,那人却飘起坐在她的身后,眼看就要将她环抱...... 剑光闪过,闻溪剑已经出鞘,危难关头,张闻溪也顾不了许多,反手刺去,身形流转,将那人踢下马,一剑逼在那人颈上。 那人却也不生气,拍拍自己被踹脏的衣袖,笑道:“姑娘好武功,师承哪家,我也好上门提亲。” “你是山匪?”张闻溪皱眉道,真是人不可貌相,白瞎了这一副皮囊。 “没想到姑娘眼力也这么好。”那人手拿剑尖,笑道:“在下楚珵,请姑娘讨教一二。” 话音落,楚珵一脚踢在马有财肚子上,惹得有财嘶吼,差点将张闻溪掀翻在地。 躲来躲去还是没躲过,天柔剑一边招呼一边说道:“我已经定亲了,再打姑奶奶的主意,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厉害。” “成亲了?”楚珵用草帽遮挡,被张闻溪一剑劈开:“没关系,我是山匪,我都是用抢的。” 张闻溪懒得再废话,按照她的经验,不用武器就多是暗器或者是毒,那必得时刻注意才是。 当下不再犹豫,一掌封住楚珵筋脉,让他不能动弹,嘲讽道:“就你这样的还用抢的,省省吧你。” “姑娘用着天门派剑法,却是哪家的点穴手?”这还是头一次见,楚珵虽身体不能动,嘴却能说:“姑娘叫什么?还没杀过人吧?我看你刚才剑式虽猛,却并无杀伤力,这样不行啊......” 又白他一眼,张闻溪不再理会,去牵马有财。 被楚珵一折腾,张闻溪已经忘了渴,再想起来时水壶里的水愣是没敢喝,扔在了路边,又到客栈,才买了一个装好。 去玉清教的路上,难走的就只剩一片树林,那树林没有像楚珵那样作祸的人,却要看天气。 天气不好的时候,很容易叫人迷路,这个苏见怜虽然知道怎么走,却无法和张闻溪说明白,只能祈祷那几天天气好。 苏见怜说,那是片鬼林,因为要看天气的特性,所有有时候也会有人往里面扔无名尸,逃脱制裁。 她回忆了一下,唯一见的死人就是唐飞,而且尖刀出手很快,没有一滴血渗出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可林子里的,张闻溪脑补了一下,画面显然不会那么和谐,她心里有点发毛。 到了林子旁,张闻溪看天气不好修整两日,算着日子,武宗大赛已经快要开始,两日内,若是天气再不好,张闻溪也得进去试试。 好在这次运气终于眷顾了她,天刚放晴,张闻溪便牵着有财往里走。 行至一半的时候,树木遮天蔽日,只能看到些许日光,再到了晚上,便是伸手不见五指。 卷二.武宗大战 044 武宗·贰 还好张闻溪提前做过攻略,将早就备好的照明物拿出,是苏见怜谢她的夜明珠。 四周一片光亮,让张闻溪紧绷的神经没有那么害怕,有财大概是已经能通人性,乖乖的和张闻溪走在一起。 不多时,身边居然发出打斗声,张闻溪赶紧将夜明珠装在袋子里。 按照苏见怜的说法,这个时间过树林的,要么是去玉清教的,要么就是杀人越货的。 在不明情况之前,不要露富,还是躲过为好。 收起夜明珠,眼睛不能突然适应黑暗,张闻溪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一步一步跟着马有财往前挪,没走几步,脚下踉跄,似乎踢到什么东西。 张闻溪脑补画面就是骷髅头,挨着有财往前走,却又一头撞在树上,顿时眼冒金星,哼了一声。 打斗声也越来越近了,是一名女子和几名男子的声音,隐隐约约能听见川云阁三个字。 一只手搭在张闻溪肩上,她顿时清醒,没敢动,半晌问道:“谁?” “是我。”那人悄声道。 “山匪?” “山匪不假,我叫楚珵,名字可得记住,是你未来的夫君。” “放屁吧你。”张闻溪挪开肩膀:“我已经定亲了,再乱说就打死你。” “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楚珵问道。 “关你屁事儿。” “小姑娘家家,一口一个屁,一口一个屁的,这可不好。” 张闻溪不再理会,又要往前走,被楚珵拽住:“前面是树。” “你能看见?” “我算准你要去武宗大战,就一定会路过这里,在这里等候多时,已经适应了,跟我走,我带你出去。” “谁说我要去武宗大战。”张闻溪反驳,楚珵也不戳穿。 手腕被拽着,张闻溪不为所动,楚珵又拽了拽:“信我的,既然你有正经事儿,我肯定不会耽误你。” “你去牵马,我跟着马走。”张闻溪道。 “跟着马走,你又撞树上。”楚珵拿过闻溪剑的一头,张闻溪险些没收住力打他:“这样行了吧。” “行吧。”张闻溪回答,跟着闻溪剑的牵引向前走去,不久稍微能看清路,便把剑收回。 楚珵问道:“与你定亲是何人,江湖名号报一报,将来我也好认识认识。” “他手无缚鸡之力,不是江湖中人,你有事儿直接找我便可”张闻溪威胁道:“劝你最好把贼心收起来,别打他的主意。” “小姑奶奶,我打的哪是他的主意,我打的是你的主意。” 张闻溪斜乜一眼:“再乱说话,舌头给你割掉。” “看你这样,鸡马牛羊都没杀过一只,到惯会吓唬人的,你怎么不问问,刚才打斗的都是些什么人。” “关我屁事。” “你看看你,要说娶你这位仁兄也是难过,不知道是造了几辈子孽,能和你牵了姻缘。” “你这话倒是没错。”要不是造孽,也不至于养的张闻溪像祖宗,还搭上一双训马的手。 张闻溪以为楚珵这话出来就是放弃了,却没想他说道:“我这人行侠仗义,乐善好施,不如替这位兄台受罪吧。” “行侠仗义,乐善好施,专抢良家少女。” “姑娘这话就有歧义了,我抢人,那是有原因的。” “你抢人你还有理了。” 楚珵刚想解释,二人已走到树林边缘,看这微弱的日光,已是接近清晨,张闻溪感觉到前面有人,便停下脚步。 再仔细看,那女子蒙着面,白色的衣裙上有一些血迹,一步一步往前走,手里拿的,竟是一把软剑。 蒙面,软剑,张闻溪记得,高木座下就有这么个人,在苏见怜的庭院中遇见过。 不会......这么巧吧? 况且她来这里做什么?高木的人做点坏事,也总不至于把人扔到这么远的林子里来。 身旁的楚珵道:“这就是昨日与那些人打斗的姑娘。” “与她打斗的是些什么人。” “你不是说不在意?” “问你什么说便是了,问的问题还总不在点上。”张闻溪不耐烦道。 “那你也至少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我也总得有个称呼不是?” “在下,勇子。”张闻溪早就想好,只身在外,只要不遇见官方查户口的,就都说自己叫勇子,若非问姓名,就说自己姓游。 那女子也察觉到他们存在,毫不躲闪的看过来,张闻溪暗中戒备,那女子问道:“你们跟在我身后做什么?” 显然也是满心戒备,看起来,和高木院中用软剑的蒙面女并不是同一人。 “姑娘可是川云阁的人?”楚珵问道。 “正是。”女子答。 “可要往玉清教去?” 女子顿了一瞬,答道:“正是。” “那刚好,咱们顺路,不如一起去,你看如何。” “你倒是做起我的主来了。”张闻溪说道。 也好,她没承认自己要去玉清教,现在刚好借个顺路的名头一起走,反正楚珵又进不去玉清教,二人已来到女子面前。 “川云阁东宫羽,刚才多有得罪,勿怪。”那女子施了一礼。 张闻溪看着东宫羽,她和高木手下确实有点说不出来的像,难道是撞人设了? “姑娘看着我做什么?还没问姑娘名讳。”东宫羽问道。 “叫我勇子即可。”张闻溪答道,一脸冷漠。 她早就做好攻略,若这女子真是东宫羽,也无须亲近,因为她这次来也是为了负伤膏。 负伤膏张闻溪志在必得,混熟了到时候不好下手就坏了。 三人一路同行,未再出什么差错,直到玉清教,张闻溪把武宗号牌交给门卫,待门卫验过后(hou)进入玉清教。 她回头向楚珵告别,却见楚珵手中也有一个武宗牌:“你不是山匪?” 楚珵冲她使眼色:“此事儿说来话长。” 门卫和东宫羽多聊了几句,也顺利进入,有专门的人来领他们去各自房间。 玉清教家大业大人也多,也难怪能成为武宗之首,并主持三年一届的武宗大战。 左侧是教内弟子住处,右侧的一片已经打扫出来,虽男女分住,离得却也不远。 张闻溪的房间恰巧和东宫羽的挨着,另一边再一打听,却也是个熟人,祖漩的屋子。 要说不是冤家不聚头,这是张闻溪来的早,等过两天祖漩来了,得想个办法让她安静。 趁着得闲的功夫,先来的人会在院内提前比划比划,张闻溪认真的在一旁观看。因她还并不出名,大多人都以为她来自小门小派,便也不来打扰。 东宫羽整日窝在屋里不见人,楚珵则日日腻在张闻溪身边,惹得别人误会。 他造谣一张嘴,张闻溪辟谣跑断腿,开始时张闻溪还解释,到最后却实在没有心力。 她是来干正事儿的,早就靠苏见怜把这次武宗大战摸了个底朝天,人也都认识个差不多,这两天虽未参与比武,却时时记着他们的一招一式,怕苏见怜所说有误。 不过两天看下来,那些人虽未使用真招,基本路数却和苏见怜说的二样不差。 两天看下来,张闻溪大概心里有底了。 住下的第三天,颜盛亦到达玉清教,被人拉去比试。 小白兔长高不少,人也成熟一些,却也稚气未脱,只是还是那副模样,比起武来就一脸严肃,张闻溪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台上,并未看见张闻溪。 颜盛亦对面那人来自飞龙剑派,叫庄正清,也是张闻溪预先攻克过的敌人,飞龙剑派,这次来的不止他一个。 听苏见怜说,飞龙剑派的人大多高傲,这次来的庄正清,是他们正字一辈的翘楚,虽好斗,为人却不错,很是热情,从他能拉动颜盛亦这一点就能看出来。 飞龙剑派的握剑姿势和其它门派不同,常以食指抵在剑面上,这样的拿剑姿势加大了飞龙剑的灵活性,却也更易脱手。 因此门派内从小便接受严格训练,但凡剑脱手,都要挨罚,苏见怜提醒过张闻溪,遇见飞龙剑派的人,不要使用顺手牵羊,否则会死的很惨。 张闻溪只是感慨,还好周寞深自己就吊儿郎当,带她更是随机自取,若是在那种做错就要挨罚的地方学武,她恐怕两天就不干了。 飞龙剑只有九招,随意组合,灵活多变,每个弟子修的龙却有说法,庄正清是什么龙还是个迷。 来武宗大会,想必是图个名。 先出手的庄正清,睚眦凶猛配合嘲风近身至颜盛亦身前,飞龙剑的招式气势磅礴,与梅花剑的华丽不同,有气吞山河之势。 张闻溪却注意道,庄正清并非飞龙剑派握剑手法,而是和他们一样五指紧握。 梅花十三式,颜盛亦出剑时机掌握的非常好,还记得当时,就是用这招解了张闻溪的天罡剑一。 却见他虚晃一剑,竟配合着踏雪无痕,又使出一招梅开,剪花缭乱,使人双眼迷离。 这不见的时间,颜盛亦也进步很多,张闻溪在场外都觉得杂乱,若是对战,置身其中怕又是另一种感觉。 庄正清使用霸下遮挡,颜盛亦无法突破,趁着空挡,又是睚眦。 卷二.武宗大战 045 武宗·叁 睚眦是飞龙剑的常用招式,尤其是以庄正清好斗的性格,正适合睚眦。 此招式一旦开启,有天罡剑八的意味,你来我往,不停不休,却不是必杀招。 两个人很默契,都不肯再多露些招式,打来打去,更像是在比拼内力。 颜盛亦是比武疯,没个输赢不会住手,庄正清是肯定不愿意先认输的,可再这么打下去也不过是浪费时间,张闻溪轻功上台,一剑挑了两个人。 这么一打,颜盛亦和庄正清变成一伙的了,刚要回手,却见是张闻溪,按捺不住遇见熟人的喜悦,喊道:“闻溪姐姐。” “我认输。”张闻溪哪来得及回他,庄正清像个疯狗一样,见人便斗,她喊停都停不下来。 张闻溪轻功躲避,顺势将颜盛亦推下台,然后自己跃下,向庄正清双手一拱,笑道:“你赢了,到此为止。” 台下的楚珵忍不住咂舌鼓掌,要说他眼光好,仅仅是轻功就叫人看的赏心悦目。 “慢走。”庄正清也飞身下台,挡在张闻溪面前:“看姐姐轻功一流,敢问何门何派?” 他和颜盛亦差不多大,叫张闻溪一声姐姐不为过,张闻溪答道:“天门派,张闻溪。” “天门派?天门派不是黄了吗?”庄正清也是嘴快,被颜盛亦怼了一下,才知道自己失言。 “还成还成,还剩俩人。”张闻溪笑道。 “姐夫没来?” 颜盛亦向张闻溪身后张望,一声姐夫叫的顺口,还未等回话,楚珵从人群里钻出来:“在这儿呢。” 孩子到底是年轻,一脸疑问:“换......姐夫了?” “别听他瞎说,我不认识他。”张闻溪拉着颜盛亦离开,悄悄告诉颜盛亦:“我是背着你姐夫偷跑出来的。” 那楚珵紧追不舍:“女人啊,嘴里没一句实话,你还骗我说你叫勇子?” “那是我另一个名。”张闻溪敷衍道。 张闻溪本不是为了出头,她一剑挑了两个人的事,却在后来者那里被传的夸大了。 人的想象力真的丰富,尤其是祖漩,掐着武宗大战提前一天来,来了便嚷嚷着要和张闻溪比武。 她和张闻溪还有个梁子,颜盛亦少年英姿,是很多少女的梦中少年,但是少女听说颜盛亦喜欢姐姐类型,又和张闻溪走的亲近。 都说红颜祸水,蓝颜也有差不多的功效,张闻溪早在不知不觉中,就成为很多人的眼中钉。 更何况,还有一些人亲眼所见,颜盛亦喊她姐姐喊的亲密。 左有楚珵,又有颜盛亦,她一时被冠上个浪荡名号,张闻溪冤啊,但是张闻溪没法说,更有甚者,把沈醉扒出来口出狂言。 说她还行,说沈醉,张闻溪的剑要收不住了。 武宗大战的第一天,张闻溪终于见到至清道长的人影,闭门许久的东宫羽也在。 为保证比赛公平,玉清教无人参加,但是有想挑战教内弟子的,成功可获得额外奖励。 至清道长一一介绍他身边的三位: 第一位是老熟人则鱼。 第二位是一个比则鱼更年轻些的女子,叫尤芙,武器是锁鞭。 第三位是玉清教年轻一辈的希望,叫岩九良,武器也是拂尘。 这样一看,第二名女子不像是玉清教内人,武功路数也不清楚,还好这三人与她无关,她的目标只是负伤膏。 至清道长说了一些官方感言,宣布武宗大战正式开始。 第一轮的规则很简单,自己找人组队,人数不限,自己一组也可以,有一天的组队时间,组队完成后到则鱼那里登记。 第二日比拼,进行单人车轮战,直到一方队员全部落败,此队淘汰。 最后获胜队伍人数相加在二十人左右,第一轮结束,否则就找下一组继续比。 如果没有队伍要打,就只能由则鱼安排进行对战。同理,直到最后获胜队伍人数相加在二十人左右,第一轮结束。 规则已经很清晰,这个规则在以往的武宗大战中也用过,虽说是自由组队,人数不限,但还算是公平。 来参战者人数众多,第一轮为的就是直接筛选出武功稍弱的人,所以在实力面前,哪怕是车轮战,人数多也不一定会占优势,因为一般情况下,强的人只会和强的人一队。 但是还要考虑之后的个人战,到了个人战,便是同队队友成敌人,这里相同等级的高手,却不会只有二十人。 所以,找和自己实力相当的队友,才是最优解,而且要去想办法消耗最强的那个人,最好让“他”无队可组。 博弈论,张闻溪在穿越前就研究过,这两天张闻溪不参加比武,也有怕出头被针对的原因。 川云阁、飞龙剑派、醉梦轩、碎星宗,只这四个门派,人就不在少数,而且人外有人,搞不准就会冒出来几个天才。 她祈祷着别有“天才”成为她的变数,她能做的攻略,不过是由苏见怜押题,把范围内的都记清楚。 师兄早就参加过武宗大战,颜盛亦自己一个人,自然是跟张闻溪一组,东宫羽也是自己一个人,就“负伤膏”一事张闻溪有犹豫,东宫羽却说服了她。 她打算放弃负伤膏,交换是,若张闻溪获得头筹,要把另一样东西给她。 张闻溪欣然应允,只要有负伤膏,别的都不重要。 总和他们黏在一起的楚珵,这次没有参与,说是要自己一组,张闻溪乐得清静,也没劝。 眼看队伍已成,这时又加进来一个人,正是庄正清。 不和自己门派组队,反倒和他们来组队,看起来在门派内的日子并不好过。 张闻溪没想多问,庄正清却把缘由都说了出来,她才切实感觉到,庄正清哪里是热情好客啊,这不就是个话痨么? 原是在门派中,庄正清握剑手法与别人不同,小时候挨了很多大,却还坚持己见,师傅舍不得打了才问他为什么。 他说,很多人都这样握剑,自然是有这样握剑的好处,为什么他们偏偏要不同? 打又打不听,师傅不再要求庄正清的握剑姿势,只叫随他去,但说早晚会懂。 因为想和别人相同,反倒成为最大的不同,这一点张闻溪深有感触。 但是张闻溪也有一个疑问,以庄正清的性子,却不宜和他直说。 她想问,既然师门里都这样握剑,自然有他们的好处,庄正清又为何偏偏不同? 到不是要杠精,每个门派都有每个门派的规矩,改革创新自然是好,但是传承下来的东西,总要搞清楚它的道理,若是无用再去改也无妨。 比如注气,这一点张闻溪颇有感触。 “你试过那样握剑吗?”张闻溪劝道:“我觉得你可以不用,但是你也可以试试。” “才不。”庄正清道,不知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自己那份倔强,张闻溪没再多劝。 队伍正式成型,张闻溪四人和楚珵去则鱼处记录,已有很多人组好队。 她心有疑问,楚珵自己一队,不管是不是和她一样有想要的东西,武功应该可以也不低,但是和他打的时候,却没觉得他武功在自己之上。 如果真的在自己之上,组队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晚些时候,玉清教弟子送来组队名单,四人聚在一起商量打谁,楚珵也来凑热闹。 “你和我们又不是一队,来凑什么热闹。”张闻溪说道。 “来看看我们阿溪,却没想到这么无情,我又不和你们打,怕什么?”楚珵大咧咧的挨着张闻溪,挤了个位置进来。 “和你打也不怕,你那点三脚猫功夫我还是知道的。”名单是人手一份,张闻溪斜乜他一眼,继续盘算。 太弱的他们打,是在耽误时间,得往稍微强一点的上面瞄一瞄。张闻溪挑好了飞龙剑派,原因简单,飞龙剑派除去庄正清,队伍也是由四个人组成。 而且,有庄正清在知己知彼,对方对他们却并不了解。 张闻溪问其他人意见,东宫羽选的是祖漩那个队伍,颜盛亦选的是碎梦轩,庄正清选的和她一样,也是飞龙剑派,大有复仇之意,看着就是憋着一股劲儿。 “前期多战无益,咱们就先选这一个吧。”张闻溪道:“明日起擂台全天开放,我们可以先去看看别人的对战表,在台下多观察一下。” 第一轮附加规则,被挑战的必须要接受,每天至少要挑战一个,否则表示弃权,张闻溪不想提前暴露,所以卡在最低要求。 其他人也明白保存实力的道理,没有异议。 第二日下午,擂台全部开放,总共四个,玉清山巅一处,玉清教东西两处,树林一处。 张闻溪一组被安排在玉清教内东处,也就是他们住的地方,前一阵子颜盛亦和庄正清还在那台子上打过,场地熟的很。 比的时候,张闻溪看见祖漩在台下,看来她这一年变化也很大,开始对比武一事动脑,做的功课也不会比她少。 看就看吧,也不能将人撵走,张闻溪同三人商量自己最后上场。 卷二.武宗大战 046 武宗·肆 庄正清第一,颜盛亦第二,东宫羽第三,张闻溪道:“飞龙剑派弱点都在脚上,往那打就对了。” “你怎知我飞龙剑派弱点。”庄正清抬头问道,他们有自己的规矩,派内比试时也不会故意攻击脚步,更不会把弱点往外说。 “你们剑派又不是自产自销,总有和外边比试的时候,自然有高手明白。” 张闻溪不懂这事儿对庄正清的影响,楚珵接话道:“你心里不要有顾忌,按照你们门派规矩来即可。” 来都来了,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证道,庄正清还是决定上场,对面也派出一个人来。 此人年龄不大,长得虽不难看,却有些成熟,飞龙剑派的人喊道:“蒋正新,加油啊,不赢看不起你。” “他们校园霸凌还挺严重的。”张闻溪自言自语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飞龙剑派有嫡庶之分,尊卑有别,规矩甚多。”楚珵凑过来,虽不懂校园二字,但霸凌二字他还是明白的,一句话也猜个大概意思。 他这一天都跟他们四人黏在一起,张闻溪眼睛没离开擂台,对楚珵说道:“你是这个场地的吗?不去比武,在这儿待着干什么?” “我这样的怎么比啊。” “你怎么样......”张闻溪灵光一闪,看向楚珵,楚珵对她点点头。 楚珵根本就不是门派内的人,武宗大战意在各家交流切磋,只要是以门派为称的,至清道长都一视同仁,都有邀请。 他是扣了人家在山上,夺了牌子混进来的。 他真是个山匪。 “你可别往外说。”楚珵嘱咐道。 “啧啧啧。”张闻溪继续看比赛:“那人是造了什么孽啊,被你盯上。” 庄正清和蒋正新已经打在一处,楚珵说的嫡庶之分,无非就是内门外门,内门的子女生来便是内门,外门却要经过严苛考核才能成为内门。 成为内门也不过是个开始,都是富人家的孩子养三代,才能有贵气,内外门也是这个道理,存在一条鄙视链。 对面的蒋正新,就是通过考核进入内门的,他与庄正清不同,庄正清是因为生的好,却因为自己的特立独行被排挤。 也是因为如此,蒋正新身上,也没有苏见怜所说的傲气,更多的是内敛,因是考核进入内门,基本功也格外扎实。 在张闻溪与楚珵说话的时候,庄正清已处于劣势。 他不信,不信自己的握剑手法,就不如本门派内的弟子,但张闻溪的话在庄正清耳畔响起。 “你可以不用,但是也可以试试。” 庄正清将食指抵在剑面上,睚眦再出,宛若游龙,蒋正新使用霸下挡下一击。 “他变招了。”东宫羽道。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张闻溪也只是觉得他刚刚那招睚眦,与以往不同,却没看到有什么变化,现在再看,却还是全指握剑。 但是没有用,临阵磨枪,得看对谁,蒋正新从小就是门派练法,基本功扎实,又是考核进入内门,庄正清已成败势。 “弟弟,一会儿记得我说的,照脚打。” “好。” 一旁的楚珵年龄大些,有些事儿他心知肚明,却没现在说出来。 庄正清败阵下台,一脸沮丧不甘,彻底怀疑是不是自己握剑姿势的问题,张闻溪却说,他现在再练,也比不过正八经的弟子。 “诶呦,勇子就是不会说话。”楚珵打圆场道,东宫羽倒是从开始到现在都没说什么。 “我确实不太会安慰人,但这是事实。”张闻溪道:“但是不换握剑式,未必就打不过。” 当初她用剑打不过刘冠章的双刀,也曾迷惑过。 张闻溪将此事讲出,告诉庄正清,不同握剑方式的确有不同握剑方式的好处,但他打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实力太低了。 最要命的是,他只是提出一个问题,却没往里琢磨。 空气陷入尴尬,庄正清低头不语,楚珵为张闻溪捏了一把汗,就是想,张闻溪好好一个人,怎么就长了一张嘴。 多的张闻溪也不说,只讲事情见闻,因她也讨厌别人说教,却也没意识到,自己说话学的跟周寞深一样,不招人待见。 这要是遇见个玻璃心的,当场就得翻脸。 “我回去琢磨琢磨。”庄正清闷声道。 楚珵这才埋怨道:“你啊,你啊,人家好歹也是个小伙子,被你一通说。” “小姑娘就能说了?”张闻溪问道,也一直在观察台上,蒋正新武功在庄正清之上,自然也就在颜盛亦之上。 但是,武学的魅力,不止在招式内力,还在脑力变化,蒋正新招式用起来一板一眼,俨然的学霸风格,颜盛亦的梅花剑,却自来就变化无穷。 见自己打不过蒋正新,颜盛亦非常听话,眼看冲着面门去的剑,却是虚晃,往蒋正新脚上戳。 正在使用霸下的蒋正新,招式未成,躲闪不及,在地上滚了一圈,引起台下的嘲讽。 飞龙剑派那边的人急道:“你们无耻!” “正常比武,怎么就无耻?”楚珵吼道。 那边不再回答,台下的三个人嘀嘀咕咕,看来是在商量什么,蒋正新大吼一声。 台下人还没来得及收声,都捂住耳朵,这一声来的突然,最先收到冲击的就是还在台上的颜盛亦。 大脑受阻无法思考,还未反应过来,被蒋正新负屃近身,一掌打下台,被张闻溪接住。 “没事儿吧。”张闻溪问道,她这一年,也时常和尖刀过招,学到许多,尤其还做过攻略。 “没事儿。”颜盛亦晃晃脑袋,像是要把脑袋里的声音晃出去。 蒋正新的那个吼,也是飞龙门派武功,名为蒲牢,和狮吼功有些像,她早早就用内力护着自己,所以没有影响。 她以为同队的三人,都在江湖飘,应该知道飞龙剑派的龙九子,却没想到颜盛亦能中招,看来之后还是得一起讨论一下。 “好!”对面台下的三个人喊道。 “承让。”蒋正新道。 张闻溪向东宫羽看去,却见她已经飞身上台,看来并没有受到影响,飞龙剑派的人说道:“你们攻击下盘胜之不武。” “哪个规定不能攻击下盘?”张闻溪嘴嗨王者,说话和武功一样越发凌厉:“到时候你们遇见山贼什么的,也跟敌人讲不能攻击下盘?” 周围一片哄笑,本来没看明白,以为是颜盛亦出招迅猛才有刚才一幕的人,现在也明白过来,下盘乃是飞龙剑派的弱点。 山贼?楚珵觉着张闻溪是在内涵自己。 “能不能请姐姐不要攻击下盘。”蒋正新商量道。 飞龙剑派下盘薄弱,确实也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一直以来都是靠着龙九子的配合多变,在江湖上有一席之地。 “不能。”东宫羽也回答的干脆。 张闻溪开始有点喜欢这女人了。 见说不通,蒋正新也只能道:“飞龙剑派内门蒋正新,请姐姐赐教。” “川云阁东宫羽,请赐教。” 川云阁的东宫羽?台下炸了,川云阁东宫羽与飞龙剑派对战,此时逐渐往外传。 相传东宫羽是个美人,张闻溪早有耳闻,虽这两日与东宫羽日日在一起,却也没见她拿下过面纱,吃饭的时候,她也是单独回去吃。 有的时候,她实在是觉得东宫羽像高木座下的那个女人,可二人给人的感觉却又不同。 一个人若是要伪装的话,可以伪装成这个样子吗? 那便等她出招再看。 二人行礼,颜盛亦恢复过来,提醒东宫羽内力护体。 “果然,你还是喜欢漂亮姐姐。”张闻溪笑道,颜盛亦实在是让人想要时常逗一下。 人家东宫羽刚刚都没中招,现在还用他提醒嘛。 颜盛亦脸唰的一下红了,张闻溪这才想起来,颜盛亦确实喜欢姐姐型,说起来和东宫羽倒是满配。 只是东宫羽的身份,她还要核实一下。 负屃近身,蒋正新连战两场,体力已有消耗,想要先行发难,速战速决,东宫羽的软剑就别在腰间,他是想让东宫羽连剑也拔不出来。 好算计,可是想的确实太美了。 川云阁除了软剑,本就是近战闻名,东宫羽作为阁中翘楚,武功内力都不低。负屃却是一缠斗为主,像蛇一般,要提防的是与狻猊或囚牛相合,形成绞杀或压制。 此招不妙,张闻溪不知东宫羽武功多高,也为她捏了一把汗。 只见东宫羽不急不慌,一双手挡开蒋正新,反客为主,将蒋正新玩弄于鼓掌之中。 她抓住蒋正新一只胳膊,又让他背对自己,一脚踢在小腿上,蒋正新应声跪下,手被钳住,再也动弹不得。 判了东宫羽胜利,她才松开手,行了一礼:“承让。” 东宫羽的动作没有一个是多余的,可惜,她这一套张闻溪看了一遍是完全学不会,回去得让沈先生给拆解拆解,这招近身看着太好用了。 “承让。”蒋正新揉揉肩膀,走下台。 他这也算给第二个上来的飞龙剑派弟子打了个样,第二人拱手道:“飞龙剑派内门弟子范正飞,请赐教。” 卷二.武宗大战 047 武宗·伍 范正飞心里打定主意,不能与东宫羽近身。 这个人,张闻溪也做了攻略,内门二代,心高气傲,不如蒋正清来的招人喜欢。 看他的神态表情,大概在嘲笑蒋正清和川云阁的人近身,是个傻子,张闻溪在心里默念,希望东宫羽狠狠的打他。 第二战起,张闻溪发现四周的人越聚越多,有些人的目的,竟然不是为了看比武,而是为了看东宫羽真颜。 更有甚者,计划好挑战他们,看谁能先摘掉东宫羽的面纱,张闻溪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东宫羽也确实看不上范正飞,未拔剑,几招将范正飞送下去,比蒋正新还快。 她看着他,意思已经很明显,他倒是聪明不近身,可武功却比蒋正新要差,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优越感,瞧不上别人。 第三个上场的,是飞龙剑派夏正维,看着比范正飞要好不少,却有些自大,东宫羽也已经连战两场,怎么着也不能一挑四。 这场一定要把东宫羽送下去,不飞龙剑派的名声传出去,便不如川云阁,后面的张闻溪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打好主意,夏正维不再留手,近身是不可行,除非是必杀招,现下这里有则鱼坐镇,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睚眦一出,极为迅猛,东宫羽也不再托大,腰间拔出软剑,成龙蛇相斗之势,一招风卷残云,向夏正维招呼过去。 夏正维霸下护身,软剑直抵门面,竟是川云阁绝技,云川直银诃。 眼看胜负已定,夏正维低吼一声,这吼声和蒲牢不同,擂台上出现两个夏正维,正是九子狴犴。 九子狴犴,是飞龙剑派中,最难练习的招法。 由此,夏正维在整个内门弟子中,也算的上拔尖的,也难怪身有傲气。 台下惊呼一片,张闻溪虽有耳闻,研究过狴犴一式,却无法参透其中法门。 各门各派的武学传承,应是由此变得珍贵,有些东西就算是看到了,也是想学都没得学。 两个夏正维向东宫羽冲来,想是已经堵上胜负,因此东宫羽也并不惊慌。 此招虽有悖常理,却也有迹可循,狴犴一式分为两种,一真一假,真的两个都真,假的其中一个便是虚影。 传闻只有飞龙剑派创始人,能够使用出真狴犴,眼前的,应该是假的,更何况夏正维年岁尚小,内功也并不深厚,坚持不了多久。 云川步躲闪,东宫羽像一股无形的风,好多次眼见着两个夏正维快要碰到她了,却总是差那么一点。 夏正维心道不妙,这样下去,拖也拖死他了,这一招却已堵上全部,没有他法。 没过几招,已是强弩之末,夏正维内力耗尽,落败东宫羽。 台下欢呼起来。 都说东宫羽长得好看,可日日以轻纱遮面,却不见得,现在看来,武功倒是上乘。 东宫羽已经一挑三,台下热情高涨,呼喊着一挑四,东宫羽也确实是没有耐心再耗下去,第四人上台,便率先发难,照着脚打,不多时便完成一挑四的壮举,飞龙剑派颜面尽损。 谁来不是为了证道呢? 人们谈起她,都只谈长相,却总是忽略她在武功上的成绩。 擂台四周被围的已是人山人海,齐齐呼喊着东宫羽,颜盛亦也跟着一起叫好。 祖漩来,本是想观察张闻溪,却没如愿,负气走了。 在一旁观察的则鱼,也是这样的想法,东宫羽固然惊艳,张闻溪却是未来。 他们觉得结束了,飞龙剑派可没觉得完,晚些时候,四人正在商量对策,飞龙剑派的人调养好,来敲张闻溪的房门。 这四人来势汹汹,张闻溪开门道:“不知四位有何贵干。” 武宗大战,本就是为了各个门派互相相识,以后江湖之中也好有个照应。 正赛结束之后还会有友谊赛,因此落败的队伍,若没有什么急事也无须离开,这也是楚珵能一直混在这里的原因。 范正飞堵在门口语气不善,说是来找庄正清,庄正清起身却被楚珵拦住,他对张闻溪使了个眼色,张闻溪反应过来,他们是来找庄正飞问罪来了。 祸由她起,便不能平白叫别人挨骂,张闻溪道:“四位若是因为透露贵派弱点一事来兴师问罪的,直接和我说便好,一人做事一人当。” 楚珵在一旁看着,合着张闻溪只有对他说话才张牙舞爪,跟别人都还是客客气气的,除了有时候说话直,嘴损点。 “这是我们门派内部的事情,请姑娘不要插手了。”夏正维道,显然是不相信张闻溪的言辞。 “若非弱点外露,我想我们也不至于被一挑四,也怪我们学武不精,给门派丢人,但是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飞龙剑派上来的第四人说道。 “你们的弱点,本就不算秘密,不过是往日各门各派给个面子罢了。”东宫羽道。 四人脸上挂不住,楚珵出来打圆场:“现在飞龙剑派还有庄正清在,若是所有人都在初赛落败,那才是真的把门派脸丢尽了。” 蒋正新思索一番,拱手道:“那便赛后再议。” “我有一言。”张闻溪道:“贵派的这些个规矩实在是掩耳盗铃,应该改改。” bug这么大,若不是龙九子真的好用,真不知道飞龙剑派是真么发展到现在的。 弱点不提就不存在了么?手上的功夫都知道加强,偏偏不让人打脚?就算是龙九子没法练脚,那也不至于掐着别人脖子说不能打吧? 就......很奇怪。 大概是觉得张闻溪话多,范正飞把飞龙剑派的“傲气”体现的淋漓尽致,容不得别人说一句不好,道:“天门剑派也正因此没落至此吧。” 虽不知缘由,但也听周寞深说过,天门派没落是跟两朝更替有关,何况讨论事情又不是市井骂架,范正飞此言刚好戳到张闻溪逆鳞上。 “不知你口中的没落是什么,你们人数虽多,中用的却没见得有几个。” 他们天门派现在虽然只有两个人,却也不是好惹的,张闻溪那个劲儿瞬间就上来了。 “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高手。”范正飞被张闻溪说的气急败坏,没等蒋正新拦住,已拔剑攻上,夏正维拦住要去阻拦的蒋正新。 “要剑吱一声。”楚珵饶有兴致的看着,张闻溪武功在他之上,但具体到什么程度,能不能帮他蹚一趟浑水,他却不知道,现下正好好好观察。 听见楚珵的声音,张闻溪并未回答,睚眦,又是睚眦,这一招千万不能被咬到,不然越打越狠。 只可惜,缺点也很明显。 顺手牵羊,张闻溪惯喜欢一招流,没有与之缠斗,将范正飞的剑拿下,顺手撇向楚珵。 “给你。” 剑锋从楚珵耳侧划过。 “张闻溪,你有病!”楚珵大怒,拔刀相向,却是奔着范正飞来的。 范正飞虽被下剑,却被怒火烧乱心智,低吼一声,对张闻溪全无影响。 此时楚珵已经攻上,范正飞两面受敌,见自己人受欺,飞龙剑派的另外三个也不再观战,庄正清被东宫羽按住,颜盛亦在一旁认真观战。 “小心!”颜盛亦忍住不吼道,范正飞竟是直接使出了九子里面的真杀招——狻猊。 如果被这招掐住脑袋,少不了一个人头落地的下场,范正飞平地起拔,双腿夹向张闻溪的脖子。 刹那间,张闻溪推开楚珵,手掌支地,头下脚上,一脚向范正飞中间踢去。 若是飞龙剑派的高手,还能在瞬间使出霸下,可范正飞武功不济,被一脚提出好远,躺在地上鬼哭狼嚎,楚珵也因这突然的变故停下手。 “你,比试下如此杀手,这......” “他死了没有?”张闻溪问道。 “但你让他下辈子怎么做人?” “关我屁事。”她脾气一贯如此,比试的时候用杀招,能瞬间激起她的怒气,这次也不例外。 要说,初见张闻溪时,楚珵心里虽有算计,却是真的对她有些好感。 但是现在,知道张闻溪是个什么人之后,楚珵是万万不敢再招惹。 人生若只如初见,张闻溪不说话还能像个人,这样的姑奶奶,和她定亲的,一定是个勇士。 还是当个兄弟处着吧。 “张闻溪,能否与我一战。”发声的竟是庄正清。 除了热情,他素来好斗、高傲,此时双方的争斗,已不限于武宗大战,而是关乎两个门派之间,庄正清无法再置身事外。 突如其来的变故,张闻溪没有反应过来,先是看向颜盛亦,怕他为难。 颜盛亦却是无所谓,他与庄正清不过是有几面之缘,并不属实,东宫羽也不再按着庄正清,意思已经很明了。 这感觉就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别管人家有什么矛盾,可当外敌来临,到底是一个门派的,张闻溪竟有些敬佩,这一场,不打也得打,不然还要多费口舌。 几人来到院内的擂台上,庄正清道:“飞龙剑派庄正清,请赐教。” 卷二.武宗大战 048 武宗·陆 “天门派张闻溪,请赐教。” 话音落,庄正清攻上来,起手仍是睚眦,张闻溪闭上眼,空气的流动让她反应更加准确。 再睁眼时,闻溪剑与天龙剑相敲,竟是睚眦对上睚眦。 “你怎么会我飞龙剑派剑法?”庄正清问道。 夏正维惊呼,一句蠢话险些说出口,龙九子招式皆要注气,张闻溪习得,总不会是庄正清传的,不然也不会有现在这一出。 更惊奇的是楚珵,那时在通荫山相见,张闻溪虽会使用无名点穴手,却当是机缘巧合,如今看来,张闻溪天赋异禀,可以纳百家所长。 短短的功夫,张闻溪与庄正清睚眦必报,狠狠咬死,剑声不绝于耳。 睚眦,睚眦,庄正清注意到,张闻溪也是满手握剑,这是其它门派的习惯,他临时变法,食指翘出来,剑锋有了不同的感觉。 切磋可以使人进步,张闻溪虽学了睚眦,却并不改变习惯。 临时抱佛脚,有时候不如遵从自己。 又是一招睚眦,张闻溪将庄正清打回去,她的睚眦显然已占上风,飞龙剑派四人组握紧拳头。 “庄正清,可别丢了飞龙剑派的脸。” “不能让这个偷学的小人踩在我们门派头上!” 楚珵在一旁斜乜他们,偷学?小人?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个武学奇才竟就被这么糟蹋了。 都说知音难觅,伯牙绝弦,这千里马要是遇见不识货的也得给气死。 擂台上的凶险,只有庄正清自己知道,他自幼习武,正强好斗,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可此时的张闻溪,一招睚眦,已经将他碾压。 一个连外门都不是的偷学者,凭什么要输给她。 庄正清血气上头,知道不能再用睚眦纠缠。 他知道蒲牢对张闻溪不管用,狻猊会引起张闻溪瞬间反击,选择用负屃近身缠斗。 负屃如跗骨之蛆,如被黏上,很难脱身,且剑招拆当不在话下。、 张闻溪却没有躲闪,负屃一招,实为身法,容易习得,便以负屃对负屃,庄正清眼见不妙,又负屃离开,距离张闻溪甚远,张闻溪也没有追,等着下文。 “飞龙剑派这个小伙子的气质变了。”远处,至清道长与则鱼站在一处,正观察着这场比武。 四周变得宁静起来。 “不会是那招吧?”范正飞问道。 东宫羽面色动容,飞龙剑派弟子都有修龙族真身,分为苍、应、螭、行、蜃,却很少见,难练程度不比狴犴要弱。 使用龙族真身,要燃烧内力,张闻溪听说过,庄正清的内力卡在神明界已有两年,心下没有惧怕,持剑向前。 白天张闻溪和庄正清说的,他未必每句都能听的进去,但是有一句庄正清实打实的想了。 张闻溪说,有的时候想开了,武功自然就上去了,要多动动脑。 龙族真身不过就是燃烧内力的功法,已经说的很清楚,他想通的正是这个。 创始掌门的狴犴,是“是”狴犴,但是也是因为他修的事蜃龙,那两个影子中的一个,也并非一直是真的。 他知道,因为他修的也是蜃龙。 “是蜃龙真身。”夏正维惊呼。 战斗也戛然而止,张闻溪睚眦相逼,庄正清的剑应声断裂,剑气在他的衣服上划出一道口。 “怎么会这样。”庄正清不敢相信,台下几人也面面相觑,唯独东宫羽看得懂。 庄正清的内力与张闻溪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别,剑招、功法都没错,可是临时抱佛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确实是不管用。 用睚眦对抗睚眦,张闻溪给自己惹上一个大官司。 比武切磋已经结束,至清道长不再观看,之后或许能用这件事卖张闻溪一个人情,让她来帮忙的几率也就更大一些。 “闻溪姐姐,剑气现在这么强。”颜盛亦一副羡慕的眼神看着张闻溪。 “也没有,还差的远。”张闻溪道:“几位若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回去睡觉了。” 她招呼自己人离开,庄正清一脸迷茫的坐在擂台上,不敢相信事实,可此刻,他们却已划清界限。 “张闻溪,打伤我门派中人,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后会有期。” 飞龙剑派五个人离开,张闻溪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惹了事儿,楚珵笑道:“没想到女侠武艺如此高强,真是失敬。” “去睡觉吧。”东宫羽对张闻溪道:“在这里还好说一些,出了玉清教,一定要处处小心,飞龙剑派被扫了面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原本要小心的是东宫羽,可此刻她的事情不值一提,火力全被张闻溪揽去,也是让她少了一个麻烦。 “他们还能整派出来追杀我不成?”张闻溪道。 三个人齐刷刷看向她。 “好吧。” 可事已至此,已无退让余地,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至少在这里的日子还是安稳的。 张闻溪盘算着,到时候要不要写信,叫人来接她回去。 第二日,怕什么来什么,比武场次,从早到晚,几乎每场都有张闻溪一组,但没一个人能有幸摘掉东宫羽的面纱,东宫羽成了武宗大战的红人。 比赛已接近尾声,剩下的队伍不多,第三日是要对上祖漩一组。 那一组也是如今的热门队伍,有五个人,人数上对她们组就有优势。 夜半无眠,张闻溪久久睡不着,自从来到玉清教后,她就很难入睡,今日更甚。 不是因为认床,是因为有了想要而且必须得到的东西,但是结果却不知如何。 窗外有些许声音,张闻溪轻脚走到床边,快速打开窗,一剑刺出,楚珵举起手来,轻声道:“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干嘛?” “你可别误会”楚珵道:“前些日子却是对你有非分之想,现下,我觉得咱们更适合做兄弟。” 张闻溪收回剑,她本就没把那些话当真,不过是讨厌他这一副拿感情当玩笑的嘴脸,太不尊重人了。 伸手要去关窗,却被楚珵拦住:“不邀我进去坐坐。” “这边是女生院子,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开。” 还想进来坐,没门。 “那我们在这里说也可,我来这里是想找人帮忙。” “那你找到没有。” 楚珵看着张闻溪。 “我没时间。”张闻溪拒绝,她可不想帮人抢姑娘。 “别别别,这样吧,我也帮你完成一件事儿如何?” “你都不参赛了,能帮我什么。” “我能帮你缓解焦虑。” 张闻溪饶有兴致的看着楚珵,楚珵道:“人的焦虑无非几种,眼高手低,想要的东西够不到又不动手。完美主义,目标太高够不到。与人攀比,觉得所有人都比自己好。” “可我这几种都不是。” “不,你是,你的武功在这此武宗里,一定是傲视群雄的,有什么可怕。” “可哪怕我输一次,就什么都没了。” “你这叫为没有发生的事情焦虑,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相像自己是十年后的自己,十八岁我就当我是二十八岁,二十五岁我就当自己是三十五岁,再看现在就没有不开心,时间能够治愈一切,都是会过去的。” 张闻溪沉思一会儿:“办法或许是个好办法,但是如果我真的没拿到,又该如何?” “总还有别的办法。” “可我总得抓住眼前的,不然又不知是什么时候。” 二人相对无言,张闻溪虽没被劝解开,焦虑却比刚刚要少一些:“有什么事儿你说吧,若是能帮的,我可以帮一帮。” “我的事儿你大概知道,但是那也并不全是我的事儿。我原本好好待在通荫山上,偶尔劫富济贫,但是最近有人抢了我的山头,以我的名义去劫过路姑娘......” “你不会是想让我帮你抢回山头吧?”张闻溪道。 “正是。”楚珵点头。 “对方多少人?你的人呢?” “对方不多,百十来个吧,我这边也不多。”楚珵指指自己。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个人也能上山称匪,张闻溪打量楚珵,看着也不像什么世外高人啊。 “你还是另请高明吧。”张闻溪伸手拉窗。 那楚珵在窗外说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当你答应了,放心,武宗大战人才辈出,我尽量多找些人一起去。” 说完,没等张闻溪出言反悔,一溜烟走了。 翌日,张闻溪的队伍对战祖漩队伍,两个热门队伍引来围观,今日场地在树林里面,场地树木丛生,以提前画好的白线为界。 颜盛亦童言无忌道:“咱们真是好运气,每次对战,都是至清道长或者则鱼师兄来裁定,其它两个一次都没碰见过。” 似是听到了颜盛亦的话,至清道长往这面看了他一眼,楚珵也看了张闻溪一眼,对颜盛亦说道:“恐怕都是安排好的,为了咱们未来新秀。” “是哪个?”颜盛亦说道:“那可真是前程无量。” “反正啊,不是你也不是我。”楚珵爽朗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