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狐传之憨天货尊御妻记》 第一章 祈福 圣狐传之憨天货尊御妻记 太古末期大战愈演愈烈,魔界凶残祸及它界民不聊生。神界灵力不济节节败退,始祖女娲不忍苍生受苦,派座下四圣兽与六灵兽相助神界,最终神界大获全胜封印魔帝旱吼,群魔无首纷纷向神界俯首称臣。 此战虽胜但也伤亡惨重,四圣兽堕圣成神,白矖善韵失踪、白泽泰芒身死、麒麟安瑞重伤、凤凰光耀涅槃唯有九尾狐玄华、腾蛇墨君侥幸全身而退。 魔界十王:混沌全虚、饕餮凶臣、穷奇煞风、梼杌顺机被神界永囚弱水深渊,蜚宰罚、狰立诃、朱厌尤因、天狗霸月、蛊雕拐灵、蠪侄桃冥非残及伤无一保全。 大战虽毕旱吼灵力强盛,女娲唯恐其冲破封印命四圣六灵归顺天天界,以免魔界卷土重来再造杀戮,自己功臣名就归隐于天外天虚外虚。 少昊念众兽浊世功德,册封四圣四方大帝,麒麟瑞祥天宗、凤凰慈灵天宗、腾蛇福战天尊、九尾帝吉天宗,受众神礼拜永享人间香火,唯有身归于虚的白泽与下落不明的白矖没有受到封赏。 三十三重天上月如玉盘仙气绕,彩云缓浮天女舞,偶有织女云中纺,仙阙重重灵光闪,八千神殿金碧烁,天河波光星斗曜,两岸玉树亭亭立,千枝万条轻轻摆,河中灵鱼甩尾出,化为龙形戏彩珠。 帝吉宫内金瓦、金墙、琉璃窗,院落桃树密成荫,含苞待放香气来,恰有青鸟梢头过,“唧唧”鸣啼奏声乐,庭院之内有一溪,溪中月影洁无暇,潺潺缓流得惬意,恰似向那天际去。 岸边一身着双羽银冠、轻透白纱、真丝白袍、乌黑滑顺长发及腰,墨浓柳眉、灿星杏眼、挺鼻叶唇的俊秀男子,单手支头坐于玉桌边,双眼迷离好似再思索何事?当真仙姿卓然此人便是帝吉天尊玄华。 本是寂静安逸的一片祥和却被几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冲撞打破,玄华并没有抬头去看但也知道来人是谁,轻轻的扬了扬嘴角满不在意的说: “听闻倒运神君又写了本惊天动地的凡人命谱,你不去看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来人渐渐走近,一席黑衣黑袍、玉冠长发、刀眉立眼冷峻不羁,与玄华的相貌形成显然对比,他五官分明虽是俊俏但也英气逼人多了几份硬朗霸气,长袖一甩便坐了下来: “已经看完了。”指尖向桌面一点变出了一壶灵茶与两只玉杯。 玄华顺手接过茶壶便向杯内添茶,那人望向茶杯再望向玄华突然“噗嗤”一声笑道: “怎么样?刚刚本尊这番做派是不是有谦谦公子陌上如玉的感觉。”他瞪大双眼张嘴憨笑好似期待着答案。 玄华将茶杯推向那人,打量了片刻微微皱了皱眉稍,轻轻摇了摇头好似有些无奈的淡笑道: “没这种感觉,福战天尊本就是主人间战事成败,如果长得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那还能让信徒信服?你一向喜欢自己的做派,怎得今天却转性模仿他人习性了?” 那黑衣男子便是福战天尊腾蛇墨君,因其灵力崇厚,于大战之时凭一己之力全身而退,少昊则封了这个称号,并命其掌管天下所有兵家之事,故而人界若有战事发生都得前往福战庙拜拜,祈求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见玄华这般说辞,墨君神色之中透出了些许失望,端起茶杯一口而饮扭了扭脖子道: “还不是倒运神君新写的破书闹的。” “哦?这次又写了什么?” “写的是天界太子到人间变成翩翩公子历劫的故事。” “倒运神君能写的那些东西,左不过就是天界太子在人间遇到真爱,二人相爱,最后父母反对众叛亲离,但二人生死不离可歌可泣最终双双殉情罢了”。玄华了无生趣的说道又为墨君添了杯茶。 只见墨君连忙摇头满脸喜色道:“不是,不是,这次写的当真有趣。” 玄华挑了挑眉疑惑问道:“怎么个有趣法?” “二人无父无母,女主自幼山中修行与男主乃为同门,二人性格向来不和处处作对,成年后男主风姿飒爽玉树临风很招女人喜欢,女主不服便与同门打赌,她定要男主追求与她。” “然后呢?”玄华也被勾起了兴趣连忙追问,手中茶杯不知何时已被推到墨君手边。 “然后.......那书今天就只看到了这儿,没然后嘞.....”墨君坏坏一笑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水。 玄华微微摇头道:“都几百万岁的人了,还这般调皮。” “是真的,这天界太子下凡历练本是大事,倒运把剩下的部分拿去天帝审批,现在还没还回来。” 玄华为自己添了杯茶端起杯来抿了一口:“罢了,那就等还回来再看吧!” 墨君将手中茶杯捏于手中来回旋转道:“这长夜漫漫,你也不觉的无聊?近来也不见你再入魔界寻找善韵,可是放弃了?” 本是风轻云淡的一句却使玄华脸色冷了下来,当年大战他受命化为女身潜伏在桃冥身边,一时不慎被人发现险些身死,危机之时白矖善韵拼死相护才得以脱身。 但善韵自此消失,之战结束之后,他寻遍了六界却毫无音信,这一找便是十三万年,那人却像是蒸发一般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见玄华失落墨君连连摆手道:“瞧我这张嘴,哪壶不开提哪壶,莫要在意莫要在意.......” “怎会放弃?她为救我不姑息性命,至今下落不明,我等高高在上衣食无忧,受人间香火得众神礼拜,她却生不见人,死不知魂归何处?” 墨君凝视玄华神情担忧道:“你已尽心且万万不能再自责。” 玄华抬头望月见青鸟飞过叹口气道:“罢了,先不说这些了......” “好.......好......不说了,如果她还在定能寻得着。” 二人以茶代酒隔空礼敬而尽,突然一道青烟升起,这是有人祈愿,即在帝吉宫升起自然是有求于玄华,只是近来人间帝王贤明,百姓安家乐业并无不妥。 这帝吉庙乃为社稷之庙,只有凡人祈求改朝换代,或是帝王为江山祈福才会前来参拜,二人皆是疑惑不解相互对视片刻。 墨君道:“你这宫里飘起这烟怕是又要天下打乱咯.......” “何以见得,没准凡人求的是帝王长命百岁,或是君主为那国泰民安而来。” 墨君挥了挥衣袖那茶壶与杯子全然消失道:“我敢打赌准没好事。” 玄华整了整衣着,因人间祈愿若是愿望强烈,诸神便不得不以灵力显示自己的全貌以示神威,倘若一时不慎没洗脸、衣服乱了、头发没梳那下界看到,定会以此做像觉得这是他们本来的面目。 故而众神收到祈愿都会先梳洗打扮片刻,但往往是这些许时间,人家都说完了诉求自己才开了灵境前去听,所以说求神不灵之时,倒不如考虑下他们是否听到这个自己心愿。 玄华双指于额前一点向空中一挥只见一面铜镜显于眼前,虽镜中云雾弥漫看不清那边状况怎样?却也听得那头吵吵扰扰着实聒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声音传了过来。 “族长,求他真的管用吗?” “族长爷爷那夹子夹断了我的腿。” “族长,再不能这样下去了......你瞧我这脸变成啥了?” “族长,小炎又跑了。” 听着一声声喧哗,那像是庙宇求神分明是大街赶集、小商贩喊叫全无尊敬可言。这几百年才能得一次的祈愿却是这般,想必是凡人拜错了神君才这般不知轻重。玄华目光凌厉眉头紧缩,似有怒意正欲撤了灵镜。 那墨君早已笑的出声双手捧腹道:“这你帝吉天尊几时变成满神了?连这集市之事都管?” 玄华略显尴尬故作镇定,出手仍做出撤除灵境手势,不作它声。 便在此刻铜镜那边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似有些微微颤抖: “方才神殿神光四射,可是帝吉天尊听到了我等祷告?” 那人言语诠释并未找错神官,二人先是一愣又互相对视片刻,墨君也知此事并非巧合收了笑声端坐于桌前。 玄华背手于腰似有些许得意,清了清嗓子对那铜镜道:“何事令尔等祈愿于这三更半夜之时?” 铜镜那头突然传来诸多吵杂之声: “哎呦!老祖宗呀,我修炼400年了,还长不出来第五条尾巴求你赐灵力让长出来吧!” “老祖宗,那娘们向来就懒不好好修炼,长不出正常你别管他,我家旺喜前些日子被山下的花妖勾了魂死活都不回家了,您保佑他让他快点回家啊。” 场面着实尴尬,想那势头也全然不用显神了,墨君又将茶壶变了出来,满是悠然自得的品了起来,全然不是他方才大大咧咧的样子,一副看戏的劲头安静盯着铜镜。 这突入起来的祈愿着实让玄华有些方寸大乱,想来只有人间贤帝将出他才能听到祈愿,如今这番倒是闹哪样?但身为神灵不听取愿望终会失去信徒,没了神格便会失去灵力来源。 玄华紧闭双目怒锁眉头,但那边之人口口声声喊他老祖宗,想必定是与他有所关系,纵是听到墨君耻笑也不得不故作容忍,用温和有礼的声音道: “尔等为何事喧哗,祈愿何事?” 只听那头老者用沧桑沙哑的声音斥责着周遭: “都别吵了,再吵小命都没了?” 听闻此言那边不知为何一边安静鸦雀无声,接着那老者的声音继续传来: “老祖宗,我是青丘第五千八百二十四位族长名唤白黎,今日打扰您清修是因为您的狐子狐孙都要没灭族了,所以求您主持公道?” 墨君拍腿大笑道:“玄华啊玄华你一向修行清净,情爱之事从不沾染却不想今日后代都找来了!” 玄华斜眼望了墨君一眼若无其事说道:“有什么好笑的,你不也有蛇子蛇孙吗?” 顷刻之间墨君似意识到什么茫茫双手捂口道: “原来......是这种的后代.......子嗣啊?” 第二章 神怒 混沌初开女娲造物以泥土为人、灵气为神、浊气为魔、晦气为鬼、煞气为巫、玄气为妖创设六界,第一批生灵就此诞生,四圣六灵得此启发纷纷效仿,根据自己的模样捏制了新的一波生灵。 狐族先祖本是玄华用玄气炼制而成,所以凡间后世狐妖皆称他为祖也是情理当中并无不妥。 听那老者言明来意原来是求他相护,玄华轻轻叹口气回道: “本尊主帝王气数,只能护那王宫正殿之人,你们再去他处寻求庇护吧!” “哎呦!老祖宗呀这不是实在找不到人求了,才劳烦您老人家了吗?” 玄华眉头微皱心想自己虽岁数是不小,但却也修得长青术,至今也只是人间二十出头的容颜,怎得就被人家这般称呼: “怎么?本尊很老吗?” 墨君已然被笑意憋的脸色通红,用口型隐隐挤出老....人.....家三字的形状。 那老者似乎觉察到了言语有失连忙赔礼道:“老祖宗息怒.....老祖宗息怒,小老儿失言了。” 突然那边传来一个言语轻佻的女子声音:“混沌初开他就存在了,还不让人说老?这可真是小麦地里插老韭菜.......” 玄华微微闭眼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墨君不等那边回答捂着脸说:“她是说你小麦地里插老韭菜.....装嫩.....哈哈哈。” 铜镜那边也传来哄堂大笑,只听那老者带着笑腔骂道: “你这个死蹄子,连神灵也敢戏弄?快滚一边去。” 这般吵杂着实让玄华失去些许耐心他轻咬牙关:“你们起了神坛难不成是来玩笑本尊的?” 老者回道:“不是不是...当真是走投无路才来求您的?” “你等乃为妖族,修行之地定有当地山神土地护佑,不求他们你求本尊做何?” “老祖宗您有所不知,那山神土地不敢管这事儿啊.....” 听此一言到让玄华墨君多了些许好奇,那山神土地虽是地仙,灵力微弱却也是实打实的靠自己修行飞升得来的神位,这一般妖魔鬼怪皆怕他们三分,怎得还在自己地界上又不敢管的事? “为何不敢管?” “回老祖宗,也不是不敢管,是他们没能力管啊。” “细细道来。”玄华眉目之间多了几份疑惑,本是不想管此事,可是既然当地神官无能为力,他身为上神至尊若是不闻不问也着实让人心寒。 “此事发生在数月之前,我等修行的山下来了一个凶悍的女修,她师承不远处的灵方山玉得真人门下,也着实有些本事见到我等出山她就打,也不说明缘由。” “无缘不顾怎会见了就揍?” “着实没有缘由啊?我等想着她虽灵力强盛,但也是凡人之躯定要歇息,所以白天我等不敢下山,等到晚上偷偷跑出山去,怎知.....?” “怎知如何?” “她在山下布足了陷阱,去一个她便逮一个。” “逮到之后如何处理?” “她呀!坏就坏在逮到之后不杀不骂不说缘由,便是痛打一顿赶上山来,现在人心惶惶无人再敢下去。” “她也并非残忍,怎得你说有灭族之危?” “哎呦.....老祖宗这封山数月我等存粮已尽.....饿啊.......。” 听到老者哀嚎着实滑稽,玄华低头泯笑继续道:“山神土地不曾前去交涉?” “去了,两个都去了,那鬼丫头凶着呢......都被打了回来。” “哦?当真凶悍,那他们为何不上报天庭?” “上报不了啊?现在他们被打的残了手折了腿,飞不上天去怎能禀报啊......。” 那老者句句无奈声声无辜甚是让人同情,难怪他们会找到玄华,只因现在却无他法与天界联系,十兽后人皆不屑供奉其它神官,唯有神殿正堂摆放自己创族之祖,青丘神殿之内自然亦是如此,危机关头他们也是无神可拜。 “如此凶悍当真可恶既然重伤神灵。”玄华听取此事经过也生出了雷霆之怒。 墨君倒是沉稳微微叹道:“莫要动怒,人间向来如此欺软怕硬之辈比比皆是,那山神土地修行低微自是让人容易拿捏,遇到个强的,怕是那丫头绝对不敢造次。” “灵力不济也身为神身,怎能由凡人这般放肆。” 墨君微微扬起嘴角盯着玄华道:“看这样子此事你是要为他们出头了?” 玄华不等灵境那边再有回应,大袖于空中一挥撤了灵境怒拍玉桌道: “难不成装作无动于衷,今日有人藐视下神,来日便会有人大胆冒犯我等,若不显神威任凡人拿捏,岂不让魔界鼠辈拿来笑话。” 墨君敞开衣袖于玄华面前来回煽动,丝丝凉风吹起玄华鬓角两侧龙须浅笑道: “这山野丫头不值得动气,莫要气了.....莫要气了......一会我去找斗化太子让他亲自下凡去烧了那丫头给你出气,这事归他管。” 玄华微微一把推开墨君摆于空中的衣袖,神色充满无奈笑意道: “这六界数你最坏,让斗化太子那个傻小子去,怕不是只烧了那丫头,整座山都会被他烧了.你明知他遇魔杀魔,遇妖斩妖的性格,怎么说那些小妖也喊了我一声祖宗,我怎么能让他们方才被打又要被杀?” 墨君当真白瞎了一张冷峻严厉的面容,全然不似一般战神的烈性不苟言笑,他枉有福战天尊一称,向来也是一个玩笑人生风趣万分的主,何时何地都是那副天下好戏本一台,能乐几时算几时的性子。 “你这是打算亲自前往?” “有何不可?” “也没不可......只是护佑地神安危乃是斗化太子职责,你这可是越职之为。” 玄华憋了一眼道:“那又怎样?你我臣服天界本不出自本心,大不了他们把我罢免就是。” 墨君又用长袖在玄华眼前晃起道:“如今世道已变,不似从前我等在女娲座下那般洒脱,当今神界独大,你若被罢能去何处?我等身份非魔非妖你若非神,那这六界哪有容身之所。” “脱离六界有何不可,还可以落个逍遥自在。” “是无不可,可是没了天尊一位,那你以何身份还能进入它界寻找善韵?” 再次提起善韵玄华面色失神,嘴角微抖沉默片刻俯首不再做声。如今神界掌管六界,只要身为天界上神便可以随意出入它界不需允许通传。但若失了此种身份那再去怕是困难重重。 片刻之后玄华神色一亮盯着墨君竟挤出几丝浅笑道: “行了,我知道你能耐,这天尊之位我是断然不能丢了,但这帮小妖我却也是要救的,知道你主意多,你就直道出来定有重谢。” 墨君“噗嗤”一笑,屡屡额前几丝碎发一脸得意道: “既然有好处那办法自然有,只是看这好处对我的诱惑怎样?” “巫后新养的情蛊一只。” 玄华知道墨君喜欢撮合良缘,但他却是武神之躯看到凡间单思之情比比皆是,却无能为力甚是沮丧,倘若去求良缘神君这个晚辈却又抹不开面子着实苦恼。 巫界百年前新帝即位册立王后玄华前去赐福,巫后感恩天尊亲自显神赐运,便将一手养育情蛊当做谢礼奉上。此蛊功效甚大可解凡人相思之苦,若服此蛊便会对使蛊之人钟情一生。 得知这个好处便是自己日夜相盼之物,墨君喜出望外连连道: “好好好.....方法自然有,你善变化之术,可隐去灵气化身凡人前去解决此事便可。” 玄华凝神道:“我虽可隐去灵力,可如今就职神界早已沾染神光,这光可是隐去不了。” 墨君继续道:“那又何方?你沉睡真身,灵元出窍化为凡人自是迎刃而解。” 玄华听此一言犹如醍醐灌顶,真身久居神界自然沾有神光,可是灵元乃是先天之物则是万灵不可侵万物不可仿之物,想那人间一年神界一天,自己纵是消失一天那别人自是也断然不会察觉到不妥。 说罢玄华挥手一变,一只金色元丹出现在他的手心中央,轻轻一抛那元丹便缓缓浮于墨君眼前,墨君眯起立眼神色喜悦,一把将那金色的小东西捏在手中视若珍宝出神盯着。 “东西给你了,但你也不能就这样得了?” 墨君仍是盯着手中宝物细细端赏道:“好说好说,还要我做甚?” “反正你闲暇时间甚多,我的真身就交由你保管。” 墨君道:“好说好说,只是你这去的时间可别太久,我还等着看倒运新写的命谱。” 吉帝宫卧房之内,白单大床之上那白衣白袍之人静静平躺,双眼紧闭面容洁白无瑕似玉润泽,挺拔如峰的鼻梁在灯火照耀之下棱角分明,微微轻合的双唇不丹而红,弯弯扬起的睫毛似层层月钩安然睡去。 床边墨君一手驰书一手饶头神情专注,只见那书上小字好似蚁虫游走密密麻麻,此刻玄华已然舍了真身前往人间青丘,开启一段不为人知却刻苦铭心的经历。 第三章 狐狸洞 想那当年十兽环绕女娲周身,白矖起舞、青龙舞剑、玄武溪水、朱雀食火、白虎安睡、麒麟鸣啼、凤凰展翅、白泽抚琴、腾蛇磐石、九尾撒娇却不想时过境迁,现如今一切都放佛过往云烟。 玄华立于落神通道,那光似箭从自己身旁匆匆而过,雷电交加风雨突来但却也伤不了他丝毫,玄华本是很厌烦每次降到他界的这般过程,因为那不仅仅是种折磨更是触及灵魂深处最不愿意想起的过往。 伴随一道茫茫白色神光玄华便降临于所去之处,只是还未来得及看清眼前一切,突然眼睛被一片金光灼的眼疼,这突如其来的刺激感使他不得不闭眼片刻,虽眼睛看不到,但周遭吵杂之声也使他怀疑自己是否来错了地方? 只听好似凡间嫁娶那般热闹纷扰,那酒杯碰撞的响亮、靡靡歌声风情万种,小孩追逐打闹嬉戏玩耍,偶有壮汉吧唧丰唇作响,不知是谁突然发现他们身后神坛多了一人连连喊道: “大家静静,快看神坛那站了一个人。”顿时四周寂静一片。 几分缓和玄华微微睁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立于一座巨大金洞之内,此洞岩壁之上皆被金箔覆盖由七彩宝石点缀闪闪发光使人眼晃,洞内十根精雕龙柱拔地而起撑着上顶,地面鹅卵石加配琉璃珠光彩夺目,好生气派全然似一座宝库不像凡间洞府。 殿下数十长桌也是金漆所饰,桌上鸡鸭鱼肉鲜果珍品比比皆是,每桌酒樽也是那人间帝王所用夜光琉璃杯。转身回望一尊真金帝吉神像立于身后庄严肃穆,供桌之前却只摆了几盘果子与这豪华气派格格不入。 殿内人如潮涌有坐于桌前享受美味大汉,有立于正殿中位起舞的娇娘,也有嬉戏玩耍的无知的少年儿郎,此时却都不约而同的回头注视着玄华,好似被人使了定身法术那般一动不动。 有几个大汉嘴叼鸡腿还未来得及下咽满嘴油腻,一位舞娘提起裙摆还未放下,几名老者端着酒樽停留悬空,大家皆是被这眼前一人突如其来所惊呆。 见这番定格玄华偶感几许尴尬不知所措,唯有弯下腰去拿了一只供桌之上的凤梨双手擦拭起来,此时殿内不远处一手持酒樽的白发老者突然大喊: “哎呦......神尊下凡了,大家都别吃了快来迎接神驾。”他挥动双手驱赶着殿内还在神情恍惚的众人,众人在他驱使之下便也回过神来匆匆向神坛下方聚拢。 那老者身着黄袍,眉须全白顺着脸颊延伸于下颚之处,眯着豌豆大小的三角眼形,佝偻着身子手持一根龙头拐杖,迈起那罗圈小腿几个碎步便跑到了玄华眼前。 玄华吃着供果着实不解,这祈愿之时不是说都快粮尽而亡,怎地还这番大鱼大肉歌舞升平,且看眼前他们做派也全然不是受人奴役之处境,怕是下凡之时有所疏忽来错了地方。 但既然已经来了,也不好回头就走略显突兀,思索片刻:罢了,如若他们问起为何来此?便就说体察民情搪塞过去就是。 老者携众人跪地大礼相拜无不显示恭敬,俯首贴地恨不能将头深入地下,但也有大胆之人偷偷微抬起头来瞄上几眼,想看清眼前神尊真容。 玄华吃着手中果子想到自己并非以真身前来,降神之时已然换了面目和那殿内神像没有相似之处,那凡人自是认不出他为何人?索性坐于供桌之上轻摆手掌道: “都起来吧!” 得了应允以老者为首大伙纷纷起身端详于玄华容颜,那老者碎步上前离玄华更近再有一步似乎便能贴到他身上,张开皱皱巴巴的薄唇露出满嘴金牙谄媚的笑道: “不知神尊降临我等有失礼数,还望神尊见谅。” 那一口金牙发出耀眼刺芒着实又使玄华眼睛一晃连连摆手道:“离我远点,我见不得闪闪发光的东西。” 那老者也觉察到了不妥赶忙捂住嘴后退几步拱手道:“小老儿莽撞了。” 本是觉得来错了地方,但眼前老者的声音分明便是那祈愿之时自称白黎之人。玄华斜眼相视皱眉想问道: “此地可是青丘?” 老者连连点头道:“是是是正是青丘。” “你可是白黎?” “是是是,小老儿正是白黎。” “放肆!” 玄华怒将手中凤梨砸向白黎,白黎受惊狼狈倒退数步全然不知所措,俯首跪下战战兢兢神色慌张,好似都听出那牙齿抖抖瑟瑟相撞的声音道: “神尊息怒,小老儿不知做错何事?使您老人家大发雷霆。” 玄华瞳孔变大眉头上扬神色严厉,想他也是这帮小妖的始祖,他们却这般玩弄与他,本担心小妖惨遇灭族之危,不惜舍了真身换了样貌又逾越他人神职,却不想其生活安逸全然没有危难,定是耍笑于他。 “何事?你们祈愿帝吉天尊食不果腹,而今却在胡吃海喝欺瞒神灵当真胆大包天。” “哎呦神尊这欺瞒神灵的罪过可是大罪,小老儿可是担当不起的,就算您给我一万个胆子也是万万不敢的?” 玄华指向殿内桌上菜肴道:“不敢?那这些是何物?不是都快饿死了吗?” 白黎连磕数头道:“这些乃是我们最后一点余粮了,方才祈愿一半那帝吉天尊便撤了灵境,想他是不愿意管理此事,我等牙一咬心一狠,就想着最后大餐一顿一起冲下山去与那丫头拼个鱼死网破。” 众人皆跪于地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如果不拼那天神又不理我等死活,难不成真得坐以待毙。” 洞内人心惶惶年,纪尚幼的小妖被玄华的盛怒吓的哇哇大哭,有几只女妖也开始用衣袖擦拭泪花,本以为自己被骗却听此解释不知可信能有几分,但看那满洞众妖这番行为他也不免生了恻隐之心。 舒了口气玄华继续道:“当真?” 白黎道:“当真,绝对不敢糊弄神尊。” “罢了!都起来回话吧,如果此事当真本神定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众妖大喜起身忙谢神尊相救之恩,一言一语难掩心中欢喜,好似抓到救命稻草那般兴奋。白黎脸色转晴眯起小眼打量着玄华拱手问道: “恕小老儿冒昧,不知您是那方神尊看着面生,未曾于其他庙宇见过啊?” 来时玄华本已想好了说辞,但被这一问仍旧难掩心中尴尬,他用手触了触鼻尖清了清嗓子好似要把几千年的老痰咳出道: “我乃帝吉天尊座下神官玄华,于人间庙宇并未塑像,尔等不认得也是情理之中。今日前来乃受天尊之命搭救尔等脱离苦海以显天尊神恩。” 人间只知帝吉天尊真身为九尾狐,却不知他的真名为何?此名纵是于天界能知着也屈指可数,来到凡间仍用这个称呼并无不妥,索性玄华也就懒得更名。 白黎笑意减退几分道:“原来如此,我说呢!怎地我等求得是帝吉天尊却来了神尊您。” 得知玄华只是一个连神像都没的小神官,小妖们眼神中到生出了些许嫌弃,全然没了方才的肃穆神色且交头接耳议论开来。 “神像都没?那能有什么本事。” “就是,方才看他架势还以为是个什么厉害的角儿呢。” “我看呀就和土地山神一样也是个草包。” 本以为众妖言语不敬那白黎定会阻止,可是出乎意料他并为有所作为,本是弯曲的身子倒是挺得笔直,全然没了方才唯唯诺诺摸着胡须道: “小神官,你还是回去吧.....。” 由方才的神尊突然就变成了小神官这一称呼,玄华只觉心中好似数十种调瓶味打翻一般五味杂全,明知世人唯利是图,却不想一帮没见过世面的小妖也是如此。他又拿起来了一个果子道: “得知我的神位不高,你们就这般怠慢了?”玄华似有几分苦笑道。 白黎抿嘴一笑:“非得是我等怠慢,只是不想小神官前去凑数挨揍罢了。” 玄华嘴角一丝冷笑道:“何以见得我就会挨揍?” 白黎梳了梳银须继续说道:“六界皆知神像乃是诸神载体采纳香火之物,你这连香火都未曾受过,那来神通助我等脱困。” “你身为一族之长当真是见识浅薄。” “哦?怎么说?”白黎眼角微颤疑惑追问 玄华咬了口果子道:“受人间香火自然可得灵力,但在上神身边伺候却也可分得些许。” “这么说您道真是有本事的?”白黎脸上挤出些许笑意道。 “这是自然。” 白黎虽是不信但却比之前恭敬了几分道:“倒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还望神官海涵。” 玄华几丝苦笑道:“无妨,今日我便让你们开开眼,知道何为是莫要以貌取人。” “那就拭目以待,如若神官能解决此事,我等定会为您塑像供奉。” 玄华环视周遭见那满洞金银玉器道:“这些东西从何而来?” 白黎得意回道:“都是山下百姓双手拱让来的。” “你们有恩于他们?”玄华漠不关心的问道。 “我等为妖,不去残害他们,单凭这点也算得上施恩了。” 玄华白眼道:“什么昏话哪有这番逻辑,这些莫不是强迫他们送得?” “并非强迫,只是用了些许手段罢了。” “何种手段?难不成是偷鸡摸狗所得?” 正在此时众妖之中有一幼子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传来:“你胡说,我们只偷了鸡,没摸过狗,人人都知道狐狸怕狗,你还是神仙呢真羞羞,这个都不知道。” 那小妖讲的理直气壮到让玄华哑口无言,只见小妖身边一女妖连连将他嘴捂上。那白黎被人揭了老底也是脸上有些许难看,冲着人群猛甩数次衣袖驱赶道: “臭小子,去一边玩去,大人说话没你啥事。” 玄华向来不喜妖族祸害普通百姓,倘若是其它妖犯了此事他定会捉了关押,可这狐族与他息息相关,若是传了出去那他脸面也着实难看,思索一番他长嘘一口气道: “我若为你们了了此事,你们便把这些东西物归原主,日后定当好生修行莫要再犯,否则定严惩不贷,拿上天去交由战母娘娘处理。” 第四章 陷阱 显然那白黎神色有几分不服,但想必不想让此事声张闹大免得被天界知晓,他俯首佯装恭顺的允了下来,招了招手向妖群喊道:“小炎,你过来。” 只见妖群中走来一个浓眉大眼面色红润的幼子,那孩子看起来估摸是人间七八岁的模样,虽是可爱可是眼神却甚是空洞好似没有任何生气,再细细看来这个小鬼身上却没有丝毫妖气。 小炎走进,白黎轻扶于那单薄肩膀似有疼惜神色道:“神官初来乍到,那山下陷阱甚多就让这孩子带你出山吧!” 端详小炎片刻玄华发现这孩子是货真价实的人族,狐妖偷取钱财宝物且让还了便是,但这强取凡间孩童可当真是伤天害理天理不容,一直强忍的怒意猛然而发道: “你们玩的可真大啊!凡人小孩都敢掠?罢了,我看那丫头也不用我去收拾了,反正你们造的孽迟早都会被天界发现,早晚也得灭族,现在饿死了也是神不知鬼不觉,也可保全帝吉天尊的颜面。” 白黎并未有过多变化仍是一脸平静道:“神官误会了,这孩子老夫对天发誓绝不是抢来的。”说罢他拍了拍小炎的后背示意让他自己说明。 小炎神情呆滞心无旁骛说道:“我是被白黎爷爷捡来的。” 玄华自然不信,想必是白黎使了妖术迷了这孩子的心智他才这般说的,但仔细端量感受其周身许久,仍旧发现不了丝毫被施术的痕迹,则消了些许怒意。 玄华一番操作,白黎明知是信不过他而为解释道:“神官放心,这孩子绝对是捡来的,他天生缺失五感没有喜怒哀乐愁,父母觉其甚怪视为不详,家中又甚是贫苦便丢在了此山中,我看他可怜才领了回来。” 玄华拉过小炎问道:“他说的当真?如果不是,你莫要害怕,我为你做主救你出去。” 小炎点头道:“是真的,家里人说我是怪物,娘亲也找道士算过,那老道说我不详,会克父克母克兄弟姐妹,索性便把我扔了。”他说的轻描淡写好似此事与他全然无关。 玄华抬头瞧向白黎:“倒是我多心了,你当真也算是行善积德。” 白黎摇头淡笑:“无妨,这世上本就是如此,倘若一事做错那于他人而言你则是处处为错,万灵生来皆有善根,谁敢言定一世不做几件善事。” 玄华道:“大道之上自有公允,人在做天在看,行善事得善报,你们良心未泯天尊则派我前来救你们脱困此乃因果。” 白黎欣然微微点头:“神官看起来年纪不大倒也悟境甚高,将来定能成就一番大业。” 玄华生于混沌初分,论及年纪早已够白黎轮回几百万次,居然被说年纪不大当真有趣,只是他此时并非真身显示,六界之内少有人识得,但虽已化身可是必定以神灵名义降凡也是不妥。 玄华背手于腰站起身来道:“我此次下凡天界并不知道,你等还得保密莫要宣扬。” 白黎显然不懂天界法则神职之别,他满是疑惑微皱双眉问道:“这是为何?神官降临助我等乃是好事,有何缘由不能为他人知晓。” 神界神官职位甚多,管理人间地神乃是斗化太子职责,而受理群妖之事本是战母娘娘九天玄女,但众妖皆无信奉神灵之心,所以他们安危战母也从不放在心上,任由其自生自灭。 凡间妖族不比于妖界,由妖皇统帅八位妖王护佑也是他人轻贱不得,人间出生的他们灵根甚弱去不了妖界,唯有努力修行飞升天界,但却自视妖族不屑以神为尊,故而天道作难他们修行几千年飞升不了也比比皆是。 虽战母不管他们死活但是玄乎插手也是越职之举,神界规矩繁杂,以他性格倘若不是为了寻找善韵怕是早都随女娲归隐。天上众神见了他们皆恭恭顺顺,私下却有无数双眼注视着一举一动。 身为天尊不得不作为表率,事事都得相加思索才能为之,全然上了枷锁不能洒脱自在。一时不慎怕就会落得万年前斗化太子的下场,成为别人茶余饭后被讨论的笑谈。 斗化太子并非天界皇子,乃是少昊即位之时女娲送的一颗七彩灵珠所化,他灵力强盛骁勇善战,曾于大战中力战三千魔龙不落下风,后世念其是女娲之物身份尊贵,于民间称为太子护佑天下地神。 本来他被少昊视为珍宝,但性子甚裂又是全然的一根筋,遇事只分对错不问因果,倘若他看不惯之人轻则打骂,重则便吐火给烧了,着实使人闻风丧胆。 那年逢昆仑王母与东皇太一喜得爱女庆贺大喜,他便携宝前去庆贺,岂料途中见两神官斗法切磋,他一时误解自以为二人是在私下闹事,不由分说索性大打出手,放火烧了那两位神官的衣袍毛发。 喜宴殿内众人皆纷纷道喜,却不想突然出现两位黑如焦炭的神官,见到少昊便是一顿哭诉,得知缘由少昊甚是尴尬,东皇太一大怒,必定他乃是前任天帝在他统领天界之时全然是没出过这种笑话。 那神仙纵是打架也由天眼战君处置,这斗化太子不明真相放火烧人已然为过,越俎代庖处置下神更是大罪一桩,为息太一之火斗化太子被关入天牢500年以示严惩,此事才得已平息。 经此一事天界对职责划分更加严苛,如若出现类似情况轻则打入天牢,重则消了神职打入凡间永不录用,斗化太子也因此事落了个烧火神娃的称号,由众神当做取笑的乐子。 玄华本欲解释但这是神界丑闻不好让凡间得知,他唯有气定神闲故作神威道: “此事说来话长,你等遵照我的意思去办便可,否则引火上身天尊也是护不得你们。” 白黎并未继续追问抱拳道:“就按神官说的办.”回头转向众妖郑重其事继续道:“都听到没?出去莫要口舌,不然定剥了皮送给山下屠夫当猪肉去卖。” 众妖漫不经心回复:“知道了。” 这青丘洞外着实是另一番天地,青山绿水、树木成荫、鸟语花香、峭壁之上瀑布如帘,溪水之内鱼虾成群,碧草丛中隐有蛙鸣之声,密叶之内蝉声作响。 玄华走在前头,左顾右盼的欣赏美景显得悠然自得,小炎则像一只小尾顺着他缓缓前行默不作声。这孩子着实太过安静听其身世也是可怜,玄华伸出手掌闭神片刻手中变出两把纸扇,将其中一把小而精致的递于小炎手中道: “这白黎老儿待你如何?” “还好,给吃给喝。”小炎面无表情一脸无所谓的回道。 “给吃给喝就算好了?你也太容易满足了。” “比起在家时,没有吃喝这算是好的。” 瞧着小炎没有五感神情木讷,玄华也是生了童心想去逗逗打发下时间,他用纸扇敲下那小人儿圆圆的脑袋道: “定然不好,这狐狸洞那么多人,就偏把带我出来的差事交给你,让你犯险还能算好?” “白黎爷爷说山下那个疯女人不打我,所以我带你来没危险。” 玄华打开纸扇,边扇边继续向前走着,眼中带有几丝疑惑问道:“她为何不打你?” “她说不打凡人。” “这也当真有趣,本以为是个魔头却不想还是有点底线。” 玄华正欲说“那见她之后我吓唬吓唬让她退了便是。” 只觉脚环之处传来一阵巨痛,脚下似有重感下锤,俯首望去瞧,见一只满是尖锐铁牙的捕兽夹将他整只脚吞入其中,那铁牙在日光下曾亮,好似一个裂开巨口狂笑的怪物。 神体之时自然凡间之物伤不了他,但此刻玄华化身为凡体那种疼痛锥心刺骨,他本能的弓腰抱脚发出一声狐狸惨叫“哇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打起滚来,这要是让墨君知道估摸够笑个几万年的。 挣扎了一番忍着巨痛才将那铁夹取了下来,回头看了眼小炎,他仍是那般脸上什么情绪都没,站起之时突然发现自己的脚居然跛了一拐一拐的,怒尔挥了下衣袖发出几道灵光,只听周围数百兽夹被灵光击的霹雳巴拉做响犹如鞭炮炸雷。 玄华着实有些许生气,一深一浅的走过去揪住小炎耳朵道:“你不是来带路的吗?怎么不告诉我这有陷阱。” “因为你没问我。”小炎毫无反应的回道。 “这还得问啊?你为什么不主动提醒?” “我不知道什么叫做提醒?” “提醒就是哪里有陷阱你得告诉我。” “哦!这个路口过去那片林子里就有。”小炎伸出胖胖的小手指了指远处的一片林子道。 小炎毫无表情玄华觉得发作并无意义,索性也便放开了手,一手撑着大腿一瘸一拐的向那路口走去,远瞧那背影当真滑稽可笑,那孩子静随其后,却打开了扇子来回扇动若无其事的走着。 进入小炎所指之处,玄华再挥衣袖果然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后,刚往前迈了一步,突然眼前空中飞来一截巨木狠狠得砸在了他的头上,瞬间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只感觉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清醒之时发现自己被那木头冲击足足飞出了数十步之远,玄华吃力的爬起捂着晕晕乎乎的头道: “小炎......这有双重陷阱你可知道?” 小炎扇着扇子道:“知道。” “那为什么没告知于我?” “因为你没问有几重?” 本想动怒但知道这孩子没有五感,他再生气也白搭,只能咬咬牙恶狠狠的骂着布置这些的罪魁祸首道: “该死的恶丫头.....本尊定要你好看。”手指向空中划了一道波形灵力冲向林中,不时几百原木从树上落下将地面砸出百余深坑。 玄华苦笑看向身边七八岁的孩子:“小鬼,我看你并非只是没有五感,你怕是连心都没吧!” “有这可能,但具体有没有没人瞧过,我也不确定。” 玄华狼狈的站起,用右手撑着还在阵阵列疼的脑袋,一脸无奈咬着牙关问道: “前面可还有这些东西?有几重?有多少?还有多远才能找到那个野丫头?” “前面还有十个陷阱,每个都有两重,还有两个时辰顾及就能找到那个疯女人。” 这次小炎倒是所说不虚一路上、山石滚落、脚下深坑、野狼追击等等一些玩意儿都在那孩子的指引下轻松的解除,约莫两个时辰之后几百步距离之处出现一条小溪。 溪边岩石陡峭溪水湍流不息,小炎告知过了小溪后有一小山坡,那女人就在那里安营扎寨。玄华一路走来虽是对这些陷阱恨意满满,但也由衷佩服小丫头家家居然搞出来这么多花样。 刚刚过了小溪见两颗参天白杨耸立眼前,二人便向前走去,方走一步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玄华网入其中,接着感觉身上传来几百棒击,每一击都深入骨髓痛彻心扉。只听深谷之内又传出一声“哇唔!” 第五章 力斗恶女 玄华身上皮开肉绽疼痛难忍,凡人之身居然是这般脆弱,小小伤痛都会如此难受。想到此处他决然发现墨君这个法子当真是坏透了,索性还有灵力傍生,挣扎一番才用土遁之术逃脱。 此刻那还是高高在上的帝吉天尊,全然是一个灰头土脸的受气小媳妇模样,蓬头垢面双臂环胸瑟瑟发抖,想他当年大战数万魔军也未落得如此狼狈不堪,如今却被一个小丫头整治到这般田地,着实可笑但却也别无他法。 “主人,他跑了。” 一个身材魁梧腰圆如桶的胖女人突然大喊道,同她一般模样的其他三个身材丰满的女人正起劲打着空空如也的网子停了下来,不解的四处张望,最终目光落在数米之外的玄华身上。 “什么?跑了?” 只见那群女人中间挤出来一个娇小的身影,她圆眼清澈、杜鹃小嘴叼着一片树叶,却是着着男装也当真可爱,看了看网子又朝那些女人望去的方向瞧来,出神片刻后喊道: “在那儿,抓住他!” 几个胖女人接到命令,气势汹汹的便向玄华冲了过来,她们每跑一步只感觉地动山摇声音巨响。玄华已然领略了刚才棍棒的厉害吓得连连倒退,如此想来那些小妖为何惧怕倒也是理所应当。 “等等,抓到他,别打脸。” 冲在最前面的胖女人气喘吁吁的回道:“知道,这个长得好看。” 娇小的丫头甚是满意的将口中的叶片含了含,挠挠屁股道满意的就地而坐,眼神微眯像那人间恩客去青楼看姑娘那般道: “好看......好看。” 那群妇人如狼似虎的扑来,玄华本能衣袖一挥只见一道灵光向她们击去,只听“咚咚咚”四声坠地响声,瞬间尘土飞扬呛得鼻子酸爽,玄华与不远之处的小炎皆揉鼻头喷嚏连篇。 四人倒地那男装女子着实吃了一惊,张圆嘴巴瞪大双眼细眉翘起道: “我的乖乖,这一袖子就把我的四大美人给撂倒了,当真是个狠角色啊。” 就这体型也是四大美人,想来这姑娘定是脑子不好使,莫说美人,她们这般彪悍怕是连寻常人家的女子都称不上,玄华疑惑道: “美人?她们?” 那丫头健步如飞,不知何时已然到了四个女人身边,她俯下身子拍打着其中一人臃肿的脸道: “嫦娥啊,你可要挺住,没了你可让我怎么活啊?” 顷刻之间她怀中那被称作嫦娥的女人“啪”的一声变成一张纸人落在了她的手心,随即而来又听到“啪啪啪”三声那三个妇人也化作纸人落下了草地之上。 娇小女捡起所有纸人揽入怀中嚎啕大哭却也不见一滴眼泪道:“嫦娥啊,洛神啊,百香啊,芙蓉啊你们死的好惨啊,娘亲一定为你们手刃仇人给你们报仇。” 倘若是寻常修士怕是真被这丫头的哭声给骗了,必定修行如诺不足,那几个女人本就是纸人受灵所化自然是看不出来的,但于帝吉天尊这法眼面前决然是,鲁班门前班门弄斧贻笑大方。 见那女子此时孤身一人且身形娇弱,玄华心口一舒已有几分平缓皱眼说道: “他人用着式神之术,皆挑些好看的幻化,你这整了些难看的不说,还给起名为神界四大美女之名,当真是怪人一个。” 那女人将纸人纳入衣袖之中一副趾高气昂道:“怎么?本姑娘心中天界的美女就长这样不成吗?” “那你可知?如若这名字的本尊听到在你心中就生这般作何感想?” 那丫头不屑的站立来继续含了含口中绿叶:“管她们作何感想,本姑娘开心就好,又没那条天规法典规定人定要以瘦为美。” “强词夺理,芊芊玉秀,你何曾听过粗粗美娥的?” 男装姑娘不屑白了玄华一眼:“本姑娘就喜欢这样的,管你屁事!”说罢她便扔出一把拂尘。 此拂尘当真是件宝物,于空之中天色变淡电闪雷鸣,一道道闪电便向玄华袭来着实道行匪浅。 这天雷于玄华都是小孩家的泥巴游戏,莫要说是凡间法宝所施法术,玄华轻轻便将其化解为无形之中,见自己败下阵来她转身欲跑,却不料玄华瞬时移至身边,揪其肩膀将其拿下。 “你为何要如此为难青丘狐族?” 女子被锁住肩膀神情惊恐圆眼游离,全然是始料未及,方才她那般自信想来也是从未想过会落人他人之手。 “这些狐狸胆大枉为,人人得而诛之,本姑娘这是替天行道。” 玄华突觉脑袋有些疼痛,定是方才被打的甚重所致,他揉揉脑额:“这天道自然有天人管,何时轮到你了?” “青丘狐狸偷取凡间宝物,调戏良家妇女,害的山下村民日头不落就闭门锁窗的不敢出来,我身为修道者怎么就不能管了?” 这丫头大义凛然振振有词,玄华于狐狸洞中也是看过诸多宝物自是心中有亏,可想堂堂天尊就这般被打发了回去也却是丢了脸面。 “那你要杀便杀,为何将他们困在山中活活等死,此番折辱?” “我没杀过妖......我怕血........”那女子突然哭了起来,这丝眼泪绝非方才假哭,倒是梨花带雨真诚中透着些许恐惧,当真是个奇怪的丫头一会豪气万丈一会又这般说哭就哭。 见那女人流泪玄华甚感吃惊,这狐妖口中的女魔头怎地说哭就哭,想她布置的这些陷阱凶残非常,却是个怕血的主儿甚是出乎意料。总不能让人觉得自己仗着修为强盛欺负一个小丫头,想罢玄华渐渐松开提着的肩道: “罢了,虽说他们是有过错,可你赶尽杀绝也是着实过分。” 那女人一脸难以置信道:“何来赶尽杀绝,我只不过将它们困于山上那有什么赶尽杀绝?” “你困它们于山,它们粮草断绝活活饿死怎地不是要命?” 那姑娘突然一脸委屈略带气愤:“看样子你并不是它们一伙的.” “此话怎讲?” “你定然不知它们偷了这山下百姓几十年的存粮,怎会几个月就会被饿死。” 此一句似如当头一棒,想那初降之时它们大吃大喝,纵是余粮怎会有这般丰富,又被耍了......玄华咬牙切齿:“这些小妖当真可恨,居然起誓欺骗神灵。” 那女子擦擦眼角泪花:“你可知我为何来此?” “为何?” “我叫王婉曦师呈灵方山玉得真人门下,自小刻苦修行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数日前下山历练来到此地,看到村民被狐妖欺凌,它们常年抢夺家畜还有瓜果,为匡扶我正道这才留于此地。 但这也只是这丫头的一面之词,也难以让人信服,如此只能将她带回狐狸洞与众妖两面对峙方能查明真相。便在此时婉曦袖中爬出一条小银蛇,不知那时缠住了玄华的脖子吐着信子飕飕作响。 那条小蛇浑身透亮,眼呈蓝色头顶长有一对小角,鳞片于日光之下闪闪发亮,甚是罕见最为独特之处便是那背脊处的一对小翅膀,但却绝非是应龙相貌当真时间稀有。 玄华见那蛇如此乖戾却平静异常,定是常常如此才能这般老道,扬起嘴角用手指点了点它的脑袋道: “你这小东西有什么可凶的?纵是你那老祖宗腾蛇我也未曾怕过。” 本以为自己灵宠悄无声息地拿住了玄华,婉曦正欲鼓掌叫好,可未曾想男子三言两语,那蛇却温顺的爬了下来,围在玄华脚边磨蹭起来。 最后的傍生之术就此作罢,婉曦一脸茫然决然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嘟起桃红色嘴唇喃喃自语道: “怎么可能?这小白素日里我不让它下来它定然不会......” 看那丫头浑身法术已然施尽,脸上有带有些许无知神色倒是有趣,玄华捋了捋耳鬓龙须道: “怎么?没招了?你这小兽倒是可爱,只是太过胆小,应当好好历练才是。” 婉曦仍在凝神思索,不知何时小炎却跑到了玄华脚下,有模有样的抚摸着小蛇的圆滚滚的脑袋,见着小孩摸得专心玄华一副欣慰,但却瞬间皱眉道: “你不是说只有十个陷阱吗?这个网子明明就是第十一个。” 小炎抬头一脸茫然,眼神空洞只是盯着他的脸回道: “原来十后面是十一,我知道了!” “这十后面不是十一还能是多少?” “哦!我能数到最多的数就是十,以前没人告诉过十后面还有数。” 玄华全然对小炎没有任何办法,莫说他是大人和小孩计较让人笑话,但是这孩子五感缺失这点已然不能让他发作,否则落个铁石心肠的罪名也是当真有人会信。 第六章 渡劫 夏日炎热,日头晒得三人脸上爬着几滴汗珠晶莹透亮,惋惜粗犷的在精巧泛粉的脸上抹了一把,扣着指甲缝中的污秽左右摇摆似有几分撒娇之意,但着着男装这番作为却凸显的不伦不类。 “俊俏郎君,你看我这也是行侠仗义,也没害那狐妖性命,你便放我回去吧!” 片刻之前还那般嚣张此刻却是气势全无,倒是将墙头之草随风而倒体现至淋漓精致,只是这放了那到底孰真孰假便难以分辨。 “不可,你得随我到狐狸洞去一趟。” 婉曦圆眼一瞪连连摆手,两只小脚不由自己向后退了数步: “不去,不去......我近来打了那么多狐狸,你这不是让我羊入虎口吗?” “我会护你周全,但若你方才是诓我的,那便另当别论,送于它们打个牙祭也好。” “这事还有何好求证的?那狐妖生来谎话连遍世人皆知,你却不知?” “莫要狡辩,那有生灵生性为恶?” “你少与狐妖纠缠自是不知,它们老祖宗帝吉天尊当年就凭着鬼话连篇方在魔界逃生的。” 被人揭短已然不爽,还却是被扯出那最不愿意想起的过往,玄华只觉心中怒火似火山喷发那般虫虫欲动,但却毫无理由发作,必定事实如此他只好咬咬牙道: “你可知我也是狐族之人,你这番诋毁先祖且不怕我动怒活剥了你。” 丫头不以为然弓腰便将揪了片地上的嫩草咧嘴一乐:“你不是,方才靠近你时已然探过,你周身没有丝毫妖气,倒是有些花香好闻的很......定是被那些小妖骗来的散修。 本是晴空万里天蓝云白,突然远处一座山头乌云弥漫,那层层积云犹如水中漩涡旋转不停,细细观察发现云中似有两个人影,看那身形应当是一男一女。 霎时电闪雷鸣,狂风呼啸震得玄华耳蜗做疼,看这架势定是凡间修者正在渡劫飞升: “这深山老林不想也有凡人飞升,那是何处?”玄华伸出手指指向那乌云方向。 婉曦莫不在意的瞧了一眼回道:“灵方山。”突然神色大变,双手捂着脑袋似有大祸临头之意,望了望灵方山数次回过头来只是跺脚不收,好似踩到刀尖之上那般不安: “死了,死了,这下全完了,今天老头飞升我怎么给忘了!” “老头是谁?”玄华不解问道。 婉曦并未回道,直奔那打斗中被击落的拂尘捡起来便向那山方向跑去,见这丫头要溜,玄华闭眼念咒两三句,婉曦直挺挺的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此事未了,怎能就如此让你跑了。”玄华一手托着下巴道。 婉曦似带哭腔也是真急道:“今日我当真有事,此事改日我一定前来随你前去证实。” 玄华冷笑道:“你们这些凡物,人也罢妖也好,各个都是狡猾的很,我决然不会再信。” 片刻间婉曦梨花带雨般抽泣出声来:“今日家师飞升,我拿他的法宝,这没有法宝抵挡天雷怕会是凶多吉少,你便放我回去,说到做到他日我定会守诺而来。” 那拂尘灵力强大,玄华见时也着实有丝惊色,生疑这一个小小的姑娘家居然能练得此宝当真前途似锦,这才明白其恍然大悟,此宝原为即将飞升之人所持,那也就理所当然说得通了。 玄华走上前去拍了一把婉曦脑门道:“你家师尊飞升之物,却也敢盗来作威作福当真是坑师好手。” “莫要再说了......快放了我吧!再晚怕是要来不及了。” 见那丫头不似撒谎,但前车之鉴累累在目,也决然不敢轻易相信,从她作为观之,痛殴小妖,不尊盗宝也决然是个不能掉以轻心的人。 “我仍是不信。” “那将我的灵蛇押于你这儿,待来日我再来取。” 玄华微微嘴角轻叹道:“我要你这小蛇有何用?” 婉曦突然失声痛哭,鼻涕眼泪糊作一团,但怎奈自己被使了定身咒只能僵僵地挺着,伴随溪水流动的“哗哗”声倒也有几分凄凉,此番到让玄华不知所措,想来唯一之法便是自己亲眼见证方可安心。 “莫要哭了,罢了,我便随你一起去吧,如此一来想你也耍不了什么花样。” 婉曦忙忙眨眼口中应答:“好好好,快放了我。” 临走之时嘱咐了小炎几句,让他回去之时定当小心,以免还有未清除的陷阱。婉曦便拿出拂尘将其变为可乘坐二人的座骑腾云而上直至灵方山去。 空中风云变幻莫测,时而似漩涡回旋时而如利剑穿梭,空中人影一人好似手持巨锤,一人则拿双钹,从那法器之中射出七彩闪电击向神坛一老道身上。 老道见那紫色电袭来,左手一挥便一把羽扇现行,向空一扇只见一道灵力便将那电回击消散,接着而来则是一道蓝电,老道眉毛一挑手中化出一紫金葫芦将电光收入其中。 空中人影声音洪亮环音旋绕道:“玉得真人,本以为这次我两有得无功而返,看样子你已然准备周全,这次飞升定然能成。” 坛下数百名弟子见玉得真人气定神闲运筹帷幄,皆神色喜悦期待万分,不乏有窃窃私语者微声交谈。 “师尊这次飞升看样子一定能成。” “师弟说的是,那司劫神官都这么说了,肯定能成。” “前七次飞都被王婉曦那个臭丫头给搅黄了,这次师尊故意将她支下山去,不成才怪。”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信心百倍,空中司劫官道:“还有最后一击,你若接的了这红色电光那便以后就是我等仙友了,到时且不能忘了请我等吃酒。” 玉得真人一脸平静,嘴角轻轻上扬道:“这是一定,还请神官放下雷来,老夫受着。” 刹那间天地变色云层通红,从那云中一道红色电光似倾倒瀑布那般涌向神坛,老道不宜索然仍是淡淡笑着,手向后背衣领处取拿了一把拂尘甩向空中,但却出乎预料,那拂尘未发出丝毫灵力。 老道慌忙再甩几次仍是没有作为,只见那红光越来越近,老道使劲一挥那拂尘却断了变成一截断枝落于眼前,众人皆大惊失色,人群之中一十七八岁的小道匆匆挤了进来惊愕道: “师尊,不好了,婉曦把我灌醉将你的拂尘拿走了。” 玉得真人面若死灰,抬头望向来势汹汹的红光,眼角似泛有星星泪光。只听那云上人影发出叹息声道: “玉得啊,我看你飞升之劫并非是这雷劫,而是被你那爱徒连坑之劫啊。” 玉得真人嘴角向下锤了锤,一脸视死如归道:“造孽啊?都将她诓下山了,她却还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坑我啊。” 那道红光果真不似其它颜色,它直击神坛发出轰天震响“咚”那神坛深深陷下去几十米,只见那老道全身焦黑,发丝冲天、胡须炸开,全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口中发出片片黑烟道: “第八次了,这已经是第八次了,我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捡了她的?” 渐渐空中云雾淡开,临走之时那黑影留下:“无事,我们闲的很,明年还回来的。”便随云层消失于天空之中,众人一股脑的皆向玉得真人冲去大喊:“师尊.....师尊......。” 方到灵方山门便见那云开雾散,山门并无有人驻守,想来都是去看老道飞升了,婉曦火急火燎的冲入其内,只见几个弟子已然稀稀落落的走了过来。 见到婉曦他们有的或恶狠狠得盯着,有得则掩嘴笑道:“又有好戏看了。”玄华一脸不解,倒是那婉曦恢复了些许戾气,跑去一脚踹向那笑她之人道: “笑什么笑?还没挨够本姑娘的打吗?” 那人不语但也并未气恼,只是不屑走开:“神气什么?就是凶了点,还有啥本事,过会被师尊罚了,看你还能有多凶。” 婉曦正欲追上去再给一脚,却被从远处跑来那个十七八岁小道给拦了下来。小道一副大祸临头的神情厉声戾气的骂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闲工夫追着人打,当真不知死活了。” 婉曦不解问道:“这个时候怎么了?李贤师兄。” 李贤掐了下婉曦的脸,愣是给掐出几道红印道:“什么时候?师尊又渡劫失败的时候啊!”听闻玉得真人渡劫又再次失败,婉曦当真有些慌神,她似有悔意,但却是不知怎么表达那般,回头望向玄华神色倒有几丝气氛,指着玄华鼻头咄咄逼人道: “都怪你,害我师尊飞升不成。” 玄华不知自己有何过错,环臂于胸一副茫然问道:“你家师尊飞升不成和我有何关系?” “师兄,就是他阻止我前来还宝,还妨碍了师尊飞升。”婉曦指着玄华却回头望着李贤。 李贤倒是个敞亮人,他并非顺着这丫头的话来,先是观察片刻玄华,而后双手抱拳问道: “尊驾是何人?” “闲散游仙一枚,叫我玄华即可。”玄华回礼道。 “我家师妹顽劣怕是给您添麻烦了,我这便带她赔礼。” “师兄.....有什么好赔礼的,当真是他妨碍了我。”婉曦激动解释。 李贤全然无动于衷,拉着婉曦就走到:“莫要再任性了,你惯来如此闯了祸就于推脱他人。” “师兄,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不信,我若信你才怪。” 想必是这丫头常年扯谎,这才遇到突发事件说了实话到让人生疑了,玄华得意泯嘴一笑紧随其后,向来他性子爆不喜欢热闹,众神皆觉得他是个怪人脾气阴晴不定,今日道突然有感道 “难怪墨君喜欢看热闹,这也着实是个打发时间的好法子。” 第七章 逐出师门 一禅房内供着一尊天帝少昊的神像,供桌之上的两只蜡烛火苗正旺,香炉之中几只苗条细香燃出几许青烟,当真是庙宇之地庄严肃穆。 神像前跪着一白衣老道气定神闲,双手合十,嘴内喃喃自语念着经文,那声音小的好似蚊虫谈笑。婉曦扭扭捏捏的搓着双手向他走去,半点都没除魔卫道时的架势,乖巧内敛: “师尊,听说你飞升又失败了?这次我真不是故意的.....” 听到有声音传来,老道眉头微缩,嘴角颤动微乎其微几乎看不来他方才有任何神情。他合十作揖缓缓悠悠站起身来转身瞧向婉曦,突然画风一转变得和蔼可亲连连走到婉曦眼前,带有几分讥笑道: “呀呀呀,这是谁回来了?我的大宝贝儿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只听“咚”的一声婉曦便跪在了地上,神色尴尬的低头礼拜: “师尊,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看那老道的语气形态全然不像是生气动怒,怎地这丫头居然吓成如此这般,当真使玄华费解,既然是喊师尊那这位定是那刚刚飞升失败的玉得真人了,老道仙风道骨慈眉善目当真是有几分仙家风范。 玉得见婉曦跪地,满脸和蔼的欲俯身搀扶:“大宝贝儿,你跪着是做甚?” 婉曦抬头盯着玉得神情恍惚,嘴里磕磕巴巴道:“师尊.....你莫不是被雷给劈傻了吧?” 那玉得理了理白须,眉梢一翘会心一笑:“那雷...不至于,为师自从收养你后年年被劈,早都习惯了。” “师尊,你可别吓我,你平时不这样的啊?你要罚我就罚吧,千万别气傻了你自己。” “无事....无事....带你回山的时候为师就已经傻了,你这孩子怎么现在才发现的。” 这老道虽满脸笑意,说话倒确实阴阳怪气,若不是即将会画风突转,那定是真正被天雷伤了脑子,只是看那婉曦战战兢兢一脸茫然的样子倒是可笑。 玄华手不由己的捏捏鼻尖发出一丝笑意,但这只是人家家室,他这个看热闹的旁观者还是识趣的瞧着便是。 “师傅,你可千万保重身体啊!我知道我拿你拂尘是不对,但弟子也是拯救苍生不得已而为之。” 玉得顺手拿过婉曦衣领处的拂尘端详了下,又眯起眼来似有喜色: “哦?拯救苍生啊,那是应该拿,我的小乖乖就是有侠义心肠。” “师傅.....你正常点说话好吗?” “为师哪里不正常了?你狭义,你仗义,你伟大,这为师夸夸你怎么就不正常?” 玉得尖酸刻薄不依不饶,那婉曦性子本刚,被这番讽刺怕是也难忍几时,果不其然只见她见求饶不成,泯泯红唇,狠咬一口猛然站了起来道: “老头....你有完没完啊?我都这般认错了,你还喋喋不休。” “老道倒是没被这丫头的气势怔住,玄华却不由自主的倒吸了口气,此时禅房之外,门口、窗户亦被涌的水泄不通,大伙好似看大戏那般期待着些许。 “又要开始了,嘿嘿。” “每年都有这么一次,幸好师尊飞升不成,不然今年怕是这大戏便没了。” 老道向窗外望了望,回身甩了下手中拂尘,微微摇了摇头仍旧面带桃花的笑道: “年轻人,年纪不大这火气却旺,快顺顺气,姑娘家家的,这番架势将来怎么嫁人?” 婉曦倒有几分理直气壮道:“飞不了便飞不吧,那神仙有什么好做的?至于这样对我冷嘲热讽吗?” “婉曦小可爱说的正是,可是老夫便是那凡夫俗子,没你的这番悟性,此生就想当个神仙可如何是好?” “明年再飞不就行了?” “那为何今年飞升不成?” “今年......今年我拿了你的法宝。”婉曦话语显然开始羸弱,尴尬的撕扯起自己那男装道袍的衣摆道。 玉得镇定笑道:“无事,无事你心系苍生,你大义凛然,拿就拿了吧!那去年呢?去年怎地也成不了?” 婉曦支支吾吾神色飘忽道:“去年我炸了祭坛。” “那再去年呢?” “我给你茶水里放了助眠丹,让你误了时辰。” “那再再再去年呢?” 突然婉曦“哇的”一嗓子哭声便来,再次跪在了老道面前,瞧这老道所化法宝已然可达神境,本是羽化飞升如囊中取物般轻而易举,却不想被自己的爱徒连连妨碍也是当真可悲。玄华着实对玉得多了几份同情。 亏那玉得真人修为深厚,否则一般修者怕是一次渡劫,便会灰飞烟灭,他能撑到第八次这当真是奇迹那般神奇,想致如此玄华也向老道投来些许佩服神色。 “师傅,我真错了,来年我一定不调皮,坏你飞升了。” 玉得摸摸婉曦头,将那头上一片草儿拂去道:“莫要胡说,哪有来年?你这马上就将被逐出师门了,明年老夫自是见不到你的。” 婉曦委屈那般揉揉眼睛:“您又要开始了?这八年来,你每飞升一次便将我逐出师门一次,那山下百姓,山上师兄都将我当做笑话一般笑了八年。” 老道含笑一脸无动于衷,任由那婉曦撒娇卖乖不为所动。见玉得这般坚定婉曦匍匐几下抱住老道双腿,一手拽着袍摆来回将那满脸的泪花蹭了上去,好似猫兽撒娇一般乖顺。 “师尊,您看能不能换个法子惩罚呢?我若这次又被逐了,再次回山又变成辈分最小的弟子了。” 一边本是和玄华一般看戏的李贤,瞧了几眼婉曦似有不忍,促步上前拱手作揖道: “是啊师傅,换个法子吧,如今小师妹的辈分比几位七八岁的师弟的辈分都低,此次再被逐出师门,将来回山之时,想那昊曜师兄的灵犬都能化为人形了,到时候她还得管一只狗叫师兄着实残忍了些许。” 老道若有所思片刻,眉毛上扬瞪眼于李贤:“你且退下,此事你也有过,看宝不利我还未来得及处置于你,等待会再定你罪过。” 李贤得知有亏忙忙退了下来不敢做声,自玄华入门那玉得真人好似没有察觉到他一般,眼神从未在他身上停留一刻,想来定是被气糊涂了,一个生人立于他面如此之久,居然丝毫并未察觉。 或是说是看到了,而故作无视罢了,曾有几刻玄华在那老道眉宇之间觉有几分似曾相识,但此念头仅仅一闪而过,索性好戏当场看,那能分心想那般。 见苦求无果,看那玉得心意已决,婉曦回身瞧了瞧玄华忽然神惊色喜,眼中似有星光闪烁继续道: “师尊,您不能逐我,否则便是杀生,你乃修道之人倘若无辜杀生,那天道定是不容,此生你定飞升不得。” 玉得本是一脸淡然,却被婉曦这些许话语又所触动,他不解问道: “此话怎讲?怎地老夫就莫须有的背上了杀生之过?” “师尊可知那方所站何人?” 老道向玄华投来疑惑神色,微微摇头:“不知。” “他是青丘狐妖请来杀弟子的?” “为何杀你?” “狐妖作祟,弟子降妖除魔将他们困在了山中,他们便心生恨意请人来杀弟子,倘若师尊不留我于山中,那下山便是羊入虎口。” 听那婉曦振振有词,玄华只觉身似电触一般颤了片刻,自己好心放她回山送宝,岂料这丫头胡说八道的功夫信手则来,难怪即使她说言属实,那李贤也不信她半分。 玄华怒立正身,甩袖愤斥:“胡说八道,我何曾说取你性命?” 丫头转身故作惊恐又向玉得靠的更近:“你说要将我交予狐妖打牙祭,你可曾忘了?”说完不忘做个鬼脸洋洋得意。 玉得真人去开婉曦双手,双眼通红杀气满目,顿时房内灵气四溅,形成阵阵寒风向玄华袭来,玄华倒也不惊,他身立强风之中岿然不动,只是轻轻抱拳于胸,顷刻间便有一股热流从他周身散出与那寒风对峙。 二人对立一时,那门窗透入的光亮将二人的影子拉的甚长,几许老道后退数步败下阵来,抱拳道: “不知高人光临,老夫倒是怠慢了。” 玄华冷笑一声:“这小的满口胡话,老的不问缘由便出手伤人着实是怠慢了。” 老道沉默片刻:“老夫失礼,但当真要伤她性命,老夫也定当拼死不容。” “这丫头鬼的很,她所言能真几分,难道你还不能辨明。” 玉得真人转身便揪起婉曦软耳,全然恨铁不成钢那般:“你又闯祸了?还撒谎?” 婉曦被揪的着实看起来有些疼痛,连连狡辩道:“没有没有,我没撒谎,他是说过的。” 老道狠狠盯着玄华并未出声。玄华走进婉曦身边握拳亲砸于其脑门道: “道友,莫要担心,今日我来拿她是有一事需与她求证,倘若她是无辜我便将其送回,若是有过,虽不会真取她小命,但也绝不姑息,定当惩治一番,好让其涨涨教训。 玉得面目转阴为情,神色大喜不等玄华有所反应,便一把将玄华一手握于双手之内,玄华被那双手碰触之时卓然一惊,那手心冰的刺骨,凉的透心,怎地也不像是一个活人温度。但随即一想此事并于他无关,也就此作罢未有过问。 玉得神情恳切激动万分,好似要捏断玄华手掌那般用力道: “恩人啊!你当真是老夫和我这灵方山的恩人,这丫头老夫实在是不会交了,她就像颗歪脖子树,越浇越歪,老夫就将她交予你了。” “道友放心,我定让她改邪归正。” 老道喜笑颜开:“好好好,要打要骂你随便,只是千万别喂了狐狸啊。” 玄华点头示意,老道才放开双手又揪起婉曦粉耳厉声道:“今日起,便是你第八次被逐出师门,以后你就好好跟着这位道友修行,他让你嫁人你就嫁人,他让你挑粪你就挑粪知道吗?” 本以为自己略施小计便可以留下,却不想不光没有留下,还被师傅拱手送人,婉曦一脸痛不欲生瘫软于地,咬牙切齿的挤出:“老头,算你狠。”五个字来。 第八章 真相 凡间当真是个奇怪之地,夏天的日头着实甚毒,纵是吹起些许微分那也是一股热流,拍在脸上隐隐发烫,便是那踏于云上也不见减轻丝毫,这一路而来那丫头神色恍惚似有不安。 二人皆静的出奇,玄华入职神界便是如此,向来喜好僻静,纵是于那三十三重天之上,小小神君都是满园侍从,遍屋宫娥,他却只是讨了一个迷迷糊糊的小仙官作为副将。 每每有仙家路过他的宫殿,都会发声感叹:“虽是上了年纪,可这般冷清孤独也是当真无趣,好歹位居天尊,这不是蹉跎时光?” 那玄华生性并非如此,他于十兽之中年纪最小,受众兽宠爱,也讨女娲欢心。便是那一日七十二番变化之术,别人都未曾有幸修的,女娲却毫不吝啬的传于了他。 白虎乃是武痴沉迷修行不能自拔,但见他来也会与其玩耍一番,善韵柔和似水,自他化形便一直陪伴身边,怕摔着怕磕着小心谨慎的照看着。 曾几何时自己也调皮过,也无赖过,也让众兽担心过。隐约还记得有一次他与长其一岁的麒麟吵架,负气独自离开六界之巅前往魔界,于那恶水之畔误扰了魔帝旱吼清修。 旱吼见他可爱也并未发作,只是想捏捏小脸逗趣一番,却不想被赶来寻他的善韵,不由分说便与那魔帝动起手来,纵是灵力不济也要拼死护他,将那小人遮挡于身后,善韵不顾自己安慰也发狠怒言: “你若伤他,今日我定当拼死不容。” 像极了今日那玉得真人的神情,这丫头未经世事,不懂拼死护她之人当是何等珍惜。而这般珍惜于玄华而言已然恍如隔世,今生怕是难有。 “你家师尊当真疼你。” 婉曦不以为然左顾右盼道:“你那只眼睛看到老头疼我了。” “有些事情不是长得眼睛便能看到的。” “咦......疼我还把我八次逐出师门?还把我送给你处置。” 玄华笑而不语,只是回身敲了下那鬼丫头敞着的额头:“当真是什么都不懂。” 婉曦还在振振有词为自己辩解,玄华已然不想再理会于她。灵方山与青丘狐狸洞并不远踏云只不过几炷香的时间便到,婉曦半路聒噪与云下的夏虫一般声声不断,直至下云之时才静了下来。 洞内狐妖们仍是大吃大喝,娇娘起舞,歌声弥漫: 红豆红,着翘装。彩云起,娘嫁郎。喜婆嚷,罗声响。 巫山神女瞧轿窗。 南山南,洗漱妆。硝烟散,人还乡。扮红颜,战鼓擂。 巫山神女望橱窗。 等一年,过一载,郎君归,娇娘随。容亦幕,盆瓢碎。 巫山神女眺幽窗。 魂归去,魂归去,忘川河内着鬼裳。 魂归去,魂归去,奈何桥上不相望。 魂归去,魂归去,神女品那忘情汤。 “这是什么歌?真好听。”婉曦摇头晃脑打着拍子,神清气爽的随于玄华身后,瞅着唱歌的娇娘问道,全然未曾发觉那除了深情唱曲的女妖之外其它人的神色。 “这曲名唤《盼郎归》”听着女妖唱的动听,玄华也停下了脚步驻足不前细细品味道。 “唱的是什么?”婉曦迷离的望着那唱曲之人道。 “唱的是巫山神女下嫁凡人,结果起了战事,那凡人便去从军打仗。神女日夜盼那郎君归来,最终那人回来了,却也带着另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神女伤心将自己幽静在屋内而后郁郁而终的故事。” 婉曦听罢微微挑了挑细眉,眼中似有几分怒火,跺了跺脚道:“太没良心了,要是我肯定不会那么傻,再找个好的便是。” 玄华淡笑背手不语,这丫头年纪尚小,自是不懂为何神女那般痴情等待,他却是痴痴得等了一个人十三万年,那种盼头、那种唯一支撑自己活下来的希望,倘若有一天破碎。怕是他也会像神女那般只有魂归幽冥才是唯一的解脱之法。 纵是魂归奈何怕也是断不了那般伤心,神女虽死,可念郎君之心并未消散,一世情怀那人寿终也入了冥府,奈何桥上相遇却未认出她来。那时神女才明白自己当真是爱错了,便炼制了一种汤药名唤孟婆汤,饮了下去忘却前世今生。 自那以后冥界奈何桥上便多了一个叫做孟婆的老妇人,见有幽魂在奈何桥上徘徊,她便都会去送上一晚汤,使其忘了一切。即使她已忘却前世,忘却情爱,但却未忘记那东西会让人生不如死。 一众狐妖全然惊恐而立,或是未曾料想到玄华真能将婉曦制服,或是看到婉曦想到被其种种的摧残,全然一副凝神不安。显然他们如此的缘由是后者。 曲子罢,女妖微微睁眼还未来得及擦拭眼角泪花,瞧见玄华身后仍在意犹未尽的婉曦,慌乱错失的大喊一句: “我的妈呀......这女魔头怎么来了。”连连转身向狐群中跑去。 “就是....就是...她怎么来了。” “我怎么感觉我快站不稳了。” 众妖失色,玄华倒也理解,必定他是领略了那些重重陷阱的险恶之处,当真是防不胜防、避无可避,自己都是如此,更莫说这些灵力低微的小妖。 狐妖三两抱做一团,婉曦面露得意,左一瞪眼右一睁目,于空中上挥拳,下勾手的比划着,这番张牙舞爪吓的狐妖纷纷后退,好似那拳头真的能隔空伤着他们一般。 见婉曦跋扈,玄华眼含厉色瞟了她一眼,这才让她稍作收敛。几个阔步玄华便立于神坛之上轻声唤道:“白黎何在?” 那眯着三角小眼的老者,步履蹒跚边走边偷瞄着婉曦站在了神坛下方,合掌作揖道: “小老儿在。” 这老家伙也甚是机灵,玄华走时只是吩咐了下莫要将他神灵之身透露,他便领会了随机应变,本是口口声声的“神尊”不喊了,纵是连“小神官”也不叫了。索性大白话总没错处。 “人我带来了,事也已经了了。” 众妖大喜只呼“太好了。”那几时前还以为玄华没有神像,与土地山神一般是无用之人的小妖此刻却连连叹道:“当真有本事,这果真是那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白黎听罢喜出望外连连道谢,回神片刻却满是疑惑用手指点了点婉曦所在之处问道: “这是何意啊?”只见婉曦又瞪他一眼,连连回头瞧向玄华。 “此事蹊跷,你与这丫头各执一词难以区分真假,索性将她拿来于你对峙。” 二人言语不一,一方振振有词,一方也是理直气壮,听了下来,才知原本众人皆被那玉得真人所诓,即将飞升之人居然使了如此一手,当真也是料想不到。 那老道得了天界神谕知他飞升时日,但前七年来每次都被婉曦所碍,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终得解决执法,那便是将婉曦支下山去,以免生出事来。 玉得本和白黎乃是旧相识,如此一来便也诸事于情于理,本是想那灵方山高人所居之下,既然狐妖安居乐业未被铲除,那便定是有人相护。 为感玉得许久庇护,二人一番商议便散出这青丘狐妖烧杀掠夺一法,那婉曦素来便有侠义心肠,得知眼皮子底下竟有此事发生,决然不会坐视不理,愤然下山降妖除魔。 白黎未免此事太假,思前想后派了几只不成气候的小妖下山偷了几家农户的庄稼。又自己前往官府人家略了些许金银珠宝,本是想着婉曦年纪尚幼灵力定是不济,他们将她拖住几日便可,岂料这丫头盗了那玉得真人的飞升法宝,着实敌不过,却又逃不了,纵是去给那玉得报信也是做不到。 只能叫苦连篇,万般无奈之际才向玄华祈愿求助脱困。被问及桌上大鱼大肉,白黎也是神色难堪,这确实是他们最后余粮,狐妖善媚术,一些修行久了耐不住寂寞的小妖便会化为女人前往山下行骗。 而这身外之物于妖而言哪有什么可贵之处,他们骗来的左不过是一些可果腹的肉食罢了,但小妖却将这些视为珍宝仔细藏着,直至实在饥饿难耐才拿了出来。 婉曦欣然除妖,全然不知这一切皆是恩师的一番算计,气的小脸通红骂骂咧咧道: “好你个老头,居然施计骗我。” 那白黎也是叫苦连天:“这小老儿也是骗我好惨,他说着丫头灵力微弱伤不了我等,岂料却将法宝赐予了她。” 想来玉得也是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却不想那婉曦临走之时偷了法宝,自己却未察觉,乃至一众狐妖全然无法应对。 但狐妖偷取山下百姓粮草是真,这婉曦嚣张跋扈亦是真,虽是不明事由也却伤了诸多小妖,断然不能就此放过二人,还是要一番惩戒免得日后生出祸端。 玄华如释重负,他虽受骗但也并非因二人之过,那玉得也是情有可原,岂料天意弄人才生出诸多事来,再瞧二人此时皆有苦难言当是可笑,闭神片刻想出一惩治之法: “你二人虽是受人蒙骗,但却当真是有过错在身,决不能就此作罢。” 二人相视几眼皆神色飘忽,但比方才却看似多了几丝愧疚,白黎道: “小老儿有错,任凭您发落。” 婉曦随声不屑的附和道:“随便处置,本姑娘受着。” 玄华环视二人扬扬嘴角坏笑道:“我甚少于凡间走动,不知如何罚二位才为妥当,这样,你们谁能说出个好法子,我便免了他的错处。” 听闻还有机会挽救二人欣喜万分,一股脑将自己能想到的法子都道了出来。 “这丫头,一副男人婆的做派全然不像个女人,将她发落道五十里之外的红袖楼好好学学什么是女人。” “这个老头穿金戴玉的,将他应该发往红袖楼当个杂役搽桌子扫地去。” “让她给山下寡妇种地浇水。” “让他给村外光棍洗衣做饭去。” 二人针锋相对所说之法皆是闻着啼笑皆非。见他二人吵得凶玄华微扬薄唇道: “我觉你二人之法都甚好,这样你两便就都按方才说的去做吧。” 二人目瞪口呆齐声问道:“不是说谁的法子好,就不用受过吗?” 玄华邪笑道:“就许你们诓我,不许以牙还牙?” 白黎、婉曦低头不语眼色暗自较劲,狐狸洞内顿时一片笑声环绕,唯有那不远处的小炎吃着果子傻傻的看着一切不以为然。 第九章 红袖楼 狐狸洞内当真是别有一番洞天,主殿与数百小洞相连,环环相扣好似一张蛛网那般由圆心散开,玄华被白黎安排于一处较大之所歇息。 临睡之前玄华嘱咐将所有盗来的金银细软悉数还了。那些小妖似有不舍,却也没有忤逆违背,赶黑便也全部还了回去。 那所谓几十年的余粮,本就是白黎放了一句空话,只是诱婉曦前来的一个幌子罢了,想来好笑,一句空话却让他们栽了更头差点命丧黄泉。 天微微亮,只见小炎拿了几个果子立于床边,盯着玄华出神。玄华双臂阔伸,张嘴便是一个哈提道: “你站着干嘛?” 小炎愣头愣脑的将果子放置于他的细软之上:“白黎爷爷让我来给你送果子。” “那老头人呢?他怎么不来送?” “前些时辰,他拉着那个凶女人下山去了。” “你可知是干嘛去了?” 小炎只管摇头也不做声,转身便跑出了寝室。昨日三番折腾他倒也是腹中空空,拿起果子来便咬了一口,只觉这只桃子涩涩发苦,全然一副没有熟透的味道。 这久居神界虽不食人间烟火,倒也晓得这个季节怎会有熟桃享用,苦笑片刻将那桃子放回原位,且再找找别的吃食。 只是绕洞几周,却也不见有什么可果腹之物“罢了,且忍忍吧!待那白黎、婉曦回来辞了她们,回天宫再用餐食作罢。” 路过一个极小洞窟之时,听到阵阵作呕之声,玄华弯腰查探,只见一个小人一手拿着几只豌豆大小的毛桃,一手捶着胸腔“嗷嗷”做声,仔细看来那小东西却是小炎。 “你病了?” 小人盯他不语,不知何时一路过女妖驻足立于玄华身边叹道:“当真可怜啊!再瞧了瞧那些毛桃儿,女妖走了过去抢过小炎手中的东西,似有几分心疼的怒意道: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我不是刚给你了些大桃儿?你怎地却吃这玩意,吃坏肚子可有你受的。” 想来方才小炎送来的大桃定是这女妖所给,只是不知何缘由他却未吃转而赠与了玄华。 “那些大桃儿,我吃了。”玄华面怀些许愧疚道。 女妖转身惊愕道:“当真世风日下,你一个神仙居然和小孩子抢吃的。” 这女妖甚是泼辣的指责,玄华深感羞涩。俯下身来问那小炎: “你不是说是白黎让你送果子来的,怎地原来是这妖娘送你吃的?” 小炎道:“我说谎了。” “那为何说谎?” “白黎爷爷说你是神仙,不吃不喝也不会死,但昨日我看你被夹子伤的出血了,爷爷说神仙是断然不会流血受伤,我便想你应当是个假神仙,不吃也会饿死。” 玄华瞧着没有五感的小东西却是暖心的人儿,心中燃起些许心疼来,勾了下小炎的鼻尖道: “我不是个假神仙,但是神仙也会饿,只是不会被饿死罢了。” “哦,知道了。” “纵是如此你给我小桃便成了,怎地却于我一些大的,自己吃着小的。” “白黎爷爷说要有待客之道,好东西要留于客人。” 那女妖听罢,一把将那孩子搂在怀里道:“傻孩子,真可怜,你亲爹妈当真是天杀的,怎么这么好的孩子也能狠下心来给扔了。” 看那白黎着实不是个什么正经的长者,却不想将小炎这个异类倒是教导的乖巧懂事,也当真出乎意料。 “妖娘,劳烦你去给这孩子再找点吃的。”玄华一脸真切向那女妖望了片刻。 女妖道:“这封山数月,洞内哪还有吃的?纵是这几个大桃儿,还是我家旺喜从花妖那儿捎来的,这凡间小孩长身体不能饿着,我自是舍不得便给了他,他却送于了你。” 见这洞内日子也着实清苦,玄华动容一番,想来也不能白吃了那口桃子,拉起小炎便寻遍了整座山,却找不到半个成熟的果实。 小炎虽是给养的胖乎乎的,但这精怪那会懂人间吃食,久食果实也难免养分不足,无功而返坐于神坛之上思索半天,倒是当真想到了些许良策。 玄华长臂一挥,手中变出一把剑来,向那帝吉天尊像砍去,本是各自繁忙的几只狐妖大吃一惊连连喊道: “我的妈呀!” “你....你要干嘛?” 玄华未做解释朝那金象衣脚劈去,只见一团金子疙瘩滚落于地,几只小妖惊慌失措跪地哀求: “老祖宗息怒,老祖宗息怒,是这疯子伤你神像,可当真与我等无关啊。” “是啊是啊,您老人家要罚就罚他吧。” 玄华捡起金疙瘩揣于袖中:“一块袍脚无伤大雅,天尊不会责罚的。” 一小妖道:“你要那袍脚作甚啊?” “我要的是这块金子。”玄华满目喜色回道。 “你一个神仙,要金子自己变一块便是了,怎地还要这般动刀动枪?” 玄华摸着金象的断袍处莫不在意道:“变块金子容易,可是当我寿终之时,那被变之物便会失了灵力,成它本来面目,这岂不是坑害后辈。” 天色大亮,玄华领着小炎带着几只小妖,变成农家百姓的模样到了那五十里之外的一个集市,这凡间集市也是当真热闹,如此之早却也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他将金子分为几十块碎金,买了些许鸡、鸭、鹅还有几头大母猪,又买了一些瓜果种子、蔬菜、米面交于小妖带回山去。自己则领着小炎逛起来了集市,为这个小人买了几件衣裳与小玩意儿。 不时二人逛的也决然有些许乏了,便于路边一座茶棚坐了下来歇息,玄华盯着小炎面无情色的玩弄方才买的小玩意儿,想来如果这孩子倘若有五感,应当已经开心的欢呼开来。 正在此时对面传来一阵叫骂之声,玄华瞧了过去,只见那是从一座二层红楼中传出,那楼门牌赫然写着《红袖楼》三个大字,总觉得这三字当真熟悉,就是不知在哪听过。 那楼中突然有一女子破口大骂道:“你这个死肥猪,长得丑就算了,还想的美,不听就想走.....没门。” 接着便传来一气喘吁吁男子的声音:“你这臭娘们,敢叫我肥猪,给我打.....” 瞬间那楼中噼里啪啦的声音随之而来,好似也有一老者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这关我什么事儿?你打我做甚啊?” 那女子怒喊着:“要不是你出的这个馊主意,本姑娘能这么惨吗?” 那喘气男子道:“哎呦,疼死我了,你这野娘们太狠了,我就不听,你打死我,我也不听。” 那门口已然是黑压压的一片看热闹的人,各个起劲的垫着脚尖向楼内望去。 “这是出了何事?”玄华一脸淡然的向茶棚小二打听道。 小二摇头一笑回道:“今天这都是第三次了。” “第三次?” “是啊客官,那今日天不亮,一个老头带着个姑娘进了“红袖楼”说是家中贫寒前来讨生计,楼里妈妈觉得可怜就收了他们,可是那丫头着实丑的很,来的客人都瞧不上,但她却强迫客人听她唱曲,这客人不从她便就动手打骂。” 玄华微微皱眉,怎觉得这丑姑娘的做派甚是熟悉?似有几分兴趣道: “那听她唱便是,不去看她不就成了?” 小二无奈道:“那可不成,她非要客人必须含情脉脉的听她唱才可,还必须重金打赏。” “这不无理取闹吗?”说罢玄华也向楼内走去。 只见那《红袖楼》内躺着几个鼻青脸肿的仆人,一红衣女子揪着一个面目全非的胖汉大声呵斥,那胖汉一脸视死如归偏着脑袋,嘴里声声念着:“就不听....不听。” 女人听门外笑声一片,怒目转过身来,这一转身也着实让玄华惊悚片刻。只见她扎着两个冲天髻,火棍儿眉毛,大红嘴唇,脸颊两侧鲜红如血的胭脂饼子,当真使人吸口凉气。 “罢了罢了,这么丑的丫头真真令人发指,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玄华正欲转身离去,突然那老者声音响起:“哎呦,姑奶奶,你行行好,就别折腾了行不?” 那老头声音越听越熟,观察一番竟是穿着杂役装扮的白黎,玄华这才猛然想起昨晚他们被迁前往这《红袖楼》受罚一事,本想这“红袖”二字左不过就是个绣房,却不想是个青楼。 那婉曦性子傲慢自然不会以风尘女子身份前来,想来二人一合计便扮作卖唱姑娘与杂役老头觉得比较妥当。昨日一破三折,玄华入夜便眠,虽记得有惩治二人之事,但却也忘了最终结果。不用猜想那眼前这个丑女定是婉曦,也只有她会如此这般。 “这位凡人,当真是本尊害了你,你且先忍忍,待我回天之后找良缘神君,给你赐几房漂亮媳妇以示弥补。” 说罢玄华忙忙衣袖遮脸,佝偻着身子悄悄退出了人群,好似再留一刻便会被人知道,他与那堂内悍妇认识,那般也会落得一身嘲笑。 小二见玄华回到座位,一脸殷勤道:“怎样客官,我说的没错吧?那女子是丑吧?” 玄华尴尬许久,微声低头回道:“丑.....是很丑。” “客官你莫不是被吓丢了魂儿了?怎地这番神色?” “还好....还好.” 本想再歇息,却听楼里又传出声声那喘气男子的痛喊声:“别打了,我听,我听还不成吗?” 门口众人一片哗然笑声,那楼内却也安静了下来,只听琵琶声起,紧接而来的则是一个粗狂女子的歌声:红豆红,翘着装............ 一首《盼郎归》被那唱出了寻仇的感觉,玄华免得小炎听了伤耳朵,便匆匆带着他回到了狐狸洞里,纵是那茶小二说要找银子,他也全然好似未听见一般。 第十章 受罚 青丘山上几只狐妖拿起锄头,东倒西歪的好似在锄地作农,偶尔还会发出几句不满声来。 “真是的,咱们又不是那泥捏的人,咋滴也得受这份罪。” “别说了,他看着呢!” 玄华翘着二郎腿子坐在一边青石之上,扇着纸扇盯着他们,悠然自得磕着西瓜仔儿好不惬意。 洞内也是万般热闹,搭猪圈,围鸡笼大伙干的也是热火朝天,小妖们看着满地跑的鸡鸭鹅乱窜直流口水。 一天忙碌倒也充实,太阳落山众妖围于食桌之上,盯着满桌青菜面露难色交头接耳的偷骂起来。 “还以为今天买了一大堆东西,这晚上又可以吃喝一顿,岂料就只有这些青菜可食。” “你说这好好地,他怎么就让咱们养这些牲口呢?” “这神仙脑子不好使,还让咱们种地,现在这季节它也不是庄稼长得时候啊。” 那泼辣女妖将手掌的盘子狠狠往桌上一扔,指着这些小妖就是一顿数落: “人家好心好意给咱们打算,你们却这般牢骚,当真该活活饿死。” “这有何好打算的,咱们饿了下山去骗些许吃的不就成了。” “那要是再被封山了可如何是好?”女妖满是鄙视道。 众人沉默,玄华牵着小炎也便就座,不时听到有小妖惊喊:族长,你这是怎么了?“ 众人回头,只见那白黎一脸淤青,狼狈的站于那边,立于一侧的则是那个奇丑装扮的婉曦,几个胆小的狐妖直呼:“族长,快跑,你身边有女鬼。” 白黎斜眼瞟了下身旁之人,轻声叹了口气微微摇头道:“造孽啊!” 婉曦听到有鬼,神采飞扬那般左顾右盼着急切问道:“鬼在哪里?在哪里?大家不要怕,待我来擒住他。” 这洞内没了那些金银珠宝的撑托,也着实暗了些许,加之这突如其来的煞人妆容,小妖皆是不寒而栗。 玄华瞧了二人片刻,想起白天那《红袖楼》所见无奈苦笑: “回来了。” 白黎拱手作揖回道:“回来了。” “今日这丫头可曾老实听话?” 白黎瞄了一眼用手势摆出切瓜动作的婉曦,连连回道:“乖得很,乖得很。” 玄华泯嘴一笑,想来这白黎今天没少挨揍,竟被这番恐吓真话也不敢讲了。他又瞧向婉曦,只是一眼,便不忍直视的回过头来道: “白黎族长可还安分?” “还行还行.....这小老头挺卖力的。”婉曦一脸满意的回道。 “那今日你可学到女儿家的东西?”玄华问道。 婉曦得意回道:“唱曲,学的甚好,听得那些客官泪流满面。” 说罢便做出润嗓的架势,好在被玄华拦下,不然眼瞧她便要放声高歌。就这般架势客人能不泪流满面?想来她所谓的那些给感动的人,此刻或许正钻研巫蛊之术用来诅咒她,只是婉曦全然不知罢了。 玄华坏笑:“如此一来当真是好,那便明天再去学学。” 听闻玄华话毕,二人接摇手晃脑满是惊悚齐声道:“不去了...不去了。” “今日我本是要向你们辞行。” 众妖与那白黎、婉曦听此一句,当真欣喜好似得了天大喜讯那般兴奋不已。 “可是你等小妖惯来投机取巧,导致一时受困而饥肠辘辘,我却也是放心不下,索性多待几日,教你们自力更生,以绝后患。” 狐狸洞突然一片死寂,估摸这些小妖是想玄华若要走了,他们又可像从前那般为所欲为,却不想只是空欢喜一场。 片刻之后白黎勉强挤出几丝笑意道:“是是是,我等散漫,让要劳您费心了。” 这本有几十盘菜,却让婉曦一人吃了大半,想必是白日揍人打架,耗费了老大的力气才会这般狼吞虎咽。 之后几日玄华仍是让小妖务农养家畜,那婉曦、白黎也换了一些地方前去受罚。只是这丫头走哪都不让人省心。 给光棍洗衣时丢了衣物水盆,那光棍本只有一身行头,结果还被丢了赤身裸体的要拉婉曦前去告官,最终还是玄华赶到赔了些许银钱了事。 那山下寡妇本是已有相好,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挑明。她则找了数十喜婆踏平了那寡妇家的门槛。那前来相亲之人从十来岁之八旬老头比比皆是,寡妇不堪骚扰,日日都得寻死觅活。 全然无法索性只能将她留于山上做些苦力,纵是如此状况仍是百出,别人挖地施种皆是走一步一锄头,她则是纹丝不动挖于一处,愣生生给挖出口井作罢。 让其浇水,却被弄成洪灾,让其喂食家畜,她便全全赶至洞外散养却被猛兽食了许多。 白黎好心教她做事,轻则挨骂一顿,重则几日不能下床。山中狐妖纷纷向玄华请求让婉曦离开,否则他们便都背井离乡远走他方。 唤来婉曦,她却一脸无辜决然不知自己有何过错,双眼清澈当真是不谙世事,还是不想受罚有意为之便无从考量。此女奇特难训,也不怪玉得真人将她交于手时那般如释重负。 “近日苦也受了,罚也挨了,想你定是涨了些许教训,且下山去吧。” 婉曦不可思议那般瞧着玄华道:“这就让我走了?你不诓我。” 玄华微微摇头道:“若再不让你走,怕是整个青丘一只狐妖也不会有了。” 婉曦只是尴尬些许饶头道:“我也是想做好的,只是我娘生我时好像少生了些天赋。” 玄华苦笑道:“怕不是少生了天赋,而是少生了脑子罢了。” 婉曦攥拳鼓起粉嫩笑脸,于空做出欲动手姿态,只见玄华杏眼一瞪她却吓的挥了挥手尴尬的吐着舌头。 “只是你这已然被逐出师门,下山可有地方去?”玄华淡然问道。 “那老头惯来喜欢唬人,每年都要如此一次,我有得是经验应付,你且放心便是。”婉曦得意说道。 婉曦下山之后,一洞小妖都放炮庆祝,晚间才开了荤灶,歌舞一番,有那祸害被除喜悦。 大伙沉迷享乐,玄华也观的欢喜,隐隐约约觉那袖中有异物蠕动,甩了数次只见那只叫小白的灵蛇从袖口爬出,缠于手腕好生乖巧。 “你怎地会在这儿?我竟为察觉。” 小蛇当真有些灵性,却也奇怪,这一般生灵身上都含有自己的灵气,故而只要靠近修为高者便会被发觉,可这小白却是只有灵性没有灵气。 这灵方山着实怪异,即将飞升的老道手凉似那尸身,一条灵蛇却无灵气,大胆丫头被逐八次。这桩桩件件皆是匪夷所思。 数日下来也是收货颇深,这青丘已然是庄稼遍地,家畜肥美,玄华使了灵力让一切可反季节生长成熟,并嘱咐众小妖莫要怠慢好生劳作。 家畜生蛋,狐狸喜吃也却是好吃好的供着,只是这田野之物,他们却为放心上,为此玄华罚了白黎打了几只懒狐,他们才稍作收敛。 瞧着自己一凡打算得了硕果,想来这般他也可了无牵挂的回哪帝吉宫去,便辞了众妖,离别之际满洞狐妖倒是些许不舍,并扬言要为其立像歌颂,自封他为农神。 这反天之余最后一桩小事,便是将这小白还与婉曦,小蛇乖巧他倒也是欢喜,只是必定是她人之物不好占为己有还得物归原主。 婉曦走时已然自信满满,想她应当已回灵方山,玄华便驾云前去寻她。 灵方山外有数名弟子把手,玄华向其打听,得知婉曦果然已经归山,问起法子,一众弟子皆满是鄙弃。 原来这丫头使了狠招,拿着白绫威胁于那玉得真人,若不让她回归师门,她便死于山门之外,让世人皆知灵方山见死不救,玉得本是无心赶她,则顺水推舟让其回到师门。 几番打听得知那婉曦所居之地,抬头望空,那一轮圆月正值当空,这丫头性子闹腾,住的地方倒是僻静雅致,一间被花花草草围着的小屋,屋内烛光甚亮,想必是还未歇息。 玄华走了过去,正欲敲那房门,岂料那门不推而开,接着见看到一盆热水迎面而来,此水似那瀑布般急促,玄华未来的及闪躲,不偏不倚的拍于他的脸上。 伴随水花落地,婉曦的面容愕然出现在了铜盆之后:“怎么是你?我还以为又是哪位师兄前来嘲笑于我。” 玄华被那水溅了一身,只觉天旋地转,呼吸紧凑,灵元好似被三位真火啄着那般,而身体也开始微微泛软,脑中一片空白,憋足最后的力气问道:“这是什么水?” “洗脚水啊!”婉曦见玄华神色不对,忙忙答道。 玄华听罢,赫然吃惊纵是连骂人的力气都丝毫不剩道:“你当真是要了我的命了。”说罢便晕死了过去。 梦中女娲坐于一处高坛之上给座下众兽传术,玄华调皮打着瞌睡,却被点名唤醒。女娲慎重告知: “狐儿,知你淘气不好修行,但又一事你须得牢记于心。” 小玄华拍拍小脸认真道:“请始祖赐教。” 女娲道:“尔等切记,真身若毁,还有灵元,灵元不灭自当可再造真身,可这灵元说来甚强,却也甚弱,倘若遇到污秽之物,那便会被封印九成灵力。失了灵力那决然回不到真身体内,切记莫要随心灵元出窍,得真身相护可万邪不侵,万污不入,失了真身那灵元则是处处危险,步步为艰。 第十一章 解困 彻夜未能沉沉入睡,那梦好似人间折子戏一般断断续续并不连贯。屋外传来“嗖嗖”扫地之声,紧接而来便是婉曦与一弟子争吵。模糊听来好像二人是为谁去清理玉得卧房而推脱争执。 这灵元化为凡身也当真麻烦,不仅得如凡人一般吃喝拉撒,还得休息造梦,玄华轻拍额头有了些许清醒,当他起身之时突觉自己身子沉如巨石,环视四周发现自己竟躺在一姑娘家的床上。 回思良久才将昨晚之事想起,当真惊天霹雳:“我.....灵元毁了?”灵元虽化人身但却是虚无缥缈之物,决然不会有沉重之感,此时唯一能解释此事便是灵元以损。 眼下如何是好?玄华虽知缘由,却无解决之法,只能悔恨自己当初贪玩,并未问始祖如何挽回。便在此时房门被人推开,婉曦骂骂咧咧的向他走来: “臭李贤,今日明明就轮到他去给师尊收拾的,还想诓我。” 见玄华醒来,婉曦神色异样问道:“你这人真怪?那般厉害却被一盆水给击倒不醒。” 玄华本是心中怒火中烧,见这丫头却似调侃于他,愤然下床准备前去教训,不料方才落脚便瘫软于地,使不上力气。婉曦见状忙忙前往扶他,却被玄华一把推开。 玄华瞪眼向婉曦,眼神杀气灼灼:“一盆水?你可知那是世间最污秽之物。” 婉曦不解:“本姑娘干净的很,天天都洗脚,怎么我的洗脚水却成什么最污秽之物了?”说罢也是似有不满道。 玄华扶床而起瞧着丫头却无可奈何,想来一介凡人自是不知何为污秽之物,那脚踩于地,行千山过万水已然沾染大地浊污。加之婉曦是女子之身,女子元灵内储污血之池,乃是神灵大忌,这血污之足踩过之水,当真是元灵克星。 “罢了,罢了,自见你起,我便处处狼狈,我且问你,你是否月事方至,又用温水洗足。”玄华无助问道。 婉曦面露难堪,羞涩指责:你怎知道?莫非你以灵力窥探过我,长着一副好皮相,不想却又这般爱好,当真骇人。“说毕转身便逃了出去,未给玄华丝毫辩解机会。 望着丫头背影,玄华咬牙切齿,仔细探了灵元,发觉果真只余一成灵力。事已至此纵是杀了婉曦也无济于事,还是先设法解决才是,思前想后当今六界知道法子的唯有十兽。 如今他灵力不足已然不能施通灵术询问,四圣兽堕圣成神后分管四方天地甚忙,怕是他上香祈愿也未能看见,而其余之人也皆因故无法显神交流。 唯有一人看似挺忙,倒是个会抽空偷闲的主,那人便是福战天尊腾蛇墨君。玄华提气而起,精神萎靡的朝那墨君寻去。好在出门便有那李贤告知,灵方山内则有福战庙,还好不用拖着身子再去劳累。 福战庙内香火不济,想来修道之人皆是安逸之辈,不喜打杀索性就冷落了这玩世不恭的福战天尊。玄华向那炉内燃起三柱香来,想来可笑,同为天尊高位,他却不得不朝那墨君拜拜。 “谁呀?找本天尊干嘛?”那神像之中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问道。 “我,玄华。” 那神像语气瞬间好似提起兴趣道:“这是出什么怪事了?堂堂帝吉天尊会给我上香。”言语之间无不透露得意之气。 “有一事向你打听。” “何事啊?若不紧要,等我看完这本命谱再讲可好。” “你还有心思看命谱?我都被你已然坑惨,你可知?” 神像语气片刻有些急切:“怎么了?出何事了?快快讲来。” 玄华将事情缘由皆道出,福战天尊像沉寂许久才似有歉意道:“让你元灵出窍本是方便你于人间行事,却不想生出这个枝节,当真出乎预料。” 玄华催促道:“此事可有解法?” 墨君神像似有几分幸灾乐祸:“嘿嘿,有解法,可是这法子却想必不适合于你。” “何法?快快讲来。” “让那泼水之人真心爱慕与你,留下至纯之泪便可洗涤你一身污秽,重得被封印灵力。” 玄华嘴角微扬,一副势在必得神色:“这有何难?待我用了媚术,她还不乖乖臣服于我。” “不可不可,用了媚术所得怎会是真心,你可迷惑人心,但却哄不了那人精神元灵,所谓最真之心必然要元灵一并才可作数。” “当真麻烦。”玄华怒尔砸向供桌道。 “这也别无他法,你所受世间最污之侵,也必然唯有世上最净最纯之物可解。” 二人商讨良久,终是再寻不得其他良方,虽玄华自问此生仅对白矖善韵动情,对于不忠再向她人讨好祈求情事,也是鄙视之极,但如今事已至此也只能违心而为。 墨君担心玄华使婉曦动情,却终不得善果,使其承受不住生出祸事,但玄华满不在乎,揪其缘由只是婉曦行事那般大气,纵是情伤也不过是几日的事情,便会忘却脑后。 且那丫头只是凡人之躯,纵是用情至深,待他解除元灵封印拿回真身,问那鬼界孟婆讨杯忘情汤给其服下也可解决此事。 二人本已打算周全,墨君突然好似想起一事,让玄华稍作等待,他需找倒运神君借来命谱,先行查看下,莫要因为此事坏了那丫头的原本姻缘。 时光如梭,这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早至福战庙,到了阳曜真君收回太阳之时,墨君才似有担忧的传下话来道: “此事怕是有些难。” “何难?” “你可记得我于你讲的天界太子下凡历劫之事。” “自是记得,可是此事与他何干?” 墨君支支吾吾回道:“这丫头,便是那昊曜太子历劫之人。” 玄华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之人自是好说,可是天界太子命中之人,那可关系太子是否能成功历劫一事。纵是他设法处理圆满,但太子飞升必然要将他诱惑民间女子生情一事告知天帝。 着实为难,为之可解困但是或许将受天帝盘问,虽说天界不能为难于他,但终究也是面儿上不够光彩,但倘若自己全然退缩,九成灵力也就罢了,可想至今善韵下落不明,玄华也是决然不会甘心。 失了真身灵力浅薄莫说去往它界,纵是回到天界已然困难重重,凡事皆有轻重缓急,思量一番,玄华决然铤而走险道: “如若处理得当,让那丫头先帮我解了封印,再撮合她与太子便是,天界问起,已然就说本尊乃是历练太子而为。” 墨君神像笑道:“还说我坏,瞧着你的鬼主意也当真不少,还有一事,看那命谱现如今昊曜太子已然对这丫头动了心思,你且把握好分寸,莫要棒打鸳鸯。” 玄华沉思片刻:“知道,我自有考量。” 临了之时,墨君告知婉曦身份也是显贵,本是天界女仙,陪那太子一同历劫才降入凡间,玄华问及是哪家仙女之时,墨君却遮遮掩掩不肯告知。 这当真是匪夷所思,放眼瞧去女仙皆是温婉之人,怎地会有这般做派,想必是那福战天尊诓他玩笑,不去理会便是。 只是玄华对情爱之事向来木讷,纵是天界上位女神青睐于他长达数万年,他也觉察不到,如今这要主动讨好她人却也无从下手。 “罢了!见机行事为之吧。” 本欲先回青丘,可是想来如此一走便无由头再来,索性就呆于此处还好行事。玄华向那婉曦住所前往,途中见一众弟子神色慌张,向那玉得真人卧房跑去。 接着而来便是一片哭声,凄惨撕裂。还未来得及思考片刻,只见婉曦一脸茫然也向那边而去。定是有大事发生,那丫头天生乐观遇事向来心安理得,怎会这般神情? 玄华追了上去,只见玉得屋外人已成海,弟子痛哭流涕跪于那边直呼“师尊”。 婉曦慌神进入屋内,有些许骂声传来:“你还有脸来?” 玄华不解上前查看,眼前一幕也着实使他惊慌。那玉得真人满身是血身中百剑,胸口心脏被人生生掏出,只余一个窟窿透着身后供桌,血肉模糊死装惨烈。 婉曦位于玉得对面,看不清神色如何,或是恐怖或是伤心,此刻她犹如木头那般,只是杵着盯着玉得。被血溅的天帝神像已然血迹斑斑,神像之下立了七位老者,别人唤他们为长老。 婉曦盯了许久,一步一步向玉得尸身前往,那每步都好似脚下有千斤铁链缠锁,沉重吃力的走着。远瞧背影又像一具行尸走肉那般艰难,她晃着身子有几步皆有跌倒之险。 短短数步,生生走了许久。有一老者指她怒骂:“滚,这里不欢迎你,要不是因为你,师兄定然已经飞升,怎会有这飞来横祸命丧于此。” 婉曦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继续走到玉得身边,她俯下身子,用手拼命捂着那个窟窿摇头道: “老头,你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发明了装死的玩法,我怎么不知道?” 有一老道:“莫要动他尸身。” 婉曦只是摇头,未见哭声,想来自从与这丫头相识,她真哭假哭皆是粘手而来,今日却是怎么?但玄华明白这是伤心至极所现,只有经历一生最重要之人离去过的人才会懂得。 那年大战,善韵为救他而独自抗敌,后传来白矖善韵寡不敌众葬身魔明云山。他也是这般,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他不敢哭,因为他一哭那便是承认了善韵阵亡一事,直至后来神界并未找到尸身,求巫山女君后土娘娘占卜,得那善韵还幸存于世,他方有所好转。 第十二章 长老刁难 当真怪哉,那玉得本已是飞升之体,与人界而言可谓无敌存在,怎会死的这般惨状。人群之中李贤早已泣不成声,玄华移步于他身侧拍拍李贤肩膀道: “人死不能复生,还望节哀珍重。” 李贤回头望向玄华眼泪汪汪道:“师尊死的凄惨,怎能不让人难过。” 玄华叹口气:“你可知这是发生了何事?” 李贤摇头回道:“不知,晚间有弟子前来送饭,便见师尊已然是这样。” “看此情形想必是经历了一场恶战,可有人目睹?” “并未传来打斗声,师尊修行惯来不喜有人打扰,因此身边并无弟子伺候,着实不知发生何事。” “可有仇家?” “师尊甚少下山,为人和善怎会有人寻仇?” 未有激战却死法这般难看,又无蛛丝马迹可寻,当真耐人寻味。观其屋内除那天帝像外其它物件皆是整齐干净,也的确不似打斗,可这百剑穿心是从何而来? 这般唯有一种缘由,那便是并非为凡间兵刃所伤,乃为他界法宝所致,只是一个还未飞升的老道怎地就会得罪异界生灵,当真匪夷所思。 婉曦抱着玉得尸身搂的甚紧,好似稍作轻力那玉得便会化为乌有。眼神空洞道: “老头,八年前你带我回来之时,答应过我的,待你飞升,便把天界所有的好物件都拿来送我,怎地你要失言,莫不是诓我回来给你洗衣做饭。” 一老道两步上前,不由分说便将婉曦踹开数步之远,愤恨道: “让你滚,你不滚,当真是要作死不成?” 一长眉老道将那踹人者拦了下来道:“师弟且慢,这丫头向来惹是生非,或许得罪了什么人,才让玉得师兄招来这杀生之祸,她断然不能走,倘若走了那便是线索全无。” 踹人老道回思片刻怒目瞪于婉曦:“说,你得罪了什么厉害主儿?” 婉曦沉默不语,只是望着那具冰凉的尸身出神,踹人老道见状挥手一变,一铁鞭现于掌中,未经丝毫犹豫便向婉曦挥去道: “你不说?贫道便用这鞭子让你说。” 此鞭虽不及玉得法宝那般灵力强盛,但也是个可伤筋动骨之物。玄华忙上前去将那铁鞭一端抓于手中道: “此鞭凶险,道长可是要废这丫头。” 踹人老道见生人阻挡,气势更加狂躁:“你是哪里来的狂徒,我灵方山之事也敢插手。” 玄华轻笑回道:“我乃一皆散修,这遇到看不惯的事,向来便喜欢插上一脚。” 长眉老道深思一时问道:“王婉曦,你如实招来,必定玉得师兄于你有养育之恩,你也不愿见到他不明不白的枉死吧!” 婉曦眼神并未离开过玉得,只是摇头不敢相信眼前一切那般,嘴里硬生生挤出“没有”二字。 “还要扯谎?” 踹人老道抽回鞭子欲再挥一次,玄华撑开双臂将婉曦掩于身后,冷笑道: “你这牛鼻子当真脑袋里装了草垛,这丫头的能耐,倘若真得罪可杀玉得真人之人,那还不当场就毙命,仇家怎会大动干戈来你这灵方山一趟?” 长眉老道道:“道友此言有理,倒是我等思虑不全,但玉得师兄之死却是也和王婉曦有关。” “玉得死的蹊跷,怎和一毛头丫头有关?” 屋外人群中之中一小道大吵:“怎么和她无关,若不是她偷了师尊法宝,那师尊定然飞升于天,仇家怎有机会害他性命。” 虽是话糙却那理不糙,的确如此,玄华倒也一时无言以对,只是将那婉曦护着不让他人伤着。 踹人老道回头瞧着长眉老道:“师兄倒是我疏忽了,差点就放跑了这害人的丫头,你说她该如何处置?” 长眉老道瞧着屋外出神回道:“我等乃为道门中人,纵是她有过错,但伤她也有违道心,将她灵根废了逐出山去,此生不得踏入我灵方山半步便可。” 听闻要废除婉曦灵根玄华大怒,原以为这长眉道人是个善者,却不想如此恶毒,如若灵根被毁,那便无望生出灵元,定然生生世世与仙神无缘。 “谁敢?”玄华怒视众道。 踹人老道冷笑道:“谁给你的胆子,这般狂妄,你当真以为在这灵方山我们会怕谁不成?” 玄华环视七位老道仔细打量其身,发觉他们资质平平,与那玉得相差甚远,虽自己如今只余一成灵力,但却于他们而言胜算卓然。 玄华双目一眺道:“倘若玉得还在却也可与我周旋一番,你们几个草包,呵.....” 长眉老道端详玄华:“道友果真要与我等为敌?” “与你们为敌有何不可?玉得尸骨未寒,你等便这般欺他爱徒,难道不怕他九幽之处死不瞑目?” 踹人老道着实是个急性子,他见交涉不过,索性大鞭一挥向玄华冲来,本是自信满满却不想被玄华一袖击退倒地口吐鲜血。 其余六道见状忙来支援,本是胜券在握双方平分秋色,可未曾想因元灵初损,玄华还未适应,体内传来阵阵剧痛,一时不慎被那长眉老道偷袭受了一掌倒于婉曦身边。 踹人老道轻蔑笑道:“当真凶险,小郎君那般盛气凌人,我等以为你定有万分把握赢得此番较量,却不想也是个只会说大话的人。” 长眉老道眯眼似有得意之态:“道友已败,那我等便要处置这丫头,你且看着吧!” 玄华不想这老道如此下作居然会偷袭于他,双目赤红好似虎狼那般凶状道: “有我在,你们谁都动不了她。” “哦”是吗长眉老道讽刺着笑答。 “莫要欺人太胜,大不了鱼死网破。” 屋外一片哗然,众弟子当真提心吊胆,打斗之中他们好似忘却伤痛,全然盯着屋内战况目不转睛,直至玄华落于下风才松口气,几人带有喜色道:“太好了,师叔们赢了。”唯有那李贤左顾右盼带有些许担忧。 婉曦本是盯着玉得出神,见玄华护她这般,木若呆鸡样望着玄华背影并无其他神色,片刻之后她茫然拽于下玄华袍脚道: “够了,我的命是老头给的,今日他去了,那这条命本该随他而去。” 说罢,婉曦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便向心口扎去,玄华回身大惊欲去阻止,显然力不从心,他的手臂并没如此之长。万分紧张之际,只见一支玉笛从门外飞入将婉曦手中匕首击落。 众人皆向那玉笛回去方向望去,一身着青袍凤眼青年修者缓缓入门而来,这青年礼数周到先是给七位老道行礼,再前去将那婉曦扶起身来,处事安静温和,着实有清风徐来之感。 玄华定神瞅着这青年许久,心中暗暗生出“昊曜”二字。这张脸他虽不是甚熟,但却也有数面之缘,决然是不会错的,这人便是下凡历劫的天界太子昊曜。 二十万年前,天帝与先天后生了一子,取名昊曜差神官前王六界之巅请十兽吃席,大殿之上玄华初次见那圆滚滚的小儿便不经赞叹道:“好强的灵力,未来断然是王中之霸。” 十三万年前大战,白泽泰芒携昊曜与那穷奇、梼杌大战数百回合,最终灵力不济,泰芒舍身自爆灵元重伤二魔,自己却死无全尸。昊曜自责前来向九兽告罪,那时玄华便知此人重情重义。 三万年前,先天后陨落,羲和成为继后,这昊曜失母自此一蹶不振,遇宴不往,逢庆不出,将自己生生困在自己宫内与世隔绝,玄华则知此人至纯至孝。 时光婆娑,当真已然是物是人非,不想再次相遇居然是这番情景,于天界之时他可保昊曜品行端庄,但不知下凡历练,这倒运是否会安排另一个脾性于他。 踹人老道疑惑道:“温玉,你这是作甚?” 原来他此世名唤温玉,倒也贴切,温润如玉当真与他皮相秉性配的很。他将婉曦交于玄华之手,微微点头示意问好道: “多谢道友护我师妹。” 玄华淡笑道:“无碍。”但心中万马奔腾,想到自己竟是横插他们一脚之人,此番道谢当真受之有愧,必定他此为虽是本有侠义之心,但也不除有为得那真爱之泪打算之意。 温玉回首望着玉得道:“师尊归去,弟子知道各位师叔伤心,可这追拿真凶为师尊报仇才是重中之重,怎地要为难一个小丫头。” 长眉老道神色冰冷道:“真凶固然重要,但这丫头也可算凶手之一,先行处置于她吗,再去寻那恶人也不迟。” 温玉道:“师尊飞升八次,皆由婉曦之由未能遂意,但你们可曾见过怪罪于她。” 长眉老道道:“正因如此,才让丫头骄纵任性,今日也害他失了性命。” “死者为大,师尊慈爱,婉曦乃是他的掌上明珠,他生时处处维护,今日不幸遇害,你们却不念及九幽之下师尊感受,要毁晚辈灵根,觉得当真甚好?” “这.....这....”长眉老道一时无言以为道。 踹人老道对这温玉倒是态度极为和善道:“你已为可飞升之体,深得玉得师兄器重,自然最懂他心,既然如此你可有高见?” “弟子拙见,让这婉曦为师尊守孝七日以弥补过错,而后罚下山去便可。” 那长眉老道似有不服,但却被身边另一人提醒道:“罢了,我等可不是温玉的对手,且先听他的吧。” 第十三章 偶遇旧人 灵堂之上,一口冰冷的棺木停放正中,婉曦身着孝衣神情呆滞面若死灰,跪在一侧比那躺在里面的人更像一具死尸。 门外温玉驻足盯着她瞧了许久,却为被觉察到半分。温玉神色凝重显然是担心所致,待他迈开脚步准备踏入上前之时,玄华将其拦下。 “且先让她一人呆会吧!”玄华无奈道。 温玉回身望着玄华言语温和叹道:“她这般伤心,他人却无能为力,这还是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她这般。”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该经历的总归是要经历的。” “她自幼天真无邪,向来乐观大方,本以为此生她定会这般下去,可不想这飞来横祸。” “温玉道长还请宽心,待过些时日她也便会恢复往日那般。” 温玉不语点头示意,继而望向婉曦。玄华回顾二人片刻,想到一事似有不解,这温玉如若已然对婉曦动情,怎地于玉得屋内将其挽起却交于了他。 “你是否钟情于她?”玄华问道。 温玉面容略显一丝泛红:“或许吧!” 这人间情爱之事,本是千变万化使人捉摸不透,玄华想来这温玉还不知自己真心如何?或是不知如何表达才这般,贸然将心爱人交于他人之手。 灵堂之内蜡烛火苗摇摇欲坠,那丫头神情落寞,门外二人也皆悄悄立着,好似一点生气都无,直至身后一阵狂风突起,二人皆转身回望。 只见一团黑雾于那风中一闪而过,玄华大惊失色,压着嗓子轻声说道:“魔气。” 那黑雾犹如离弦弓箭那般,速度好似一道闪电,二人使出全身灵力才勉强跟了上去,见那黑雾于后山一片桃林停下,二人才稍作休息片刻。 温玉本欲上前降魔,玄华厉声制止:“不可,敌人实力如何我等丝毫不知,贸然前去一时不慎,便会身处险境。” 但想到灵方山玉得真人枉死,又突现异界魔气当真可疑,为防止这魔还有别的打算,玄华示意温玉先回山去查看一番,看有否有什么不妥?自己留下来见机行事。 温玉本当即不肯,不想让玄华一人犯限,但查看一事自是玄华这个外人不便出手,几句争论之后,只好作罢只留下: “莫要强攻,我去去就回,还望道友当心。”在玄华点头答允后匆匆离去。 不知何时,那桃树之上出现一黑影,看那身形当真有些许眼熟,直至乌云散去月光明显之时,才看清那人面容,竟是魔界十王之中的朱厌王尤因。 他一席玄衣,手持法宝遮天扇,于这凉意甚重的深夜来回扇着,“当着是恶趣满满”玄华轻声不由便是这句嘲讽。但这魔界十王自大战后四王被囚弱水,其他几人也是十几万年来从未踏出魔界。 此番前来为何?虽是疑点甚多,但这尤因惯来是处事诡异,想法全然超脱正常人考量,做出何种不可思议之事,也是在意料之内,直至那团黑雾化成人形,玄华当下断定此事并不简单。 黑雾于月下缓缓凝聚,最终化成一与尤因装扮相似的冷峻魔王,这个魔头怕是化成为灰烬,玄华也会一眼认得,蠪侄王桃冥,玄华瞬间觉得周身一颤,倒吸一口凉气。 当年他化身女身便潜伏在此人身边当做侍妾,好在桃冥向来不好女色,从未与他亲近,才可隐藏许多岁月,最终身份揭穿,桃冥因此事成了其它魔王的笑柄,说他爱好独特,盛怒之下扬言定要将玄华剥皮抽筋。 往日种种涌上思绪,玄华看眼桃冥,不由哆嗦数次:“老天保佑,可别让他们发现我,不然怕是今日定当死无全尸。”回神一丝苦笑:“我是神灵,又为天尊,这天都踩于脚下,居然求天护佑,当真也是吓糊涂了。” 尤因一副做作气派,由桃树之上缓缓落地,轻佻问道: “事儿可办妥了?” 桃冥一脸不屑直径向前走去道:“本王办事,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尤因讪笑一丝:“这是自然,你我同等位分,怎能受我管制,只是必定兹事体大,我也是担心而已。” “本王自有打算,你莫要唧唧歪歪。” “是是是,只是说来,你这鲁莽的性子倒是也该收收了?” 桃冥看似并未打算与这尤因废话迈步向前,突听尤因此话倒是驻步停下道: “两个小道士不足挂齿,他们要跟便跟着又能如何。” 厌因诡笑:“你可知因小失大?” “什么意思?” “另一小道跑了。”尤因一脸镇定道。 听其言语已然自己追来之时便被桃冥发觉,只是这桃冥向来自负,索性便没把他放在眼里而已,玄华已然明了没有躲下去的必要,装作好不惬意走了出来。 桃冥轻蔑一笑:“怎么不躲了?” 玄华道:“都被发现了,还躲什么躲?” 厌因用那扇子掩鼻道:“小道士,好气魄,你可知我二人是谁?这不逃,反而现身可知是死路一条? 玄华沉着道:知道,你们是魔界十王,你是朱厌王尤因,他是蠪侄王桃冥。” 二魔王皆是神情吃惊,微皱双眉,鼻梁挤出几道细纹,缓和片刻厌因拍掌叫好道: “小道士,好见识,我等十几万年不来这人界,不想却还有人记得咱们。”说罢他朝桃冥笑去。 此时桃冥脸带杀气,一步瞬移便至于玄华眼前道: “本想留着你们小命,可是既然你识得我等身份,定然不简单,那今日也不好留你。” 玄华明知此为将会给自己招来杀生之祸,但明知山有虎却便向虎山行,缘由是他早已想好了对策,如今这魔界归顺天界,倘若他们作乱被天界知晓,定然会过问惩治。 这魔界实力大不如前,如若被天神拿了,那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为此十几万年来,一众魔王皆小心谨慎,以免被他人拿了把柄,落得死无全尸,又祸及同族子民。 显而易见桃冥这是要杀人灭口,玄华一脸平静道:“杀了我,你可知是何罪过?我方才已于同伴讲了你二人身份,相信他现在依然前去上香告知天神此事。” 桃冥一把掐住玄华脖颈怒道:“告知他们又如何,本王只是来这人间走走,契约可没不许我等来人间一说。” 玄华冷笑:“哼,这一走便顺手杀了玉得真人?” 桃冥道:“没有,一小老头那配让本王动手。” 如若换做其他魔王说此话,玄华自是不信,但他深知桃冥脾性直爽,也是敢作敢为之人,断然不会扯谎诓了别人。玄华吃力望向厌因道: “你没有,那他呢?” 厌因忙忙挥扇:“小道士,你这是说什么胡话?本王可没有。” 玄华不以为然:“你生性狡诈,有好杀戮,不是你还能有谁?无缘无故怎会恰好就来这灵方山。” 桃冥愕然道:“你竟如此了解我等,看样子你并非凡人你谁?” “我是谁?凭什么告诉你。” 尤因道:“你虽说的没错,可是这纵是我兴趣广泛,好杀人玩,可是如今我也得为我座下千万魔民考量,总不能让天界知晓,拿他们于我陪葬。” 尤因此话倒也诚然,他虽不是一个善心之辈,于魔界而言倒也是一位贤君,就是手段上不了台面罢了。 桃冥显然失去耐心握力收紧,玄华决然喘不上气来,只觉自己双脚已然离地,虽他知桃冥不会下手杀于他,但是折磨一番却也是不可避免。 “说,你怎么对我们如此了解。” 玄华挤出几丝笑意吃力道:“我不光知道这些,还知道更多。” 二魔王又是一脸不可思议,相互凝视几许,厌因若有所思道:“难不成他知道我们的计划?” 桃冥手力越捏越紧问道:“你还知道什么?” 玄华苦笑:“我还知道,你曾纳一男狐为妾......” 桃冥本是愤怒听此一句,好似全然失去理智,双眼充血脖颈之处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 “你说什么?”一把将玄华扔于百步之外,砸在桃树身上,只见满树桃花犹如大雪纷飞那般落下,桃冥一步一个脚印向他走来。 桃冥大怒,厌因看其神色,满是恐惧瞬移之玄华身边将其挡于身后,撑开铁扇做出防御姿态,嘴里喃喃骂道: “你这小道,不是作死,便是马不停蹄的作死,你可知,这是蠪侄王的逆鳞,我等都不敢再提,你却这般大胆。” 桃冥杀气腾腾对那厌因喊道:“滚开,老子今天要灭了他。” 厌因惊悚:“蠪侄王冷静,莫要冲动,我等还有大事未了,你可得顾全大局。” 桃冥怒气未消:“管他娘的大事,老子今天就要弄死他。” 玄华虽知着桃冥恨他,因那事使其挂住面儿,本想借此事让二魔知道他定不简单,也为掩饰温玉回去一事,好保全性命,却不想这蠪侄王居然如此执着当年之事。 一道杀气由桃冥体内散出,震得周遭桃树摇摆折腰,他每向前一步,那杀气卓然重了一分,只见他大臂一挥,一把红色长刀卧于手中,桃冥法宝灭世霸刀。 玄华本是震惊却见此刀出现,当真悔不当初,自己这是当真自讨死路,那蠪侄王法宝现行必定见血才能恢复平静,玄华只恨如今灵力低微,倘若真身还在便可唤出“灵钗”还能与之抗衡,怕是如今只能听天有命。 第十四章 四大战神 桃冥大刀一挥,瞬间天地变色,一道红色灵光向玄华冲来,厌因撑开遮天扇吃力的接下此击,但也受创偏离于玄华身侧,嘴里喃喃道: “你这该死的小道,这可是要出大事了,”又向那桃冥喊去:“蠪侄王,真当冷静,你这一刀下去,那天界定然知晓,我等筹募多年,你便因为一微不足道的之人,付诸东流吗?” 桃冥好似并未听到一般,抬手欲挥出下一发,玄华眼见这便是躲不过去,悄然闭起双目,嘴角挂有几丝苦笑,想不到此次人间一趟,他却要交代于此。 只是心有不甘啊!放眼望去谁不想死的轰轰烈烈,他却被人一刀解决,着实憋屈。闭眼片刻却不见那桃冥所有动静,微微睁开眼来,发现身前立于四人。 他们皆是武神装扮,神光乍泄映着整片桃林金光灿灿,而那桃冥驻步不前盯着来人,似有几分愕然。能有这番灵力的武神,除了天界四位战神还能有谁? 玄华本凝聚的双眉逐渐平缓道:“你们怎么来了?” 厌因对着桃冥无奈摇头:“蠪侄王,看吧!这一刀下去果真把他们招来了。”又侧身向那四人虚伪抱拳问好: “福战天尊安好,天眼战君、斗化太子、战母娘娘皆安好。” 墨君平日着袍虽是有霸气怀身,但这穿着战袍决然周身皆为杀气环绕。而其余三人也是感官各不相同,斗化太子全然一副十三四岁少年模样,战母冷若冰霜,天眼则是沉稳持重。 “魔头现世,人心惶惶,我辈怎能安好。”斗化太子瞪目道。 “太子严重,我与蠪侄王久居魔界,着实乏味的很,才相约来着人间走走,并未有所作为。” 厌因满面春风回道。 战母盯着桃冥手中巨刀,冷笑道:“此刀现身,你我都明了它是何等凶器?还说不打算做何?” “此事也不怪桃冥生气,论谁被掀了逆鳞怕是都不会无动于衷吧!”厌因诡辩道 “是何逆鳞?本君倒不知这蠪侄王,还有何不为人言之事?”天眼战君神色疑惑问道。 桃冥甩手于身侧桃树一挥,只见那可无辜的树儿生生被砍成了两截,似罗刹那般面目狰狞骂道: “还不是你们这些无耻的天神干的好事?” 众人不解,墨君回身将躺了许久的玄华拉起,探了下灵力担忧问道: “可有大碍?” 玄华摇头含笑道:“无碍,你们倘若迟来些,怕是真就有碍了。” “你是怎么惹到他了,他这般怒意想是气的不轻。” “我只是提了下他当年纳男狐为妾之事。”玄华神色闪躲回道。 一听此言四人皆是瞠目结舌,人人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神色,墨君倒吸一口凉气打量着玄华上下轻声说道: “你能活到此刻,当真是个奇迹,倘若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怕是如今呈现于我面前的便是一滩肉泥了。” 玄华虽知那桃冥恨他,却怎料是如此恨的深沉,这大战之中,讲究的便是攻略计策,自己虽是骗了桃冥,也是不得意而为之,兵不厌诈他又有何错? “本觉他蠪侄王倒也是个英雄,不想如此小气。” 墨君道:“这可是与大气无关。” 桃冥与厌因见这旁五人,一言一语的交流甚欢,或觉得倘若动手他并无胜算,方恢复几许理智,只见桃冥收刀于自己胳膊一划,顿时那条胳膊鲜血直流,与此同时宝刀也于手中消失不见。 桃冥收刀,众人长吁好似心中千斤巨石落下那般,尤因上前拍拍桃冥肩头欣慰一笑。 事有缓和气氛倒也有所好转,那墨君收敛方才杀气,对桃冥道: “此事已过久远,何不放下呢?” 桃冥捏拳咬牙切齿,着实有那将人碎尸万段之怒道:“说的轻佻,怎么放下?他害我被人误会为叛徒,又害我被人疑惑癖好,沦为他人笑柄如此之久。” 斗化太子本就是一根筋,说话向来不经思索,他随口而出:“是我也很,必定十几房妻妾得知你的癖好,都不愿意与你再过活,纷纷改嫁他人。” 还有这事?玄华当真不知,他逃离之后此事进展,心生些许惭愧。这桃冥虽是魔王,但为人也确实正派,倘若不是因为大战之中二人身份相冲,他倒也是乐意于其交好成为知己。 因他潜藏于桃冥处,也是获得了许多机密,这事情败露,众人自然将疑点投在蠪侄王身上,加之其不好女色,又纳男狐为妾,可不使人怀疑其性向何为? “倒是我疏忽了。”玄华抱拳向那生气之人,以示歉意。 几人并未再做纠缠,墨君也是无奈只是摇头道:“罢了罢了,你要记得便记得吧,只是这小道并非此事祸首,你堂堂蠪侄王也不该将气撒于其身。” 桃冥并未做声,傲慢将头一扭便做出腾云之举,看样子他们也不打算久留。见状天眼战君忙忙相阻问道: “今日这山中老道受人迫害,门中弟子上香祈愿使我等查明,可是你二人所为?” 厌因打开铁扇风轻云淡回道:“不是”二字。 天眼战君继而问道:“那可与你们有关?” 桃冥一脸不屑:“若说有关,那便是我等恰巧来到此处罢了。” 天眼战君乃是主神界神官安危之神,这玉得已为飞升之体,他的仙籍怕是早已在神位之册,也自然而然归战君所管辖范围之内。 天眼还欲继续追问,却被战母娘娘打断:“不必问了,不是他二人,方才我去看了那道长伤口,并非是他们所伤?” “何以见得”战君似有困惑问道 “以他二人实力,伤那玉得那还用的着使出法宝?” 天眼思虑继续点头表示赞同。继而对那桃冥颔首示意“抱歉。” 桃冥冷“哼”一声腾空而起,厌因追随其后,二人消失于月光之中不见踪迹。 玄华瞧着二魔离开,长舒口气心中默念:好险,好险。本是觉得四位战神同是下凡皆是前所未见,追问许久才得了答案。 魔界众王今日频繁踏足凡间,此事惊动天帝,为防止祸端升起,天帝命三位战神留意观察,墨君得知玄华灵元受损,也是担心,他以自己战神之首的身份借此事下来寻他。 三位战神向玄华行礼,玄华着实惊了一番,不想自己身份已然被他们知道。想来是这墨君告知。玄华不解这隐藏身份本就是墨君提议,怎地却揭穿于他。 几位战神行礼之后,斗化太子语言又出:“参见帝吉.....”话音为完却被天眼战君挡了下来,挤眉弄眼那般示意不可讲出来。 虽不知这墨君用了什么手段,但他向来鬼主意甚多,拿捏几个没城府的战神还是信手擒来。 “此事已了,我等先行告退。”三人神光一闪消失于桃林之中。 唯有墨君见线下无人,收了方才的严厉神色,恢复那往日的玩世不恭道: “你这狐儿,好死不死却要招惹这死对头。” “情急为之,我也不知他如此恨我....”说罢玄华着实尴尬些许。 “罢了,好在我不放心你,硬是找了借口前来,不然那两个魔头可不会把三个战神娃娃放在眼内。” “你这护的了一时,却也护不了一世。” “这是自然,所以你得快快得了那真心之泪才可。” 玄华叹气道:“谈何容易?那妮子如今伤心难过,怎会有这谈情说爱之心。” 墨君打趣笑道:“不想你这来人间一趟,却还生出了怜香惜玉之心,不过我可告诉你,这妮子可不简单,你可千万别对她动情。” 玄华漠不关心那般扯了几朵桃花闻道:“自然不会,我心中只有何人,你是知晓的。” 墨君微微摇头:“那你怎能断言你心中之人定是善韵。” 玄华知道墨君作风喜好玩笑,挑眼会怼道:“那我不知道,谁知道。” “罢了罢了,我这有一好物件给你。”墨君说着便从腰间拿出一枚令牌递于玄华。 接过那枚精致纯玉令牌,玄华赫然一惊道:“战尊令,你疯了,这东西给了我,你用何物调集诸天武神。” 这战尊令本是如那人间虎符那般,见此令者上至三战神,下至那护佑婴儿的床头婆婆,都必须服从指令,也是无论在何时何地可召唤出武神之物。 这给了玄华,如若天界生变,那无物调集军队,这便是至神界于水深火热之中,玄华断然将令牌还与墨君手中,但却被生生塞了回来。 墨君一副淡然:“你且拿着,放心便是,我不能时时护你周全,但这令牌却行,待你成事还我便可。” “可是天界安危。” “天界无恙,虽如今看那魔族好似再盘算何事?但他们定然不敢贸然行动,纵是出事,我便来拿回令牌就是。” 瞧那墨君态度坚决,玄华也不再推脱,索性纳于袖中对这墨君一副感激神色,想到三位战神便顺口问及,为何要将他身份告知他们。 墨君尬笑片刻绕手道:“那日与他们小酌,不甚说露了嘴,不过我已然用了法子让他们不能将此事告知他人。” 想来也不是什么见得光的法子,索性玄华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不时又见墨君再在袍内掏着什么,看似相当有趣,他双手鼓捣了许久,拿出一本册子满脸兴奋道: “看这是何物。” 玄华不解:“什么?” 墨君坏笑道:“太子昊曜历劫的命谱,有了这东西,你再上面改上几笔,便可将他二人分开些许时日。” 玄华微微皱眉:“你偷的?” “别管怎么来的,你就说,这好使吧。” 玄华接过册子打量一番,许久之后最终猛然冒出:“不对”二字。 第十五章 惨案再现 为防止自己是否有所疏忽,玄华将那命谱前几段来回细读数次,仍是觉得这出处甚大。 墨君不解忙忙追问:“有何不妥?” 玄华指着册上几行小字回道:“这名册之上说那婉曦是长眉道人八年前带回灵方山,与太子凡身温玉相遇,那日恰巧玉得飞升失败身死,门内弟子哭喊一片。 察觉此事怪哉,墨君接过命谱也阅读片刻,二人陷入沉思良久无解。 这事实是,婉曦乃是玉得下山带回,现如今命谱所言却是长眉所救。 册中言明玉得已然八年前身死,可如今才躺在棺木之中的玉得又是何解? 且写婉曦性情傲慢,又生性聪慧自命不凡,可这丫头明明是那无赖做派。 二人对视片刻,墨君数次挠头一副不可置信神色。玄华问道:“这命谱可会出错?” “自然不会。” 此事当真疑点重重,命谱主凡人一生,是万万不可马虎之物。一旦命谱完作,那一切命数便定不会出现太多变化。 想那玉得生前双手冰冷一事,便觉此事大有文章,却不想那老道本就是个死人,且以活人姿态生存整整八年。 墨君思索一番好似想到何事?闭神片刻:“若说此事要想解释的通,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玄华自是知晓墨君所言是何可能,合起命谱道:“你是说有人改了天道命数?” “也唯有这个可能,命谱上未被修改,那便只有掌管命数轮回的天道被人动了手脚。” “可是这世间能有几人有这本事,纵是你我怕是也难办到。” “每人擅长之术不同,你我不行,却也不见得他人也不可。” 天道被改此事非同寻常,那天道可是掌握所有人间气运之物,丝毫更改那便全天下的生灵命数都会为之牵扯。 墨君知兹事体大,忙忙要赶回天去,禀报天帝查明,临走之时玄华将那太子命谱还于他,不为别的,因为如今天道一变,这册子上内容自然也是无用故事罢了。 送走墨君,温玉带着七位长老与一众弟子风程仆仆而来,见桃林之中只留玄华一人。温玉关心询问,见玄华并未受伤,才安心些许。 问及魔头之事,玄华想那二魔并未承认,不便将莫须有的罪过强加他人,他对那群道人称并未看清魔头模样,且那魔帮凶甚多,他不好久留,便逃了回来。 那晚七位老道带着一帮小道,将那桃林后山搜索整整一夜,却也未找到丝毫魔族踪影,玄华倒是乐的喜见,想他们是那般欺负婉曦,使其白忙活一场,就当解气罢了。 灵堂之内婉曦仍是魂不守舍,守灵三日,她滴水未进,粒米未食,已然是面黄肌瘦神情木讷。或是悲伤有所缓和,她吃力站起,已然无法正常行走,貌似要去桌上水壶边。 玄华觉得他可便表现的良机便是此刻,几步上前倒茶于婉曦手中,安慰道: “你虽伤心,但身子要紧。” 婉曦泯口水,却喝的像那穿肠毒药一般艰难道:“你知道吗?我觉得我的心里空空的,身体空空的,脑子也空空的,我这是怎么了?” 玄华怎能不知这种感受,得知善韵身死,他也是如此,觉得什么都是空的,他不知该想什么?该做什么?他只知本来心里有块地方安置着一个很重要的人,现在那个人没了,那个地方空出来了,好难受,却无论怎么却也表达不出来。 “我知道,知道你难受,他养你,疼你,宠你,你们虽无血缘,但已然生了超出血缘关系的父女之情,想哭就哭出来吧。” 婉曦苦笑盯着棺木:“哭?我用什么脸面哭,哭我顽劣害他不能飞升?哭我莽撞让他担忧?” 玄华倒也一时不知该如何宽解于她,任由婉曦傻傻的坐着,许久过后,婉曦起身继而打算再跪回灵前,岂料几日不吃不喝,已然体力不支晕倒于地。 婉曦这一睡便是五日,期间温玉多次前来为其渡了些许灵力,好让她维持生气,李贤也探望过数次,纵是玉得出殡她也未醒,送那最后一程。 婉曦面容憔悴,看的玄华心疼,可这些事情他人着实无能为力,只能凭着自己挺过才可恢复。 自玉得惨死八日后,婉曦方才苏醒,她得知师尊已然下葬,深深悔意只给自己几个耳光,满目神色都有那随玉得而去之心。 玄华当真是花了一番功夫才将其拦下,屋外人声鼎沸,那七位老道夺门而入,见婉曦已醒张口便骂,说其坏了良心,又惺惺作态,师尊仙世竟然最后一面也不去见。 玄华大怒上前便是争论一番,似有几许差点动手,好在温玉赶来劝下,才未酿成一桩闹剧。 纵是如此这灵方次然也容不得他们久留,玄华也是不愿意呆在此人情凉薄之地,他让李贤帮婉曦收拾了行礼,便带其踏出此地。 从房门而出,一路上皆是弟子们的凶神目光盯着,好似要活吞了这个伤心的丫头。山门之时温玉前来送行,李贤却是远远站在背后,好似再擦拭着泪花。 温玉将玄华叫于一侧拱手行礼,似有祈求之意:“玄华兄,日后我这师妹还劳你费心。” “你知这些道士怕你,何不示威怔住这些匹夫,将她留于山中,你好亲自照料,怎能嫁接于他人之手?”玄华被方才争论激怒,此时却将火气发在温玉身上。 温玉面色惭愧:“他们虽怕我,但这门规森严,有时也是由不得小道。” “打就完了,打服他们,改了门规便可。” “自是武力便可解决,但这可不是长久之方,师妹活泼好动又爱生事,这护她一次,便动手一次,那这灵方山早晚也得让我给打散了。”温玉着实无奈道。 说来也是这个缘由,玉得本是长者,灵力强盛为人圆滑,护那婉曦定然是思虑周全,决然不会以武力镇压,如若不然,他也不会生出让这丫头被逐八次的法子。 而温玉虽是灵力深厚,可这必定年轻未经磨砺,自然不能如那老道那般老练,他在时还好,如若不在,怕是丫头定被那些老东西设法弄得遍体凌伤。 “罢了,我也是气糊涂了,才这般失礼,温玉道长莫怪。” 温玉微微摇头:“玄华兄严重,本我也是打算随你们而去,只是这家师刚去,死不瞑目,我等得师尊恩惠,不为他寻得仇人,终究愧对于心。” “言下之意,你为玉得真人报了血仇,便会前来寻这丫头?” 温玉颔首示意:“正是,师妹单纯,我自是放心不下,待我成事便来寻她。” 这当真是船到桥头自然直,本担心因为自己的作为会妨碍太子历练,但却他自行消失数日,无形之中也是帮了玄华大忙,待温玉前来接婉曦,想必他已得了真爱之泪。 到那时,婉曦与温玉继续前缘,岂不是两全其美,心中这番盘算玄华倒也乐的扬起嘴角道: “温玉道长放心便是,来日我定让她毫发无损还你。” “那便多谢玄华兄”说罢温玉又是向他诚恳鞠躬。 “只是你如何放心将她托付于一生人?” “玄华兄仗义帮婉曦数次,小道皆是看在眼里,断言你定是正义之辈,绝不会趁人之危。” 玄华耳红目赤,这话虽没错,他确实为正直之人,可是这趁人之危怕是会做的,如今为返天界不得不做回小人,心中着实羞愧道: “温玉道长且放心.....便是。” 更古时期神元二百三十六年,正逢夏日大热,一代仙师玉得真人陨落,长眉道长即位灵方掌门,为防道门因其惨死人心惶惶,对外宣称玉得渡劫失败魂归九幽。 辞了玄华思虑再三,如今可去之处,怕是唯有青丘狐狸洞,本想踏云而去,只是婉曦方才醒来,身体虚弱至极,这云头颠簸,怕是身体吃不消,索性二人步行前往。 一路走来,婉曦皆是失魂落魄,全然不似初见之事那般牢骚喋喋不休。玄华本欲讨她欢心说了几个笑话,但其好似无动于衷。 半晌之后二人才到青丘下山,刚欲上山,便发现那拐角密林之处躺着两具尸身,上前观察片刻婉曦眼神微颤告知,那二人便是此地山神土地。 神灵骤然死亡,此事非同寻常,查看其身伤痕,竟然于那玉得真人一般,万剑穿心乃为法宝所伤,二人皆瞪眼惊慌似有死不瞑目之像。 玄华拿出墨君赠予的战尊令,唤来斗化太子,太子本管人间地神安危,也未怠慢几许之后便带了几个天将前来,将那尸身带于天界。 临走之时不忘几句讽刺,但也却是牢骚那般:“你说你,不好好待在神界,非要下凡,这你所到之处都会死几个人,哎.....真不知你是吉神,还是祸神。” 说罢斗化太子也觉自己未经思索便脱口而出,有些不妥,赔礼谢罪道: “莫怪,莫怪,我就是管不住这张破嘴。” 玄华明知他便是如此自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含笑了之。 狐狸洞外,玄华用灵力催熟的庄稼已然被小妖们收割一半,但此时遍野却寻不到一只狐狸的影子,心中不免暗骂: “这帮懒骨头,收了一半却都跑去耍了,过会定将他们好好罚伐。” 但回头一想“不对”山神土地身死,这些小妖是否安好。忙忙拉着婉曦进了狐狸洞,眼前一幕当真震惊,洞内遍地尸骸,纵是那刚刚化为人形,还不能收去尾巴的幼狐也未能幸免于难。 满洞家禽乱窜,洞内血流成河,白黎被人用剑钉在帝吉天尊神像之上,微微合着双眼,口中鲜血直流,死的残忍。 一侧龙柱之上那泼辣妖娘侧身靠着,衣衫不整,万箭穿心、双目瞪圆紧盯那神像之处,一根手指指向那边,好似再告诉他人些许什么? 寻了一遍竟然一个活口都无,玄华炸怒,这些小妖并未做何大奸大恶之事,何以遭着灭族下场,他下凡本是来相救他们,却仍旧让其落得这番惨状。 “是谁?是谁灭我狐族?是谁?”玄华怒音在尸山血海的洞内空旷回旋,却未得到半句答允。 第十六章 幸存之人 许久之后玄华方才恢复几丝理智,他将小妖尸身并列安置于神坛之下,当去为那白黎收尸之时,隐约听到神像之内好似传来些许微弱声音。 玄华巡视一圈却未发现丝毫不妥,但那声音越来越明了,最终他将目光投在神像的顶部,果不其然那金象头顶脑门处有一扇小门,因是金制雕像在灿灿金光衬托下此门并不明显。 玄华打开后,见神像底部蜷缩着一个孩子,那孩子他也甚是熟悉,那便是小炎。小炎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已然昏死,玄华喊了良久,也不见其有反应。 那神像的入口刚好能容易小孩潜入,以他身量自是无法前往,玄华回身瞧了眼那一列列死尸,与那正在木讷搬运尸体的婉曦,嘴角挤出几丝苦笑: “这神像当真气派啊,可惜你只是一座雕像,一个护不了他人的死物,也是一个失败的天尊。” 说罢一把将白黎身上之剑抽出,向那帝吉天尊像劈去,着实意外倘若往日,这一击定能让此物拦腰斩断,可现下却只是裂开一些缝隙。 “当真灵力衰败如此,对付一团金疙瘩也是这般吃力?” 挥剑几十次,那团金象才岿然倒下,玄华将小人拉出,探了下气息,虽是薄弱好在并无生命之危,或是像内呼吸不畅导致昏迷。 几时过去,小炎终于清醒,他望着洞内一切也是那般面情平常,但举动却怪异,仓皇逃至石柱之后,探出脑袋瞧着眼前血海。 玄华上前询问:“怎么了?” “我怕......” 我怕二字着实使玄华有些许惊意,这孩子并无喜怒哀乐愁五感,但他却也是知道怕的,眼前小人简简单单两个字,使玄华更加自责: “抱歉,没能护好你们。” 小炎必定是唯一幸存之人,想知道发生何事也只能从他口中得知,几经询问后也得不到有用线索。 小炎告知,他本在洞内睡觉,好像听到洞口之处有打杀声,接着被那唤做春娘的泼辣妖娘抱起放置神像之内,一路小跑小炎皆是被捂着双眼,只是听那妖娘喊: “小东西,你且安心睡吧,这些恐怖的场面不该是你看的,真是可惜,我怕是这辈子再也没机会给你果子吃了。” 想致如此,玄华才恍然大悟那已死的妖娘为何致死盯着神像,原本是要告知他人小炎所在,真是可笑,世人皆骂妖恶,可是又有几人能做到他们这般深情厚谊。 自发觉惨案,便召了战母前来,直至半响她才神光初现降临狐狸洞,来时也只是带一名副将,稍稍查看了情况便欲离开。 见其如此草率,玄华勃然大怒,战母娘娘本名九天玄女,乃为巫山女君亲妹,又师呈昆仑王母门下,虽知她仗着身份向来冷漠,却不想如此轻贱他人性命: “战母好大的架子,有好凉薄的性子啊!” 战母似有愧意,但也只是仅仅那么一瞬间的的歉疚道: “方才有事耽搁,还望尊驾息怒。” 随她一同副将倒是忠心护主忙忙辩道:“天界抬上两具地神尸体,娘娘觉得不妥前去查问,才稍作来迟。” 玄华冷笑:“哼,地神之命是命,这洞狐狸就不是命?” 那副将不满道:“大胆,我家娘娘处事岂由你过问?” 副将还欲再言,却被战母挥手拦下,示意让其退下淡淡回道:“尊驾不满,大可向福战天尊告知,让他办我一个玩忽职守之罪便可。” 玄华本是怒气未消,听此激言更是不爽:“你虽为巫身,却就职天界掌管人间众妖身死安危,却这般傲慢,身为神灵你难道不觉得心中有愧。” 战母不语任由玄华发作,倒是将目光投在小炎身上,她上前询问几句同样无果,转身唤来副将向玄华作揖说罢便要腾云离开。 玄华怒气未消指着一洞残像:“莫说是告知福战天尊,待我拿回.....”本是想说拿回真身便于天帝那边,寻战母说理,但想到身边婉曦、小炎还有那副将皆不知他的身份,硬生生将余话憋了回去。 战母环顾几人再次鞠躬作揖:“尊驾慎重....逝者已去,还望现行顾及眼前之人。”话毕不再给玄华机会继续。 想想使人悲凉,这玉得死后满山弟子痛哭送丧,土地山神也有斗化太子收尸,可这一洞狐妖又有谁来为它们操办后事? 女娲造万物之时,以求众生平等,十兽谨记在心,不曾轻视过任何生灵。如若女娲并未归隐,四圣六灵也未归顺天界,那是问它们的后人,放眼望去这六界谁敢如此轻蔑。 洞外还未收的庄稼地中,冒出了数百坟头,那狐狸洞内几百只狐妖便埋于此处,除了白黎的墓前木板上刻着名字,其它的皆是一座座无名坟头。 婉曦立于远处,空旷的眼神毫无波澜,晚风吹起那男装道袍卓然落寞,只听她喃喃自语: “早知你们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当初便不该伤你们。” 玄华立于百座新墓之中出神,小炎不知何时前来拉住其袖口,好似有求于他,随着小人走到一座无名木牌之前,那小孩撑起清澈如泉的圆眼道: “你可以给她也写上名字吗?” 一日之内安置了数百小妖,玄华已然忘却这土堆之下沉睡的是谁: “她是谁?” “是春娘,就是给我果子吃,又会唱曲的春娘。” 这妖娘死的壮烈,玄华自是记得,可是却未曾想过她便是那晚唱《盼郎归》的女妖,那夜妖娘唱的深情,想必也是一位痴痴等待情郎归来的可怜人儿。 满是嬉戏打闹热闹非凡的青丘,如今只剩下这一堆堆的土包,想必这些小妖此生都从未想过它们归宿竟会这般凄凉。 狐狸洞内腥臭味弥漫,虽是有食物果腹,可好似那些果实粮草也都充实着一股恶臭,婉曦还在伤痛之中并未食用。 小炎也不知为何竟也不动分毫,可能还是惧怕婉曦之前所为,自己躲回小窟中睡去。现今这神坛天尊像两截于地,石柱也是东倒西歪。 玄华闭目好似还能看到,初次将神之时这里的热闹场景,那白黎的几颗大金牙,与妖娘的靡靡之音。这才几日不想却变成这般,凶手是谁?为何如此残忍?为何这般可恶? 夜已过半,小洞中传来小炎的几声哭喊之声,玄华忙去查实,隐隐听到那小人喊着:血...果子,之类的话语,再观其神情全身大汗淋淋,眼泛泪花。 轻触小炎额头,发觉烫的灼手,“这是怎么了?”听闻凡间小孩生病不治便会要命,可是这是何病。玄华为其输了灵力,不想却未有丝毫缓和,倒是越发严重。 再探其灵根才恍然大悟,这孩子本不是修士,又从未修行,怎能生出灵根来,没有灵根自是无法接受外来灵力,外力进入无处存放,便周身乱穿,着实弄巧成拙加重病情。 婉曦也追着声音赶了过来,一脸茫然望着二人,玄华本想这丫头乃是凡人,应当知道小孩生病怎样照料,可岂料那婉曦也是错愕神色,微微说道: “我从小没生过病,不知道怎么照顾他。” 瞧着小炎情况这般,定然不敢再托,抱起小人便向山下冲去,婉曦也是紧随其后寸步不离。本想唤云而去,试了几次都未成功,一来这小炎并未有灵根,肉身沉重上不得云头。 二来今日他开地挖坟,又挥剑斩那神像着实花了不少灵力。为今之计只能步行下山,踩了几百万年的云头,当真不知凡人在情急之下跑起来竟是如此狼狈。 青丘山下着实荒凉了些,也因山上狐妖作祟的传说,入夜之后家家户户便闭门锁窗,玄华敲了好几家都无人敢来开门。 直至于一孤寡母女的茅屋后,才被允了进入。这家唯有一常年卧床的老母,与一个名唤碧儿的少女,听闻碧儿父亲早逝多年,为今之余母女二人相依为命。 碧儿倒是个热心姑娘,见小炎高烧不退并未多言,便让他们进了卧房,床上老母也是经验甚丰,一眼便瞧出这是受惊挨饿引起的症状。 几人并未多言,老妇人命碧儿又是叫魂儿又是请神,小炎自是没有失魂,如若不然玄华定然能够发觉。请神半天也只请来一只道行唯有几百年蛤蟆精,这小妖胆子也小,被玄华一瞪眼却吓的仓皇而逃。 老妇人见毫无起色,只能用死马当活马医那般,差碧儿烧了热水给小炎擦身,又给灌了些许温粥,几人折腾一宿那小人儿倒是又所好转。 玄华松口气坐在那一张破旧掉渣的长椅之上,对那母女万般感激,老妇人取笑于他: “小郎君,看样子你这当爹的是从不照顾孩子啊,这小孩生病本是常事,你却这般着急,倒不似他娘那般沉着。” 什么?当爹?玄华惊天霹雳,不过倒也难怪她人误会,这深更半夜,一男子带着一女子又怀抱幼子,怎能不让生疑是一家三口。 只是这当娘的?并未听到婉曦怒责,玄华瞟了眼仍是神情呆滞的丫头,她离的甚远靠在墙边瞅着小炎,或许是来时一路奔波已然没了力气与这妇人争辩。 又或许还处于玉得葬身之痛中不能自拔,而未听到方才被误会为人母。但诺是正常情况,婉曦定然暴跳如雷于这妇人好看。 思绪几刻“罢了”这种时候解释此事也毫无意义,且越描越黑反而让人生疑。这婉曦从入门并未做事,倒是让人夸赞沉稳。玄华苦笑几分道: “老人家眼睛亮,这孩子平时是他娘带的,我甚少照料。” 碧儿打量几人,悄悄俯身于玄华耳边道: “你这媳妇,神情甚怪,当真冷静的有些怪异。” 玄华捂嘴:“她呀!日前遇了妖怪,现在魔怔了,脑袋是傻的....。”眺眼婉曦脸挂一丝坏笑回道。 “当真可怜,可真可怜,这么好的郎君,媳妇傻了,儿子病了。” 第十七章 栖身之所 这青丘狐狸洞如今已是空空如也,小炎又是在那儿受了惊吓,怕是断然不能回的,只是天大地大他们又能在何处寻得落脚之处? 一切匪夷所思的事情,皆由此处而起,倘若离开远去他方,怕是再难寻得那灭族仇人,天不护青丘狐族,难不成他这狐妖之祖也袖手旁观? 早饭时,碧儿端来几盘视若珍宝的咸菜与一些粗粮馒头,这于她母女二人当是丰盛佳肴,老母疾病在床,碧儿只能做些针线活儿,维持生计给母亲买药。 家无男丁,女儿家又未出阁,自是不便抛头露面,索性也将几亩良田任由荒废,杂草丛生无人打理,日子过得贫苦,但好在碧儿为人实诚,绣工精良,寻她做女红的人家也多,且勉强可维持二人生活。 小炎已然清醒倒是吃相不错,只是婉曦还是那般并未用餐,老母亲以为婉曦嫌弃饭菜简单,神色之中透着尴尬,玄华见状忙忙动筷直夸好吃,才让老妇人挽回些颜面道: “郎君,家住何处?” 听人询问,总不能告知自己乃为神灵,住在那三十三重天上,一夜惊慌倒也未想过他人问起,该如何回答?瞧着小炎吃的香甜便信手胡诌: “我家位于青丘后山。” 碧儿听言一脸惊悚:“那里听说是狐妖的地盘,你们却能住着。” 玄华含笑:“这些小妖倒也并非传言那般凶残,不曾加害我们。” 老母亲继而问道:“小公子已无大碍,郎君何时回去?” 玄华自是晓得平白无故多了三张嘴,对于一个贫寒家庭而言当真是雪上加霜,如若只是婉曦与小炎也罢,这还有他一个男子,老人注重名节怕惹来闲话,故而欲将他们打发了事。 “待用过餐食我们便走。” 碧儿对她娘似有不满道:“娘,这孩子刚刚退烧,索性让他全好了再走。” 老妇人瞪了一眼女儿道:“你懂什么?还未出嫁,家里便多了一个男子,虽是有家室的,但这男子三妻四妾也着实正常,乡野之人惯来喜好口舌是非,传出去还有谁敢娶你。” 碧儿满是落寞瞅着玄华:“那郎君可将你家方位告知与我,相识便是缘分,你家娘子情况我已然明了。你一人照看孩子也是辛苦,日后抽空我便前来帮衬着些。” 见女儿这般不顾及自己名誉,老妇人偷偷将碧儿大腿掐了几掐,疼的她呲牙咧嘴。 玄华叹道:“姑娘一番好心,在下心领了,只是日前狐妖一夕之间被其他妖物全灭,也祸及我家,现下房屋倒塌,良田已损,我也是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碧儿摇头:“当真祸不单行。”转身抱起她娘胳膊撒娇卖乖,非要将这所谓的一家三口收留。 老母自是不容,但岂料女儿纠缠甚紧,也是为人母者,老人家三番两次看着小炎,脸上露出为难神情,虽是有所动容,却也不能与一陌生男子同居一处。 几番思绪挣扎不得不向女儿妥协,允了原居于村外的一处老屋子让玄华一行居住,老人家也是口硬心软的善人,虽嘴上骂女儿吃里扒外,倒也拖着病身,寻了一些旧的棉被碗盆赠予他们使用。 只是三番叮嘱碧儿莫要与玄华走的太近,碧儿虽是应着,但显然并未放在心上,拉起小炎又唱又跳的,玄华也知这般,着实给他人添了麻烦,但是如今身不由己别无良策,索性红着脸欣然接受。 院内野草茂密,围院篱笆已然是破败不堪,草棚搭制的伙房落满灰尘,一件茅草小屋矗立其中,显然就是年久无人居住缘由,若说还有情趣便是那院落挂着些许桃子的几株桃树。 老人家虽说是一间小屋,可不想当真只有一间,想来他人觉得玄华与惋惜本是夫妻,如此安排并无不妥,可是当事者自然心知肚明。 惋惜灵蛇小白在草丛中欢快游走,小炎追它追的起劲,拿着小棍将那深草左拍右打着,惋惜自入院便坐在小屋门槛上发呆。 唯有引路前来的碧儿与玄华满头大汗,忙的不可开交,玄华本想让碧儿先行回去,免得遭她娘责骂,可这姑娘性子倔强偏是不肯,非要留下帮忙。玄华拗不过只能随她而为。 一天忙碌倒也是有些成就,除草、擦洗、整理,本是荒废之地,经过一番收拾,虽是简陋却可遮风挡雨,不失为一农家小院。 回过神来已然空中挂满繁星,碧儿拿来些粗粮馒头,几人果腹之后便准备歇息,可是只有一间房,一张床如何是好?玄华左右为难。 终而决定自己睡在院内则好,可是这小炎着实怕那婉曦,死活不愿意与她同睡,随着玄华眠在敞院之内,果不其然病情还未痊愈,这小人夜里又受了风寒。 哆嗦的厉害,只能将他抱入屋内,仿那碧儿娘的做法,擦洗一遍又给捂了被子发汗。见其深睡,玄华便打算出门让婉曦歇息。 婉曦瞧着满脸通红的小人,似有些许为难道:“你莫要再出去了,他醒来不见你,怕是有得寻来,病的更重。” 说罢婉曦便欲自己出去,玄华忙忙阻止:“你如今身体单薄,灵力不济怎能受得了深夜冷风。” 婉曦冷笑:“死了最好,我这种人活着有何意义?” 玄华大怒,自己为了这丫头与那灵方七道大打出手,一路照料,她情绪不见好转,却还想寻死,当真白消一番心思。 愤而抓住婉曦手腕骂道:“你想死?老子不许,再我同意之前,你必须的给我好好活着。” 说罢一把将婉曦扔在床身,婉曦神色慌张,锁眉盯着玄华嘴角抖动却未出言语,玄华出了院子拿回被褥平铺于床脚一侧,躺了下去道: “既然你已然不怕死,那名节自是也不顾的,今日起我便在这儿打个地铺。” 婉曦盯着玄华良久欲言又止,那眼神好似一道利剑,又好似一滩死水,道不清那是何种心思?几许之后才倒头入睡,听那侧转难眠的翻滚声音,这丫头应当是一夜未眠。 玄华向来有恩必报,这对母女大义相助,还时常接济于他,思前想后玄华重返狐狸洞,欲拿些神像的碎金子赠与碧儿,可不想才过几日,洞内不知是被山下村民还是周遭猎户洗劫一空。 莫说是神像,纵是那些家禽已然无影无踪,寻了许久,也只找到些许未种完的粮食瓜果种子,想到碧儿家仍有几亩慌田,索性将此余物带下山来。 本以为老妇人会吝啬舍不得把田地交于他打理,却不想当玄华提出要开荒做农之时,竟一口应了,还连连夸赞于他: “郎君长得俊美,又细皮嫩肉,本以为是个只知享受的懒人,却不想也是个勤劳持家的主儿。” 自那日起,碧儿来寻玄华更是频繁,也未曾听她娘再有约束。荒田共有六亩,皆是靠近溪边,若是这家还有男丁,怕是以此讨那生机,定然绰绰有余。 女娲驻世之时,他们常随着化为农夫以做农为乐,也是学了许多本事,自是打理庄稼,也并非难事,向老妇人讨了工具说干便干。 那良田久未耕种已然野草杂乱,蛇虫鼠蚁比比皆是。又是一番除草,犁地、引水灌溉,玄华也是手到擒来,井然有序,不知何时碧儿带着小炎站在身后他都未曾发觉。 碧儿长相并非小家碧玉,而是那种憨态可掬的模样,于人一副善良朴实之感觉。一手提着水壶,一手拉着小炎瞧他瞧得出神,满脸挂着些许笑容: “小郎君当真好本事,这才一会儿功夫,便做了如此之多。” “姑娘见笑,我本是农家之人这种地之事,也算本行生机,如此良田荒凉许久着实可惜。” “是啊!我本也觉得可惜,但娘说我未有夫家,不适合露脸打理农作之事,免得粗糙了手不好嫁人。”说罢碧儿脸泛微红道。 玄华看眼小炎:“这夏日炎热,你怎么来了。” 碧儿忙忙解释:“你家公子不知为何坐在村口?我想他定是等你,索性于这水之时将其一同带来。” 玄华明知小炎不愿与惋惜独处,但想来日后相处之日定有许久,便故意让二人一同留于家中,好熟悉彼此,解开隔阂。却不想这小人当真对那丫头厌烦至极,独自跑了出来。 罢了,来都来了,顺便锻炼下这生存本领也好,免得日后他得了真爱之泪返回天界,小炎没有一技之长傍生,落得一个凄惨下场。 小炎倒也听话,他牵头犁地,小人则于身后撒种,说来也怪,这孩子并无人教过这些,但他却处理的轻车熟路,毫无差错。累了也是不哭不闹只是怵在原地不动。 玄华打趣:“这没有五感也或许是好的,至少也不烦人。” 小炎前来,那灵蛇小白也是跟着,玄华于天界之时人人觉他性子冷傲,为人不是和善,未曾想于凡间一趟,竟是这般受欢迎,纵是一条小蛇也是如此粘他。 可回想那惋惜该是如何?是否像他们这般对自己感觉甚好,想来那丫头可能已然恨透于他,若非那日他耽搁其送还法宝,怕是玉得并非会渡劫失败,也便没有后事。 虽是身在田园,但对于近来怪事也是并未放松,玉得之死,山神土地之死,满洞狐妖之死定然是有关联,可是一切皆毫无线索,为今之计只能寄托希望于四位战神。 几日下来五亩庄稼,一亩菜园,那荒地已然变成良田,玄华正当小憩,却听闻田头一边传来一对年迈夫妻之声: “老头子,你看这郎君还真把庄稼弄得有模有样的?” “嘿嘿!老婆子,哪有如何?他纵是种的再好,这能不能有收成,还不得看咱两的?” “老头子,你又要使坏了?” “这不叫使坏,这是神威你懂吗?你我初来此地上任,必然得让凡人知道不拜我等的下场,好日后拿他们供奉。” “对对对!老头子聪明,今晚我便迁老鼠去祸害了他的庄稼。” 第十八章 降服土地 忙了数日难得能有些起色,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居然还想使绊子?寻着声音的方向瞧去,只见有两团微弱的神光时隐时现。 玄华摸摸小炎圆咕隆咚的脑袋泯嘴一笑:“小东西,你也该有新玩意儿耍了。” 二人蹑手蹑脚,好似抓兔子那般到了声音之处,玄华让小炎使劲跺脚,跺的越是凶残越好,自己又在此做了禁锢之术,使下面的东西无路可逃。 小人虽是不解,但是向来听话,双脚犹如两根小鼓槌,雨点般的踩在此处,不时便听到土里传来阵阵疼痛喊叫之声: “老头子,头好晕!” “老婆子,我也晕,脑袋嗡嗡作响。” “这是发生何事?莫不是咱两的话被那郎君听见了?” “怎么可能?咱们是神仙,凡人岂能听到我俩言语。” 玄华挑眉一乐,给小炎使了眼色让他蹦的更欢,那对老夫妇的叫声也便更大些: “老头子,怎地逃不出去啊?” “这这这,我也不知道啊,这土变的像那钢铁一般硬,使不了遁地之术。” “莫非有高人在此?” 他们岂知,自己打算戏弄之人,竟是连天帝也得礼让三分之辈。玄华拍拍小人示意停了,微微打趣道: “禁锢之术都不晓得,单凭这点微末道行,也敢打我田地的注意,还不快滚出来。” “嗖”的一声,两丝青烟冒出,一对身高只有小炎那般的老夫妇显于眼前,打量片刻,这二人着实滑稽,女的满脸胡须,男的涂脂抹粉,又头戴红花。 两人见到玄华便是惊慌下跪:“大神饶命,大神饶命!” “你们是何人?瞧着倒也并非妖类,为何要祸害他人?” 老年男子忙忙磕头:“大神恕罪,咱们不是妖族,是刚到此处的土地公与土地婆。” 这斗化太子办事当真风驰电闪,青丘山神土地才死不到数月,竟如此之快,便找了新的前来顶替,想那太子若是知道自己派遣的这俩货,竟是如此不堪,不知作何感想? “即为土地,不想着护佑一方百姓,却还坏他人劳作成果,你可知罪?” 土地婆好似并不觉自己这番打算有何之过,她虽装作恭顺:“知道了,知道了,小神再也不敢了。” 但却频繁于土地公眼神来往,不时二人好似达成何种默契,伸手一挥,大叫一声:“还不出来相助?” 刹那间,无数巨大老鼠从土里涌了出,直向玄华扑来,这活的久了何种大风大浪没见过?玄华将小炎护于身后,嘱咐闭上眼睛莫要睁开,由那千万巨鼠将他团团围着。 土地婆一副趾高气昂得意道:“哼!我们堂堂土地大神,你真以为没点手段?” 玄华不屑环视众鼠,再将目光投在土地公婆身上:“土地大神?” 这天界品级制度分为九级,可这土地的神位却是连第九级也称不上,他二人以此为傲也就罢了,却生生拿着鸡毛当利剑,不知天高地厚。 土地公催促道:“老婆子,别和他废话,放鼠咬他,但千万可别弄出人命来。” “知道,老头子,咱们才刚刚得了这个官儿,弄死他被查出来,丢了也是万万不合算的。” 玄华苦笑:“原来如此,你们是新封的土地?但你二人可知此为是何等无知,何等大胆?” 老婆子用柳木拐棍一挥,那鼠训练有素向玄华冲去,说是无知怕是用蠢形容更为贴切。虽说这位天尊如今既无真身,又只余一成灵力,可便是如此一人敌过千位土地,也是绰绰有余。 稍稍催动灵力,一道屏障将他与小炎护了起来,只见那巨鼠大军碰触到这看似简单的小光圈,立马尸身爆裂化为乌有。 土地夫妻大惊失色,仓皇欲逃。不料终究是晚了一步,又被玄华施术定住,分毫动弹不得,已然是逃脱不了,土地公气势汹汹道: “好厉害的郎君,瞧着是打不过你了,但你最好将我们快点放了,不然......。” “不然如何?”玄华冷笑问他。 “不然我便告知斗化太子,让他降下天罚来收拾你这凡人。” “哦?那你不怕他得知,你夫妇二人祸害百姓之事。” “这....这...。”土地公若有所思片刻:“知道了有如何?我等同为神灵,他自是向着的,且不说成神之前,我夫妻二人还有于他立庙塑像这番情谊。” 本觉得这两个毛神这番大胆,定另有文章,听此言方才得知,或许是斗化太子关系两人侥幸成神,且未来的及接受神界教化,知那何事可为?何事不可做? “当真厉害,后台这般强硬?我且看看这战神斗化太子是否如你所言,定来护你二人周全。” 小老头以为玄华定是怕了,眉飞色舞道:“晓得怕了就好,快快放了我二人,免你受那天罚之苦。” “那可不成,谁知你此言是否吹嘘?你现在便唤他前来救你便可?” “你这无知郎君,我动弹不得怎能上天寻他?” 玄华轻蔑一笑:“这个简单,你不成我却有法子。”说罢,便拿出战尊令唤那老夫妇所言之人前来。 这斗化太子性子直,只分对错不问经过,天界众神皆是晓得,可这土地新封怕是并未听其秉性,才这般莽撞竟拿他当做靠山。 一时三刻,云头传来一个声音:“尊驾不说明缘由,便唤我前来所谓何事?” 土地夫妻喜出望外,盯着云头激动不已,那老婆子带着满脸胡子拉着哭腔喊道: “斗化太子救命啊!这个凡人要杀神了。” 云中之人似有疑惑但片刻怒回:“胡言乱语,你可知他是何人?也敢大胆诬陷。” “他真要杀神了。” “他若要杀你们,还能喊我前来,速速道来发生何事?本太子公务繁忙,并无多余时间听尔等啰嗦。” 老夫妇神色闪烁,应当也是知道自己所为不妥,但瞧来也是当真以为,因其于斗化太子有些关系会被罩护,言语并非有所隐瞒,一五一十的道了。 云上之人大怒,一道火光便向土地二人击来,好在玄幻眼尖手快为其挡了,二人满脸惊悚,奈何此时还在定身之中不能逃脱,如若不然怕是得相拥大哭。 玄华见这斗化太子怒气冲天,当真是想取他们性命,罢手解开两人身上术法,果真如此两个矮人惊魂失措瘫软于地,土地婆似有难以置信道: “太子,这这......这是何意啊?您不为我等做主,怎还用神火烧杀啊?” “你二人胆大枉为,若不是瞧着你们身前对本太子虔诚,又曾帮助一村百姓解除鼠患,岂能发了善心助你等成神且委以重任,不想小小成就,便使你二人失了为人之时善心,今日定当除之,以弥补本太子失察之过。” 斗化太子盛怒,土地夫妇惊恐,玄华本是不想参合其中,但想来他们初来上任,不懂为神之道,且修成神身不易,身前须得行了大功德,死后又得修行数百年才可。 他二人虽是有过,却也并未实施,未有造成些许后果,这丧命于神火之中也是有些委屈。虽是气恼,但却也不想枉造杀孽,于云头道: “且先留了他们性命,我这儿庄稼繁忙,也是少些苦力,索性将他们赠与我可好?” 斗化太子好似听到何等出奇大事一般:“这些年来只听闻你要过一个迷糊副将,再不曾听闻讨过何人,如今当真要这两个坏心肠的烂东西在侧?” 帝吉天尊的副将迷糊乃是整个神界都晓得,他名唤流梭,本身是凤凰当年随手造的一只布谷鸟,原在天帝座下当差,可是吃饭能睡着也就罢了,降妖伏魔时也是突然憨憨入睡。天帝见其这般无用,且三番四次误事,索性便想将其贬了。 玄华念及十兽情谊为护全于他,向那天帝讨来作为自己副官差遣,但帝吉宫有无流梭此人皆无任何区别,他自到了玄华身旁,一年之内也就唯有两三日醒着,往日皆是不省人事。 “此地现今并无土地,且先让他们担此大任,待日后我回去,再向天眼战君去讲调度之事。” “既然尊驾开口,我自是乐得将此祸害转交于您。” 土地夫妇不知这二人再讲何事?只见保全了性命,忙忙朝着玄华磕头拜谢。 人间处事玄华不能以神灵身份众示,留着两个毛神倒也是可方便与其他地神来往,虽是有心救助,但也是过了脑子思虑之后方才决定。 此事一了,云上之人轻描淡写道了句:“能被这位收了,当真是你俩百世福分,好生伺候,若他不要你等,那本太子自然会烧了尔等,挽回失职之过。”便消失不见。 得知玄华身份并不简单,这老两口也是一改之前做派,先是再次道谢,坦言定当痛改前非,绝不胡作非为生出二心,后又给这良田使了法术促其早熟两月。 为使不被他人察觉,玄华便命土地公与那土地婆于溪边引水入田,又细心驱虫,这对老人或是已被吓怕,丝毫不敢懈怠。 瞧那佝偻着的小身子,一时间仿若看到青丘山上,那帮小妖作农时的情境。小炎也是没有闲着,老夫妻忙着,他便立于身旁检查,如有不到位的地儿,便立马跑来向玄华告知。 果真是人多便手也多,自是事半功倍,日头还未下山却将余下活儿了了。转身打算回去,见碧儿神色匆匆跑来相告: “郎君,你家着火了!” 第十九章 醉酒 院落一片狼藉,灶棚之处硝烟滚滚,婉曦手持一把曾亮菜刀仔细端详着,她身后的火苗甚旺。本是一位那晚她只是伤心胡言才说想死,却不料真的寻起短见。 棚顶已燃,好似一团篝火,那丫头全然没放在眼中,她不知还再盘算何事?或许是觉既然没被烧死,索性抹了脖子也是合她心意。 见状碧儿连声惊恐:“郎君,你家娘子当真是病的更严重了。” 玄华也是未有思索,微念口诀,向一角两柱桃树借了些许水,那大火顷刻间给熄灭。之余一些残烟仍在垂死挣扎。 婉曦方才考虑的出神,直至自己也被焦了一身水才回过神。她盯着玄华瞧了一时,又向身后潦倒的场景看去,嘴里念了一句:“怎么灭的?” 被这丫头三番四次的这番折腾,莫说他是众神敬仰的帝吉天尊,怕是普通凡间男子也是没的好脾气,玄华几步上前,全然没有发觉碧儿见他施术时疑惑又好似兴奋神色。 将丫头手中菜刀狠狠夺过,本欲是给她两个巴掌,但最终还是忍下收手,冰着语调道: “当真如此想死?” 婉曦不语,皱眉眯眼当是不解:“什么?” “为何纵火?” “自己燃的?” “哦!这当真奇闻,棚子自己居然能够烧起?罢了,你说是它自己就它自己吧!那这刀又是怎么回事?莫不是也是自己跑到你的手中去的?” 本是想着忍着怒意,先是劝解一番,再好生开导让她消了寻死之心,岂料这王婉曦竟是蹬鼻子上脸之人,一而再再而三全然不感激玄华对她的照顾,反而理直气壮的凶道: “要你管?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死活?” 怒火心中犹然升起,这丫头果真是狼心狗肺,她已然不是任性二字可以概括,但有句话说的倒是没错?他与婉曦并没有关系,但却冥冥之中又生了不得不被牵扯的关联。 一时倒也哑口无言,土地夫妻不知这是何种状况,从地面探出两颗小脑袋,捉急的瞧着玄华两人为何事争论。 土地婆道:“老头子,你说这郎君到底是何人?连斗化太子都要给他脸面。” “何人?我也想知道,你说他是神仙吗?可这神仙怎么能与凡人联姻生活一处,说是神仙吧!这身上也没点神光啊?” 沉默几时,玄华决定向婉曦服软,如今这天上地下怕是唯一能使他这般卑微的,也只有这名唤作王婉曦的刁蛮丫头,想来当真是几分滑稽,堂堂天尊的命运居然操控于一乡野丫头手里。 “好了,莫要生气了!我也是答应温玉,要照顾你才不得已而为之。” “温玉?那他与我有何关系?你们这一个两个的,都觉得我可怜是吗?都想用自以为是的假仁假义来彰显自己是何等伟大,我断然不会随了你们的意思。” “那你还想干嘛?” “想死,不行吗?怎么活着选不了,难道怎么死我还做不了主?”婉曦看似气愤但双眼迷离,此言一出,倒似两个耳光扇的玄华一脸蒙像。 怎地就是假仁假义了,他虽是心怀鬼胎靠近于她,但也从未想过在婉曦如此处境之时,算计着真爱之泪一事,当真是天下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这是何等胡话?我们怎会这般不堪?” “就是,你们就是这样的人,你们和灵方山的七个老头一样,都是惺惺作态的,都是落井下石,都是看我笑话的卑鄙之人。” 卑鄙之人,这个词于玄华而言乃为耻辱史,魔界便是称他卑鄙已然十三万年之久,他扪心自问,那是万般无奈才为之,是为六界苍生才为之。 本心也是不愿化为女身去向魔王献媚,但为正大道,只能委曲求全。不想战事了了,那魔界如此说他也就罢了,些许于战中,并无丝毫贡献的小神私下也是这般讲他。 “真要死?”玄华已然忘了初衷,心中怒意卓然。 “是,又能怎样?” “好!那你死吧!”说罢将刀还于婉曦,冷笑道:“死了也好,死了也是干脆。” 婉曦瞧着刀愣了许久也不见作为,玄华心想:看样子这丫头并非真心寻死,但是窃喜之时,婉曦却将菜刀扔于地面,随手招出一把剑来向着脖颈而去。 这番情景着实使在场几人惊慌失措,本是赌这丫头还有些求生欲望,却并非如此。玄华单手将那长剑握在掌中,流下几道血来,眼神充血道: “好飒爽的死法,当真干脆。害我沦落至此,有家不能回,有人不能寻,想就如此去了,做梦!” 婉曦仍是欲言,愤怒之人亦是不再给其机会,于她眼前大袖一挥,这丫头便被一道灵光击晕过去,玄华将其抱起,骤然扔在床上不再理会。 夜已至深,望着满天星斗,偶然还能瞧见,月宫仙娥出入小影,小炎乖巧坐于身旁,土地公一脸媚像为玄华与小人扇着纸扇。 “大神,莫要再恼,这女人家便是如此,向来好耍小性子,你且哄哄便会好的。” 玄华叹气:“我所爱之人却不曾这般,当真失去方知珍贵。” “大神心中还有她人?难怪你家娘子这般懊恼,竟是都不想活了。” “娘子?”玄华苦笑问道。 “莫非这位是您的妾侍?不过这男子有几房妻妾也不是大事,大神俊俏,灵力高超,上赶的女子比比皆是,若是这小妾再闹便把她换了也好。” 玄华不再言语,回想种种,他自神降便被婉曦所设陷阱伤身,又被污秽伤那元灵,为其与凡人计较大打出手,不能回天被迫成为农夫,也是愤然生怒: “小老头,这人间可有何物能解忧愁,压怒火?” 土地公翘了兰花指满是色相:“有,女人!听说温柔的女人便有这般能耐。” 双眼一瞟那老头,只见土地忙忙道:“大神为人正派,断然不会用这个法子的,还有一物。” “何物?” “酒!” 酒这种东西,天界也是有的,但此物于玄华而言倒是有些隐影,人间初有酒时,他也是好奇便约了墨君一同前来品尝,可是此物居然有让狐狸显出尾巴的功效,他却全然不知。 几杯下去,九尾显了三尾,惊的酒家与散客落荒而逃,还上香于斗化太子祈愿除妖,着实尴尬,为此他于这些年来再未敢沾染。 如今已然化为人身,便不知这元灵是否可承受酒气,隐藏其形。也是烦躁当真想洒脱一晚。 “老头,去给我弄点酒去。” 土地公笑脸相迎,应声转圈片刻,便消失于院落之内,许久归来之后抱着两个坛子满是喜悦。 思索再三,以防万一,还是找个僻静之地尝这忘忧之物,喊了土地婆命她照看婉曦与小炎,自己与簪花老头去了青丘狐狸洞。 几千年已过,这被称为酒的水儿,口感已然比之前改良了许多,入口之时辣辣的,入肠之时热热的,多喝几口居然觉那香香的,绵绵的。虽说不上好喝,但却有刺激之感。 不时头便觉得好沉,脑袋中翻江倒海,心中似有恶心:“果真是好东西!现在只觉得身子难受,脑中却也何事都无。” 玄华脸色微红对那小老头继续道:“这碗太小,将那坛子给我。” 土地公神色担忧:“大神,这种喝法,怕是要醉的。” “无碍!给我。” 本是觉得脑子已然空白,可怎地突然间出现如此之多画面,不是说这东西可以使人忘却忧愁吗?为何会是这般难受: 你是谁?当真生的好美,却这般安静又如此温暖,离我近点可好? 我看到了你了,原来是善韵啊!善韵你如今身在何处?你过的可好? 你可知我又多想你,我找你找了好久,好久,从魔界无极深渊到妖界雪女寒牢,找遍了六界各个角落,可是我仍旧还是找不到你。 你在哪里?你告诉我可好? 你若告诉我,我便答应你不再和麒麟吵架,不再强迫玄武将壳儿给我玩耍,不再让你为难,不再让你担心,可好? 你为何不说话?为何一直再笑?你可知我寻你寻的苦。 哪怕有一点点消息也好,哪怕是看到你的尸身也好。 如果你死了,那我也可死心了,也可如行尸走肉那般了此一生,那样也算是个尽头。 可是巫山女君说你还活着,既然活着为何我总是找不到?为何你不来见我? 等等,你要去哪里?你还没告诉我你在哪里?你要干嘛去? 求你了,不要消失,哪怕是在梦里也不要消失好吗?我想一直看着你,就算余生我一直生活在梦里也愿意。 等等......好气啊!你就这样走了,纵是在梦里我也留不住你,也抓不住你。 罢了,你还活着我还得找,找到之后你一定得向我道歉,得给我保证永远也不要再离开我。 咦!这是何光?好曜眼啊!这光儿比那阳耀真君五太阴星君合起来的光还亮几百倍,不用想了,能有这般灵力的也只有您了,女娲娘娘。 娘娘您说您不便插手六界纷争,您说您又不愿意见到生灵涂炭,所以您只能派我们十兽前去助那天界赢得大战。 我们听话,我们去了,可是白泽死了,凤凰涅槃了,麒麟昏睡十几万年了,善韵也消失不见了,就连您引以为傲的四圣兽也堕落成神了,我们牺牲如此之大,您难过吗? 您要远离一切,您要给这世间一个新的开始,您跑去吗天外天,界外界归引了,去就去吧,可是为什么要下了旨意让我们几个得服从天界? 第二十章 买卖 “臭丫头,王婉曦,你坑的我好惨,你可知我是谁?我乃是天尊,人人都敬畏的天尊,凭什么在你眼前这般卑微,你不是想死吗?好,我成全你,索性掐死你好了。” “大神,是我啊!我不是你那小妾,大神快松手啊!我喘不上气了!” 迷迷糊糊看到那婉曦的面容,发出一个老者求饶之声,许久之后玄华觉得身体,好似中了咒术那般再也使不上力来,眼前一黑顿时没了知觉。 头好痛,好像整个脑袋已然被炸开,稍微挪动下身子感觉好沉,这狐狸洞的地面本是坚硬如磐石,怎会这般柔软? 睁眼瞧去,一个小人正于身侧香香入睡,玄华片刻清醒,这个小人是小炎,而此刻自己躺在婉曦的床上。已然被掐死了?这该死的土地,出的着实是个馊主意,说是可压制怒火法子,竟不想酒后却 隐约记得他在不省人事之前,是狠掐着那丫头的脖子,莫非王婉曦使他失手害命。 躺在床上之人是他并非婉曦,想来是凶多吉少,大事未成还背了人命,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玄华一个翻身坐起,便欲唤那土地前来问罪。 不想却看到婉曦于地铺之上憩着,心中巨石落地:“还好,还活着。”细细打量一番,那丫头熟睡之时也是乖巧,两只睫毛竟如瀑布一般挂在眼帘,若是脾气温顺些必然可让万千男子心仪。 拍拍脑袋倒是清醒了些许,或是他下床声音太大有所惊动,婉曦爬起身来,含着睡眼朦胧: “天还未亮,你要去何处?” 玄华甚是尴尬:“地里还有活儿没干完。” “昨日土地婆啰嗦半宿,讲自己是何等辛苦才帮你将田里料理完毕,你又何必找那借口,莫要觉得不好意思,且再睡会吧!” “你不怪我昨夜差点掐死你吗?” “什么?掐死我?” “难道不是你?你未曾去过狐狸洞?” “不是,老婆子看的紧,院子都不许出,如何去那地儿?” “哦!原本是一场梦,那便好,那便好。” “何事便好?我虽无事,可送你回来之时,那土地公却是满身淤青,脖颈甚红。” 虚惊一场,这酒当真是个奇物,竟能使人产出幻觉,玄华不由舒气一口,虽是羞涩倒也装的若无其事:“无事!” “瞧他身上之伤,想必你定是醉酒将他当做仇人了吧!何人于你有这般深仇大恨,乃至不省人事之时下手如此之重。” 婉曦也是有些奇怪,这多日来她皆言少冷漠,今日竟是话多了起来,想来昨日或许寻死不成想开的缘故,或是与那胡须老妇谈心纾解所致,玄华自不能说是那仇人便是她。 挑了挑眉:“恩,一个很可恶的仇人,可恶至我恨不能将她送于八旬光棍为妻。” 婉曦似有落寞,咬紧牙关:“近日,我着实有些颓废,你可有杀我师尊与那些小妖凶手线索?” 时光果真是一切伤痛最好良药,这丫头已然度过万念俱灰之时,现今以寻仇为目的缓了过来也是甚好,玄华微微扬起嘴角但却又有些许茫然: “没有,那仇家做事滴水不露,当真是想不到是何人所为?” 二人皆是沉默良久,婉曦若有所思几许:“我回灵方山去找找线索。” “不可,如今他们视你为死敌,你这回去定然入不了山门,且先在此处等候,瞧那温玉等人是否有何发现?” 玄华断然阻止丫头想法,论及缘由也是如此,并非他不想让婉曦回去,只是那长眉道人如今乃为灵方山掌门,这老道卑鄙无耻,倘若良久寻不得仇家。 为了此事,保不准会将所有罪过污名嫁祸他人,而这婉曦已然被众弟子恨着,自然是最好替罪羔羊。 婉曦神色闪烁片刻,默然躺下将自己掩于被中,玄华本欲再去安抚,却也不知如何较妥。睡意已去,瞧着小炎圆乎乎的脸蛋出神许久。 近来周遭乡民每每路过那六亩田地,皆是满口称赞,也有人生疑质问奇怪: “你说这田荒了如此之久,怎地被捯饬捯饬便成这般景象,短短几日却比咱们几月的苗子涨势都好?” “可不是吗?或许人家是用了何等手段。” 也有聪慧之人向碧儿打听缘由,碧儿本是不知,那日见玄华施法之后全然觉得神奇,只是不知如何解释,便唯有告知他人,这或许是老天保佑。 村民虽是愚钝,但却也乐的将这些疑点于神怪联想于一处,当真便宜了土地夫妻,本是落寞的小庙,竟是贡品丰盛,香火不断。 说来这老两口也算有些良心,得了供奉将那多数拿来赠予玄华三人,每每见小老头送东西前来,脖颈之上掐痕若有若无,也是有些尴尬。 虽说有这土地接济,但也不是长久之计,原和他人不熟悉之时还可,现在偶尔有人上门闲聊,若本发觉这家并无存粮,却还可吃饭不愁,也是定当匪夷所思。 碧儿手工精良,只是碍于女儿家身份不能抛头露面,只能接些散活,白白辜负这般手艺,如今倒也有一个两全之法。 让那碧儿自制女红,由他拿去变卖,所得银钱自己得三,一则可解碧儿家穷苦生活,二来也可让他们不再疑惑他家没有存粮一事。 寻来碧儿,将此想法告知,姑娘觉得些许不妥: “郎君,我这技法粗鄙的很,怎能拿去卖钱?” “姑娘手艺人人夸赞定是可以。” “即便如此,一人一半便可,怎地我能得了多份?” 自失火那日起,碧儿便很少来寻他,玄华也是晓得定然是自己用了灵力,让这姑娘生疑害怕,好在碧儿善良从未告知他人,否则怕是他们三人,便被这些乡民以为是妖活活烧死。 “姑娘已然见过我会法术,自是知道我有手段,不会差这钱财俗物。如今你娘卧病在床需要治疗,索性多得些也无不妥。 碧儿略显恐惧:“郎君家住青丘山,可是那害人的狐妖?” “姑娘放心,我绝非是妖,且纵是妖也无害人之心。” 小姑娘常年不见外人,也是单纯羞红着脸颊:“这个,我想也是,你待妻儿那般好,纵是妖,也是个好的,定然不会伤人。” 得了碧儿的同意,唤来土地,命其寻得一个生意绝佳之地,且要四通八达消息灵敏,只为如此好打听些线索。 土地几日忙碌当真找到一处地方,此地玄华也是熟悉便是那《红袖楼》,听其言,这楼中常有异界之人出现,且这风尘女子喜好将刺绣赠予客人,以此手段好获他人爱慕之心。 这些女子自然不会花时间来秀物件,便都是其他地方买的,只是青楼门前当商贩,大伙都为之不耻,故而她们买取绣品也是得行些路程。 天尊于风尘场所门前讨生计?这若是其它天尊自是不肯,可玄华十几万前便舍了面子,女人都敢扮,更别说在小小的青楼门前卖物件。 《红袖楼》里女子众多,原是匆匆来过一次,不想人来人往龙蛇混杂,这一座凡人取乐之地,居然也有它族前往,时之几日才发觉其中蹊跷。 这青楼妈妈原本并非人族,乃为一只花妖所化,便是不知其造此处目的何为?但也可猜到几分,异族修行不走正道,定然脱离不了夺人精元。 好在这个花妖也是有些良心,不知用了何种法子竟能约束它族吸取有度,没有伤了姑娘们根本,缓些时日便可自愈。 再来此地,那茶家小二仍在。小二见他前来也是吃惊,打量几番: “郎君这是家中遭了何等变故?却要做起这种买卖。” 玄华苦笑:“家中闹妖,又养有凶妻幼子,不得不为之。” 小二连连摇头:“当真世事无常,想那初次见你,那般阔绰,如今却混至如此田地。” 两人商讨一番,小二盛情难却,邀了玄华将摊子摆于茶棚旁边,好乘凉免去炎热之苦。 此地着实可称为宝地,碧儿手工出众,楼里姑娘皆是爱不释手,每日摊前女子络绎不绝,有些当真是为买物件而来,有些则是为看俊俏郎君才至。 短短数日,这个刺绣摊位所招来已然不仅唯有《红袖楼》的姑娘,还有那官宦之家的夫人小姐,小二也是得了便宜,茶棚全天座无空席,连连赞叹: “郎君真乃神人,竟能将这女红买卖做得这般红火,佩服,佩服。” 夜幕即将落幕,空中太阴星君正在布撒夜色。一身着红妆,面容妖艳女子到了玄华摊位之前,毫无兴趣那般打量着几张手帕。 “姑娘,今日天色已晚,我要收摊了,明日再来可好?” 女子掩嘴一乐:“郎君生意好,这奴家是知道的,只是这有钱不赚,只想回家,莫不是家有貌美仙妻,怕回去晚了,她便红杏出了墙头。” 玄华本是不打算理会,只是抬头片刻使他不得不将目光停在这女子身上,她全身妖气强盛,决然不似凡间小妖,观其原型竟是一枝花妖。 花妖本是常见,可这等灵力怕是唯有来自妖界才会拥有,只是那妖皇御下甚严,自登基便明文规定,众妖不经他允许,踏出妖界则死。 女子见玄华瞧她,妖娆着摆弄手中挑选手帕:“郎君为何这般盯着奴家?莫不是奴家脸上有花儿?” 第二十一章 振作 这那是脸上有花,分明便是一朵花,本欲离开,这花妖出现让玄华生出许多好奇,想她便是土地公口中所讲的花妖妈妈,且先与她周旋周旋,瞧这喉咙里卖的是何药? 为何要于人间开这样一座楼,用何手段限制异界生灵伤命?倘若发现不妥,便立即喊来战母拿了她,与妖皇说道说道,以免酿成大错。 “掌柜!生的美,在下瞧着欢喜,一时出神失礼,还望海涵。” “你认得我?” “自是认得,这《红袖楼》掌柜花月霞人美心善,又财大气粗,着实出名。” 花月霞遮面浅笑:“郎君,好会说话,说的奴家心里只是痒痒。” “实话而已,不知掌柜为何这个时辰才来买手帕。” 花满霞上下打量玄华,神色暧昧轻佻:“早些来了,怕是人多,不好与郎君独处。” 玄华微微扬起嘴角:“在下何德何能?可得掌柜这般用心。” 那女掌柜突然捂嘴嬉笑:“哈哈哈!郎君当真可爱,我本是出来等人,却见你正在收摊,索性过来瞧瞧。” 玄华故作尴尬“倒是在下自不量力了。” “倒也不全是,如若郎君生的不似这般俊,那奴家也是无心过来于你玩笑的。” 二人倒是谈的甚欢,也却没发现这女子有何不妥,言行举止皆与凡间青楼妈妈并无差别,当真掩饰天衣无缝。只是假的终究是假的,她仍是掩不了那漫天妖气。 许久之后,从远处走来两人,夜已然深了些,凝神也是看不清那两人的相貌,直至二人走进,其中一人惊讶向玄华喊道:“是你?” 随着那音瞧去,死了,死了怎么会是他?朱厌王尤因,他为何还在人间?且阴魂不散,在此处与他相遇,那另一人岂非是桃冥,玄华似有断气之感。 紧闭双眼片刻,才下定决心向另一人望去,还好,并非是桃冥。只是一个真身为狐妖的男子,这男子长得倒也清秀,周身妖气尚可,但隐约伴着些许魔气,着实有些不伦不类。 玄华回神一副淡漠:“当真巧,不曾想在此处也能遇到朱厌王。” 花满霞挑眉环视二人似有疑惑:“你两识得?” 尤因冷哼一声:“见过一面,这便是那当着桃冥面,提纳男狐为妾一事之人。” “呀!原来是他啊?当真是英雄气概,既然如此说来,这郎君也是修士?” “掌柜所言不虚,在下是有些修为。” 尤因抓起玄华胸襟,一脸邪魅:“说,你隐藏此处有何目的?若是不说,本王今日便了结了你。” 今时不同往日,那日他可以温玉作为幌子,使二魔不敢下了杀手,但此刻怕是命丧于此,也是无人知晓: “我本是散修,天大地大四处为家,现碰巧来到此地,当真是讨个生机。” “放开你的爪子。”花满霞厉声呵斥尤因。 尤因激辩:“这小子对我等了若指掌,定然不简单,倘若不尽早铲除,怕是后患无穷。” “你等做事张扬,他人了解也是情理之中,我这《红袖楼》门前若是出了命案,以后何人还敢再来。” 尤因对这女掌柜甚是畏惧,倒也放了手,只是显然心有不甘死盯着玄华许久。着实奇怪,魔帝被封印,尤因等人已然不再惧怕神界之外他人,怎地会对一女妖言听计从。 玄华拍拍胸襟对那花满霞作揖:“多谢掌柜救命之恩。” 女掌柜略带笑意:“明人不说暗话,郎君即为修士,自然知我并非人族,还望保密。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莫要相互牵扯,也是报答了我于你的救命之恩。” 这般做法自是不可,好歹玄华贵为帝吉天尊,心怀天下苍生为己任,怎能由妖魔横行,但现下为保全自身,却也是得应了。 “这是自然,掌柜并未害命,也无过错,在下岂能不知道好歹于你为敌?” 得此答案,女子甚是满意,一头扎进那男狐怀中撒起娇来: “喜郎,奴家做的可好?” 名唤喜郎男子轻拂花满霞顺发:“当真是好,以后你也须的这般,莫要造了杀孽。” 二人郎情妾意,尤因瞧了一眼,闭目片刻似有怒意,却将火儿发作于口舌之中: “没羞没臊,这狐狸精果真没一个好东西。” 见尤因这番言语,花满霞恶眼一瞪:“滚,这没你的事儿了。” 朱厌王也是气恼,还嘴顶撞直言:“你就这样疯吧!狐狸精也敢收留,难不成想步桃冥后尘,成为笑柄。” “滚,再不滚,休怪我不客气。” 女掌柜继续怒斥,尤因讨了没趣,怒拂衣袖愤然离去。这二人你侬我侬,倒使得玄华周身不自在,看此情形也不好待着,他忙忙收起摊来。 本是只余一只手帕便可离去,却不想被那喜郎叫停,他拿起那条秀有桃花丝帕瞧得出神,许久才对花满霞道: “此花秀的甚好,我便买来赠你可好?” 女掌柜一目期待,深情瞅着男子:“喜郎待我真好。” 原以为是这男狐不让他离开,好杀人灭口,却是为了一条帕子,玄华轻嘘一口长气。这男妖也是大方,将一定金子置于摊前,便搂着女子向那楼内走去。 这般阔绰?一定金子怕是够买这十摊绣品,仔细查询,也并非妖力所化。玄华窃喜: “当真是起伏不定,本以为会丧命,却不想发笔横财。” 如约而为,玄华将所得银钱交于碧儿手时,姑娘全然不敢相信自己手工仅能得如此之多,喊醒已然熟睡老母: “娘!你看,咱有钱了,明日我便去给你抓几幅好药,请最好的郎中再来瞧瞧,相信不久,娘便可痊愈。” 老人家也是欢喜,但却忙忙阻止:“傻孩子,娘这身子怕是好不了了,你将这些钱财且先好生攒着,筹备嫁妆。”话毕还不忘向玄华瞅了几眼,神色满是喜悦。 到家之时,婉曦与小炎坐于院中桃树之下,小人抬头数着空中繁星,婉曦瞧着玄华入门,好似要前来帮忙,却不知为何又缩了回去。 仔细瞧着院落好似有些不同,玄华仔细打量几刻,猛然发现那已被烧毁的灶棚,被重新支了起来,只是搭建的那般摇摇欲坠,当真是弱不禁风。 放了手中货物,想到这婉曦不会烹煮,二人定是一日未食,他虽是疲惫但也不能饿着小炎,必定孩子还在长身体,必然离不得这五谷粮食果腹。 本欲洗把手便去灶棚,却见桌上放碗面条,看起来清汤寡水没有胃口。小炎见他回来也是追着入门,指着面条: “快吃吧!刚刚煮的。” “你们吃过了?” “恩,吃过了,很好吃的。” 玄华苦笑:“这面瞧着色香味一样不占,怎能好吃?你定然是已然饿傻。”说罢摸摸小人脑袋含有几丝愧疚:“现下这般境遇,当真也是让你跟着我们受苦了。” 小炎不解,跑去端过碗来:“吃吧!” 见这孩子执着,玄华便唆了一口,咦!当真奇怪,这看起来平淡无奇的汤面,竟真的美味,丝丝酸味夹杂着葱花鲜味,入口顺滑当真清淡提神。 “这是谁做的?” “疯女人做的”小炎一眼空洞还是那般唤着婉曦。 “她竟有这番手艺?” “面条是土地婆做的,汤是她调的。” “甚好,甚好,你可要再来一碗?” “疯女人说,等你回来她便再给我煮碗。” 屋门“吱”的一声作响,婉曦端了三碗面来置于桌上,小炎拿起筷子便向其中一碗轮去,吃的香甜,玄华也是全心吞着美味。 “你且慢些吃,怎地这大人小孩皆是一个吃相,莫非这孩子当真是你生的?” 婉曦一言,玄华真真被面条噎了一口:“咳咳!你说什么?” “他时常粘着你,这吃法皆大同小异,不是父子怎会这般。” 玄华瞧着小炎,眼角眯起:“你说是便是吧!且说这面唤何名?” “酸汤面!” “你怎会这配料?” “幼时随老头修行,那时未结灵根,容易饥饿,老头便是做此物于我果腹。”婉曦伤然说道,面情凄凉,好似深陷回忆,挤出苦笑继续道: “只是只学了调料之法,那擀面活儿愣是没有领悟。” 玄华知丫头此刻定然想起伤心往事:“莫要再想,这面当真好吃! “以前觉得这小食简单粗鄙,若是想吃诓那老头来做便好,却也不曾珍惜,如今再想吃那原汁原味,已然是痴人说梦,此生无望。” “见你振作,想来玉得真人于九幽之处也可安心了。” 瞧着婉曦日渐恢复,玄华满是欢喜,已然与那真爱之泪无关,似有几刻却也心生遐想,倘若无法拿回真身,这般生活一世也未尝不可。 可是玄华仍有心愿未了,自然也只是想想,还得盼得丫头全然走出伤痛,好助他早日脱离这般不堪,继续寻那人踪影而去。 夜深之时,卧于地铺之上,将今日所见全然回忆一番,这事事蹊跷,着实难解。那尤因阴险狡诈为何会对一介女妖那般服从? 第二十二章 帮忙 玄华虽是小心打探,但数月已过,仍是不解其中缘由,时光如梭匆匆而过,已然入秋,此时日头相较夏日更是毒了些,因其生意红火,一些瓜果小贩也抛却顾及,在他摊旁做起买卖来。 天气炎热,出门上街之人略显奚落,茶棚与这刺绣的生机也是受其影响,淡薄了几分。小二本是对诸事好奇之人,每每有客官言语他便上前搭话聆听。 “老兄,你可曾听说最近咱们这城里发生了怪事?” “是何怪事?” “听说近来常有道士失踪一事啊!” “听说了,听说那灵方山也派了几波人来查询真相,却也一并消失了。” 小二忙忙向那两人打听:“没有丝毫线索吗?” “自是没有,这来查的人都不见了,何来线索?” “也倒不是全然没有线索。”一男子眯眼说道。 “客官,是何线索?” 眯眼男子凝神:“有人瞧见过数次,这些道士失踪前皆与一白衣男子碰过面。” “哦!那这男子是何人啊?”小二若有所思追问。 “这就不得而知了。” 茶棚小二着实有些失望,便前去忙活,招呼其他客人。玄华也是闲暇,此二人之言他倒也是听得几句。 不时茶棚客人纷纷离去,小二喊了玄华过来闲聊品茶,以解炙热烦躁。 “郎君,你说这灵方山可是天下第一大修道门派?” 玄华苦笑,那玉得在世之时,如此称呼倒也并无不妥,必定数万道山,能达飞升境之人屈指可数,如今那灵方山温玉以外,皆是酒囊饭袋之徒,于凡间自保尚可,却也难得第一之名。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第一道山怕是他们也是当不得。” “我想也是,常听喝茶的人儿吹嘘那道山多厉害,如今查个案子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何以见得,或许他们只是回山而已,别人不知罢了。”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哦?你所见何事?” “见那白衣男子,将灵方山的道士给杀了。” 茶棚小二神色不似玩笑,玄华也是想知其中缘由,听其一番夸大其词描述,好似那说书先生那般,又是停顿,又是故弄玄虚。当真也是花了好大功夫,才搞清那晚发生之事。 那夜小二收摊甚晚,于回去途中,见一身着白衣戴着斗笠的男子神色慌张,后有一群道士跟踪,他便生了疑心,也偷偷跟着去一探究竟。 至于一破庙之地,两方也是不再掩饰,正面冲突起来,那白衣男子手段极高,片刻之间,那群道士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纷纷败下阵来。 白衣男子并未用武器杀了他们,而是将那些道士,拎在手中挨个吸干,最终唯有一堆堆白骨,那男子却是白骨也未放过,将其一掌震为粉末,毒辣至极。 见状,小二心生惧怕,正欲逃脱之时,却不想被那男子发现,可是不知为何?他竟未下狠手取了性命。小二受惊晕了过去,醒来之时已然躺于自家床上。 本以为或是大梦一场,却不曾想道士失踪一事已然传的沸沸扬扬,他才确然这事乃是真实发生,幸好自己还留有命在,当真老天保佑,祖宗显灵。 小二话毕,玄华已然明了此事并非人为,而是有异族造孽。只是既然那男子心狠毒辣,将那尸身也得挫骨扬灰,怎会放了这目击之人? “你可曾听清他们都说了何话?” “那群道士称自己来自灵方山,以为人多势众,便放狂语,说定然让白衣男子插翅难逃,而那男子只是冷言道:逃?笑话!逃了这仇怎么报?” “是何仇?” “白衣男子并未言明,直接便动了手。” 询问无果,想来小二定是吓的不轻,纵是那人说了怕是也当不记得。此事还得向战母告知,使其在明中追查而他则背地探究。 三番联络皆是无果,用那令牌传唤,得到战母身边副将告知,讲她因公事去了妖界,身上并未携带神牌。现如今已然别无他法,还得靠自己来破这悬案。 秋日若说唯一值得欢喜之事,便是劳作硕果丰收一事,玄华田地因施灵术缘故,入秋已然成熟,麦粒丰满,菜果肥硕,当真羡煞旁人。 几亩丰田一片金灿灿,麦身及腰看着欢喜。玄华至于这麦海之内,忙的不一乐乎,镰刀虽说不比利剑那般好使,却也是轻车熟路,游刃有余。 小炎本欲跟来,但这苦活也是不合适幼子接触,他便强硬将其留在家中,出门之时瞟了一眼婉曦,这丫头近来精神不错,好似在包裹中找寻何物? 半日功夫,田里便堆起几十麦垛,日头太过耀眼,玄华满头是汗,抡起衣袖正欲擦拭,却见远处小炎与一戴斗笠的女子前来。 女子一身布衣虽是素些,但身段曼妙比例分寸恰到好处,玄华眯眼用心瞧去,那面容竟是如此熟悉,却又万般陌生。 圆眼,细眉,皮肤白皙,此人是穿着女装的王婉曦?玄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此目,擦了擦汗又揉了揉眼睛,几番确认,才敢断定果然是她。 只是这丫头虽是情绪有所缓和,但却也是不愿出门,更别说与他人交谈。烈日炎炎她来此处做何?当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 小炎瞧见玄华便跑过来,那小脚于一深一浅的麦茬地里,东倒西歪甚是可爱。婉曦随后而至,玄华不解,又不知该如何去问? 问她为何来此?自是不妥,这丫头好不容易才肯出来走走,这便问了,怕是她好面子扭头回去。嘘寒问暖,也是不可,婉曦明显周身已无病痛,且不是略显刻意。 二人对视几刻,倒是丫头先发声破了尴尬: “我来帮忙,可还有多得镰刀?” 玄华欣慰,浅笑一丝:“有,本是给那土地夫妻准备,不料今日他们得了天界任务不能前来。” 婉曦随着玄华扭头方向前去,捡起物件,便俯身下去冲那麦秆猛的发力。“啊!”的一声她则喊了出来。 “怎么了?玄华听其音,急转头去。”只见丫左臂膀鲜血横流,右手镰刀之上已然血色一片。 “怎地伤着了?” “麦秆太轻,这小弯刀一触它便划走,倒是割在了我的膀子上。” 玄华“噗嗤”一声笑,但却发觉不妥,赶忙收敛道:“这是自然,你不用手抓着这些杆子,它们当然便会划。” 说罢!给这丫头一番包扎,劝她前去陪正在与小白玩耍的小炎,婉曦着实倔强偏是不肯,且放豪言:“今日定要使这些麦子臣服于她。” 一番悉心教导,婉曦也是领悟些许,倒是比方才好些。想来也是可笑,她怎会做什么农?割什么麦?之前于狐狸洞中倒是罚过其,去为山下寡妇种地,看这般情形,不用道明那些田儿定然为白黎一人所耕,她只是忙着为那妇人张罗婚事罢了。 虽是有所改善,但依旧时而还会传来“啊!”呐喊疼痛之声。小炎瞧着婉曦滑稽,玄华好似看到这小人有一瞬间竟咧嘴含笑。 怎会呢?自然是他瞧错了,日头太大晒得发昏,偶尔出现错觉也是情理之中,没有五感之人怎会有笑,他便是如此宽解自己。 几个时辰,婉曦已然失去耐心,她唤出剑来便于麦田之中穿梭,直言: “你也是个修士,怎地有这简单法子不施,非要忙死忙活,当真是个劳碌鬼。” 自信满满,丫头胸有成竹,可是那剑犹如她初施镰刀那般,麦秆见它则划过,毫无刚劲。折腾许久也不见有一根倒下。 “奇了怪了,这麦子怎地好似活物,会躲一般?” 玄华被逗满面笑意,也是无奈:“你便莫要再白费功夫,万物皆有灵,你的剑有灵气,这庄稼之物也是有得,你若不拿住它,自然为了求生,麦子也是会躲。” 婉曦似有懊恼却也是毫无良策,嘴里虽是念叨麦秆可恶,却是老老实实蹲下收割。说是前来帮忙,可却也是倒忙,她所割之后放置太过凶残,乃至多数麦粒皆撒于地。 瞧她胡闹,玄华也是并未拦着,心中所想则是,只要丫头快快走出过往便好,由她折腾,想来今日吃了瘪,那明日她定然不会再来,自己再专心劳作。 因被捣乱,一日成果并非良好,仍有两亩未能收获,傍晚回家路上,瞧着婉曦走路一瘸一拐,玄华摇头叹气,似有吃那黄连一般: “这活儿没干多少,当真成就了一身伤势。” 婉曦坐于床上,拖鞋之时呲牙咧嘴有些疼痛,仔细瞧去,见那两只脚已然水肿,且被青红黑斑块覆盖,再看其手,掌中水泡密密麻麻,两条臂膀也是伤痕累累。 本是想着当着没瞧见便好,可回神一想,丫头已然见好,现今应当以返回天界为重,这般也是机会,好让自己于她心中多些分量。 何人能够想到?众神皆畏惧的帝吉天尊,居然端着一盆水搁置于婉曦脚下,丫头不解这是何意: “你.....你要作甚?” “你手伤的严重,脚又这般情况,洗洗便能舒坦些许!”说罢便将婉曦玉足放入盆中。 丫头大惊,只将肿胀如蹄之脚缩回:“不用,不用,我自己洗便是!” “手都那般了,如何自己来?” 婉曦不从:“可以的,这点小伤断然难不住本姑娘。” 玄华瞥眼丫头,心中万般不愿,但仍装着和善,用了力道将脚再次至于盆中: “你且享受便可,今生我还未给她人这般待遇。” 婉曦仍是试图挣扎,但却也是不似方才强烈:“你不是很怕洗脚水吗?” “此一时彼一时。”玄华咬牙回道。 此刻定然不用再怕,元灵已被封印,还有何物伤的?但听到这洗脚水一词,玄华仍是满心怨气,有几刻故意捏疼丫头以作报复。 许久她也不再挣扎,静静瞧着玄华面容羞涩,嘴中轻声说道:“你......待我.....真好!” 第二十三章 斗嘴 婉曦声音太过轻微,玄华虽是听到好似这番话,却也不能全然肯定,抬起头来瞧向那一双清澈瞳孔: “方才你说什么?” 丫头掠下额前碎发,若无其事却也难掩尴尬:“没什么?我说这水已凉,不洗了。” “哦!”瞧这样子果然是幻听,玄华苦笑将那脚抬出盆外。 连日繁忙,又是生意又是这田野之事,睡得也是香甜。迷糊中听到公鸡啼鸣几声,果真是饶人清梦,屋外本是寂静,却被婉曦几声呵斥所搅。 “小腿用力,腰挺直了。” 这般时辰,她又是搞什么名堂?起身见床上空无一人,带着朦胧睡眼便向院中寻去。 天色全然是未有放亮的意向,一出门便瞧见,小人扎着蹩脚马步,头上偶尔留下几滴汗。秋日深夜虽无凉意,但却决然也是不热,怕是小炎这般也是有些时辰,不然也不能生出汗来。 丫头手中持有一条桃枝,来回于小人周身徘徊,倘若稍微动作一丝变动,那枝条便向小腿抽取,这孩子向来面无表情,由着细条“咻咻”也仍是那般。 “你这是再做甚?”玄华不解,带有疑惑问道。 婉曦一副得意:“教小东西练功。” “练功?他没个豌豆大,吃这苦头为时尚早,且待大点再练不迟,你们还是先行回屋休息,这般年纪正逢长身体,睡眠比那修行重要些。” “还小?都八岁了,我便是八岁开始练功,却也还是晚了些。” 玄华至于丫头身边,挑了挑眉,顺手夺过她手中枝条,调侃: “我瞧着你这修为于那八岁孩童,也无多大进展,这事还得仰仗天赋,保住准小人儿天赋甚好,二十出头再练也能赶的上你。” 婉曦瞬间气恼,瞪眼粗喘向那玄华脚面一跺,倒是用了十足力气。帝吉天尊生生疼的抱起脚咧开嘴来喊疼! “你敢说本姑娘没天赋?” 这脚踩的着实狠些,他自知断然不能再招惹于她:“不敢,不敢!” “哼!”丫头瞟眼玄华表情甚是满意:“天赋固然重要,但如若不够用工也是徒劳,我且后悔自己幼时贪玩,学艺不精,才常盗老头法宝护身,乃至悲剧发生。” 本是气焰甚高,谈及玉得真人她却也是柔了下来,眼含愧意落寞几分。转眼片刻却也深吸口气打起精神继续道:“这小东西现在于外人眼里可是我生的,怎能这般无用?一点修为皆无。” “咳咳!怎地你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儿家,莫名有了七八岁的儿子,不觉得气恼?且不说你还是修行女道。”玄华知道婉曦一向不拘小节,却不想这丫头纵是名声都毫不在乎。 “白捡了个儿子,免得以后再生了,有何气恼的?”婉曦面若桃花瞧着小炎,讲的也是喜开颜笑。 “你你....” “我如何?你现在才发现吃亏了?晚喽......” “何事吃亏?别人误解你是他娘和我有何关系。” “嘻嘻,听闻长的好的女子,脑子都不大灵光,却不想这男子也是如此。” “莫要拐弯抹角,说我吃了何亏?” “笨死你算了,这小炎是你儿子,而本姑娘却是他娘,你且说我与你是何关系?” “自然是夫妻,这初下山时便不是如此于他人讲的?我知这般使人误解,你一姑娘家的脸面定然不光彩,可这却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什么?白捡个大胖小子,还顺带搭个便宜夫君,这般好事几人能够捞得?脸面一事本姑娘自幼从未在意过。” 原本以为那晚碧儿娘误会三人关系,这丫头乃是伤心所致,且没放在心上,与其辩解清楚。却不想原是她本就不在意!当真太小瞧她的心胸与不同常人的头脑。 “好大气的做派,我且问你,你说我吃了何亏。” “怎地是个榆木脑袋,这女子捡了儿子、丈夫,乃免去不生不嫁之苦,可这男子得了媳妇、孩子,却是要养家糊口,做牛做马的,岂无不亏之理?” 倒也是死路新奇,可这道理却也好似这般,抛去丫头脸皮不说,这精打细算,何种便宜都占,当真比玄华更像一名商贩。 她修为不高,性子不好,且一无是处,盘算起来却也玲珑剔透,无师自通。或许老天将婉曦所有天赋,都投在买卖头脑之上。 玄华苦笑,却也被这丫头一番谬论逗得些许脸红: “恩,如此说来我当真是亏了,只是姑娘家家的,丝毫脸皮都不顾及当真可好?” 只觉脚面一阵疼痛,措不及防又被踩了一脚,婉曦并未生气,全然理直气壮,大义凛然: “脸面?能吃还是能喝?且不说是别人那样讲的,儿子,丈夫都非自愿得的。” “好好,你说的有理!” 玄华不想双脚再次受罪,忙忙应承着,二人闹得欢实。小炎也是乘机偷起懒来,伸直小腰却不想舒坦不足一炷香,被婉曦抢过桃枝轻抽几下,赶忙继续蹲起马步,扭头瞧着玄华。 看这小人断然也是不愿这般,盼望眼前男子救他脱离苦海。玄华已然自身难保,惹不得这凶悍丫头,唯有叹息摇头,片刻对着小炎一丝苦笑声出:“加油”二字便进了屋子。 屋外也是并未消停,玄华趟于铺上,听那没羞没臊的婉曦训着小炎,时时发出几许笑声。 “乖儿子,莫怪为娘心狠,为娘可当真是为你好。” “疯女人,不知羞,我才不要做你儿子。” “站好了,挺直了,我说我是你娘就是你娘,这事由不得你。” 真真无法相信,这还是几日前那个失魂落魄的丫头,世间能够治疗伤痛的便是陪伴与岁月流逝,或许还有那无法忘怀的仇恨。 回笼觉后,决然身子轻了许多,伸个懒腰,又是一天忙碌即将开始,本是想着今日该做何早点,却发现院落烟雾弥漫,忙去查看,婉曦犹如那天一般,手持菜刀定神瞧着。 灶棚又起火了,如法炮制,仍是苦了那几株桃树,向它们借了些水将火焰消去,阔步上去夺下菜刀已是轻车熟路,自然干脆。只是不解昨夜还是那般神气,怎地又会寻死? “这好好地,为何又要这般寻死觅活?” 丫头神情也是那日一般似有疑惑:“谁要寻死了?” “那这是作何?你这是放火,抹脖子成瘾了。” 婉曦一丝不悦抢夺刀子未果:“我这美满人生还未开启,怎会寻了短见?做饭而已,快快还我,这刀子怪的很,别人施起来那般容易,我却切根萝卜都长短不一,定是它出了毛病。” “做饭?这火?”玄华心头满是疑云。 “火?什么火?”丫头连忙转身也是大吃一惊:“怎地又烧着了?” “不是你故意纵的?” “本姑娘,未疯未傻纵火作甚?我只是添满柴火让它自己烧罢了!” “添满?难不成你只研究这菜刀,不曾管那火苗是否蔓延于它方?” 如此说来也到当真是误会了她,草棚本是用枯草搭制,稍稍遇些火星,也是干柴烈火一点便着。 想来那日,婉曦也是这般生了火灾,但不甘他人指责,生出火气,便唤出剑来欲将自刎缓解尴尬。 “罢了,你日后莫要再生火做饭,若是饿了喊我便是。”玄华无奈,却也拿眼前之人毫无法子。 “我自是饿了也无妨,虽是肠子难受,可也习得辟谷之术,发功缓和便罢。只是你这儿子可如何是好?” 只知她嚣张跋扈且刁蛮任性,不想却也会为他人打算,看样子不算坏的透彻,教导教导还是可上大道的,心中这般一想,玄华倒也乐了: “你这娘亲当的失败,我这爹爹决然不会似你那般,哪次出门不都是将饭食煮好给你们备着?” “碧儿几次前来,皆言女孩家得贤惠,会洗衣做饭,相夫教子,现今本姑娘被迫落了这个身份,若是厨房之事半点不沾,岂不让她笑话废物。” “也是!”玄华设身处地为她着想一番:“待土地婆闲了,我唤她前来教你便是。” 几日劳作,田里谷物已然全收,为感激碧儿家赠田之恩,玄华将收获粮食给其匀了一半,顺便拿这几日绣品。 得知自己手艺可获许多钱财,碧儿越发勤快,竟赶制出满满几筐物件交于他,临走之时关心嘱咐: “郎君,听闻城里最近道士甚多,我虽知你法术厉害,但须得小心,莫要让他们刀剑伤了。” 那日已然解释自己并非是妖,瞧这情形,碧儿自是不信,姑娘家心细却不好明说,只能从旁提醒,凡间一趟也是不虚此行,得了许久再未感受的淳朴善意。 本是觉得天气酷热,让那婉曦与小人呆在家里,丫头却是万般不肯,直言憋的闷了想去城里热闹热闹,且还要置办一些用物,索性一并领着出摊。 谁知她那性子甚野,到了地方着实不满,数落玄华不够正派,居然做起这风尘女子的买卖,也是不耻,说是怕小炎跟着学坏,一溜烟功夫拉着小人便跑的无影无踪。 些许日子未来,那道士失踪一事却也围在心上,并未忘却。小二只要得空,他便前去打听闲聊,倒也是听说了些许有用之事。 近来仍是有道士凭空消失,官府已然介入,也有几位目击闲人,仍如同小二那般,先是昏迷,醒来之时已然在自个家中。 但有人目睹,那白衣男子时而会与一黑衣女子合伙作案,只是二人容貌依旧未能探清,原本只是道士失踪,可《红袖楼》内也出现过数具尸体,只是不似被人吸干。 小炎一人跑了回来,蹲在玄华身边默不作声,问及缘由小人只说: “那疯女人要把我卖了。” 玄华虽是觉得婉曦处事乖张,但也不至于如此,定有缘由,且等她回来再弄清发生何事?不时楼内走出一男子,他向玄华这边瞧着,确切来说是盯着小炎出神。 不时,男子便走了过来,原来是那花满霞的姘头喜郎,他立于摊位之前打量着小人儿,小炎也是瞧着他许久,喃喃喊声: “旺喜叔叔!” 瞧这喜郎是怕认错人才这般仔细确认,得知自己并未走眼,眼含泪目,满是喜悦一把将小炎揽于怀中,嘴唇微抖: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狐狸洞的人都给杀了,太好了,你还活着,太好了。” 说罢再次打量小二,如若珍宝般,目光不曾离开一刻。许久他才注意到玄华满是疑惑瞅于他。 第二十四章 喜郎夺子 “遇到故人,着实欣喜,一时忘了礼数,还请郎君莫要见怪。”喜郎连连起身赔着不是。 旺喜此名倒也是记得,于天界白黎祈愿时便有人提起,狐狸洞春娘牢骚也会提起,这听得多了,自然而然是有印象的,可是他本是青丘山上一只狐妖,周身的魔气是从何而来? 喜郎不似其它小妖,灵力深厚且言行举止皆是一股子书生气,全然不像久居深山修行之人,玄华回礼: “原来阁下便是旺喜?” 喜郎含笑:“正是,不曾想我这微名,郎君也是听过?” “在下有幸,曾在狐狸洞小住过些许日子,常听春娘提起。” 谈起春娘,旺喜神色有些动容,好似深渊寒水冰冷刺骨:“她常提起我吗?” 那女妖性子泼辣,想来旺喜也是受过许多欺压,才会这般神情:“阁下这是与她有仇?” 喜郎淡笑抚摸小炎,面容有所缓和:“何来仇怨?她虽性子烈些,但却是好人一个。” “倒是我误会了!” “只是我二人之事不便告知郎君,还望见谅。” “无妨,无妨。” “可恨我青丘狐族,一日之间全族皆灭,如今唯有座座孤墓。”喜郎咬牙切齿,仰天长叹。 玄华不语,此时他的心情,自然是晓得,虽与小妖们相处时短,但已然生了情谊。时日尚短且那般难受,莫说常年相伴的旺喜心痛程度。 世人皆称他为狐妖始祖,亲手创造了他们,却无能相护。瞧见那些活生生的灵体成了累累白骨,仇人却也不知何人?哪还有脸面接受那他们的一声“老祖宗”。 “敢问,他们可是郎君为其挖坟掩体?” “是在下所为,只怨未能好生安葬,没有仪式,没有墓碑,当真潦草。” 喜郎满怀感激于光天化日,跪地叩谢,诚恳万分:“郎君恩德,我便粉身碎骨定会报答。” “未能护他们周全,已然有愧于心,谈何报答一事?” “莫要如此讲,于你一外人而言,能为妖族做得这般,已然仁至义尽。说是羞愧,他们身亡之时,我却躲于风月场所潇洒自在,应当愧疚自裁,只是如今心愿未了,不能遂意。” 玄华扶起喜郎,二人眼中皆落寞几许,望其魔气,虽是晓得不该询问,可必定心中疑云未消,且近来楼内也是生了命案,或许与这喜郎也是有所牵连: “你为妖族,可这灵力却.....?” “郎君是说,为何我身含魔气?” “明人不说暗话,还望如实相告,倘若不便言语也可,绝不为难。” “也并非是难言之隐,只是允了他人不能将此事讲出去。” “君子一偌千金,既然如此,我便不再追问。” 时至正午,一天之内烈阳最毒之时。小炎似有困意,张嘴哈欠连连,这大人也是难熬,莫说是小孩家家,玄华喊了身旁瓜果商贩送些西瓜解渴。 摊前不便吃食,邀了喜郎,索性几人到茶棚享用,虽说两地距离不远,若是说起话来怕也是很难听清,当然修行之人,以灵力探听也无不可。 方才二人对话,不是行礼便是跪谢,一旁小二早已好奇心起,只是天不随他愿,来了几波客人断然阻了他的步子。一刀下去,那瓜儿便似十几小船散开,瓤红皮薄,乃是瓜中上品。 小二瞧着孩子可怜,似有责备之意:“你们这两口子当真心大,这么点孩子,也带来受罪,这当爹辛苦还可谅解,那当娘的,哎.....” 小二叹气,喜郎双目一愣盯着玄华:“这厮此话是何意?” 已然听惯了别人误解,日子长了也是心里接受,自然而然对“爹娘”称呼满不在意,可这喜郎严格来讲才是小炎家人。听及玄华自愿以此称呼自居,实数为喧宾夺主,定然费解。 事已至此不得而为,虽是尴尬却也坦然:“说来话长,如今这小东西是我儿子。”说罢擦去小人脸上西瓜仔,一脸溺宠。 本是想到自己不会于人间待的太久,总有一天便拿回真身,那时小炎安置何处却也是个问题?现遇他的亲人,若是托付未尝不是好事。 心中这般想去,可不知为何有些许不舍。且这喜郎身上魔气甚重,定然也是有疑点存在,且不说他如今居住那青楼之内,也不是孩子该去之所。 小炎虽是人族,也于青丘生活多年,满洞狐狸已然将他当做同族看待,喜郎也是如此。 世人皆知,修行之人入门所学则是那辟谷之术,有些道行的,数年不吃不喝也无不可,想来皆是因为养育人族孩童所累,如若不然一个修士又何必做起买卖,喜郎好似这般考虑,断然未想到玄华心事。 “这些时日,仰仗郎君照看,着实辛苦,如今我既寻到他,你便可轻松解脱了。” “这是何意?”玄华明知故问。 “自然是由我来养他长大,你也可继续过那闲云野鹤逍遥日子。” “那阁下打算将他如何养大?” “带于身旁,好吃好喝的喂着,教他读书识字,将来成就功名。” “等等!喜郎,我晓得你是那花满霞掌柜的情郎,有钱有势,可也不能抢夺他人子嗣啊?”小二不明缘由,当真急了愤然争辩。 玄华淡然一乐,不想他还未开口,便有人不乐意了:“言下之意,你要将他带入风尘场所?” 喜郎也觉不妥:“且先安置于此,待我了了心愿,便会寻得一好去处,郎君放心。” “可这要等到何时?” “这这,我尽快!” “虽知你两渊源,可是于你我而言并非熟悉,这小人儿缺失五感,先遭父母抛弃,又缝灭族之惊,断然再受不得变故,索性先搁我处,带你稳妥了再来带他便成。” 喜郎似深思一番,许久才回道:“郎君说的在理,只是还要劳烦叨扰于你。” “无碍!他乖巧可爱,我也甚是喜欢,谈不上叨扰。” 喜郎瞧着小炎满目慈爱:“你且先等等,不久我便来接你。” 小炎仔细吃瓜听及此言,抬头瞧着:“不用,我跟着他们便好!” 几人皆为惊色,这孩子向来他人讲什么?他便做什么?怎地今日却是生出注意,自己学会考量事情。玄华满是欢喜片刻,故意试探: “你这小东西,难得遇到家人,为何不愿同他一起?” “春娘说他坏!” “哦!怎么个坏法?说来听听,倘若他真是坏人,我便不把你交于他。” 喜郎尴尬难掩,小二也是一头雾水,扶着桌子听得认真,众人皆是期待是何答案?这喜郎文质彬彬,倒也不似大奸大恶,怎地春娘那般说他,乃至小人不愿跟随。 “他拉春娘手时,春娘说他坏,他亲春娘脸时,春娘也说他坏,他下山重新找了个媳妇,春娘也说他坏。” 大人们皆是无语,喜郎羞愧难当,拿起瓜皮便啃,尝出味道不对,才恍然晓得不是瓜瓤,连连“呸呸”。玄华难憋笑意居然笑出声来,小二一脸坏相,猛拍茶桌,故意瞅着小炎: “坏,太坏了!怎么会有如此坏的人?你可记得长大莫要学他,那姑娘的手可是碰不得,脸也是亲不得的,不然是会生娃娃的。” 几人哄笑,方才讨论之事也被冲的风轻云淡,已然不被放在心上。说来也是聊得甚欢,午饭时,花满霞差侍从前来唤喜郎,他才依依不舍回去。 离去之前转身问道:“她走的可还安详?”看不清是何情思,但那声音低沉嘶哑。 怎能安详?春娘走的那般不甘,遭人凌辱,又失所爱,且担心藏于神像之中孩童安危,已然是死不瞑目,闻着伤心见者落泪。 “斯人已去,谈则伤心,望她来世一生无忧!” “多谢!” 小二喋喋不,休刨根问底,非要搞清玄华与喜郎、小炎关系,于这小子解释也是无意,总不能如实相告,他若知晓自己方才同神与妖吃了顿瓜,怕是一兴起,将这消息于大街小巷一通宣传。 玄华谨慎询问小炎:“你当真是因为春娘言语才不随喜郎同去?” “不是?” 小人年纪虽小,但相处许久也是有些了解,他心细聪慧,已然超过许多同龄人见识,怎能分不清何为笑谈?何为真话?只是性子所致对他人言听计从罢了。 “那是为何?” “不知道,感觉他不像是我认识的旺喜叔叔。” “那他以前是何样?” “以前他很爱笑,也爱逗春娘笑,春娘说什么他都听,可是后来他遇到一个花妖便变了,变得很奇怪,我还见他打过春娘。” 童言无忌,自是可信,如此说来喜郎性情大变且全身魔气,怕是同花满霞、尤因二人有关,或许这三人也与近来道士失踪一事牵连,只是杀些道士目的为何? 他二人且先不论,单讲朱厌王,便丝毫寻不到由头,若说吸取灵根,这些小道那点微末修为,断然不够他打个牙祭。 花满月乃是妖身,吸那精元便可,要了灵根也是浪费,何至吸成白骨。喜郎虽是似妖似魔,却也是与道士无冤无仇,何故下那狠手?分析几番,虽寻不到名头,却也是未打消疑虑。 “郎君,这是你家娘子买的衣裳!” 什么衣裳?玄华出神几刻,不想摊前已然被些商户围之水泄不通,这些人中有卖衣裳的、鞋子的、头饰、玩具、小吃的等等.....。 “发生了何事?”玄华满脸狐疑问起 “你家娘子是否叫王婉曦!” “是!”天尊咬着牙关作响。 “那就没错了,这些都是她买的,她讲我们只管送到此处,你便会给银两。” 第二十五章 市井之争 这丫头又是闹何幺蛾子?衣服、鞋子、小吃也就罢了,说到底还是用的上,可这首饰她买来作甚?成天男装装扮,虽是现在换回女装,可决然也不是个好打扮的主儿? 且说买的玩意儿,想来是给小炎的,可这不是娃娃便是拨浪鼓,这孩子的年纪与性别也是全然用不上,话说她此刻人在哪里? “敢问卖家,我那贱内身在何处?”玄华狠狠将贱内,贱字加重语调,似有生吞活剥之意。 “这具体在哪?我也是不晓得,只听有人见她去了学堂。” “学堂”她去那做甚?以她性子定然不是前去求学,想必又是作妖。乌压压一大片人围着,也挤不出去寻她,只盼着莫要生出祸端。 眼下还是先处理这些商贩,辛苦数月,倘若照单全买,怕是钱财不够,且先留些可用之物,其它退了便是,小二见玄华并未告知他三人关系一事,好奇心已然有些失落。 但见这热闹劲,却也兴起:“好大的手笔,莫非郎君发了横财,使得你家娘子这般豪横,快快于我讲来,发财也是该带上兄弟的不是?” 玄华白眼:“何来横财?左不过是那天下大雨,她没打伞,脑子造水侵了,神志不清而已。” 小二唏嘘:“原本你家有恶妻,我这还半信半疑,冲她这股子劲头,怕是不信不行。” 长呼口气,在众多货品中一番挑选,却是一件瞧得过去的物件也无。索性随便点了数样,自从遇到这婉曦,玄华也是习惯了厚脸厚皮,躬身赔罪: “各位,当真抱歉,这几件我留了,其它的着实用不着,还请你们将其带回。” 这些商贩当即不乐意,众说纷纭,言辞激烈: “大热天的,想耍笑我等吗?既然你能留他们的,怎地不留我的?” “是啊?我这也是好货,凭什么就给莫名退了?” “你家娘子可说了,你们不差钱,说只管拿来,定有钱得,我们才跑这一趟。” 凡人着实聒噪,天界十几万年来,已然享受惯了清净,也少与人打交道,倒是被一言一语怼的不知如何应对,本想回身求助小二,可这坏小子还在记恨隐瞒之事。 全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姿态,手里捏着一把瓜子,兴高采烈的瞧着。如今唯有硬着头皮买了,可是拿出钱袋便立刻怂了,当真不够。 玄华许久未有动静,几个女商贩也是演的入神,或是装作天气太热,酷暑难当,头晕眼花,或是哭穷卖惨,真真见识了何为市井无赖。 “众位!且先将东西带回,今日银两不够,来日定当上门提货付钱。” “哪有这般容易?咱们可都是做生意的,两三句话便想打发了我等,诓谁呢?”一撒泼妇女阵阵言辞。 “那此事该当如何解决,今日的确钱财不足,不信各位来搜便是。” 众人也是大胆,听着玄华让搜,也纷纷上前于他身上搜起,男子还好,寻不到多的银子便退了下去于一旁商讨。可这女子搜不着,却也是不罢手,在其身上一屯乱摸。 摸完身子,还不忘摸摸脸蛋,此乃奇耻大辱,帝吉天尊向来他人近身都难,更莫说是任人宰割调戏,也是一时没能忍住,一个抖身竟将那些女子甩于地上。 一女子不服气,摸着屁股喊道:“是你让搜的,怎地这般凶残对待?” “我是让搜,可这脸上,有何地方能藏那金银之物?”玄华含有怒意。 “鼻孔,那鼻孔保不准也能藏些?” 不可理喻,简直是胡搅蛮缠,这些女子已然是醉温之意不在酒,玄华上前也没好气,伸手便捏了一钱碎银向那女人鼻孔欲塞: “我倒要瞧瞧,这两个小窟窿怎地就能藏这银子?” 女人惊恐哭喊声起:“不得了了,这个郎君买货不给钱,还打女人了。” 本是恼羞成怒,却听耳边吵杂声起,偶有路过行人也都好奇围了过来,《红袖楼》二层窗户也是探出许多脑袋。 当真是已被气糊涂,自己乃是神灵,更是天尊却与凡人如此计较纠缠,着实不妥。论及缘由还是那可恨的丫头生出事端,松手放开那女子,可如何于这囧境脱身? 本是向那小二借些,这个小子使坏,直言自己的钱,攒着得取媳妇儿,还是怪他不能直言相告。 众人僵持许久,面无表情的小人也是奇怪,他按说应当如同别家孩子那般恐惧,可此时却同小二一般,磕着瓜子瞧着一切,好似全然与他无关。 大天广众总不能施术而逃吧!这若是被其他神仙知道,那颜面当真丢的彻底。正是此时,祸患源头揪着一位老者耳朵,难掩喜色跑了过来。 婉曦见此场景,放开老者,从人群中挤了进来,满目不解环视众人,决然不知道此番局面皆因她而起。 “怎么了?劳碌鬼,那来这许多人的?” “你还好意思问,我倒想问问你,那来这么多人的?”玄华带着粗细不均口气怒对。 “什么意思?”说罢她几许向人群瞧去,许久方知缘由。舔着面笑道:“原来是他们啊,一时没认得出来,给钱不就成了,何必将他们聚于此处?” “好,给钱!你给便好。” “说什么昏话,我哪来的钱给,如果有,让他们找你作甚?” “没有,你还买这许多东西?” “都是可用之物,怎能不买?” “我且问你,这头饰是个什么用法?” “送给碧儿的,咱们得了人家照顾,又种了她家良田,不得送些物件聊表心意吗?” “好,姑且能说的过去!那这些许小孩玩具呢?” “给小东西的,我且想他一直长在狐狸洞里,那些小妖自然不会买于他,索性给他个圆满的孩童时光。” 婉曦不似强词夺理,讲的也有几分情理。可眼前状况已然超出玄华承受范围: “纵是你说的在理,那眼下这般该是如何解决?我身上钱财不足支付。” 丫头倒是毫不在意,拍拍他的肩膀憨憨一乐:“我还当何事呢?这点小事情便把你愁成这副鬼样子。” “哦!你有钱?如此说来快快给他们,打发离开,这群人当真聒噪,整条街咱们已成笑话。” “嘻嘻!没钱,怎这般愚笨呢?你灵力卓然,用那点石为金之术岂不是可了。” 还以为她能有何等高见法子?却不想提了玄华最是不屑计量,倘若他愿意,那便一早做了,何必使自己落到这番尴尬地步。 玄华不屑瞟眼丫头:“这害人的招数,我断然是不会使的。” “这有什么?你活的如此生龙活虎,那钱也可够他们使几辈子。” “那他们后人呢?纵是我乃修士,可这世事变迁,难保我那天归墟。” 婉曦本是还欲狡辩,却见玄华这般认真且有些许懊恼,她也是觉得想法荒唐,似有羞涩,别别扭扭的于众商贩: “各位,当真不好意思,我们没带够钱!改天再买吧!” 他们自是不允,吵着非要拉着玄华与丫头前去报官。焦头烂额之际,一个女人的声音却是为他们解了困顿。 “都吵吵何事?要不要人做生意了?” 众人回身瞧去,原来是花满霞不知这边为何吵闹,惊动楼里客人雅致,前来一探究竟。婉曦曾于《红袖楼》做过歌女,一眼便认了出来,躲在玄华身后。 可她那日装扮着实另类,这青楼掌柜怎得能识出?虽是瞧了一眼婉曦,但全然不知是她,倒是于玄华说道起来: “郎君,这是?” 玄华几分尴尬,瞪了一眼丫头,压着火气:“扰了掌柜买卖,真当抱歉,贱内买东西多了,我们银两不足,付不出钱来,他们不肯退货,也不愿宽限时日。” “贱内”二字处了婉曦眉头,乘着他人分神之间,狠狠掐了玄华数次。 花满霞掩唇含笑:“奴家还当做何事?原是如此。”转身向那人群继续道:“都别喊了,大热天的,喊渴回去还得浪费茶水。” 这青楼掌柜果真好气魄,看似她有气无力一句话儿,众人皆是一片安静,想来也是惧怕她这生意黑白两道皆有关系。 “多少钱?你们将数目报出来,今日奴家替这郎君夫妇结了。” 商贩喜上眉梢皆七嘴八舌:一两、五两、十两、一定金子。听到一定金子这数,花满霞眉头微皱,前去看了那价值一定金子的货品,原本就是一件普通披肩却要这价。 玄华本是想阻止女掌柜为他们结账,被小二拦着未能如愿:“你拦我作甚?” “拦着你,瞧好戏!”小二坏坏一笑。 花满霞将那披肩拿于手中:“你说它值多少?” 那披肩商贩眼神闪躲,口中微微申明:“一定金子!” “噗嗤!”女掌柜一声讥笑:“来人!去把他送往官府,告诉李知县,便讲我说的,此人为商不仁,敲诈勒索,封了铺子判上几年。 随从小斯一个环抱将那商贩控制,接着来了三人押着他便向官府方向走去。众小贩皆是面色难看,有几人也是偷偷带着自个东西溜了。 余下的虽是坚持价目,可全然不似方才强硬。花满霞又拿起那波浪鼓端详几刻:这小东西多少?” “一两!” “倒是不贵!可这鼓面是破的,不信你瞧!”她故意在那鼓上一用力,只见面儿便出现些许裂痕,交于卖鼓人之手。 卖鼓商贩决然不信,但眼见为实,唯有摇头称奇,骂骂咧咧回了。 第二十六章 试探 花满霞杀鸡儆猴,那一定金子与一两银子之间乃是天壤之别,众人心知肚明,她这是一件也不打算留,但当真也是惹不起,索性两两三三的不再纠缠。 不等女掌柜再接下家之物,纷纷寻了借口转身便走,然则定是不情愿的,开罪不起花满霞便把憎恨皆投于婉曦身上。 已然有些年岁,也是经历过些许,不曾想处理这纠纷之事如此生疏,那青楼掌柜全然不似他这般,她如此老练且干脆,着实使玄华佩服: “多谢出手相助,掌柜好手段,在下敬佩。” 花满霞瞧着众小贩远去,回身微微摇头:“非得是我这伎俩高明,只是郎君入行不久罢了!不信你且问问你身后那小二,让他解决此事也定是如此。” 玄华回身瞧向茶棚小二,皱眉:“你也会是这般?” “不然还如何?总不能倾家荡产买些无用之物,且他们要的那价与土匪无异,谁买诓谁?”小二歪嘴一脸傲娇回道。 “那多亏花掌柜前来仗义,不似你这猴子只管瞧热闹。” 花满霞颔首淡笑:“不必言谢,已然是街坊邻居,也是应当如此。” 见场面消停,婉曦故作镇定,盯着唯一还在的一老者神色喜悦。好似方才状况并未放于心上,玄华喊她向掌柜道谢,便心不在焉行了谢礼,跑至老者身旁,提起领子揪至几人眼前。 “这是何意?”玄华凝神不解。 “别的都不买了,这个老头可得买下?” 女掌柜也是疑惑:“瞧着老先生眼熟,可是学堂的夫子。” 老者战战兢兢,不敢抬头瞧几人:“是是是。” “这夫子,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人,娘子这是作甚?”花满霞问道。 “正因为听说他是好人,所以才要买他。” 玄华怒斥:“胡闹,你买他作甚?” “给小鬼当教书先生啊!” “老人家既有自己营生,并非谁家奴仆,何能强制买卖?快快放他回去。” 婉曦嘟嘴,满脸不悦:“就不,好不容易才抓到的。” 花满霞瞧着二人片刻:“娘子此为不妥,这话儿说,大夫、夫子乃为大功德之人,你怎能拿他们买卖。”说罢,便摘开婉曦揪着领子之手。 “老先生,多有冒犯,还请您看在贱内不识大字,未受教化原谅于她。”玄华惭愧道歉。 那老者嘴里喃喃念道:“当真野蛮,有辱斯文,有辱斯文。”摇头擦汗:“郎君还得好生教导你这娘子才是。” 玄华忙忙应着:“一定一定,还请先生现行回去,来日定当登门道歉。” “道歉便算了,大丈夫岂会和不懂礼数的女子计较,你且将她打伤我那二十几个学生的药费付了便是。” “二十几个”几人惊讶皆是瞅着婉曦,她倒是一副若无其事:“谁让他们拦着我的?” 倘若是个男的,想来玄华定会一掌将其废了,这丫头脾气性子卓然难训,此时却也唯有隐忍: “先生直言,需多少银钱赔偿?” “那伤瞧着虽是不重,但耐不住人多,怕是没有三定金子,收不得场面。” “什么?你这老东西想讹人?”丫头当即不愿,暴跳如雷,生出手去,又欲扯那老者衣服。 见状玄华忙忙前去阻止,却是晚了一步,花满霞先是下手默念咒语,于婉曦定身不能动弹。 定身术?此等灵力非寻常小妖能驾驭修行,这青楼掌柜到底是何身份?能让尤因顺从,又能使得高阶灵术,好在为人不坏,不然定会天下大乱。 花满霞于老者浅笑恭敬:“夫子先行回吧!药费过会我便差人于你送去。” 老者转身仍是摇头不语,踉跄走远,几人目送行礼。唯有定身之中丫头,怒火中烧,脸色难堪且有些匪夷所思。 “郎君莫怪,你这娘子方才失礼,奴家不得已为之。” “哪里,哪里,还得多谢掌柜出手,如若不然,她便又要生事。” “还不放了我,你这女人是何来头?仅有如此大的本事能擒住本姑娘。”婉曦喊嘶喊道。 “哦?娘子很厉害吗?”花满霞于丫头身旁环视一番,用手触及探了探婉曦灵根: “咳咳!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本才这点能耐,也敢这般张狂。” 虽是不悦王婉曦处事之法,但论及二人关系,现于他人而言乃为夫妻,妻子遭人困着,倘若不出手相助,定然讲不过去,玄华挥手解了那定身咒。 女掌柜也是有些许吃惊:“郎君这灵力倒是深厚,当真是奴家眼拙。” “在掌柜面前卖弄了,贱内虽是有失礼数,于这大街之上这般定着,也让他人生疑。” 眼前几人嘀咕一番,小二全然不知发生何事?他一介凡人自是瞧不出端倪来,那灵力也并非肉眼凡胎能发觉,急的只是摩拳擦掌一探究竟。 婉曦没了困术,只见从怀中拿出一枚铜镜,照向女掌柜,顿时一支花形现于镜中: “好啊!原来是只花妖,且看本姑娘今日降妖除魔。” 见状不好,这丫头如此莽撞,既然不分场合地点,玄华立即伸出食指向空中一划,结了一道外人无法看清其内屏障,又施术让那小二与小炎昏睡。 本是欲上前阻止,可回神想到这花妖到底几斤几?且用婉曦探探虚实也好,故作为难神色,但着实也是紧捏一把子汗。倘若这要厉害于他,那便不好收场。 婉曦挥手,瞬间唤出一把灵剑,只向掌柜刺去,剑刃锋利且行速甚快。花满霞却也是泰然自若,满是轻蔑笑颜,稍作转身便躲过。婉曦再刺,她却凭空消失,现身于一角,使丫头扑空。 瞬移之术、定身术皆是上乘术法,凡间妖物终极一生也是掌握不了。想来此妖纵是来自妖界,也是那强中高人,绝非小觑。丫头见刺她不得,索性拿出一条绳来。 那绳子决然也是法器,于空盘悬几刻,竟追着女妖前去,任由她逃到何地?绳了皆是紧随其后。 躲过数次,女妖已然失了耐性: “可惜这个好物件了!”说罢一手将那绳子捏于手中,发力片刻,那绳儿居然烟消云散。 婉曦慌神不可置信:“老头的锁灵绳,居然被你毁了!今日我便让你随它一起散了。” 丫头默念口诀,几许之后,招出那所谓的四大美女,一股子向女妖围去,花满霞冷笑几掌,那些式神皆变回纸人,碎裂一地。 王婉曦已然穷途末路,没了其它法子,竟徒手空拳上阵,不料却接不住花妖一招,口吐几丝鲜血。花满霞好似欲出下一招式,玄华自知不能再静观其变,忙是上手相助。 “怎地?郎君不想再看两个女人争风吃醋了?”花妖妩媚取笑。 “贱内已然败了,掌柜何必赶尽杀绝!” “哈哈哈!郎君放心便好,奴家不会杀她,只是你家娘子太过凶悍,全无女子温婉,索性便废她那只好打人的手,教教她乖,免得日后手再于你惹出麻烦。” “你敢?”婉曦咆哮。 “怎地不敢?你凭什么说我不敢?”女妖随即发出一道灵光冲向丫头手臂。 不能再瞻前顾后,虽是试探却也是明了,花满霞并非面上那般和善,这一击定真会毁掉婉曦之手。玄华上前用灵力抗下,可自己手却也是被震出数道伤口。 “呵!”真真可笑,元灵被封,不想灵力竟然衰败至此,连只花妖都能伤到身子。这般变故也是没得时间唤战神前来相助,唯有硬抗,观其发展再作打算。 二人一招一式对着,玄华虽是吃力,倒也并非毫无招架,数十回合较量,竟是难分胜负。 花满霞好似兴奋:“只知郎君乃是修士,却不想于你那道吕相较,灵力竟是如此厉害。” “掌柜谬赞,于你而言,这岂非是小孩把戏。” 两人斗得激烈,婉曦蠢蠢欲动欲前去帮忙,可试探数次,皆是被那两拨灵力排斥不能参合,唯有焦急万分观着眼前一切。 屏障之内两股灵力斗得凶残僵持不下,眼瞧这得许多时间方能结束,瞧那花满霞好似有些气急败坏: “我虽不想伤你,这般下去或会误了晚饭,郎君也拿出全力来,奴家也不用手下留情可好?” 原来二人皆是互探虚实,并未动了真格,可这皆不知对方水深程度,贸然全力以赴,一时不甚便没了后手,还需的小心谨慎。 玄华虽未用及周身解数,却也是保留甚少:“这比试点到为止则好,倘若伤着你我,定然也是绝非本意,且不如你我罢手,化干戈为玉帛。” “此言差矣?你于我门前买卖,我却不晓得郎君竟是如此高人,如若不探出老底,终究不能放心相处。” 话落,女妖加强些许灵力,玄华也是吃力发功,突然“咚”的一声,二人被另一道灵力相隔分开。回身瞅着,原是旺喜,这屏障虽不是铜墙铁壁,却也不是容易进入之局。 旺喜那道灵力甚是浑厚,花满霞先是冷静收功,满是妩媚做作: “喜郎,你怎地来了?” 喜郎神情漠然:“你曾允我,绝不于人为难,这是作何?” 花妖抿嘴吐舌,几分调皮笑意:“闹着玩呢,喜郎莫要生气,你且瞧奴家并未下那狠手。” “还请郎君停手!”喜郎转向玄华真诚说道。 此时当真是福星降世,喜郎出现全然解了困境,玄华罢手,瞧那花妖神色似有想求之意: “阁下莫要迁怒,我二人的确切磋玩闹。” “莫要对我恩公无礼!”喜郎责备花满月,甚是不满其作为。 “恩公?郎君何时于你有恩,我怎不晓得?” “回去再告知于你。” 女妖听闻乖顺许多,扭腰送垮,满是风情于玄华行礼:“即是恩公,奴家当真是失礼,这厢赔礼,还望郎君莫怪。” 第二十七章 花妖戏老道 局面得以控制,玄华也是欢喜点头,含笑以示无碍。婉曦冲到他身侧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没有受伤方才有所平静,仍是不愿善罢甘休,趴再耳旁: “劳碌鬼,这女妖太厉害,咱们今日先撤,等回去喊上土地我们再来。” 玄华苦笑无奈:“你们这般的,纵是再来十个也是毫无用处。” 丫头不以为然:“今日于她吃了瘪,但你也是与她难分胜负,多几个人定然能擒住。” 婉曦不知天高地厚,玄华已然不想再与她辩解,向着喜郎:“又是于你添了麻烦。” 喜郎淡然:“恩公此言差矣,这掌柜性子我也甚是了解,一贯好斗,应当是我们赔礼才是。” 几人稍作寒暄,喜郎便拉着花妖离去,婉曦也似想起自己闯祸,掩面准备开溜,怎能让她轻松逃了,揪其胳膊拉回。 那双眼睛当真明亮,好似一汪泉水清澈,虽是些许不情愿,倒也是老实呆着准备挨训,不时一切恢复平静,小二与小人也是陆续醒了过来,揉眼朦胧决然一副不可置信。 “你可知错?”玄华虽是言语不重,却也是说的字字分明。 “知道了!” “那你可知何错?” “乱买东西,莽撞除妖。” 正欲继续说叨下去,街上传来一阵议论:“怎么还有道士不怕死?还敢来这城里?” “是啊!这几个小道,年纪轻轻若是一并消失了,着实可惜。” 顺着声音方向瞧去,瞧见数十小道列队经过,他们皆身着灵方山道服。此时婉曦面色有些捉摸不定,直勾勾盯着那一行人,不曾离开片刻。 那些道士行至《红袖楼》驻步不前,皆是望着楼内出神,好似再等何人?不时一老道与小道御剑落地,立于一行人之前。 “李长老?李贤师兄?”婉曦随口而出。 玄华觉得丫头神情差异,便留意起那几人,李贤?这个小道士玄华自是认得,小道虽灵力不高却论及修行,决然是于婉曦之上,且也是善良之辈,此生虽或于飞升无缘,却也可行侠仗义。 而那老道,灵方山只见一面,也是印象深刻,他则是那踹人长老,这老头修为不高,脾气可是甚大,真真没本事之人往往是蹦的最勤快。 想必是觉察出此楼内妖气,便来探究,凭他们几人哪能是花妖对手,更莫说还有喜郎相助。婉曦似有担忧: “你可有没法子,通知他们莫要进去?如若去了,定然不是那妖女对手。” “你为何不自己前去告知?” “如今我讲话,他们自然不信,李长老送死倒是应该,可他儿子李贤虽是讨厌,但却也是不坏,葬身那掌柜之手着实可怜,或许还会牵连其他师兄弟。” 听此言,原来李姓两位道长竟是父子,丫头所言非虚,那李长老本就瞧她碍眼,又将玉得之死祸事全然怪罪于她,自然不愿听之。 当日一战,众老道欺人太甚,他们久居灵方山得玉得庇护,已然目中无人,今日倒是让其知道自己身价的好时候,老道自是活该,可这帮小道也是无辜。 见一众道士皆欲进入楼内,玄华默念定身咒,将李长老之外他人全全困住,那老道也是一门心思防患突发情况,并未注意到此时变动。 一人竟小心翼翼进了,李贤开口准备提醒,玄华也未给机会,又顺便施了禁言之术。丫头担忧仍未消减,难为情道: “那李长老,如果如果发生意外,你会前去搭救吗?” “哦?他那般欺你,让那妖精吃了可不解气,为何要救助于他?”玄华明知故问,婉曦虽是好斗也酷爱惹是生非,但却心底善良决然不会见死不救。 “怎么说他也是老头的师弟,李贤爹爹,要是死了,我也是心中......” “心中如何?会为他伤心难过?” “怎会?要是死了,我便不能亲自教训于他,报我那一脚之仇。”婉曦嘴硬回怼。 玄华一丝取笑:“你这丫头当真刀子嘴,且放心便是,那花满霞是不会杀他的。” “为何不会?” “朗朗天空,她若杀人岂不是不能在此营生了?且那喜郎也不会由她胡来。” 听罢,丫头长缓口气,好似安心许多,二人皆是戏园子瞧热闹那般,盯着对面期待接下来事态发展,顺手过去抓了一把茶桌上的瓜子嗑起。 “今天这是刮什么邪风,刚刚与人打了一架,还没喝口水,却又来了个找事的。”楼内花满霞扯着嗓子抱怨着。 继而便是李长老一声怒喝:“大胆妖孽,还不现出原形?” “老娘的原形便是一丝不挂的女人身子,你当真要看?” “无耻妖孽,来人把她给我拿下!咦.....人呢?人呢?”你们站着干嘛还不进来。” “哼哼!牛鼻子,你这些徒弟可比你修行的到家,他们也是知道奴家这地儿,本不该是道士来的,你这般年纪,却如此不要脸,老道逛青楼,你行吗?” “妖孽,你敢污蔑贫道,今日定将你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就你?呵呵!老娘倒要瞧瞧你这嘴皮上的功夫厉害,还是手底的功夫强点。” 《红袖楼》内瞬间传来几许打斗之声,但也只是不到一炷香的时辰,便听到李长老拉着沧桑的嗓子嘶哑喊道:“啊!” 不会是花妖失手杀了那老道吧!这非同儿戏,玄华、婉曦同时起身,眼神捉急,丫头未经考量便打算向那边冲去,索性被玄华拦下: “莫要冲动,方才你我差点吃了大亏,难道这便忘了?” “可这,总不能何事都不做吧?” “且先等等,倘若那女妖真的杀了人,我向你保证定有法子将其绳之于法。” 婉曦仍是不安,眼神飘忽不定,双拳捏到甚紧,直至楼内李长老之声再次响起,她才放宽心些许坐来,眼含庆喜。 “不要脸的妖精,你居然用钗子扎贫道屁股。” “扎便扎了,你若再不滚出去,下一钗便是要你命。” “我堂堂正道之人,降妖除魔乃是本分,岂会惜命。” 花满霞冷笑:“哼!老道好骨气,冲这点,老娘不要你的命了,杀人诛心你可曾听闻?” 不时李长老好似惊恐喊道:“你要做甚?衣服,衣服,不要脸的女妖,你将贫道衣服变那去了?” 女掌柜笑的浪荡:“呦!老道长好白啊?这进了青楼穿着衣服,何来情趣?奴家将你那袍子变去于我这后院的驴子着了。” “快快还我,大丈夫士可杀不可辱!” “哪有大丈夫在青楼里光着身子嚷嚷,不解风情的,姑娘们快来看看,这白老道身躯可真健硕。” 顷刻便听到,许多女人声起,好不热闹:“来了,妈妈,呀!还真白啊!” “妈妈,给这老头允个折扣可好,我来好好服侍于他。” “姐姐哪里话,是咱两一起来伺候他才对。” 李长老气急败坏,似怒似羞嚷道:“下作,无耻,卑鄙......” 只听楼内一片笑声,那老道光着身子只余一条内裤跑了出来,甚是狼狈,也是羞愧。玄华见其逃出,忙忙解了一众小道身上术法。 李贤见他爹这般,脱下自己道袍为其披上,李长老也是不知好歹,不由分说便于他儿子一巴掌怒斥: “方才你们再做甚?是诚心想看我的笑话?” “爹,您误会了,哪有儿子看老子笑话的,你这般丢人,我也是脸红。”李贤捂着通红脸颊不满解释继续道:“这不知那妖精用了何种法子?我们动弹不得,才未能跟上。” “是啊,师叔,李贤师兄没有诓你,我们真是如此。”几个小道随声附和。 李长老转身向那门内破口大骂:“卑鄙!今日且先放过你们,待来日贫道定会一雪前耻,将你们灰飞烟灭。” 说罢便带着弟子们愤然离去,楼内楼外皆是一片耻笑之声。唯有玄华心事重重,近来道士频繁遇害,这李贤一行安危也是难以预料。 或是跟着他们能查到些许线索,待他人未发觉之时,于一小道身上施了追踪之术,且看他们将去往何处?又要作甚? 一日此起彼伏,生意也是耽搁许多,竟是分文未入,几人似有气馁回家,未进院子,那土地夫妇好似盼着他们那般,见玄华回来着实殷勤。 土地公巴结人的手段已然出神入化:“您回来了?这几日不见,当真想死小神。” “莫要贫嘴,这些日子你们去了何处?我竟寻不到你等。” 土地公一番解释方知其中缘由,近来不仅这青丘土地被杀,听闻多地皆是如此,天界觉得此事甚是严重,又担心地神灵力低微不能自保。 便将他们齐齐招上天去,传授逃脱之术,可这也是杯水车薪,对付一般敌人尚可,遇到犹如玄华这等修为的,也是毫无生机可言。 如今天界如此重视,可想此事不容小觑,听闻已有数百地神遭难,然则并非仅限于此,地神之死皆有一山小妖灭族,手段皆是如同青丘那般,残忍狠辣。 土地夫妇也是怕的厉害,二人一合计,自己灵力浅薄,定要寻个可靠之人伴着,好妥当些,思及前后将此念想安于玄华身上。 “郎君!这我两口子得性命唯有托付于您了。”土地公诚恳求道。 “你们处境自有斗化太子打算,于我何干?”玄华故作不允。 “别啊!那斗化太子已然把咱们交于您了,咱们也就是您的人,怎能无关?” 第二十八章 夜访 本是想逗逗这小老儿,可他却是有些急了,且先还是莫要玩笑,他们来的也正是时候,白日于那些小道虽是施了追踪法术,可却也不能时时盯着。 他们倘若遇到危险,定然是能被玄华察觉,但如若危险已然降临才晓得赶去,怕是迟的,白日要继续出摊以免他们生疑,这让土地夫妻前去跟上更为妥当。 “罢了!若让我护你,也非得是件难事,你且先为我办件事情。” “请郎君吩咐,小神定当全力以赴,死而后已。” “全力以赴当是应该,死而后已还了算了,此事有些许犯限,你也得保全自己性命才是。” “还真有危险啊?”土地公本是随口献媚,得知不是件好差事,当是有些迟疑,神色稍作闪烁,似有打哪退堂鼓之意。 “怎么又不愿意了?” “倒也并非不愿意,只是小老儿家有贤妻,这出了意外,她若改嫁了,当真不舍。” 玄华颔首一笑,这土地婆是不是贤妻且先不论,单那满脸胡茬,语气粗狂,若想改嫁定然可能不大,也是好奇这夫妻二人容貌一事,索性随口便问: “他方土地夫妇容貌皆与常人无异,你们二人为何会生之这般?” 土地公难掩尴尬苦笑:“此事说来话长,还需的向我二人修行开始!” “长话短说,你这老头本就啰嗦,说的太多我便烦了。” “是,那便一句话也则总结了,我二人换了彼此修行的书籍。” “让你短说,也没让你说的如此没头没尾。” “您可真难伺候。” 土地公喃喃细语发着牢骚,见玄华向他瞧去,立马收了言语好生解释开来,挥着小胳膊小腿便是一顿比划,又是抱怨,又是抱屈的,好不生动形象。 原本夫妻二人身前乃是以卖鼠药生机,一年偶遇一村鼠灾泛滥,那村人也是得了瘟疫,没有钱财请人收拾残局,尸骨如山,恶臭漫天。 夫妻二人便分文未取,助那村灭了老鼠,死后得到斗化太子举荐,有幸修行土地之术,土地公听闻学那土地婆之术可练得绝世美颜,结果遭了反噬变成如今这般。 土地婆监守自盗,将术传于丈夫,得了天罚,也是被化了这番模样,听闻只有土地公身死,她才能变回原本容颜。 “原来如此!”玄华瞟眼面色通红小老头。 “正是,所以小神可不能死,这死便是将美妻便宜他人。” “只是让你前去盯梢,也非得有想的那般凶险,如若发现不对,你只需告知于我便可。” 明了也并非是送死,土地公倒是一口应了,他们灵力低微,对所学逃脱之术甚是自信,近来道士失踪一事也是知晓,且此地本属他二人管辖范围,也是职责所在。 打发夫妇二人,此时也不是可休息时辰,这花满霞与那喜郎着实可疑,索性这便摸黑前去打探一番,瞧着玄华出门,婉曦当即不允,非得跟上。 丫头虽是单纯,却也瞧出那《红袖楼》定有端倪,但她性子甚急怎能适合这夜访之事。二人僵持许久,玄华才不得不允,约法三章,命她不得冲动莽撞,方才出门。 白日皆是于门外瞧过此楼,夜间也是从未注意,楼内生意甚好,二人潜伏而入,为防着被他人识破,皆带着面具。 若是其它青楼,这般装扮定然使人生疑,可这《红袖楼》本非是它般,此地也是做着妖魔生意,装束怪异倒也无伤大雅,甚少有人放于心上。 原本便是不解,青楼女子虽是爱财,或是身不由己,却也是有血有肉怎能置生死不顾,入门而来方知缘由,只因她们皆被用了媚术,产生幻觉,识不出异族相貌。 人间青楼,曾寻善韵之时也是去过,可这妖开的,他决然也是第一次光顾。婉曦倒不似玄华那般不知所措,见他紧张,拉其衣袖,含有笑腔压着嗓子道: “莫要紧张,且看本大爷是如何做的?” “你且不要张扬,免得露出马脚。” “放心,放心,这地儿我比你熟悉,嘻嘻!” 两人入门,便有几位年轻女子围了上来,玄华只觉全身不是自在,婉曦一副享受,她抬起女子们的脸挨个端详,故作摇头: “不行,不行,你们长像着实难看,这眉毛太细,唇色太淡。” 风尘女子瞧这人品味如此之差,几人鄙弃走开,留了一位壮硕的下来伺候,婉曦审美玄华是知晓的,她那式神,四大美女便是癖好体现。 壮硕女子或是许久并未得客官恩宠,也是热情上心,将二人引入楼上一间卧房,上楼之时环视堂下,人、魔、妖比比皆是,但也并不混乱。 正堂本是一大厅,厅内有座圆形舞台,台侧摆放诸多靠椅,此时已是人满为患,好不热闹。打量许久,倒是墙角一人引起玄华注意。 那人周身神气缭绕,容貌也是俊秀,只是眉眼之间透出凄凉神色,显得与此时此景不甚恰当,他并未点了姑娘伺候,只是独自喝着闷酒心事重重。 神灵无事不得下凡,此乃天界法则,倘若一角之人若是武神,许是降神前来降妖,但那人神光却是文神所用,文神皆是好安逸之辈,到这凡间作何?且还是一座青楼。 满是疑云,今晚目的也并非是他,随着壮硕女子便是入那卧房,婉曦倒似常客那般坦荡: “美女,拿些酒水餐食前来。” 女子大喜:“想必客官是富庶人家的公子,你可知道这酒水于一楼堂内是个价儿,而这二楼厢房却是另一个价儿。” 婉曦坦然托着女子下巴窃笑:“怎么?小美人是怕我们没钱?” “怎会呢?只是花掌柜有规矩,这些事儿须得提前告知客人,免得恩客不知规矩生出事来。” “去吧!尽管拿来便是!”丫头挥挥玉手,那女子便顺从前去唤人。 玄华眺眼婉曦,想来她当真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是这般挥霍,白日教训还是轻了,来日定当痛训一番,她不知营生,也不知赚钱辛苦,只知享乐胡闹。 “怎地?你以为我这钱是大风刮来的?” 婉曦凑近玄华身边,神神秘秘拿出一把石子:“这凡人钱财,你说怕影响后人,可妖开的楼子又有何不行?反正她们也是赚的不干净银两,败坏风俗。” 此话到无不妥,于妖而言这金银本是粪土,且他们生机绝非大道所允。玄华故作郑重: “恩!但此事只许一次,下不为例。” 丫头双眼放光,满是喜色冲着门外喊道:“美人!再将菜谱拿来!” 接过那些石子,默念口诀只见一把白银显于掌中,婉曦视若珍宝那般将其收入袖中: “与你过了如此之久的苦日子,今晚也能开开荤了!” 不时,桌上菜品美酒满桌,丫头吃的满嘴流油,那壮硕女子小心帮着擦拭,玄华自知不能饮酒,点了一壶茶水品着,直至婉曦腹饱打嗝,伸腰叫好。 此番前来是要弄清那女妖之事,却不想混了顿好的。婉曦欢喜也是没忘了正事,她连番暗示可以动手,玄华点头示意首肯。 不等壮硕女子有所察觉,已然被使了黑手击晕不醒。二人故作醉酒,于楼上便是一番乱窜,说来丫头演技当真了得,言行举止皆是入目三分。 玄华虽是不耻,却也心中寒意升起:莫非当日,我醉酒便是这般,竟让她学了去,现今用上? 此层共有四十余间厢房,那花满霞究竟是居住那间?正直愁眉未展之际,丫头摇摇晃晃前头走着,却是勾着食指暗示玄华跟上。 曾经她受罚于此地呆过一日,想来已得知女掌柜居所,途径一长廊,一声声浪荡言语由各个房间传出,觉察房内有异界灵气之时,玄华便上前查探。 一路走来,些许房内果然是妖魔横行,他们或是正在吸食女子精气,或是谈笑风声,可怜凡间女子无知,全然身在幻境美梦之中。 本欲前去阻止,唯恐打草惊蛇,花妖能耐也是见识过的,一时不慎遭了毒手,定然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现今战母也是联络不着,还得隐忍才是。 不时,丫头于一门前驻步,招了招手示意玄华过去,此间相较其它而言甚是豪华,门窗皆为香木所制,于炎热秋日之下散出阵阵香气,格调极好。 二人从窗缝窥探其内,果然是那女掌柜居所,此时她正坐于铜镜之前梳洗打扮,尤因站于一侧,地上却是跪着喜郎。 这是何故?花满霞那般爱慕喜郎,怎会让他受如此委屈?且看喜郎神色,极其痛苦,万分难受哀求于花妖: “求您了,就给我点吧!” 花满霞不屑一眼,轻蔑淡笑:“怎地?这会知道难受了?你难受,倒是去找那死鬼春娘,找我作甚?” 尤因一脸小人得志:“我早都告知于你,这狐狸精没一个好东西,你却是不听。” “闭嘴,没你的事儿!”花妖怒责朱厌王多嘴。 尤因虽是不再言语,却将怨气撒于喜郎身上,上前便是一脚,喜郎连滚数圈,痛苦爬起继续跪于花满霞面前求道: “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了,求您给我点吧!好难受,感觉我快要死了。” “哼!难受便对了,你当时背叛青丘女妖投奔于老娘,说是只要让你变强,此生便只对我一人用心,今日却只因那修士埋了她,唤他为恩人,那般相护。” 第二十九章 情愫 喜郎面情似万虫蚀骨难受,言语低沉且卑微:“也并非只因春娘,他也是于整个青丘狐族有恩,你心善人美,定能理解我心中所想。” “当真是为了青丘?你敢说心中已无那只母狐狸?” “纵是有,如今她已然身死,于我也是一缕孤魂,怎能妨碍你我?” “呵呵!如此说来还是有的,老娘好吃好喝的将你养着,处处维护,使你于外占足了面子,你仍是不能一心一意待我。” “莫要气恼,掌柜大恩,我自是粉身碎骨难报一二,可我与春娘相伴几百年,这说忘便忘,当真一时三刻做不到,你且宽限时日,我定将她忘了。求您行行好,给我点吧。” “哼!下贱的狐妖,你瞧瞧你如今这死样子,哪还是初次见时粉面桃花模样?” 花满霞满眼鄙弃,一副趾高气昂,究竟喜郎是向她索取何物?竟会如此卑微凄惨?窗外二人瞧着出神,全然迷惑不解。 “我保证忘了春娘,您便原谅于我这次吧!” 女掌柜冷笑:“保证?拿什么保证?如今你全族皆灭,有何物底牌用来担保?” “用我的命。” “哼!你这条命可不值钱,老娘喜欢你时,你便是皇帝老子,不喜欢你时,你则就是一条臭虫。” 喜郎神色淡然,思索几刻,硬生生将自己双唇咬出血来:“那便请你杀了我!” “养条狗,日子久了还舍不得,更莫说你还是个灵物,杀了也是可惜。”花妖抿嘴一笑,闻了片刻手中香料继续道:“要不这样,你将那幸存的凡人小孩押于奴家这儿,奴家便信你。” 喜郎满脸愕然,看似疼痛加深,却也是目光坚定立起,盯向花满霞:“你要他作甚?” “用来挟制你,免得你又不听话。” “不听话?笑话!我喜郎还不够听你花满霞的?当年你不让我再见春娘,我便听你的打伤她。我族全灭,你不允祭拜,唯有等你恩赐方敢上山,你还要如何顺从?” “哈哈哈!如此说来倒真是奴家不近人情,这一提起那凡人小孩,喜郎你可真是让奴家出乎预料。” “稚子无辜,莫说他还是人族,本不应被卷入这场纷争!如若以他作为抵押,那这命我不要也罢,这心愿,不了也可,如若不然死后也是无脸再见同族之人。” 喜郎一改弱态,花妖似有吃惊,却也浪笑出声:“好了,好了,奴家的眼光当真不错,我瞧上之人,决然也是与众不同。” 几人皆是不解,这女妖究竟是何意思?婉曦轻语说道:“她该不会真杀了喜郎吧?” 此二人白日与晚间身份态度,全然不同,喜郎好似有求于花妖,且已然被其控制,只是不知用了何种法子?反抗不得,想来他们口中,幸存下的小孩定是小炎。 喜郎那日于小人儿视若珍宝,却不想也是用命来护其安危,玄华欣慰甚是佩服,也为小炎感到开心,掌柜步步紧逼,此时怕使喜郎已然绝望。 “好了!不求你了!也是我一时贪心,才会落得如此下场,自是活该!但那孩子你若动他,即使九幽之下,我也会向幽冥女帝告上一状,让你也不得好死。” 花满霞瞅着喜郎,神色由匪夷所思变得平和:“罢了!罢了!奴家要那孩子的命能有何用?” 喜郎喜悦:“当真?” “诓你能落个哪种好处?” “谢掌柜成全。” “瞧着你这般大义凛然,倒使奴家不忍心再折磨于你,只是这心中实在难平,你且应我,日后万万不能再惦念别的女人。” 喜郎似有艰难决定那般,凝眉闭眼,薄唇微微抖出:“我答应你。” 花妖恢复白日姿态,连连起了身子,几步上前于喜郎身边,含情脉脉为其擦拭嘴角血迹:“也怪我气糊涂了,竟让喜郎这般难受,真是心疼死人了。” 尤因本是瞧得过瘾,见花满霞缓和柔情来气,似有不满:“这便原谅他了?” 花妖贴于喜郎胸前道:“是!又如何?” “你且瞧着,这般心慈手软,定当生出祸事,到时大计不成,可莫要后悔。” 花满霞回身继而坐于椅子之上:“我自有分寸,你将魔气传于他便是。” 魔气?原来这喜郎周身不伦不类之气,居然是尤因给的。如此一来便能讲的通,那花妖是如何拿捏男狐,将他掌控如此。 妖魔本是不同灵根,若是强行一种进入,那原来灵力与之相冲,强者为胜,占主导地位,将本来灵力逼出体外,可这妖族灵根自然产不的魔气。 若是使用魔气一次,便是少了一分,灵根久经魔气沾染,所生妖气之能下降,短时间得不到补充,那犹如人族失血过多而亡。 与之更为残忍之事,灵根已然对魔气依赖,得不到补给,便会反噬周身,好似剔骨嗜血之痛,难怪喜郎这般难受!当真好毒的法子,轮谁也是抗不过去。 玄华叹气:“何必呢?纵是妖力弱点,却也不用遭这罪过。” “什么?”婉曦一脸茫然,追问玄华方才言语。 “无事!莫要出声,且先再看看。” 卧房之内,气氛也甚是凝重,花满霞不似早些严厉,却也面色难看,尤因决然是不愿意的,而喜郎一目空旷,远瞧好似一截木头。 “怎么还不去?”花妖似有不满道。 “我这灵力也是修行得来,这日日供给他,怎能吃的消?要给你给便是。” “怎地?你这是要造反?我的话也不听了?若是我给他有用,那唤你前来作甚?” “既然你给不了,索性杀了他也好,留着也是没得大用。” “让你给你便给,哪来如此多的废话。” 尤因不语,也无作为。那花妖瞪他一眼,伸出右手好似要召唤何物?只见朱厌王很是惧怕,忙忙阻止: “且先等等,我给他还不成吗?”说罢便于喜郎灵根之处注入些许魔气。 得了灵力,喜郎本是惨白之脸有了些许血色,神情也不似那般痛苦,向尤因抱拳示谢。魔王一脸不爽,白了一眼并未做声。 “喜郎!你且先回隔间歇着,今日便不要再乱跑了。我还有事与他商议。” 喜郎颔首走开,花妖起身轻拍尤因肩膀数次:“你这性子也是得改改了,人人都说朱厌王乃是十王之中最会算计的,怎得我却瞧不出来?” “你自然瞧不出来,只因我曾未算计过你。” “这倒是,你可后悔将灵元一分为二,一半相增于我?” “送你之时,只为表明本王爱你至深,却不想你这般糟蹋,竟然拿来捆我,想我尤因聪明一世,却也有糊涂一时之事。” “你后悔了?”女掌柜似有动容。 “不悔,却恨!恨自己无用,不能一人完成大计,还得使你前来犯限。” 花妖抚着尤因赤红脸颊:“莫要自责,倘若不是遇到那人,想必此生我也是会爱你的。” “当真?”朱厌王喜上眉梢确认道。 “莫说这些了!你我今生已然不缘。” “无妨!我不求与你同结同好,只要能陪伴左右,亦是心满意足。” “事情办得如何了?” “一切也是顺利,相信不久,便会有喜讯传来。” “好!有一事你得记得,莫要再于喜郎针锋相对,我还留着有用。” 花满霞几句言语,朱厌王如孩童一般满是欢喜,谁曾想一阴险狡诈之人竟有柔情一面。且还将灵元赠与他人,着实情根深重,耐人寻味。 也是如此,花妖身份更是扑朔迷离,使魔王竟能这般用情,且他们口口声声大计所为何事?喜郎又于他们有何作用? 本是想从房内言语之中得了答案,可却未能如愿,二人也是不再诉说。倒是楼下传来些许争吵之声,使花满霞匆匆赶了出来查探。 玄华,婉曦听到争吵,慌乱躲回房内,还好并未被发觉,卧房之内,壮硕女子仍是昏昏欲睡,不曾醒来,丫头瞧着桌上剩余菜品,从袖中唤出一葫芦来将其吸入。 玄华不问也晓得缘由,定然是带回去于小炎享用。唯恐他人察觉,使了灵术将那女子唤醒。壮硕女子睡相甚差,口角挂着些许口水,满是不可思议: “发生何事?我怎会突然睡着?” 婉曦故作敲敲酒杯:“美人喝醉了,睡着也是情理之中。” “我记得我只喝了几杯而已,怎会醉了。” 婉曦将那酒壶摇晃:“还说几杯,这一壶全给你喝了。” “这这这,莫不成小女子真醉了,竟喝了如此之多,却也忘了。”壮硕女子满是含羞尴尬道。 楼下吵声更为激烈,已然到了该脱身之时,玄华故作生气:“这个地方着实太吵,酒也被这姑娘饮完,留着甚是没趣,我们便回吧!” “客官,你们不留一宿?”女子急忙阻道。 “有些乏味!今日便不留了,改日再来,你且放心,这银子决然不会少你。” 丫头阔绰将一把银子大气置于桌上,满口豪气:“不用找了!” 楼下众人围于舞台周边,几个女子色神焦急瞅着上面,只见台上那神光环绕男子,与一歌女正在撕扯,男子着实气愤: “这《盼郎归》是何等痴情之曲,你却是唱得如此轻佻下作,今日我便掀了场子,莫要使你们玷污神曲。” 女子怒斥:“你跑青楼讲痴情?这是何等昏聩话语?我们姐妹做的便是风尘生意,不这般,哪有恩客欢喜打赏。” “强词夺理!你唱别的我自是不管,但这曲子却不是你等能唱的。” “奇了怪了!这曲儿并非是你家的,我怎地就唱不得?” 第三十章 良缘神君 二人吵得着实不可开交,花满霞或是已然发现对方为神灵,未上前阻止,立于一旁瞧着事态进展,直至那人大手一挥,用灵力损坏台下桌椅,迫使她不得不出手控制局面。 婉曦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之人,本是往门外走去,却被这声响动,引出兴趣凑上前去。走进仔细打量一番,这男神居然是腾蛇墨君的对头,良缘神君。 他来此作何?玄华疑惑,良缘主人间姻缘,这文神、武神之事,皆是插不上手。平白无故来这青楼撒酒疯所为何事? 良缘使了灵术,为防引起恐慌,女掌柜当机立断迷了女子们的心性,她们都好似失去知觉那般,木若呆鸡立着于一地,凡人恩客也是如此,唯有异界生灵兴冲冲瞅着台子。 花满霞满目杀意,但也顾及礼数,必定眼前之人乃是神人,鞠躬行礼冷冷道: “客官,你这是作何?” 良缘含着怒意:“难道瞧出来,砸场子吗?” “您为何要砸我这地儿?可是我惹着您了?” “哼!你一女妖,开了楼子能安好心?我便是替天行道,有何不可?” 女掌柜娇作一笑:“纵是奴家坏了心肠,却也有战母娘娘管着,怎能劳驾于您?” “本神与战母乃为老相识,她近来抽不开身子,我便替了又能怎样?” “那神尊给个充足缘由,倘若说的过去,这《红袖楼》随您处置。” “你要何缘由?” “天道公正,六界和平,皆有法则定律约束,我一未害人,二未夺财,你且说有何理由不能在此做个买卖打发时光?” “好善辩的女妖,你迷惑凡人女子在此为娼,纵它界异类吸食精元,虽未害命,却也是违背天道,助异类不劳而获,岂非无罪?” “神尊说笑,奴家是可怜这些风尘女子,才起的楼子,你且瞧瞧她们的姿色,于何处能有生机?不是长相不佳,便是罪人之身,或是体弱多病。” “哈哈!女妖莫要胡搅蛮缠,个人皆有自己定数,岂是你能左右?” “奴家瞧着神尊乃是文神,这动起手来,你有几分把握胜我?” 此话已然说到点上,良缘所习文神灵术,论及打架斗狠卓然不甚擅长,或是当真喝酒能使人壮胆,他也是不怯,冷笑: “如若于妖界,本神或许惧怕,必定灵力在哪儿摆着,可这凡间妖孽,能有几人可胜于我?” 花妖捂嘴言笑:“巧了!奴家可真是来自妖界。” 众人吃惊!妖皇御下是何等严苛?怎会由着子民于凡间这般明目张胆?良缘或许不信,可玄华却是坚信不疑,只因二人白日交战一番,得出结论唯有如此。 良缘虽是一愣,抬头冷言:“你这谎,扯得不大高明。” “神尊且来试探便可?”花满霞一副气定神闲回道。 自是不信,良缘也并非冲动,前去探那女掌柜灵力之后,眉头凝重: “好大的胆子!你非凡妖,却敢于人间这般招摇,且等我回天,禀明天帝,命妖皇差人前来拿你。” “拿我?神尊自是不知,奴家是被流放至此,居于此地,也是得了妖皇陛下恩准的。” “胡言乱语,六界流放之人,皆被驱逐于鬼界,怎会到了人间?” “凡事皆有例外,你可知我是何人?” “何人也逃脱不了王法!” “我乃是妖皇义妹,你且说这个后门难不成走不得?” 妖皇义妹?玄华似信非信,信是因为,妖皇的确有一花妖义妹,不信乃为,妖皇义妹识体大方,从未听过犯过何事?怎能好端端便被流放? 可花满霞却也无哄骗缘由,一来是,如此谎言不经求证便会被人识破,二来,妖皇是何等人也?倘若使其知晓,有人打着他的名号行骗,定然让那人死无全尸。 文神与武神区别之处,便是遇事皆会冷静考量,良缘虽是微醉却也理智:“怎能求证你所言非虚?” “奴家有一物件,神尊瞧了可分真假。”说罢,花满霞摇手变出一枚龙鳞。 良缘接过龙鳞瞧得仔细,生怕有所疏漏,片刻之口才确认,的确是妖皇鳞片。那鳞片晶莹剔透,灵光乍泄,好生耀眼,断然不会错的,乃为货真价实的应龙之鳞。 妖皇真身,本是洪荒启蒙第一只应龙,灵力盛强,且是腾蛇墨君唯一弟子,习得福战天尊周身术法,又得妖界至宝聚妖番,能力已然居于玄华之上。 若非自愿将鳞片赠予他人,否则断然是别人所求不得。玄华唏嘘:好大的来头,还好并未与她撕开脸面,否则花妖若是用这宝鳞前来较量,于如今唯有一成灵力的玄华而言,定会灰飞烟灭。 良缘或知自己莽撞,神色添了些许难看:“你既然是被流放至此,却也不该这般大张旗鼓,引来些许异族,倘若局面失控,那落了祸患,怕是妖皇也不屑保你。” 花满霞淡然一笑:“神尊说的是,可这买卖已然开了,倘若撒手不管,怕是姑娘便得无家可归,还望您高台贵手,帮小妖瞒了天界,也算卖义兄一个薄面。” 凡人皆以为天界神灵大公无私,前有不顾及小妖死活的战母,现有畏惧权势的良缘,不知他们晓得自己虔诚跪拜的神君竟是这般,该作何感想? “妖皇的面子,自是得给的,可你也得允我一事。” “哦?何事?神尊但说无妨?” 良缘闭神轻叹:“本神也是无意路过你这楼子,觉得妖气甚重,且入门探探究竟,不想居然有下贱女子唱着故人之曲,方才生了怒意,你且以后莫要使他们再唱便是。” “故人?神尊故人是哪位娇娘?” “无可奉告,然则还有一事须向掌柜打听?” “神尊请讲。” “你可晓得,青丘山上有位唱《盼郎归》甚好的女妖,她现身在何处?” “神尊所言之人,可是那只唤春娘的母狐狸?” “不知姓名,只听有仙家路过那山,听至曲子,皆言赞好。” “想必不会错了,那春娘曲子唱的好,奴家也是听过,只是狐狸洞如今无一活口,她也死了。” 良缘得知春娘已死,神色似有惋惜:“当真红颜多薄命,本神此番下凡专意寻她,只为再品那深情一曲。” 花妖不以为然,似有瞧不起春娘之意,或是吃她与喜郎陈醋所致,白眼一翻:“有何好可惜的?不就是个曲子,若是神尊想听,明日奴家便寻几个寡妇来唱,定然比她唱的动情。” 良缘迟疑:“哦?果真?倘若如此也,不枉本神特意下凡一遭。” “神尊放心,此事便交于奴家打理,若是您听得满意,那奴家开楼一事......。” “自是会为掌柜压下,决然不会让天界知晓。” “好!一言为定。”花妖风情再起,笑脸说道。 众多异类皆是盼着一场打斗,却不想未能如愿,也是败兴。婉曦着实单纯,眼前种种,她也是听得云里来,雾里去那般,只是搞清楚了良缘身份。 归家途中缠着玄华解释:“那年轻男子当真是神仙?” 知其性子,倘若好奇未被满足,定然唠叨没完:“恩!是神仙,还是个与你有关的神仙。” “于我有关?茅房之神?灶神?门神?”丫头聒噪问着。 玄华无奈摇头:“怎地与你有关,不是吃便是拉,或是打斗,难不成你这一生没别的追求?” 婉曦嘟嘟小嘴,甚是不悦:“难道还有何事,值得本姑娘奔波忙碌的?” “婚姻大事。” “啊?他是月老?”婉曦吃惊炸喊出声。 “于人间,你们正是这般唤他,但天界众神称之为良缘神君。” “乖乖!真见到神仙了!只可惜不是个武神。” “为何文神便是可惜?” “如若武神,那定当能斗得过花妖,也能替咱们修理她一番,搓搓锐气。” 丫头凡身,全然不晓得其中门道,想来除了斗化太子,那冲动性子才会无所顾忌,再来也就墨君仗着妖皇师尊身份惩处花满霞,其它武神谁敢造次对妖皇无所顾忌。 玄华浅笑一丝:“那花妖来头大,一般武神下凡也是无用,且良缘来了也好,明日你便去寻他问问姻缘。” “这有何好问的?” “你难道不好奇,命中之人是谁?” “我这一心向道,那些儿女情长之事,断然不适合本姑娘。” “如此说来,温玉道长怕是会伤心欲绝。” “和他有何关系?” 婉曦听及温玉,倒是并未有所触动,莫非天道轮回变数,已然影响二人命谱至此,居然一点相似之处全无?但观其温玉,决然并非如此,或是丫头情窦未开不明所以。 “你心中当真没有他?”玄华试探问道。 “也不能说没有吧!若说有,便是烦他,温玉生的俊秀,满山女修皆是如痴如醉,他也是待人接物周到,纵是男修亦是尊敬。” “他这般好,你为何要烦他?” “能不烦吗?好事全是他占,坏事皆是我揽,幼时我二人吵架,纵是他错,山上众人也是于他一边,在如此欺压之下,本姑娘能康健成长,当真不易啊!” 原来如此,命谱并未全然无效,二人也是与所写相似,玄华长出口气打趣丫头: “莫说他们,如若是我,也会那般。” 婉曦挑眉咬牙:“早便觉得你亦是如此,当真不是个好人。” “你那般凶残,又好生事,轮谁都会疼个乖巧的,此言有何错处?” “瞧着你的脚面,好似有些脏。” 话毕,婉曦向着玄华足部便是狠狠一踩,措不及防疼痛纵然而生,也怪自己嘴欠,明知丫头惹不得,却来玩笑,天尊已然习惯被踩,皱眉,闭眼缓解几许。 第三十一章 福战天尊的过往 秋老虎之下的屋内充斥着些许燥热,小炎熟睡的脸颊上,泛起星星点点汗珠,玄华被正欲擦洗身子的丫头给轰出屋外,坐在那几株见他施灵术,便会瑟瑟发抖桃树之下。 手中握着一枚绣着狐狸图案的香囊,那只狐狸栩栩如生,九条尾巴腾空展开好不威风,香囊散发香味,与那几个蔫不拉几的桃子气味融合。 这个精美的九尾香囊,乃是善韵亲手所秀,赠送之时只说是,用来掩饰玄华独有的花香体味,免得发生意外,容易被贼人发觉,可他偏是当做定情信物倍感珍惜。 虽是打量香囊,心中却是犹如空中繁星那般毫无章法,桩桩件件之事皆是匪夷所思,他虽是欢喜,却也惆怅。 欢喜自己于这十几万年,百般无聊之时,唯有墨君时常前来瞧他,纵是如今贵为四方天帝的青龙一席人,也只是每过一万年,白泽忌日,参拜之时才碰个薄面。 来了人间,那般寂寞空虚已然消失许久,长夜漫漫若是于天界时,怕是唯有望着庭院小溪出神聊边孤寂,这般充实现状当真难得可贵。 惆怅自降神以来,风波不断,又无从考究,花满霞于良缘起初的杀意,决然是掩饰不过。此妖强悍,倘若她有意杀人,又得尤因相助,怕是整个凡间无人能阻。 好在花妖只是一个善妒妇人,但她们口中的大计,所为何事?妖便是妖,魔便是魔,二者怎能混为一谈,且狼狈为奸商量何等大事? 那花妖又所犯何罪?乃至被流放人间。辗转反侧,思虑再三,想来掌柜之事或许有一人可直接过问,只是他决然不愿去向妖皇问个明白,那人便是墨君。 隐约记得,妖皇师徒反目之时,那般坚定,墨君已然决心与爱徒此生不相往来,福战天尊那般杀伐决断,玄华此生也只是见过两次。 一次便是应龙叛逃师门,杀了前任妖皇,又夺了混沌至宝聚妖番称皇之时,墨君大怒前去与他做个了断,神色充血满目杀意,于妖皇一千四百碎灵鞭时的双瞳。 一次则是白泽身死,他悲怒之极,举鞭一挥,使那几十万魔兵灰飞烟灭,乃至朱厌王重伤逃窜之时的盛怒狠辣。 妖皇虽是叛逃,却也至今敬爱师尊,听闻数百万年求见已有多回,可怜墨君伤心,愣是独自终结了这份师徒之情不曾允过。 这个时节桃子本该成熟,只是院落那树儿伤了根本,被借了水分营养不良,至今也只有杏子大小,夜风吹来也是暖的,恰巧吹落了一只桃子。 随手捡起尝上一口,竟有当是狐狸洞里小炎送他毛桃苦涩,轻抚树身安慰几许: “也是苦了你们,这丫头胡来,倒是祸及你们遭殃。” 桃树好似听懂一般左摇右摆,以表欢喜,下凡日子已过大半年,这真爱之泪暂且不提,纵是那杀人凶手也是毫无线索。 突然袖中战尊令,灵光时隐时现,发出微弱声来,那令牌也是奇怪,倘若他唤别人之时,发的是蓝光,别人寻他之时却是紫光,倒是附和福战天尊那丰富多彩的性子。 “何人?” “是我,墨君!” 令牌传出熟悉的调子,可却是陌生的语气,墨君向来玩世不恭,于他肆无忌惮,言语幽默风趣,可这声音却是低沉细微,不似他一贯作风。 “发生何事?怎地你这般虚弱?” “无事,你可还好?” “甚好!你可是伤着了?” 说毕,玄华倒是取笑自己无知,腾蛇是何人?怎会被人伤了?他长自己两百万岁,灵力与当年全胜时期的四圣兽相差无几,只因飞升圣道,便有诸多约束,索性便压着未受那圣火之劫。 “是!伤着了,不过你无事,便好!”墨君似有安心长叹口气。 “怎会?”玄华不可置信:“这六界,如今何人还能伤你?” “呵呵!你也太瞧得起我了!你若愿意,也能伤我。”墨君似有缓和气氛之意,故作轻松说道。 “莫要胡扯,你我虽同为天尊,可这灵力仍是差你半头,怎能斗得过你?” “哪有胡扯,我虽是灵力强些,可必定也只有一条性命,不似你九尾九命,若打起来怕是你舍第三条命时,我也就驾鹤西去,于墟中尸骨无存。” 此话倒也不假,十兽皆是有自己擅长术法,如玄华拥有千面,且有九命。凤凰纵是魂飞魄散,若遇天火,则能涅槃重生,麒麟练得闭息之术,纵是被碎尸万段,也会犹如蚯蚓重组。 “且说正事?何人能将你伤了?” “未能瞧清那几人面貌。” “几人,你被人围困了?” “正是,前些日子去了趟巫界,不料遭人暗算,伤的着实重了些许,好在并无性命之危。” “以灵元推算,可能断出何人所为?” “哎!自是断不出,所以苦恼,也不知他们用了何等术法?或是于你一般,乃为灵元出窍,自是他人无法识别。” “那因何伤你?你可晓得?” “从他们言语推算,应当是冲咱们十兽而来,只是为何?便不得而知。” “好在性命无忧,你还得好生养着才是。” “一时半会怕是好不了,你且要当心,既然冲着我等,定是于你也是危险,好在如今你并非真身,他们也是察觉不出,但事事皆有例外,你还得仔细才是。” “自是当心,这好端端的你去巫界所为何事?” “我若说明缘由,你定然也是吃惊不信。” “哦?能使你不顾及巫山女君的责骂,也得去那地儿,还落得一身伤势,我且有不信之理?” “那你可信,有人能从巫山女君手中,夺了六道轮回玉吗?” “这可比有人能使你重伤,更无法取信于我,巫山女君是何须人也?乃为巫界圣人,灵力、脑子、悟性皆是深不可测,天帝去了,怕是也得周旋几十年,才能于她手中盗宝。” 若说墨君被人围困,已然是奇事一桩,那巫山女君厚土娘娘手中盗宝,可是自洪荒启蒙至此绝无仅有之事。 巫山女君、战母娘娘、瑶巫神女皆是巫界创始之租巫祖所生,巫祖生于混沌,又曾担任始祖女娲副将,所炼化法器六转轮回玉,乃为可探测世间一切真相之物。 巫祖归墟之时,将法宝传于后土保管,可这巫山女君,虽是入圣却也灵力不济她爹五中有一,且十万年方能开启一次那玉,开启之后,那玉也仅能探明事情缘由一次。 上次此玉开启,便是为了善韵消失一事,只是虽是探明生死,却也不知何种缘由寻不到下落?圣人手中夺宝,试问六界何人能有这般能耐? “可不是吗?正是因为此事太过蹊跷,我才亲自前去,非但被那后土埋汰了一番,还落了这一身子伤势,当真亏大了。” 墨君也是有些故事之人,且不是师徒决裂那般轰轰烈烈,却也是薄情寡义的事情,他与巫山女君虽是差些年岁,可当年架不住灵力厚,且长相英气,轻松便将后土迷得神魂颠倒。 腾蛇也是使坏,对那妮子本无爱意,却也不言明拒绝,乃至后土深陷无法自拔,当巫祖前来提亲之时,墨君居然当众推拒,自此巫山女君绝情断爱,一心只为修行。 皇天不负有心人,历经百万余年,后土飞升入圣,灵力大增,但这拒婚丢脸之仇,却也是刻骨铭心,每每见到福战天尊皆是恨意卓然,似有千刀万剐之意。 事已至此,墨君唯有躲着,免得给她添堵,自己也是找了没趣,可也有身不由己之时,例如现今,六道轮回玉丢失,兹事体大,他不得不前去查探。 “说来,你也是活该,那样好的小丫头,愣生生将其辜负。”玄华打趣道。 “情爱之事,谁能道的明,说的清呢?好在以结果而言也算好事一桩,成全她进了圣道。” “且说这般好事,那后土可是心甘情愿?” “不说了,不说了,近来你这可有趣事发生?那真爱之泪如何了?” “真爱之泪倒是并未有所进展,只是这趣事可是有几桩。” 本不想与墨君讲这花妖一事,必定事关妖皇,提了定然会触及福战天尊的眉头,可这他自个问的,那便另当别论,纵是不高兴,玄华也仅落一个思虑不周的责备。 “快快说来,这伤的重,身子不能动,倒运近来的命谱,因为那天道轮回变数,已然被人改动不准,看着也是无趣,正无聊呢?” 玄华眼神微烁,嘴角扬起一丝坏笑,闻了下手中香囊:“你可知今日我去了何地?” 墨君迫不及待催促道:“何处?” “青楼!” “啊?你何时开的窍,我怎得不知?人间一趟,你也懂那风月之事了,当真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莫要胡说,我前去是为查明一事。” “何事?如今你首要任务便是得那丫头的真心,其余之事切莫冒险。” “无碍,有你赠的令牌挡着,能出何事?你可知那楼子着实神奇,乃为一花妖所开。” “大胆,这战母是如何办事的?怎能由着妖孽横行。” “莫要动气,此事定当有怪,而且奇怪无比。” “妖女开青楼,本就是怪事,还有何事能怪过此事?”墨君似有恼意。 “花妖开楼子于最近所见,已然不是怪事,这还有更奇怪的事儿?” 玄华一步一步引着墨君入局,且使他分心,免得直言妖皇之事,他直接生了怒意,作罢不理自个,相处许久,这条老蛇的脾性,也是摸得甚透。 “莫要再卖关子了,你晓得我性子急且快快道来。” 第三十二章 赏夜 “你猜于那青楼之中,我见到了何人?” “何人?左不过是些浪荡的公子哥罢了,能去那地方之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品行高端之辈?” “怕是你猜不到,我见到了你的对头良缘神君。” “谁?我可曾听错?良缘神君那个铁疙瘩居然会去青楼?” 墨君定然是这般反应,必定那良缘本是牵线搭桥的差事,整日围着千丝万缕的红线团团转,哪得空闲下凡,且他向来主张真情真爱,怎会去烟花之地瞧那虚情假意。 说是墨君对头,也是福战天尊自讨没趣,见凡间若有不公情爱,便擅自介入撮合周全,良缘那般安排也是有些建树,经他插上一脚,便不得不重新再排布姻缘。 若是次数少倒也作罢,可这墨君闲来无事则会整上一处。良缘大怒常于天帝之处参他一本,告那一个越职之罪,虽是少昊念及功德从未惩罚,愣生生压了多次,却也使得二人不合。 良缘本不是坚守立场之神,倘若更改姻缘去告知一声,也是不会生气至此,腾蛇偏是不愿向后生晚辈张嘴,乃至二人见面之时万分尴尬。 “如何?是否奇事一件,不仅去了,还差点与那掌柜动手。” “哼!就他那点灵力,也好意思与人交手?” “自是,好在花妖畏惧神灵之身,并未下了狠手。” “那铁疙瘩也并非无理取闹之人,怎地就闹到要打打杀杀地步?” “只因青楼女子,唱了一首《盼郎归》惹怒于他,才至那般境地。” “一首曲子?”墨君停顿许久,似有考虑。听那语调应当好似知晓些许,继续道:“这也难怪,那曲子于他而言可当真神圣。” “为何?”玄华也是兴趣使然,早年众神私事,他全然毫无兴趣,于凡间这些许日子,也是生了好奇之心。 “你可知曲中之人是谁?” “自是晓得,鬼界孟婆。” 墨君性子本是好热闹,喜打听,这六界诸事也是了若指掌,他虽是不屑良缘神职,却于言行之中透出甚多佩服之意。 听其一通解释,方才知晓其中故事曲折,孟婆本名为瑶巫神女,乃是后土、战母之妹,曾思凡下界与一男子相恋,但自后土被墨君伤心之后,定了法则巫界之人,此生不得生情。 瑶巫神女自是不愿,宁可舍了一身灵力也要于凡人厮守,见其拗不过,巫山女君唯有成全于她,废了一半灵元,且将其赶至人间。 后事众所周知,那情郎狠心辜负于她,而这曲中男子,便是如今牵着红线的良缘神君,当真讽刺,抛弃糟糠负心之辈不仅成了神灵,还是掌控他人姻缘之神。 且说他这般之神,能造出何等佳缘?如今天各一方,深情之人于鬼界受苦,而薄幸男子却居天界受人间香火,天道可还有公允可言? 苍海沧田,孟婆已然将他忘却,时至今日,才幡然悔悟懂得珍惜,纵是一支曲子也这般较真,虽是可悲,论及所为也是可恶。 半月如沟,好似一艘小船于夜空中悬挂,墨君或是能体会良缘心事,他二人皆是辜负她人之辈,虽是叹息,却也夹杂着几许无奈与懊悔 “良缘一事,也便就此作罢!算是情有可原,那女妖之事,待战母回天,我便差她前去打探。” 福战天尊虽是千叮咛万嘱咐,可玄华已然生疑如此之久,那楼中之事使其夜不能寐,这番过往倒是他心生一计,花妖为封良缘之口,定会寻人前去唱曲。 倘若他能以此身份潜入,倒是一种捷径,可现今女掌柜已然注意于他,却也脱不开身,若是此事一直拖着,瞧着他们所谓大计绝非儿戏,拖至越久怕是枝节旁生。 思虑再三,倒是有个人选,婉曦决然是当仁不让,相较他人而言,对那楼子与花妖甚是熟悉,且值得信任,只是丫头作为太过招摇,也是难免打草惊蛇。 曲子唱的不解风情,虽有美中不足,可若是经过调教倒也可用。只是寻求何人来教才是? 玄华陷入沉思:“你可知何人这曲子唱的俱佳?” 墨君好似探出他的心事,令牌那头长叹:“果真还是拦不住你,要说天界之时,你向来独善其身,怎地现今这般好事。” “非也!那花妖是小,可却与魔王为伍,此事不可小觑,我若是置之不理,万一发生祸事,怕是不能轻松解决,岂不是生灵涂炭,那万万不是我等喜得乐见。” “和魔王有所瓜葛?且细细道来,莫要有所疏漏。”墨君似有吃惊。 将其所见陈述完毕,玄华也是小心微言:“花妖来历,也并非简单,乃为妖皇义妹。” 令牌那头顿时一片死寂,纵是呼吸似乎也无,许久之后才传来腾蛇冰冷刺骨言语: “那个孽障的义妹?他不是允过天界,绝不让管辖子民越界,这是作甚?” 墨君动气,意料之中之事,以他心性未撤了灵语,已然是给足颜面,玄华触鼻解释,将那流放之事言明,且女掌柜与良缘交易,朱厌王倾心花妖之事全盘托出。 腾蛇本是气恼,听其一番讲明,好似顾不得生气一事忙忙说道:“当真是天大奇闻,听闻尤因钟情蛊雕王拐灵甚久,如今却迷恋异界妖类,且合计它事。” “正是,故而此事非同小可,不容久托,我方如此放于心上。” “那孽障义妹流放人间,本不是他的作为,他虽是混账,可却也不是与魔族牵扯之人。” “此事端倪诸多,但如今六界能过问者,怕是寥寥无几,你可愿意向那妖皇问上一问?虽是你二人师徒情分已了,终究此事关系甚大。” “我去问他?哼!他哪有那般面子。” 桃冥的逆鳞是玄华,而玄华的逆鳞则是化身女身之事,说及墨君逆鳞自然是唯一的爱徒妖皇,明知会是这番结果,玄华偏是不信,非要试上一试,果真灰头土脸,好生无趣。 “好,好,不问便不问吧!那你且找个唱曲好的,来助我自个查明可好?” “如今你那点灵力,自当小心谨慎,至于唱曲之人我且为你想想,明日于你答案,且说若是查不得,你便设法脱身,我寻那孽障追究缘由便是。” 玄华抿嘴一笑,此事祸及安慰,腾蛇自是不愿见他犯限,于这十几万年二人相伴,也仅有他二人还能时常见面,自是珍惜非凡,论及情谊深浅,却也能使墨君愿意与妖皇交涉。 言语一番时辰犹如流水即逝,丫头事毕,好似听到屋外玄华自言自语,前来一探究竟,带着湿漉漉秀发,于暖风之中飘散开来。 双瞳灿星闪烁,杜鹃小嘴红润,娇嫩的脸蛋泛着些许微红,帝吉天尊虽知那人是婉曦,却也恍惚片刻,天然雕饰不装自美,不知为何?他的心头竟然起了一丝涟漪。 好在婉曦扯着嗓子,将他唤回神来:“这大半夜的,你一人对着珠桃树念叨何事?” 着实尴尬,自己所修清修之术,居然被一凡间女子容颜所扰,本能捂上令牌轻声于它道:“且先说至于此,改日再来探讨。” 墨君仿佛察觉有人:“你且要当心,如今我伤着,也是不能随叫随到,若是你执意调查,我设法为寻个唱曲之人便是。” 见玄华仍是自言自语,或许丫头觉得他已然疯魔,挥着玉手走至眼前,来回绕绕: “你这是作甚?莫要吓唬于我。” “无事,闲来自个说道说道,打发寂寞。”玄华故作淡然。 院落之内,二人并排坐于桃树之下,望着满天星斗,甚是惬意,婉曦脸上露出些许伤然: “劳碌鬼,你说九幽是个什么样子?” 自是知晓,那地方玄华也是去过多次,只为寻得白矖行踪,九幽世人皆称之为冥府,乃为幽冥女帝掌管,十殿阎罗协理。 这幽冥女帝玄华也是熟悉异常,她名唤幽然,乃为继天后羲和之妹,且为玄华唯一弟子,说来当年收她之时,也是万般不情愿的。 可面情太软,于羲和多次请求之下却也应了。幽然不似婉曦,她性子恬静温柔,长相温婉,又好学上进,当真讨喜,只是后来继承她爹鬼界之主身份,多了几许威严。 “九幽于人界最大区分之处,便是没有阳光。” “有山、有水、有吃食吗?” “自是有的,只是黑山、黑水,黑吃食罢了!” “何为黑吃食?” “腐骨为餐,腥血为汤,可不是黑吃食吗?” “那除了亡魂,他们有自己的居民吗?” “有的,六界皆有自己的生灵,于整个天道轮回而言,鬼界也仅是歇脚之处罢了。” “他们也是魂魄吗?” “不是,他们也是灵气所聚,娘生爹养,活生生的灵体。” “你说老头与狐狸洞的小妖,会被他们欺压吗?”丫头神色似有些许迷离,却也是强压着那份伤感,轻扶鬓角几丝碎发问道。 气氛几分凝重,谈及此话,婉曦双眼似蒙上一层薄雾失去光泽。虽然她已然从那沉痛之中走出,可有些记忆是刻在骨子,深入血液之中。 “莫要担心,鬼界自有秩序,十殿阎罗皆有自己职责所在,不会放过一个恶鬼,也绝不会任由善魂遭人打骂。” “我信你的,老头虽是刻薄了些许,却也妥妥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