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医狂后》 第一章 可还是清白之身? 云汐国,京城贺州,死神医馆后院。 石桌前,坐着一个身披纯白狐裘拥有绝世容颜的女子。女子神色冷凝,双眸里浮出冷意,唇角凉薄地勾起一抹冷笑,缓缓启唇:“太子果真对右相之女萧冰玉许以太子正妃之位?” “千真万确!”女子身侧,一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女子认真作答,随即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豪爽地一饮而尽。搁下茶杯,又问,“小姐,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我那一直梦想着嫁入太子府的妹妹,可知此事?”女子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她的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茶杯。 “想来太子不会让她知道此事。” 女子唇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冷笑更甚:“呵呵呵,这将是很好看的一出戏,看样子,我该回去了!”添火加柴什么的,她现在做得很顺手,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因为善良和不设防而被害死。是以,她自穿越过来以后便立下誓言:我魏汐月绝不再让任何人欺辱,犯我魏汐月者,定当让其生不如死! “小姐……” “紫沁,准备马车,低调行事,回魏府!”六年了,呵呵呵,这副躯体的前主人已经离开魏府六年,已经去世六年了。取而代之的,是现在的她,来自于2200年的穿越者。六年的蛰伏,是时候高调了。 “是!”紫沁应声而去。 魏汐月意念一动,眸光骤冷: 仍记得,她穿越过来的场景,被魏清浅骗出魏家,身无分文,饥肠辘辘,被人追杀,浑身浴血,狼狈奔跑,最后跳崖…… 紫沁很快准备好了马车,为了安全起见,她召来了绿调,如今,两个赶车的车夫,便是绿调带来的人。 绿调、紫沁与魏汐月同乘马车回魏府。 魏府在贺州东面,死神医馆在贺州西面,虽同处京城繁华街区,却东西相隔,倒也有一二十里路。马车缓缓自医馆驶出。 一路平稳,直到马车到了魏府前三里地,突然跳出了十数个黑衣人来。也怪魏汐月时不时地掀开帘子,露了真容。想杀她的,除了她那一直梦想嫁入太子府的庶出妹妹魏清浅,自然还有太子蓝靖。 魏汐月不想去辨认这到底是谁派来的人,只说了句“好吵”。便见她身侧的绿调如鬼魅一般的身影自窗口窜出,刷刷的剑影闪过白光,那十来个前来阻杀的黑衣人便尽数丢了性命。 马车很快到了魏府。魏府的管家嘴皮子都打颤了,如同见鬼一般道了句“大小姐回来了,我这就去禀报老爷夫人”便跌跌撞撞地跑着往后面去了。 很快,魏汐月便被迎了进去。 魏府正厅,魏丞相魏先德坐在主位,魏夫人坐在侧位,依次而坐的,便是魏先德的三房四房至十七房妾室还有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据新月楼的情报,这个小女孩,是魏先德的八姨太生下的,也是继魏清浅以后,魏先德唯一的孩子。魏汐月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魏夫人身侧的魏清浅,魏清浅正一脸冷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魏汐月在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恭敬神情,不卑不亢跪下,朝着魏先德叩了个头,道:“爹爹,不孝女儿汐月回来了,给爹爹请安!”古语有云,先礼后兵。若魏先德客客气气待她,往后或许还可以是父女。反之,则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畜牲!”魏先德吼了一声。 魏汐月抬起头来,眸光正视魏先德,语带疑惑:“爹爹这是何意?女儿历尽辛苦,终于重返家门,爹爹不高兴么?” “说,你这六年,去了哪里?”魏先德气得大口喘气。魏夫人在一旁安慰,一边抚着魏先德胸口,一边低低地劝,“老爷,别动气,回来了便好,回来了便好!”看,多么的高风亮节!可见,从前的魏汐月被这样虚假的表象骗得多么惨!被这个女人哄骗捧杀养成了刁蛮嚣张的草包还对她感激涕零。 “女儿有幸拜在死神门下,成为死神神医的关门弟子,直到昨日,师父才同意女儿回家一趟!”魏汐月瞎编了个理由,只是想试试魏先德的反应。如今这死神二字,是极有威望的。传闻,阎王派黑白无常勾魂索命,得先问过神医死神同不同意。 “死神?”果然,魏先德皱起了眉头,眼里写满了奇怪的神色,有震惊,有不信。 “是的。”魏汐月点头,神情笃定。 “死神竟然收了关门弟子!”魏先德低声喃喃,神色却是不再生气,只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女儿能入得了死神的眼。 “是的。”魏汐月不卑不亢。 “扶大小姐起来!”魏先德的态度随即有了极大的转变。 魏汐月便被扶了起来。 魏清浅不满了,扭着腰撒娇地喊:“爹爹……” “设团圆宴,为大小姐接风!”魏先德无视魏清浅。魏清浅恨恨地瞪了一眼魏汐月,便拉住魏夫人的手,喊着,“娘……” 魏先德想,如今汐月是神医死神的弟子,与太子的婚事或许还有转机。他的眼神柔和了许多,看向魏汐月,道:“汐儿终于回来了,舟车劳顿,先好好休息,稍后参加特意为你接风的晚宴便好。” “谢爹爹!”魏汐月应了声,心里,却是冷笑连连。那一声畜牲,那一句,这六年你去了哪里,已经彻底斩断了这副身体与魏先德的父女之情。一个但凡对女儿有一点点情的父亲,再见到阔别六年的女儿,应该问的是女儿在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在亲情面前,去了哪里,如今是什么身份,真的不重要! 有丫环前来,恭敬地道:“大小姐,请随奴婢来!” 魏汐月点点头,正欲随丫环离去,便见一道宝蓝色华服的身影气势汹汹地迈步而来。呵呵,来得真快! 魏汐月抬起头,迎上那双喷火的愤怒双眸,欠了欠身,有礼有节:“太子殿下!” 愤怒的太子蓝靖绝对不会看到魏汐月浅浅上勾的唇角,还有那嘲弄的眼神。 “魏汐月,你好样的,一去六年,本宫以为你死了!”太子蓝靖气势汹汹。得知魏汐月回来了,他便派了人杀她,没想到,自己的十个杀手,就这么没了。他怎么能不气,如果成功杀了她,只要把尸体送到魏府,他与她的婚事,自然作罢,他便可以择日迎娶右相的女儿萧冰玉,从而得到萧家的财力支持,魏先德还得送上大礼祝贺他。如今,魏汐月好好地活着回了魏府,他只得亲自上门退婚,从此,他得罪魏丞相,与魏家可就真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魏汐月冷笑,心道:本来就死了。面上,却是盈盈一笑,抱歉道:“对不起,我随师父学医,未学成之时,师父不让回家!” 蓝展挥了一下手,很狂躁,他对那什么劳什子学医才不感兴趣,冷冷地问道:“你如今可还是清白之身?”质问,羞辱,让他稍后提出退婚更理直气壮。 第二章 断绝父女关系 魏汐月故作一愣,随即脸上带笑,不答反问:“这很重要么?” 魏先德的脸便黑了。用黑色的脸来掩饰他此刻的窘态和无地自容,有女如此,怎能不让他丢尽老脸?清白,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而言,是何等重要?比生命还要重要,而他魏先德的女儿,竟是这般态度,何等的廉不知耻。 魏清浅拿帕子捂着嘴,窃笑。魏汐月怎么可能是清白之身,六年前,她让人给魏汐月下了药,再把她扔到了破庙,神志不清,又叫了几个乞丐去毁她的清白。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那件事情,一定是成功了,否则,她怎么会这么多年都不曾回来? 蓝靖的神色更冷了,看向魏汐月,一脸嘲弄:“告诉本宫,你可还是清白之身?” “不是!”魏汐月迎上蓝靖的眼,淡定地吐出这两个字。唇角,是嘲弄的笑意。贱人,若不是姐姐穿越,配了血清解毒,早被一群乞丐毁了清白了。 蓝靖似乎看到魏汐月眼里滑过的笑意。她的那双眼睛,什么时候竟亮得如此有神采? 蓝靖一挥袖,从袖子里飞出一张纸,直直地飞向魏先德,他声音冷咧:“魏丞相,你生的好女儿!”言下之意十分明显,你女儿侮辱了我,不是我想退婚,我是被戴了绿帽子,这婚不得不退。是你魏家愧对我,而非我咄咄逼人。日后不管我娶谁,那都是你魏家咎由自取,怨不得我。 魏先德接过一看,心头一口血便涌上来,随即感觉到嘴里一口甜腥,是退婚书,呵呵,终究,还是被退婚了!他的丞相之位,他的丞相之位……划清关系,断绝父女关系,对,唯有如此……魏丞相啊,你是有多蠢,魏汐月要是再不回来,太子就准备送具假尸上门了! 魏先德将退婚书甩到魏汐月的脸上,又一句:“畜牲!” 魏汐月弯腰捡起退婚书,拍了拍,折好,放入袖中,神色淡定。她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又不喜欢这个心思深沉的太子,她有什么不淡定的?且等好戏开锣,她在一旁鼓掌叫好! “来人,魏汐月六年不归,清白尽毁,败坏家风,即日起,逐出魏府,从此与魏府再无半点瓜葛,生死无尤!”魏先德化身为绝情家主,一副清理家族败类的正人君子形象。 好一个变脸君!魏汐月在心里冷笑。 “爹爹,你可想好了?”魏汐月倏地抬起头来,眸光犀利地看向魏先德。那样的眼神,竟让魏先德心头一跳。 “哼!孽女,我魏家没有你这样的孽女!”魏先德气急败坏。 “如此,便各自珍重,若有朝一日,魏家有求于我,请魏丞相十里红毯前往死神医馆迎我!”魏汐月朝着魏先德拱了拱手,不待婢人来逐她,便转身离去。这样的魏府,她会留恋吗?开玩笑呢吧。她回来,只是想搅一搅浑水,然后看戏的。或许,因为承袭了这副身体的记忆,潜意识里,对这份亲情抱有了一丝奢望,但终究,魏先德令她失望了。这样,很好!很好!呵呵……日后她行事,不必缩手缩脚,她不必顾虑任何人! 魏汐月走到蓝靖身侧,停下,用正好够魏清浅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汐月在此恭喜殿下,贺喜殿下,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迎娶萧家小姐了。只有右相的女儿才真正配得上太子啊。萧家小姐才貌双全,萧家儿郎富可敌国,萧家爹爹更是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相比之下,魏家的女子,算个屁啊!对于我占用了太子正妃这个位置六年之久,做了占着茅坑不拉屎之事,实属抱歉,他日殿下成婚,汐月定当送上厚礼聊表愧意,后会有期!”哈哈哈哈哈…… 蓝靖眉角抽了抽,这个女人这六年果真是在外面野得厉害了,如此粗鲁,哪里有半点大家闺秀的形象,他现在看一眼这个女人都觉得难受得紧。可是,她说得竟那般有道理。他看中的,不正是萧家的财富么? “哼……”冷哼了一声,蓝靖甩袖离去。他此刻不仅不想看到魏汐月,也不愿面对魏清浅。六年前,为了摆脱草包小姐魏汐月,他与魏清浅合作,并许以太子正妃之位。六年间,魏清浅多次催促成婚之事,他均以尚未与魏汐月解除婚约为由搪塞过去。今日,终于退婚,他还没想好如何与魏清浅说。 魏汐月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刚才还用如痴如醉的神情看着蓝靖的魏清浅,此刻咬牙切齿,双眸里流露出恶毒。女人果真善变! 魏汐月出了魏府大门,又再坐着马车大大咧咧地回死神医馆去了。一二十里路,马车还是要赶两三个时辰的。路上遇到两三波伏杀,唉,一不小心,绿调又杀了几十人,真是罪过,罪过! 太子府。 蓝靖气愤地坐在书房里等着汇报,前去伏杀的人,一波一波地死了,又损失了三十七人。最终的结果是,那个女人已经安然地回到了死神医馆。 “死神医馆!”蓝靖咬牙切齿。该死的,又恶狠狠地问,“那死神医馆,是什么时候有的?” “回殿下,三日前!” “哼!”蓝靖恶狠狠地冷哼了一声。伏杀失败了,接下来,要从长计议。这个女人,消失了六年,似乎长进了,不仅能安然逃过他的伏杀,还知道他想要娶萧冰玉如此隐秘之事。她,如今究竟有什么倚仗?她的事情,且放一旁,为免夜长梦多,还是应早日迎娶冰玉。 这边太子正筹划着迎娶兵部侍郎之女萧冰玉之事。魏府那边的魏清浅已经命人疯狂地赶着马车前往死神医馆。有些事情,她一定要问清楚,若是魏汐月从中挑拨,无中生有,她要她好看! 而魏汐月,此刻正用指腹抚着一个瓷瓶,唇角扬起,喃喃自语:“青花长颈瓶,色泽湿润,秞质细腻光滑,画技巧夺天工,真真是极好的,啧啧,魏先德,如此宝贝,你亦非常珍爱吧,可惜了了,我看上了,它就是我的。” 魏汐月眼睛看向瓷瓶,意念一动,瓷瓶凭空消失,端端正正地出现在芯空间的歺桌上。 是的,她来自于2200年。那个时代,芯片技术已经不止应用于银行,早已经普及到所有的领域。那个时代,人满为患。战争,是那个时代的主色调。星球之间互相掠夺、残杀,地球俨然就是八国联军之时的园明园。内忧外患,迫使地球人迅速成长,迅速发展。芯片随身空间,是人类生活的区域,也是最安全的生存空间。地球人出生以后,如果不是太过贫穷,通常在五岁,就会植入随身空间芯片,以便于更好地与大脑契合,更好地操控空间内的一切,用于日常生活以及躲避灾难、战争。为了拥有更好的空间资源,人类会不断地努力。赚取更多的钱,用于随身空间的芯片升级。毕竟,人都是虚荣的,串门的时候,同样是随身空间,差距太大,是很打脸的一件事情。 第三章 打你何需自己动手 魏汐月在那个时代,是一个医学家。她热爱她的工作,没日没夜地在实验室里摆弄着各种玻璃管,终于在鲢鱼的身体里提炼出血癌抗体,那项专利技术,可以让她拥有一座像她所就职的那家生物实验室一样规模的实验室,还可以拥有各种奖金及专利津贴,足够她将她的随身空间打造得惊世骇俗。单是一座规模宏大的生物工程实验室,就足以让所有去她的空间里串门的人血脉喷张。 可是她最终死于非命,她的同事叶倾城为了占有她的专利技术,杀了她。有时候,人不能太信任身边的人,她把叶倾城当朋友,口无遮拦地告诉叶倾城自己这辈子最怕茉丽花粉,过敏起来简直要命。叶倾城早就料到她能成功,只提炼了一管茉丽花粉汁,就轻而易举地占有了她耗时三年的科研成果。 她被叶倾城送到了这个世界,浴血躲避无数黑衣人的追杀。 好在,一切苦难的日子都过去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配药,习武,建立自己的势力…… 六年,已经发展得很好,那些欠了她的,是时候讨回来了。魏清浅,蓝靖,魏家的继室夫人,欠了原主的,她都将一一讨回来,还有,她梦里越来越清晰的那一幕幕……她想要去寻一个答案。 抬头,魏汐月看向那一柱五刻钟以前点燃的香。燃了一半,魏清浅,应该要到了。 “紫沁,泡一壶最劣质的茶!”魏汐月唇角含笑道。 紫沁便去泡茶了。 果然,紫沁才转身去泡茶,魏清浅便上门了。手执马鞭,一脸怒容,气焰嚣张,一进来便直奔后院,前院的丫环拦也拦不住。 “魏汐月,贱人,你给我出来!”魏清浅一边叫嚣一边往后院而来。看到石桌前悠然饮茶的魏汐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啪—— 一鞭子便甩了过来,魏汐月一动不动,自有人会为她动,她再不是六年前那个无依无靠,身无分文,被人下药,还被人追杀的魏汐月。魏清浅的鞭子,被绿调拽在手里。绿调一脸冷意地看着魏清浅,冷语道,“魏二小姐,这是皮庠了么?” “你……”魏清浅一脸怒意,用力地往回拽鞭子,鞭子却一动不动。 “你放开!”魏清浅气焰仍是嚣张。 “啧啧,求人,还这么嚣张,难怪太子不愿娶你这种蠢女人为妃!”绿调语气邪魅,唇角含着笑意。 魏清浅气得咬牙,用力往回一拽鞭子,绿调适时地一松手,魏清浅便咚地一声一屁股摔到了地上,直痛得她疵牙咧嘴。 “哟喝,这是怎么了?女孩子家家,随便坐在地上,毫无千金姐应有的形象,日后谁还敢娶你?”魏汐月抿一口茶,唇角微扬,一副看了好戏的神情。对魏清浅这种自命清高的女人,最好的办法不是一刀宰了她,而是自己稳坐钓鱼台,看着她丢丑卖德,恨得牙庠庠,却无能为力。 “魏汐月,你……” “魏清浅,六年不见,你胆子肥了,敢直呼姐姐名字了。来人,掌嘴!” “啪啪啪啪……” 四个耳光,好响亮。魏清浅的脸瞬间红肿起来。她瞪着一双眼睛,难以致信地看着魏汐月。咬牙切齿:“魏汐月,你,你竟然敢打我,你怎么敢打我?” “嗯,我不敢打,所以我让紫沁替我打的!”魏汐月挑眉一笑,笑得好坏好坏的。 魏清浅从地上爬起来,一副要吃人的神情,看向站在魏汐月左侧的紫沁,正欲甩鞭子,魏汐月又道:“如果是来闹事,我魏汐月奉陪到底!如果是有求于人,便放低身份和姿态,你该庆幸,刚刚打你的,是紫沁而不是绿调!”要是绿调,四个耳光,你丫的这张脸估计就毁容了。 闹事?求人?到底干什么来了?魏清浅皱着眉。似乎,她是来打探消息的,这,应是属于求人的范畴。她竟然需要求她的草包姐姐?可是,魏汐月的眼神好可怕,她身侧的两个丫头,更是厉害。论武力,她绝不是她们的对手。如果不放低姿态,魏汐月怕是不会透露太子与萧冰玉到底是什么关系? 想到此,魏清浅深吸一口气,放低姿态,放柔声音,低眉顺目道:“姐姐……” “我可不是你姐姐,三个时辰以前,我与魏先德已经解除了父女关系!”魏汐月又笑了。 魏清浅直感觉吐了一口老血,妈的,刚刚打我的时候,端着姐姐教训妹妹的姿态,这会儿,又不承认是姐姐了。求人的,我是来求人的。魏清浅不断地这样暗示和安慰自己。遂又放低身段道:“姐姐,太子殿下他,和萧小姐之间……” 话没说完,便被魏汐月打断:“你想知道什么,直接去问太子不就行了!” “姐姐……”魏清浅挤出两滴眼泪来。 啧啧啧,演技派啊!难怪原主斗不过她。难怪太子那个贱种宁愿喜欢她也不喜欢原来的魏汐月。呵呵,不过,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她来了,一切都会不一样。 “别哭了,真是怕了你了,我告诉你,我知道的全告诉你,行了吧。”演戏嘛,谁不会!魏汐月一副无奈又心痛妹妹的神情。横竖,她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让太子蓝靖和魏清浅这对死贱人相互狗咬狗,同时,将这把火烧到萧家去。没什么,她和萧冰玉没有什么仇怨,只是萧冰玉那不长眼的哥哥萧淮南用非正当的手段抢了悦兮的生意罢了。若非如此,她还想在紫云观多呆两年。 魏清浅立即破涕为笑。 “坐!”魏汐月这才示意魏清浅坐下。然后开始选择性地告诉魏清浅关于太子与萧冰玉的事情,“清浅,我想你应该还记得半年前的赏荷会,那一日,萧小姐萧冰玉一曲成名,一手琵琶弹得惊天地泣鬼神……”说到这里,便听到魏清浅冷哼了一声。 魏汐月无视她,继续道:“听说,那天太子看她的眼神很热切。第二日,太子的幕僚中便有一人进言,提醒太子,如今这云汐国最大的商户云景幕后的老板正是萧冰玉的哥哥萧淮南。后面的事情,我想,不需要我多说,聪明如你,应是想得到的。太子看上了萧冰玉的才貌双全,更看上了萧淮南的财富,当然了,同为丞相的萧景堂也是一张极好的王牌。如此,你与萧冰玉一比,谁更好,用脚趾头便都想得到了!” “萧冰玉,我要你死!”魏清浅的眸光喷着火。愤愤然地甩着马鞭离开了死神死馆。 第四章 有人来踢馆 啧啧…… 看着魏清浅一副气急败坏的离去,恨不得抽死萧冰玉的样子,魏汐月轻啜了一口茶,摇了摇头。六年前,这副身体的原主到底是有多弱,竟被这样脑残的女人欺负了去。 眸光骤冷,魏汐月道:“把魏清浅欲伤害萧冰玉的消息同时送到太子府和萧府!” 紫沁快速地应声而去。 魏汐月伸手,抚着脖子上的玉月牙,这是属于原主的东西,然而,这个东西,却总是会出现在她的梦境里。到底,这个玉月牙里藏着怎样的秘密? 正蹙眉想着什么,死神医馆门口便传来了喧闹声。 绿调立即前去查看情况。魏汐月缓缓起身,微蹙眉头,踱步至前厅。 “小姐!”丫环们看到魏汐月出来,齐声叫着,面露难色,眼神极不自在地看向门口。 此刻,死神医馆的门口被堵了,十数个彪形大汉抬着一块门板,门板上放着一个病人,也不知是死是活,反正医馆门口吵闹如街市一般,也不见他有任何反应。 病人被黑色的布蒙着,前往死神医馆看病的患者都偷偷地打量着他,有的忍不住低咒:“诲气!” “人都死了吗?”彪形大汉中的一人扯嗓子高喊。见无人应他,又高呼,“没死的话就出来医治病人,否则,我便拆了这名不符实的死神医馆!” “名不符实?”魏汐月眉头微挑。此刻,她端坐在正厅的一桌椅子里,唇角勾着笑意,那抹笑,却让人忍不住一哆嗦。 彪形大汉有一瞬的惚神,随即气愤,高呼:“医不好我的大哥,不是名不符实是什么?” “你又岂知我医不好你的大哥?”魏汐月唇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呵呵,医馆才盘下三天,营业两日,便有人上门挑事,若说不是太子蓝靖的手笔,她信都不信。 “哼,那你便医好我大哥!”彪形大汉一扬手,抬着门板的人便将那‘病人’往医馆里抬。 “拦下来,扔出去!”魏汐月啪地一声一掌拍在石桌上,声音冷咧。 “你想食言?”彪形大汉脸色一黑,气愤地瞪向魏汐月。 “我什么时候答应医你大哥了?”魏汐月冷笑。又道,“是你抬着你大哥滚蛋,让是让我把你大哥扔出去?” “我说了,今日,若不医好我大哥,我便拆了你这医馆!”显然,彪形大汉有恃无恐。 “想来,你是听说了神医死神?” “自然,神医死神名扬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既然挂死神的牌子,那便医好我大哥,否则……” “便拆了我这死神医馆么?”不待彪形大汉说完,魏汐月便语气嘲弄地接过话茬。 “哼!” “既然听说过死神,他的规矩,想来你也是十分清楚了?” 见彪形大汉还在愣神,魏汐月接着道:“死神性格怪异,他老人家救人向来有一个条件,来求医者,必须奉上一件他看得上眼的宝贝,他才会出手相救。阁下既然如此嚣张,应是对自己的宝贝十分自信了,既如此,便呈上来罢!” “这……”彪形大汉显然没想到有这一出,倒是他身侧有个机灵的,往他手里塞了一块玉佩,又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 便见彪形大汉双眸蓦地亮起来,瞧这神情,应是对这玉佩十分有自信了。魏汐月看在眼里,冷笑在心上,是不是宝贝,当然由她说了算。她又不是圣母,岂是什么猫猫狗狗都会医的?明知道对方来踢馆,还要给人医病,这脑子得进多少水? 彪形大汉把玉佩呈到魏汐月面前,倒也显得恭敬。 魏汐月冷冷地看一眼,嫌弃地接过玉佩,道:“连我都看不上的东西,也指望师父他老人家能看上么?” “师父?你真的是死神的徒弟?”彪形大汉又一副震惊的神情。 “你莫不是以为和他老人家没有一点关系的人,也敢挂死神的牌子?” “……”彪形大汉不再说话,而是一双眼睛盯着魏汐月,看她如何处置他的玉佩,那可是太子之物。 啪—— 玉佩被魏汐月砸在地上,碎成了渣渣。 “你,你……”彪形大汉怒了,拔剑,架在魏汐月的脖子上。 “放开你的剑,我只数到三!一、二、三!” 彪形大汉咚地一声,应声而倒地,七窍皆流出黑血。 “啊啊啊……”有之前在医馆里看病的患者尖叫起来,四处乱窜,不要命地往大门跑去。 很快,之前半拥挤的医馆便显得空旷起来。 刷刷刷刷拔剑的声音响起,那十数个彪形大汉集体拔剑,剑弩拔张地对着魏汐月。 “是他自己找死,怨不得我,身为医者,自有杀人于无形的本事,所以,我劝你们收起手上的剑。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若求医,便带着最大的诚意来,若找茬,你们看到了,我杀人会比救人快!滚!” 大汉们相互交换着眼神,握着剑,缓缓地退后,随即快速收起剑,抬起门板跑得飞快。 魏汐月又吩咐道:“让看诊的人都回去,明日请早,这件事,怕是一时半刻解决不了。” 丫环们便去劝看病的人离开,一听是这事情还要再闹下去,那些欲看病的人便快速地离去了,谁也不想惹事。 魏汐月又在前厅里等了两刻钟,果然,正主上门了。 太子蓝靖带着两个人气势汹汹而来。魏汐月自然知道,他是来讨玉佩的。刚才她摔掉的,是自己的玉佩罢了。以“死神”的名义看诊五年来,她不知道收罗了天下多少宝贝和武林秘笈,小小的一块玉佩,她有何舍不得的?刚才摔得那么响,摔得那么碎,就是要让那几个小跑腿的误会,以为她摔了太子的玉佩。 第五章 逍遥王 太子带人来自然直奔主题:“魏汐月,你好大的胆子,本宫的玉佩你也敢摔!” “……”魏汐月抬起头来,一脸疑色。装傻神马的,最萌了! “魏汐月,你竟敢给本宫装傻?” “什么?”魏汐月继续装。 “你竟敢摔了本宫的玉佩,就不怕本宫责罚么?” “殿下的玉佩?殿下什么时候给过汐月玉佩了?”魏汐月皱眉,一副好像想起什么的样子,道,“对了,刚才有人来求医,倒是送了一块玉佩,我嫌弃那玉佩入不了师父他老人家的眼,便替他做主,摔了!” 太子正欲发作,魏汐月立即抢过话茬:“啊?那是殿下的玉佩?”有种你承认呀,你他妈只要敢承认,就是承认你堂堂太子爷带人来医馆闹事了,姐敲诈不死你。姐不缺钱,但银子神马的,依然是姐的最爱! “不,不是!”太子猛地反应过来,矢口否认。现在的魏汐月,似乎不是当年那个任他搓扁揉圆的女人了。 魏汐月不干了,站起身来,气势凌人:“既不是殿下的玉佩,殿下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前来我医馆,这是要做什么?” “没,没什么!” “没什么?殿下四个时辰以前才将退婚书送到魏府,现在又跑到医馆来羞辱我,这是欺负我不再是魏家女了,没人撑腰么?殿下刚才还说我摔了殿下的玉佩,现在又否认,这是仗着殿下身份颠倒黑白么?” 太子看一眼魏汐月,恨不得咬死她,冷哼一声,道:“本宫什么时候颠倒是非黑白了?” “既没有,那殿下可认识这块玉佩?”魏汐月取出刚才没摔的玉佩,在太子蓝靖面前晃荡。 “是本宫……不,不是,本宫不认识!” “哦,好吧,既然殿下不认识,它又在我身上,那它就是我的了。”魏汐月当宝贝一般将玉佩收进袖子里。 “……”太子给身侧的人递眼色,这是他今天带来的幕僚,原本是打算来寻个错,以魏汐月一介民女冲撞了太子殿下的由头将她收押至大牢的。现在看来,不仅无法将其收押,还折了一块玉佩。玉佩没什么,但他太子的脸面,有些丢了。 两个幕僚中的一人拉了拉太子的衣摆,示意他离去。 “哼,魏汐月,你最好祈祷你不要犯在本宫的手里。”那意思很明显,就是你的医馆最好不要医死人。而对于医者来说,想要不医死人,那是很难的。 魏汐月一脸笑容:“恭送殿下,我会日日祈祷殿下长命百岁!”你可得好好活着呀,要不然,魏清浅的独角戏很没看头的。 蓝靖一走,魏汐月便将玉佩拿出来,抛给绿调:“去萧府前拦魏清浅的马车,将玉佩给她,就说‘我家小姐说了,她不愿见魏家弃女之流,太子定情玉佩在此,还望魏家小姐自重,莫再纠缠不清’。呵呵,把这把火烧到萧府去。” 绿调接过玉佩,撇撇嘴:“魏清浅会信吗?” “她那么没有脑子,当然会信。何况,有太子的贴身玉佩为凭。” “哈哈哈,小姐,你太坏了,我好崇拜你!”绿调将玉佩收进袖子,去后院牵一匹马便直奔萧府而去。经过一辆马车,正听到太子在训斥他的幕僚,“没用的废物,本宫养你们有什么用?一个女人,现在一点身份和贝影都没有了,你们竟寻不到理由动她。你说,本宫要你们有什么用?” “殿下,殿下息怒,那女子巧舌如簧,殿下身份尊贵,没必要与她这种低贱之人计较,今晚,属下定给殿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哼,最好是这样!” 呵呵呵,晚上么?绿调一鞭子抽在马臀上,骏马厮吼了一声扬起蹄子狂奔而去。 ―――― 腊月的夜,寒得刺骨。 魏汐月在悦兮茶楼某个雅间里摆弄着一个手镯一样的东西,那是她设计的兵器。叫漫舞飞针。此物内藏有无数细针,做工精细,外形精美,扣于手腕之上,只要轻轻触动机关,里面会有无数的细针飞出,同时,会有黑色的烟雾弥散,烟雾无毒,却能很好地起到掩护作用。来到这个世界六年,她每日都认真习武,却从未与人动手,所以,现在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动武的实力有多强。不过,既然毒药和暗器便能轻而易举地解决对手,何必费力气去动武? 敲门声响起,魏汐月抬起头来,低声道:“请进!” 门打开来,一袭白衣男子立于门口,身形挺拔,眉目俊朗,青丝如黛,高贵如谪仙。 男子双手作拱:“魏小姐!” “楚王爷,请!”魏汐月也没起身,伸手作了个请的手势,再拎起茶壶在对面茶杯里注上了茶。 楚王爷,楚遇,云汐国逍遥王,传闻中云汐国第一美男子,不好女色,皇帝多次指婚均被他拒绝。最近一次拒绝皇上的指婚是在三日前。逍遥王人如其封号,过得逍遥自在,因着其父亲生前与当今皇帝是最好的兄弟,是以,他的身份凌驾于皇子之上,十八岁封逍遥侯,二十岁为逍遥王,如今,二十八岁的他,依然孤身一人。是所有女人都想婚嫁的对象。试想想,在这个多妻多妾的时代,若有个男人,只娶一人,三千宠爱于一身,这个女人,将多么幸福。是以,明知道会被拒绝,仍有许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想方设法地想要嫁入逍遥王府。皇帝的奏折里,每日都有大臣的折子里写着恳求皇上再指一次婚,虽然知道可能不成,但请皇上看在臣子忠心侍主的份上,帮忙一次,要不然,实在无法向爱女交代。皇帝也乐于做个顺水人情,横竖,不管如何指婚,楚遇都不会答应。 从不与女人打交道的楚遇,竟破天荒地向魏汐月递了拜帖,是拜帖,真的是拜帖。魏汐月实在是好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逍遥王竟给她一个才被太子退了婚又被魏丞相赶出家门的魏家弃女递拜帖,到底所为何事?嗯,实在是想不出来原因,不如见见。反正,今晚死神医馆将发生的事情,她懒得掺和。是以,她把人约到了悦兮客栈。 第六章 医馆被烧 啧啧,长得果然惊艳,果然不愧为第一美男子,怪不得那么多女人想嫁。 楚遇浅笑点头,随即走到魏汐月的对面坐下。 魏汐月轻啜着茶,不说话,等着楚遇开口。 楚遇优雅地啜一口茶,看魏汐月一脸淡然的神态,说道:“看样子魏小姐对今晚死神医馆将发生的事情早有所料?” “不,汐月并不知道接下来将发生什么。只是,一个人,在外面生活得久了,经历得多了,比一般人警觉一些罢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很好!”楚遇点头。 魏汐月不知道楚遇这个很好是什么意思,也不愿多想,等着楚遇说主题。 楚遇自收到魏汐月回来的消息,他便派人盯着她。一个女人,在外生活了六年,在太子和魏清浅的暗害下,还能安然活着回来,就足以证明,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值得他高看一眼。最重要的是,她竟是神医死神唯一的关门弟子。他,身边需要一个医术卓绝的人。这五年间,他没少派人去寻死神的下落,均无所获。 是以,楚遇不再绕圈子,说出自己今日来的目的:“本王是来向你求亲的!” “噗……”魏汐月一口茶喷了楚遇一脸。 “那个,对不起,我失态了。” 楚遇面不改色,仍是一脸温润,优雅地取了一块手帕,将茶水拭干净。继续道:“与本王成亲以后,逍遥王府可以成为你的助力,不管是太子还是魏清浅,绝不敢再找你的麻烦。放心,本王对女人没有兴趣,绝不会碰你。日后,若你有想要婚嫁的人,本王也可以成全你,为你更换玉碟,改名换姓。只是,你需要呆在本王身边两年!” “……”魏汐月好无语。她是怕太子和魏清浅找麻烦的么?现在她才是挑事的那个好不好?不过,她对于楚遇那句‘本王对女人没有兴趣’有兴趣。这是多奇葩的男人才会对女人没有兴趣啊?同性恋?死变态?哈哈哈…… 因为有兴趣,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那么,我要用什么交换?” “医术!” “王爷想救什么人?” “本王自己。” “王爷气定神闲,不似有病。” “呵呵,与本王成亲以后,本王会让你知道!” “……”想来,有些非正常渠道得来的传言或许是真的了。逍遥王,或许并不似表面那般风光。魏汐月不由地撇了撇嘴。 魏汐月正在想着那些道听途说而来的关于逍遥王楚遇的信息,又听楚遇说道:“事实上,本王可以让皇上指婚,但本王亲自来了,以示本王诚意。” 靠之。之前魏汐月还对楚遇印象挺好,甚至还同情他,堂堂王爷,却需要寻一个医生呆在身边。一听楚遇这句话,就气得要内伤了。妈的,还指婚,以为她还是六年前的魏汐月,任人搓扁揉圆? “王爷这是要仗势欺人了?”魏汐月不断地告诉自己,别气别气,这个时代就是这个鸟样子的。男尊女卑惯了,何况他还是个王爷。不嫁就是了,不要把他的话放心里去。贱人年年有,只是今年特别多罢了。 “不,是志在必得!”楚遇站起身来,道,“本王给你十天时间考虑!”说完,便准备离去,走到门边,又转过头来,道,“与本王成亲,你还可以替本王挡掉一堆庸脂俗粉,所以,嫁入逍遥王府,本王定会厚待你。” “不必十天,我现在就答复你,我不嫁!”魏汐月咬牙切齿,看到楚遇,就好想挠花他那张脸。 “你好好考虑,本王不急!”楚遇留下一个极有深意的笑容,扬长而去。 “王八蛋!”魏汐月愤愤地咒骂。 “小姐,骂人是不对滴。”紫沁从屏风后笑意盈盈地走了出来。 “滚!”魏汐月捞起茶杯便朝着紫沁砸过去,紫沁敏捷地一扭头,茶杯砸在屏风上,直把屏风砸出一个窟窿来。 又听紫沁啧啧调侃道:“小姐啊,注意形象啊,你都二十好几了,难得楚王爷这样的超级美男子愿意娶你啊,错过这个村,就未必有这个店了……” “绿调,绿调,你死哪去了?”魏汐月咬牙高呼。 嗖,一道黑影自屋顶降下,恭敬道:“小姐!” “送紫沁去紫云观后的松林,启动七日松雨阵。哼!”魏汐月咬牙冷哼,甩袖而去。 紫沁脸色蓦地一黑。 绿调有些同情地撇了撇嘴道:“紫沁啊,你说你什么都好,怎么就管不住你一张臭嘴呢?” “我还不是为了小姐好,楚王爷那么优秀……” “好了,走吧。” “真要去?”紫沁一脸苦哈哈。 “小姐的命令,你懂的!” “……”紫沁的脸便更苦了。喃喃自语道:“以后我一定好好当个哑巴。” 绿调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每次都这么说,最后还不是忍不住,活该受罚!” ――― 这一夜,死神医馆发生了火灾。死神医馆在一片火海中变成了废墟。 这一夜,太子府失窃了一万两黄金。万两黄金,是太子府一半的积蓄。太子暗中养兵,养幕僚,需要无数银子,本就存银不多,这一失窃,便是一万两黄金,太子气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次日清早。绿调便向魏汐月报了昨晚的事情:“小姐,医馆被烧了,没有财物损失,也没有人员伤亡。医馆里值钱的摆设和药材,都转移到了长胜镖局。另外,昨晚我们从太子府盗来的那五千两黄金现在也存放在长胜镖局的后院,青湄让我来请小姐过去,尽快将黄金收好,免得被太子的人查到。” 紫沁,青湄,白淘,绿调四人,跟了魏汐月五年了,一直忠心耿耿。而她们,也各有本事。魏汐月用起来很顺手。不过偶尔还是会寻错让她们去紫云观的松林里去接受处罚,一来是打磨她们的性子,让她们始终记得尊卑有别,二来,是为了训练她们的武功。实力,决定一个人的话语权。 应了声,魏汐月喝下一杯淡盐水后,与绿调坐着马车去长胜镖局。 第七章 玉月牙 魏汐月一上马车,便闭目养神。奶奶的,一想到楚遇那个贱人,便觉得睡不好觉。昨天虽然拒绝得很彻底,但现在仔细一想他的条件,似乎还挺好的。不会碰她,王府的力量可由她借用,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可以任由她狗仗人势。她如今是一个相府弃女,虽有万般力量,还有超现代的芯片空间相助,但想要光明正大地在蓝靖、魏清浅及萧家那里找场子,还是得费很大的力气,若是有了逍遥王妃这张身份王牌,谁还敢像昨日那般当面给她难看?何况……她伸手轻抚脖子上的玉月牙,这里面,到底藏了一个怎样的秘密,或许,有了逍遥王妃这个身份,查起来会更加方便快捷。皇陵,并不是一介弃女能进得去的。 磨了磨牙,魏汐月又想。若是与楚遇那个贱人成亲,只需要时不时给楚遇医个病,便可以堂而皇之地坐享逍遥王妃的权利。如此,不管是照顾暗中的生意,还是明目张胆地打太子和魏清浅的脸,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何况,只要两年的时间便好。横竖,她魏汐月压根就不会在意名声不名声。细细想来,嫁给楚遇当逍遥王妃,挺好的。 可是,一想到楚遇那张欠揍的脸,怎么就那么不爽呢?什么叫做我原本可以请圣旨的,靠! 成亲!不成亲!成亲!不成亲!答应!不答应!…… “啊,烦死了!”魏汐月尖叫一声。 绿调立即警觉地问:“小姐,怎么了?” “啊?哦,没事,做了个噩梦!”幸好刚才闭着眼,要不然,真尴尬!睁着眼能做梦,也就有魏汐月你有此等奇葩本事了。 马车徐徐前进,魏汐月纠纠结结甚是心烦。 一条黑影猛地趴到马车的窗边,沉声道:“主子,死神医馆那边有消息了,逍遥王爷正派人清理废墟,据说,王爷要重建死神医馆!” “……”绿调扬了扬手,黑影便迅速离去了。 “你们说,楚遇到底要搞什么鬼?”魏汐月皱着眉,拿下巴搁在马车中间的桌上,一脸无语。 “小姐,想来王爷是为了表示他的诚意。”绿调认真道。她与紫沁白淘四个都觉得逍遥王爷是极好的人选。也只有逍遥王爷这样洁身自好、俊美无双的男子才配得上她们家冰雪聪明、行事果断的小姐。 “幸好我知道昨夜在死神医馆放火的是太子,要不然,我都以为楚遇一边放火一边重建刷好感了。”魏汐月仍然很无语。 “王爷哪有那么无聊。小姐,对于王爷,我们的了解可要比你多得多了。”绿调继续为楚遇说话。她这五年来,常去紫沁经营的新月楼,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见过?下至平头百姓,上至高官重臣,在对待女人这回事上,他们都是一个鸟样子,一看到美貌女子,立即双眼泛光,恨不得立即扑倒。像逍遥王爷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男子,只因天上有。当然了,像她们小姐这样的女子,也绝非地上凡品。 “哦?说来听听!”魏汐月倒是想听听绿调她们几个眼里,楚遇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相对于她们四个,自己对楚遇的了解就比较少了。毕竟,这六年来,她的生意多由她们四个来打理,而她自己,更多的时间是在紫云观的松林里习武和配药。至于配药,更多的是在芯片空间内的实验室进行,而这个秘密,便是一直教导她习武的施奶奶都不知道。 绿调继续道:“小姐,逍遥王爷是出了名的不好女色,我们的情报库里有记录,自逍遥王爷十五岁以后,便每七天有一次圣上亲自指婚,但都被他拒绝了。自十八岁以后,便每五天有一场圣上指婚,二十岁以后,更是平均三日有一场指婚,不过指婚无一不被拒……这些还仅仅只是圣上指婚,而那些私下里利用各种关系各种渠道试图将女儿嫁入逍遥王府的更是不计其数。小姐,现在王爷亲自求娶你,可不知道要羡煞多少人呢?” “平均三日一场指婚被拒……皇帝老儿竟没有把楚遇拖出去斩了?”显然,魏汐月认为这才是重点。她总感觉她捕捉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可是没有,一个念头只在脑海里一闪而逝。 “怎么会?逍遥王爷在云汐国,可谓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比起那太子来,身份地位不知道高多少。只要他不做出通敌叛国的大逆之事来,便是在云汐国横着走,也绝没人敢说他半句。皇帝老儿,也会乐得纵容。” “那是为何?”魏汐月承认,自己从前对于这么一个叫楚遇的人关注太少了。但见过楚遇以后,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并不似表面那般风光。 绿调继续道:“多年以前,还没有云汐国,这是一片无主的土地,生活着一些流民。这片土地上的人非常贫穷,大多是各国最下等的贱民在自己的国家生活不下去了以后,流落到了此处,开荒种地,勉强解决温饱问题。因为大家有着同样的命运,所以反而人性纯良,相互帮助。后来,这片土地被开荒,经过时光的沉淀,竟慢慢变得富庶起来。他们有了余粮以后,就会与四国粮商进行交易,慢慢地,这片富庶的土地被四国的皇帝盯上。他们都试图抢夺这片土地上的粮食。于是,便有了战争,也有了反抗。蓝展和楚长生颇有谋略,被推举为领袖,带领大家抵御四国入侵。成功击退敌军以后,二人被拥戴为王。但一山难容二虎,于是,二人约定,谁先入贺州城西的飞天崖便称帝。后来,在飞天崖下,二人遭遇了伏杀,楚长生为了救蓝展……” “死了?”魏汐月眸子一亮,似乎,她明白了什么。难怪,楚遇可以在云汐国横着走,难怪楚遇可以无视皇帝的指婚,都是他老爹用命换来的。 到了长胜镖局。 打开重重的门锁,进入镖局的库房,果见一箱一箱的黄金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库里。紫沁绿调几人知趣地退出去。魏汐月目视装黄金的箱子,意念微动,这些箱子便如同有生命一般一箱箱地凭空消失,出现在芯片空间内的仓库里。 第八章 背负骂名,姐在乎? 魏汐月望着瞬间空旷的库房,眸光微冷,扬起冷笑:“蓝靖,这只是为这副身体讨回一点利息而已。” 魏汐月出了库房,才走到长胜镖局的大厅,便见到魏府的管家焦虑地站在厅里。 管家看到魏汐月,一脸喜色,长松一口气,道:“大小姐,总算见着你了。” “……”魏汐月挑了挑眉。紫沁立即贴心地端了椅子来让她坐下,又奉了茶。 “大小姐……”见魏汐月不说话,管家心里一个咯噔。战战兢兢地唤着,两只眼睛溜转。到底是做了魏府多年的管家,甚是懂得察言观色,这会儿,他许是看清形势了,大小姐这几年在外,变化很大,怕是不太好说话。想起前几天丞相将大小姐逐出府,他便觉得丞相这一招棋实在是下得太差。哪承想皇帝会亲自下令让魏府来张罗逍遥王的婚事呢,除了要按云汐国最高的规格来办以外,务必保证让魏汐月本人满意。这这这,皇帝还明着暗着说了,逍遥王心怡魏汐月,又怕由皇帝下旨让魏汐月觉得是被逼嫁,是以,这圣旨,就不下了,逍遥王与魏汐月的婚事就交给魏府来张罗了,只有一个要求,务必要让楚遇和魏汐月满意。身为丞相,若是这件事情都办不好,怕是前途也就从此一片黑暗了。 只是,这件事情在皇帝眼里是小事,在魏先德眼里,却是大得不能再大的大事了。才与魏汐月解除了父女关系,将她逐出魏家。现在,这……实在是太为难!于是乎,便支了管家前来。 管家一看魏汐月并不拿正眼看她,心下甚虚,又再喊道:“大小姐!” “……”魏汐月又皱了皱眉,继续喝茶。啜一口,觉得茶香浓郁,赞道,“好茶,绿调,一会儿让青湄备点这个茶送到悦兮客栈去。” 绿调应声而去,离开大厅前,朝着魏汐月挤眉弄眼。魏府管家上门来低三下四,必是有事相求了,哈哈,没想到这么快,前几天,小姐还说过,若有事相求,必十里红毯前往医馆相迎,现在医馆都没啦,魏府的人,便节哀吧。 “大小姐……”管家碘着脸又喊了一声。 魏汐月还是皱了皱眉,后一想,又觉得如此针对一个管家,不算厚道,毕竟,奴才嘛,只是按主子的意思行事。何况,她也真是好奇,魏府的管家如此低眉顺目地来找她,到底有什么事耶?想到此,魏汐月再挑了挑眉,搁下茶杯,诧异地问;“魏管家是在叫我?” “大小姐,老奴正是叫大小姐。”管家紧捏在袖子里的手稍稍一松。总算,搭理他了。 “魏管家当日在场吧,我不再是魏家的人。”魏汐月不满道。 “大小姐,老爷一时在气头上,还望大小姐莫要往心里去,老奴在此替老爷给大小姐赔罪了。” “你替得了魏先德?”魏汐月唇角浮动着笑意。 “大小姐,老奴今日是来求大小姐回魏府。”管家只好忽略魏汐月尖锐的质问。紧张得后背都是汗。也不知道大小姐这六年到底经历了什么,竟拥有了如此强大的气场。 “呵呵,魏管家开玩笑了。我说过,若有事相求,让魏先德十里红毯亲自相迎,怎么,这才短短几天时间,魏府便有人病得快要死了?”似乎,只有这个可能性,魏先德才会上门求她吧。毕竟,目前她展示在人前的身份,除了是死神的弟子,再无其他。 “不,不是!”管家立即否了魏汐月的猜测。 “哦?”魏汐月声音上扬,真有点好奇了。能让魏家来求,却又不是治病救人的事,莫非,是楚遇做了什么?想到楚遇派人重建死神医馆的事,魏汐月觉得极有这个可能。 管家看魏汐月脸色似乎比刚才好看了一些,又说道:“大小姐,老爷毕竟是你的亲爹。” “魏管家有事说事,再提我与魏先德有血亲关系,别怪我翻脸无情。说吧,到底什么事?”魏汐月脸一板,吓得管家瑟缩了一下身体。只得咬牙说道,“大小姐,是这样的,皇上有意将大小姐嫁到逍遥王府为正妃,皇上让魏家来筹办大小姐的婚事。还说了,一切规格要按云汐国最高的规格来办,并且务必要让大小姐满意。所以,老爷让老奴来请小姐回府商量婚事。” “看样子,魏管家是听不懂我的话,莫非,在魏管家心里,我魏汐月说的话,就是屁?” “大小姐,老奴不敢。只是,事急从权,还望大小姐体谅。这婚事,是皇上亲自安排的,还请大小姐配合。十里红毯相迎之事,大小姐,若真要如此做,只怕大小姐要背负天下人的骂名。” “背不背负骂名是我魏汐月的事,是否十里红毯相迎是你魏府的事,我的事,便不劳魏管家操心了。魏管家操心好魏府的事便好。” “这……大小姐,还望大小姐莫要为难老奴,随老奴回府。” “哦?我不与管家你回去便是与你为难了?魏先德将我赶出魏家之时可有想过我的为难?对了,当时管家也在场,管家又是否想过我离开魏家会不会为难?”魏汐月甚生气,唤道,“绿调,我们回客栈。” 随后便起身离开长胜镖局,也不管魏管家在身后大小姐大小姐地叫唤。 回到马车上,魏汐月刚才生气的神情一扫而光,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越想越觉得心里舒爽。哈哈哈,真没想到,魏先德这么快就要求她了。皇帝让魏先德来办婚礼,哈哈哈,她就不回去,她倒要看看,魏先德如何交代? 怎么突然好感激太子那个蠢货烧了死神医馆呢,哈哈哈…… 魏汐月才回到悦兮客栈。便看到魏清浅低眉顺目地站在她的厢房门口。一见到她来,立即迎了上来,亲昵地唤道:“姐姐!” “……?”魏汐月微挑了一下眉头。 “姐姐……”魏清浅见她打开了门,立即巴巴地跟了进来。 第九章 低三下四魏家人 绿调给魏汐月倒了茶,魏清浅双手交握于胸前,声音低低又再唤:“姐姐!” “你们魏府的人今日是怎么了?一个个低三下四的,莫不是求不动我,便要被满门抄斩么?”魏汐月心里好爽。唇角,自然地扬起一抹笑意。楚遇,似乎很懂得怎么讨好她。 “姐姐,爹爹让我来请你回家,爹爹说他错了,他不该一时冲动将姐姐赶出家门,爹爹说,血浓于水,希望姐姐看在血缘的份上,回去。”魏清浅果然能缩能伸啊! “我累了,要休息了!”魏汐月冷冷地看一眼魏清浅,魏清浅立即心一虚,低下头去。现在的魏汐月,与六年前的她,果然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还有待探究。 “姐姐……” “我说了我累了!”魏汐月的声音骤冷。 “姐姐,我晌午再来!”魏清浅立即知趣地欠了身,走了。出了厢房,她靠在长廊尽头的一根朱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又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魏汐月,再不是六年前的魏汐月了,刚才,她发怒的样子,身体里明显透出一股冷意,而这股冷意,竟使得魏清浅脸色发白。这是强者身上才会有的气场。 不再迟疑,魏清浅快速地出了客栈,纵马回魏府。 咚咚咚…… 魏汐月厢房的门被敲了三下。随后,门吱呀一声打开,再吱呀一声合上。一抹青色的身影出现在魏汐月面前。 没错,是长胜镖局的总镖头青湄,她一脸沉重,附在魏汐月耳旁,低声道:“小姐,太子府昨晚丢失的是一万两黄金。而我们只运走了五千两。” “……”魏汐月蹙眉,点点头,青湄快速地离去了。她要与绿调白淘几人去查昨晚太子府另外五千两黄金失窃的主谋。原本,最擅长查探情报的是紫沁经营的新月楼,但紫沁如今在紫云观后山的松林里受罚,没有新月令,她们调不动新月楼的人。而她们也不好向小姐请新月令,那样显得她们太无能。 魏汐月回到桌前坐下,微眯眼思考着什么。随后,眸光危险地眯成一条缝:“楚遇,你最好有所解释,否则,我魏汐月将让你的逍遥王府鸡犬不宁!” 晌午,魏家人果然又来了。 这次,来的是魏清浅和魏清浅她老娘。魏清浅她老娘叫秦素娥。就是在魏汐月还很小的时候,害死她娘亲然后鸠占鹊巢小三上位扶正坐上魏府当家主母位置的心狠手辣的女人。可怜曾经的魏汐月那个草包,还以为秦素娥真心待她好,竟被她的那点甜言蜜语和糖衣炮弹轰得晕头转向,忘了杀母之仇。 秦素娥保养得不错。已经用了这个时代最好的脂粉了,没有青楼里的那些女人们的脂粉廉价,所以只要不做太过狰狞的表情,不致于满脸的脂粉往下掉。 这会儿,她一脸笑容,望向魏汐月,宠溺地唤道:“汐儿!” 曾经,她就是这样叫着这副身体的原主人,而这个原主人也实实在在是个草包。竟是好赖不分,认贼为母。 点点头,魏汐月坐在桌前,淡定喝茶。 秦素娥脸猛地僵了一下,又立即挂上宠溺的笑容,坐到魏汐月的面前,唤道:“汐儿!” “魏夫人有事?”魏汐月也是一脸笑容。 秦素娥闻魏夫人三字,脸色又是一僵,随即语重心长柔声细语道:“汐儿,你莫怪你爹爹,那日太子在场,你爹爹也是身不由己。你知道,你爹爹身负魏府上下的安危,若是得罪了太子,后果……唉,母亲不该跟你说这些的,你只是一个女孩,母亲应该让你过得快乐。这六年,你受苦了。自从你失踪以后,母亲派人四下寻你,六年来,一直杳无音讯。唉,老天保佑,你总算是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秦素娥说完,以帕掩面,抽抽泣泣,一副喜极而泣的样子,一副这六年受了很多委屈的样子。又偷偷打开帕子的一角,偷看魏汐月的脸色。见魏汐月一脸平淡无波,她心中恨得咬牙切齿,魏汐月你个小贱人,你和你娘一样贱,怎么就不死在外面。 “姐姐……”魏清浅见自己娘亲的这一招都不曾奏效,又低声唤道。并伸手轻轻扯了扯魏汐月的衣袖,撒着娇。 魏汐月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然后伸手拍了拍魏清浅拽过的地方,好吧,她是一个超现代的生物医学家,她有非常严重的洁辟。这大概也是她为什么宁可对人用毒和使用暗器都不愿与人动手的原因之一。 “汐儿,娘没有保护好你,娘对不起你。”秦素娥突然就哭得严重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直把魏汐月眼睛都看得直了。还不待魏汐月回过神来,秦素娥扑通一声便跪倒在魏汐月的面前,拽着她的裙摆,哭诉:“汐儿,你娘去得早,把你托负给我,我原想着能将你许给太子,也是一门好姻缘,也对得起你娘亲了,哪承想,你无故失踪,音讯全无,娘心里苦啊,娘怕日后去了阴曹地府,无颜见你的亲娘。如今,娘总算把你平安盼回来了。也是你娘在天之灵保佑,虽太子退婚,却又有逍遥王爷愿意娶你,你可不要再任性妄为了,呜呜,你就体谅体谅娘亲为人母的心吧,这些年,娘为了你们姐妹二人,可是操碎了心了。呜呜……” 却又有逍遥王爷愿意娶你。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接盘侠啊! 魏汐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身子,站起来,声音有点冷:“魏夫人,请回吧!请恕汐月无理。这些年,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汐月再不是从前那个无知的少女。魏夫人也不必在我面前演戏了。看在夫人演戏演得这么累的份上,汐月便奉劝一句,莫再伤天害理,老老实实做人,方能善终!” “你……”秦素娥一脸震惊。被魏清浅扶起来。再度抬头,魏汐月竟如同鬼魅一般,不见了身影。 “娘,或许我们再不是魏汐月的对手了。”望着空空如也的房间,魏清浅低声担忧道。 “所以,必须在她嫁入逍遥王府前,除掉她!”秦素娥的眸子里,闪过阴冷与狠戾。 第十章 王爷腹黑刁难 这边秦素娥在魏汐月这里碰了钉子。魏府那边,也挺惨的。楚遇坐在魏府的客厅里,周身威压释放,王者气势十足。魏先德吓得双腿发软,声音打颤:“王,王爷,您,您来是……是?” “魏丞相,本王的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王爷,臣已经命人准备,只是不肖女魏汐月……” “不孝女?她是本王正妃。” “王……王爷,臣有罪,臣罪该万死,汐月她……” “她怎么了?” “她不愿回魏府。” “哼!本王五日后迎娶本王的正妃,本王要她高高兴兴出嫁,若她有半丝不情愿,丞相大人,便小心你的项上人头。丞相应该知道,本王自幼便被皇上宠坏了,素来我行我素。本王第一次爱上一个女人,丞相若是惹本王不高兴了,本王可不敢保证本王还能像现在这般好脾气地坐在这里与你废话。”哼哼,威胁意味十足。 “可是,汐月她……”魏先德快哭了,难道要他这个父亲大人碘着脸去求她?他做不到!一想到那日她嚣张地说着请十日红毯相迎之事,他便觉得头痛极了。 “丞相这是觉得本王的话不是圣旨?” 扑通…… 魏先德猛地跪倒,以头触地,老泪纵横:“王爷息怒,王爷饶命,臣定会让汐月五日后高高兴兴出嫁。” “如此甚好,哼!”楚遇冷哼一声,无视魏先德,大步扬长而去。魏汐月,如此,你可满意? 离开魏府,楚遇又大摇大摆地去了太子府。 太子得知楚遇前来,惊得差点掉了下巴。原本因为丢失万两黄金而要死不活地躺在床上,这会儿,麻溜溜地从床上爬起来,高呼婢女给他更衣。 太子见到楚遇的时候,他正一身尊贵地坐在前厅里喝茶。 “王爷!”太子虽是太子,但总觉得气势上矮了楚遇不止一截两截。无奈,父皇曾说过,楚遇的爹救过父王的命,所以,他们必须敬重楚遇,若让他知道有哪个不长眼的对楚遇有半丝不敬,那么,不管是皇子还是太子,都将被贬为庶民。 “嗯。”楚遇高冷地应了一声,继续喝茶。 “王爷,您来是?”太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紧张了。一想到庶民二字,就脊背发凉。父皇说话,从来一言九鼎,行事又果断狠辣,大义灭亲之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来看看你。听说,太子府失窃了万两黄金?” “没,没有的事。”太子立即否认。要是他暗中养兵之事捅到父皇那里,父皇会怎么想他?帝王之心,最忌讳的便是儿子及臣子有不轨之心。是以,古往今来,帝王极为敏感,无时不刻不在提防着能力出众及手握重兵的臣子。同时,提防着自己的儿子觊觎自己的皇位。 “嗯,看来传言不实,那便好!”楚遇仍然面不改色。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睨一眼太子,提醒道,“此事本王亦是听到一些传言,有道是,空穴不来风。想来太子府上有些不安分的幕僚私下做了一些太子不知情之事。”说这番话,目的很简单,是警告,若是太子再查下去,那么,太子养兵之事很有可能会被捅到皇上那里去。既是未丢失黄金,便老老实实地呆在太子府上。 太子听得心里一凉。看来,这逍遥王爷对魏汐月之事果然十分上心。他才烧了死神医馆,逍遥王爷便大张旗鼓地派人重建。他这边失窃了黄金,才寻到一点线索,逍遥王爷便来警告他。他只是有些想不明白,素来不正眼看女人的逍遥王怎么会对那个女人的事上心,还要娶她为妃,他可知道魏汐月是自己不要的女人?他可知魏汐月是名扬贺州的草包小姐?他可知,魏汐月早已被乞丐毁了清白之身?如果,如果他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娶了魏汐月,日后知道这些,会不会迁怒于自己?不行,有些事,现在必须让他知道。否则,日后自己必然要倒霉。 太子欲言又止,动了动唇,没有勇气问,又怕日后自己无缘无故被面前这尊神迁怒,太子硬了硬头皮,捏紧拳头,开了口:“王爷,您可知,魏汐月才被我退了婚?”本宫二字,被他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太子这是瞧不起本王?整个贺州都知道之事,本王又岂会不知?”楚遇背对着太子,没有转过头来,唇角勾起冷笑,又呵呵了两声,自嘲道,“她弃女的身份与本王孤儿的身份倒极为相配!本王定会厚待她,让她拥有天下女人都想拥有的一切!”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明白了。魏汐月是他楚遇都会厚待的人,要是哪个不长眼的再找她麻烦的话,他定不会袖手旁观。 楚遇走了,太子咬牙切齿,一拳头打在石桌上,硬是将大理石桌的边角震得石屑纷飞:“魏——汐——月!” 他的万两黄金,就这么没了。他的那些幕僚,个个用重金养着,如今,要减扣他们的俸禄,他们岂会像从前一般尽心尽力?太子府现在正是用人之际,魏汐月实在是罪不可恕。可是偏偏,她寻到了楚遇这样一把保护散。 不行,不能让她嫁入逍遥王府:“来人!” 有幕僚自帐后走出来,拱手敬呼:“殿下!” 太子阴恻恻地冷笑了两声,走近幕僚,对他耳语了几句,那幕僚同样脸上带着阴恻的笑,点了点头,保证道:“殿下,臣定会将此事办得妥妥贴贴!” 幕僚才走,太子总算平复了一下心情,坐下来,喘了两口气。便听到一声尖锐的女声,直呼他的名字:“蓝靖,你背信弃义,你不得好死!” 眉头皱紧,蓝靖冷冷地看着魏清浅冲了进来。下人见他不说话,也就没再拦着魏清浅,而是悄然地退了下去,留下偌大的厅堂给二人。 “呜呜呜,殿下,你怎么能如此待我?”魏清浅看蓝靖一脸阴恻,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气势上立即矮了下去,但心里的委屈,又怎能不诉? “发生什么事了?”蓝靖皱着眉头。若是要说他与萧冰玉之事,他只要不承认便好,横竖这件事情还没有公开,魏清浅闹,不过是听了魏汐月那个贱人的挑拨罢了。想到此,他的脸色缓和了好多,走近魏清浅,柔声道,“坐下慢慢说!”他十分了解魏清浅,虽然有时候刁蛮,但十分好哄。 “这个,可是殿下你的?”魏清浅没有坐下,双眸通红,摊开手,将一个嚣张的丫环递给她的玉佩呈在蓝靖的眼前,蓝靖的眉心一拧,心一跳。 第十一章 本王不在意 “哪来的?”蓝靖紧皱着眉。 “萧小姐的丫环给我的,可是殿下的?”魏清浅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蓝靖,死死地压住心头的怒意。 “萧府的丫环?她怎么会有这块玉佩?”蓝靖疑惑不解,这块玉佩,他明明给了幕僚,让他们去踢馆,但后来到了魏汐月的手里,魏汐月牙尖嘴利,他也找不到好的理由要回来。竟跑到萧家丫环那里去了。该死,不好…… “清儿,你听本宫说,这玉佩是本宫……”还没说完,便被魏清浅打断,“殿下,我知道了。呵呵呵……”一通冷笑,魏清浅捏紧玉佩转身便疯了一般地跑了出去。 “清儿……”蓝靖一时慌乱,追了出去,拽住魏清浅。 魏清浅愤怒挣扎。咬牙切齿:“殿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原来,从始至终,我魏清浅不过是殿下手中的一枚棋子,一枚用于作贱自家姐姐的棋子,呵呵呵……给自家姐姐下药,让乞丐毁自家姐姐清白,再派人追杀她一心致她于死地,呵呵,所做一切该下地狱之事,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呵呵呵,怪不得,魏汐月一回来,就说我蠢,呵呵呵,我果真是蠢,竟一直做着嫁给殿下的美梦……呵呵呵……” “够了!”蓝靖声音一厉,魏清浅颤抖了一下身体,闭了嘴,不再挣扎,又嘤嘤地哭起来。 “清儿,本宫是太子,是将来要继承大统之人。本宫的确想过要纳萧相的女儿为妃,但只是为了萧家的地位与萧家儿子的财富,你应知道,父皇并不止有我一个儿子,而本宫的那些哥哥弟弟,对本宫如今的地位早已是虎视眈眈。他们大多已经娶了正妃侧妃,寻得了各种助力,而本宫为了你,如今仍孤身一人。你,竟不相信本宫么?”语重心长,情真意切,多么地令人感动,如果魏汐月在,一定当场拍手叫好! 魏清浅睁大了眼,一双愤怒的眸子变得清澈,随即,溢满深情,清泪,滚落,她抽抽噎噎,满腹委屈,趴在蓝靖的怀里,控诉:“呜呜呜,我还以为殿下要撇下我,我还以为殿下是看上了萧冰玉的美貌和才气,我还以为……” “好了,你那么美,放眼四国,还有谁能比你更美,本宫有了你,还有谁能入得了本宫的眼呢?”蓝靖眸光深情,心里却是冷笑。六年前的自己果真是太幼稚了,竟会看上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魏家女果然都不行,魏汐月如是,魏清浅也好不到哪去。若非这枚棋子以后还派得上用场,他何需如此好言相劝? 劝好了魏清浅,看魏清浅一脸浓情蜜意,一脸憧憬,一脸兴奋地离去。蓝靖的眸光蓦地一冷,魏汐月,你再一次坏了本宫的事,本宫岂能容你?楚遇?呵呵呵,你说,如果他知道你水性杨花,被一群乞丐毁了清白,他会不会娶你呢?哈哈哈哈…… 太子府的幕僚倒也不是干拿银子不干活的主,办事效率算得上极高。不过三柱香的工夫,天边还剩一抹残红之时,关于魏家嫡女魏汐月六年前被一干乞丐在破庙里扒得干干净净玩得爽到骨子里的流言便在大街小巷传开。 紫沁天赋不错,七日松雨阵被她三十多个时辰便破了。一出来,便听得关于自家小姐的传言,气得七窍生烟。 魏汐月却是笑得无比淡定,似乎,这事跟她没有关系。其实,她想说,这事,本来跟她就没有关系。 “小姐啊,你怎么还有心情喝茶,你听听,外面都是怎么传你的,你的名声,全都毁了。”紫沁很着急,好怕因为这件事情,小姐嫁入逍遥王府的事就黄了。 “小姐我不喝茶,应该做点什么呢?”魏汐月似笑非笑,抬起头来,看着紫沁。 “……”紫沁无语,又补充道,“可是,总不能这样一直干坐着啊!” “那么,我去跟人解释,我没有被乞丐轮间?”魏汐月觉得更好笑了。 “小姐,你……”紫沁羞红了脸,气得跺脚。 “行了,都别着急了,把心放肚子里。小姐我自有应对之策!” 听魏汐月如此说,紫沁和蓝调相互看了一眼,才觉得稍稍安心了一点。 “那我们先走了。”紫沁这才和蓝调离开了客栈,留魏汐月一个人在厢房里喝茶。 二人才离开房间,便忍不住嘀咕起来。 “也不知道小姐到底想到办法没有?” “蓝靖真不是个东西。我好想一会儿天黑去杀了他。” “行了行了,太子府岂是这么好混进去的,也不想想我们为了那五千两黄金,折了七个人。” “可是,小姐她真的没事吗?” “相信小姐吧,小姐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你忘了,三年前,在浩清国星城的事了?小姐孤身一人,以手无缚鸡之身应对星城城主,最后不仅没事,还得到了飞星秘笈。” “可我还是担心小姐。” “别担心了,去做正事。” “好吧。” “……” 浩清国星城飞星秘笈?屋顶上的某人挑了挑眉头,唇角含笑,跃身而下,伸手,咚咚咚敲三声,然后把门推开。 魏汐月头也不抬,语气含笑:“王爷听到市井的传言了?” “你也说是市井传言了,本王又岂会相信?”楚遇眸光在魏汐月对面坐下,对于魏汐月此刻的淡定,他十分满意。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递到魏汐月的面前,道,“另外五千两黄金我已经让人兑换成银票了。这样,你更方便一些。” “王爷有心了!”魏汐月很自然地接过银票。之前,还觉得楚遇要借她盗金之事从中渔利,如今人家把银票都拿回来了,还想得那么周到。她也就无话可说了,心头,觉得有点舒坦。 不过,如今街市的那些传言。楚遇不会真的不在意吧?她偷偷看一眼楚遇,见他淡定喝茶,一副茶很好喝的样子,她便淡定不起来了。蹙眉道:“听到那样的传言,王爷还要娶我?” “传言而已,本王从不在意。何况,本王要的,是你的医术!” “……”魏汐月无语望月,又道,“可是一旦成为逍遥王妃,一切举动都会被放大,到时候,影响到的,还是王爷的声誉。” “你一介女流,尚不在意自己的名声,我一介孤儿,又何必在意?” “……” “……”楚遇唇角含着暧昧的笑意,似笑非笑地盯着魏汐月看,直看得她觉得这眼神蛮惊悚的,直看得她低下头去,一言不发,只默默喝茶。 第十二章 挖墙角 “你说,会是谁要让你声名扫地呢?”半响,楚遇问了一句。 “我怎么知道?我得罪的人那么多。”魏汐月又再翻白眼。认识楚遇几天时间,翻的白眼却是比她这六年来翻的都多。 “你的庶出妹妹?”楚遇猜测。 “也有可能是王爷你。”魏汐月没好气。 “嗯,本王先败坏你的名声,然后再昭告天下,本王求娶一个被乞丐侮辱的女子,好像很合情合理。”楚遇收起笑,一脸认真。 “……”看楚遇一脸认真的神情,魏汐月突然好想笑,生生忍住了,一言不发。 “打算怎么处理始作俑者?” “怎样都行?”魏汐月眸子里闪过狡黠的光芒,让楚遇的心一跳。 “嗯。”楚遇点头。魏汐月,本王娶你,虽有所图,但,本王会尽最大的能力护着你,不让你受委屈。尽可能地达成你的所有要求。 “嗳,来,过来一点。”魏汐月凑前身子,贴近桌子,一脸神秘,伸手招楚遇凑近。 楚遇也像她一样凑前身子,两个人的头便几乎挨在一起了。 魏汐月开始眉飞色舞,一脸坏笑:“嗳,你说,如果我挖了太子的墙角,他会不会急得跳起来?会不会后悔败坏我的名声?” 楚遇挑了挑眉:“你知道是太子?” “不是他就是魏清浅,横竖,他们两个是一丘之貉。这件挖太子墙角之事,太子必会不高兴,而魏清浅却会非常高兴,等魏清浅高兴了,我再一盆冷水浇下去,让这对狗男女透心凉。哈哈哈,想想,都觉得很爽。” “嗯,听起来不错,说说看,如何个挖法?”楚遇唇角含笑,眸子里快速闪过一抹温柔。感情之事,他不懂,也不必懂。但既要娶她,对她有所图,便会去回报,去保护她。 “你去请皇上赐婚,求娶萧相的女儿萧冰玉!” “……”楚遇的脸蓦地一黑。冷眼斜一眼魏汐月,站起身来,走出房间,砰地一声关紧门,把门甩得吱呀吱呀响。 “靠,神经病啊!”魏汐月看着吱呀吱呀晃动的门,磨牙。 很快,天黑了,魏汐月点了好大一桌子菜,愤恨地嚼着菜,那感觉,就像是要咬死谁一样。是的,她只要一想到楚遇,就好想咬死他。丫的,整个一精神病人啊,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天已经黑了。门外,紫沁蹙了蹙眉,低声道:“小姐,萧冰玉被皇帝老儿指婚了。” “……”魏汐月手里的筷子滑到了桌上,她赶紧拿起来,心里,突然一空,贱人,这么迫不及待地去求娶萧冰玉了。男人果然都是一个鸟样子,才对他有那么一点点好感,全毁了,真贱!她就不该对他有期待。还什么不近女色,狗屁,那都是因为那些女色配不上他自以为高贵的身份。丫的,她都在脑补自己当逍遥王妃身着王妃华服站在魏先德那一干人面前的嚣张气焰了。这会儿,竟成一个笑话了,靠! “小姐……”紫沁又在外面低唤了一声,“我可以进来吗?” “嗯。”魏汐月冷着一张脸,又坐下,继续埋头吃饭。神情,又变了变,不是刚才的狂燥,而是冷得吓人。 “小姐,萧冰玉和亲的日子定在七日后。太子此刻正跪在御书房外请求皇帝老儿收回旨意,魏清浅晚上在醉香楼设宴,请了几家小姐公子吟诗作对。好不得瑟!”紫沁站到魏汐月身侧,感觉今天的小姐十分不一样。小姐冷得好吓人。 “和亲?”魏汐月的神情又怪了怪。唇角快速滑过一抹来不及掩饰的笑意。就说嘛,那么费心费力地讨好她,怎么可能转身就求娶萧冰玉嘛。 “是啊,小姐啊,我越来越觉得逍遥王爷太帅了!”紫沁说完,被魏汐月一记眼刀子吓得赶紧捂住嘴。她是哑巴,她是哑巴!她可不要再去松林里呆三十六个小时,饿得只能和松鼠抢食。 “……”魏汐月的神色又有点不自然地变了变。嗯,因为刚才一不小心透露了自己有点高兴的小心思,这会儿难免觉得有点尴尬,只得极不自然地板着一张脸。 “小姐,我去探一下太子和萧冰玉的情况。”紫沁急急地走了,实在是不要再去松林了。小姐一旦变脸,完全没有情面可讲!今天小姐的表情,真是太奇怪了! 紫沁刚走,楚遇便冷着一张脸来了,咚咚敲了两声便直接推门而入。 一进门,便看到了让他非常惊讶的一幕。 一个女人,手握筷子,歪着头,用手支着,傻傻地发笑。 “一个人能吃这么多?”楚遇调侃。 “要你管?你来做什么?”魏汐月尴尬不已,收起笑容,冷冷地剐一眼楚遇。 “也不怕胖得嫁不出去?”楚遇又笑着调侃。好吧,之前这个女人让他去求娶萧冰玉,他的确有点生气。因为她竟拿他当刀使。不过事后想想,也没什么。二人本就只是一场交易,自然可以相互利用。 “王爷会不会管得太宽了?”魏汐月磨牙,这人怎么就那么讨厌?真是讨厌死了! “嗯,原本本王应该再过几日待与王妃完婚以后再管的,但既然王妃终将是本王的王妃,自然是要顾及一点形象的。从明日起,本王便会派教养嬷嬷来教习王妃礼仪。本王深知王妃在外生活了很久,又得神医死神真传,医术了得,性子难免孤傲,也有江湖儿女的豪气与野性。但日后生活在逍遥王府,总有本王照拂不到之时,学习礼仪,能让王妃更好地保护自己,王妃是聪明人,想必不用本王多说!” “……”魏汐月十分无语,狠狠地瞪一眼楚遇,道,“本小姐还没有答应下嫁!” “可是你已经收了本王的聘礼了!” 魏汐月眉头一挑:“姐姐什么时候收你聘礼了?” “那五千两黄金!” “……”魏汐月蓦地觉得自己被坑了,从凳子上跳起来,狠狠地瞪着楚遇,“你坑我!” “哈哈哈哈……”楚遇心情大爽。 第十三章 本王也没什么要求 楚遇大笑过后,在桌前坐下,一本正经道:“萧冰玉七日后便去和亲了,本王作为云汐国的王爷,位高权重,为表示对浩清国的重视,本王会亲自送亲,所以,本王想,三日后你我成亲,七日后你随本王一起前往浩清国送亲。” “王爷在送亲的路上可能因意外而受伤?” “嗯。” “所以,我算是王爷的贴身医女?” “可以这么理解。” “可否请王爷复述一下成亲的条件?”魏汐月声音平静,实则非常不满。女人,终归是女人。哪怕明知道这成亲是一场交易,却仍然有了期待,期待交易以外的东西。 “与本王成亲,呆在本王身边两年,享受逍遥王妃应享的一切荣华,逍遥王府的一切都可为你所用,本王会尊重你,保护你,甚至纵容你。两年以后,若你想要离开逍遥王府,本王放你自由,为你更换玉碟,改名换姓。王妃满意否?”楚遇说完,看一眼魏汐月,等着她的答案。 “我要再加一个条件!” “王妃请讲!” “我要去皇陵!” 楚遇的脸色蓦地一变。 “不是马上,我可以等,等王爷方便的时候!” “……”楚遇的脸色暗沉。半晌,才道,“皇陵是禁地,本王,并不能自由出入!” “我知道,我相信王爷会有办法!” “那么,希望王妃能拿出医术以外的东西,让本王看到你的价值!” “好!” “很好,本王还有公务,王妃早些歇息。”楚遇起身告辞。 楚遇离开客栈后让车夫赶车到魏府。 魏先德正在书房里检阅魏汐月的嫁妆清单,管家倒是甚得他心,准备的嫁妆都是精品,只是,这耗费的银子让他十分肉痛。在朝为官十几载,为了在朝堂之上能挺直腰杆,便要做到清廉,十几载为官,也不过攒下十几万两银子,这一次,为了那个不孝女,竟花得所剩无几。 “老爷……”魏清浅的亲娘魏夫人低低地唤了一声。 魏先德抬起头来,看到魏夫人站在门口,他一脸愧色,叹了一声,道:“夫人,你来了。” “老爷……”魏夫人款款踱步而来,三十七八岁的人,在这个时代,能保养得这般好,实属难得。她手捧着一个布包,走进书房,将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有十几个银锭子。 “夫人,你这是?”魏先德一脸惊讶。 “老爷,妾身知道老爷为了汐月的婚事,已耗光了府上所有的银两。妾身无能,不能为老爷分忧解难,十几年来,妾身得老爷宠爱,这里是妾身变卖首饰的银两,虽是杯水车薪,但总是妾身的一点心意,请老爷收下。” “素娥,谢谢你!”魏先德感动得恨不能老眼纵泪。 “好了,老爷也早些歇着,妾身再去四夫人五夫人那里看看,看能不能再为老爷筹得一些。”老四老五,老娘都已经出血了,你们还想要置身事外么?休想! 魏先德自然不会知道秦素娥这些弯弯绕绕,只当她一心为他分忧。人啊,就是如此,纵是在朝为官,将厚黑学习得通透,却也摸不清与自己同床共枕十几年的女人的心性。这是全世界男人的悲哀,总是将真正的美玉弃若敝履,而将蛇蝎当作宝贝一般地留在身边。难道真的是女人不坏,男人不爱么? 目送秦素娥离开书房,魏先德低叹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素娥,委屈你了。”呵呵,倒是真委屈,没将你的子子女女都害绝,一个不慎,还让八姨太生下了个女儿,如今也养得四五岁了。 正感慨间,管家急急来报:“老爷,逍遥王爷来了!” 魏府的迎客厅里。 魏夫人秦素娥携几位姨娘早早地候在那里了。礼数,秦素娥从来都做得很好,好到无可挑剔。所以,魏先德不论娶了多少妾室,都从来没有想过更换秦素娥当家主母的位置。 魏先德急急地从书房赶来,将嫁妆清单呈到楚遇的面前,恭敬道:“还请王爷过目。” “念!”楚遇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王爷架子十足。魏先德,敢将汐月赶出去,就要有承受本王刁难的本事。 魏先德怔了一下,脸上浮上尴尬之色,皱了皱眉,见楚遇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赶紧念道:“良田百亩、翡翠佩四件、珊瑚佩四件、白玉佩四件、赤金镂空簪四件、东海珍珠簪四件、纯黑水晶簪四件、琉璃簪四件……大师刘敬之紫檀画屏风四君子图四屏、红雕漆长屉匣四件、粉彩七桃瓶四件、百子呈祥玉雕四件……” 魏先德一直念得额头和手心渗汗,楚遇却是一点表情也没有。魏先德不知道楚遇到底作何想,又不敢多言,只得放慢了速度,生怕楚遇嫌少。事实上,这些嫁妆真的不少了,从头饰,佩玉,各种手镯,各种衣物,一直念到家具,摆设,各种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有了。可楚遇就是面无表情,一副十分有耐心的样子,认真地听着。 反倒是魏先德的那些妾室,一个个的,眼神越来越怨恨。而秦素娥早已经在心里咒了魏汐月八百遍。好在,魏清浅那个刁蛮又没脑的东西今晚有宴,未及时回来,否则,见到这样的场景,只怕一个不小心,便不长眼地冲撞了逍遥王爷。 “魏丞相,皇上是否说过,本王的婚事,王妃的嫁妆要按云汐国的最高规格来?” “是,有说过。”魏先德感觉额上的汗水滑下来,咸得他睁不开眼,只得微微眯起来。 “云汐国的最高规格,就这么点东西?”楚遇微挑起眉头,吓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捏了一把冷汗,一个个拿求救的眼神看向魏先德,生怕他一句话说不好就害得整个魏府的人掉脑袋。 “这……禀王爷,这已经是魏府能拿得出来的所有了。” “哦,原来如此,可有让本王的王妃过目?”他当然知道没有,刁难嘛,自然是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没有。”魏先德又怯怯地回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早知道楚遇这个怪胎竟会看上那个不要脸面不知羞耻的东西,自己又何必把她赶出去?早知如此,他便日日将她当祖宗一般地供着。唉! “好了,本王也没有太多要求,只要本王的王妃满意便好。”啧啧,还没有太多要求呢?魏府全家都要吐血了。 “是,是!”魏先德只得低头称是。 楚遇略微点了点头,才道:“对了,魏大人,萧相之女萧冰玉将被封为兰若公主,前往浩清国和亲,和亲时间定在七日后,而本王受命前往浩清送亲,所以,本王决定,与王妃的婚事提前,三日后举行。还请魏大人早日将王妃接回来,好让王妃风光大嫁!告辞!” 第十四章 蓝靖,负心的东西 醉香楼。 魏清浅因从自己父亲那里得到萧冰玉将前往浩清国和亲的消息而盛宴待客。这会儿,满脸热情,招待着京中权贵家的公子小姐们痛快畅饮。 宴席明明大家吃得喝得都很开心。可偏偏有些个不长眼的,总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跳出来扫大家的兴致。 这不,一个礼部侍郎家的千金就很不知趣地来了一句:“清浅姐姐,我听说,魏家为了筹办魏大小姐的婚事,都花干了相府的银两,姐姐怎么还有余钱来大吃大喝铺张浪费呢?” 魏清浅原本正高兴地鼓动大家吟诗作对,再歌舞助兴。闻言,脸色猛地一变。她狠狠地瞪一眼礼部侍郎家的千金,这才故作不在意地笑道:“妹妹这话就不对了。姐姐的婚事自然有爹爹和娘亲张罗,而我的宴会,所用银两,皆是我自己每个月节俭下来的月银。” “哦,原来如此!”那礼部侍郎之女点了点头。 魏清浅以为此事就此过去。 却不曾想到,礼部侍郎之女如同和她扛上了一般,又说道:“清浅姐姐,我听说你的娘亲和姨娘们都将自己的首饰当掉来给魏大小姐筹备嫁妆了,此事可是真的?” 魏清浅的脸色便是一沉。 关于魏大草包小姐之事,似乎有兴趣的并不止礼部侍郎千金。这不,另有二位千金来了兴致。 一个问道:“清浅妹妹,听说魏大小姐一回来就被太子退婚了,可是真的?” 另一个问道:“清浅姐姐,市井传言魏大小姐曾被乞丐污了身子,这事,逍遥王知道吗?魏府不会连这么大的事情都瞒着王爷吧?” 魏清浅一时脸色大变,不知如何作答,心里将魏汐月骂了千百遍,贱人,你还回来做什么呀?丢人现眼的东西,害得我也跟着抬不起头来。 正想着要怎么作答。 礼部侍郎千金又问道:“清浅姐姐,听说太子殿下这会儿还跪在御书房前请求皇上收回萧小姐前往浩清国和亲的成命。之前魏大小姐没有回来之前,我们都以为太子殿下会娶姐姐你呢,现在才知道,原来殿下中意的是萧小姐。想必,魏大小姐的那些破事对姐姐的影响可不小呢。” “……”魏清浅脸色越发阴沉了。太子还跪在御书房前请皇上收回成命?她竟然不知道此事。蓝靖,你这个负心的东西,竟然欺骗于我。 “各位,我有些事情要先去处理,大家吃好喝好,玩得尽兴!”魏清浅实在是呆不住了。她必须立刻马上去找爹爹,萧冰玉和亲的事情,绝不能让皇上收回成命。 魏清浅走得很急,身后是一阵阵闹轰轰的笑声。 魏清浅才走,便听到身后传来嘲笑的声音:“想嫁入太子府,她也配!” “就是就是,看她那得瑟的样子就恶心。” “还有魏大草包,竟走了狗屎运能得到逍遥王的青睐。” “对了,听说魏大草包竟是神医死神的关门弟子。” “谁知道是真的假的啊?” “不管是真是假,好歹人家能嫁入逍遥王府啊!” “……” 魏清浅咬牙离开,气愤不已。她如今竟落得连魏汐月那个草包都不如了。 想到适才礼部侍郎家的小姐说的话,魏清浅又不免心急火燎起来。难道说,家里真的把所有的银两都花在给那个贱人操办婚事上了么? 跳上马车,魏清浅大声喝骂着赶车的车夫,一路风驰电掣回到丞相府,完全不顾平日里苦心经营的大家闺秀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市井泼妇。 才迈进二门,就看到魏先德新娶的十七房姨娘和九姨娘在抱怨嘀咕:“九姐姐,你说,夫人这样是不是欺人太甚了?她自己压箱底的首饰未必已经全部拿出来了,却看上咱们的。逼着咱们拿出首饰来,她好在老爷面前赚个贤良的名声。里子面子全都让她一个人得意去了,这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儿啊!” 听到有人竟然敢编排自己的娘亲,魏清浅鼻孔里都气得冒白烟了。 九姨娘眼尖,早就瞧见魏清浅的贴身丫头翠绿了,忙一把拽了拽兀自喋喋不休的十七姨娘,自己一马当先,先到了魏清浅的身前,巧笑嫣然地说道:“哟,二小姐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为何不在醉香楼与那些小姐们多多亲近亲近?” 九姨娘是个笑面虎,虽说嫁给魏先德这么多年也没有个一男半女的,但是仗着自己容颜美丽,这么多年竟然盛宠不衰,有时候,就连秦素娥也要对九姨娘礼让三分。 魏清浅自然不会去触碰九姨娘的眉头。但九姨娘也不是个傻子。魏清浅在府里的地位人人都知,她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姨娘罢了,就算再怎么受宠,也绝对不会和一个小姐闹僵了。 可新进门的十七姨娘却不服这个道理。 见到魏清浅手腕上笼着的珍珠手串,十七姨娘就气不打一处来,叉着腰,哼道:“二小姐好大的威风啊!见到了姨娘们,竟然就这样鼻孔朝天,这是大家小姐该有的礼数吗?” 云汐国尊卑有别,姨娘们不过是半个主子,往常见到小姐们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可身为大家小姐,见到父亲的妾室,虽然说不用行礼,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十七姨娘这个礼可没有挑错。 不过可惜,十七姨娘却是挑错了人了。 魏清浅本来就已经被礼部侍郎的千金那几个小姐嘲笑得心头一把无名火不知道如何发泄出来才好,遇到十七姨娘这个出气筒,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 当下,魏清浅便从丫头翠绿手中抽出了心爱的马鞭,“啪啪”地甩了几下子,一步一步地逼近了十七姨娘,冷冷地笑道:“姨娘说什么呢?” 九姨娘是知道魏清浅的性子的,自然不想要十七姨娘吃亏,便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十七姨娘的衣角,往后退了几步,脸上带着笑容,说道:“二小姐可千万不要动气,十七妹妹也是一时糊涂,最快冲撞了二小姐。看在她刚进府不久,还什么规矩都不懂的份上,二小姐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第十五章 好消息 九姨娘一片好心,年轻气盛的十七姨娘却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将九姨娘往身后推了推,樱桃小嘴一嘟,冷笑道:“九姐姐可千万不要怕。一个小丫头而已,能把咱们怎么着?难道她还真的要动手打自己老子的妾室不成?传出去还不要被人笑话死!” 嘴角一撇,十七姨娘又慢悠悠地道:“不过想来也不能够怪二小姐。人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既然咱们府上已经出了大小姐那样的人物了,清白已毁却能够让逍遥王死心塌地,逼着咱们府里倾尽财力张罗婚事。二小姐这样不尊重庶母的行为也不算什么。说不定,二小姐今日的所作所为传出去,还能够让太子更加醉心呢!” 若十七姨娘同九姨娘一样,乖乖地服个软,认个错,魏清浅说不定还能够放过她们。毕竟,魏清浅虽然粗劣,却也知道十七姨娘是魏先德的小妾,动不得。何况她现在为着魏汐月的事情已经头疼的不得了了。 谁知道十七姨娘却偏偏不怕死。什么事情不好提,非要提魏汐月那个贱人和太子!这不是逼着她出手吗! 怒火已经彻底冲垮了魏清浅的理智,她想都没有想,手里的马鞭已经高高扬起,猛地朝着十七姨娘和九姨娘无情地抽去! 两个弱女子又岂能是魏清浅的对手! 十七姨娘的左脸颊已经被鞭子抽中,留下了极其难看的一道血痕,这张如花似玉的脸,怕是从此以后要毁容了。 翠绿还算是个尽职尽责的丫头,见自己家小姐狂性大发,已经伤了十七姨娘的容貌,回头老爷知道了,还不定要怎么惩罚小姐呢。如今之计是要保住九姨娘,那可是在府里的人精了,在老爷面前为小姐说上几句好话,小姐就可以免去责罚的。 翠绿略微思索一下,便上前死死地抱住了魏清浅,嘴里喊道:“九姨娘,还不快些带着十七姨娘走啊!” 魏清浅已然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狂性大发,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九姨娘和十七姨娘。因翠绿抱得太紧,她一时挣扎不得,竟然对自己的贴身丫头起了杀机,狠狠地一脚踹过去,登时,翠绿便昏死过去。 九姨娘见状,忙拖着半死不活的十七姨娘就跑。 慌乱中,九姨娘摔倒在地,脸色苍白,捂着小肚子“哼哼哎哟”个不停。而鲜血,却慢慢地浸湿了九姨娘的裙角。 悦兮客栈。 魏汐月优哉游哉地喝着茶,才从空间里出来,经过半年的研制,可平复伤疤的白玉无痕霜终于被她研制出来了,自然要好好地犒劳自己一番。 魏汐月此时小脑袋里全部都装满了云汐国各种好吃的,正琢磨着要吃些什么呢,紫沁一脸欣喜地跑了进来。 魏汐月皱了皱眉头,这个紫沁啊,什么都好,就是太冒冒失失的了。还是新月楼的楼主呢,却一点稳重的样子都没有,看来以后要好好地打磨打磨她的性子了。 “小姐小姐,有个好消息呢!”紫沁大大咧咧地在魏汐月身边坐定,右手托着粉腮,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让人看了心情大好。 魏汐月便笑嘻嘻地问道:“什么样的好消息竟然让咱们的紫沁这样失态?快告诉我,难不成是你又在谁那里发现了金子宝石?” 紫沁瞬间一脸黑线,小姐哪里都好,就是见了银子就两眼放光。 看紫沁的模样,似乎跟银子没有关系,那还有什么事情能够让紫沁这么高兴呢? 紫沁再次翻了个白眼,拜托,小姐,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贪财好不好? 魏汐月心情好得不得了,也不在乎紫沁那一脸鄙夷的神色,笑道:“紫沁,你就不要再卖关子了。小心我让绿调再把你送回紫云观,去享受那七日松雨阵……” “哎呀好了好了,我的好小姐,我全部都告诉你,行了吧?” 一想到那恐怖的七日松雨阵,紫沁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当下也就不再隐瞒了:“刚从丞相府那里得来的消息,说是魏清浅从外头回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无名火,竟然拿着马鞭打了府里的九姨娘和十七姨娘!” 见魏汐月优哉游哉,似乎不怎么在意,紫沁声调就有些低了下去。 “那十七姨娘貌美如花,是魏丞相新近娶进门的,对她十分地宠爱。可惜啊,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就这么被毁了。” 紫沁似乎十分惋惜,想到另一件事,又笑了起来:“这还算是好的,最可惜的就是九姨娘了,已经三个月的身孕了,就这么没了。大夫已经作准了,九姨娘没的是个小少爷。这会子,魏丞相在家中已经暴跳如雷了。扬言要狠狠地惩戒魏清浅这个不孝女。如今,魏府上下已经鸡飞狗跳了。” 魏汐月嘴角浮起一丝浅笑,她本以为魏清浅知道太子为萧冰玉求情的消息放出去,她那个没有脑子的妹妹会大闹太子府。没有想到,魏清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蠢笨,竟然在自家府中先闹了起来。魏先德年近五十,却仍旧膝下无子,九姨娘这一胎没了,他岂有不恼火的道理? 这下子可有的好戏看了。 魏汐月在脑海中仔细地搜寻了一遍九姨娘的容貌,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九姨娘可不是好惹的人物呢。光是在心狠手辣的秦素娥手底下竟然瞒了三个月的身孕就知道,这回,秦素娥和魏清浅怕是要有麻烦上身了。 不过,这可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紫沁,这个消息果然好极了。”魏汐月将手中清茶尽数饮尽,微微一笑:“魏清浅已经不用咱们动手了,往后的日子里,自然有人收拾她。让绿调来一趟,就说我有要紧的事情。” 窗外银月渐已升起,魏汐月握着茶盏的手指慢慢收紧。 婚后就要随着楚遇去浩清国了。此去浩清国都城必定经过星城,那个一身白衣、飞刀烈烈的少年郎,若是得到了消息,怕是不会就此罢手的吧? 第十六章 烦心事 悦兮客栈中的魏汐月优哉游哉地喝着茶,魏府的魏先德却气得七窍冒烟。 不仅仅是为了九姨娘肚子里那个尚未谋面的小少爷,还为了逍遥王楚遇给的最后通牒。 “三日后,本王就要迎娶本王的王妃。丞相难道要本王去一个客栈将王妃娶回家中么?” 这是适才逍遥王派一个心腹随从传来的口信。 那随从其貌不扬,却气势汹汹,大有不把魏先德这个丞相放在眼里的气势。 魏先德却敢怒不敢言——谁让人家是逍遥王的随从呢? 那随从鼻孔朝天,看都不看魏先德一眼,说这是逍遥王所言,一字不差,让魏先德看着办。 魏先德不禁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逍遥王这话表面上客气有加,可实际却满是威胁。 三日后就要成亲,若到时魏汐月不在魏府出嫁,那逍遥王脾气上来了,魏府可不就要遭了秧了! 魏先德越想越心焦,在屋子里左右走动,再抬头瞧瞧挤了一屋子的大小妾室,想起尚在病榻的九姨娘和关在房中的魏清浅,干脆一咬牙,冷冷地说道:“来人啊!明日一大早就备车,去悦兮客栈!” 悦兮客栈分属悦兮商号名下产业,主人姓白,听说是个奇女子,短短几年的时间,将悦兮商号经营得风生水起,隐隐有成为天下第一富商的架势。 云汐国京城的这家悦兮客栈地处最繁华的南城,占地颇广,起势四层,后头又有一些庭院楼阁,预备给过往携带家眷的富商用。 自然,价格不菲。 魏先德站在悦兮客栈前,一双老眼眯了又眯。 当日他真是老糊涂了,竟然将魏汐月给赶了出去。一个孤女,六年来漂泊在外,拜入死神门下,本就是奇事一桩。如今,却能够住得起悦兮客栈最好的小跨院,魏汐月的本事可见一斑。 也许,是逍遥王给魏汐月找的住处? 魏先德摇了摇头,无论如何,这个女儿,他今后是一定要加倍讨好的。 正想着,一身紫衣的娇俏少女站在客栈门口,冷笑道:“丞相请回吧,我们小姐说了,不想见到丞相大人。” 魏先德顿时面皮紫涨起来。 这悦兮客栈地处繁华阶段,人来人往。都知道魏家大小姐住在这悦兮客栈里,而魏丞相今日是来接自己女儿回家的。 想不到,人家根本就不见魏丞相。 顿时,行人们都聚拢起来,对魏丞相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免不得又把魏汐月清白已毁被太子退婚一事翻腾起来。 魏丞相更是觉得无地自容,却不能够这样空手回去。今日说什么也要见到魏汐月才是。 “难道她连自己的亲爹都不见了吗?” 魏先德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质问紫沁来,脾气就大了一些。 紫沁嘴快,脾气又火爆,本来听着人群议论魏汐月就很是恼火,如今听到魏先德竟然也有了脾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魏丞相几日前不是亲口说与我们小姐断绝父女关系吗?怎么今日却又出尔反尔?莫不是看着我们小姐就要成为逍遥王妃,赶着上来巴结?” 说完,紫沁就“砰”地一声关上了客栈的大门,留下魏先德一人在门外气得差点口吐鲜血。 那白淘却在门后微微皱眉:“紫沁,你关门的时候小心点,这门可是上好的梨花木做的呢……” 紫沁哪里管得这么许多,“蹬蹬蹬”地跑到后院,见魏汐月正和青湄不知道嘀嘀咕咕些什么,一点着急上火的样子都没有,未免又心急起来。 “哎呀,小姐,客栈外面都已经闹翻了天,为什么你还是这样无动于衷啊!” 魏汐月不理会紫沁,又嘱咐了青湄一番,看着跟着紫沁进来的白淘冲她摆了摆手,便让青湄去了,回身坐在石凳上,微微笑道:“他还在外面吗?” “可不是!不仅如此,还引来了一大堆闲人,在外头叽叽喳喳,又说起小姐的闲话来!”紫沁气鼓鼓地说道。 魏汐月神情淡然,修长的食指轻轻地叩着桌面:“去告诉他,若要求我回府,倒也简单,十里红毯相迎便是了。” 紫沁却扭着身子,气哼哼地道:“看见那些说小姐闲话的人就生气,恨不得把他们的嘴巴都缝起来,我不去!” 魏汐月却也不去管她,冲着青湄扬了扬手,青湄便微微弓了弓身子出去了。 不一会功夫,青湄便重新进了院子,只冲着魏汐月点了点头,魏汐月便知道事情已经办妥了。 这四个心腹中,紫沁是个急性子,绿调冷酷无情,白淘温柔沉静,青湄沉默可亲。绿调已经先去了浩清国,明面上紫沁又必须跟着魏汐月嫁入逍遥王府,可这次的镖,单靠白淘和青湄…… 魏汐月的柳叶眉又皱了起来。 紫沁倒也颇懂得察言观色,见魏汐月面色不虞,便收敛了脾气,问道:“小姐可还是在为长胜镖局那趟镖而烦恼?” 今日早些时候,青湄坐镇长胜镖局,迎来了私服的官府中人,扬言要长胜镖局暗中保一样东西去浩清国,定金便是黄金万两。事成之后,另有黄金万两奉上。 光保银便是黄金两万两! 倒是像皇家的手笔。况且所保之物倒也值得这样大的价钱。 只是,这趟镖却十分地棘手。 萧冰玉此去浩清国和亲,嫁的乃是浩清国的四皇子,虽说不是太子,但受宠程度却凌驾于太子之上。 云汐国素来与浩清国交好,为表心意,此次随同萧冰玉一同前往浩清国的贺礼乃是一块上古白玉,价值连城。世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将其据为己有。 云汐国皇帝蓝展竟然舍得将这块上古白玉送给浩清国,也当真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护得这块白玉周全并不是什么烦心事,而蓝展竟然秘密派人把这趟差事交给长胜镖局,才真正是魏汐月的烦恼所在。 明明萧冰玉有逍遥王楚遇护送,为何蓝展还要私下找镖局保镖呢?难道说,蓝展对楚遇有所顾忌? 第十七章 十里红毯 还没等魏汐月理清头绪,客栈掌柜的就进来在白淘耳边低语几句。 白淘微微颔首,走到魏汐月身前,恭恭敬敬地说道:“小姐,魏丞相已经带人在客栈外面铺好了十里红毯。” 魏汐月眼睛一亮,这老头儿,动作还挺快! “走,咱们瞧瞧去!” 云汐国京城的人恐怕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天。魏先德魏丞相,为了迎回自己的女儿,竟然下血本铺了十里红毯!从悦兮客栈门口开始,直到东城魏府门前,整整十里! 举国哗然! 云汐国人人皆知魏丞相嫡女魏汐月六年前无故失踪,六年后再现身,已然是死神关门弟子。却因为失去了清白之身而被太子退婚,被魏先德逐出家门。 谁能想得到魏汐月却又被逍遥王给看上了!更让人想不到的是,魏先德竟然会花这样的手笔亲自将魏汐月迎回魏府。 京城里自然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魏先德是看魏汐月眼看就要成为逍遥王的王妃了,就赶着来巴结。有人说,魏先德实在是太宠爱魏汐月了,特地为了给大女儿长脸,才做出这样的举动。 也有人说,魏汐月根本就没有失去清白之身,否则,魏丞相那样一个方正廉洁的人,怎么可能会迎回这样一个有辱门风的女儿呢? 不管世人如何评说,总之,魏汐月风风光光地坐着红轿踩着十里红毯现身魏府,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而此刻,魏府却已经闹翻了天。 魏汐月端端正正地坐在魏府正院厅房上首,魏先德一语不发地坐在旁边,任凭魏清浅坐在地上呜呜咽咽地哭着。 “姐姐,清浅实在是为了姐姐好啊,惜玉居离正房远,来去都不方便,哪里有怜香源住的舒坦!” 魏汐月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妹妹说怜香源舒服,为何从前不与我交换住处呢?” 那惜玉居本来就是魏汐月这具身子从前主人的住处。彼时魏汐月的亲娘还在,自然会给女儿挑一处全魏府最好的地方居住。 而秦素娥上位之后,为了表现自己的贤良温柔,也从来没有让魏汐月搬出惜玉居。 可魏汐月一走,魏清浅就迫不及待地将魏汐月的东西都丢了出去,自己住进了惜玉居。 此次回府,秦素娥本来已经带着家中大小将魏清浅从前住的怜香源给收拾得妥妥当当的,而且为了让魏汐月满意,秦素娥几乎是将怜香源从里到外装饰一新,瞧上去,倒要比正院还要好呢。 然而魏汐月却哪里都不住,指名就要住回原来的惜玉居。这不,一进府,魏汐月身边那个凶巴巴的紫衣女子就带着人将惜玉居里魏清浅的东西都丢了出来,还把在床上装病的魏清浅给丢了出来。 一肚子火气的魏清浅本来是想要跟魏汐月撕破脸皮的,却又着实害怕紫沁,只得直奔正院大厅,坐在地上就可怜兮兮地抹起了眼泪。 只可惜,魏汐月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傻姑娘了。 魏清浅被魏汐月问得说不出话来,只得频频侧目,指望秦素娥能够救自己。 秦素娥便也抹起眼泪来:“月儿啊,你一走就是六年,清浅这丫头不知道有多想你呢。你一走,就主动住进了惜玉居,说是住着你从前的屋子,才能全了你们的姐妹之情呢!” 魏汐月冷笑道:“真是苦了妹妹了,放弃了怜香源那么好的住处,却住到了惜玉居。如今我回来了。妹妹也就不需要受苦了。我瞧着魏夫人已经将怜香源收拾的好好的,住起来必定更加舒服,妹妹就回去住吧。” 说罢就紧紧抿着双唇,任凭秦素娥和魏清浅呜呜咽咽地哭。 直到紫沁已经将惜玉居上上下下都收拾妥当了,那魏先德才厌烦地说道:“行了行了,别哭了!既然月儿已经回来了,且不日就要出嫁,她想要住到哪里就住到哪里吧!何况,那惜玉居本来就是月儿的住所!” 魏汐月已经敏锐地查看到魏先德脸上的不耐和厌恶。 想必她此次回来,定然让魏先德更加恨她了吧?没关系,反正她心里对魏先德早就没有任何情谊可言,在魏府剩下的两三日,她就是要将魏府闹个底朝天,让魏清浅的日子不好过。 主仆几人舒舒服服地住进了惜玉居,刚换了家常小衣,窗外就无声无息地溜进了一个人来。 紫沁等人知趣地退下去,房间里面就只剩下魏汐月和楚遇了。 魏汐月摸了摸手腕上的乌玉手镯,眼角一挑,没好气地说道:“王爷难道不知道出嫁女不能与未婚夫相见吗?” 楚遇哈哈一笑,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魏汐月对面,饶有兴趣地说道:“魏府大小姐一向离经叛道,怎么也在此时作那些小儿女形态来了?” 魏汐月白了楚遇一眼,这个逍遥王,为何比她这个现代人还要不遵守古时的繁琐规矩? “以后不要半夜来这里,就算要来,也要提前打个招呼。” 楚遇的视线在魏汐月手腕上的乌玉手镯上停留了片刻,淡淡地说道:“本王想去哪里,是本王的自由。怎么,难不成,本王到本王的王妃这里,还要提前跟谁通报一声么?” 顿了顿,楚遇又微微笑道:“亦或是说,王妃想要提前知道本王何时来,好盛装迎接?” 魏汐月脸色一沉,戴着乌玉手镯的手腕就要扬起来,仔细一想,又放下了。 “王爷自重。我虽然答应嫁给王爷做王妃,可王爷也知道,我们之间是有协议的。我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可以由得王爷这般取笑。王爷若是想要找个随意取笑玩闹的女子,那就另找他人去吧!” 楚遇将视线从那手镯上移开,淡淡地笑道:“想不到魏小姐竟然有如此气性,倒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呢。” 魏汐月已经将乌玉手镯用袖子笼了起来,楚遇却更加有兴趣了,要是他猜想的不错的话,那手镯定然是个了不得的机关暗器。 第十八章 还满意吗 魏汐月冷哼一声,说道:“不知道王爷深夜造访,到底有什么事情?” 说罢不耐烦地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已经这么晚了,这个楚遇却还赖着不在,她今晚还要进空间里炼制药物呢。 楚遇自然将魏汐月这种不耐烦的神色尽收眼底。不知道为什么,楚遇心里竟然升腾起了一种小小的失落。难道她就这么不待见他吗? “倒也没有别的事情,只是本王想问,魏小姐的嫁衣准备的如何了?” “什么?” 魏汐月抬起头,俏脸和眼底尽是一片茫然:“什么嫁衣?” 楚遇也愣住了,难道这个小丫头竟然对后日的成亲之事什么都没有准备吗? 楚遇不死心地用手比划了一下,问道:“就是后日成亲之后的嫁衣啊!” “这个……”魏汐月咬了咬嘴唇,“不是王爷准备吗?” 她怎么给忘了! 这可是在古代,女子的嫁衣都是由女子一针一线缝制而成的,可不是在未来。 魏汐月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这要是在未来,哪需要女孩子自己动手做嫁衣啊,不都是和未婚夫一起去婚纱店里挑选嫁衣嘛。 她又没有结过婚,怎么会考虑到这个。 可看着面前的楚遇好像略微有点失望的样子。魏汐月忽然就有了一点愧疚之心。 “可不是我不准备,是因为我和你可算是被皇上赐婚的。我以为会有凤冠霞帔呢。”这个理由找的还不算是牵强。 果然,楚遇的眼底总算有了一点安慰的神色。 见魏汐月俏脸微红,楚遇也不好继续苛责。一个被家族抛弃了的女子,独自在外漂泊,要承受多少苛责和苦难已经不必多说,他又怎么能够奢望她有时间和精力自己做嫁衣呢? 至于皇上御赐的凤冠霞帔嘛……楚遇眼底精光一闪,他成亲自然是他做主,轮不到别人来插手! “皇上自然是有御赐的。”楚遇说话不疾不徐,“回头本王派人来送给你就是了。” 魏汐月长舒一口气,转而又有些恼怒起来。既然皇上早就把嫁衣给赐下来了,这个逍遥王才刚还要在她面前故弄玄虚,真是气死人了。 要不是看在他是逍遥王的份上,今后还要借着他的背jing和名头做事情,魏汐月恨不得现在就把楚遇给拖到地上暴揍一顿。 “今日,魏丞相的所作所为,你还满意吗?” 魏汐月唇边笑靥如花:“当然满意。说到这个,我还得感谢王爷你呢。” “哦,感谢本王什么?”楚遇也不禁跟着魏汐月微微笑起来。 他越来越觉得魏汐月是个十分有意思的女子。才刚的神色好像还恨不得要杀了他似的,转瞬间却笑语连连,竟然还向他道谢。当真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奇女子。 “如果不是王爷步步紧逼,非要让我在魏府出嫁的话,恐怕魏丞相也不会铺下十里红毯到悦兮客栈去迎接我。难道我不该为了这个谢王爷吗?” 魏汐月的丹凤眼里全都是笑意,就好像将天空上的星辰都收进了眼中。 楚遇的心弦不由得一下子绷紧了——从未有过的感觉让楚遇前所未有地紧张起来。 他本能地站了起来,猛地退后几步,双拳握紧,竭力掩饰着自己的慌张:“夜色已经不早了。魏小姐你好好歇息,明日,本王就让人把嫁衣给你送过来。” 门窗一闪,这个人就好像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瞬间就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只留下他身上让人十分舒心的清香还流连在惜玉居中。 魏汐月的笑容也随着楚遇身影的消失而渐渐飘散:“这个逍遥王,还真是奇怪呢。” 楚遇是个十分守信用的人,次日一大早,就听到惜玉居外头叽叽喳喳的,似乎围了一大群人。 见魏汐月不耐烦起来,紫沁叉着腰跑了出去。是谁这么不长眼,竟然敢饶了她家小姐的清闲?看她不把那群人的嘴给缝上! 紫沁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天啊小姐!你快些出去瞧瞧!” “怎么了怎么了?你怎么也冒冒失失起来了?” 一连几天,除了为长胜镖局的事情烦心,魏汐月的心情都特别地好。何况,她本来就待紫沁几个亲如姐妹,如今,自然对紫沁这般吵闹聒噪格外宽容。 紫沁用手比划了几下,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欣喜:“小姐你自己出去瞧瞧就知道了。” 什么事情让紫沁高兴成这个样子? 魏汐月狐疑地跟着紫沁走出惜玉居。 外头阳光晴好,明晃晃地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微风徐徐,鸟语花香,一派安然。 可一下子映入魏汐月眼帘的并不是这大好的春光,而是惜玉居门口那一片大红色。 门口有几个逍遥王府的仆人,手里铺展开一件绝美的嫁衣。 魏汐月敢说,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嫁衣。这已经不能够用人间之物来形容了。任何语言在这件嫁衣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就连春光也被这嫁衣抢去了颜色。 怪不得魏府的下人们要围在这惜玉居门前叽叽喳喳,怪不得紫沁那样欣喜,就连魏汐月自己,也禁不住眉开眼笑。 魏汐月的纤手慢慢划过嫁衣上点缀的一颗颗细小的米珠,不禁暗暗点头。这皇帝老儿果然对楚遇待遇优厚。竟然会给楚遇的新娘送这么一件绝美的嫁衣来。 只是,既然这样厚待楚遇,又为什么会把护送白玉那件事情交给长胜镖局呢? “魏小姐,我们王爷说了,请小姐即刻试一下嫁衣。若是有不合身的地方,奴才们这就为小姐改制。” 逍遥王府领头的一个下人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对魏汐月说道。 魏汐月冲迫不及待的紫沁点了点头,就抑制着一颗“扑通扑通”直跳的心淡然地走回了屋子里。 第十九章 嫁衣 紫沁上前接过那嫁衣,欢呼雀跃地进了屋里,就开始手忙脚乱地为魏汐月穿戴起来。 等魏汐月穿戴好之后,紫沁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魏汐月忙紧张地问道:“紫沁,怎么了?难道是我穿的不好看?” 紫沁摇了摇头:“不是不好看,而是,小姐你穿上这嫁衣,实在是太好看了啊!” 魏汐月白了紫沁一眼,干脆就推开紫沁,自己走到穿衣镜前,一手扯开盖在穿衣镜上的锦布,自己也禁不住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镜子里现出一个妙龄女郎,身披一身大红色,嫁衣上的米珠和南珠让这嫁衣柔光四射,阳光映照下,放佛是将魏汐月包裹在耀眼的光芒中。 而这大红色却衬得魏汐月更加唇红齿白,两靥生媚。 当真是人与嫁衣相映成趣。 魏汐月不禁就有些愣怔,这是她第一次穿上嫁衣,嫁给他,果真没有错吗?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不过是一场两年的协议罢了! 淡淡地脱下了嫁衣,交给紫沁去打理,对紫沁嘀嘀咕咕的“为何不多穿一会儿”的唠叨充耳不闻,魏汐月现在只是惦记着手上的针灸书。 紫沁见魏汐月不为所动,只好自己出门去告诉那逍遥王的仆人,嫁衣的尺寸刚刚好。 逍遥王府。 背着手查看新房的逍遥王楚遇听到下人的禀告之后,淡淡一笑:“她瞧上去可还满意?” 那下人仔细想了想,才道:“回王爷的话,初见嫁衣的时候,魏小姐的神色看上去的确是十分欣喜的。嫁衣的尺寸也十分合适。” 楚遇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是娘亲的遗物。他就知道,魏汐月穿上去定然十分合适。 再次扫视了一遍新房,楚遇苛刻地提出了几点让他不甚满意的地方。既然已经娶了魏汐月,他就一定要让魏汐月满心愉悦,住的房子自然也不能够有一点纰漏。 自从早晨逍遥王派人送来嫁衣之后,一整天,惜玉居就人来人往不断,人人都想目睹那嫁衣的风采,搞得魏汐月简直要被烦死了。 过了晌午,秦素娥干脆就领着家中的十几房妻妾打着要给魏汐月添妆的名头来惜玉居,名正言顺地打量那挂在屋子正中的嫁衣了。 紫沁十分地小心谨慎。现今绿调已经先行去了浩清国,白淘又因为商号的事情走不开,青湄为了几日之后的浩清国之行也忙活去了。只有她一个人守在小姐身边,自然不能够让眼前这群十分讨厌的人弄坏了小姐的东西。 跟着秦素娥一起来的魏清浅看着那件绝美的嫁衣,眼睛都红了。 听说这是皇上御赐的凤冠霞帔。倘若太子能够娶了自己,皇上是不是也会御赐这样的风光霞帔呢?想着想着,魏清浅又不禁狠狠地瞪了一眼魏汐月。 魏汐月斜倚在美人榻上,任凭这群人的打量称赞,也无惧魏清浅的挑衅。她就是要在魏清浅的心里面插上一根刺,让魏清浅如鲠在喉。 九姨娘因为小产伤了元气,至今还卧床不起。十七姨娘也因为伤了脸,这次也没有跟着来。 其余的人都到齐了。而跟在八姨娘身边的那个玉雪可爱的小丫头格外引起了魏汐月的注意。 魏汐月冲着那小丫头招了招手,小丫头先是看了看自己的亲娘,见八姨娘好像没有不同意的样子,便欢快地跑到了魏汐月的身边。 “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丫头仰着小脸,甜甜地笑道:“回大姐姐的话,我叫明川,魏明川。” 好英气的名字! 魏汐月又问道:“是谁给你取这样好听的名字?” “是姨娘给取的。” 魏汐月淡淡地看了一眼八姨娘。这个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的女子却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一样,随魏汐月打量,一双淡然的眸子似乎什么都没有看进去,穿过那鲜红的嫁衣,不知道落到了什么地方。 紫沁早就用已经打听明白了。这八姨娘本名阿鱼,父母亲俱是行走江湖的武夫,一日忽然双双染上恶疾,倒在了当时九姨娘卖唱的戏园子门口,被好心的九姨娘搭救。可惜二人病入膏肓,虽看遍了京城的医生,却仍旧无力回天,扔下了阿鱼,双双撒手西去。 自此,八姨娘便和九姨娘相依为命,以姐妹相称。后来又被破产的戏园子老板卖给了魏先德为妾室。 这阿鱼和九姨娘的关系匪浅,如今九姨娘被魏清浅给伤着了,八姨娘应该会为九姨娘报仇吧? 魏汐月心情大好,嘱咐紫沁去给魏明川拿些点心来用。 紫沁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那嫁衣,就满脸不情愿地去了小厨房。 秦素娥看着那嫁衣满眼艳羡,嘴中啧啧称叹:“月儿,你真是好福气啊,竟然能够得到皇上如此重视。”双手已经不自觉地摸上了那嫁衣。 “夫人,这嫁衣贵重得很,小心摸坏了,回头皇上是要怪罪下来的。”一直默不作声的八姨娘突然就出声提醒。 秦素娥马上面若冰霜,冷冷地看了一眼八姨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以为我是那等不知分寸的人吗?自然是晓得轻重的。” 魏汐月也不做声,任凭秦素娥一个人装神弄鬼。 那秦素娥自觉十分尴尬,就拉过了魏清浅的手,眼圈儿竟然红了:“月儿,如今你马上就要出嫁了,归宿还这么好,我总算也对得起你那九泉之下的娘亲了。” 抹了抹眼泪,秦素娥又把魏清浅往魏汐月的身边推了推,继续动情地说道:“你们姊妹两个自小一同长大,感情如胶似漆。如今你即将贵为王妃,可不要忘了你妹妹啊。哪一天等着你这个不争气的妹妹也出了门子,我这颗心也总算是安定下来了。” 魏汐月嘴角一撇,说来说去,也无非就是在她面前演戏罢了。做出一副贤良慈母的样子,难道还以为她是从前的傻子吗? 她还偏就不让秦素娥安安心心地将这出戏给唱下去。 “母亲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别扭啊?我现在可不止清浅这一个妹子啊,这不是还有明川吗?” 秦素娥顿时尴尬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明川……这不是还小吗?” 第二十章 点心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明川虽然年龄小,可到底也是咱们府里的千金小姐。我走了之后,母亲可千万不要偏心啊。” 魏汐月好整以暇地看着秦素娥笑,秦素娥面上发烫,低声呢喃:“那是自然。” 八姨娘便冲魏汐月投来感激的一笑。 魏汐月偏过头去,又道:“不过,我倒觉得,我将来可不止明川这一个小妹妹呢,说不定过些日子,我就要添一个小弟弟了。毕竟,十七姨娘还那么年轻。” 秦素娥的脸色白了一白。她上位这么多年的确受尽了宠爱,却没有为魏先德生下一个儿子,才由得魏先德接二连三地娶了姨娘回家中。这可是她这么多年来的一块心病。 “十七姨娘俨然是已经不中用了,脸都毁了。那样子活脱脱一个母夜叉,要我说,干脆就撵出去算了。”魏清浅硬邦邦地说道。 “哦?妹妹的心可真是狠哪。”魏汐月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听说十七姨娘脸上的伤痕还是妹妹的手笔呢。” 魏汐月不禁就想起了白玉无痕霜,不如,走之前就送给那十七姨娘?也算是为魏清浅今后在府里安插一个敌手了。 秦素娥见气氛逐渐尴尬起来,便不想再多待下去,随手从手腕上拿下一个玛瑙的手环,笑道:“今天是为月儿添妆来了,姐妹们,快些把你们的东西都拿出来吧。” 众人都不情不愿起来。她们哪里还有什么首饰啊!前些日子可都被秦素娥给搜刮干净了。 魏汐月也不稀罕这些东西,单单只收下了秦素娥的玛瑙手镯和魏清浅的蝴蝶金钗,其余的仍旧退还给各位姨娘,姨娘们自然欢天喜地起来。 不过八姨娘送的东西,魏汐月可是收下了。 那不过是一方手帕,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手帕的一角上绣了个活灵活现的小金鱼。这绣帕子的人活计了得,这条小金鱼简直就像是在水中游动一样,让人过目不忘。 魏汐月之所以会手下这方旧帕子,是因为八姨娘在把帕子交给魏汐月的时候,用唇语说道:“这帕子将来大小姐恐怕用得着。” 魏汐月狐疑地扫了一眼八姨娘,却见八姨娘神色一片淡然,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魏汐月只好试探地用唇语回道:“为什么要送给我?” 八姨娘将帕子送到魏汐月手中,退后一步,什么都没有说,纤手却不自觉地摩挲起依偎在紫沁身边吃点心的魏明川来。 魏汐月倏然就明白了,八姨娘不过是在魏明川的将来做打算。看来这旧帕子对八姨娘来说定然十分重要,说不准是什么信物。倒也说不好,她将来会在什么地方用上,且不妨收下再说。 等添妆的人都走了,紫沁却由衷说道:“小姐,奴婢瞧着三小姐的心性不错。” 魏汐月背着紫沁将那方帕子收进自己的空间里,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小丫头被八姨娘那样的人教养着,自然是要比魏清浅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想了想,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放心,魏汐月又道:“紫沁,你现在就去新月楼一趟,查一下这八姨娘双亲的背jing来历。” 紫沁去后不久,魏汐月正要进入自己的空间研制药物,魏清浅却不请自来。 魏汐月顿时就烦透了,这个魏清浅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姐姐,”魏清浅楚楚可怜,语气婉转柔弱,“姐姐即将出嫁,从此后妹妹再也不能与姐姐朝夕相处,心里真是惦念的很呢。” 魏汐月一点情面都不给魏清浅留:“我倒是没有看出妹妹你对我有这样的情谊。不然,我失踪的六年间,妹妹你岂不是要想念我想的要死了吗?我看妹妹你现在气色很好啊。” 魏清浅愣了一愣,眼底闪过一丝狠毒来,转身从丫头翠绿手中拿过一盘糕点来,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巧笑嫣然:“姐姐,你后日就要出嫁了,妹妹我也没有什么好的东西,这盘糕点是我亲手所做,姐姐快尝尝吧。” 魏汐月狐疑地看了看魏清浅,她有那么好心? 当然不可能! 六年前,刚刚穿越到这里的时候,魏汐月已经吃了魏清浅的苦头了,怎么可能还会轻易地相信这个向来会演戏的妹妹。这糕点里头定然藏着什么东西。 魏清浅满怀期待地看着魏汐月,笑道:“怎么,姐姐难道还怕妹妹在这里面下毒吗?” 见魏汐月仍旧不为所动,魏清浅似乎是十分委屈的样子,自己先拿起来一块糕点,叹息着说道:“想不到咱们姐妹一场,姐姐竟然如此怀疑我。也罢,妹妹我先吃一块,若是果真有毒,妹妹我当场暴毙在姐姐面前就是了。” 说罢,果真就细嚼慢咽下一块糕点。吃完,魏清浅用帕子按了按嘴角,挑衅地看着魏汐月。 魏汐月轻笑一声,就算是你魏清浅真的在这块糕点里下了什么毒药,难道她还怕她不成? 魏汐月也不再敷衍,捏起糕点尝了一口,果真十分美味,不由得就多吃了几块。 那魏清浅脸上的神色才满意起来,带着翠绿就回去了。 路上,翠绿却担心起来:“小姐,大小姐后日一大早就要出门子去了。若是明日毒发,后天可怎么见人啊!” 魏清浅恨恨地瞪了一眼翠绿,阴森森地说道:“怎么,你这个奴才竟然为那个贱人担心?” 翠绿连忙低下头去,再也不敢做声了。 魏清浅恶狠狠地说道:“就是要她后天见不了人,让那逍遥王掀开盖头看到一个丑八怪,我看魏汐月还怎么嫁的出去!还想要做王妃?哼,做梦去吧!” 翠绿胆子小,嗫嚅地问道:“逍遥王脾气不好,若是逍遥王知道是小姐做的,那他会不会……” “会不会怎样?”魏清浅此刻仍然相信太子是会保护自己的,“横竖我有太子撑腰,他又能够把我怎么样!” 第二十一章 白玉无痕霜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紫沁还没有从新月楼回来,魏汐月已经觉得身上有些不舒服了。尤其是脸,痒的厉害。 魏汐月伸手摸了摸脸颊,滚烫滚烫的,像是有人在上面浇了一盆开水,似乎还有些小小的凸起。 “哼,这个魏清浅,果然没有安好心。” 魏汐月几步来到梳妆镜前,揭开镜子上面罩着的锦布,果然,镜子里的魏汐月面颊满布着病态的红晕。一些白色的斑点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魏汐月柔嫩的肌肤。 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还难不倒她。 魏汐月从床头的小柜子里抽出一个小匣子,在里头翻找了一阵,拿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粒丸药,和着茶水吞服了下去。 不到一刻钟,魏汐月身上已经没有了那种滚烫发热的感觉,小白点也不见了。 等到紫沁回来,屋子里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桌子上的那盘糕点表明魏清浅曾经来过。 “事情查得怎么样?”魏汐月放下手中的医书,将魏清浅的事情暂时放到一旁。 紫沁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茶水,喝过之后,才有些愧疚地说道:“新月楼里的资料库里并没有八姨娘双亲的资料,有的只是八姨娘和九姨娘交好之后的。奴婢已经吩咐了她们,要她们加紧查访了。” 魏汐月的柳叶眉皱了起来,新月楼已经算是当世十分厉害的情报中心了,竟然没有八姨娘双亲的资料!按理说,既然已经有了八姨娘的资料,便必然会有八姨娘双亲的。看来,八姨娘的来历绝对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的。 紫沁眼尖,正好看到桌子上摆放着糕点,便问道:“小姐,咱们小厨房里并没有做这种点心啊,小姐是从哪里得来的?” 魏汐月也懒得回答了紫沁,只用手比划了一个“二”字。 紫沁便明白是谁了:“原来是魏清浅送过来的。她怎么会那么好心,肯送小姐点心吃?这里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小姐可千万不要上了她的当了!” 魏汐月笑了起来:“你家小姐有那么笨么?不过,这点心里倒的确有毒。魏清浅还不算是狠的,从前,她只想着毁掉我的清白之身,如今我回来,她也不过是想着毁去我的容貌罢了。从来没有想过要我的命。” 魏汐月的视线又瞟过了桌子上的那盘糕点:“不过,就算魏清浅没有打算要了我的命,这样三番两次害我也着实可恶!如果不是我恰好有解药,今天肯定要中了她的圈套了。” 听说这点心里果然被下了毒,紫沁不由得勃然大怒:“这个魏清浅是要找死!小姐,你等着,奴婢这就去好好地教训那个贱人一番!”说着,紫沁就要夺门而去。 “紫沁,回来!” 魏汐月连忙叫住了紫沁:“跟一个蠢货较真,未免有**份。何况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可不想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你坐下,咱们好好想想,得给魏清浅来个以牙还牙。” 瞧着天色已晚,魏汐月拿出那盒白玉无痕霜,微微笑道:“现在咱们先不着急收拾魏清浅,你跟我去看看十七姨娘。” 十七姨娘本来是小户人家的女儿,从小儿就因为水灵灵的样貌而被全家人疼爱着,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嫁给魏先德做了姨娘之后,十七姨娘仗着魏先德的宠爱更是有恃无恐,在丞相府里横冲直撞,就连秦素娥也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有那等嫉妒的小人,也不敢在十七姨娘正受宠爱的时候触霉头。 这次被魏清浅毁去容貌之后,年轻的十七姨娘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先是秦素娥借口要十七姨娘清清静静地养病,将十七姨娘从原来的住处给搬到了后院破破旧旧的北苑,旁边就是下人们居住的大杂院,每天里吵吵闹闹,这环境能够住着舒心到哪里去? 这几日,除了卧病在床的九姨娘曾经派人来慰问过,就只有八姨娘带着魏明川上面探访过,别的人都是些落井下石、拜高踩低的角色,没有上来狠踩十七姨娘一脚已经算是十七姨娘的福气了。 因此,当听到下人说大小姐深夜造访,十七姨娘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问题了,一直等到魏汐月和紫沁出现在十七姨娘面前,十七姨娘还恍恍惚惚的,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有丫头狠狠地咳嗽了一声,十七姨娘才从愣神中缓过来,连忙站起来,不自然地笑道:“没想到是大小姐来了,有失远迎,还望大小姐不要怪罪才是。” 魏汐月惊讶地扬了扬柳叶眉。十七姨娘的态度竟然出奇地恭敬,看来是这次苦头吃得太多,已经将从前嚣张跋扈的脾气收敛了不少。 这样也好,以后在府里为她做起事来更加顺利一些。 十七姨娘又殷勤地吩咐丫头做这个做那个,魏汐月摆了摆手,说道:“姨娘不要忙了,我来这里不过是小坐片刻,一会儿就走的。” 十七姨娘就讪讪地笑道:“是啊,我这北苑实在是太过于破败,脏了大小姐的衣裳。” 魏汐月吩咐紫沁将白玉无痕霜放在了桌子上,用手指了指,说道:“这里是白玉无痕霜,是死神研制出来的,专门治疤痕的。姨娘拿去,早晚净面之后,用指甲尖挑那么豆粒大小的一块,在疤痕处抹匀了。今晚使用了,我保准明天一大早姨娘的疤痕一点都看不出来。” 十七姨娘将信将疑地拿过那盒白玉无痕霜,一只手下一时地摸上了自己的脸颊,那里有一条长长的疤痕,即使是轻纱覆面,也无法遮盖住那狰狞丑陋的疤痕。 “这么贵重的东西,大小姐……” 魏汐月不等十七姨娘说下去,便自顾自地说道:“是,十七姨娘也说了,这东西十分贵重,我之所以会送给十七姨娘,是有条件的。” 十七姨娘猛地抬起了头,那盒白玉无痕霜又悄悄地放下了。 魏汐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却在偷笑,十七姨娘倒不是一个十分蠢笨的人,还知道要讲条件。也知道若是自己做不到,就不能够太贪心。是个做事情的人。 “我先把我的条件讲出来,十七姨娘再考虑要不要做。当然,十七姨娘就算是不想为我做事,我也会把这盒白玉无痕霜送给姨娘的。” 十七姨娘咬了咬嘴唇,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猛地说道:“大小姐,您说就是了。” 魏汐月微微笑了笑,但凡女人,总会对自己的容貌十分地上心。十七姨娘是小户人家的女儿,精明算计惯了。她才不会相信若是不为魏汐月做事情,魏汐月会好心地将白玉无痕霜白白送给她呢。 “我想要十七姨娘做的事情其实十分地简单。这几日在府中,我十分喜爱我那小妹妹魏明川。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十七姨娘想必比我还要清楚,面甜心苦。我走了之后,她会怎么对待三妹妹,那可谁都说不准了。” 十七姨娘又有些犹豫起来:“可三小姐的事情,我一个姨娘也插不上嘴去啊。” 魏汐月伸出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笑道:“十七姨娘可是在病中糊涂了。像姨娘这样年轻貌美,宠爱颇盛,就算是夫人也要给姨娘几分薄面的。难道姨娘就甘心被夫人压在身底下吗?还是说,姨娘对这次二妹妹的行径就这样不管不问了?” 提起魏清浅,十七姨娘的双眼中就冒出了仇恨的光芒,那样子,似乎恨不得现在就将魏清浅给撕扯成碎片。 魏汐月十分满意十七姨娘现在的表现,便起身与十七姨娘告辞,自去惜玉居了。 一路上,紫沁就在叽叽喳喳地出主意,说定然要魏清浅好看。 魏汐月扯了扯紫沁,笑道:“你别想别的招数了,我也懒得和魏清浅客套了,反正今晚肯定是睡不着了,咱们一不做二不休,不如现在就去怜香源看看我那个好妹妹在做什么。” 二人一前一后,施展轻功,在黑夜里无声无息地滑进了怜香源。可他们没有发现,身后一条黑影在看着他们进入怜香源之后,和另外一个黑影迅速地交换了位置。 一刻钟之后,黑影又潜进了逍遥王府正院的书房内。 逍遥王楚遇仔细地听着黑影讲述魏汐月主仆今日的所做作为,唇角的笑意越发地浓厚了:“这个小丫头,没想到这么记仇,睚眦必报呢。” 略微嘱咐了几句,那黑影又飞了出去。 此刻,魏汐月和紫沁正趴伏在怜香源魏清浅卧室的屋顶上,揭开了一块瓦片,往下注意着魏清浅的一举一动。 而屋子里的人,却一点察觉都没有。 那魏清浅已经换上了家常的小袄,卸下了钗环,此时在灯下看着书,倒也是个十分可人的清秀佳人。 丫头翠绿坐在一旁低头坐着针线,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魏清浅聊天。 “小姐,您说现在惜玉居那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魏清浅放下书,冷笑道:“我那个大姐姐可是一个十分好面子的人,如果果真已经毒发,她可不会将这件事情张扬的满城风雨,必定现在正在偷偷想法子呢。不信的话,咱们明天一大早就去惜玉居,她必定不敢出来见咱们的。” 翠绿觉得魏清浅说的十分有道理,就笑道:“小姐真是好计策。” 魏清浅也十分得意地笑道:“翠绿啊,你就等着明天见我姐姐的好笑话吧。”说着眼神又阴冷起来,“我要让这件事情人尽皆知,看她还怎么闹腾!” 第二十二章 以牙还牙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好毒辣的心思! 魏汐月竟然一时无语,这个魏清浅的心思这般毒辣,竟是要魏汐月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见人呢! 紫沁义愤填膺,轻声问道:“小姐,咱们该怎么办?那个翠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奴婢这就下去,一起把他们给收拾了吧?” 魏汐月轻轻地摆了摆手,目光掠过怜香源院子里的那口水井,不由得计上心来,嘴角微微一勾,醉人的笑容就缓缓地荡漾。 第二天一大早,惜玉居就叽叽喳喳地挤满了人。 原来魏清浅竟然一大早就下帖子将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小姐们全都请到了丞相府,说是为魏汐月添妆。 里头原本也有和魏汐月从前的身子交好的人,听说可以见到从前好友,自然真情流露。 谁知道紫沁出来,将大家都安顿在花厅里喝茶,却说魏汐月一大早就出去了,要过会儿才能够回来,让大家稍安勿躁,略微等一下就是了。 魏清浅趾高气扬,茶都不想喝一口,冷笑道:“大姐姐这是要做什么?难道马上要成为逍遥王妃,就不念旧情了吗?这么多人都等着她呢,她一个即将要出嫁的闺阁女子,这时候能够上哪里去呢?” 紫沁一脸尴尬,似乎有什么难得的苦衷,只是扭捏着说道:“二小姐,我们家小姐真的不是那样的人,只是现在有事情挪不开身,一会儿就回来了,二小姐再等等吧。” 魏清浅见紫沁这样的神情,越发肯定魏汐月定然是已经毒发,如今变成了丑八怪,不敢出来见人了,便咄咄逼人道:“紫沁,你可不要糊弄我,大姐姐一定是不想出来见我们,才让你编谎话骗人呢。” 紫沁一时被问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满面通红。 魏清浅越发得意,口口声声地要闯进魏汐月的卧房里去看个究竟。 内里有从前和魏汐月交好的小姐看不过眼去,便劝魏清浅再等些时候,说不准魏汐月真的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住了呢。 魏清浅却不依不挠,正当紫沁已经就要挡不住了的时候,却听得惜玉居门口响起魏汐月清脆的声音:“二妹妹这是在闹腾什么呢?” 紫沁就像看到救星一样,丢下了魏清浅等人,飞一样跑到了魏汐月身边,用只有二人能够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来了好一阵子了。”又高声喊道:“小姐,您总算回来了!快进来,千万不要吹着风了!” 一面小心翼翼地扶着魏汐月,那样子,就好像魏汐月得了什么见不得风和阳光的恶疾,需要被好好地照顾一样。 乍一听到魏汐月的声音,魏清浅还以为自己那药已经失效了,等看到魏汐月本人,魏清浅不由得就笑了出来。 只见魏汐月戴了一顶厚厚的帷帽,只见得帷帽只见轻纱重重,却看不到魏汐月的容貌。 如果不是毒发变成了丑八怪,魏汐月为什么要在大热天戴帷帽! 心里有了底,魏清浅也不着急了,慢条斯理地笑道:“姐姐这是去了哪里了?让我们好等呢。” 魏汐月语气却难得的严厉起来:“二妹妹为我请了从前好友来,我本来该满心感激的。可清浅你实在是太不知礼数了,竟然没有提前通知我一声,让这群好姐妹们在这里苦等!这哪里像是一个大家小姐的样子!” 魏清浅嘴角一撇,装什么大家闺秀,恐怕是见了这么多人突然到访,心里发慌了吧。 工部侍郎家的李小姐向来和魏汐月交好,这会儿便开玩笑地说道:“好了好了,月儿,你就不要教训清浅了。好不容易见到你一面,可不要白白地破坏了气氛。你老实告诉我,一个准新娘子,不好好地坐在闺房里,大热天跑到哪里去了?” 这个李小姐李若宁魏汐月是有印象的,从前和魏汐月好得不得了,魏汐月无故失踪之后,李若宁还央求父亲满京城地找寻过魏汐月,心底特别好。 魏汐月便装作娇羞的模样笑道:“宁儿,你千万不要生我的气,实在是并不知道你们会在今天来。刚刚父亲派人找我去库房……” 剩下的话却不肯说出口了,有聪明的女儿家已经猜了出来,高声笑道:“哦,一定是要新娘子亲眼去看看嫁妆了!” 顿时,人群中爆发出善意的哄笑来。 李若宁笑着拉住了魏汐月的胳膊,笑道:“新娘子可千万不要害羞啊!早就听说魏丞相疼爱你,为了打发你出门,几乎是将整个魏府给掏空了。你还不老老实实地将嫁妆单子拿出来,让我们这些乡巴佬好好地开一开眼!” 魏汐月便装作娇羞的样子,半推半就地从袖子里掏出了嫁妆单子,传给李若宁她们看。 一群大家小姐便围着那嫁妆单子啧啧称叹,人人都艳羡魏汐月的好福气,魏清浅听着人群的议论声,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了。 大家嬉闹了一阵子,又把嫁妆单子还给了魏汐月。魏清浅便冷笑道:“姐姐,这大热天你戴什么帷帽啊?” 紫沁连忙赶上来笑道:“二小姐有所不知。明日我们小姐就要做新娘子了,自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今天太阳这么毒辣,戴着帷帽也是为了防止被晒黑了。” 李若宁等人连忙附和:“这倒很是应该。” 魏清浅便冷笑道:“如今咱们已经进了屋子里了,没有什么太阳了,姐姐快把帷帽给摘下来吧。” 她就不相信,魏汐月有胆子在众人面前摘下帷帽,露出那丑八怪的样子来。 可惜,魏清浅的算盘算是落空了。 魏汐月落落大方地摘下了帷帽,众人面前仍旧是那个美得不可方物的魏家大小姐。 李若宁的眼圈儿不由得就红了:“六年没有见到你这个臭丫头了,我还以为你……”说着便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魏汐月连忙扶住了李若宁。她不是一个狠心的人,对她好的人,她自然会加倍地对人家好。 魏清浅却犹如被闪电击中了一般,整个人都定在了那里,动弹不得。 这是怎么回事?她明明将毒药下在了点心里,也亲眼看着魏汐月吃了下去,还吃了好多。她不过是只吃了一块,回到了怜香源便已经毒发了,要不是有解药,她也早就变成丑八怪了。 若说魏汐月没有中毒,魏清浅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亲眼看着魏汐月吃下了点心之后,魏清浅还特地在惜玉居多待了一会儿,逗着魏汐月说话,就是防止魏汐月在她离开之后将点心给吐出来。所以,于情于理,魏汐月是一定将那点心给吃进肚子里去了。 可是,为什么魏汐月现在却好好地站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变成丑八怪,被所有人唾弃嘲笑吗? “二妹妹,你怎么站在那里不动啊,快过来吃点心啊!” 魏汐月热情地招呼着魏清浅,眼睛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我昨天吃着清浅你送来的点心,觉得十分好吃呢,想着今天还要跟你讨要点心的方子呢。清浅,你快过来尝尝,这是我小厨房里做的点心,跟你做的比比看看,味道怎么样?” 魏清浅忽然就醒悟过来了。 魏汐月一定是中了毒了!她有解药!她已经解毒了!今天魏汐月和紫沁做出这番扭扭捏捏的样子来,一定是来嘲笑她的! 魏清浅只觉得全身发冷,恨不得现在就跑回怜香源去。 正想着,却听到李若宁惊恐地叫了起来:“魏清浅,你的脸是怎么了!” 魏清浅茫然地摸上了自己的脸颊,却什么都没有摸到,然而众人看着她的样子,就好像面前站了怪兽,纷纷地往后退,谁都不肯靠近魏清浅一步。 魏清浅着急地寻找着翠绿,拉住了翠绿,急急忙忙地说道:“翠绿,你看看我的脸,是怎么——” “啊!” “啊!” 两声尖锐的叫声同时响起,魏清浅拉住翠绿的脸,只觉得一颗心“砰砰砰”直跳!翠绿的脸上竟然全部都是褐色的斑点!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张脸!甚至就连手上和脖子上也都是! 而翠绿眼中的魏清浅自然也是这般模样,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恐,自然也明白了此时自己的样子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魏汐月!” 反映过来的魏清浅松开了翠绿,冲着魏汐月就扑了过去,可惜却被紫沁冷冰冰地给挡下了:“二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 魏清浅咬着牙,狠狠地说道:“魏汐月,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动的手脚!” “二小姐说笑了,我们小姐与二小姐姐妹情深,况且明日就要嫁给逍遥王了,有什么理由害二小姐呢?” 魏清浅已经哭红了眼,衬着那狰狞的相貌,越发地丑陋起来:“我知道就是魏汐月!昨天她吃了我的点心,变成了丑八怪,所以她今天就在我的茶水里下毒……” “天啊!二小姐,你说什么,你竟然在大小姐的点心里下毒!” 魏清浅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十七姨娘尖利的声音给打断了。 魏清浅回头一看,只见秦素娥带着家中姨娘们全部挤在了惜玉居的门口,除了卧病在床的九姨娘,就连十七姨娘都到齐了。 而魏清浅刚才的话,被众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魏清浅却惊恐地盯着十七姨娘的脸,颤声说道:“你的脸不是已经……” “清浅!” 秦素娥猛地扑了上来,拉住了魏清浅,着急地说道:“你这张脸是怎么了?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 第二十三章 水井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清浅有苦说不出,然而满心的仇恨还是让她伸出手去,颤颤巍巍地指着魏汐月,哭道:“娘亲!一定是魏汐月这个贱人害得我变成这个样子的!娘,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若是太子见到了她现在这个模样,一定会十分嫌弃的!不行,今天这个仇一定要找魏汐月报了! 魏汐月淡然一笑,说道:“清浅,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这有这样的本事。嘴巴一张,就能够将黑的给说成白的。你刚才进到我这惜玉居里来,有没有吃到我这里的一口东西,喝我这里的一口水?” 魏清浅想了想,的确,她好像自从进到惜玉居,的确没有吃过这里的一口东西。 魏汐月又是一笑:“既然你什么都没有吃到,那为什么说是我害得你呢?你可千万不要说我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有毒的。你自己看看,和你一起来的人,除了你和你的丫头,我们大家都是好好的。” 李若宁这时候也站出来为魏汐月作证:“是啊,魏清浅,你可不要血口喷人。这里面除了你和你的丫头,我们每一个人都没有觉得不舒服。要说起害人的心来,我看你才是头一个呢。才刚我们大家每个人可是听得真真儿的,你竟然在点心里下毒,想要害了月儿的容貌。真真是歹毒异常!” 李若宁的嘴巴还不算是十分毒辣的,自小在街头巷尾长大的十七姨娘就阴阳怪气地接过了话头。 “哎呀呀,我说这位李小姐啊,你肯定一点都不了解我们家二小姐。别说在点心中下毒毒害亲姐姐这种事情了,就说前些日子二小姐竟然害得庶母子嗣夭折,这样大的祸事,二小姐都能够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二小姐做不出来的?” 十七姨娘一边说着,一边摸着自己光滑柔嫩的脸庞,冷笑道:“要我说啊,这可是天理报应呢!二小姐害得别人容貌尽毁,老天爷看不下去,自然要为那些可怜的人讨回公道。二小姐现在这样哭天抢地,还不如立马回去吃香念佛,从此改邪归正,说不定老天爷会网开一面,让二小姐脸上的斑点少一些呢!” “够了,你闭嘴!” 秦素娥平常再怎么柔弱端庄,在涉及自己的亲女儿方面,可容不得别人说半点不好。 十七姨娘被当众呵斥,面子上下不来,自然不服,就要驳斥回去。然而她的袖子却被站在身后的八姨娘轻轻地拉了拉,十七姨娘张了张嘴,还是咽下了这口气。 魏汐月敏锐地察觉到了八姨娘的小动作,不由得朝着八姨娘看了过去。然而八姨娘的脸上仍旧是那样一副表情,不悲不喜,看不出哀乐。只是紧紧地抿着双唇,微微低着头,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高挑的十七姨娘的阴影里。 只有站在她身边的魏明川还懵懵懂懂,仰着小脸蛋,一双黑不溜秋的大眼睛一会儿转过来看看这个,一会儿转过去看看那个,衬着白皙的肤色,十分地玉雪可爱。 魏汐月见到魏明川心情就莫名地好了起来,朝着魏明川招了招手,等魏明川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就拉着魏明川招呼李若宁等人去了,完全没有将秦素娥和魏清浅放在眼里。 秦素娥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现在就跳起来将魏汐月的一张脸给抓个稀巴烂。 “月儿,你妹妹现在成了这幅样子,你怎么也不着急?” 魏汐月回头瞥了一眼痛不欲生的魏清浅,漠然地说道:“我又不是大夫,怎么治的了清浅的病?我劝夫人还是赶紧请大夫回来吧。” 大夫? 魏清浅双眼一亮,连忙从秦素娥的怀中挣扎了出来,猛地扑倒了魏汐月的脚下,倒把旁边的李若宁和魏明川给吓了一大跳。 魏清浅紧紧地抓着魏汐月的裙角,带着哭音,楚楚可怜地说道:“姐姐,从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任意妄为,不该嫉妒姐姐。至于昨天的点心……所幸老天爷垂怜,保佑姐姐平平安安,不然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魏清浅的容貌和身段本来就不错,加上声音有几分娇憨,说起话来便让人觉得十分可亲。何况又是这份楚楚可怜的模样。很少有人能够拒绝这个时候的魏清浅。 不过那都是从前了,现在的魏清浅模样可憎,什么样的姿态都能够把人吓一跳,只能够让众人作呕。 魏汐月嫌弃地挪动了脚步,奈何魏清浅双手抓得死死的,一点也没有放松的意思。而魏汐月又不想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武功,泄露了身份,只好任由魏清浅抓牢。 “姐姐,我们从小是一起长大的,姐妹情分深厚异常,不是他人能够比的。我承认,我这几年的确是做的太不像样了。我知错了。姐姐,求求你看在清浅年纪小的份上,就饶了清浅这一回吧!” 魏汐月冷笑道:“年纪小?清浅,你这句话也好意思说出口?说起年纪小,明川要不知道比你小多少岁,可明川心地纯良,绝不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你就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还不回到你那怜香源去!” 话音刚落,怜香源的丫头桃红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一边跑着,一边大声喊道:“二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慌什么!”秦素娥阴沉着脸呵斥道。一点大家规矩都不懂,哪里像个闺阁小姐的丫头,倒像是街边扫大街的婢女了。今天魏汐月这里还有这么多千金小姐,回府之后定然传一些魏清浅不懂规矩的闲话来。以后,魏清浅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桃红被呵斥一声,“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战战兢兢的,也说不出半句话。 十七姨娘就笑道:“桃红啊,你可千万不要害怕,什么不好了?你说啊。” 桃红这才大着胆子说道:“奴婢今日早晨不当值,因此就起来得晚了一些。到院子中打水洗脸的时候,发现怜香源的人都染上了一种怪病,满身都是红点点……” “哟,是不是像这个样子啊?” 十七姨娘不怀好意地指了指魏清浅,桃红十分不解,顺着十七姨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顿时惨白一片,吓得双眼圆睁,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有千金小姐心思玲珑,想的要多一些,不由得小声问道:“整个怜香源的人都染上了这种怪病,会不会是瘟疫?” 立马就在人群中引起了一片恐慌。 魏汐月皱了皱眉头,要整治魏清浅,给魏清浅一个教训没错,可是她可不想让人家误会这是瘟疫传染,给她两辈子才得来一次的婚礼抹上阴影。 虽然这桩亲事有协议,但那个成亲的仪式对魏汐月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 魏汐月便朝着紫沁使了个眼色。紫沁会意,微微点了点头,走到桃红身边,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已经被吓蒙了的桃红,冷声问道:“我问你,既然是怜香源上上下下的人都得了这种怪病,为什么你却好好的?说,是不是你这个贱人使了什么坏心眼,害得二小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桃红平白被冤枉,连忙一个劲儿地摇头,大声为自己辩解着:“奴婢没有做这样的事情!” 一面想起了魏清浅平日里的残暴,桃红吓得都哆嗦了起来:“二小姐,你要相信奴婢的清白啊!虽然二小姐平日对奴婢非打即骂,但是奴婢可从来没有对二小姐有半分怨言啊!奴婢的胆子这么小,平常连捏死一只蚂蚁都不敢,怎么可能会去下毒呢!” 这桃红亲口说魏清浅平日对奴婢十分苛责,那些千金小姐们又议论开来。秦素娥和魏清浅的脸色便又灰败几分。 魏汐月嘴角轻轻地弯了起来:“这可就奇怪了。你说你自己没有下毒害清浅,那为什么怜香源上上下下的人都得了病,就你一个人好好儿的呢?” 李若宁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早就想明白了这里面的歪歪绕绕。恐怕魏清浅这次染病也是魏汐月的手笔了。不过也正该给魏清浅一个教训了。 为了能够让这场戏演下去,李若宁也跟着问道:“丫头,我问你,你今天做了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事情吗?” 桃红茫然地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奴婢今早不当值,一直在睡觉,就才刚才起来,连脸都没有洗呢。” 李若宁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好好想想,有什么事情你没有做,而别人都做了呢?” 桃红低头想了一番,突然抬起头来,眼睛一亮,大声喊出来:“是洗脸!奴婢今天早晨没有洗脸!” 一直窝在一边的翠绿也说道:“怜香源净面沐浴的水都是从院子里那口水井中提出来的,那水井一定有问题!” 魏清浅的牙关紧咬,还用说吗!一定是魏汐月这个贱人在水井中下了毒! 然而现在却不是追究魏汐月的时候,现在正是要讨好魏汐月,让魏汐月拿出解药来,不然的话,她这张脸可怎么去见人啊! 魏清浅倒也不傻,便呜呜咽咽地哭道:“姐姐,您是死神的关门弟子,不管什么病什么毒,到了您这里,一定是药到病除。求姐姐看在妹妹这么可怜的份上,就出手为妹妹诊治一番吧!” 魏汐月丹凤眼微微地眯了起来,这个时候倒知道求她了,原来跑到哪里去了!不过她既然已经决定要给魏清浅一点教训,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魏清浅。 “妹妹可千万不要抬举我,我虽然是死神的关门弟子,却也只是学了个皮毛而已。平常看个风寒之类的小病没有问题。但是妹妹如今可是中毒,我也无能为力啊。妹妹还是另请高明吧。” 第二十四章 贱人有贱招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其实魏清浅中的毒并不是十分厉害的毒物,也并不需要什么解药,只要好好地待在屋子里,休养上一个月也就好了。 魏汐月可并不是想要魏清浅的命,她只是要魏清浅明白,她可不是从前那么好欺负的人。留着魏清浅在这世上受尽折磨,比要了她的命,还要让魏清浅痛苦。 这才是魏汐月的真正目的。 见怎么求魏汐月都没有用,秦素娥怕耽误下去,魏清浅就真的变成了丑八怪,连忙拉着魏清浅就回了怜香源,满京城去搜寻大夫去了。 而魏清浅的种种恶心也随着千金小姐们的嘴巴传遍了整个京城。 自然也传到了逍遥王楚遇的耳朵里,而楚遇对于自己的王妃这样的心计手段却很是欣赏。 书房阴影处,有一个人佝偻着身子,隐在暗处,声音沙哑低沉:“王爷,你说,我和那小妞的毒术比起来,谁要高明一些?” 楚遇眼皮一跳:“你难道想要和她比试一番?” 阴影并没有说话,显然是已经默认了。 “她已经是本王的王妃了,并不会碍着你什么。何况她只是个小丫头而已,又是死神的关门弟子,咱们将来的大业需要用到她的地方多了去了。你可不要伤到她一分,否则的话……” “否则,王爷就要和我恩断义绝吗?” 阴影沙哑着嗓子干笑了几声,笑声就像黑夜里的猫头鹰一般,让人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王爷放心,我知道分寸。这个时候不会去动她。等到王爷大业已成,那个时候她也没有什么用处了。我再好好地与她比试一下。死神的关门弟子嘛……嘿嘿,我自然是要领教领教的。” 一阵阴风吹过,阴影已经不知所踪! 而楚遇手中的狼毫也倏然断成了两截! 他的王妃,怎么能够让别人伤害! 此时怜香源内经历了才刚的混乱,已经安静了下来。 秦素娥和魏清浅已经从大夫那里知道,水井里的毒物只是普通的毒药罢了,不会把人怎么样,当然也没有解药,只能够这样好生休养就是了。 魏清浅脸上蒙着轻纱,愤然地说道:“娘,一定是魏汐月那个贱人害得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这个蠢货!” 秦素娥点了点魏清浅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明面上和魏汐月撕破脸,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小傻子了!你怎么就是不听!也不和我商量,就跑去给她下毒!你难道不知道她是死神的关门弟子吗?什么毒药解不出来!” 被亲娘呵斥了,魏清浅仍旧不甘心,口中嘟嘟囔囔,念念有词:“可是怜香源的大门都锁得好好的,她也没有来过,这水井里怎么会被人下毒呢?” “傻丫头啊,你这院子里恐怕已经有了内奸了!” “‘内奸’?!” 魏清浅整个人都绷紧了起来,想到完好的桃红,就狠狠地说道:“一定是桃红那个丫头!你看她今天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了多少丑!” “未必是她。”秦素娥摇了摇头,否定了魏清浅的说法:“魏汐月这次回来,很有些心计和手段,她要是想要在你身边安插一个眼线,一定不会找桃红那样蠢蠢笨笨的丫头。说不定……” “说不定这个人是翠绿!” 魏清浅的眼睛亮了起来,又加重了语气,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娘,一定是翠绿没有错!昨晚从惜玉居回来的时候,一路上,翠绿都在聒噪,为魏汐月那个贱人担心!想不到竟然是翠绿这个小蹄子,可千万不要让我抓住把柄,如果让我找到证据,我就要折磨得她生不如死!” 魏清浅语气中的阴森狠戾让躲在窗外偷听的桃红吓了一大跳。 怜香源上上下下的人都病了,只剩下桃红一个人,桃红只好来伺候魏清浅了,无意中听到这样的话,想到魏清浅平日里的残暴,不由得就为翠绿捏了一把汗。 只听里头秦素娥又说道:“你也不要担心,横竖你这个病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是要休养一番就是了。这些日子你好好地养病,什么都不要想,等病好了,咱们再从长计议。” “可是,明天魏汐月这个贱人就要风风光光地嫁进逍遥王府了!” 魏清浅红着双眼,愤愤不平:“她这个贱人凭什么!” 明天魏汐月的风光得意想想就知道了,可是她却只能够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这让她怎么能够咽得下去这口气! “好了好了,我的好清浅,你放心就是了。娘是什么样的人?她害了你,难道还想要风光大嫁么?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魏清浅顿时眼睛一亮,急急忙忙地问道:“娘,您是不是已经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明天您要做什么?” 秦素娥颔首而笑:“傻丫头,不是明天要做什么,而是你娘我啊,已经做了。” “啊?” 魏清浅的兴致高涨起来,拉着秦素娥的手就撒起娇来:“娘,您到底做了什么,快告诉清浅吧,也好让清浅高兴一下啊。” 秦素娥阴沉一笑:“昨日去看嫁衣的时候,我在她的嫁衣上用指甲划了一道痕出来。那衣裳是丝织的,极容易损坏,只要抽那么一根丝出来,也足够她受的了!” 果然好手段! 魏清浅不由得就笑了起来,明日一大早魏汐月穿上嫁衣的时候,却发现嫁衣有这样的破损处,心里不知道有多堵。只要让魏汐月心里不痛快,她魏清浅就高兴! 躲在窗外的桃红不由得就砸了咂舌,夫人和二小姐也太狠毒了吧。不行,别的事情还好,可是二小姐要折磨翠绿的事情,她得赶紧告诉翠绿去。毕竟翠绿姐姐平常对她十分好。 傍晚的时候,紫沁匆匆忙忙走进了惜玉居,一进来就吆喝着要看嫁衣。 “小姐!您怎么把嫁衣给收起来了?” 提起那件绝美的嫁衣,魏汐月就嘴角含笑:“御赐的东西,当然要好生对待。我怕蒙上灰尘,刚放到柜子里去了。明天早晨穿也来得及。你着急什么?” 紫沁可没有心思和魏汐月说笑,跺了跺脚,气急败坏地说道:“哎呀呀,小姐,你不知道!才刚奴婢去大厨房里领今晚的吃食,遇到了怜香源的翠绿,那翠绿低声跟奴婢说,魏夫人和魏清浅把嫁衣弄坏了,要特地给小姐您添堵呢!” “什么?!” 魏汐月猛地将书拍到了桌子上,越过紫沁,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柜子前,将那件嫁衣拿出来,和紫沁一起平铺到了美人榻上。 果然,在嫁衣的胸前,一道用指甲抽出来的丝线就可怜兮兮地耷拉在那里,还穿着几粒色泽光亮的小米珠。 这样的嫁衣明天还怎么穿出去! 魏汐月不由得就恨恨地一拳砸到了美人榻上! 美人榻应声而碎! 一旁的紫沁不由得心惊起来,想不到小姐的内力已经这么恐怖了。 捡起那嫁衣,紫沁遗憾地问道:“小姐,这可怎么办?” 魏汐月冷冷地说道:“你去找了白淘来,我记得悦兮商号里有几件嫁衣绝不比这个差。如今权宜之计,也只能用别的嫁衣代替了。”希望他不要生气才好。 不过是御赐之物,想来他也不会太在意的吧? 紫沁急急忙忙地去了。 魏汐月接过那件嫁衣,轻轻抚摸着嫁衣上的珍珠,屏息凝神,这件嫁衣就收进了她空间里那个上了锁的衣橱。 魏清浅,秦素娥,我必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不过是四更天时分,惜玉居乃至整个丞相府都热闹了起来。 魏先德虽然不喜欢魏汐月,却也知道嫁给逍遥王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何况逍遥王已经多次嘱咐过了,他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有差错。亲自督促着秦素娥做好成亲需要的一切准备。 秦素娥在大事情上总是喜欢装贤惠的,给魏汐月找的喜娘娘也是最好最体面的。梳头、净面、绞脸……一系列仪式做下来,天已经大亮了。 前来送别的李若宁等人已经泪眼蒙蒙了。 魏汐月拉住了李若宁,笑着问道:“你别哭啊,你也有这样一天的。我听说你已经定了人家了,是谁啊?” 说到自己的亲事上去,李若宁就羞红了脸,低声嗫嚅道:“说了你也不认识。” 魏汐月有心想要逗弄李若宁一番,便笑道:“哎呀,你说给我听,我不就认识了嘛。怎么,难不成你那个未婚夫还不舍得拿出来让我们这些好姐妹见识见识吗?” 小姐们便都哄笑起来。 李若宁的脸更红了。好在李若宁并不是那样柔弱扭捏的女子,虽然害羞,但仍旧落落大方地说道:“是月城城主苑晨风。” 月城的城主? 魏汐月皱了皱眉头,李若宁的这个归宿可不怎么好。那月城地处图林国、云汐国、浩清国的交界处,属于三不管的城市。一向以盛产美女为名。 要是魏汐月没有记错的话,当今圣上蓝展的宠妃叶丽妃就是从月城出来的。 李若宁不过姿色平平,那个见惯了美色的月城城主苑晨风真的会真心爱护李若宁吗? 不过,眼下魏汐月可没有功夫去想这些事情,因为前头花轿已经到了。 李若宁连忙给魏汐月盖上了盖头,顿时,魏汐月的眼前便是摇摇晃晃的大红色,就像秋天的红叶,冬日的红梅。 第二十五章 心有芥蒂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逍遥王楚遇前来迎娶魏汐月的迎亲队伍是十分庞大的。皇上已经下圣旨御封太子蓝靖为迎亲大使,随同楚遇一同迎亲。朝中的大小官员知道是逍遥王同左相结亲家,自然也都愿意前来捧场。 而出人意外的是,作为楚遇的好友,一向深居简出的大皇子蓝河竟然也成为了迎亲队伍中的重要一员。 青湄将看到的事情都告诉了魏汐月。 魏汐月不由得就对蓝河起了好奇之心。 大皇子蓝河比太子蓝靖不过只大了三天而已,然而所得到的待遇却要比太子蓝靖差得太多。别的皇子都已经封王了,而蓝河却还只有一个大皇子的头衔,虽然已有封地,却没有得到皇上的命令,因此不能够擅自离京。 现如今,蓝河只能够待在御赐的燕园中,不能够参与政事,不能够经商,只能养些花鸟鱼虫,聊以解闷罢了。 而蓝河的亲事也一直都没有提上议程。 蓝河不像太子,身份贵重,太子分要精挑细选。按照常理,蓝河身为大皇子,又不过是一个普通皇室成员,亲事早就该有个结果了。可是皇上就是迟迟不肯给蓝河指婚。说是要蓝河自己挑选未来的皇子妃,而蓝河也一直都没有中意的人选。 因为不经常出没于人前,世人都说大皇子蓝河性子孤僻古怪,一生知己好友唯有逍遥王楚遇罢了。 从今天蓝河肯出来为逍遥王迎亲,也能够见证这两个人的情谊之深。 大皇子蓝河这个人其实品行不错,淡泊名利,安分守己,之所以不受皇上待见,也不过是因为生母身份低微,长相又泯然众人。原先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女官,偶然与当今皇上有了一夜风雨,就有了大皇子。 为此,皇上一直闷闷不乐,大皇子出生之后,也从来都没有给过大皇子生母名分。可怜那个女人,生下大皇子六年之后,终于熬不过,郁郁而终。 这么说起来,大皇子蓝河也算是一个可怜人了。 魏汐月轻轻叹了口气,隔着红盖头继续听魏先德和秦素娥唠唠叨叨,在人前做那种严父慈母的模样来。 好不容易说完了,魏汐月被紫沁扶了起来,只听一个有些熟悉又有些生疏的男音道:“大妹妹,扶好了,我要背你上花轿了。” 拼命搜索这具身体原来的记忆,一个名字猛地就跳入了魏汐月的脑海中——魏南风! 这魏南风不是别人,正是魏汐月的堂哥。根据这具身体原来的记忆,魏汐月知道魏南风是族中一个叔叔家的哥哥,这个叔叔向来和魏先德交好,如今官至二品,一直被皇上任命至万州,是万州的布政使。 万州在南方,早先是个蛮夷之地,如今也还是少数民族遍布,魏南风和妹妹魏南音便出生在万州。从前曾经来过京城几次。而就是那几次中,魏南风和魏南音与魏汐月结下了十分深厚的情谊。如今魏南风也在万州做参将。 云汐国出嫁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出嫁的女儿必须要由兄弟背着上花轿。没想到,魏先德竟然将魏南风叫了来,也算是对魏汐月比较重视了。 “南风哥哥,南音妹妹也来了么?”魏汐月伏在了魏南风宽厚的后背上,轻声问道。 魏南风低声轻笑:“就知道你要问起南音那丫头。你这些年也不同她书信。她给你写的信你从来都没有回过。如今她生你的气呢。” 魏汐月不禁轻叹,这些傻人怎么会知道她被自己的亲妹妹设计赶出丞相府,在外头流浪六年,而原身更是因此丧了命! “不过,月儿你放心,南音不是那样小气的人。你的婚期太紧,接到伯父的信时,其实我已经在半路了。是皇上/将我调任为三品带刀侍卫,专司皇宫安危。我因此快马加鞭来上任的。南音知道你要成亲,在家中已经急坏了。瞒着父亲和母亲带着丫头就只身到京城中来了。现如今还在路上。” 印象中,魏南音好像是一个十分泼辣活泼的俏丽丫头,任性出走的事情,的确像是魏南音能够做得出来的。 “那南音妹妹可有危险?” 魏南风笑道:“今天你是新嫁娘,担心这些做什么?你放心好了。我已经派人去接应南音了,想必不几日她定然会到京城中来的。到时候不免要聒噪你了。” 顿了顿,魏南风又笑道:“南音年纪也不小了,她此次来了京城也好。京城中的公子多一些,也正好给她说个人家。” 魏汐月嘴角撇了撇,世人都说嫁给京城的公子哥多么多么好,她可不这样想。如果她也像魏南音那样生在一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她宁愿嫁给小地方的人,逍遥快活一辈子,多好! 只可惜,魏汐月还有大仇未报,等报了仇,与逍遥王的两年协议到期了,她就带着紫沁几个人,去纵情江湖! 楚遇骑在烈马长空背上,视线里全是欢呼雀跃的百姓,触目所及之处一片红色的海洋,身后直听得到众人都在欢呼:“新娘子出来了!”却不敢回身去看。 那个倔强又古灵精怪、不为世俗所束缚的女子,穿上娘亲的嫁衣,一定很美吧? 楚遇的嘴角已经禁不住往上挑了起来。 喜娘娘一声唱喏,示意迎亲队伍可以启程了。楚遇有一瞬间的愣神,魏汐月这就要成为他的王妃了吗? 身旁的大皇子蓝河禁不住高笑道:“难道新郎官这就已经心猿意马了?”引起一阵哄笑。 楚遇难得地脸红了,重重地捶了一下大皇子,才笑道:“出发!” 逍遥王府距离丞相府其实并不远。不过两柱香的时候就到了。只是,楚遇为了让仪式更加隆重,竟然命令队伍绕城一周。引得满京城的百姓都出来观看。 人人都咋舌说魏丞相真是舍得为自己的亲女儿置办这么多的嫁妆,而逍遥王又是如此宠爱魏府大小姐,魏汐月真是有福气。人群中再也没有人传话说魏汐月被人毁去清白一事了。 收到线报的楚遇眼底里的笑意更加浓郁了。 人啊,总是这个样子,骨子里都有拜高踩低的癖性。 花轿停稳的那一刻,魏汐月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喜娘在外头唱礼,花轿被人轻轻踢了三脚,一支羽箭“嗖”的一声没入花轿门梁之上,紧接着,门帘被人挑了起来。 有一只大手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魏汐月。 不知道为什么,被这只大手牵住之后,魏汐月本来很慌乱的心,却在这一刻突然就安定下来。 被扶下了花轿之后,那只大手很快就松开了魏汐月。代替那只大手的是红色的花绸。紫沁也站在了魏汐月的身边,和喜娘一起扶住了魏汐月。 魏汐月就跟随着那只花绸,眼睛只看得见前面那人的双脚和袍子的一角,慢慢悠悠地往前走,跨马鞍,过火盆,一直走到花厅。 紫沁一边走,一边轻声在魏汐月耳边笑道:“小姐,奴婢可帮你相看过了。王爷今天打扮的真是精神,好看极了呢。” 魏汐月却莫名其妙地羞红了脸,又不能够去反驳紫沁,暗自决定等成亲过后就好好地收拾一下紫沁这个小蹄子。一面又开始笑话起自己来,又不是真的要嫁给楚遇,不过是和楚遇有一个协议而已嘛,有什么好害羞的。 想到这儿,魏汐月干脆就挺了挺胸膛,努力装作大方的样子。 随着喜娘的唱喏,魏汐月和楚遇终于结束了拜堂成亲的俗礼,被送入洞房。 红色盖头被轻轻揭下,魏汐月满面羞红,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却发现楚遇眼底竟然一片淡漠!脸上虽然带着笑,可眼底的那种冷漠却是魏汐月再熟悉不过的了。 怎么回事?面前的楚遇怎么跟前几次见面的那个逍遥王不一样了! 因为洞房里还有其他的人,魏汐月强行压制住心底的那份疑惑。一会儿又开始安慰起自己来。她与楚遇本来就是协议成婚,干嘛要在乎这些。两年过后就各自过各自的生活了,管这些做什么。 一群公子哥们儿起哄着要闹洞房。魏汐月在一片喧闹中总觉得有一道寒光老跟着自己。她抬起头,顺着直觉转头看过去,果然见太子蓝靖正阴森森地看着自己。 魏汐月毫不示弱,回敬给蓝靖一个挑衅的笑容。蓝靖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别过脸去,也不知道在跟旁边的人说什么。 到底还是楚遇的铁哥们,大皇子蓝河这个时候便挺身而出,笑着对众人说道:“好了好了,今天一天也累了,你们就不要在这里瞎起哄了,都到外面喝酒去,让新郎官和新娘子好好说说话!” 内里一个公子便笑道:“怎么,难不成逍遥王就要躲在这洞房里,不肯出来喝酒了?” 楚遇哈哈大笑道:“本王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不耻的事情来!你先去喝着,本王随后就来!” 人群被大皇子蓝河都给带到外面去了,就连紫沁也被喜娘给拖到外头吃茶去了。偌大的房子里就只剩下魏汐月和楚遇了。 魏汐月只觉得尴尬无比,也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够缓和这种尴尬的气氛,只好凝神听着红烛燃烧的劈啪声。 “你不喜欢那件嫁衣吗?” 许久,楚遇终于低沉着嗓子打破了沉默。 “什么?” 魏汐月抬头问道。难道楚遇是因为她没有穿那件嫁衣所以才刚才表现得那么淡漠吗? 不是说楚遇向来随性惯了吗?不过是一件御赐的嫁衣罢了,就算再怎么华丽,也值得楚遇这样子费心吗? 第二十六章 有意地为难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我想王爷你大概误会我了。”魏汐月平静地解释道,“我很喜欢那件嫁衣,奈何临出门的时候发现嫁衣被家人不小心给损坏了。这才不得已临时找了别的嫁衣来。” “什么?损坏了?”楚遇剑眉一挑,星目中迸射出灼人的怒火来,“你竟然让人把它给损坏了?” 听着这看似质问的语气,魏汐月顿时就恼火起来,当下便从床上站起来,冷冷地说道:“难道王爷以为我是故意弄坏的吗?王爷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质问我?” 外头已经有人在喊楚遇了,楚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冷地说道:“适才是本王语气不对,我现在要出去应酬了,回来再跟你细说分明。” 魏汐月当即便冷笑开来。楚遇倒真是有意思,一件破嫁衣竟然值得他发这么大的脾气!还想等酒后再来算账么?那好啊,难道她魏汐月会害怕他不成! 气鼓鼓地叫来紫沁,将身上的嫁衣全部都扯了下来,一不小心竟然将袖子给扯碎了。 紫沁将嫁衣给收拾好,嘟嘟囔囔地说道:“小姐,您好歹也轻着点。回头白淘又要嘀咕说是奴婢弄坏了呢。虽然说这件嫁衣比不得王爷给的那件,可也算是上品了……” “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件嫁衣!” 魏汐月冷冷地打断了紫沁的话:“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那件嫁衣。你出去!” 换了家常小袄,又卸下了钗环,除去脸上的脂粉,魏汐月觉得整个人都清爽多了。气鼓鼓地从自己的空间里搜出那件嫁衣,扔到床上,想想又不解气,干脆就拿了医术,坐到窗前的凳子上看起书来。 又哪里能够看得进去! 越想越生气,魏汐月干脆就将医书“啪”的一声狠狠地拍到了桌子上。她自穿越过来之后就习惯了在窗前的美人榻上倚着看书,新房中却没有布置美人榻,这让魏汐月十分不习惯。加上之前跟楚遇生气,魏汐月现在整个人都烦躁起来。 听着窗外的丝竹喧嚣,魏汐月恨不得现在就出门去,将那些人的嘴巴都给堵上! “王妃殿下,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外头响起了一个女子的低语声,随即就听到有几个女孩子的轻笑声。 魏汐月知道这是女眷来看新娘子来了。出嫁之前喜娘曾经嘱咐过她的。李若宁也说过,会随着自己的父母到逍遥王府赴宴,届时会和几个女孩子一起去洞房看新娘子。 魏汐月平复了一下心情,怎么说,这也算是她嫁给逍遥王之后和女眷们的第一次接触。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和楚遇互相利用,便得做一些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不能够自己先把事情给搞砸了。 “进来吧。”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几个年轻女子略带着几分拘谨走了进来。 一般人家成亲当晚,女眷看新娘子都是上了年纪的有福祉的老人家带着家中女眷一起来,可惜逍遥王父母早逝,又没有亲朋,因此这些女眷们也不过是李若宁叫来的一些年轻姑娘们罢了。而且其中也有不少曾经和魏汐月交好的小姐们。 魏汐月也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萧冰玉。 萧冰玉便是刚才说话的那个人。进来之后只是略微打量了一下魏汐月,便低下头去,一双纤纤玉手摆弄着自己的裙带,也不怎么说话,只听着李若宁和另外几个人说笑。偶尔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便抬起头来,轻轻地抿着嘴角笑。一双桃花眼却十分地清亮好看。 看着便是一个十分乖巧文静的姑娘,可惜要嫁到浩清国那样民风彪悍的地方去。 魏汐月就有一些愧疚起来,姑娘可千万不要怪我啊,要怪就只能够怪你的哥哥了,还有,逍遥王楚遇!毕竟是他请旨让萧冰玉和亲的。 魏汐月这样暗自安慰着自己,全然不想一下当初要不是她起头,楚遇也不会这么去做。 因为对萧冰玉有了愧疚之心,魏汐月自然而然就对萧冰玉亲近起来。 这群小姐中有不少是当初被逍遥王楚遇给拒绝的人,里头有一个是太史的女儿方云书,素来以才情兼备而名满云汐国。前些日子被逍遥王当众拒绝一直觉得有损脸面,因此,听说逍遥王竟然主动求娶魏汐月,方云书自然怀恨在心。 李若宁不知道方云书心里对魏汐月是这种想法,还以为让魏汐月结交方云书会对魏汐月今后的关系有好处,便兴高采烈地拉着方云书一起来了。 而方云书只听说魏汐月从前懦弱无知,且坊间传闻魏汐月被人毁去清白女儿身,又被太子退婚转而以狐媚之态攀上了逍遥王,自然对魏汐月更加不耻,早就存了心思要在魏汐月大婚这天好好地让魏汐月出出丑,以解心头之恨。 众人说笑一阵之后,方云书便笑道:“早就听说王妃殿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日不知道小女子有没有幸一睹王妃殿下的才艺啊?” 魏汐月心情还算不错,尤其是见到了李若宁和乖巧的萧冰玉,也没有注意到方云书,便随口笑道:“你可不要笑话我了,我可不会什么琴棋书画,不过是略微了解一些皮毛罢了。” 方云书不依不饶:“王妃殿下可不要敷衍我们啊。如果不是王妃殿下多才多艺,又怎么会得到逍遥王爷的青睐呢?” 李若宁也只当方云书什么都不知道,就笑着拉了方云书一把,说道:“云书啊,你可不要笑话咱们的王妃殿下了,她可真的是什么都不会,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她这个人,除了心地善良,品性上佳之外,可就真的没有什么长处了。我想,王爷喜欢的也正是她这一点吧。” 谁知道那方云书仍旧笑着说道:“若宁姐姐说这话,我可不相信。要不是王妃殿下有什么过人之处,哪里能够让逍遥王爷刮目相看啊!” 魏汐月皱了皱眉头,却不想打破这难得的和谐,也笑着解释道:“方小姐可千万不要再笑话我了,我是真的不会。” “王妃也太谦虚了。”方云书皮笑肉不笑,步步紧逼,“王妃难道是瞧不起我们姐妹,不想在我们姐妹面前露一手?” 这就是在有意地刁难了。 魏汐月也收起了笑容,皱着眉头看着方云书,冷笑道:“方小姐是有意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了?” 方云书也不好太过得罪魏汐月,毕竟现在魏汐月的身份尊贵,见魏汐月真的动怒了,就收敛了几分:“王妃殿下这话说的太严重了一些,我哪里敢啊。” “我想,王妃殿下和云书妹妹都误会了。”萧冰玉忽然柔柔地说道:“人家说,有其主笔有其仆。今天是王妃殿下的大喜日子,外头又有那么多男客。若是让王妃殿下在这个时候抚琴,未免太失礼了一些。不如就让王妃殿下的丫头代行此职吧。” 方云书眼睛一眨,一个丫头而已,能会什么东西!到时候出丑的还是魏汐月! 于是也拍手笑道:“冰玉姐姐这个主意好。王妃殿下多才多艺,想必王妃殿下的丫头也是品性不俗呢。” 魏汐月唇角一勾,就叫紫沁进来抚琴——笑话!紫沁可是新月楼的神秘主人,琴棋书画这些东西,难道能够能难住一个名满天下的名妓吗? “王妃殿下不要担心,你的陪嫁丫头的琴技必然不俗。”萧冰玉忽然就贴近了魏汐月,轻声说道。 魏汐月吃了一惊,萧冰玉是怎么看出紫沁的琴技不俗呢? 萧冰玉低头莞尔一笑:“冰玉也喜欢抚琴的。王妃殿下的丫头有一双灵巧的手,而且看着就是经常抚琴的。冰玉一看便知。” 魏汐月不由得对萧冰玉大为佩服,这才是云汐国的才女!那方云书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果然,一曲终了,紫沁的琴技已经征服了所有人。甚至外头的男客也因为紫沁的琴声而暂时停止了喧哗。更有甚者,甚至打发了人前来询问是哪位姑娘在弹琴。 当听说是逍遥王妃的陪嫁丫头时,众人又是一阵喧哗。想不到逍遥王妃这样有才情,竟然将自己的丫头给调教得这么好。 座中的蓝靖听着众人对魏汐月的称赞,更是将一口银牙咬碎! 而偏偏就有那不知趣的人调侃蓝靖:“太子殿下,既然魏丞相的千金这样好,为何太子殿下还要执意退婚呢?” 蓝靖一脸阴沉。 当初是蓝展为他定下这门亲事的。蓝靖知道是为什么。魏先德在朝中一向清廉勤快,口碑不错,虽然妻妾众多,但不过也是为了要个儿子而已,无伤大雅。而蓝展一直看重魏先德的原因就是魏先德从不结党营私,算是一个纯臣了。 一个纯臣能够完全凭借自己的力量坐上了左相之位,可见其能力有多强。 然而蓝靖自己却很是不满意这门亲事。魏先德是个穷官,世人皆知。而他要发展自己的势力,必须要有强大的经济基础做后盾,魏先德和魏汐月给不了他。朝中唯一有雄厚财力又能够和魏先德匹敌的就只有右相了。 可惜,现在萧冰玉竟然要和亲浩清国。 这一切都是逍遥王楚遇搞的鬼! 蓝靖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耳中听得众人对魏汐月的赞美之词更是气得不得了,要不是还顾及着楚遇,他早就把酒桌子给掀了。 和蓝靖一样郁闷的还有新房里的方云书。她本来以为能够让魏汐月出丑的,没想到不仅没有得逞,反而适得其反,让魏汐月成为众人交口称赞的对象。 第二十七章 太子侧妃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方云书万万没想到,她的所作所为早就已经被等在屋子外头的喜娘告诉了楚遇。 “方云书?”楚遇一口咽下琉璃杯中的美酒,轻声笑道:“一个自恃才高的丫头也敢挑衅她?” 喜娘不禁觉得有些害怕起来。世人都说逍遥王是个玩世不恭的人,总是能够想些鬼点子整人,最是出其不意,防不胜防了。 王爷该不会整出什么事情让那位方小姐下不来台吧? 喜娘想对了。 果然,等李若宁带着一干小姐们出来的时候,楚遇就让人拦住了李若宁等人。 李若宁性情大方,自然不会计较这种小事情,但她是订了亲的人,不便与男客见面,便先带着同样定下亲事的萧冰玉先行回避。 这边方云书自然就成了领头的人了。 她心气颇高,何况本来就是被楚遇拒绝过的人,自然有心想要在楚遇面前卖弄一下自己的才识和美貌。 而今日,方云书根本就是有备而来。她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是魏汐月被赶出丞相府之后,和楚遇在大街上不期而遇,于是用自己的狐媚样子蛊惑住了楚遇。 因此,方云书就认定自己之所以被楚遇拒绝就是因为楚遇没有看到她的相貌,没有与她交谈过,不知道她方云书的好处。 如果今日能够与楚遇见上一面,说不准就能够用相貌或者才识来打动楚遇的心。那魏汐月的王妃之位可就坐不长了。即使一时半会做不成王妃,哪怕做个侧妃也是好的。只要能够待在楚遇身边,天长地久的,难道还怕楚遇不动心吗? 一听说楚遇邀请众位小姐到前厅一聚,而李若宁和萧冰玉自恃身份不能前去,方云书心里就乐开了花。 内里也有一些懂规矩的小姐们,借口身体不舒服,仍旧跟着李若宁和萧冰玉回到女眷那边的席位上去了。 剩下跟着方云书前去前厅的小姐们,都是一些父亲或者兄长在前厅吃酒的,或者胆子大,素来活泼的。也有是已经知道了方云书打的什么主意,想要跟着去瞧热闹的。 一群人就簇拥着方云书去了前厅。 那方云书有心想要在楚遇面前卖弄风情,便故意做出羞答答的样子来,随着众人给楚遇和各位大人行了礼,便只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楚遇就高声问道:“素来听闻方家小姐能歌善舞,不知道是哪位小姐啊?” 方云书心中大喜,原来楚遇也是听过她的名字的!这下子,方云书更加坚定了要留在楚遇身边的心思了。 当下,便从人群中走出来,含羞带怯地笑道:“回王爷的话,正是小女方氏云书。” 男客中就有人轻轻笑了几声。 方云书面色通红。她也知道,第一次见男客,懂规矩的好女儿家都是只说姓氏,不云闺名,她却一下子都说了出来,实在是有失礼仪。 楚遇缓缓走到方云书面前,方云书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既期待着楚遇能够走得再近一些,又有些嗔怪楚遇不解风情,怎么能够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个女孩子这样呢? 然而楚遇却在距离方云书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停住了脚步,凝神打量了方云书片刻,才微微点头:“方小姐相貌出群,人品卓然,果然名不虚传。” 方云书顿时心花怒放起来。 只听楚遇顿了顿,接下来又说道:“适才本王说听闻方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能歌善舞。只是遗憾未曾一见。今日是本王的大喜日子,不知道本王有没有这样的荣幸能够一睹方小姐的风采呢?” 方云书大喜过望,连忙点头如捣蒜:“能够为王爷表演,是小女子的荣幸。不知王爷想要看些什么?” 楚遇微微眯起眼睛,细细地琢磨了一番,才抚掌笑道:“方才王妃的丫头抚了一支曲子,已经算是绝世佳曲。那就烦请方小姐为众人跳一支舞吧。” 方云书欣然答应,完全没有注意到座中老父亲的脸色已经铁青了。 云汐国的女儿家学习琴棋书画是培养其性情,然而跳舞唱小曲儿虽然也让女儿家们学习,却是为了平日里供女儿家们自己解闷或者嫁人以后平添闺阁情趣,却从来没有听说哪个正经人家的女儿会在大庭广众、一群男客们面前跳舞常去儿的。 这哪里是大家闺秀会做的事情!简直就是勾栏里的青楼妓nv的勾当!方大人怎么可能不生气!这个傻丫头,竟然还这么高兴!她可还没有定人家呢!传出去名誉尽毁,还有哪个好人家肯上门求娶! 方大人兀自生气,方云书却已经伴着歌姬的曼妙歌声在前厅中翩翩起舞。 不得不说,方云书的确才情俱佳,一曲舞蹈美轮美奂,看得人赏心悦目。加之方云书有心想要博得楚遇的欢心,故意做出种种搔首弄姿、极其魅惑的姿态来,座中众人都已经看得痴了。 只可惜方云书却算计错了。她只想着能够让楚遇刮目相看,却忘记了前厅可是有一群男客。尤其喜欢美色的太子已经两眼发直了。 楚遇只觉得暗自好笑,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穿紫衣的丫头在廊柱后头一闪而过,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个面貌姣好的丫头似乎是魏汐月的陪嫁丫头呢。也是神出鬼没的。那丫头此去定然是要向魏汐月报告这前厅里的事情了。也不知道她心里是否高兴。 而方云书看到楚遇满脸笑意,只当是自己的舞蹈终于起了作用,跳得越发卖弄风情了。 一曲终了,座中诸人,除了方大人之外,无不为方云书拍手喝彩。方云书自己更是得意非常。 楚遇一眼瞧见太子的神色,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方大人,不知道令爱可有了人家了?” 乍然听到楚遇这句话,方大人差点被一口酒给呛到。逍遥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看中了女儿要纳为侧妃?再瞧瞧自己的女儿一脸羞红,方大人不禁摇头叹息。这个臭丫头,满心里只想着逍遥王,恐怕今日这番作为也是冲着逍遥王来的。 也罢,女大不中留,随她去了。 “回王爷的话,小女年方十八,并未有婚约。” 楚遇点点头:“正是妙龄女子呢。若是方大人不介意的话,本王这里倒是有个好人选,说出来也不知道大人意下如何。” 能够让逍遥王指婚,这可算是莫大的荣幸了。方大人急忙激动地连连点头。可怜方云书直到这个时候还以为是楚遇看上了她呢。 “太子殿下也老大不小了,自从前些日子解除了婚约之后,一直未曾有婚配。太子殿下将来是要继承大宝的人,正妃之位自然十分慎重,那是需要圣上亲自指婚的。但本王瞧着,方小姐才情兼备,是个不可多得的佳人。嫁给太子殿下为侧妃,与太子殿下琴瑟和鸣,倒也是个不错的去处。方大人,太子殿下,你们二人意下如何?” 楚遇一脸轻描淡写,一点都没有尴尬的意思,似乎与太子蓝靖解除婚约的那个人不是他的王妃魏汐月,而是别的不相干的人物。 方大人原以为楚遇会将方云书纳为妾室,心中其实并不是十分愿意的。只因为楚遇与皇室的关系实在是太微妙了,方云书若是嫁给逍遥王,将来万一……后果不敢设想,搞不好整个方家都要被搭进去。 谁想到楚遇却是将方云书指配给太子殿下了。这个结果倒是出乎方大人的意料。相比太子殿下,方大人其实是更中意大皇子的。毕竟大皇子无欲无求,方云书嫁过去倒也清静。不过,方云书今天这样一闹腾,除了被逍遥王指婚之外,也找不到别的什么出路了。顶好就是在在座的公子哥儿中间挑一户人家。而太子殿下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了。 方大人连忙对楚遇百般感谢。 而太子蓝靖还以为楚遇是要将方云书介绍给他做正妃呢。方云书才情俱佳,的确不错,然而方家却无权无势,方云书并不是太子妃的最好人选。但如今却不过是做一个侧妃,这当然让太子蓝靖喜出望外了。 自然是要答应下来的,一来可以抱得美人归,二来是借以和楚遇打好关系,为将来继承大宝铺好道路。 众人便连声道贺。 谁都没有注意到,已经退回小姐群中的方云书脸色惨白,双耳中已经听不到小姐妹们的祝贺声,心口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心心念念的意中人,竟然亲自将她送到别的人手上!难道她就这么比不上魏汐月么? 想到魏汐月,方云书又咬牙切齿起来,将失意的痛苦全部都怪到了魏汐月的头上。都是魏汐月这个贱人迷惑住了楚遇!不然,楚遇又怎么可能这么对待她! “他当真已经将方云书指给了太子殿下?”魏汐月一边百无聊赖地翻着书,一边与紫沁闲话。 紫沁叽叽喳喳地笑道:“奴婢看得真真儿的,怎么可能会错呢?小姐,您是没有看到,方云书那张脸都青了,别提多有趣了!” 想到当时的场景,紫沁已经忍不住笑出声了:“活该!让她没有好心思,竟然想要为难小姐!这也是她该得的!再说了,嫁给太子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最起码能够享尽荣华富贵。” 魏汐月将书放到一边,伸了个懒腰,笑道:“只怕这个消息传出去,我那个好妹妹又要在家里闹腾开了。等哪一天,魏清浅真的折腾成了太子妃,这两个人可有的好斗了。” 紫沁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很快却若有所思:“那个萧冰玉能够只看奴婢一眼,就知道奴婢琴技了得,也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第二十八章 为夫的责任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想到那个冰清玉洁的女子,魏汐月也点头附和:“萧冰玉的确是可惜了。如果知道她是这样的性情,我肯定不会那样激将楚遇了。唉,一个这样沉静温柔的女孩子却要嫁到那样的地方去……” “也怪不得小姐呢。”紫沁连忙安慰魏汐月:“要怪只怪她的命不好,偏偏有那样的哥哥。如果小姐心里面实在是不安的话,那等送她去浩清国的时候,咱们为她上下打点一番也就是了。” 魏汐月也觉得紫沁这个主意不错,人家都说风吹草低见牛羊,说不准萧冰玉到了浩清国会更自在呢,不过却害得人家骨肉亲情别离,魏汐月总归觉得心里有些不好受罢了。 紫沁又絮絮叨叨地念叨起魏汐月来了:“小姐,不是奴婢多嘴,现如今都已经嫁给王爷了,小姐可不要再直呼王爷的名讳了。在王爷面前要自称‘臣妾’、‘妾身’,见到王爷要行礼,喊‘王爷’,对王爷温柔一点,总没有错的。何况,这可是为妻的本分啊……” 魏汐月对紫沁的唠唠叨叨不以为然,不耐烦地用书盖住自己的脸,迷迷糊糊中竟然就在床上睡着了。 直到一袭薄被盖上来,魏汐月还嘀嘀咕咕地喊道:“紫沁,瞧瞧是什么时候了,要不要歇息了?” 紫沁没有答话,魏汐月微微翻了个身,嘴里嘟囔道:“难得你这个话篓子竟然也有安静的时候……” 书本渐渐从魏汐月的脸上滑下来,终于“啪”的一声掉到了地面上。 魏汐月猛然惊醒,从美人榻上一下子坐起来,身上的薄被子也滑到了地面上。 “你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沐浴梳洗好、换了一身家常道袍的楚遇坐在了花梨木床的对面,见魏汐月惊醒,施施然走到魏汐月面前,弯下腰捡起那本书。拿起来凑到灯光下,就着光亮,一字一句地念道:“陈、生、志、怪、记……” 随着楚遇的开口,房间里充斥着浓浓的烈酒气息。魏汐月连忙捂住口鼻,嫌恶地说道:“你是不是喝酒了?” 楚遇盯着手中的书,只顾着笑,全然没有把魏汐月的话放到心上。 魏汐月的一颗心顿时就凉了半截了。完了完了,眼前这个人,不仅是喝酒了,而且还喝醉了! 亏魏汐月还想要和楚遇好好地谈一谈今后的待遇和条件呢,这都喝醉酒了,今晚肯定是没有办法再继续谈下去了。 楚遇扬了扬手中的书,笑道:“你不是学医的吗?前些日子我见你手中总是不离医书,没想到你也看这种东西。” 《陈生志怪记》是时下流行的一本,魏汐月闲来无聊,很是爱读这种杂七杂八的志怪、野史杂谈,今天也是因为心情实在是不好,所以才让紫沁把这本书翻出来,也没有看进去多少。 魏汐月铁青着脸,沉声道:“楚遇,你喝醉了,快把书还给我!” 楚遇将书藏到身后,笑嘻嘻地说道:“你的丫头说你已经嫁给了本王,成为了本王的王妃,就应该称呼本王‘王爷’,自称‘臣妾’,你怎么都忘了呢?” 这个人果真是喝醉了! 魏汐月也不跟楚遇废话,连鞋子都没有穿,就从床上蹦下来,张牙舞爪地就冲着楚遇去了! 没想到楚遇虽然喝醉了酒,脚下的步伐却一点都没有乱套,身手十分灵活,只不过是堪堪一转身,就将魏汐月给避了过去。 魏汐月的功夫说实话并不算得上十分好,不然也用不到绿调什么事情了。甚至,魏汐月的功力还没有紫沁好呢。她凭借的不过是巧力罢了。见楚遇摇摇晃晃、双眼迷离的样子,魏汐月就知道不能够跟醉鬼硬碰硬。 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将楚遇给制服。 眼光扫过手腕上的乌玉手镯,魏汐月的一只手不禁就摸了上去。 “难道你想用那个暗器来对付本王?”楚遇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强调道:“你的夫君?” 刚才一瞬间,魏汐月的确是想要用乌玉手镯这个暗器将楚遇给制服的,但是被楚遇这么一说,魏汐月的脑子也清醒了过来。 今天可是她刚刚嫁给逍遥王的大喜日子啊。而且她需要楚遇带她进皇陵,弄清楚所有的事情,不能够得罪了楚遇。何况她还和楚遇有协议呢。 就算是楚遇今天喝醉了酒,魏汐月也不能够动用暗器,传扬出去,毕竟不好。 魏汐月气鼓鼓地看向了楚遇手中的书,鼻子一哼,不就是一本书嘛!回头去书坊再买就是了。送给他算了! 见魏汐月已经放弃了争夺书的打算,“蹬蹬蹬”地跑回到床上坐好,楚遇竟然忽然就起了一种想要逗弄逗弄魏汐月的心思,故意将那本书在手中晃来晃去,凑近了魏汐月,笑道:“你当真不要这本书了?” 魏汐月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楚遇:“既然王爷这么喜欢看,那就送给王爷好了。” 楚遇越凑越近,因为喝了酒,脚下未免有些支持不住,一个踉跄,竟然整个人都朝着端坐在床上的魏汐月扑去! 魏汐月大吃一惊,然而已经躲闪不及,被楚遇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子底下! 男性的气息猛地就扑进了魏汐月的鼻腔里,把魏汐月整个人都给湮没了。 魏汐月不由得就大窘,一掌推开了楚遇,翻身而起,腾空窜出去,直到房门口,叉着腰大怒道:“楚遇,你这个流氓!喝了点酒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你这是在耍酒疯吗!” 偏生楚遇并不以为然,咧嘴笑了笑,又仔细地看了看手中的书,道:“你这个小女人,难道就不知道三从四德吗?你既然已经嫁给了本王,自然要与本王行那**之事。本王才刚怎么会是耍流氓?是在尽为夫的责任,你知道吗?” 魏汐月一口气就憋闷在胸口说不出话来,什么叫做尽“为夫的责任”?拜托大哥,我们是有约在身的好不好? 有心要点破,和面前这个酒鬼好生说道说道,可是又害怕隔墙有耳,将两个人之间的协议全部都偷听出去。何况现在楚遇已经喝醉了,魏汐月就是说破了嘴皮,想必楚遇也不能够全部听明白。 看来,只好熬到天亮了。 “这是什么东西?”楚遇拿起床上的衣服,凑近了灯光去看,那明晃晃的红色一下子就刺痛了魏汐月的眼睛。 原来是楚遇在婚前送给魏汐月的那件嫁衣。 楚遇也看清楚了东西,忽然脸色就变了。收敛起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神色,整个人就像是掉进了冰窟里一样,周身弥漫着冰冷的气息。 尤其是在看清楚了衣服上的破损之后,这种冰冷的气息更加让人胆寒,虽然马上就要进入夏季,魏汐月还是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魏大小姐,你就这么讨厌本王吗?就连本王送的嫁衣也弃如敝屣?” 魏汐月咬紧双唇,一脸孤傲和倔强:“我已经解释过了,我本来是想要穿着这件嫁衣的,奈何家人不小心弄破了,所以没有办法,只好临时换了别的。再说了,这不过是皇上御赐的,王爷不是也不心疼吗?” “哪个家人弄破的?” 楚遇却不依不饶,好像这件嫁衣对于他来说十分重要。 魏汐月忽然就有些不耐烦起来,就算明知道是秦素娥弄碎的,但是有什么证据呢?即使告诉了楚遇,楚遇又能够怎么办呢?无凭无据,难道就这样上门去算账吗? “那会儿人多手杂,我怎么知道是哪位家人给弄破的?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楚遇紧紧地盯着魏汐月,那种眼神冰冷而陌生,像是站在他面前的魏汐月已然不是活物。魏汐月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窒息了,却仍旧不肯松口。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生性倔强,假如楚遇有话好好说,她也能够软下来。可如今楚遇这是什么态度?不过就是一件嫁衣罢了,却好像要要了她的命一样。就算是名贵了一些,弄破了也不是不能够修补好的。 “我听说月城里有极其灵巧的绣娘,可以修好这件嫁衣的。你要是实在心疼的话,我派人把这件嫁衣送到月城去,请那里最好的绣娘修补一下就可以了。” “你知道织成这件嫁衣的丝线是怎么来的吗?”楚遇低头抚摸着嫁衣,仿若那嫁衣就是他的心肝宝贝。 魏汐月也曾经摸过那件嫁衣,虽然嫁衣的确名贵,但那丝线也不过就是普通丝线而已,算不上难得。因此,她才敢夸下海口,说是月城的绣娘可以修补好的。 倘若是什么名贵的丝线,魏汐月也不敢这么保证。 可为了保险起见,魏汐月还是多嘴问了一句:“王爷您告诉我,这是哪里的名贵丝线?我也能够派人去找回来的。” 白淘将悦兮商号经营的风生水起,天下的名贵丝线她差不多都能够搜寻到,只要楚遇能够说出名字来,白淘一准可以找到,也不是什么难事。 “再也找不到这样的丝线了。” 楚遇一字一顿,灯光下,魏汐月甚至都能够清楚地看到楚遇眼中泛出的晶莹泪花。 “你就是走遍全天下,也找不到这样的丝线。你就是翻遍整个月城,也找不到这样的绣娘可以修好的。魏汐月,这件嫁衣,毁掉了,被你毁掉了。”楚遇低声呢喃,悲痛瞬间就湮没了他整个人。 第二十九章 锦绣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不就是一件嫁衣吗? 魏汐月越发恼火起来。这个人是天生就这样的性子呢,还是喝醉了才变成这个样子的?说话总是吞吞吐吐的,也不说全了,到底要怎么样好歹说清楚啊,让人家知道啊! 楚遇的呢喃越来越低,直到最后再也听不到。 魏汐月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见楚遇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那安详的侧脸看起来十分孩子气,不禁哑然失笑。这个醉鬼,今晚终于不再闹腾了。 魏汐月轻轻地碰了碰楚遇,试着将楚遇给叫醒,可惜楚遇不过略微翻了翻身子,嘴中似乎轻声说了句什么,就继续酣睡。 魏汐月摇了摇头,将那件嫁衣拿出来,盯着看了许久,最后轻声叹口气,看来还是要让白淘去月城找能工巧匠了。 “紫沁!” 木门应声而开,进来的却是一个圆脸、杏仁眼的小丫头。 那丫头眼底里仿佛都带着笑意,让人看了浑身暖洋洋的,见了魏汐月也不卑不亢,一笑,唇边两个梨涡若隐若现:“奴婢锦绣见过王妃殿下,给王妃殿下请安。” 魏汐月原本是有些不耐烦的,但是锦绣这个小丫头实在是太讨喜了,声音便也跟着柔和起来:“你可看见跟着我的那个陪嫁丫头了?我找她有些事情。” 锦绣乖巧地说道:“回王妃殿下的话,适才紫沁姐姐嘱咐了奴婢几句,说是外头有亲戚来了,若是王妃殿下找起来,就帮她告个罪。” 魏汐月低头琢磨了一番,一定是新月楼那边有了什么新情况,而刚才她又在房中和楚遇周旋,紫沁来不及告诉她便先走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锦绣的目光越过魏汐月看了一眼烂醉在床上的楚遇,面色犹豫,欲言又止。 “怎么,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锦绣咬了咬嘴唇,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道:“王妃殿下,您可千万不能够让王爷就这么趴着睡。王爷身子弱,若是不喝醒酒汤,就这么趴着睡到天亮,明儿个一早,一准儿要喊头疼了。” 魏汐月不禁张大了眼睛,她没有听错吧?像楚遇这种状如蛮牛、蛮横霸道的人也会身子弱? 放佛是看出了魏汐月的怀疑,锦绣连忙重重地点头:“王妃殿下,奴婢所言可句句属实。” 魏汐月狐疑地看了看锦绣,见小丫头果然一脸纯良天真,便说道:“那你还不快去准备醒酒汤。” 趁锦绣出门去了,魏汐月连忙将那件嫁衣收进自己的空间里,仍旧放进那个衣柜中,放好,这才长舒一口气。看来只能够等着从浩清国回来之后,再让白淘去月城了。 那个时候,李若宁也应该要嫁入月城了吧?说不准还可以让李若宁帮忙呢。 想起爽朗大方的李若宁,魏汐月的心情便轻快起来,友情总是能够让人放松许多的。 锦绣回来的倒也快,手里端着的托盘上不仅有醒酒汤,还有一碗面条并一叠小点心。 那丫头一面把东西往小茶几上摆放,一面轻快地笑着解释道:“王爷饮酒之后必定要喝醒酒汤,因此这醒酒汤是一早就准备着的。何况今天这种大喜的日子,一定有一些客人会喝醉的,这醒酒汤可万万少不了。” 说着,锦绣又笑了起来:“前头太子殿下就喝的有些多了,胡言乱语的,好不让人发笑!” 魏汐月心底里对锦绣又起了好奇之心。一般的丫头奴婢哪有敢在背后说太子殿下的,这丫头的胆子还真大。 “今天是王妃殿下的大喜日子,奴婢想着王妃殿下肯定也没有吃什么东西,因此早就嘱咐厨房给王妃殿下准备面条了。王妃快尝尝,暖暖肚子。若是王妃殿下觉得这面条不合胃口的话,这里还有小点心呢。都是素日里王爷觉得还好的。” 说罢,锦绣就眨巴着一双杏仁眼,满怀期待地看着魏汐月,那样子,活像是等待着大人表扬的小孩子。 魏汐月不禁就笑了起来:“锦绣,我问你,你怎么对王爷的爱好这么熟悉啊?” 锦绣马上就歪着脑袋笑道:“那当然了,我从小就是跟着王爷长大的啊!” 魏汐月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锦绣一番,断定这丫头大概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而且长相俏丽,又活泼天真,这该不会是……该不会是楚遇那个混蛋给自己准备的暖床丫头吧? “你是这府里的家生子?”只有家生子才有可能跟着楚遇长大。 锦绣想了想,才略微有些严肃地说道:“严格来说,奴婢不是家生子。奴婢的爹娘原来是跟着老王妃的。后来老王妃去了之后,奴婢的爹娘就尽心照顾着王爷,再后来就有了奴婢。不过,奴婢很小的时候爹娘就已经不在了,是王爷将奴婢抚养成人的。” 原来如此,那这小丫头也算是十分可怜的了。 锦绣和魏汐月说着话,手脚可没有闲着,将那碗醒酒汤尽数喂给了楚遇,又一个人将楚遇给扶着躺好,盖好被子,这才回到魏汐月的身边,等着听魏汐月的吩咐。 魏汐月见锦绣做这些事情丝毫没有慌乱,看来是从前做惯了的,就点点头,示意锦绣可以回去了。 那锦绣却问道:“王妃殿下就没有什么事情吩咐奴婢去做的吗?王妃不知道,昨天王爷就吩咐从今往后,奴婢就是王妃的人了。王妃殿下去哪里,奴婢就跟着去哪里。王妃殿下要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楚遇这是做什么,难道事先已经找好了一个来监视她的丫头?可看着锦绣这种柔柔弱弱的样子,又不像是会武功。 那锦绣是个特别会察言观色的人,见魏汐月明显地不开心了,顿时就有些慌乱了。 魏汐月到底不忍心,问道:“你既然不是王府里的家生子奴才,你爹娘又对王爷有恩,想必你也没有没入贱籍吧?” 锦绣一愣,还是慢慢地点了点头:“从前奴婢跟王爷说话的时候,就是自称‘我’或者锦绣的。” “这就对了,以后也不要在我面前自称‘奴婢’了。” 锦绣眼底里的兴奋就越发浓郁了起来,看着就让人开心:“王妃殿下是答应留下锦绣了?” 魏汐月点点头,顺便又填了块点心进肚子里,锦绣说的没有错,这点心的确很好吃,看来楚遇也蛮会享受的。 留下这丫头也没有什么不好。白淘和青湄都不能够公然露面,整日跟随在她身边,而绿调的性子又太过冷酷无情,残酷暴虐,未免会让人看出行迹来。剩下的一个紫沁,还要时不时地回到新月楼主持大局,长此以往,行踪必定会败露。 有一个什么都不懂、天真烂漫的锦绣跟在身边,的确也算是对魏汐月现在身份的一种掩饰了。 魏汐月又慢慢地套问着锦绣的话,这锦绣果然十分天真,问些什么都毫无保留。魏汐月很快就知道了楚遇的喜好。见时候不早,外头宾客也都尽数散去了,锦绣才笑道:“王妃殿下也快些歇息吧,明天还要早起进宫谢恩呢。” 锦绣说完,就知趣地退了出去,将门给关好,外头廊子上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偌大的屋子里只听得到魏汐月自己的心跳声和楚遇的安眠声。 熟睡的楚遇自己就占了大半张床,魏汐月要想在床上睡觉,就必定要紧紧地依偎着楚遇。可闻到楚遇扑面而来的酒气,魏汐月又十分地嫌弃。何况她前世今生都从来没有和一个男子这么亲近过,要想让她和楚遇同床共枕?没门儿! 可惜这屋子里也没有放置一张美人榻贵妃榻什么的,要想睡觉,除非在桌子上趴着睡,不然就只能够在地上打地铺了。 “打地铺”?魏汐月扫了一眼地面,计上心来。 自己动手从柜子里搬出几床崭新的棉被,整整齐齐地铺在了地面上,魏汐月先自己躺上去试了试,见还算是厚实暖和,便暗自运用内力,将楚遇整个人都给搬到了地上。伸出脚轻轻地踢了踢楚遇,见楚遇一点反应都没有,魏汐月这才十分得意地上床睡觉去了。 不一会儿,便向小猫一样沉沉地睡去了。 暗夜中,楚遇的一双眸子闪闪发亮,嘴角的笑意浓得都化不开——他这个王妃,还真是大胆又有趣呢。 天将亮,锦绣就来敲门了,昨晚闹到那样晚,魏汐月自然没有睡好,挣扎着不愿意起床。楚遇倒是早早地就醒了,自己穿好衣服,又将那几床被子收拾好了,才去开了门。 锦绣带着几个丫头端着热水、面巾、沤子都物件儿来伺候二人起床梳洗。楚遇这边都收拾妥当了,那边魏汐月才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睛。 见楚遇好好地坐在桌子边,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魏汐月暗道糟糕,这家伙的报复心很强,他一定是知道了昨晚她把他踢下床的事情,万一今后报复她怎么办。 想着,魏汐月就慌忙叫起紫沁来,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多一个人,总是多一份安全感。 “你那个丫头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昨晚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这样的丫头,要她有什么用?本王不是已经将锦绣给你了吗?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尽管吩咐锦绣去做。何况,如今你是逍遥王府的女主人,这王府里的上下人等,都任凭你去差遣。” 楚遇不紧不慢,一面喝着丫头端上来的茶,一面翻动着今早的邸报,倒是不盯着魏汐月看了。 锦绣果然是平常就跟着楚遇熟识惯了,也不避讳什么,就从楚遇身后瞄着邸报,笑道:“王爷,这上面又有什么新闻了啊?有没有说昨日王爷和王妃殿下成亲的事情啊?” 楚遇将已经翻看完的邸报递到小丫头手中,十分宠溺地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笑道:“老规矩,看完了就好好地收起来。” 自从认识了楚遇,魏汐月还从来都没有看到过楚遇现在的这种笑容,平和,安宁,淡然,带着宠溺和关爱。 锦绣对楚遇而言应该十分重要吧? 第三十章 新嫁娘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一时之间不由得就看得痴了起来,直到楚遇咳嗽了几声,才醒过神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魏汐月不由得红着脸,说道:“那是什么?” “你从前在丞相府,就从来都没有看到过魏丞相读这东西?” 魏汐月仔细地在这具身体从前的记忆里搜寻了片刻,才茫然地摇了摇头:“父亲处理政务都是在小书房的,我们这些人如果没有经过父亲的允许,是不能够踏进小书房一步的。” 楚遇不由得就对魏先德肃然起敬:“魏丞相虽然私德上有失检点,但在公务上,却十分尽职尽责。” 接着又向魏汐月解释道:“这东西叫做邸报,由官府制作,上头汇集了近段时间各个地方的新闻要事,你若是想看的话,跟锦绣要就是了。” 魏汐月不再做声,点点头,任由丫头们为她梳妆打扮好了,这才坐到小饭桌前,和楚遇默默无声地吃了饭。 楚遇将饭碗一推,喝了口茶,才道:“你只带了一个陪嫁丫头来,那丫头又不在咱们府里常住,你于人手使用上就有些不便利。本王知道你从前自由自在惯了,对这些世俗礼仪都不在乎。可如今你毕竟已经是本王的王妃了,万事总要有个样子才好。” 魏汐月也放下了碗筷,说道:“我知道了。” 楚遇丝毫没有提起昨天的嫁衣事件,随意一扫这屋子里的丫头们,说道:“这些人你就看着办吧,有花名册,府里的大总管姓高,后院的管事嬷嬷是他的内人。你若是想要管事,就管事,若是不想管,仍旧交给高总管夫妻俩。你屋子里的事情本王也不插手。” 楚遇环视了这屋子一圈,视线落到窗户底下,便又说道:“你我婚期太紧,这屋子本王虽然着人细心地收拾了一番,到底有许多不合你心意的地方,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妥,尽管找了高总管,他自然会派人按你说的去做。” 魏汐月顿时就欣喜起来,决定今天就让高总管给这屋子里放一张美人榻。 楚遇将魏汐月的反应都收在眼底,不禁觉得有几分好笑,一张美人榻就值得让她这么高兴? “时辰尚早,你可以先熟悉熟悉这屋子里的下人。” 魏汐月有些担忧地问道:“锦绣昨天还说今天一大早就进宫谢恩呢,来得及吗?” 楚遇再次朝窗外看了看,便说道:“不急,还早着呢。”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魏汐月不满地白了楚遇一眼,就心安理得地喝着茶,打量着屋子里的下人,反正楚遇都不着急,她也不着急,要是皇上生气了,横竖还有楚遇在前面挡着呢。 魏汐月住的正院叫做月汐园,是新收拾出来的一处院落,正处在逍遥王府的中轴线上,前头就是楚遇处理政事的书房。这院子可是楚遇亲自看着人收拾出来的,里头每一样摆设无不是经过了楚遇的同意。就连这个名字也是楚遇亲自写了匾额让人裱起来的。 而且,这院子叫做月汐园,正好是取了魏汐月的名字而成。府里上下人等都说王爷对王妃宠爱非常。 月汐园伺候的人也非常多,为首的自然就是那高总管的内人高嬷嬷了。 这高嬷嬷是个不多话的老妇人,面容古板,也不多言语,长手长脚,却打扮得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人。其余的都是一些经常伺候的婆子和媳妇子了。 丫头除了领头的锦绣之外,还有两个一等的大丫头,胖的那个叫做红杏,瘦得那个叫做黄桃。月汐园是有四个大丫头的份例的,锦绣占了一个,剩下的一个就是给了紫沁了。 除去四个一等大丫头,还有八个二等的丫头,十个三等的小丫头,其余的都是一些不入等的杂扫丫头了。 魏汐月瞠目结舌,这月汐园不过就是她一个主子而已,竟然要这么多人伺候! 楚遇便向她解释道:“逍遥王府如今也不过就只有咱们两个主子……嗯,锦绣也算是半个吧。伺候的人多一些也没有什么。” 什么叫“锦绣也算是半个”? 魏汐月越发地狐疑起来了,这楚遇不会真的有意想要将锦绣给纳入房中吧?锦绣还是个小孩子呢!况且,锦绣还是楚遇看着长大的,这楚遇当真就能够忍心?真是变态! 这个问题直到坐上去宫里的马车,魏汐月也还是没有弄明白,索性就跟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的楚遇挑明了:“王爷,你昨天喝醉了酒,有几件事情我没有跟你说明白。” 楚遇没有睁开眼睛,仍旧老神在在地说道:“你说,本王听着呢。” “第一,你我二人虽然已经结为夫妻,但是有协议在身,我替王爷看病,王爷为我挡去流言蜚语。两年之后,王爷的病好,我自会离去。” 楚遇微微一笑:“若是两年之约已到,而本王的病并没有好转呢?” 什么?这个逍遥王不会是想要反悔吧? 魏汐月马上就变了脸色:“那我可不管。当初王爷找上我的时候,说好了是为期两年,那就一定要遵守约定。” 楚遇半晌没有说话,似乎是随着摇摇晃晃的马车睡着了一样。 魏汐月不管不顾,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第二,王爷虽然已经是我的夫君,但是我们说好了哈,你我二人可存夫妻之名,不能行夫妻之实啊!” 魏汐月也不知道自己是费了多大的功夫才说完这话的,她的脸都红了,好像还是身处昨天楚遇不小心将她压在身底下那个场景,整句话说的支离破碎,声音都打着颤儿。 楚遇仍旧没有搭腔,却微微地发出一声轻笑,好像是在嘲笑魏汐月的慌乱。 魏汐月顿时就有些恼羞成怒起来,鼓起勇气,蛮横地说道:“王爷既然不说话,那我就当王爷是默认了。” “第三,王爷不能够干涉我的事情,当然,王爷的事情,我也不会去干涉的。” 许久,正在魏汐月担心楚遇是不是真的睡着了的时候,楚遇才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你说完了?” 魏汐月点点头,楚遇又闭上眼睛,安然地靠在了马车壁上:“好,你的这三个条件,本王都答应。本王对你没有别的要求,你除了要为本王治病之外,只需要扮演好逍遥王妃这个角色就可以了。其他的,不需要你去担心。” “这个你放心就好了,我有分寸的。”魏汐月连忙说道。 想了想,魏汐月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添上了一句:“至于你的那件嫁衣,我已经……” 楚遇摆摆手:“你好好收着就是了,以后再说吧。” 楚遇绝口不提那件嫁衣,魏汐月也知情识趣,尽量不去触碰这个让两个人都不舒服的话题。 一时之间,马车之内又重新陷入了寂静,静的都让人有些不舒服起来了。 “锦绣……你不要有疑心。” 楚遇叹了一口气,终于打破了车内的沉静:“锦绣的父亲原本就是跟着本王的父王打江山的武将。他对父王忠心耿耿,且武艺卓然,作战勇猛,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锦绣的母亲也是个大家闺秀,跟本王的母妃是自幼一起长大的手帕交。父王去了之后,锦绣的父亲和母亲就搬到了王府住,照顾着本王和母妃。”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即使闭着双眼,楚遇的眉头仍然紧紧地皱着,魏汐月有一瞬间真的很想伸出手去,为楚遇抚平额间的皱痕。 “后来,母妃也去了,临走之前将本王托付给了锦绣的父母双亲。之后就有了锦绣,那年本王十五岁,锦绣才刚刚过了三岁的生辰,也是一个春日里,本王跟着锦绣的父亲出门打猎发生了意外,锦绣的父母双亲为了保护本王,双双坠崖……” 楚遇没有再说下去,魏汐月明白,那对楚遇来说必定是一桩十分痛苦的往事。 过了一会儿,等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楚遇才重新说道:“自那以后,本王就将锦绣看成了亲妹子,教她读书认字。锦绣也是个性子好的丫头,从不矫揉造作,你不用疑心本王会对锦绣做什么。” 魏汐月顿时就俏脸涨红起来,这个楚遇真是个怪人,怎么好像能够看清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样。 楚遇睁开眼,看了看魏汐月红彤彤的脸蛋,心情又慢慢好转:“等锦绣再大一些,本王就给锦绣找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你是本王的王妃啊,这王府里的人事关系自然要跟你说明白,尤其是锦绣这种身份。她虽然名义上是个丫头,可这王府里的上下人等从来都没有把她当做丫头过,只叫她做‘锦绣姑娘’,本王不过是怕你误会罢了。” “我会误会什么?”魏汐月小声嘟囔道。 楚遇也不去管她,掀开车帘子往外看了一眼,才说道:“马上就要到皇宫了,你没有教引嬷嬷指点,什么规矩都不懂,待会儿少说多听就是了。宫里有一位叶丽妃,最是挑剔孤傲,你只要小心别着了她的道就是了。至于皇上,你大可不用那么害怕。” 魏汐月早就将这宫里的情形给打探清楚了。 自从十年前当今圣上蓝展的结发皇后仙逝之后,蓝展悲痛欲绝,下旨从此之后不立皇后。而这叶丽妃却是五年前月城进献的美女,深得蓝展的喜爱,不过短短的数年之间,这后宫俨然已经是叶丽妃一家独大了。 这叶丽妃不过是凭着美貌就独步后宫,这几年越发地隐隐有皇后的气势了。 此次魏汐月和楚遇进宫,除了向皇上谢恩之外,还要跟叶丽妃谢恩。因为皇上之所以答应楚遇求娶魏汐月,除了对楚遇的恩宠之外,也有叶丽妃从中说合。 魏汐月之所以将叶丽妃的来龙去脉打听得这么清楚,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 叶丽妃原名叶倾城。 这个名字放在魏汐月原来的那个年代,对于魏汐月来说,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名字,等同于李若宁对原来的魏汐月的重要性。 只是不知道,这叶倾城是否就是那个叶倾城。 魏汐月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如果果真就是那个叶倾城,那她绝对不会放过她! 第三十一章 似曾相识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马车在摇晃中到了宫门口,出乎魏汐月意料的是,楚遇竟然收敛起脸上那种玩世不恭、一切都无所谓的表情,而是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一脸郑重,当先一步跳下马车,然后转过身来将魏汐月给扶了下来。 从另一个马车上跳下来的红杏连忙赶上来扶住了魏汐月。 魏汐月轻轻地挣脱了红杏,红杏知趣地退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魏汐月。 “怎么不是锦绣跟来?” 楚遇目不斜视,轻声说道:“锦绣从来没有学过规矩,没大没小的,万一在宫中冲撞了谁,可就麻烦了。” 楚遇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着,魏汐月自然就有些跟不上,不得不一溜小跑。 听到身后女子的喘息声,楚遇不由得就皱了皱眉头,停下了脚步,等着身后的魏汐月跟上来。 魏汐月自然有点抱怨:“为什么不乘坐马车到里头再下车呢?”反正皇上对楚遇的宠爱,全天下人尽皆知,就算坐马车到里面去,也不会怪罪的。 谁知道楚遇却轻轻地叹了一声:“皇权至上啊。” 魏汐月忽然就有些明白了,楚遇,这个外界看来不可一世的男子,其实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不然,何至于身体有病却要秘密以婚约来要一个陌生女子看病呢? 云汐国的皇宫十分奢侈,二人从东平门处下车,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才终于到了叶丽妃的万庆宫。 此时皇上在上朝,还没有回来,宫里的嬷嬷说,叶丽妃每日清晨皇上上朝时分都会去前朝的念慈庵中为先皇后娘娘诵经,为云汐国和皇上祈福。 魏汐月和楚遇只好坐在万庆宫中耐心等待。 这个叶丽妃看来并不是以相貌而取悦蓝展,也是有着自己的小手段的。她进宫五年来,每日清晨都会去念慈庵中,长此以往,就是铁石心肠的人也要被打动了,更何况传说中叶丽妃倾国倾城,温柔端庄。 更有甚者传说,如果不是皇上下定决心从此以后不再立皇后,恐怕叶丽妃早就已经入主中宫了。 魏汐月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皇室牵扯上关系,因此,对皇宫中的事情了解得便不是那么透彻。即便是眼前的楚遇,也不过是最近一段时间才让紫沁开展调查的。 对于叶丽妃,魏汐月只知道其名字和家乡,其余的一概不知。 此时,为了一会儿不在众人面前出丑,魏汐月只好耐着性子问楚遇:“听着这叶丽妃容貌娇媚,在宫中一人独大,也不知道她这个人性情如何,是不是很嚣张跋扈?” 楚遇扬了扬剑眉,有些吃惊地问魏汐月:“你怎么会这么想?” “嗯?” 这下子轮到魏汐月吃惊了,难道不是这样的吗?但凡姿色容貌出众的人都会有些孤傲的毛病,况且叶丽妃的确是孤傲清高,眼里容不下沙子的。 楚遇用眼角余光瞥了魏汐月一眼,见她低着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心里就想笑,难道她认为每个人都跟她一样,仗着自己好看就各种得理不饶人吗? “叶丽妃性子的确十分孤傲,而且治下手段严明,但却不是一个嚣张跋扈的人,她做事情讲究公平,有理有据。如此一来,反而在宫中树立起了威信,并不是你口中那等嚣张跋扈的人。” 这还为叶丽妃辩解上了!不就是看在叶丽妃有倾国倾城的容貌吗? 魏汐月顿时就有些气鼓鼓的了,也全然不想想她跟楚遇不过只是存夫妻之名罢了,楚遇为谁辩解,跟她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宫里有规矩,外来的女眷一律不许带丫头进来,因此红杏也就留在仪门处候着,好在魏汐月平常一个人惯了,也并不需要什么人伺候。 楚遇索性就挥挥手吩咐等着的宫女退下,小夫妻两个在宫中自在说话。 因为气恼楚遇为叶丽妃辩解,魏汐月也不主动和楚遇说话,自己打量起这万庆宫的布置陈设。环视宫中一圈,所见之处,见不过是一些寻常可见的普通摆设,魏汐月不禁就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这叶丽妃的审美品位也不怎么样。或者,是为了在皇上面前摆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所以才将自己的万庆宫布置得这么寒酸? 看来,这叶丽妃跟秦素娥也有的一比。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前面才传来太监的唱喏,魏汐月知道是皇上下朝了,瞥见身边的楚遇竟然极其恭敬地出门迎接去,魏汐月也不敢大意,跟着楚遇亦步亦趋地到了宫门口。 规规矩矩地跟着楚遇行了大礼,耳边听闻一个沉稳的中年人声音道:“阿遇,快起来吧。早就跟你说过了,在朕这里就是到了自家,还这么多礼数做什么!” “这就是逍遥王的王妃吧?” 突然,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猛地闯进了魏汐月的耳朵! 魏汐月一下子就抬起了头,看到眼前那女人的容貌时,一股子气血就冲进了脑子里,迫使魏汐月猝不及防地站了起来。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女子,仿若这女子与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楚遇也没有想到魏汐月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见蓝展皱着眉头略微有些不悦,而叶丽妃显然是被魏汐月的动作给吓到了,急忙站起来,将魏汐月给拉到一边,暗中狠狠地掐了魏汐月一把,同时跟皇上和叶丽妃请罪。 “请皇上和丽妃娘娘恕罪!王妃年轻,不知事理,规矩礼仪一塌糊涂,乍然见到贵人,未免就失了分寸。” 魏汐月也反应过来,强行将心中的怒火给压了下去,在楚遇身后盈盈一拜:“妾身形容无状,冲撞了丽妃娘娘,请娘娘恕罪。” 叶丽妃不愧是在宫中滚打摸爬四五年的女人,处事自然有她的一套行为准则。见魏汐月已经服软了,就上前笑嘻嘻地拉住了魏汐月:“逍遥王妃,你快起来吧。瞧着你和本宫的年龄差不多,虽然辈分不同,但本宫今日就做个主,闹个笑话,日后你和本宫就如寻常姐妹一般,多多走动来往。” 魏汐月强忍住心中的厌恶,可眼底的那丝仇恨却没有逃得过楚遇的眼睛。 叶丽妃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便僵笑着问道:“怎么,难道逍遥王妃嫌弃本宫,不想和本宫结交不成?” 魏汐月咬住嘴唇,不断地在心中提醒自己,在没有弄清楚状况之前,千万不能冲动。这个叶丽妃虽然与叶倾城一模一样,但古往今来,也许就真的有人和两千多年以后的人相貌相同呢? 无论如何,今天在皇宫中断然不能够弄出什么差错,不然,她一个人肯定应付不过来。现在还弄不清楚楚遇和皇上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样的。万一待会儿动起手来,一个楚遇就够魏汐月对付的了。 再三思量之下,魏汐月总算挤出了一点笑容来:“娘娘说哪里的话了?臣妾还怕娘娘嫌弃臣妾呢?” 叶丽妃能够在短短的数年间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很不容易,自然擅长察言观色,便笑道:“瞧着才刚逍遥王妃乍然见到本宫的神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逍遥王妃和本宫从前是旧相识呢。” 魏汐月暗自咬牙,如果眼前的叶丽妃果然是她从前的同事加好友叶倾城,那可就是旧相识吗?不仅仅是旧相识,感情还很好呢! 皇上蓝展恐怕是不耐烦在万庆宫宫门口站着,就带头往宫里头走,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趣地问道:“哦?爱妃这样说,倒实在是有趣。逍遥王妃啊,你从前可曾见过丽妃?” 魏汐月心中“咯噔”一跳,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既然他宠幸叶丽妃这么久,应该对叶丽妃的来龙去脉了解得一清二楚才是,她从前和叶丽妃到底认不认识,难道皇上自己不清楚吗?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问,这不是在怀疑叶丽妃吗? 魏汐月就偷眼看向叶丽妃,果然见叶丽妃脸上的神色略微迟疑了一下,随即就扶着皇上的胳膊,娇笑道:“皇上这是在拿臣妾说笑呢,臣妾从前身处月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逍遥王妃是魏丞相的千金,也必然是养在深闺。臣妾和逍遥王妃天南海北,怎么会认识呢?” 可皇上似乎并不理会叶丽妃,仍旧殷切地看着魏汐月。 魏汐月心中恍然大悟,看来皇上和叶丽妃之间可并不是像外界传说的那样琴瑟和鸣,鸾凤相随啊!最起码魏汐月看到的不是这样的情形,说不定他们二人之间已经出现了什么隔阂。 “回皇上的话,的确如同丽妃娘娘所言,臣妾从前并没有和丽妃娘娘见过面。” 皇上若有所思:“可朕听闻逍遥王妃从前有六年的时间在外四处游历,而且如今已经是神医死神的关门弟子了。难道这中间就没有去过月城吗?” 魏汐月乐得心里面只想笑,看来皇上对叶丽妃真的是充满了怀疑啊。要是让她查出来这叶丽妃果真就是叶倾城,倒也可以利用皇上对叶丽妃的不信任,让叶丽妃吃不了兜着走! “臣妾的确曾经游历四方,但从来没有去过月城,因此,此前从未与丽妃娘娘谋面。” 皇上这才放过了魏汐月,谁知道魏汐月话锋一转,又笑道:“不过刚才第一眼看到丽妃娘娘,臣妾却觉得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和丽妃娘娘已经认识了几千年一样。” 魏汐月一边说,一边仔细查看着叶丽妃的神情,果然见叶丽妃眉眼之间有所松动:“皇上您瞧瞧,逍遥王妃真是一个可人疼的,这张嘴啊,一说话就让人甜到了心里去了。逍遥王妃,你既然说与本宫认识了几千年,那本宫可就不客气了,自此之后只把你当做自家姐妹,叫你‘月儿’,可好?” 魏汐月强忍住一阵恶心,笑道:“臣妾叫什么不重要,只要娘娘高兴就好了。” 一行人将刚才那个话题转过去,说说笑笑就落座了。 一坐下,皇上就询问起楚遇朝堂之事。云汐国有律法规定女人是不能够干涉朝政的。因此叶丽妃就拉着魏汐月去了侧殿,讲些寻常的话来。 “月儿,本宫真是羡慕你啊。可以在外面四处游历,哪里像本宫苦命,这辈子恐怕也无法走出这方天地了。”叶丽妃的脸上满是失落。 “娘娘可千万不要这么沮丧,从前娘娘去的地方、见识过的东西可不知道要有多少,怎么能够是我们这些凡人可以比得上的?” 世人都知道叶丽妃是从月城直接送到云汐国的,又怎么可能见识什么东西呢?魏汐月这话明显是话里有话。叶丽妃就狐疑地看着魏汐月,讷讷地笑道:“月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到叶丽妃不自然的神情,魏汐月心中更加笃定了,这个叶丽妃不管是不是叶倾城,心里头一定有鬼! 第三十二章 无须过问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难道娘娘从月城到云汐国,这一路上就没有见到什么稀罕的物件儿吗?”魏汐月装作一脸好奇的样子询问道。 叶丽妃松了一口气,笑道:“从月城到云汐国,一路上本宫都坐在马车里,哪里能够见识到什么风土人情。若说见多识广,女子中也就数月儿你了。” 魏汐月谦虚地笑了笑,正要和叶丽妃再说些别的,那叶丽妃自己却转了话题:“世人都说神医死神有起死回生的神力,月儿,你是死神的关门弟子,这些传闻可都是真的?” 怎么扯上死神来了? “倒是见过师傅救过人,外界传闻,太过于夸张了一些。” 叶丽妃轻轻地“哦”了一声,满脸掩饰不住的失望。 魏汐月连忙问道:“怎么,是娘娘身子有什么不妥吗?” 叶丽妃强笑着摇头:“本宫日日在宫中养尊处优,也没有什么烦心事,怎么会身子不舒服呢?” 可过了一会儿,叶丽妃还是没有忍住,问魏汐月道:“不知道死神擅长解毒否?” 魏汐月一下子就警惕起来,这个叶丽妃一定有问题!难道是说叶丽妃自己中了毒,又不方便在宫中找太医看? 正要思虑着怎么答话,正殿里却有人来叫,说是逍遥王要回去了。 叶丽妃连忙笑着拉着魏汐月的手,果真待魏汐月就跟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将魏汐月送到楚遇身边,又和皇上一道,赏赐了魏汐月很多珍宝。 魏汐月也并不稀罕那寻常的东西,一路无语和楚遇出了皇宫,一上了马车,楚遇就问道:“你今天见到叶丽妃很是反常啊,怎么,你从前当真和叶丽妃认识?” 楚遇应当是对这叶丽妃已经了解的比较深了吧?要不要问问他? 魏汐月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她现在虽然和楚遇有协议在身,但是太私密的问题还是不要透露给楚遇知道为好。 “只不过是见到这丽妃娘娘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貌若天仙,倾国倾城,所以很是惊讶罢了。我怎么可能会和丽妃娘娘认识呢?” “因为看到丽妃娘娘貌美如花,所以就一脸仇恨?”楚遇颇有意味地问道。 魏汐月不禁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刚才在叶丽妃面前的表情很明显吗?以至于就连楚遇都能够看出来?那叶丽妃呢?叶丽妃有没有看出来?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当时很惊讶就是了。” 楚遇不说话,仔细地看着魏汐月,不放过魏汐月脸上的任何一处细微的表情。良久,才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道:“丽妃娘娘将后宫治理的井井有条,的确是个贤妃。只是,本王却一直觉得这丽妃娘娘太过于完美了。就连皇上也这么觉得。” 怪不得皇上刚才步步紧逼,原来是早就怀疑叶丽妃了! 一回到逍遥王府,魏汐月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月汐园,正要换了衣服去找紫沁,紫沁却自己回来了。 “怎么样,新月楼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 紫沁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只查得到八姨娘的父母亲是同门师兄妹,而且好像是从图林国过来的,别的就不知道了。不过,倒是有个传闻,说是八姨娘的父亲还是个手艺人,经常给百姓们做些桌子椅子的,聊以糊口。至于为何会暴毙,现在看来也只有生病了这一说了。” 图林国来的? 魏汐月眼中迸射出一缕精光,八姨娘的背jing来历果然不简单。 “紫沁,从今天起,你什么都不要做了,我要你带上几个人,马上动身去月城……” 紫沁兴奋地大叫道:“是不是要奴婢去月城为李家大小姐打听打听那月城城主苑晨风的人品性情?” 魏汐月怔了一怔,她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 “这是其一,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你去查查叶丽妃的底细,务必查得一清二楚,而且要尽快。” 听说是要去刺探情报,紫沁就认真起来,却还惦记着八姨娘双亲的事情,便说道:“小姐,奴婢已经吩咐新月楼的人了,若是八姨娘那里有什么进展的话,她们会派人来告诉小姐的。” 魏汐月又嘱咐了紫沁几句,紫沁就告辞去了,正好出门的时候碰到了楚遇。 对于魏汐月的夫君逍遥王,紫沁可要热情多了,连忙给逍遥王行礼,还朝着魏汐月使眼色,让魏汐月对逍遥王楚遇温柔一些。 楚遇只觉得十分好笑,丫头倒要比小姐还上心一些。却故意板着脸问道:“你这个丫头也太不知道规矩了一些,这又是要往哪里去!” 紫沁就眼巴巴地瞅着魏汐月,指望魏汐月来给自己解围。魏汐月做了个手势,示意紫沁尽管去就是了。 楚遇的脸色就真的有一点不开心起来,这个魏汐月,到底有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你就这么纵容你的丫头?她去哪里,你也不过问一下?” 魏汐月毫不在乎地说道:“我干嘛要过问?是我让她去的,我当然知道她要去哪里。” 楚遇的脸色更加不好看起来:“那你要她去做什么?” “这个,王爷好像没有必要知道吧?”魏汐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淡淡地说道:“毕竟我和王爷之间已经有了协议呢。” 楚遇一时之间竟然语塞。 “我既然已经嫁给了王爷,王爷到底身子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应该让我给王爷看看呢?” 楚遇不情不愿地伸出了手,魏汐月示意楚遇坐到自己对面,凝神仔细为楚遇诊断了一番。心里却狐疑起来——楚遇哪里是生了什么病,分明就是中毒! “你发现自己中毒已经多久了?” 楚遇眼皮子一跳,魏汐月果然有几分真本事,竟然一下子就能够诊断出来他中了毒,而素来以毒术闻名的那个人也是反复斟酌之后才判断的。看来,他大可以不必与魏汐月比试了,他已经输了。 “你这个毒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调理的好的,要是王爷你信得过我,从今以后,王爷的饮食茶点必须要由我来亲自尝试。我要王爷做的事情,王爷必须照做。怎么样?” 楚遇轻叹道:“你的意思是,本王这个毒还有办法治好?” 魏汐月毫不掩饰:“的确有办法治好,只不过是难了一些而已。” 楚遇收回手,放下袖子:“死神的功力果然非同一般。” 魏汐月像是没有听到楚遇的话一般,不置可否。 “后天就要回门了,本王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回门礼,你去瞧瞧可还有什么要添减的,尽管跟高总管说就是了。” 魏汐月撇了撇嘴,她对于丞相府那个地方已经没有任何的留恋了。就算是有那么一点点,也是因为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的一点执念。 “要带什么东西回去,尽管听王爷的就好了。王爷,今天皇上有没有跟王爷提起几日后动身去浩清国的事情啊?” 别的可以不问,反正叶丽妃的事情已经交给紫沁去办了。可是去浩清国的事情却不能够不问,悦兮商号已经将皇家的差事给包揽了,可不能够再出差错了。 楚遇带点玩味的眼神看着魏汐月。这个小丫头倒是十分地有意思,别的什么事情都不问,却问起这个来了,难道她就这么想去浩清国么? 毕竟能够从星城城主那里得到飞星秘籍,也算是魏汐月的本事了。 “这件事情好像是本王的事情,不需要你过问吧?”楚遇依法炮制,用魏汐月自己的话来堵住魏汐月。 魏汐月顿时语塞:“楚遇!你以为我稀罕从你这里知道吗?难道我自己就不能够去打听清楚吗?” 楚遇点头淡然而笑:“当然能,本王可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王妃的本事呢。” 魏汐月对楚遇这种态度相当不满意,一下子就想起来太子府失窃的那一万两黄金了,不由得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好你个楚遇,将我娶到手了,态度就跟从前不一样了。你以为你不说起,我就能够轻易地放过你吗?我问你,太子府剩下的那五千两黄金是不是被你给拿走了?” 楚遇懵懵懂懂:“什么五千两黄金,本王不是已经全部都送给你做聘礼了吗?” 魏汐月气急败坏:“楚遇,你不要给我装蒜!明明太子府失窃一万两黄金,我拿走五千两,剩下的五千两一定还是在你这里!你平白得了五千两黄金,却让我背这个黑锅!” 楚遇摇头轻笑,跟魏汐月气急败坏的样子天差地别:“剩下的五千两本王用在医馆的重建之上了啊。” “你蒙谁呢!” 提起这件事情,魏汐月就气不打一处来,完全忘记了现在她名义上可是逍遥王妃,多多少少也得遵守一点礼仪:“我那医馆,修建得再怎么好,撑死了就是一千两银子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花得了你五千两黄金啊!” 楚遇就喜欢看魏汐月被气得张牙舞爪的样子,正要再逗弄一下魏汐月,锦绣却端着点心进来了,一看到魏汐月这个样子,还以为魏汐月和楚遇吵架了呢,吓得小丫头当时就要哭出来了,水汪汪的大眼睛泪眼朦胧。 魏汐月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讪讪地笑道:“锦绣啊,你不要怕啊,我刚才在和王爷玩游戏呢。” 锦绣半信半疑地看向楚遇,楚遇却说起别的来了:“说起来,王妃和锦绣一样,对宫中的各种规矩礼仪都不是很了解呢。不过没事,本王已经请了教引嬷嬷来,从明日起,王妃就和锦绣一起,跟着教引嬷嬷学规矩吧。” 什么?要她跟着一群老嬷嬷学规矩?这个楚遇,是不是因为被她识破了阴谋诡计,所以恼羞成怒,想要用教引嬷嬷来折磨她? 一听说要跟着教引嬷嬷学规矩了,锦绣就害怕起来,谁不知道教引嬷嬷是特别特别严厉的,哪里学的不好了,做的不好了,轻则呵斥,重则打骂。一点儿都不会因为女儿家们身份高贵而手下留情。 因此,锦绣就泪眼汪汪地扯着楚遇的袖子,哀求道:“王爷,锦绣年纪还小着呢。况且不过是一个小丫头而已,用不着学规矩。但是王妃身份高贵,将来是一定要和那些达官贵人走动交往的,不如就让王妃殿下一个人去学习吧,锦绣在一旁伺候就成。” 楚遇是十分疼爱锦绣的,看到锦绣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就软了一大半。 魏汐月一看这架势,怎么可能会同意啊!这个锦绣,不愧是跟着楚遇一起长大的,表面上看着纯良无害,其实心底里和楚遇一样,心眼多着呢。不行,她不能一个人去遭罪。 “锦绣啊,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说,谁把你当成小丫头了?我和王爷可都是把你当成亲妹妹呢,你得跟我一块去学习规矩,咱们两个一起去,还有个伴儿呢。” 锦绣不死心,仍旧眼巴巴地看着楚遇。 第三十三章 这是本小姐的规矩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楚遇抬头一看,却见到魏汐月正威胁地看着他,那样子,好像楚遇要是答应了锦绣不用去学习规矩,她就要把他给杀了一样。 这下子,楚遇几乎是没有人犹豫一样,对锦绣说道:“王妃说的没有错,你都这么大了,应该学一些规矩了。就这样吧,你明天就跟着王妃一起学规矩吧。” 锦绣的一张小脸顿时就垮了下去。 魏汐月却乐得要死,小丫头,跟我斗?你还嫩着呢!乖乖跟着本小姐学规矩去吧! 这学规矩听起来简单,但是真的跟着教引嬷嬷学起来,那可是真难。 不过才一刻钟的时辰,魏汐月已经后悔了,再看身边的锦绣,虽然摇摇晃晃地跟着教引嬷嬷蹲起站立,不断重复着动作,可脸上那敢怒不敢言的神情已经出卖了她。 看来小丫头也十分后悔到这里来跟教引嬷嬷学习规矩。 魏汐月也不是没有吃过苦头,从前跟着施奶奶在紫云观学习武功的时候,施奶奶的要求可要比这个严格多了。 但是施奶奶再怎么严厉,也没有这几个教引嬷嬷那样事多。一会儿这个不行啦,一会儿那个不标准啦。做的不好就罚站,也不跟你讲解哪里做的不好,顶多在前面进行示范,一遍而过。 这教人哪里记得住嘛! 魏汐月还好,到底是从前练过武功的,体力还在那里。可锦绣就不行了,十几年在逍遥王府娇生惯养,名义上是丫头,可却过着大家小姐的日子,哪里能够受得了这些磋磨。 偏偏还不能抱怨,只要脸上一露出受不了的神情,那就惨了,那些教引嬷嬷一人一句,光是唾沫星子就能够把人给淹死了。 好不容易从早晨挨到了吃饭的时候,魏汐月和锦绣都松了一口气,两个人大咧咧地坐到了饭桌前,魏汐月端起茶杯就是“咕隆隆”,一口气将茶水都喝光了。 “王妃殿下!” 领头的教引嬷嬷姓赵,忽然地一声大喝将魏汐月给吓了一大跳,一口茶就呛住了,咳嗽了老半天才好了。 这下子魏汐月可算是有些怒了:“赵嬷嬷有什么事情吗?” 赵嬷嬷就像是地狱里的厉鬼一般,阴森森地:“才刚王妃殿下喝茶的动作礼仪不合规矩。” “可是现在已经学完了规矩,就算是王妃殿下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赵嬷嬷可以下午再慢慢说给王妃殿下听啊。”锦绣也忍不住为魏汐月辩解起来。 魏汐月不由得暗暗赞叹了一句,好丫头! 那赵嬷嬷本来就瞧不上锦绣。她是楚遇从外头花高价聘请来的嬷嬷,听说,这几个教引嬷嬷原来就是在宫中伺候的,身份可高贵了,一般的人家都要上赶着巴结她们。毕竟,谁不想让自己的女儿礼仪规矩处处合乎标准呢? 因为不知道这府里的深浅,赵嬷嬷自然就不知道锦绣可不是一般的丫头。她以为锦绣是得了魏汐月的喜爱,才让锦绣来陪着学习规矩,因此对这锦绣就多有白眼。同样的动作,若是锦绣和魏汐月一起做错了,魏汐月可能只是被说上几句,而锦绣就要被掐上一把了。 魏汐月不止一次看到这些嬷嬷暗中狠狠地拧锦绣的胳膊。可怜的小丫头,可能觉得自己不能够给魏汐月和楚遇添麻烦,愣是忍着,一声没吭。 魏汐月早就看不过眼去了。 而那赵嬷嬷见一个小丫头也敢质疑自己,而且还是在这么多嬷嬷们面前,顿时觉得颜面受损,一把将锦绣给拉了起来,厉声呵斥道:“才刚教给你的规矩你又忘记了!尊卑有别!主子吃饭,你怎么也坐在一边了!” 锦绣被吓了一跳,顿时就有些委屈起来。 魏汐月没有嫁进逍遥王府的时候,锦绣就是和楚遇一起吃饭的。魏汐月嫁进来的时候,高嬷嬷也曾经提醒过她,锦绣也就不再和楚遇一起吃饭了,可魏汐月对锦绣很好,吃饭的时候也让锦绣一起坐下吃饭。 加上王府上下人等都没有把锦绣当做丫头的,锦绣也从来没有将自己当成奴婢下人,什么时候受到过这样的委屈啊。顿时,两滴泪就流了下来。 看得魏汐月心疼死了。 这些老太婆懂不懂什么叫做怜香惜玉啊!这样玉雪可爱的小丫头,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她们竟然就这么狠心! 是可忍,孰不可忍! 魏汐月本来想直接开骂算了,但想了想,现在自己的这个身份已经不适合那般粗鲁的行径了,便淡淡地笑道:“赵嬷嬷,你松开锦绣吧,是我让锦绣坐下来一起用饭的。” 赵嬷嬷铁面无私,仍旧不肯服软,将锦绣丢给其他几个嬷嬷管教,便面无表情地说道:“王妃殿下,话虽是如此,但是主仆尊卑有别,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规矩。锦绣是一个奴才,身份低微,怎么配和王妃殿下一同用饭呢?” “赵嬷嬷。”魏汐月提高了声音,说道:“我可从来没有把锦绣当成一个奴才。各位嬷嬷才来逍遥王府,应该不知道这府里的规矩,锦绣可不是一般的丫头……” “再怎么受宠的丫头,也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 赵嬷嬷似乎是跟魏汐月杠上了,话都没有让魏汐月说完,就蛮横霸道地宣布自己的观点。 而这当口儿,可怜的锦绣已经不知道挨了那些老嬷嬷的多少折磨,却硬是忍着不吭一声。 魏汐月已经忍不住自己的脾气了,冷冷地问道:“赵嬷嬷说的没有错,尊卑有别,那么请问赵嬷嬷,我这个做主人说的话,那些奴才们该不该听呢?” 赵嬷嬷还以为终于将魏汐月给说服了,不免洋洋得意起来:“主子的话就是旨意,那些奴才们自然只有听的份儿了。” 魏汐月点点头,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么烦请赵嬷嬷放开锦绣,把锦绣请到这边来,与我一起用饭。” “什么?!” 赵嬷嬷脸色铁青,双唇嗫嚅着说道:“可是,这锦绣是一个奴才……” “你不也是一个奴才吗?” 魏汐月冷冷地说道:“既然是奴才,就要听我这个主子的话,我才刚吩咐你去把锦绣请过来,你难道耳朵聋了吗?还不快去!” 赵嬷嬷本来不想去,可是看着魏汐月周身冰冷,恨不得将她吃了,就双腿哆哆嗦嗦起来,亲自去扶了锦绣过来,又和几个嬷嬷一起伺候魏汐月和锦绣吃饭。 魏汐月对几个教养嬷嬷的表现十分满意,却也知道这些教引嬷嬷们的确是有几分本事的。她们对她严厉,那是真的希望她学到规矩,若是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得罪了教引嬷嬷,那可不好。 不过呢,总不能够让这些教引嬷嬷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因此,吃完饭,魏汐月就开始自己的长篇大论起来。 “赵嬷嬷啊,王爷请你来,是为了教我规矩礼仪,我知道你在外头的威望很高,请你来这里,是委屈你了。你放心,只要你好好教我规矩,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魏汐月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嘛,我可不吃你那一套!今后对待学习规矩礼仪的事情上,你若是严厉一些,我绝不多嘴,可是在我休息吃饭的时候,你最好乖乖闭上你的嘴!” 魏汐月最讨厌别人打扰她吃饭睡觉了,要是谁在她吃饭的时候聒噪,她肯定不给那个人好果子吃,不管是谁。 赵嬷嬷被魏汐月的气场给吓到了,连忙点头答应。 魏汐月又看了一眼旁边天真可爱的小丫头,道:“自此以后,你们要对锦绣和我一视同仁,不能够故意折磨锦绣,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对锦绣有一星半点的不好……” “不敢不敢!”赵嬷嬷和另外几个嬷嬷连忙连声附和。 魏汐月满意地点了点头:“记住了,这可是本小姐的规矩!” 前院书房中,楚遇将一张纸条推给面前佝偻着身子的人,笑道:“你仔细看看,这是她给我开的药方子,说是每日当成茶水饮用,长此以往,即使不能够根治,也可以缓解。至于解药,她再为我提炼。” 那个人接过纸条,裸露在外的皮肤斑斑点点,就好像被什么东西侵蚀过一样,甚是恐怖。楚遇觉得胃里有些什么东西直往上涌,连忙别过脸去。 那个人看完了纸条,嘶哑着样子,喃喃说道:“竟然想起用红巧梅……” 楚遇也抚掌称赞:“先生觉得她医术如何?” 那被称为“先生”的人沉默半晌,才嘶哑着样子笑道:“不愧是死神的关门弟子,果然精妙。” “那先生认为她与先生的技艺谁更加好一些?” 那个人忽然抬起头来,那狰狞的脸让楚遇只觉得胃里翻腾的更厉害了。 “王爷,她擅长医术,我擅长毒术,本就不能够相比。只不过,我早就跟王爷说过了,一定要和死神一决高下,既然如今找不到死神,那死神的徒弟,我也不会放过。现在她对王爷的大业有用,我一定不会动她,只是两年之后,王爷可不能阻拦我了。” 说着,那人又站了起来,嘿嘿笑道:“而且,王爷也拦不住我。” 楚遇正要说话,忽然听得远处传来脚步声,再一回头,那个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了一扇开着的窗户,被风吹得左摇右晃。 来人是高总管,照例是来向楚遇汇报今日府中的大小事宜的。 楚遇就想起了学习规矩的魏汐月:“王妃殿下可安好?” 高总管面有难色,吞吞吐吐。 楚遇眉头一皱:“说!” “回王爷的话,王妃将那几个教引嬷嬷教训了一顿。如今那几个嬷嬷都服服帖帖的,好好地教导王妃殿下和锦绣姑娘学习规矩,再也不敢为难王妃殿下了。” 楚遇微微一笑,这的确像是魏汐月的风格。那几个嬷嬷他已经打听了来历,知道原先被太子找过,太子一定是使了银钱,想要找几个嬷嬷来为难魏汐月的。楚遇便也将计就计,就聘请了赵嬷嬷等人。 一来,赵嬷嬷几个人的名声太响,想必规矩定然不错。二来嘛,楚遇也想看看,到底魏汐月还有多少本事。 高总管却觉得身上一阵发紧,自从王爷宣布要娶了这位王妃,整个人就变得不正常起来,经常这样一个人笑。看来这位王妃果真是有通天的本事呢。 第三十四章 三日回门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第二天一大早,魏汐月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就觉得腰背十分酸痛,看来昨天学习规矩真是累到了。 楚遇早就到外头园子里练剑去了。 成亲的第二天,魏汐月就跟高总管要了一张贵妃榻,这样一来,晚上楚遇仍旧留宿到魏汐月这里,外人看来,小两口甜蜜异常。 事实上,只有魏汐月和楚遇知道,他们两个人晚上是分榻而眠。 过来伺候魏汐月梳洗的是红杏和黄桃,魏汐月就问起多话的黄桃来:“怎么不是锦绣呢?” 黄桃笑道:“王妃可不要提锦绣了。她到现在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呢,就连饭都不吃了,说是腰背痛得不得了。” 看来也是昨天学规矩学的。 魏汐月点点头,从自己的小柜子里拿出一瓶药丸来,递给黄桃:“把这个给锦绣拿去,告诉她,就说是我说的,让她赶紧起床,不要在床上偷懒装病,一会儿还要跟着我去丞相府呢。” 黄桃答应着去了,这边楚遇就提着一把木剑走进来,加上穿着家居道袍,那样子,别提有多么好笑了。 魏汐月一个没忍住,就捂着肚子笑了起来。红杏和楚遇都有些莫名其妙,这个人是疯了吗? 楚遇就挥挥手让红杏下去,自己将木剑挂到墙上,问道:“你笑什么?难道见到本王就要这么高兴?” 魏汐月笑得停不下来,却仍旧不忘冲着楚遇甩过去一个大大的白眼:“谁说我见着你高兴了?我见着你简直就要头疼死了!真是一个阴险狡诈的人,奸商!” 楚遇知道魏汐月还在说那五千两黄金的事情,倒也不以为然:“你还没有说你笑什么呢。” 魏汐月就指了指那把木剑:“没想到王爷竟然还有一心向道的志向,这桃木剑都用上了,怎么,这一大早,王爷是去捉妖去啦?” 被魏汐月这么一说,楚遇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倒的确有几分捉妖道士的样子,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正笑着呢,锦绣披了一件小一号的道袍,风一样地跑进来,一屁股坐在了魏汐月身边,气喘吁吁地说道:“锦绣没有来晚吧。” 魏汐月又撑不住笑了起来:“王爷,你的小道士来了。” 锦绣不明就里,懵懵懂懂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索性低头吃起饭来。 魏汐月越看越好笑,心想到底是没有娘疼爱的丫头,就连打扮都不会打扮自己,这道袍一定是楚遇从前穿剩下的。 未免又狠狠地瞪了一眼楚遇,五千两黄金都贪进自己的腰包里了!也不舍得拿点银子出来给锦绣好生做几套衣裳穿。 待会儿要是就这么样带着锦绣回到丞相府,肯定要被魏清浅母女笑话的! “锦绣啊,你要是没有出门做客的衣裳,待会儿到我这里来,我给你一件。” 锦绣只顾着吃,点了点头,算是对魏汐月的回应。 “你要带锦绣去丞相府?” “是啊,今天三日回门,锦绣是我的贴身丫头,我不带她回去,我带谁回去啊?” 楚遇皱了皱眉头,给锦绣夹了一筷子菜,然后沉声说道:“黄桃和红杏,甚至这府里任何一个丫头,你都能够带出去,可是锦绣不行。锦绣不能够出府去。” “为什么?” 楚遇淡淡地看了一眼锦绣,低声说道:“因为十几年前,锦绣已经死了。” 魏汐月不解地看向了低头吃东西的锦绣,忽然恍然大悟,十几年前,少年楚遇出门打猎,遭遇的一定不是一场意外那么简单,锦绣的父母亲也一定不是那么简单的死去,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魏汐月不知道的阴谋。 而锦绣,在外界看来,可能在那场意外中已经丧命,因此更不能够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了。只能在府里以一个丫头的名义活着。 不然,若是锦绣那个做武将的父亲和本是千金大小姐的母亲还活着的话,锦绣现在也是一个受尽众人宠爱的闺阁女儿家啊。 魏汐月不免就更加怜爱起锦绣来了。这丫头大概是十几年间从来没有出过逍遥王府吧。这次不管怎么说,去浩清国的时候一定要将小丫头给带上,让锦绣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 既然锦绣不能够跟着回丞相府,魏汐月也只好带上了黄桃和红杏。这两个丫头也很有意思,知道要跟着魏汐月回到丞相府了,每个人都打扮得光鲜亮丽,走在魏汐月身边,特别给魏汐月长脸面,看着就像是两个小门小户里的小姐,一点都不像是丫头。 魏汐月十分满意,她就是要魏清浅羡慕嫉妒,让魏清浅发疯,这样,魏清浅就可以去闹腾太子了,不过在那之前,魏清浅大概会先把丞相府给闹腾个底朝天。到时候,魏先德就算再溺爱魏清浅,也会出手教训魏清浅的。 而一向疼爱魏清浅的秦素娥不知道又会有什么动作呢?是疼爱魏清浅公然和魏先德对抗呢?还是一如既往,为了讨好魏先德而对魏清浅不管不问? 不顾秦素娥做什么反应,反正丞相府大概以后都不会有太平日子了。别忘了,她嫁出去之前可是在丞相府安排下了十七姨娘这个钉子呢。 丞相府和逍遥王府相隔并不算太远,三日回门,按照云汐国的规矩,女儿和姑爷是要在丈人家住一晚上的。 因此吃了早饭之后,魏汐月倒也不着急,琢磨着怎么研制出治好楚遇的病的解药,等到日近正午,才和楚遇收拾妥当,坐着马车摇摇晃晃地去了魏府了。 一进门,魏汐月就觉得这府里的气氛不大对劲。 魏先德倒是不敢怠慢,领着一家大小齐齐地聚在了门口处,迎接逍遥王和逍遥王妃。 见到魏先德跪倒行礼,魏汐月只觉得为原主出了一口恶气,转眼看到病好的九姨娘也在,魏汐月连忙笑盈盈地说道:“九姨娘身子还弱着呢,就不要在乎这些虚礼了,八姨娘,还不赶紧扶着九姨娘回去休息去。” 秦素娥的脸色顿时很难看。 魏汐月这个小贱人,竟然不顾她的脸面,正经的夫人不去扶,竟然关心一个姨娘的死活! 魏汐月很满意地看着秦素娥的脸色发青,又招招手让魏明川跟在自己的身边,抬眼看去,谁都出来了,偏偏魏清浅没有出来。 想来是魏清浅脸上的斑点还没有完全退去呢。 可魏汐月却明知故问:“父亲大人,怎么清浅没有出来呢?难道清浅还生我的气,不肯出来见我这个姐姐吗?” 魏先德看了看一脸严肃的楚遇,冷汗都下来了:“这倒没有,清浅怎么敢呢?不过是因为清浅染了风寒,正在卧床休息,不能够见人呢,所以请王妃原谅。” 魏汐月冷笑一声,故意问魏明川:“明川啊,你这几日可见过你二姐姐?” 魏明川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转头见八姨娘不在,已经送九姨娘去了,胆子就大了起来,笑嘻嘻地说道:“明川不去怜香源的。” “哦,为什么啊?” 魏明川懵懵懂懂:“因为人家都说怜香源闹鬼,那里的人都变成了丑八怪。大姐姐,你说,二姐姐是不是被妖怪给抓走了啊?” “明川!” 秦素娥一声呵斥,把可怜的魏明川吓得一个劲哆嗦。 魏汐月便皱眉道:“魏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我和我自己的小妹妹说话,怎么就碍着夫人了?” 秦素娥心里不知道把魏汐月骂了多少遍,可是脸上还得做出恭恭敬敬的样子来:“小孩子胡乱说话呢,王妃可不要被小孩子的话给吓着了。” 魏南风因为调到了京城,一时没有房子住,就住在了丞相府,这会儿正当值,不能回来见魏汐月,晚上倒是有时间回来。 魏汐月就问起十七姨娘:“南音妹妹可来了?” 十七姨娘就笑道:“三小姐还没来呢,已经差人送了信,说是五天之后就到了。”魏南音在族中排行老三,是以十七姨娘便以三小姐称呼。 可秦素娥却越发生气了。魏汐月这是什么意思,竟然无视她的话,无视她的人,直接就和十七姨娘说起话来了! 魏先德也看出魏汐月是有意针对秦素娥,为了避免在楚遇面前闹不好看,连忙出来打圆场:“王妃殿下,饭都已经做好了,不如咱们现在就入座,边吃边叙旧?” 看着魏先德一脸讨好的笑容,魏汐月就觉得恶心。这会儿想起要叙旧了,从前她被赶出丞相府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起好好叙旧呢? 魏先德对于魏汐月和楚遇的回门十分重视,从所做的饭食上就可见一斑。楚遇虽然不耻魏先德的私德有亏,但是对于魏先德在官场上的所作所为十分敬重,吃完饭,就跟着魏先德进了书房。 这边秦素娥就陪着魏汐月说笑,大部分都是秦素娥在讪讪地说些不好笑的家长里短,其余的姨娘丫头们静静地听着,魏汐月更是连听都不听,只和魏明川说笑,把秦素娥晾在一边,好不尴尬! 约莫着让秦素娥出的丑也够多了,魏汐月就拉着魏明川,起身拍了拍衣袖,笑道:“在这里坐了这么久,眼见着这晚饭的时辰也快要到了,可我还没有去看看今晚要住在哪里呢。不知道魏夫人为我和王爷安排了什么样的住处?能不能请魏夫人带个路,让我去看看?” 秦素娥僵硬地笑道:“王妃放心好了,住处还是王妃未出阁前住的惜玉居,我都让人给收拾好了。” 一面说,一面就带着魏汐月往惜玉居走。 要到惜玉居,必先经过怜香源。 走到怜香源门口的时候,魏汐月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带着魏明川一拐,就拐到了怜香源的那条小路上去。 秦素娥一看跟着魏汐月的可是王府里的丫头,生怕魏清浅在别人面前出丑。急得在后头直跺脚:“王妃,您走错方向了!惜玉居是这边啊!” 说着还要上来挡住魏汐月。可惜十七姨娘眼疾手快,装作不经意地走到了魏汐月的身后,将秦素娥给死死地挡在了后头。 秦素娥眼睁睁地看着魏汐月走进了怜香源,气得恶狠狠地瞪住了十七姨娘,冷冷地说道:“那个小贱人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处处帮着她!” 十七姨娘一脸无辜:“夫人,您这是在说什么啊?我可听不懂啊,小贱人是谁啊,谁是小贱人啊?” 十七姨娘声音本来就尖利,这会儿又故意提高了声音,跟着魏汐月回门的几个婆子自然都注意到了这边。秦素娥没有办法,只得瞪了一眼十七姨娘,自去追赶魏汐月了。 第三十五章 大闹丞相府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早就有人通知了魏清浅。好在魏清浅也算是一个机灵的,赶在魏汐月进门之前戴上了帷帽,遮住了脸上的丑陋和狰狞。 她是小姐,自然有帷帽可以戴,可一干下人就惨了,都露着个狰狞的脸在外头晃来晃去,也不怪魏明川会认为那些下人们都是鬼怪了。 魏汐月一眼就看到了翠绿。这丫头到最后还算是有点良知,肯来通知她嫁衣的事情,这份情她记在心里了,将来会还给翠绿的。 怜香源里唯一还健健康康的桃红上来给魏汐月行礼,魏汐月让红桃给了桃红一个小银子,算是对桃红的奖赏。乐得桃红大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线。还是跟着大小姐享福啊,跟着二小姐每天要挨打不说,还从来没有得到过赏赐呢。 魏汐月是特地做给魏清浅看的,果不其然,即使看不清楚魏清浅脸上的表情,但是光从魏清浅微微发抖的身子,魏汐月就知道,魏清浅现在一定气急了。 “我听人家说,妹妹染了风寒,不能够出来与我见面,可我又十分想念妹妹,只好自己来了,没有打扰到妹妹吧?妹妹这风寒厉害吗?” 魏清浅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愤怒,冷笑道:“姐姐说这话真是好有意思,我的风寒厉不厉害姐姐不知道吗?” 魏汐月只想笑,却忍住道:“妹妹的话我并不明白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妹妹得了风寒,我怎么知道厉不厉害呢?” 要是现在身边有个什么钝器,魏清浅保证会抓起来冲着魏汐月丢过去。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没想到魏汐月这个小贱人在外头待了六年,回来的时候竟然会变得这么牙尖嘴利! 魏汐月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让魏清浅消停。看魏清浅这么平静,而府里的气氛又这样古怪,魏汐月就知道,太子要娶方云书为侧妃的消息,魏先德还没有告诉过魏清浅。 很有可能,这丞相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了,但是怕魏清浅闹事,只能够选择隐瞒魏清浅。 魏汐月轻笑一声,既然如此,那不如她就来做这个恶人,告诉她这个糊涂的二妹妹吧! “这样大好的天气,妹妹却染上了风寒,不能出去玩耍,错过了许多好消息,真是让人惋惜呢。” 魏清浅无视桃红和翠绿提醒她应该请魏汐月进屋喝茶的举动,而是冷冷地问道:“有什么好消息?” 从魏汐月这个贱人嘴里能够吐出什么好消息来!无非就是说她和楚遇婚后的生活多么多么甜蜜,好让她嫉妒吗?今天魏清浅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魏汐月在她面前怎么炫耀,她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态! 姑且就让这个小贱人得意一阵子,等到太子娶了她,日后即位,她荣升皇后之位,那个时候,看她怎么折磨魏汐月! “妹妹当真不知吗?” 魏清浅仍旧冷冷地看着魏汐月,不发一言,她倒要看看魏汐月这个小贱人还能够耍出什么花样来。 魏汐月只觉得心里好笑,待会儿她可要看一场大戏,不能够在这大太阳底下站着,因此,魏汐月干脆就不需要魏清浅请,自动自觉地走到花厅里坐下。 那秦素娥害怕魏汐月对魏清浅不利,想要进怜香源阻止魏汐月。可惜魏汐月早就吩咐了跟着来的婆子,不允许秦素娥跟进来。 高嬷嬷给魏汐月找的婆子都特别健壮,堵在门口,就和小山似的,秦素娥推也推不动,只能够干着急。 “父亲和母亲大人也真是的,这样的好消息竟然不告诉你知道,可惜了你和太子殿下的一番情谊了。” “太子殿下?”魏汐月预料的不错,魏清浅一听到蓝靖,马上就有了反应了:“太子殿下他怎么了?” “太子殿下马上就要娶太史家的方云书方小姐了!” “什么?!” 魏清浅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双腿一软,整个人都站不住了,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因为其余的丫头都距离远,来不及去扶住魏清浅,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魏清浅摔得满身泥土。 十七姨娘就带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被堵在外头的秦素娥只能够听到里头桃红叫“小姐”的声音,却什么都看不到,不免也着急起来,一个劲儿地喊“清浅”。 桃红和翠绿一左一右,将已经全身瘫软的魏清浅给扶到了桌子边坐好。魏汐月装作讶异地问道:“妹妹这是怎么了?难道太子殿下就要成亲了,妹妹和太子殿下的情谊那么深厚,知道这个消息了,竟然不为太子殿下高兴吗?” 魏清浅此时满心里都是对太子蓝靖的怨恨,哪里还能够听得进去魏汐月的话。 她终究还是被骗了,可恶蓝靖竟然这么对她!好不容易除去了一个萧冰玉,现在又来一个方云书!而且这两个女子都是云汐国赫赫有名的奇女子,和当年的魏汐月一样! 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魏清浅管不得许多,直截了当地对魏汐月说道:“魏汐月,你就不要在这里假惺惺了,我对太子殿下的情谊你难道不知道吗?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见魏清浅已经撕破了脸皮,魏汐月也不再装神弄鬼,冷笑道:“难道太子娶别人,你也要怪我吗?他喜欢谁,要娶谁,我可管不了!你要是怨恨的话,不妨就直接去找他好了!” 魏清浅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思考的能力了,被魏汐月这么一怂恿,果真就站了起来,要去找太子蓝靖讨个说法:“翠绿,去把我的马鞭子拿来!” 翠绿虽然现在心已经不在魏清浅这里了,到底是跟了魏清浅十几年了,再怎么怨恨魏清浅,也还是多多少少为魏清浅考虑的。 听魏清浅这么说,翠绿连忙跪下来,抱住了魏清浅的大腿,苦苦地哀求。 “小姐,您千万去不得啊!老爷千叮咛万嘱咐,要奴婢们万万不能够将这个消息告诉小姐,就是怕小姐去太子府闹事啊!小姐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小姐的名声在外面已经传扬的不好了,难道小姐还要跑出去给人家看笑话吗?何况现在大小姐贵为王妃,小姐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一下,也得为魏府、为大小姐考虑一下啊!” 魏汐月冷笑数声,魏清浅怎么可能会为她、为魏先德、为整个丞相府考虑! 那翠绿可能也反应过来,就换了另外一种说辞。 “小姐,奴婢知道您心中的痛苦,就算您要去找太子殿下要个说法,也得过些日子,等脸上的疤痕好了再说啊!” 这下子可算是捅到了魏清浅的痛处,魏清浅一脚叫翠绿给踢开了,正好踹到了翠绿的心窝处:“狗奴才!难道你也嫌弃我这张脸吗?” 翠绿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去擦拭嘴角的血迹,老老实实地跪着说道:“奴婢要是有这种心思,就天打五雷轰,让奴婢不得好死!奴婢满心里可都是在为了小姐打算呢!小姐现在可见不得风,不然的话,疤痕好得更慢了!” 魏清浅总算有几分犹豫。 魏汐月叹了一口气,也装作是为魏清浅好的样子,劝魏清浅道:“不是姐姐打击你,你这个样子,去见了太子殿下,不是让太子殿下更加嫌弃你吗?” 魏清浅声音里面已经带了哭腔:“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当然不是,你如今要好好地养身子,等身子完全好了,再去跟他要个说法,也不晚啊。” 都是女人,魏汐月明白魏清浅现在的心境。魏清浅看来是真的喜欢太子,不然也不会这么傻乎乎地沦为太子的棋子。 那红杏不愧是在王府里训练出来的丫头,见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便低声说道:“王妃殿下,您记错了,太子殿下要娶的可是侧妃啊。” 声音的大小却恰好能够让魏清浅听到。 “你说什么?太子殿下娶的不是正妃,而是侧妃?” 魏清浅一把抓住了红杏,红杏连忙点头。 魏汐月也笑道:“怪我刚才没有说清楚,我只不过说了一句太子殿下要娶方云书方小姐,清浅你就这样急,一点也耐不住性子。这将来怎么能够做得了太子妃,成为太子的左膀右臂呢?” 哼,魏汐月就是要促成魏清浅和太子之间的婚事,到时候让这对贱男贱女狗咬狗去! 那魏清浅不知是计,看到魏汐月的态度竟然软了下来,还以为魏汐月嫁给逍遥王之后,终于看清楚了形式,而不得不对自己的态度好一点。 毕竟,将来她嫁给了太子之后,荣登大宝,一个小小的逍遥王算什么?到时候,当今圣上早就已经驾崩了,要对逍遥王怎么样,还不是蓝靖说了算!魏汐月当然要巴结她了。 自以为想通了一切,魏清浅竟然也大方起来,主动拉住了魏明川的手,笑道:“以后你要常常到姐姐这里玩啊,可不能只跟大姐姐亲近,我这个二姐姐也是很疼你的呢。” 可惜手上露出的皮肤那斑斑点点却吓坏了魏明川,魏明川死死地拉住了魏汐月,就是不肯松手。 魏清浅又狠戾起来,魏汐月便淡淡地笑道:“一个小孩子罢了,你跟她较什么劲啊。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对付方云书吧。”随即又像是不经意地说道:“我听说那个方云书容貌绝美,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不知道妹妹你有什么本事了。” 果不其然,傻乎乎的魏清浅又被魏汐月给激将了。她能有什么本事?除了那一张还算是清秀的脸之外,她什么都不会! 从前魏汐月还在丞相府的时候,魏清浅就因为这个处处被魏汐月给比了下去,难道现在嫁给太子之后,还要因为这个被一个小小的侧妃给比下去吗? 魏清浅自然不甘心! 魏汐月又从旁添油加醋:“都怪母亲大人从前太过于宠爱你了,什么都不让你学习,说是怕你苦着累着,也不知道现在学习还来不来得及。” 自然来不及!魏汐月就是要看着魏清浅去闹腾秦素娥去!让这两母女自己先在家里斗起来才好看呢! 第三十六章 房中有百毒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清浅果然就开始埋怨起秦素娥来——自然,对魏汐月却感激涕零。 到晚间吃饭的时候,已经值完班的魏南风就回来了。对于这位妻舅,楚遇稍微有些耳闻。事实上,当初调魏南风回京城担任四品带刀侍卫的时候,其实还有楚遇的决定在其中。 这魏南风从来不仗着族中伯父为朝中丞相、父亲为一方要员而在地方上作威作福,他能够混到如今这个职位,完全是靠着自己的努力,从军中的小卒开始,一点一点地爬上来的。 如今楚遇无疑是很需要这样的人才的,这次到丞相府来做客,一来是三日回门,二来就是想争取魏南风到自己这个阵营来。毕竟,为了能够取得大业,暗中操作是不行的,还需要朝中明面上有人。 魏南风现在的职位对于楚遇来说,无疑是十分重要的。 魏汐月也很期待能够看到自己的这位族兄,倒并不是要求着这位族兄做什么,而是这具身子的原主人对这位堂哥的印象实在是太好了。让现在的魏汐月也不得不和这位堂哥亲近了。 因魏南风回来的晚,丞相府的晚宴都已经开席了。 魏清浅经过这几日的休养,身上的伤疤没有好转多少,但是脸上的斑点却消去了大半,戴上面巾,多涂点粉,勉强也能够看的过眼去。 因为下午被魏汐月不大不小地奚落了一顿,魏清浅就有意出席晚宴,在众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表明自己的病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然而因为戴着面巾,魏清浅只能够说话,并不能够吃饭喝茶,而席间众人也没有人和她说话的。大热天的,魏清浅戴了个面巾什么都不做的坐在众人中间,显得十分地怪异。下人们已经有些忍不住窃窃私语了。 魏先德生怕魏清浅这个样子被楚遇瞧了去看笑话,当着众人的面儿就呵斥起魏清浅来:“你既然身子不好,就不要出来了,赶紧回去好生歇着吧。” 说完又一脸讨好地冲着楚遇笑道:“小女不懂事,王爷可千万不要怪罪啊。” 可惜楚遇这会儿正和魏南风说话呢,完全没有搭理魏先德。魏先德又一脸讨好地对魏汐月说道:“王妃殿下不要怪罪啊,殿下知道的,清浅的性子一向是这么倔强。” 说罢又呵斥起魏清浅来:“还不赶紧回去!在这里丢人现眼的……” 魏先德越是这么说,魏清浅就越不回去,梗着脖子和魏先德闹起别扭来,眼睛还不住地瞥向秦素娥,向秦素娥求救。 不出魏汐月所料,秦素娥在这个时候,还是为了维持自己在魏先德心目中的形象,不肯出面帮助魏清浅,选择了沉默。 魏清浅更加委屈了,又不敢在楚遇面前对魏汐月口出狂言,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低下了头。 魏汐月轻笑一声,出来给魏清浅打圆场:“父亲大人快别这么说清浅了。怎么说清浅也是个大人了,这眼看着是要说亲的姑娘了。” 魏汐月不说还好,一说起要给魏清浅说亲的事情,魏先德的头更加疼了。 前些日子魏清浅毁容、下毒毒害嫡姐的事情早就在坊间传开了,加上魏清浅一个闺阁女儿家和太子殿下总是有不清不楚的传闻,又有哪个好人家肯娶了魏清浅!魏清浅能不能够嫁出去还不好说呢! 除非太子能够娶了魏清浅,否则,魏清浅还真的有可能老死在闺中。而魏先德深知太子为人,是绝对不可能娶魏清浅的,就连侧妃之位,恐怕也吝啬赐给魏清浅。下个月太子就要纳方云书为侧妃了,魏清浅这个蠢丫头竟然还如此呆头呆脑的。 看着魏先德对魏清浅不加掩饰的厌恶,魏汐月别提有多开心了。她要的就是魏先德对魏清浅和秦素娥越来越厌恶。魏汐月可以与魏先德不和,可以抛却丞相府这个坚强有力的娘家后盾,那是因为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 可魏清浅却不能。将来如果魏清浅真的嫁给了太子,而又失去了魏先德的欢心,那魏清浅的日子可就要难过了。 魏汐月早就用完了饭,正饶有兴趣地看着魏先德、秦素娥和魏清浅之间的暗流涌动,不时在这之间加把柴,添点火,让三个人之间的矛盾更大一些。 那边楚遇完全没有注意到魏汐月这边的动静,看样子似乎和魏南风相见恨晚。魏汐月有点不耐烦了,不停地用脚尖在桌子底下轻轻地踢楚遇。楚遇完全没当回事。 魏汐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踩了楚遇一脚,却听得对面的魏南风痛哼一声:“月儿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啊?” 啊?她踩错人了? 顿时魏汐月的脸就红了,忙站起身讷讷地朝着魏南风说道:“南风哥,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同时狠狠地瞪了一眼楚遇。 十七姨娘也算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连忙笑嘻嘻地说道:“今天王爷和王妃也折腾了一天了,老爷,不如就让王爷和王妃早早去歇息吧。” 魏先德最近对这个十七姨娘很是宠爱,几乎到了言听必从的地步。顺着十七姨娘的话头看魏汐月,果然见魏汐月一脸不耐烦的样子,魏先德便点头说道:“夜色已深,王爷和南风侄儿明日还要上朝,今日就早早地歇息了吧。” 众人这才散去。 一回到惜玉居,魏汐月就“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冷笑道:“王爷,如今可是到了我的地盘了,我问你,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楚遇一脸茫然:“故意什么?” 还敢装傻充愣?魏汐月很肯定一开始她踢的就是楚遇,后来,楚遇才把脚给收回去了,害她狠狠地踩了一脚魏南风不说,还在众人面前丢了一回脸——走的时候,魏汐月明显看到魏清浅眼角嘲讽的笑容了。 见魏汐月真的有些急了,楚遇才不疾不徐地说道:“哦,你说的是踩了南风兄脚的那回事啊。没错,本王后来是把脚给收回去了。试问一下,如果有人一直踢你,你却还傻傻地等在那里,给人家继续踢你的机会,你会这么傻吗?” 一下子倒把魏汐月给问住了,她当然不会这么傻! 可让她就这么放过楚遇,魏汐月却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正要和楚遇好好地算清楚这笔账,却看见楚遇脸色大变,一把将她给拉到怀中,低声说道:“嘘!仔细听!” 魏汐月不敢大意,忙屏气凝神,果然,在房中的角落里传来了“沙沙”的声音,虽然这声音极其细微,然而魏汐月和楚遇都是内力修为极其深厚的人,这点声音自然没有逃过二人的耳朵。 细心听了一会儿,似乎是一些虫子在爬行的声音,魏汐月便有些放松了警惕:“现在是夏日,正是百虫盛行的时候。这惜玉居又多用纱窗,难免会有小虫子爬进来。” 楚遇面色凝重,又侧耳仔细听了一会儿,才说道:“若说真的是从纱窗处爬进来的小虫子,那这数量也未免太多了一些。” 魏汐月又仔细听了一会儿,果然觉得这些“沙沙”声十分密集,绝对不是一只两只的小虫子能够发出来的。那声音听起来就好像是有千百只多足虫类缠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而且,更恐怖的是,这声音不是从一个角落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 魏汐月和楚遇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说实话,魏汐月天不怕地不怕,倒真的是有些害怕这些小虫子的。女孩子嘛,有哪一个不害怕虫子呢?尤其是当知道这些虫子不止一只两只,而是很多只混在一起,光是想想,就已经吓得想要呕吐了。 魏汐月当然也不例外。 人在极度害怕的时候,是会忘记周围所有的事情的。比方说,现在魏汐月就忘记自己还依偎在楚遇的怀中,并且两只手还紧紧地抓住了楚遇的袖子,生怕楚遇会丢开她。 楚遇暗自觉得好笑,原来平日里胆大妄为的魏汐月也有这么柔弱可怜的一面。 “你若是害怕,就乖乖站在这里等本王,本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楚遇轻轻地拍了拍魏汐月的手,示意魏汐月松开手。 魏汐月这才窘迫地松开手,却不服气地说道:“你才害怕呢,不过是一些小虫子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可等到楚遇往前走的时候,魏汐月还是不自觉地拉住了楚遇的袖子,结结巴巴地为自己掩饰道:“我、我就是怕你有什么危险……” 明明是自己怕的要死,竟然还找了一个这么可笑的借口。 楚遇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去戳穿魏汐月,径直拖着魏汐月走到了东面的墙角,那里有一个落地的大花樽,而让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正是从这大花樽里发出来的。 楚遇一手拉住了魏汐月,同时猛地发力,冲着大花樽就是狠狠的一脚。大花樽应声而倒,同时,好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下,从大花樽里源源不断地涌出一些蝎子来。 魏汐月一声尖叫,迅速地躲进了楚遇的怀里! 这还只是其中一个角落!剩下那些角落里放的青瓷瓶、美人耸肩瓶里面也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毒物! 而这些蝎子,绝对不可能是从纱窗里爬进来的。 楚遇轻轻地拍打着魏汐月的后背,试图来安慰魏汐月,一眼却看见从卧房里打开的窗户上爬进几条剧毒蛇——明显是窗外有人放进来的! 果不其然,那人放完蛇之后就翩然离去。 楚遇有心想要追上去,可怀中的魏汐月却死死地抓住了他:“你先不要走,我害怕!” 魏汐月难得地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这样柔弱的一面来,楚遇心疼极了,只能暂时先照顾好魏汐月,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就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楚遇不由得狠狠地骂了一句什么。平常他身边都会带着几个暗卫,但是今天想到是和魏汐月三日回门,况且不过是小住一晚,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便吩咐暗卫不用跟着他了。没想到,竟然就在今晚出了事情。 假如他刚才和魏汐月进门的时候,没有听到这些细微的“沙沙”声,等到半夜,那些毒物都爬了出来,只要被咬上一口,说不定一条命就丧了去! 第三十七章 原来是你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楚遇当即决定,现在马上就回逍遥王府,这个丞相府,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魏汐月的脸色十分苍白,一直窝在楚遇的怀中不肯挪开。楚遇心疼极了,一双拳头都握得铁青,他总算了解了从前的魏汐月在丞相府中过的是什么日子。 暂且不说到底是不是丞相府里的人要害魏汐月,这件事情发生在丞相府中,总与这府里的人离不开关系。楚遇看着怀中的小人儿发誓,今日先放过丞相府,等日后他清闲下来了,一定要找到这幕后凶手,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早就有下人告诉了魏先德,说逍遥王深夜抱着逍遥王妃,要立刻离开丞相府。 王爷和王妃回门当晚竟然不留宿娘家,这可不是个闹着玩儿的事情。魏先德吓得只趿拉着鞋就跑了出来,一见到楚遇就给楚遇跪下了:“王爷!不知微臣到底做错了什么,竟惹得王爷如此盛怒,要在深夜离开丞相府?” 楚遇冷冷地说道:“魏丞相竟然还有脸来问本王,到底做错了什么?这句话应该本王问魏丞相才是,到底本王做错了什么,竟然让魏丞相这么怨恨本王,不惜要在房中放置百毒,来谋害本王与王妃!” 魏先德吓得一个劲儿地哆嗦,他哪里敢去毒害逍遥王啊,借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可逍遥王没有道理说谎,再看逍遥王怀中的魏汐月,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的确是受惊了的感觉,难道,惜玉居里真的有什么不妥? “王爷请息怒!惜玉居是贱内带着人打扫了两日才收拾妥当的,并无不妥,想是王爷看错了……” “魏先德!你竟然敢质疑本王!你的意思是,本王编了谎话来冤枉你魏丞相?” 谋害逍遥王,这可是天大的罪名,若是逍遥王往皇上那里告一状,别说魏先德这个丞相之位了,就是整个魏府,也保不住! 魏先德可不敢揽下这个罪名,急忙想为自己辩解,可抬头看到楚遇那一脸冰冷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硬是生生地被吓回到了肚子里。 “魏先德,到底是不是本王在冤枉你,你自己去惜玉居看一眼就知道了!” “楚遇。” 魏汐月轻轻地拉了拉楚遇的袖子,有些疲惫地说道:“让他把那些蝎子都抓起来,一只也不要放过。” “什么?”楚遇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她那么害怕虫子的人,怎么如今却提出了这么古怪的要求。 “哎呀,你这么说就是了。”魏汐月彻底不耐烦起来,她现在头很疼,全身都发软,只想睡觉,什么都不想干。 楚遇知道魏汐月这么做必定有她的道理,便冷冷地吩咐魏先德道:“魏丞相待会儿去了惜玉居,查明了本王所说之言是否属实之后,烦请丞相将那些毒物都抓起来,一只都不要落下,本王自有用处。” 魏先德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待送了逍遥王府的马车离去,魏先德就气哼哼地带着人去了惜玉居,一踏进惜玉居的院子,就见到几个婆子面色苍白地站在魏汐月闺房门口,个个脸色铁青,甚至都忘记了给魏先德行礼。 魏先德一见这架势,心里面已经明白了几分,待掀开帘子,看到那满地乱爬的蝎子,和已经被奴才们乱棍打死的几条毒蛇,魏先德的冷汗都已经下来了,把亵衣都给浸湿了。 这会儿魏先德已经在心里不住地念阿弥陀佛,幸亏楚遇和魏汐月发现及时,不然,若是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他魏先德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来人哪,将这些蝎子都给我抓起来,一只都不许剩下!” 家丁奴才们自然也害怕被蝎子咬到,可谁都没有见到过魏先德这么生气的时候,也知道现在魏先德可比毒物要厉害多了,谁都不敢去触碰魏先德的霉头,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到底硬着头皮去抓那些蝎子去了。 魏先德看着奴才们抓得差不多了,略微沉吟一番,便摔着袖子往丞相府的正院而去。 自从十七姨娘嫁进丞相府,除了那几日受伤之外,魏先德都是在十七姨娘院子里过夜的,今天当然也不例外。而十七姨娘近来越来越受宠,所住的地方早就从小小的破院搬到了正院旁边的小院落里。 魏先德要去正院,必须要经过十七姨娘的小院落。本来他没有打算在十七姨娘那里停留,却听到黑暗中十七姨娘娇滴滴地喊道:“老爷。”腔调不知道转了几个弯儿,听得人骨头都要酥软/掉了。 魏先德连忙顿住脚步,只见十七姨娘只穿了小袄,外头披了斗篷,手里挑着一杆八角琉璃灯,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魏先德便皱眉道:“这么凉的夜,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十七姨娘柔美一笑:“自然是等老爷了。”也不等魏先德说话,撑着灯就款款走过来:“奴家已经听下人们说了,今天这件事情的确是蹊跷得很。想必王爷和王妃都气坏了吧?” 魏先德脸色铁青,不发一言。 十七姨娘已经走到了魏先德的身边,挽着魏先德的胳膊,笑道:“夫人为咱们丞相府也算是操碎了心,就拿这次王妃回门来说,夫人上上下下,哪一件事情不是亲力亲为,真的是劳心劳力。就这惜玉居,也还是夫人亲自看着人收拾的呢。若是这惜玉居出了什么问题,老爷不管不问,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怪罪夫人,奴家可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你说什么?夫人当真没有让你们插手帮忙?” 十七姨娘点点头,仍旧娇滴滴地笑着,和一朵儿似的:“平日里也就只有九姐姐帮着夫人了,夫人倒也信任九姐姐,可这些日子九姐姐卧病在床,其他几个姐妹又是不管事的。奴家年纪小,也帮不上什么忙,这府里的事情,可不全是夫人一个人在忙吗?” 魏先德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他从前眼看着秦素娥将魏汐月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看待,还很是欣慰。可这次魏汐月回来之后却处处与秦素娥作对,他也从中看出了端倪,暗中派人调查当年琐事,早就看出了秦素娥的不轨之心。 只是碍于这么多年的情分,况且秦素娥的确将丞相府管理得井井有条,让他没有什么后顾之忧,魏先德这才不予追究。 但秦素娥对魏汐月有多少敌意,魏先德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的。 要是这次事情果真是秦素娥借着整理惜玉居做的话,那他绝对饶不了秦素娥! 看着魏先德原来越黑的脸色,十七姨娘的嘴角不禁就弯了起来——秦素娥,今后怕是有你好受的了,你和你女儿对我犯下的罪孽,我要加倍讨还回来! 离开了丞相府,远离了那让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魏汐月的脸色总算是恢复了一些血气。可身子实在是太软,挣扎了几次,也没有能够从楚遇的怀里挣脱出来,索性就窝在楚遇的怀里,还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就缓缓地睡了过去,权当楚遇的怀抱是一张舒适的床了。 魏汐月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锦绣一直都守在魏汐月的身边,见到魏汐月醒过来了,小丫头眼圈儿都已经红了。可见这一晚上不知道哭成什么样子了。 “王妃殿下,您总算是醒了!”小丫头喜极而泣,“昨天晚上见到王爷把您给抱回来,锦绣都要吓死了!” 等等!什么什么? 魏汐月头皮一下子就炸了,昨天晚上竟然是楚遇抱她回来的?逍遥王府上下都看到了? 小丫头锦绣不容置疑地点头,击碎了魏汐月的侥幸心理:“当时王妃您都已经昏过去了,自然是王爷将王妃给抱回来的,难道还能够有别人吗?” 魏汐月扶额哀叹一声,她的一世英名就这么被毁了! 须臾,楚遇已经推门进来了,锦绣知趣地退出去,还特别体贴地给两人把门关好了。 魏汐月现在已经没有办法面对楚遇了,楚遇一进来,她就将整张脸都埋在了大迎枕中,不说话,也不看楚遇,努力装作自己还没有睡醒的样子,可惜,那微微颤抖的身子还是出卖了她。 楚遇也有些尴尬,昨天完全是出于本能地一路抱着魏汐月,根本就没有想太多,眼中只有魏汐月苍白的小脸,心里只想着赶紧回王府。直等到今天早晨,楚遇洗漱的时候见到下人们都一脸戏谑的笑意,才觉得昨晚实在是有些不妥。 也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楚遇咳嗽了几声,极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昨晚你让本王做的事情,本王已经做好了。” 她让他做的事情?什么事情?魏汐月一下子就警觉起来。昨天她被那些蝎子吓得完全丧失了自我意识,她该不会在意志模糊的时候做出什么疯狂的决定来吧?难道说,楚遇和她已经…… 啊,不可能! 魏汐月连忙甩了甩脑袋,这里面一天到晚都装了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啊!当初答应楚遇成婚的时候,楚遇可是有答应过她,不会动她的。楚遇这个人,虽然有些孤僻,让人捉摸不透,但应该还算是讲信用吧? 楚遇好奇地看着魏汐月在床上扭来扭去,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的,满头雾水,禁不住问道:“你准备拿那些蝎子怎么办?” “什么蝎子!”魏汐月的神经都给绷紧了。 “就是昨晚出现在惜玉居的蝎子啊。离开丞相府的时候,你不是要本王将那些蝎子都给捉住,一只也不要剩下吗?本王已经做好了啊,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魏汐月就泄了气,原来她昨晚要他做的事情不过就是抓蝎子啊!看她脑子里都成日想些什么啊! 第三十八章 罕见的毒物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自然是提到这月汐园里来啦。” 楚遇见魏汐月似乎很是不高兴的样子,以为魏汐月还是害怕那些蝎子,就颇为好奇地问道:“既然你那么害怕那些蝎子,为什么还要抓起来?而且要本王将它们给带到这月汐园里来?” 魏汐月想到昨晚竟然是这个男人将她一路抱回来,就窘迫得不得了,现在特别想要找一个地缝钻进去,哪里还有心思耐心地回答楚遇的问题。 “让你做,你就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哦,对了,你挑一个距离正房最远的屋子,找人把那里好好地改一下。最好是找懂医术的人改动一下,把它改成提炼丹药的丹房,然后就把蝎子放在那里就好了。哦,对了,这些蝎子都是剧毒物,你最好找人守着。” 楚遇依然迷惑不解:“你竟然要用这些蝎子炼丹?” 魏汐月大大咧咧地点了点头,同时一拍手,笑道:“瞧我,竟然忘记告诉你这些都是什么蝎子了。告诉你,你可不要小瞧了这些蝎子,这都是西域传进来的银线蝎。你仔细想一想,那些蝎子是不是身上有一条银色的细线从头到脚贯穿始终?” 楚遇细细想了一想,果然,那些蝎子似乎的确身上有一条银线的。这么细微的细节,如果不是魏汐月提醒的话,楚遇是断然不会察觉的。楚遇不由得对魏汐月刮目相看。明明那么害怕,却仍旧能够观察入微。 魏汐月继续感慨道:“可惜啊,那条蛇被打死了,不然的话,连那条蛇一起捉过来,每日里取它的毒液,也可以炼丹了,对解你身上的毒更是大有功效。” “你说什么?”楚遇眯起眼睛追问道:“你是说,那条蛇的毒液可以炼成丹药来解本王身上的毒?” 魏汐月点点头,说道:“不能完全解了,但可以循序渐进,一点一点地解开你身上的毒。我给你开的房子,让你泡了茶喝,只是缓解,不能够治本。要是有了那条毒蛇,倒是可以尝试一下以毒攻毒。” 楚遇面色大变:“本王这就下令让人去找那样的毒蛇来。” “你别瞎忙活了,一时半会,你找不到的。”魏汐月从床上坐起来,裹紧了薄被,说道:“这条毒蛇也是从西域传进来的,现在让你去找,你上哪儿找去啊?你放心好了,没有了毒蛇,我们还有蝎子啊,那些蝎子的毒性可要比那条毒蛇大多了。我可惜的是,如果有了毒蛇的毒液,这丹药治疗你的毒更加有效罢了。” 是更快。魏汐月把这句话给咽了回去。两年时间太长了,她可不愿意将时间都浪费到这个男人身边。一旦报了仇,看到太子和魏清浅自相残杀,她就心满意足了。等紫沁从月城将打探的消息传回来,假若叶丽妃真的是叶倾城的话,魏汐月也决定速战速决。 认真算起来,除了要去皇陵需要楚遇的帮忙以外,魏汐月找不到别的事情要麻烦楚遇了,所以尽快将楚遇的毒给解了,是魏汐月现在要做的头一件大事。 “好,本王知道了。这就吩咐人按照你的要求将那些蝎子妥当安置。”楚遇难掩心中的激动,自从知道自己中了毒之后,楚遇没有一天不在想办法解毒。 几年之前,名医死神的名头在云汐国彻底传遍,楚遇派人翻遍了整个云汐国,甚至还去了浩清国和图林国,都没有见到死神。好不容易遇到了死神的关门弟子,楚遇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假如魏汐月真的将他的毒解了,魏汐月要做什么,他会尽自己的全力去满足。 今日魏汐月的举动也让楚遇颇为感慨,明明自己都吓成那个样子了,却还惦记着要为楚遇解毒,楚遇有一些感动,有心想要送点什么给魏汐月,却不知道魏汐月喜欢什么。 “你猜,这件事情是谁干的?会不会是魏丞相?”楚遇沉声问道。 魏汐月马上就反驳回去了:“不可能。” 见楚遇一脸诧异,魏汐月就笑着解释道:“不是因为魏丞相是我的父亲,我就要偏袒他。王爷也知道我和丞相府的关系,已经到了势同水火的地步了。魏丞相为官清廉,兢兢业业,他的胆子也没有大到要谋害王爷王妃的地步。” 楚遇点点头,魏先德的性子的确如此:“那有可能是你的继母或者妹妹么?” “如果真的这么仔细追究下去的话,魏清浅和秦素娥与我仇怨颇深,倒是有很大的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是,我敢断定,这次事情一定不是魏清浅和秦素娥做的,很有可能是太子殿下。” “蓝靖?”楚遇微微眯起了眼睛。 前一阵子,他派去监视太子的人倒是传回来一些消息,说是太子最近和一个西域的高僧联系很是频繁。当时楚遇并没有放在心上。太子在政事上并没有什么建树,却很喜欢研究经史典集,和西域高僧往来也不是近来才有的事情,便随他去了。 如果那些蝎子和毒蛇真的是从西域传过来的话,太子蓝靖的确有很大的嫌疑。可是到底是不是那些毒物是不是从西域传过来的,仅仅听取魏汐月的一面之词似乎也有不妥。 倒不是楚遇怀疑魏汐月,而是他怕魏汐月到底年轻,经验不足,有的时候看走了眼也是有的。不如今晚就请了那个人过来看看,说不定可以看出什么门道来。 魏汐月没有注意到楚遇的脸色变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条毒蛇和那些蝎子都是非常珍贵的东西,寻常人上哪里去得来?秦素娥和魏清浅没有这个本事,唯一有这个本事而且想要置你我于死地的人也就是蓝靖了。” 楚遇一下子就警觉起来:“你怎么知道太子要置你我于死地?” 魏汐月得意地一笑:“太子和我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而太子和王爷你的恩怨呢?好像也不比我的少吧?皇上这么宠爱王爷您,而王爷又深受百姓的爱戴,作为将来要继承皇位的太子,难道心里就没有一点嫉妒吗?说出来,鬼都不相信。” 太子心里面怎么想,楚遇可不在乎,可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心里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呢?应该是吧,如果不是,他也不会中毒了。 “本王知道了,这件事情就交给本王去处理吧,你好好歇着就是了。” 看着楚遇出去了,魏汐月才撇了撇嘴,什么嘛,帮了他的忙,也不说谢谢,就一脸铁青地出去了,好像她欠他似的。 起床换好了衣服,外头高嬷嬷就进来说道:“王妃殿下,府外有一个自称自小服侍王妃的丫头,要求见王妃。” “自小服侍我?”魏汐月在这具身体原来的记忆里搜寻了一番,发现那些自小服侍她的人,不是被秦素娥给发卖了,就是被秦素娥给惩罚赶走了,哪里还有什么人啊。 “她长什么样子?” 高嬷嬷回忆道:“容长脸,远山黛,杏仁眼,一身青衣,话不多,干干净净的。” 听到一身青衣,魏汐月就知道是青湄了,忙笑道:“高嬷嬷快让她进来吧。” 须臾,青湄就跟在高嬷嬷的身后走进了月汐园。当着高嬷嬷的面,恭恭敬敬地给魏汐月行了礼,魏汐月摆了摆手,高嬷嬷就下去了。 “青湄啊,你要是想来见我,就直接进来好了,干嘛还要在大门处递帖子呢?” 青湄低眉顺眼,干干净净的,让人见了心里就很舒服:“小姐现在已经嫁了人,且贵为王妃,不可再与从前一般,奴婢怕给小姐添麻烦。” 这个青湄,就是太谨慎了一些,时时处处为别人着想。不过,这也是魏汐月欣赏青湄的地方。要是换了紫沁或者绿调,肯定一早就从外头翻进来了,哪里还会像青湄一样想得这么细致周到。 “说吧,可是长胜镖局出了什么事情?”青湄处事让魏汐月很是放心,不是大事,青湄不会来找她的。 果然,青湄点了点头:“皇家前几日要镖局保的镖,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风声,云景商号旗下的大元镖局也要抢这趟镖。” 又是云景商户! 这个萧淮南是真的要与悦兮商号对上了。魏汐月恨恨地捶了一下桌子,看来她不整治一下那个小子,萧淮南是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奴婢嘴笨,不知道怎么去争取,白淘已经派人商量去了,只是这样一来,云景那边就知道长胜镖局是与悦兮商号有关系的。” 魏汐月眼睛一亮,白淘很聪明,她亲自出马的话,这趟镖应该还是长胜镖局的,至于暴露不暴露,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早晚都要知道的。 就害怕皇家欺负白淘是女子,硬要将镖给了云景。 “奴婢这次来是,是白淘让奴婢前来禀告小姐,她换了男装出去了。别人不会怀疑,至于镖,长胜镖局有很大的希望拿下,因为云景的老板是萧淮南,正好是萧冰玉的哥哥,皇家也会顾及这方面的因素的。” 果然是一个聪明的白淘!魏汐月暗自点点头,将生意交给这几个人,果然没有错。 “江湖上也收到了一些消息,有那些小人想要蠢蠢欲动的,奴婢已经着人拿了长胜镖局的名帖去知会一声了。万一有那样不长眼的,也只能硬拼了。不过,到底是皇家送亲的队伍,又有王爷亲自坐镇,被抢的几率还是会小一些的。” 魏汐月点点头:“越是这样,咱们就越要小心一些。俗话说的好,家贼难防啊!” 月上柳梢头,因为昨夜里受了惊吓,魏汐月早早就睡下了,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安稳,心里面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和魏汐月一样睡不安稳的,还有在书房里的楚遇。 自成亲以来,楚遇一直在魏汐月房中的美人榻上安眠,今晚借口有事要处理,独自睡在书房。 倒不是他有心要逃避,而是今晚,的确有件事情要他去处理。 他在等一个人。 第三十九章 原来就是你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已经是三更天了,楚遇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他特地嘱咐了下人,不要到书房这里来打扰他。怕的就是有人撞见了那个人。 说实话,楚遇虽然与那个人是生死之交,却很少见面。此次那人来信,说已经到了京城。为了大业,怕是要在京城常住了。楚遇便很期待与那人的见面。本来定的地方是丞相府。要不是出了蝎子的事情,他们昨晚就见面了。 “布谷——布谷——” 窗外传来了两声布谷鸟的叫声,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 楚遇随即就换上了黑色劲装,轻轻地吹灭了灯,从开着的窗户翻了出去,一路轻功疾行,小心不惊动任何人。半柱香的时间,已经到了两人此前约定好的王府花园内的望月亭中。 远远看过去,果然见那个人已经在望月亭中等候了,身边别着一把宽背大刀。这刀却没有刀鞘,而是用青布紧紧地缠绕了几圈。有没有被缠绕的地方,在月光下闪着清冷的光辉。 “天仇。” 那人在亭中轻呼。 楚遇只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他前几次与天下第一刀天勇见面的时候,都是在生死关头,没有功夫像现在这样闲谈,自然没有注意到天勇的声音。 可今晚,楚遇却觉得这声音十分地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天勇,你来了。” 楚遇几步跨入亭中,也回应着天勇。 天勇往四周张望了一番,才笑道:“怎么不见天鬼先生?” 说起云汐国最神秘的组织,天盟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而这个专门与朝廷对抗的天盟已经成为了让蓝展最头疼的组织了。 蓝展做梦也没有想到,组成天盟的人实际上只有三个,天下第一剑天仇,也就是他面前孤僻却忠诚的逍遥王楚遇,天下第一刀天勇,另外还有一个天下第一毒天鬼。 楚遇笑道:“本王最近新得了一批毒物,天贵先生去研究那些毒物去了。若是研究完了,应该会过来与你见面的。” 出乎楚遇的意料,天勇竟然也笑道:“可是昨夜在丞相府里起获的那些蝎子?” 楚遇讶然道:“天勇,你怎么知道?” 谋害王爷和王妃是一个可以抄家的罪名了。既然已经知道了不是丞相府的手笔,楚遇便不会把这笔账算到魏先德的头上。因此,楚遇将这件事情给瞒得死死的。对外只说是魏汐月突然身子不舒服,所以才连夜赶回王府。 知道那些蝎子是从丞相府中抓到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而天勇不过是近日才到的京城,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难道你昨晚也在丞相府?” 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天勇昨天晚上按照他们之前约定的那样,已经等候在丞相府了,所以才能够知道得这么清楚,说不定,天勇已经将昨晚的事情尽收眼底了。 那天勇哈哈笑道:“我昨晚不仅在丞相府,而且,王爷的那些蝎子,还有一大部分是我抓起来的呢。” 一面说着,天勇一面将面巾摘了下来,借着月色,楚遇定睛一看,不由得惊呼道:“原来是你!” 天勇抚掌笑道:“我就说嘛,王爷一定想不到我的真实身份。不过,王爷也让我很是震惊,想不到天下第一剑天仇竟然是当今的逍遥王爷楚遇。” 楚遇也笑道:“想不到天下第一刀天勇竟然是本王的妻舅。” 来人正是近日才被调到京城的魏南风。 天勇和天剑相识相知于少年时期,彼时二人都以为对方是江湖人士,意气相投,都对朝廷近年来的所作所为十分不满,遂决定相约一起对抗朝廷。恰好天下第一毒天鬼先生出山,而楚遇也需要这样一个人待在自己的身边,于是三人便结为同盟,共同对抗朝廷。 只是楚遇没有料到,现实生活中的天下第一刀天勇竟然是京城里的四品带刀侍卫魏南风。 楚遇和魏南风相谈甚欢,可月汐园里的魏汐月却再也睡不着,索性就从床上坐起来,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趁着外间房里的锦绣睡得正酣,借着月色,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了正房,朝着白日里楚遇吩咐人布置好的炼丹房走了过去。 这楚遇做起事情来雷厉风行,白天才吩咐的事情,到了傍晚的时候,这炼丹房就已经布置好了。 这一点也正好是魏汐月十分欣赏的地方。 要不是实在是害怕那些蝎子,魏汐月就将那些蝎子放进自己的空间里去了,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又是大张旗鼓地布置炼丹房,又是派人把守的,这可不是魏汐月一贯的作风。 而且,大晚上的去炼丹房,为了不引起人的注意,魏汐月还只能偷偷摸摸地去,这么憋屈,全都怪那个楚遇! 将所有的不满都推到楚遇的头上以后,魏汐月心里终于好受了一些。远远地看到楚遇派来的两个人正直勾勾地站在门口,魏汐月就更加不满了。正要翻身翻到屋顶,准备从后面的窗户中翻进去,一种不大好的直觉却击中了魏汐月的心。 魏汐月定住脚步,冲着门口的两个侍卫看了过去。 楚遇是什么人?他可是逍遥王爷! 而且通过这几日的相处来看,魏汐月深信楚遇不是一个无能的人,当然做事也会十分仔细,这炼丹房又关乎楚遇自身的安危,楚遇当然会更加上心一些。 何况魏汐月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过的,楚遇没有道理会选两个笨蛋的侍卫来守护这炼丹房。 可面前这两个侍卫,无疑就给了魏汐月笨蛋的印象。 她已经走得很近了,可这两个侍卫仍然一动不动,就好像没有见到她似的。难道他们是得到了楚遇的吩咐,见到王妃来,可以不必理会? 魏汐月打量了一下自己,很快就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她今晚偷偷出来,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因此特地换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而且还蒙上了面巾,正常的人看到了都会起疑心,何况是两个侍卫! 这里面一定有诈! 魏汐月后退几步,同时抓好了暗器,才摘下面巾,快速走上前。如果被人发现,就承认自己想要晚上出来散散步就是了。反正她现在是王妃,这府里除了楚遇,也就是她最大了。 可一直等到魏汐月都走到面前了,这两个侍卫仍旧一点反应都没有。 魏汐月在月光下仔细地查看了一下两人,这才发现在两人的脖颈处都有一个细小的伤口,像是被什么虫子咬过了一样。仔细地辨别了那伤口,魏汐月这才发现这不过是一种让人安眠的药物罢了。 这炼丹房里有人! 魏汐月才刚是提着真气走过来的,脚步十分轻,别人一时半会察觉不到,但是现在要进去炼丹房,里面的人势必会有所发觉。而魏汐月不知道来人到底武功底子有多厚,可不能够贸然行动。 而且从这两个侍卫身上的伤口来看,这个人也是个用毒高手。 可惜,魏汐月还是被人发觉了。 只见透过窗棱,月光映照下,屋子里有个佝偻着身子的人猛地窜到了后窗,从后窗翻了出去! 魏汐月怎么可能让这个人从她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别说这些毒物十分重要,对楚遇来说可是解毒的良方,就说这个人竟然敢动她魏汐月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随即,魏汐月也施展轻功,掠上房顶,追着前面那个佝偻着身子的影子,死死不放。 可那个人好像对这逍遥王府十分熟悉的样子,本来轻功就胜过魏汐月几分,加上对这地形十分熟悉,很快就在魏汐月面前不见了。 魏汐月不由得气得直跺脚,嫁到王府之后,她就没有抽出时间来好好地逛一逛这王府的园子,不然,怎么会输给那个死驼子!一面又在心底埋怨皇上蓝展,为什么要给逍遥王楚遇一个这么大的王府。一个人住,就不能够给一个小院子嘛! 追人追到这里,再往前走似乎是王府的花园。这花园魏汐月听锦绣说过,说是老王妃先前最爱在这园子里流连,这里面种了无数的奇花异草,园子里还有一个小亭子,名叫望月亭。 若是在月光特别好的晚上,在这望月亭中赏月,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情。 魏汐月抬头看了看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月色又柔和,倒的确是个赏月的好时候。反正今晚是无论如何睡不着了,魏汐月索性就调整了气息,朝着那望月亭信步走了过去。 让魏汐月想不到的是,竟然也有人和她一样睡不着,此时竟然在亭子里布置下了酒菜,对着月色酸不拉几地吟诗。 魏汐月一向对这些诗词不感冒,应景地拍了拍手掌:“王爷真是好有才华!” 楚遇冲着魏汐月遥遥举起酒杯,淡然笑道:“王妃身子不适,为何不在床上多多休息?” 魏汐月环顾四周,见只有楚遇一个人,便笑道:“当然是和王爷一样睡不着,出来散散步看看月亮了。可惜我不会作诗,不然就能够陪着王爷一起了。我家中的清浅妹妹于作诗一道上十分精通,说不定会对了王爷的胃口。” 楚遇明知道魏汐月是在说笑,也不和魏汐月计较,指了指对面的石凳,颔首说道:“王妃,你坐下吧,正好陪本王说说话。” 魏汐月走过去坐到凳子上,却猛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已经到了夏日,白日里确实有些炎热,但是现在已经是半夜了,再怎么炎热,这石凳也应该是冰凉的才是,怎么会坐上去觉得温热呢?除非有人刚才在这里坐过很长一段时间! 可是这亭子里只有楚遇一个人,楚遇总不会骗她吧?难道说,楚遇还有什么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吗? “王爷,您刚才可曾见到过一个驼背的人从这里经过?”魏汐月脱口而出,却细心地观察着楚遇的反应。 第四十章 蝎子少了一半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楚遇面不改色心不跳,放佛已经沉醉在这美好的夜色中了:“没有,这里哪里来一个驼背的人?你可曾在逍遥王府见过驼背的人?” 云汐国逍遥王爷楚遇是个性情孤僻古怪的人,虽然不喜好女色,但是为人要求整洁,下人们选的都是俊男美女,就是扫撒的老妈子也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 这都是紫沁打探来的消息。魏汐月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几天在王府里的情景,的确从来没有见过一个驼背的下人,按照楚遇这种变态的性格,逍遥王府大概也不会有这样的人。 可是今晚在王府,她明明就瞧见一个驼背的男人,身法奇快,而且是用毒高手,不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正院月汐园,在月汐园的厢房中鬼鬼祟祟,而且熟知王府的地形,在这里犹如出入无人之境,魏汐月追踪至花园中,那个驼背的人就不见了身影。 楚遇的武功好,内力实属上乘,以一个未来医学专家并兼之在古代也学了六年中医的人看来,楚遇的确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魏汐月在楚遇身边的时候,几乎听不到楚遇的呼吸声,可见楚遇内力之深厚。 魏汐月不相信,刚才她追踪那个驼背的人,在这附近观赏月色的楚遇会一点察觉都没有。 如果果真就连楚遇都对那个人的行踪无所知觉,那就说明那个人的武功修为实在是太高了。 虽然对楚遇有所怀疑,但魏汐月也聪明地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倘若楚遇真的没有察觉到那个人的动静,那就说明结合她和楚遇的功力,也不是那个人的对手。而从那个人对待两个侍卫手下留情的样子来看,那个人似乎也对逍遥王府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意。这种情况下,魏汐月说了也没有用。 而倘若楚遇对那个人的行踪了如指掌,就有两种情况。要么楚遇是故意放纵那个人的行为,要么就是,楚遇根本就是和那个人是一伙的。 无论是这两种情况的那一种,魏汐月都不能够戳穿楚遇。毕竟她和楚遇的婚约可是有协议的。互不干涉,她只要负责治好楚遇的毒就是了。 “王妃可要过来小酌一杯?” 楚遇对魏汐月款款发出邀请,魏汐月看了看桌子上的三个酒杯,心里已经了然,看来楚遇的确是在等什么人,自己在这里反而要碍了人家的大事了。 “王爷不用殷勤了,我不会喝酒。”魏汐月礼貌地拒绝,抬头看月亮,今晚的月色的确清冷。 这座望月亭盖得也十分好,身处王府花园的假山上的最高处,人坐在亭中,不仅整个王府,甚至小半个京城的景色,也都尽收眼底。 魏汐月环顾了四周。发现离此不远的丞相府的前院也能够在望月亭中看得十分清楚,而另一面,右相萧家的前院竟然也能够坐在亭中看到。 再左右看看,太史令方家、工部尚书李家等几处要臣的家无不在这望月亭的视野范围内。虽然肉眼看不甚清楚,但是倘若用上千里眼,这几家书房往来是一定能够看得清清楚楚的。而这个时代望远镜,也就是千里眼,在上层贵族中已经十分普及了。 魏汐月就知道李若宁和魏清浅都有这样的千里眼,便于女子踏春时观望远处的景色。 楚遇这是什么意思,竟然将京城的要臣家中都纳入了望月亭的视野范围内,倘若楚遇不是一个忠心耿耿忠诚于皇上的纯臣,那么他就是有谋反之心! 魏汐月被自己的发现和想法给吓了一大跳,连忙去观察楚遇的神色,见楚遇并没有什么反应,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往望月亭的下方看去,其实这座假山并不是十分突兀,惹人怀疑,而是逐渐升高,因此在王府中,假如要去花园中的望月亭,只不过是登了一座小土坡,而在土坡上再踏上十几级凿在假山上的石阶就可以了。 外人到园中来观赏,绝对不会对这望月亭的目的有所怀疑。 楚遇这一招真是别出心裁啊。 魏汐月暗自对楚遇的聪明才智有所佩服,知道楚遇在这里是要等人,便不打扰,跟楚遇闲话几句,就借口要回去睡觉,丢下楚遇一个人回了月汐园。 园中有清脆的布谷鸟的叫声,间或夹杂着几声猫头鹰叫。 楚遇撮起双唇,运用内力,几声嘹亮的雁鸣就在园子里回荡。不一会儿功夫,从望月亭下面的土坡背处就转出来两个人。一个身材高大挺拔,背上一柄用青布包裹着的大刀,未曾被青布覆盖处在月色下闪着隐隐寒光。另外一个身材矮小且瘦弱,一个大大的驼背顶在那个人的后背处,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小孩子背着一个大锅,十分滑稽。 矮小的那个人提起一口气,脚尖轻轻一点地,犹如一只燕子一般,一下子就落入望月亭中,也没有跟楚遇打招呼,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楚遇对面。顺手捞起楚遇面前的碧玉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些事情都是在一呼一吸之间完成的,动作之快,犹如闪电。 饶是楚遇武功高强,也没有办法看清楚面前的人是怎么做到这些事情的。看来,天下第一毒天鬼先生不仅毒术了得,轻功也是一流。 另外一个人就是天下第一刀天勇魏南风了。魏南风生性豪爽,但爽朗的性格并不代表魏南风这个人行事粗鲁,相反,因为受家风熏陶,魏南风反而周身上下充满了书生的儒雅之风。 京城中的人没有见过魏南风之前,也都纷纷猜测魏南风不过是借了伯父和父亲的东风而扶摇直上的纨绔子弟罢了。直到前些日子第一次见到魏南风,众人才颇为称叹。魏家南风,实乃潘安再世。 魏南风暗地里打打杀杀的事情做得多了,最希望做一个田舍翁,教书育人,现世安稳。因此,从不轻易在人面前施展内力。看着天鬼先生已经在望月亭中坐定了,才从小土坡处往上爬,大步流星地登上了望月亭,这样快的速度,竟然也没有让魏南风的气息有所变化。 楚遇执壶为魏南风倒了一盏酒,天鬼先生先就着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才不屑地对魏南风嘲讽道:“几年不见,你倒真的变成了一个书生了。怎么,难道这次是进京赶考的?” 现在虽然还是初夏,但一些远在外地的考生的确已经动身,准备云汐国的秋闱之事。 魏南风此时和天鬼先生都带着黑色的帷帽,彼此自然见不到真容。魏南风知道天鬼先生性情就是如此,也不和天鬼先生计较,哈哈一笑,就此揭过话题。 倒是天鬼先生叹了一口气,阴森森地说道:“王爷,你那小妻子的确不是个凡人。我只当她医术了得,没想到轻功也不错。这样的小妞,嫁给你做王妃,倒是委屈了人家。” 楚遇皱紧眉头:“先生今晚又做什么了?她似乎已经开始怀疑了呢。” “她怀疑有什么用?难不成她还想坏了咱们的大事?”天鬼先生嘶哑的声音在这样清冷的夜色中听来犹如鬼魅:“还是说,王爷现在已经对那个小妞动了情,舍不得了?” “先生请自重。”楚遇看了一眼魏南风,发现他已经收紧了握在刀柄上的手,不由得就叹了一口气。魏南风和魏汐月的兄妹情谊,他是知道的。可是天鬼先生似乎和死神有着什么深仇大恨,因而对身为死神关门弟子的魏汐月也绝不放过。 这个关系若是处理不好,恐怕魏南风第一个就要和天鬼先生动起手来。何况,魏汐月现在是他楚遇的王妃,于公于私,他都不会让人伤害魏汐月的分毫。 即使这个人是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天鬼先生。 “哼。”天鬼先生斜睨了一眼楚遇,从鼻孔里挤出一声冷哼:“我知道了,你放心吧,那小妞的医术了得,对咱们的大业十分有帮助,我不会动她的。” 离开望月亭的魏汐月并没有直接回到月汐园的正房睡觉,而是径直来到了现在已经改为炼丹房的月汐园厢房。门口的两个侍卫仍旧直勾勾地站在门的两边,外人不知道的话,还以为这两个侍卫十分尽责任呢。 魏汐月不得不承认那个驼背的人在毒术一道上的造诣修为是她也比不上的。最起码从他对这两个侍卫下的毒来看,就可见一斑。魏汐月曾经在古老的医书上看到过这种毒药,说是万一有人中了毒,只会昏睡,却不记得自己昏睡过。只可惜那本书上没有记载这种毒药的配方。 想到黑乎乎的屋子里有一笼蝎子,密密麻麻地在黑暗中挤来挤去,发出“沙沙”的声音,魏汐月的头皮就一阵发麻。索性就进了屋子,将窗户和门都打开,让月光透进来,趁着月色正好,一步一步地向着放在屋子正中央的坛子走过去。 把蝎子装进坛子中,是楚遇出的主意。楚遇知道魏汐月十分害怕这些蝎子,把蝎子从笼子中装到坛子里,蝎子爬动时发出的“沙沙”声就会减弱很多,而魏汐月无形中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不得不说,这个楚遇还是挺细心的。”不知不觉中,魏汐月的脸上也充满了笑意。 鼓足勇气,将坛子口打开,拿起桌子上的烛台,点亮了,冲着坛子里一照,魏汐月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大大的疙瘩——蝎子竟然少了一半! 在魏府昏过去之后,魏汐月再也没有见过这些蝎子,蝎子的数量到底有多少,她心里并没有底,但是大概数目她还是能够判断的出来的,这坛子里的蝎子的确少了一半。 难道是那个驼背的人? 这里只有他进来过,除了他,魏汐月再也想不到第二个人选了。 第四十一章 古怪的望月亭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看来,在这王府里也不是最安全的。若说蝎子放在哪里最安全,非魏汐月自己的芯片空间了。可魏汐月实在是太恶心这些蝎子了,真的无法说服自己这么做。 也只能等明天天亮,找个机会跟楚遇好好地说一说今晚发生的事情。不管那个驼背的人是敌是友,蝎子少了一半总是事实,这件事情还是交给楚遇自己去处理比较好。 可魏汐月第二天却没有等到楚遇。 因为昨晚上睡得晚,而楚遇假期已过,一大早就上朝去了,若是要等到楚遇,只能够等到傍晚了。 反正炼制丹药还缺了几味药,而楚遇现在的病情,有一位高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暂时遏制住了。再加上平日楚遇还喝着魏汐月开的方子,暂时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魏汐月索性就叫上了锦绣,趁着天色好,决定将逍遥王府整个逛一遍,省的发生昨天晚上的情况,在自己家的园子里,竟然还没有一个外人熟悉。真丢脸! 不过走了一会儿,魏汐月就有些后悔了。穿越过来这六年,她一直在紫云观跟着施奶奶学习武功,平常就是劲装穿惯了。可是嫁进了逍遥王府,做了这劳什子的逍遥王妃,不仅要跟着几个面无表情的教引嬷嬷学习规矩,就连穿衣也不自由。左一层,右一层,也不嫌麻烦。 可是没有办法,既然已经嫁给了楚遇,就得遵守约定,在这些小礼仪上多多注意,将来到了一些大的场合,才不会出错。 夏日风光正好,百花开得格外鲜艳,锦绣又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年纪,专领着魏汐月去看那池中的锦鲤、塘中的荷花,蹦蹦跳跳地冲着逍遥王府的花园里走去。 而这,也正好是魏汐月的此行目的。 眼看已经到了望月亭下,可锦绣却一转身,就要带着魏汐月绕过亭子,去别处看风景去。 魏汐月就抬手指了指那高高在上的望月亭,笑道:“锦绣,咱们去那里坐一坐,怎么样?” 锦绣一脸犹豫,指着不远处的另一座平地上的八角小亭子,笑嘻嘻地说道:“王妃殿下,咱们去那里坐一坐吧。” 这小丫头为什么不肯到这望月亭上来?难道这亭子还有什么古怪不成? 魏汐月装作十分劳累的样子,虚弱地说道:“可是我已经走不动了。而且你前些日子不是还跟我说,这望月亭的景色十分好吗?我们上去坐,还有清风呢,凉快极了,多好!” 锦绣还是一个劲地推辞:“望月亭景色好,那是留着赏月用的。何况咱们还要爬这么高。身边又没有带一个丫头,渴了累了也没有人伺候。王妃殿下,咱们去那里的闻香阁中坐一坐,赏赏花多好。” 可魏汐月却铁定了心,今天一定要查出这望月亭的古怪来,便不肯轻易地放过锦绣:“这里到底你是王妃还是我是王妃啊?我想出来逛逛王府的花园,自然是我说了算,我想去什么地方坐,就去什么地方坐。” 说完这句话,魏汐月就后悔了。因为她清楚地从小丫头的脸上看出了难过,锦绣的脸皮薄,又是全心全意地喜欢着魏汐月,被魏汐月苛责了几句,眼圈儿都红了,看来,从前应该没有人这么说过锦绣。 可魏汐月已经打定了主意,就不能够后退。当下就狠了狠心,也不理会锦绣,率先朝着土坡上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走了几步,听到身后有喘息声,回头一看,锦绣已经跟了上来,便会心一笑。小丫头刚才的神情明显是很害怕这座望月亭的,却看到她爬上来之后也克服了恐惧跟着爬上来,可见有多忠心。 魏汐月一时又惆怅起来,前世她并没有家人朋友,特别希望有一个小妹妹,能够知冷知热。好不容易和叶倾城相交相知,没想到竟然被出卖了。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看到魏清浅,魏汐月还以为这辈子终于有个好妹妹了。没想到魏清浅竟然是个蛇蝎心肠的蠢货。 因此,看到魏明川,魏汐月的心才柔软起来,并且想着法子为魏明川打点着将来。 紫沁她们虽然跟着魏汐月的时间长,而且对魏汐月也忠心耿耿,主仆之间也情同姐妹,但始终尊卑有别。 而今难得遇到一个全心全意信赖着依靠着自己的锦绣,魏汐月自然格外珍惜,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将来就算离开了逍遥王府,也不能够不管锦绣。谁知道那个变态的王爷心里怎么想的呢?万一他嘴上说的好听,一转身就开始虐待折磨锦绣呢?反正魏汐月绝对不会让锦绣受苦的。 两个人很快就坐到了望月亭里。 望月亭身处高处,在这炎热的夏日里,因为徐徐清风,却比别的地方阴凉一些。锦绣很快就忘记了恐惧,不时地看着远处的景色惊叹起来,那样子好像是第一次来到这望月亭一样。 魏汐月颇为好笑地说道:“好了好了。你好好地坐着吧,不要再四处蹦跶了,看得我头晕。” 锦绣吐了吐俏皮的小舌头,十分不好意思:“长大以后,我还是第一次登上这望月亭呢,所以就有些好奇。” 果然有猫腻!一个在王府中等同于小郡主、被楚遇百般疼爱的锦绣,竟然是长大以后第一登上望月亭,难道这还不够古怪吗? 魏汐月不动声色,继续盘问着锦绣:“怎么,难道你嫌这望月亭太高,懒得爬上来吗?” 锦绣羞红了脸,摇了摇头,说道:“王妃殿下又在取笑锦绣了,我怎么会那么懒。我记得阿爹和娘亲在的时候,那会儿我才三四岁的样子,娘亲也时常抱了我到这望月亭里来玩耍。娘亲说,这望月亭是老王妃生前最爱待的地方。因为,在这望月亭中,可以凭栏远眺,对月遥寄相思情。” 魏汐月追问道:“那怎么后来你不来了呢?” “娘亲和阿爹去了之后,锦绣曾经被祖母和外祖母家的人接去过小住了一阵,已经完全忘却了王爷。大概是长到六岁的时候,王爷已经成人,当今圣上/将王爷的封号从逍遥侯擢升为逍遥王,那会儿锦绣的外祖母家和祖母家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夜之间,相继发生了瘟疫。锦绣的几个伯父叔叔、舅舅们,甚至姑母、姨母家中也都染上了瘟疫,尽数丧了命。” 锦绣的声音越发低沉了下去。魏汐月不禁沉思起来。锦绣年幼,当年发生的事情肯定不记得了。天真单纯的她恐怕还以为家族没落是因为瘟疫,但是旁人一瞧便知,这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要置锦绣的家族满门皆没。 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楚遇曾经说过,锦绣绝对不能够出现在世人面前,现在的锦绣有名无分,其实已经在多年前就消失在世间。也就是说,当年那些人甚至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是楚遇去将锦绣救了出来。 锦绣顿了一会儿,情绪又慢慢地好转起来:“王爷将锦绣带回王府之后,高嬷嬷就开始照顾锦绣。那会儿锦绣隐约记得从前在这府里住过,也时常跑到这望月亭附近玩耍,但高嬷嬷发现之后,总是厉声制止,还将跟着锦绣胡闹的小丫头们都揍了一顿,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带着锦绣到这望月亭里玩了。” 明明是府中用来观赏的庭院,却不允许小丫头到这里来玩,看来,高嬷嬷夫妻俩也知道一些什么东西。 “有一件事情,锦绣一直觉得很奇怪。在锦绣的记忆中,这望月亭并没有这么高,甚至,原来这王府里也没有假山。据说,是因为王爷小的时候调皮,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从假山上摔了下来,昏迷了好几天,老王妃才下令将这府里的假山都撤了去。可是后来,这望月亭竟然就出现在了一座假山上。而且这府里的土坡也越来越高,直到现在,这望月亭已经成为府中最高的建筑了。” 魏汐月吃了一惊,原来这望月亭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高,是楚遇后来的手笔。那除了能够很好地看清楚那几个要臣的家中,楚遇还有什么目的呢? “而且,”锦绣的脸上现出了那种十分恐惧的神情来:“传说这望月亭闹鬼,就更没有人来这亭子里了。虽然在这亭中观赏月色的确十分美妙,但是王爷的性子孤僻,锦绣记忆中,除了王妃嫁给王爷那日,这王府里就从来没有客人来过。即使是大皇子或者几个大臣来,也只能够在前院活动,不能够进到这王府的后院里来。” 闹鬼? 魏汐月想起昨晚那个犹如鬼魅的驼背人,在月色下,那个人行动诡异,形容可怖,的确挺像是个鬼的。 假如那个人平常就在这望月亭附近活动呢?那他住在那里? “王妃殿下,您可不能够不相信锦绣啊,府里有人瞧见过闹鬼的,那个人被吓疯了,说是老王妃回来了。不过这件事情被王爷给压下去了。甚至……” 锦绣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甚至什么?”看着锦绣恐惧的神情,魏汐月恍然一动:“锦绣,甚至你也见过鬼?对不对?” 锦绣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也一下子变得煞白。 魏汐月握住锦绣冰凉的手,安慰道:“没关系,这世界上本来没有鬼的,一切都不过是世人编出来自己吓唬自己的。你所看到的那个‘鬼’,一定是有人装出来吓唬你的。” 魏汐月再三抚慰,锦绣才稍微好受一些,慢慢地说了下去。 “那会儿锦绣实在是太好奇了,就在一个晚上,趁着高嬷嬷没有注意,偷偷地一个人溜到了这望月亭中。那晚的月色很好。月亮特别圆,特别大,锦绣再也没有瞧见过那样好看的月亮,正开心着呢,忽然,一阵阴风吹了过来。望月亭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啊,不,是一个鬼,就站在我的身后!” 第四十二章 锦绣挨打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锦绣说的特别认真,尤其是语气和脸上的那种恐怖的神情特别具有感染力,让听者犹如身在其中。魏汐月不由得就感慨,锦绣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这张嘴了。 “那你看到那个‘鬼’的样子了吗?” 锦绣点点头,又马上摇摇头。 “那你到底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啊?” “我的王妃殿下!知道有个‘鬼’就站在你的身后,你哪里还敢回头看啊!” 锦绣一副明显吓坏了的样子,可以看得出锦绣并没有在撒谎。那种情况下,像锦绣这样子胆小的小丫头,没有被吓昏过去,就已经算是锦绣胆子大了。 “那后来呢?你是怎么从望月亭中逃出来的?” “那个‘鬼’对我说话了。”小丫头徐徐道来:“他的声音我记得特别清楚,就像是冬天里的猫头鹰,可渗人了。” “他说什么了?” 这下子,锦绣连想都没有想,直接冲口而出:“他说,小郡主,晚上不要一个人出来闲逛!” 魏汐月身子也跟着锦绣这句话一震。 锦绣名义上是逍遥王府的一等大丫头,而且是一个非常受宠爱的丫头,其他的丫头见着锦绣都要尊称一声“锦绣姑娘”,就像看到高嬷嬷便要行礼一样。但是只有几个人知道,楚遇是将锦绣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因此,有的时候,高嬷嬷和高总管等王府里的老人也会叫锦绣做“小郡主”。 可这件事情却因为极其隐秘,很少有人知道。若不是楚遇再三叮嘱过魏汐月,就连魏汐月也不知道。 而那个不人不鬼的家伙却能够知道这么秘密的事情,这难道还不让人震惊吗? 他究竟在府里隐藏了多久,又是用什么方法掩人耳目?楚遇又有没有帮助他? 一时之间,魏汐月也觉得这望月亭里阴森森的。 “说实话,我当时有点生气,我以为是府里的哪个小丫头调皮捣蛋,跟我恶作剧呢。我就想着也回过头去吓唬她一下。结果……” 锦绣害怕极了,情不自禁地死死抓住了魏汐月的手:“结果我看见了一张不能叫做脸的脸。上面几乎没有什么好肉了,一只眼睛已经没了,只剩下个肉坑,另外一只眼睛半眯缝着……” 魏汐月随着锦绣的描述也仔细地想了一下,的确是很吓人的,这样子有人传说那个驼背的人是鬼也不为过。 两个人半晌没有说话,虽然是大正午,但是受了锦绣的影响,就连魏汐月也觉得身上一阵发紧。 “王妃殿下!” 冷不丁的,一声高呼打破了亭子里的寂静,魏汐月吓了一大跳,锦绣更是“哇”的一声就哭起来了。 原来是高嬷嬷。 那高嬷嬷一步一步走上望月亭,给魏汐月行了礼,又冷冷地看着锦绣,说道:“郡主殿下,您又忘记了老奴的话了,没事的时候不要往望月亭里来。如今你竟然还带着王妃殿下到这里,难道你就不怕王爷回来会怪罪吗?” 锦绣红着眼圈儿,糯糯地说道:“嬷嬷,是锦绣不好,等阿遇哥哥回来了,可不可以不告诉他啊?” 魏汐月就看不得别人欺负锦绣,不就是到这个破亭子里来坐了一会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嬷嬷,你别吓唬锦绣了,等王爷回来了,我自己跟他说去。” 那高嬷嬷见魏汐月动了气,也就乖乖地不再说起这个话题,而是扯到了别的上头:“王妃殿下,丞相府那边有人求见。” 魏汐月扬了扬眉毛:“是谁?” “回王妃殿下的话,是王妃殿下的二妹妹并三妹妹。” 竟然是魏清浅?还带着小不点儿魏明川?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道今天魏清浅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锦绣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刚才还红着眼圈儿呢,这会儿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王妃殿下,锦绣可以跟着一起去看看吗?” 魏汐月刚要答应,却被高嬷嬷给打断了:“郡主殿下,不要忘记了王爷的吩咐。” 锦绣的一张小脸马上就垮了下去,可怜兮兮地看着魏汐月,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魏汐月便不耐烦地对高嬷嬷说道:“都是我的妹妹,放心吧,她们也不会注意到锦绣的,就算看到锦绣,也只以为锦绣是我的丫头。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高嬷嬷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等回到了待客用的花厅,魏汐月还没有走进门去,就听到一个女孩子爽朗活泼的笑容:“大姐姐!”紧接着,一个穿着粉裙子的女孩子就像蝴蝶一样猛地扑进了魏汐月的怀里,紧紧地抱着魏汐月。 魏汐月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高嬷嬷说的魏家三小姐并不是小不点儿魏明川,而是按照族中序齿排行第三的魏南音。 “大姐姐可让南音想死了!”魏南音继续在魏汐月的怀里撒着娇,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魏清浅嘴角就鄙夷地撇了撇。 见到原主记忆中最喜欢的小妹妹魏南音,魏汐月也跟着高兴起来。把魏南音拉过来,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跟记忆中大大咧咧、骄纵蛮横的印象不同,这个魏南音兴许是长大了,竟然一笑一颦中都透露出些许妩媚。 身量还未长开,就已经有这样迷人的风采,把一旁的魏清浅比得不知道矮了多少档次。假以时日,等到魏南音长大了,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的大美人呢。加上魏南音一口软软糯糯的南方口音,一开口,让人的心都化了。这样的女孩子,只要是见到的人就印象深刻。 “你什么时候来的?” 魏南音坐在魏汐月的身边,娇笑道:“昨天晚上就到了,依我的性子,是昨晚就要到王府来看大姐姐的,但是我那个呆子哥哥非要说我这样不懂规矩。说要先见大姐姐,得拿着拜帖,等大姐姐同意了,我才能够进来。大姐姐,你说麻烦不麻烦!” 魏南音的奶嬷嬷就在一边小声提醒她:“小姐,该称呼‘王妃殿下’。” “没关系的。”魏汐月笑着对那奶嬷嬷说道:“你们小姐和我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叫我‘大姐姐’也是她应该的。” 那奶嬷嬷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老奴僭越了,斗胆跟王妃殿下求一件事情。” “你说,什么求不求的,只要我能够做到的,我就尽力为你办好就是了。” 奶嬷嬷红着脸,嗫嚅道:“本来这件事该是我们家少爷提起的,但是少爷他脸皮薄。少不得要老奴来求王妃殿下了。王妃也知道的,我们小姐自幼长在那蛮荒之处,规矩也没有人教。这眼看着是要说亲的人了,行动还这么不合规矩。听说王爷给王妃请了京城中最好的四个教引嬷嬷,不知道我们小姐能不能来一起跟着学规矩?” 魏汐月满不在乎地说道:“别说来跟着学规矩了,就是住在王府里也没关系。” 话刚说完,魏汐月就看到高嬷嬷一个劲儿地朝着她使眼色,等看到站在一边的锦绣,魏汐月才反应过来,要是魏南音住在王府里,那锦绣的事情要怎么解释? 可魏南音当娇小姐已经当惯了,当即就要告辞,说是要回丞相府收拾东西,马上就搬过来,谁也拦不住。这个疯丫头拉着奶嬷嬷就出了王府,竟然就这样把魏清浅给忘记了。 魏南音前脚刚走,魏清浅就不冷不热地说道:“姐姐对南音妹妹真是好呢,竟然把自己的亲妹妹都给比下去了。” 魏清浅身上的毒并没有完全消散,但好歹脸和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的斑点已经散去了不少,加之用大量上乘的粉给遮掩住了,不仔细看,也看不出什么来。 “那当然,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南音没有什么心眼儿,从前对我真心实意地好,我现在既然做了王妃,她求我的事情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当然会尽力满足她。反倒是你……” 魏汐月话风一转,冷笑道:“反倒是你,我的亲生妹妹,你待我的好,我也记着呢。” 魏汐月特地加重了这句话的语气,魏清浅马上就联想到了从前怎么对待魏汐月的,身上的鸡皮疙瘩一阵一阵的。 锦绣在人前恪尽职守,尽忠尽责地做着一个贴身大丫头的本分,这会儿正在给魏清浅倒茶呢。因为长得好看,气质又不像是个丫头的样子,魏清浅不免多看了几眼锦绣,嘲讽道:“姐姐到底是做了王妃的人了,身边的丫头也要比我们这种人好呢。” 魏汐月没搭理魏清浅,厚着脸皮跟着魏南音跑过来,也不知道要做什么,随她去。想必这几天因为三日回门蝎子的事情,十七姨娘没少给秦素娥和魏清浅使绊子,兴许魏清浅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见魏汐月不搭理自己,魏清浅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发,就冲着锦绣去了,悄悄伸出脚,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绊了一下锦绣。锦绣一个没站稳,手里的茶水不偏不倚地扣在了魏清浅的身上。 锦绣一下子就慌了起来,无助地看着魏汐月和高嬷嬷。 而魏清浅却猛地跳了起来,反手一个大巴掌,狠狠地打在了锦绣的脸上。顿时,锦绣的半边脸就红涨了起来,十几岁的小丫头身子骨还是正长着的时候呢,哪里有魏清浅的力量大,这个巴掌可就让锦绣打了个趔趄,要不是高嬷嬷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锦绣非要摔到地上不可。 “死奴才,你是不是想要烫死本小姐啊!” “魏清浅!” 魏汐月站起来,风一样地窜到了魏清浅的身边,谁都没有看清楚魏汐月是怎么出手的,只是清脆的巴掌声响过之后,便是魏清浅的哭声:“姐姐,你竟然为了一个奴才来打你的亲生妹妹?” 第四十三章 阴招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气得双颊涨红,她应该听高嬷嬷的话,不让锦绣出来见人就对了。锦绣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打过,成亲之后,楚遇也几次三番地叮嘱她,等于是把锦绣交到了她的手上,今天她竟然就让锦绣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受了欺负。 “锦绣可不是奴才!”情急之下,魏汐月就忘记了锦绣的身份,脱口而出。 魏清浅便冷笑道:“不是奴才是什么?难道还是这王府里的郡主不成?亦或是王爷的侧妃?姐姐成了王妃之后,就能这样欺负你的亲生妹妹吗?眼看着妹妹被一个奴才欺负了,竟然就这样放纵奴才行凶?” 魏汐月一惊,她竟然口不择言,今天这件事情要是闹大了,锦绣恐怕就要被曝光在世人面前了。 还是高嬷嬷冷静地说道:“王妃殿下,这件事情的确是锦绣的不是,冲撞了丞相府的二小姐,让二小姐受惊了,等下去之后,老奴一定狠狠地责罚锦绣。” 偏生锦绣还委屈地为自己辩解:“是二小姐绊了我一脚……” “一个奴才,做错了事情,竟然还反过来污蔑主子,这难道就是逍遥王府的规矩吗?”魏清浅自以为抓住了把柄,竟然得理不饶人。 魏汐月很快地冷静下来,知道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将这件事情给处理掉,把锦绣给摘出去。 “清浅,那你的意思到底是要把这丫头怎么办?”魏汐月尽量控制住自己的火气,竭力做出一副平静的样子。 魏清浅听出了魏汐月话语里的息事宁人,心里更加得意起来。看魏汐月这个贱人竟然为了一个丫头而对自己做低伏小,可见这个丫头在王府里的地位一定不简单。 魏清浅不免又朝着锦绣多看了几眼。心里暗忖起来,这丫头长相的确十分客人,看着又极其清纯,而那个老奴才也对这丫头多有维护,魏汐月这个贱人也极其宠爱这个丫头。难不成真让她说对了,这丫头竟然就是为逍遥王准备的妾室? 啧啧啧,成亲才几天啊,竟然就给逍遥王准备了一个狐媚子,或者说,魏汐月在王府里并不怎么受宠?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魏清浅都开心极了,当即决定回去以后就将这件事情告诉太子,宣扬出去,看魏汐月还怎么在外面抬起头来。 至于马上要搬进逍遥王府住下来的魏南音嘛……魏清浅得意地轻笑一声,那个臭丫头,现在还不知道在丞相府中高兴成什么样子呢。她就暂且让那臭丫头得意一阵子,等她真正住进王府之后,她要她的名声比魏汐月更不堪! 由于想到了魏南音,魏汐月就想到了家中那些人对魏南音的夸奖,什么美若天仙之类的。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不好好在岭南待着,非要到京城来。这云汐国的京城只能有她魏清浅一个美人!任何对她将来的太子妃之位有威胁的人,不管是谁,她魏清浅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姐姐这个问题可难住我了。这丫头做错了事情,竟然还要污蔑我,难道姐姐就能容忍这样的丫头待在身边吗?” 魏汐月越发不耐烦起来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魏清浅得意地笑道:“自然是要这丫头跪下向我磕头认错!” 看着锦绣明显不服气的神情,魏汐月的拳头一点点地握紧,深吸一口气,又一点点地松开。随即就冷声道:“锦绣,还不赶紧跟丞相府的二小姐跪下磕头!求二小姐原谅你!” “王妃殿下!锦绣……” “还不跪下!”高嬷嬷也明白了魏汐月的意思,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若是果真让锦绣的身份暴露出去,也许王妃不知道什么后果,可高嬷嬷对当年的事情可是记忆犹新。倘若再来一次…… 锦绣被高嬷嬷一推,不情不愿地在魏清浅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起来的时候,眼泪已经在脸上流淌成小河了。 魏汐月心疼极了,却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就让魏清浅先得意着,早晚有一天,魏清浅今日对锦绣做的事情,她要加倍在魏清浅身上讨回来! “清浅,我看你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不如就在我这里换一套吧,我前几天做了好几套新衣服,都没有穿,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拿去好了。” 魏清浅一阵窃喜,没想到还能够得到这样的好处。魏先德清正廉洁,丞相府那么大的开支,要是没有魏汐月的亲娘的陪嫁铺子,这么多年早就坐吃山空了。而秦素娥素来又是那样小气抠门的,因此,魏清浅平日里的月例银子少得可怜。 再加上为了魏汐月的嫁妆,丞相府这次可是把老底都给掏空了,魏清浅这个季节的新衣服可还没有做呢,要是能够从魏汐月这里白白那几套新衣服去,那可不是赚着了?何况魏汐月已经做了王妃,想必新衣服也一定做得奢华极了。 魏清浅只顾着想穿上新衣服自己会怎样娇媚动人,太子的眼中一定是抑制不住的爱意,那些千金小姐们又是如何的嫉妒,完全没有看到魏汐月眼底一闪而过的冷笑,连道谢都不曾,就趾高气扬地跟着高嬷嬷去换衣裳去了。 “锦绣,你过来,到我身边来。” 锦绣捂着发烫红肿的脸颊,呜呜咽咽地哭着,却还想着为魏汐月着想:“王妃殿下,是锦绣不好,锦绣今天做的不对,让王妃殿下和二小姐之间的姊妹情谊受损……” “我和她哪有什么姊妹情谊!”魏汐月冷冷地打断了锦绣的话,“锦绣,你没有什么错,今天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锦绣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听到魏汐月安慰她的话,眼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淌。 魏汐月发动意念,从自己的芯片空间里拿出白玉无痕霜,亲自用指甲挑了一点,给锦绣受伤的脸颊涂抹上药膏。不一会儿功夫,那已经红肿了的脸颊就恢复到了从前的美貌。 锦绣也忘记了哭泣,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王妃殿下,你是变戏法的吗?” 魏汐月就喜欢锦绣的这股子天真烂漫,就笑着哄她:“是啊,从前我在外面住的时候,跟着一个变戏法的学会了好多东西,这瓶药膏就是我凭空变出来的。锦绣啊,你可千万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别人,不然,以后我就不变给你看了。” 锦绣眨巴着大眼睛,一个劲儿地点头,那样子别提多可爱了。 送魏清浅去更衣的高嬷嬷回来看到已经恢复了原状的锦绣也吓了一大跳:“小郡主,你的脸……” 锦绣摸着自己的脸颊,得意地笑道:“我这张脸是怎么变好的,嬷嬷自己想去!” 高嬷嬷不说话,她早就从楚遇那里得到吩咐,嫁进王府里的这位王妃可是神医死神的关门弟子,不用说,锦绣的脸一定是王妃殿下给治好的。 “高嬷嬷,我那位好妹妹现在在什么地方做什么?” 高嬷嬷依旧是恭恭敬敬的样子,甚至比先前还要恭敬了,谁对小郡主好,她就对谁忠诚恭敬:“回王妃殿下的话,二小姐现在在厢房,正对着王妃殿下的衣服,不知道挑哪一件好。” 魏汐月笑了笑:“无妨,不就是几件衣裳吗?都送给她又有什么呢?走,嬷嬷现在陪我去瞧瞧去。” 高嬷嬷对魏汐月眼中的冷然神色再了解不过了,王爷的眼中就经常有这样的神色。这两夫妻,到底是有缘分的,不然,为什么连性子都这么相像呢? 魏清浅果然就如同高嬷嬷说的那样,正在厢房里面对着铺了一床的衣裳,不知道要挑哪一件好,那一脸狂喜的神情,看了就让人作呕,一点都不像是丞相府的女儿家,倒像是个市井里的泼妇。 就连伺候魏清浅更衣的红杏黄桃都看不下去,一脸鄙夷。 魏汐月也没有进去和魏清浅说话,而是站在门口处,冲着红杏招了招手,同时还冲着两个丫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红杏见魏清浅只顾着挑拣衣服,也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就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魏汐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青瓷瓶来交给红杏。这是她在来的路上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来的,看来做王妃,穿这种繁琐的衣服也是有好处的,最起码袖子宽大,从空间里拿这种小小的东西也不至于被人给发现。 “红杏,你拿着这东西,趁魏清浅不注意,悄悄洒在那些衣服上。注意了,你自己可千万不要碰这里面的东西,撒上东西的衣服也不要碰,告诉黄桃,让她也不要碰。” 红杏答应着进去了,一会儿,果然趁着魏清浅不注意,给每件衣服都洒上了这种无色无味的药水。 魏汐月点头笑了笑,又对高嬷嬷说道:“嬷嬷,你现在就进去,告诉魏清浅,就说我说的,这些衣服都送给她了。然后你亲自收拾,记住,千万不要让自己的皮肤接触到那些衣服。送走魏清浅之后,你派人将那些衣服接触到的床啊桌子啊什么的,全部烧掉。还有,让那些下人们也不要让自己的皮肤接触到那些家具,然后把这间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 看魏汐月这么郑重地吩咐,高嬷嬷也紧张起来,王妃殿下这是做什么呢?难道那瓶小药水是什么剧毒之物不成? 可高嬷嬷紧张归紧张,却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就算是毒药,她也愿意和魏清浅同归于尽。谁让魏清浅欺负了她家小郡主呢? 何况,高嬷嬷也想见识见识,这位新嫁王妃到底有什么手段,能不能够配得上她家王爷。 吩咐完这一切,魏汐月带着锦绣转身离去,她已经想到几天之后魏清浅的表情了。可惜那样精彩的表情她是看不到了,再过两天,她就要跟着楚遇一起,送萧冰玉出嫁了。 只是临走之前,还有一件十分头疼的事情要处理,马上就要住进王府的魏南音怎么办? 对于这位同样娇蛮的妹妹,魏汐月的态度可就不一样了,这边高嬷嬷还在帮着魏清浅收拾衣服,那边魏汐月已经找到了高总管,让他即刻派人收拾了月汐园旁边的清荷居,预备给魏南音住。 第四十四章 求你不要这么肉麻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当晚魏南音便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和奶嬷嬷一起住进了逍遥王府。 是魏南风亲自赶着马车将魏南音送过来的。彼时,楚遇也正好下朝,在王府大门口和魏南风兄妹俩碰了个正着。 魏南音天性活泼刁蛮,见到了楚遇竟然也不行礼,反而还好奇地盯着楚遇看了半晌,自言自语道:“世人都说逍遥王风采过人,犹如潘安再世,我看也不过如此嘛,还没有我们那边的放养小哥好看。”竟然把楚遇比作乡下的放羊郎! 魏南风就脸色涨红,为自己妹妹辩解着:“王爷千万不要怪罪,南音自小在岭南那等蛮荒之地长大,什么规矩都不懂,未免口无遮拦。” 楚遇微微笑了笑,小丫头很有意思,娇蛮的样子还有点某个人的影子,怪不得那人会和这个堂妹这么投缘。不过,这小丫头长得太漂亮了一些,父兄叔伯又是朝中重臣,放到京城里来,恐怕会被一些小人给利用了。 “南风,算了,本王并没有怪罪魏小姐。” 魏南音得意地冲着哥哥扬了扬小脸,又指了指身后的马车,娇笑道:“我和奶娘先进去了,我的东西,哥哥可要好生看顾着。” 说罢,魏南音果真就拉着一脸不知所措的奶嬷嬷先进了王府了,留下楚遇和魏南风在王府门口,望着那一马车的东西哭笑不得。 “南风啊,你这个妹妹倒蛮有意思。” 魏南风盯着自己妹妹的身影,苦笑道:“怕就怕她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一些。” 楚遇也若有所思地附和道:“你若真心为她好,这京城是万万待不下去的。” 魏南音兴高采烈、大呼小叫地搬进了魏汐月为她精心布置的清荷居,魏汐月却在月汐园里老神在在地等着下朝的楚遇。 锦绣鬼机灵,看着魏汐月好像不是十分开心的样子,生怕两个人吵起来,就偷偷地躲到园子门口,远远地看见了楚遇和魏南风从那边廊子转过来,就赶紧小跑着赶上去,也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魏南风,张口就急乎乎地说道:“王爷,你现在可千万不要进去啊!王妃她好像生着气呢!” “生什么气?”楚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魏南风更是一头雾水。 不过,更加让魏南风迷迷糊糊的,是眼前这个娇憨清秀的小丫头。谁家的小丫头见了主子不是要行礼的?何况是在王府!难道这个小丫头就是天鬼先生嘴中所说的那个逍遥王府的神秘小郡主? 魏南风毫不掩饰的注目让锦绣的脸蛋一下子就红了。 楚遇心里一动,魏南风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呢。 既然有了这种不能够让外人知道的心思,楚遇便开始着手为他的想法打算起来,随手一指锦绣,说道:“锦绣,你带着这位魏公子去魏小姐的住处。” 锦绣大眼睛滴溜溜地在魏南风身上转了一圈,羞怯地笑了笑,说道:“这位魏公子想必就是魏小姐的兄长了吧?”不等魏南风回答,锦绣又有些急切地说了下去:“王妃殿下早就为魏小姐准备好了住处,就在旁边的清荷居。那儿靠着鸳鸯湖,现在正开着好些荷花,可漂亮着呢,魏小姐一定喜欢。” 锦绣一面喋喋不休地说着,一面率先迈开步子往清荷居的方向走,也没有说停下来略微等等魏南风的意思。那样子好像是在躲避着魏南风一样。 楚遇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不由得莞尔一笑。 正要往月汐园走,迎面却碰到了一脸阴沉的高嬷嬷。楚遇停下脚步,听高嬷嬷低沉着声音将今天的事情说完,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而倚在窗口的魏汐月早就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高嬷嬷一定是去告状了吧?她本来就想告诉楚遇的,这下子也不至于多费唇舌了。至于高嬷嬷是否添油加醋,魏汐月倒觉得依高嬷嬷的为人,一定不屑于这样做。 况且锦绣挨打的事情本来就与魏汐月没有关系,楚遇就算真的要怪罪下来的话,那也只能是魏清浅倒霉了。 想到魏清浅抱着那一堆衣服一脸开心的样子,魏汐月就觉得心里舒坦极了。 “你好像还很开心?” 因为专注想着自己的事情,等听到楚遇的问话时,楚遇已经在魏汐月的身后了。 魏汐月一惊,没有想到楚遇的内功修为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教她武功的施奶奶曾经对她说,如果一个人的武功修为到了化境,那么寻常人是不会察觉到这个人的气息的。 魏汐月不由得就想到了那个驼背的人,也不知道那人的武功到了什么地步。倘若有朝一日她要是和楚遇为敌的话,楚遇就会是她遇到的最大的对手。 “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难道不该高兴吗?还是说,王爷根本就不想看到我高兴,只想每天下朝回来看到我苦着一张脸?” 魏汐月一点都不害怕楚遇,气鼓鼓地就顶了回去。她知道楚遇十分宝贝锦绣,也知道锦绣对于楚遇的意义十分重要,但是今天锦绣挨打又不关她的事情,至于一回来就甩脸色给她看吗? 本来还准备低个头,道个歉,毕竟,要不是她同意锦绣出来见客,或许锦绣也不会挨打。但是楚遇这种态度让魏汐月心里一点都不舒服。如今再要让她低头道歉,那可就难了。 和魏汐月一样,楚遇心里也憋着一股气。早就不知道叮嘱她多少遍了,千万不要让锦绣出现在外人面前,她怎么就不听话呢?天知道楚遇是多么地信任魏汐月,才会把锦绣的事情告诉魏汐月,不然的话,楚遇甚至都会将锦绣远远地送出去,不会让锦绣出现在魏汐月的面前。 这个刁蛮任性的魏汐月,不会真的以为这王府上下只有他们两个并高嬷嬷夫妻二人知道锦绣的与众不同吧?楚遇才没有那么傻呢,只要进了逍遥王府的人,如果有人胆敢对他不忠,违反了他的命令,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永远地闭嘴。 可现在带头违反他命令的偏偏是眼前这个人,这让他怎么办? 如果魏汐月主动认错还好,他也许就放过这个小女人了,可如今魏汐月竟然还很不服气,公然和他对抗,楚遇自然心中有气。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想先理谁。 还是锦绣送魏南风回来,见到屋子里两个人这副模样,知道两个人还是因为她吵架了,便怯生生地讨好笑道:“王爷今天处理了一天的事情,想必已经累了吧?王妃殿下一直在等王爷回来用膳呢!不如锦绣现在就去喊了红杏和黄桃,让她们来伺候王爷和王妃用膳吧?” “你去哪儿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魏汐月和楚遇异口同声,弄得可怜的小丫头根本就不知道要先回答谁的问题才好。 想了想,小丫头决定还是先讨好王妃要紧:“王爷刚刚让锦绣去送魏公子看魏三小姐去了。” “南音已经来了?” 魏汐月气势汹汹,吓得锦绣苍白着小脸,勉强笑着点点头。 见魏汐月不说话了,锦绣才敢回答楚遇的话:“我看魏公子好像有话要嘱咐魏三小姐,就自己先回来了。” 魏汐月又白了楚遇一眼:“月汐园这么多人,干嘛让锦绣去送我哥哥?你难道又不怕锦绣见到外人了?” 楚遇一脸苦笑,这个女人,还得理不饶人了。殊不知,魏南风早就知道锦绣的真实身份了,甚至,还要比魏汐月和锦绣自己都了解的清楚。 当然,这话楚遇可不能告诉魏汐月。 锦绣善于察言观色,见两个人似乎没有再吵下去的样子,就偷偷溜了出去。她前脚刚走,魏汐月便轻声说道:“今天是我不对,我没有保护好锦绣,让她被人欺负。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放过魏清浅的。” 楚遇扬了扬眉头:“魏清浅是你的亲生妹妹。” “她可未必愿意做我的亲生妹妹。王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魏清浅和我之间的关系如何,我想王爷应当很清楚才是。我为什么要嫁给王爷,王爷应该还记得吧?” 楚遇微微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在面对他的时候,魏汐月总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有多少次,他亲眼看到魏汐月对锦绣笑得温柔如水,甚至,对这王府里扫撒的婆子,魏汐月也总是那般温柔大方。 为什么偏偏面对他的时候,魏汐月要像一只刺猬一样?就算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难道就不能像个夫妻的样子吗? “汐月……” “什么?!你叫我什么?!” 魏汐月就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离楚遇远远的,好像楚遇是一个什么怪物一样,丹凤眼睁的大大的,不可思议地看着楚遇。 楚遇无辜地摊了摊双手:“叫你‘汐月’啊。” “谁允许你这么叫的!” “当然是本王自己要这么叫的啊。难不成本王还要当着你的面叫你‘王妃’?这可不合规矩。况且,就算你现在不同意本王这么叫,将来在外人面前,本王还是要这么叫的。难不成在别人面前,本王还要叫你‘魏小姐’吗?那可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吗?”楚遇说的一本正经的样子。 第四十五章 美人计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低下头细细想了一想,好像这个略微有些变态的王爷说的蛮有道理的样子。他的确不能够在外人面前叫她“王妃”啊、“魏小姐”之类的,那样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可就露馅了。这个道理就像她同样不能够在外人面前叫他“楚遇”一样。 魏汐月就想起了啰啰嗦嗦的紫沁,要是按照紫沁的说法,魏汐月不仅不能够在外人面前叫楚遇的大名,就是和楚遇面对面,也不能够直呼其名。 “好吧,不过,你平常不能够随便乱叫,听清楚了吗?”为了报仇大计,魏汐月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楚遇的要求。 但是越想,魏汐月越觉得身上发麻,总觉得麻酥酥的,寒毛都竖立起来了。加上看到楚遇唇边若隐若现的笑涡,魏汐月怎么想,就怎么觉得好像掉进了楚遇精心设计的一个圈套里。 楚遇心里只想笑,刚才因为锦绣挨打的那点子怒气全部都烟消云散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十分喜欢魏汐月现在这种小女人的感觉。不需要再为外界的纷扰仇怨而忧心,只需要安安心心地做他的王妃就好。 楚遇不由得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即使,两年之后,他不得不放她离开,他还是愿意倾尽全力,护她一生无忧。 也不知道这个变态王爷心里在想些什么,现在脸上才笑得那样开心,魏汐月翻了个白眼,忽然就想到了那个驼背人。 “楚遇,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跟你说。” 魏汐月面色凝重,将昨晚她怎么遇到驼背人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楚遇,自然隐去了今天她特地引着锦绣去望月亭、套锦绣话的事情。当然,魏汐月相信,就算她不说,高嬷嬷也会告诉楚遇今天的事情。 不出魏汐月所料,楚遇的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好的,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丝毫没有跟魏汐月解释那个驼背人的意思。 魏汐月虽然很是好奇,但是明白这是楚遇自己的事情,她不能够随随便便地瞎搀和进去,却还是忍不住说道:“我不知道你和那个驼背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但是我想告诉你,他进了炼丹房,拿走了一半的蝎子……” “不管他做了什么,他现在对你没有任何恶意,你尽管放心就好了。” 魏汐月吃惊地眨了眨眼睛,楚遇果然认识那个驼背人,而且,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还很不一般。不然,为什么楚遇什么缘由都不问,就为驼背人解释起来,而且还保证驼背人不会伤害她? 楚遇虽然已经做了保证,魏汐月却不肯放过他。 “楚遇,我把话先给你说到前头去。你当初和我制定协议,是要我来治好你的病,现在我找到了这种蝎子,却让人拿走了一半。我不管你和那个人是敌是友,也不管那个人为什么要拿走蝎子,但是我要告诉你,请你转告他,要撒野去别的地方,本姑奶奶的地盘,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楚遇定定地看着魏汐月,有一瞬间,魏汐月甚至会认为楚遇会暴跳如雷,为了维护那个驼背人而和她撕破脸。 但是楚遇没有。 “你放心就是,本王会让他今晚就把蝎子还回来,从此以后,不再涉足你的领域。” 魏汐月松了一口气:“还有,让他没事就不要出来瞎溜达,特别是晚上,现在南音已经住到了清荷居,让他不要吓着南音。好好地待在望月亭下的密室就成,可别像吓唬锦绣一样吓人。南音可不是王府里的。” 楚遇惊讶地问道:“你竟然知道望月亭的密室?” 魏汐月微微一笑:“王爷,我知不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可千万不要让外人知道了王爷的秘密。” 楚遇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对她更加欣赏了。能够这么快发现望月亭的秘密是一件,而能够那么快取得锦绣和高嬷嬷的信任与敬仰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锦绣还好,人单纯天真,只要对她好的人,她必然会加倍对人家好,魏汐月从锦绣嘴里套话不是什么难事。可高嬷嬷就不一样了。 高嬷嬷和高总管可都是人精,而刚才高嬷嬷竟然为魏汐月说好话,可见魏汐月的本事有多大。 当晚,因为给魏南音接风,一时折腾得有些晚了,楚遇和魏汐月便竭力邀请魏南风晚上就歇在逍遥王府的前院。外人看来,倒果真是一副夫唱妇随的和谐场面。只有楚遇和魏汐月两个人心知肚明,今晚这场戏,他们两个人演的还挺有默契。 安顿好魏南风和魏南音兄妹两个,楚遇并没有和魏汐月一起回月汐园安歇。锦绣还以为两个人还是因为她的事情而吵架,因此有些闷闷不乐。魏汐月却知道,恐怕今晚,楚遇要和那个驼背人来一次彻夜长谈了。 今日是十六,人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古人此话的确不假。楚遇和天鬼先生坐在亭中,望着天上的月亮,彼此都有些沉默。 还是天鬼先生耐不住性子,沙哑的嗓子在今夜听来,竟然因着这月色的渲染而显得有些朦胧,听上去也不那么恐怖阴森了:“天勇那小子怎么今晚不过来了?” 昨晚三人聚会的时候,除了楚遇以真面目示人,天鬼先生和魏南风都以帷帽遮脸。天鬼先生是因为面容狰狞,而魏南风是不想让天鬼先生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也是楚遇的意思。谁也无法预料到将来的情景,小心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是以魏南风今日虽然住在了逍遥王府,但是天鬼先生却不知道那就是天下第一刀天勇。 “他才来京城,对京城的各方面都不熟悉,京城晚上又实行宵禁。他贸然在外面行走,万一遇上五城兵马司的人盘查,那身份岂不要暴露了?就算他最终能够糊弄过去,也是一件麻烦事。” 五城兵马司归太子蓝靖管辖。这也是皇上给蓝靖的最高权力了,蓝靖就拿着鸡毛当令箭,只要在大街上遇到一个活人,不管这个人是刚办差回来的当兵的,还是打更的倒夜壶的,都要命人仔细地盘查,若有一言解释不清楚,就要抓进牢狱,轻者罚些银两,重者除了需要缴纳不菲的罚金之外,蓝靖还会随便给那人捏造个什么罪名,发配到边疆去做苦力。闹得百姓们苦不堪言,天刚擦黑就闭紧门户。 可因为皇上极其宠爱蓝靖,谁都不敢说些什么。即使是深受皇上宠爱的楚遇,也对这件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太子闹腾得越厉害,对楚遇来说,这种局面反而就越有利。 天鬼先生“嘿嘿”一笑:“那小子不来也好,老夫正好有一件事情要单独跟王爷说呢。” “天鬼先生请讲。”对于这位救命恩人,楚遇的态度还是十分恭敬的。 “王府里新住进来一位小妞?” 楚遇皱紧了眉头,想起了魏汐月的话,连忙补充道:“的确,魏小姐是魏丞相的侄女,父亲是岭南万州的布政使魏成德,兄长是大内四品带刀侍卫魏南风,堂姐便是本王新娶的王妃。” 说的这么详细,楚遇就是在暗示天鬼先生,魏南音的身份可不一般,不能够随随便便就去打魏南音的什么歪主意。 可天鬼先生却不以为意:“老夫知道。老夫只是想要提醒一下王爷,可千万不要忘记了大业啊。” “天鬼先生这句话本王并不明白。” 天鬼先生笑得十分阴森:“王爷明白的。那小妞年纪这般小,就已经有仙人之姿,若是再过几年,岂不是倾城倾国之貌,可要比皇宫里的那个叶丽妃美貌多了。她的身份又高贵,可不是叶丽妃能够比得上的。王爷不如找个人好好教导教导她,把那小妞送进皇宫里去……” “先生慎言!” 楚遇一下子提高了声音,打断了天鬼先生的话,先不说魏南风会不会同意,就是他自己也不会同意。而魏汐月更是会因为这个和他反目成仇吧? “王爷怎么了?这可不是从前的王爷啊。从前,王爷您为了能够复仇,什么事情都能够做的出来的。怎么如今却变得如此唯唯诺诺,就像一个妇人似的。” 天鬼先生冷哼一声:“我看,都是那个魏汐月搞的鬼,死神的弟子嘛,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的。” 见楚遇脸色不虞,天鬼先生却丝毫没有住嘴的意思:“老夫早就跟你说过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古人云,成王败寇。等你成就了大业,谁会关心你是怎么登上帝位的?谁敢!” 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天鬼先生又呵呵地笑了起来。 这笑声十分刺耳,在清冷的夜色里,就像是猫头鹰在鸣叫一般。 “几年前,老夫就说过,让王爷将锦绣那个丫头送进皇宫里去。那丫头长相清秀,妙的是性子娇憨,神韵风流婉转,极像她死去了的娘亲。若是让里头那位知道锦绣还活着的话,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恐怕到时候就会把锦绣捧成一个宝呢。王爷,咱们在暗中告诉锦绣,她的家人到底是怎么死的,不愁锦绣不尽心尽力地办事!” 楚遇一口喝掉了杯里的酒,紧抿双唇,一句话都不说。 第四十六章 不许你动她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天鬼先生打量着楚遇脸上的神色,进一步劝说道:“锦绣那丫头虽然呆呆笨笨了一点,但是好歹还有一颗向着你的心。你若是下定决心让锦绣去做这件事情,调教她的事情便交给老夫了。至于魏家那个丫头,老夫看着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不知道王爷预备把她用在什么地方……” “天鬼先生想必是误会了。” 楚遇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锦绣全族人对本王有救命之恩、知遇之恩,他们全族人已经因为本王而满门覆灭,只剩下锦绣一个人,本王不能够把锦绣给推进火坑里。至于魏家三小姐,她是王妃的堂妹,更是本王好友的妹妹,本王绝对不会打魏家三姑娘的主意。” 天鬼先生“嘿嘿”一笑:“看来王爷是已经彻底被那个王妃给收服啦。没想到,死神的徒弟不仅医术高超,狐媚子手段也是一流啊。” 这句话让楚遇十分不舒服,他皱紧眉头,终于想起了要和天鬼先生说些什么事情。 “先生可拿了丹房里的蝎子?” “的确是老夫拿的,怎么,难道王爷还吝啬几只蝎子?”天鬼先生整个人都戒备起来,狰狞的面孔因为添了这点戒备,更加恐怖。 楚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先生误会本王了。若是这蝎子是本王的,先生就算全部都拿走也没有关系。可这蝎子是王妃的。况且她已经发现了先生,顺带着还发现了这望月亭的秘密……” “什么?她知道老夫藏身于望月亭?” 天鬼先生全不在意什么蝎子的事情了,身子都往前探了一大半,十分急切地问道。 楚遇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地方,但是王妃已经知道这望月亭十分不寻常了。” 天鬼先生徒劳地坐回到了座位上,阴森森地说道:“她已经知道了太多的事情,更加不能够留了……” 楚遇只觉得身上一紧,忙打断了天鬼先生:“先生!王妃可是来为本王解毒的。” 天鬼先生斜睨了楚遇一样,一口白牙在月光下闪着寒光:“老夫知道,现在不能动她。留着她,对王爷的大业有太大的作用了。可是老夫之前也跟王爷说过,两年之后,老夫是一定要将她除掉的。” “先生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偏执?” 楚遇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劝解天鬼先生。他实在是不知道天鬼先生为什么对神医死神这样憎恨,为什么连只是死神徒弟的魏汐月都不放过。要知道,天鬼先生虽然行为乖戾,但从来都没有做出伤及无辜的事情来。否则,就算他是楚遇的救命恩人,楚遇也不会姑息。 “究竟王妃与先生有什么样的仇恨,让先生非要对王妃下杀手?” 天鬼先生眯了眯仅剩下的那一只眼睛,冷冷地说道:“谁让她是死神的徒弟?她的命不好,不怪老夫。” 看来真的是什么都不能够劝解天鬼先生了。 楚遇扶着石桌慢慢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子挡住了月光,在石桌上投下了一片暗影:“先生,自从本王和先生相遇相识相知,从未有与先生反目的想法。但本王今天将丑话说到前头,倘若有一天先生要对王妃不利的话,本王就算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也绝对不允许先生伤害王妃。” “那就要看看王爷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天鬼先生有一瞬间的停顿,没有楚遇意料中的暴跳如雷,反而还笑了笑:“老夫真的很想试一下和王爷交手,看是老夫赢,还是王爷赢。” “不管先生心中怎么想,只要先生不去动王妃,先生就还是本王的朋友。” 天鬼先生摆摆手,倏忽之间,就离了石桌,动作之快,就连楚遇都没有看清楚。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王爷现在怎么说,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万一两年的时间到了,王爷又改了心意,同意让老夫杀了那小丫头呢?” 楚遇握紧了拳头:“永远都不可能。本王娶她进门的时候就发誓过,此生此生一定要好好待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天鬼先生的身影已经在亭中消失不见,楚遇却知道他一定就躲在附近,于是便扬了声音,说道:“先生不如今晚就将那些蝎子给放回去。反正先生拿了也没有什么用。” 果不其然,一个苍老的声音骤然响起:“没有想到王爷竟然还是个怕老婆的!老夫真是看错了你小子了!” 楚遇不由得笑了,天鬼先生竟然说他怕老婆?他怕么?也许是有一点害怕吧。只要那个人不高兴了,楚遇都有些害怕,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以至于让她心中有嫌隙。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楚遇自己也不知道,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最起码,他知道,心高气傲的天鬼先生今晚一定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些蝎子给送还回去。 楚遇还真是说对了,当第二天早晨魏汐月进了炼丹房查看的时候,果然发现坛子里的蝎子又回来了。魏汐月也不去管楚遇用了什么办法,她正等着在京城中看好戏呢。 这一去浩清国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走之前先看场好戏,也算是践行了。 魏南音在家中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自幼便喜欢赖床,已经日上三竿,她还没有起床的意思。 而魏汐月和锦绣却早已经跟着教引嬷嬷学了规矩了,红杏却拿着名帖等着魏汐月示下。 魏汐月估摸着应该是那场好戏要来了,便挥挥手让嬷嬷们都退了下去,接过那帖子一看,果不其然。 “王妃殿下,是什么东西啊?怎么王妃笑得这样开心?”锦绣好奇极了,便要凑过来看。 魏汐月扬了扬手,笑道:“也没有什么东西。这不是夏天嘛,城外弘福寺的荷花开得正好,我娘家妹子下了帖子,邀请我和南音去看荷花呢。” 锦绣记起了昨天那个十分凶悍的魏清浅,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乎还在回味昨天的痛处。 魏汐月的心一下子就柔软起来:“还疼吗?” 锦绣摇了摇头:“王妃,锦绣能够去弘福寺看荷花吗?” “这可不行。”这回魏汐月说的特别坚决。 她也知道锦绣十分可怜,也很想带着锦绣去外面看看荷花,但是她不能。昨天魏清浅在这里,只是一个人而已,魏汐月将锦绣带在身边,魏清浅也不过会认为锦绣是一个上了脸的丫头。饶是如此,还是让锦绣遭了罪。 倘若今天再带着锦绣去弘福寺,那里人多眼杂,保不齐就有什么人能够认出锦绣。到时候,锦绣的麻烦可就要大了。 可锦绣眨巴眨巴大眼睛的样子实在是惹人怜爱,魏汐月狠下心,招呼红杏将锦绣带去交给高嬷嬷,自己往清荷居来。 魏清浅一定是昨天得了那些好看的衣裳,加之最近脸上的斑点已经没有了,所以想要在弘福寺一雪前耻。今天去弘福寺的人应该很多吧?依着魏清浅的性子,一定会将满京城有点名气的小姐公子们全部都请到弘福寺呢。 今年的夏天来得有些晚,这荷花开的时节便晚了那么一会儿。弘福寺是皇家寺庙,平日到这里来的人便都是些皇家子弟或者重臣的家人。这弘福寺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只是每年夏日里的荷花开得实在是好,一到了夏天,那些王公贵族便争相到这弘福寺里来赏荷花。 因为今年时令晚,今日这场荷花会还是弘福寺的头一场呢。魏清浅便因此而得意洋洋,这样大的风头让她给抢走了,也足够京城里的人颂扬一阵子了,更何况,她还有法宝呢。 马车颠簸在通往弘福寺的小路上,魏南音嘟着嘴坐在马车里,满脸的不高兴:“我最讨厌什么赏荷会了,一群小姐们假惺惺地坐在那里,那些公子哥们为了讨好她们,就不停地拿些酸文来,小姐们还要故作点评一番,看着就累人,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来这种地方。” 赏荷会设在傍晚,为的是晚宴过后,小姐们可以去放河灯。可魏汐月叫魏南音起床就花了一上午。这个小丫头,实在是被人给宠坏了。就算已经坐上了通往弘福寺的马车,还是嘀嘀咕咕不停。 魏汐月被魏南音吵得有些头疼,想起待会儿可能要看的好戏,便先忍不住笑了:“南音啊,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来的话,会错过一场好戏。而看了这场戏之后,我想你一定会庆幸今天跟着我来看荷花。” 听说有好戏看,魏南音的眼睛才亮了亮:“大姐姐,你又卖什么关子哄我呢?要是待会儿没有热闹看,大姐姐回家之后可要送我一匹小马驹。” 魏南音野惯了,虽然不会骑马,但是看到逍遥王府里养的马匹,到底还是心里痒痒的。 魏汐月点点头:“你待会儿就跟着我,该吃吃,该喝喝,安心地看戏,等我和王爷从浩清国回来之后,我不仅送给你小马驹,还带你去马场看看,怎么样?” 魏南音小小地欢呼了一声:“一言为定!” 魏汐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又让魏南音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热闹能够让这个大姐姐这样兴奋呢? 不过,让魏汐月和魏南音,或者,让魏清浅也没有料到的是,当魏南音从马车上下来的那一刻开始,这赏荷会的焦点就已经换了人选。 第四十七章 漂亮又凶巴巴的女人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老实说,魏汐月也没有想到魏南音会引起这样大的轰动。 在魏汐月的印象中,魏南音还是一个小女孩,虽然确实是长得太漂亮了一些,但也不至于让男人们都移不开眼睛,可现实就是如此。弘福寺里,不仅男人们都盯着魏南音看,就连女人们也死死地盯着魏南音,路过的和尚不小心看到了魏南音,连忙双手合十口称“罪过”,开得正好的荷花看到站在荷花池边的魏南音也失了颜色。 偏偏魏南音自己没有察觉,仍旧笑得天真烂漫,殊不知,这样又为她的美丽增添了几分。 魏汐月不禁哑然失笑,她是低估了这个小堂妹的美丽了。 李若宁远远地看见了魏汐月,欣喜地跑过来和魏汐月打招呼,又拉着魏汐月和魏南音坐到了池子边上的小亭子里。 李若宁和其他人一样,看到魏南音,不由得就称赞了又称赞,一直把魏南音夸成了天上的仙女。听得魏汐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若宁,你可别夸了,再说下去,我们南音可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魏南音难得地害羞起来,转过脸去,只顾着看池子里的荷花,对别人惊艳的目光不管不顾。 李若宁便爽朗地笑了笑:“你们魏家今天注定是要名动京城了。”然后又压低了声音,“你那个妹妹下了帖子让咱们来赏荷,自己却到现在都没有来。汐月,你知道吗?太子殿下、大皇子,还有你们家的王爷可都被请了呢。” 魏汐月当然知道,楚遇今天有要事,和魏南风一起去了城外了,自然不能够来。太子蓝靖和方云书的婚事还要过些日子,为了安抚魏清浅,一定会来捧场的。至于大皇子蓝河,据说蓝河特别喜欢荷花,这是弘福寺今年的第一场赏荷会,蓝河应该也不会错过吧? 魏汐月猜想的不错,果然,大皇子蓝河和太子蓝靖正坐在一群公子哥当中,对这些荷花做点评。偶然间,太子蓝靖的眼神扫过坐在亭子里看荷花的魏南音,双眸里难掩惊艳。 想不到魏家竟然还有这样倾国倾城的绝色女子,若是早知道的话,蓝靖又何苦去招惹魏清浅? 魏南音年轻漂亮,是魏清浅怎么都比不上的。太子又朝着正和萧冰玉说笑的方云书,不由得咬了咬牙,方云书漂亮是漂亮了点,但是家世寒酸,况且也没有魏南音美丽啊。 大皇子也顺着蓝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魏南音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下,才笑着捶了捶蓝靖:“你小子看什么呢?” 蓝靖回过神来,不自觉地朝着蓝河笑了笑。 蓝展是一早就立了太子了。几个皇子自从开始读书起,就知道和太子蓝靖君臣有别,见到蓝靖总是恭恭敬敬的,但是大皇子蓝河却是一个例外。一来他是大哥,二来,谁都知道大皇子蓝河的生母低微,在皇上心目中也不受宠,将来是绝对没有可能登上皇位的。 因此,蓝河时常和蓝靖这样打打闹闹开玩笑,倒也正常。 蓝靖难得在大哥面前露出了羞赧的神色:“大哥,我瞧着那魏家姑娘……” 蓝河咳嗽了两声,打断了蓝靖的话,正色道:“二弟,论理这话也不应该我说你,但是作为大哥,我还是不得不提醒你。你先前和魏家大小姐有婚约,风风雨雨闹了好久,好不容易轻松下来,又因为萧家姑娘而被父皇责罚了一通。如今也和方家的小姐有了婚约。你难道还要闹上一番吗?” 蓝河拉着蓝靖走出人群,到了一处清静的地方,对蓝靖推心置腹地说道:“现如今,你还和魏家的那个二小姐不清不楚呢。你以为父皇他老人家什么都不知道吗?如今楚遇那个小子有福气,娶了魏家大小姐,你就不要跟着凑热闹了。父皇本来就因为当年的事情对楚遇多有宠爱,你还要在这件事情上落人口实,你难道想要让楚遇凌驾于你之上吗?” 最后一句话总算是点醒了蓝靖,楚遇的确在他面前不可一世,也的确掌握了很多他的把柄,倘若有朝一日,蓝展真的要将皇位传给楚遇的话……蓝靖不敢想下去了,楚遇,绝对不能够再继续活在这个世上了! 蓝河看着弟弟眼中迸射出的寒光,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又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做什么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你以后可不能够在这种事情上让人抓住把柄了。听大哥的,不要再招惹魏家的姑娘,安安心心地做出一番成绩来,把楚遇给比下去!” 蓝靖微微有些动容:“大哥,你平日不是和楚遇走得最近吗?” 蓝河笑道:“傻小子,我和楚遇是好朋友不错,但是你总归是我的亲弟弟,什么东西都不能够割舍掉血缘亲情的。我和楚遇是知己,但倘若他有朝一日有了异心,我第一个不饶他!” 兄弟俩在这边说着体己话,魏清浅便身着盛装从马车上施施然而下。 她原以为会有很多人来迎接自己,结果却看到人们的眼神大多都停留在魏南音的身上,不由得就恨得咬牙切齿。千算万算,竟然就忘记了魏南音这个小狐狸精! 不过,虽然魏南音倾国倾城,但到底年纪小了一些。况且魏南音的奶嬷嬷是个有心的,知道自家小姐的美貌太惊人,便有意在穿着打扮上显得清雅一些,好冲淡一点那美貌。 因此,当魏清浅身着盛装出现在人们中间时,还是有些小姐公子们发出了惊叹——大多是为魏清浅这身衣裳惊叹。 李若宁就捅了捅魏汐月:“你妹妹这衣裳哪里来的?真是好看呢。” 魏汐月挑了挑嘴角,当然好看。这衣裳可是白淘从月城那里找的绣娘做好的,用的是上等的绸缎和金银线,那金银线在衣裙上绣好了花样,随着人的行走,在日光下隐隐流动,就好像一个人穿了一条流动的河流,别提多好看了。 魏汐月还没有穿过呢,就送给了魏清浅,且先让魏清浅高兴一阵子。 昨天她让红杏往这些衣服上洒的药水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水。倒也不能够把人怎么样。但只要和人的汗水混合在一起,便会发出一种奇妙的功效。 魏汐月不由得就手搭凉棚,抬头看了看天色。虽然赏荷会设在傍晚,但是今天天气这么热,魏清浅又是一个爱出风头的,有了新衣服,肯定会在别人面前显摆,只要多多走动,出了汗就好了。 众人对魏清浅衣裳的赞叹自然因为了蓝靖和蓝河的注意。那蓝靖因为方才得到了蓝河的指点,又加上看到了魏南音这样倾国倾城的美人,自然不把魏清浅放在眼里,反而觉得魏清浅就像是一只跳梁小丑一样,惹人厌憎。 有那爱美的小姐们想要摸一摸魏清浅的衣裳,问问这料子是在哪里买的,都被魏清浅给回绝了。她月例银子少,好不容易从魏汐月那里得来了几套衣裳,怎么可能会轻易让人家学了去! 李若宁马上就要出嫁了,又是要嫁到美女众多的月城去,自己容貌不出众,就想要在打扮上下下功夫,这个时候自然也要去问问魏清浅了,却被魏汐月给一把拉住了。 “你千万不要碰她的衣服!你要是喜欢那衣服,回头我送你几套。” 李若宁就知道这衣服是魏汐月送给魏清浅的了,而且心中明白,恐怕那些衣服上有什么猫腻。 沉浸在众人称赞中的魏清浅可管不了那许多,远远地看见太子蓝靖,就冲着蓝靖笑嘻嘻地走了过去:“太子殿下,我们可好久没有见面了。你有没有想我?”竟然一点都不顾大皇子蓝河还在一边! 蓝河就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拍了拍蓝靖的肩膀,就朝一边走开了。 蓝靖便恼怒起来:“魏清浅!你下回能不能注意一点!公然做这般样子,你让我大哥怎么想!” 魏清浅满不在乎地说道:“反正他不过是个皇子罢了,能怎么样?也就是说上去好听,天下的人谁不知道他不过是个摆设而已!” 蓝靖虽然也瞧不起蓝河,但还总想着在面子上维持一下:“行了,你不要再说了!净惹人笑话!” 殊不知,二人的谈话已经一字不差地落入了还没有走远的蓝河耳中。瞧着魏清浅搂着蓝靖的胳膊朝着人群中走去,蓝河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你不用去管我二姐姐说些什么,她就是那样的人,口无遮拦的。”少女娇滴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蓝河回头一看,正是魏家那位倾国倾城的魏三小姐。 魏南音被蓝河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小脸马上就红了,却不肯服输,也死死地盯着蓝河:“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吗?” 蓝河一下子就笑了:“女人是见过,但还没有见过像小姐这般漂亮又凶巴巴的女人。” 魏南音的脸更加红了,跺了跺脚,故意恶狠狠地说道:“那你还不赶紧跑!小心我吃了你!” “被美人吃,总好比被一群庸脂俗粉包围好。” 第四十八章 奇怪的香味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南音从小到大哪里听过这样的话,心里有点被人奉承以后的小得意,然而到底是闺阁女儿家,又有些愠怒,指了大皇子蓝河就怒嗔道:“殿下可要慎重!” 不远处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笑声,魏南音回过头去看,发现是太子蓝靖和魏清浅不知道对那些公子哥、千金小姐们说了一些什么,惹得众人都善意地哄笑起来。太子蓝靖满面红光,意气风发,而依偎在他身边的魏清浅则一脸幸福,仿若她现在已经是太子妃了一样。 魏南音有些瞧不起这个二堂姐,回过头来刚想说让蓝河不要理会,结果却看到蓝河盯着太子蓝靖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气,吓得魏南音把到了嗓子眼的话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刚巧这个时候坐在亭子里的李若宁眼尖,看到站在花丛里的魏南音和蓝河,便拿小香扇捅了捅魏汐月,轻声说道:“你家三妹妹那是和谁站在一起说话呢?” 魏汐月顺着李若宁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魏南音一脸红扑扑的样子,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和大皇子说些什么。魏汐月莫名地就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李若宁“啪”的一声打开折扇,遮住了香唇,压低了声音说道:“月儿,不是我多嘴,我要是说了什么,你可千万不要多心啊。” 魏汐月自然不会和李若宁计较:“你要说些什么尽管说就是了,咱们俩之间还需要这么客套吗?” 李若宁抿嘴笑了笑,低声咕哝道:“你现在的身份不是不一样了吗?” 但说到底,李若宁和魏汐月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非比寻常,即使魏汐月曾经失踪了六年,现在身体里也换了另外一个灵魂,但是李若宁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待魏汐月。 “你这个三妹妹天仙一样的人物,你瞧瞧今日在座的这些公子哥儿们,哪一个不是把眼睛都黏在她身上了?你可要多多注意啊。她若是想要一心攀龙附凤,你又不是她亲姐姐,也就随着去了。但倘若她性子天真,只想平平淡淡度过此生,你最好还是让她离大皇子远一些。” “哦?为什么?不是都说大皇子生性平淡,不喜名利么?我家南音娇蛮任性,恐怕做不得一家主母。要是跟了大皇子,只要安安分分的,这辈子还愁享受不到荣华富贵吗?我看,要是让南音跟了大皇子,那才是天生一对呢。” 这可不是魏汐月的真实想法。她之所以这么说,一是要故意试探李若宁。要是李若宁是个小人,只会敷衍了事,那从此以后,魏汐月也就不必要费心和李若宁交往。反正之前跟李若宁感情深的也不是她,而是原主。 这二嘛,方才李若宁明显话中有话,魏汐月就是想要借此从李若宁的口中套出什么话来。毕竟,新月楼也不是什么情报都能够得到的。李若宁的父亲李振书又是工部侍郎,况且现在工部尚书一直缺任,李振书代执行工部尚书一职,清正廉洁,不仅深受皇帝的赞赏,百姓们也对李振书交口称赞。 作为家中的独女,又是要远嫁月城城主的,李若宁向来在朝政上也颇有敏锐度,从她嘴里得出来的消息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所幸,魏汐月没有看错人。 李若宁斜睨了魏汐月一眼,轻轻点了点魏汐月的额头,笑嗔道:“从前在家中做闺女的时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都不懂也就罢了。现在都做了王妃了,还这么糊糊涂涂的,那可怎么成!况且你家王爷又不是在朝中不管事的,现在手中有多少权力?那可是把太子殿下都比下去了的主儿!有多少人上赶着巴结呢!” 李若宁顿了顿,又随意地拿小香扇比划了四周一圈儿,声音里略带了一些鄙夷:“你看看今日到场的这些人,谁家里是不讨好你家王爷的?身为人家的妻子,你要是不把这些关系都整理好,怎么做贤内助?你以为你嫁了人就只需要管好内院就好了?前朝的有些门道儿你也得心中有数才好!” 魏汐月只觉得好笑。她可不管别人家的妻子怎么做,做什么。反正楚遇就只要求她治好他的病。等魏汐月报完仇,又尽完义务,两年期限一到,她肯定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啊!嗯,如果可能的话,她会嘱咐白淘顺便卷点钱走。最起码背黑锅的那五千两黄金要带走。 到时候一走了之,谁还管什么前朝后院的破事儿!魏汐月冷眼瞧着,倒是觉得楚遇将前朝的事情处理的风生水起。而高嬷嬷夫妻二人更是将逍遥王府打理得滴水不漏。魏汐月就是想要帮忙也找不到事情可以做。那还不如做个甩手掌柜享享清闲呢。 李若宁又继续说道:“世人都说大皇子被皇上厌弃,因而淡泊名利。看起来倒的确如此。可咱们谁知道大皇子到底是真心性子淡漠、高风亮节呢,还是碍于时事而不得不如此呢?月儿,有一句话说的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有一句话放在这里,你可只能够跟你家王爷讲,大皇子可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李若宁神秘一笑:“家父曾经给大皇子设计过宅邸,大皇子对宅邸的每一处都力求完美,尽量在符合自己规格的范围内让宅子看起来更加奢华高贵。月儿,你说,一个真心淡泊名利的人又怎么会在乎宅邸豪华与否呢?” 李若宁怎么会无缘无故把这么私密的事情告诉她? 魏汐月一下子警觉起来。李若宁是要嫁到月城去的大家闺秀。月城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城,月城城主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这么多年以来,月城到底出过多少美女,跟三国之间有多少皇室纠葛,谁也说不清楚。李若宁能够嫁给月城城主,云汐国的政治利益不言而喻。 而此刻,李若宁竟然将这么私密的朝堂政事说给魏汐月听,自然也有不一样的目的。 魏汐月眉间一闪,看来楚遇的大业离成功之路又进了一步,最起码,准工部尚书——又是皇上眼中的纯臣——李振书算是投靠在楚遇这边了。今天李若宁的提醒便是李振书通过女儿向楚遇抛来的橄榄枝。 只可惜李振书找错了人,魏汐月可不打算做楚遇的传声筒,最起码现在不打算做。 李若宁做完了父亲交代的事情,又加上了几分自己的见解:“我看你父亲和叔叔都没有想要和皇家攀亲的意思。几年前你被指婚给太子,那是皇上想要给太子结一门雄厚的岳家,而如今你嫁给了逍遥王爷,也是王爷的意思,并不是魏丞相所愿意的。谁愿意在这个当口上和皇家结亲呢?万一将来朝堂上有个什么变故……” 李若宁没有说下去,但魏汐月早就已经明白了。 “你这个妹妹看上去也是个没有心机城府的,要是真心为她好,还是让她离皇家远一些吧。” 两个人正窃窃私语着,魏南音却红着一张脸红施施然走到两人身边坐下。心知自己刚才所作所为必定已经被二人看去,便先出口嗔怪道:“大皇子欺负我!” 李若宁就和魏汐月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调皮的李若宁还眨了眨眼睛。 魏汐月却将李若宁的话听进了心里。既然已经占了原主的身体,对待原主这个颇为喜爱的妹妹,就也得替原主照顾到底:“南音,以后不要和大皇子走那么近!” 魏南音一脸无辜:“为什么啊?” 李若宁怕魏汐月在公开场合训斥魏南音,闹得不好看,连忙摇着小香扇来打圆场:“你大姐姐还不是怕你吃亏?你一个小姑娘家的,谨慎一些总没有什么坏处,难道还非得像你二姐姐那样不成?” 魏南音耳朵根儿也红了,她虽然娇蛮,但可不要像魏清浅那样不知羞耻。 正想要说些什么话为自己辩解,忽然一阵清风吹来,空气里便布满了一种奇异的香味,让人闻起来便飘飘然。 魏南音一把抓住了李若宁的小香扇,促狭地笑道:“若宁姐姐,你这香扇是谁送你的?闻起来怎么这么香啊?” 这回轮到李若宁红脸了。世人都知道月城的香天下闻名,这香扇必定是月城城主为了讨好李若宁而送的无疑。 李若宁微微笑道:“是月城城主送的。不过,这香味可不是这小香扇散发出来的。我自幼不喜花香,也不喜欢乱七八糟的熏香。这小香扇上的香味是清新的瓜果香气。可这里的香味太香太浓郁了一些,闻着倒是有一些奇怪。” 李若宁说的不错,这空气里的香味更像是谁家小姐身上劣质的脂粉香,闻着就让人觉得头疼,不舒服。 在座众人都开始四处找寻这种香味的来源,有娇气的小姐甚至直接用帕子捂住了口鼻。 谁都没有注意到,魏汐月唇角挂着的那抹奇异的微笑。 马上,就有人嘲讽地笑道:“我当是什么花香呢,原来是魏家二小姐身上的香味。二小姐真是有心了,也不知道在哪里买的脂粉,竟然把花香都盖过去了。” 第四十九章 臭气熏天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说话的正是太史令的女儿方云书。 方云书前几日才被指婚给太子蓝靖作为侧妃,虽然她心心念念想要嫁给楚遇,但是做太子侧妃也不是很差。可现在目睹魏清浅公然依偎着蓝靖,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来,方云书纵使有再好的涵养,心中也怒火冲天。 而恰好魏清浅又是魏汐月的亲妹妹,方云书对魏汐月的怨念又不是一天两天,正好将积累的怨念都朝着魏清浅发泄出去,因此说话便不是很客气。 那魏清浅知道方云书是要做太子侧妃的人了,早就看方云书不顺眼,这会儿便昂头挺胸,冷笑道:“我可不像有些人,明明是个麻雀,却不自量力想要变成凤凰!告诉你,本小姐从来都不往身上涂什么香!” 人群中马上就有人嗤笑起来,高声反驳道:“魏二小姐真是睁眼说瞎话,既然没有抹香,那这熏死人的香味又是从何而来?难道我们这么多人的鼻子都出现问题了不成?” 太子蓝靖嫌弃地看了一眼魏清浅,不动声色地将胳膊从魏清浅怀里抽出来,悄悄地退到了一边。 魏清浅尴尬极了,却不肯就这么默默地被人给欺负,便扬着脖子,冷笑道:“那是本小姐天生所带的体香!” “哄”的一声,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大笑声。作为魏清浅的堂妹,魏南音难为情地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魏汐月却一脸轻蔑,朱唇轻轻开启,慢慢吐出两个字:“蠢货!” 那魏清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抬高脑袋,目空一切,旁若无人地招呼蓝靖:“太子殿下往这边来啊,这边风景好,又不是很热啊。” 殊不知蓝靖心里已经嫌弃魏清浅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根本就不理会魏清浅的搭理,自顾自地去和冷若冰霜的萧冰玉说话去了。 魏清浅气得七窍生烟。一个就要和亲了的女人也敢跟她抢太子?胆子真是不小啊! 正要上前去羞辱萧冰玉,忽然方云书就捂住了口鼻,“哎呀”一声:“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臭?” 的确,先前的香味已经被臭味所取代,不一会儿功夫,这池边充满了荷花香的地方就已经臭气熏天了。 又是方云书指了魏清浅,失声尖叫:“是你!是魏清浅身上的味道!” 众人马上就离着魏清浅远远的,就连蓝靖也迅速地藏在了人群中,生怕魏清浅会跑过来。 魏清浅脸色大变,还想要争辩什么,却发现就连自己的贴身丫头翠绿和桃红都捂住了口鼻,离她远远的。 魏清浅自然气急,指了翠绿便骂道:“混账的奴才!你给本小姐过来!” 翠绿摇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后退,惊恐地说道:“小姐,真的是你身上的味道!” 魏清浅将信将疑地抬起了衣袖,放到鼻尖一闻,差点被这个味道给熏晕过去!竟然真的是她身上的味道! 魏清浅抬起头,惶恐而无助地看向周围满眼嫌弃的人群,扫到了端坐亭中嘴角含笑的魏汐月,电光火石之间,有什么东西从魏清浅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踉踉跄跄地扑向了魏汐月,冷声喊道:“魏汐月!你这个贱人!” 人群自动为魏清浅分开了一条路,魏汐月的丫头黄桃忍着恶臭挡在了魏清浅的面前:“放肆!竟敢辱骂王妃殿下!” 担当魏清浅冲到了眼前的时候,黄桃还是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实在是因为太臭了,这臭气不仅熏得人受不了,竟然还辣的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魏汐月!一定是你这个贱人动的手脚!你故意送了我这些衣服,就是想要让我在人前出丑是不是?” 人群中又有人嬉笑起来。 那方云书忍着恶臭,嘲讽道:“我还说呢,魏丞相清正廉明,怎么会有钱给魏二小姐做这样好的衣裳来铺张浪费呢。原来,是逍遥王妃送给魏二小姐的呢。可惜啊,送也不送点好的,竟然都送些臭气熏天的烂货色!” 方云书恨透了魏汐月,虽然这话明面上听着好像是在讽刺魏清浅,实际上就连魏汐月也给包含在内了。 黄桃是王府里特地培训出来的丫头,又是受过楚遇三番五次的嘱咐的,这会儿自然要拼了命维护魏汐月的名誉:“方小姐,请慎言!我家王妃殿下好言好意地送衣服给自己的亲妹妹,谁想反被魏家二小姐泼脏水!这些衣服都是我家王爷用了御赐的面料,请了宫中顶级的绣娘做的,我家王妃一次都没有穿过。送给魏家二小姐那是王妃殿下对二小姐的姊妹情谊!如今方小姐说这些衣服都是破烂货,难道是在说御赐的东西都是烂货色不成?” 这个罪名可大了。方云书自然不敢应声。 李若宁便轻声笑着赞赏:“真是一个好丫头,懂得维护主子呢。” 方云书不出声了,魏清浅可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魏汐月!倘若不是你在衣服上动了手脚,我身上又怎么会传出这种怪味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萧冰玉这个时候却柔柔弱弱地说道:“才刚魏二小姐不是说自己天生有体香吗?” 只一句话,又勾起了众人的哄笑。既然魏清浅口口声声说自己有体香,那恶臭自然也是魏清浅本身带来的。这下子,魏清浅真的是挖坑给自己埋了。 魏汐月却有些不满萧冰玉。三番两次地来帮助巴结她,谁知道有什么目的?而且还是这般落井下石!要说方云书和魏清浅有过节也就算了,她萧冰玉又和魏清浅有什么恩怨?难道以为这样就可以巴结她了吗? 李若宁心善,也觉得萧冰玉实在是太不像了,便轻声说道:“做的有些太过了呢。”旁人却不知道她到底是在说魏汐月,还是在说别的什么人。 李家和魏家算是世交,在朝政上,魏先德和李振书也算是盟友了。于公于私,李若宁都不会眼看着魏清浅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欺负侮辱得太过。 因此,李若宁就轻摇香扇,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先不要纠结这味道到底是怎么来的了,还是想想怎么把这臭味去掉再说吧。” 一面又给情绪已经几近崩溃的魏清浅使眼色,示意魏清浅给魏汐月服软:“清浅,你怎么能够当众辱骂自己的姐姐呢?不说你姐姐现在已经贵为王妃,就是长幼尊卑,你也得遵守啊!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像一个大家小姐!” 这几句场面话说下来,真是漂亮。魏汐月现在都有点佩服李若宁了,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嘛。 李若宁见魏清浅的情绪有点平静了,便又对魏清浅的丫头说道:“你们还等着做什么呢?还不赶紧来服侍你们家小姐!”桃红和翠绿只好不情不愿地走过来扶着魏清浅。 那李若宁又笑道:“清浅啊,你姐姐现在已经是名医死神的关门弟子了,肯定有很多法子治疗,你还不赶紧地过来给你姐姐陪个不是,让她给你瞧瞧,可有什么好法子去除这些味道!” 魏清浅顿时满心怒火。明明是魏汐月这个贱人搞的鬼,现在却还要她去赔礼道歉!怎么可能! 她那里不愿意,殊不知魏汐月心里也一万个不乐意呢。 刚要发作,脚下却被李若宁轻轻地踢了一脚。 那李若宁用小香扇遮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轻声说道:“月儿,别做的太难看了,今天还有很多人在呢。给个教训也就是了。” 魏汐月也只好咽下了这口气,只当是给李若宁一个面子。 那边魏南音也在劝魏清浅:“二姐姐,你还不赶紧求求大姐姐。难道真的要带着一身臭味过一辈子啊!” 魏清浅一个激灵。上次在水井中下毒,搞的她一脸斑点,魏清浅已经吃到了魏汐月的苦头了。这次要是魏汐月还是不肯给魏清浅解药,说不定她真的要带着臭味孤独终老了!最起码,她可别想做什么太子妃了! 想到这儿,魏清浅咬咬牙,装作柔弱的样子,哀哀地哭道:“姐姐,刚才妹妹是急慌了,才口不择言,辱骂了姐姐,还求姐姐原谅!姐姐医术高超,一定能够帮助清浅治好这个怪病!求姐姐念在姊妹情谊的份上,就高抬贵手,帮帮妹妹吧!” 方云书便轻笑一声:“魏二小姐别忙了,想必王妃殿下怕脏了自己那高贵的手!” 魏汐月本来还想刁难一下魏清浅的,可被方云书插了这么一句嘴,反而就想通了。反正方云书已经是要做太子的侧妃了,留着魏清浅和方云书斗法,搅得太子鸡飞狗跳不是更好?现在就这么早将魏清浅给踩到脚下,可不是一件好事儿。 于是,魏汐月就朝着魏清浅招了招手,大度地说道:“好了好了,你过来吧。咱们是姐妹,还用的着说这么都生分的话么?你到我身边来,我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治好你的这种怪病!” 魏清浅连忙几步跑到魏汐月身前,几乎是谄媚地笑道:“大姐姐快救我!” 魏汐月厌恶地眨了眨眼睛,俯下身子,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轻声吐出的话语却冰冷无比,而且只有她和魏清浅能够听到。 “这是你打锦绣的代价!” 第五十章 佳人落水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清浅全身一个哆嗦,抬眼瞧着魏汐月,眼底就不自觉地射出恶毒的光,却又恐怕得罪了魏汐月,赶紧地低下头去。 殊不知,魏汐月早就已经将这一切都收入了眼底。不过她本来就知道魏清浅的为人,肯定不会从此以后改邪归正,因此也就无所谓了。 魏汐月要的,就是魏清浅一步一步将她自己推入万劫不复之地。那个时候,才是她大仇真正得报的时刻。 坐在一边的李若宁瞧见两姐妹似乎又僵了,便强笑着说道:“月儿,你还等什么呢,赶紧给清浅瞧瞧,咱们这一群人可都等着呢。” 方云书唯恐天下不乱,也阴阳怪气地笑道:“是啊,王妃殿下可不要磨蹭了。在座诸人可都没有瞧见过神医死神的风采,既然王妃殿下是死神的关门弟子,不如就赶紧露一手给我们瞧一瞧啊。” 魏汐月微微一笑,方云书啊方云书,你可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嚣张,惹得我出手。我还得留着你和魏清浅慢慢地斗呢。 “其实这个病也没有什么别的法子,不过是清浅你贪嘴,误食了相克的食物,才导致现在这种情况。你放心,只要你去这荷花池里浸泡一刻钟,这味道自然就没有了。” 魏清浅脸色大变:“你这是在陷害我!” 魏汐月也冷冷地说道:“方才明明是你求着我,让我为你诊治的。我说出了救你的方法,你却说我陷害你。魏清浅,我真的是拿你没有办法了。”说罢便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来。 魏南音心急,不顾恶臭就去拉了拉魏清浅:“二姐姐,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祛除恶臭的法子,还不赶紧照着大姐姐说的法子去做啊!” 魏清浅看着眼前的荷花池,呆呆地说道:“可是我不会游水啊。” 李若宁就给魏清浅出了个主意:“清浅,你就放心地下去吧,只在池子较浅的地方泡一泡就是了。倘若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这岸上的人这么多,总有会水的奴才。” “你说的倒是轻巧,又不是你下水。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魏清浅无视李若宁的好意,反而对李若宁恶语相向。谁让李若宁和魏汐月交情深呢,反正在魏清浅的心目中,谁和魏汐月情谊深,谁也就是她魏清浅的敌人。 李若宁的一番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不免脸上有些讪讪的。方云书就借机嘲讽道:“哎呀,有些人真是热脸贴了冷屁股,上赶着去拍马屁,这下子倒好,马屁没拍着,倒是拍到马腿上去了。” 李若宁气急,然而到底是修养好,硬生生地将这口气给憋了回去。方云书马上就要嫁给太子为侧妃了,而她也要嫁给月城城主苑晨风,两个人以后能不能够见到面都难说,犯不着在这个时候给彼此找不痛快。 她不计较,有人却凉凉地开口:“拍马屁也是能够找到马,有的人想要拍马屁却连匹马都没瞧见。” 说话的人是萧冰玉。也不知道为什么,萧冰玉似乎跟方云书过不去,方云书说什么,她必得找出一番说辞来顶回去。 这里面也有个原因,原来这萧冰玉自从知道自己要远嫁和亲以后,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和火气没有地方发泄。偏偏在魏汐月嫁给楚遇的那个晚上,萧冰玉在洞房中和魏汐月投了缘法,又因为平常就和李若宁交好,因此才处处和方云书过不去。 魏清浅见众人都这么说了,只好不情不愿地下到荷花池中,慢慢地将整个身子都浸泡到水中,只留了一个头出来。 果然,当魏清浅整个人都浸泡到水中的时候,那股子臭味便渐渐地散去了,只留下一股奇异的香味,混合着荷花的味道,在空气中飘荡,使人沉醉。 众人又渐渐地热闹起来,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个时候魏清浅还在水中呢。 虽然说已经是盛夏了,但到底魏清浅是个闺阁小姐,这池中的水又太过寒凉,不过只支撑了一会儿,看到岸上的人都对自己视若无睹,魏清浅就坚持不住了。 刚要爬上来,魏汐月却笑着说道:“清浅,你再坚持一会儿,不要半途而废,不然的话,这臭味可要变本加厉了。” 吓得魏清浅一个激灵又缩回到了水中。 这可算是云汐国的一件奇事了。贵人小姐们都在岸上把酒言欢,单独一个清秀佳人在池中瑟瑟发抖。 方云书知道魏清浅一直和太子蓝靖不清不楚,加之方才魏清浅竟然公然在众人面前和太子蓝靖纠缠,她自然心中不愿意。现在看到魏清浅这种狼狈的样子,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特地拉着小姐妹到栏杆处,倚着那栏杆大声说笑,好像就是故意说给魏清浅听的,气得魏清浅眼圈儿都红了,竟然委屈地抽抽噎噎哭起来。 本来为了这次能够引起蓝靖的注意,魏清浅不仅盛装出席,脸上还扑了厚厚的粉,这会儿让池水和泪水一泡,脸上的脂粉就变成了大花脸,别提有多滑稽了。 蓝靖无意中看了魏清浅一眼,便嫌恶地转过了头去。魏清浅顿时就绝望了,心中对魏汐月更加地怨恨。 白日渐渐退去,夜色朦胧,亭子里已经点上了灯,池子里也放起了河灯。有千金小姐累了一天,便渐渐地有些支撑不住了,告辞回去。到后来,这池子边就只剩下魏汐月带着魏南音、李若宁、萧冰玉、方云书,并蓝靖、蓝河和几个公子哥儿。 萧冰玉是等着自己哥哥萧淮南来接自己的,方云书纯粹是想留下来看笑话,而李若宁似乎想要找机会和魏汐月说些什么,便也不得不留下来。 池中的水渐渐冰凉,魏清浅已经冻的上下牙齿都开始打架了,仍然没有听到魏汐月允许她上来的吩咐,心里面不知道把魏汐月给骂了多少遍。魏汐月却全然不在乎的样子。 因为实在是无聊,而池中五颜六色的河灯特别好看,调皮的魏南音就硬是拉着魏汐月和李若宁也来到了栏杆处,指着池子里的河灯指指点点。魏清浅却以为这几个人和方云书一样,是在看自己的笑话,心里面对魏汐月等人的怨恨又加深了几分。 公子哥们见小姐们都聚集在栏杆处,便也渐渐地围拢过来,看着池中的河灯并朦朦胧胧的月色,诗意大发,都竞相想要在小姐们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风采。 当然主要是对魏南音展示。剩下的几个人中,只有倾国倾城的魏南音尚未定下人家,这些贵族的公子哥也不是傻子,魏南音家里的背/景显赫,人又长得那么美,娶这么一个妻子回家,岂不是美事一桩? 李若宁就趁着这个时候,拉了魏汐月到一旁去,轻声说道:“你过几日就要送萧冰玉去浩清国了,想必宫中会设宴款待你和王爷,我告诉你,到时候眼睛可要放亮一些,不要傻乎乎地着了人家的道了。” “若宁,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 李若宁着急得都想掐一把魏汐月了:“你这个傻子!你以为宫中真的像你看的那样一派和谐?” 魏汐月便想起了叶丽妃:“你是说叶丽妃……” “我的小祖宗!可不敢这么说!”李若宁赶紧捂住了魏汐月的嘴,左右瞧瞧,四下无人,而不远处的方云书等人正看着池子里的热闹,并没有注意到这边,才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宫中多年无中宫,并不是一件好事。贵淑德贤四妃缺了贵妃一位,而丽妃却偏偏单单得了个‘丽’字封号,位份上比淑德贤三妃查了好多,可这几年却掌管中宫凤印。试问她一个被进献来的女子,没有生养,进宫时间也短,凭什么能够和其他三妃相提并论?” 魏汐月明白了,定然是其他三妃不服气叶丽妃,因此这皇帝老儿的后宫才暗潮涌动。 “那叶丽妃也不是傻子。”李若宁继续压低了声音,说道:“她知道自己资格不够,因此除了拼命往上爬之外,也不让后宫其他的女人生下子嗣。人家都盛传叶丽妃害了很多龙子呢。可叶丽妃这么多年来盛宠不断,谁也不敢去妄下定论。” 魏汐月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在进宫谢恩的那一天,皇帝蓝展和叶丽妃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怪怪的。不管太子蓝靖的品行如何,皇帝对先皇后的感情是不变的,他肯定希望蓝靖能够继承大业,因此才迟迟不肯重立中宫。就是害怕新皇后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夺了太子的地位。而叶丽妃还要一心想要往上爬,这当然犯了皇帝的大忌,加上叶丽妃还是从月城出来的,皇上怀疑叶丽妃也情有可原了。 两个人正细声交谈着,魏汐月却发现大皇子蓝河的双手不经意地拍了拍栏杆,那栏杆看似不经意地抖动了几下,而小姐们这个时候都靠在了栏杆处,魏汐月顿时就觉得一股子强大的内力顺着这栏杆游走…… 有人想要震碎这栏杆! 念头一起,栏杆便整个都断裂,倚着栏杆的小姐们便尖叫着落入水中! 电光火石之间,魏汐月一把拉住了身边的李若宁,却来不及去救魏南音,眼睁睁地看着魏南音落入水中! 第五十一章 谁稀罕你英雄救美!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与此同时,太子蓝靖、大皇子蓝河并几个会水的公子哥儿也都跳入水中去救这些落难的小姐们。 方才这些小姐可一个都伤不得。萧冰玉是要嫁给浩清国皇子的,现在已经是浩清国皇子妃身份,若是伤了,利害关系极大。方云书定了是太子侧妃的身份,自然也伤不得,剩下的魏南音,是众位公子哥们争相追逐的对象,这样的美人,自然也伤不得了。 萧冰玉离岸边最近,已经被人救到了岸上。而方云书当时为了看热闹,身子探出栏杆老远,这会儿自然也落到了远处,正巧就落到了魏清浅的身边。 本来那处水也不深,只要学着魏清浅的样子站直了,便可以露出头部来。可方云书心中慌乱,哪里想得到这么多,一只手就抓住了魏清浅,魏清浅吓得也挣扎起来。这下子倒好,两个人越挣扎,离岸边越远,倒成了真的落水了。 大皇子蓝河的目标很明确,一入水就冲着魏南音去了。而太子蓝靖明显也是冲着魏南音过去的。 魏汐月心中一紧,刚才的栏杆明显就是大皇子震碎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真的是对魏南音有意,想要以此打动魏南音的心? 李若宁也看出了大皇子的用意,同时也看到了太子殿下的动作,便着急地在魏汐月腰间拧了一把:“你还不赶紧想想办法!南音妹妹现在可是一块香肉呢!” 魏汐月自然也心急万分,情急之下,自己先一个猛子也跳进了池子里! 可惜魏汐月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旱鸭子,直到池子里混着泥土的冰冷气息钻进了鼻腔,魏汐月才仰天长叹一声:“你妹啊!” 李若宁的手还保持着要拉住魏汐月的姿势,现在已经完全惊呆了。萧冰玉整个人湿漉漉的,呆坐在李若宁身边,痴痴地说道:“宁姐姐,这下子,是不是全完了?” 话音刚落,有两道黑影冲着池子中心疾奔而去。这两个人轻功极高,足不点地,一个捞起了魏南音,一个抓住了魏汐月。 李若宁这才瘫在了地上,口中直念“阿弥陀佛”。 魏汐月依偎在来人怀里,大口喘着气,还念着魏南音。抬头一看,救自己上来的人却是楚遇,整个人一下子呆住了。这个变态王爷怎么来了? 楚遇却自嘲地笑道:“没想到本王也实现了一次英雄救美啊。” 魏汐月想起了魏南音,脸色一变,猛地推开了楚遇:“谁稀罕你英雄救美!还不赶紧去把南音救上来!” 却没想到用的劲儿太大,自己先踉跄了几步,被楚遇又捞回到了怀里:“你傻不傻啊?南音还需要本王去救吗?人家自有兄长担心。” 魏汐月顺着楚遇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魏南音正趴在魏南风的怀里呜呜咽咽地哭呢。一颗心总算安定了下来。 此时,李若宁却大喊大叫起来:“哎呀,清浅和云书怎么办啊?” 众人这才想起来池子里还有魏清浅和方云书呢。 而大皇子和几个公子哥儿看到魏南音被人给救上来了,已经游回到了岸边,太子蓝靖却落后了一步,正想回来,魏汐月却冲到岸边,冷冷地对蓝靖说道:“方家小姐现在已经贵为太子侧妃,难道太子殿下就要置自己的侧妃不顾么?也不怕天下人耻笑!” 蓝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池子里的水冻的,一咬牙,只好又冲着方云书和魏清浅游了过去。 这边大皇子蓝河已经被人给拉了上来,瞧见魏南风,便冷笑道:“没想到魏大人的身手真是不错呢。” 魏南风刚来京城,对京城里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一点都没有头绪,虽然觉出蓝河好像对他很是不满的样子,但也不便答话,只好讪讪地笑道:“大皇子殿下谬赞了。” 魏汐月此时肚子里充满了对蓝河的不满,便冷笑道:“大皇子殿下这话太奇怪了。我堂兄身负保卫皇上和皇城安危的重任,如果身手不好,那岂不是在说皇上看错了人?” 蓝河的脸色一变,狠狠地瞪了一眼魏汐月,便走向一边去了。 魏汐月就下狠劲地踩了一脚楚遇,恶狠狠地说道:“看你交的什么朋友!” 楚遇闷哼一声,苦笑地摸了摸鼻子,关他什么事啊? 方云书和魏清浅是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都惶恐无助,都不会水,这个时候只能够彼此紧紧地拉着对方,然而越挣扎就越害怕。方云书和魏清浅都呛了好几口水了。慌乱中,也不知道是谁先松了谁的手,总之,现在两个人算是拉开了一段距离了。 太子蓝靖此时是距离魏清浅比较近的,可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救方云书,毕竟方云书名义上已经是太子侧妃了,而且,今天魏清浅闹得这一出实在是不好看,太丢人了,于公于私,太子蓝靖权衡利弊之下,都觉得应该先救方云书。 不过蓝靖却算错了一招,人在危急之下想的一定是自保。魏清浅现在已经是慌不择路了,见到蓝靖就在自己的眼前,怎么可能会放过蓝靖。只见她已经奋力地挣扎到了蓝靖的身边,纤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死死地抱住了蓝靖,任凭蓝靖怎么用力,也挣脱不开魏清浅的纠缠。 而那边,几个公子已经抓住了方云书,蓝靖叹了一口气,只得抱住了魏清浅,慢慢地朝着岸上游了过来。 谁都没有想到,鬼迷心窍的魏清浅做出了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原来,刚才浸泡在水中的时候,魏清浅觉得都是自己身上的这身衣服害了自己,便暗自在水中解开了衣带。本来这也没什么,上岸的时候拢住衣服也就是了。 可脱离了危险的魏清浅见到蓝靖抱住自己,一下子就有了主意,竟然在水中趁着蓝靖不注意将衣服都脱掉了,只剩下湿哒哒的亵衣。 等蓝靖将魏清浅拉到岸上的时候,众人看到蓝靖怀中只穿着亵衣亵裤的魏清浅,便都目瞪口呆。 魏清浅顿时就脸红扑扑的,泫然欲泣地伏在了太子蓝靖的怀中:“太子殿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方才大家可是眼睁睁地看着太子蓝靖和魏清浅在池中有过一小段纠缠,难道就是在那个时候,太子竟然把魏清浅的衣服都脱掉了?真是想不到啊,太子殿下竟然是这样的人。 太子殿下和魏丞相的二女儿一直有纠葛,市井皆知,现在证据就在大家的面前,蓝靖真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心里面不知道对魏清浅有多恨,真想将魏清浅就这样再摔进荷花池中。 魏汐月却不肯给太子这个机会,既然魏清浅这么想嫁给蓝靖,那么她就成全她好了。 “多谢太子殿下救了舍妹,臣妾感激不尽。只是,舍妹的清白已毁,这让她一个女儿家今后怎么做人啊?”魏汐月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也是一个演戏好手,竟然眼泪就这样不知不觉地下来了,看上去就好像是真的在为自己妹妹的未来担忧。 而魏南音见到了魏清浅的狼狈样子,想起刚才幸亏是被哥哥给救上来了,不然现在肯定和魏清浅一个下场了,单纯的魏南音还真的以为魏清浅是被太子蓝靖给害的,不由得一下子大哭了起来。 美人啼哭,自然是惹人怜爱的。就连李若宁和萧冰玉也跟着小声啜泣起来。只因为萧冰玉想到自己就要远嫁,而李若宁也想到自己姿色平平,却要嫁给见惯了美人的苑晨风,将来的命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见到前途尽毁的魏清浅,两个人自然也跟着伤春悲秋了。 唯一没哭的方云书却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魏清浅给撕碎。同时对怜香惜玉的太子蓝靖也恨入骨髓。明明她才是太子侧妃,太子刚才竟然选择先救魏清浅。难道真的如世人所说,蓝靖之所以和魏汐月解除婚约,又和魏清浅纠缠不清,是因为心中一直都放不下魏清浅吗? 这里面最倒霉的就要属蓝靖了,他完全是无辜的,只不过是救了魏清浅上来,如今却骑虎难下,似乎怀里的魏清浅是个烫山芋。 楚遇一直都明白魏汐月的意思,看来今天非得他出面才能够收场了,只好清了清嗓子,尴尬地说道:“太子殿下啊,你既然已经救了魏家二小姐,不如就干脆救人救到底,娶了魏家二小姐做侧妃吧。”说罢还捅了捅大皇子蓝河。 蓝河也帮着楚遇说话:“二弟,魏家二小姐论人品相貌和家世,做你的侧妃足足有余,你们二人也有情已深,不如今天就将错就错,你去跟父皇禀告一声,想必父皇也极其乐意促成美事。” 蓝靖不由得连连叫苦,敢情不是你娶这个魏清浅,你就这么火上浇油啊! 魏汐月见蓝靖一直在犹豫,便猛地拉下了脸:“太子殿下犹犹豫豫的,是在做什么?难道我魏家的女儿还配不上太子殿下么?清白都被殿下毁去了,竟然还这样被殿下嫌弃!殿下果然是瞧不上我魏家!先前与臣妾解除婚约也就罢了,这会儿还嫌弃臣妾的妹妹!” 第五十二章 姐妹“同心”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太子蓝靖虽然痛恨魏汐月,然而因为楚遇就在边上站着,自然不敢明面上对魏汐月怎么样,只得不痛不痒地说道:“王妃言重了。” 此时此刻还躺在蓝靖怀中的魏清浅却心中大喜。从前魏汐月被皇上指婚要嫁给蓝靖的时候,她心里是一千一万个不乐意,这才在蓝靖的怂恿下做出了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后来失踪六年的魏汐月突然风风光光地回来,魏清浅心中不是不害怕的。既害怕魏汐月找她算账,又害怕魏汐月最后还是会嫁给太子。好在蓝靖主动和魏汐月解除了婚约,对于魏清浅来说,也总算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之后她和魏汐月之间的恩怨,也就只剩下嫉妒魏汐月现在贵为王妃了。 魏清浅千算万算,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本该和自己有深仇大恨的姐姐,竟然能够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帮助她。她就是再怎么蠢笨,也知道应该在这个时候争气一下,趁着这个机会,让蓝靖没有办法松口,不然的话,过了这个村,还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有机会呢。 “太子殿下,我好冷,好害怕啊。”魏清浅嘤咛一声,娇滴滴地靠在了蓝靖的怀中。 蓝靖低头一看,心中又百味陈杂起来。 魏清浅姿色上佳,长相清秀,单论容貌,虽然不及方云书娇艳,比不得魏南音倾国倾城,但也是个俏佳人了。更妙的是魏清浅平日里骄横跋扈,一根马鞭傲气地一甩,为她平添几分风采。此时却这般娇柔无助的样子,更是我见犹怜。 蓝靖的心不知不觉就软了几分。似乎这样子将魏清浅给娶回家家中做个侧妃,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魏先德权倾朝野,又有了楚遇这样一个连襟,蓝靖今后的地位更加稳固了。 即使楚遇真的有什么要争位的心思,作为一个纯臣,魏先德也没有胆量去帮助楚遇。即使是单纯作为一个父亲,魏先德心里面总是要宠着秦素娥和魏清浅一些。 怎么算,蓝靖都觉得,娶了魏清浅做侧妃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妥。只是,他现在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好的借口。 见蓝靖一直犹豫,魏汐月干脆就将戏份做得足一些,一把扯了魏清浅过来,怒气冲冲地说道:“清浅!走!咱们回家去!找父亲大人将今天的事情分说明白。大不了,明天我带你进宫,咱们找皇上说理去!” 这话可就说的严重了。蓝靖顿时就吓得面色苍白。 魏清浅本来还着急魏汐月真的动怒,会将此事弄巧成拙,刚要开口分辩,胳膊上却被魏汐月狠狠地掐了一把,魏清浅就难得的乖乖闭上了嘴。 她是管住了自己的脾气,可魏家的女儿个个都娇蛮,魏南音却冲了出来,指着太子蓝靖的脸,就冷哼道:“我是从小在岭南长大的,奶嬷嬷常常告诉我,皇家中人贵气冲天,个个英明神武,没有想到今天见到了太子殿下,倒是让小女子怀疑起那奶嬷嬷的话来。就太子殿下这样敢做不敢当的行为,也配得上英明神武四个字?” “南音!” 魏南风虽然大声呵斥住了妹妹的行径,却也面色冰冷,很显然对于太子蓝靖这种不把魏家人放在眼里的行径很是不满:“太子殿下恕罪,几个妹妹管教无方,行为无状,冲撞了太子殿下。微臣这就把妹妹们都带走,改日亲自到太子府登门赔罪。” 魏南风口里的几个妹妹是连魏汐月也包括的,说罢,就上来要扯了魏汐月几个人回去。 魏清浅生怕事情就这么完了,心里着急的不行,却又害怕贸然开口,会真的破坏掉了好事。正着急呢,在几个人经过楚遇身边的时候,魏清浅却听得魏汐月低声对楚遇说道:“她要是不能嫁给太子,回头我找你算账。” 顿时,魏清浅就精神大振。姐妹毕竟是姐妹,怎么说,魏汐月心里还是偏向她的。正如当初太子要她结果了魏汐月的性命,她不也是心软放了魏汐月一马? 魏清浅喜气洋洋,完全就没有反思当初陷害魏汐月的行径,当然,她更不会静下心来去好好想一想,为什么魏汐月今天要帮她。 楚遇苦笑地摸了摸鼻子,看来当初私自藏起来的那五千两黄金不仅是让魏汐月背了黑锅,还让他在魏汐月这里欠了好大的情债。 “太子殿下,依本王看,你与魏家二小姐彼此之间早就有情有义,况且今日之事实在是太过于尴尬,不如你就将魏家二小姐娶回家中,做一个侧妃吧。” 魏清浅窃喜,果然外面的人说的不错,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逍遥王爷楚遇竟然是一个十分惧内的人,只要魏汐月开口,他肯定什么事情都能够办得到。 当然,魏清浅也有几分小小的失落。真是不知道魏汐月到底哪里好了,论姿色比不上魏南音,论胆略也比不上她,就是论天真烂漫,家里只有几岁大的魏明川也要比魏汐月好太多。可魏汐月就是有福气,不仅逃过了当年乞丐们的羞辱,还成为了死神的关门弟子,如今更加将楚遇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太子蓝靖松了一口气,他就是要楚遇说出这样的话来。毕竟,他身为太子,有些事情不能够说的太直接,有人给递了个梯子过来,他面子上也好看一些。 何况这个人还是楚遇。天下人谁不知道楚遇在皇上心目中的分量啊!就连他这个太子也被比得黯淡了许多。反正他前头的方云书也是楚遇给指的,再多一个魏清浅也算不上什么。又不是正妃,侧妃嘛,就当是小猫小狗万万罢了。 蓝靖眼中精光一闪,正要说些什么好看的场面话来将这件事情尘埃落定,却不料大皇子蓝河却突然在这个时候笑呵呵地说道:“阿遇说的不错,二弟,俗话说,好事成双,反正过几日你就要娶了方家小姐做侧妃,这个时候也一并娶了魏家二小姐,岂不是好事成双?” 蓝靖脸上便冷淡了下来。 这个时候,谁要他来凑什么热闹! 好像生怕谁不知道他和楚遇的关系好一样,一声“阿遇”叫的那么亲热,不过是个不要脸的奴才生养的罢了,现在上赶着巴结楚遇,也就是条会摇尾巴的狗! 蓝靖心里面恨极了蓝河,却不肯在这个时候表露出来,便淡笑着说道:“今天这件事情的确是本宫做得不对,给魏家二小姐名分是本宫应该做得。请魏将军和王妃放心,本宫这就回宫向父皇请命。” 末了,蓝靖还怕蓝河不够堵心似的,兴高采烈地说道:“兄弟几人都有了妻室,大哥,王爷,过几日请你们到太子府来畅饮一番,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哥才能够请本宫去大皇子府痛饮呢?” 蓝河的脸色便是一黯,微微笑道:“自然有那么一天的。” 蓝靖颔首微笑:“那么本宫就等着喝大哥的喜酒了。” 魏清浅虽然不满意嫁给太子蓝靖只是作为侧妃,但是这个结果已经好很多了。转瞬瞥到方云书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气得铁青的脸,魏清浅心底里的最后那一丝不平也没了。 回去的路上,魏南音一直闷闷不乐。魏汐月只当是魏南音刚才在水里被吓着了,更加厌恶大皇子了,心里已经想好了,回去之后就让白淘去搜集一些好玩的新奇有趣的东西来给魏南音压压惊。 岂不料魏南音性子天真,什么心事都藏不住,憋了半晌,终于在马上快要回到王府的时候,才带着哭音说道:“大姐姐,我很可怜大皇子殿下。” 魏汐月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弘福寺中,李若宁在她耳边说过的话一闪而过。看来,真的有必要开始防备那个大皇子了。 “南音,你胡说什么呢?大皇子殿下身为皇子,身份贵重,他有什么好可怜的?小心这话说出去给你招来什么祸端。” 说完,魏汐月警告地看了一眼马车里的黄桃。黄桃已经知趣地垂头闭眼,似乎是睡过去了的样子。但魏汐月知道这丫头被高嬷嬷训练的很好,肯定是知道不该听主子们的谈话。 魏南音见魏汐月似乎动了气,便很是不安地说道:“可是大皇子殿下的确是很可怜啊!” 魏汐月就叹了一口气,这个妹妹实在是太天真了,一不留神就会被人给哄骗了,也不知道那个大皇子到底有什么心思。但不管如何,敢公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出花招算计她的妹妹,就已经不是什么好人了。 就算是大皇子真的是楚遇这边的人,魏汐月现在也提不起一点点对大皇子的好感来。 “南音,你老实跟我说,今天大皇子殿下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魏南音连忙可怜兮兮地摇了摇头:“他倒是没有和我说什么,是我琢磨出大皇子殿下的处境实在是太可怜。” 还好,小丫头还算是诚实,没有说谎。 “南音,你要记住,现在你已经长大了,不是从前那个养在深闺中的娇滴滴的小姐,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要三思而后行。尤其是,要为你自己的家族考虑。” 魏汐月说出这些话,自己都觉得好笑。她的所作所为就是在为家族考虑吗?但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魏汐月,现在的她,只想复仇。 魏汐月就不禁思念起远在月城的紫沁来,也不知道,那件事情她到底查得怎么样了。 第五十三章 一条线,两颗心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清浅还没回到丞相府,宫里面赐婚的旨意却下来了。 魏先德听着宣旨的太监趾高气扬地宣读了皇上的旨意,连忙谢了恩,然后又命令管家给太监送了银子,那太监脸上才露出讨好的笑容来。 “真是恭喜魏丞相了,一连两个女儿都嫁给了皇亲国戚,将来太子继承大宝,丞相就是国丈了。奴才以后还得多靠着丞相来提点啊。” 因为魏先德这几年兢兢业业,皇上倒也肯给魏先德面子,虽然魏清浅嫁给太子不过是做了个侧妃,但是皇上派来宣旨的太监却是身边的大总管赵公公。而且,上次给方云书的旨意,众人都知晓,是逍遥王爷做媒人。这次可是皇上直接钦点,孰轻孰重,明眼人一看便知。 可这里面的利弊只有魏先德自己心里清楚。逍遥王和太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已经不言而已。现在他已经有两个女儿分别嫁给了逍遥王爷和太子殿下,将来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帮哪一面都不是。 也许皇上也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乐得痛快地答应了蓝靖的请求,将魏清浅指给了蓝靖,借以警告魏先德不能轻举妄动。 要是这会儿魏先德有了儿子就好了,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恐怕皇上在下旨意的时候也会掂量掂量。 魏先德客客气气地送走了赵公公,又想起了九姨娘肚子里那个早夭的小少爷,心里面又暗暗地骂了几句魏清浅,转而就去了十七姨娘房里去了。 和魏先德喜忧参半的心情不同,秦素娥这里可是乐翻了天,那模样好像魏清浅不是要嫁给太子做侧妃,而是要嫁给太子做堂堂正正的太子妃。 魏清浅已经喝了姜汤,这会儿正裹着毯子,满脸怨毒,指挥着丫头将魏汐月送给她的那几件衣服都烧了个干干净净。 秦素娥亲眼看到那些上好的料子化为灰烬,不免十分可惜:“丫头,你生气跟这些衣服较什么劲,多好的料子啊,就这么没了,真是个败家的。” 魏清浅痛恨自己的亲生娘亲到底是小门小户里出身的,眼皮子太浅了。 “娘,你心疼这些做什么?等我嫁给了太子,有多少好东西,还怕短了您用的吗?反倒是这几件衣服,一定要烧得干干净净的,还不知道魏汐月那个贱人在这些衣服上动了什么手脚,才害得我今天这样出丑!” 秦素娥慌忙摆手,示意魏清浅不许胡说,又让丫头将烧了的灰烬都扔出去,派了人守了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一步,自己和魏清浅说悄悄话。 桃红和翠绿就搬了小凳子,一左一右地坐在了门口。夜色静悄悄的,里面母女二人的话全部一字不差地传进了桃红和翠绿的耳朵里。 桃红面色慢慢地变得惊诧,指了屋子里面轻声说道:“翠绿姐姐,你听——” “嘘!”翠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别说话,仔细听着,现在夫人和二小姐已经魔怔了,心思都不在正道上了,咱们可不能顺着夫人和小姐来。你别声张,过几日我会将这些事情说给九姨娘知道,她是个有分寸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自从上次桃红告诉翠绿,魏清浅和秦素娥有意想要将她置于死地之后,翠绿对魏清浅的忠诚就消失不见,现在她也想通了,什么事情都告诉了魏汐月,那才是她将来的靠山。而和魏汐月之间唯一的联系方式便是八姨娘、九姨娘并十七姨娘了。八姨娘生性淡泊,她见不了,十七姨娘又瞧不起她们这种奴才,就只有九姨娘最亲和待人了。 好在桃红性子单纯,什么都听翠绿的。而在屋子里说话的魏清浅和秦素娥,完全没有想到,她们俩已经无形中被人给监视了。 “清浅,不是为娘说你,以后这些话,可不能够随随便便就说了。要是没有今天魏汐月捉弄你,恐怕你还不能够得偿所愿呢。” 魏清浅也明白秦素娥说的道理,但到底心里面不服气,便不屑地说道:“那娘您的意思是,还要我去上赶着感谢她咯?” “对!不仅这回要去王府里多谢谢她,而且以后你还要对她好!” 魏清浅十分不解:“为什么?” “傻丫头!不管将来如何,她现在要比你过得好,这可是不争的事实。你就算嫁给了太子,也是个侧妃的身份。魏汐月可是逍遥王妃呢。咱们云汐国,论起尊贵来,皇上下面就是逍遥王了,就连太子也要尊重逍遥王几分。你说,你以后在外面,是不是要看着魏汐月的脸色?” 魏清浅登时就不乐意起来:“谁要看那个贱人的脸色!” “你要忍!” 秦素娥正色道:“你看看魏南音多乖巧啊,外人看来,你这个亲妹妹倒要被比下去了。清浅,你好好想想,你又没有一个好兄弟扶持,将来谁帮你?还不是靠姊妹!你那堂哥明显就靠不上,明川又小,现在能够帮得了的也就只有魏汐月了。” 在娘亲的开导下,魏清浅也似乎是想明白了:“可难道以后要让我一辈子都低人一等?” “傻丫头!你啊,心眼就是没有魏汐月那个丫头多。你看,她今天为什么要帮你?还不是她也想明白了,知道将来恐怕要靠你的帮助,才能够在逍遥王府过下去,所以今天才拼尽全力帮忙你坐上太子侧妃的位置。你回来不是告诉我,魏汐月似乎很反感南音和大皇子殿下走的太近吗?” 魏清浅点点头,眼前一亮,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事情:“南音那丫头不安分,长得又跟狐狸一样,千里迢迢来京城,还不就是为了攀上高枝的?如今却赖在王府里不走了,说不准就是看上了逍遥王爷。而且听说逍遥王爷非绝色美人不看,说不定现在他们两个就有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魏汐月那个贱人定然是害怕她在王府里的地位不保,所以才拉拢我。” 秦素娥见女儿终于开窍,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你还是太子侧妃,需要用到她的地方多着呢。你不妨和她多亲近亲近,求到她的时候才好开口。你放心,她将来也有求到你的时候,你就等着吧,等到你成了太子妃,自然有魏汐月那个贱人哭着的时候。” 似乎想到了什么,秦素娥又温柔地哄起了魏清浅:“明天你就去逍遥王府,不仅要向魏汐月赔礼道歉,还要向上次你打的那个小丫头道歉。” 要魏清浅向魏汐月低头还可以,但是要魏清浅向一个奴才道歉,魏清浅可就不管了。 秦素娥只好耐心地哄道:“你不是说魏汐月好像很看重那个奴才吗?你去跟那个奴才交好,魏汐月心里才会感激你一分。你放心,将来你受的委屈总会有被找回来的一天。” 魏清浅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娘,难道从此以后我就要和魏汐月那个贱人一条心了吗?” 秦素娥微微一笑:“怎么可能?咱们不过是明着和她一条线,暗地里自然是两种心思。” 回到王府里的魏汐月虎着一张脸,冷冷地看着楚遇洗漱好了,要在美人榻上歇息,便冷声说道:“王爷不打算和我算算今天的账吗?” 楚遇一愣,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在弘福寺,自己还帮忙让她的心愿达成了,怎么一回来就要算账? “高嬷嬷克扣你的月例银子了?” 这回轮到魏汐月发愣了:“怎么会?高嬷嬷和高总管管家十分尽心。”实际上是魏汐月根本就不想插手逍遥王府的家务事,一应家务事全部都嫁给了高总管和高嬷嬷打理。即使是高嬷嬷送来的月例银子,她也转手就分给了月汐园的下人们。反正她也不缺那点银子花。 “那你要和本王算什么账?事先说好了,可不许再提那五千两黄金的事情,本王都已经跟你解释过了。那些金子用来修葺你的医馆了。” 魏汐月不怒反笑,这个楚遇是故意装傻还是真的这么可爱啊?难道他就真的不知道今天自己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吗? 脑海中又闪过李若宁的话,魏汐月有些犹豫了。到底要不要做李家和楚遇之间的传声筒?婚前协议上只说她负责来治疗楚遇的病。可真的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有些事情却似乎不是魏汐月一个人所能控制的了。 最起码,现在魏汐月的心在提醒魏汐月,应该站在楚遇这边,而且是毫不犹豫。 “你和大皇子殿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遇没有想到魏汐月竟然会问这个,这回是彻彻底底地愣住了,不禁打量起灯下的魏汐月来。 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温柔如水的魏汐月,在柔和的灯光下,带着几分羞怯不安,几分犹豫彷徨,似乎还有几分担心忧虑。她在担心什么?是在担心他吗? 楚遇一瞬间就有些欢欣鼓舞起来:“什么怎么回事?多年的知己好友而已。闲时不过赏花赏月,把酒言欢,也没有别的事情。”人一轻松,话也就多了起来。 第五十四章 本王的爱妃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心中暗恨,不由得就瞅了楚遇一眼:“王爷真是好雅兴,竟然交上了大皇子殿下这种喜欢英雄救美的人。” 想到刚才在荷花池中被楚遇从水中救出来,魏汐月的脸又红了红,轻声骂了一句:“真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都一样的不要脸!” 楚遇早就听见了,却佯装不知:“大皇子殿下品性高洁,虽然不理朝政,但是为人的确不错,而且自幼和本王交好,一同读书,一同习武。怎么,难道今天大皇子殿下得罪你了?” 魏汐月咬了咬,说道:“我可不敢在你面前说你好朋友坏话!” 嘴上说着不说坏话,可是这脸上的表情写的清清楚楚,魏汐月显然恨死了大皇子蓝河了。 楚遇不明就里,继续追问道:“你和蓝河到底怎么了?” 竟然连“大皇子殿下”这样的敬称都不用了,直接称呼起大皇子的名讳来,可见二人的感情至深。 魏汐月有些犹豫了,楚遇会不会相信?可转念一想,楚遇建造望月亭的目的十分显然,那么他和大皇子交好,不管是出于真心也好,还是真的有什么目的,总之,将来,楚遇想要成就大业,则必须要和大皇子蓝河起冲突。没有儿子还要帮着外人反老子的道理。 “我不知道大皇子这个人到底怎么样,也许你和他之间真的有很深厚的情谊。但是,南音是我的妹妹,而且南音很单纯,根本就适应不了复杂的环境。叔叔和婶婶希望南音嫁在京城,也是因为他们以后会回到京城来生活,守着南音也放心一些。” 魏汐月越说脸色越阴沉起来:“我希望王爷能够明白,我对待南音的心,就像王爷对待锦绣的心一样。我不希望王爷将南音牵扯进王爷的宏图伟业中去。” 楚遇脸色一沉:“你知道多少?” 魏汐月知道楚遇指的是什么,微微摇了摇头,她本来就没有要插手的意思,现在点明白,不过是要让楚遇明白,他们魏家是绝对不可能再搭上第三个女孩子了。 “王爷你放心,我既然已经嫁给了王爷,现在咱们就是在一条船上。我只是希望王爷能够以朋友的身份规劝一下大皇子殿下,希望他能够离南音远一些。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一定不会轻易地放过他。到时候王爷可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楚遇垂下眼帘,今天散朝之后,皇上突然将他给召进了御书房,说的就是近来江湖上盛行的天盟。天盟誓要铲除云汐国朝廷之上的黑暗势力,自从在江湖上出现之后很是做了几件大快人心的事情,为百姓们铲除了几个贪官。可皇上却为此愁眉不展。 楚遇知道原因。 皇上宠爱皇后,因此溺爱太子,然而太子又实在是不成器。皇上不过是想要为自己儿子将来继承朝堂而铲除异己,清楚道路。天盟做的本来是一件好事,但是天盟的存在动摇了至高无上的皇权在百姓们心目中的地位。换一句话来说,就算是天盟再怎么好,可是越过了皇权去做好事,也是皇上所绝对不容忍的。 而皇上竟然找到了楚遇,希望楚遇在这次送萧冰玉出嫁浩清国之后,就着手开始铲除天盟。当时楚遇就在心底里冷笑。皇上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这样出力不讨好、尽失民心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交给自己儿子的,只能让他这个“深受宠爱”的王爷去亲力亲为。 况且,天盟的势力雄大,皇上正是想要借此机会来试探楚遇。假若楚遇不敌天盟,与天盟斗得两败俱伤,即消耗了天盟,也消耗了自己的势力。皇上这个时候正好可以使用怀柔政策。其一便是楚遇办差不力,对楚遇加以斥责,同时将已经毫无反抗能力的天盟交给太子殿下,让太子殿下建功立业。 或者,皇上可以选择楚遇或者天盟,一旦选择了天盟成为他新的棋子,楚遇的势力便要进行一场大清洗。 假若楚遇将天盟一网打尽,皇上就要更加怀疑楚遇的势力了。 总之,不管怎么说,皇上这次是算计透了楚遇。可惜皇上算来算去,绝对没有算到天盟的盟主就是天下第一剑天仇——正是楚遇本人。 接到了这样一桩任务,出御书房的时候就看到了等在外头的魏南风,说是要来弘福寺接自家妹子。本来楚遇是不想跟着一起来的,奈何两个人刚要出宫门,又接到了叶丽妃派人送来的请帖,说是请楚遇带着逍遥王妃、魏南风带着魏清浅、魏南音和魏明川明日来玉清宫赏荷。 这是宫里的一贯规定,每当到了夏日的时候,就由宫里的娘娘们出面办个赏荷宴会,请了世家子弟和小姐们,这里面也有给世家子弟和小姐们指婚的意思。当然,也保不齐皇上会忽然出现在宴会上,看中了哪个世家小姐,便一朝封为宠妃了。 魏南风知道自己家的妹子姿色太过于出众,便想着找个法子糊弄过去,因此才来找楚遇商量,两个人一路说,一路走,竟是到了弘福寺。一进了后院,楚遇二人并没有来得及听人说什么,就看到了魏汐月和魏南音正在池子里挣扎,这才下去救人。 如今听魏汐月这番义愤填膺的话,似乎这里头还有大皇子蓝河的什么事情。 蓝河今年已经二十多岁了,除了太子蓝靖之外,其他几个皇子在大皇子这个年纪早就已经妻妾成群,孩子都满地跑了。眼看着太子也要娶进两个侧妃,可大皇子至今却连一个侍妾都没有。魏南音又实在是绝色美人,难道说是大皇子殿下对魏南音生出了什么异样心思不成? 若真是如此,楚遇反而有些为大皇子高兴。他心底里是真的把蓝河当成朋友的,而蓝河这个人不问朝政,一心只研究学问,性子又温和,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夫君人选了。想必魏南风也会同意。 然而楚遇并不知道他那凶巴巴的王妃却对大皇子有很深的成见:“楚遇,你自己在这儿傻乐什么?我可告诉你啊,大皇子以后不能够再打南音的主意!” 楚遇已经不想再去追究今天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反而心里是真的开始为大皇子筹谋起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将魏南音当做手中的一颗棋子了。假若魏南音真的嫁给了大皇子,等将来起事的时候,自然就可以用魏南音牵制住大皇子了。 “为什么?大皇子殿下未婚,魏家三小姐又未嫁,人家两个人的事情,你瞎搀和什么?” 魏汐月瞪大了眼睛看向楚遇:“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良心啊?大皇子身世背/景那么复杂,难道要把南音往火坑里推吗?” 楚遇看似胸有成竹地笑道:“万一魏家三小姐愿意呢?万一他们两个人都有意对方呢?你难道还要继续阻拦吗?” 一句话倒是把魏汐月给问住了。 魏南音可能会对一个就见了一面的男人动心吗? 想到魏南音红着脸埋怨大皇子的样子,魏汐月的心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真的有可能。那大皇子再使点什么手段,那魏南音岂不是又要变成第二个魏清浅,被男人迷得团团转? 不行,她绝对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楚遇细心观察着魏汐月的脸色,知道魏汐月心里面已经有所动摇了,也不急着催促魏汐月,而是岔开了话题:“明天叶丽妃在玉清宫举办赏荷宴会,还邀请了魏家几位小姐。南风跟本王商量,怎么才能让三小姐留在家中。你有什么好主意没有?” 楚遇也知道魏南音的光芒实在是太耀眼了,还是尽量少到人前去晃悠的好,省的再惹出什么麻烦事情。 魏汐月嘴里嘟嘟囔囔,不情不愿地说道:“怎么又是赏荷啊?难道就不能找点别的事情来做吗?荷花有什么好看的?不是说弘福寺里的荷花就已经是最好看的了吗?” 提起弘福寺,魏汐月几乎是眼前一亮,拍了拍手,笑道:“有了!今天南音不是掉进水里了吗?就说她身体不好,晚上回来就发烧,不能够进宫赴宴啊!” 楚遇看着魏汐月乐呵呵的样子,也跟着心情大好,情不自禁地说道:“本王的爱妃真是冰雪聪明。” 这句“爱妃”包涵了多少暧昧的味道,在这个狭窄的空间和闷热的夜晚里,只有当事人知道。 魏汐月的脸红得是任何一种胭脂的颜色都比不上。她又羞又恼,又不能够像对待紫沁她们一样对待楚遇。这可是王爷啊!何况他们之间还有协议。 可又实在是咽不下被调戏的这一口气,只得装作很凶恶的样子,冷笑道:“我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王爷和我的堂哥走的这样近了?他竟然什么事情都要跟王爷你讨一个主意!” 楚遇爱极了魏汐月这种羞恼的样子,有心想要再逗一逗她,便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问道:“爱妃你竟然不知道?” 魏汐月见楚遇这种样子,心也跟着好奇起来,竟然自动忽略了“爱妃”二字:“我知道什么?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走这么近,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干系!”楚遇神秘兮兮地说道:“南风可是本王的妻舅啊!” 第五十五章 金风玉露酒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顿时气坏了,将楚遇一把从美人榻上拉下来,推出门外。 月汐园的人只听到魏汐月气急败坏的吼声:“楚遇!你给我滚出去!” 王府里的下人都吓坏了,黄桃更是战战兢兢的,上下牙齿都在打架:“红杏,你说,王妃殿下会不会惹恼了王爷啊?” 自从做了魏汐月的贴身丫头,黄桃实在是太喜欢魏汐月这个女主人了。听说王爷在外面不知道被多少王公贵族家的小姐们惦记着,要是王妃殿下惹怒了王爷,王爷真的再娶进一两个侧妃,她们这些在王爷身份伺候的丫头们可就要倒霉了。 红杏到底是要比黄桃大一岁,镇定许多:“你放心就是了,咱们这位王妃啊,不知道有多招王爷喜欢。我敢保证,这回可是王爷得罪了王妃殿下,黄桃,不信你就等着看,接下来的几天,王爷肯定是要百般讨好王妃殿下的。” 没等红杏说完,魏汐月又开了门,大声吩咐那些婆子们:“把王爷的枕头被褥都扔到书房去!从明天开始,王爷一个人睡书房!还有,你去告诉高总管,把我屋子里的这张美人榻换掉!” 谁都不知道楚遇成婚以来一直睡在婚房里的美人榻上,只有楚遇心里明白魏汐月肯定是恼羞成怒了,他倒也不着急,乐呵呵地看着魏汐月发飙。 等到婆子们动手搬那张美人榻的时候,楚遇就乐呵呵地开口了:“不要扔了,抬到本王的书房里去。王妃殿下是很喜欢这张美人榻的,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要要回来呢。” 魏汐月狠狠地瞪了一眼楚遇,“嘭”的一声关上了门——她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个变态的王爷!都怪当初紫沁她们怂恿的! 闹归闹,魏汐月第二天可没有耽误楚遇的正事,还是一大早就起床了。因为算是家宴,宫里面特地吩咐了不需要着朝服,魏汐月也长舒一口气,大热的天,还要按品着装的话,那她干脆就不去了。 清清爽爽地穿了宝蓝色的长裙并一色的短褃子,挽了浅蓝色的挽袖,梳了飞仙发髻,只在鬓边插了一支簪子,魏汐月就出门了。 临出门的时候特特去了清荷居见了魏南音。这丫头自从昨天落水以后,倒是真的有点咳嗽,因此只好可怜兮兮地看着魏汐月进宫去。 魏汐月害怕魏南音一个人在家里寂寞,就让锦绣陪伴魏南音,反正她们两个人都想出去,不如就在一起作伴,即使做些什么胆大妄为的事情,魏汐月眼不见心不烦。 楚遇这回没有陪着妻子坐马车,而是和侍卫在外头骑马,一行人恰好在宫门口遇到了带着魏明川的魏南风。 小丫头身边连一个伺候的奶嬷嬷都没有,见到了大姐姐,就欢快地跑了过来,甜甜的笑声让魏汐月的心都要化了。 魏南风走过来见礼,见自家妹子没有跟在魏汐月身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清浅妹妹因为等不及,已经先进去了。” 魏汐月浑然不在意:“怎么不给明川带一个丫头来?” 魏南风却有些为难了:“宫里有规定,每个世家只能带一个伺候的丫头进来,清浅妹妹带了自己的一个丫头,刚才已经带进去了。” 魏汐月眉头皱了皱,魏清浅真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一点都不顾及姐妹情谊。如果说她挡了魏清浅的路,以至于魏清浅一直怀恨在心,这还说得过去。可是明川这么小,魏清浅竟然狠心将妹妹给扔到宫门口。魏南风一个从来没有照顾过小孩子的人懂什么!万一魏明川有个什么闪失怎么好! 小孩子是最会看人脸色的。魏明川已经看出了魏汐月的不悦,小手紧紧地抓住了魏汐月的衣角,生怕魏汐月会将自己给抛弃一样。可笑容却仍旧那么甜美:“大姐姐,姨娘跟我说,让我进宫的时候只要跟着大姐姐就好了。” 魏汐月心里这才好受一点。 男客和女眷们是分开赴宴的,虽然说也在玉清宫,但到底隔了个碧春湖,隔湖相望,也不会让人传出什么闲话来。 楚遇想要低声嘱咐魏汐月几句,奈何传旨的太监已经等在宫门口,说是皇上有事想要请楚遇和魏南风进御书房商量,楚遇只好丢下了魏汐月,和魏南风一道,跟着那太监往御书房去了。 正好,李家的马车就在那个时候到了。 李若宁依旧一副端庄贤淑的大家小姐模样,在见到等在宫门口的魏汐月时,眼睛一亮,小香扇便轻轻地摇了起来。 “月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魏汐月微微叹了一口气,还好有一个熟人,不然她真的要在这宫中两眼一抹黑了。 几个人就跟着太监七拐八拐,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辰,才到了玉清宫。 听说是逍遥王妃到了,宫里的娘娘贵人们都不说笑了,下死眼打量着魏汐月,都想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让逍遥王爷动了心。 魏汐月大大方方,让这些人尽管看去,还安慰着魏明川不要害怕。 内里就有人有些失望,不过就是一般的女子嘛,姿色倒的确是上乘,却并不是什么国色。但也有人佩服魏汐月的从容大气。反正一时之间,园子里说什么的都有。 魏汐月只当这些人都不存在,自顾自地和李若宁说笑。 李若宁就好奇地问道:“你进宫谢恩那天,就只看到了丽妃娘娘?” 魏汐月点点头:“说是叶丽妃在王爷和我的婚事上说了几句话,自然是要来感谢她的。” 李若宁啧啧有声:“怪不得德妃、淑妃和贤妃几位娘娘一直在看你呢。你放心就好了,那几位娘娘什么都不争的,人也老了,就是有心,也斗不过去,就是恨极了丽妃娘娘争宠。都有心想要看丽妃娘娘的笑话呢。我提醒你,待会儿可千万不要多说话,省的惹了什么祸端。” 魏汐月谢过李若宁的好意,她当然不傻,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惹祸。魏汐月今天来,一是履行协议,为楚遇这个逍遥王爷撑撑门面。二就是想要和叶丽妃多多接触,看看能不能够找到什么破绽,来这名这个叶丽妃就是叶倾城。 众人议论了半天魏汐月,见魏汐月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就渐渐地失去了兴趣,转而开始议论起李若宁来。 京城中人现在都已经知道李若宁马上就要嫁给月城城主苑晨风了。月城对于云汐国、图林国和浩清国来说,可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地方。而李若宁此番嫁过去,对于云汐国的意义,不亚于即将嫁到浩清国和亲的萧冰玉,甚至,还要比萧冰玉重要一些。 可看过了李若宁之后,宫里的贵人娘娘们更加失望。这李若宁姿色平平,即使气质端庄,但京城里哪家大家闺秀不是这个样子的?更有甚者,已经断言李若宁嫁给苑晨风不久之后就要被嫌弃。 李若宁对这一切都浑然不在意,可魏汐月却憋不住了。正要出头为李若宁理论,却被李若宁给按住了:“我看见你家清浅了,在你身后,正朝着咱们这边走过来呢。” “哦?”魏汐月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她真的很想知道,昨天帮过魏清浅之后,魏清浅对于她这个姐姐会有什么样的态度。 果然,不多时,魏清浅就一步三摇地走到了魏汐月身边,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今天魏清浅倒是打扮得极其雅致,更衬得她气质脱俗,容貌清秀。如果不是深知魏清浅的为人,魏汐月几乎就要被魏清浅纯真的外表给迷惑过去。 “姐姐什么时候来的?” 魏汐月冷哼一声:“你进来得倒早,竟然把明川一个人给扔到了宫门口。” 魏清浅的脸色就有些讪讪的:“明川太不听话了,一个劲儿地吵着要等着姐姐你。我又有事情,只好让南风哥哥带着她了。” 李若宁就笑着说道:“是不是宫里的娘娘们要见见你?” 魏清浅有些羞怯地点了点头:“刚才已经去拜见过各位娘娘了。”说罢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满脸兴奋地说道:“姐姐,宁姐姐,几位娘娘都夸我长得好看呢。” 李若宁和魏汐月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今天的魏清浅怎么转了性子了。 魏汐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来魏清浅真的是爱极了太子,所以,只要能够让她心愿达成,她便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魏汐月可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魏清浅。人生一世,做什么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清浅啊,姐姐已经是嫁了人的,有些事情就不得不嘱咐你。你可不要忘记了,和你一起嫁给太子的还有方云书。现在你们两个地位都是一样的,都是太子侧妃,谁都越不过谁去。趁着现在太子正妃还没有定下来,你可得把方云书比下去啊。” 提起这个,魏清浅就倏然变了脸色:“太子正妃一定是我的!” 魏汐月连忙示意魏清浅小点声:“这可是说不准的!咱们先不管正妃还是侧妃,方云书现在和你一样,这可是事实。你嫁到了太子府之后,可一定不要再向从前那样肆意妄为,得好好地笼络住太子的心才成啊。” 第五十六章 共事一夫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并非有意劝导魏清浅,只不过是利用了魏清浅对蓝靖的爱慕就是了。魏清浅这个人现在已经完全被蓝靖给迷晕了头脑。只要让魏清浅在太子府中和方云书斗个你死我活,蓝靖后院起火,还顾得上别的吗? 这个也算是间接帮助了楚遇吧?魏汐月微微弯起眉眼,只要这次帮助了楚遇,她就更有理由跟楚遇要回那五千两黄金了。 隔着碧春湖的楚遇只能够看得到魏汐月模糊的身影,好像和身旁的女眷说的很开心,便也放下了心。他最怕的是魏汐月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懒得应付宫里面的贵人娘娘们,露出什么马脚,给他造成什么麻烦。即使真的造成了什么麻烦,楚遇也会先护着魏汐月,谁让魏汐月是他楚遇的王妃呢? 一旁的大皇子也顺着楚遇的视线看过去,却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昨天那抹亮丽的身影,不由得就有些失望:“魏家几位小姐今天都到了吗?” 楚遇知道大皇子在说谁,笑道:“魏家三小姐抱恙在身,其余的几位小姐都来了。如今二小姐已经是太子殿下的侧妃了,只剩下一位四小姐,今年不过七岁的年纪,倒是生得玉雪可爱。难道殿下是为什么人去相看那四小姐吗?” 大皇子明知道被楚遇揶揄,却端正了态度:“阿遇,你可千万不要胡说了。你难道不知道,这朝堂上下肯与我交好的人只有你吗?我哪里来的人要去替人家想看媳妇?何况还是丞相府的千金!再说了,那丫头又实在是太小了一些,你这样看玩笑,不怕传到府里去,让你家那位王妃生气啊?”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风,说逍遥王爷十分惧内,大皇子殿下拿这个打趣楚遇,倒也不过分。 楚遇哈哈一笑,算是掩饰了尴尬,又远远地看了一眼坐在远处的魏南风,压低了声音对大皇子说道:“殿下,说真的,你要是看上了魏家的三小姐,不妨大大方方的,等本王找个机会,让你们多多相处也就是了。千万不要使出什么阴招来,本王的王妃很是讨厌这一招呢。殿下能否抱得美人归,倒有很大一部分得需要本王的王妃点头才行。” 大皇子殿下知道楚遇指的是昨天在弘福寺的事情,不由得一阵羞赧:“阿遇,我对魏家三小姐一见钟情,昨天实在是……” 楚遇连忙摆摆手,阻止大皇子说下去。他看昨天魏汐月的神情,就知道必定是大皇子殿下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来接近魏南音,所以才惹得魏汐月不痛快。可不管是什么事情,楚遇都不想听下去。大皇子与他自幼一起长大,情分非比寻常。而且与大皇子交好,也稍微分散了一些外界对他楚遇想要谋权篡位的猜测。 于公于私,楚遇现在都不想和大皇子之间有什么不愉快。 “殿下不用说了,你我之间还需要解释的这么清楚做什么?” 大皇子殿下双眼泛红,端起酒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仰头一饮而尽。 由于已经提前得到了秦素娥的指点,魏清浅就算是心中再怎么不服气,也得点头称是。何况魏汐月现在所说的话,听上去倒的确是在魏清浅做打算。 魏清浅得意极了,果然魏汐月是在巴结她。现在帮衬着她,让她顺利登上太子妃的位子,等到将来太子继承了大宝,她可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了。到时候魏汐月还不得看她的脸色? 定然是魏汐月现在想要求着她什么了。魏清浅仔细想了想,心里面就有数了。现在外面不是风传楚遇已经有了二心了吗?说不定是魏汐月害怕了,所以想要求着她在太子面前说上一两句话,替楚遇求求情。 魏清浅眼中精光一闪,给自家姐姐说一两句话是有必要的。她娘亲说的对啊,她又没有什么好兄弟做后盾,只能姐妹之间互相扶持。反正她坐上了太子妃之位,还是要留着魏汐月的。可要怎么给魏汐月看脸色,那就是魏清浅自己的事情了。 “姐姐对我的好意,清浅知道,姐姐放心就是。那方云书有什么能够比得上我?论家世,她不过是一个太史令的女儿,家中姐妹不知道有多少,也不见得就多么受宠。咱们家呢,姐姐已经贵为王妃,而谁不知道,父亲大人是最宠爱我的,就连明川,父亲对她的宠爱还没有对我的十分之一深呢!” 这是大实话,不过也得看什么时间段。魏汐月生母活着的时候,魏先德对魏汐月也十分宠爱。等到魏汐月生母去了的时候,秦素娥在魏先德面前贤惠端庄,魏先德也就将对秦素娥的宠爱慢慢地分到了魏清浅的身上。 可前一阵子出了那么多的事情,全部都是魏清浅搞出来的。而且魏清浅还害得九姨娘小产,魏先德就是再怎么宠爱秦素娥,也不能看着魏清浅胡作非为。再说了,现在秦素娥已经人老珠黄,可秦素娥的死对头十七姨娘正娇艳着呢。 魏清浅这话实在是可笑,论家世背/景,太史令之女的确比不上魏丞相的千金大小姐。可是人家母亲是正室,方云书可是太史令的嫡出大小姐,十分受宠。不然,太史令也不会为了方云书而上书皇上,让皇上为方云书指婚楚遇了。 而魏清浅的生母秦素娥不过是从侍妾提拔上来的继室,论宠爱,魏清浅真是拍马都赶不上方云书。 只不过是一瞬间,魏汐月脑海中已经转过了这么多念头,脸上却仍旧是笑吟吟的,一点破绽都没有露出来。 魏清浅却察觉到自己话中的不妥之处,讪讪地笑道:“姐姐,清浅心直口快,你可千万不要多心。父亲大人也很宠爱姐姐啊,但是现在姐姐不得不承认,在家中,清浅是父亲大人最宠爱的女儿。” 魏清浅话语中有不容人亵渎的骄傲。魏汐月忍着笑意,连忙拍了拍魏清浅的手,点头称是:“我怎么会跟你计较这个呢?谁都能够看得出来,父亲大人的确很宠爱你。这是事实,我多心什么呢?” 魏清浅这才放下心来,继续说道:“论才学,方云书虽然有什么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可是我一点都不比她差。论容貌,我与方云书各有千秋。” 魏清浅说的不假。方云书虽然满腹经纶,但是丞相府的千金们也是从小就学文识字的,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况且,方云书未必有魏清浅那么有情趣。一个女人,要是没有一点子情趣的话,就失去了可爱的味道。在这一点上,方云书的确是输给了魏清浅。 而论容貌,方云书是有艳丽的味道,可魏清浅胜在气质脱俗,两个人各有各的风格,就看谁能够得了蓝靖的喜欢了。 “可是论和太子殿下之间的情分,方云书可是完完全全输给我了。”魏清浅十分笃定,言辞之中还带着骄傲:“我和太子殿下之间可是有六七年的情分了,她方云书有什么?” 想不到魏清浅竟然分析的头头是道。魏汐月也十分惊讶,看来魏清浅还是有几分头脑的,她可不用担心魏清浅在太子府里没有用处了,只要能够和方云书斗起来,就够太子蓝靖头疼的了。 “好,你能够看清楚这些,就足够说明你已经长大了。你一个人嫁到太子府去,我也就放心了。清浅啊,我终归是你的姐姐,你将来在太子府要是有了什么为难的地方,就尽管派人来找我,我肯定会帮你的。” 魏清浅得意极了,看吧,她就知道魏汐月会求着自己的。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魏汐月竟然会说出帮她的话,那肯定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等着她在太子府站稳脚跟好帮忙了。 李若宁一直在旁边逗弄魏明川,见姐妹俩说完了,有心想要和魏汐月说几句体己话,就笑着对魏清浅说道:“今天来的都是世家的千金,这里面不是有你的小姐妹吗?还不快去打招呼去!” 魏清浅正要跟小姐妹们去炫耀呢,忙不迭地去了。 李若宁看着魏清浅的背影,略有所思地说道:“月儿啊,你这个妹妹要好好地看管着,以她的手段,指不定要在太子府中闹成什么样子呢。” 魏汐月巴不得魏清浅将太子府闹个底朝天呢。可看着李若宁的神情,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李若宁明知道魏汐月不会管魏清浅了,也不知道是因为马上就要嫁给月城城主的缘故,还是因为感慨自身,神色就略微有些苦涩:“我还是很羡慕你的,有几个妹妹陪在身边,多好啊。”一面还爱怜地看着怀中的魏明川。 魏汐月知道李若宁在家中是独女,必定是看着她们今天姐妹都到齐了,心生感慨而已,便也不去搭话,只顾着看上首的叶丽妃言笑晏晏。 李若宁顺着魏汐月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叶丽妃旁边坐着的双生姊妹花,便笑了笑,说道:“好歹你和清浅没有共事一夫。” 魏汐月挑了挑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李若宁就朝着那对双生姊妹花努了努嘴:“喏,你看见了没有?就坐在丽妃娘娘身边的那对姐妹?那是湖广总督家的千金,两个人生得一样漂亮,前年选秀的时候,都被选在了皇上身边。可如今,一个已经是惠嫔了,一个却不过是李美人。” 第五十七章 鸿门宴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同时进宫的两姐妹,位份差别却这么大,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 果然,李若宁接着说道:“去年开始,皇上和丽妃娘娘之间渐渐有些生分起来。本来若是丽妃娘娘在,其他的嫔妃可是想要看皇上一面都难呢。谁想到惠嫔就是赶上了好时候,趁着丽妃娘娘和皇上生分了,就爬上了皇上的床,这才两年的时间,就从一个小小的才人摇身一变,成为了嫔位,俨然就是当年的丽妃娘娘了。” 李若宁言辞之中有着深深的不屑,似乎很是不耻惠嫔这样的行为。 “月儿,你说丽妃娘娘能够不恨吗?可是没有办法啊,惠嫔生得美貌,又比丽妃娘娘年轻,据说性子也是十分温柔的,皇上很是喜欢,有一阵子,几乎是每天晚上都宠幸惠嫔。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惠嫔就会为皇上开枝散叶呢。丽妃娘娘自己想要生个儿子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这下子机会被惠嫔抢去了,她能不生气吗?” 魏汐月心思也飘到那对双生姊妹花身上去了。瞧着那个坐在丽妃娘娘下手的、略微稳重一些的应当就是惠嫔了。而那个顾盼之间神采飞扬的应当就是李美人了。这样一对姊妹花,一个温柔静美,一个活泼可爱,皇上倒真是有齐人之福呢。 楚遇一心想要争夺那个位子,是不是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享受到这所谓的齐人之福呢? 魏汐月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试图把楚遇从脑海中赶出去。好端端的,想起他做什么?管他为什么要去争夺皇位,反正两年期限一到,她就拍拍屁股走人就是了。嗯,顺便把那被楚遇坑了的五千两黄金也带走。 李若宁丝毫没有察觉到魏汐月正在开小差,仍旧耐心地说了下去。 “皇上正宠爱惠嫔的时候,李美人还是一个小小的才人呢。可惠嫔完全没有要拉一下李美人的意思,就连提都没有在皇上面前提起过。还是丽妃娘娘将李美人整天带在自己的身边,这才引起了皇上的注意。可至今都没有进了李美人的房。李美人这个位份还是丽妃娘娘去争取的呢。”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仔细?” 李若宁神秘一笑:“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方法,你就别管这么多了。我只是想要提醒你,这宫里的饭可不好吃,也不是让你白吃的。你刚刚嫁进逍遥王府,身份又实在是太贵重,难得的是对这宫中的情况一点都不熟悉,少不得有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想要借着你做什么事情,你可要警醒一点。” 魏汐月刚刚谢过李若宁的好意,那边就有小太监过来请魏汐月,说是丽妃娘娘有请。 李若宁轻轻地捏了捏魏汐月的手,提醒她小心注意。魏汐月微微笑了笑,示意她放心,然后郑重地将魏明川交给了李若宁照顾。 不管李若宁是出于家族利益,还是真的真心待她从而来提醒她,魏汐月都记下了李若宁这份情谊。将来总有机会报答。 叶丽妃虽然现在权倾六宫,可是在身份地位上、甚至出身上都查了淑妃、德妃并贤妃好大一块。幸好这几位娘娘现在已经看开了。她们年龄都已经大了,既不能够分得皇上的宠爱,儿子也不能够争得太子之位,自然,她们也坐不上皇后的位子了。那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在宫里享受,看一看丽妃娘娘的手段。 她们安分守己,叶丽妃也不敢真的把她们怎么样。现在自然有一些年轻貌美的人跟她争抢。 见到魏汐月过来,三位娘娘只是略微表示一下,就继续喝酒说笑去了。对于她们来说,魏汐月还不如常常出入宫闱的李若宁亲近。 倒是叶丽妃,可能是真的在魏汐月和楚遇的婚事上说了几句话,此时对魏汐月热情得不得了,竟然将魏汐月拉到她的身边坐下,指了指身边的惠嫔,笑道:“这是皇上十分宠爱的惠嫔,你们年纪相仿,应该有许多话要说才是。可惜她是个没嘴的葫芦,性子特别安静温柔。” 若论真实年龄,魏汐月和叶丽妃才年纪相仿,但是穿越过来的魏汐月,的确和眼前的惠嫔、李美人才一样大的年纪。 魏汐月称了一声是,又开始打量起惠嫔身边的李美人。 李美人看起来要比惠嫔年轻得多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性子太活泼,还是长得比姐姐娇媚,总之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而且让魏汐月尤为喜欢的是,这李美人的眼睛很亮很清澈,就像七八岁的魏明川一样,一点污浊都看不见。光从这清澈的眼神来判断,魏汐月就知道,这李美人怕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 叶丽妃如果想要借着李美人的手除掉惠嫔的话,想必李美人一定不会愿意的。除去她本身善良这一点,李美人和惠嫔之间的姐妹情谊看起来也很深,最起码表面上是这个样子。 魏汐月不打算跟后宫这些女人有什么纠缠,她只要搞清楚叶丽妃是不是叶倾城就行了,因此也并不在意惠嫔和李美人之间的姐妹情谊是不是真的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深厚。 见魏汐月一直打量李美人,叶丽妃就笑道:“这是惠嫔的亲生妹妹,你称呼她李美人就好了,现在就跟我一起住在万庆宫。皇上朝政繁忙,我留着李美人在身边,也算是为我解个闷了。” 叶丽妃果然是要留着李美人固宠。 魏汐月不禁又再看了一眼李美人,李美人却全然不在乎,好像对叶丽妃的打算一点都不知道的样子。 倒是惠嫔微微笑道:“妹妹自小被娇宠惯了,跟在娘娘身边,一定为娘娘带去了不少的麻烦。娘娘掌管后宫已经十分辛苦了,还要管教她,臣妾实在是不安心呢。不如让李美人搬到臣妾那里去住吧。” 叶丽妃连忙笑道:“惠嫔妹妹说哪里的话,李美人性子活泼,正好和本宫作伴,怎么会给本宫惹祸呢。” 惠嫔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又将妹妹搂在自己的怀中,两姐妹相依相偎,的确是姐妹情深的样子。 叶丽妃眼底便闪过一丝冷笑,对魏汐月说道:“你也不知道常来宫中走动,至今连宫里的园子都没有好好地逛过,现在就让惠嫔带着你逛逛园子去。” 魏汐月微微愣了愣:“可是娘娘,臣妾并没有说想要逛园子啊。” 叶丽妃的笑容不容置疑:“怎么没说?心事都写在脸上了!惠嫔经常和皇上一起逛园子,这玉清宫的园子里有些什么好玩的,惠嫔一准儿知道,你快跟着惠嫔去吧。” 这叶丽妃一再要魏汐月跟着惠嫔去逛园子,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魏汐月推脱不了,索性就跟着惠嫔走了。大不了遇上什么危险,她硬着头皮对付就是了。 惠嫔倒果然是好/性子,不紧不慢地在前头走着,一会儿工夫,就带着魏汐月走到了人少的地方。 这里是碧春湖的一个小小支流汇成的小水湾,里面养了好多锦鲤,此刻都聚集在岸边的水中,似乎是在等着喂食。 惠嫔就问身边跟着的丫头要鱼食,那丫头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拿鱼食了,水边就只剩下惠嫔和魏汐月了。 魏汐月直觉上觉得很不妥,但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妥,总之就是觉得周围很不安全。 惠嫔却已经拿了帕子在水边的石阶上垫了,慢慢地坐了下来,又招呼魏汐月。 魏汐月只好也在旁边坐下。 那惠嫔好奇地打量了魏汐月,就笑道:“你和丽妃娘娘很熟吗?” 魏汐月只好如实回答:“先前到宫中谢恩的时候见过一面,丽妃娘娘真是美。” 惠嫔也点点头:“是啊,丽妃娘娘真是倾国倾城啊,怪不得皇上那么宠爱丽妃娘娘呢。” 魏汐月有心想要从惠嫔这里打听出点什么来,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倒是惠嫔慢悠悠地说道:“可是我那个妹妹实在是太调皮了,一点都不省心,放在我身边还好说,要是跟着丽妃娘娘,真不知道她哪一天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魏汐月这下子可有些瞧不起惠嫔了。既然她那么担心李美人,为什么不在刚受宠的时候就向皇上提起李美人,把李美人接到自己的身边呢?现在再说这个,有什么意义吗?真是满嘴的虚情假意! 似乎是看透了魏汐月的心思,惠嫔也苦笑道:“王妃是不是以为我怕妹妹放在身边会分去了皇上的宠爱?” 魏汐月不置可否,然而沉默已经很好地说明了这一切。 “我们的生母很早就去了,我和妹妹一小是被继母带大的。好在继母十分疼爱我们。当初要来选秀的时候,继母是满心不愿意的,因为她觉得这宫中险恶,妹妹又太调皮,若是稍微有点什么差错,送了命不说,还会连累家族。可是谁想到,皇上竟然直接下旨,钦点我们姐妹二人进宫。” 湖广总督的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皇上想要用这种关系来笼络住湖广总督的心,倒也是一种手段了。 第五十八章 借刀杀人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还好,妹妹不是那样坏心眼的人。”惠嫔叹了一口气,悠悠地说道。 回去拿鱼食的小宫女一直没有回来,魏汐月却已经没有耐心再听惠嫔继续说下去了。她想要听的是叶丽妃的事情,可不是宫里面这些勾心斗角的琐事。 “叶丽妃对你妹妹难道不好吗?”魏汐月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往叶丽妃的身上引,能够从惠嫔嘴里知道叶丽妃的动向,也算是在后宫里安插一个眼线。这种事情,魏汐月在丞相府已经做过一回了,因此十分得心应手。 惠嫔果然脸上一阵晦暗:“就是因为对妹妹太好了,我才心里不自在呢。” “哦?这是为什么啊?”魏汐月明知故问。 “不瞒王妃,我妹妹那个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天真单纯,实际上心里面什么都知道呢。看到我受宠,妹妹也不争不抢,宁愿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也好过在宫里被人风言风语。可丽妃娘娘却将妹妹给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妹妹私底下告诉我,每次皇上去万庆宫,丽妃娘娘就上赶着把她给推出来,而皇上却正眼都不瞧她一眼,她心里很不自在。” 这也正是叶丽妃的聪明之处,明着好像是对别的嫔妃好,其实真实的目的也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就冲这一点,魏汐月就知道,即使这个叶丽妃并不是叶倾城,性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眼前的惠嫔怕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不然的话,这样的宫闱秘事她就是会烂到肚子里也不会跟一个才见面的人说。 魏汐月懒得去计较这些,要紧的是现在应该找个什么法子让惠嫔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一个眼线。 对付惠嫔可不能够像对付十七姨娘那样,毕竟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得看惠嫔想要什么。 魏汐月低头思索一番。惠嫔现在还年轻,花朵一样的年纪,虽然容貌没有叶丽妃艳丽,但也不差什么。而且身世身份不知道要比叶丽妃好上多少倍。假若再生一个小皇子出来,恐怕叶丽妃的地位就要降上一降了。 宫中自从叶丽妃进宫以来,就再也没有降生过小皇子小公主了,宫里人都传声是叶丽妃专宠。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打破僵局的惠嫔,大概如果惠嫔能够孕育龙子,其他贵人娘娘们也会等着看叶丽妃的笑话,不会给惠嫔找什么绊子。 那惠嫔到底需要什么呢? 没等魏汐月想明白,她本能地就觉得周围好像有个人已经慢慢地靠近了她们。而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一般的宫女太监,甚至是宫中巡防的侍卫。而是一个武功高强的武林人士。 宫中怎么会出现这种内力轻功绝好的一等高手?难道是皇上的暗卫?可即使是皇上的暗卫,为什么不在皇上身边当差,却跑到这边来守着两个弱女子? 然而对方现在并没有在明面上出现,魏汐月就不得不按耐住性子,却唯恐惠嫔再说出什么话来,让这个人抓去了把柄,日后再来要挟自己。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魏汐月便笑着扯开了话题:“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我家中那个二妹妹,一小儿就骄纵蛮横,怎么说都不听。不过现在也总算有个结果了。” 惠嫔微微一笑,也顺着魏汐月的话题扯了开去:“府中的二小姐来请安的时候,几位娘娘看着都是好的。听说魏家的三小姐一直都没有定人家?” 魏汐月将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暗中那个高手的身上,便漫不经心地说道:“明川才只有七八岁大小,这么小,不着急定人家。” 哪里知道惠嫔说的却不是魏明川,而是魏南音:“是王妃族中排行第三的那位妹妹,听说貌若天仙呢。” 魏南音自从到了京城,也就只有昨天才去了弘福寺,之前一直都没有在众人面前露过脸,怎么这么快宫中的人就知道魏南音貌若天仙了?看来人长得太漂亮也不是一件好事。魏南音的婚事一定要郑重了,不能被随便什么人给利用。 尤其是大皇子蓝河。魏汐月的眼底就闪过了意思阴郁之色。 仅仅是这么一分神,那个暗中埋伏的人就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来,竟然重重地将坐在池子边上的惠嫔给推下水去! 等到魏汐月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正想去追那个黑衣人,却听到惠嫔挣扎着喊“救命”。魏汐月只得丢下了那个黑衣人,也不像昨天那么笨了,干脆就不顾惠嫔惊愕的眼神,使起轻功,一个起落,就将惠嫔从池子里捞了上来。 倒是惠嫔一脸惊诧:“王妃,你竟然会武功?” 魏汐月一脸冷漠:“不然,你以为我那几年在外面是怎么活下来的?” 惠嫔见魏汐月态度冷冷的,知道是自己今天给人家添了麻烦,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话,讪讪地笑道:“如今这个样子,再回到宴席上就是失礼了。我先回去换衣服去,麻烦王妃回到宴席上之后跟几位娘娘禀告一声,就说我不舒服,已经回宫歇着了。” “你不能回去!”魏汐月一伸手,就挡住了惠嫔的去路。 惠嫔可不是十七姨娘,地位要比魏汐月低。她可是如今皇上宠爱的妃子,还是湖广总督的嫡女,即使性子再怎么好,被人拦住了去路,脸上还是有淡淡的怒气。但寻思着方才魏汐月好歹救了自己一命,便隐忍着怒火,发问道:“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魏汐月也不跟惠嫔客套了:“你这会儿要是一个人回去了,路上再出点什么事情,别人肯定要怀疑是我动的手脚。” 惠嫔低头想想,魏汐月的确说的有道理。再联想到刚才那个想要杀她的黑衣人,惠嫔就觉得一阵胆寒,只好拉下脸来求魏汐月:“那我就厚着脸皮求王妃陪我回去换衣服了。” 魏汐月冷着脸,点点头,又问道:“娘娘在宫中可有什么仇人?” 惠嫔一愣,想到了那个让她夜不能寐的人,一只手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肚子,喃喃地说道:“除了她,还能够有谁呢?” 魏汐月心中起疑,一把抓过了惠嫔的右手,摸上脉门,便脸色古怪地说道:“你竟然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 “王妃请慎言!”惠嫔四下张望,见没有什么人,才轻声说道:“这宫里多少年没有新生命的诞生了,我怀孕这件事情也就只有我和我的贴身丫头才知道,请王妃为我保密,也算是救了我和我腹中的生命。日后我一定会当牛做马,报答王妃殿下。”说着,惠嫔双膝一软,就要朝着魏汐月跪下去。 魏汐月皱了皱眉,这要是让人看见,堂堂皇上的宠妃朝一个王妃的老婆下跪,这算什么事?连忙扶住了惠嫔,冷声说道:“你既然想要保住性命,接下来就听我的。” 惠嫔微微愣怔,待看到魏汐月眼底的坚定神色,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纷乱不堪的心,也在此刻安定下来,仿佛面前的人能够为她解决所有的烦扰。 两个人什么话都不说,惠嫔默默地跟在魏汐月的身后,朝着热闹的玉清宫走去。路上遇到了一行宫女,魏汐月就指了领头的那个吩咐道:“你去禀告几位娘娘,就说惠嫔娘娘刚才在池边喂鱼,不慎落水,现在有些不舒服,让娘娘们派太医来瞧一下。” 那宫女抬眼看了一眼浑身湿漉漉、脸色苍白的惠嫔,留下几个小宫女伺候着,和另外一个宫女急匆匆地就往玉清宫的方向跑去。 惠嫔却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挥挥手让那几个宫女都远远地跟在身后,压低了声音对魏汐月说道:“王妃这是要把我逼上死路吗?太医一来,所有人都会知道我已经怀孕了的事情。”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啊,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呢。”魏汐月不顾惠嫔的焦急,胸有成竹地笑道。 今天这件事情,的的确确是冲着惠嫔来的,不管惠嫔在宫中得罪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叶丽妃,本来这一切都跟魏汐月没关系。魏汐月顶多会借着这件事情精心部署一番,让惠嫔成为自己在宫中的眼线。 但是,那个躲在背后策划这一切的人,千不该万不该,想要借刀杀人,把主意打到魏汐月的头上来。这下子,魏汐月可不准备打算饶过那个人了。她要将事情闹大,这样子,那个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就去害惠嫔,无形之中,也算是给惠嫔提供了保护。 惠嫔不是个愚笨的人,经过魏汐月的点拨,马上就明白了这里面的道理,心里也暗暗地感激魏汐月。 一行人慢慢地走着,迎面就看到了先前去拿鱼食的那个小丫头急匆匆地跑回来。 惠嫔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斥责道:“你怎么才回来?” 小丫头见到自家主子这副模样,吓得哆哆嗦嗦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又看到身后跟着的那些宫女,总算还有几分聪明,上前挽过了惠嫔的手,压低声音说道:“娘娘恕罪。方才奴婢回去的路上,不知道被谁给打晕过去了,这才来晚了,娘娘,您没有受惊吧?” 魏汐月和惠嫔对视一眼,前者稍微落后一步,挡住身后那些宫女的视线,仔细看着小宫女的后脖颈,果然在那里看到淡淡的手劈掌痕。看来有人想要支开所有人,淹死了惠嫔,再嫁祸给她。就不知道这宫中的人到底还有谁会这么陷害她。 第五十九章 金风玉露酒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本能地就想到了一个人,叶丽妃那张笑靥如花的脸瞬间闪过了她的脑海。如果不是叶丽妃莫名其妙地让她跟着惠嫔逛园子,怎么会有后面的这些事情? 难道说这个叶丽妃真的是前世的叶倾城?可是叶丽妃又是怎么看出来她的真实身份呢? 魏汐月怎么想都想不出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想到后来,魏汐月竟然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就算叶丽妃真的是叶倾城,也绝对猜不到魏汐月的真实身份。穿越过来之后,她的相貌和身份都改变了,叶倾城到哪里猜去! 因见了惠嫔的贴身丫头,魏汐月就没有必要再跟着惠嫔了。她急于想要回到玉清宫,拿言语试探叶丽妃,看看叶丽妃的反应。如果叶丽妃真的是叶倾城,并且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那么往后的路可就要更难走了。 惠嫔看出了魏汐月的去意,只得微微朝着魏汐月福了福身子,轻声道:“今天王妃的恩情我记下了。日后如果王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我能够办得到的,王妃尽管开口。” 魏汐月没有出声,将来真的要有什么事情需要惠嫔忙的话,还得看惠嫔自己能不能够在这个吃人都不吐骨头的后宫中存活下去呢。 魏汐月回到宴席上之后,惠嫔有身孕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对面男客那里,皇上豪情大发,吩咐下去,直接就提了惠嫔做惠妃,还因为魏汐月今天救了惠妃,而对魏汐月和楚遇大加赏赐。 女客这边,德妃等几位娘娘也对魏汐月表示感谢。魏汐月可不相信这几位娘娘是出自真心,但说起来,太子等几位皇子已经长大成人,羽翼丰满,即使惠妃现在生了个小皇子,也碍不到那几位成年皇子什么事情。 再说了,未来的云汐国是什么样子的,按照皇上对逝去的皇后和太子殿下这么宠爱的情况来看,早就已经定下来了。德妃她们也早就已经灭了那份心思了。争宠也争不过叶丽妃,如今看到惠妃得了宠爱,都在等着看叶丽妃的笑话呢。 魏汐月一回到宴席上,就时不时去看叶丽妃的反应。 不多时,一个身量高大的宫女匆匆走过来,在叶丽妃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两个人说完还朝着魏汐月这边看过来,却不知道魏汐月一直在盯着叶丽妃看,两下一对眼,叶丽妃倒是觉得十分尴尬,摆了摆手,那宫女就下去了。 魏汐月却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那宫女似的,盯着那宫女的北影看了好久,忽然眼前一亮,这女人不就是先前推了惠妃下水的那个黑衣人吗? 这么一想,再看着叶丽妃的时候,魏汐月就不自觉地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笑容,直看得叶丽妃身上发冷。 魏汐月也不再去想叶丽妃是不是叶倾城,从眼下的情况来看,叶丽妃只是想要惠妃的命。但若找一个能够背黑锅的人,也只有魏汐月了。 一来,魏汐月是楚遇主动求来的王妃,十分受楚遇的宠爱。就算魏汐月做错了什么事情,皇上看在楚遇的份上也不会对魏汐月怎么样,这件事情也就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地过去了。二来,婚后到宫中谢恩的时候,皇上也着实拿魏汐月警告了叶丽妃一番。叶丽妃心中的这口气无论如何都要在魏汐月的身上撒出去。 倒是听说了惠妃怀孕的消息,叶丽妃看起来很震惊。这也让魏汐月对惠妃的能力不容小觑。要知道,在这个已然是叶丽妃独大的后宫之中,能够瞒下两个月的身孕,也足以证实惠妃的能力了。 不知道惠妃要是知晓害她的人果真是叶丽妃,会是什么心态。魏汐月只知道,这一次,根本就不需要她精心布置,只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惠妃,惠妃就会心甘情愿地为她监视叶丽妃。 而且,惠妃可跟十七姨娘不一样。十七姨娘不仅仅是因为仇恨,还有为了利益,再者加上身份低微,随时都会反戈相向。可惠妃地位高,野心大,和魏汐月的目的又相同,做起事情来只会比魏汐月要狠心。恐怕将来知道叶丽妃不是魏汐月要找的那个叶倾城,魏汐月罢手的时候,惠妃还不肯呢。 魏汐月得到了皇上的嘉奖,魏清浅却有些不乐意起来。本来今天魏南音没来,她这个即将成为太子侧妃的人才是大家的焦点,现在全部给魏汐月抢去了。魏清浅怎么能够咽得下这口气去。 可大家都开开心心着呢,魏清浅才在魏汐月面前做足了好妹妹的样子,这会儿也不敢明着挑衅魏汐月,只得拿一直笑眯眯的李若宁开刀:“宁姐姐,听说月城里美女如云,凭宁姐姐这样的容貌,恐怕那位已经阅尽人间美色的城主未必会放在眼里呢。” 李若宁心中恼怒,但看在魏汐月的面子上,不想和魏清浅撕破脸,就淡淡地说道:“将来的事情谁知道什么结果呢?要是他真的喜欢绝色女子,那为何还到云汐国来求娶我呢?” 魏清浅撇了撇嘴,十分不屑地说道:“还不是因为月城里的那些美女都是歌姬舞姬,配不上他的身份呗!” 魏清浅口无遮拦,却忘记了叶丽妃正是从月城出来的。不巧,边上的方云书正好听到了魏清浅的话,便大声笑道:“清浅妹妹可不要胡说啊,咱们丽妃娘娘也是从月城中出来的呢。” 早就有人将这边的事情告诉了叶丽妃,叶丽妃看着魏清浅的眼神便变得尖利起来。 魏清浅心中一个“咯噔”,心知自己已经得罪了叶丽妃,这还没有正式成为太子侧妃呢,就已经被方云书给摆了一道,心里面更加恨方云书了。看来魏汐月那个贱人说的没有错,方云书的确不是好对付的。 让魏清浅更加心塞的是,方云书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叫她“清浅妹妹”,明明她还要比方云书大上一岁呢。 可谁让方云书是在她之前成为太子殿下的侧妃呢?按身份来讲,魏清浅的确是要叫方云书一声“姐姐”的。魏清浅就更加恨极了方云书,暗暗在心中谋划,等到了太子府再来收拾方云书。 和方云书一样心怀怨恨的,还有男客那边的太子蓝靖。 今天赏荷宴会,他本来是要本着即将成为新郎官的态度,心安理得地准备接受众人的恭贺。哪里想得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来!惠妃有子,那是皇上的风头,蓝靖胆子再大也不敢跟皇上比。可魏汐月受到的嘉奖却让蓝靖眼睁睁地看着楚遇抢了他的风头! 魏汐月在女客那边,皇上自然把魏汐月的功劳都算在了楚遇的头上,那架势,就好像楚遇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而他这个太子,根本就是不相干的人! 不就是仗着自己的老子救了皇上一命吗?至于这么嚣张吗?难道这二十多年的恩宠还没有抵得过那份恩情吗? 现在朝中上下都敬服楚遇,他这个太子竟然和大皇子一样,变成可有可无的了。真真是可笑! 眸中精光一闪,蓝靖忽然想到了一个整人的方法,嘴角的笑容不由得深了起来。 等到宴席散去之后,皇上下旨让叶丽妃准备一壶御酒赏赐给魏汐月夫妻,以表示嘉赏。叶丽妃自然照办,不多时,底下的丫头却来回复:“娘娘,那酒让人动了手脚了。” “可查清楚了是谁?” 楚遇在皇上心目中的分量不言而喻,叶丽妃今天虽然想要嫁祸给魏汐月,却还没有自信到能够陷害楚遇的地步。 “回娘娘的话,似乎是太子殿下的人。那壶御酒奴婢已经查过了,已经被人换上了金风玉露酒。” 叶丽妃轻声笑了出来,随即又正了正脸色:“你今日在逍遥王妃面前露了脸,她那个人十分精明,以后她要是再来宫中,你躲着一点。” 高大的宫女轻声应是,随即就消失在黑夜中。 叶丽妃的嘴角却禁不住一再上扬。她并非要与楚遇和魏汐月过不去,只是已经和某个人达成了默契,想要在这后宫中生存下去,光靠美貌可是不成的。她动不了楚遇,可别人要动楚遇,那可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再者,那人只不过是把御赐的酒换成了金风玉露酒罢了。所谓的金风玉露酒也不是什么毒药,而是一种催情酒,饮下之后让人狂性大发。看来今晚逍遥王府是要有一番好戏看了。 魏汐月和楚遇前脚刚到了王府,衣服还没有来得及换下来呢,皇上的赏赐后脚就来了。 本来以为会是金子呢,结果却是一壶酒,魏汐月一张小脸顿时就垮下去了:“真是小气,救了他老婆孩子,就拿这么一壶酒来敷衍我。” 楚遇好气又好笑,摇摇头,说道:“你要是想要银子的话,过后本王补给你就是了,现在还不赶紧喝下去。” 魏汐月看着那壶酒,皱了皱眉头:“谁知道有没有毒,我不喝。” 第六十章 本王不能没有你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楚遇连忙一摆手,朝魏汐月使了一个眼色。果不其然,一会儿工夫就有下人在外头回复:“王爷,赵公公还等在外面呢。” “还不赶紧将赵公公请进来!” 门被缓缓推开,赵公公一脸谄媚的笑容,冲着楚遇和魏汐月点头哈腰:“还往王爷和王妃殿下早点用完酒,奴才也好回去跟皇上复命。” 原来还要在这个死太监的眼皮子底下把酒喝进去! 魏汐月不由得就一阵头皮发麻,这要是毒酒的话,难道还真的要鼓起你勇气全部都喝光吗?可楚遇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率先端起了酒杯,一昂头,就将杯中酒悉数咽进腹中。 赵公公就转头看着魏汐月笑。 魏汐月手动了动,还是端起酒杯,入口就本能地觉着这酒不对劲,一时就留了个心眼,并没有把酒全部咽入腹中。 那赵公公亲眼见二人都喝了酒,又接过了高总管给的银子,连忙媚笑着回宫复命去了。 人一走,楚遇就关紧了门窗,一转身,一口酒就一滴不少地全部都吐到了那随着御酒一起赏赐下来的金杯中。抬头见魏汐月正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心里发急,低声斥道:“快吐出来!” 魏汐月笑着指了指面前的酒杯,原来魏汐月趁着他去关门窗的时候也已经将酒全部吐出来了。 楚遇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他的眼光不错,这个王妃的确不傻,但也不够聪明。 “你今天为什么傻乎乎地跟着惠嫔去喂鱼?” 魏汐月一本正经地纠正他:“是惠妃娘娘。你要谨慎,难道就没有听说过‘祸从口出’这句话吗?” 楚遇微微一楞,他的王妃不是一向有什么说什么,什么时候也这般谨慎了?而且还是跟后宫有关的事情? “你知道那个陷害你的宫女是谁的人吗?” 魏汐月点头:“我在叶丽妃的身边见过她。恐怕今后不会再见到她了。真是没有想到,叶丽妃竟然是这样心狠手辣的人。也好,我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让惠妃娘娘心甘情愿地做我在宫中的眼线。” 楚遇从来都不知道魏汐月竟然也对后宫有这么大的兴趣和野心,居然还想要在后宫之中安插一个眼线。让楚遇更加想不到的是,魏汐月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将自己的计划都说出来了,一点都没有防备着楚遇的意思。 “在宫中安插眼线,你胆子倒不小!你就不怕本王去向皇上揭发你吗?” 魏汐月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靠近了楚遇,身上无名的花香直往楚遇的鼻子里钻:“王爷,你难道就不怕我去向皇上告发你的狼子野心吗?” “你敢!”楚遇倏然之间就有些愤怒,之后看着魏汐月耐人寻味的表情,倒是一下子笑了起来:“你不会去跟皇上告发的。” 魏汐月猛然间就朝后面退后好几步,那不知名的花香从楚遇鼻翼中退出去,还让楚遇好一阵子失落:“王爷难道就这么有自信吗?我可不怕王爷。” “你若是害怕本王,大概也不会这么嚣张放肆地跟本王说话了。”楚遇走到桌子边,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目光落在了窗户底下的空白处,那里的美人榻还躺在书房中,如今那里空荡荡的,好像少了一点什么似的,让人觉得不舒服。 “王爷倒是有自知之明。”魏汐月也不想和楚遇继续绕圈子了。她越来越觉得选择嫁给楚遇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楚遇有野心,想要篡权夺位,这对魏汐月来说并没有什么相干。反正一开始,魏汐月就是想着打着逍遥王的名头,可以名正言顺地开医馆,打击太子和魏清浅。 现在竟然在云汐国的后宫之中遇到了一个勾起她所有仇恨的故人,楚遇这个靠山就更好用了。楚遇今天既然不问她就能够知道有人陷害她,就说明楚遇在宫中也是安插了眼线的。毕竟,想要夺取前朝的江山,后宫也是很重要的地方。 既然如此,日后要是有惠妃看不到的地方,魏汐月大可以大大方方地问楚遇。楚遇要是想知道后宫的什么动态,魏汐月也可以把从惠妃那里听来的消息告诉楚遇。这就叫做资源共享,何乐而不为嘛! 魏汐月就不相信楚遇会拒绝这个诱惑丰厚的提议。 可楚遇比魏汐月想象中的要难缠一点。魏汐月这个提议对楚遇来讲的确有点吸引人。他是在宫中安插了眼线,可都是一些宫女小太监之类的,后宫位高权重的那些娘娘们,楚遇是一点都插不进手去。假若以后有来自惠妃的消息,那可要比那些小宫女们提供的消息重要多了。 可楚遇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你为什么会对皇上的后宫这样感兴趣?” 魏汐月白了楚遇一眼:“这可是我的个人**,好像王爷并没有必要知道吧?” “你要是不告诉本王,本王怎么能够安心接受你的提议?” 魏汐月很想说你爱接受不接受,可转念一想,她现在倒是真的很需要楚遇的帮助。毕竟,楚遇在云汐国还是很吃得开的啊。可又不甘心就这么被楚遇吃得死死的,只好气鼓鼓地说道:“那王爷肯不肯告诉我那个驼背的人是什么来历啊?” 没想到楚遇却忽然之间笑了起来,笑得魏汐月一脸莫名其妙:“楚遇,你笑什么啊?” 楚遇笑得脸都红了。天鬼先生最讨厌别人说他驼背,要是他听到魏汐月这样称呼他,估计在望月亭的地洞中能够气疯了。 “你这话在这间屋子里说说就好,可千万不要出去说,若是被他听到了,本王可保不住你。”笑归笑,楚遇还是正色提醒了魏汐月。 未想魏汐月却脸红了,一跺脚,嘟囔着说道:“接不接受提议你好歹给个痛快话啊,拖拖拉拉的,还笑话我!我就叫他驼背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啊!快出去!” 这回轮到楚遇莫名其妙了:“你的心眼儿怎么这么小,本王不过就是笑话你一回,你竟然就生这么大的气。再说了,这可是在逍遥王府,你让本王去哪里睡觉去?” 可今晚的魏汐月却让楚遇有些捉摸不透了,竟然一甩袖子,冷冰冰地撂下一句话:“好啊,既然你不走,那我走就好了。” 楚遇眼疾手快,一把就拽住了魏汐月。如果放魏汐月走的话,麻烦可就大了。三天之后他们就要护送萧冰玉去浩清国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和魏汐月闹别扭,可不是什么好事。 魏汐月心里一动,有一种细微的情绪慢慢地弥漫到全身上下的每个毛孔,让她的上下牙齿都禁不住打起颤来,很想就这样瘫软在楚遇的怀中,残存的理智却告诉她千万不能够这么做。 “你到底是怎么了?我要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你说就好了,为什么要走?”楚遇也着急了,竟然抛弃了“本王”这个自称,直接就用上了“我”。 魏汐月只觉得全身酥麻,刚才楚遇的笑容实在是太灿烂太美好,等她发觉到心底已经有了那么一丝的情动时,已经来不及了。残存的酒性已经发作了。魏汐月这个时候才发觉那御赐的酒果然是有毒的。怕继续和楚遇待在一起,会出什么事情,这才冷冰冰地要离开王府。谁想到楚遇这个傻子竟然不会看人脸色,硬生生地把她给留了下来。 这下子可糟糕了,再这么下去,她肯定会毒发做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来的。魏汐月急得都想哭了。偏偏楚遇却仍旧一板一眼地解释道:“他那个人十分小气,不喜欢被人背后议论,何况是拿他的外貌取笑。你刚才叫他‘驼背’,若是让他知道了,他指不定以后会在王府里给你造成什么麻烦呢。” 魏汐月想要挣脱楚遇的手,可这个时候药性已经发作了,她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劲儿都没有,几乎是带着哭音说道:“你个傻子!赶紧放手,我中毒了啊!” 楚遇后知后觉:“什么?你中毒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魏汐月一指那个金杯,说道:“刚才喝酒的时候不小心呛进去一小滴,那酒有毒!” 楚遇虽然武功高强,可是对毒物方面一窍不通,一听就慌了手脚,又不敢声张,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什么了,连忙将魏汐月打横抱起,大踏步往床边走去。 魏汐月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可身子已经软了下去,只好任由楚遇把自己抱到床上,舌头都已经开始打结了:“楚遇!你、你想要干什么?” 楚遇哪里想得到其他,焦急地说道:“你在这里不要动,本王去请天鬼先生来!”说罢,竟然在王府中光明正大地施展轻功,魏汐月还没有来得及叫住他,人影儿就不见了! 这个傻子! 魏汐月气得都想骂人了,她现在已经明白那酒中怕是被人动了手脚,下了什么让人动情的药,本来调整气息,安安静静地睡上一觉就没事了。可还没有来得及说呢,楚遇这个愣头青就要跑出去叫人。这要是让人知道堂堂逍遥王妃竟然中了情毒,那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啊! 也不知道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天鬼先生到底靠不靠谱。魏汐月迷迷糊糊地想着,头一歪,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等楚遇气喘吁吁地揪着天鬼先生来到魏汐月床前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魏汐月满脸潮红,人事不省。 楚遇的一颗心登时就提起来了,揪着天鬼先生袖子的手也徒劳地松了下去,上前一把将魏汐月抱起来,轻轻唤道:“月儿,你醒一醒,你不能有事,本王不能没有你……” 第六十一章 把酒借给我吧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善于用毒的天鬼先生一看魏汐月这副样子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再拿起酒杯稍微闻了那么一下,便略带一点嫌弃地将楚遇拉了起来:“她没事!” “先生可诊断清楚了?” 天鬼先生斜睨了一眼楚遇:“要不是先前见识过了这个小妞的本事,老头子我还以为她空有其名呢!竟然被这小小的金风玉露酒给迷了过去!” “金风玉露酒?”楚遇喃喃地念叨道,马上就明白过来那是什么酒,再想起方才自己的行为,脸顿时就红了。 天鬼先生却促狭地笑道:“王爷,老夫在这里是不是扰了王爷的好事?” 楚遇强自镇定:“先生可不要胡说!” 天鬼先生打了个哈哈:“王爷可千万要记得千秋大业,不要被声色所诱惑啊!”身影一闪,竟然飘然而去。 留下楚遇在房中,看着床上熟睡的魏汐月如有所思。片刻,便出来叫了下人将书房中的那张美人榻给搬到了卧室中。 也不知道是因为迷药的原因,还是这几天太累了的缘故,总之,这一晚上,魏汐月总算是睡了一个好觉,没有梦到和脖子上的那个玉环有关的东西,早晨起床的时候不免神清气爽。可一眼瞥到窗户下的美人榻,神色就是一黯,连忙看了看身上,发现自己的家常衣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亵衣亵裤,脸色大变。 “红杏!黄桃!” 早就等在门外的红杏黄桃听到唤声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大群伺候的丫头们,见到魏汐月都喜气洋洋,笑着给魏汐月请安。 这让魏汐月有一瞬间的恍惚,怎么觉得眼前的架势就好像回到了新婚的那个早晨?难不成,楚遇那个混蛋真的…… “红杏,昨晚上谁帮我换衣服的!” 红杏一愣,不明白怎么大清早的王妃就要问这个问题,一时之间脑子就没有转过弯来。 魏汐月真是急得都要哭了,早知道就不让紫沁离开自己了,这下子出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你倒是快说啊!” 红杏这才笑道:“王妃昨天晚上多喝了几杯御酒,是王爷让奴婢们进来给王妃殿下换的衣裳。” 魏汐月真真是长舒一口气,好在楚遇还算是规矩,要是他真的敢趁人之危,看她怎么收拾他! 话是这么说,可用早膳的时候,看到楚遇一脸耐人寻味的笑容,魏汐月心里就有气,往嘴里猛地塞了一口肉丸子,气呼呼地说道:“谁让你把美人榻搬回来的!” 楚遇现在是怎么看怎么觉得魏汐月可爱,他也不知道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就算魏汐月刁蛮不讲理,他觉得十分有情趣:“你大早晨的就吃这么多油腻的东西,不怕发胖吗?” 魏汐月又往嘴里塞进了一个肉丸子,嘟嘟囔囔地说道:“要你管啊!” “本王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像你这么能吃。你怎么就这么爱吃肉啊?” 魏汐月“啪”的一声将筷子摔在了桌子上:“楚遇,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我吃你点肉能把你吃穷了吗?真是小气鬼!” 红杏等丫头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王妃殿下不管怎么凶王爷,她们王爷依然乐呵呵的呢。 可到底是想着昨天晚上的窘迫,魏汐月底气不足,肚子里又咕咕叫,只得厚着脸皮重新吃起来,一面吃,一面小声说道:“我昨天晚上说的那件事情,你到底同意不同意啊!” 楚遇面色严肃起来,挥挥手让红杏她们都下去了,才正色道:“你预备怎么做?” 魏汐月知道楚遇是同意了,就道:“你别管了,惠妃肯定会心甘情愿地做我的眼线的。你要帮我的就是让我有个名正言顺的机会能够进宫去。” “这个倒不难。”楚遇道,“大后天咱们就要护送萧家小姐去浩清国了,走的前一天,你我势必要进宫去的,到时候本王自然有法子让你和惠妃见上一面。这几天你就好好在家中准备,看看你要带什么人去浩清国。” 魏汐月惦记着白淘和青湄,自然觉得楚遇话中有话,好像已经知道她就是悦兮商号的幕后人一般,也不由得警觉起来。刚才还融洽的两个人,无形之中又回到了从前冷冰冰的状态:“我能带什么人去?还不是你府上的丫头?” 楚遇不疑有他,点点头:“可是此去路途遥远,本王知道你不屑于让人照顾,但你现在已经贵为王妃,也不能够太寒酸。红杏和黄桃是一定要带上的。至于其他人,你斟酌着办,本王这里只能够给你四个名额。” 魏汐月就想起了楚楚可怜的锦绣:“可以带锦绣去吗?” “不可以!”楚遇马上拒绝:“送亲队伍各方面的势力都有,人多眼杂,保不准会有人能够认出锦绣来。” 魏汐月很是替锦绣失望了一阵,看看桌子上剩下的一大堆美食,心情又好了起来:“昨天晚上你说的那个天鬼先生到底是谁啊?” 楚遇无奈地瞥了一眼魏汐月,这个时候还有心情问这个。 “说了你以后也不可能认识他。” 魏汐月不甘心,一想到昨晚那么囧,就被眼前的楚遇和那个天鬼先生看去了,她心里就羞得慌。不问出天鬼先生是谁,她怎么可能会轻易罢休。 “既然我和他不可能认识,你说他是谁,又有什么关系?”见楚遇死活不说,魏汐月眼珠子一转,笑道:“我知道是谁了,是那个驼背吧?” 看到魏汐月唇角的笑涡,楚遇眼底的温柔慢慢地荡漾开来,魏汐月的心跳就漏了一拍:“以后可千万不要叫他‘驼背’了。他要是听到了,当真会气得要和你拼命的。” 魏汐月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要是他真的和我拼命,你帮谁?” 这话问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魏汐月只觉得脸上一下子烧了起来,甚至要比昨天晚上喝了酒之后还要发烫。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忽然问出这样的话来? 谁想楚遇只是皱了皱眉头,便毫不犹豫地说道:“自然是要帮着你的。” 魏汐月更加窘迫,胡乱往嘴里塞满了东西,心里只盼着有什么人这个时候闯进来,赶紧打破这种尴尬。一面又想起了锦绣,往常这个时候她不早就过来一起吃早饭了吗?这会儿跑哪儿去了? “锦绣呢?” 楚遇也觉得有些尴尬,便也顺着魏汐月的话扯开了话题:“你昨天走的时候吩咐锦绣过去陪南音,现在两个人投了缘分,已经难解难分了。不仅搬到了一起住,就连饭也一起吃了。” 魏汐月赶紧使劲咽下嘴里的一大堆食物,仿佛终于有什么话题能够让她摆脱之前的窘境一般,抢着说道:“我就是害怕南音寂寞,想着南音和锦绣是一样大的年纪,两个女孩子凑在一起更加有话说,才让她们接近的。你放心吧,南音虽然骄横,但是她只是以为锦绣是个得宠的丫头,不会出去乱说的。” “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楚遇有点为难地说道:“我们都去浩清国了,这府里就只有高总管夫妻二人做主。南音是你们魏家的人,是依附着你才在王府里住下来的,若是你不在王府中,她住在这里恐怕会招惹闲话。” “这个你不用担心。”魏汐月完全理解楚遇,“我吃完饭就跟南音说去,让她暂时先回到丞相府住。过几日清浅就要嫁出去了,丞相府的空房子随便她住,反正也住不长。” “你的那个二妹妹,已经定下来明天就要出嫁了。” “什么?怎么这么快?”魏汐月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她嫁给楚遇的时候也很快,但好歹也给了好几日的准备时间,怎么轮到魏清浅了,却圣旨一下,就要过门呢? “只不过是个侧妃,虽然是太子侧妃,但也跟其他侧妃侍妾没有什么两样,一抬花轿进门了事。了不起的是允许有陪嫁就是了。” 楚遇满不在乎,魏汐月的心就定了定,忽然就想到了昨天晚上御赐的酒,笑道:“你把昨晚的御酒放到哪里去了?” 楚遇略微有些尴尬地笑道:“那样的东西,你还惦记着做什么?本王让高嬷嬷收起来了,那是御赐之物,不好乱扔的。” 魏汐月促狭地笑道:“你把那壶里的酒送给我,随便换点什么酒进去,反正以后也没有人查。” 楚遇不解地问道:“你要那金风玉露酒做什么?” “‘金风玉露酒’?”没想到这个酒的名字还这么风雅,魏汐月暗自点头,发明这个酒的人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就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怎么会赏赐这样的酒给楚遇。 “我家亲妹子要做太子侧妃了,这可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大事,我这个做姐姐的总不能够什么都不表示吧?总得送点什么才能够表现我们的姐妹情深啊!” 楚遇眼睛亮晶晶的:“其实你要是把金风玉露酒送给魏清浅,倒也不算是送,只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第六十二章 神秘的贺礼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楚遇眼睛亮晶晶的:“其实你要是把金风玉露酒送给魏清浅,倒也不算是送,只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怎么说?”魏汐月的身子不知不觉地探了过去,只要提到跟魏清浅有关的事情,她都兴奋的很。那她身上那股子花香又变成了小手,隐隐约约地在撩拨着楚遇的心弦。 楚遇竭力镇定心思,笑道:“你猜昨晚的酒是谁送给咱们的?” “不是皇上吗?那还有谁啊?” “的确是皇上赏赐下来的不错,可那酒中途却让太子给动了手脚。” 魏汐月的声调微微往上扬:“你是说,那种金风玉露酒是蓝靖给咱们的,故意让你我二人出丑的?”魏汐月懂医,昨晚她不过是不小心沾了一滴酒,药性就如此之厉害。可想而知,要是她和楚遇两个人都喝了一整杯,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情来呢。 太子的心倒真是恶毒。虽然床笫之间的事情是人家夫妻二人的私事,但堂堂逍遥王爷和王妃要是因为饮下药酒闹出什么荒唐事,传出去,还是会让世人诟病的。 六年前唆使魏清浅找人毁去她的清白不够,现在还要干出这样的恶心事,她到底和蓝靖有什么仇怨,竟然让蓝靖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她动手! 这口气魏汐月无论如何都忍不下去! “那倒好啊,我把酒送给魏清浅,的的确确算是物归原主了。既然太子殿下很喜欢这酒,我们也别夺人所爱了。” 话音刚落,红杏就推门进来,说是丞相府的魏将军来访。 楚遇让人赶紧将魏南风请到偏厅,果不其然,魏南风这次来就是来送魏清浅明日出嫁的消息的。因为是作为侧妃嫁过去,也不需要摆什么酒席,只是邀请相好的亲眷等人小聚就是了。 魏汐月送走了魏南风就往清荷居一来,进门就见锦绣和魏南音腻歪在一起说悄悄话,两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一个天真,一个娇憨,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女,让人挪不开眼睛去。 见到魏汐月,锦绣连忙红着脸从贵妃榻上跳下来,笑道:“王妃怎么过来了?” 魏汐月拉着锦绣,仍旧坐回到贵妃榻上,搂着魏南音,说道:“明日你二姐姐就要嫁给太子殿下做侧妃了,今天晚上我得回丞相府送贺礼去。明天按道理,咱们都得去太子府上喝喜酒呢。” 魏南音眼睛亮亮的:“我也要去太子府吗?” 魏汐月瞅了魏南音一眼,这丫头自从看到了大皇子就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她是真的害怕魏南音着了大皇子的道儿,被人家利用了:“太子又没有邀请你,你就在家里和锦绣好好作伴吧。” 魏南音明显地不高兴起来,嘟着一张小嘴,满脸地不情愿。 “再过两日,我就要和王爷一起护送萧家小姐去浩清国了,你再住在这王府里也不方便,不如今天就收拾收拾和我一起回丞相府,等我从浩清国回来,你再搬回来住,怎么样?” 魏南音更加不乐意了:“哥哥上次来也说接到了任务,皇上让他送你和王爷去浩清国。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待在丞相府有什么意思?”但到底魏南音要比魏清浅懂事,央求着等魏汐月走的那日再搬回丞相府,这几天还照旧住在王府中。魏汐月看她可怜,也没有当回事,就答应了。 安抚好魏南音的情绪,魏汐月就想起问问白淘和青湄镖局的事情,恰好,事情就那么巧。她一回到屋子里,白淘和青湄就等在屋子里呢。 “你们怎么进来的?” 白淘有些不乐意:“我说要翻墙进来,神不住鬼不觉的,多好,可青湄非要那么麻烦,还找人递了帖子,说我们二人是小姐从前的旧仆,这回是来看小姐的。” 白淘原来就是小家碧玉,家族世代经商,后来因为得罪了当地的大户,才一点一点地没落下来。五年前被地痞流氓欺负,恰好被魏汐月救了下来。魏汐月见她有经商的才能,就将悦兮商号完全交给了白淘打理,没想到白淘竟是经营得风生水起。 几个人中,也只有白淘没有把自己当成是魏汐月的奴仆,且武功是近几年学的,只为了自保,因此最弱。 魏汐月也从来没有将紫沁等人当成奴婢,也就不介意白淘不遵守身份了。 可青湄骨子里是将魏汐月当做自己的主子的,因此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王府戒备森严,我们青天白日翻墙进来,难保不惹出什么动静来。到时候再给主子添麻烦,那多不好。不如老老实实地递了帖子进来,也不会惹人怀疑。” 白淘白了青湄一眼,就说起了保镖的事情:“镖局已经接到了消息,说是两日后就要随着送亲的大部队启程,但是只给了我们十个名额。让我们暗中办成护卫,混在送亲的队伍中去。就连护卫服已经名牌都提前做好了给我们送来了。” 青湄也说道:“主子放心,属下已经在镖局中找了八个身手最好的镖师,再加上属下和白淘两个人,想必也能够应付的过去了。” 魏汐月点点头:“绿调半途中也会加进来。” “主子是怕星城那里会出乱子吗?” 此去浩清国,魏汐月特地将绿调先行派往星城,她们与星城有过节,就是怕星城在中途会闹出乱子来。 魏汐月面色凝重:“我倒并不是害怕星城。那块玉雕明明是作为贺礼送去浩清国的,皇家却如此重视,偏偏不光明正大地让送亲的队伍暗中保护,而是找了咱们镖局。就说明皇家怕的还是内鬼。到时候,一路上你们不要做别的,只要盯紧了那块玉雕。只要玉雕没有事情,哪怕发生了天大的事,你们也不要管。” 白淘和青湄郑重地应了声是,魏汐月又嘱咐了别的,两个人才离开王府。 用过午饭,因为楚遇去处理政事了,魏汐月就带着魏南音回了丞相府。给魏清浅的添妆礼是一早就准备好的。无非是一两件首饰,虽然不多,但因为是皇家之物,十分贵重。魏清浅接过去的时候脸上也是高高兴兴的。魏汐月不由得就感叹起高嬷嬷做事情的妥当来。 今天来恭贺魏清浅的人也很多,这里头有真心和魏清浅交好的小姐妹,也有从前看魏清浅不顺眼,但是今天上赶着来巴结的。 魏清浅都笑呵呵地一律收下她们的贺礼,也不知道是因为明天就要嫁给太子了而高兴,还是看到这么多价值不菲的贺礼而开心。 反正魏汐月也管不着,只是冷眼旁观着,等人都走光了,闺房中只剩下她和魏清浅两个人,魏汐月才将一直提在手上的盒子放到了魏清浅的面前。 因为怕魏清浅带着一壶酒去太子府太招摇,魏汐月特地将那壶酒分装进了几个小瓷瓶里,这样也方便携带,日后也方便魏清浅用它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从魏汐月进门一直提着这个盒子开水,魏清浅就注意到了。她只知道魏汐月送了她几件宫里御赐下来的首饰,高兴地不得了,还以为魏汐月还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送给她呢,这会儿自然很期待。等看到盒子里只不过是六只不起眼的白瓷小瓶子,顿时就泄了气。 魏汐月也不戳破魏清浅,而是装作十分郑重的样子,说道:“你把这几个小瓶子好好地收起来,将来有大用处。” 魏清浅见魏汐月这么郑重,心底又浮起了好奇之心。魏汐月自从回来之后,就跟六年前的那个懦弱的大小姐一点都不一样了,如今还喜欢鼓捣一些奇奇怪怪的药粉。难不成这些东西都是那些毒药不成?魏清浅想起了吃的几次暗亏,身上又不禁一阵发冷。却又有隐隐的期待。如果真的是毒药,那将来用在方云书那个小贱人的身上,正好呢。 “姐姐,这里面都是些什么啊?” 魏汐月笑道:“你可知道王爷为什么对我百依百顺?” 这下子可算是彻底勾起了魏清浅的好奇之心,她满心里想的就是让太子对她百依百顺,怎么能够不好好地听呢? “这瓶子里装了一种酒,你给太子喝了这种酒之后,保证他啊,一颗心全部都在你的身上。” 魏清浅将信将疑,拿起一只小瓶子仔细端详着,吞吞吐吐地说道:“姐姐,这酒不会对太子殿下有什么损害吧?” 魏汐月佯作生气道:“怎么,你怀疑我?我一直给王爷用这种酒,你看他现在还不是生龙活虎?我是看你是我的亲妹子,我才送给你的。你要是不想用,我就留着自己用了。”说着就要从魏清浅手中夺回那只小瓶子。 魏清浅连忙护住,顺便还把盒子也一并给抱到怀里,笑道:“好姐姐,清浅不过是在跟姐姐开玩笑呢,姐姐可千万不要生气啊。” 魏清浅也是有小算盘的。想来太子殿下是储君,魏汐月现在正是要求着她的时候,也不敢把未来的储君怎么样。除非她想篡权夺位! 魏汐月见魏清浅正忙着藏好这些酒,就知道魏清浅已经中计了。依着魏清浅的性子,恐怕新婚第一天就要给太子蓝靖喝呢。 第六十三章 歹毒心思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那魏清浅仔细将酒都给藏好了,才笑着对魏汐月说道:“妹妹多谢姐姐的美意了。” 魏汐月也做了做样子,欠身笑了笑,为了防止魏清浅一下子将酒全部都用光,赶紧提点了魏清浅几句:“这酒来之不易,送给你这些,我那里可就再也没有了,你斟酌着点用,一次只用一小口就可以了。不要用的太多。” 魏汐月巴不得贪婪的魏清浅一次性全部将酒都让蓝靖喝下去。这金风玉露酒的药性极大,不要说一壶了,哪怕只是抿一小口,就会有极其强大的药效。不过,魏汐月要的可不是一时的功劳,而是长长久久的隐患。 试想,太子蓝靖和魏清浅在一起勾勾搭搭的也有好几年了,说不定早就厌烦魏清浅了。而方云书对于太子来说正是新鲜的时候。两个人明天同时嫁进太子府,太子必然会先宠幸方云书。说不准,从此以后一颗心就拴在方云书身上了。 那个时候,魏清浅肯定会在太子府大闹一通。可就魏清浅这个脑子,还不知道要被方云书玩成什么样子呢。这可不是魏汐月想要的结果。她不能够眼睁睁地看着魏清浅败下阵来,那样子就不好玩了。总得让魏清浅和方云书在府中的势力不相上下,以后才有好戏看。 那魏清浅也不傻,再三谢过了魏汐月,又吞吞吐吐地说道:“姐姐,清浅还有一事相求。” 魏汐月打量魏清浅的脸色,就知道肯定没有什么好事,但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也不能就这样撕破脸,便笑道:“咱们姐妹俩,还需要用一个‘求’字吗?清浅啊,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就行。” 魏清浅殷切地问道:“姐姐既然有这样的药酒,那有没有什么药可以让方云书那个小贱人这辈子都别想怀上孩子?” 没想到魏清浅竟然恶毒至此! 魏汐月心里一下子就冷了下去,她早就应该知道魏清浅狠毒,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就连亲生姐妹都不会放过。她魏汐月穿越过来也是抱着睚眦必报的目的才苟活于世。但是魏汐月自问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情。萧冰玉是因为她哥哥萧淮南才摊上和亲的倒霉事情。魏汐月也绝得心里对不起人家,已经决定此去浩清国好好为萧冰玉打点一番了。 而方云书之所以会嫁给太子为侧妃,也是魏汐月始料不及的。当初新婚之夜,方云书怎么刁难她,魏汐月都不为所动,不过是一个刁蛮任性的千金小姐,也跟她没有什么仇怨,她只当看个笑话就完了。是楚遇为了帮她出这一口气,才促使了这门婚事。 后来,魏汐月也是为了报仇才促使魏清浅嫁给太子的。但从始至终,魏汐月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害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方云书到底是好是坏,都跟她魏汐月没有什么关系。魏清浅要去对付方云书那是她自己的事情,魏汐月私心里还巴不得太子府闹个底朝天呢。 但要让她魏汐月双手染上无辜人的鲜血,恕她无法做到。 见魏汐月迟迟不说话,魏清浅有些忐忑不安,不由得就离开了座位,竟然双膝一软,扶着魏汐月的膝盖,跪在了地上:“姐姐,清浅这辈子没有什么心愿,只想要嫁给太子,和太子双宿双飞。从前也因为这件事情而陷害姐姐好多次,姐姐却能够大人有大量,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照样把清浅当做妹妹来看待。这次清浅能够嫁给太子,也是姐姐的功劳,清浅心里面感激不尽。” 魏清浅抬起双眸,定定地看着魏汐月,眼底里竟然泛起了晶莹的泪光:“姐姐可以骂清浅歹毒,我也知道这样做有违天地良心,但我心里实在是爱极了太子殿下,已经容不得他身边有别的什么人了。姐姐的手段高明,就帮我这一回吧。” 魏清浅说的可是真心话,她自幼便痴心于太子蓝靖,发誓此生非太子一人不嫁。即使明白太子是在利用她,可那股子痴情劲儿上来了,魏清浅就不管不顾了。只要太子对她说一两句好话,她便什么都忘了。 魏汐月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魏清浅小时候虽然也仗着秦素娥的威望而欺负她,但到底还是念着姐妹情谊的。唯有在太子一事上,魏清浅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情。 从情感和理智上来讲,魏汐月虽然可怜魏清浅,却绝对不同情魏清浅。开什么玩笑,她这条小命不知道有多少次都差点葬送在魏清浅和太子的手上呢。 “好妹妹,你快起来吧。”魏汐月面不改色心不跳,将魏清浅扶了起来:“我不是不给你药。这种药寻常可见,不过一般的药店哪里敢卖给你啊。我那府里也没有个侧妃侍妾的,我也用不着,就没有配制。你要是要的话,我可以给配制,但是就是要花些时间。可两日之后我就要和王爷一起去浩清国了。你想要那种药,恐怕就得等到我回来之后了。不知道你能不能等得及呢。” 魏汐月才不会给魏清浅配那种害人的药呢。现在不过是在敷衍魏清浅罢了。谁知道这一路去浩清国会发生什么事情,耽搁多久。恐怕等他们从浩清国回来,方云书肚子已经大了起来。 魏清浅果然面有难色。魏汐月又假装好心地安慰魏清浅:“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我听王爷说过了,这次去浩清国,虽然路途遥远,但是来回趟,加上送亲,满打满算,行程也就是半年左右的时间。难道这半年你都撑不了吗?” 魏清浅苦笑着说道:“恐怕半年过去了,方云书肚子里已经有一个小杂种了呢。” 魏汐月很不满意魏清浅动不动就贱人、杂种地满嘴乱说,但也不想去加以阻止,态度就有些冷淡下来了:“我不是还送给你那些药酒了吗?这半年时间也足够你将太子殿下拴在身边了。” “姐姐,那些酒,真的有用吗?” 魏汐月拍了拍魏清浅的手,示意魏清浅放心:“你可别忘了我是什么人啊。” 魏清浅一个激灵,魏汐月可是名医死神的传人啊。她给的东西哪里能够错! 应付魏清浅可不容易,这一晚上下来,魏汐月只觉得自己的腮帮子都要被那满脸的假笑给笑僵了。好歹从魏清浅那里脱身出来,就见到了在廊子下徘徊的李若宁,似乎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魏汐月几步走过去,故作轻松地拍了拍李若宁的肩膀,把李若宁吓了一大跳:“你个臭丫头,就知道吓唬我!怎么,和你家亲妹子絮叨完了啊?到底是亲姐妹,平常斗得和乌眼鸡似的,这会儿却舍不得人家了。” 魏汐月冷冷地笑了笑,她对魏清浅到底抱着什么目的去提点的,却不能够点破给李若宁知道:“大晚上的,你在我们家里转悠什么呢?难道是看着我家妹子嫁出去了,就开始想你的那一位了?” 李若宁俏脸一红,随即忧心忡忡地说道:“我跟你们可不一样,嫁的那么远,也不知道那一位是什么样子的性情人品。” 魏汐月早就已经想到了,当初派紫沁去月城的时候,就已经吩咐紫沁顺便打听一下月城城主苑晨风的性情人品,只等着紫沁回来,就能够知道个一二了。 “你放心好了,等我从浩清国回来之后,我就送你一个大礼。” 李若宁的佳期正好是在明年的三月初三,算起来,等魏汐月他们从浩清国回来的时候,李若宁还有三个月的准备时间。那个时候紫沁也已经回来了,告诉李若宁苑晨风的为人也不晚。 李若宁一听,就知道魏汐月有法子,脸上的愁容总算是稍稍冲淡了一些。 这边魏汐月却有事求着李若宁:“宁姐姐,我这次去浩清国,怎么说也得半年的时间。你知道我家南音调皮捣蛋惯了,在京城也没有个说上话的人。你要是平时闲了,就经常过来陪她解解闷。也算是看在咱们姊妹一场的情谊上,替我多多照顾她一番。” 李若宁连忙郑重答应着了,又多嘴问道:“可是防着大皇子殿下?” 魏汐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天楚遇对她说的话她一直都记在心里。她作为堂姐,可以阻止大皇子殿下接近魏南音。可是她能够管得住魏南音自己的心吗? 倘若魏南音心里面真的对大皇子有一点什么不得了的心思,魏汐月就算千防万防,可也防不住啊。 这几日魏汐月冷眼瞧着魏南音,总觉得自从弘福寺赏荷以来,魏南音好像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却又说不上来。魏南音自己也像是有了心事一样,总躲着她,有空没空就去拉了锦绣说话去,两个小姑娘背着魏汐月叽叽喳喳,脸蛋都红扑扑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到魏汐月走过来,就立马不说话了,好像魏汐月是吃人的怪物一样。 魏汐月就很是不舒服。她就害怕魏南音被大皇子给迷住了。这一走大半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大皇子那个人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实则心里面鬼心思多着呢。要是真的喜欢魏南音,那就光明正大地去求娶,干嘛要鬼鬼祟祟地将栏杆震断,想要做出英雄救美的戏码?那天万一魏南音被哪位公子救走了,大庭广众之下,湿哒哒地被人给抱在怀里,传出去闺誉受损不说,这一辈子说不定就这样改了。 就这一点,魏汐月就很是瞧不上大皇子的为人。 第六十四章 把大门卸下来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因是做人家的侧妃,虽然对方是身份显贵的太子殿下,但作为娘家的丞相府也不能够太过于声张。陪嫁也不过是桃红和翠绿两个丫头,并五百两白银的压箱底银子,和昨天人家送的添妆礼。其余的按照律法,一律不能够有多余。 爱面子的魏清浅这个时候却不计较了,欢欢喜喜地坐上了花轿,满心里都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这边厢丞相府里就简单地摆了几桌喜宴,伺候前来恭贺的亲友。 魏汐月既然已经嫁给了楚遇,自然是跟着楚遇去太子府做客。 临来前,魏汐月算到大皇子蓝河恐怕今晚也会去太子府赴宴,就做主把魏南音留下来了。魏南音明显有些不高兴,魏汐月也没有多想,仍旧让锦绣去陪着魏南音。 这还是魏汐月第一次来太子府。 上次那五千两黄金是绿调她们领着人来搬运的,太子府修建得这么大,也难为她们了。 虽然太子这次不过是娶了两个侧妃,但是前来恭贺的群臣还是很多。成年皇子们有了封号,都已经去了封地上任了,因此到场的只有大皇子蓝河一个人。人群往来,熙熙攘攘,女眷自然是要被让到后院去的。 魏汐月乘坐的马车直接进了太子府的前院,这在女眷中还是头一份。但也没有人敢多嘴什么,谁让人家是逍遥王妃,身份高贵呢? 在二门处换乘了小轿子,晃晃悠悠地被抬到了后院。因太子还没有正妃,这太子府的正院是一直都空着的。这次娶了两位侧妃进府,一个安排在西苑,一个住在东苑,隔得也远,也不怕闹出什么笑话来。款待女眷们的地方就在东西苑正中间的一处花厅内。 已经是盛夏时分了,天气十分炎热,这花厅紧靠着湖水,有风阵阵吹来,倒也解了些许闷热。 魏汐月已经来了有一阵子了,要不是为了给楚遇撑场面,加上她想看看这太子府到底什么格局,她才不会到这个破地方来忍受这人声嘈杂和酷暑闷热呢。 李若宁身子微微有些丰满,本来就苦夏,这会儿坐了大半天了,虽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可还是十分闷热,不由得就坐到了魏汐月的身边,抱怨道:“怎么新人还不进门啊?” 新人不进门,就不能够开宴,她们也不知道还要在这里等多久。 魏汐月更加不耐烦了,随便指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太子府下人的人,问道:“你去门口看看去,看看新人什么时候到,一群人都等着她们呢!” 那个奴才不敢违背魏汐月的吩咐,一溜烟地跑去大门处去瞧新人了。 前厅的男人们倒是没有女人等得辛苦。他们坐席的厅子里储备了大量的冰块,又有美女美酒相伴,才不寂寞呢。作为今天的新郎官,太子蓝靖此时此刻怀里竟然还坐了一个歌姬,他的一颗心都扑在了这个妖艳的歌姬身上,哪里还有心思去管为什么这个时候了新人还不进门。 坐在另外一桌的大皇子蓝河眼睛迷离着,狠狠地瞪了一眼放浪形骸的太子,才转过头,一脸苦笑地对楚遇说道:“我这个二弟,什么都好,就是沉迷于酒色,父皇也不管一管。照这样下去,我真害怕这云汐国的江山在他手上会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大皇子殿下慎言。”楚遇转动着手中的酒杯,脸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笑容,可说出口的话却冷冰冰的,一点温度都没有:“太子殿下自幼就已经注定了将来必定是天子无疑,不管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咱们为人臣子的,只要尽心辅佐皇上和太子殿下便足够了。至于将来的云汐国江山会是什么样子,那就等将来再说吧。” 大皇子一愣,脸上还是那副迷离的神情:“可我还是不明白父皇是什么想法。小时候看着二弟还好,怎么长大之后,二弟变成了这副样子呢?阿遇,你在朝中行走,知道的事情应该比我多。连我闲散在家中的废人,都听说二弟行为实在是太不像样了一些。难道那些朝中大臣就没有什么怨言吗?” “殿下,太子的所作所为并不是你我能够说了算的。只要皇上心中愿意,他就永远是太子殿下。” 大皇子这回便有些不屑了:“我只是为了云汐国的江山着想,他实在是不配作为一个储君。” 楚遇的目光一下子就犀利起来:“那么大皇子殿下认为当朝这些皇子当中,谁还能够做太子呢?” 大皇子沉吟着说道:“我是不行了,我出身低微,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我的存在只能够表示着父皇的耻辱。父皇不待见我,这些年却也没有亏待我,让我做一个富贵闲人也挺好的。可我那些弟弟们,哪一个不必二弟强?论才能,远在山西的四弟将二弟比的死死的。论武治,甘肃的六弟更是一身大将风范。就是二弟引以为傲的作画赏花,身在浙江的三弟和身在福建的五弟也远在二弟之上。这些弟弟们,哪一个不能够拎出来做太子?” “可他们都不是皇上心目中的太子人选。”楚遇冷冷地看了一眼大皇子殿下,见他脸上仍旧愤愤不平,便叹了一口气,说道:“太子殿下虽然私生活不检点了一些,但他于朝政上的确有出人的才能。殿下,我再说一遍,云汐国的江山未来怎么样,现在咱们说了不算。将来太子即位之后,如果这江山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了,那也是咱们做臣子的无能。” 大皇子闷闷地喝了一杯酒,低下头,掩藏住自己双眸中的不甘心。他就不相信,楚遇心中就心甘情愿地辅佐那个酒囊饭袋!他不就是出身比不上蓝靖吗?他到底有哪一点比蓝靖差! 跑去大门处查看动静的仆人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却战战兢兢地跪伏在魏汐月的脚下。女客们看到这边的动静,都安静下来,等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怎么一回事?新人既然都已经到了大门口了,为什么不进来?”因为天气炎热,魏汐月更加不耐烦了,自然语气也不怎么好。 那下人吓得一哆嗦,话越发说的不流利了:“回禀、回禀王妃殿下,两位侧妃娘娘的花轿都堵在了太子府的门口,进不来了。” “怎么,你们太子府的大门那么窄,容不得花轿进来吗?” 按照律法,妾室不能够穿正红嫁衣,花轿也不能够从正门进。但太子府再怎么大,一个小小的侧门也容不得两抬花轿同时进去。 本来嘛,花轿一个一个地进就好了,但是方云书和魏清浅谁也不让谁,都是侧妃,凭什么你先进门啊?这谁先进门可就决定了谁以后是这府里的姐姐了。因此,两抬花轿都堵在了太子府的侧门处,谁也不让谁。 女客们听了这情况都窃窃私语起来,谁都知道太子今天的侧妃中有一位可是眼前这位逍遥王妃的亲妹妹。魏汐月怎么做,可都看在这些女人们的眼里呢。万一魏汐月做得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偏颇,这坊间的传闻可就难听了呢。 李若宁就捅了捅魏汐月,轻声提醒道:“你可要注意了,千万不要把自己拉进这趟浑水中去。你现在可是逍遥王的王妃呢。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逍遥王爷的脸面。稍有不慎,王爷在前朝可就难做人了。” 魏汐月点点头,闷热的天气让魏汐月的心情本来就不好,这会儿添了这桩烦心事,更加堵得慌了。瞧瞧四周全部都是冷眼等着看她笑话的女人,魏汐月干脆就把心一横,冷声斥责道:“你是怎么做太子府的当差的?这点子小事都做不好,去把你们太子府的管家给我叫来!” 那下人被吓得差点都尿裤子了,赶紧去前厅将太子府的刘管家给叫到后院来。 这一闹腾,前厅的男人们也都知道了两位新人为了谁先进府而互不相让堵在门口的闹剧。太子的脸上明显就不好看起来。大皇子看着心情就甚好,楚遇微微一笑,也不说什么话。大皇子这几年过的的确委屈了一些,让大皇子偷着高兴一会儿也好。何况,他也想看看自己那位小娇妻会怎么处置这件事情。 刘总管在魏汐月面前点头哈腰地赔笑着,他早就知道两位侧妃娘娘闹腾的事情了,可他不敢管啊。一个是太史令的女儿,一个是丞相的千金,逍遥王妃还在坐在里面,他要是处置得偏颇了,将来两位侧妃娘娘在太子府里能够整死他。 好在逍遥王妃出头了,刘总管总算出了一口气。 魏汐月一看刘总管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摊了一件极其棘手的事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冷冷地说道:“既然她们两个都想先进府,那你就去派人把太子府的大门卸下来!” 此语一出,在座诸人都哗然变色,一时之间窃窃私语之声不绝,就好像有几万只苍蝇在魏汐月的耳朵边上嗡嗡嗡个不停。 第六十五章 贤良大度的逍遥王妃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吵什么吵!”魏汐月脸色冷然,冷冷地环视了一圈众人,待大家都安静下来之后,才对那刘总管说道:“你还不赶紧去!” 刘总管哪里敢真的去啊。一个王妃竟然敢在太子娶侧妃这天拆了太子府的大门,这要是真干了,太子殿下还不得把他的皮给扒下来!太子殿下是不敢拿逍遥王妃怎么样,可对待他们这些奴才们那可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你怎么还不去!” 刘总管“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魏汐月的面前,四五十岁的人了,一直哆哆嗦嗦地磕头:“求王妃殿下饶了奴才一条狗命吧!” “我要你这条命有什么用!”魏汐月冷冷地说道:“你要是做不了主,就去告诉你家太子,就说我说的,两位侧妃娘娘都不肯最后一个进门,这委屈了哪一个都不对,我吩咐你们把大门卸下来,也是为了他好。你就这么去告诉他吧。” 刘总管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一时还有些蒙神。这么告诉太子殿下,的确将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像都没有他什么事情。可他实在是不相信,传说中将逍遥王管得死死的逍遥王妃能够这么好心地放过他。 “怎么还不去!难道要等着我亲自去向太子殿下请示吗?” 刘总管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跑去前厅。太子蓝靖听了刘总管的话,身子一颤,要不是还坐在椅子上,几乎都要倒下去,那个歌姬连忙从太子身上站起来,担心地为太子递去了一杯酒。 太子猛地喝下了这杯酒,整个人才缓过来。那个女人,她怎么敢!这可是在太子府!谁给她的胆量,竟然敢拆了太子府的大门!还在这么多人面前,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逍遥王,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楚遇正在为魏汐月的大胆而觉得好笑呢,冷不丁听到太子问他,抬头一看,太子面色不善。楚遇差点没有憋住笑容。是啊,要是任谁在新婚之夜这天被人给拆了自己家的大门,脸色都不会好看到哪里去吧。 “这是太子殿下的家事,本王怎么敢插手?” “王爷不敢插手,逍遥王妃倒是对本宫的家事很殷勤啊。” 楚遇的眼神骤然收缩,不由得也冷冷地反击回去:“太子府上至今没有女主人,本王的王妃作为今日到场的身份最尊贵的女人之一,又是太子侧妃的亲姐姐,恐怕还是有权问一问为何新人迟迟不进门吧?” 楚遇对魏汐月的爱护,蓝靖不止一次见识到。眼看楚遇咄咄逼人起来,蓝靖的气势反而弱了下去,气哼哼地说道:“那也不能够让人拆了本宫的大门啊!” 楚遇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主儿,况且今天毕竟是太子的好日子,楚遇也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大,见太子的气势软了下来,顺势也就笑了起来:“太子殿下可不要冤枉本王的王妃啊。她也没有做什么啊。这不是让太子府的管家来问问殿下吗?要是殿下不同意,谁还敢真的拆了太子府的大门啊。” 这里面最乐呵的应当属大皇子殿下了。 他已经躲在角落里偷着乐半天了。没有想到那位凶巴巴碍了他好事的逍遥王妃还这么有趣。楚遇真是捡了个宝。 见事情闹得差不多了,大皇子站出来打圆场了:“二弟啊,事情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现在要么其中一位侧妃娘娘肯让一让,要么就真的把太子府的大门给拆了。” 魏汐月虽然在气头上说了那么一句话,但是冷静下来想一想,却觉得十分不妥。太子虽然奉了皇上的命令,对楚遇敬重有加,但未必是真的害怕楚遇,何况太子还对她恨之入骨,根本就不可能听她的意见真的拆除了太子府的大门。这可是关乎太子府脸面的事情,要是今天真的拆了太子府的大门,太子以后可就在群臣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指不定太子现在心里不知道在怎么骂她呢。 要紧的是这个提议可是她提出来的,怎么着得想个法子要把这件事情给压下去,她倒是不在乎别人会怎么看待她。可是李若宁方才的话又无时不刻在提醒她,她现在可是楚遇的王妃啊。 魏汐月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忽然这么在乎楚遇的名声和脸面了。眼前这件棘手的事情搅乱了魏汐月的心思,魏汐月一时之间也来不及去想那么多,她只能够安慰自己,只有楚遇的名声保住了,她作为逍遥王妃才能够活的滋润快活。更重要的是,报仇也能够顺利一些。 正着急着呢,李若宁忽然之间凑了过来,在魏汐月的耳边轻声说道:“你何不将这件事情化为己用呢?” 魏汐月眼前一亮,低声道了谢,正了正脸色,对红杏说道:“走,咱们到大门那里看看二小姐去,这么热的天气,她坐在花轿里,可不要中暑了才好。” 魏汐月光明正大地领着丫头又坐着小轿子到了大门口,果然见两顶花轿正堵在太子府的侧门处,谁也不让谁。两府的下人们都怒目横视,不过总算还懂得一点规矩,没有在太子府的门口打起来。 也幸好太子府占了一整条街,还有亲兵,才没有让看热闹的百姓们到跟前来,不然,这个笑话传出去,太子以后可别想在朝堂上做人了。 听下人禀告说是逍遥王妃出来了,方云书这颗心里就七上八下的。逍遥王妃可是魏清浅的亲姐姐!虽然一直有传闻,说是逍遥王妃和丞相府的二小姐姐妹之间一直不和,那天在弘福寺,方云书也亲眼见到了魏汐月是怎么对待魏清浅的。但是毕竟姊妹之间还是有血缘关系存在的。出了事情,姐姐自然会帮助妹妹,难不成还要帮助她这个外人不成? 坐在花轿里的魏清浅却得意极了,到底是姐妹,这会儿魏汐月出来肯定是帮她的。就冲着这份情谊,将来她做了太子正妃,也会不计前嫌,多多少少帮助魏汐月的。 不过,方云书和魏清浅却都想错了。 魏汐月一坐进花轿里,就冷着脸对魏清浅说道:“你怎么这么傻啊!以前对付我的那些心思都跑到哪里去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却犯糊涂!” 魏清浅不好拿下盖头,却也是一脸莫名其妙:“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你笨啊!你应该让着方云书,让她的花轿先进了太子府才对!” “凭什么啊!”魏清浅终于忍不住,也不顾什么规矩了,一把扯下了盖头,狭小的花轿内,姐妹两个怒目相对。 魏汐月不想在这闷热的花轿多耽搁时间,干脆就跟魏清浅挑明了说:“现在大家都知道你和方云书为了争谁先进门而堵在大门口。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看你们的笑话?你们不进门,大家都要在闷热里等着你们,这会儿,心里可都对你们有怨言呢!” 魏清浅嘟嘟囔囔:“有怨言就有怨言吧。我要是今天让方云书进了门,以后见到她,可都要矮她一截!” “现在低人一等又能够怎么样!要紧的是将来!” 魏清浅听魏汐月话中有话,终于放下了敌对的情绪:“姐姐快教教我,将来要怎么样?” “那你保证今天听我的?” 魏清浅连忙点点头:“只要将来能够坐上太子正妃的位子,我什么都听姐姐的。” 魏汐月一笑,说道:“那你今天就让方云书先进门。” 魏清浅又沮丧起来:“为什么啊?” “你这个傻丫头!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今天礼让她,让她进了门,谁不佩服你的胸襟气量,谁不要在背后说你一声好涵养!将来你再生养个儿子,推举你做太子正妃的时候,不就容易得多了?” 被魏汐月这么一点拨,魏清浅也终于明白过来,终究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吩咐下人:“让方家的花轿先进太子府吧。” 后院的客人们都听说了大门口的事情,知道是逍遥王妃顶着酷暑亲自去劝服了亲妹子,让方家的人先进了太子府。虽然也有佩服魏清浅好涵养的,但大多都是在赞扬逍遥王妃大度。无形中,又将这份赞扬都转嫁到了楚遇的身上。 太子在自己的婚宴上再一次被楚遇给抢了风头,一股无名火无处发,全部都赖在了方云书和魏清浅的身上。要不是这两个女人争风吃醋,他今天也不至于被人给奚落了! 当晚,太子蓝靖东苑和西苑都没去,就搂着宴席上的那个歌姬钻进了书房,一夜风流之后,顺理成章地将歌姬给抬成了侍妾,安排在书房附近的一个小院子里住下,压根就不搭理魏清浅和方云书。 魏清浅和方云书都吃了哑巴亏,却都把这笔账给算到了对方的头上,自此以后,在太子府里明争暗斗。 “爱妃今日算是给本王长脸了。”楚遇笑眯眯地看着换上了家常小袄的魏汐月,自顾自地坐在美人榻上,也不管魏汐月的脸色变了又变。 “你今天到底喝了多少酒啊?一张嘴说话,满屋子都是酒味!”魏汐月嫌恶地看着楚遇,那架势,恨不得将楚遇当做垃圾给扔出去。 第六十六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楚遇抬起袖子,仔细闻了闻身上,然后乐呵呵地说道:“本王怎么就没有闻到酒味?偏生你的鼻子就是狗鼻子。红杏,你说,本王身上有酒味吗?” 红杏刚要说话,魏汐月一个眼神瞥过去,马上就低头吃吃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你说,本王身上当真是酒气冲天?” 红杏拉着黄桃要退出去,一面笑道:“是不是酒气冲天,奴婢说了可不算,得看王妃殿下的意思呢。” 楚遇就解下腰间的一个玉坠,扔给了红杏,笑骂道:“你到底是本王的奴婢,还是王妃的?才跟了她不几日,竟什么都听她的了!” 那红杏也是有几分功力在身上的,虽然不是很高明,但自保足够可以了。伸手灵巧地接下了楚遇丢过来的玉坠,福了福身子,笑道:“奴婢谢王爷的赏赐。王爷将奴婢给了王妃殿下那一刻,奴婢就已经是王妃殿下的人了。”说罢,拉着黄桃,两个丫头笑语吟吟地走远了。 魏汐月捏着鼻子,嫌恶地将所有的窗户都打开,走到楚遇身边的时候,禁不住用脚踢了踢楚遇,恨恨地说道:“你可千万不要醉到明天早晨起不来。你明天一大早要上朝,还要安排我和惠妃见面。你要是敢误了我的事情,看我怎么收拾你!” 楚遇当真是喝醉了,竟然伸手想要拉住魏汐月,被魏汐月一个闪身给躲过去了。他双手落了空,倒也不在意,自己伸手脱去外衣,仰面躺倒在美人榻上,舒服地叹了一口气。又笑道:“从前不知道你是这样泼辣的人啊。怎么娶了你之后,你的脾气越发地无法无天起来?” 魏汐月“蹬蹬蹬”地跑回床上躺好,窗户都打开了之后,总算觉得那股子酒味散去了不少。她翻了个身,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蝉鸣阵阵,一点都不想搭理楚遇。对付一个酒鬼,还需要认真吗? 可那酒鬼却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月儿,你可能不知道,皇上虽然对本王器重甚过太子,可本王得端着身份,有些事情上对太子一忍再忍。今天这件事情,你做得很好,本王第一次觉得,娶了你,不仅仅是为了解毒疗伤,还有别的用处。” 魏汐月心里“砰砰砰”直跳,就害怕楚遇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她既期待楚遇说出来,又不想楚遇说出来。事实上,魏汐月也不知道自己希望楚遇说什么话。 美人榻那边半晌没有了动静,楚遇似乎是睡着了。魏汐月咬了咬嘴唇,想要转过身来瞧一瞧,刚一动身,听到那边又传来一阵长长的叹息,连忙躺好,明知道楚遇看不到,还是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月儿,你睡着了吗?”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楚遇微微笑了笑,双手枕到了脑后,透过打开的窗子往外看去。今晚的天空没有月亮,就连星星也没有,空气里一阵燥热,似乎马上就要有一场大暴雨降临。 “那天你为什么毫不犹豫地喝下御赐的酒?不是之前怀疑有毒吗?” 床铺上的人儿一动不动,依然不回答,仿佛睡得很深的样子。可那明显有些急促的喘息却出卖了她。 “本王终究不是他蓝家的人,即使在朝政上做的再好,也是为他人做嫁衣裳。皇上一直都防备着本王,从本王少年时起,这种防备就没有停止过,无时不刻地在本王周边围绕。可外人看上去,还觉得皇上一直都宠着本王呢。要不是幼时有母妃,少年时有锦绣的父母照顾,皇上的那种不顾一切的宠爱,会把本王宠成一个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他对本王的心,还真是好呢。” 魏汐月微微动了动,楚遇一定是喝多了,今晚说的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 虽然这是在逍遥王府,楚遇的防卫也做的十分严密,还有那个驼背时不时地溜达来溜达去。可还是难保没有皇上甚至是太子的密探溜进来偷听。 魏汐月也是这几日才察觉到红杏、黄桃等小丫头个个都是有武功在身上的。内功倒都没有修炼,只是一些拳脚功夫,唯求自保。整个逍遥王府,恐怕不会武的也只有锦绣了。这些会武的奴仆们,难保将来不会生出异心。 楚遇今晚实在是太不谨慎了一些。他说的这些话,哪怕有一句让别人泄露出去,都足以让他这么多年精心伪装的野心泄露无疑。 “皇上这样时不时地就赏赐御酒和点心,外人看来自然是恩宠无限。可个中滋味只有本王自己才能够体会到。每次战战兢兢地面对那些点心和御酒,本王都在想,这里面是不是有毒,吃了会不会死?可本王不能有一点点的犹豫,那些传旨的太监都在眼前呢!本王只要稍微表现出一点的不满,皇上早就容不下本王了!” 美人榻上的人又陷入了沉默,魏汐月却差一点将银牙给咬碎。她从来不知道,堂堂逍遥王爷的日子竟然过得这样胆战心惊! 这一切本来不与她有什么相干,可如同鬼使神差一般,魏汐月竟然生出一种想要站在楚遇身边,与他一起面对这些艰难困阻。 念头一起,就像一颗种子丢进了适宜的土壤中,迅速地生根、发芽,根系在魏汐月的心中越来越坚固,越来越强大,以至于到了后来魏汐月自己发觉的时候,那昔日的种子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美人榻上的楚遇渐渐地没了声音,在低声说了几句听不清楚的话之后,便翻了个身,悄然睡去,微醺的低鼾声有次序地响了起来。就像儿时的安眠曲,催得魏汐月的上下眼皮也开始打起架来。 窗外恼人的蝉鸣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风也停下了脚步,空气里流动着的全是燥热。这样闷热的天气里,总让人的胸口也跟着闷热烦躁起来。 一道刺眼的亮光猛然划破天际,紧接着,“轰”的一声,平地里一个闷雷炸响!魏汐月一下子清醒过来,翻身而起,怔怔地看着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刺破黑夜,在这骤然亮起的瞬间,有个驼背的人似乎从那炼丹房中闪过。 魏汐月心念一动,刚要追出去,一个闷雷又将她拉回了现实。 那个驼背的人,大概就是楚遇口中的天鬼先生吧?也怪她这些日子忙着魏清浅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功夫拿出新月令,调遣新月楼的人好好查一下这天鬼先生的来历。魏汐月总觉得这天鬼先生的名号,她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雷声闷闷地在窗外响起,紧跟着这缓慢的雷声,像是老天爷拿着水桶在往外泼水一样,云汐国夏日以来的第一场豪雨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来临了,总算是解了连日以来的干旱。 暴雨骤然而至,熄灭了些时候的狂风也跟着躁动起来,将卧房里的窗户拍打得“啪啪”直响。豆大的雨点被狂风呼啸着送进了月汐园正房里的卧室内。 魏汐月连忙跳下床,都来不及穿鞋子,就开始忙忙活活地关窗子。 听到动静的红杏和黄桃等人也过来帮忙。魏汐月一眼看到睡在窗下美人榻上的楚遇,身上已然已经落了好多雨点,便将其他窗户都交给了红杏和黄桃,自己过来扯动楚遇。 下死手狠狠地将楚遇的胳膊拧了几下,可楚遇却什么反应都没有。魏汐月气得干脆就双手变拳,砸了几下楚遇,才出气,口里还低低地咒骂道:“真是一个臭酒鬼!” 美人榻的位置正好在窗户下面,楚遇这会儿睡得死死的,凭魏汐月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就挪动不了半分。要想关上窗户,就只能跨过楚遇,跪到美人榻上去关,不然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楚遇淋雨。 魏汐月咬了咬牙,羞红了脸,一抬脚就跨上美人榻,犹豫半天,还是跨过了楚遇的腰,努力伸手去关那被风吹打得左右摇晃的窗户。谁知道脚下没站稳,魏汐月一个摇晃就要往旁边摔去。危急关头,一双有力的手稳稳地抓住了魏汐月的腰,使魏汐月正好就坐在了楚遇的腰间,一低头,就对上了楚遇满是笑意的双眸。 红杏和黄桃一看这架势,哪里还敢在房间里待,赶紧关上剩下的窗户,羞红着脸退了出去。 “你、你没醉?” 楚遇长叹一口气,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好让自己——更重要的是魏汐月坐得舒服一些:“刚刚是醉了,现在又被雨给淋醒了。啊,正好听到某人骂本王是‘臭酒鬼’呢。” 魏汐月的脸更加红了,尤其是在这么暧昧的姿势下,那种殷红,一直染到了脖子根儿,顺着微微敞开的亵衣,一路蜿蜒下去。外头分明已经雨打风吹,可魏汐月却全身燥热。 “既然没有睡死,刚才推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醒?早知道就不给你关窗户了,让你被雨淋死好了!”魏汐月没好气地地瞪了一眼楚遇,殊不知那婉转之间的风流已经让美人榻上的某个人真的醉了。 “本王是在想,不知道本王危难的时候,本王的爱妃到底会怎么做。现在看来,本王没有看错人啊。” 一阵风吹过来,美人榻旁边没有关上的窗户里飘来几丝雨点,冰凉的气息让魏汐月一个激灵,连忙起身要去关窗户,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以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姿势坐在人家的腰间,顿时便恼羞成怒。一掌就往楚遇的胸口劈去! 楚遇倒也算是机灵,喝多了的人身手还这么敏捷,往旁边一躲,不仅使魏汐月的那一掌落空,反而还翻身将魏汐月压在身下。 魏汐月整个人都愣住了,劈出去的手掌还僵持在半空中,只顾着愣愣地盯着楚遇,甚至都忘记了去关那窗户。 还是楚遇嬉笑着放开了魏汐月,起身将窗户关好。 他不是不心动,只是,他不确定魏汐月的心里有没有他。从见到魏汐月的那一刻起,楚遇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今生绝对不勉强魏汐月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第六十七章 俊俏的小公子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楚遇终究还是没有在正房里过夜。这一晚,逍遥王府的人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半夜下暴雨,王爷忽然就搬去了书房睡,像是和王妃吵架了似的。而且第二天早晨匆匆忙忙地就起身上朝去了,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和王妃打招呼。 这一定是吵架了。王府上下的人都人心惶惶。自从王爷成亲以来,就算朝政再忙,哪怕王爷走的时候王妃还在睡梦中,王爷也会吩咐下人做好王妃爱吃的粥点,像今天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呢。 可王妃醒过来的时候,脸上并没有怒气,甚至看天气晴朗,还让人将被雨水打湿了的美人榻搬出去晒晒太阳。 魏汐月是真的觉得和楚遇之间的关系还好。昨晚美人榻已经被雨水打湿了,难道让楚遇和她睡在一张床吗?怎么可能!自然是要楚遇去书房睡了。 人家都说,下雨天,睡觉天。这句话果然不假,魏汐月这一晚上就睡得很舒服,乃至于第二天被红杏喊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王妃殿下,刚才王爷派人传话说,今天晚上宫里为王爷和王妃举行践行宴,王爷让王妃好生准备呢。” 魏汐月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这几天过得太舒服了,都忘记了晚上还要偷偷去见惠妃的事情呢。看来王府的生活果然是养尊处优,让人忘记了斗志,整日里浑浑噩噩,一点都不像在紫云观的那些日子,一天到晚操心这个,操心那个。 看着镜子中那个眉眼带笑的小妇人,魏汐月摸了摸自己的脸,微微叹了一口气,她都有些被养得胖了呢。 本来是想去清荷居和魏南音、锦绣一起用早膳的。哪里知道人家两个小姐妹早就已经用好了,魏汐月踏进清荷居的时候,锦绣正帮着魏南音一起收拾行李。两个小丫头手拉着手,两眼雾蒙蒙的,简直就像是在上演生离死别的戏码。 就分别半年,又不是再不能相见了。 魏汐月撇了撇嘴,想要说些什么,可人家两个小姑娘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对着她可怜兮兮,转过身去有说有笑,背着她还有很多悄悄话要讲,那魏南音还时不时地红着个脸。魏汐月越发觉得这魏南音和锦绣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一样。 出发在即,魏汐月也不能够分出多余的心思来管着魏南音。要是紫沁还在京城的话,魏汐月完全可以将魏南音交给紫沁。可惜紫沁这一去就无影踪,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 高嬷嬷已经带着红杏黄桃开始收拾魏汐月和楚遇的行装了,魏汐月假模假样地看了一通,转悠来转悠去,忽地就想起了昨晚在暴风骤雨中看到的那个驼背的身影,心里一紧,连忙去了炼丹房。 蝎子一点都没有睡,桌子上倒是多了一张字条。上面的笔迹苍劲有力:丫头,老夫等着你。半年之后你归来,借老夫十只蝎子,咱们来比比看,谁先研制出解药。你放心,你不在的这半年,老夫不会踏进这炼丹房半步。 人都说字如其人,这天鬼先生的字看起来就知道为人方正,一丝不苟,而且十分顽固。看样子还好胜心十足。也不知道怎么就盯上了她,将来肯定是一个十分难对付的角色。 魏汐月还偏偏就喜欢和这样的人斗气,六年前她流落到紫云观,被施奶奶收留,也是这样天天和施奶奶斗气,最后还不是拜施奶奶为师了?这天鬼先生既然和楚遇交好,想必也不会太过为难她。既然想和她比试,那就等半年以后回来拭目以待了。 傍晚时分,楚遇果然回来接魏汐月了。 逍遥王府上下的人看到楚遇将魏汐月扶到马车上,自己随即也钻了进去,终于松了一口气。王爷朝政那么忙,还惦记着亲自回来接送王妃,看来小两口之间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嘛。 车外的人松了一口气,车里的人可还憋着一口气呢。 “楚遇,你以后不许碰我,听到没有?” 魏汐月还在为昨晚上的事情而窘迫,刚才楚遇扶着她上马车的时候,她已经悄然红了脸,明知道楚遇只是下意识的动作,脑子里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七拐八拐地就转到了昨晚那个极其暧昧的动作上去了。 楚遇不疑有他,只以为魏汐月和平常一样,不过是在跟自己闹脾气。此时,他心中另外有一件事压着呢,这也是他放下一切赶回来要亲自接魏汐月进宫的原因。 “今晚有一个人可能要出席宫宴,你多多小心一些。” 能够让堂堂的逍遥王爷这么紧张的人,看来此人非同小可,魏汐月不由自主也跟着紧张起来:“什么人啊?” “贵妃的独生女,当今皇上唯一的公主,温阳公主。” 这个温阳公主魏汐月也是有所耳闻的。生母贵妃据说倾国倾城,可惜命不大好,生下六皇子蓝裕之后,又过了六年才生下了温阳公主。只可惜,难产而亡。不然,据坊间传闻,搞不好这贵妃就要成为当今皇上第二任皇后了。 因为是皇上唯一的公主,皇上对这温阳公主十分宠爱,取了闺名,单名一个宸字,就可见皇上对温阳公主的宠爱。女儿家对将来的朝政大局也没有什么影响,后宫中的嫔妃有的都已经上了年纪,德妃等几位娘娘也对这宫里唯一的小女孩子格外宠爱。 温阳公主的童年生活简直就是在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因此也染了一些刁钻古怪的习性。 去岁,温阳公主的胞兄六皇子祁王被派往边境带兵,温阳公主硬是闹着跟了祁王去了。今日是被祁王派人给送回来的,说是温阳公主实在是太能够闹腾了,祁王已经被闹得受不了了。 “温阳公主会出席践行宴,跟我有什么关系?” 楚遇也头疼起来,这温阳公主不过才十五岁的年纪,也不知道从谁身上学了一身的臭毛病,在楚遇看来,甚至和魏汐月那个亲妹妹魏清浅不相上下。不过好歹温阳公主的心还是好的,不然,恐怕她那暴脾气的哥哥第一个就饶不了她了。 温阳公主还没有跟着祁王去封地的时候,就喜欢整天缠着楚遇。如果单单是喜欢粘着他。楚遇也没有什么好头疼的,就当做是一个小女孩罢了。况且,那会儿未婚的楚遇还被云汐国那么多的千金小姐惦记着呢,多一个公主也不算什么。 但是,让楚遇真正感到头疼的是,这个温阳公主,小小的年纪就十分聪明,那股子聪明机灵劲儿,是她那几个哥哥加起来也比不上的。 楚遇闲时和天鬼先生凑在一起,常常感慨,要是温阳公主生为男儿身,恐怕这云汐国的天下搞不好就是她的了。还好,上天总算是公平的。 “温阳从来都没有见过你,本王怕她会在践行宴上找你的麻烦。” “既然我和她从来都没有相见过,她又凭什么要找我的麻烦?”魏汐月一听就不舒服了。她还纳闷呢,怎么楚遇会这么好心回来接她,原来是为了一个温阳公主! 这个温阳公主不会是楚遇惹下的桃花债吧?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他都不放过!真是变态、禽兽! 魏汐月在心里将楚遇咒骂了个千百遍,还没见到温阳公主,魏汐月先已经对这个小女孩子生了一股子讨厌的心思了。 等到见了温阳公主,魏汐月又禁不住花痴起来,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好看的少年——啊,不,少女! 只是这十五岁的小女孩子偏偏不做女儿家的装扮,潇洒利落地穿了一身男装,明明是风尘仆仆赶路刚回来的样子,却顾盼之间有神采,唇齿开启含风流,一把折扇执在手中,半波碧水尽在眸间。 魏汐月禁不住想,自己都已经为这个小小的公子而倾倒了,假如紫沁在场的话,怕是要当场昏厥过去了。 这温阳公主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受尽了万千宠爱,才十五岁而已,就已经这样风采出众,假如再大一些,那岂不是神仙下凡? 魏汐月穿越过来见过的人中,要数相貌美丽的话,首推一指是魏南音,即使是妖艳美丽的叶丽妃,也比魏南音差上那么一分天生丽质。泼辣活泼便是魏清浅,要说温婉大气,李若宁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而锦绣则是娇憨天真。就拿气质沉稳来说,魏汐月觉得青湄甚至要比一般的大家闺秀还要好。 可身边这么多美人当中,魏汐月数来数去,都没有眼前这小小的女孩子身上的风采吸引人。温阳公主身上就好像自带了一种光环,吸引了人的双眸,不论男女老少,都黏在了她的身上。虽然自幼被宠爱,可最起码在外表看来,温阳公主一点传说中的嚣张跋扈都没有。反而,魏汐月在温阳公主身上看到的是一种大气淡然的谪仙气质。 可她才只有十五岁! 这下子,魏汐月知道楚遇为什么有点怵温阳公主了。这个小女孩子一定不简单。 第六十八章 故意刁难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才刚从祁王封地回来的温阳公主显然已经被众人当成了宝贝,被一个个贵人娘娘拉在怀中摩挲来摩挲去。几位娘娘平日里都是不苟言笑的,但对着温阳公主倒都是言笑晏晏,一派和乐的样子。 魏汐月过了最初的惊艳,因了楚遇的态度,还是对温阳公主看不顺眼。这会儿见温阳公主那么得宠,心中不免有些酸酸的,狠狠地踩了楚遇一脚,酸溜溜地说道:“你怎么不上去跟人家打招呼啊?” 楚遇吃痛,然而在宴席上却不能够表现出来,仍然面上带笑,私底下咬牙切齿地说道:“魏汐月,好歹本王名义上也是你的夫君,你下手多少轻一点!昨晚上胳膊上不知道被你拧出了多少青紫!这可是在外头,你多少收敛一点!” “好好好,在外头,本姑奶奶就给你几分薄面。等回了王府,看我怎么收拾你!”魏汐月对楚遇的咬牙切齿报以同等待遇的回复。 楚遇无奈地笑了笑,冲着正赖在淑妃娘娘怀里撒娇的温阳公主,苦笑道:“那才多大?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而已。本王只是把她当做妹妹来看待。本王只是担心你。她自小被宠惯了,眼中便看不得其他人。性子又刁钻古怪,少不得一会儿要来为难你。到时候你若是被她欺负了,可千万要按捺住性子。等日后本王总会想法子帮你讨回公道。” 这算是在对她解释吗?魏汐月胸口一热,脑子就有些晕乎乎的了,胡乱地点了点头。等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楚遇这明明是要她做个受气包嘛! 果不其然,在对待温阳公主蓝宸方面,楚遇的确算是个行家里手了。那温阳公主在一圈娘娘贵人中间转了个遍,终于想到了魏汐月:“哎,坐在阿遇哥哥旁边的可是我那个新嫂嫂?” 魏汐月暗自翻了个白眼,还“阿遇哥哥”呢,真是让人酸倒了牙。 楚遇捅了捅魏汐月,魏汐月这才不情不愿地颔首微笑:“正是呢。”别的一个字都不想和温阳公主多说。 温阳公主好奇地问道:“嫂嫂可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脸色这样差?” 是啊是啊,可不是不舒服吗?心里面看见你就不舒服呢! 惠妃娘娘因为上次被魏汐月救了一命,总是惦记着魏汐月的好,这会儿赶紧出来给魏汐月解围:“公主殿下快别问了,逍遥王妃明天就要跟着逍遥王爷出远门去了,这会儿心里大概在担心家里的行装吧。” “要是新嫂嫂当真在担心家里的行装,那可不像是新嫂嫂的作为了。”温阳公主淡淡地笑道:“我虽然跟着六哥哥去了封地,可却听说我这位嫂嫂很是能干,一个孤女,离家六年,再回来,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死神的关门弟子。还把阿遇哥哥迷得神魂颠倒的。倒真是好本事,只是可怜了我那个太子哥哥,竟然和这样能干的美人儿却没有缘分。” 这可是在**裸地挑衅了,魏汐月柳眉倒竖,就要拍案而起,却被楚遇一把拉住:“公主殿下说的正是呢。本王也十分庆幸,这样好的女子竟然被本王这样没有福气的人给遇到了。不过,若论起好来,公主殿下可不知道要比月儿好上多少倍。也不知道公主殿下这样的妙人儿,将来会被哪个有福气的人娶了去。” 此时,有个小太监模样的奴才匆匆走过来在温阳公主耳边说了什么,温阳公主眼色一变,朝着楚遇和魏汐月深深地看了一眼,又冲着那小太监低低地嘱咐了几句,那小太监才慌忙跑远了。 “承蒙阿遇哥哥谬赞。”温阳公主乖巧地坐在了德妃娘娘和贤妃娘娘中间,竟然已然忘却刚才故意刁难魏汐月的事情,语气温柔谦和,和刚才判若两人:“温阳也真心盼望阿遇哥哥能够和新嫂嫂和睦相处,早日为楚家开枝散叶。” 孩子一向是女人之间永恒的话题。宫里头都多少年没有听到婴孩啼哭了,这几日因为惠妃娘娘有了身孕,宫里的贵人娘娘们都蠢蠢欲动起来。上了年纪的是真心祝福惠妃娘娘,有年轻的贵人眼红惠妃的待遇。总之,各种表现,不一而足。 只把惠妃弄得尴尬至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魏汐月禁不住佩服起这小小年纪的温阳公主了,明明听上去是真心祝福的话语,却把众人的焦点从她和魏汐月楚遇的身上引开去,当真是玲珑心肝。 魏汐月能够看得出来,楚遇自然也能够。他不动声色地捏了捏魏汐月的手,轻声说道:“这样一来,恐怕让你和惠妃都脱身见面似乎并不那么容易。不要着急,宴会才刚开始,我们总有机会的。” 魏汐月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你先别忙。你看看那个温阳,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去做一样,我们一会儿跟着她,看看她去做什么。” 楚遇眼前一亮,这个魏汐月果真是有些头脑的。如果能够抓住温阳的把柄,楚遇何愁不能够以此与祁王和平相处。祁王握有重兵,又没有夺权的野心,能够让祁王按兵不动,是楚遇一直想要解决的问题。 而祁王唯一心疼的就是温阳这个亲妹子。假若能够在温阳身上打开出口,那可真是老天爷都在帮他。 果不其然,还真是让魏汐月料中了。吃了几口菜,那温阳公主就借口要回宫去换身衣服,便从从容容地离席了。这边厢楚遇早就先温阳公主一步离开,说是去查看一下宫中的巡防。只剩下魏汐月一个人在席面上干着急。 “王妃殿下,请用茶。”一旁的小宫女适时地为魏汐月添上茶。茶杯稳稳当当地要放到魏汐月面前的桌子上时,那宫女却脚下一个不稳,一杯茶水结结实实地全部扣在了魏汐月的身上。 魏汐月忍不住惊呼一声,好在是一杯温茶,要是一杯热热的茶水,她身上肯定会被烫出几个大水泡的。 那小宫女慌忙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奴婢该死!求王妃娘娘饶命!”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德妃几人,那德妃一向不大爱管事,也是个仁慈心善的主儿,便笑呵呵地对叶丽妃说道:“妹妹啊,今日是个大好的日子,快派人带着那孩子去换换衣裳去,可别被扫了喜气。” 叶丽妃也笑嘻嘻地点头应是,那破脏了魏汐月衣裳的小宫女连忙苦兮兮地说道:“几位娘娘,就让奴婢带着王妃殿下去换衣裳吧。” 这本来就是一件小事,谁带着去都一样,叶丽妃也就点头同意了。 宫中宴会大多会设置一个偏殿,专门供前来赴宴的女眷们换衣裳小憩的。这宫女熟门熟路,将魏汐月带到一处庭院中,匆匆指了指屋子,说道:“衣服就在里面,王妃速速换好,奴婢就在外头等着王妃。” 魏汐月半信半疑地看着这个小宫女,这丫头不会是在陷害自己吧?这屋子里会不会藏着什么埋伏的人? 但见那宫女气定神闲,一点破绽都没有,魏汐月定了定心神,大着胆子进了屋子。 屋子的布置很普通,果真有一套衣服摆在床上。魏汐月拿起来一瞧,竟然是她自己的衣服。傍晚出门的时候,红杏就说带上一套衣服,预备宴席上弄脏了好换下来。难道说红杏在这里? 管他三七二十一,换上去再说。魏汐月匆匆忙忙换好了衣服,就听到楚遇在外面问道:“你换好了没有?快点,咱们时间不多了。” 魏汐月忙推开门,扫了那低头敛眉的丫头一眼:“这是你的人?” “快点来,咱们从后门走。温阳那个丫头正往玉溪宫的地方去。” 魏汐月不再迟疑,看来楚遇什么都安排好了呢。 两个人行不多时,果然见温阳公主已经换了一身女装打扮,正鬼鬼祟祟地朝着玉溪宫的方向行去。好在温阳公主虽然机灵,但却手无缚鸡之力。不然,怕是早就察觉到身后不远处的魏汐月和楚遇了。 三个人就这样悄悄地摸进了玉溪宫。令人奇怪的是,这玉溪宫竟然没有一个人守卫。 魏汐月和楚遇跟着温阳公主潜进了玉溪宫的小偏殿,看着温阳公主小小的身子缩在窗外的花丛中,看起来就和花丛中的花蝴蝶一样,魏汐月顿时就觉得这小温阳着实可爱。 正要想法子和楚遇绕到屋后去听,却见温阳竟然冲着他们俩藏身的方向招手。 楚遇就叹了一口气:“本王还是低估了这个丫头。走吧,咱们恐怕已经被她发现了。” 一个没有任何功力的女孩子是怎么察觉到身后两个武功高强的人的?魏汐月皱眉表示十分不解,脚下已经跟着楚遇到了温阳的身边,三个人就缩在了墙根底下,都屏住了呼吸,听着里头的动静。 “父皇,您这就是在故意刁难我了?” 魏汐月一惊,和楚遇面面相觑,竟然是大皇子蓝河的声音! 第六十九章 事情有变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玉溪宫的偏殿内,光线晦暗不明,虽然是青天白日,但是因为偏殿内的门窗都关着,又没有点灯,加上这是一间一惊十几年都没有人居住的宫殿了,因此,在这盛夏日里,就显得有些阴森森的。 皇上苍老的声音缓缓回荡在空荡荡的偏殿内,听着就让人心酸:“你是朕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竟然说朕在故意刁难你?” “如果不是父皇故意刁难儿臣,为什么从来都不放手让儿臣去做一件有用的事情?这么多年来,父皇将儿臣养在家中,就像是在养一只小猫儿小狗儿!”大皇子明显有些激动了。 想想大皇子的确还是很可怜的。明明身为皇帝的长子,这样尊贵的身份却被圈养在府里。几个弟弟都相继成家,只有他,似乎早已经被遗忘了。别人提起来,也顶多是说,大皇子殿下和逍遥王爷是至交好友。 正常人也会被逼疯了,大皇子今天有这个表现很正常。 “难道朕没有让你在家中修书吗?难道这不算是一件有用的事情吗?” “比起几个弟弟的差事,这自然算不得什么!”大皇子情绪依然很激动。 皇帝轻笑一声:“你不服气?”语气中的轻蔑怎么挡都挡不住。看来皇上对这个大儿子真的是厌恶到了极点,竟然都懒得去掩饰了。 “儿臣自然不服气!”大皇子年轻气盛,马上就将皇帝的话给顶了回去。 “好好好,是朕的儿子!”皇帝气极而笑,“你和你娘是一个德行,真是死鸭子嘴硬!” 提到那个皇帝视为耻辱的存在,殿内霎时就安静下来。 许久,才听到大皇子蓝河略微颤抖的声音:“父皇,母妃她到底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让父皇这般厌恶?” “住口!你怎么敢叫她那个贱人是母妃!你的母后是朕的皇后!你的母妃是朕的贵妃!” 大皇子蓝河一生下来,皇上就没让他待在生母旁边,而是直接送给了皇后娘娘抚养。后来,皇后娘娘生太子难产而亡,皇上悲痛欲绝,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太子身上,大皇子总算和自己的生母相处了几年。直到贵妃娘娘以极其尊贵的身份嫁给皇上,皇上才想起好像还有这么一个儿子,直接就将大皇子送给了贵妃娘娘抚养。 那会儿大皇子已经好几岁了。怎么可能会舍得离开自己的生母?是皇上强行让人将大皇子和生母分开的。 大皇子的生母一生没有什么名分,大皇子被送给贵妃娘娘抚养之后,那个可怜的女人就到了贵妃娘娘的宫里做了个小厨房的厨娘。贵妃娘娘心地善良,临终之前恳求皇上封大皇子的生母为妃,也算是给大皇子抬个身份,不然大皇子成年之后无法在兄弟们中间抬起头来做人。 皇上怜惜贵妃娘娘,终于点头同意了。大皇子的生母这才被封为妃子,却连一个封号都没有,只是以姓氏冠名,叫做刘妃。极其诡异的是,仅仅被封为刘妃一个月,这个可怜的女人就得了暴病身亡,可怜大皇子却没有见到生母最后一面。 皇上不喜欢刘妃,这是世人都知道的事情。据说刘妃曾经是先皇后身边的一个小小宫女,趁着皇上酒醉,勾引了皇上,不想一朝得孕,竟然就为皇上诞下了大皇子。也正是因为皇上极其喜爱皇后娘娘,所以才讨厌刘氏这个大胆妄为的小宫女。 见到皇帝勃然大怒,大皇子明显也有些害怕,声音也不知不觉地低了下去:“儿臣只想要一个公平。同样是父皇的儿子,几个弟弟都有了体面的差事,而儿臣却连京城都没有出过。儿臣也不奢望什么名利,儿臣只希望能够好好为父皇办差!” “你在府里修好书就算是为朕好好办差了。”皇上依然毫不留情。 “父皇!难道您真的不留情面吗?”大皇子的声音里竟然带了几丝哽咽。 夏日里蚊虫多,有只小虫子猛地盯上了温阳公主,温阳公主皱了皱眉头,一时没忍住,轻轻地“呀”了一声。屋子里的老皇帝顿时就怒喝一声:“谁在外头!” 楚遇和魏汐月忙一左一右,夹着温阳公主迅速离开了玉溪宫。等皇帝追出来的时候,三个人只剩下了一个影子了。 皇帝长叹一声,空旷的宫殿里响彻着他寂寞的声音:“你去吧。只不过,朕要你做一件事情。” 三个人匆匆忙忙回到先前魏汐月换衣服的地方,这才有空喘口气。 魏汐月正听得到热闹呢,被温阳搅了局,禁不住对温阳没有什么好生气:“一个小虫子而已,你怕什么?忍忍不就行了?”全然忘记了自己看到虫子的时候花容失色。 温阳温温吞吞地笑着:“被虫子咬了事小,再听下去可就了不得了。” 魏汐月是越来越搞不懂这小丫头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了。那温阳见魏汐月一副不甚明白的样子,仍旧温温地笑着:“这种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 魏汐月也不想去弄明白大皇子和皇帝之间的恩怨情仇。何况,大皇子的生母刘妃死了都多少年了,对魏汐月来说也没有什么帮助。比起这个,魏汐月倒是对另外一件事情很是感兴趣:“王爷说你不会武,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就在你身后的?” 温阳调皮一笑,那眸子里盛着的笑意看得魏汐月的心软了又软:“阿遇哥哥死脑筋啊,我这么爱闯祸,又爱捉弄人,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了。这宫里谁想要了我的命,还不是易如反掌?我那个缺心眼的哥哥,怕我吃亏,早就给我安排了暗卫。不然,我哪里敢一个人去玉溪宫?”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小丫头这么有底气。 温阳过了危机,又开始对魏汐月评头论足了:“我和哥哥早就听说过嫂嫂的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有勇有谋,美色迷人,胆色过人,更重要的是和阿遇哥哥十分有默契。” 魏汐月脸一红:“我什么时候和他有默契了?” “刚才拉着我逃跑的时候啊!” 温阳银铃一般的笑声飘远,魏汐月才反应过来,狠狠地瞪着楚遇:“你从前是不是得罪过她?” 楚遇无辜地摸了摸鼻子:“温阳说的没有错啊,刚才逃跑的时候,你与本王的确心意相通、默契十足啊!” “楚遇!” 小小的庭院顿时就变成了武斗场。一直低头敛眉的小丫头还以为逍遥王爷和王妃殿下真的闹翻了,连忙躲到了一旁的花架子下面,生怕被殃及无辜。待看清只是王妃殿下咬牙切齿地拧着逍遥王爷的胳膊,而王爷却笑眯眯地看着王妃殿下胡闹折腾,小丫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惠妃正在宴会上忙着应付各位贵人娘娘或关切或讽刺的言语,已经折腾得焦头烂额了。叶丽妃冷眼旁观,这个小贱人,恐怕不等她出手,就已经自乱阵脚了。真是不值一提! 谁都没有发现,魏汐月和温阳公主、楚遇已经相继回到了宴席上。 太子新婚,自然带着两个侧妃赴宴。如今宴席过半,两个侧妃却安安静静的,殊不知背后已经被人笑话成什么样子了。 新婚当夜,太子竟然宠幸了一个歌姬,并且抬为侍妾。这可是对两位侧妃莫大的侮辱。也许是因为都被那个歌姬打败了,方云书和魏清浅竟然暂时休战,此时看起来也十分和乐的样子。 不过一切都是表象,魏汐月才坐下不一会儿,魏清浅就笑嘻嘻地走了过来:“姐姐方才去了哪里了?让妹妹一顿好找。” 魏汐月也笑着应付道:“衣服脏了,去换了衣服。你和太子殿下怎么样?相处得还好吧?” 魏清浅还以为魏汐月是在讽刺她呢,谁不知道太子晚上谁的屋子都没有进啊!想她堂堂一个丞相的千金,竟然被一个歌姬给比下去了,魏清浅就气得七窍生烟! 这会儿却还有事情求着魏汐月,魏清浅只得端着笑脸:“太子殿下生性温和,对我还好。” 魏汐月不想戳破魏清浅,马上就要去送亲了,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那酒,给太子殿下用过了没有?” 魏清浅苦着一张脸,摇摇头:“太子都不曾进我的房里,我怎么会有机会用上那个酒呢?”总算是吐露了实话。 魏汐月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魏清浅:“你总得软个性子,让太子和你亲近起来,才好。总不能够就这样浪费了机会吧?我可是帮你把太子争取到手了,剩下的事情得看你自己了。” 正说着话呢,人群之中突然有些骚动起来。 魏汐月皱了皱眉头,身旁的楚遇一脸淡然:“刚刚传来消息,皇上任命大皇子殿下随同你我二人一同护送萧冰玉。” 什么?大皇子殿下竟然要一起去?这可是魏汐月始料未及的事情。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本来要护送那块玉雕,最怕的就是内鬼,最好人越简单越好。现在竟然大皇子也加进来了,护送玉雕的事情就更加棘手了。 何况,魏汐月对大皇子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印象。若是像太子那样明着坏的人就好办了,最怕的就是大皇子这样心思深沉的人。 “你绝对想不到,皇上还派了谁去。” 魏汐月微微一沉思,便笑道:“大概是温阳公主殿下吧?” 第七十章 再见惠妃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你怎么知道?” 楚遇现在是越来越佩服自己娶的这位小娇妻了,简直是料事如神。这事儿他也是刚从在御书房布置的眼线那里听说的,现在宫中也没有几个人知道,恐怕就连温阳公主自己也不知道。不然,依着温阳公主的性子,恐怕这会儿早就高兴得眉飞色舞了。 偏偏是他这位看似什么都不感兴趣的王妃猜中了。要不是这几日魏汐月求着他帮着想方设法和惠妃娘娘接上头,楚遇甚至都要怀疑魏汐月在御书房也有眼线了。 “这事儿还没有传出来呢,但是皇上圣旨已经拟好了。” 魏汐月扭头看向眉眼含笑的温阳公主,暗自嘀咕,事情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呢。皇上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吗?加一个心思不纯的大皇子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现在竟然还要塞进来一个小狐狸,这让保镖的长胜镖局要怎么办? “还想不想见惠妃了?” 魏汐月一愣,忙回过神来,点头:“当然想见!你有什么法子没有?” 楚遇就抬起下巴,冲着惠妃娘娘遥遥地点了点头,笑道:“你看,惠妃娘娘自己都不耐烦了呢。过不了多久,她一准儿得跟德妃娘娘请辞,回宫休息去。” 惠妃的确被这些贵人娘娘们烦的头疼,却也不能够冷着脸。这宫里的人都是人精,位份比她高的,什么都有了,也不去计较些什么,但弄死她就跟捏死一只小蚂蚁似的。位份比她低的,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也都熬成了人精。惠妃挤在这群人中间,恨不得能够生出三头六臂来,哪里还敢分了心神。 可怀了孕的人精神不济,不多时,戏台子上还没唱曲儿呢,惠妃娘娘就支持不住了。 德妃等三位娘娘都是过来人,一看惠妃这个样子,就知道惠妃身子不舒服,忙让小丫头扶着惠妃回宫去。 事情来的也巧,楚遇和魏汐月还想着要故技重施,让小宫女再领着魏汐月去换衣裳去,可大皇子就挑着这么个时机回来了。 谁也不知道大皇子是什么时候离开宴席的,但是大皇子春风满脸回来的时候,在座诸人都讨好地向大皇子围拢过去。 大皇子蓝河二十几年都不得皇上宠爱,这会儿忽然要奉旨护送萧冰玉去和亲,难道皇上临老了,忽然转了性子,要重要起大皇子了吗? 臣子们都不是傻子,虽然太子地位已久,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太子的地位并不是外人看的那么牢靠。外有楚遇这个逍遥王,内有几个兄弟虎视眈眈。太子殿下不过是当了些不痛不痒的小差,私生活又那么不检点,未必会笑到最后。 相反,一直低调谦逊的大皇子虽然不被众人看好,但凭借着自己温文尔雅的性子,也赢得了朝中大部分人的好感。这个时候大皇子要上位了,臣子们会来巴结他,也不足为奇。 魏汐月就趁着这个时候溜了开去。 惠妃娘娘的寝宫距离这里还有些距离。娘娘的主要目的是离开宴席那些闹哄哄的人群,一出了宴会厅,惠妃的脚步倒慢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经过御花园,惠妃竟然还有心情站在那里赏花,一边看,一边指指点点地和丫头说笑。 魏汐月跟在后头,一看这架势,心想这惠妃的亏还是没有吃过。怀了身孕也不知道好好保重一下。这花园里四下无人,万一叶丽妃在这里布置下人手,害了惠妃的命也不是不可能。 “黑灯瞎火的,娘娘也真放心。” 魏汐月冷不丁的出声吓了惠妃一大跳:“谁?是谁在那里?” 魏汐月往前紧走几步,知道惠妃身边的宫女能够提着宫灯照到她的身影,才停下了脚步:“娘娘不要害怕,是我。” 光线太暗,惠妃有些看不真切,听到魏汐月说话,还有些半信半疑。索性自己抓了宫女提着宫灯的手,往前虚晃了晃,直到将魏汐月的脸清清楚楚地照着,惠妃才露出了脸上的笑容:“原来是逍遥王妃啊。” 有了前几日发生的事情,两个人自然而然有了些默契。惠妃屏退宫女,干脆就和魏汐月肩并肩在御花园中漫步起来。 “娘娘大晚上的,不赶紧回宫,在这里做什么?” 惠妃不自然地笑了笑:“见花园里的花儿开得蛮好,就想停下来看看花儿。”笑容却有些苦涩。 魏汐月眼睛眨了眨,惠妃的表情怎么这么不自然?难道惠妃在跟自己撒谎? “王妃怎么不在宴席上陪王爷呢?” 魏汐月对于自己即将要合作的人向来是开门见山,绝对不绕圈子:“自然是有事情要找娘娘商议,所以才跑出来了。”看了看跟在身后的那几个宫女,魏汐月又道:“娘娘要是信得过我的话,能不能行个方便?” 惠妃会意,招手让自己宫里的大宫女上前,低声交代了几句,那大宫女就领着一群小宫女在原地待着不动了。 这御花园还是住在宫中的惠妃熟悉,借着微弱的月光,惠妃领着魏汐月漫步到不远处的小亭子旁边,皱着眉头看着等在路边的宫女们,问道:“这里没有旁的人,王妃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就是了。” “娘娘可查出上次害娘娘掉进水里的人是谁了?” 惠妃皱着的眉头松了下来,半是无奈半是惋惜地说道:“我心里倒是想着是那个人,可是却没有证据。再说了,就算有了证据又能够怎么样?我现在虽然身怀有孕,可说到底,她才是协领六宫的人。她进宫比我早,伺候皇上的时间也比我长。皇上现在再怎么宠爱我,终究还是顾及着她的。” “原来娘娘心中想的也是她啊。” 惠妃眉眼抖动:“怎么,难道王妃殿下心中想的竟然和我是一样的人选吗?” “我心里倒没有猜想是她,而是我有证据说明是她。”魏汐月微微一笑,偏过头看着惠妃。后者的瞳孔急剧收缩,不可思议地看着魏汐月:“什么?王妃竟然有证据?” “那日娘娘回宫去了,不久宴席上就传来娘娘怀有龙子的消息,众人都很高兴。我就看见一个个子高高的宫女在叶丽妃的耳边说了些什么。那宫女的背影我越看越熟悉,后来才想起在哪里见过她。就是在水池边将娘娘推下去的那个人!” 惠妃一把抓住了魏汐月的手,急切地说道:“王妃此话可当真?” 魏汐月笃定地点了点头:“娘娘也知道,我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我是习武之人,习武之人不会看错的。况且,那个人当时想要嫁祸给我,我怎么可能会记错仇人呢?我看得清清楚楚的,那个人就是先前推娘娘下水池的人。而她竟然是叶丽妃的人,难道这还不能够说明一切吗?” 惠妃半晌没有说话,好像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过了许久,待心中激动的情绪平复下去,才苦笑着说道:“可是知道是叶丽妃做的又能够怎么样呢?” “娘娘,我知道您现在没有力量对抗叶丽妃。眼下,您的当务之急是保护好自己的龙子。这可是您的护身符。有这道护身符在,叶丽妃就绝不敢动您半分。” “我知道。”也许是为母则强,提到了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惠妃就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我听你的话,将自己怀有身孕的消息散播了出去,她果然有所顾忌,不敢再加害于我。我身边的这些人都是我从娘家带过来的,个个都忠心可靠。我自己也很是小心,想必暂时应该不会再中了那个贱人的圈套了。” 顿了顿,惠妃又叹气道:“可这有什么用?她已经存了要害我的心思了,这次奸计没有得逞,必定还有下次。长此以往,防不胜防,我总有照顾不到的那一天啊。” “娘娘,您可愿意相信我?” 惠妃转过头,看到眼前这个小妇人双眸中自信的闪光,竟然不由自主地就点了点头:“你救了我的命,又告诉我怎么自保,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好,既然娘娘相信我,那娘娘可愿意和我结盟吗?” “‘结盟’?” 到底是湖广总督的女儿,从小在高门大户生长起来的女孩子,就算再怎么单纯,多少还是有些政治素养的,李若宁如是,惠妃也是如此。一听说魏汐月提起要结盟,惠妃就有些犹豫了。 魏汐月是什么人?左相魏先德的嫡出大小姐。嫁的又是逍遥王爷。现在前朝局势不明朗,她此时此刻和逍遥王妃结盟,难保不让人想入非非。皇上现在看着还硬朗,又偏听偏信太子殿下一个人。其余几位皇子和娘娘明显没有想要争位的意思。要是自己的肚子争气一些,也生个小皇子,熬上个十几年,说不定也会有争位的资格。 要是那个时候有了逍遥王爷这样强大支持,争位的胜算一定会更大一些。 说不准逍遥王爷也是看准了皇上龙体康健,想要在未来为自己的王位多做一些打算,所以才让逍遥王妃和后宫的人交好。 况且这个时候她势单力薄,和魏汐月结盟,正好可以巩固自己的势力呢。 只不过是一瞬间,惠妃脑子里却已经转过了这么多的念头,将各种利弊都权衡了一遍,才下定决心,要和魏汐月结盟。 “对啊,就是和我结盟。娘娘以后在宫中要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尽管来找我就是了。可娘娘也得为我做一两件事情,怎么样,娘娘意下如何?” 惠妃毫不犹豫地就点头:“好,我答应你。” 魏汐月刚要笑,忽地双眸中精光暴涨,猛地投向了那群宫女所站的方向,怒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出来!” 第七十一章 刚才谁出去过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这附近也就只有她们十几个人,忽然多出一个人的气息,而且明显慌慌张张的,内力高强的魏汐月自然毫不费力地就觉察出来了。 正要几步赶到那边,袖子却被惠妃给拉住了:“王妃不要忙,可能是我的妹妹到了。” “李美人?” 话音刚落,宫女那边就有人给一个人屈膝行礼。魏汐月扶着惠妃,也不紧不慢地朝着那个人走了过去,走近了一看,果不其然是李美人。 “给姐姐见礼。”李美人一改在叶丽妃身边的乖巧安静的样子,看到惠妃,就露出了小儿女撒娇的一面。 惠妃宠溺地对李美人笑了笑,看了看身边的魏汐月,对李美人说道:“没大没小,一点稳重的样子都没有,还不赶紧对逍遥王妃见礼。” 李美人听话地对魏汐月行了个礼。魏汐月在家中受到教养嬷嬷的培训,知道自己的身份再高贵,也终究只是个王妃。李美人的身份再怎么低微,也是皇上的嫔妃,不可马虎大意,连忙也给李美人还了个礼。 惠妃宠溺地拉过自己家的妹子,爱怜地摸了摸李美人的手:“吃饱了没有?我这里做了很多你喜欢吃的小点心,待会儿你跟我来,吃够了再回去。” 李美人连忙摆手:“不行不行的,我是背着丽妃娘娘偷偷出来的,一会儿还要回去,不然,她就要起疑心了。” 提起叶丽妃,惠妃的眼中就满是恶毒:“她是不是又不让你吃东西?” 李美人有些窘迫,垂下了头,一只小手还在玩弄自己的一撮头发,一看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丽妃娘娘说我太贪吃了,这样吃下去会发胖的。到时候皇上就不喜欢了。所以不让我晚上吃东西。可是姐姐,”李美人忽然抬起头来,大眼睛里忽闪忽闪地竟然有了泪光,“我特别饿,中午就只喝了一碗汤,过了一个时辰,肚子就饿扁了。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那满桌菜肴,我却不能吃。姐姐,我什么时候才能够离开万庆宫,住到姐姐的身边啊?” 李美人伏在了惠妃的肩头,半是撒娇,半是委屈,到最后声音里竟然还有了哭腔。 惠妃心疼的不得了,连忙拿好话哄着李美人:“好妹妹,你再忍耐一些,过些日子,姐姐我一定将你从万庆宫接出来。” 魏汐月饶有趣味地看了一出姐妹情深。世人都说这后宫之中十分险恶,但愿这两姐妹在后宫之中能够不忘初心,一直都这么相亲相爱下去。 “李美人,刚才你一直在这里吗?” 李美人迅速地擦干了粉腮上的泪珠,眼圈儿还红红的:“是啊,我刚刚从那边走过来的。” “那你有见到什么人从这里出去吗?” 李美人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有些不敢确定地说道:“倒是见到一个,但是天太黑了,那个人走得又匆忙,所以没有看清楚。” 魏汐月和惠妃对视一眼,后者担心地问道:“她会不会听到什么?” “娘娘多虑了,她离得那么远,什么都听不到,今晚的月色不明朗,光线又这么暗,那个人兴许连咱们两个人都没有看清楚。再说了,我刚才不过和娘娘闲话家常而已,有说过什么吗?” 惠妃缓过神来,也微微一笑:“的确,本宫只是在御花园偶遇逍遥王妃,闲话家常而已。” 李美人懵懵懂懂地看了看魏汐月,又看了看姐姐,什么话都没有说。 “李美人能否让我和惠妃娘娘单独待一会儿?” 李美人犹豫了一会儿,才很是不舍地点了点头,自己从大宫女手中接过一个小点心,狼吞虎咽地吃完,才匆匆地赶回了宴席上。 堂堂一个美人,竟然沦落到要偷溜出来吃点心的地步,听着就让人心酸,也不怪乎惠妃心疼了。 “娘娘既然答应了要与我结盟,咱们的共同敌人就是叶丽妃了。”魏汐月看着李美人走远了,才扶着惠妃离着那群宫女又远了一些。 “叶丽妃是我的敌人不错,可是我想不明白,当初皇上能够那么轻易地答应你和王爷的婚事,固然是疼爱王爷,可这里面也有叶丽妃说了几句好话的。你们成婚后还特地到宫中还给叶丽妃谢恩了的。怎么这会儿你却要和叶丽妃成为敌人了呢?” 魏汐月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要是叶丽妃不是她要找的那个叶倾城怎么办?容貌一样,声音一样,姓名一样,除了,叶倾城是和她同时代的人,而眼前的叶丽妃,却是月城培养好了和皇家姻亲的舞姬。 然而下一瞬,魏汐月就已经想明白了,冷笑着说道:“不管她对我和王爷的婚事起了多大的作用,她陷害娘娘又想嫁祸于我,就是我的敌人了。难道娘娘无端端地被人嫁祸陷害,还会与那个主使者心平气和地相处下去吗?” 这倒是一个理由,多疑的惠妃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最后一个心防:“你要我怎么做?”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要麻烦惠妃娘娘的,只是希望惠妃娘娘能够做我的眼睛。” “做王妃的眼睛?什么意思?” 魏汐月环视了这御花园一圈,缓缓说道:“就是希望娘娘能够将在宫中发生的事情,事无大小,只要娘娘知道的,都告诉我。特别是叶丽妃那里的事情。” “王妃知道这个做什么?”心思敏锐的惠妃一下子又提高了警觉性。后宫很多机密和动向都与前朝息息相关,逍遥王妃无端端地打听这个做什么。 魏汐月自然而然就把楚遇给推出来做挡箭牌了:“自然是我家王爷的事情了。娘娘也知道,伴君如伴虎,我家王爷又没有什么靠山,常年在皇上身边行走,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就害怕有什么事情给做错了,惹得皇上不高兴。要是能够将皇上身边的事情都摸清楚了,王爷和皇上说话也有了数,不会再轻易惹得皇上不开心了。” 果然还是为了逍遥王爷。惠妃了然地笑了笑:“王妃与王爷真是同心同德,让人羡慕呢。” 魏汐月脸红了红,好在夜色够浓郁,让人看不出来她的脸色。要知道她脸红可不是因为小儿女的害羞,而是终于良心有所发现,好像这样将楚遇给推出来是有些不道德的。但是管他的呢,谁让当初成婚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逍遥王爷这个名号,关键时候可以拿出来保命的。 “既然如此,我倒想要问问王妃,我帮了王妃的忙,王妃又怎么来帮我的忙呢?” 这可是个棘手的问题。她明天一大早就要和楚遇一起去浩清国了,一走大半年,等他们回来的话,要是不出意外,惠妃可能都要临盆了。这大半年的挺着个大肚子,万一被人给害了,搞不好就要一尸两命。 想来想去,魏汐月自然而然又想到了楚遇。那小子贼精,既然已经在宫中布置下了自己的眼线,连御书房那么机密的地方都有他的人,想必随随便便也能够安插进来几个暗卫吧? “这个娘娘放心就好了。我家王爷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这几个月娘娘只要安安心心地在宫中待产,多多注意饮食,不要随意出来走动。其余的都交给我家王爷了。” 惠妃眼睛一亮,唯恐魏汐月反悔似的,忙问道:“王妃此话当真?” 魏汐月面不改色心不跳,一点都不心虚地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娘娘放心就行了。难道堂堂的逍遥王爷说话还会有假吗?” 惠妃这才终于彻底放下了心,说实话,她还真的不大相信眼前年纪轻轻的魏汐月,反倒更相信那个脾气古怪的逍遥王爷。如果这件事情是逍遥王爷亲自打了包票的,惠妃自然会安心许多。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魏汐月完全不想想她到底把楚遇坑成什么样子,跟惠妃道了别,相互客套地嘱咐了几句,魏汐月就紧赶慢赶地回到了宴席上。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一定要将刚才那个躲在花丛中偷听的人揪出来。 太子今晚多喝了几杯,而大皇子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也和太子相互劝酒,两个人酒意正酣,瞧着倒是哥儿俩好的样子,也不知道将来夺位的时候还会不会这么和谐。 楚遇正一脸冷峻地看着太子和大皇子勾肩搭背,见到魏汐月回来了,不过淡淡地说了句:“你总算回来了,怎么去的时间这么长?” 戏台子上的曲子已经开始唱了,都是些软绵绵的,听了就让人昏昏欲睡。魏汐月扫了一眼周围的人,见到温阳公主竟然已经倚在贤妃娘娘的怀中睡着了,不禁莞尔一笑。这个丫头还真是让人给宠坏了。 “楚遇,刚才你可有注意到谁出去了?” 楚遇的眼睛一直盯着大皇子和太子,答非所问地说道:“大皇子殿下今晚有些忘形了。” “问你话呢!”魏汐月恼怒地瞪了一眼楚遇:“我刚刚出去的这段时间,宴席上可有人离开过?” 楚遇终于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爱妃:“太子喝得太多,被人扶出去过,那个方云书紧跟着就出去了。你妹妹后来才出去的。不过,等到太子和方云书回来很久之后,你妹妹才回来的。” 魏清浅?魏清浅竟然离开过宴席?那个躲在花丛中偷听的人竟然是魏清浅吗? “你有注意到李美人吗?”魏汐月忽然问道。 楚遇茫然地想了想:“本王注意她做什么?她坐在哪里?” 魏汐月也跟着楚遇东张西望起来,待见到李美人坐在那个小小的角落中,离众人都远远的,的确不容易被人给察觉到,心中那股子奇怪的感觉就又浮现出来了,怎么甩都甩不掉。 第七十二章 这算是一个理由了吧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魏汐月一回来,就什么都不管不顾,反常地问起了这个问题,楚遇终于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魏汐月白了楚遇一眼,按捺下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摇摇头,说道:“算了,看你的戏吧!” 楚遇有些不快,魏汐月明显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怎么,难道和惠妃娘娘的见面不顺利?她不同意?” 怕魏汐月沮丧,楚遇就笑着安慰娇妻:“没关系,本王在宫中有人,你要是实在是想要知道丽妃娘娘的动静,这倒也不难。本王让他们直接跟你汇报就成了。”反正他也想整治一下叶丽妃,敢动他的女人,真是找死。 魏汐月一下子就有些惭愧了。她处心积虑地坑害楚遇,可楚遇竟然反过来安慰她,这做人的差距真不是一般大。 但魏汐月自认脸皮颇厚。她也算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脸皮厚点总没有什么错。再说了,婚前协议上说好了的,既然嫁给了楚遇,楚遇就要负责提供给她一切王妃应该享有的待遇。借用一下夫君的名头,也是王妃应该享有的吧? “那个……王爷啊,我跟你说一件事情哈……”心里虽然这么想的,可真要对楚遇说出口,饶是魏汐月脸皮再怎么厚,终究是自己理亏,还是有些吞吞吐吐的,竟然都叫起尊称来了。 楚遇直觉上就知道魏汐月肯定做了什么事情把他给拉下水了,不然,这个平日里张牙舞爪的小人儿绝不是现在这个反应。 “说吧,什么事情竟然让本王的爱妃为难到这个地步。” 魏汐月嘿嘿一笑,带着几分谄媚地说道:“刚才惠妃娘娘不相信我,问我为什么要打听后宫中的事情……” “你就说是本王要你这么做的,想要借此讨好皇上,对不对?” 魏汐月连连点头:“还有,惠妃问我们走了之后,到底要拿什么来保证她的安全……” “你说本王一定会在宫中安排下人手,护着她的周全,对不对?” 魏汐月一双眸子简直都要变成星星眼了:“对啊对啊,想不到王爷竟然料事如神啊。简直都可以去给人家摆摊算命了。王爷以后要是没有银子花了,就去以此为生,一定能够赚到不少银子的。” 楚遇哭笑不得,这到底是在夸他啊,还是在骂他啊? “那王爷一定会派人保护好惠妃的安全的,对不对?” 因为有愧于楚遇,更重要的是有求于楚遇,魏汐月的声势都软了下去,这会儿满脸堆笑,只差起身给楚遇揉肩捶背了。唉,谁让她宫中无人呢? 楚遇很享受魏汐月的恭维,一面心安理得地看着魏汐月对他献殷勤,一面拖长了音调说道:“这个可麻烦了——” “王爷,您在宫中是有暗卫的吧?” 这下子楚遇真的要苦笑了。 他在朝中行走才明白,皇上不愧是皇上,虽然这么多年来纵容太子,看起来是有些糊涂了,但在一些大事上从来都不含糊。就拿这后宫来说,楚遇能够安排进自己的人,让他们做太监,做宫女,甚至做巡防的侍卫,却始终无法将自己的暗卫给带进来。 只因为,皇上的暗卫实力实在是太过于强大。 楚遇的暗卫进的皇宫倒不是什么问题,却不能够待太久,不然,一定会被皇上的暗卫发现的。 宫中恐怕明目张胆地带着暗卫的也就只有温阳公主一个人了。人家是明着请旨的。年少轻狂的祁王言称自己只有这么一个亲妹子,自己从宫中出去之后不放心妹子,愣是请旨,给温阳公主安排了暗卫,可以在宫中行走。这是明着请旨来的,暗着还不知道安排了多少个呢。 祁王能够这么做,楚遇可不能。皇上对他有所戒备,他就必须得更加小心翼翼地收敛起自己的羽翼,安心地等待时机。 他的爱妃啊,还真的能够给他找麻烦的。 楚遇不愿意让魏汐月失望,只得苦笑着说道:“自然是有的。”看来,他只能去求温阳公主了,也不知道温阳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会出些什么难题来为难他。 魏汐月解决了一大心事,顿时就恢复了平常的形象,对着楚遇的笑容也马上就消失不见,还暗暗地揉了揉粉腮,嘟囔道:“早答应不就完了,害得我的腮帮子都要笑得僵硬了。” 楚遇一脸黑线。 皇上在玉溪宫独坐半晌,终于也坐进了宴席中。众人一改先前的散漫,都坐直了身子,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皇帝扫视了周围一圈,视线落在惠妃的位置上。 叶丽妃连忙笑着说道:“皇上不用担心惠妃妹妹,她有了身子,不能够太劳累,已经回宫去歇息了。” 皇上定定地看着叶丽妃,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来:“爱妃在这里,朕怎么会担心。” 魏汐月嘴角抽了一下,这话怎么越听就越别扭呢?皇上这是意有所指啊,叶丽妃在这里,惠妃那里就安全了?还是说皇上不过平常的一套客套话,是她想多了? “太子今晚是怎么了?” 太子早就已经被大皇子给灌得七荤八素了,不过好歹知道点规矩,虽然醉醺醺的,但是人一直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低着头,佝偻着个身子,一副货真价实的醉鬼样子,看着就让人讨厌。 皇上果然有些不喜欢,紧绷着一张脸,再看了看太子对面的大皇子一样。 大皇子酒喝得多,但酒量却着实好。这会儿脸膛红彤彤的,眼睛亮亮的,身板挺得直直的,坐在那里十分有精神,尤其是有着太子的对比。 皇上的眼神就稍稍闪了闪,又看向了还倚在贤妃怀里睡得酣然的温阳公主,这会儿眼底里就全部都是慈父的笑意了:“温阳!” 贤妃娘娘连忙推了推温阳公主。温阳公主这才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周围,见到皇上那身明黄的色彩,还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呢,却先露出了甜甜的笑容:“父皇什么时候来的?” 皇上是越看自己这个女儿越喜爱,便哈哈笑了笑,声音洪亮,听上去的确龙体康健:“怎么,是这曲子听着太闷了,你才睡过去了?” 温阳公主一点都不避讳,还伸了个懒腰,才懒懒散散地说道:“德娘娘喜欢清静,平常礼佛吃素,听的曲子也是这样不温不火的。淑娘娘什么都听德娘娘的,贤娘娘又不喜欢听曲子。这一晚上下来,全都是德娘娘一个人在点曲子,宸儿听着听着就睡过去了。” 德妃禁不住笑道:“瞧瞧,白疼你了!竟然跟皇上告起状来了!” 温阳公主就离开了贤妃娘娘的怀抱,跑去蹭德妃娘娘了。她说的原也没错,淑妃虽然位份排在德妃之前,但是性子一直都温温吞吞的,年纪又比德妃小,生了五皇子敏王殿下,性子也是那样不温不火,政事上无功无过,赏花却是一把好手。贤妃更是温柔如水,无欲无求,为皇上孕育了三皇子贤王殿下,政治清明,性子也温和,与其母极其相像。 这两位娘娘都以德妃娘娘马首是瞻。皇上现在虽然宠爱叶丽妃和惠妃,但是什么事情都还要顾及一下德妃的面子。德妃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因为保养得意,还是风韵犹存。皇上之所以敬重德妃,一是因为德妃确实行的端,坐得正,值得人去敬重。二是因为德妃孕育的四皇子景王殿下实在是能臣一个,比太子殿下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会儿见温阳公主和三位娘娘相处得不错,皇上脸上的笑意就更浓厚了一些:“温阳,你不喜欢听德妃点的曲子,那丽妃点的曲子,你听着怎么样?” 温阳公主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容:“宸儿后来睡过去了呢,没有听到丽妃娘娘点的曲子。” 皇上脸上的笑意就有些意兴阑珊了。 魏汐月却从温阳公主的话里听出了那么一丝不同的意味来。刚才称呼德妃等几人的时候,温阳公主还高高兴兴地叫“德娘娘”、“贤娘娘”、“淑娘娘”,怎么到了叶丽妃这里,称呼就变成了“丽妃娘娘”了呢? 这个区别可是有很大的,说明温阳公主是把德妃等三位娘娘当成了母妃,而对待叶丽妃不过是对待皇上的一个普通嫔妃一样。 温阳公主若是成年了,这也说的过去,偏偏温阳公主现在才十五岁。叶丽妃进宫的时候,温阳公主也不过九岁,祁王殿下那年也才十五岁,还没有离宫。按理说,九岁的小姑娘在几个妃子宫中这个住几天,那个宠几日的,应该对几位娘娘一视同仁才是。但温阳公主却这样区别对待,这里面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 皇上的表情便很是淡淡的了,尤其是在看到叶丽妃好像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更是意兴阑珊。 “朕刚才传下了旨意,明日大皇子会跟着阿遇一起做送亲大使,护送萧家女儿去浩清国。” 这个旨意众人都已经知道了,不过听皇上亲口说出来,还是比较有震撼力的。皇上这么多年,竟然真的开始重用大皇子了? 太子一派的人自然不服气,太傅黄和文大人就出声问道:“皇上怎么忽然要派大皇子去了?总得有个理由吧?” 定下逍遥王和逍遥王妃做和亲大使,已经发布了通告,海内外皆知,这会儿忽然加上了大皇子,的确让人想入非非。 “朕心疼自己的儿子,这算是一个理由了吧?” 第七十三章 各有千秋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皇上声调生冷,明显是发怒了的。可让大臣胆战心惊的并不是皇上发怒,而是皇上为了什么发怒。 大皇子一向不受皇上待见,这些年群臣也渐渐地跟着皇上的态度转变,自然而然地对大皇子的态度有些敷衍。 加上大皇子也不涉及朝政,在群臣的眼中,大皇子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皇子贵胄,听上去风光无限,可惜在群臣朝野的眼中,也不过就是一个可怜虫罢了。 如今皇上竟然点名要大皇子做送亲大使,大臣们自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个理由也好安心。皇上不拘来一个什么理由,众人都能够以此猜测出皇上的态度,接着便知道怎么对待大皇子了。 有些还没有下定决心要站队的臣子们也持观望态度。当然,他们都是在朝野上混惯了的人,老奸巨猾,不可能因为皇上的一次心血来潮就站在大皇子这边。但总得心里有个数,以免将来得罪了有可能上位的人。 魏先德今日也在群臣之中,众人都羡慕他两个女儿嫁得好,一个是逍遥王妃,一个是太子侧妃。魏先德谨慎惯了的,何况在皇帝眼中是再清廉不过的纯臣,方才面对众人的怂恿就不敢开口发问。反倒是心急的黄和文大人给撞到了枪口上。 皇上竟然什么冠冕堂皇似是而非的理由都没有给,一句老子心疼自己的儿子就给打发了。 细细听上去也有道理。大皇子再怎么落魄,再怎么不受待见,那也是人家皇帝老儿的亲生儿子。人家愿意打就打,愿意骂就骂,愿意在什么时候给个甜枣吃吃就给。一班大臣确实没有必要跟着瞎操心。 退一万步讲,大皇子第一次当差就抢了人家逍遥王爷夫妇的风头,焉知逍遥王爷夫妇心里头没有什么疙疙瘩瘩的想法?就算大皇子和逍遥王爷是至交好友,可临了到头再插一脚,是个人心里面都会有些不舒服。听说那逍遥王妃还是个河东狮哪,搞不好回王府里就会跳着脚地骂大皇子呢。 谁知道这皇上是真心心疼自己这不成器的儿子呢,还是想要借了逍遥王爷的手来收拾一下大皇子? 众人都不敢妄自揣测。 太傅黄和文毕竟是太子那边的人,老这么跪着也不是个事儿。太子这会儿的酒也已经醒了个七七八八了,看见黄和文被皇上训斥,一张脸顿时就紫涨起来,双手按着高几就要站起来。 魏先德眼看这架势不好,连忙从群臣中站出来,上前一步跪下去,口呼万岁:“皇上英明!此次派遣皇子和逍遥王爷共同作为和亲大使,既无形中给浩清国展示了我国的势力,向他们施展压力,使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又对浩清国表示了我国的诚意。实乃一举两得,皇上实在是圣明!” 皇上轻哼一声,似乎是对魏先德的话不屑一顾,眼睛却一直瞟着太子。 魏清浅还傻乎乎的,方云书比魏清浅机灵多了,知道今日太子要是轻举妄动,必定会触了皇上的霉头,就赶紧拧了一把魏清浅:“还愣着做什么?快点和我一起扶住太子殿下!” 魏清浅吃痛,小小娇呼一声,柳叶眉拧成了两个大疙瘩,转过头来狠狠地剜了方云书一眼,正要出声呵斥,眼角余光却似乎扫到魏先德对她使过来的眼色。 魏清浅也不笨,脑子一转,就知道魏先德的意思了,连忙换上了一副笑吟吟的样子,和方云书一道,一左一右,把个酒醉的太子结结实实地夹在了中间。 皇帝看惯了这样的小聪明小手段,早就不耐烦了,难得地也对魏先德没有了好脸色:“先德啊,你如今越发能干了,也学会给人擦屁股了。” 魏先德脸上全是汗珠,深深地跪伏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皇上转而就把脸面向了楚遇和魏汐月。 魏汐月心有些紧张。不管她再怎么有本事,皇帝再怎么老迈,到底是久为上位者,身上的那股子不怒而威的压力还是让人喘不过气来。她不敢与皇帝对视,低下头时,胸口的月牙玉佩温温凉凉的,让魏汐月顿时就是一个激灵。 “你说说,你爹说的话有没有道理?” 冷不丁地,皇上竟然一手指了魏汐月,就淡淡地发问,没有皇帝的气魄,没有质问,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一个街头老者在与魏汐月闲聊她老子的事情。 魏汐月一时之间有些紧张,楚遇不慌不忙地捏了捏魏汐月的手,低声说道:“放心,去吧。” 魏汐月这才镇定了心神,不卑不亢、大大方方地走出席面,跪在魏先德的身边。好在这几日跟着那几个教养嬷嬷学了一身的宫廷礼仪,这会儿面对皇上行礼,逍遥王妃落落大方的身姿就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德妃娘娘就含笑颔首,对皇上说道:“瞧瞧,逍遥王妃不愧是出自大家,这身规矩就不错。” 皇帝总得卖德妃娘娘一个面子,微微点点头:“先德啊,你这闺女教的不错。” “都是仰仗皇上的洪恩。”魏先德时时处处不忘拍一下皇上的马屁。 魏汐月很有些瞧不上魏先德这个德行,行完礼之后,便抬起头,眼角扫到谪仙一般的温阳公主,心就一下子定了下来——可不能让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看她的笑话! “臣妾以为左丞相大人所言甚是。皇上任命大皇子为和亲大使,既表示皇上对此次和亲的重视,向浩清国展示了我国的诚意,又扬了我国国威。实乃明智之举。” 说完,魏汐月就埋下了头,嘴角禁不住就翘了起来。说好话嘛,上下嘴皮子一碰,谁说不出来啊! 皇上的视线从太子身上掠过,厌恶地皱了皱眉,再看了看神清气爽的大皇子,微微有些沉吟,紧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有不加掩饰的嫌恶。大皇子的心就是一沉,面色也晦暗了下去。 “先德啊,你觉得朕这次的旨意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皇上的语气缓和下来,魏先德舒出一口长气。紧要关头,一直和他作对的魏汐月竟然转了性子。这要是换成了那个愣头愣脑的魏清浅,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混账话来。 “回皇上的话,老臣私以为皇上委任大皇子殿下和逍遥王爷作为和亲大使,却只命右相千金与浩清国和亲,而浩清国要与我国和亲的却是浩清国皇帝最宠爱的皇子司徒镇珂,对方如此隆重,似乎显得我国有些……” “你的意思是说,右相的千金还配不上一个蛮夷之国的皇子吗?” 魏先德连忙磕头:“老臣不敢!” 左相和右相有些貌合神离,朝野上下一直都知道。也不怪乎皇上也怀疑魏先德是公报私仇了。 “那你的意思就是朕不够大方,人家准备了皇帝最宠爱的皇子,朕只给了一个大臣的女儿。先德啊,照你的意思来看,朕应该把温阳公主给嫁出去咯?” “皇上!”最为心疼温阳公主的贤妃娘娘连忙开口:“皇上这话可千万说不得!温阳还小呢!” 皇上没理会贤妃娘娘,继续死死盯着魏先德。 德妃娘娘就安抚贤妃娘娘:“妹妹别急,皇上心中有数。” 那魏先德已经面如死灰,人虽然伏在地面上,大脑却飞速地运转着,见皇上发问,眼珠子转了几转,便计上心来:“回皇上的话,皇上旨意已经传至浩清国,此时再更换人选已经来不及了。” “那你说,要朕怎么办?” 皇上今天的脾气似乎很不好,连珠炮一样逼问着魏先德,魏先德不敢有丝毫怠慢,紧接着就回道:“老臣以为,不如就赐封右相千金为郡主,这样子与浩清国和亲,更显得我国的诚意十足。” 蓝展登位以来,还未曾赐封郡主,这可是云汐国开国以来的头一份荣耀。魏先德不给自己家的闺女,就这么给别人家的闺女请旨? 这可是件大新闻啊。 且不说别人怎么议论,魏清浅的脸色就很是不好看起来。她那个老糊涂的爹啊!既然今天能够当众为萧冰玉请旨做郡主,怎么前几日不去向皇上也为自己求一个封号啊。她不求做什么郡主了,最起码要一个县主也好啊。 要是她现在是县主身份,这太子府中谁说了算还不是一目了然吗? 方云书唯恐天下不乱似的,还故意笑道:“清浅啊,你看左相大人真是高风亮节呢。” 魏清浅气得鼻子眼睛都挤到一块去了,扭过头不搭理方云书。 “阿遇,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楚遇从席位上站起来,长身玉立,清越的声音回响在宴席中,不大不小,却恰好能够让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臣以为左相大人的提议十分可行。” 皇上点点头:“那就准了吧。”不经意间扫过太傅黄和文,便很是不耐烦地斥责道:“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从地上站起来,魏先德毕竟老了,跪的时间久了,起来的时候就有些不稳,身子一个踉跄,差点就跌倒在地上。 幸亏魏汐月眼疾手快,从身后扶住了他。 魏先德就借着魏汐月扶着自己的这个空当儿,压低了声音对魏汐月说道:“大皇子城府颇深,路上小心,不要与他走得太近。” 魏汐月有些惊愕,她耳朵没有出问题吧?一向疼爱魏清浅和秦素娥到了不分青红皂白的地步的魏丞相魏大人竟然也会嘱咐她? 再看魏先德,人家已经面色如常了,这让魏汐月更加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了。 “先德啊,你的另一个女儿是不是前几日嫁给太子做了侧妃?” 回到座位上的魏先德连忙站起来躬身答道:“正是,还是皇上亲自赐的婚。” 叶丽妃坐在皇帝的身份,这个时候忽然插了一句嘴:“左丞相的两个女儿各有千秋呢。” 第七十四章 夜半无人私语时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哦,怎么说?难道爱妃还见过左丞相的另外一个女儿不成?” 叶丽妃风情万种地笑道:“前几日宫中举办赏荷宴,左丞相大人家的三位小姐都来了,那三小姐还是个孩子,看着就可爱,将来也不知道谁有福气得了去。倒是二小姐,站在逍遥王妃的身边,好一对姊妹花,看着就让人心生喜欢!” 叶丽妃越是夸赞魏清浅,魏清浅心里面就越是七上八下的,没底得很。她猛然间就想起了那日在赏荷宴会上,方云书挑拨着自己得罪了李若宁和叶丽妃。今日这叶丽妃怕是要给自己穿小鞋了。 那皇帝一听就对魏清浅起了兴趣,眼神就扫向了太子身边的两个美人:“先德啊,哪一个是你那二丫头啊?” 魏清浅连忙自己站了起来,柔柔弱弱地对皇帝行了礼,笑道:“回皇上的话,儿臣正是。” 皇帝打量了魏清浅几眼,见魏清浅果然清秀,便也点了点头,挥挥手让魏清浅坐下了。 魏清浅暗暗放下一颗心,耳边却听着叶丽妃说道:“早就听说太子殿下心怡魏家二小姐呢,皇上您瞧瞧,二小姐这模样儿怪可人疼的,也不怪太子殿下一直惦记着了。” 话锋一转,叶丽妃也把话头引向了魏汐月:“说起来,逍遥王妃也是绝色佳人呢,不然,怎么会引得逍遥王爷如此狂热?啧啧,左相大人,您家真是好风水呢,净养一些好女儿家。听说族里还有位三姑娘,长得也是倾国倾城色?” 魏汐月怎么就听着叶丽妃这话怎么刺耳呢?什么叫“引得逍遥王爷如此狂热”?说的两个人好像都放当不堪似的。 她抬头温阳公主那边看了一眼,果然见小丫头正笑着对她眨了眨眼,又朝着叶丽妃努了努嘴。 魏汐月心里就有了几分打算,抢先替魏先德答道:“丽妃娘娘谬赞了,妾身姿色平平,又十分愚钝,承蒙王爷不弃,心中已是感激不尽了。”一面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楚遇一脚。 楚遇吃痛,脸上神色却未做改变,依然眉眼含笑:“说的正是。臣少年顽劣,幸亏皇上教育有方,不然,臣如今早已成为了纨绔子弟。臣能够娶得王妃这样贤惠大方的妻子,还是承蒙皇上和丽妃娘娘的恩德。要不是丽妃娘娘从中说合,恐怕这场婚事也不是这么容易就成的。说到底,丽妃娘娘也算是臣和月儿的媒人了。” 魏汐月心底就为楚遇叫了一声好。这小子挺会说话,既拍了皇上和叶丽妃的马屁,还告诉别人,她这个王妃很是贤惠大方,他楚遇能够娶得她已经是三生有幸了。同时还堵住了叶丽妃的嘴,什么叫“引得逍遥王爷如此狂热”?明明当初是你积极地在中间说合好不好? 叶丽妃脸上的笑容就尴尬地挂在了那里。 皇帝也没有理会叶丽妃,也问起了魏先德:“你那侄女儿据说是天上仙女下凡?” 魏汐月顿时就警觉起来,竟然连皇上都听说了魏南音的美貌! 和魏汐月一样心生警惕的还有另外一个人。大皇子蓝河此刻的心都揪了起来,父皇好端端的,为什么无缘无故地问起一个民女来?还是问人家女孩子的相貌?难道说,父皇有意想要将魏南音纳入后宫? 魏先德受了弟弟的嘱咐,知道要为魏南音找一个好人家,心里不愿意魏南音嫁给皇上。但人家皇上问起来了,总不能搪塞过去,便打了个哈哈,笑道:“皇上别笑话,倒是自家人宠得那丫头无法无天了,什么仙女下凡,倒是魔王降生还差不多。” 皇上若有所思地笑道:“那感情好,先德可得把那个魔王给看好了,好好地给丫头找个人家。家世什么的倒在其次,最主要的是人品好,身世清白。” 魏先德连忙谢恩答是。 皇上问人家的侄女儿,老狐狸却胡乱扯开去了。这气氛就有些僵硬起来。一些大臣不免胡乱猜测,皇上这是真的有意要纳魏家的那位小姐做妃子?那魏丞相当众拒绝可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一时之间,气氛就有些尴尬起来。 戏台子上好好的曲子,因着温阳公主说无聊,此时也早就停了下来。 温阳公主从德妃怀里站起来,笑嘻嘻地对魏先德说道:“魏大人,你家中的那位魔王与我比,谁要厉害一些?” 气氛因着温阳公主这孩子气的话,便瞬间缓和下来。 德妃宠溺地拉过温阳公主,笑嗔道:“魏丞相是朝中重臣,你怎么说话也不知道尊重一些?” 温阳公主眨巴着水汪汪的星眸,笑道:“我是小孩子,出言无状也是有的。想必丞相大人不会和我计较的。” 魏先德连忙笑着答道:“公主所言甚是,甚是。” 温阳公主“扑哧”一声笑出来了:“魏大人,问你话呢,什么‘甚是’、‘甚是’的。” 魏先德干笑几声,就回道:“老臣那侄女这些日子一直住在逍遥王府上,想必已经给王爷和王妃添了不少麻烦了。” 温阳公主“哦”了一声,不依不饶地问魏汐月道:“王妃嫂嫂,你说,我和你们家的那个魔王比,谁要更厉害一些?”说罢,还调皮地冲着魏汐月吐了吐舌头。 魏汐月简直都要被温阳公主的笑容给迷死了,她将来要是有这么个古灵精怪的女儿该有多好!这会儿倒忘记了先前温阳公主是怎么为难她的了。 “好了,温阳。若是数魔王的话,你是咱们云汐国头一个小霸王!”德妃娘娘将温阳公主重新拉回到身边坐好,宠溺地给温阳公主擦了擦额上细小的汗珠,那宠溺的眼神,让叶丽妃心里嫉妒得要死。 嫁给皇上六年,她竟然肚子里一点消息都没有!那边儿还指望着她呢,一天到晚地来信催她,说是位份再不往上升一些,就要另派人选了,这怎么能够让她不着急! 刚进宫的时候,皇上宠着她,说是要将温阳公主给她抚养,是她自己嫌弃温阳公主是个女孩子,又仗着自己年轻,将来可能还会再生下皇子,硬是不要温阳公主的。有的时候温阳公主去万庆宫请安,叶丽妃还嘱咐宫人们怠慢温阳公主。 现在想想,叶丽妃真是肠子都悔青了。瞧瞧德妃那几个老女人,因为温阳公主的关系,即便人老珠黄,也在皇上面前得脸。要是当初温阳公主归她一个人抚养,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呢! 气氛缓和下来,皇上就让人上了戏折子,依次赏给大臣,让大臣们都点些小曲儿来听听。大臣们揣摩着德妃等三位娘娘都喜欢清清静静的戏文,就也都点了些不闹腾的。 皇上摇头晃脑,听的也很是舒服,只可惜了温阳公主,听着听着,就又拱在淑妃娘娘怀中睡了过去。 叶丽妃双眼看着淑妃温柔地为温阳公主扇着扇子的样子,心里面就来气,索性就借口要去换衣裳,匆匆离了座位。 魏汐月冷眼瞧着,锁在嫔妃中间的李美人双眼一直没有离开过皇上,不禁微微叹了一口气。真心希望这个李美人不是第二个魏清浅。 夜色凉如水,荷香沁心脾。叶丽妃信步走在荷花池边,恼怒地想着早上刚收到的信件内容。 那苑晨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想要借着她拉拢和云汐国的关系。见她进宫六年,肚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位份也始终都在德妃等三人之下,如今竟然还来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惠妃,就很是不耐烦,一封接着一封信地催促她。 叶丽妃烦躁地支开了宫女,干脆就坐在了池子边上。 月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慢慢地探出了头,几丝亮光幽幽地洒在了荷花池中的一叶扁舟上。叶丽妃眯了眯双眼,那小舟中似乎是躺了一个人,正拿着酒壶往嘴里倒着。 身影很是熟悉,似乎是……大皇子? “大皇子殿下,是您吗?”叶丽妃迟疑地问道。 那小舟上的人拿着酒壶的手就顿了顿,随即冷笑道:“我算什么皇子?充其量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众人都在热热闹闹地听曲子,这大皇子才得了皇上的器重,竟然就跑进后宫来喝闷酒了。要知道,成年男子,即使是皇子,不得征召,也不能够随便进皇帝的后宫。现在后宫中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了,就是叶丽妃,也与大皇子的年龄相仿。皇子和嫔妃之间要是闹出点什么事情来…… 叶丽妃一个激灵,左右看看,四下无人,心里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她知道自己有什么毛病,也许今生受孕希望渺茫,以后除了能够养其他嫔妃生养的孩子,恐怕再也不能够有自己的孩子了。 若是惠妃不受宠,只是个小小的嫔位,她或许能够将惠妃的孩子要过来养着。可现在惠妃已经晋升为妃子,生的孩子必然是人家自己养着的,叶丽妃就没有什么指望了。 本来还寄希望于皇上能够宠幸李美人,可皇上压根就不正眼瞧李美人,来万庆宫就只是宠幸她。叶丽妃也不会将皇上的宠幸让给别人,这条路算是行不通了。一时之间也不能够再找到第二个受孕的嫔妃了。 况且就算养了别人的孩子又能够怎么样?万一那个孩子是个不讨喜的,或者说,万一皇上哪天撒手人寰…… 叶丽妃不敢想下去了,当务之急,她得尽快保住自己的地位,不能够失去了苑晨风的信任。要是月城再派第二个人来,她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月亮又躲进云层中去了,小舟上的身影渐渐模糊,叶丽妃的眼睛却越来越亮。大皇子不成器?那是因为没有一个好母亲,或者没有一个人在皇帝面前为他说话。皇上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大皇子几面,哪里像太子,日日相见,就算没有感情也培养出感情了。 她是没有自己的亲生儿子,在宫外的靠山也只有远在天边的苑晨风,但假如…… 叶丽妃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恰在此时,远处传来凄清的箫声,悠远,绵长。 第七十五章 开开眼界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宴会正进行得浓烈,叶丽妃去了挺长时间,再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了那一贯的风情万种。德妃等人相互使了个眼色,就唇角含笑看着叶丽妃伺候皇上去了。 不过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罢了,就算再怎么得宠,就算协领六宫,在皇上心目中的分量也不过就是个宠妃罢了,没什么好计较的。德妃等人倒乐得看叶丽妃去讨好皇上的那股子小丑样儿呢。 也不知道叶丽妃在皇上耳边说了些什么,惹得皇上龙颜大悦,转头看向小女儿熟睡的模样,就起了逗弄小女儿的心思:“温阳!温阳!” 提高了声音,一连喊了两声,温阳公主才朦朦胧胧地苏醒。 皇上指了魏汐月,笑道:“温阳喜不喜欢你这位王妃嫂嫂啊?” 魏汐月的心又提了起来。今天这皇帝老儿怎么了,她自问也没有得罪这皇上啊,怎么皇上老是盯着她不放呢? 魏汐月还真怕温阳公主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了,她不求别的,只求安安稳稳地待在楚遇的身边,借着楚遇的名头搞清楚一些事情,就万事大吉了。可不想再惹上什么麻烦了。 温阳公主甜甜一笑,说道:“喜欢得很啊。” 叶丽妃在一旁添油加醋:“逍遥王妃离家六年,拜入名医死神门下,想必这六年间也走过了不少名山大川。温阳啊,你羡慕逍遥王妃吗?” 皇上在听见“死神”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抖动几下,不过马上就恢复了平静。 温阳公主把头一扭,没搭理叶丽妃,反而对德妃娘娘笑道:“德娘娘,宸儿这次跟着六哥哥去任上,见过了好多风景,回来的时候经过四哥哥的封地,本来想着见四哥哥一面的。谁知道四哥哥去军营了,宸儿又急着回来,就没有和四哥哥见面。等宸儿下次再去,一定替德娘娘好好地瞧瞧四哥哥。” 德妃娘娘听见自己儿子的消息,眼眶微微有些红:“你是金枝玉叶,怎好成日家抛头露面?等过年的时候,你四哥哥自然就会回来了。” 两个人一问一答,倒把叶丽妃给撂在一旁,叶丽妃尴尬极了,却不露声色,继续问道:“怎么,难道温阳就不想跟着逍遥王妃,去看看那名山大川,开开眼界?” 温阳公主淡淡地看了一眼叶丽妃,也看了看魏汐月,莞尔一笑:“天下的名山大川,已经都在温阳心中了。” 魏汐月一惊,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皇帝的脸色。可皇帝好像根本都不在乎这句话一样。要知道,这可是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啊! 若温阳公主身为男儿身,这一句天下的名山大川尽皆在胸就是昭示着她想要夺权篡位的心,可温阳公主是个女儿家,又还是个十五岁的小丫头,说出这样一句话来,除了让人赞赏她的胸襟之外,再也不会联想到别的上头了。 再看楚遇,也好像对这件事情司空见惯了。看来这温阳公主这种惊人的话也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叶丽妃连续几次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终于挂不住了,也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话好,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扑进了皇上的怀中,撒着娇说道:“皇上,您看看温阳啊!” 尾音也不知道转了几个弯儿,魏汐月正喝着水呢,差点一口水全吐出去,抬头看对面的魏清浅和方云书,个个脸上都是厌恶的神色,也真亏这叶丽妃能够说得出来。 皇上还是十分给叶丽妃面子的。拍了拍叶丽妃,算是给了叶丽妃安慰,又问温阳公主:“温阳啊,你想不想跟着你这位王妃嫂嫂出去开开眼界?” 魏汐月和楚遇对视一眼,来了来了,皇上果然是要把温阳公主也给派出去了。 温阳公主眼睛已经笑成了两弯可爱的月牙儿:“自然想的。” “那好,明天你就跟着你大皇兄并阿遇夫妻一起去浩清国吧!” 众位大臣又是一阵躁动。 德妃娘娘心疼温阳公主,忙道:“温阳才从外头回来,还没有歇上一歇,皇上可真狠心。这么小的丫头就忍心让她跑来跑去的?” 皇上心情不错,况且本来就敬重德妃,对德妃的指责竟然笑呵呵地认了:“温阳啊,你德娘娘的话不错,既然如此,明天你就不要去了。” 魏汐月放下心来,少了个小魔头,她和楚遇的日子都要好过一些。 还没等到魏汐月彻底松一口气,皇上忽然又说道:“在宫中好好地歇息几日,等过几日,朕派人护送你去追你大皇兄他们去,如何?” 这对于贪玩的温阳公主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了。路上既不用受魏汐月等人的束缚,还可以一路看风景,何乐而不为?小丫头纵使再怎么人小鬼大,也因为皇上的这一决定而欢欣雀跃起来。 和温阳公主相反,席间没有几个人高兴得起来。 宴会将要结束的时候,楚遇轻轻地碰了碰魏汐月:“待会儿走的时候,你在马车里等着本王,本王今日要巡防一下宫中的守卫情况,一会儿功夫就出来。” 魏汐月不疑有他,宴席结束的时候,就跟着一众女眷往外走。太子已经被人抬走了,方云书和魏清浅都轻松了几分,那方云书转身饶有意味地冲着魏清浅笑了笑,就去了自己娘家的女眷那边说悄悄话去了。 魏清浅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翻腾起来,也停下了脚步,等着魏汐月。 魏汐月这边儿正和李美人说着话:“美人没事多去陪陪惠妃娘娘,娘娘现在身怀有孕,美人去了,陪娘娘说说话解解闷,对娘娘的身体也有好处。” 李美人楚楚可怜,柔柔一笑:“若是能去,我自然会去的。”旁边的宫女似乎是很不耐烦地对李美人说道:“美人,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宫了。” 李美人顿时就跟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神情惴惴不安,匆匆忙忙地对魏汐月点了点头:“王妃殿下路上要保重,咱们来日再见。”说罢,就跟着那宫女匆匆忙忙地往万庆宫的方向去了。 魏汐月回过身来,正好看到魏清浅在路边等她,还冲着李美人离去的方向撇了撇嘴,鄙夷地说道:“姐姐搭理这种人做什么?不过是丽妃娘娘身边的一条狗罢了。” 魏清浅这个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能够在宫道上等她,肯定是有事求着她。 “姐姐,你说父亲大人他怎么想的,为什么要为萧冰玉求一个郡主的封号?” 原来是为了这个。 魏汐月拉下脸来:“朝政之事岂能是你我能够妄议的?” 魏清浅不屑地说道:“我不懂什么朝政,姐姐不要用这种气势来吓唬我。” 魏汐月不欲与魏清浅多做纠缠,冷笑道:“咱们先不要讲什么朝政的事情了,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把太子给拉拢到身边来?” 魏清浅顿时就苦了一张脸:“太子殿下根本就不到我的房里来!” “没用的东西!”魏汐月痛快地骂了一句,又在魏清浅的耳边如此这般那般地吩咐了一番,魏清浅边听边点头,最后终于笑着跑开去了。 魏汐月看着魏清浅的背影,不禁笑出了声音,也不知道半年以后回来,太子府会闹成什么样子。 “如今看着王妃和太子侧妃相处和乐,老臣的一颗心也总算放下来了。” 魏先德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魏汐月淡了脸色,平平静静地转身跟魏先德见了礼:“左相大人安好。” 魏先德也不计较魏汐月的冷淡,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道:“此次去浩清国要见机行事,告诉王爷,切勿操之过急。”说完就很快地走快了,父女二人一如传闻中的那个样子,冷淡得不得了。 温阳公主在后宫之中是有自己的宫殿的,皇上在小温阳三岁的时候就将玉溪宫后头的千羽宫赐给了温阳公主。这玉溪宫先前是贵妃娘娘居住的,如今虽然荒废许久,但日日都有人打扫,也不算脏,只是空旷了一点。 温阳公主照例在回千羽宫的时候,会屏退了众人,到这玉溪宫中小坐一会儿。 今日,和温阳公主一同坐进玉溪宫的,还有一个人。 “阿遇哥哥在这里等了多长时间了?” 宫殿里没有电灯,两个人的轮廓都隐在黑暗中,楚遇凭着气息察觉到,这暗地里可不止一个护卫。从气息吐纳的深浅来看,楚遇察觉到的护卫有三个,而且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看来,祁王殿下为了保护温阳公主,也还是下了血本的。 “公主殿下知道本王会来这里?” 温阳公主莞尔一笑:“今日咱们都在这玉溪宫外偷听,我猜想着,阿遇哥哥怕是以为我会说出去,特地来嘱咐我一番。” “公主殿下多心了。” 楚遇衡量着那几个暗卫的功力,尽力隐藏着自己的气息:“本王今日来,是想跟公主殿下借几个人使使的。” “阿遇哥哥可不要开玩笑。逍遥王府里那么多能人异士,就连烧火丫头也会舞弄几下棍棒,怎么还会觊觎我这里的几个人?哦,我宫里的确有好几个女红活计做的不错的丫头,阿遇哥哥要是看上了哪个,尽管带走就是了。” 这小魔头,真是狡猾得很!明知道他要的不是这些人,非要有的没的扯一大堆。 楚遇干脆就学了魏汐月的性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殿下,本王想要借殿下的暗卫一用。” 温阳忽然没了动静,楚遇也静心等待着,“啪啪啪”三掌忽然响了起来,这房间里顿时就有了光亮,有人在黑暗中点燃了这些灯! 楚遇提了一口真气,暗中戒备起来。他一直摸不透温阳公主的心思,别看温阳公主年纪小,可却有着一颗七巧玲珑心,有的时候,皇上看不透的事情,温阳公主一眼就能够看得彻彻底底。 楚遇实在是害怕,害怕自己的大业有一天会毁在这小魔头的手中。 第七十六章 第四个人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阿遇哥哥可知道这些暗卫都是六哥哥送给我的?”温阳公主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越发地柔和起来,楚遇恍惚间,竟然觉得自己见到了那个犹如神仙妃子一般的贵妃娘娘。 “自然知道。” “那阿遇哥哥可知道六哥哥为什么要送我这些暗卫?” “以防宫内外有人对公主殿下不利。” 温阳公主依然笑吟吟的,仿佛他们现在所谈论的是别人的事情,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好奇心太重,知道的事情太多,又受宠。这世上像我这样讨厌的人,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别人想要除掉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殿下多虑了。”楚遇没有想到温阳公主竟然将事情看得这么透彻,他总以为温阳公主还是个小孩子,即使聪明,心思也不过仅限于小孩子的心思罢了。 孰料温阳公主忽然言辞犀利起来:“王爷既然知道本宫处境危险,为什么还要从本宫这里借走暗卫?王爷是何居心?”竟然连用语都变了。 要不是楚遇知道面前的人就是温阳公主,光听这咄咄逼人的质问,楚遇还以为早年间泼辣的贵妃娘娘重生呢。 倘若贵妃娘娘在世,当今朝政格局就又要换一个样子了。可惜红颜薄命,这也是楚遇一直庆幸的事情。 “殿下,本王无意要与殿下为难,实在是这件事情太棘手了,本王只得来求殿下。本王但凡有一点办法,就绝对不会逼着殿下割爱。” 温阳公主亲自执了一盏宫灯,一步一步地走近楚遇,再离楚遇一步远的地方站住了:“那王爷倒是说说,为什么要来借本宫的人呢?” 楚遇盯着温阳公主的眼睛,对方毫不相让。两个人就这样对视良久,直到红烛爆出灯花,“啪”的一声打破了这殿中的宁静。 要不要相信温阳公主? 楚遇游移不定,温阳公主到底有什么心思?她的心思是不是就代表了祁王的意思?还是说,祁王果真对这云汐国的大好江山一点想法都没有,皇上才放心将云汐国的兵权尽数都交给他。而温阳公主所做的小动作,真的只是她个人的意思? 赌一把! 楚遇暗中掐了自己的掌心一把,笑道:“公主殿下可知道惠妃娘娘有孕的事情?” 温阳公主的眼神闪了几下,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微微地颤动着:“这是宫里的喜事。” “惠妃娘娘早先和本王的爱妃交好,如今有孕,月儿她自然心生欢喜。可惠妃娘娘却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想要一两个人在暗中保护她……” “宫中守卫森严,又有太医专门为惠妃娘娘请脉,惠妃娘娘何需人保护?”温阳公主猛地打断了楚遇的话,毫无预兆地,竟然是断然拒绝了楚遇的意思。 楚遇不死心:“殿下身处深宫,这宫里的利害关系,想必殿下要比本王清楚得多。” “行了,王爷别说了!” 温阳公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转身就要朝外走。走了几步,却停住了脚步,瘦弱的影子投在地上飘飘渺渺,竟然有几分不真实,好像下一刻,温阳公主就要随风而逝一般。 楚遇这才意识到一件事情,温阳公主要比他上次见到的那个小人儿瘦弱多了,也虚弱多了,难道真的是因为长途跋涉的缘故? 他低下头细想今日温阳公主的言行,的确,比从前的那个胆大包天的温阳公主安静乖巧多了。今日德妃娘娘固然点了些不热闹的戏文,温阳公主昏昏欲睡也是有的。可从前,她肯定吵嚷着点了什么闹腾的戏文来听,怎么会像今日一样,竟然当众熟睡。 这不是温阳一贯的表现! 分别一年多,温阳公主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要借几个人?” 她竟然肯借了? 楚遇大喜,忙道:“一个就好。” 这屋子里有三个暗卫,过几日温阳公主要独自一人上路,身边少了自己人保护,那怎么行。 温阳公主拍了拍手掌,屋子里人影一晃,霎时,四个人出现在了楚遇的身前。 屋子里竟然有四个暗卫! 这是楚遇始料未及的。以他的内功修为,竟然会漏掉一个人,那这个人的内力已经到了何种可怕的地步了。恐怕就连天鬼先生也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楚遇凝神朝着眼前的人看去,四个人一样的装束打扮,都是一身黑色劲装,脸上都带着黑色的面具,一样的身高,一样的胖瘦,就像四个孪生子,齐刷刷地站在了楚遇的面前。 一时之间,楚遇还真得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那个武功高强的人。 温阳公主也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四个人,随手一指最左边的两个,冷然道:“你们两个留下,我不在的日子,逍遥王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那两个人只对着温阳公主微微弯了弯身子,另外两个人也在同一时,身影一动,就蹿出了屋子,不知所踪。 屋子里的气场猛然间就减弱,楚遇只觉得压力陡然减小,他能够感觉得出,屋子里的确是有两个武功高强的人存在。也就是说,他感应不出来的那个人,就在刚才已经离去的两个人中间。 楚遇不敢再拿小孩子的标准来衡量温阳了。他不能够以此来衡量温阳,自然也不能够以此来判断祁王的心思。祁王,手握云汐国兵权的皇子,在身份上仅次于太子,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给温阳公主找来那么恐怖的暗卫? “阿遇哥哥,我今日借给你两个人,可不是要你来做别的事情的。我虽然命令他们两个只听命于你,但是我要他们两个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在咱们离开的这半年内,好好地保护惠妃娘娘和她腹中的孩儿。别的,一律不许插手。” 楚遇要到了人,心情大好,这下子可以回去向那个臭丫头显摆了:“殿下放心,本王也只让他们保护惠妃娘娘。绝对不会做其他的事情。” 温阳公主揉了揉额角,似乎十分疲惫的样子:“那就好。不过,今日我既然帮了你的忙,我想,你就应该报答我,对不对?” 楚遇就知道这丫头是个小狐狸,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就借人给他!这不,人家就来光明正大地谈条件了。 楚遇苦笑着说道:“殿下尽管开口。” “我还没有想好。”温阳公主答得十分干脆,“等我想好了,自然会找阿遇哥哥的。阿遇哥哥放心,我不会客气的。” 楚遇心中暗自嘀咕,也没指望你会客气啊。 夜色已深,怕魏汐月在宫门口等得急了,楚遇匆匆忙忙吩咐了那两个暗卫几句,看着他们在夜色中往惠妃娘娘的住处安宁宫掠去,这才大步流星地去找自己家的小娇妻去了。 温阳公主吹灭了屋子里所有的灯,一个人蜷缩在窗户底下的贵妃榻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微弱的月光透过打开的窗户照进来,洒在这小人儿身上,让人既怜爱,又觉得心里面莫名地发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打开的窗户边沿搭上了一双手。手的主人微微按了下窗户的边沿,借力翻进了屋子。 似乎是知道这窗户底下就是一张贵妃榻,那个人翻进来的时候轻巧地避开了这张床榻,像灵巧的豹子一样,无声无息地落在了贵妃榻边。 贵妃榻上的小人儿睡得特别安稳,好看的眉眼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似乎在梦里,也有什么烦心事困扰着她。 那人轻叹口气,空旷的宫殿中,这声叹息十分寂寥。 他将窗户半掩上,解下身上的黑色披风,温柔地盖在了小人儿身上。深深注视小人儿良久,才一闪身,不知道去了屋子的哪个角落了。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回去的马车上,魏汐月一个劲儿地抱怨着楚遇,要不是顾虑着同盟盟友的关系,魏汐月早就一个人回王府,把楚遇丢下了。 楚遇双手枕在脑后,舒舒服服地靠在了马车壁上:“自然是去安排宫中的暗卫了。” 魏汐月兴奋地拍了拍手:“是惠妃的事情有眉目了?” “自然,你放心,本王找的那两个暗卫是万中无一的高手,等咱们从浩清国回来,惠妃娘娘一定还安好如初。” 魏汐月有些内疚了,人家楚遇尽心尽力地为她办事情,她应当将魏先德的话转告给楚遇才行。 “楚遇,你觉得大皇子为人怎么样?” 大皇子蓝河和楚遇一直都是好友,魏汐月不想在楚遇面前说大皇子的坏话。当然,假如大皇子还是对魏南音贼心不死,而楚遇还站在大皇子那一边的话,魏汐月是怎么都不会放过大皇子的。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楚遇眉头紧皱,但很快就舒展开来。 小的时候因为和大皇子年龄相近,楚遇一直都是大皇子的伴读,后来太子殿下也进了学,但楚遇还是和性情平和的大皇子走的比较近。 只是最近一些日子,楚遇发现大皇子有些急躁了。也许是这么多年来大皇子一直没有得到公平待遇的原因吧。也怨不得大皇子。今日在玉溪宫,大皇子敢于向皇上发问,从而得到了这个和亲大使的差事,其实还是让楚遇有些头疼的。 他与蓝家人,将来必定是不能够和睦相处下去的。不知道真的成就霸业的那一天,大皇子,祁王,温阳公主……这些人他到底要怎么对待? 魏汐月察觉到身边人情绪的低落,便很识趣地说道:“也没什么,只是想要警告你一下,千万不要为大皇子殿下谋划,打我们家南音的主意。” 楚遇不禁笑了,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不过,还真让魏汐月给猜对了。要是大皇子殿下真的对魏南音钟情的话,楚遇觉得,偶尔帮一两次也不是什么坏事。 魏汐月千防万防,他怎么觉得,魏南音那丫头好像也对大皇子有些意思呢? 第七十七章 小丫头的心思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南音,你明日真的要搬回丞相府去了吗?” 逍遥王府清荷居内,魏南音百无聊赖地摆弄着已经收拾好的首饰盒子,懒懒地说道:“可不是吗?平日等着大姐姐和王爷一走,我那个哥哥就要来接我回去了。” 锦绣很是舍不得魏南音。这几日的朝夕相处,让她和魏南音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最好的姐妹了。 锦绣身份尴尬,在府里也有年纪相仿的小姐妹,但人家都觉得锦绣在王府里也是半个主子,不愿和锦绣走得太近,对锦绣也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锦绣早就觉得无聊透顶了。 忽然来了这么一个天仙似的美人儿,又没有什么大小姐脾气,两个人同吃同睡这么多年,已经亲如姐妹。这次魏南音一走大半年,锦绣说不想,那是假的。 王爷和王妃就要回来了。夜色已深,伺候的人也都下去休息了,正院那边喧闹了一阵子,便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魏南音和锦绣也洗漱一下就爬上了床铺。 可两个人各怀心思,翻来覆去,谁也没有睡着。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姐妹又开始叽叽喳喳。 “南音,我今天看邸报了,你猜,谁要跟着王爷和王妃去浩清国?” 魏南音对这个一点兴趣都没有:“管他的呢,反正我又不去了。” “是大皇子殿下!”锦绣压抑不住激动,喊出声来,又意识到了失态,很快就捂住了嘴。 身旁的人却久久没有动静,久到锦绣都以为魏南音已经睡着了。 “你没有看错吗?真的、真的是大皇子殿下?” 声音里都带了几分颤抖。 锦绣也被感染地有了点小心翼翼的惊喜:“是,我不会看错的。王爷和王妃没回来,邸报一向是我拿进书房替王爷收好的。今天的邸报送来的可早了。我就看了看,是真的,不仅大皇子殿下要去,就连温阳公主也要去呢。” 魏南音不关心什么温阳公主的,她的耳朵里只容得下大皇子一个人的名字:“怎么这么突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忐忑不安充斥了魏南音的心。这个自幼被家族严严实实地保护着的千金小姐,因着一个极其突然的消息,竟然开始为另外一个人担忧。 锦绣心思比魏南音还单纯,怎么会想到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我也不知道。但大皇子这么多年都没有正经当差,这次能够被皇上委以重任,也是大皇子的福气啊。” 锦绣的话没有什么道理,但在慌乱的魏南音心里,却已经是福音了。 是啊,皇上这么多年都亏欠大皇子殿下,也许现在是想起要补偿大皇子了呢。他人那样好,温文尔雅,知书达理,谦逊贤明。在魏南音的心里,是要比太子殿下好上一百倍的人。 可魏南音毕竟是官宦家里的小姐,朝政上的敏感度还是有的。即使这样的时刻,也没有能够让魏南音冲昏了头脑:“邸报上是怎么说的?可有个说法?” 锦绣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见魏南音的情绪又低落了下去,便笑着轻轻地捶打了一下魏南音。 “你别多想了!皇上的心思,岂是你我这样的女子能够猜得透的?兴许皇上就是觉得大皇子做这次的和亲大使十分合适呢。你想啊,几位王爷都在外头,太子殿下又不能够离京,也就只有大皇子可以做得和亲大使了。” 魏南音的兴致仍旧不高,可怜锦绣将小脑袋瓜里所有能够想到的都说了出来:“邸报上还说,皇上已经封那位萧家小姐做郡主了呢。” 魏南音仔细回忆了一下萧冰玉的笑貌,暗自点头:“萧家小姐性情才学容貌品格都是上乘,这个郡主很是应当。” 锦绣趁热打铁:“所以啊,一个郡主,又是和亲这种大事情,为了表示重视,你说皇上会不会找一个儿子去做和亲大使呢?” 锦绣说的十分有道理,魏南音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 两个人重新欢欣鼓舞起来,锦绣促狭地笑道:“大皇子殿下现在还没有娶亲呢。也许是皇上想让大皇子殿下出去历练一番,回来的时候也好给个正经的差事做,然后给大皇子指亲呢。说不准,大皇子这次立了功回来,也会向皇上请旨要娶了你回家做皇子妃呢!” “你胡说什么呢!” 魏南音嗔道,却没有斥责的意思,反而还羞红着脸,自己撑不住,也“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两个人搂作一团,笑了一阵子,魏南音的情绪却更加低落了:“可是,这一走大半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兴许,等到回来的时候,他早就已经忘记了我呢。” “谁会忘记你?”锦绣信誓旦旦,“你长得这样美,像是从画里出来的,见了你一面,一辈子都忘不掉。” 魏南音更加娇羞了,转过身来挠锦绣的痒痒:“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锦绣怕痒,一个劲儿地躲闪,最后还求起饶来,魏南音才放过她:“那都是别人胡说的,你也跟着胡说。这世上美人多了去了。人家都说,宫里的丽妃娘娘倾国倾城呢。再说了,锦绣,你也美得很啊。” 锦绣将散下来的头发都拨拉到一边,正儿八经地说道:“南音,你别伤心了,半年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你要是实在寂寞了,明天就跟王妃再求求情,不要回丞相府了。” 这是锦绣的真心话。一方面,她确实觉得魏南音一个人回丞相府,心里失落不好受,她也跟着难过。另一方面,好不容易来了这么个能够说得上话的人,锦绣自然不希望魏南音离开自己。 她又不是正经的王府的郡主,楚遇和魏汐月不在家,她就算是想念魏南音,也不能够去看魏南音,甚至都不能够和魏南音传个信儿,派个婆子送个什么玩物。 一个王府的丫头竟然和丞相家的小姐交情匪浅,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魏南音。 就算是魏汐月和楚遇都在家,若是魏南音不住在这王府,锦绣也没有办法光明正大地去丞相府看望魏南音。她甚至连这逍遥王府的大门都出不去呢。 魏南音自然也不想回丞相府去。 她那个伯母秦素娥有多么刻薄,魏南音早就领教过了。况且伯父家中妻妾众多,整日里斗来斗去的,她住在府中,少不得要被当成枪使。想想心里就烦躁。 “求情没有用的,大姐姐说了,他们不在家,我一个人住在王府中,传出去名声不大好。” 锦绣微微叹了一口气,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三更的钟鼓敲响,鼓声将锦绣从半睡半醒中拉回来,她以为魏南音已经睡着了,就低低地呢喃道:“真羡慕你,去过那么多地方。” “我去过的地方哪算多啊!”谁想到魏南音忽然翻过身来,出声笑了笑,把个锦绣倒吓了一大跳:“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魏南音一只手支在粉腮,抬起身子,看着锦绣笑:“也不过是从岭南来了几次京城,路上的景致初看极新鲜,后来看多了也就那个样子了。” 锦绣神色黯然,这对于她来讲,已经算是去了好多地方了呢。自从被王爷抱回来之后,锦绣还从来没有踏出过这王府半步。逍遥王府虽然大,但锦绣早就已经逛得厌倦了。 “我倒是羡慕大姐姐。大姐姐离家六年,拜师学医,一定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有趣的人。这次还能够跟着王爷去浩清国,真让人羡慕。” 魏南音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还叹了一口气,翻了身子,平躺下去,跟锦绣一起盯着床帐上的小铃铛看。 “锦绣,你想不想也去浩清国?” “你别逗我玩了,我怎么能去?” 魏南音来了精神,非要锦绣回答:“就问你想不想去嘛。” “自然是想去的。”天知道锦绣有多想去,就算不去浩清国,哪怕离开这王府也是好的。 魏南音的美眸转了转,才悄声说道:“我们两个结伴去浩清国,怎么样?” “你疯了!”锦绣吃惊地坐了起来,又被魏南音给拉了回去。 “你小点声。”魏南音忍不住埋怨道:“别让人给听见了。” 锦绣还是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你疯了。咱们两个要是去浩清国的话,兴许连京城都出不去呢。” 她不知道魏南音怎么样,反正要是换做了她,她出了王府的大门就不知道要往哪里走了。 “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魏南音有些扫兴,气鼓鼓地背对着锦绣。 锦绣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心底里像是有好多声音在不停地蛊惑她。 去吧,去吧,去看看王府高墙外面的天空吧,去看看外面那些名山大川,是不是真的像书里写的那样巍峨浩瀚,浩清国是不是真的有一望无垠的大草原,草原上的人是不是出行都骑着高头大马。 那些高头大马在绿色的原野上驰骋,每一匹骏马上都健壮秀美。骏马上的人儿挥动好看的鞭子,额头上的汗水在阳光下闪着光芒,那有力的臂膀,高大的身躯,就像是……就像是那个人一样…… 越想,锦绣越心烦意乱,到最后,心底里的那些声音竟然像是要冲破她的喉咙一样。 “南音,你说,我们要怎么去?我都听你的。” 魏南音兴奋地转过身来:“你真的决定要和我一起去了?” 夜深人静,魏汐月和楚遇都没有睡着,水晶帘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像是潺潺的流水声,给这闷热的夏夜带来了几分清凉。 床上的人翻来覆去,终究是睡不着,从床边的高几上拿起一个碧绿琉璃盏,冲着美人榻上的人就甩了过去,被榻上的人稳稳接住。 “爱妃难道想要谋杀亲夫吗?” 第七十八章 改变主意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谋杀你个大头鬼啊!”魏汐月实际上是被魏先德的那几句话给弄得睡不着的。 没遇到楚遇之前,魏汐月从来都不会有这么焦躁的时候,这几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会动不动就烦躁。 “这碧玉琉璃盏很贵重的。”楚遇将那个琉璃盏放在手中把玩,“本来有一对的,温阳苦夏,有一次,锦绣做了好吃的冰盏子,本王就让人用了琉璃盏盛了送给温阳。她很喜欢那只琉璃盏,也一直没有还回来。” “好端端的,怎么说起她来了?” 楚遇随手一丢,那琉璃盏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屋子正当中的桌子上:“今天看见温阳,觉得她身子好虚弱的样子。所以就想着是不是这几日太过炎热,她苦夏,什么都不吃,才会脸色差成那个样子的。” 魏汐月嘟了嘴,酸酸地哼道:“呀,你这么惦记她啊。等两年时间一到,那会儿她也长大了,你就去请旨娶她做王妃啊。” “你生气了?” 魏汐月不搭理楚遇,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今天见到魏……见到我父亲,他让我告诉你,大皇子城府深,不要和他走得太近,还有,来日方长,路上不要轻举妄动。” 美人榻上的人过了很久,才声音很沉地说道:“知道了。” 魏汐月便翻了个身,她不想知道楚遇是什么时候和魏先德走的那么近的。她和楚遇本来就是同盟关系,楚遇府中已经有了医术和毒术都那么高明的天鬼先生,再娶她不过是多了一分胜算罢了。 或许,还有她是左相的嫡女这一层身份。 不然,一向是皇上眼中的纯臣的魏先德,怎么会放下身段来提醒楚遇呢? 心里虽然明白和楚遇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但魏汐月越想越不舒服。此时此刻,她竟然很后悔这次从紫云观出来,也很后悔答应了楚遇成婚。 若是没有遇到楚遇,她现在恐怕还在逍遥山水间吧? 这一夜,魏汐月睡得极其不安稳,总是在做噩梦,梦见叶倾城,梦见前世的种种。今生她穿越到了魏汐月的身上,已经不再害怕对什么东西过敏了。可她还是对叶倾城有一种恐惧感。 更多的,是对叶倾城有一种怨恨。 梦里的那种恨极了的感觉,真真切切,魏汐月敢保证,要是那个时候一睁眼,叶倾城真的出现在她的面前的话,她会伸手去活活掐死叶倾城。 可惜啊,一睁眼,总是笑吟吟的红杏站在她的床前。 “天已经亮了吗?” 魏汐月迷迷蒙蒙地朝外看了看天色,还泛着青呢,美人榻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王爷呢?” 红杏一面服侍魏汐月梳洗,一面笑道:“王爷早就起了,正在院子里练剑呢。” “锦绣呢?”想起一整天没有见到锦绣了,魏汐月的心里竟然还空荡荡的。这次一去大半年,那可怜的小丫头又要孤零零的了。 “因着三小姐要回丞相府里去了,锦绣姑娘十分舍不得,这会儿和三小姐关在屋子里,两个人正对坐着垂泪呢,竟然连早膳都不用了,谁劝都不听。” 没想到两个人的感情竟然要好到了这种地步。 魏汐月微微一笑:“知道魏大人什么时候来接三小姐吗?” 红杏给魏汐月梳了个好看的发型,将簪子别在了发髻上,笑道:“丞相府那边已经派人来通知过了。说是魏大人会在傍晚换班的时候亲自来接。” 魏汐月点了点头,魏南风亲自来接魏南音,她就放心了。要是换了丞相府其他的人来接,恐怕那个丫头不买账,到时候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就让人头疼了。 因是作为逍遥王妃的身份去浩清国,魏汐月就算再怎么不愿意,出行的这天也要按品着装,只得耐着性子由着红杏和黄桃折腾了。 王府书房内,黄花梨木的书案上正摆着一封已经拆了的密笺。 楚遇仔细看过了,将那信笺连同信封一起烧了,看着纸张在火焰中飘舞,直到化成灰烬,才淡淡地问道:“是魏大人亲自交给你的?” 书案旁边立着一个不起眼的奴仆,低眉垂手:“回王爷的话,是。” “好,你回去告诉他,本王知道了。” 楚遇顺手拿过自己的茶杯,将那火盆里的火焰浇熄,嘱咐道:“端出去埋了吧。” 魏南风这封密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的几个字:“三日后,随公主出行。” 内容再明白不过了,皇上已经指定了魏南风在三日之后护送温阳公主追赶他们了。不过现在还没有说明罢了。 楚遇起身站在窗前,看着下人来来往往,将已经收拾好的行装往外头的马车上搬,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窗台。 魏先德说不要轻举妄动。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大皇子和他再怎么情比金坚,也是蓝家的人。 皇上为什么会在临出发前临时封了大皇子为和亲大使?还给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疼儿子。 真是笑话! 要是真心疼大皇子的话,为什么早几年不疼,却偏偏要挑在这个时候! 还冠冕堂皇地将温阳公主给推出来,让温阳公主跟着他。就算德妃娘娘说了温阳公主小小年纪,刚刚结束了长途跋涉,不适宜再上路,他还是要执意如此。 连他都能够看出温阳身子虚弱得很,一个做父亲的,竟然看不出来吗?还号称最疼爱温阳! 虚伪至极! 楚遇重重地砸了下窗台。不就是担心他借机会跟浩清国的人勾结吗? 昨夜,他原本想要听魏先德的话,先按兵不动,可现在既然收到了魏南风的信,楚遇反而改变了主意。 这大半年,有天鬼先生坐镇京城,楚遇一点都不担心,若是在浩清国能够得到魏南风的协助,什么温阳公主大皇子,他怎么会放在眼里? “王爷。”高总管推门而入,垂首侍立。 “讲。” “守卫发现郡主和魏家的三小姐扮作了丫头样子,偷偷溜出王府,现在正站在王妃殿下的马车旁边,看样子是要跟着王爷和王妃去浩清国。” 楚遇深吸一口气:“怎么不拦住她们!” “魏家三小姐正站在郡主旁边呢。” “真是胡闹!”楚遇转身,越过高总管,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就停住了脚步。 他的确和大皇子交好,但也知道,将来如果霸业有成的那一天,他和大皇子必定会决裂,甚至反目成仇。 倘若大皇子殿下还是一个闲散王爷的话,楚遇一定不会为难大皇子。换言而之,大皇子如今越是得不到重用,将来的结局就会越好。 为了不让大皇子得到重用,楚遇甚至动用了一些手段来阻止大皇子在仕途上有所发展。他一直对大皇子心怀愧疚,总想着能够在什么地方可以弥补一下大皇子。 现在魏南音执意要跟着他们,也算是个好机会了。 “由她们去吧,不要惊动了她们。” 高总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出去吩咐了。 “真是个鬼机灵。”楚遇笑了笑。这件事肯定是锦绣那个丫头出的主意。 魏汐月这次作为王妃出使浩清国,按礼制可以随行四个丫头。但魏汐月只带了红杏和黄桃。这件事情做客逍遥王府的魏南音不可能知道,只能是锦绣出主意,两个人才扮作了丫头,补上了剩下的两个缺儿。 没想到,一晃眼,娇憨的锦绣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楚遇这回可算是冤枉锦绣了。她生性单纯,骨子里哪里有那些歪歪绕绕,这是魏南音想的主意。 为了不让人认出来,魏南音还特地在自己和锦绣的脸上点了好几个大斑点,浓妆艳抹,又换上了丫头的衣服,看上去还真的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红杏扶着魏汐月上马车的时候,魏汐月一眼就看到了瑟缩在马车旁边的两个丫头,总觉得这两个人的身影好像有点熟悉。 出发在即,容不得魏汐月耽误时间。她只能深深地看了两个人一眼,只当是楚遇怕她在路上少了人伺候,又在别处找的两个丫头。 两个人过了关,都吐了吐舌头,心里不知道有多庆幸。 御书房内,皇上处理完手中的最后一份奏折,才抬头问道:“出城了吗?” 赵公公忙点头哈腰地笑道:“逍遥王和逍遥王妃已经在城门处了,大皇子殿下正带着郡主殿下赶往城门会和呢。” 皇上又拿起旁边处理好的奏折,沉默地翻看着。 赵公公不敢说话,转过头冲坐在一边的温阳公主求救。 温阳公主就撇了撇嘴角,笑嘻嘻地说道:“父皇不用担心,大哥哥和阿遇哥哥此行必定顺顺当当的。” 皇上把奏折扔到了一边,脸上已经一点笑容都不见了:“朕听说你回程的时候还去了关西大营?” 温阳公主心里“咯噔”一跳,这么机密的事情,父皇是怎么知道的? “是,宸儿闲着也是闲着,就去了关西大营转了转。” “好玩吗?” 温阳公主嘴角的笑容就挂不住了,不安地搓了搓手,不知道要回答什么才好。 皇上没理会温阳公主的窘迫,又问起了旁的事情:“老六还好吗?” 温阳公主已经不敢再坐着了,忙站起来回答:“劳父皇惦记,六哥哥一起安好。” 皇上摆摆手,让温阳公主坐下:“你六哥已经老大不小了,你是个公主,总该有个公主的样子,不要整天一副小子脾气,让你六哥操心。” 温阳公主连忙应下了。 “你也有好些日子不曾和太子说话了吧?” 温阳公主脸一红:“太子哥哥是大忙人,昨晚……” “待会儿就去太子府坐一坐,太子新娶了两位侧妃,你还没有见过。” “父皇,宸儿今日有些不舒服……” “温阳!” 皇上忽然提高了声音,温阳公主连忙站了起来。 “你要记住,你是我云汐国的公主,而太子是未来的天子。你将来要仰仗的是太子。” 皇上顿了顿,疲惫的声音又缓缓响起:“祁王,纵使再疼你,也不是你的靠山。” 第七十九章 一个都不要走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因已经规划好了路径和时间,又是炎炎夏日,送亲队伍行进得十分缓慢。 魏汐月坐在马车中,出了城就换上了轻便的小袄。楚遇又体贴地让人在马车里放上了冰块,饶是如此,魏汐月还是热得香汗淋淋。 大皇子和楚遇在前头骑马,萧冰玉的马车紧跟在后面,接着便是魏汐月乘坐的马车了。为预防大皇子劳累,自然也为大皇子殿下准备了一辆马车,排在队伍尾部。 云汐国此去浩清国,行程遥远,那些跟着的丫头婆子们也有马车坐。萧冰玉陪嫁的丫头婆子就占了两辆马车,魏汐月带的人少,也坐了一辆马车。 因楚遇在前头,红杏和黄桃就坐上了魏汐月的马车,剩下的那一辆就让给了锦绣和魏南音了。 在城外一上马车,黄桃就和红杏嘀嘀咕咕。 本来天气就热,再加上两个丫头叽叽喳喳的,魏汐月更加头疼了,不耐烦地说道:“你们两个有什么悄悄话,怎么还怕我知道么?” 活泼的黄桃讪笑道:“回王妃殿下的话,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就是刚才在另一辆马车上的时候,奴婢和红杏都觉得那两个丫头有点眼熟。” 魏汐月心里一动,她也觉得那两个人的身影十分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却一时想不起来。 “你说说看,怎么个情形?” 黄桃没有红杏仔细,怕说不好,就捅了捅红杏。 红杏就抿着嘴,笑吟吟地说道:“奴婢觉得她们两个眼熟,在马车上的时候,也低着头,不跟奴婢们说话。奴婢就问她们叫什么名字,是谁安排来的。其中有个丫头就说是高总管安排的。可声音听上去却有些别扭。” 魏汐月疑心更重了。她这次出使浩清国,不单单是以逍遥王妃的名义去的,她还有一项更重要的任务,在明处保卫那块玉雕。 对于这种奇奇怪怪混进来的人,魏汐月自然要查问个清楚明白,不然,在暗中保护玉雕的青湄和白淘更加要搞不清楚状况了。 “别扭?到底怎么个别扭法?” “奴婢也说不上来。”红杏细细想了想,才有些犹疑地说道,“就好像是在捏着嗓子说话一样。” “对!”黄桃一拍手,兴奋地道,“那个人就是在捏着嗓子说话呢!” 红杏想的要长远一些:“王妃,您说这两个人是不是冒充的?她们混进送亲队伍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魏汐月皱着眉头,这两个人她们一定认识,就算不认识,也是在哪里见过的。魏汐月就觉得很是熟悉,可是没看到脸,也说不出到底哪里熟悉了。 “王妃,咱们要不要告诉王爷啊?”胆小的黄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告诉楚遇。 “先别忙。” 这个时候情况不明,告诉了楚遇只会打草惊蛇。况且,楚遇那边已经够忙的了。 也不知道这会儿楚遇在前头和大皇子谈些什么,他似乎并没有将魏先德的警告放在心上,依然我行我素,也不知道这对他的霸业是好是坏。 魏汐月承认自己对魏先德有偏见,但不可否认,魏先德于朝政上的确有其独到的见解,这么多年来,能够高居左相之位,深得皇上信任,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一次,楚遇无论如何得听魏先德的。 她自己这里想着为楚遇筹划,又有什么用呢? 一股子无力感席卷心头,魏汐月靠在靠枕上,闭着眼睛,想绿调什么时候能够前来和她们会和,白淘和青湄是不是已经在队伍里了。 队伍行进得很慢,晌午的时候才到了京郊的驿站。 魏汐月在红杏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眼神不由自主地就飘向了下人乘坐的马车。 那马车的车门紧闭着,只开了窗户,大热天的,也不热得中暑。这会儿到了驿站,众人都歇息着,也不见那两个奇怪的丫头下马车。 “去叫过她们了吗?” 黄桃说道:“才刚奴婢已经去喊过了。可那两个人架子大得很,说是坐了马车头晕得很,不想出来用饭。奴婢听她们的声音的确是很虚弱的样子,也就作罢了。” 红杏稍稍有些气势,况且一向在魏汐月身边做大丫头做惯了的,便拿出了一等大丫头的款儿来,呵斥道:“让她们下来伺候主子,一个个倒成了主子了!难道跟着来是要别人伺候她们的吗?” 黄桃怯怯地看了一眼魏汐月,魏汐月便点点头。黄桃又巴巴地跑到马车边,将红杏的话复述了一遍。 过不多久,那马车门终于打开了,两个躲了一上午的丫头互相搀扶着下了马车。 魏汐月这才进了驿站。 那两个丫头也跟在了黄桃的身后,唯唯诺诺地进了驿站馆。 因为郡主是待嫁之身,逍遥王妃又十分尊贵,驿站早就已经为郡主和逍遥王妃各自准备好了房间,都在二楼,中间只隔了一个屋子。 被隔出来的那间屋子看起来算是这驿站中最好的一间了。魏汐月经过那间屋子的时候,只是随便地问了一句:“这间屋子怎么空着的?” 那驿站的小官吏忙答道:“回王妃娘娘的话,这是专门拾掇出来留给温阳公主殿下午间小憩用的。” “哦?”魏汐月停下了脚步,盯着那间屋子,若有所思地笑道,“昨晚儿上圣旨才下来的,你们今儿个就将屋子给收拾好了,这差事,当真办得不错。” 小官吏也不知道魏汐月是在夸奖他,还是在骂他,反正一律笑眯眯的,魏汐月也不好太过于发怒。 饭菜是一早就准备下了的,楚遇早就已经传过话了,说是中午就陪着大皇子殿下了,让魏汐月自己一个人用膳。 魏汐月正好想要趁着这个机会自己先把那两个行为诡异的丫头的底细给摸清楚,也乐得楚遇不过来。 这会儿功夫又将红杏和黄桃打发下去用饭了,等人都走了,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那两个始终低着头、畏畏缩缩的丫头:“干嘛都低着头不看我啊?难道我是老虎,还能够吃人不成?” 两个丫头互相往对方身边靠了靠,其中一个双腿都开始打颤了,却始终不肯开口说话。 “好,有骨气!” 魏汐月放下筷子,冷笑道:“我问你们,到底是谁安排你们进来的?” 二人依旧不回答。 魏汐月气得都想笑了:“好啊,骨头真是硬。我料定你们也不会说。就算是说了,也还是那一套骗人的谎话,说什么高总管安排你们进来的。” 两个丫头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其中一个拉了拉另外一个的手,却还是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 “不想说?” 魏汐月站起来,慢慢踱步,走到其中一个丫头面前,冷笑道:“放心,我有的是招数让你心甘情愿地开口说话!” 话音刚落,一只手已经摸上了那个小丫头的下巴,稍稍一用力,那丫头就哭着喊道:“大姐姐,好疼!” 这声音……是魏南音? 魏汐月连忙松了手,那丫头吃痛,已经哭起来了,脸上本来就涂了厚厚的脂粉,这会儿被泪水冲刷得就像小溪水似的。 小丫头哭得梨花带雨,虽然浓妆艳抹,但眉眼一看就知道是魏南音无疑。 魏汐月慌忙去看另外一个丫头,果不其然,不是锦绣又是谁? “你们两个这不是在胡闹吗?” 魏汐月终于忍不住怒气了:“从云汐国到浩清国有多远你们知道吗?这一路上要经历多少艰险你们更不知道!就这样偷偷摸摸地跑出来,王府里的下人还不得吓死了!” 魏南音抽抽噎噎地哭得更凶,下巴上的被捏出了两个指痕,清晰可见。 锦绣几时受过魏汐月的训斥,一想到自己不见了,高嬷嬷该有多着急,锦绣也撑不住哭了起来。 两个丫头呜呜咽咽地哭着,魏汐月却叉着腰不停数落着,瞧着倒像是魏汐月欺负了她们似的。 “都别哭了,赶紧地去洗洗脸,我找人把你们给送回去!” 好在才走了半天路,现在赶回去,天黑之前就能到王府。 一听说要回去,两个人就哭得更凶了。 魏南音仗着自己是魏汐月的妹妹,猛地就钻进了魏汐月的怀里,哭着撒娇道:“好姐姐,你可千万不要把南音送回去啊!要是哥哥知道南音跑出来了,非把南音打死不可!” “你哥哥脾气好着呢!”魏汐月硬邦邦丢下一句话,“现在快马加鞭,傍晚的时候就能够到王府。你哥哥那个时候还在宫中巡防呢。你放心,我会让人告诉高嬷嬷,她会为你保密,不会告诉你哥哥的。” 魏南音好不容易跑出来了,哪里肯就这样被送回去,见自己撒娇不行,一边哭着,还一边拉扯了一下锦绣。 锦绣这会儿倒是已经渐渐地止住了哭泣,理智也重新回到了脑子里。 “王妃殿下,您可千万不要怪罪三小姐。这件事情都是锦绣的不是,跟三小姐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锦绣很沮丧,好不容易从高墙大院的王府里逃出来,以为能够看到那广袤无垠的大草原,谁知道还没走出京城的地盘呢,就被王妃给识破了。 但锦绣也知足了,能够看到逍遥王府以外的世界,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种奢侈了。 “王妃,不然,您让人把我送回去,把三小姐留下来吧。三小姐她……” “都留下!” 楚遇大笑着走进房里来,无视魏汐月那简直可以和飞刀媲美的眼神,笑道:“浩清国风光优美,两个小丫头带上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个都别走,本王带你们去看看这云汐国的大好河山!” “你疯了!南风哥找不到南音会把京城整个给翻过来的!” 魏汐月咬着嘴唇,死死地瞪着楚遇,这个人是不是彻底疯了,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一个相府千金,好端端的突然在王府失踪了,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难道这个人就没有考虑过吗? 不是说要完成什么霸业吗?这点子小事都不考虑好,还妄想图谋霸业,赶紧打道回府做他的逍遥王爷去吧! 魏汐月都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已经在为楚遇考虑了。 第八十章 拜访太子府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楚遇挥手让两个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的小丫头下去,自己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魏汐月的对面,伸手拿起筷子就要吃饭,被魏汐月用筷子给别住了。 “说啊,为什么要把她们给留下来?南音和锦绣不懂事,你一个大男人也不懂事吗?” 楚遇只好放下了筷子:“我会给南风休书一封,告诉他南音在我们这里的。况且,皇上已经指定了南风三日后护送温阳前来和我们会和。” “你说的是真的?” 魏汐月本来还担心魏南音在这里,会被大皇子给惦记上,她又要忙着保镖的事情,难免会有疏漏的地方。要真是让大皇子用什么奸计得逞了,那可怎么得了。 如今得知魏南风很快也要过来,魏汐月自觉身上的担子要轻极了。 魏南风是真心疼爱自家妹子的,想必他也不想让魏南音卷入朝堂的是是非非之中去,大皇子并不是魏南音的良人。 有魏南风在,谅大皇子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早就知道她们两个偷偷跟过来了,对不对?” 魏汐月狠狠地瞪了一眼楚遇,后者一脸无辜,魏汐月也只得无奈妥协:“好啊,我同意留下她们。但是楚遇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帮着大皇子打我们家南音的主意,我就下耗子药毒死你!” 楚遇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难道她发火的样子很好笑吗? 楚遇笑得脸都红了:“你张牙舞爪的样子特别像一个小泼妇。” 什么?竟然骂她是泼妇?真是欺人太甚! 魏汐月一双筷子就地当成了武器,在空中舞得让人眼花缭乱。 楚遇却不闪也不躲,笑着看魏汐月抓狂。他是第一次见有人将武器舞得这样好看。 “噔”的一声,一双筷子就插入了楚遇手边的筷子中间。再偏一点,楚遇的右手上就会多两个血窟窿。 “告诉你楚遇,我可不管你要怎么对待大皇子,总之,南音的主意你就不能打!” 魏汐月气鼓鼓地坐下来,将那双筷子奋力拔出来,化愤怒为饭量,大口大口地吃着饭。忽地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就停下了筷子:“那锦绣怎么办?也留下来吗?还是让人把她送回去?” 锦绣的身份太特殊了,当年那场灭门惨案必定很轰动。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一定有人还记得,兴许这里就有人会将锦绣给认出来。 魏汐月不了解锦绣的家族到底为什么会被灭门。她曾经让新月楼的人去查过,却一点头绪都没有。有人将当年的事情抹杀得一干二净。 这个人也许是当年的幕后凶手,也许就是面前的楚遇。 不管怎么说,锦绣这么多年都安安稳稳地过来了,要是在这里让人家给认出来,必定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逍遥王竟然私藏朝廷侵犯,说出去就是死罪呢。 楚遇也为这件事情担忧,当年大皇子也是见过锦绣和锦绣的娘亲的。锦绣现在的相貌就有七八分和她的娘亲相似。也不知道时隔这么多年,大皇子殿下还能不能够将锦绣给认出来,认出来以后又会怎么做。 假若当年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的话,锦绣现在也是郡主之尊了。 “这会儿再送她回去,已经晚了。” 楚遇轻叹道:“你带的丫头本来就不多,走了才半天,却专门派人将其中一个送回到王府去,难道这还不够惹人注意吗?让锦绣在这里待着吧,继续做你的丫头,白天就让她待在马车上,晚上再出来走动。想必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一个小丫头的。” “也好,就按你说的这么做吧。这次她们两个胆大包天,我得给她们点惩罚,你不能够拦着。” 楚遇已经说服了魏汐月将锦绣和魏南音留下,这会儿自然要哄着魏汐月高兴,魏汐月说什么就是什么。 “既然她们两个这么喜欢做丫头,那这一路就索性将丫头做到底好了。”魏汐月促狭地笑道:“也让她们知道伺候人的不容易。算是为着急地满王府翻腾的高嬷嬷出了一口恶气。” 温阳公主自幼苦夏。一到夏日,那冰块就跟流水似的往千羽宫送。整个皇宫里,就千羽宫里几乎每个角落都有冰块。外人走进去,身上都凉飕飕的。在千羽宫当差的宫人们,夏日里穿得总是要比别处当差的奴才厚实一些。只因为这千羽宫实在是太阴冷了。 饶是如此,温阳公主还是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一到夏天,整日里都蔫蔫的没有什么精神,饭也不想吃几口。一个夏季过去,温阳公主就会比原来清减好多。 今年夏天刚到,温阳公主看起来却要比往年瘦的多了。 温阳公主今日里是定了要去太子府见两位新嫂嫂的,拜帖一早就送到了太子府上,定下来温阳公主要去用晚膳。 那帖子可不是温阳公主发出去的,而是皇上亲自写的。想必这会儿太子府已经忙忙碌碌地在准备了。 千羽宫的掌事宫女白芷端来一碗冰盏子,讨好地冲着伏在贵妃榻上的温阳公主笑道:“殿下尝尝这个。” 有宫女正为温阳公主扇着风,温阳公主舒服得都要睡过去了,迷迷糊糊地就嘟囔道:“什么东西,本宫不要吃。” 白芷苦口婆心地劝道:“殿下好歹吃一口。早膳就没有用多少,殿下又一向不爱吃太子府上的东西,晚间更不可能用几口了。不趁着午膳多吃一些,难道这一天里竟然饿过去吗?” 温阳公主禁不住白芷的劝说,勉强睁开眼看了一眼:“冰盏子?谁送来的?” 这千羽宫本来就到处是冰了,为了养生,德妃娘娘已经下令御膳房不经旨意,不得私自给温阳公主做冰盏子。温阳公主如果实在是苦夏,不想吃东西,也不可以吃冰盏子。 德妃娘娘等几位娘娘向来就是恪守养生之道,见温阳公主苦夏,也不过是送了亲自做好的粥,从来都不会给她送冰盏子这类寒凉之物的。 “是万庆功那边送来的。听说是住在万庆功偏殿的李美人亲手做的。丽妃娘娘尝着觉得好吃,想着殿下苦夏,就给送来了一碗。殿下不妨试试看。” 冰盏子沁凉的气息直往温阳公主的鼻腔里钻,温阳公主强迫自己别过脸去,冷冷地说道:“本宫不想吃,赏给你了。” 温阳公主很少来太子府。皇上偏疼太子,太子成年之后还住在皇宫中,这太子府也是近一两年才开府的。 因太子在宫中待得时间最久,温阳公主和太子相处的时间也最长,甚至都要比一母同胞的祁王殿下还要久。 太子对这个唯一的小妹妹也十分疼爱,是打心眼里的真心疼爱,任何利益都不掺杂。也许是兄弟们多了,忽然之间多出一个小妹妹,自觉担当的兄长之情就油然而生。总之,太子殿下看自己的妹妹是怎么看都怎么舒服。 今日原是皇上要温阳公主过太子府来拜访两位新嫂嫂的,太子又有政事在身。温阳公主在太子府前下马车的时候,太子正要坐了马车出去。 见了温阳公主,太子仍旧像从前一样,随意地揉了揉温阳公主的发髻,将宫女们一早上收拾出来的心血都糟蹋得不忍直视,才肯放过温阳公主。 “一年多不见,咱们的小温阳长大了呢。” 温阳公主嘟着嘴胡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髻,没好气地说道:“太子哥哥还是去忙自己的事情去吧。每次看到人家就要捉弄人家一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可你在哥哥眼中,始终是个小孩子啊。” 太子温和地揉了揉温阳公主的头发,再次将小公主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发髻打乱:“梳这么高的发髻做什么,难看。” 有奴才过来请示太子,太子就偏过头来对温阳公主笑:“哥哥不能陪你了,等你从浩清国回来,我一定为你办一个盛大的接风宴。” 温阳公主也温温地笑道:“太子哥哥有事尽管去,宸儿去找嫂嫂们说说话。” “她们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看我不把她们休了!”太子大大咧咧地笑着就让人扶着上了马,扬起手中的皮鞭,猛地抽打了一下那匹马。顿时,骏马咆哮,待着太子“得得得”地消失在路的尽头,随之而去的,还有太子放肆张扬的笑声。 温阳公主微微摇了摇头,太子十年如一日,还是这般咋咋呼呼,不知道收敛低调,这样子下去,迟早会出事情的。 接了消息说温阳公主要过府用晚膳,刘总管就忙活开了。 温阳公主的挑剔是十分出名的。一旦饭食不合她的胃口,她是怎么都不肯吃第二口的。 从前温阳公主到太子府做客的时候,就曾经嫌弃过太子府的厨子做饭难吃。刘总管记得,有两次,温阳公主一口东西都没有吃,只喝了水。 偏生他们家太子爷又对这个小妹妹极其疼爱,恼怒厨子们没能够做出可口的饭菜来招待温阳公主,也不知道换了多少厨子了。 刘总管如今是一听到温阳公主要来用膳,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唯恐哪一点做的不好,又让太子生气。 好在今晚太子有事,不能够陪着温阳公主用膳,就算温阳公主不爱吃太子府里的东西,他们也能够多多少少地应付过去。 魏清浅人笨,没有方云书灵活。那方云书知道温阳公主驾到,早早地就在二门处等候了。 见到温阳公主,方云书脸上就笑开了一朵花:“早盼着请公主殿下到府上来逛一逛了。” 温阳公主客气疏离地笑道:“这太子府本宫已经逛了好多遍了。” 第八十一章 放浪形骸的女子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方云书的笑容就凝结在了嘴角。 温阳公主没理会,自顾自地往里边走,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道:“怎么没有见到清嫂嫂?” 虽然魏清浅和方云书只不过是太子侧妃,然而太子这个人附庸风雅,又好面子,竟然也像模像样地给两个人各取了个封号,上报了朝廷,礼部那帮人竟然也准了。 封号的字便是用方云书和魏清浅的名字取的。如今太子府的人都叫方云书是云侧妃,称呼魏清浅为清侧妃。为表亲热,温阳公主也就清嫂嫂、云嫂嫂地胡乱叫开了。 实际上,她才没有将这两个人看在眼里呢。不过是侧妃而已,算得她哪门子的嫂嫂? 之所以进门就问魏清浅,那也不过是看在魏汐月的份上,随口一问就是了。 方云书恼羞成怒,竟然把这份窘迫都算在了魏清浅的头上:“淸侧妃性子清冷,不爱凑热闹。” 温阳公主停下脚步:“云侧妃是说,与本宫吃饭不过是凑热闹?” 方云书更加窘迫了,温阳公主定然是生气了,不然,何以连一声嫂嫂都不叫了,竟然称呼她为云侧妃? 本来想让温阳公主对魏清浅反感,没想到倒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殿下是在和我说笑呢。”方云书讪笑着说道,“太子殿下疼爱公主殿下,出门之前特意嘱咐了,要我们好好地陪陪公主殿下。能够与公主殿下吃饭,是我们的荣幸,怎么能够说是凑热闹呢?何况我们还是一家人呢。” 说着就上来挽住了温阳公主的胳膊。 温阳公主不动声色地将胳膊从方云书那里挣脱出来,径自往前走去。 谁和她是一家人?这话讲得莫名其妙,一会儿把她当成公主殿下来捧得高高的,一会儿又故作亲切地说什么一家人的话,还抬出太子殿下来压她,一看就心术不正。 也不知道父皇怎么就乱了眼,给太子选了这么个侧妃。 听说是楚遇推荐的人选,温阳公主边走边恨恨地想,就知道楚遇不怀好心,自己挑了一个识大体的王妃,就找这种货色塞给太子。 说不准,当初也是他设计,让太子一怒之下与魏汐月毁了当年的婚约。 温阳公主对方云书说不出的失望,便越发期待起魏清浅能够像她姐姐一般,是个奇女子。 方云书低头跟在温阳公主身后,看起来,好像温阳公主才是这座宅邸的主任,而她,不过是伺候温阳公主的丫头,连客人的资格都谈不上。 多多少少让方云书觉得好受一点的是,她和温阳公主坐下来,足足等了半个小时,魏清浅才姗姗来迟。 温阳公主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见到魏清浅也没有多少惊喜了,倒是见到魏清浅清秀的面容,暗自点头。姐姐容貌绝佳,妹妹倒也不差,只是不知道品行怎么样。 “见过公主殿下。”魏清浅言笑晏晏,“早起的时候我身上就觉得有些不大好,刚才没有去门口迎接殿下,殿下可千万不要怪罪。” 温阳公主淡漠地点了点头。 性子怎么样倒没有看出来,但是那一脸的假笑却要比她姐姐差远了。最起码,她姐姐若是不喜欢了,就直接不搭理人了。 刘总管一看气氛冷下来了,连忙招呼人上菜,一面笑呵呵地为温阳公主介绍着菜品,一面仔细观察着温阳公主的反应。只要温阳公主表现出一点点的不悦,那盘菜是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温阳公主面前了。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温阳公主吃完饭,撂下筷子,听奴才说太子殿下还要很晚才回来,扭头就走,完全将两个侧妃给忘在身后了。 这座奢华的太子府邸,要不是皇上下旨,温阳公主一刻都不想多待。她知道太子殿下疼爱她,是发自内心的兄长般的疼爱。甚至,这份疼爱与她的亲生哥哥祁王殿下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温阳公主就是生气。 太子殿下就不能够争点气吗?才能比不上其他几位哥哥们,但好歹努力一些,不要让楚遇牵着鼻子走啊! 连她这个十几岁的小丫头都能够看出楚遇的真实用心来,太子殿下这么多年被楚遇给压得死死的,难道心里面就没有什么想法吗?真的就心甘情愿看着楚遇的风头一日更胜一日? 虽然温阳公主不搭理人,但该有的礼数一点都不能够少。方云书和魏清浅各怀鬼胎,亦步亦趋地跟着温阳公主,心里都期盼着这位冷面小阎王赶紧离开太子府。 好巧不巧,那位在新婚之夜被太子收了房的歌姬恰巧在这个时候出来逛园子。她也是太张扬了,明知道今日府上有贵客登门,小小的一个侍妾,还明目张胆地在园子中荡秋千,当真是不知死活了。 更让人为这个歌姬捏一把汗的是,这么晚了,这歌姬竟然只着了一件薄薄的罩衫,里面的桃红色肚兜看得清清楚楚。这歌姬本来生得就好,那肚兜的颜色很配她白皙的皮肤,不要说男人看了她这幅样子把持不住,就是女人看了,也觉得有些燥热。 这么晚了,这个歌姬故意穿成这个样子,等在太子回后院的必经之路上,竟然还怕别人没有看见她似的,让丫头推着她荡秋千,浪笑声此起彼伏。 这是在二门外,太子府的门人无数,都被太子安排在前院,天色也不算晚,人来人往的,谁都能够看到如此放浪形骸的歌姬,这要让那些一心想要投靠太子的门生怎么想?传出去太子的名声要有多难听? 温阳公主并不认识这名侍妾,还以为是哪个小丫头,她自小就十分厌恶奴才勾引主子的,离着数米远就停下脚步,呵斥道:“什么人?下来!” 那歌姬仗着有太子的宠爱,况且也不认识这小女孩子,看着后头跟着的方云书和魏清浅,还以为是谁的妹子呢。 她知道方云书和魏清浅都在太子殿下面前不怎么得脸,越发不将温阳公主放在眼中,还故意浪笑着说道:“小妹妹,你要不要上来一起玩啊?这秋千好玩极了。” “放肆!谁是你的妹妹!” 温阳公主气得极了,竟然奋力咳嗽起来,魏清浅忙抢先一步,扶住了温阳公主,温柔地为公主拍着后背。 走在后头的刘总管一看这情况,心知不妙,赶紧跑到歌姬身边,也不敢站得离那歌姬太近,离着几步远的地方,就低下头,带着几分焦急,哀求道:“主子,您快下来吧,这是……” “刘季伦!她算是你哪门子的主子!”温阳公主大声呵斥,其间还伴随着剧烈的咳嗽,那张原本冷漠的脸已经气得涨红,看起来竟然觉得要比她之前苍白的脸色红润不少。 温阳公主从刘总管对眼前这个女人不同寻常的态度已经察觉出什么来,但还是扭头问魏清浅道:“她是谁?” 魏清浅为难地叹了一口气:“殿下可千万不要动气了。为了一个侍妾,不值得的。” 什么?她没听错吧?这个如此不知羞耻的女子,竟然就是她那位太子哥哥的侍妾? 温阳公主顿时觉得眼前发蒙,太子竟然连自己家门里的事情都处理成这个样子,将来,云汐国的江山交给他,父皇真的放心吗? “你们两个身为太子的侧妃,就是这太子府的主子,为什么还治不了一个奴才?”温阳公主的声音已经冷了下去,就像冷冰冰的千羽宫,听着就让人身上一阵阵地发寒。 方云书硬着头皮,说道:“公主殿下有所不知,这位侍妾原是歌姬,学了一身讨好男人的本事,现在可是太子殿下心尖尖上的人呢。谁都动不得,我们又怎么敢呢?” 一个侍妾而已,在温阳公主眼中就是一个奴才。 “太子心尖尖上的人?”温阳公主冷笑着重复了一遍,凄楚而又无奈。 不知怎么地,方云书和魏清浅对看一眼,都觉得眼前这小人儿的笑容是这样绝望,让人心疼。仿若这小人儿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温阳公主失望透了。太子放在心尖尖上的,难道不应该是江山社稷吗?怎么会是这样放当的歌姬? 他到底拿什么去跟楚遇相抗衡? 温阳公主深吸一口气,今天她这个恶人是当定了,不管太子哥哥将来怎么恨她,她总归是为他好的。 “来人哪,将这个不知道礼义廉耻为何物的奴才绑了!” 那名歌姬也意识到不对劲了,可也已经晚了,这会儿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都忘记了求饶了。谁没有听说过温阳公主小魔王的名声啊?今天撞在这个小魔王的手中,也算是她倒霉。 刘总管不敢动,这要是真的绑了歌姬,回头太子怪罪下来,还不是要找他算账? “刘季伦,难道你把本宫的话当做是耳旁风吗?” 刘总管还是犹犹豫豫:“公主殿下,不如就让太子殿下回来处理吧。毕竟……” “怎么,你觉得太子哥哥会因为一个奴才和本宫过不去吗?” 温阳公主气势一上来,平常看着云淡风轻的一个人,霎时间就杀气十足。虽然还是个十五岁的小孩子,身上却已经有了王者之气。 刘总管吓得双膝一软,就瘫倒在了地上,心里直念佛,我的太子爷啊,您赶紧回来吧。晚了,您的心上人可就保不住了。 第八十二章 掩藏不了的绝色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一看刘总管是个不中用的,温阳公主干脆就不用太子府的奴才了,直接摘下腰间的一枚月牙形状的玉佩,扔给一旁的侍卫,冷声道:“这是父皇赐给本宫的,他曾经说,见此玉佩,犹如面见天子。” 一众人等连忙跪了下去,那个侍卫恭恭敬敬地将玉佩又还给了温阳公主。 温阳公主手心里紧紧握着那枚玉佩,指着歌姬,冷冷地说道:“还不赶紧将那个奴才绑起来!” 侍卫们再也不迟疑,太子终究没有皇上大啊。要是太子追究下来,只要抬出皇上,太子想必也不会太过于为难他们。 顿时,那歌姬就像一只小鸡一样被人提起来,五花大绑,丢在了温阳公主的脚下。 温阳公主厌恶地往后退了退,身后的方云书和魏清浅都一脸幸灾乐祸。 “传本宫的命令下去,将太子府邸所有的人都叫过来!” 众人都不知道温阳公主打的什么算盘,但刘总管知道这个时候不听温阳公主的话,那就等于是得罪了皇上,连忙吩咐人去叫人。 不多时,太子府的下人们全过来了,乌压压地站了一地。 有下人搬来了三把椅子,温阳公主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也指了指椅子,让魏清浅和方云书也做。 魏清浅和方云书早就想要出手收拾这小狐狸精了,奈何人家被太子都宠到心坎里去了。除了身份低微一些,在这太子府里说的话,竟然要比她们这两个侧妃还要好用。 今日温阳公主能够出手收拾这狐狸精,魏清浅和方云书都暗自叫好。 见人来齐了,温阳公主便淡淡地吩咐几个侍卫:“把她吊起来,往死里打。” 这话从温阳公主嘴里说出来,漫不经心,带着那么几分习以为常,却格外地让人胆战心惊。 魏清浅和方云书脸上的笑容没了。众人也都大气不敢出,都不知道这位小魔王是要做什么。 一会儿工夫,那个秋千架子,就成为了临时的刑具,歌姬的双手被牢牢地捆缚在秋千架的顶端,双脚的脚尖刚刚好能够和地面接触,脚心却不能够踏踏实实地落在地面上。 秋千已经被人拆了下来,沾了盐水的鞭子也已经呈了上来,那名歌姬此时才意识到接下来自己的命运,拼命挣扎着,大声求饶。 “公主殿下!奴婢知错了!求殿下饶了奴婢一命吧!公主殿下!” 那拿着鞭子的两名壮汉便询问温阳公主:“殿下,要不要把嘴堵上?” “堵上做什么?”温阳公主接过下人奉上来的雨前龙井,微微抿了一小口,嘴角竟然还有几丝笑意,似乎是那茶水泡的好喝,“让她叫吧,大家都听听。” 魏清浅和方云书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恐惧。魏清浅甚至暗暗后悔,早知道就不出来了,直接装病就好了。 那歌姬吓得全身都已经软了,连喊叫都不会了。要不是有绳子绑着她,她恐怕早就瘫倒在地上了。 两名壮汉不再啰嗦,第一鞭子抽下去,那歌姬就杀猪般地尖叫起来! 众人都是一哆嗦,胆小的直接昏过去了。 也不知道打了多少鞭子,歌姬从最一开始的求饶到喊疼,到最后竟然满嘴污言秽语,全是诅咒温阳公主的:“蓝宸!你不得好死!” 温阳公主的眸子透过被打的血肉模糊的歌姬,不知道落到了什么地步,好像没有听见歌姬的话似的,安然地喝着茶水。 那歌姬现在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壮汉便停下了鞭子,已经救不活的人了,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魏清浅面色发白,她从前暴虐,也从来没有当众让人这么打过一个下人。方云书更是吓得嘴唇都发紫了。她生长在书香世家,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啊。 刘总管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一边冰凉,战战兢兢地喊着温阳公主,生怕自己哪一点做错了,就会成为下一个歌姬:“殿下……” 轻声喊了几遍,温阳公主才似乎缓过神来:“打完了?” “是,回殿下,她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 温阳公主摆摆手,站起来,走近歌姬的身边。 那歌姬虽然还有一口气,却满眼厌恶地瞪着温阳公主,嘴里已经发不出声音,双唇却还颤抖着摆出口型:“你不得好死!”恶毒的眼神,再配上满身血污,就像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狰狞恐怖。 “哦?是吗?”温阳公主拿出帕子,温柔地为歌姬擦去脸上的血迹,甜甜地笑道,“本宫会是什么下场,那都是将来的事情了,可惜你已经看不到了。” 歌姬的眼神就黯淡下去了。 温阳公主将那帕子随手一丢,转过身来,看着面前乌压压的太子府下人,不怒自威:“都给本宫听好了!以后有谁敢像这个奴才一样,不知尊重,败坏了太子的名声,下场就是如此!” 人群鸦雀无声,忽然间,方云书的丫头却哭了起来:“云侧妃!云侧妃!” 原来那方云书终于撑不住,眼前一黑,已经昏过去了。 温阳公主轻蔑地瞥了她一眼,朱唇轻启,冷笑道:“没用的东西!” 已经瘫软成一滩泥的歌姬被人给放了下来,温阳公主忽然蹲身,在歌姬的耳边轻声说道:“你是月城出来的吧?” 歌姬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起了在鲜花锦簇的月城度过的那段美好时光。 温阳公主拍拍手,又站起来,笑道:“放心,她的结局比你精彩。” 谁也不知道温阳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温阳公主在将死之人耳边说了什么,只看见那歌姬睁大了双眸,眸子里盛满了恐惧。 送亲队伍行进得不紧不慢,晚间的时候,恰恰好就赶到了下一个驿站落脚。因为累了一天了,大皇子吩咐众人各自在房中用饭,早些休息,预备着明天赶路。 魏汐月和楚遇的房中只有一张床榻,魏汐月就很有些为难,想了想,就很霸气地多要了一床被子,把床榻上的厚被子全部扔在地上:“今晚就委屈王爷在地上睡一觉吧。” 楚遇哭笑不得,眼看着人家没有为他动手整理床铺的意思,只好自己动手打了地铺。 窗外传来了几声猫头鹰叫,楚遇神色凝重,丢下一句:“你先睡。”就披衣出了房门。 不一会儿功夫,却回来了。 魏汐月见他脸色不怎么好看,料想必定是京城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她一时也想不到别的上头去,还以为是魏南音和锦绣的事情呢。 “怎么了?是王府出事了?” 楚遇摇摇头,衣服都没脱,就在地铺上躺了下来。 “是太子府。京城传来消息,温阳竟然让人将太子府的歌姬活活鞭挞而死。” 魏汐月身上一下子寒凉起来,不禁就裹住了被子。 一个十五岁的丫头,竟然这么歹毒,比起当年的魏清浅,这份狠戾,就犹如阎王殿的恶魔了。 魏汐月真不敢想象,将来若是她和温阳公主敌对起来,那小丫头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对付她。也不敢想,温阳公主会怎么对付楚遇。 楚遇闭上双眸。温阳,心太狠了。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小丫头,这终究不是一件好事。 一早醒过来,京城的消息已经传到驿站,一夜之间,全天下都知道了,备受皇上宠爱的温阳公主竟然将太子的侍妾给打死了。 大皇子和楚遇、魏汐月一起用早膳的时候,脸色铁青,一块松花蛋,夹了好几次才夹起来。 终究是忍不下去,大皇子“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到桌子上:“这个温阳!” 楚遇也停下了筷子:“公主殿下不日就要出发,很快就会赶上我们,届时,殿下可不要过分责怪她。” 大皇子虽然这么多年一直落魄,但是对待几个弟弟妹妹,却一直都端着哥哥的身份。 他的生母又在贵妃娘娘身边待了那么多年,他还被贵妃娘娘抚养过一阵子。贵妃娘娘去了之后,大皇子殿下也算是对温阳公主真心实意。 “她真是胡闹!怎么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就是被父皇给宠坏了!” 楚遇不置可否。驿站门前却忽然传来一阵少女的娇笑声。 大皇子眉头一皱:“什么人在外面喧哗?” 魏汐月连忙解释:“是我的两个丫头。” 听声音就知道是魏南音那个丫头,这个时候了,就不知道老老实实地待着吗?非要出来,若是让大皇子知道魏南音就在送亲队伍中,那还不惨了? 可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那楚遇竟然好像是没有听出来魏南音的声音,还吩咐身边人,道:“去把那丫头带上来!不知规矩!” 魏汐月暗暗给楚遇递了好几个眼色,他愣是没看见。到最后就干脆看着大皇子,目不斜视,只当魏汐月不存在。 一会儿功夫,可怜兮兮的魏南音就被带上来了。 看到大皇子,魏南音眼睛一亮,却被魏汐月瞪了一眼,只得委委屈屈地低下了头。 然而天生丽质,粗布麻衣终难掩饰。大皇子一眼就认出了魏南音,张大着嘴,不可置信地看向楚遇。 楚遇面色红涨,好像被人识破了什么秘密,十分尴尬,咳嗽了几声,才讪笑道:“殿下不要生气。月儿疼爱自己的妹子,南音这丫头哭着闹着要来,月儿不得已,只好让南音假扮丫头,混进了送亲队伍里来。” 还冠冕堂皇地当着大皇子的面儿叫了人进来:“要是殿下觉得不妥的话,本王这就让人把南音送回去。” 第八十三章 匣子里的宝贝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大皇子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让楚遇将魏南音送回去。 “不妨不妨。三小姐喜欢游山玩水,就让她跟着好了。”大皇子眉头一皱,不满地看着魏南音身上的丫头服饰,“只是让三小姐扮作丫头,是不是太委屈了?” “一点都不委屈。” 魏汐月没好气地说道:“殿下放心好了,我自己的妹妹我自己来管,不会给殿下添麻烦的。” 魏汐月说话硬邦邦的,傻子也知道魏汐月是不高兴了。 大皇子却仍旧不依不挠:“到底是闺阁小姐,怎么能够受这样飞委屈呢?还是让三小姐恢复身份吧。” 魏汐月不想和大皇子继续废话下去了,狠狠地瞪了一眼楚遇。 楚遇只得硬着头皮笑道:“殿下不用担心了。这会儿咱们已经出城了,贸然公布南音的身份,倒十分不妥。不如就仍旧让南音扮作丫头随行。她那马车上也有一个小丫头伺候她,倒也不会委屈了她。”顺理成章地也解决了锦绣的身份。 大皇子衡量再三,觉得楚遇的话不无道理,见楚遇和魏汐月之间好像有些尴尬,便识趣地笑道:“那我就去外头看看车马准备得怎么样了。” 大皇子前脚刚跨出屋子门,魏汐月后脚就吩咐红杏和黄桃:“将三小姐带到马车上,告诉锦绣,看好她。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下马车!” 大皇子身影一顿,可内心的欢呼雀跃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就算她被软禁在马车上,那又能怎么样?只要她就在身边,什么都好。 楚遇也跟着魏南音等人想要出去,身后却传来魏汐月冷冰冰的声音:“王爷去哪儿啊?” 楚遇脚步一个踉跄,苦笑着说道:“大皇子一个人在外面呢,本王不放心,过去瞧瞧。” “王爷别着急走啊,今儿个的药丸王爷没有服下呢。” 临行前,魏汐月赶着制出了能够暂时缓解楚遇体内毒素的药丸,随身带着,倒也方便。而且放在她的身上,就算别人看见了,魏汐月也会推说是自己身上不舒服,或直接说是一般的保养丸子就是了,不会让人怀疑到楚遇身上。 楚遇只好回转到桌子边坐下,拿起那药丸吞下去,却觉得跟昨天吃的有些不一样,嘴里苦苦的。赶忙喝下一大口茶水,却怎么都冲不淡这种苦味。 “这是什么东西?” “耗子药!” “嗯?”楚遇诧异地看着魏汐月,这丫头不会真的给他服下什么毒药吧? “楚遇!”魏汐月气急败坏,“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楚遇还装傻充愣:“月儿,你在说什么啊?本王故意什么了?” “故意让大皇子见到南音!” “本王怎么知道那就是南音啊!” 魏汐月真想掐死楚遇:“我给你使了那么多眼色,你一个都看不到吗?” 楚遇决定装傻到底:“本王没看见啊。” “好,好,好!” 魏汐月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王爷好本事,也会演戏了。你要是去唱戏,温阳公主保准不会无聊得睡过去了!” 嘴里的味道越来越苦了,多少茶水也压不下去,楚遇苦着一张脸,问道:“你先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了,耗子药!吃吧!毒死你!” 自己做下的孽,就别抱怨了。楚遇这一天随身携带了一罐子蜜饯,时不时地就往嘴里塞上一块,惹得大皇子直笑话他。 “阿遇,这都多大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吃起蜜饯来了?” 楚遇小时候怕苦,病了的时候不肯吃药,总吵嚷着要吃蜜饯。大皇子的生母刘妃那个时候还是贵妃娘娘宫里的一个小厨娘,常常做了好吃的蜜饯让大皇子送给楚遇。 楚遇苦笑着敷衍道:“这几日觉得嘴里没有什么味道,所以就吃几块蜜饯。”心里却低估,本王这还不是为了你嘛。你可得争气点,别让到了嘴边的鸭子飞了。 因昨天耽搁的时间有点多,大皇子和楚遇一商量,中午的时候就没有停下来休息,只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匆匆忙忙地继续赶路了。 浑浑噩噩地赶了一天的路,晚上的时候也没有住到驿馆去。前头打头阵的护卫在前面的小镇子里包下了一整间客栈,足够送亲队伍住的了。 那个侍卫长还极力在楚遇和大皇子面前称赞一个人:“白兄弟当真十分能干,那老板本来是不想将整间客栈包出来,多少银钱都不肯。白兄弟三言两语就让那老板点头同意了。” 魏汐月看了一眼那白兄弟,不由得想笑。 什么白兄弟?明明就是白淘那小蹄子!这会儿穿了一身侍卫服,虽然小身板瘦弱了一些,但装腔作势的样子看起来还真的很像那么一回事儿。 楚遇和大皇子问了白淘几句,见白淘虽然娘里娘气的,但于这些庶务上的确精通,当即就赏赐了白淘,让白淘在以后的路上专门负责打头阵,安排好一行人的吃喝住。 这也算是个不错的差事,让白淘打理这些,总比着了人家的道强。 晚上到了客栈,收拾好一切,萧冰玉的陪嫁丫头夏弥就过来请安,说是她们家主子身上有些不大好。 萧冰玉作为待嫁新娘,不能够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吃饭的时候也一个人用,孤孤单单的,蛮可怜的。 魏汐月总觉得对萧冰玉有几分亏欠。她哥哥萧淮南是用了手段抢了悦兮的生意,但买卖人之间,也无非就是追求个利字。难道悦兮就没有抢过别人的生意吗?当初真是犯不着将火引到萧冰玉的身上。 可木已成舟,再怎么后悔,也无法挽回了。只能够看萧冰玉自己的命运了。 魏汐月跟着夏弥进了萧冰玉的房门,果然见萧冰玉正暗自垂泪,问她哪里不舒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来是想家了。 魏汐月不会安慰人,陪着坐了一会儿,视线就落到了萧冰玉枕边的一个匣子上。 萧冰玉抽噎了一会儿,也觉得怪没意思的,看魏汐月只盯着那匣子看,就抽噎着说道:“是皇上亲手交到我手上的,说是和亲的信物。” 魏汐月点点头,看来里面盛着的一定是那信物无疑了。 “什么宝贝?还要郡主殿下一路抱着。怪累得慌的。” 萧冰玉不疑有他,亲自去把那匣子抱到魏汐月面前,打开来给魏汐月看:“是块玉雕,式样也极其普通,不过是日月星辰镶嵌其中罢了。手艺也算不上多么精美,但玉料却极好。” 匣子被打开了,一阵柔和的白光顿时就充满了整间屋子。 正如同萧冰玉所说的那样,这块玉雕的式样极其普通,的确是将日月星辰雕刻出来,镶嵌在一整块玉料上。这工匠的手艺甚至有些粗糙。 堂堂和亲的信物,竟然是这样一块玉雕,也难怪萧冰玉要伤心了。 不过那玉料却的确是上好的东西。触手温润,魏汐月慢慢地抚摸上去,一种奇异的感觉忽然之间就涌上心头。 就好像……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一样。 魏汐月下意识地就掏出胸口的那块环形玉佩和眼前的玉雕对比了起来。 眼尖的萧冰玉立马就指了出来:“王妃的这块玉佩的玉料好像和玉雕的玉料是一模一样的呢。” 的确,魏汐月脖子上的那块玉佩玉料和和亲信物的玉料一模一样,都是触手温润,都是象牙白的颜色,发着淡淡的柔和的白光。 而且,魏汐月还敏锐地发现,她脖子上的玉佩是半月形状,而这玉雕上的月亮却是满月。这之间只是巧合,还是有什么联系? 一旁的萧冰玉也陷入了沉思。 魏汐月知道萧冰玉冰雪聪明,不想让萧冰玉看出这里面的门道,就笑着说道:“夜色已深,明天还要赶路呢,我就不打扰郡主殿下歇息了。” 萧冰玉芊芊玉手拂过那块玉雕,神情落寞:“王妃殿下还是叫我冰玉吧。” 魏汐月和萧冰玉不熟,况且本来就对萧冰玉有一点愧疚,就总是以礼相待:“皇上既然已经封你为郡主,我自然要尊称你一声‘郡主殿下’。” 萧冰玉冷笑道:“王妃什么时候也这般客套起来了?一个称号而已,有什么劳什子用?” 看样子,萧冰玉似乎对这门亲事满腹怨言。 魏汐月叹了一口气,走出萧冰玉的屋子,还体贴地将屋门关上。转身却见到青湄正站在院子的角落里,瘦瘦的身板挺得笔直。 魏汐月玩笑着走过去:“哟,还挺像那么回事。” 青湄恭恭敬敬地对魏汐月行了个礼:“小的见过王妃殿下。” 魏汐月扶起青湄,笑道:“好了好了,这里也没有外人,你别装了。” 青湄冲着魏汐月眨了眨眼睛:“那可不行,要是现在不将规矩做起来,这大半年在路上,万一不小心露出了马脚,那可怎么行?” 魏汐月怔了怔,扶着青湄的手就松开了。 青湄就是这样,做什么事情都一板一眼的,性子最是沉稳不过了。魏汐月很是欣赏。 “好,你做得很好。” 青湄又朝着萧冰玉的房门努了努嘴:“主子放心,属下和白淘已经商议好了,每天晚上就会轮流派咱们的人守着郡主殿下。就算是白天,咱们的人也安排在郡主殿下的马车周围。” 魏汐月放心地点点头:“你们做事,我放心得很。” 第八十四章 鬼魅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一连赶了几天的路,京城的消息陆陆续续地送了过来,说是温阳公主三天前已经由魏南风魏将军护送前来。因为公主身子弱,所以行走得比较慢一些,预计两天之后就可以追上大队伍了。 听到这个消息,最高兴的莫过于魏南音了。 她这几天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得魏汐月不高兴。而且还十分想家,又见不到大皇子,有时候甚至都动了要回京城的念头了。 还好一路有兴奋的锦绣陪伴。锦绣是第一次走过这么远的路,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魏南音身边有锦绣,倒也不闷。 最烦躁不安的就是魏汐月了,魏汐月总觉得那个温阳公主不是普通的小丫头。 光凭她那么狠毒的手段,魏汐月就不寒而栗了。哪有十几岁的小丫头那么歹毒的呢?真要和她作对,她眼珠子一转,魏汐月就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现在又是非常时期,她既要看护着萧冰玉的玉雕,又要防着大皇子对魏南音打什么鬼主意。倘若再来一个温阳公主,魏汐月真觉得有些吃不消了。 她从前只想要太子和魏清浅付出代价,真的和魏清浅交上手了之后,才知道魏清浅是那么地蠢笨。她以为这世间被宠坏了的小丫头都是魏清浅那般模样,再不济就是魏南音这样不谙世事的。哪里想到,竟然还有一个人精一样的温阳公主。 好在魏南风会跟着一起来,有了魏南风,魏南音这一头,魏汐月也可以完全放下心来了。 这日晚间,青湄抽空就找到了魏汐月。 青湄性子沉稳,如果没有事情的话,是不会找随随便便找魏汐月的。 “出了什么事情?” 青湄也没有客套,开门见山地说道:“这几日,属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送亲队伍里混进来了什么人。但是属下将送亲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细细地查看过了,好像并没有什么陌生的面孔。但总是觉得不对劲。” “到底哪里不对劲?” 青湄定了定心神,才说道:“像是有一个人,在无时不刻地盯着整支送亲队伍,可这个人的影子,属下却始终找不到,就像鬼魅一样,缠上了送亲队伍了。” 有人走了过来,魏汐月连忙装作没事的样子转身往回走,在拐角的地方恰好就碰见了楚遇。 他们今天走得急,错过了上一站的驿站,又没有找到下一个落脚的地方,晚上只好在野外凑合着过一晚上了。 守卫们已经将帐篷给搭好了,楚遇没有找到魏汐月,始终有些不放心,现在见到人,便松了一口气,又禁不住嘀咕道:“这几天不安生,你一个人不要随便乱跑。” 他是知道魏汐月的身手的。但楚遇却察觉到,那个暗中一直跟着他们的人,身手好像并不比魏汐月弱。兴许,跟着他们的人还不止一个人,就像上次在玉溪宫跟温阳公主借暗卫,楚遇也一样没有感知到另一个暗卫的存在。 假如这次跟着他们的人里也有这样的高手,魏汐月落单了,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你也知道了?” 魏汐月疑惑地问道。她这些天要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魏汐月也是第一次知道作为王妃要担负起这么多的责任。既要去安慰萧冰玉,还要照看魏南音,哪里有时间注意这里面的动静,要不是青湄今天告诉她,恐怕魏汐月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楚遇讶异地挑了挑眉毛:“你也察觉到了?” 魏汐月不想暴露青湄,只好点点头。 楚遇心底对魏汐月又有了几分认识。魏汐月这些天来的忙碌他都看在眼里。本以为魏汐月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事情了,没想到,魏汐月还是察觉到了。 这个女人,真是让他时时刻刻都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能查出是什么人吗?” 楚遇摇摇头:“本王和大皇子一道,已经调集了最好的人手,却始终察觉不到那个人的所在。应该是暗卫,只有暗卫才能够被从小培养出这样一种本事。” 魏汐月和暗卫接触的不多,并不了解暗卫所经历的那种残酷的训练。她想要知道的是,到底怎么才能够找出这个人。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楚遇面色凝重:“他恐怕不是一个人来的,我们不能够打草惊蛇。” 一个真正的暗卫中的高手,如果他自己不想暴露身份的话,别人是很难能够找得到他的行踪的,除非有同样等级的暗卫高手,才能够准确无误地找出他的藏匿之处。 楚遇已经召集了自己的暗卫了,今晚,他们就能够将那个鬼魅一样的人给揪出来。 “你今天晚上就待在自己的帐篷中,哪里也不要去。” 魏汐月马上就明白了楚遇的意思了:“就在今天晚上?” 楚遇点点头,还想要嘱咐魏汐月一句,那边来人说是大皇子有请,楚遇只得匆匆而去。 看着他走远了,魏汐月才重新回到了刚才和青湄碰头的地方。 还好,已经扮成了侍卫模样的青湄还等在哪里。 魏汐月忙对青湄说道:“今晚他们要布置圈套找出那个人,你和白淘一起,调出咱们这边的所有人,去保护萧冰玉和那块玉雕。必要的时候,只盯着玉雕就行了。千万不要慌乱。” 萧冰玉是和亲的郡主,自然有人保护,反倒是那块玉雕,才是他们守卫的目标。 魏汐月很担心,万一有人浑水摸鱼,再杀出个什么调虎离山计,她们就会丢了那块玉雕。直觉告诉魏汐月,那玉雕和她脖子上的玉佩一定有不简单的联系。 青湄应声而去。 魏汐月终究不放心,又到了魏南音和锦绣的帐篷中,虎着脸将两个小丫头好好地训斥了一番。 魏南音撒着娇,摇晃着魏汐月的胳膊,笑道:“好姐姐,你就饶了南音这一次吧。明天,就让南音出来放放风好不好?这几天吃饭都在马车上,可闷死我了。” “你既然想要偷偷跑出来,就不要叫苦叫累!”魏汐月不为所动,“我可警告你,不管你明天要做什么,反正今天晚上,你说什么都不能出去,就老老实实地和锦绣待在这帐篷里面!” 魏南音不服气,梗着脖子顶嘴:“今晚月色那么好,咱们又难得在野外住下,不去看看月色,实在是太辜负这般美景了。再说了,我和锦绣一早就约好了,要去那边的河边看月亮呢。” “不行!”魏汐月狠下心来拒绝,“以后有你风餐露宿的日子,那个时候,你想看多少月亮,我都不管你,但是今天晚上不行!” 魏南音见魏汐月态度坚决,只得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可当面答应了,背后魏南音就反悔了。 红杏告诉魏汐月魏南音和锦绣偷跑出去的时候,魏汐月已经准备要睡下了。听到这个消息,马上又披衣下床,吩咐红杏和黄桃一起出来找人。 今晚的月色果然如同魏南音说的那样,十分清亮。但在这夏日里,却有些薄凉。 一出帐篷,魏汐月就觉得身上有些发凉,而且感觉怪怪的,但却说不出来哪里怪。 她的帐篷在所有人帐篷的中间,而锦绣和魏南音已经跑去那边的小河边了。魏汐月知道那个地方,白日里还去过,河边还开满了油菜花。 那两个小丫头倒是会选地方。 魏汐月让红杏和黄桃先去,自己在后面慢慢地走着,一面观察着营地里的动静。 什么动静都没有。太安静了。 这安静中却透出一股子不寻常。魏汐月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楚遇他们都已经布置好了吗?也不知道青湄和白淘她们有没有布置好人手。 魏汐月摇摇头,正要继续往河边走去,却看见一个人也朝着河边走,身影像是大皇子的样子。 魏汐月冷笑一声,就知道大皇子没安好心,肯定要出什么幺蛾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美色。要是今晚出了什么岔子,魏汐月第一个就不饶大皇子。 越往外走,魏汐月越觉出这份不同寻常的安静来。楚遇今晚到底怎么安排的?为什么就连守卫都不见一个? 魏汐月着急起来,难道说已经出了什么变故?她回过头看向营地,还好,营地中还是有巡逻的侍卫的,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大概是把人手都安排在营地中了,这河边又太远,要不要守卫都一样。 魏汐月定下心来,继续朝着河边走。她得赶在大皇子之前找到魏南音和锦绣。红杏和黄桃毕竟只是丫头,不能够驳了大皇子的面子,大皇子真要做什么,她们也阻止不了。 还有,锦绣那个丫头可别让大皇子给看见了。 魏汐月就加快了脚步。她已经离营地有些距离了,大皇子也早就不见了身影,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找到魏南音和锦绣了。 魏汐月叹口气,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满月。月色如此曼妙,当真是良辰美景。 猛然间,却觉得眼前的月色好像被什么人搅了一样,魏汐月眼前一花,就觉得身后好像有个人影掠了过去。 那人影如鬼魅一般,带起一阵香风,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子浓浓的杀气! 魏汐月顿时就警觉起来,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右手已经搭上了左手腕上的手环。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已经抵住了她的胸口。 第八十五章 人剑合一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一瞬间,魏汐月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好不容易得老天垂怜,能够在这异空间重新来过,难道终究是躲不过命运的安排,今日她就要葬送在这里了吗? 是谁要她的命?是叶丽妃,还是太子蓝靖? 不管是谁,魏汐月知道,只要长剑往前再送一分,她命便休矣! 然而,等了许久,那柄寒剑不过是刺破了她的外衣。 杀气,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衣料,毫无防备地冰冷着魏汐月的心。 魏汐月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人。 和魏汐月所认识的暗卫不同,眼前这鬼魅一样的人没有穿黑色的夜行衣,而只是兜了个灰色的袍子,兜帽将头发严严实实地藏在里面,脸上扣着一张冰冷的银色面具,在月光下越发冰冷。 眼前的人十分瘦弱,即使那灰色的袍子十分宽大,但是微风吹起时,随风烈烈的衣角还是出卖了他。这个人瘦弱得就像是马上就要随风而去,放佛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样的人,竟然武功如此出神入化。若不是那乍起的杀气,魏汐月根本就不会察觉到背后有人。 面前的人似乎并不想要魏汐月的性命,长剑抵在魏汐月的胸口,冰冷的面具泛着光,冷冷地直视着魏汐月。 魏汐月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私闯皇家营地?” 那人依旧沉默不语,仿若已经在月光下幻化成一座雕塑,除了微弱的呼吸,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远处的营地传来一声呼喝,接着便是兵器交加的声音。似乎楚遇那边已经有了什么发现了。 动静也惊得面前的人微微转过头去。 魏汐月抓住这转瞬的机会,果断按下了手腕上的手镯。霎时,千万根银针就朝着面前的人飞去!仿若织成了漫天的阵雨,哪怕眼前之人是一只小小的蚊子,也绝对飞不出这针网。 可魏汐月还是低估了眼前人的实力。 只见他以绝对不可能的姿势猛地朝后仰去,整个身子几乎都躺到在地面,那些银针一下子就扑了空。 魏汐月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一脚扫过去,对方却仿若已经知道了魏汐月的意图,先魏汐月一步抬起双脚,凌空使了个鹞子翻身,正好在魏汐月面前三尺远的地方稳稳落地。 营地的动静越来越大,终于惊动了河边的几个人。大皇子带着魏南音和锦绣朝着这边跑过来,瞧见魏汐月和一个灰衣人对峙,大喝一声:“什么人!” 灰衣人似乎有些忌惮大皇子,见大皇子来了,瞬间就将长剑卷到腰间,原来那柄寒剑竟然是一柄三尺软剑。 大皇子见他似乎有要遁走的意思,也拔出长剑,意欲和此人斗上一斗。 灰衣人丝毫没有恋战,转身就走。几个起落,灰色的身影就消失在远方。 大皇子还要追去,魏汐月恐怕有诈,急忙拦住了大皇子:“大皇子殿下,穷寇莫追!” 大皇子这才作罢,转身找躲在后头的魏南音,毫不掩饰自己的关切:“三小姐,你有没有被吓到?” 魏南音自幼养在闺阁中,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打打杀杀的场面,此时和锦绣相依偎着,已经吓得有些呆了。听见大皇子问她,一股子暖流流过心间,顿时,眉目就舒展开来。 “民女只是受了一些惊吓,并无大碍,多谢大皇子殿下关心。” 魏汐月冷哼一声:“妾身替舍妹谢殿下关怀。” 大皇子这才意识到刚才直面灰衣人的是魏汐月,将长剑收回鞘中,讪笑着说道:“我来得晚了呢,不知道逍遥王妃有没有被伤着?” 魏汐月气恼大皇子私自去河边找魏南音,一点面子都不想给大皇子留,吭都不吭一声,拉着锦绣就走。 魏南音知道姐姐是生自己的气了,就可怜兮兮地喊道:“大姐姐,你好歹等等南音啊,南音一个人落在后头害怕。” 魏汐月头也不回:“你害怕什么啊?不是还有你的大皇子殿下吗?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怎么还敢大着胆子去河边来着?” 魏南音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大皇子,见大皇子蓝河并没有什么恼怒的意思,就匆匆忙忙地福了福身子:“今日多劳殿下费心,他日再叙。”提着裙角去追赶魏汐月了,只留给大皇子一个惹人遐思的背影。 大皇子微微颔首,她和她,到底谁要国色天香一些? 营地的战场已经打扫干净,等到魏汐月等人回到营地的时候,除了几个受伤的侍卫,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怎么样?”魏汐月松开锦绣的手,朝着迎面赶过来的楚遇问道。 楚遇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就莫名安定了几分:“不是让你在帐篷中待着吗?怎么大半夜的往外跑?若是误伤了怎么办?” 虽然是责备的话,却暗含着关心。 魏汐月嘴角慢慢漾出笑意来:“我要是不出来,锦绣和南音这两个丫头,说不定就让贼人给掳了去,做了人家的压寨夫人呢!” 一句话羞得魏南音和锦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遇狠狠地瞪了一眼锦绣,瞥见随后赶过来的大皇子,恍然大悟,竟然也不再生气了。 魏汐月只得愤愤地嘀咕,这个变态王爷,看来是铁了心要将她家的南音送给大皇子了。 “阿遇,怎么样?抓到人没有?” 楚遇惋惜地摇头叹道:“从京城里临时调来了十个暗卫,只摸出一个来。本来能够将那个人给拿下,可凭空又出现一个武功高强的暗卫,十几个人竟然无法奈何他,只得眼睁睁地把他们放走了。” 大皇子匆匆检视了一下伤亡情况,叹口气,将才刚他和魏汐月遇到那个灰衣人的事情也告诉了楚遇。 楚遇一颗心顿时就悬在了半空,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再三确认了魏汐月完好无损,才算是放下了心。 时间已经过了子时,第二日要赶路,大皇子和楚遇重新加派了人手巡逻,才各自回了自己的帐篷安歇。 一进来,楚遇就没好气地斥道:“你不是最会摆弄那些机关暗器吗?怎么这会儿竟然也会着了别人的道儿?” 竟然对她大加指责! 魏汐月的火气一下子就被点燃了,干脆将在大皇子那里受的憋闷气全部都发泄在楚遇身上:“王爷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今晚王爷没有找到那几个暗卫,还是我的错了?” 楚遇怎么可能会怪罪魏汐月,只是魏汐月今晚不听他的话,擅自出了帐篷。虽然事出有因,但是倘若那个灰衣人真的对魏汐月下手的话,只怕魏汐月凶多吉少。 他瞧见过那个后来出现的暗卫出手,快如风,迅如电。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一柄长剑挥舞得滴水不入,让人插不进手去。 楚遇自隐瞒身份在江湖上行走,多多少少也有些名气。自从江湖人称呼他为天下第一剑,更是名声大噪。然而比起那个暗卫来说,楚遇自认,他和那个暗卫过招,也不过是勉强抵挡个三十几招。 那人的剑术,实在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完全没有招式可言。仿若他就是一把剑,剑就是他的人。剑随心动,人同剑走。要想破了他的招数,便要毁了他的剑。若要毁了他的剑,必得伤了他的人。 可这谈何容易? 适才大皇子也说了,那个灰衣人的功夫犹如鬼魅,就连魏汐月也差点被伤了。楚遇实在是不敢想象,倘若魏汐月真的出了一点什么意外的话,他会怎么样。 心底似乎有一根看不见的弦,轻轻地被拉响。楚遇试着将那根弦按下,他和魏汐月,不过是表面上的夫妻而已。仅仅如此,再无其他。 “本王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你孤身在外,万一出了一点什么事情,反倒给本王添麻烦。” 原来是怕她给他添麻烦! 魏汐月将帐篷里铺好的床榻一扯,顺手丢给楚遇一个枕头,冷笑道:“王爷放心,只要王爷管好了大皇子殿下,让大皇子殿下离南音远一些,我这里就什么事情都没有!” 楚遇也有些不悦,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魏汐月会对大皇子有这样深的成见。蓝河究竟有哪一点配不上魏南音? “你放心,大皇子殿下可没有主动去找南音,是南音派人递了话给大皇子,说今晚月色甚好,河边赏月实乃人生乐事。” 什么?竟然是南音主动邀请大皇子的? 这一消息恰如晴天霹雳,将魏汐月都震得有些蒙了。一向乖巧的魏南音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难道她看走了眼,魏南音是另外一个魏清浅? 魏汐月摇摇头,不会的,魏南音是个单纯天真的小丫头,一定是大皇子使出了什么手段,蛊惑了魏南音的心思。 要知道,大皇子那个人深藏不露,这可是连魏先德都知道的事情。 魏汐月生平头一次认同了魏先德的话,这个大皇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明天得好好敲打敲打魏南音,不能够让魏南音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到时候木已成舟,可就晚了。 楚遇斜眼瞟着魏汐月的动静,心里暗笑,男女情事,岂能够是外人所能阻拦的?魏南音心中已经住进了大皇子,魏汐月想要凭一己之力硬要拆散魏南音和大皇子,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他这个月老儿,还就当定了。 连日炎热,已经出了京城,一眼望不尽头的官道似乎已经被太阳给烤化了,白日里就蒸腾起了青烟,像是着了火一般。 魏南风骑在马上,望了望远处的路,拨转马头,信步朝着后头的花车小跑了过去。 “殿下,今晚怕是要错过宿头了。” 第八十六章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花车四处都放下了轻纱薄雾的帘子,帘子的底边镶满了绿色的宝石,使得帘子不至于被风吹起。花车四角也都挂着银色的铃铛,拉车的四匹白马每往前走一步,那些小铃铛就“丁玲丁玲”地响个不停,给闷热的夏日带来了几分凉爽。 魏南风只能够透过轻纱看到里面端坐着两个玲珑曼妙的身姿,却不敢多看一眼,忙将头给低了下去。 车里许久才传来回话:“既然已经错过了宿头,那就继续赶路吧。等过了这一段路,再找个地方安营扎寨。” 魏南风应了一声是,将青刀横跨在马背上,双腿一夹马肚子,那匹骏马就“得得得”地朝着队伍的前头跑了过去。 已经赶了几天的路了,再赶两天的路程,就能够追到前头的送亲队伍。 为了能够尽快赶路,这次护送公主殿下出行,魏南风只带了十个亲兵。温阳公主倒也知情识趣,带了个叫做玲珑的丫头,外加一个骑马的叫做叮当的小太监,还有一个赶车的老车夫。因为是聋子,一路上大家都叫他聋公公。 这一路上风餐露宿,他们除了刚出京城的时候住过一回驿站,其余竟然就都是在野外度过的。 这样拼命地赶路,那十个亲兵,包括魏南风自己都有些受不了,更何况车里面娇弱的公主殿下。 可到底是天家气派,公主殿下几天来从来都没有叫过一声苦。自然,一路上为了避嫌,又加之实在是有些乏累,公主殿下一直都待在马车上,就连那些女孩子家的私密事情,也是贴身的丫头在车上伺候好了。 倒也省心。 魏南风不是那种五大三粗的人,他虽然和温阳公主不熟悉,也不了解温阳公主的性子,但是来之前的时候,楚遇已经再三和他解释过温阳公主此人十分有心计,虽然还只是个孩子,却已经修炼得和一个小狐狸似的了。 魏南风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生怕这小祖宗在路上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然而,出乎魏南风的意料,温阳公主竟然一路安安静静的。 可是太安静了,魏南风也不免起了好奇的心思。 温阳公主究竟在不在这马车上? 有的时候,魏南风故意折返回来,跑到花车旁边,想透过那层轻纱看到这马车里的情形,却永远只能够见到两个曼妙的身姿端坐在马车中。 坐在正中间慵懒地靠着大迎枕的那个人必定是温阳公主无疑了,坐在一边给温阳公主或打着扇子或捶着双腿的人就是那个贴身侍女玲珑了。 有时,魏南风在队伍前头,也能够听到花车里传来一主一仆嘻嘻哈哈的声音。这笑声恰如马车四角挂着的银铃,清脆可爱。 魏南风心思敏锐,过目不忘,尤其对人的声音,只要他特别注意过了,听过一遍就保证不会忘记。 队伍出发前,魏南风跪伏在地上,亲眼瞧见瘦弱的温阳公主在玲珑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也亲耳听到温阳公主清冷的声音下达出发的命令。 那声音犹如他马背上的青峰刀那样清冷,魏南风怕是此生都不会忘记了。 这一路上,花车里的声音就是这样清冷而慵懒的,永远都带着那么一丝漫不经心,仿若这世间万物全都不存在。 魏南风即使对温阳公主从来不出花车一步有过怀疑,也因为这清冷的声音而打消了疑虑。 天气越来越热,那小太监叮当是个没根的人,性子上就耐不住,这一路来也不知道抱怨了多少遍了。十个亲兵都对那小太监有意见了。 这日晚间安排好了营地,因为要守夜,那些亲兵们分作两队。一队随着花车停在远处,静卧而眠。一队就围绕在火堆旁,小声交谈着,以驱赶困意。 小太监叮当也凑了过来,挤在魏南风身边坐下来。 副官李大海早就看不惯叮当那颐指气使的样子了,粗声粗气地说道:“叮当公公,您身子骨儿娇贵,可别跟我们这些糙汉子挤在一起,没得腌臜了您高贵的身子。” 叮当不以为忤,嘻嘻哈哈地笑道:“李副官这是在和杂家说笑呢。”一面又往火堆前靠了靠,笑着说道,“杂家守着那个死聋子,睡不着。” 大家都知道叮当说的是谁。别看聋公公是个聋子,什么都听不到,可呼噜打得震天响。这几日跟着聋公公一起睡觉的亲兵可吃够了这个苦头了。 李大海也深有体会,暂时忘记了和叮当之间的仇怨,好奇地问道:“这聋公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之前都没有听说过宫中有这一号人物啊?” 叮当鄙夷地冷笑道:“别说是李副官你了,就是杂家,也是这次出来的时候才见到这个死聋子。” 叮当似乎很瞧不起聋公公,嘴里污言秽语,丝毫没有尊敬聋公公的意思。 魏南风皱了皱眉头,手中的青峰刀放在一边:“按照叮当公公的意思,这聋公公竟然是在宫外找到的不成?” 堂堂天家公主出行,赶车的竟然是在宫外随便找到的一个聋子老头,这似乎怎么说,也都说不过去。 叮当神秘一笑,往火堆前又坐了坐:“听说那死聋子是跟着公主殿下从甘肃回来的。好像是祁王殿下送的。” 原来是温阳公主的亲哥哥祁王殿下的人,怪不得能够得到温阳公主另眼相待。 话说起这祁王殿下,魏南风早已仰慕许久。但凡是武举出身的人,都希望能够投身到祁王殿下麾下做事。谁不知道,祁王殿下现在掌管着云汐国的兵权。要不是贵妃娘娘没了,现在东宫的位置上坐着谁,还不一定呢。 拉着花车的马不安地哼了几声,叮当朝着花车那边看了一眼,冷哼道:“祁王殿下?哼,再怎么有本事,还不是位居太子殿下之下?” 叮当是太子蓝靖的人,这次能够跟着温阳公主一起来,也是皇上的意思。 前些日子,温阳公主做了一件震惊朝野的事情,竟然将太子颇为宠爱的一个歌姬当众处死。皇上大怒,但是太子殿下却苦苦为温阳公主求情,还将跟着自己的小太监送给了温阳公主,说是给温阳公主解闷。 这小太监就是叮当了。 看起来,这叮当似乎很是瞧不起祁王殿下呢。 魏南风微微一笑,皇上老了,几个儿子也都按捺不住了。 翌日醒来,当从青湄那里听说了那个让魏汐月震惊无比的消息,魏汐月的心情就没能够好得起来。 昨晚围剿暗卫,被伤了的侍卫竟然全部都是青湄和白淘暗中安排进来的人。 这也太巧了吧。 昨晚上,白淘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特地将那八个长胜镖局的人全部安排在萧冰玉的帐篷周围,为的就是万一有暗卫潜进来,他们能够将萧冰玉连同那块玉雕更好地保护起来。 但是说来也奇怪,那两个如同鬼魅一般的暗卫甫一出手,就直奔萧冰玉的帐篷而去。 白淘认为这是一个巧合。那两个人必定也是想得到玉雕,所以才一进营地,什么都不管不顾,只冲着萧冰玉的帐篷去。 恰好她们的人都在守护着萧冰玉,自然首当其冲,成为了那两个暗卫的靶子。 温柔沉静的青湄却反常地持反对意见:“属下倒是觉得,那几个人就是冲着咱们来的。” 魏汐月心里也恰好是这么想,青湄所言正把她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哦,青湄,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即使是出现了这样重大的事情,青湄仍旧不急不躁。 “那两个暗卫和王爷埋伏下的人交起手来的时候,属下曾经暗中观察过。最先被发现的那个暗卫武功也是一流,一个人对付几个侍卫不成问题。这本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怪就怪在,后来主动现身的那个暗卫,武功高深莫测,对付侍卫的同时,竟然还能够准确无误地伤人。” 白淘也似乎终于明白过来:“而他打伤的那些人,不偏不倚,全部都是咱们的人!” 这是有人已经盯上了她们! 青湄和白淘对视一眼,二人都不寒而栗。 她们的敌人似乎十分强大,这几日下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将她们的情况给摸了个一清二楚,而她们,却对对方一无所知,甚至连对方到底有几个人都不清楚。 魏汐月揉了揉眉心,自从嫁给了楚遇,她似乎太沉浸于“逍遥王妃”这个身份了。这一路上,她只顾着魏南音和锦绣,完全忘记了长胜镖局的事情。 就拿这次暗卫夜袭的事情,要不是青湄提前告诉她,她还什么都没有发觉呢。 魏汐月也总算知道了皇上为什么会找到长胜镖局的人来保这趟镖。大概是想暗中保护玉雕,必要的时候,给那隐在暗中的人以致命打击。却没想到,她们反而成为了明面上的人,任人宰割。 “听王爷说,其中一个刺客似乎是受了重伤?” 青湄点点头:“是王爷出的手,最先被发现的那个暗卫被一剑刺中,似乎伤的不轻。” 魏汐月眼睛一亮,她有个大胆的想法,会不会,这次想来抢夺玉雕的人,只派出了三个暗卫? 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营地闹出那样大的动静,其中一个刺客已经受伤了,却始终没有出现援军? 到底是那个人艺高人胆大,还是对此次行动胸有成竹,才有这样大的胆子,只派出了三个暗卫来抢夺玉雕? 第八十七章 营地里的黑影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一连几天,这老天爷都不肯赏脸下个雨,太阳就好像一个大火球悬在空中,火星子似乎都溅到了地上。人马多走一步,这汗水就像雨水一样往下淌。不多时,便烤干了,新一轮的汗水又打湿了衣裳。这潮乎乎的布料紧紧贴在人的身上,间或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使得十几个大汉子越发地脾气暴躁起来。 好在,魏南风派出去的探子回报,只要队伍再加紧赶路一天,明天晌午就能够追上前面的大部队。 眼见着兄弟们都累得够呛,魏南风打量着温阳公主是个娇弱的女儿家,便打马回到花车旁,躬身回禀:“殿下,明日晌午就能够追上逍遥王爷和大皇子殿下了,您看,今天是不是早些安营扎寨,略微休整一下?” 花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魏南风也早就习惯了这种安静,这几日,凡是他向马车中的人儿汇报,车里总会先有一阵子的静默。 “既然明日晌午就能够追上他们,那就继续赶路吧。等到追上大皇子殿下他们,再好好地歇息也不迟。” 魏南风暗叹一口气,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这温阳公主也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这样拼了命地赶路,精壮的汉子都受不了,她一个柔弱女儿家竟然丝毫不叫苦。 侍卫们无精打采地呼喝着马儿,碍于温阳公主的身份,都不敢有什么怨言,脸上却不怎么好看。 别人尚可,没根儿的叮当可管不了许多。 他自小就进了宫,跟在太子身边,虽说是个奴才,但因为人长得清秀,又机灵伶俐,很会讨主子的欢心,一直都是太子面前的红人儿,根本就没有吃过什么苦头。 这次被太子给了温阳公主,叮当还以为能够得个清闲呢,谁想就要跟着温阳公主去遭罪去。 一连几天坐在马背上,叮当的腰都被颠簸折了遭,早就受不了了。 “我说公主殿下哎,反正明天就追上王爷他们了,是早是晚,又有什么关系呢?咱们今儿个就早点休息了,等明儿个一早养足了精神再赶路也不迟啊!” 魏南风勒住了马缰绳,停下来等着温阳公主的答复。 没想到这叮当公公对温阳公主是一点都不客气,不愧是太子殿下身边出来的人。 马车里这次立刻就传来了笑语,也许是顾及着叮当的身份,温阳公主说话终于不再冷冰冰的了。 “叮当,你要是嫌累的话,就留在后头慢慢走,我让魏将军留几个人给你就是了。” 叮当蹬鼻子上脸,腆着脸笑道:“那怎么行啊!皇上他老人家吩咐奴才要寸步不离公主殿下的身边。殿下您就当疼奴才一回,今儿个就早些休息下来吧。” “不行!”温阳公主又严厉起来,“明儿个早些赶上前头的人,你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 见讨不到好儿,叮当鄙夷地撇了撇嘴。看见魏南风在朝这边张望,就讨好地笑了笑。 魏南风拨转马头,又跑到队伍前头去了。 看来太子殿下和温阳公主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从一个奴才的言行中就可以看出。魏南风打定主意明天见到楚遇一定要将这个新发现告诉他。 十几个人到底是又赶了三个时辰的路,直到月挂柳梢头,才在路边找了个平坦开阔的地方安营扎寨。 花车里的人依旧没有下来,是那个叫做玲珑的丫头掀开帘子下来端了吃食上去。 魏南风想趁着这功夫瞧一瞧花车里的情形,那玲珑却迅速地放下了帘子,魏南风只来得及看见那墨绿色的大迎枕,和一袭浅绿色的裙角。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玲珑又端着吃食下来了。 魏南风仔细查看了温阳公主吃剩下的东西,仍旧是只动了一人多的份儿。这几日,温阳公主吃的都很少。魏南风早就从楚遇那里得知,温阳公主苦夏,一到夏日几乎是什么都不想吃,因此也不以为意。 他早就见惯了公卿家小姐的矫揉造作,楚楚可怜,想必温阳公主也是这样娇柔的女儿家。 因着连日来的劳累,侍卫们早就累得不行了。魏南风安排了守夜的人手,也寻了棵树,靠着树干,抱着青峰刀,不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月色凉如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月亮像是被谁给用轻纱蒙住了眼睛,大地一下子就变得有些阴暗起来。 累了一天的马儿不安地发出躁动的鼻哼声,守夜的侍卫因为疲乏,不知不觉中,已经睡了过去。 一条人影鬼魅一般游走在营地中,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路过熟睡的叮当,脚步就顿住了。 他蹲下身,盯着叮当看了半天,一只手已经摸上了叮当的脖颈。 睡梦中的叮当丝毫没有察觉,危险已经悄悄降临。他睡得很香甜,还梦到了已经回到了京城中的太子府邸,正在和小太监们赌钱呢。不觉就笑骂了几句。 黑影将手又伸了回来。 叮当翻了个身,又呼噜呼噜地睡了过去。 黑影盯着叮当看了半天,又无声无息地游走到静卧树下的魏南风身边,隔着魏南风有三尺远,只略微停留一息,就朝着花车摸了过去。 火堆旁,赶车的聋公公始终半睁着一双昏黄的眼睛。 快到晌午的时候,后边来了人,跟着魏南风的李副官,说是温阳公主一会儿就到。 大皇子和楚遇商议了一番,就决定整支队伍都停下来,今日就先在此安营扎寨,好好地休息一下,明天再赶路。 闷在马车里的魏南音高兴坏了,队伍一停下来,就拉着锦绣跳下马车,正要四处走走活动活动筋骨,却被魏汐月给叫住了。 “你们两个要去哪里?” 魏汐月这两天始终都不肯给魏南音好脸色看。要不是那晚这两个小丫头偷跑出去,她也不会去河边,说不定就能够想办法帮着青湄和白淘,也能够对付那几个刺客了。 魏汐月始终想不透,那几个人到底是专门冲着她而来,还是只是单纯为了玉雕?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长胜镖局的人都受伤了是事实。 因顾及着萧冰玉的安全,楚遇就调来自己的亲兵,代替原先的侍卫,守护着萧冰玉的车辆。 这使得魏汐月越发地疑神疑鬼起来。难道这件事情的背后有楚遇的影子?他是故意让人伤了长胜镖局的人,好让自己的人代替,以继续打那玉雕的主意? 这不是不可能的,楚遇到底有怎样的野心,从望月亭就可见一斑。 幸好楚遇并不知道长胜镖局是她名下的,兴许连那几个侍卫是长胜镖局的人都不知道。不然,他们两个的同盟协议还得重新制定了。 随着队伍出发的还有几个御赐的厨子。皇上笑言逍遥王爷挑剔,怕楚遇吃不惯路上的东西,特意让厨子随行。 这会儿后头儿又要来一个嘴更加挑剔的温阳公主,那些厨子个个都胆战心惊。队伍一停下来,谁都开始休息,偏生这些厨子开始忙活起来。 魏南音和锦绣正是要过去凑热闹的,被魏汐月叫住了,小脸都苦巴巴的。 魏汐月只当没有看见,瞅见大皇子蓝河的眼神一直往这里瞟,魏汐月干脆就让人将帐篷支了起来,把魏南音和锦绣往帐篷里推。 大皇子无奈地苦笑,对楚遇说道:“你的爱妃防着我,就像防贼一样。” 楚遇也替大皇子发愁:“你别急,月儿性子就是这样。这次回去,你就是立了功,等跟皇上求娶了魏家三小姐,月儿也不能够说什么了。” 大皇子的眼神有一瞬的飘忽,随即又笑着岔开了话题:“三小姐身边跟着的那个丫头倒有些眼熟。” 楚遇面不改色,笑道:“她从前就在书房伺候着,你常去我府上,自然觉得眼熟了。” 大皇子摸了摸鼻子,看着忙忙碌碌的厨子们,静默了一会儿,忽然就笑道:“这些奴才怕是要白忙。” 楚遇想起嘴刁的温阳,也笑了起来。 厨子们刚做好了饭菜,温阳公主和魏南风就到了。 魏南音听说哥哥到了,花蝴蝶一般从帐篷中跑出来,还没等跳下马背的魏南风站稳,就猛地扑进了魏南风的怀中,委屈混着想念的泪水一股脑儿地流了下来。 魏南风是既心疼又生气:“你怎么不听王妃的话,私自跑出京城?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急死了!” 魏南音理亏,也不敢狡辩,只呜呜咽咽地抽噎着,一张本就倾国倾城的脸,带了几分泪水,更显得绝色天成。 魏南风哪里还能够责备,心疼都来不及了。 这边厢温阳公主终于在玲珑的搀扶下下了花车。 魏汐月笑着上去拉住了温阳公主的手,触手一模,心里就是“咯噔”一跳,这小丫头的手怎么在夏日里也如此冰凉?就好像是死了的人一样。 魏汐月不禁就去看温阳公主的眉眼。 还是半个多月前的那个小人儿,即使在炽热的阳光下,浑身上下也散发着月光的清冷,犹如降临人世的谪仙一般,凛然不可侵犯。 一袭淡绿色的长裙衬得小人儿的身姿越发曼妙,腰间缀着一块压裙角的羊脂玉。 可能是天气太炎热的缘故,三千鸦青乌发在脑后被扎成了两条溜光水滑的大鞭子,鞭子梢儿绑着两颗松绿色的宝石,鬓角簪着一支水绿色的蔷薇花簪。 凝如霜雪的左手腕上套着个绿汪汪的玉镯子,随着小人儿的动作而上下滑动。右手腕上却空空如也。 除此之外,温阳公主身上再也没有别的首饰了。整个人看起来就格外地清爽。 魏汐月暗自点头。她是一出了京城就换上了轻便的衣裳,一是图个凉快,二是赶路方便。没想到千娇百贵的温阳公主也这样不拘小节,倒不像魏汐月见过的其他贵族小姐,出门上个香,那排场也大得很。 第八十八章 大雨忽至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见到魏汐月,温阳公主一改路上的清冷,唇边两个甜甜的笑涡若隐若现:“温阳见过汐月嫂嫂。” 态度可要比上次见面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魏汐月受宠若惊,人家给了她笑脸,她当然也得笑还回去:“这么客气干嘛,你大概累了,正好,饭也做好了,你多吃一些,咱们今天就在这里安营扎寨。吃完了你就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明天再上路也不迟。” 温阳公主摆摆手,眼睛瞟了瞟早就摆上桌的菜肴,矜持地笑道:“多谢汐月嫂嫂的关心,温阳不累。还是今天就赶路吧,可不能为了温阳一个人而耽误了行程。” “哎呦喂,殿下,您不累,奴才可累坏了。”叮当扶着腰,夸张地叫道。 玲珑就狠狠地掐了一把叮当的腰眼,嗔道:“就你事儿多!” 魏南风已经拜见过了楚遇和大皇子,正好听到玲珑的这句斥责,脑子里像是忽然闪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怎么都抓不住。 因是晌午,天气又闷热,厨子们怕主子热坏了,就没有支帐篷,而是找了棵大树,就将桌子摆在那阴凉的地方。 魏汐月拉着温阳公主坐在桌子边,大皇子和楚遇等人也都坐了下来。萧冰玉因是和亲的待嫁郡主,需要避嫌,单独在马车中用膳。魏汐月就吩咐侍卫下人们都散开去,各自用饭,等需要了再叫他们过来伺候。 侍卫们无不私底下称赞逍遥王妃心底良善,仁心仁德。 温阳公主盯着满桌子的菜肴看了半天,只伸手夹了一小筷子凉拌黄瓜,喝了两口绿豆粥,就放下了筷子。 众人都知道温阳公主苦夏,大皇子坐在温阳公主的对面,往温阳公主的碗里夹了一大块的珍珠木耳丸子,笑道:“温阳,给哥哥一个面子,多吃点儿。” 大皇子是养在贵妃娘娘名下的,名义上也算温阳公主的同胞哥哥了,平日里也算宠着温阳公主。那温阳八面玲珑,本不想吃,又怕伤了大皇子的心,只得勉强吃了一个丸子。 刚咽下去,大皇子又给温阳公主盛了一碗鲜菌汤:“尝尝!这可是路上从农家那里买的新鲜菌子,知道你嘴刁,特地给你留着的。阿遇想吃都没得吃。” 温阳的远山眉彻底皱成一个疙瘩:“若是阿遇哥哥想吃,大哥你就让厨子们做了呗。我可不想为了一口吃食,而被阿遇哥哥记恨。” 楚遇哭笑不得,这怎么还扯上他了? 温阳公主一小勺一小勺地喝着汤,就好像在喝下什么毒药一样,十分勉强。 大皇子就指着一旁和锦绣互相夹着菜的魏南音和锦绣,笑道:“温阳,你瞧瞧三小姐和锦绣丫头,再瞧瞧你。这要是真的赶起路来,你吃这么少,一路上可怎么受得了。” 楚遇也笑着向身边的魏汐月看过去,人家却丝毫不理会周遭的环境,正和几块排骨过不去。 这么炎热的天气,这个人竟然一点都没有嫌油腻的意思,吃肉还吃得这么欢。简直就像是——就像是一头小猪! 楚遇为自己这个比喻而欢欣雀跃起来。对,魏汐月吃起东西来就是头可爱的小猪,怎么吃都吃不够! 伺候着温阳公主用膳的玲珑便打趣笑道:“大皇子殿下还不知道我们公主吗?倔得和头驴子一样,只要认准了的事情,任凭别人说破了嘴皮,都拉不回来。这一路上,公主殿下也吃得极少,还不是一路赶了来,连魏将军这样的汉子都佩服公主殿下呢。” 魏南风心头又是一颤,只要玲珑一开口说话,他怎么就觉得很是别扭呢?到底哪里不对劲? 锦绣就坐在魏南风的身边,见他半天没有反应,便在桌子底下轻轻地踢了踢魏南风。 魏南风回过神来,忙笑道:“是是是,公主殿下一路上倒要比微臣还要能够吃苦。” 眼睛却冲着锦绣看了过去。见她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和自家妹子欢颜笑语的样子正好形成了反差,正如一朵艳丽的牡丹同一株清莲摆在一起,各有各的美好。 温阳公主低头喝着汤,抬眼看了看各人。大皇子一副心思都放在了魏南音身上,楚遇状若波澜不惊,实则正偷偷打量着魏汐月。魏南风更不用说了,看着自家妹子和那个叫做锦绣的丫头傻乐呢。 温阳公主抿嘴一笑,放下勺子,对正吃着东西的魏汐月笑道:“汐月嫂嫂,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位姑娘是谁啊?” 魏汐月抬头一看,温阳努嘴的方向正是魏南音和锦绣,却不知道她到底说的是谁了。 “这是我家三妹妹,你叫她南音就好。这是王府里的丫头锦绣,我特地指了她,让她服侍南音的。” 温阳公主轻声嘟囔了一句:“倒是有些眼熟。” 魏汐月和楚遇恰好都听见了,两个人对望一眼,魏汐月又低下头跟自己碗里的排骨较上劲了。锦绣算是楚遇的人,她暂时不了解情况,最好还是让楚遇一个人去处置的好。 温阳公主干脆就用锦帕擦了擦嘴角,这是不吃了的意思,右手托着粉腮,看着笑嘻嘻吃着东西的魏南音,笑道:“这大概就是那位倾国倾城的魏家三小姐了。” 魏南音一愣,偷眼扫了一下大皇子,见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呢,俏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公主殿下别拿民女取笑了,什么倾国倾城,跟宫里的丽妃娘娘比起来,民女就是一株杂草,不值一提。” 大皇子的笑容一滞,低下头喝起鲜菌汤来。 温阳公主就看了大皇子一眼,微微笑道:“丽妃娘娘自然是美的,可三小姐也不差什么。” “公主殿下谬赞了。”魏南风忙道,这个温阳公主怪里怪气的,他不能让自家妹子惹了温阳公主的眼。 “魏将军说笑了。我自幼出入万庆宫,和丽妃娘娘再熟悉不过了,丽妃娘娘和三小姐的相貌,孰高孰低,我还是能够分辨得出的。” 没人再接话,也没人敢接话。 魏汐月只顾着和自己碗里的排骨较劲,反正她已经认定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无非就是保住那块玉雕,如果有可能的话,她一定要弄清楚那块玉雕和自己脖子上的玉佩有什么联系,又和皇陵有什么关联。 魏南音虽然娇蛮,但到底碍于温阳公主的气势,嗫嚅着双唇,也不敢再说什么。 倒是温阳公主自己笑了起来:“三小姐应该比我大吧?我以后就称呼你一声‘南音姐姐’,如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竟然和魏南音套起近乎来。 魏南音手足无措,求助地看向对面的魏汐月。 魏汐月叹了一口气,松了排骨,笑道:“南音啊,公主殿下有意和你交好,这是你的福气,你就答应着就是了。” 魏南音这才不自然地笑了笑。 温阳公主环顾四周,视线就落在了萧冰玉的马车上:“郡主姐姐应该出来用膳,这样闷热的天气,老在马车里待着,可不好。” 一指身边的玲珑:“去,将郡主姐姐给请下来,就说是我说的,让她出来透透气。” 萧冰玉就算有一百个不愿意抛头露面,这会儿也只得下了车,怀里竟然还抱着那只匣子。 扮成侍卫的青湄就跟在萧冰玉身边,魏汐月连忙给青湄使眼色,青湄这才停住了脚步,低眉顺眼地在马车边上侍立。 温阳公主的视线从萧冰玉脸上移到了那盒子上,又移向青湄身上,最后又落到了萧冰玉的脸上。 “瞧,郡主姐姐的脸色这么差劲,想必是这几日赶路累坏了吧?” 萧冰玉坐在温阳公主的身边,客气而疏离地笑道:“烦劳公主殿下挂怀,我一路都好好地坐在马车里,一点都不累。” 温阳公主就指了指萧冰玉怀中的匣子:“什么宝贝?姐姐竟然用膳还要抱着它?” 萧冰玉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仍旧有些冷漠地答道:“是皇上御赐的和亲信物,十分贵重,我自然要经心一些。” 魏汐月排骨也不啃了,饶有兴趣地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没想到,一向大方得体的萧冰玉,竟然面对温阳公主这般冷淡,甚至还有些怨气。难道这两个人之前有过节? 而温阳公主明显对那盒子比较在意。皇上害怕的内鬼不会是这小丫头吧? 见萧冰玉冷冷淡淡,温阳公主脸上也挂不住了,扶了玲珑起身,看了看远处的路,就道:“用完膳,咱们还是尽快赶路吧。” 另一桌的叮当一听,就苦了脸:“我的公主殿下呀,您不累,这大皇子殿下、王爷、王妃和郡主殿下也都累坏了。您就不能歇歇吗?” 温阳公主扫了一眼萧冰玉,又看了看面色红润、一嘴油光的魏汐月,嗤笑道:“本宫看郡主姐姐他们也不累啊。”明显生气了,连自称都换成了“本宫”。 魏汐月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双唇,她是一点都不累,反正她们这几天也没有怎么赶路,倒是温阳公主一路疾驰过来,应该累坏了。既然人家公主殿下都说要赶路了,她一点意见也没有。 楚遇巴不得赶紧上路,早点赶到浩清国,和大皇子商议了一番,就同意了温阳公主的提议。 众人稍事休息,魏南音就钻上了魏汐月的马车:“大姐姐,那温阳公主看起来有些怪怪的。” 第八十九章 大雨忽至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哦,她哪里怪了?” 被魏南音这么一提醒,魏汐月也觉得温阳公主好像是有点怪,但是怪在哪里,她又说不出来,总觉得就堵在胸口处。 “就觉得她除了对吃食上有些挑剔,别的地方一点都不像个公主的样子。就拿赶路来说吧,大家都累得够呛。就连大皇子殿下都有些受不住,她却像催命似的,连口气都不让人喘。” 魏南音一边抱怨,一边轻轻地捶打着自己的小腿,白皙修长的手指被修成了圆润润的形状,饱满可爱,指甲上涂了鲜红的蔻丹,趁着嫩白的手指更加鲜艳。然而这鲜红色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突兀妖艳,似乎它本来就应该是鲜艳的红色,浑然天成。 魏汐月收回目光,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粉嫩粉嫩的,指端的少许皮肤因为前些日子要给楚遇赶制药丸的缘故,染上了一些鹅黄色,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也知道将来能不能够洗掉。 “她是金枝玉叶,千金之躯,年纪又最小,脾气怪点也没有什么。” 魏汐月忽然想起来,她似乎从来都没有注意看过温阳公主的手。 印象中,温阳公主的手总是冰凉冰凉的。这冰凉摸起来触目惊心,不带一丝温度,寒冷一直会延伸到人的心里去。 不知道温阳公主的手上是否染了蔻丹,那么小的孩子应该不会这么做吧?不过也说不准,魏清浅自小就喜欢打扮自己,说不定大家千金都喜欢呢。 “金枝玉叶怎么了?”魏南音兀自愤愤不平,“大皇子殿下还是龙子呢,殿下还不是照样迁就着她?” “祸从口出。”魏汐月将马车的帘子都放了下来,指了红杏,让她把另一边的帘子也放下来,车里一下子就闷热起来,“何况温阳公主自小被娇宠惯了,说一不二,你可不要得罪她,否则我真的保不了你了。” “大姐姐你就放心吧,有大皇子殿下在。他是最公正不过的人了,不会眼看着公主殿下胡闹的。” 魏南音三句不离大皇子殿下,魏汐月的心就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难道真让楚遇说中了,这魏南音是铁了心要跟着大皇子殿下了? 她不知道楚遇的打算,明明将来是要和大皇子做敌人的,为什么还要将魏南音嫁给大皇子?为了成就自己的霸业,就可以牺牲别人一辈子的幸福吗? 魏汐月是将魏南音当成自己的亲生妹子来看的,她绝不容许别人来伤害魏南音。大皇子城府深,颇有心计,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甚至会不择手段,她不能够眼看着魏南音跳进狼窝里。 不知道魏南风是怎么个想法,这一路上总得找个机会让魏南风知道。倘若魏南风也同意,魏汐月也就当做不知道,随魏南音去吧。 人都上了车,队伍已经整装待发,前头却不知道出现了什么骚乱。 红杏打起一边的帘子,朝外张望了一会儿:“是温阳公主殿下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情。” 魏南音喜欢看热闹,索性就将帘子都卷了上去,还拿着团扇不停地扇着:“大姐姐,你把帘子都卷上去吧,我不胡说了。” 魏汐月依言将帘子卷上去:“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看仔细了没有?” 黄桃“呼哧呼哧”地跑过来,半个身子都探进了马车里:“王妃,三小姐,王爷让奴婢来禀告一声,是公主殿下的马车和郡主殿下的马车有了点冲突,不碍事的。” “去看清楚了,再来回话。” 黄桃答应了一声,又跳下了马车。 不一会儿,前头没动静了,黄桃又回来了。因为车厢内狭小闷热,红杏这回和黄桃换了地方,上了后头的马车,和锦绣作伴去了。 黄桃便叽叽喳喳地说开来了:“王妃,您不知道,原来这给公主殿下赶车的老头子是个聋子,什么都听不到。” “这可稀奇了。”魏南音也不捶打自己的小腿了,整个人都靠在马车壁上,纤手托着粉腮,笑道,“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聋子也能够赶车的。这是哪儿找来的?” “谁说不是呢,才刚可不就冲撞了郡主殿下的马车么?郡主殿下的陪嫁丫头夏弥刚刚就站在外头,叉着腰骂那聋子呢。被王爷斥责了几句。” 魏南音有些讨厌温阳公主的趾高气扬,便兴高采烈起来:“那公主殿下就由得那丫头骂吗?” “倒是没有出声。”黄桃也带了几分喜气,“说来也奇怪,一向大方守礼的郡主殿下也没有吭声,好像有点由着夏弥去骂的意思……” “胡说!” 魏汐月不大不小地斥责道,魏南音和黄桃吓了一跳。后者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脸色就灰败下来。 魏汐月缓和了口气:“郡主殿下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一定是夏弥那丫头平日里就行为不端,脾气又暴躁,看着马车冲撞了自己的主子,就不管不顾地上去了,郡主殿下这会儿说不定也在斥责夏弥呢。” 魏南音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魏汐月赶在前头又说道:“温阳公主不说话,也有温阳公主的道理。公主殿下心胸宽怀,不和一个下人计较,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大姐姐怎么为她说起话来了?我看,郡主殿下就是对公主殿下有怨言,刚才用膳的时候,她可是对公主殿下爱答不理的。” “行了。”魏汐月往外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这边,才缓和了语气,“别说了,再说下去,被人听着了,我看你真是要挨鞭子了。” 魏南音打了个寒战,估计也想起了温阳公主将太子府上的侍妾活活打死的事情。 嘴上却不服气:“还有大皇子殿下……” “你以为大皇子殿下真能够保得住你?” 魏汐月不屑地笑道:“南音啊,你瞧瞧当今皇上对大皇子殿下和温阳公主的态度就知道了。真出了事情,恐怕咱们这支送亲队伍里,最有资格说话的就是温阳公主了。” 这话不假,温阳公主身份地位高贵,全天下皆知。 公主殿下甫一降生,当今圣上就晓谕四海,加之贵妃娘娘身份尊贵,云汐国唯一的小公主简直都要被捧上天去了。 世人都知道,云汐国的小公主在皇上心里,分量比太子殿下还要重。 真要在浩清国出了什么事情,明面上来讲,恐怕还真的是温阳公主出面说话比较有分量。 魏南音不服气,却又找不到什么理由来反驳魏汐月,只得把脸转向一边,气鼓鼓地自己想心事去了,右手还下意识地抚过左手的手指。 魏汐月跟着魏南音的手扫了过去,见左手的食指上有几个不甚明显的小孔,像是被针扎的一样。 红杏说,魏南音这几日得了空就过来找她们探讨女红伙计,平常也总跟着锦绣学绣花。锦绣的绣工十分好,人也耐心,总是不厌其烦,一遍一遍地指出魏南音的错处来。 魏南音平素养尊处优惯了,家里的人也不管管她,她可从来都没有学过女红。以前在南边,她也是捡起了针,又丢了线,长这么大,就没有正正经经地学过针线活。 这可奇怪了,怎么转了性子了? 车马终于上了路了。 大皇子殿下和楚遇终究照顾到温阳公主是刚刚赶上来的,人马都困乏了,后头还跟着那天晚上夜袭受伤的侍卫,速度就明显慢了许多。 已经过了晌午,天气越来越闷热,老天爷像是把攒了一年的炭火都拿了出来,可劲儿地烧起来。 天上的日头已经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分不清楚到底是只有一个日头,还是十个日头地出来,在人头顶上肆意地张扬。 官道两边的树叶子被晒得都失了水分,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树上藏着的知了也没了声息,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凉快去了。 本来这马车跑起来还有些许的风,能够吹散这闷热。现在一放慢了速度,就连这最后的风也没有了。 “咕噜咕噜”的车轮子滚过僵硬的地面,单调的声音让人莫名的烦躁,又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人和马都没有了声息,人人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趣,只盼着这闷热的白日快些过去。 忽地,一声清脆悠扬的笛声响起。曲子欢快动人,像春花绽放,夏鸟啾啾,秋雨撩人,冬雪飒飒。更像是一股清泉,缓缓流过这闷热的官道。 魏南音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探出身子,侧耳倾听了一会儿,才回身道:“像是从温阳公主的马车里传出来的。” 黄桃也接口:“温阳公主的笛子吹得好听极了。前年丽妃娘娘寿宴,皇上下旨要好好地操办,红杏跟着王爷去送礼,就站在万庆宫的宫墙外,说是里头温阳公主的笛声胜似天籁,把人的心都吹得飘飘悠悠的。” 魏南音撇了撇嘴角,像是要说什么反驳的话,可温阳公主的笛声的确动人,她又找不到什么词儿来反驳黄桃了。 终究是少年心性,即使挑不出人家的错处来,她也要补上几句:“好听又怎么样?这世上自然也有人吹得比她还好听呢。远的不说,就拿教她笛子的那个人,自然要吹得比她还好听呢。” 黄桃就笑道:“可没有人教公主殿下吹笛子呢,听说是公主殿下自己琢磨的。” 魏南音被噎了回去,索性就连黄桃都不理了,专心致志地趴到马车车窗上听笛子去了。 外头的树叶有了响动,“哗啦哗啦”地应和着动人的笛声。风也来凑趣,温阳公主马车四角的小银铃“叮铃叮铃”地摇晃起来,衬得那笛声格外地愉悦。 魏南音探头出去,看了看天上,又伸出手晃了晃,忽地喃喃道:“好像是要下雨了。” 第九十章 被遗弃的神庙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黄桃也跟着探出头去,瞧瞧天上,回过头兴高采烈地说道:“王妃殿下,真的是要下雨了呢!瞧,外面起风了,也上云了!” 这天气这么闷热,忽地要下雨,估计今日要来一场豪雨了。 黄桃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打了下来,掉在干硬的官道上,激起了几分尘土,砸出了个小泥坑。 魏南音“哎呀”一声将身子收回来,与此同时,笛声也停了。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前头温阳公主的马车四面的帘子全部被卷了起来,温阳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马车中换上了男装,这时候,正由着玲珑给她穿上斗篷。 灰色的斗篷虽然颜色乍眼,让人有些不舒服,但远远望去,就知道那料子必定是上乘。 温阳公主低着头,让玲珑为自己戴上了兜帽。整个人便被裹在了灰色中了。 魏汐月忽然就觉得有些眼熟。 温阳公主穿戴好了,似乎是觉察到魏汐月正在看她,竟然回眸一笑,有几缕碎发垂在腮边,像是慌乱中没有梳笼好,却为小小的人儿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更惹怜爱。 雨点越来越密集,四野无人,若是找不到避雨的地方,待会儿雨下大了,他们就要冒雨赶路了。 温阳公主不知道对跟在马车旁边的叮当说了什么,那叮当笑得嘴巴都咧到耳朵根子上去了。慌忙拍马去前头跟楚遇和大皇子殿下说话。 楚遇一挥手,队伍停了下来。大皇子殿下就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头看了温阳公主一眼。 魏南音不满地嘟囔道:“不知道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雨越下越大,这会儿却停下来了。” 一会儿工夫,楚遇从前头过来,高大的身子伏在马背上,这样方便跟魏汐月说话。 “温阳要骑了叮当公公的马。她的马车跑得要快一些,你们这就挪到她的马车上去。把丫头们的马车空出来,让那些受了伤的侍卫坐上来。” 魏汐月眼瞧着温阳真的骑了叮当的马,嘴上问道:“是谁的主意?” 楚遇也跟着魏汐月看了过去。叮当骑的马是一匹菊花青,老马了。他记得曾经是祁王殿下的战马,后来不知道怎么地给了温阳。性子最是温顺,跑起来也快。 “是温阳。”楚遇的眼神黯淡下来,“温阳说侍卫们受了伤,恐怕不能够淋雨,坐了马车,咱们行进得也快些,趁着雨没下起来,早些找到避雨的地方。” 魏汐月收回了目光。 温阳公主小小年纪,就会笼络人心。要不是那些侍卫是她的人,经过这次事情,说不定就被温阳公主给收买了过去。 队伍停下来,人员重新调配。温阳公主骑上马,萧冰玉、魏汐月、魏南音和锦绣坐上了温阳公主的花车。红杏、黄桃和夏弥、玲珑坐上了萧冰玉的马车,萧冰玉的另外三个陪嫁丫头春韵、秋吟、冬馨和叮当一道,坐上了魏汐月的马车。 剩下的两辆丫头们坐的马车,就分给了那八个受伤的侍卫了。 这么一来,队伍重新上路时,行进的速度果然快了许多。 不多时,大雨就噼里啪啦地下了起来。 伴着狂风,魏汐月瞧着大雨将外头骑马的人兜头兜脸地浇了一身。车里的魏南音偏生欢颜笑语起来:“可惜我不能够去骑马,不然的话,这样在雨中跑起来,多舒服啊!” “你消停些吧,别让郡主殿下笑话。” 萧冰玉怀抱中那个匣子,温温柔柔地笑道:“三小姐性子豪爽,我羡慕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笑话。” 魏南音就回头冲着魏汐月扬了扬尖尖的小下巴,似乎是在炫耀。 魏汐月懒得理她。温阳公主的花车果然好极了,将彻底卷上去的细细的竹篾帘子放下来,竹篾帘子外头还有一层轻薄的雨布,原先四壁都是轻雾薄纱,这会儿却一点雨都淋不着。 拉车的马都是万里挑一的好马,赶车的聋公公虽然耳朵听不见,但是赶起马车来,却实实在在是个好手。瘦削的身子套上蓑衣,从魏汐月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够看到聋公公沉默的脸庞。 有意思,魏汐月暗暗琢磨起来,这温阳公主的一切都好像笼上了水汽,朦朦胧胧地让人看不清楚。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渐渐地编织成了水帘,渐渐地就连外头的人影都模糊起来。 快马到前头打探的李副官回来,说是前头不远处发现了一处神庙,虽然是荒废的,但是看样子没有废弃多久,还能凑凑合合躲躲雨。 楚遇下令全速前进,一会儿工夫,队伍果然就来到了神庙处。 这神庙果然像李副官说的那样,好像没有荒废多久。 马车直接驶进了神庙的大堂内,一众人都下了车。 魏汐月四下去寻找温阳公主,见她已经先到了大殿,双手拢在斗篷内,腰上插了软鞭,兜帽也早就摘下来了,正抬头看着大殿内的菩萨。 这神庙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被荒废的,红杏黄桃等几个丫头各处去瞧了瞧,回来说,什么都是好好的,就是布满了灰尘。稍微打扫一下,今晚就能够睡在这里了。 几个丫头就分头行动起来,就连魏南音也兴冲冲地拉着锦绣去逛神庙了。 这庙宇看起来和其他的庙宇也没有什么不同。要说真的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这神庙实在是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人开始怀疑,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些和尚才会放弃这样正常的神庙呢? 温阳公主站在菩萨前一动不动,只是抬头看着那彩绘的佛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灰色的影子投在佛像跟前的香案上,大殿内黑乎乎的,也没有点灯,看着就让人觉得鬼气森森。 魏汐月心底的那种感觉又出现了,面前的小小人儿实在是太柔弱了,柔弱得一把就能够掐断她的脖子,她好像,随时都可以从这个世间上消失。 是不是皇上对她的盛宠太多,所以让她总有一种不足之相? 听说贵妃娘娘身体康健,怀着温阳公主的时候脉象也一直十分平稳,却被难产夺去了性命。这温阳公主应该不是胎里带来的弱病,魏汐月转头也盯着那佛像看,心里决定找个机会给温阳公主把把脉,搞不好治好了她的病,这小妖精还得感谢她呢。到时候,她不是又多了一做靠山吗? 叮当带着侍卫殷勤地将大殿内的蜡烛都点上了,整座大殿一下子就明亮起来。 温阳公主也在此时忽然有了动静,伸手在那桌子上擦了一把,又伸出小手指,扣了扣香案上的什么东西。 魏汐月走过去,看了看那香案,只有累积的薄薄一层灰尘,无声地诉说着神庙被遗弃的事实。 温阳公主刚才抹过的地方,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和别的地方一样,只不过是干净了一些。 香案上的香炉里满是灰烬,最后插进去的那三柱香已经燃到了底部,还牢牢地插在那里。 温阳公主掏出一方帕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双手,随便一丢,就丢到了香案上。 魏汐月低头看去,那帕子上只有才刚温阳公主抹的灰尘,再无他物。 “这地方香火不好。” 温阳公主冷不丁地转头笑道,碎发沾了雨水,飘飘摇摇,有雨珠停留在上面,像是给头发镶了几颗细碎的琉璃珠子。 “公主殿下怎么知道?难道殿下曾经来过这里?” 温阳公主抬头又看了看那佛像,墨玉一般乌黑的眼仁儿像是沉进了深潭中,飘飘悠悠,黑漆漆的让人心里发慌。疏忽之间,那深潭有清澈起来,洒满了点点星光。 “我怎么可能来过这里?神佛都是世人胡编乱造出来的,骗人的东西,信他做什么?” 萧冰玉一身大红色嫁衣,怀抱着匣子,施施然走过来:“公主殿下这话说的让人不信服。若是没有神佛之事,那为什么皇上还要去祭天?” 温阳公主看了萧冰玉一眼,眼睛里的星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飘忽不定的云朵,看着就心疼。 萧冰玉脸上挂着萧瑟的笑容,仰头也盯着那佛像看。 夏弥走过来,对着温阳公主不情不愿地行了礼,又对着魏汐月福了福身子,扶着自家主子,轻声说道:“郡主,偏殿打扫好啦,奴婢扶着您过去换身衣裳吧。” 萧冰玉微微点头,将怀中的匣子交给夏弥抱着,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对佛像拜了拜。直起身子,对着魏汐月点点头,看也不看温阳公主一眼,就扶着丫头的手去了偏殿。 魏汐月盯着那佛像看了又看,始终看不出什么名堂,便笑道:“殿下还没有说呢,殿下怎么知道这神庙香火不好?”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野岭,又没有什么名气,香客怎么会来这里?” 魏汐月环顾四周,这座庙看起来不大,只有大殿与东西偏殿,后头估摸着是一排僧房。如今下着雨,众人也没有必要淋雨去后头查看。即使是香火鼎盛时期,这座庙充其量里头也就七八个和尚。 第九十一章 八瓣梅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地处荒郊野岭,的确没有太多的香客。想必到这庙里来供奉香火的人,应当是附近村寨的乡民们。 魏汐月抬头看看那泥塑的佛像,彩绘的胚子因为年代久远,有些已经剥落了,露出灰败的泥土胚子。在昏暗不明的烛光映照下,因着没了香火气的缘故,竟然有几分狰狞。 温阳公主似乎是怕冷,紧了紧身上的斗篷,仰头看着佛像,轻飘飘的声音仿若来自天际:“汐月嫂嫂别拜了。这佛像都不能自保,又怎么能护佑众生?” 灰色斗篷是上好的料子,然而这样的瓢泼大雨浇灌下来,再怎么防雨的料子都湿透了,雨水正顺着斗篷的边缘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温阳公主的俏脸也有了不正常的红晕。 萧冰玉已经换好了衣裳,大红的嫁衣被换下来,着了身鸭蛋青色的折枝老梅裙子,外头挽了个正红半臂,头上戴着的繁重头饰也取了下来。一头乌黑秀发伶伶利利地被绾成个流云髻,怀中仍然抱着那个木匣子。 温阳公主将视线从佛像上落到了萧冰脚上的绣花鞋上。 萧冰玉将玲珑小脚往裙子底下收了收,一脸厌恶地瞪了温阳公主一眼。 温阳公主微微一笑,转身就往西边偏殿走。 适才楚遇说了,外头雨下得这么大,大家赶路都累了,今晚就将东西偏殿收拾出来,女眷全部住在西偏殿中,男客住在东偏殿中。再派几个守卫守着大殿,凑合过一晚就行。 温阳公主一走,萧冰玉仿佛就松了一口气一样。见魏汐月正在打量着她,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半是掩饰半是解释:“公主殿下贵气逼人,一身天家气派,站在这里久了,怕是嫌弃了这里的腌臜。” 明明是她的冷漠逼走了温阳公主,这会儿还将责任全部都推到了温阳公主身上。 魏汐月笑了笑,眼睛从萧冰玉没有遮掩好的绣花鞋上扫了过去。 很普通的鞋子。但看的出来,用的料子很考究,绣工也上乘。鞋面上绣了朵八瓣梅,花瓣朵朵饱满绚丽,栩栩如生。 只扫了一眼,魏汐月就将视线挪开了,继续看着眼前的佛像。她总觉得,这佛像里有什么古怪,不然,一个号称不信佛的人,怎么能够站在这里看这么久呢? 但终究没看出个蹊跷来。 一旁的萧冰玉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魏汐月身边。 魏汐月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她自觉萧冰玉的远嫁跟她有一定的关系。若不是萧淮南和太子蓝靖,魏汐月未必会将主意打到萧冰玉的身上。要是萧冰玉是魏清浅那样的角色,她也能够心安理得。 偏偏萧冰玉不是。还几次三番地为她解了围。魏汐月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起来。如今她还想抢了萧冰玉的和亲信物,心里更是有鬼。和萧冰玉在一起就很是不大对味,还不如去西边偏殿面对那个古怪的温阳公主呢。 临走之前,魏汐月倒是认认真真地给佛像拜了拜。 从前她可一点都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作为一个医学专家,她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可是自从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这里,魏汐月就对这一切半信半疑起来。 要说这世界上有鬼神,魏汐月还是有些不相信。她从来都没瞧见过鬼啊神啊的,自然不信服。 可若说没有,魏汐月又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没有鬼神,她本来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一缕游魂又是怎么飘飘荡荡地附了云汐国当朝左相魏先德的嫡女的身? 所以说,凡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刚要直起身子来,魏汐月却在香案的地上看见了什么东西,眼皮子不由自主地就是一跳。 那是温阳公主刚才站着的地方。 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留下了两只小小的脚印,这脚印并不规矩,像是温阳公主故意在地上磋磨来磋磨去。 在脚印的中心,有一块突兀的黑红色印记。已经被温阳公主磋磨得快没了,不仔细看根本就瞧不出来。要不是魏汐月正好站在了这里,又给佛像拜了拜,兴许就错过了这块黑红色的印记。 魏汐月看了一眼萧冰玉,她正怔怔地看着佛像发呆。 连日来的赶路让萧冰玉这个骄傲的大小姐失了本来的色彩,兴许只有面对温阳公主的时候,她才激起斗志。温阳公主一走,她就像被抽了拧了花心的剑兰,整个人都没精神起来。 魏汐月不动声色地走到温阳公主方才站的那个地方,弯下身,假装弹了弹鞋子上的尘土,迅速用小指甲将那块黑红色的东西抠了下来。偏过身子,凑近了一旁的烛火仔细看。 果然,她料想的不错,这黑红色的东西明显就是干涸了的血迹。 这座庙里怎么会有不明不白的血迹? 想起方才温阳公主忽然在桌子上抹了一把,又故意用脚在地上磋磨来磋磨去,看来她早就发现了这里的异常了。 那萧冰玉呢? 魏汐月又看了萧冰玉一眼。她仍然像座雕塑一样,站在那里,看着佛像一动不动,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萧冰玉有没有发现这里的不对劲?她那么聪明细心,兴许也发现了吧? 魏汐月将黑红色的血疙瘩轻轻一弹,弹到了香案的后面。 叮当公公趾高气扬地带着丫头们打扫好了东西偏殿,又过来打扫正殿了。 他在伺候的下人们中等级最高,自己不干活,指使着丫头们干这干那。锦绣和魏南音在西边偏殿换衣服,玲珑也伺候温阳公主去了。叮当公公吩咐了红杏和黄桃烧热水,却把打扫这样的脏活儿留给了萧冰玉的陪嫁丫头。 夏弥是个泼辣的丫头,跟她主子一样,似乎对温阳公主有好大的意见,自然也看不惯叮当公公了。这会儿冷着脸,颇有些怨气地站到了魏汐月的身边:“请王妃殿下先到西偏殿休息片刻,奴婢要打扫这正殿,可别污了您的衣裳。” “夏弥,怎么跟王妃殿下说话呢?” 萧冰玉回过神来,不温不火地斥责了夏弥几句,夏弥脸上一热,连忙给魏汐月赔不是。 魏汐月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往一边挪了挪身子,给夏弥腾出空当收拾屋子。偏过头去正好看到楚遇换了干净衣裳从东边偏殿里出来。有什么东西却从眼角一闪而过。 魏汐月马上转过头去,发现原来是佛像脚底踩着的祥云。 刚要朝着楚遇迎过去,魏汐月忽然觉得不对劲,再次看了看那佛像。 佛像是端坐着的,脚底踩着五彩祥云。一般来说,佛像都是赤脚的,可眼前的佛像却穿了一双鞋子。 那鞋子看起来很新,虽然也落了灰尘,但从彩绘上细心的人还是能够看出来,这鞋子是新近加上去的。 有意思的是,这鞋子做成什么式样不好,偏生在那鞋头上绘了一朵八瓣梅。 花瓣朵朵饱满绚丽,栩栩如生。 萧冰玉是个待嫁之女,不便与男客多有接触,便朝着楚遇福了福身,就往西偏殿走去了。 楚遇微微点点头,算是回礼,一双眼睛却定在魏汐月身上了。 外头天幕阴沉,天光微弱,大殿内却烛火摇曳,昏黄柔和的烛光打在魏汐月的头上身上,营造出温馨的光晕来。 她一身轻便的装束,腰间的束带将本就细弱的腰身衬托得更加苗条,凸显得胸前俏丽挺拔。天气闷热,魏汐月上身的短襦衣选了轻便的薄纱绸,宽大舒适,穿着就很舒服。这会儿便隐隐约约地透出里头同色的抹胸。 下身围了条同样质地的裙子,里头套了绸裤,裤脚都扎进了一双小马靴子里。整个人就越发干练起来。 也不知怎么地,楚遇觉得身上忽然就有一股子燥热,像是无处喷发的热泉,“咕噜咕噜”地在体内沸腾。 他就盯着魏汐月的小马靴子看,生怕一抬头,就看到了魏汐月那小巧的耳垂。 耳垂上缀着两颗小珠子,晃啊晃啊,晃得楚遇心里直发紧。 “有什么好看的?” 那双小马靴子“蹬蹬蹬”地走到楚遇面前,伸出来踢了踢楚遇,在楚遇刚换好的干净鞋面上留下点污点来。 靴子的主人似乎很内疚,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用过的帕子,摔在楚遇怀里:“自己擦擦吧。” 这帕子还留着魏汐月身上的香味。 楚遇笑了笑,玩下身弹了弹鞋面上的灰土,将帕子塞进了袖筒里。 魏汐月只当没有看见,心头却生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出了京城我就换了装束了。原来的衣裳穿着太繁重了,天气那么热,不如穿轻便一点凉快。”魏汐月心虚地解释道,“怎么,我这个堂堂的逍遥王妃,穿成这个样子,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楚遇却仍然只盯着她的那双脚看:“大热天,穿一双小马靴子,捂不捂脚?” 魏汐月颇为不自在地用脚尖点了点地:“有点捂脚呢。” 又急急地解释道:“本来没准备穿的,是看着外头下雨,瞧着公主殿下骑马,我也想试试的。” 楚遇讶异地问道:“你会骑马?” 魏汐月脸一红:“不会。” “回头儿本王给你挑一匹温顺的小马驹,等去了浩清国,抽出时间来教你。”楚遇就喜欢看着魏汐月红红脸的样子,“温阳的马术是皇上亲自教导的。皇上是在马背上打天下的,骑术十分好。温阳的骑术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多少的烈马,到了温阳手里也被驯得服服帖帖的。” 第九十二章 雨夜来客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见他竟然是真心欣赏温阳公主的样子,就有些不舒服起来。收回了小马靴子,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脸上的红晕也褪去了一些。 楚遇看出她不高兴,也不明白自己哪里惹着她了:“怎么了?是淋了雨不舒服了?怎么不去换了衣裳?” 红杏和黄桃的水已经烧好了,大皇子等人都胡乱洗漱了一下,楚遇也是收拾干净了才出来的:“你快进西偏殿去收拾一下吧。” “楚遇,你说,庙里的佛像有穿鞋子的吗?” 楚遇很自然地看了看魏汐月身后的佛像,视线停留在佛像的脚上,顿了顿。 “怎么没有?” 魏汐月知道楚遇看出了名堂:“这座庙里的佛像修建得也奇怪,鞋子是新加上去的呢。还是八瓣梅的式样。” 大皇子出来了,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魏汐月见着大皇子就没有个好脸色,自己就走开去,看到白淘和青湄连同那几个长胜镖局的侍卫都换了干净衣裳,正缩在大殿的角落里,混在送亲队伍的士兵中间,嘻嘻哈哈地烤着火。 白淘冲着魏汐月点点头,魏汐月知道那几个长胜镖局的人身上的伤怕是已经没有大碍了,一颗心彻底放下来。 西偏殿应该是和尚念经的地方,空空荡荡的。地上铺了厚厚的棉被,上头又铺了她们自己的铺盖。 红杏笑着解释道:“是王爷带着奴婢们从后头的僧房里找出来的。应该是那群合上的,看着还蛮干净。” 不干净也没关系,反正上面已经铺了层锦布,又铺了她们自己的铺盖。魏汐月坐在了自己的被子上,由着红杏和黄桃收拾自己。换了衣裳,喝了口热茶,心底里一片熨帖。 萧冰玉怀抱着匣子,坐在了偏殿中的蒲团上。 这里没有椅子。红杏说这座庙里的和尚穷得很,从前也应当没有香客住进来,因此后头的小破房子里竟然没有一间是布置成预备香客进来住的禅房的,全是僧房。僧房里也没有一把椅子,都是蒲团。只能委屈魏汐月她们将就将就了。 魏汐月不在乎这个,也坐在了萧冰玉身边,让丫头们自去收拾自己了。 长路漫漫,要是丫头们病倒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唯有温阳公主远远地离了她们,小小的人儿临窗而立。 她已经换了装束,那身让魏汐月不舒服的灰色斗篷撤了下来,里头也不是男装,而是半新不旧的道袍,显见得是常穿的衣服。那道袍做得也精巧,精良的灰色布料上绣了星星点点的不知名的小花,给这晦暗的颜色平添了几分俏丽。 又是灰色! 魏汐月就打趣地笑道:“公主殿下似乎很喜欢灰色呢。” 温阳公主闻言回过身来,笑道:“赶路嘛,灰色的耐脏。” 倒有几分道理。温阳公主爱挑剔,也十分讲究,穿灰色的袍子赶路,倒也说的过去。 “汐月嫂嫂不要对我这么生分,叫我‘宸儿’或‘温阳’就好。” 魏汐月从善如流:“温阳,你过来坐啊。站着多累。” 她这话是发自内心的。医者父母心。魏汐月是看出温阳公主体内不足,又赶了这么多时辰的路,刚刚还淋了大雨,怕是要生病。 这里条件不足,柴火又不多,还要预备做饭,红杏她们也没有烧多少水,刚好够每个人擦身的。 温阳公主是整个人都被浇透了。却也和魏汐月她们一样,只擦了擦身子,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脑后,玲珑正拿着面巾使劲地绞干。 温阳公主和楚遇他们不一样,楚遇和大皇子等人都是热乎乎的男子汉,她还是个柔弱的女儿家呢。 温阳公主迟疑地看了看那蒲团,摆摆手,笑道:“待会儿吧。这会儿我头发还没干呢。” 魏汐月也就不强求她。 窗外的风雨越发地大了起来,庙里的树木被风刮得“哗哗”直响,雨点子打在屋檐上,打在窗台上,噼里啪啦的,简直就像过年用的炮仗。 玲珑已经退了下去,和红杏她们一道收拾自己去了。 温阳公主忽然一把推开了窗户,一股冷风夹杂着泥土的腥味猛地冲进了西偏殿。温阳公主半干的长发随风飘舞,在空中舞出雾一般的迷蒙。 小小的人儿一点都不怕那寒凉的雨,伸出小手,任凭雨滴拍打,刚换上的干净衣裳也立刻被雨水打湿。 “温阳公主好身子,我可受不了呢。”萧冰玉冷冷地说道,还打了几个喷嚏,来佐证自己的话。 温阳公主伸手将被风吹得啪啪作响的窗户关上,回过身来,雨水还凝结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有人来了。” 荒郊野岭,大雨倾盆,竟然还有人来这荒废的破庙? 偏殿里的几个人马上就警觉起来,魏南音拉着锦绣往魏汐月的身边缩了缩,两个小丫头都有些慌张起来。 “我出去看看。” 魏汐月站起身,几步走出西偏殿,见那几个人已经被守卫们包围了起来,缩手缩脚地站在殿外,正苦苦地哀求着。 来人一共五个,每个人身上都穿着破旧的蓑衣,看起来都是乡野樵夫的打扮。为首的是个方脸的汉子,操着口乡音,不断地给大皇子殿下作揖:“这位大人,求您可怜可怜小的们,放小的们进去躲躲雨。这样大的雨,要是在外头淋上一晚上,非病了不可。” 大皇子心善,不顾楚遇的眼色,挥挥手让侍卫们放五个人进来。今晚就让他们在大殿中歇下。他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五个农夫不成? 东偏殿暂时先让出来给丫头们洗漱。这会儿丫头们陆续洗漱完了,玲珑打着伞急匆匆地去了后院。 马车和马都停在了后院的小棚子那里。一会儿工夫,玲珑又打着伞旋了回来。 魏汐月见她怀中抱了一双小巧的绣花软鞋,知道必定是温阳公主的,便笑问道:“怎么,刚才忘记给公主殿下换鞋子了?” 玲珑福了福身子,收起伞,在外头甩了几下,才将伞放在门边:“可不是吗?回王妃殿下的话,我们公主殿下太不知保养了些,这样大的雨,她竟然就光着脚站在凉地上,受了凉气可怎么好!” 五个樵夫也将蓑衣都脱了下来,看了看门边,为首的那个方脸汉子就将玲珑的伞收到了门里边,他们的蓑衣倒是叠在门边上了。 赶车的聋公公咳嗽了一声,指了指门里面,意思是让他们也把蓑衣给放进来。 方脸汉子呵呵笑着,憨厚地搓搓手:“我们的蓑衣都又脏又破,还有股子怪味,放在外头吧。” 魏汐月打量了几个人一眼,见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眼看着大皇子安排他们住下了,就随着玲珑进了西偏殿。 温阳公主果然没有穿鞋子,小巧白嫩的足尖还露在裙子外头。玲珑赶忙蹲下身子,给自家主子换上了干净鞋子:“都怪叮当,让他仔细拿着殿下的鞋子,他就顾着自己跑进来了,看回了京城,奴婢非得到丽妃娘娘那里去告他一状!” “叮当公公也不容易。”温阳公主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再说了,他是太子哥哥送我的,你去丽妃娘娘那里告状,让丽妃娘娘怎么责罚他呢?这不是让丽妃娘娘难做吗?” 玲珑就不吭声了,抬眼看温阳公主胸前的衣襟又被打湿了,转过头去看了看紧闭的窗户,见那窗台上还有积水,便叹了一口气,什么也不说了。 魏汐月见魏南音冷得直打哆嗦,吩咐红杏和黄桃去煮浓浓的姜汤来,每个人都给上一碗,去去寒气再说。 跟着的厨子早就料到了,已经煮了姜汤送过来了。 姜汤还冒着热气,每个人都喝了满满一碗,甚至那几个樵夫也分上了一份。 魏汐月喝完了,厨子来收碗的时候,她才发现,温阳公主的那一碗,还稳稳当当地放在窗台上。 田大厨正点头哈腰地巴结着温阳公主:“可是这姜汤煮的不合公主殿下的脾胃?” 一旁的玲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田大人别忙了,咱们公主殿下压根就不喜欢食姜。” 温阳公主果然苦着一张小脸,倒失了那份清冷的谪仙气质,又有些烟火气了:“算了算了,快拿走,我不喝也不会着凉。” 魏汐月忽然就起了兴致,想要逗一逗这小丫头。谁让她刚才站在那佛像跟前半天,什么也不说,害得她和个傻子一样也打量那佛像呢! “温阳,你敬不敬我这嫂子?” 温阳公主忙笑道:“汐月嫂嫂这是说什么话呢?宸儿怎么能够不敬重汐月嫂嫂呢。” 魏汐月暗自好笑:“既然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嫂嫂,那还不赶紧将姜汤给喝下去?” 温阳公主一下子怔住了,苦兮兮地看着那碗姜汤,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要是不喝,不就向别人表明,她根本就没有将魏汐月放在眼里吗? 咬咬牙,温阳公主端起瓷碗,一口气将姜汤给灌了下去。 辣辣的姜汤呛得她直咳嗽,眼泪都被呛出来了。 魏南音看不顺眼温阳公主,这会儿无所顾忌地笑了起来,就连萧冰玉脸上都带了笑意。 温阳公主却只喊着辣,玲珑急得直打转,抓了田大厨就问道:“田大人可备了蜜饯?” 田大厨忙答应着:“有有有,可都在后头的行礼中收着呢。” 这庙里的厨房射在后院,旁边就是一个雨棚,马车都停放在那里。现在去找肯定是来不及了。玲珑就丧气起来。 魏汐月突然道:“别忙了,我知道一个人那里有。” 第九十三章 以砍柴为生的樵夫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玲珑连忙过来冲着魏汐月福下了身子:“还请王妃告知。” 魏汐月瞅着温阳公主一脸痛苦的样子,捉弄够了,也算出了心中一口闷气,忽地又想起楚遇对温阳公主赞不绝口的欣赏,另一股闷气又窜上心头。 “去找王爷吧,他随身带着一只小锦囊呢,里面全是蜜饯。” 玲珑是真着急了,匆匆忙忙地谢了魏汐月,跑进大殿,当着众人的面儿,跟楚遇要蜜饯。大皇子殿下趁机又开始奚落楚遇,就连魏南风也看着楚遇直乐呵,楚遇一脸苦笑。 早知道会有这样的麻烦,那个时候他就不帮着大皇子接近魏南音了,闹得自己这一路上都要吃苦药不说,还要随身带着蜜饯。传出去,这让他的脸往哪儿搁啊。 温阳公主含了蜜饯,脸色才稍微好看一些。转头看到萧冰玉等人脸上的神色,便有些恼羞成怒起来。 魏汐月忙堵住她的嘴:“温阳,我这是在为你好。你淋了雨,不喝一碗姜汤怎么驱寒呢?要是回头在路上病了,这一路缺医少药,又不能好好地保养,小病变成大症候,到时候就晚了。” 温阳公主把一口怒气压了又压。 魏汐月说的没错,她要是在这个时候发火,人家又要说她不懂事了。 谁想魏南音是个不懂事的,竟然还拉着锦绣嘻嘻哈哈:“没想到公主殿下竟然不喜欢食姜啊。” “怎么了,不喜欢食姜难道是个大罪过吗?” 温阳公主将一腔怒火都冲着魏南音发出来了。她不能随便对魏汐月动气,难道还要对一个魏南音忍气吞声吗? 魏汐月暗中拧了一把魏南音,魏南音马上知趣地闭嘴。 萧冰玉将怀中的匣子抱得又紧了一些,凉凉地开了口:“公主殿下是喝了姜汤,心中上火了吗?这么大的火气。” 温阳公主眼睛眨了眨,视线落在萧冰玉怀中的匣子上,双唇一抿,转过身看着窗外,又不说话了。 魏汐月就瞪了魏南音一眼,小丫头吐了吐舌头,倾国倾城的小脸上全是调皮。 魏汐月拿她没有办法,端坐在蒲团上,闭着眼,暗自吐纳内息。她只跟着施奶奶学了六年的功夫。要说招式有多好,那谈不上。但若比起内力来,魏汐月也算是一个高手了。 魏汐月的功夫,也只比白淘好上那么一点点。为求自保,她只能瞅着空就练习内力,当然,也下了苦功夫琢磨暗器。 上回遇到那个灰衣人,幸亏手腕上的手镯,不然的话,魏汐月说不准这会儿早就不在人世了。 下雨天正好安眠,萧冰玉已经昏昏欲睡,睡之前不放心地看了看房中各人,终究是抵抗不住,窝在自己的铺上睡过去了。 锦绣和魏南音也头抵着头,抱在一起,呼吸渐渐都平稳下去,显见得是睡熟了。 丫头们累了一天,坐在蒲团上东倒西歪,魏汐月下了令,让丫头们都好生歇息。她抬头看向温阳公主,小小的人儿仍然面朝着窗户,笔直地站在窗边,似乎不知道疲倦。 似乎是觉察到有人在看她,温阳公主回转过身,冲着魏汐月笑了笑:“外面的雨下得这么大,总算能够缓解旱情了,江北的老百姓今年的收成也保住了。” 魏汐月一怔。他们看到这雨,只是在想着能够扫除了连日来的闷热,楚遇和大皇子也不过是想到大雨阻挡了路程。而这小人儿竟然心系旱情灾民,幸好是个女儿身。若投身为男儿,恐怕楚遇的大业路上又要遭遇一个强劲的敌手了。 “站在那里,不累吗?” 温阳公主脸上仍旧带着笑,双眸里已经洒满了星星点点的碎光:“多谢汐月嫂嫂关心。”一指外头大殿,“那些人都是什么人,大哥哥和阿遇哥哥他们可都问清楚了?” “是附近村子里的樵夫。” 温阳公主低了头,魏汐月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咱们是护送郡主姐姐去和亲的,一路上还是要小心些才好。” 魏汐月瞅了熟睡的萧冰玉一眼,她脱下的绣花鞋就整整齐齐地放在床铺边。鞋面上的八瓣梅花瓣朵朵绚丽饱满,好像天生就盛开在绣花鞋上。 魏南音睡得不很安稳,轻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她身边的锦绣却一脸满足。 魏汐月起身给两个人盖了盖被子,笑着过来拉温阳公主的手:“咱们去外头瞧瞧去,和那些樵夫说说话,听些好玩的故事来,这一路上可把我憋坏了。” 温阳公主定定地看着魏汐月,回过身又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什么都看不清楚。耳边只听到大雨稀里哗啦的声音,还有树木被风刮来刮去的呜呜声。 “那好,咱们瞧瞧去。” 温阳公主的手凉极了,她本身就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风范,握着她的手,魏汐月都感觉这个人是不是真的从天上下来的,身上怎么一点温度都没有。 因为太瘦的缘故,温阳公主身上的道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晃晃荡荡,显得小人儿更瘦弱。 腰上墨绿色的带子也松松地系着,一侧别了一只翠绿色的玉笛,笛子下用黑色的丝线打了绦子,坠了个绿松石。 魏汐月指着那玉笛笑道:“好精致的笛子!” 温阳公主另外一只手已经摸上了那笛子,眼神忽地闪了一下:“汐月嫂嫂喜欢听我吹笛子吗?” 魏汐月由衷地赞叹道:“喜欢!温阳啊,你吹的笛子简直好听极了,要是有空,教给我好不好?” 温阳公主收回摸笛子的手,笼进宽大的袖子里,不假思索地点头:“好!” 东偏殿让给了那八个受伤的侍卫,并白淘和青湄、叮当公公。楚遇和大皇子商量,说是魏南风带来的那十个亲兵也累坏了,干脆就让李副官也带着亲兵住进了东偏殿,今晚就不要那些人守夜了。 大殿里空空荡荡,剩下的人就各自找了角落,倒也井井有条。整座庙宇一下子就有了烟火气。 楚遇和大皇子已经跟那五个樵夫攀谈起来了。 田大厨带着自己的手下紧赶慢赶,先凑合了几盘菜,权当给楚遇等人的下酒菜。这会儿又在后头小厨房里忙活着,预备给魏汐月等人做吃食。谁都能够糊弄过去,就只一个温阳公主不好伺候。 田大厨这会儿已经是战战兢兢了。给楚遇和大皇子送菜的时候看到温阳公主和魏汐月也坐了下来,倒是一怔。 温阳公主摆摆手:“你做你的饭去。我不饿,只坐在这里听他们说话。厨下要是有点心,你送上来一些。” 正好,他们出发的时候就带了宫中的好些点心过来,田大厨屁颠屁颠地送上来,耳中就落进了那五个樵夫的话:“……本来是上山砍柴的,谁知道遇到了这样大的雨。” 田大厨顺嘴就说了一句:“我看厨下的柴火也很整齐,平常是你们砍了来送给这座庙里的大和尚的吧?” 樵夫里的方脸汉子也顺嘴答了一句:“是啊。” 田大厨也不再搭话,小心翼翼地看着温阳公主的动作。 温阳公主拿起一块栗子糕,轻轻咬了一小口,并没有什么不耐的神情。 田大厨松了一大口气,这才满脸笑嘻嘻地下去了。 魏汐月便接着那方脸汉子的话,笑道:“你们倒真是好心呢。这座庙在这么荒凉的地方,附近村庄也隔着远,难为你们大老远地来送柴火了。” 方脸汉子豪迈地挥挥手:“不麻烦!小的们砍柴的地方就在这附近。砍柴砍得多了,给大和尚们送上一两担也不算什么。” 魏汐月盯着方脸汉子的手看,那手心里满是用惯了刀的痕迹。 有人看得比她要仔细。魏南风和楚遇互相使了个眼色,两个人都决定暂不声张。 温阳公主将咬了一小口的点心用帕子托着,又放回到桌子上去了,看样子是不想再吃了。 魏汐月皱了皱眉,将那帕子又塞回到温阳公主手中:“你中午就没吃多少,这会儿吃点点心垫一下。” 温阳公主不好拒绝,只得勉强又咬了一小口。 魏汐月拍拍手上沾着的栗子糕粉,又转向那方脸汉子,笑道:“是白送给庙里的吗?” 方脸汉子依旧十分豪气:“是!送给大和尚们的东西,怎么能够要钱呢!” 魏汐月眼睛盯着温阳公主秀气地吃糕,满眼都是宠溺。要是眼前的小丫头没有那么多古里古怪的心思,她还真是喜欢她呢。 一面嘴上又道:“你们都是以砍柴为生的吧?这柴火送给了庙里,你们怎么办?” “哎,不过是一两担柴火,值什么!” 魏汐月身边就是楚遇,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楚遇,抿嘴笑了笑。 楚遇双眸已经如同浸了寒冰一般,阴沉,冰冷。 整日里沉浸在书画中的大皇子不知道,他从前行走在江湖中,对低层老百姓的生活清楚得很。像这种以砍柴为生的樵夫,家中生计全系在他那一担担的柴火中,怎么可能会白送给庙里?就算给庙里送柴火,拿的钱少,也不会分文没有的。 也就是说,这个人在说谎! 魏汐月看着楚遇的眼神就已经明白了,温阳公主勉强吃完了一小块栗子糕,正要说话,魏汐月不容分说,在她手中的小帕子上又放了一块芙蓉糕。 “你们这样天天砍柴,没有别的营生吗?” 方脸汉子回答得十分爽快:“这位夫人,砍柴就是我们的生计嘛!” “你才刚说就在这庙的附近砍柴,是也不是?”魏汐月回身看着那方脸汉子,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天天砍柴,这附近山上的柴火不早就都被砍尽了?” 第九十四章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方脸汉子一下子被噎住了,张着个大嘴竟然无话可说。 楚遇似笑非笑,重重地拍了拍那汉子的肩膀,倒把汉子给吓了一大跳。 一番交谈下来,在座的几个人都知道了这几个樵夫恐怕有问题。大皇子借口离了座,走之前拉了拉楚遇的袖子。 楚遇不一会儿也离了座位,跟着大皇子去了东边偏殿中。 “阿遇,我瞧着这几个人心怀鬼胎,要不要现在就捉起来?” 这一路上大皇子有什么事情都找楚遇商量,隐隐地有以楚遇为尊的意思。 楚遇可不敢妄自尊大。大皇子再怎么不受待见,身份也摆在那里。蓝河这个人又不像太子,他们还没有走到要撕破脸皮的地步。 “殿下所言极是。只是他们来路不明,咱们若是轻举妄动,会不会打草惊蛇?” 大皇子眼睛一眯,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楚遇知道他自从被皇上任命为送亲大使之后,心绪上就有些变化了。也不说破他,回到座位上坐下来的时候,轻轻拍了拍魏南风的肩膀。 魏南风心中早已经有数了。 那几个樵夫瞧着魏汐月和温阳公主都是女客,就找了乡野间的趣闻来说笑。魏汐月心不在焉地听着,转头却发现温阳公主竟然听得津津有味。而对面的魏南风时不时地瞟温阳公主一眼,让魏汐月感到更加好玩了。 聋公公可能是歇息够了,佝偻着背走到门口,不声不响地将五个樵夫的蓑衣都挪到了门口。 方脸的汉子瞧见了,忙回过头笑道:“老人家,您就将蓑衣放在门口吧,不碍事的。” 聋公公面无表情,还特地将那蓑衣都整理的齐齐整整的。 温阳公主终于是吃厌了小点心,开始掐着点心渣子玩儿:“你不用喊了。他听不见的。” 聋公公整理好了一切,老眼瞅了瞅外头的雨势,慢悠悠地又踱步回去了。 方脸汉子就朝伙伴使了个眼色,一个瘦弱的汉子就站起来又将蓑衣给挪回去了。 魏汐月几乎想要笑。这是谁找来的笨蛋?竟然做了这么明显的暗号!聋公公几次三番地要将他们的蓑衣挪回到屋子里头,他们竟然再三阻拦。要说第一次只是口上说说也就罢了,这回聋公公可是将蓑衣都给挪回屋子里头了,他们竟然还要将蓑衣再挪回去。 再傻的也能够看出来这里头藏着猫腻。 众人闲话一会儿,那五个樵夫就自顾自地找了角落去歇息着了。 楚遇一拉魏汐月,低声说道:“今晚睡觉惊醒一些。” 魏汐月面不改色:“知道了。”末了又犹犹豫豫地道:“你也小心一些。” 楚遇难得尴尬起来,咳嗽了几声,就进了东偏殿了。 魏汐月也站起身,低头去瞧温阳公主,后者明显没有要跟着她回西偏殿的意思。魏汐月只得自己往西偏殿里去,将要进门口的时候瞧见了青湄,就朝着青湄暗暗地比了个手势。 青湄会意,却忽然朝着她的身后努了努嘴。 魏汐月一转头,正看到温阳公主站在了大殿门口。狂风吹得她的道袍猎猎作响,在寒风中晃晃荡荡地飘摇,几乎要将她裹挟着往外飞去。 魏汐月心下一沉,她似乎在等什么人。 不经意间又想起了那天晚上那个灰衣夜袭者。魏汐月自己都被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她很肯定,温阳公主不会武。她太虚弱了,不是瘦,而是弱。总让人觉得她随时就会从这个世上消失。 夜半时分,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竟然还越下越大,甚至起了雷电。 几个人虽然累慌了,胆小的魏南音和锦绣还是被轰隆隆的雷声给惊醒了。两个人都往魏汐月身边靠了靠。 魏汐月爱怜地往一边让了让,给魏南音和锦绣让出一些空当来,一偏头,却赫然瞧见窗边站着个人! 魏汐月的神经立刻就绷紧了。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也照亮了昏暗的西偏殿。 借着闪电的亮光,魏汐月这才看清楚,站在窗户边上的是温阳公主。她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半起身,披了衣裳,一低头,瞧见萧冰玉的黑眼仁在暗夜中闪闪发光。 魏汐月不由得就笑了:“郡主殿下还没睡哪?” 萧冰玉抱紧了怀中的木匣子,轻轻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见魏汐月起身,她也转过头去看伫立在窗边的温阳公主,眼底神色晦暗不明,一犹豫,竟然也跟着魏汐月坐起身子,披了衣服。 两个人手拉手走到窗边,拖了蒲团过来,就低声招呼温阳公主过来坐。 温阳公主似乎一点都没有注意两个人过来的动静,乍一听到魏汐月喊她,还吓了一大跳。恰巧一袭闪电刺过,将温阳公主脸上惊吓的神情展现得一清二楚。 萧冰玉看了看温阳公主的细胳膊细腿儿,撇了撇嘴,怀里的木匣子抱得更紧。 魏汐月伸手拍了拍身边的蒲团:“温阳,你过来坐啊。” 温阳公主依旧迟疑地盯着那蒲团看,半晌,才厌恶地吐出一个字:“脏。” 魏汐月哭笑不得。感情闹了半天,这丫头死活不坐蒲团的原因就是因为嫌弃这蒲团脏,早说啊。 她蹑手蹑脚地走回去,瞧见魏南音换下来的衣服就堆在被子旁边,顺手就抄起来,卷成个小坐垫的样子,垫在了蒲团上面,又掏出自己的锦帕,仔仔细细地铺好了,才又招呼温阳公主坐下来。 温阳公主仍旧有些犹豫,终究不敌魏汐月的热情,迟疑地在魏汐月身边坐了下来。 萧冰玉冷笑一声,哼道:“公主殿下真是金枝玉叶,跟咱们这些人可不能搁在一起比。咱们是有蒲团就坐了,哪里想得到脏不脏。公主殿下屁股底下可还垫着大家小姐的衣裳哪,到底是金枝玉叶,讲究着哪。” 温阳公主双手抱膝,对萧冰玉的话恍若未闻。 魏汐月不知道温阳公主为什么这么怵萧冰玉,也不知道好好的知书达理的萧冰玉,怎么见了温阳公主就跟吃了火药似的。 可她心里不舒服。不管萧冰玉多看不惯温阳公主,也不能够把她牵扯进来。一口一个“咱们”,自动就将她也规划到萧冰玉的阵营里去。温阳公主这会儿沉默不语,心里指不定已经记恨上她了。她可不能够去惹这小狐狸。 “郡主殿下的鞋子好精致。” 魏汐月一下子就将话题给引到了萧冰玉的鞋子上头。温阳公主的视线也跟着落到了萧冰玉那双精巧的绣花鞋面上,八瓣梅在黑夜里也精巧如一。 萧冰玉忙用裙子盖住了鞋面,不自然地笑道:“是云景商号的东西。” 这个时候还不忘给她哥哥做广告。 魏汐月撇嘴一笑。好啊,既然是萧淮南的云景出来的东西,那就说明,大殿中那座佛像的鞋子也是云景的东西了。 她倒要看看,这萧家兄妹俩要在荒山野岭的破庙里做些什么东西。萧淮南啊萧淮南,我还没去找你呢,你自己却找上门来了。 “云景商号的东西比不得悦兮商号的精致呢。”温阳公主忽然开了口。 萧冰玉脸色马上就一沉:“我倒是觉得,云景的东西贵气十足,不比悦兮商号的小家子气。” 魏汐月一听就不乐意了。谁喜欢听人说自己家的孩子长得丑哦。萧冰玉也没有必要踩着悦兮商号抬举她哥哥的生意吧。 温阳公主这次却没有退让:“在市面上,悦兮商号的名声可要比云景商号响亮。我去过魏镜明的府上,见他府里用的东西几乎都是悦兮商号里出来的……” 萧冰玉冷冰冰地打断了温阳公主:“魏镜明算什么东西?一个草芥,来路不明的暴发户,他用的东西正好衬他的气质,和他一样,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竟敢当着她的面儿说悦兮商号的东西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魏汐月心中这个气啊,真想当场就狠狠地捶萧冰玉几下。转念一想,人家又不知道悦兮商号真正的老板和明面上的老板都在送亲队伍里,给自己的哥哥撑脸面,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外头的雷声越来越密集,却隐隐地都堆在天边,并没有忽然炸响。可雨点并没有随着雷声的隐退而减弱。 温阳公主有些发愁地叹道:“这雨下得这么大,官道上肯定十分泥泞,也不知道要在这庙里耽搁几天了。” “我们可没有公主殿下这么好的体力,多耽搁些日子,歇一歇也是好的。”萧冰玉硬邦邦地回话,脸上难得地露出一点喜气来。好像能够被大雨困在这破庙里是一件多么高兴的事情一样。 魏汐月正要说话,耳中却听到外头好像响起了声音,似乎是屋顶上有人在走动。她马上拉了拉萧冰玉和温阳公主,示意两个人不要说话。 温阳公主点点头,蹑手蹑脚地爬向魏南音和锦绣她们,轻轻地叫醒大家。每叫醒一个人,先是一把捂住她的嘴,轻声说明缘由,再松手。 魏汐月扭头看她一个小人儿,好像对这样的事情已经做惯了一样,看起来特别可笑。 谁也没有发现,萧冰玉的脸色悄然变化,抱着怀中的木匣子,悄悄挪到了西偏殿的门口处。 及至众人刚刚穿好了衣服,忽地,只听大殿之中大喝一声,像是魏南风的声音。霎时间,刀枪碰撞的铿锵声就伴着风雨,响彻这荒山上的破庙! 第九十五章 人丢了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她一走,魏南音等人就像丢了主心骨,抱在一起,哇的一声就哭起来了。 锦绣胆子小极了,竟然就开始收拾行囊。红杏等丫头受了锦绣的感染,也慌手慌脚地开始收拾包裹。 温阳公主哀叹一声,一撇眼,发现萧冰玉也挪出了西偏殿,心下一动,顺手抄起架子上已经被火烤干的灰色斗篷,胡乱披在了身上,跟着萧冰玉出了西偏殿。 西偏殿内不知道什么时候窜进来几十条黑影。殿中的五个樵夫也抽出砍刀,跟外头的人里应外合,在殿中跟侍卫们缠斗在了一起。 幸好楚遇早就有防备,这些人才没有偷袭得手。 魏汐月瞅了个空当,钻到楚遇的身边,正要说话,却被楚遇一把攥住了手腕:“你怎么出来了?” 魏汐月抬起手,将一个拿着刀要劈向楚遇的黑衣人射伤:“我要是不帮你一把,你自己一个能应付过来吗?” 楚遇自负一笑:“你太小瞧本王了!” 魏汐月暗暗一撇嘴角,可拉倒吧,吹牛谁不会啊! 哪知一抬眼,就发现萧冰玉抱着木匣子竟然偷偷地溜出了破庙,身后还跟着穿着灰色斗篷的温阳公主! 这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要去哪儿? 魏汐月抬脚就要跟上去,岂料自己的手腕还牢牢地被禁锢在楚遇的手里呢。 “你放手!” 楚遇一柄银龙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对方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几个人却在剑锋的逼迫下,始终近不了楚遇和魏汐月的身。 楚遇一边挥舞银龙剑,一边大声地问道:“你去哪儿?” 魏汐月来不及解释,将楚遇一只胳膊已经圈住了自己,将她整个人都护在怀里,脸上一阵发烧,低头就咬上了楚遇的手。 楚遇吃痛松手,魏汐月瞅着空当,一下子就钻了出去。 一个黑衣人趁着楚遇分手,一柄大刀砍过来,想要偷袭,被楚遇一偏头给避了过去。眼角余光见魏汐月似乎是要往西偏殿走去,心想她武功也不弱,身上总有暗器傍身,应该也不会有事,这才放下心安心迎战。 樵夫中的方脸汉子见黑衣人正和侍卫们混战,便领着四个樵夫直奔西偏殿而去。霎时间,西偏殿里就响起了一片女孩子的哭喊声。 哭喊声骤响,大皇子就一阵风一样地冲进了西偏殿。 楚遇想着魏汐月,也跟在大皇子身后,一头扎进西偏殿。 大皇子已经将魏南音给护在了身后。正在和方脸汉子对打。 楚遇扫了一眼,没有发现魏汐月、温阳公主和萧冰玉,眉头一皱,顺手也将锦绣护住,和大皇子两个人合力对付五人。 方脸汉子见大事不好,一下子就撤出西偏殿,打了个呼哨,霎时间,那些黑衣人就训练有素地撤出了破庙。 大皇子还要追出去,魏南风却将青峰刀猛地插回了刀鞘:“且慢!穷寇莫追!” 众人听了魏南风的话,很统一地在殿中清理战场。 大皇子蓝河晦暗不明地看了魏南风一眼。后者冲过来,将手足无措的魏南音从大皇子身边扯过来,好声好气地安慰妹妹去了。 蓝河手中骤然空落落的,手掌悄悄攥成了个拳头。起先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后来越攥越紧,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楚遇带着李副官清点一番,他们的人除了有几个人轻伤以外,再无损失,反倒是黑衣人死了好几个。仔细检查了尸首,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那些黑衣人好像并不想伤害他们,只是为了偷袭而偷袭。 被派出去找人的侍卫回来报告,说是并没有发现逍遥王妃等人的下落。 楚遇眉头一皱,阴沉着脸,喝道:“她们走不远,将这座庙宇周围——包括寺庙里头,都给本王好好地搜检一遍,务必将人找到!漏了一处,本王唯你们是问!” 众人大气不敢出,谁都知道,逍遥王妃可是逍遥王爷当初亲自求娶来的,是逍遥王爷的心头肉,万一出个什么差错,这位性情古怪的爷还不得把他们给生吞活剥了。 况且这里头还丢了温阳公主和郡主殿下,哪一个出了事情,他们都担待不起啊! 大皇子更是暴跳如雷,他才得了皇上的青眼,命他为和亲大使,竟然就出了这种岔子!都是楚遇!如果刚才听了他的意见,一开始就将那五个樵夫抓起来,也就没有那么多事情了。 他恶狠狠地盯着楚遇,楚遇正和魏南风并排站在一起商讨着对策。 蓝河忽然就发现,他好像已经被楚遇和魏南风给隔离开去了。他这个大皇子,即使已经得到了皇上的青眼,那又能够怎么样呢?在外人眼里,他依旧只是个皇子,连个郡王都没混的上。身上只挂了个和亲大使的空名儿,实际上权力还没有魏南风的十分之一大。 不然,魏南风刚才为什么胆敢在那么多人面前阻拦他? 蓝河自嘲地笑了笑,他好像也只有血统比这些人要高贵了。转而又自嘲地摇了摇头,父皇视他如瘟疫,恨不得将他给生吞了。似乎他身上流着蓝家的血,是天大的耻辱。 一股子怒火,加之手中骤然失去了魏南音那温软绵润的小手,使得蓝河此刻正如爆竹,一点就着。 转头瞧见叮当畏手畏脚地缩在众人身后,大皇子的怒火一下子就有了发泄的地方,照着叮当的胸口,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叮当自幼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样的毒打,不由得就“哎呦”一声,捂着胸口倒在地上,面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口鲜血喷出去老远! 大皇子视而不见,另一脚已经踩上了叮当的胸口:“你这个没种的东西!你家太子爷让你跟着公主是做什么的?怎么反倒把公主给弄丢了!” 叮当跟着太子混久了,身上也染上了不可一世的气焰,加之本来就瞧不上大皇子,这会儿便不服气地嚷道:“大皇子殿下可别血口喷人!奴才一直好好地睡在了东偏殿。皇上让奴才来,是伺候公主殿下的,保护殿下的责任可都落在了殿下您的身上!您把公主殿下弄丢了,还赖在奴才身上,这会子还想牵扯到太子殿下的身上来!” 大皇子见他满嘴都是在维护太子蓝靖,心中更气,高高抬起脚,猛地踏在了叮当的胸口上。 叮当闷哼一声,差点就两眼一翻,背过气去。 “既然是让你来伺候公主的,你这个死奴才怎么跑到东偏殿自己睡下了!” 叮当嘴硬,嘴角都渗出了鲜血,还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公主殿下和逍遥王妃、郡主殿下睡在一起,奴才怎么好过去伺候!” 大皇子越发气恼,一个奴才都敢跟他顶嘴,还有没有将他这个大皇子放在眼里!抬起脚,就要狠狠地跺向叮当。 眼看叮当这条小命是要保不住了,楚遇忽然大喝一声:“蓝河!” 大皇子嘴一抿,将已经抬起来的脚慢慢地收了回来。 “你这是何苦,犯不着跟一个奴才较劲,没地失了自己的尊贵。”魏南音走过来,和锦绣将叮当扶起来,趁机在大皇子耳边轻声说道。 大皇子眼中的悲哀更盛。他简直都要仰天长笑了。原来她也嫌弃他,他责罚一个奴才,也会失了自己的尊贵?哼,他现在还有什么尊贵可言? 已经是后半夜了,雨势渐渐地小了。派去搜检整座寺庙的人没有将魏汐月等人给找出来,倒是发现后院的花坛子下头被大雨冲刷出一个坑来,一条苍白的手臂孤零零地从泥土里直插出来。 李副官带头将大坑给刨出来,众人这才发现,这座寺庙不是被和尚们给抛弃了,而是原先的和尚们,现在恐怕都到地府里去念经了。 大坑里连着住持一起算上,一共埋了七具尸体。因为是盛夏天,尸体都腐烂了,即使是在大雨中,也散发着一股子怪味道。 魏南风忍着臭味俯身查看那些尸首,一一翻检过了,才笃定地说道:“是刀伤,都是一刀毙命。” 大皇子嫌弃魏南风身上的这股子味道,往后退了一大步,抽了抽鼻子,厌恶地盯着那些尸体,却没有说话。 楚遇微微点头,命人在尸体上浇上了火油,将这些已经腐烂的尸首都给烧了。 看来是有人故意将这座寺庙里的和尚们都杀了,布置成荒废的样子,下了圈套引他们入陷阱。 不管今天有没有下雨,这座寺庙是他们的必经之地。即使没有大雨,他们路过也会进来讨口水喝。 楚遇眼中精光一闪,那些黑衣人算计得倒是精明。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追究那些黑衣人的来历,而是追查出魏汐月等人的下落。 想到魏汐月,楚遇忽然就觉得心口一疼,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现在是否安好?她手上的那个暗器,也不知道遇到危险时能够抵挡得住多久。早知道会丢了她,那会儿任凭她怎么咬,他都不会松手的。 一低头,手背还印着两排清晰的小牙印。 等找到天亮的时候,众人垂头丧气,基本已经确定,他们是把人给弄丢了。 楚遇不死心,叫上魏南风,带上了一队人马,留下另一队,交给大皇子在庙中留守,自己去找魏汐月等人了。 雨势渐渐减弱,魏汐月不敢靠的太近。楚遇刚才紧握她的手腕,是下了力气的,这会儿她就觉得手腕生疼,一边咒骂着楚遇,一边小心翼翼地跟着前头的灰色人影。 魏汐月看得很清楚,温阳公主是尾随萧冰玉而来,并不是跟萧冰玉一路的。 真不知道,萧冰玉这样一个弱女子,大半夜的抱着个木匣子要去哪里。魏汐月抬头看了看萧冰玉要去的方向,心中疑惑更盛了。 第九十六章 哥哥说话可算数?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萧冰玉抱着怀中的木匣子,冒着大雨,跌跌撞撞地往山顶爬去。 这座寺庙建在官道旁边一座不高的小山脚。这座小山虽然不高,但极其陡峭,除了樵夫和采药人,平常很少有人往山顶上走。 尤其是在这样的大雨天,萧冰玉为什么要抱着玉雕往山顶上走呢? 魏汐月心思转了几转,萧冰玉对她来说可有可无,充其量是顺手帮扶一下。但萧冰玉怀中的那个木匣子可就重要得多了。 魏汐月已经断定今晚破庙里发生的事情一定与萧冰玉有关。佛像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被人加上一双绣着八瓣梅的鞋子,而萧冰玉的脚上也套了云景商号出来的八瓣梅绣花鞋。 难道是萧冰玉和她哥哥萧淮南商量好了,要在这破庙里动手,将玉雕转移? 不好! 魏汐月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眼神就沉了几分。 萧淮南贼心不死,云景抢生意抢不过长胜镖局,就想着用阴招。玉雕要是在这里弄丢了,长胜镖局就无法在云汐国立足。他们云景的名号反而更响了。 好一个恶毒的萧淮南! 魏汐月一起身,就想几步追到萧冰玉眼前,把她押回去,却看见跟在萧冰玉身后的温阳公主低着头在草丛中哆哆嗦嗦,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眼看着萧冰玉已经走远了,温阳公主还没起身。 魏汐月跺跺脚,现在想要不被温阳公主发现,那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够先过去看看温阳公主怎么回事,借机打发了她,才好去追回萧冰玉。 “温阳,你在干嘛呢?” 魏汐月甫一出生,温阳公主毫无防备,吓得差一点就要大叫出来,魏汐月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温阳公主的嘴巴:“别出声!让前头的萧冰玉听到了就完了!” 萧冰玉鬼鬼祟祟地上山,一定是要和萧淮南接头。魏汐月已经改变了主意,并不想现在就将萧冰玉拿下,追贼捉赃嘛,只要这次拿到了萧淮南的错处,云景难道还能够继续逍遥下去吗? 至于萧淮南是否会杀人灭口,魏汐月就不担心了。 她要带着温阳公主一起走,一个逍遥王妃,一个温阳公主,魏汐月就不相信萧淮南有那个胆量会动温阳公主。 这么想来,温阳这个小丫头的名头倒要比楚遇还要好使。 温阳公主乖巧地点了点头,魏汐月才松开手,又问了一遍:“你在这儿干嘛呢?还不赶紧起来!” 温阳公主答非所问:“汐月嫂嫂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山野里闹鬼呢!”一面又指了指自己的道袍,“被缠住了。” 魏汐月只好蹲下身子,帮着温阳公主将被杂草缠住的道袍解开来,一抬头,萧冰玉已经转过了一块大山石,往后头去了。 “她倒挺能爬!”魏汐月冷笑着,一手扶着温阳公主,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大山石那里走。 这块石头只是露出地表的山体,萧冰玉此刻就在大山石后头,面对着几十个黑衣人,四下张望着,强作镇定:“我哥哥呢?” 黑衣人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手臂上缠着布条的男人走了出来。那布条上渗着血水,是刚才在庙中楚遇的杰作。男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扯下了脸上的方巾,朝着萧冰玉伸出手:“东西呢?” 萧冰玉往后退了一步:“哥哥说话可算数?” 萧淮南眼睛紧紧地盯着萧冰玉怀中的匣子,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冰玉,你难道还不相信哥哥吗?” 说着就往前垮了一步,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木匣子。 萧冰玉一扭身,将木匣子整个往自己怀里藏了藏。萧淮南就缩回了手,脸一耷拉,很不耐烦地说道:“冰玉,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冰玉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退无可退,整个人都贴在了山石上面,才道:“哥哥将冰玉以后的日子都安排好了吗?” 她并非不相信自己的亲哥哥。萧淮南平日里是怎么疼爱她的,她心里面都清楚。今日逃离了送亲队伍,以后她就不再是云汐国的郡主,不再是萧家的大小姐。更不再是浩清国的准皇子妃。 帮助萧冰玉逃离,这是一个大罪名。是会连累整个家族的大罪名。 萧冰玉很早就看清楚了自己父亲的嘴脸。当初父亲哄着她,说以后的人家让她自己去找,她看不中的,再怎么好,萧家也不会同意。可皇上一纸旨意传下来,要让她嫁到浩清国和亲,父亲乐呵呵地就同意了。根本就不顾及她的死活。 萧冰玉不是一个只知道琴棋书画的闺阁千金,浩清国和云汐国之间一直不冷不热。万一将来开战,她就是第一个牺牲品。即使双方一直和平相处,也难保那个司徒镇珂会对她好。就算人家虐待她,离家千万里,她要上哪里去诉苦去? 她恨萧家上下的人,也更恨温阳公主。 萧冰玉知道,皇上很重视这次和亲,可温阳公主是皇上的宝贝明珠,怎么会放温阳公主去和亲呢? 她自问自己不比温阳公主差什么,只因为蓝宸是皇上的温阳公主,身份上要比她高贵许多,她就要做温阳公主的替代品,远嫁异国他乡。 凭什么? 队伍出发之前萧冰玉去求过萧淮南,是萧淮南亲口答应她,只要她将皇上钦点的和亲信物偷出来,萧淮南便助她逃离云汐国,此生无忧。 可萧冰玉这个时候真的谁都不敢相信了。 萧淮南面色一沉:“冰玉,你难道连哥哥我都不相信了吗?” 萧冰玉双手死死地扣住了木匣子,脸上游移不定。 躲在山石后头的温阳公主轻轻地捅了捅魏汐月:“汐月嫂嫂,咱们回去搬救兵吧。”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够让萧淮南听到。 魏汐月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温阳公主,真是个猪队友!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谁!”萧淮南大喝一声,同时三步并作两步转到山石后头。 魏汐月一把将温阳公主提起来,拉到身后,冷笑道:“萧公子真是好兴致,冒着这么大的雨到山上来赏风景。” 萧淮南和萧冰玉兄妹俩几乎同时变了脸色:“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萧冰玉此时心情极为复杂,看来今天晚上不仅跑不掉了,还有可能会连累萧家。萧家放弃了她,但她不能够不顾及自己的家族。身为萧家的女儿,萧冰玉深知娘家的重要性。 一见妹妹分了神,萧淮南一只手迅速抓向了萧冰玉怀中的木匣子,萧冰玉还没来得及尖叫一声,那木匣子就“哗啦啦”散落在地,从木匣子里滚出了大量的金银首饰。 在场诸人顿时目瞪口呆。魏汐月倒是松了一口气,看来萧冰玉还算是有几分聪明,并没有将玉雕交给萧淮南。 萧淮南则是气急败坏,一手指点着萧冰玉,睚眦俱裂,恨不得将萧冰玉给生吞活吃了:“你竟然没有将玉雕送出来!这都是什么破烂玩意儿!”一面说着,一面狠狠地踩着那些首饰。 萧冰玉抢过去将首饰都往木匣子里装,苦苦地哀求道:“哥哥不要!这都是妹妹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萧淮南一脚将一只上好的金丝镯子踢出去老远,怒吼道:“还想着安身立命?实话告诉你,老子根本就不想救你出来!你乖乖地去做浩清国的皇子妃吧!” “什么?”萧冰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放佛不相信一般,低低地重复问道,“哥哥,你刚才说什么?” 萧淮南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妹妹的不对劲,依旧冷笑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救你出去吧?救了你,咱们萧家岂不是要大祸临头!” 萧冰玉猛然退后几步,不敢相信地望着自己的亲生哥哥:“哥哥,你竟然骗我!” “难道你就不是在骗我吗?”萧淮南盯着魏汐月和温阳公主,恶狠狠地斥道,“这两个人怎么会跟在你的身后?难道不是你引了她们来的?萧冰玉,你是不是已经告诉了逍遥王和大皇子,想要派兵来捉拿我?你的心真是狠毒!就因为父亲没有答应你的要求,你就想要置整个萧家于死地!” “我没有!”萧冰玉将最后一件首饰放进木匣子里,紧紧地抱着那个木匣子,就好像抱着一条命一样,“我没有!我怎么会这么做!我只是想要逃出来,我不想嫁到浩清国去!” “你以为你逃出来,萧家就没有罪了吗?”萧淮南仰天长笑,“哈哈哈!冰玉啊,你实在是太天真了!” 继而又转向魏汐月和温阳公主,眉头拧成了两道疙瘩。 这两个人不好处置。她们既然已经知道他的目的,不管今天萧冰玉有没有逃走,她们都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的。 与其东窗事发受制于人,不如先下手为强,除掉这两个人。 魏汐月早就从萧淮南的眼神中看出来他不怀好意。心中暗暗着急,要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还好说,她打不过,大不了就跑嘛。可身边还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温阳公主呢。对方几十个一流高手,她拉着温阳公主,就算跑,也跑不了。 又不能眼睁睁地将温阳公主给丢下。魏汐月暗暗咬牙,只能够搏一搏了。 “温阳,你躲在我身后。”魏汐月一手已经摸上了手腕上那只镯子。 萧淮南怪笑一声:“早听闻逍遥王妃气度雍容,胆识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鄙人实在是佩服得很啊。”一面暗暗逼近了魏汐月,手掌一挥,那几十个黑衣人已经将魏汐月三个人团团围在中间。 第九十七章 路都是你自己选的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是第一次发现温阳公主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子。看起来挺聪明,怎么做起事情来净做傻事呢? 这都什么时候了,温阳公主竟然还顾及着萧冰玉:“郡主姐姐,你快过来啊!” 然而人家萧冰玉根本就不领她的情,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木匣子,根本就不搭理温阳公主。 温阳公主害怕萧冰玉没听见,竟然跑到萧冰玉的身边,拉着萧冰玉就躲到了魏汐月的身后。 萧冰玉也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已经认命了,竟然就痴痴呆呆地由着温阳公主拉了过去。 萧淮南一看,更是气炸了:“好啊,萧冰玉!你还不承认是你引着她们过来的!如果你没有,怎么她们现在还要顾及着你的安危!” 萧冰玉一下子就回过神来,厌恶地一推温阳公主,竟然将小人给推到了地上。 温阳公主“哎呀”一声,手掌上已经擦破了皮,血珠子混着血水很快就染红了道袍的袖子。 萧冰玉眼睛盯着那血水,怔了怔,随后就扑向了萧淮南:“哥哥你信我啊!真的不是我把她们引过来的!哥哥,只要你帮我逃走,我就告诉你玉雕在哪里!哥哥!” 魏汐月趁机将温阳公主拉起来,冷笑道:“郡主殿下,你怎么到现在还想要迷惑萧公子!刚才不是你让我们跟着你过来吗?你放心,王爷说,不会追究你的责任的。” 萧淮南刚要拉住妹妹,听了魏汐月的话,手一松,就将萧冰玉推倒在地上:“你果然在骗我!” 萧冰玉拼命地摇头,双眼血红:“魏汐月,你……” “郡主殿下,你还不赶紧过来!你不要害怕,王爷带着侍卫,就在山脚下呢!” 萧淮南扭头问了身边的亲信几句话,魏汐月看得清楚,那亲信正是假扮成樵夫的方脸汉子。 只见那汉子点了点头,说道:“回主子的话,庙里的人似乎早就知道咱们要有所动作,已经在庙里就布置好了。不然的话,刚才在庙里,小的们就……” 萧淮南一挥手,打断了方脸汉子的话,转而呵斥萧冰玉,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萧冰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地抱着那个木匣子,哆嗦着退到了山石旁边。 温阳公主还想过去拉萧冰玉,却被魏汐月狠狠地攥住了。魏汐月真想回身给温阳公主一个爆炒栗子——小狐狸,你平常的机灵劲儿哪里去了! 萧淮南已经不准备留活口了,现在不仅温阳公主和魏汐月留不得,看来萧冰玉也留不得了。他带着几分遗憾和心痛,朝着方脸汉子点了点头。 方脸汉子一声呼哨,几十个黑衣人同时发动,冲着魏汐月三人飞身而去! 魏汐月将温阳公主一推,同时按下了手上的暗器,霎时间,杀在前头的十几个黑衣人就一命呜呼。 萧淮南大惊,一眼瞅见了落单的温阳公主,身影一闪,就想抢过去抓住温阳公主作为人质。 未料想,就在这个时候,一抹淡绿色的身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起刀落,几个回合,黑衣人阵营中响起惨叫声一片!瞬间就倒下去几个人! “绿调!”魏汐月精神一振,趁着萧淮南等人愣神的功夫,将温阳公主拖到了一边。 绿调功夫一流,又心狠手辣,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一会儿工夫,黑衣人就倒下去一大片。可绿调毕竟单枪匹马,双拳难敌四手,渐渐地就有些占了下风。 魏汐月情急之中,忽地就想到了楚遇:“萧淮南!王爷马上就要找过来了,你还不赶紧束手就擒!” 萧淮南本来还想杀人灭口,平地里却突然冒出来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情势瞬间就起了变化。虽然现在黑衣人和魏汐月等人还僵持不下,但若是真的拖到了逍遥王带着人前来,整个萧家都要完蛋。 魏汐月不过是吓唬萧淮南,情知再不停手,她们今晚必定要交待在这里了。便对着萧淮南笑道:“萧公子,你让你的手下不要动,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萧淮南眼睛微微眯着,抬手擦去了脸上的雨水,阴沉着脸看了一眼完全已经呆傻掉的萧冰玉,冷笑道:“做个什么交易?”同时大喝一声,场中的黑衣人明显训练有素,很快就退出了战场。绿调趁势退到了魏汐月的身边。 “萧公子带着你的人走,我带着令妹回去。今天我们没有在这里见过。怎么样?” 萧淮南不甘心地看了看萧冰玉怀中的木匣子。 他今天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玉雕。现在看来,这个目的是达不到了。他又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将魏汐月等人灭口而不露出马脚。要全身而退,只能够选择和魏汐月合作。 “王妃这样做,要鄙人拿什么来交换?” 萧淮南也不傻,魏汐月肯放过他,就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他要是不拿出点什么来,萧淮南自己心里都不踏实。 魏汐月莞尔一笑:“萧公子只要记住今天晚上的事情就好。”说着,顺手就从萧冰玉的腰上扯下了一块红玉做成的玉玦,冲着萧淮南扬了扬,“将来要是我有求着萧公子的地方,自然会拿着这块玉玦去找公子的。到时候,萧公子你可不要不认账哦。” 萧淮南几乎要将一口牙给咬碎。他今天算是栽在魏汐月手上了,今后一辈子恐怕都要任凭魏汐月拿捏了。 魏汐月还等着萧淮南点头答应呢,脸上的笑容刺眼极了,萧淮南一口气憋在胸口,简直觉得今天倒霉透顶。一挥手,领着自己的手下消失在了后山中。 人一走,温阳公主就扑过去,拉着萧冰玉:“郡主姐姐,你有没有摔到哪里?” 魏汐月恨铁不成钢地将温阳公主拉起来:“你还管她做什么!” 她对萧冰玉失望极了。这一路上,她对萧冰玉的照顾,温阳公主对萧冰玉的容忍,萧冰玉都可以不闻不问,还对他们的性命视如草芥。 一旦和亲的郡主丢了,整个送亲队伍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他们这些王亲贵族还好说,那些侍卫丫头们,立马就会丢了性命! 怎么会有人自私到这种地步。要是不愿意和亲的话,在家中的时候为什么不早一点想法子逃出去,非要在半路上勾结自己的亲哥哥,害了别人的性命! 温阳公主唯唯诺诺地站起来,叹了一口气,看了看绿调。绿调低着头,整张脸完全埋在了阴影中。温阳公主忽然就觉得很无趣,想要说些赌气的话来,想了想,还是压了下去:“算了,郡主姐姐是代我受过。” “想不到,你还有些自知之明!” 一直不说话的萧冰玉忽然就抬起头,艳光四射的一张脸,因为太苍白的缘故,此时看起来,竟然有些鬼气森森:“要嫁去浩清国的是你!你不是云汐国的公主吗!为什么这个时候你不去和亲,却要我来受过!” “你闭嘴!” 魏汐月终于看不惯萧冰玉了,看着温阳公主这个小丫头好欺负还是怎么着,不管她是不是代温阳公主受过,有一条魏汐月是绝对不能够容忍的,她不能够害了无辜人的性命! 这跟魏清浅有什么两样? 魏汐月忽然就很后悔,当初不该让楚遇横插一缸子,就该顺手推舟,让萧冰玉嫁给太子蓝靖,从本质上来讲,他们才是一路人啊。 “萧冰玉,我实话告诉你吧,这件事情跟温阳一点关系都没有。当初是我们家王爷去跟皇上商议,让你去和亲的。温阳公主年纪太小,皇上又没有什么兄弟,只能够从王公大臣家中找。你身份贵重,才貌俱佳,是和亲的不二人选。你要是怨恨,就怨恨你的命不好,投生到了萧家。” 魏汐月很干脆,将责任全部都推给了皇上和楚遇。她早就已经打听好了,司徒镇珂虽然深得浩清国皇帝的宠爱,然而上头还有好几个有能力有才学的哥哥,将来的帝位根本就轮到司徒镇珂的头上。 萧冰玉就算再怎么怨恨,也掀不起大风浪来。 不是魏汐月狠心,一件事情,明知道没有任何希望,那还是彻底死心的好。不然,在希望和失望中反复纠缠,迟早会把一个人逼疯。 长痛不如短痛,趁早浇灭了萧冰玉心头的火焰,也是为她好。 萧冰玉果然面如死灰,只是下死眼地看了绿调一眼,便低着头不想搭理任何人了。 她们出来的时间也太长了,天光都开始放亮了。魏汐月怕楚遇太担心,就低声对绿调吩咐了几句。 绿调领命而去,魏汐月不能够冒险让绿调暴露在人前。正好,让绿调在暗中,也好提防上次那几个暗卫的偷袭。 温阳公主盯着绿调离去的方向看了一会子,才问道:“这是汐月嫂嫂的暗卫吗?” 魏汐月顺着话头就点头应和道:“是。她是王爷找来保护我的。” 温阳公主就点点头,不再多问,伸出手来拉扯萧冰玉:“郡主姐姐快起来吧,地上凉得很。” 萧冰玉纹丝不动,仿若一座雕像。 魏汐月冷笑一声:“萧冰玉,我知道你现在已经走火入魔了,大概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进去的。我也不强迫你。你听着,你别想逃走。路都是你自己选的。你仔细想清楚了,是要好好地做一个皇子妃,体体面面地活下去,还是不人不鬼的,一辈子都躲着追兵?” 魏汐月看得很明白,萧冰玉对别人无情,但对萧家总还是有几分感情在的。她之所以不将玉雕交出来,就是为了给萧家一条后路。 第九十八章 谁离了谁,不能活?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拖着温阳公主头也不回地下山去,走不多远,温阳公主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又说道:“郡主姐姐已经跟上来了。” 魏汐月一扯温阳公主:“以后不要跟她套近乎,人家都不搭理你了,你还上赶着去巴结她做什么?” 温阳公主低头不语,半晌才笑道:“我好喜欢汐月嫂嫂。要是我将来的太子妃嫂嫂也是汐月嫂嫂这样的性子就好了。” 魏汐月瞄了她一眼,小丫头脸上是认认真真的神色。 “你不是一直将王爷视为兄长吗?我就是你的亲嫂嫂啊。” 温阳公主不说话了,被鲜血染红的道袍袖子在风中晃晃荡荡的:“汐月嫂嫂,咱们略微等一等郡主姐姐吧。不然,一会儿下山了不好交代。” 两个人在半山腰等了好一会儿,萧冰玉才磨磨蹭蹭地跟上来了。 魏汐月也不看她,没好气地说道:“待会儿下山,就跟王爷他们说,咱们是遇上山贼了。萧冰玉,回到庙里,你就将玉雕交给我。” 萧冰玉惊愕地抬头:“那是皇上御赐的和亲信物!” “你还知道是皇上御赐的啊!”魏汐月冷笑道,“你们萧家兄妹真有意思,一个想跑,一个想着偷东西,也不知道萧丞相是怎么教导你们的。玉雕放在你那里我不放心。” 萧冰玉满脸赤红,抱着木匣子也不说话,亦步亦趋地跟在魏汐月身后。 “你放心,我不是你那个哥哥,胆大包天,竟然还肖想将御赐之物据为己有!等到了浩清国我自然会还给你的。” 萧冰玉纵使满心不愿意,也不敢违拗魏汐月。她从前在魏汐月面前的那些体面算是全丢了。 三个人一进了破庙,众人都有了精神。 迎面尖叫着扑进魏汐月怀中的就是魏南音了。魏汐月揉了揉魏南音那张小脸,又冲着锦绣笑了笑,同时给隐在人群中的青湄和白淘使了个眼色。一圈人都照顾到了,最后才看向楚遇。 楚遇面色阴沉,似乎很不满意魏汐月的所作所为:“你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后面半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是魏南音叽叽喳喳地接了上去:“大姐姐,王爷找你都找疯了!” 魏汐月才不相信呢。楚遇长得好看,有大把的女人自动往他身上贴。他怎么会为她而着急担心?他所担心的不过是她若是不见了,没有人给她解毒吧? 猜测归猜测,魏汐月还是要维持逍遥王妃的风度:“妾身让王爷担心了。”紧接着就将遇到山贼的那番说辞拿出来敷衍。 大皇子、楚遇和魏南风自然是不相信的。单纯的魏南音却拍着胸口,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这附近果然是有山贼的!大姐姐你不知道,王爷他们从后头的园子里挖出了好多尸首,都是这座庙里原来的和尚。” 魏汐月意味深长地看了萧冰玉一样。 萧冰玉上下牙齿不停打颤,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冷的。她的陪嫁丫头夏弥倒是很忠心,发现主子不对劲,忙招呼着秋吟等人烧热水,伺候萧冰玉更衣。 玲珑、红杏等人也过来伺候自家主子。玲珑自然发现了温阳公主手上的伤,刚要叫出来,手上却被温阳公主捏了一把。玲珑便没有声张。 魏汐月搞不清楚这小狐狸又在耍什么鬼花样,也没管她。自去换了衣裳,出来的时候见楚遇背着手,面色阴沉,看着外头已经变成蒙蒙细雨,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 “你想什么呢?” 魏汐月没来由地就有些理亏,也不好意思再像平日里那样凶巴巴的,主动过来跟楚遇打招呼,满脸讨好的笑容。 楚遇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你还知道回来!” “我当然要回来啦!放着好好的逍遥王妃不做,好吃好喝还有人伺候,我不回来那不就是傻子了吗?再说了。”魏汐月压低声音,“还有一个病王爷等着我去医治,治好了我就有大把的银子拿啦!” “就知道银子!” 楚遇恨铁不成钢:“既然知道做本王的王妃有这么多好处,为什么昨天还不声不响地走了?” 他知道魏汐月不缺银子,也不在乎什么王妃不王妃的。她连太子妃都不屑一顾,一个逍遥王妃又怎么会放在眼里? 离了他,魏汐月照样好吃好喝,也不缺人使唤。楚遇宁愿一厢情愿地认为,魏汐月是为了救治他,才留下来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隐隐约约地希望魏汐月不要离开? 魏汐月撇撇嘴,她算是知道为什么人家都不敢招惹楚遇了。这个人平常笑里藏刀,真撕破脸了,发起脾气来,真是一点理都不讲。 可没办法呀,她确实理亏呀。 昨晚上跟着萧冰玉出去,魏汐月就没有想起来要告诉楚遇自己的行踪,害得人家一个王爷找了她一晚上,听说后头的僧房都被他给拆了。 “好了好了,我那不是来不及告诉你嘛!” 魏汐月拉下脸来,好声好气地哄道:“我可告诉你啊,这一切都是萧家人在捣鬼。” 楚遇果然就缓和了脸色,明显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魏汐月细细地将昨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楚遇。自然隐去了绿调出现、她与萧淮南之间的交易的事情。萧淮南的红玉玉玦已经被她收起来了。这可是一颗很好用的棋子,不到万不得已,魏汐月不准备用。 “萧家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楚遇嘲讽地笑了笑,凭他现在的实力,都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同皇上作对,萧淮南竟然有这样大的胆子。可惜了,他对仕途无意,不然,大可以收入帐中。至于云景商号嘛…… 楚遇忽地想到了一个人,眼底的阴霾终于散去了几分。 魏汐月见他情绪好转,松了一口长气,干脆就将昨晚的事情都推到了温阳公主的身上:“这个温阳啊,我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冒冒失失的,出去的时候也不知道告诉人一声,这要是真出了一点什么差错,咱们谁也担待不起啊!” “你还知道说温阳!你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你让本王怎么办!” 话一说出口,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他和她本来毫无关系,看似恩恩爱爱的夫妻也不过是一纸协议维持着,两年期限一到,这层热热闹闹的窗户纸不用别人捅,自己就破了。 谁离了谁,不能活? 想明白这一点,魏汐月先从尴尬里挣脱出来,歪着头,调皮地笑道:“王爷是怕我丢了,没人帮你解毒吧?” “魏汐月,你记着,本王的性命都系在你一个人身上。你若出了事,本王也无法存活。” 魏汐月一怔,忙仔仔细细地去捕捉楚遇脸上的神色。人家却只留给她一个好看的侧脸,鼻尖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颤颤巍巍地欲坠不坠。 “你……” 没等魏汐月说完,楚遇就转身往大皇子那边去了。带起的一阵风无端端地就吹皱了一池春水。 魏汐月自己依着门边想了半天,忽然就没意思起来。她那句没有说完的话,全句是“你此话可当真”,现在看来,此话是当不得真的。 楚遇这么重视她,无非就是看中了她有一手好医术。如果当初她没有打出死神嫡传弟子的名头,他还会找上门来吗? 忙活了一晚上,众人都有些人仰马翻的意思。 田大厨是个有些眼色的,众人都休息了,他带着一群厨子在后面忙活。天放亮,雨停了,田大厨也准备好了香喷喷的早膳。 他本来是预备着等着听温阳公主的挑剔,可今天早上温阳公主竟然就转了性子,吃得比谁都要多。而且一点都不挑剔,给什么就吃什么。 众人都愣着,看温阳公主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粥,一脸满足,仿佛这普普通通的绿豆粥是蟠桃宴上王母娘娘赐的仙酿。 就连心思单纯的魏南音都看出了不对劲,和身边的锦绣叽叽喳喳:“温阳公主怕不是被鬼附身了吧?” 锦绣老老实实地吃饭。 楚遇不舍得让锦绣和丫头们混在一起,用饭的时候总是让她坐在魏南音身边,已经很引人注目了。这些天,锦绣发现大皇子总是打量着她,那眼神冰凉冰凉的,让她遍体生寒。锦绣决意不跟着魏南音一起胡闹,给楚遇添麻烦。 魏南音也没有指望锦绣会搭话。在她眼里,锦绣始终是个丫头。有些俏皮话,她这个千金小姐能够跟温阳公主玩笑,锦绣这个丫头却不能:“看样子还是个饿死鬼呢。” 魏汐月一拧魏南音,魏南音“哎呀”一声,牵动着对面的大皇子和魏南风都朝着这边看过来。 魏南风真是拿这个妹妹没有办法,哀叹一声。对面一双明亮安静的眼睛看过来,他又赶紧低下头。腰间的青峰刀明晃晃的,让他犹如小鹿乱撞的心总算恢复正常跳动。 魏汐月也斜着眼打量温阳公主。 这小人儿太不正常了。照她这么个吃法,肚皮该不会被撑破了吧? 温阳公主今日换上了家常的藕色袄裙,腰间照例束着一根墨绿色的腰带,那支笛子就斜挂在一侧,绿松石的坠子随着温阳公主的一举一动,摇摇晃晃,煞是可爱。 衣服的袖子很宽大,将温阳公主手握上的伤口遮掩得严严实实的。魏汐月也忘记问玲珑伤势如何。若是伤得太重,又浸了雨水,感染了可不是小事。 温阳公主吃饱喝足,用帕子按了按嘴角,见众人都在看着她,就笑嘻嘻地说:“汐月嫂嫂,昨晚你那个暗卫好厉害啊!” 第九十九章 你竟然还有个暗卫?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就炸了。 她才跟楚遇和解了,这小狐狸怎么又把绿调给供出来了! 她不安地看了一眼楚遇,后者一脸探究。 “哎呀,就是没看见她长什么样子呢。一身淡绿色的衣裙,好像仙女下凡似的,这么一转,那群萧——啊,那群宵小之徒就倒下了一大片。阿遇哥哥,你从哪儿跟汐月嫂嫂找了这么厉害的暗卫啊?既然你有这样厉害的,那当初为什么要跟我借……” “咳咳!”楚遇猛地咳嗽了起来,“温阳啊,你多吃点,田大人做的虾仁滑蛋味道真是好。” 田大厨点头哈腰,一张老脸笑成了花儿。 “我吃饱了。”温阳公主慢条斯理地小口喝着茶水,在座的人都变了脸色。 温阳公主就坐在魏汐月身边,楚遇忽如其来的咳嗽打断了人家的话,别人未必能够听得明白,魏汐月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这不明着说楚遇跟她借暗卫了嘛!为什么跟她借暗卫?还不是为了惠妃的事情! 魏汐月一下子就气得不想吃饭了。这个臭楚遇,竟然敢骗她! ——全然忘记了她也骗了楚遇,更忘记了她本不该这样生气的。 一顿饭,紧张的不仅仅是魏汐月和楚遇,还有萧冰玉。 她刚才真是害怕温阳公主一不小心就将萧家给抖出来,好在温阳公主机灵,硬生生将“萧家”给转成了“宵小之徒”。 可温阳公主并不打算放过她,萧冰玉刚拿起勺子,耳边就听到温阳公主在叫她:“哎呀,郡主姐姐,你怎么吃这么少?” 萧冰玉不好意思说自己为了昨晚上的事情没有胃口,心中已然是将温阳公主给恨上了。 温阳公主却放过她,转而自嘲地笑了起来:“三小姐说我是饿死鬼附身呢。大概是抢了大家的吃食了。田大人,你还不赶紧再去做点东西上来,我把三小姐的早膳用了,三小姐大概是要饿肚子了。” 魏南音俏脸一片赤红,原来温阳公主早就听见了啊。她吃得本来就挺多的,跟温阳公主也不差什么,要是真麻烦人家田大厨再去单独为她做早膳,这不暗讽她是头猪吗? 她一伸脖子,将碗筷一推,忙讪笑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温阳公主指了她剩下的那小半碗粥,颇为可惜地叹道:“哎呀,三小姐怎么就不吃了呢?剩下的半碗粥怪可惜的。今年江北受了灾,那些灾民有的连半碗稀粥都喝不上呢。” 魏南音一下子就愣在了那里,捧着半碗粥,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魏汐月摸了摸脸,想不到这小狐狸这么厉害!慢条斯理的,可将所有人的错处都挑了,一点儿亏都不肯吃。 她就偏要杀杀小丫头的锐气! “温阳啊,你不是也有暗卫吗?怎么昨天晚上那样惊险的时刻,那些暗卫就躲起来了?” 温阳公主翘起右手的小指,似在看那小指甲。她的手指甲个个圆润饱满,干干净净的,不像萧冰玉她们涂了鲜红的蔻丹。 “我的暗卫哪里比得上汐月嫂嫂的?阿遇哥哥多厉害的眼光,挑的暗卫是万中无一。相比之下,我那些暗卫就不值一提了。昨晚那样大的事情,他们竟然没有出现,也不知道是怎么当差的。” 这话让小丫头说的一板一眼,魏汐月倒不好再继续追究下去了。况且小丫头一直拿着绿调说事,魏汐月就觉得脊背潮乎乎的,都是身上发烫热出的汗。 大皇子也放下碗筷,打破了僵局:“老六挑的人一点都不牢靠!等回了京城,大哥我给你挑几个人使唤。” 温阳公主真诚地一笑:“那宸儿就多谢大哥哥了。” 谁都知道,大皇子这个时候哪有什么能力给温阳公主挑人使唤。恐怕他也不过是敷衍敷衍。温阳公主大可不必理会。但小丫头认认真真,毫不敷衍,真心信赖大皇子,一点都不作伪。 大皇子就怔了一怔,眼底里终于有了一点暖意:“你带来的人太少了一些。路上辛苦,多吃点也好。” 一时早膳用毕,因才下过了暴雨,官道泥泞不堪,路上不好行走,大皇子和楚遇就决定休息一晚。 丫头们都欢呼雀跃起来,到厨下去结结实实地烧了几大锅的热水,众人舒舒服服地沐浴。折腾了一晚上,沐浴完,整个人都轻松起来。有挨不住的,已经睡过去了。 魏汐月换了衣裳,一身清爽,正要小憩片刻,红杏却过来喊她:“王妃,王爷在外头喊您过去呢。” 魏汐月顿时就苦了脸色,她就知道躲不过去! 一出门,就看到楚遇背着双手,正杵在大殿门口。 魏汐月轻手轻脚走过去,心虚地笑道:“王爷怎么不好好歇着啊?” 楚遇扭头瞧着她,竟然温温一笑:“爱妃,天气晴好,随本王去后园瞧瞧去啊。” 楚遇摆了个自以为温柔无比的笑容,殊不知,他这笑容看在魏汐月怀里,却是不怀好意。 魏汐月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心说一个破庙就这么大点儿地,后园子里头能有什么呀?想要教训人直说就是了,干嘛拐弯抹角,还故意笑给人家看?不就是身为逍遥王妃,忘记了给他做面子,让绿调现身了吗? 他也不想想,那个时候绿调要是不出现,她们几个还有命活到现在吗? 刚下了雨,院子里到处都积了水洼,一脚踩下去,就溅起一片飞花。 魏汐月怜惜自己刚换的衣服和鞋子,尽量贴着墙根走,走得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生怕新裙子被溅上一点水花。 楚遇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走了几步,见身后没有动静,回头一瞧,正好看见魏汐月贴着墙根、扶着裙子,专心致志地走路。 楚遇的嘴角便弯了起来。有这会儿猫儿一样小心的样子,怎么昨天那样胆大? 他站在拐角处等着魏汐月,等魏汐月走到了跟前,就一把牵住了魏汐月的手。一脚跨出去,正好踩在了水洼里。溅起的水花将魏汐月的裙角都打湿了。 “哎呀!”魏汐月提起自己的裙角,颇为惋惜地看了看。有心想要冲着楚遇发火,然而终究是为了绿调的事情而心虚,大眼睛都被怒火憋红了,盯着握住自己的那双大手看了又看,心中默默地念叨。 忍住,忍住,一定要忍住!等这件事情过了,再想法子收拾他! 楚遇常年练剑,手心里有薄薄的茧子,摸上去滚热,而又有些粗糙。这粗糙磨得魏汐月手心痒痒的,又很舒服。 天气太热,魏汐月的手心里已经出了细密的汗水,潮乎乎的。她不敢抽出自己的手,忽地觉得,就这样被楚遇握着手,其实也挺好。 魏汐月就生出了一种懒懒的心思来。 她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六年了。 六年间,魏汐月用尽了自己的一切力量,也没有能够找得出离开这里的法子。看来这辈子她是回不去了。 一年又一年地过去,魏汐月也已经认命了。 她想要在这个世界中尽量过得好一些,开商号,办镖局,无非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够舒服地活下去。 若是有个男人可以依靠,能够让自己不那么辛苦,也未尝不可。 心思一起,魏汐月又暗自否定了。 楚遇野心太大,而她只想借着逍遥王爷的名头方便报仇,并不想卷入朝堂之争。 眼前这个男人,绝非她的良人。 魏汐月低头想着自己的心事,只顾着往前走,没想到楚遇已经停住了脚步。她猝不及防,一下子撞到了楚遇的后背上,两个人同时“哎呀”了一声。 楚遇被撞得有些疼了,面有怒容:“你还要往哪里去?” 魏汐月心虚着呢,忙甩开楚遇的手,笑道:“王爷,我撞疼你了吧?” 楚遇没说话,手心里骤然空落落的感觉很不好受。 小庙里的和尚们没有大庙里的和尚懂得附庸风雅,这庙里的后园子里什么花草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菜田。因才下过雨的缘故,那菜叶子被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还挂着水珠子,绿油油的,倒别有一番风味。 魏汐月知道自己是出来干嘛的,嗫嚅着开了口:“王爷,其实我有件事想要跟你说……” “巧了,本王也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说。” 魏汐月抬眼看了楚遇一眼,又很快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鞋尖。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都笑了起来。 后院里的水井蓄满了水,里头的蛙“呱呱”地叫,和树上的知了相互呼应,好像在比赛谁的嗓门大一样。 魏汐月侧着耳朵听了片刻,才慢慢吞吞地说道:“昨天晚上,我是有个暗卫出现打走了萧家人。温阳问我,我怕露馅,就跟她讲,是你找来保护我的。” 严格意义上来讲,绿调根本就不是什么暗卫。她是个杀手,行事跟真正的暗卫差了好远。 楚遇身边倒是有暗卫,前些日子为了那夜袭的三个暗卫,他很是费神。他的暗卫少,还有用处。夜袭的刺客被打退,楚遇料想刺客应该有好一阵子不会再来,就把自己的暗卫打发回京去做别的事情了。 他可从来不知道魏汐月身边竟然有暗卫。 不过,楚遇想要对魏汐月说的事情可不是这件。 眼瞅着魏汐月一副低头认错的乖巧样子,楚遇大松一口气,又很想揉一揉魏汐月的头发,踌躇再三,还是忍住了。 想起前一阵子被魏汐月捉弄惨了,楚遇就起了逗一逗魏汐月的心思,故意极其严肃地问道:“你竟然还有个暗卫?” 第一百章 再骗我就毒死你!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一下子就手足无措起来。 “是啊……是有个暗卫……”想要解释,却结结巴巴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本王怎么从来没有发觉过呢?这样说来,你的那个暗卫武功真是高强啊。行事如此缜密,居然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行踪。” 上次暗卫夜袭的时候,魏汐月曾经听楚遇说起过。暗卫自小就要经过严格训练,行事自成章法。绿调的行为显然不符合暗卫的特质。她是杀手,且是半路出家,当初是施奶奶觉得魏汐月武功不济,才将绿调给了她,以防不测。 魏汐月就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了。偷眼看着楚遇,忽地就跟自己赌起气来了。 她干嘛要害怕楚遇?不是说好了吗?她只做他名义上的王妃,维持他的面子和体统就是,其余做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向楚遇解释。 楚遇凭什么来兴师问罪。 魏汐月瞬间就有了勇气:“你管她是做什么的呢!我问你,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楚遇惊愕地瞪大眼睛,这小猫儿刚才不还温温柔柔的吗?怎么一转眼就张牙舞爪了? 魏汐月想通的可不仅仅只有这一件事情。她顺带连早膳时温阳公主说的什么借暗卫的事情都记起来了。 “楚遇,你老实告诉我,你当时安排去保护惠妃娘娘的暗卫,到底是你自己的,还是借人家温阳的?” 楚遇咳嗽了一声,故意板起了脸:“自然是本王的……” “你还想要骗我!” 魏汐月跺了跺脚:“早上的时候,我坐在温阳身边,都听到人家说什么了!” 她气得不是楚遇骗她。就算楚遇跟温阳公主借暗卫,那也是楚遇自己的事情。可楚遇这个混蛋千不该万不该以做好了这件事情为傲,惹得最初那几天,她对楚遇处处退让。 甚至就在刚才,楚遇还想耍她。放着自己的问题不好好地交代,竟然拿着绿调的事情来诓骗她!害得她白白地担着心! 是可忍孰不可忍! “谁管你借不借暗卫!你借了就是借了,干嘛要一直瞒着我?” 魏汐月忽地就有些委屈了,她一向骄傲,穿越到这里之后,更是不容许别人对她有一丝一毫地欺瞒,楚遇真是个例外了。 楚遇也着了慌。 他原本是想承认来着,那天一出了宫,在马车上,他就想跟魏汐月说,是借了温阳公主的暗卫。可他不能。 楚遇已经习惯了魏汐月要仰仗他这个逍遥王爷的名号。 魏汐月不缺钱,不缺人,缺的就是一个名义和身份。楚遇不愿意让魏汐月知晓,他这个逍遥王爷有很多地方是不能够帮助她的。 他怕,很怕。 怕魏汐月找到了更好的靠山,再也不需要他了。 这个念头很可笑,楚遇自己也知道。两个本来就没有任何可能的人,他何必去在乎她什么时候离开呢? 只是现在,看着魏汐月一脸委屈的样子,楚遇不由自主就伸出手,握住了魏汐月的手:“月儿,我以后不再欺瞒你。” 魏汐月怔了一怔。 楚遇不像是说笑的样子。他很认真。认真地让魏汐月都想逃开了。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毫不费力地就挣脱了楚遇的束缚,从腰间的锦囊里取出一颗药丸来:“吃了它。” 楚遇乖乖接过药丸,这是该要服用的。魏汐月的医术果然高明,这药丸虽然不能够根治他中的毒,却能够起到缓解作用。只要每天服上一颗,胸腔中的那股子灼热就会被压制下去。 一颗药丸进了口,楚遇眉头紧皱,张了嘴就要吐出来。 魏汐月忙往后跳开一大把,促狭地笑道:“别吐出来!咽下去!这药丸可都是有数的,你今天要是吐了,可就没有多余的了。” 楚遇闭上双目,忍着极大的痛苦,将那药丸咽进肚子里:“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苦!” 如果说前几日魏汐月给他吃的药丸苦不堪言,那么今日吃下去的这颗简直就是有苦不能言! 魏汐月得意洋洋地甩着袖子:“楚遇,你可记住了,再骗我,我就毒死你!” 楚遇哭笑不得,没等被毒死,他就先被苦死了。 这个月儿,也太不讲理了! “可你也骗本王了啊,这可怎么说?” 魏汐月占了上风,才不管有理无理呢,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有本事王爷也来毒死我啊!” 那一脸得逞之后的炫耀样子,让楚遇是又喜欢又恨得牙痒痒:“好,你等着,可千万别有什么把柄落在本王的手里。” 魏汐月微微福了福身子:“妾身等着王爷发威呢。” 话音刚落,一曲清脆的笛声猛然窜出! 魏汐月和楚遇两个人错愕地望向对方,温阳公主竟然在后园子里? 那曲子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婉转悠扬,如同云雀,欢快明丽,不见一丝忧伤。 魏汐月惊疑不定,温阳公主什么时候过来的?他们两个人的话,她刚才究竟听进去了多少? 温阳公主的花车就在他们的附近,此时,那花车四面的帷幔都已经被放了下来,难怪魏汐月和楚遇刚才不知道车里面有人。 楚遇就朝着魏汐月使了个眼色,先悄悄地去前院了。 魏汐月驻足听着那曲子。 节奏慢了下来,吹笛子的人有了欲语还休的心事,将那心事掰开来,揉碎了,掺杂在曲子里,惆怅就缓缓地充盈了这整座后园子。 正准备悄悄地离开,不惊动温阳公主,谁想玲珑就端着一碗茶并几块点心走过来,瞧见魏汐月,倒是愣了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冲魏汐月蹲了个万福,笑道:“奴婢见过王妃殿下,给王妃请安。” 笛声戛然而止。 花车的帘子被一支玉笛挑开,温阳公主探出了个小脑袋,笑靥如花:“是汐月嫂嫂吗?快来快来!” 魏汐月不得以,只好随着玲珑一起进了花车。 花车里垫了锦垫,枣红绣墨绿无根兰的大迎枕散落着,温阳公主披散了青丝,只着了小衣,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温阳,你怎么跑到这里睡?” 温阳公主收起玉笛,伸了个懒腰,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我睡相不好,在西偏殿里睡觉,恐怕会让人笑话呢。” 玲珑心灵手巧,随随便便用一根墨绿的翡翠簪子将温阳公主的青丝松松垮垮地绾了个道姑髻,又将点心盘子往温阳公主面前推了推,一面又盈盈地笑。 “王妃可别听我们殿下胡说。我们殿下有个古怪毛病,闻不得熏香,那西偏殿里住着郡主和三小姐,个个身上都是有香的,就是那些丫头们,身上也熏着香。殿下嫌头疼,就出来睡了。” 温阳公主往玲珑身上一靠,朦胧着双眼,好像还没有睡醒:“玲珑,你可不要乱编排我。” 玲珑用帕子托住一块点心就往温阳公主手上送:“奴婢可没编排您。闻不得熏香是其次,从昨儿个进了这庙里,您都念叨着多少回了,说铺盖和蒲团都是和尚用过的,脏得很,累死也不要沾他们的东西的?” 温阳公主半闭着眼睛,将那点心咽进去,才轻声说:“当着汐月嫂嫂的面呢。” 魏汐月淡淡地摇了摇头,看着温阳公主又吃了块点心,才道:“刚才我和王爷在这里聊天,吵着你睡觉了吧?” “阿遇哥哥来过?他人呢?”温阳公主嘴里还含着半块点心,说话有些含含糊糊的。 魏汐月斜眼睨了那盘点心一眼,一转眼的功夫,温阳公主都吃进去四块点心了。才用了那么多早膳,她怎么就又饿了? “来过,怎么,你难道没有听见我们的说话声?” 温阳公主慢条斯理地将点心给咽了下去:“我可没听到。要是知道嫂嫂和阿遇哥哥在这里,我一早就下了马车拜见阿遇哥哥和嫂嫂了。还是听玲珑喊了一声,我才知道嫂嫂你就站在外头呢。” 魏汐月半信半疑。 她和楚遇说话的声音称不上大,但也绝对不是悄悄话。温阳公主若是真的在这花车里睡过去了,或许,是真的听不到吧。 正要再问个清楚,却听到锦绣在外头怯生生地喊道:“王妃殿下在里头吗?” 魏汐月忙答应着:“在呢。怎么了锦绣?是不是王爷找我有事情?” 锦绣半咬着下嘴唇,视线扫过温阳公主,又很快地低下了头:“是郡主殿下染了风寒,随行的太医给开了药,王爷不放心,让您过去瞧一瞧。” 魏汐月点点头:“我知道了。”又直起了身子,隔开了温阳公主那好奇探究的目光,“锦绣,你先回西偏殿,跟王爷说我一会儿就过去了。” 锦绣答应着去了,身后是温阳公主一直粘着的眼光。 “汐月嫂嫂,你这个丫头很特别。” 魏汐月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有什么好特别的?不过是一个丫头罢了。我瞧着她像自家妹子。她性子又好,和南音也投了缘法,因此就高看她一眼。” 温阳公主收回视线,把话题引到了萧冰玉的身上:“若是真的染了风寒了,那可就让人头疼了。这病可大可小,得细心调养着。不然,路上若是人没了……” 这是极为不吉利的话。温阳公主没说完,就打住了话头。 但她说的是事实,古代医疗水平低下,小小的一个感冒,要是不精心医治,真的很有可能会一命呜呼。 魏汐月忽然就很怀念起她的那个世界的种种美好,心口猛地一跳,疼痛从胸口处蔓延到四面八方。 魏汐月眼前一黑,忙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是怎么了?怎么一想到她的世界,这胸口就疼得慌呢? 温阳公主见她脸色不好,就很是关切地问道:“汐月嫂嫂,你没事吧?” 第一百零一章 跟一个奴才计较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靠在花车的柱子上,闭着眼,喘了好大一会儿气,才总算缓过了劲:“没事,我可能是最近赶路累着了,刚才头有点晕。” 温阳公主信以为真:“那你就该好好休息才是,跑来跑去的,也不知道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 魏汐月瞥见她手腕上缠着的白布条,就柔声问道:“还疼吗?” 小丫头用宽大的袖子遮了遮那伤口,摇了摇头:“已经不疼了。” “我那儿有白玉无痕霜,是我自己研制出来的,待会儿你抹上一点儿,保准过几日一点伤痕都看不出来。” 温阳公主高兴极了:“那温阳就多谢嫂嫂了。”顿了顿,又吞吞吐吐地道,“有一件事,温阳要求着汐月嫂嫂了。” 魏汐月一下子就来了兴致。哎呀,这只小狐狸竟然也有求着她的时候,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她要是不从温阳公主身上敲诈出点什么来,她就不姓魏! 咦,她好像本来就不姓魏啊! 哎呀不管了。 魏汐月双眼放光,极力忍住了自己的笑容,一面盘算是要温阳公主给银子呢,还是要拿着温阳公主这个把柄,一面又极其谦虚地说道:“哎呀,温阳,我不是说了嘛,我就是你的亲嫂嫂,你跟我还这么客气做什么啊。说吧,什么事情啊?” 魏汐月难得对温阳公主这么热情,温阳公主倒是受宠若惊:“汐月嫂嫂对温阳真好。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温阳求嫂嫂不要将温阳受伤的事情说出去。” “嗯?这是为什么?” 魏汐月不免有几分扫兴,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就是这等小事啊。 “嫂嫂不知道,父皇第一次对大哥哥委以重任,要是知道温阳受了伤,肯定会怪罪大哥哥对温阳照顾不周,温阳不想看到父皇和大哥哥之间有什么误会。” 魏汐月就想起了那次在宫中偷听皇上和大皇子之间的对话,也就明白了温阳公主的处境。 “送亲队伍里的亲兵也并不完全是阿遇哥哥的人,还有的是父皇的亲信呢。若是让他们知道了,大哥哥免不了要受父皇一顿训斥。所以,还请嫂嫂千万不要说出去。” 魏汐月瞄了一眼玲珑,温阳公主马上说道:“嫂嫂放心,玲珑是我的人,对我忠心耿耿。她是不会说漏嘴的。” 谁知道呢,魏汐月暗忖,这世间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和亲的郡主病倒了,可是一件大事情。 萧冰玉养在深闺,身子也不怎么结实,这一病,就是抱了求死的心。索性万念俱灰,一点生的**都没有了。本来是个小风寒,到了半下午,整个人却都烧得有些糊涂了。 太医束手无措,只说先吃着药看看。 这荒郊野岭的,不像在京城中那样能够对病人悉心照顾,萧冰玉的病要想好起来,就更是难上加难。 大皇子和楚遇一商议,干脆就命人将僧房都好生拾掇起来,先在这小庙里住下来,等萧冰玉的病有了起色再说。 守卫们帮着丫头收拾好僧房,温阳公主才穿戴好了,从花车里下来,白玉般的小脚趿拉着粉绿的绣花鞋,鞋跟还没提上呢,就指着从僧房里进进出出的丫头们问道:“你们这是要在这里安家过日子啦?” 魏南音正好从门前经过。 她喜欢萧冰玉,对温阳公主的做派更是看不惯,早已认定萧冰玉会染上风寒就是被温阳公主给气的:“郡主殿下都生病了,你这个人竟然这样狠心,怎么也不去看一看?” 且不说温阳是公主,萧冰玉不过是郡主,可没有公主纡尊降贵去迁就郡主的道理。就说魏南音将萧冰玉的病全部赖在了温阳公主一个人身上,就很是不讲理了。 僧房一共有七间。 一间给了萧冰玉单独住,一间收拾出来给了魏汐月和楚遇,大皇子占了一间,魏南音和锦绣也占了一间,魏南风身为大将军,自然也住进了僧房。 最好的那一间,原是这庙里的主持住的,窗户大,通风好,屋子也敞亮。魏汐月知道温阳公主喜欢挑剔,就收拾出来给了温阳公主。 还有一间留给那几个不守夜的丫头们挤着住了。 玲珑兴冲冲地将温阳公主的妆奁铺盖都收拾好,一打帘子,笑道:“殿下,您进来瞧瞧,这屋子里现在可都是咱们的东西了,一点都不腌臜。” 魏南音更伤心了。萧冰玉还躺在床上呢,这个傲慢无礼的公主殿下竟然有心思挑三拣四! “公主殿下快进去瞧一瞧吧,那可是最好的房子了,就连大皇子殿下都没有住呢,专门让给您的。” 终究意难平,魏南音又嘟囔道:“人家都说佛门净地,最是干净不过的地方了,哪晓得,公主殿下尊贵,竟然连佛祖都挑剔!” “放肆!” 温阳公主还没发火呢,玲珑却猛地摔了帘子,横眉冷对,怒目相向:“三小姐慎言!公主殿下对三小姐的冷嘲热讽已经忍得够多了,三小姐可要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蹬鼻子上脸!” 魏南音不敢对温阳公主大声言语,一个丫头她还不放在眼里:“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这样说话?一个奴才而已,我倒要提醒你好好看清楚了自己的身份!” 玲珑是个护犊子的,忠心不二,只要有人冒犯了温阳公主,就算是宫里的贵人娘娘们,她也敢冲上去辩白几分。 “三小姐这话真真是好笑。我是一个奴才不假,可我是天家的奴才!三小姐不要得意,我告诉你,就是天家的猫儿狗儿也要比三小姐身份高贵!三小姐一个指头都动不得它们!” “你!”魏南音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气,锦绣和魏汐月都不在身边,她落了单,被一个奴才指着鼻子骂,自然委屈极了,一句话没说完,泪珠子就“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玲珑,你胆子不小啊!” 大皇子阴沉着脸,缓缓踱步二来。 玲珑一个哆嗦就跪了下去,叮当公公惨叫的声音还回响在耳边。公主殿下回来这么久,她还没来得急告诉公主殿下,叮当公公现在是连路都要走不了了。 大皇子不耐烦,碍着温阳公主就俏生生地站在大太阳底下,他也不好上脚去踹玲珑,只是一只脚踏上了玲珑的手背,狠狠地踩了下去。 玲珑一声闷哼,咬着牙将那声惨叫给闷到了嗓子眼里。 “还不赶紧向三小姐赔不是!” 玲珑哆哆嗦嗦的,声音都变了腔调:“奴婢给三小姐赔不是了,求三小姐大人有大量,饶了奴婢一回。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魏南音哭得梨花带雨,眼中只看得到大皇子蓝河暖暖地笑着,根本就顾不上玲珑的痛苦,只知道是大皇子来及时为她解了围,一颗心早就已经软化成一汪春水了。 “怎么,你觉得玲珑只赔罪,消不了气吗?” 大皇子依旧柔柔地哄着魏南音。 魏南音也不是真心要跟玲珑过不去,她看不惯的只是温阳公主。 “我才没有那么小气呢,谁要跟一个奴才计较!” 大皇子笑着挪开了脚,眼睛里只有花儿一般美好的魏南音:“你在这跪着,什么时候三小姐不生气了,你什么时候再起来!” 魏南音低头一笑,两个人一前一后,就进了萧冰玉的房中了。 温阳公主还只是俏生生地站在大太阳底下。 夏日里一场暴雨带来的往往是更为炎热的天气,太阳犹如火球,明晃晃地在头顶上燃烧着,兹拉兹拉地冒着火星子,人在大太阳底下站久了,皮都要烤化一层。 玲珑心疼自家主子,忍着疼站起身来,耳边却传来温阳公主冷冷地声音:“三小姐消气了吗?” 玲珑一愣,又摇摇晃晃地跪了下去。 她跪在廊子下面,虽然膝盖有些疼,但好歹一点都晒不到太阳,凉快得很。温阳公主却是站在大太阳底下,头上连个遮挡物都没有。 玲珑就心疼地哭了起来。三小姐和大皇子也太欺负人了一些!等回了京城,她非要告诉贤妃娘娘不可! 玲珑原是在贤妃娘娘那里做事的。贤妃娘娘见她稳重,就将她指给了温阳公主。她比温阳公主大上几岁,一直将公主当成自己的小妹妹一般护着。 知道温阳公主性子倔,也不敢违拗她的意思,可老在太阳底下站着,这算个什么事儿!中了暑气可怎么得了! 萧冰玉的床前已经围了一圈人了。 老太医开了好几个方子,萧冰玉这烧还是没有退下去,众人都着急起来。 魏汐月告了声扰,坐在了老太医方才坐过的地方。 老太医知道魏汐月是有些医术的,且又怕治不好萧冰玉的风寒惹上祸端,自然愿意让魏汐月去倒腾去。 魏汐月早就有所准备,仔细诊断了萧冰玉的脉象,就将一颗药丸溶在了温水里,递给夏弥:“这药有些苦,你喂给你们家郡主喝下。估摸着到了晚上,郡主殿下的烧也就退了。” 夏弥一脸惊喜,抹了把泪水,感恩戴德地接过药碗,自去喂萧冰玉喝药去了。 这边老太医还喋喋不休地问魏汐月要方子。魏汐月自然不肯说出来,只说是师门不外传之秘方,弄得老太医越发地感兴趣了。 正在吵吵嚷嚷之际,只听外头黄桃脆生生地嚷道:“公主殿下,您这是在做什么!” 第一百零二章 三小姐消气了吗?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和楚遇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害怕温阳公主这个小狐狸精做出什么幺蛾子。才刚在后园子里,小丫头一直悄没声息,搞不好这会儿就要发作出来。 最为担心的要属大皇子了。毕竟是亲妹妹,又是极为受皇上宠爱的,就算不顾手足亲情,也得看着不被皇上斥责的份上照顾好温阳公主。 众人跟在大皇子身后出去的时候,正看到温阳公主俏生生地站在大太阳底下,白玉般粉嫩的脚套进粉绿色的绣花鞋中,鞋跟没有提上,还露了一小块莲花瓣似的足跟。 “温阳,你这是在做什么?” 大皇子冲出去就想拉温阳进来,双脚却不妨被跪在门口的玲珑给抱住了:“大皇子殿下,奴婢错了,求您饶了奴婢,让奴婢起来吧!叮当公公已经卧病在床了,公主殿下带来的人又少,奴婢得罪了三小姐,死不足惜,可是奴婢死了,谁来伺候公主殿下呢?” “谁要让你死来着!” 魏南音羞愤难当,倾国倾城的脸因染了红晕而更加娇艳欲滴。她以为温阳公主就是最讨人厌的了,没想到她的奴才更是一肚子坏水。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大皇子蓝河更是脸红脖子粗。他刚才只顾着博佳人一笑,却忘记了玲珑是谁的丫头,还当着温阳公主的面儿惩罚玲珑。小丫头心里必定已经恨透了他吧?回去会不会告状? 他很想一脚踹开玲珑,跑去将温阳公主拉过来,就像她小时候那样,把她背在背上,低声下气地哄哄小丫头。 那时贵妃娘娘刚刚薨逝,撇下祁王、温阳和大皇子。皇上整天阴沉着脸,除了太子和亲近大臣,谁都不见,内宫中整日阴云密布。 皇上挚爱贵妃娘娘,谁都能够看得出来。倘若贵妃娘娘没有生下祁王,皇上一定会封贵妃娘娘为皇后。温阳这个小家伙,是贵妃娘娘拼了性命才保住的。皇上一开始因为贵妃娘娘的缘故,是厌恶极了温阳的存在。 德妃等几位娘娘不敢违抗皇上的旨意,贵妃娘娘的寝宫成为了一座冷宫。 温阳饿极了,整日哭闹个不休。祁王也是小孩子,跟在他身后“哥哥、哥哥”地叫,吵着要找贵妃娘娘。 大皇子也好不到哪里去,生身母亲一个月之后暴亡。三个小孩子成了没人要的小可怜儿。 蓝河日日夜夜地背着温阳公主,轻声地哼着自己也不知道什么调子的曲子,等把温阳给哄睡了,再手把手地教祁王写字。 终于熬到皇上自己想明白了,将温阳公主接到身边亲自抚养。而那些搂着小家伙哼着安眠曲的日子,成为了大皇子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光。 此刻,他抬了抬脚,发现玲珑下死劲地抱紧他,他已经动弹不得。又不能真的去踹玲珑。叮当公公已经被他踹成重伤了,他不能再伤了玲珑。玲珑和叮当公公不同,那是自小就跟在温阳公主身边伺候的,情分非比寻常。 大皇子不敢去直视温阳公主那双星眸。深潭一般的眸子里,点点星光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朦胧迷离的泪光。 他徒劳地冲温阳伸出手:“温阳,你过来。” 温阳公主纹丝不动:“三小姐消气了吗?” 大皇子十分尴尬,他耳边已经听到魏南音隐忍的啜泣声。温阳公主的话他不能回答,也不好回答。回答是与否都会伤害魏南音和温阳公主中的一个。一个是心上人,一个是亲妹子,大皇子实在是难以取舍。 既然已经将温阳公主给伤害了,那就不能够再伤害魏南音了。 大皇子深深叹了一口气,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哪! 提起美人,他眼前又掠过一张艳丽妩媚的脸来。那晚的月色太过妖娆,以至于让他中了美人毒,而不自知。 “温阳,别胡闹了。” 楚遇看不下去了,温阳公主要是病了,这和亲队伍里的人谁也担待不起。到时候皇上追究起来,知道是魏南音起的头,魏家也难逃其责。 他正准备过去将温阳拽过来,手却被魏汐月给挽住了,楚遇就不做声了,他知道魏汐月定然有她的道理。 魏汐月精通医术,早就看出来温阳公主面色苍白,怕是前几日淋了雨,没有好好休息,今日又在大太阳底下站了这么久,身子支撑不住了。现在还能够好好地站在众人面前,全靠那一口倔强的气撑着呢。 今日怕是要闹出大动静来,要是不让温阳公主把这口气出了,谁也别想好过。尤其是惹出这桩麻烦事的魏南音。 这小丫头今天似乎是要和大皇子把脸面给撕破了。明明刚才还央求着魏汐月不要将她受伤的事情说出去,免得大皇子受责难,现在却自己给大皇子添麻烦。可见大皇子真是伤着她的心了。 魏汐月就狠狠地瞪了魏南音一眼。 不知是谁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前院里安排守卫的魏南风,他握着腰间的青峰刀虎虎生风地走进来,后头跟着缩头缩脑的锦绣。 高大健壮的身影一下子就跪倒在温阳公主身前:“末将求殿下保重自己!” 凉薄淡漠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洒下来:“三小姐消气了吗?” 魏南风不自觉地收紧了拳头,全身的骨骼都隐隐约约地在响动:“南音!还不赶紧过来给公主殿下赔罪!” 魏南音轻哼一声,扭头转向大皇子,丹凤眼里含情脉脉,无声地向大皇子发出求救。 大皇子心一软:“宸儿,你快进来,你和三小姐之间有误会。” 温阳公主仍旧轻飘飘地开口:“三小姐消气了吗?”身子微微有些摇晃,但很快就站稳了。 大皇子深吸一口气,温阳公主也忒不讲道理了一些!竟然公然不给他脸面!由此及彼,大皇子一下子就想到了逝去的贵妃娘娘。他自幼就恨极了贵妃娘娘,要不是父皇将他送给贵妃抚养,他的母妃怎么可能会甘愿到贵妃宫中做一个厨娘! “蓝宸!”大皇子是真的恼了,直接就呼起温阳公主的名字来,“你不要闹得太过分了,仗着父皇的宠爱,你就无法无天了!” 温阳公主已经面如金纸,身子摇摇晃晃,似乎有些站不稳,指尖轻轻地搭在了魏南风的肩头:“三小姐消气了吗?” 大皇子狂怒起来,一脚将玲珑踹开,红杏正站在玲珑身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玲珑,口中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魏汐月就看过去,红杏正扶着玲珑的手,那只手已经红肿紫涨起来,些许破了皮的地方结了斑驳的血痂。 温阳公主瞅着玲珑的那只手定定地看着,远山黛微微蹙起,迷离的星眸中,那点点泪光终于化作了玉珠,一滴一滴地坠落下来。 魏南风低垂着头,瞧着那泪珠盛开在自己面前,一颗一颗,手掌稍稍伸出去,手心里就湿润一片。 小丫头仍旧倔强地站在大太阳底下,放在魏南风肩头上的手却暗暗加大了力气。魏南风知道,温阳公主怕是已经站不住了。 “南音!”魏南风心里着急起来,温阳公主若是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魏南音肯定逃脱不了责罚,“你还不赶紧过来!” “不许过去!”大皇子也来了脾气。 魏南音有了大皇子的庇佑,天不怕地不怕。她心里觉得大皇子是全天下最好的人,比面前凶巴巴的哥哥还要好。别人都站在温阳公主一边,只有大皇子是真心实意地对她好。 冷不防,却被魏汐月给推了出去:“南音,听你哥哥的话,现在遭罪,总比后面遭罪要好得多。” 魏南音一个踉跄,正要往院子里扑去,纤手被大皇子一把拉住。 大皇子将魏南音带回到自己身边,冷冷地说道:“你不必过去,她要是愿意在那里站着,那就一直站在院子里好了,没有人管她!” 魏南音软软糯糯地答应了一声,很自然地由着大皇子握住自己的手。 魏汐月也只得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推着楚遇往前院走:“你去忙你的去,这里有我呢。” 将楚遇支开,她经过温阳公主的身边,很清晰地看到温阳公主苍白的双唇和脖颈里的汗水,心里一阵疼痛:“小狐狸,你还要闹腾到什么时候!南音不好,回头我替你教训她!” 温阳公主无声地抽泣着,一张嘴,破碎的腔调揪得人心更疼:“三、三小姐……她、她……消气了吗?” 一句话说的破破碎碎,不成样子。 魏南风猛地站起来,带的温阳公主差一点就摔倒,魏汐月连忙扶住了她。 “殿下撑着一些,末将这就为殿下讨个公道!” 魏南风压抑着火气,几步就走到大皇子面前,视线落在了大皇子和魏南音十指纠缠的双手上。 “怎么,魏将军还想对我动武不成?”大皇子居高临下,轻蔑地扫了一眼魏南风腰间的青峰刀。 魏南风早就对大皇子的所作所为颇有微词,只是碍着他的身份不能够发作就是了。 “末将不敢!”魏南风抱了抱拳,对魏南音呵斥道,“南音,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魏南音从来没有见过哥哥这般凶恶的样子,不由得就往大皇子身后缩了缩。 魏南风已经等不及了,伸手就将魏南音拉着往外拽,大皇子死死不放手:“魏将军是要造反吗?” “魏将军!” 眼看着僵持不下,温阳公主娇喝一声,语气忽地就如从前一般清冷。 她已经擦干泪水,头轻轻地靠在了魏汐月的肩膀上:“罢了,魏将军这是何苦呢?” 第一百零三章 只怕你做不成皇子妃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将军快放手吧,不要为本宫惹恼了大皇子殿下,也不要因为这等小事而使将军兄妹不和。” 温阳公主努力站直了身子,用手挽着魏汐月的胳膊,低声道:“嫂嫂扶我过去,我有些站不住了。” 魏汐月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活该!非要掏空了你自己的身子才作罢!” “嫂嫂,”温阳公主嫣然一笑,“你对我真是好。” 魏南风依令松了手,还不忘狠狠地瞪了魏南音一眼。 他是有些害怕温阳公主的。 护送温阳公主追赶送亲队伍的时候,他就对那清冷的声音产生了一种天然的畏惧。不是敬而远之的畏惧,是想要亲近和臣服的畏惧。 魏南风担心起魏南音以后的日子来。看来等路好走一些了,他就得恳求楚遇分出点人手来,将魏南音给送回去了。 留下来,迟早是个祸事。 温阳公主轻飘飘地走到廊子下头,也不看大皇子,而是直接就问魏南音:“三小姐消气了吗?” 她的眼神如此冰冷,魏南音不由自主地就打了个哆嗦,无助地靠在了大皇子的怀中:“殿下,南音好怕呀。” 大皇子顺势就搂住了魏南音:“别怕,有我在呢。” 温阳公主轻声地笑了笑,松开了魏汐月的胳膊,回身四下里睃寻了一圈儿,眼光就定格在了魏南风身上。 魏南风不敢大意,猛地跪了下去。他宁愿温阳公主将怒火都发泄到他的身上,也不愿意自己的妹子受一点委屈。 温阳公主也跟着弯下腰去,仍旧直直地看着魏南风,不放过魏南风脸上的任何细微的表情:“魏将军是个好人。” 小人儿吐出一口气,忽如闪电,双手猝不及防地从魏南风的腰间抽出了那把青峰刀! 所与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青峰刀刀身沉重,温阳公主摇摇晃晃地提着那把刀,瘦弱的身子已然支撑不起,右手便猛地抓住了刀身。鲜血透过紧握的手掌心,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她将刀一下子就横在了魏南音雪白柔嫩的玉颈上:“三小姐,你消气了吗?” 魏南音惊叫一声,又不敢动,人已经被吓傻了,只能无意识地点头:“消、消气了……” 青峰刀“咣”的一声掉落在地面,温阳公主就像没事人一样,把血手在裙子上擦了又擦,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弯腰努力拾起青峰刀,往魏南风面前一横,嘻嘻地笑道:“魏将军这把刀可是好刀,快得很!” 魏南风战战兢兢地接过青峰刀,眼睛已经朝着魏南音瞟过去了。 有人比他更快一步,大皇子仔仔细细地查看着魏南音的玉颈,见其雪白一片,一点被割伤的痕迹都没有,先松了一口气,然后冲着温阳公主怒不可遏地道:“蓝宸!你太放肆了!” 温阳公主不理他的怒气,手心里的血珠子怎么紧握的止不住,一滴一滴,将粉嫩色的绣花鞋染成了鲜红的颜色,明晃晃的,跟莲花瓣一般粉嫩的足跟相衬着,触目惊心地美。 “大哥,三小姐说她消气了呢。玲珑是不是可以起来了?” “你!”大皇子一腔怒火全部被这刺眼的笑容给堵在了胸口。 温阳公主抓紧腰间的玉笛,鲜红的血珠顺着碧绿的笛子流落,在笛子低端凝结成了一朵花儿。 她缓缓走到还跪坐在地上的玲珑面前,眼前已是一片黑:“玲珑,你快起来吧,三小姐说她消气了,你可以起来了。” 语气轻快无比,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魏汐月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将温阳公主扶住,厉声道:“还不赶紧起来,扶公主殿下进去休息!” 玲珑呜咽着爬起来,扶住了温阳公主的另一边。 “叮当公公受伤了?” 玲珑哽咽着点点头。 温阳公主惨白的脸上绽开笑容:“玲珑啊,你说话呀,我看不见你呀。” 玲珑心里疼的紧,终于哭出了声音:“叮当公公他已经躺在东偏殿里起不来了!” 沉默半晌,温阳公主哀叹一声:“你去找太医给他瞧瞧。他是太子哥哥送的人,万一有个什么好歹,我没有办法交代。” 一句话未落,伴随着玲珑的惊呼,温阳公主已经瘫软在魏汐月的怀中。双眼紧闭,小手死死地抓住了魏汐月的衣襟,口中还喃喃地低呼:“魏将军……” “你又要叫魏将军做什么!”魏汐月是真的生气了。医者父母心,她最讨厌的就是有人不珍惜自己的身子。 魏南风连忙挪到温阳公主的身边:“殿下,臣在!” 温阳公主虚弱地笑了笑:“传我的话,今天的事,谁要是敢泄露出去半个字,我要他九门不得好死!” 魏南风略微一迟疑,还是应道:“是!” 温阳公主脱了力,满足地呼出一口气,就昏了过去。 已经是入夜了。 萧冰玉的烧退了下去,傍晚时分,还醒过来一次,勉强喝了点稀粥,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住持房中,温阳公主却是昏昏沉沉地发起高烧来。小小人儿身子烫得很,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一直不停地嚷着“母妃、母妃”,间或叫几声“哥哥”,也不知道她在喊哪个哥哥。 玲珑的手有伤,不能服侍温阳公主,魏汐月就调了红杏和黄桃过来帮忙。玲珑就只能在一边干看着,默默垂泪。 偶尔温阳公主说胡话说得极了,她就俯身在温阳公主耳边极其温柔地答应着:“宸儿乖,宸儿听话,母妃在呢。” 红杏和黄桃交替着伺候温阳公主,两个人不停地用稀释了的热烧酒擦拭着温阳公主的身子。 黄桃已经是红了眼睛:“没了娘的孩子,怪可怜的。” “别胡说。”红杏掐了黄桃一把,“宫里的娘娘们不是都对殿下挺好的吗?” 黄桃将换下来的毛巾在凉水里投了投:“再好也不是自己的亲娘呀。” “行了,都别说了!” 魏汐月在灯下忙着调药,不耐烦地打断了黄桃。 温阳公主真是一个难伺候的小狐狸。清醒的时候挑三拣四,病了也不省心。药是一碗一碗地煎好,她牙关紧咬,一口都喝不下去。好不容易咽下去一口,却又悉数都吐了出来。 眼见得人已经烧糊涂了,楚遇也着急起来,不停地催促她快些将温阳公主治好了。 魏汐月能不烦吗? 只得依着温阳公主的病情,重新琢磨起药汤来。 这会儿想起了什么,就问红杏:“三小姐呢?” 红杏已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和锦绣待在一起呢。” 自然这鄙夷的神情没有能够逃得过魏汐月的眼睛。 魏汐月垂了头,缓慢地搅动着白瓷碗中褐色的药汤。魏南音算是惹下了祸事了,连丫头都瞧不起她了。南音啊南音,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难道真的要变成第二个魏清浅,你才会甘心吗? 床上的小人儿舒服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轻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忽然就提高了声音:“把窗户打开!” 夜色渐渐浓郁起来,锦绣起身点了灯,拿着烛台朝着魏南音的脸上照了照。昔日顾盼多情的丹凤眼已经肿成了两个核桃。 魏南音眯缝了眼,伸手挡住光线,转了个身,继续抽抽搭搭地呜咽着。 锦绣将烛台稍微挪远了一点,双手环膝,轻叹道:“南音,你今天真是不该跟公主殿下闹呢。” “我又做错了什么?”魏南音闹起脾气来,抱着枕头呜呜咽咽地,“我就是瞧不惯她!平日里就仗着自己是公主,张牙舞爪地欺负人。郡主姐姐都病了,她还有心思挑三拣四!她还挑什么挑!最大最好的屋子不是已经给了她?就连大皇子殿下都没有住进去,她有什么资格趾高气扬!” “可她是公主呀!” “公主又怎么了?大皇子殿下还是皇子呢!身份不比她高贵?一个公主而已,将来还不是要远嫁和亲?浩清国她是不用想了,图林国正好适合她!冰天雪地的,冻死她算了!” “哎呀!”锦绣捂住了魏南音的嘴巴,不让她说下去了,“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 魏南音挣脱开锦绣的手,推开枕头,猛地坐了起来:“听见又怎么样!我就是要让她听见!” 锦绣已经吓得变了脸色:“你难道就不怕公主殿下报复你吗?” “我不怕!”魏南音甩了甩头,固执地道,“我有大皇子殿下保护,怕什么?” “大皇子殿下会保护你到几时?”锦绣看的要比魏南音明白多了,“南音,我知道你心里有大皇子殿下,大皇子殿下怕是也对你动了情。但你仔细想过了没有,大皇子殿下和你要真的在一起,没有皇上的同意,谁说了都不算!” 魏南音一怔,她心思单纯,可没有想这么多:“大皇子殿下说,这次护送郡主姐姐去和亲,回到京城就是立了大功。他会向皇上请旨娶了我,做皇子妃……” “做皇子妃?” 门被推开了,魏汐月裹着浓郁的夜色走了进来。 魏南音赌气地又躺了回去。 “南音,他真是这么说的?” 魏南音冷哼道:“怎么,难道只许大姐姐你做王妃,不许我做皇子妃了?” “只怕你做不成皇子妃!” 这话如此刺耳诛心,魏南音就是泥人,也有几分气性:“大姐姐,你不要瞧不起人!” 魏汐月被魏南音蠢得只想笑,她们魏家的女儿,都是这样蠢笨不堪吗?一个魏清浅,一个魏南音,都被“情”字给迷了眼,是非不分了! 她只能寄希望小妹妹魏明川长大以后不要像姐姐们这般糊涂就好了。 “你以为皇上真的能够答应你嫁给大皇子殿下吗?” 第一百零四章 你是王府的奴才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当然能!” 魏南音兴奋地坐了起来,俏脸上一派温柔:“大皇子殿下说过了,只要这次立了功,回去跟皇上一提,皇上一准答应。” “哼!” 魏汐月心痛至极,她还是没有把魏南音看好,一个不留神,这两个人竟然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你这个蠢丫头!” 魏汐月一屁股坐到床脚:“你实话告诉我,你觉得当今皇上是更宠爱大皇子还是温阳公主?” 魏南音迟疑地咬了咬下嘴唇:“温阳公主……可是,大皇子毕竟是龙子啊!公主殿下再怎么受宠爱,将来也是要嫁给别人的。大皇子就不同了,说不准……” “你说大皇子要谋权篡位?” 魏南音一个激灵,忙摇了摇头:“大姐姐,你别这么说,大皇子殿下是个好人,他可没有这么想过。” “好,我就当他没有这么想过。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几位皇子都已经有了封号,只有大皇子没有?” “这……”魏南音找不出话来回答了。要说皇上现在最器重谁,除了太子殿下之外,就是祁王殿下和景王殿下了。甚至连贤王和敏王殿下,也都有了自己的封地和封号,却从来没有见到皇上重视过大皇子殿下。 除了这次突然下旨令大皇子殿下护送郡主前往浩清国和亲。 “南音,皇上也是人,也会有心眼偏的时候。今天发生的事情,随便一个人回去告诉皇上,大皇子恐怕就要被责难一番。到时候还谈什么立功,赎罪都来不及了。” 魏南音又紧张起来:“公主殿下会告诉皇上吗?” 魏汐月点到即止,见到魏南音应该是明白了,才叹道:“公主殿下虽然任性妄为,但心地纯良,对手足之情看得特别重。今日受了那样大的委屈,却还惦记着大皇子,已经下令封口了。” 魏南音放了心,可还是有些不服气:“谁让她的丫头顶撞我的?”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魏汐月发怒了,“你三番五次地嘲讽温阳公主,她一忍再忍,如今她的丫头忍不了了,说你几句怎么了?玲珑是宫里的女官,身上有着品级。你除了是魏家的三小姐,还是什么?说白了就是白身一个,她说你几句怎么了?” 魏南音委屈得又要哭:“可郡主姐姐也嘲讽她了呀……” “郡主殿下是郡主殿下,你是你!”魏汐月恨铁不成钢,一只手都快点到魏南音的鼻子上了,“你是郡主吗?你连一个县主都不是!人家郡主殿下也比你聪明,从来都没有明着和温阳公主作对。就你一个蠢货!” 魏南音已经开始抽抽搭搭地哭起来了。 魏汐月却还没有消气:“你要是真心喜欢大皇子殿下,那你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就是大大地做错了,你不是在帮大皇子殿下立威,恰恰是在害大皇子殿下呢!” “我没有!”魏南音惊慌失措,“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大皇子殿下!我只是看不惯温阳公主,不过是一个公主罢了,凭什么处处都要比大皇子殿下还要尊贵!” “你这个蠢丫头,你是不是还没有看清楚温阳公主是什么人!” 魏汐月说的口干舌燥,要是能够一巴掌将魏南音拍醒,她早就动手了。 “温阳公主的母妃可是贵妃娘娘!贵妃娘娘的母家有多厉害,你知道吗?那是连皇上都会敬重几分的西北世家顾家!温阳公主的亲生哥哥祁王殿下深受皇上器重,整个云汐国,差不多的兵权全都握在祁王手中!” “你知不知道,就连大皇子殿下,养母也是贵妃娘娘!” 魏南音身子颤了颤:“我知道……” “知道就好!”魏汐月余怒未消,“你如今惹得大皇子殿下和温阳公主之间生了嫌隙,恰是对大皇子殿下大大地不利呢!照这样下去,你和大皇子之间不仅不能够成事,还有可能双双获罪。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我看你怎么办!” 魏南音后悔起来,抹干净脸上的泪水:“大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要不,我现在就到公主殿下床前负荆请罪?” 还真是天真! 魏汐月哭笑不得:“罢了罢了,你以后少惹她为好。你哥哥刚才找我商议,说明日就派人将你和锦绣送回去。” “什么?”魏南音呆若木鸡。 她千辛万苦,一路跟着和亲队伍,就是为了能够和心上人朝夕相处,哪怕不能够说话,远远地看一眼也好呀。 如果被送回去,这千山万水的,谁知道大皇子殿下会不会忘了她? “大姐姐,你救救南音吧。南音知错了,南音不想回去!” 魏南音又拉了拉锦绣:“锦绣,你是不是也不想回去啊?你快点跟大姐姐求情啊!” 锦绣垂下头,低声道:“我听王爷和王妃的。” “哎呀,你真让人头疼!”魏南音送了锦绣的手,又膝行到床尾,抱住了魏汐月,“好姐姐,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保证,以后不会给你惹麻烦了。” 刚才魏南风是找过她和楚遇,一直在恳求将魏南音送回京城,甚至要送回岭南。 魏南风的想法也情有可原。再将魏南音留在这里,恐怕以后真的要给魏家惹祸了。 况且,魏南音不会、也不能够嫁给大皇子殿下。 即使大皇子这次立功回去,真的向皇上提出求娶魏南音,皇上也不会点头答应的。 魏家势力太大,又是纯臣,在朝中一向保持中立。皇上不会白白浪费掉魏南音这样一颗棋子。 出发前在践行宴上,皇上就已经明里暗里提醒魏先德,在魏南音的婚事上,魏家不能够马虎。 若是皇上不指婚,魏家自己选人选。那魏南音将来的夫家一定对朝堂时局没有任何影响。 就算皇上真的指婚,也绝对不会是大皇子殿下。 这么好用的棋子,皇上怎么会浪费在一个看不顺眼的皇子身上呢? 魏南风的意思,皇上极有可能将魏南音嫁给太子殿下。 这是他们三个人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尤其是楚遇。 可现在将魏南音送回京城,又未免太招人眼了。 皇上一定会派人查明缘由,到时候,今日所发生的事情,怕是想要瞒也瞒不住了。 楚遇心中另有盘算。锦绣这次既然已经跟着出来了,楚遇就不打算让她再回去冒险了。这一路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人家,不如就把锦绣嫁出去,保她一世安稳喜乐就是了。 魏南风一个人拗不过两个人,只得答应暂时将魏南音留下来,由魏汐月出面去整治这个蠢丫头。 魏汐月由得魏南音求饶,直看到魏南音着急得都哭出来了,才淡淡地说道:“你若是想留下来,先要答应我几件事情。” 魏南音忙道:“什么事情?大姐姐,只要让我留下来,我都答应的!” “那好。第一,你以后不许顶撞讽刺温阳公主。” 魏南音点头如捣葱:“我保证,以后都会对温阳公主恭恭敬敬的。”她今日闯了大祸,尤其是脖子被温阳公主用刀架着,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就是魏汐月不说,魏南音从今以后,也不敢明着顶撞温阳公主了。 “第二,以后不许和大皇子殿下有接触!” 不能和大皇子有接触? 魏南音身子就渐渐发凉:“为什么?” “哪里来的那么多为什么?你只说你答应不答应吧。”魏汐月不耐烦起来,温阳公主那边的情况她实在是不放心。 “好。”魏南音一咬牙,握紧粉拳,指甲都陷进肉里去了,“我答应你。” 魏汐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第三件嘛,就是你这一路上得听我的话。” 魏南音已经没有了精气神,任凭魏汐月摆布了:“大姐姐,你放心,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见魏南音已经彻底服气了,魏汐月才站起身,对锦绣努了努嘴:“我走了,锦绣,你照顾好她。” 锦绣忙答应了。 送走魏汐月,回身关上门,锦绣就赶过来安抚魏南音:“南音,你别伤心了。虽然以后不能够和大皇子殿下接触,但是好歹天天能够见面呀。” “你别假惺惺的了。”魏南音忽地冷了脸色,“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 锦绣愣了愣,魏南音这还是第一次这样和她说话:“我只是个丫头,不想给王爷和王妃添麻烦。王爷让我回去,我就回去。” “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跟着我逃出来!” 锦绣的大眼睛忽忽地闪了闪。她为什么要跟着魏南音逃出京城呢?是想着看看除了逍遥王府之外广袤的天地?还是想要日日夜夜地看着那个人? “你怎么不说话了?”魏南音冷笑起来,“今天也是你去前院跟我哥哥告状了吧?” 锦绣点了点头:“我只是不想让闹大,她是公主殿下,事情闹大了,还不是你吃亏吗?” 魏南音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哥哥心中一定讨厌死我了,你看,今天心里就想将我送回去呢。都怪你!” 锦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任由魏南音胡闹。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去找魏南风解决。她知道王爷和王妃不能够插手大皇子殿下和公主殿下之间的事情,魏南风是魏南音的亲哥哥,总可以插手了吧? 就算她不去找魏南风,动静闹得那样大,魏南风也总会知道的呀。魏南音这是怎么了?从前也不见她这般无理取闹。 “心虚了是不是?”魏南音冷冷一笑,“我倒忘记了,你终究是个丫头而已,我是魏府的小姐,你是王府的奴才,也不像玲珑那样,你是个没有品级的奴才。我总可以管着你了吧?以后不要直呼我的名字!叫我‘三小姐’!你是伺候我的丫头,还管不到我的头上去!” 第一百零五章 窗外有什么?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温阳公主的屋子原是寺庙里的住持住的地方,就算这寺庙再怎么破落寒酸,住持住的屋子总要好一些。 要去温阳公主的屋子,必得经过萧冰玉的房间。她们俩的房间恰好就是紧挨着的。 魏汐月在萧冰玉的房门口迟疑片刻,听得里头没有什么动静,料想萧冰玉已经是吃了药睡下去了,才回到了温阳公主的屋子。 窗户已经大开着了。 夜里凉爽起来,外头的风有些大,温阳公主现在受不得寒气。魏汐月就皱了皱眉:“刚才不是让你们不要开窗子吗?” 玲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殿下一直在说胡话,嚷着要开窗子。奴婢们只得开了窗子,让殿下安心。” 魏汐月摸了摸温阳公主的额头,小小人儿身上还是滚烫滚烫的,一点温度都没有退下来。她精心调制好的药汁,温阳公主也只喝了一口。这样下去,非绵延成大症候不可。 魏汐月趁着温阳公主生病,已经给温阳公主把过脉了。温阳公主身子虚弱得让她难以想象。要是从今往后不好好保养的话,恐怕不会长寿。 “把窗子关上!” 红杏走过去将窗子关严实了。没了凉爽的风,床上的小人儿又开始不安分地闹腾起来。 “打开窗子……把窗子打开呀……” 温阳公主身子十分虚弱,面如金纸,双唇不停地抖动着,发出的声音很微弱,魏汐月得俯下身子才能够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温阳,你生病了,窗子打开了,凉风灌进来,你会病得更严重。”魏汐月耐着性子哄温阳公主,“温阳乖,你不是嘴最刁了吗?怕不怕喝药呀?病好了就不会喝药了呀……” “母妃!母妃!”温阳公主忽地就死死地抓住了魏汐月的手,“母妃,不要离开温阳呀……” 病中的人其实要比醉酒的人更容易说真心话。 魏汐月没有把手抽出来,正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玲珑又如先前那般,俯下身子,轻轻地拍着温阳公主:“宸儿乖呀,母妃在这里呢。” 温阳公主果然就安静了下来。 一会儿工夫,温阳公主又开始闹腾:“把窗子打开呀……窗子关上了……母妃进不来呀……” 魏汐月顿时就觉得毛骨悚然,温阳公主是烧得糊涂了吧? 玲珑一直都伺候着温阳公主,自然最了解温阳公主的心思,恳求地望着魏汐月:“王妃殿下,不如就将窗子打开一小扇吧。奴婢护着殿下,殿下的病情不会加重的。” 看温阳公主的样子,今天要是不将窗户打开,她怕是要闹个不休了。 魏汐月无奈地叹口气,走过去将窗子打开一条缝隙。 忽地,眼前似乎是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无声无息。 魏汐月揉了揉眼睛,面前什么都没有。只有守护的侍卫站在那里。 “你为什么不进来……你进来呀……” 温阳公主还在说着胡话,魏汐月摇了摇头,眼角扫到对面屋脊上露出的一抹淡绿色。 “红杏,这里就交给你和黄桃了。” 几个丫头慌忙站起来:“王妃殿下好生歇着吧,这里有奴婢们呢。” 魏汐月走出屋子,正要朝着前院去,一抬头,正好看到楚遇从前院转过来。 “月儿,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当着外人的面,楚遇一直都称呼魏汐月“月儿”,这几日叫得越发顺口,索性私底下也这样称呼了。 “我……我睡不着,私下里溜达溜达。” “正好,本王也睡不着,陪着你一起溜达溜达,怎么样?” “不怎么样!” 魏汐月哪里是要去溜达呀,她早看见绿调了,绿调肯定是有事情要找她,不然不会显露行迹的。 楚遇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那好呀,月儿你自去溜达,本王不妨碍你了。” 魏汐月巴不得甩掉楚遇,忙从楚遇身边绕开,往前院去了。 出了寺庙门,魏汐月一直往后山去。走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看,楚遇一直背着手,悠哉悠哉地跟在她身后。 “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呀?” “对啊!”楚遇也停了下来,“月儿不愧是神医呀。本王是有病呀,而且药不是在你身上吗?” 魏汐月白了楚遇一眼:“今天的药你不是已经吃了吗?” 对啊,吃了,而且苦的要死。 楚遇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来:“是吃了呀。” “那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谁说本王跟着你了?本王不过是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而已。” “你去哪里溜达不行,为什么非要跟在我身后?” “难道你身后的路就不是路了?本王在这路上溜达,又碍着你什么了?” 魏汐月双手叉腰,居高临下,这个臭不要脸的楚遇,自然是碍着她的事了。像条尾巴似的长在她的身上,她怎么去见绿调呀。 魏汐月干脆就不走了。她绝不能够让绿调暴露在楚遇眼前。 见魏汐月不走了,楚遇也停住了自己的脚步,仰头看着天空。 今晚是个阴天,头顶一片漆黑。 “你看什么呢?”魏汐月好奇地问道。 楚遇指了指天:“看天呀。” 魏汐月也跟着仰头,除了乌黑一片,什么都没有看到:“神经病!”一低头,正看到那抹淡绿色就在身后不远处晃了一晃。 魏汐月能够看到,楚遇的武功要比魏汐月高出许多,自然也能够看得到。他瞧魏汐月只当没看见,便也陪着魏汐月演戏。 楚遇能够等,魏汐月可等不得。 得想个法子将楚遇给支开才好。 “王爷,”虎着脸不成,魏汐月笑得妩媚而温柔,“其实这天还是蛮好看的。”说罢就托着腮,仰着头,专心致志地看那乌黑的天空。 楚遇被这笑容乱了阵脚,明知道天上没什么好看的,却也附和:“是,这天挺好看的。” “我晚膳用的少,这会儿竟然有些饿了。”魏汐月摸着肚子,小脸皱皱巴巴挤成一处。 楚遇听得远处的呼吸越来越凝重,暗自摇了摇头。如果说这就是魏汐月的暗卫的话,那么未免也太不合格了。 躲在暗处的那个人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不符合一个暗卫的特征。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受到过正统训练的暗卫一样。 “既然月儿饿了,那咱们就回去吧,正好本王也有些腹中饥饿。” “可是王爷不觉得今晚夜色实在是太过美好吗?” 楚遇都要笑出来了。这个月儿,还顺着杆子往上爬了。今晚哪有什么夜色可言? “再好看,肚子饥饿看得也不舒服。” 魏汐月言笑晏晏:“不如就烦请王爷回去一趟,端些点心出来,咱们就在这里,一边看着夜色,一边享用点心,怎么样?” 楚遇忽地就施展轻功,一下子飞至魏汐月的面前。 魏汐月猝不及防,一抬头,楚遇的脸就近在咫尺! 她一下子怔住了。 楚遇的呼吸打在她的发间,暖暖的,痒痒的。魏汐月周身酥软,怔怔地看着楚遇,他好看的脸从未这般清晰地呈现在她的面前。魏汐月甚至都能够数清楚楚遇的睫毛有几根。 楚遇忽然眨了眨眼睛,笑了。 仿佛一掌击在了魏汐月的胸前。这掌力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劲道。魏汐月只是随着这掌力而沉醉。 夜风吹起魏汐月鬓角的碎发,也吹起楚遇宽大的衣袍。 楚遇伸出手,魏汐月本能地警觉道:“你要做什么?” 楚遇不答话,将她鬓角的碎发抿上去,身形往后一退,离了魏汐月数米远,忽而大笑:“你胆子怎么这样小?” 魏汐月一颗心还在“砰砰砰”直跳。说她胆子小?在说笑吗?认识谁,忽然有一张大脸凑过来,不呆住才怪呢! “胆子这样小,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害怕吗?” 魏汐月恼羞成怒,故意将楚遇抿上去的碎发又拨拉下来:“关你什么事?这后山上什么都没有,前头就是寺庙,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想不到你见识这样少。”楚遇背着手,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这庙宇大抵建在魂魄之气最为旺盛的地方。如今庙里的和尚都走了,神仙自然也跟着走了。那些镇压不住的孤魂野鬼只能够在四处游荡了。”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吓唬我了。”魏汐月只觉得脖子后头一阵阵地发冷,好像真的有人在她脖子后面吹气。继而再想起温阳公主的胡言乱语,更加觉得害怕了。 楚遇还在装神弄鬼:“本王为什么要骗你?月儿,你知道那些孤魂野鬼为什么在这里游荡吗?” 魏汐月已经上钩了:“为什么?” “因为它们在找替死鬼。只要找到落单的人,上了他们的身,那些孤魂野鬼不是就活了吗?” 魏汐月明明知道这是无稽之谈,可隐隐约约地却有几分相信。她本身不就是一缕游魂,上了魏汐月本尊的身,才重活一遭吗? 不对!她还有个绿调呢!绿调杀气极重,她就不信还镇不住那几个小鬼! “我不怕!我就想一个人在这里待着,要是真的有鬼的话,那就让它们出来,我倒要见识见识,鬼长什么样子!” 楚遇见她是真的着急了,不好再逗弄她,就笑道:“好,你一个人在这里慢慢等鬼现身吧,本王这就回去拿点心。小心哦,千万别回头!”临走之前还要吓唬吓唬魏汐月。 魏汐月恨得抓起地上的碎石子,冲着楚遇就丢了过去,准确无误地砸在了楚遇的后背上:“你才要小心,别回头呀!你身后有一只女鬼!” “漂亮吗?” “丑的要死!” 楚遇的身形越飘越远:“是呀是呀,本王身后不正是你吗?” 咦? 魏汐月四下一瞧,绿调远远地躲着呢,楚遇身后的人不就是她吗? “楚遇!你给我等着!” 臭不要脸的楚遇,又耍她!魏汐月眼睛里迸射出小猫一般狡黠的光,嘿嘿,楚遇,你明天可有的罪受了! 约莫着楚遇已经走远了,魏汐月拍了拍手,远处的草丛轻轻响动。 第一百零六章 你往哪儿摸呢!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绿调从草丛中站出来,身上淡绿色的衣衫和草丛的颜色一模一样,趴在草丛中,如果没有异动的话,普通人很难察觉出绿调的存在。 “王爷是不是已经察觉到属下的存在了?” 魏汐月点点头:“他要是没有看到你,绝对不会跟着我来到这里。不过,管他的呢,反正他现在已经走远了。咱们说些什么,他根本无从知道。” “王爷也太过谨慎了一些。” 魏汐月轻笑道:“他要是不谨慎,怕是活不到现在。” 主子的事情,绿调不好插嘴,她可不要像多嘴多舌的紫沁一样,说错了什么话,被送到紫云观去遭受惩罚。 “说吧,星城中现在形势如何?” “属下正是要说这件事情呢。星城表面上风平浪静,属下在星城蛰伏多日,发现星城的守卫明显地增加了许多,甚至还实行了宵禁。” 星城人人会武,尤其擅长飞刀,虽然隶属浩清国管辖,但城主多年自治,星城内民风向善,已经达到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情境了,实在是不需要实行宵禁。 “怎么回事?可打探清楚了?” 绿调一边回禀,一边运展内力,观察周围的情形。 “属下是打探清楚才回来的。西门老城主已经不行了。几个少城主在秘密地进行夺位行动呢。” 魏汐月来了兴趣:“谁更有胜算一些?” “西门大少守着城主府,谁也不让进,说是西门老城主想要个清静。目前为止,只有西门大少能够见到西门老城主。西门二少身有残疾,已然不可能加入星城新城主的竞争。但星城百姓十分拥护爱戴西门二少,城中的侍卫文官都以西门二少为尊。” “西门锦寒呢?他不是一向最有野心了吗?” 绿调迟疑地道:“西门三少因为丢了家传的《飞星秘笈》,所以反而呼声最低。” “外面传闻是他弄丢的?” 绿调点点头:“属下还怕弄错了,特意打听过了,星城上下都说是西门三少三年前逞能和人比武输了,弄丢了《飞星秘笈》。” 这可就有些意思了。 犹记得三年前,为了能够改良自己的暗器,魏汐月乔装潜入星城,想要在星城学习一手飞刀技艺。不想星城最厉害的飞刀术一直都是西门家族掌握,从不外传。 机缘巧合之下,魏汐月结识了年轻气盛的西门锦寒,使了点小手段就让西门锦寒输得心服口服,引见她见了西门老城主。 那个时候,西门老城主就有些外强中干的意思。魏汐月也实在是胜之不武,赢了西门老城主,拿走了《飞星秘笈》。 怎么星城上下竟然都说是西门锦寒丢了《飞星秘笈》呢?看来西门老城主坑害儿子不浅哪。 “这么说来,西门大少应当对新的城主之位唾手可得了?” 绿调垂首:“根据属下打探的情况来看,的确如此。如今只有西门大少能够接近西门老城主,西门老城主一咽气,不管有没有留下传位手札,西门大少都能够拿出一份来。只要得到了浩清国的首肯,西门大少就是名正言顺的星城新城主了。” 这可不好。 魏汐月双眉紧锁。西门大少西门锦华脾气暴躁,生性残忍暴虐,且好色成性。要是他成为了星城的新任城主,他们这支送亲队伍经过星城的时候,怕是不好办呀。 “绿调,你看西门老城主还能撑多少日子?” “想来是支撑不了多久了。不然西门大少也不会死死地守着西门老城主的。” 这可就糟糕了。 “不过,”绿调又道,“星城自古以来就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若是谁手里拿着《飞星秘笈》,谁就可以做星城的城主。星城的百姓们都很信服这个规矩。西门大少就算是当上了星城的新任城主,得到了浩清国的首肯,没有《飞星秘笈》在手,也总归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哎呦,”魏汐月忽然就笑了起来,“这敢情好。那本《飞星秘笈》就在你家主子我的手中呢,西门大少上哪里找去?等我离开了王爷,咱们就去星城走马上任,我也给你们几个封个小官当当。” 绿调也跟着魏汐月笑,笑着笑着就不笑了:“主子,您不跟王爷过啦?” 魏汐月和楚遇签订协议的事情是瞒着绿调她们几个的。当时紫沁等人还以为楚遇真心求娶魏汐月,而魏汐月也动了心思,个个都欢呼雀跃,谁都没有想到,最后能够让魏汐月点头答应的,却是一纸协议。 “没有没有,”魏汐月慌忙掩饰,“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跟他过啦?不过绿调你想呀,逍遥王爷人这么好,长得也好看,还是个位高权重的王爷,得有多少千金小姐惦记他呀……” “是有好多小姐惦记王爷,可王爷谁都不要,就要主子呀。” 在绿调等人的心目中,魏汐月就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美人。管它什么独步宫中的叶丽妃,还是倾国倾城的魏南音,谁都比不过魏汐月。那么挑剔的逍遥王能够亲自去跟皇上请旨求娶魏汐月,难道不就说明了一切了吗? “是是是,他谁都不要,就要我。但我总有人老珠黄的一天呀,万一他贼心不死,又求娶了哪个年轻貌美的小妞做侧妃,我怎么办?绿调,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心高气傲,绝不会和他人侍奉一个夫君。啊呀,说不准,楚遇到时候不仅娶进王府一个侧妃,可能还会有三四五六七个侍妾呢……” 绿调周身上下已经充满了杀气:“那属下就去杀了他!” “绿调你可别胡来呀!”绿调的性子最是冲动,魏汐月还真的害怕她去杀了楚遇,“你看到现在为止,王爷对我还是很好的嘛。” 绿调仔细想了想,的确,王爷对主子真是好的没话说。 “有人来了!” 绿调耳目聪明,没等魏汐月吩咐,就隐入了夜色中。 魏汐月一转头,正好看到楚遇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无声无息的,倒吓了她一大跳:“你怎么过来的!” 楚遇手里捧了一碟子点心:“本王走路上来的啊,难不成还能够从地底下钻出来?” 魏汐月点点头,她还真就觉得楚遇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不然,她和绿调两个人,怎么迟迟没有发觉,直到楚遇到跟前了,才听到动静? “你看到了什么?” 楚遇将点心往地上一放,随意地坐了下去:“看到本王的爱妃了呀。” “那你听到什么没有?” “听到什么?”楚遇抿着嘴想了想,才忽然压低了声音,“要说听到了什么动静,那本王还真的听到了。” 魏汐月的神经紧绷了起来,难道说楚遇听到了她和绿调的谈话?关于星城,楚遇是怎么打算的? “什么动静?”魏汐月紧张兮兮的。 “好像有几只鬼在商量着要吃了本王的爱妃呢。” “楚遇!”这个臭不要脸的楚遇,又在耍她! 魏汐月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向楚遇,谁料脚底下一滑,整个人都扑向了楚遇! 楚遇本能地伸出双臂,恰恰将魏汐月抱了个满怀! 两个人一抬头,双唇不经意地擦过彼此。蜻蜓点水一般,但却深深地烙印在彼此心间。 魏汐月身上酥麻一片,愣怔片刻,忙挣扎着要起来。越是着急,越是出乱子,脚底踩碎了草丛,黏上了汁液,滑不溜秋的,撑着楚遇的双肩没站起来,又倒了下去。 楚遇怕魏汐月摔着,忙扶住了魏汐月的腰,未想一伸手,却碰到魏汐月腰下不该碰触的地方。 “你往哪儿摸呢!”魏汐月简直就要羞愤而死了,猛地一抬手,结结实实给了楚遇一个响亮的耳光:“色狼!” 楚遇哭笑不得,说他是色狼,他才是最冤枉的那一个好不好? “松手!我要起来!” 楚遇无奈地皱眉:“本王何曾不让你起身了?” 魏汐月这回站稳当了,却跟小孩子赌气一样,捡着盘子里的点心,一面往山下走,一面一块一快地丢向楚遇:“臭不要脸!变态!流氓!色狼!” 楚遇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言,一路都跳着躲闪那些飞来的糕点。 可别看魏汐月内力修为不精进,武功又没有个招式章法的,这丢暗器的功夫却着实精进,一出手,楚遇纵使再怎么躲闪,也总会有被一两块点心砸中。 等到了山脚下,楚遇的头发和衣服上都满是点心渣渣了,样子别提多狼狈了。 魏汐月一回头,瞧见楚遇这副模样,终于没忍住,弯腰笑了起来。 楚遇也跟着呵呵笑,伸手将黏在头发上的一块点心捏下来,填进了口中。这点心酥香柔嫩,和着魏汐月的笑容,是楚遇有生以来吃过的味道最好的点心了。 “瞧你那呆头呆脑相!还王爷呢!就你这样子,还招惹的云汐国万千少女为你痴迷!我才不相信呢!我看那些女人纯粹是被迷了眼睛!” 楚遇也不还嘴,上上下下将衣服上的点心渣渣都拍干净了,才道:“可这是事实呀。” 魏汐月冷哼一声,将最后一块点心扔向楚遇,楚遇早已经有了防备,伸手将点心捞住,往嘴里一送,含含糊糊地说道:“你不是饿了吗?这点心都被你浪费了,夜里不要喊饿。” 魏汐月白了他一眼:“要你管!” “有一件正经的事情要跟你说。”楚遇拍了拍手掌心,“刚才庙里进了暗卫了,本王问你,是不是你的人?” 绿调算哪门子的暗卫? 魏汐月刚想辩驳,却想起来,若是上次夜袭营地的暗卫出现,楚遇怎么会这么快发觉?这八成还是说的绿调了。 “嗯,好像就是我的人呀。” 楚遇点了点头:“这就对了。以后让你的人小心点,大皇子殿下已经有所发觉了。” “他跟你说了?” 楚遇答非所问:“大皇子殿下深藏不露,功力着实吓人。” 第一百零七章 偏偏不让你得逞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早在弘福寺的时候,魏汐月就知道大皇子殿下内力惊人了,能够轻轻巧巧震断栏杆又不被人发觉,这内力显然已经不是魏汐月能够比的了。 “你从前不知道大皇子殿下会武吗?” “知道。”楚遇面有不虞,像在回忆什么难过的事情,“本王与大皇子年龄相仿,弓箭骑术都是跟着宫中的师傅学习的。只是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悄悄修成了一身的内力?据本王所知,皇上一向对大皇子殿下严加监视,大皇子殿下的一举一动都在皇上眼皮子底下。皇上素来厌恶大皇子,怎么可能会允许大皇子修炼内力?” 魏汐月好奇地问道:“既然不想让大皇子习武,为何当初还会允许大皇子骑马射箭?” “皇家子弟不能够是个书呆子,总得会点拳脚功夫保护自己。月儿,本王还是低估了大皇子殿下呀。” “早就跟你说过大皇子城府颇深,你还不相信呢。”魏汐月冷哼一声,“你说皇上时时刻刻都监视着大皇子,他却还能够偷偷摸摸练成那么可怕的内力,不是他太会装,就是他太会收买人心了。” “怎么说?” “你笨呀!”魏汐月始终对楚遇没有个好脸色,“你想呀,大皇子殿下身边那么多皇上的眼线,他却还能够瞒着皇上练成了这样高的内力修为,就算他再怎么隐忍小心,也是不可能的啊。那就只能有第二种可能性了……” “他收买了身边的所有人。”楚遇也想明白了。 魏汐月拍了拍楚遇的肩膀,大气地道:“孺子可教也。” 楚遇忍俊不禁:“本王多谢夫子教诲。” 大皇子实在是城府颇深,若是不好好地解决了大皇子这个问题,未来他成就霸业的道路上,说不准,大皇子才是那个最可怕的对手。 马上就要到庙门口了,魏汐月翻了个白眼,看了看从门缝里泄出来的灯光,忽然恶狠狠地说道:“楚遇,你别以为咱俩之间的账目算清楚了,你还欠我五千两黄金呢!说好的要把医馆建起来,你也没有建。还有,刚才的事情……”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竟然不记得了? 魏汐月跳起来就给了楚遇一个爆栗子:“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流氓!你占了姑奶奶的便宜竟然打算不认账了?” “本王没说过不认账啊!”楚遇虚伸着手,护着魏汐月,怕她再次摔倒,“你难道需要本王负责吗?好啊!” “好你个头!”魏汐月才不会掉进圈套里去呢,“别想美事了!臭流氓,你给姑奶奶记住了,你今天晚上得罪了我,以后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楚遇耸耸肩,他怎么倒觉得,这样的日子过起来,反倒有滋有味的呢? 直到躺在床上,看到和衣睡在地上的楚遇,魏汐月的一颗心还“扑通扑通”直跳。她试着调整内心,也压不住那颗马上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的心。 食指压在双唇上,那里刚刚有着温润的触觉,和另外一个人的气息。 魏汐月嘴角就挂了笑,转身去看楚遇,发现楚遇不知不觉已经睡过去了。 她的那双眸子便盯住了楚遇宽阔的后背,他会不会也和她有一样的感觉?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在乎? 感觉到后背上灼人的目光,楚遇睁开双眼,无声无息地笑了。 住持屋子里的窗户不知道怎么被完全拉开了。 几个丫头都忙了一整天,早已经累得迷迷糊糊了。几颗小石子从窗外飞进来,“啪啪啪”,打在红杏三人的昏睡穴上,丫头们头一歪,沉沉地进入了梦想。 一个人影从大开的窗户中跳进来,俯下身子,将方才扔进来的三颗石子捡起来,又丢出窗外。 温阳公主呼吸平稳,已经不再说梦话了,一只手还握在玲珑的手中。 那支玉笛还放在她的枕边,被鲜血染红的绦子已经换了下来,玲珑重新打了条绦子,还没有完工,绿松石的坠子就放在玲珑手边。 黑影低下头,将温阳公主手上的布条解开,仔细地查看着温阳公主的手心。 青峰刀很快,温阳公主抓得又很用力,刀锋深深地陷进了手掌心中,割出了一个很深的口子。以后怕是要留下伤疤了。 那人停留在床前,摸了摸温阳公主的额头,又迟疑了片刻,才将手伸进了被子里,摸了摸温阳公主的身上。烧退下去一些了。 他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小的绿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小药丸,扣住温阳公主的双颊,迫使温阳公主张嘴,小药丸就丢进了小丫头的口中。 黑影看着温阳公主喉间动了动,知道药丸应该吞了下去,才将绿瓷瓶装回腰间的锦囊中。 外头巡逻的侍卫刚刚经过门前,黑影侧耳细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什么动静,才又掏出一把不知名的野枣子,塞进温阳公主的枕头下面。 屋子里,温柔如水的声音缓缓响起:“这枣子,很甜。” 魏汐月和楚遇很早就醒了。 两个人穿戴好,趁着丫头们还没有过来伺候,楚遇就道:“今天的药,现在就服下吧。” 魏汐月板着个脸:“王爷要吃药的时候倒想起我来了。” 话虽是这样说,魏汐月还是拿出一颗药丸,递给楚遇:“快吃了吧。” 楚遇捏着那小小的药丸,对昨天的遭遇还有些胆战心惊呢:“这回不苦了吧?” 魏汐月将一支朱钗插到头上,对着镜子说道:“不苦不苦。”哪能每回都是苦的呀,姑奶奶可聪明着哪,这回给你换个新鲜的味道。 楚遇半信半疑,将药丸填进嘴里。入口就是一股子怪味!说不出来的味道,好像是鱼虾烂了的那股子腥臭味,令人作呕! 魏汐月头也不回,对着镜子里呕吐脸的楚遇直摆手:“赶紧咽下去呀,可千万别吐啊,一天就这么一颗呢!金贵着呢!” 楚遇表情痛苦,扶着桌子,努力将药丸咽下去,顺手倒了一碗凉茶,也不顾什么王爷形象了,“咕咚咕咚”地倒下肚。 一碗不够,又来一碗。喝了三碗隔夜的凉茶,楚遇放下碗,掉头就往外走。 魏汐月也忙站起来,跟着楚遇到了屋子外头,一把扯住了楚遇的袖子,娇娇媚媚地笑道:“王爷这是要去哪儿呀?丫头们还没打来洗漱的水呢。” 楚遇眼底里全是痛苦的神色,又不敢张口说话,他怕他一张嘴,就会忍不住将五脏六腑都呕吐出来。 “王爷快别这样瞪着妾身呀。”魏汐月故意凑近了楚遇,压低了声音,娇笑道,“这可是在外头,侍卫们都看着呢,难道要人家知道逍遥王夫妻不和?” 如花美眷,笑语盈盈,楚遇何尝不想笑脸相待。可他实在是笑不出来,除了极力忍耐胸中翻涌折腾的呕吐**,他做不出别的表情。就连那痛苦的表情多做一分,他都会忍不住吐出来。 大皇子蓝河也起得早,推了门出来,就看到小夫妻在门前拉拉扯扯,十分亲密。 他想起隔了几间屋子的魏南音,不免就酸溜溜地道:“阿遇,你和弟妹感情甚笃呀。” 楚遇苦笑着点点头,魏汐月则是欢快地答道:“哎呀,大皇子殿下,我们夫妻二人都还没有洗漱呢,仪容不整,让殿下见笑了。妾身这就和王爷回屋中洗漱好了再出来。” 楚遇不敢说话,只朝着大皇子点头示意,就不情不愿地跟着魏汐月回了屋子里。 魏汐月手脚麻利地把门窗关上,跟个小妖精一样地笑:“说,你是不是想要去找田大厨?” 楚遇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示意不能够开口说话,一面又点了点头。 “想去找田大厨要蜜饯对不对?” 楚遇又点头。 “哈哈,别想了!”要不是顾及着大皇子还在外头呢,魏汐月都想要仰天大笑了,“温阳那丫头特别怕苦,嘴又刁,我早就吩咐田大厨把蜜饯都留着给温阳了。就算是我不吩咐,田大厨也怕温阳一个不乐意,皇上就要了他的脑袋,早早就将蜜饯罐子藏起来了。就连夏弥去要,也是不情不愿地给了几块。” 几句话说完,楚遇眼底里竟然有了几分绝望,瞧见桌子上的茶壶,拎起来,直接往嘴里倒。 他几时这样狼狈过呀?心底里已经打定了主意,逮着机会,要好好地“教训”一下魏汐月。 一气将一壶茶水都倒进了嘴里,楚遇才稍微觉得好了一些:“你是不是想要谋杀亲夫呀?” 魏汐月拍拍手,无所谓地笑道:“我可不敢,也还舍不得。你还没还我的金子呢。等还了我的金子,我再好好跟你算账?” 什么?还要跟他算账? 楚遇指了指自己的喉咙,错愕地问道:“早上吃的药,不是已经将账都算清楚了吗?” “哪能呀。”魏汐月掰起手指头,认认真真地跟楚遇算起账来,“这怎么能够呀。你还欠我五千两黄金呢。这是其一。其二,你背着我撮合南音和大皇子。其三,在暗卫的事情上你骗了我。其四,你经常耍我。其五,你昨天欺负了我……” 洋洋洒洒,魏汐月愣是算出了楚遇的十大罪状。 楚遇已经彻底拜倒了。 “好好好,诚然都如同你所说的,本王实在是对不住你,那可不可以烦请魏大小姐高抬贵手,怎么惩罚本王都行,只要不让本王吃这种奇奇怪怪味道的药。怎么样?” “不怎么样。”魏汐月摇了摇小手指,“蜜饯就在田大厨那里,你是逍遥王,脸面大,你去要呀。” 趁着魏汐月不注意,楚遇一闪身,就要出门去。魏汐月动作却比他还要快,一只脚先抵住了门:“王爷现在很想吃蜜饯,对不对?” 楚遇做咆哮状:“你说呢!” 魏汐月放下脚,用整个身体挡在门口:“妾身就是知道王爷想要吃蜜饯呀,可是呀……” 她拉长了尾音,娇媚的声音勾得楚遇心里酥酥麻麻的:“可是我偏偏就不让你得逞!” 第一百零八章 我的心累了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王爷,王妃,奴婢来伺候洗漱了。” 门口响起了红杏的声音,魏汐月斜睨了楚遇一眼,得意地让开了身子。 当着丫头的面儿,楚遇就是再怎么想要去吃蜜饯,也不能够丢了脸面。好在嘴里的那股子怪味经过他四五次漱口之后,终于消失殆尽了。 魏汐月一面净手,一面就询问起红杏来:“温阳公主怎么样了?” “回王妃殿下的话,公主殿下的烧已经退了。大皇子殿下正在公主殿下的房中呢。” “嗯?”魏汐月丢下面巾,“大皇子殿下去做什么?” “就是刚才的事儿。奴婢们收拾好了公主殿下,大皇子殿下就进来了。问了问公主殿下的身子,又看了看窗户,说不该把窗子打开。” “然后呢?” “黄桃去关了窗户,大皇子殿下就坐在公主殿下的床前。奴婢们就出来了,这会儿玲珑在屋里头呢。” 玲珑在,大皇子应该不会明目张胆地对温阳公主怎么样。毕竟是兄妹,温阳公主又对将来的皇位起不到什么威胁作用,大皇子虽然城府深一些,但应该不会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有一件事情,奴婢觉得很奇怪,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红杏心细,人又谨慎,她要是觉得奇怪的事情,那一定有蹊跷之处。 “你说。” “奴婢也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这几天虽然累,但是因为要伺候公主殿下,万万不敢睡死过去。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了,奴婢和黄桃玲珑都死死地睡了过去,直到今天早晨才醒。晚上外面发生什么动静,奴婢等人竟然一点都没有听到。” 红杏和黄桃、玲珑都是伺候人伺候惯了的。尤其是玲珑,伺候着小霸王一样的温阳公主,一点都马虎不得。昨晚竟然也睡得那样死,的确让人生疑。 “玲珑说是奴婢等人累着了,睡得死也是有的。奴婢就没怎么放在心上。可怪就怪在了公主殿下屋子里的那扇窗户上。” 又是窗户! “那扇窗户怎么了?” “奴婢昨天晚上明明将窗户支开了一个小缝,可今天早上醒过来一瞧,那两扇窗户都被打开了。” 楚遇也净完面,对红杏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红杏退出去之后,楚遇才道:“别去管温阳的事情。她的事情太复杂,不是咱们能够管的。” “怎么能不管?”魏汐月收起了和楚遇玩笑的心思,“温阳年纪小,身子虚,现在还是个病人。万一有人趁虚而入,要了她的性命,你我二人要怎么交代?” “温阳有暗卫。”楚遇的眼神闪了闪,“温阳虽然是个公主,但是深受皇上宠爱。皇上一直反对她和祁王过于亲近,早早地就将祁王派往封地,让温阳和太子多多地培养感情。祁王只有这么一个亲妹妹,自然不会放手。可宫中内外盯着温阳的眼睛多了去了。” “你都说了,温阳对皇位没有什么威胁,那些人为什么还要盯着温阳?” “皇家的权谋阴私多着呢,你不懂。”楚遇叹了一口气,“温阳的危险,正是因为皇上太宠爱她了。谁能够猜透皇上的心思呢?万一皇上因为宠爱温阳而爱屋及乌,将皇位传给祁王怎么办?” “我瞧着德妃等几位娘娘好像没有争位的意思。” “几位娘娘没有,可难保几位王爷没有。就算贤王和敏王没有这种心思,你觉得政绩突出的景王没有吗?退一万步来说,各位王爷都没有那份心思,你觉得太子会没有吗?” “有!”魏汐月毫不犹疑地点头,“太子心思阴沉,心狠手辣,他才不顾温阳是不是他的妹妹呢。”能够挑唆魏清浅害死亲姐姐的男人,自然也能够狠得下心来对付自己的妹妹。 “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魏汐月难得地对皇家内部争斗的事情这么感兴趣,楚遇就打算认认真真地跟魏汐月解说一番。 “皇上也有可能对温阳下手。” “怎么可能?”魏汐月差一点就跳起来,“皇上那么宠爱温阳,怎么会舍得对温阳下毒手呢?” “皇上是将温阳宠得无法无天没错,皇上是给了温阳常人无法企及的权力,这也没错。可要是温阳不听话呢?温阳起了什么心思呢?” “你的意思是说,”魏汐月试探地分析道,“温阳想夺位?” 楚遇点点头:“或者是说,祁王想夺位。皇上绝不允许除了太子之外,任何人有觊觎皇位的野心的。祁王自然也不行。如果温阳不听皇上的话,想要帮着祁王。凭着温阳现在的权力和地位,有些事情真的要坐起来,就易如反掌。皇上为了给太子登位肃清障碍,自然要除掉温阳。” “皇家的人真是可怕呀。”魏汐月意有所指地瞟了楚遇一眼,“做皇家的人,其实一点都不好。” 楚遇反问:“你难道不想做皇家的人吗?” 魏汐月想都不想地答道:“不想!做皇家的人有什么好的?一天到晚都被禁锢在宫中,哪里也不能够去。不如做一个小市民自在,也没有那么多规矩,也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 她忽然就收了笑容,认真起来:“楚遇,我其实很累很累了。我想报完仇,就好好地休息一下,不仅是身体上,还有我的这颗心。”魏汐月将手掌放在胸口上,“它也需要好好地休息了。” 楚遇眼神黯淡下来:“本王帮你。” 送亲队伍中有两个身份尊贵的病号,田大厨倾尽己力给两个病号张罗早膳——尤其是温阳公主,可马虎不得。 楚遇等人的早膳就只得由底下的厨子们凑合着糊弄了一顿,众人就凑在一处用膳。 魏南音的双眼还红肿着,见了众人也不敢吭声了,胡乱地给楚遇等人福了福身子,就紧挨着魏汐月坐下来。魏汐月身边是楚遇,楚遇对面坐着魏南风,大皇子就坐在楚遇和魏南风中间。 锦绣也跟在魏南音身后,给众人见过礼之后,就跟着坐在魏南音的身边。 还没坐下去呢,就听魏南音冷冷地呵斥道:“站起来!” 锦绣慌乱地看了魏南音一眼,身子挺得直直的,头低低地垂着,双颊已经染上了红晕,。 “一个奴才,主子宠着你,你倒越发把自己的身份看得贵重起来了。没皮没脸,不懂规矩!以后伺候完我用饭再下去和红杏她们一起吃饭。听到了没有?” 锦绣在逍遥王府中可是一个不挂名的郡主呢,一小儿也是千娇百贵地长成这么大,王府里的人都把她当成宝贝,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待过她。 锦绣的眼圈儿就红了。 但锦绣知道分寸。她不知道自己的具体身份和家世,可她清楚明白她是不能够见光的。有多大的委屈,她也得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绝对不能够给王爷添麻烦。 “是,奴婢记住了。” 魏南音用小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习惯性地去看对面的大皇子,一抬头,发现周围的人都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她。尤其是她的哥哥魏南风,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惊愕与震怒。 魏南音有些害怕了。 “南音,”魏汐月压住心头的怒火,她能够感觉得到身边的楚遇已经很不耐烦了,“你昨天不是还和锦绣情同姐妹吗?怎么今天对锦绣这个样子?” 魏南音刚要退缩,却看到了对面的大皇子正朝着她投来鼓励的目光,便把心一横,冷冷地说道:“谁要和一个奴才做姐妹?她不过就是伺候我的丫头罢了。怎么,我说不得公主殿下,还不能说一个丫头吗?” “魏南音!你给我住嘴!”“啪”的一声,魏南风重重地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魏汐月抬抬手,示意魏南风消消火。她仍然不疾不徐地说道:“可巧了,南音呀,我记得我好像告诉过你,我是把锦绣当成自己的妹子来看待的。你也是我的妹子,那岂不是也和锦绣是姐妹了?你要是不想和锦绣做姐妹的话,也就是不屑于做我的妹妹了。” “大姐姐!”魏南音没有想到,魏汐月竟然会为了一个丫头和她说出这种伤人心的话来。 大皇子心微微地疼起来。他就是没有办法看到魏南音受委屈。看到魏南音,他就想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堆到魏南音的怀中。谁给魏南音委屈受,都不行。 “弟妹,算了算了,不就是一个丫头吗?犯得着和南音以为这种事情而生分吗?南音要是喜欢,就由着她的性子去吧。” “她不是丫头。”楚遇招呼锦绣过来坐,淡淡地说道,“大皇子殿下,实不相瞒,锦绣是逍遥王府的家生子,自幼就在王府中长大。本王一直是把她当做亲妹子来看待的。月儿嫁进王府中之后,更是待锦绣如姐妹,从未把锦绣看成奴才过。” 魏汐月暗中拉了楚遇一把,这个呆头呆脑相,这是要将锦绣的身份公然摆在桌面上说吗?大皇子城府这样深,回去之后还不得把锦绣的身份查个水落石出呀!到时候,皇上一定会勃然大怒,降罪于楚遇的。 楚遇公然驳了大皇子的面子,大皇子脸上就有些下不来:“主子再怎么宠她,她也是个丫头,奴籍都在那儿摆着呢。” “大皇子殿下,”魏汐月狠狠地掐了楚遇一把,不让楚遇开口,“这也是我的疏忽,忘记跟大皇子殿下说了,王府给了锦绣恩典,早就将锦绣的奴籍给除了。锦绣现在可是个自由身,以后婚嫁由得她自己做主。当然,我私底下认了锦绣做干妹妹。逍遥王妃的妹子,我想世人总得高看一眼。殿下,您说是不是呀?” 第一百零九章 魏南音的夫君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锦绣从来都没有过奴籍,魏汐月也不曾认锦绣为干妹子,这些话都是哄大皇子的。 大皇子接连被楚遇和魏汐月两夫妻呛声,脸色就很是不好看起来:“即便这丫头不是奴籍,身份上总也没有南音高贵。阿遇,你们为一个外人责难南音,是不是太过了?” 魏汐月面不改色,笑盈盈地道:“大皇子殿下是不是忘了?才刚我已经说过了,锦绣可不是外人,锦绣是我的干妹子。就如同我的亲妹子一样的。南音既然也是我的妹子,她们俩可就是姐妹了,姐妹之间吵嘴,外人也不好干涉的。” 几句话,就将大皇子蓝河变为外人了。 大皇子殿下冷眼看看这桌子边上坐的人,楚遇和魏汐月是两口子,魏南风和魏南音是兄妹俩,又都是魏汐月的堂兄妹。再加上一个魏汐月的干妹子锦绣,的的确确,现在他才是那一个外人。 “我只是看不下去!”大皇子也扔了筷子,“怎么,我作为皇子,看着你们欺负南音,就不能够管上一管吗?” “殿下,您还真不能够管。”魏汐月不骄不躁,“南音是我们魏家的人,南音有错,是好是歹,我们魏家人自然最有发言权了。我是南音的堂姐,这也就罢了,可南音的亲哥哥魏将军也还在这里呢。我想,南音的事情,得交给她亲哥哥来管,您说是不是呀大皇子殿下?” 魏汐月字字句句都堵着大皇子的口,让大皇子也不知道说什么话了。本想拂袖而去,但对面的魏南音已经红了眼圈,大皇子的心又软了下来:“我说能够管得就能够管!” “这就奇怪了,大皇子殿下,您这是用什么身份来管呀?” 大皇子和魏汐月赌了一口气,冷冷地道:“自然是用皇子的身份!” 魏汐月也冷了神色:“就算是天子也没有随意乱管臣子家务事的道理。大皇子殿下难道还能够越过天子去?” “你!”大皇子气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那么我就以魏南音的夫君身份来管,行不行?” “殿下!”魏南音惊愕地抬了头,一滴清泪还挂在腮边,眼睛里却已经换上了狂喜。 “蓝河!”楚遇不顾魏汐月的阻拦,低声叫了大皇子的名讳,“你这是在胡闹!没有经过皇上的同意,怎么能够私自定情!你这样子,皇上是不会允许你娶魏家人为妃的!” 楚遇现在可真是后悔呀,原本他和大皇子一同长大,关系最为要好。他觉得对大皇子多有愧疚,瞧着大皇子对魏南音有情,才极力撮合他们二人的。现在看来,他是做错了。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岂不是又要变成第二个太子和魏清浅了吗? “是,皇上是不允许我娶魏家人为妃,可皇上却允许你娶魏家人为妃。想来我这个亲生儿子,在父皇的眼中,还比不上一个外姓人。阿遇,你还真是让我佩服呀!” 大皇子皮笑肉不笑,俨然已经生了楚遇的气了。 楚遇还待要说什么,魏汐月却抢先出口:“哥哥,你对这桩婚事怎么看?” 魏南风已经气炸了:“还能怎么看?自然是不同意!别说我不同意,就是伯父和父亲知道了,也必定不会同意的!”他早就说了,今天一早就将魏南音给送回去,偏偏魏汐月和楚遇不同意。要是早点将魏南音送回去,哪里会有如今的风波! “魏丞相和魏大人不同意没关系,有父皇的首肯就是了。”大皇子胸有成竹,“我这次回京之后,必然会立一个大功,到时候自然会跟父皇求娶三小姐,请魏将军放心。” 魏南风脸色铁青,本来不想搭理大皇子,但碍于身份,还是冷哼一声,算是回应了。 魏南音见哥哥都没有什么话说了,想必这桩婚事将来所遇到的阻碍已经基本肃清了。她兴致盎然地看着魏汐月,指望魏汐月能够给几句祝福。 魏汐月也笑着看她:“南音呀,既然大皇子下定决心要求娶你,而你心里又只有大皇子一个人。俗话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也罢,既然你们彼此有情有意,我要是继续阻挠你们,未免也太不讲人情了一些。” “大姐姐,你是同意了,是不是?” “我同意不同意无所谓呀。”魏汐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面前的碟子中,“关键是皇上和父亲、叔父得同意呀。我只有一点,假如父亲和叔父也同意的话,那我就求着他们宣布将你逐出魏家族谱。如果他们不照办,那我就自请逐出魏家族门!” “大姐姐!”魏南音没有想到魏汐月会是这样一种想法,已经绝望地喊了出来。 “哥哥呀,”魏汐月继续慢慢悠悠地说道,“要是父亲大人和叔父不忍心将南音逐出魏家门的话,我劝你也尽早和魏家人划清界限,免得将来南音惹出什么祸端来,连累咱们。” “弟妹这是什么意思?”大皇子隐忍着怒气,面目狰狞地盯着魏汐月。 楚遇唯恐魏汐月真的惹恼了大皇子,于身份地位上有些吃亏,忙道:“她一个妇道人家,没有什么见识,口无遮拦,说错了什么话,殿下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殿下若是执意要娶三小姐,尽管回京跟皇上请命就是了。本王自会恭喜殿下和三小姐的。” 魏汐月不买楚遇的账,冷笑道:“大皇子殿下不要生气。我也是照实说。依着南音这种性子,嫁给大皇子之后,在贵妇中走动,还不得把人都得罪光了呀。连温阳都能惹恼的人,大皇子殿下真的不怕南音会给你惹祸吗?” 大皇子一怔,他的确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毫无疑问,他喜欢魏南音,几乎在见到魏南音的第一眼,大皇子就已经认定了,魏南音这辈子就是他的人了。但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魏南音到底能不能够胜任他的妻子。 魏南音太单纯,易听信别人的话,没有自己的主见。偏偏又被家里人宠得刁蛮骄纵。如今她还没有成为他的皇子妃,就已经得罪了温阳。他日若是成为了他的妻子,魏南音会不会得罪更多的人,比方说宫里的那一位? 大皇子迟疑了,魏南音能够看得出来。她放下碗筷,捂着脸,一路呜呜咽咽,小跑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锦绣看了魏汐月一眼,也跟在魏南音的身后回了屋子。魏南音不把她当成姐妹了,但锦绣心里还是愿意和魏南音亲近的。 魏汐月才不管别人都在想什么呢,先填饱了肚子再说。昨晚上起,她肚子就饿得慌,又不好意思半夜喊饿,要是让楚遇知道了,肯定会笑话她的。 这会儿噎得大皇子没话说,也让魏南音那个小丫头看出大皇子心底的犹豫,魏汐月总算是轻松了许多,自然食欲也旺盛起来。 随行的厨子们都知道逍遥王妃无肉不欢,就连早膳,也准备了肉糜粥。 魏汐月酣畅淋漓地喝完了粥,一抬头,这才发现桌子边上就只剩下她和楚遇了。 “他们人呢?” “大皇子殿下回自己的屋子了,南风去了前院。”楚遇指了指魏汐月的嘴角,“嘴角有粥。月儿呀,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吃肉呢?难道你不怕胖呀?” 楚遇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这么喜欢吃肉的女人。 “人生在世,短短数十年,自然要纵情享乐。要是为了苗条的身材,而委屈了自己的口腹,那才叫划不来呢!” 魏汐月擦了擦嘴角,笑道:“再说了,女子的身材苗条与否,其实并不重要。要是一个男子真心地爱一个女子的话,管她是瘦是胖,是美是丑,都会当成宝贝一样疼爱。相反,要是一个男子不爱那个女子的话,就算那个女子长成天仙的样子,恐怕也没有什么用。” “有道理。”楚遇点点头,算是认同了魏汐月的说法,“想不到爱妃的歪理还挺多。” “这哪里是歪理!”魏汐月站起身,一面朝着温阳公主的屋子行去,一面嚷道,“这是我活了两辈子得来的真理!” “‘两辈子’?”楚遇笑道,“你又在胡编乱造了。你要是活了两辈子,那本王还活了千年呢。” 魏汐月说漏了嘴,正想着要说个什么话圆过去,哪里想得到楚遇竟然不相信,还白白地送了一个话柄在她手上:“是呀是呀,王爷是活了千年了。不是有一句话说得好嘛,千年的乌龟万年鳖。王爷您使劲地活,争取活个一万年!” 竟然嘲讽他是乌龟!周围的侍卫们都笑了起来,楚遇脸一沉:“笑什么笑!还不赶紧巡逻去!”转头要找魏汐月算账,人家已经飘进了温阳公主的屋子了。 温阳公主还躺在床上,烧虽然已经退下去了,人却没有要醒的迹象。药汤仍旧是只能够勉强喂进去一口,有时候还给你吐出半口来。 但面色看上去的确要比昨晚上好多了。 魏汐月十分满意,她特地为温阳公主配置的药汤就是管用,不过才一个晚上的时间,温阳公主又是粉粉嫩嫩的小狐狸一只了。 温阳公主的左手心因为抓了青峰刀的缘故,被割开一个深深的口子。现在又是炎热的夏季,必须给一天一换药。 魏汐月瞧了瞧温阳公主手心布条结成的那个好看的扣子,满意地对红杏说道:“红杏,你伺候的蛮用心,给公主殿下换了药,还给她扎一个这么好看的结扣。她要是醒了,看了你这个结扣,也不会挑剔出什么毛病来。” 红杏跟过来看了那结扣一眼,古怪地说道:“这不是奴婢打的扣子。奴婢今天还没有给公主殿下换过药呢。” “哦,那可能是黄桃或者玲珑换的吧。” 红杏也随身附和:“玲珑手巧,即使手受伤了,也能够打出好看的络子来,想必这结扣应当是她打出来的吧。” 第一百一十章 你要死没人拦着你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说着,红杏就翻出那打了一大半的络子给魏汐月看:“这是打了来系在公主殿下那支玉笛上的。原先的络子被血给染脏了,玲珑昨晚上就拿出丝线,重新打了一条,要不是她的手不好,昨晚上就能够成了呢。等着络子打出来,系上绿松石,再系到笛子下头,肯定好看极了。” 魏汐月也仔细看了看玲珑的络子,不过几根丝线而已,花纹却繁复好看,用的是墨绿色的丝线,配着那样的花纹,倒也别致精巧。 “王妃,奴婢记得您有一只玉佩的,等玲珑的手好了,奴婢就让玲珑也挑了丝线,给王妃打一条络子,您说好不好?” 魏汐月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白玉环。红杏不说,她还记不得,这系着白玉环的络子还是上年间在闹市的摊子上买的,磨得都起了毛边了,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断掉了。 “好啊,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正说着话,用完了饭的黄桃和玲珑就回来了。 魏汐月便摸着温阳公主的手心问玲珑和黄桃:“今天是你们给公主殿下换药了吗?这结扣是你们打的?” 黄桃马上摇头:“奴婢那么笨,怎么可能会打出这么好看的结扣呀。肯定是玲珑干的。” 玲珑就微微尴尬地笑:“奴婢也没有给殿下换过药。不过这扣子的确是奴婢打的。只因为看到殿下手上的布条松了,奴婢才重新打上扣子的。” 魏汐月敏锐地发觉,玲珑的表情有一丝不自然——这结扣必定不是玲珑打的! 而且玲珑一定知道是谁打的扣子,所以才会为那个人掩饰。 结合今天早上红杏说的那种种奇怪的现象,魏汐月几乎可以断定,昨天晚上,这间屋子里一定有人来过,而那个人,玲珑认识。 不仅认识,似乎还很相熟的样子。否则,玲珑不会为那个人掩饰的。 魏汐月飞快地抓起温阳公主的手腕,凝神细细地为温阳公主把了把脉。温阳公主的脉象比昨日已经强壮有力了许多。魏汐月这才放下心来。 进得温阳公主屋子的那个人,可千万不要是来害温阳公主的。否则,她和楚遇都担待不起。 “你的这个结扣打的很好看。”魏汐月不想拆穿玲珑,“好好伺候你家主子吧。” “王妃!王妃!” 夏弥大声叫嚷着推门而入。 魏汐月看到萧冰玉的人就有些烦:“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这样大呼小叫的,让人家知道了,还以为郡主殿下御下无能呢!” 夏弥就住了嘴,哆哆嗦嗦地说道:“请王妃殿下移步,去瞧瞧郡主殿下吧!” 魏汐月皱了皱眉,将温阳公主的手放进被子里,又给小人儿掖了掖被角,才问道:“她怎么了?” 魏汐月如今厌恶极了萧冰玉,不仅仅是因为萧冰玉自私无情,还因为魏南音的事情。这一路上,要不是因为萧冰玉总是对温阳公主冷嘲热讽,魏南音也不至于有样学样,跟着萧冰玉行事,得罪了温阳公主。兴许她和大皇子的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不过现在瞧来,魏南音嫁给大皇子,似乎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魏汐月也只得求上苍,千万不要让魏南音变成第二个魏清浅,为了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而丧失了做人的本性。 “郡主殿下今天早晨醒过来之后,就不吃不喝,就连药都不肯再吃一口。只是一个劲儿地发呆,看着就渗人。奴婢们实在是害怕极了,这才过来惊动王妃殿下呀!” 萧冰玉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这才消停几天! 魏汐月“呼”地一下站了起来:“走,我过去瞧瞧去!” 萧冰玉果然已经醒了,正半倚在床头,眼睛微微地眯缝着,盯着屋顶发呆。 春韵、秋吟、冬馨都跪在床前,抽抽搭搭地哭着,求着自家主子保重身体,好歹吃点稀粥。 这都是被选出来跟着萧冰玉和亲到浩清国去的。萧家做了两手准备,怕萧冰玉拢不住司徒镇珂的心,特地挑了几个相貌美艳的丫头做陪嫁。 这些丫头也都是离乡背井的,身家性命都系于萧冰玉一身。要是萧冰玉有个好歹,她们的命也不长久了。 “都出去吧!”魏汐月被丫头们哭得头疼,“你们在这里哭哭啼啼的,郡主殿下怎么能够好起来?” 丫头们本来都不想出去,但见魏汐月凶巴巴的,胆小的秋吟就拉着其他几个人去了隔壁魏南音的屋子了。 “听说你不肯吃药,也不肯吃东西?”魏汐月冷冷地立于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冰玉。 萧冰玉被魏汐月的气势逼迫得只得睁开眼睛:“那药太苦了,我不想吃药,难道这也有错吗?” “我看郡主殿下不是嫌弃药太苦,而是一心想要求死吧?” 萧冰玉被点破了心思,索性就闭上了嘴巴,什么都不说了。 “好,萧冰玉,你要求死,我不拦着你,但你得把东西交出来。” “什么东西?” 魏汐月冷笑道:“萧冰玉,你不要跟我装傻。我说的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是那块作为和亲信物的玉雕,对不对?”萧冰玉终于有了表情,不屑地撇了撇嘴,“一块烂玉雕罢了。我长了这么大,比它好的玉、比它好的雕工,不知道见过了多少!这样一件破烂玩意儿,皇上竟然御赐给我作为和亲的信物!要是温阳公主和亲,皇上也会赐给她这么一块破东西吗?” 萧冰玉已经钻进了牛角尖,一心想要和温阳公主比个高低上下,都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了。 “你既然嫌弃那块玉雕,说它是个破烂玩意,那就按照先前咱们约定好的,把这块玉雕交给我保存,等到了浩清国,我再拿出来还给你。怎么样?” 萧冰玉狐疑地看着魏汐月:“王妃殿下又是为了什么急着要这块玉雕呢?” 魏汐月注意到她用了个“又”字,难道说,还有别人也来跟萧冰玉要这块玉雕了吗? “萧冰玉,你很清楚我的目的。我是怕你又偷偷摸摸地跟你哥哥联系上了。你哥哥手段那样残忍,谁知道你们兄妹两个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萧淮南心心念念要跟你要这块玉雕,要是你将玉雕给了你哥哥,和亲信物丢了,这是多大的罪名,你知道吗?” “那王妃知道和亲的郡主没了,会是多大的罪名吗?” “萧冰玉,你在威胁我?” 萧冰玉慢慢地缩回了被子里:“我反正是不想活了,没有什么威胁不威胁的。况且您是逍遥王妃,地位多高贵呀,我只是一个挂名的郡主罢了,哪敢跟王妃殿下较劲呀。” 萧冰玉句句充满讽刺,魏汐月干脆就冷冰冰地道:“放心,你要是真的想死,那就死好了,没人拦着你。你要是没了,和亲队伍照样去浩清国。” “我没了,你们拿谁去和亲?” 萧冰玉越发地有恃无恐起来:“王妃殿下可别开玩笑了。这一晚上我也想明白了。当初在京城的时候,太子殿下有意求娶我做正妃。本来都已经要去请旨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皇上忽然下旨要我去和亲。” 萧冰玉脸上的笑容悲哀起来:“我以为这是命。那天晚上,你在后山上,劝我不要怪温阳公主,要怪就怪王爷和皇上。我还不明白是为了什么,现在才知道,当初是王爷请旨,让皇上命我去和亲的,对不对?王爷不想让我嫁给太子殿下,对不对?” 萧冰玉几近癫狂了:“王爷为什么要这么害我?既然你们都对不起我,我又何苦要为了你们着想!等我死了,我看你们怎么跟浩清国和皇上交待!” “萧冰玉,你以为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郡主可以去和亲吗?” “怎么,难道王妃要让温阳公主……啊,不,是你那个南音堂妹代替我,去做和亲的郡主吗?” “她们不稀罕!”魏汐月疾言厉色,“你以为这支队伍离开了你,就什么都做不了了是吧?萧冰玉,告诉你,你要是就这样死了,没人为你心疼!反正浩清国的人也不认识你,你的那几个陪嫁丫头,随随便便拎出来一个,顶替了你,她还要对我感恩戴德呢!” “你敢!”萧冰玉想要坐起来,奈何身子太虚,动了动,就咳嗽了起来。 “我为什么不敢?你都要求死了,难道我们这支队伍还真的要为了你而陪葬吗?萧冰玉,你不要天真了,你自己的亲哥哥都把你丢下了,你以为你有多重要吗?” 此言字字诛心,萧冰玉无言地流下了泪水。 她似乎……的确是可有可无的…… 不行! 萧冰玉猛地擦干了泪水。她不能就这样窝窝囊囊地死去,她得报仇,她要那些造成她现在这种局面的人,下场都要比她还惨! “我要喝药。” 魏汐月将还温着的药递给萧冰玉,知道她是已经有了求生的**,静静地看着她喝了药,才道:“一会儿我出去,让夏弥给你熬点粥。” “谢谢你。”萧冰玉轻声道,“我知道你刚才骂我,就是为了能够让我有活下去的斗志。” “你不用谢我。好好活着就行,不要把别人的命不当命。” 萧冰玉擦了擦嘴角,把话题引到别的上头去了:“王妃殿下真的是为了保护和亲信物,所以才过来跟我要玉雕的吗?” “要不然呢?难道你不相信我?” “我从前是相信的,现在却有些不相信了。”萧冰玉淡漠地看着魏汐月,“因为有人和王妃殿下一样,也过来跟我要过这块玉雕,用的也是和王妃殿下一样的说辞。” 魏汐月第一反应就是萧淮南:“那个人是你哥哥?” 萧冰玉摇了摇头:“是大皇子殿下。” 什么?大皇子蓝河?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把蜜饯给本姑奶奶交出来!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大皇子什么时候跟你要过玉雕?” “今天早上,”萧冰玉换了个姿势,好让自己躺的更加舒服一些,“夏弥她们提前去用膳了,大皇子就来了。” 魏汐月脑袋“嗡”的一下就炸了,没有想到大皇子殿下竟然也惦记上了那块玉雕! 看来大皇子殿下今天早上不仅仅去了温阳公主的房中,还到过萧冰玉这里,跟萧冰玉要和亲信物。 由此及彼,魏汐月一下子就想到了温阳公主手心上的那个好看的结扣。楚遇今早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温阳的危险,正是因为皇上太宠爱她了。谁能够猜透皇上的心思呢?万一皇上因为宠爱温阳而爱屋及乌,将皇位传给祁王怎么办?” 大皇子殿下去过温阳公主的屋子,有没有可能,他当着玲珑的面儿解开了温阳公主手上的布条,又往里洒上了别的什么不知名的毒粉,再悄悄系好? 大皇子昨日才和温阳公主之间起了龌龊,难保他不怀恨在心,趁机除去温阳公主这颗眼中钉。 可玲珑不是对温阳公主忠心耿耿吗?为什么不告诉她,那扣子是大皇子打的呢? 难道说,玲玲也被大皇子收买了吗? 的确有可能,大皇子连皇上派去监视他的人都能够收买,小小一个丫头,又有什么难的。 魏汐月就打了一个激灵,待会儿从萧冰玉这里回去,一定要再给温阳那个小狐狸把把脉,看看大皇子殿下有没有捣鬼,顺便好好地盘问盘问玲珑。 魏汐月都有些后悔了。是她大意了,早就应该将魏先德的话放在心上。大皇子这个人,的确心思阴沉,比太子蓝靖那种坏在表面上的人凶狠多了。以后得好好提防他了。 “你给他了吗?” 萧冰玉摇摇头:“我没有那么傻。那是皇上御赐给我的和亲信物,我怎么可能会给别人?” 她把那和亲信物看得比命还要重要。就连亲哥哥用自由跟她换,萧冰玉也没有将和亲信物送给萧淮南。自然更不会送给大皇子殿下了。 萧冰玉不禁想,要是她当时真的将和亲信物给了萧淮南,萧淮南会不会真的放她走呢? “你还算是有些分寸。”魏汐月伸了伸手,“拿出来吧。” 萧冰玉情不自禁地笑了:“王妃殿下不会以为我会把和亲信物交给王妃保管吧?” 魏汐月也笑了:“萧冰玉,你什么意思?” “这是皇上御赐给我的和亲信物,自然要由得我来保管!”萧冰玉提高了声音,冷冷地说道,“不管是谁来保管,我都不放心,谁知道你们肚子里装了什么坏水?要说真的要让一个人保管的话,我宁愿交给温阳公主!最起码,她没有私心!” 魏汐月也不是真的就要那块玉雕,她只是害怕萧冰玉鬼迷心窍,将玉雕送给了萧淮南。到时候弄丢了和亲信物,长胜镖局在云汐国怕是要无法立足了。而这支送亲队伍的成员也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既然现在萧冰玉已经恢复了斗志,那就仍旧把玉雕交给她保管就是了。再吩咐青湄和白淘好生看顾着,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走出萧冰玉屋子的时候,魏汐月回头看了一眼,见萧冰玉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呆呆地看着屋顶,心底就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支撑萧冰玉活下去的到底是浓浓的恨意,还是缠绵的爱意? 魏汐月忽地就很后悔把一个这么聪明的女子送去和亲了。像萧冰玉这样冰雪聪明的女子,只要她愿意,随时都可能在浩清国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说不准,这是那个没有登位希望的皇子司徒镇珂的运气呢。只是不知道,若是有朝一日,萧冰玉真的辅佐司徒镇珂登上了浩清国最崇高的地位,会不会对云汐国进行打击报复? 再次仔细地给温阳公主把了把脉,确定温阳公主好好的,魏汐月才放了心。 出门就碰到了楚遇,像是从厨房的方向来。 魏汐月登时就拉了脸:“你去跟田大厨要了蜜饯了?” 楚遇连连叫苦,怎么就碰见魏汐月了呢?她不是在温阳公主的房里吗? 可既然已经被魏汐月碰上了,楚遇只好自己招了:“是呀,本王是去跟田大人要蜜饯了啊。还好本王面子大,送算从田大人手上抠出了几块蜜饯。” 魏汐月不屑地笑道:“你堂堂一个王爷,别人又不知道你在吃药。你特特地亲自一个人去厨房跟田大厨要蜜饯吃,人家就没有笑话你吗?”魏汐月伸出手指比了比脸,“楚遇呀楚遇,我都替你害臊!” 楚遇顿时就有些心虚:“你放心,田大人他们不会嘲笑本王的,因为本王说是你想要吃蜜饯,田大人才给的。” 竟然敢打着她的旗号去要蜜饯吃!真是臭不要脸! 魏汐月就伸出了手:“拿出来!” 楚遇跳开一丈远,转身就朝前院走:“本王有事去找南风商议!” “啊呸!胆小鬼!” 温阳公主是在傍晚用膳的时候醒过来的。彼时红杏和黄桃都去吃饭了,床前只有玲珑一个人守着。 玲珑正在打着络子,她的手涂了魏汐月给的药膏,好得很快,打起络子来也飞快。 温阳公主虚弱地推了推玲珑:“你的手还疼吗?” 玲珑惊喜地叫道:“殿下,您总算是醒了!” 温阳公主似乎是想要笑,扯了扯嘴角,笑得很难看。又盯着玲珑受伤的手看了半天,才道:“手疼不疼了?” 玲珑连忙摇头,又称赞了魏汐月几句:“是王妃殿下给了奴婢一瓶药膏,涂上去,这伤口就好得很快,现在已经不疼了。” 温阳公主想起魏汐月曾经说过的白玉无痕霜,点点头道:“汐月嫂嫂的东西都是好的,你涂了药膏之后,保证不会留疤的。” 转头又看了看那条已经快要收尾的络子,埋怨道:“你的手已经受伤了,应该多歇息才是。” 玲珑心下一片感动:“没事儿,奴婢身子结实着呢。” “叮当公公怎么样?” “已经请老太医瞧过了,开了几服药,现在还在东偏殿里躺着呢。” “嗯。”毕竟身子虚弱,温阳公主刚说上几句话就喘得厉害,“他伤得严重吗?” 玲珑心疼主子,给温阳公主倒了一杯茶,服侍着温阳公主喝下去了,才道:“叮当公公的性子,殿下您还不知道吗?一分病当成十分病来治。娇气得不得了。” 温阳公主就笑了笑:“你不要跟他比,他毕竟是太子哥哥身边出来的人,有这样的习气也是有的。” 玲珑不再说叮当公公,吞吞吐吐地说起另外一个人来:“那个人夜里又来过了。” “真的吗?”温阳公主掩饰不住星眸里的喜悦,伸手在枕头下面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把野枣子,拿出一颗就往玲珑嘴边送,“你尝尝,这枣子很甜。” 玲珑含了一颗枣子:“殿下还没吃过呢,怎么知道这枣子甜不甜?”嚼碎了枣子咽下去,甘甜的汁液立马就淌满了整张嘴。这枣子果然很甜呀。 温阳公主笑眯眯地看着玲珑吃下枣子,才道:“他送我的东西,总是最好的。” 玲珑却忧心忡忡起来,主子和那个人注定是为世人所不容的。 一顿饭的功夫,温阳公主醒了的消息就传遍了整支队伍。田大厨又忧心起来,病中的温阳公主更加挑剔,他明天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付每一顿饭了。 魏汐月去特地瞧过温阳公主了,一见面,她就板起脸来教训温阳公主:“南音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做什么不好,非要伤着自己的身子!值得吗?” 温阳公主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难得地对着魏汐月撒起娇来:“嫂嫂,温阳错了呢。你就饶了温阳这一次吧,下次温阳再也不敢了。” “还有下一次?” 温阳公主忙摇头:“没有了没有了,这是最后一次了。” 今天的魏汐月看上去有些奇怪,凶巴巴的,让温阳公主胆战心惊的。魏汐月一走,她就迫不及待地打听起来:“红杏,嫂嫂今天怎么了?” “嘘——”红杏连忙摆手,“殿下可千万不要问。王妃和王爷正在吵架呢。” 红杏只说对了一半,是魏汐月跟楚遇吵架,楚遇可半分都没有要和魏汐月吵架的意思。 关上房门,魏汐月回身就气哼哼地说道:“把蜜饯给本姑奶奶交出来!” 折磨人就要折磨到底,一口蜜饯都不能够给楚遇。否则,这算怎么回事?给颗苦药再给块蜜饯吃?那是哄魏明川那个年纪的孩子才用的招数。既然楚遇欠她的账,就得做好被折磨的思想准备。 “没有!”楚遇宁死不屈,“本王不会交出蜜饯的。月儿,实话告诉你,蜜饯就在本王的身上。有本事你就来搜身!” 魏汐月张牙舞爪地扑过去,在离着楚遇几步远的地方又停下来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双唇,昨晚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上面。 “你在耍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楚遇的眼睛也盯着魏汐月的双唇看,那张唇饱满圆润,像是充满鲜汁的桃子,让人有一口咬下去的**。 “你个臭不要脸的大色狼!你看什么看!” 魏汐月的声音微微大了一些,楚遇忙道:“小点声!你难道想让别人都知道本王是个色狼吗?” 魏汐月得意洋洋:“能够让全天下的人知道的话,那就更好了。” “是呀,让人都知道,本王对自己的爱妃动手动脚,也算是色狼。” 魏汐月的脸“唰”的一下子就红了,她倒忘记了,她现在是楚遇正正经经的王妃,楚遇想要做什么,都无可厚非。 好在他们两个人彼此知道,他们的关系不过是名义上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姑奶奶要断了你的后路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已经是夜半时分了。在地上打地铺的楚遇早已睡熟,躺在床上的魏汐月却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约莫着楚遇真的睡死了过去,魏汐月才悄悄地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来到楚遇的身边,一边走路一边仔细观看着楚遇的反应,生怕弄出任何响动,惊醒楚遇。 好在有惊无险。 魏汐月光着脚丫子,蹲在楚遇的身边,看了楚遇老半天。 紫沁说的没错,这家伙生得的确好看。 黑墨水一般的头发松松散散地堆在枕边,跟绸缎一样,柔软细密。额头饱满光滑,额前沾了几缕碎发,让睡梦中的楚遇脱去了清醒时的冷酷面具。长眉直直斜插入鬓角,眼窝有些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鼻子很挺直,看着就想捏一捏。 魏汐月伸出手,在鼻子的上空虚虚地晃了晃,顺着鼻子往下滑,就到了那略微有些单薄的双唇。 魏汐月猛地抽回手,一颗心又“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了。 蜜饯会在楚遇的身上吗? 魏汐月顺着楚遇露在外面的脖颈看下去,被子里的楚遇应该只着了中衣吧?楚遇是个喜欢穷讲究的人,他应该不会把蜜饯藏在那么恶心的地方。 那会藏在哪里呢? 魏汐月环视一圈,视线落在了楚遇搭在架子上的衣服。 轻手轻脚,魏汐月几乎是四脚着地,慢慢地爬到了衣架子旁边,伸手将楚遇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揪下来,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索了两三遍,愣是连蜜饯渣渣都没有! 这个臭不要脸的流氓,到底将蜜饯藏到哪里去了呢? 魏汐月又四脚着地地爬回了楚遇的身边。 楚遇是用晚膳的时候去跟田大厨要蜜饯的。田大厨小气,又把蜜饯预备着给温阳公主喝药用,楚遇脸面再大,那田大厨可能也只会给楚遇四五块。 这四五块蜜饯,楚遇到底藏在了哪里? 魏汐月抠抠搜搜四处找寻,眼见着天都要亮了,愣是没有找到蜜饯的踪影。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魏汐月掀起楚遇枕头的一角,果然,那蜜饯竟然被包在一个小纸包里,安安稳稳地躺在楚遇的枕头下面! 魏汐月正要伸手去拿,楚遇一个翻身,魏汐月忙把手缩了回去。 好在楚遇的枕头很大,他侧着身子睡觉,只占了一小块地方,魏汐月轻轻松松地将蜜饯拿到手。 爬到床上,魏汐月打开纸包,顿时哭笑不得。好好的蜜饯竟然被楚遇都压得不成样子了! 若是天下少女们见到了楚遇现在的情形,一定会捶胸顿足,嚎咷痛哭——逍遥王呀逍遥王,你怎么落魄至此呢? 这一晚上余下的时间里,魏汐月睡得很熟。她早上是被楚遇给推醒的:“月儿!醒醒!” 魏汐月本能地就一掌推了出去,好在威力不大,被楚遇一下子化解了,正好将她的小手包在手心里:“月儿,快醒醒,是本王!” 魏汐月清醒过来:“楚遇,你拉着我的手做什么?是不是又想占我的便宜!” “你可别多想。”楚遇松开了魏汐月的手,“本王问你,本王放在枕头下面的蜜饯哪里去了?” “什么蜜饯?”魏汐月决定装傻充愣。 “你说什么蜜饯?就是本王昨天从田大人那里要来的蜜饯,你给本王藏到哪里去了?” “哎呀,王爷可别逗我了。”魏汐月推开楚遇,起身下床穿了绣花鞋,看见地上的铺盖已经被楚遇翻了个乱七八糟,就顺脚踢了踢,“我连王爷将蜜饯放在哪里了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把蜜饯藏起来呢?” 楚遇已经着急了:“一定是你!本王就知道!” 魏汐月转身笑嘻嘻地看着楚遇,手心里已经躺了一颗药丸子了:“王爷,您今天该吃药了。” 楚遇气鼓鼓地瞪着魏汐月,但又不能不吃药,只得一脸视死如归,将药丸扔进嘴里,连停留都不曾停留,就一股脑地咽了下去。 可让楚遇奇怪的是,今天的药丸子已经恢复了从前的味道,不是那种腥臭难闻,也不是那种苦不堪言,而是馨香中带着清甜。 “你今天怎么拿出了从前的药丸呢?”楚遇不可思议地问道。 魏汐月脸一耷拉:“怎么,你吃奇奇怪怪的药丸子还吃上瘾了呀?行呀,以后你就给我试药吧!真是的,给你点好处,还不满足起来了!” 楚遇还是不敢相信魏汐月真的就会这么简单地放过他,试着调动内心,感受已经落入腹中的药丸子。好像的确没有什么异样,难道说魏汐月已经想开了,不再折磨他了? 楚遇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 今天早膳多了一个人,萧冰玉也出来了。 她一改从前的清冷孤傲,见了个人就笑吟吟的,甚至还问起了温阳公主:“公主殿下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可惜我现在的病还没有完全好利索,恐过了病气给公主殿下,不敢去看望殿下呢。” 魏南音最吃惊:“郡主姐姐,你不是对公主殿下十分讨厌吗?” “三小姐,这话可不能瞎说。”萧冰玉忙解释道,“我什么时候讨厌公主殿下了?殿下身份高贵,性子天真,待人亲切,我喜欢殿下都来不及,怎么会讨厌殿下呢?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呢。” 魏南音觉得自己被彻底地孤立了。她已经跟锦绣闹翻了。即使锦绣昨天晚上在房中哄了她大半宿,她还是对锦绣不理不睬。原指望萧冰玉的病赶紧好起来,她可以时时刻刻去找萧冰玉说话,没想到萧冰玉现在竟然转了性子,亲近起温阳公主来了。 “听说妹妹要嫁给大皇子殿下了?”萧冰玉笑道,“真是恭喜妹妹了。” 魏南音瞧了瞧大皇子殿下,他面沉如水,不再像从前一样,温柔地望着她。 “郡主姐姐不要拿我开玩笑,不过是玩笑话罢了。”魏南音心内苦涩,才吃了几口菜,就放下了筷子。 魏汐月照旧低头喝着碗里的粥。萧冰玉到底有没有转了性子,这跟她没有关系。就算将来萧冰玉要报复,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萧冰玉眼下,只能够尽可能地笼络住更多的人,为她将来的路做好打算。 温阳公主的早膳也从屋子里端出来了。 公主殿下起得早,醒了之后喊饿,田大厨带领着徒弟们一点都不敢大意,亲自上阵,做了十分丰富的一顿早膳。 这会儿早膳被从屋子里端出来,田大厨就伸长了脖子看,见那碗粥倒是少了大半,其余的一口也没有动。 田大厨就惴惴不安起来。 红杏和黄桃是一起出来的。见状,红杏就笑道:“田大人,公主殿下嘱咐奴婢转告田大人,今天的早膳做的十分好。可惜殿下还未病愈,没有什么胃口,只喝了粥。殿下说,午膳的时候若是田大人得空儿,就还做了这粥上来。” 田大人忙道:“是是是,奴才记住了。” 魏汐月见红杏和黄桃将早膳往前院搬,就叫住了她们俩:“是往叮当公公那里送吗?” “回王妃殿下的话,公主殿下说魏将军巡夜辛苦了,这些早膳她并没有动过,让奴婢们送了给魏将军吃呢。” 魏南风因为要巡逻的缘故,今天早上并没有和他们一起用膳。 这小狐狸又开始笼络人心了。 魏汐月朝着楚遇努努嘴,示意楚遇去看大皇子殿下。大皇子满脸写了不痛快,握着筷子的手青筋都露出来了,显然对温阳公主的做法十分不满。 魏汐月吃饱喝足,看着萧冰玉和魏南音还在慢条斯理地用膳,就叫住了田大厨:“田大人,你站住,我跟你说一件事情。” 田大人笑道:“王妃殿下有什么事情吩咐啊?” “以后不要给王爷蜜饯了。” “嗯?”田大人瞧了瞧楚遇,又看了看魏汐月,楚遇正拼命地给他打着眼色呢,田大人就有些拿不准楚遇的意思,“王爷说是王妃殿下喜欢吃呢。” “我从来都不喜欢吃蜜饯。是我家王爷特别特别地爱吃。如今温阳公主还吃着药呢,蜜饯还是留给公主殿下吧。” 周围的人都极力压制着笑声,大皇子丢了筷子,重重地拍了拍楚遇的肩膀:“阿遇呀,现在你都成年了,有家室了,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那会儿,怎么还这么爱吃蜜饯啊?” 楚遇恨恨地瞪着魏汐月,看本王以后怎么收拾你! 魏汐月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哼,本姑奶奶就是要断了你的后路!看你以后还怎么跟田大厨要蜜饯,一个大男人,你也好意思? 早膳用毕,魏南风从前院里过来,说是来找温阳公主谢恩,顺便跟楚遇和大皇子禀报。他昨天派出去李副官查了查前面的路况,已经完全能够赶路了,就来问问楚遇和大皇子要不要明天就离了这破庙。 如今萧冰玉是好的差不多了,可温阳公主身子还虚着呢,楚遇就问魏汐月:“月儿,你瞧着温阳能不能赶路?” “我今天早上还没有瞧过她呢。等我去瞧瞧。从昨天的样子来看,赶路倒是没有问题的,安安分分地躺在马车里就行了。就只是得好好地将养着,别着了凉。” 众人一商议,觉得继续在这里耽搁下去,反而会误了行程,便都决定明早赶路了。 萧冰玉等人回了房收拾东西,魏汐月就带了魏南风进了温阳公主的屋子。 温阳公主还是像昨天一样,躺在床上。不过这会儿面色红润,正看着玲珑打络子玩呢。 玲珑的手伤也因为用了魏汐月的药膏,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打起络子来就十分地快,这会儿,她手中的那条络子已经快要完工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夫妻夜半悄悄话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见魏汐月领着魏南风进来了,温阳公主就欢快地招呼魏汐月:“嫂嫂快过来看呀,看玲珑的手有多巧。” 玲珑给二人行了礼,就拿了那条络子呈在魏汐月的面前:“这是给王妃殿下打的。昨天晚上红杏说王妃殿下有一枚玉佩,从不离身,可那条系玉佩的络子就要断了,就让奴婢重新打了条络子。” 这条络子是用五彩的丝线打成的,尾端用了个小小的蝙蝠扣子,看着就精巧别致。 魏汐月就从衣服里掏出那枚玉佩,解下来递给了玲珑:“那就烦劳你为我系上吧。” 玲珑知道他们两个人有话跟温阳公主说,就自觉地退到一边去了。 魏汐月先是给温阳公主把了把脉,确定无大碍之后,才对温阳公主说道:“明天早上咱们就要赶路了。你的病已经大好,就是身子虚。接下来的几天,你可要安安生生地待在马车里,不要骑马了。” 温阳公主乖巧地点点头,又看着魏南风,笑道:“魏将军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魏南风低着头,不敢去看温阳公主的星眸。他觉得那双清澈的眸子像是有魔力,会吸引着他一步一步地陷进去。 “微臣只是来谢恩的。多谢公主殿下赐膳。” “将军言重了。一顿早膳而已,算不得什么。将军为了我们的周全,日日夜夜巡逻,这点子膳食,也算是温阳的一点心意了。” 魏将军谢恩起身,眼睛却一直都盯着床边的那双粉绿色的绣花鞋,小巧的鞋子,精致的绣工,一看就知道是温阳公主的鞋子。她那样的小人儿,正好配着这样好看的鞋子。 魏汐月就瞄了魏将军一眼,一种怪异的情愫便油然而生。 几个人又客套了一番,魏汐月就要和魏南风一道告辞了。 玲珑就走过来将玉佩往魏汐月的脖间系上了。魏汐月低头一看,五彩的丝线,配着白玉环,的确十分好看。 等人一走,玲珑就凑到了温阳公主的耳边:“殿下,奴婢刚才看见半月环了。” “嗯?”温阳公主漫不经心地卷了一小缕头发在手中把玩,“在哪儿瞧见的?” “王妃殿下脖子上佩戴的就是半月环!” 有了偷蜜饯这个小插曲,魏汐月和楚遇的心里面都装了心事。 楚遇想着接下来的几天要跟紧了魏汐月,倒不是要故意整治魏汐月,而是让魏汐月不自在,不能够自由来去地和她那几个手下见面。 魏汐月也有心事。 自从昨晚上偷了楚遇的蜜饯,魏汐月心中就有了一个大胆而荒唐的想法。既然蜜饯能够偷得,那玉雕是不是也可以偷得? 只要找到萧冰玉将玉雕藏到了哪里,凭她的身手,还不是手到擒来?再不济,还有绿调她们呢。 等拿到了玉雕,让白淘火速找一个一模一样的送过来,神不知鬼不觉地掉了包,看萧冰玉怎么察觉! 主意打定,接下来的一天,魏汐月就格外注意萧冰玉的房中动静,来来回回,只见到萧冰玉的丫头们匆匆忙忙地收拾着行礼,却不见萧冰玉出得房门半步。 到了晚上,魏汐月想出去打探一番,可楚遇今晚像是打了鸡血,精神着呢,守着房门,死活不让魏汐月出去。 “这可是在外头,鱼龙混杂,你知道这些侍卫都是谁的人?你大半夜地鬼鬼祟祟出去,被人发现了,像什么话?” 魏汐月烦躁地翻了个身子,背对着楚遇:“你别跟着我,别人就不会发现。” 楚遇的嘴角在黑夜的掩映下尽情地弯着:“本王要是不跟着你,你还不知道要给本王惹多少麻烦呢!” 魏汐月气不过,一下子就翻身坐了起来:“楚遇!你什么意思呀!我什么时候给你惹过麻烦了?你既然嫌我烦,当初为什么要死皮赖脸地求娶我?你是不是就看中了我的医术?” 楚遇苦笑,是看中了医术又能怎么样?反正现在吃药跟服毒也差不多少了。 “你这几天顶撞大皇子殿下,难道惹的祸还不够大吗?” “说我得罪了大皇子殿下,你为了锦绣,说话那么冲,你没瞧见大皇子殿下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吗?” 说起锦绣,魏汐月干脆就问道:“我问你,你到底想拿锦绣怎么办?现在大皇子已经注意到了锦绣,等回了京城以后,他肯定会将锦绣的底细都查个干干净净。甚至不用等到回京城,说不定现在,大皇子殿下就已经派人暗中查访了。” “本王知道。”楚遇叹了一口气,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还没等着明面上撕破脸呢,他和大皇子就已经走到了现在这般田地,“接下来再看看吧,本王想把她在路上嫁人了,这趟出来,就不要回去了。” “你有人选了?” 楚遇摇了摇头,又想起了魏汐月看不到,便道:“本来想着要将锦绣嫁给南风的……” “可千万别。” “为什么?”楚遇奇道,“你怕锦绣嫁给南风之后,会受南音这个小姑子的气?” “不是。”魏汐月想起白天在温阳公主屋子里见到的那一幕,迟疑地道,“我倒是觉得,我那个堂哥好像对温阳有些意思。” “别胡说!”楚遇也紧张起来,“温阳还小着呢。” 这么一说,魏汐月便笑了起来:“我倒给忘记了。温阳还小着呢,堂哥不会那么糊涂的。他可是目前为止,我们魏家唯一的男丁,魏家全族人的希望都压在了他的肩膀上,若是真的和温阳公主有了什么瓜葛,那可真的是惹祸上身了。” “嗯。”楚遇又放松下来,“本来本王是想将锦绣嫁给南风的,但现在想来,南风并不是锦绣的良人。就算是在路上成亲了又能够怎么样?南风还不是要回到京城中去?大皇子尽可以拿着锦绣做筏子,威胁南风和本王。” “所以,你想偷偷地把锦绣留在路上?” “是。”楚遇的语气欢快起来,魏汐月什么都能够跟他想到一块儿去,这让他心里很舒服,“在路上看一看,有什么人品好的年轻小后生,就把锦绣嫁给他。若是家世不好,咱们补贴些银钱就是了。锦绣这样的身份,能够在外头一辈子安乐无忧,就是她最大的福气了。” 魏汐月也颇为赞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没有想到南音会那样对待锦绣,从前她们俩可是亲如姐妹的,形影不离呢。” “不怪南音。”楚遇的眼睛眨了眨,“南音的本质并不坏,只是被‘情’字给迷了眼。” 魏汐月就想到了远在京城的魏清浅,同样也是被“情”字迷了本性,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京城里的魏清浅这几日过得的确不怎么好。 自从温阳公主将那个歌姬给处死了,她和方云书就吓破了胆。 太子没了侍妾,又受了皇上的训斥,将一腔怒火都发泄在她们二人身上,见到她们两个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可太子是受惯了女人的伺候的,没有女人在身边服侍,他一点都不习惯。皇上已经从宫中派了人来监视他,他不能够继续拈花惹草,只得对着家里的两个侧妃了。 魏清浅满心以为太子会念在从前的旧情上,更宠爱她一些。可事与愿违,太子一次都没有进过她的房中,日日夜夜都宿在西苑方云书那里。 太子惯会喜新厌旧。方云书还是云英之身,别有一番情趣。而魏清浅早就已经将身子交给了太子了。太子自然而然就失去了兴趣。 加之方云书是真的被温阳公主给吓坏了,从前的傲气全部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柔情似水。太子就更加喜欢往方云书那里去了。 魏清浅就连太子的面都难得一见,魏汐月给她的药水,她更是连用的机会都没有。 心里一苦恼,魏清浅就总爱往娘家跑。这日从娘家出来,经过逍遥王府,魏清浅就瞧见前面走着一个特别熟的人。 一拍脑袋,她想起来了,这个人不就是从前伺候魏汐月的紫沁吗?她记得后来紫沁好像跟着魏汐月嫁到了王府,魏汐月对这个丫头还挺喜欢的。 她怎么在大街上走?难道说魏汐月已经回来了?算算日子,好像也不可能。 魏清浅就吩咐丫头桃红去把紫沁叫了过来。 紫沁是刚刚从月城回来的,知道魏汐月已经去了浩清国,她不过是来走走就是了。新月楼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她处理呢。 见了魏清浅,紫沁倒有些吃惊,从前那么厉害的二小姐怎么瘦了这么多? 魏清浅不自然地笑了笑:“大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紫沁也礼貌而疏离地笑道:“回侧妃的话,奴婢也不知道王妃的行程呢。” 魏清浅就有些失望:“哦,那没什么了。” 紫沁情知有异,眼珠子一转,就笑道:“奴婢这几日正好有信要打发了信差送给王妃殿下呢。侧妃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不妨也写了信,明天就派了人到王府门前交给奴婢,奴婢一道给王妃殿下送过去。” 魏清浅马上就转忧为喜:“好,我这就回去写信去。” 魏汐月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以后了。 紫沁是派了轻功高手,一路赶着将信秘密交给魏汐月的,因此行程倒要比官家的信差快上许多。 那派来的高手就潜伏在送亲队伍的四周,只等着魏汐月回信,他好一路赶回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赶路也不耽搁整治你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第一封信封了火漆,火漆上沾了跟鸡毛,是紫沁写的,里面定然有十万火急的消息。 魏汐月马上就想到了叶丽妃,连忙拆开来看。 原来紫沁已经回到了京城,虽然在月城查到的消息跟在京城查到的消息所差无几,但紫沁已经将几个人安插进了月城,想必过些日子,就能够查到详细的资料。 魏汐月看完信就将信件给烧了,又另拿出信纸,准备给紫沁回信。 拆开第二封信,魏汐月匆匆忙忙地看了一眼,没忍住,一下子就笑了。 她看信回信并没有背着楚遇,要是没有楚遇的通融的话,那送信的也不可能就那样不惊动任何人,将信送到魏汐月的手上。 送亲队伍行进了几天,这会儿终于赶上了一个驿馆,众人都累得人仰马翻,洗漱之后便都各自回房安歇。 楚遇躺在地铺上,瞧着灯下的魏汐月笑:“月儿,你笑什么呢?难道是京城里传来了好消息?” “对我来说的确是个好消息,可对别人来说就不一定了。” 信是魏清浅写来的。内容倒是很简明扼要地说明了现在的处境,求着魏汐月帮着想想法子。 魏汐月将信件递给了楚遇:“你瞧瞧,你可有什么好法子帮帮我这个妹妹?” 楚遇从头到尾看了看信,才道:“太子好色,恐怕魏清浅要从此受冷落了。” “那倒也不一定。” 楚遇将信还给魏汐月,魏汐月接过来烧掉:“我倒是有一个法子,能够让魏清浅拴住太子。” “哦,你有什么法子?”楚遇和魏汐月生活在一起这么久,还从来不知道魏汐月有拴住男人的本事。 “你别管了,反正我会想出一个好法子,来帮我这个可怜的妹妹解决问题。” 灯下,魏汐月的双眼狡黠而灵动,楚遇就笑了笑,一看就知道,魏汐月的法子可并不是什么好法子。 魏汐月写了两封回信,一封是给紫沁的,一封是给魏清浅的。 给紫沁的那封信上第一页只写了三个字——“知道了”。 第二页却洋洋洒洒,把整张信纸都写满了,嘱咐了紫沁这般那般。 给魏清浅的回信却简单多了。只让她万事都听紫沁的就行。 魏清浅拿到回信的时候,就可怜兮兮地看着紫沁:“姐姐说让我什么都听你的,好,我听了,从现在开始,你说什么,我就照做。只要能够将太子留在我的身边,就算让我死后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我也愿意。” 紫沁打了个寒颤,没想到二小姐对太子情深至此。 过不几天,太子府里就出现了三个人,一个是化名柳青的紫沁,另外两个都是新月楼的老妈妈。 太子府的事务现在都落在了魏清浅一个人身上,至于方云书,只管享受着太子所给与的宠爱就行了。 魏清浅虽然掌握了太子府的管家大权,可以随意安排自己的人,却一点都不开心。只因为方云书天天晚上在太子面前吹枕头风,只要魏清浅做什么事情不顺了方云书的心意,方云书就在背后说她的坏话。 看着眼前两个干巴巴的老妈子,魏清浅一下子就没有了底气:“这两个人能够帮助我?” 柳青点点头:“侧妃放心就是了,这两位老妈妈绝对能够帮助侧妃留住太子殿下的。” 魏清浅半信半疑,但是已经没有别的法子了,只能够将就着试上一试。 柳青便暗自偷笑,她有要务在身,有的时候还需要回到新月楼去,便只能够在太子府化名柳青,待上那么一小会儿,帮着魏清浅料理一些重要的事情,晚上还是要回到新月楼里的。 这两个老妈妈,一个姓赵,一个姓刘,都是新月楼的得力骨干,调教出来的姑娘个个都是花魁。有了她们在魏清浅的身边,包管不出半年,魏清浅就能够使出一身的狐媚子手段。 到那个时候,再想改过来,可就来不及了。出了太子府,紫沁对魏汐月更加佩服了,这样的主意,除了魏汐月,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想出来了。 送亲队伍经过连续十几天的赶路,终于到了一个像样点的城镇,叫做安宁镇。 这小镇子很小,住的人也很少,镇里连个当家理事的都没有。因为鲜少有外人来,只有过路的商客会进来歇歇脚,这安宁镇上就只有一家客栈。 魏南风将整间客栈都包了下来,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住了进去。惹得好多安宁镇的人过来看热闹,镇上的人可是有好多年不曾见过这么多人了,而且男的俊俏非凡,女的貌美如仙,一看就知道身份肯定不一般。 楚遇和大皇子为了避免路上发生意外,已经命人将送亲队伍的仪仗都收起来了,只做一般的行商装扮,等到了星城,再露出身份。 温阳公主照例住进了最好的房间,魏南音又开始不服气了,一路嘀嘀咕咕。可惜现在已经没有人听着她嘀咕了。她老欺负锦绣,魏汐月实在是看不下去,就让锦绣跟着温阳公主了。 温阳公主虽然性子反复无常,但心地还算良善,尤其是对锦绣,好的不得了。锦绣几乎是第一天到了温阳公主身边,就喜欢上温阳公主和玲珑了,还跟着玲珑学起了女红活儿。 魏南音本来想找萧冰玉解解闷,但萧冰玉已然转了性子,进了客栈就关门休息,不到吃饭的时候不下楼。就算下楼面对温阳公主,也是笑语连连。两个人客客气气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之前有过矛盾。 魏南音苦恼极了,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到了这样的地步。 魏汐月也不去管她,现在吃这么点苦头就受不住了,看以后真的嫁给了大皇子她怎么办。 这几天魏汐月可发愁了,她仔细地观察了萧冰玉那么久,却愣是没有发现萧冰玉把玉雕藏在何处。 难道萧冰玉已经偷偷地将玉雕送给了萧淮南? 不可能。萧冰玉极其重视家族利益,不会为了亲哥哥而断送整个家族。那她会把玉雕藏在哪里呢? 魏汐月连萧冰玉的马车都偷偷地翻过了,却始终没有瞧出任何蛛丝马迹。 这日众人聚在楼下用晚膳的时候,伺候温阳公主用膳的玲珑就轻声对锦绣说道:“锦绣姑娘,你快些吃,待会儿去换了秋吟出来用膳。” 锦绣答应着,萧冰玉耳朵尖,忙道:“不用不用,锦绣,你用你的就成。秋吟那里,等着夏弥用完了饭,自去会替换的。” 玲珑就状似无意地笑道:“郡主殿下,奴婢瞧着秋吟这几日好像不怎么出来和奴婢们一道用饭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生病了?” 萧冰玉忙摆手:“哪里。秋吟胆子小,害羞怕人,她不愿意出来,就随她去吧。” 锦绣却多嘴道:“可前些日子,秋吟姐姐不是也一直都出来和大家一起用饭的吗?秋吟姐姐的画功好,我还想拜托她画几个花样子给我呢。这些日子去找秋吟姐姐,她却总是不出门。也不知道关在门里做什么呢。” 魏汐月心里“咯噔”一跳,偷眼瞧着温阳公主,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这小狐狸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事情,这是在透过玲珑朝着她放消息呢。 今日丫头们都不用收拾屋子,客栈里的厨房另作了饭菜,丫头们除了玲珑要伺候温阳公主之外,都坐在另一桌用饭呢。 魏汐月放眼看过去,果然少了个秋吟。 萧冰玉笑得很不自然:“秋吟要看家,收拾箱笼,等夏弥用过了饭,回去给她捎一点就是了。” “让秋吟下来吃东西吧。”魏汐月已经断定这里面有古怪了,“你的丫头多,咱们在这里又住不长久。收拾什么箱笼!再说了,客栈里热水什么的都是现成的,丫头们也不用忙活了。你也不用怕东西会丢,咱们这么多人都在这里呢,哪个小偷有胆量?” “真不必了。”萧冰玉仍旧淡淡地说道,“是秋吟自己不愿意出来。” 说话间,夏弥已经吃好了,叫了小二,端了两盘菜上楼去了。 萧冰玉就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显然放松下来了。 “郡主很爱吃点心吗?”温阳公主病好之后,就跟萧冰玉有些生分,不再像从前那样,对萧冰玉无限度地容忍,也不称呼萧冰玉“郡主姐姐”了,客气而礼貌的一声“郡主”就已经说明了温阳公主态度的变化。 “还好……”萧冰玉不知道温阳公主怎么会忽然问起这个,就吞吞吐吐起来。 “公主殿下记性这么差,对郡主姐姐的事情一点都不上心,咱们这一路上,除了公主殿下一直嚷着要吃点心,郡主姐姐可从来没有要过点心吃呢。” 温阳公主是猫儿食,用膳的时候吃的不多,过后饿了,便拿几块点心垫补垫补。田大厨更是预备了好多点心,专等着温阳公主传唤。 温阳公主淡然一笑:“哦,那倒是我记错了。” “咦,这可就奇怪了。”玲珑用帕子给温阳公主按了按嘴角,道,“奴婢倒是瞧着秋吟这几日赶路的时候时时刻刻都抱着一个大点心盒子呢。奴婢还以为是郡主殿下和我们殿下一样,特别喜欢吃点心呢。现在想来,一定是秋吟那个小蹄子自己馋嘴罢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就是要做小贼,你管我呀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众人都笑了起来,萧冰玉笑得很勉强,她低了头,用眼角余光偷偷去看各人的反应。 温阳公主仿佛就是在闲话家常,说完了,就安心地吃着饭。楚遇和魏南风也低头用饭,两个人间或停下来交流几句,说的都是赶路的事情。 魏南音一脸不满意,时不时地就瞪身边的锦绣几眼。 唯独魏汐月和大皇子,两个人的眼睛都亮闪闪的,还不时地瞅过来看她几眼。 萧冰玉一颗心都蹦到嗓子眼里去了。难道这么快就要被别人发现了? 魏汐月是当晚就发现了萧冰玉的秘密的。 这几日楚遇一直跟着她,不管她用了多么奇怪味道的药丸子,楚遇就是寸步不离,魏汐月没有了和绿调她们通信的自由,只能够偶尔撒个小谎,支开楚遇,偷偷和绿调等人见上一面。 今晚,魏汐月就在楚遇的水里下了药,等楚遇睡熟了,她悄悄出了门,翻身上了屋顶,绿调和白淘已经等在那里了。 绿调见到魏汐月,就冲着魏汐月点了点头,示意秋吟屋子里已经放进了迷香。 几个人又在屋顶上等了一会儿,约莫着迷香已经散尽了,才下了屋顶,三个人前前后后,通过窗户潜进了秋吟等几个丫头的屋子。 夏弥是贴身伺候萧冰玉的,因此这间屋子里也就只有秋吟、春韵和冬馨三个丫头。 三个人进了屋子,也不敢点灯,只在暗中胡乱摸索了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魏汐月就在秋吟的床底下找到了那个点心盒子。 屋子里的光亮实在是太微弱,绿调抱着匣子,三个人又重新回到了屋顶。 打开盒子一看,那块作为和亲信物的玉雕果然就在盒子里。 魏汐月不得不佩服萧冰玉。她找了这么久,怎么都不会想到,那种重要的玉雕,竟然会让萧冰玉交给一个丫头看管,还是秋吟这样毫不起眼的丫头。 时间紧迫,魏汐月将玉雕往白淘那边推了推:“你仔细看清楚了,看能不能够找一个一模一样的替代品过来。” 白淘凝神仔细打量了半天,摇头道:“这雕工好说,差不多的工匠都能够雕刻出来,只是这玉料却难寻了。” “咦?” 说着说着,白淘就伸手去摸了摸那雕刻在玉雕上的满月。 “怎么了?” 魏汐月知道白淘常年浸淫于商场,对这些玩物有着独到的见解,说不定发现了什么常人无法看到的蹊跷之处。 “这块满月用的玉料和整块玉雕的玉料不一样。”白淘指了指那块满月,用手比划了一下,“这整块玉雕所用的玉料就已经是上品,很难得了,这块满月的玉料更是万中无一的。” 白淘百思不得其解:“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事情?一整块玉雕,竟然有一小块的玉料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绿调是个行动派,白淘刚一说,她就对着玉雕上下其手,左摸摸右摸摸,也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机关,只听细微的一声“咔嚓”,那本来是雕刻在玉雕上的满月竟然掉了下来,正好就是一块满月形状的玉佩! 魏汐月惊喜地将那玉佩捧在手心,又连忙从脖子上摘下自己的那枚白玉环,递给了白淘:“白淘,你仔细瞧一瞧,我这枚白玉环的玉料跟这块满月的玉料,是不是一模一样?” 白淘接过白玉环,对着月光仔细地照了照,很肯定地说道:“玉料都是一模一样的,雕工的手法也是相同的。” 魏汐月就满心兴奋起来。看来她离真相又进了一步,只要等着从浩清国回来,她央求着楚遇带她进一趟皇家墓室,就能够知道这白玉环的秘密了。 “主子,您说还要不要将这满月环给放回原位呀?” 魏汐月瞪了绿调一眼:“当然不要!”她好不容易找到了玉雕,本来就是想让白淘找个替代品,她把玉雕给藏起来,等研究完了玉雕的秘密,再还给萧冰玉。 现在这玉雕上最重要的满月环已经到了她的手中,魏汐月就不用大动干戈去找什么玉雕了,还省了一大笔银子呢。只要找个满月形状的玉佩补上就是了。 反正本来满月环的玉料就跟整块玉雕的玉料不一样,她找了替代品来,别人也不会看出端倪来的。 “绿调,你真是傻呀,咱们主子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白淘笑着白了绿调一眼。 绿调恍然大悟:“也是,主子是见钱眼开,有什么好东西到了主子那里,就再也别想要回来了。” “是,你们两个的东西到了我这里,就真的别想要回来了!” 魏汐月出手迅速,从白淘和绿调的腰间各自摘了一枚玉佩。可巧了,绿调腰间的正是一块和满月环外观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白玉佩。 这种满月形状的玉佩其实随处可见,并不难找。绿调腰间挂的这枚玉佩也算是佳品了。 魏汐月扬了扬手中的玉佩:“绿调,就用你的玉佩做替代品了。”谁让你们这两个小混蛋竟然当着面儿来讽刺本姑奶奶?哼,要不是现在缺人手,早就将你们打发到紫云观去接受七日松雨阵的“洗礼”了。 “既然已经有了绿调的玉佩,那小姐就把我的玉佩还给我吧。”白淘可怜兮兮地说道,“我那枚玉佩挺贵的。” 魏汐月冷哼一声:“让你挑唆着绿调来嘲笑我!你不是说我贪财吗?好啊,我今天就贪财给你看,这枚玉佩既然已经到了我的手里,我可就不打算还给你了!” 一面说,魏汐月一面将那玉佩往手心一放,发动念力,打开了自己的小小空间,玉佩就凭空消失了。 白淘和绿调早已司空见惯了。 两个人都很无奈,自家主子这种见钱眼开的性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改掉了。 将绿调的玉佩嵌进玉雕里,魏汐月命令绿调将点心匣子原封不动地放进秋吟的床下,几个人就四散开来,悄悄地潜入了夜色中。 魏汐月的运气没有那么好,刚一推门,就看到楚遇站在门口,把她给吓了一大跳,差点叫出声音来。 “楚遇!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流氓!你不声不响地站在这里,是想要吓死我呀!” “不是想要吓死你,是想要捉你去见官!” “嗯?”魏汐月愣住了,楚遇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捉她去见官?难道是在梦游说梦话? 魏汐月就伸手在楚遇面前晃了几下:“楚遇,你醒着吗?” 楚遇不耐烦地摇头:“别晃了,本王自然是醒着呢。不醒的话,现在跟你说话的难道是本王的魂儿吗?” “凶什么凶?你大半夜的差点把我吓死,我还没有问你呢!你倒过来凶我!你等着,天一亮,本姑奶奶就让你尝一尝新鲜的药丸子口味!” 楚遇舌头一酸,就想起了那些稀奇古怪的味道,但一张脸还是板起来了。今天魏汐月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他再不管一管,以后怕是要惹下大祸。 “别拿药丸子来吓唬本王!本王问你,你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去了哪里了?” 魏汐月面不改色心不跳,小身板挺得直直的:“我睡不着觉,去逛逛。” “好一个‘去逛逛’!”楚遇气极反笑,“这一逛就逛到了人家的屋顶上了?” 原来楚遇都知道了! 魏汐月也不再掩饰了:“对啊,我和我的人在屋顶上看月亮呢。” “别狡辩!”楚遇指了指桌子上的茶,“你要是实在是睡不着觉,喝一碗茶啊。” 魏汐月眼神就闪了几下,态度也软了下来。她是在楚遇的茶水里下了迷药,可没有想到楚遇醒的这么快。 楚遇喝下那杯茶水,不一会儿就觉得头晕眼花,他心里自然知道不对劲,便不动声色,强行用内力克服了迷药的作用,跟着魏汐月,正好瞧见了魏汐月的所作所为。 “说吧,你到底是有多缺银子花,连和亲信物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不放过!”楚遇一指那碗茶水,痛心疾首地道,“竟然还给本王下迷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都使出来了。月儿啊,你实在是……” “太让你失望啦?”魏汐月也理直气壮起来。“本姑奶奶就是沦落到做小贼的地步了,怎么着了?” “那你告诉本王,到底为什么要去偷和亲信物?”楚遇一下子就逼近了魏汐月,高大的身子将娇小的魏汐月整个罩住了。魏汐月的呼吸困难起来,双唇上似乎又感受到了那酥酥麻麻的温度。 “你离我、离我远一点!我要喘不过气了!” 楚遇笑着往后退了一步:“说吧,为什么要偷和亲信物。” 自从从那间破庙离开之后,楚遇就觉得魏汐月很是不对劲,经常支开她,和她的那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往萧冰玉的屋子、马车里跑。 楚遇早就知道队伍里有魏汐月的人,他认定魏汐月不会对他不利,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当发现大皇子也有意无意地朝着萧冰玉那里跑的时候,楚遇和魏南风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们翻箱倒柜的是在找什么? 却没有想到,原来是奔着和亲信物来的。 魏汐月噘了噘嘴:“楚遇,你可不要误会呀,我做贼做得光明磊落,我是惦记着和亲信物,但我没有偷玉雕。” 将那块满月环在楚遇的面前晃了晃,魏汐月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拿的是——” “嘘!有人在外面!”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翼而飞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一低身子,自动自觉地就钻到了楚遇的身后。 外面的人内功修为很高,魏汐月调节内息,也只能够察觉到一点点,来的应当是个高手。 许久,许是外头的人察觉不到里面的动静,才悄悄地离去了。 “你觉得会是谁?”魏汐月将满月环交到了楚遇的手上,“会是上次夜袭营地的暗卫吗?” 那个灰衣人的剑术出神入化,迅如闪电,魏汐月至今还心有余悸。 楚遇摇摇头:“应当不是,南风夜里已经加派了人手。不会有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魏汐月撇了撇嘴,一脸鄙夷:“得了吧,我才刚还不是去了萧冰玉那里?” “所以说,刚才在咱们房子外面的人,只有可能是我们中间的人。” “你什么意思?”魏汐月警觉起来,送亲队伍里各方人马都有,鱼龙混杂,不能够把到手的满月环再丢了。 “南风将守卫的人都派到了客栈外头去了。那些人都是南风的心腹,还有本王的心腹。不出意外的话,客栈内外就是进了一只苍蝇,他们也会知道的。” 魏汐月点点头,她倒是相信魏南风的能力。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命绿调在送亲队伍刚刚住进客栈的时候就潜进来,跟着青湄和白淘,不然,绿调的行踪很有可能被魏南风发现。 魏南风把守卫的重点放在了客站外围,相对来说,这客栈里面就十分地安全,因此,也只有住进客栈里的人,才能够大摇大摆地在他们的房门前溜达。 这个人内功修为如此之高,在他们的队伍中,也只有一个人达到了这样的水平。 魏汐月和楚遇都猜到了是谁,却心照不宣地埋在了心里。 “这是什么东西?”楚遇把那枚满月环举在眼前,仔细地端详了一番,“这就是你今晚从木匣子里拿出来的东西?” 楚遇跟着魏汐月到了萧冰玉的房前,就回来了。他已经察觉到魏汐月身边的人内力非凡,怕再耽搁下去会被发现,因此并没有瞧见魏汐月具体偷了什么东西,还以为魏汐月将整个和亲信物都给偷出来了。 “就是这东西。是我从和亲信物上扣下来的。” “什么?你把和亲信物给弄坏了?” “哎呀,你小点声!”魏汐月急得一把就将满月环夺了回来,“小心让人听到!你放心,和亲信物被动过的事情不会被人发觉的。我已经让我的手下又拿了块玉佩顶上去了,别人看不出来的。” “你要这东西有什么用?” 楚遇暂时还不想和蓝家人在明面上有什么冲突,现在还不是时候。这趟出来,他只准备护送萧冰玉和亲的同时,私底下与浩清国皇室搞好关系。 若是魏汐月胡来,弄乱了整个计划,他便要功亏一篑了。 “这东西好看呀,而且还很值钱呢。” 魏汐月也不打算把实情告诉楚遇。她现在还琢磨不出这满月环与自己脖子上的半月形状的玉佩有什么关联,但直觉告诉她,这两样东西一定很重要。 在没有弄清楚这中间的来龙去脉值钱,魏汐月决定还是守口如瓶。 “你这不是在胡闹吗?快还回去!”楚遇极力压低了声音,“你贪财也不是贪在这个时候啊!你想要什么玉佩,本王给你就是。赶紧将东西还回去,若是让人瞧出这和亲信物被掉了包,会出大事的!” 魏汐月不以为然,将满月环放在掌心,笑道:“王爷,你见过和亲信物吗?”、 “嗯?”楚遇愣住了,他的确没有见过和亲信物。 当初萧冰玉进宫辞别,皇上把萧冰玉叫进御书房,出来的时候萧冰玉怀中便已经抱住了那木匣子了。 倘若皇上最疼爱的温阳公主也没有见过和亲信物的话,那么在这支送亲队伍里,目前为止,也只有萧冰玉和魏汐月见过那木匣子里的东西了。 “本王是没有瞧见过,这里的其他人想必也没有看到过,但这跟你偷不偷人家东西又有什么关系?” “别张口闭口地就是‘偷’,多难听!谁偷她东西了?”魏汐月用袖子遮住了手,晃了晃,那躺在手心里的满月环就进了她的芯片空间里去了,“这叫‘拿’,我拿来瞧瞧,等我瞧够了,自然就会还给她了。” “瞧瞧也不行!” “小气鬼!”魏汐月赌气坐回到了床上,“你没瞧见过,他没瞧见过,这里只有萧冰玉和我见过。她心里有鬼,就算发现了也不会声张。更别说她现在防着我和大皇子,已经将和亲信物藏到了丫头的房中了,自然不会去查看的。” “她防着大皇子做什么?” 魏汐月舒舒服服地将鞋子给踢掉了,叹口气道:“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告诉你,大皇子也惦记上这和亲信物了,那天还去跟萧冰玉要呢。萧冰玉现在聪明了,不给他。大皇子没辙了,估计也在想着法子想要偷呢。只可惜呀,被我捷足先登。” 楚遇哭笑不得:“你还挺得意!既然大皇子也想要,就说明大皇子也是见过那和亲信物的。” “见过又能怎么样?”魏汐月不以为然,“我顶上去的那枚满月环,玉料的质地也非常好,保管他瞧不出来。” “你也太小瞧大皇子了。”楚遇心下了然,魏汐月怕是还没有明白大皇子的厉害之处,“这么些年,他被皇上困在大皇子府,表面上文不成,武不就,实则什么都学会了。就连赏花鉴玉这等雅事,他都十分精通。要是他真的见到过和亲信物,准会一眼就瞧出你做的把戏来。”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大皇子没有见过,你敢保证浩清国的人没有见过吗?到了浩清国的地盘,人家肯定是要检查这和亲信物的真假的,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魏汐月还真的没有想那么多:“你别瞎操心了,我就只不过是拿来瞧一瞧的,等我想明白了这里面的道理,我自然会还回去的。” “你要想明白什么道理?”楚遇真是有些急了,“等你想明白了,大皇子那边也已经发觉了。你不明白大皇子这个人,他有些偏执。到时候,本王怕你性命不保。” 魏汐月心头一暖,插科打诨地混了过去:“这不是还有你吗?好歹你们也算是至交了,大皇子还叫我一声‘弟妹’呢,难不成,他还连你的面子都不卖吗?” 楚遇甩了甩袖子,也在地铺上躺了下去。的确如此,依他对大皇子这么多年的了解,要是大皇子真的起了野心,别说是他和魏汐月了,就连皇上,若是挡了大皇子的路,大皇子也会毫不犹豫地解决掉。 有的时候,楚遇真的很庆幸,这么多年,皇上都把大皇子困在了牢笼一样的大皇子府。 如今老虎已经出笼了,过些日子,利爪尖牙便都已经磨好了。 魏汐月见楚遇不理她,还以为楚遇生气了:“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至于给我脸色看吗?真是心胸狭隘!” “竟然说本王心胸狭隘!”楚遇忽然一个暴起,飞身扑到了床上,拧住了魏汐月的手,反手将魏汐月给死死地压住了,腾出一只手就去抠魏汐月的掌心—— “楚遇,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流氓,你做什么!”魏汐月怒不可遏,她不计较,楚遇还越发地来劲了,三天两头地欺负她,占她便宜,真当她是软柿子捏呀! 楚遇也愣怔了,魏汐月的掌心空空如也。 他刚刚明明瞧见了魏汐月将满月环一直捏在掌心里的。他看得很清楚,魏汐月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满月环藏到别的地方去。 难道说魏汐月将满月环放进了衣服里去了? 楚遇伸手就开始撕扯起魏汐月的衣服来了。 夏天的衣服轻薄,楚遇一解衣带,魏汐月的小肚兜就映入眼帘。 雪白的皮肤,鲜红的肚兜,上面绣着一支并蒂莲,颜色如此鲜明好看。楚遇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就急速地朝着下腹某个地方汇聚而去。 感受到了楚遇的血脉喷张,魏汐月也满面羞红,趁着楚遇发楞的功夫,拔下鬓间朱钗,狠狠地刺向了楚遇的胳膊。 楚遇闷哼一声,从魏汐月身上滚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魏汐月:“你竟然刺了本王?” “对付你这样的流氓,只能够用这一招!我刚才不刺你,谁知道你还要干出什么禽兽的德行来!” 魏汐月气得身子发抖,系衣带时哆哆嗦嗦,越着急,就越系不好,越紧张。 这个人怎么能出尔反尔呢?当初嫁给他之前,明明都已经定了协议了,说好了不许碰她的,怎么今天这样猴头猴脑起来!她若是不下手,搞不好现在已经被霸王硬上弓了。 好不容易系好衣带,一抬头,发现楚遇已经躺下了。 魏汐月抄起丢在枕边的朱钗,一下子朝着楚遇扔了过去。 楚遇一闪身,那朱钗就摔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说啊,你到底要做什么?” 楚遇盯着那朱钗发楞,他记得那朱钗。这还是他求娶魏汐月的时候,特地找人定制的聘礼,朱钗是鸽血红的宝石做的,白日里戴上去,朱钗就在发间若隐若现,流光溢彩。 这支钗子价值不菲,魏汐月最是宝贵不过的了,几乎每天都戴着它。今天竟然将钗子摔了个粉粹。想是还在气头上,要是清醒过来的话,指不定多心疼呢。 “说呀!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楚遇仍旧盯着那钗子发呆,百思不得其解:“本王明明瞧见你把玉佩放在掌心里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他转过头来,很认真地问道:“月儿,你说,你把玉佩藏到哪里去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可爱”的虫子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也愣住了。 倒不是和楚遇一样的问题,她是被气的。 楚遇这个人是脑子有问题吗?没看到她已经被气成这个样子了吗?不说好声好气地道个歉,来哄哄她,竟然还在想那玉佩的事情!大概是脑子进水了吧? 紫沁之前还说什么楚遇心高气傲,根本就瞧不上那些主动送上门来的大家小姐,魏汐月现在才算是弄明白了。根本就不是楚遇瞧不瞧得上人家的问题,而是楚遇脑子出了问题。 老天,要不是和楚遇已经有了协议,魏汐月是一刻都不想做什么劳什子的逍遥王妃了! 没有诚意的臭变态,还想不想要协议上的娘子啦! “王爷,你就慢慢地想吧!我要睡了,想到了呢,我就恭喜您,想不到呢,那也是王爷的运气不好!” 魏汐月气哼哼地睡下去了,却怎么都睡不着,背后的人却气息平稳,也不知道是在想玉佩的下落呢,还是已经睡过去了。 一夜无眠,早晨起来的手,魏汐月的气色就有些不大好看。 红杏过来伺候魏汐月洗漱,关切地问道:“王妃,您是不是昨晚上没有睡好呀?” 魏汐月没好气地道:“对,都是你家王爷的错!” 红杏却给想岔了,想到了另外一层意思上去,和黄桃相视一笑,两个人都羞红了脸,不说话了。 楚遇倒和一个没事人一样,一大早就起身,将地铺给收拾好了。趁着红杏和黄桃没进来,悄悄地将地上的钗子碎片也给收起来,装进了腰上的荷包。 红杏给魏汐月梳头的时候,就发现魏汐月常戴的那支朱钗不见了:“王妃,您常戴的那支流光红英钗呢?” 魏汐月一下子就想起了昨天晚上她好像把钗子给扔了,顿时心疼无比。那支钗子价值连城呀! 都怪死楚遇! 心情跌落到了谷底,魏汐月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别管那支钗子了,你随便再找一支就成。嗯,插一支简单一点的,不那么贵重的。”如果今天晚上楚遇还敢胡来的话,她再扔起钗子来,就算碎了,也不会这么心疼的。 大家聚在楼下用早膳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发现了魏汐月的异常来。 温阳公主是第一个问出来的:“嫂嫂这是怎么了?瞧着像是气色不大好的样子,是这几天累着了吗?” 魏汐月尴尬地摸了摸脸,勉强笑道:“没、没什么,就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是啊,昨天晚上,本王也没有睡好。”楚遇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道,“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小虫子,还在本王的胳膊上咬了一口。” “啊?”温阳公主吓得花容失色,“这客栈竟然还有虫子?” 魏汐月则是气得差点吐血,这个臭不要脸的,竟然还讽刺她是虫子!伸腿就在桌子下面狠狠地踩了楚遇一脚。 楚遇忍着疼,闷声说道:“是有,不过那虫子蛮可爱。” “阿遇哥哥你骗人,虫子哪有可爱不可爱的。”温阳公主本来就吃得少,这会儿更是没胃口了。 锦绣这几天跟着温阳公主在一起,心里也将温阳公主当成了自己的小妹妹,照顾起温阳公主来,比当初迁就魏南音还要尽心尽责:“王爷,您就不要吓唬公主殿下了,殿下胃口一直不好,不多吃一点,怎么能够应付得过去这几天的辛苦?” 魏汐月瞧着温阳公主果然是吃不下去的样子,不由分说,就往温阳公主的盘子里夹了一个小包子:“快吃!吃的这么少,身子怎么受得了!”作为医生,她最看不得的就是别人糟蹋自己的身子。 温阳公主苦着脸,撒娇道:“没想到这客栈还有虫子呢。” 萧冰玉也柔声劝道:“公主殿下别怕,这小镇子不大,客栈也常无人来住,有些小虫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那里倒还有一些香包,里面就是防蚊虫的药粉,回去我就让夏弥给你送过去一些。” 温阳公主忙摆手:“给了我,你可怎么办?还是你留着吧。” “来的时候,家母已经料到路上必定辛苦,露宿山野是常有的事情,就命下人准备了很多这种香包。我那里有许多。殿下放心就是。待会儿,我让夏弥给大家都送去一些。” 温阳公主也就不推辞了,客客气气地道了谢。 魏南音看着心里不舒服,将碗里的粥搅得七零八落,嘟嘟囔囔地道:“真是矫情!一两只虫子都能把你吓死!” 声音不大,魏汐月却听得清清楚楚的。 她皱了皱眉,这个南音呀,看来不教训一下,她是越发地无法无天了。 “哦,南音,听你这么说,你像是不怕虫子呀?” 魏南音轻哼一声:“虫子嘛,又不是怪物,有什么好怕的?” 魏汐月就笑着对萧冰玉道:“郡主殿下的好意,我替南音心领了。待会儿郡主殿下要是让夏弥送香包的话,南音那里就不要送过去了。” 魏南音重重地冷哼了一声:“谁稀罕!” “我知道你不稀罕,所以才让郡主殿下省下一只香包呀。”魏汐月笑得可轻快了,“到时候呀,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香包,嗯,这客栈里的虫子被香包熏得无处可逃,就只能找一个没有香包的地方躲藏了。南音啊,既然你不怕虫子,那虫子去了你那里,你也不要惊讶啊。” “大、大姐姐,你、你胡说什么?” 魏南音吓得花容失色,她哪里有不怕虫子的,只是为了讽刺温阳公主,才故意那么说的。 “好了好了,弟妹,你不要吓唬南音了,南音还小着呢,刚才是故意和温阳说着玩的。温阳,想来你也不会真的生南音的气吧?”大皇子蓝河不冷不热,恰到好处地维护着魏南音。 魏汐月夹给温阳公主的包子,她只咬了小半口,正在认真地咀嚼着,听了大皇子的话,就甜甜地一笑:“温阳哪里敢和未来的大皇嫂生气呀。大哥您还不得把我给撕了?” 温温吞吞地又给刺了回去。 大皇子的脸色就很是不好看起来。 魏汐月在桌子底下又踩了楚遇一脚。 楚遇会意,放下了碗筷,道:“南风刚才过来说,外头的侍卫们都累坏了,咱们这几日也赶了不少的路了,想必好好地休息几天,也不会耽误接下来的路程。大皇子殿下,您瞧着怎么样?” 大皇子眉头一皱:“你和魏将军商量着办就好。”他能瞧着怎么样?什么事情不是楚遇和魏南风商量好了,才来象征性地请示他一下? 呵呵,他这个皇子,做得还不如一个将军!真是窝囊! 一瞬间,大皇子蓝河都想拂袖而去了,可一想到宫中那个月下芙蓉一般的人儿,他脑子又乱了起来。 若是真的照她说的那样做了,他是不是就可以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在这安宁镇小住几日,女眷们都高兴坏了,用过了早膳,各自上楼换了家常的衣裳,说是要结伴去逛逛这安宁镇。 安宁镇实在是太小了。一条不宽的小河将安宁镇分成了东西两半,来往全靠河上架起的七孔桥。沿着这蜿蜒的河岸,小镇子上的人开辟了一方集市,就在这里做些日常的买卖。 因为山高皇帝远,小镇子里的人反而更要开放一些。差不多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嘻嘻笑笑地走在街上,任由那些青年小伙子们打量。若是有互相看好的,只要对了歌,互换个信物,就等着双方家长定下好日子了。 巧不巧,魏汐月他们正好就赶上了安宁镇一年一度的花歌节。 所谓的花歌节,就是给青年男女们谈情说爱的节日。相传,安宁镇的创始人是一对特别喜欢唱歌的夫妇。他们两个夫唱妇随,恩爱非常,甜蜜的歌声随着他们白头偕老,经久不衰。 因此,安宁镇的人都相信,对歌对好了的情侣,这一生都不会分开。 听说晚上有花歌节可以看热闹,不仅魏南音等几个小丫头兴高采烈,魏汐月心里也兴致高昂。有热闹看,谁不愿意去呀! 楚遇等人也换了家常的装扮,众人休息了一天,晚上擦黑,连饭都不曾用,就朝着那河边浩浩荡荡地去了。 楚遇谨慎,他们这一行人已经够惹人注目了,若是带的人多了,反倒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就只带了十个侍卫,命他们都换上了便装,远远地隐藏在人群中,跟着他们就行。 萧冰玉这边只带了夏弥和冬馨,春韵和秋吟留在客栈中看家。其余的女眷都跟着出来了。倒是温阳公主还特地将伤好的叮当公公给带上了。 女眷太多,又都是神仙妃子一样的人物,走在人群中,也乍眼得很。 魏汐月有些沮丧地看着扮成公子哥儿的温阳公主,心里痒痒得很,早知道她也扮上男儿装了。 满月环既然已经到手,魏汐月就给青湄和白淘等人放了假,命她们也出来松散松散。青湄谨慎,带着其余几个人留在了客栈,守着那对魏汐月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价值的玉雕。白淘也就只好和绿调一起出来了。 魏汐月远远地就瞧见了两个人勾肩搭背的,朝着河岸那边去了。 楚遇也认出了白淘,嘴角一翘,道:“你倒放心让她出来,这里人多眼杂,要是让别人认出她来,本王看你怎么办。” 魏汐月狠狠地瞪了楚遇一眼,拂了拂袖子,冷冰冰地道:“我的人,要你管呀!”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朝花歌节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好好好,本王管不得你,自然管不得你的人。” 楚遇背着双手朝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等着魏汐月赶上来了,才道:“这个小镇子虽然不大,来参加花歌节的人倒挺多。咱们带出来的人手不够,你注意一点,不要和人群走散了。” 魏汐月仍旧不领楚遇的情,冷哼一声,道:“王爷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她还生着昨天晚上的气,要不是楚遇,她也不至于把一支价值连城的流光红英钗给摔碎了。如今有钱也没地方买去了。 楚遇还要嘱咐魏汐月几句,魏汐月却小跑几步上前和萧冰玉她们走在一起了。 安宁镇虽然小,但是四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安宁镇这几日花歌节,赶过来看热闹的人倒不少。镇子上唯一的客栈被人给包下来了,那些看热闹的人倒也有地方住。有亲戚在安宁镇的,就去亲戚那里落脚。没亲戚的,连夜赶回自己的镇子也就是了。 小镇上民风淳朴,沿河两岸灯火曈昽,人来人往,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集市上卖什么的都有,胭脂水粉,针头线脑,糖人泥塑,衣裳布料,扇子香囊,古玩字画,应有尽有。都是周围镇子上常来常往的买卖人。 大皇子蓝河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出来走走,他是仅次于锦绣之外最兴奋的人了。 众人都打扮成外地来的客商模样,大皇子也不例外。他紧紧地跟在了魏南音的身边,远远地望去,倒真和魏南音有几分小夫妻的模样。 楚遇怕他们走散了,朝着人群中努了努嘴,李副官带着两个人就悄悄地跟了过去。 来的时候,魏南风已经对人手有了分配了,他是贴身保护温阳公主的,楚遇就保护魏汐月。李副官专门负责大皇子,再分出五个人来保护萧冰玉,剩下的就看情况分配了。 这一下子就去了三个人,且眼看着魏南音和大皇子越走越远,魏南风就着急起来。 温阳公主早就看出了魏南风的心不在焉,便笑道:“魏将军要是不放心,就过去瞧瞧吧。” 魏南风还知道为人臣子的分寸,躬身道:“微臣誓死保卫公主殿下,绝不会离开公主殿下半步。” 身后的锦绣眼神就暗了一下。 “魏将军别说这么可怕的话,什么‘生’呀‘死’呀的,咱们是出来玩的。”温阳公主仍旧温温吞吞的,“再说了,我现在可是公子,魏兄可别说错话了。” 称谓一改,温阳公主就有着说不出的娇俏,又衬着翩翩少年的潇洒利落,小身板挺得犹如参天的青松,偏那笑容却似三月的杨柳。 魏南风慌忙背过脸去,不敢再看温阳公主脸上的笑:“公……公子,是,我们是出来玩的。” “魏兄,叫我温老弟即可呀。” 魏南风身上脸上都烧起来了,只好用手去摸腰间的青峰刀,那股子燥热才渐渐地退了下去。 魏汐月远远地瞧了过去,就捅了捅身边的楚遇:“你看见没有,我那堂哥不是傻子,人家不喜欢锦绣,恐怕心里想的还是温阳呢。” 楚遇皱了皱眉:“温阳还太小,怕是与南风并不适合。” “合不合适又不是你说了算。” 魏汐月心里还想着美事呢。温阳公主虽然年龄小了点,脾气怪了点,性子也挑剔了一些,但人品相貌的确没的说,身份还那么贵重。 关键是人家温阳公主小小年纪生得那么貌美,却又实在是聪明,可不像魏南音,仗着自己美貌,就无法无天起来。 魏汐月喜欢和聪明有分寸的人打交道。要是魏南风真的娶了温阳公主回家,有一个这样好玩的小嫂子,好像也不错。 楚遇早就看出了魏汐月的心思,摇摇头,兀自背着手往前走。 魏汐月毕竟是女子,再怎么要强,见到女儿家的东西,也未免脚下凝滞,和红杏黄桃在后面磨磨蹭蹭。 红杏黄桃在府中都有各自要好的小姐妹,两个人拿了体己银子出来,商量着买点什么东西回去带给姐妹们。 魏汐月也想着青湄在客栈里看家,紫沁又在京城,得买点什么东西回去送个她们,至于白淘和绿调,魏汐月就一点都不担心了。白淘那样精明,绿调也不是个傻的,两个人自然会买了自己的喜欢的东西。 魏汐月难得大方一回,让红杏和黄桃尽管挑,她来付账。喜得红杏和黄桃眉开眼笑的。 可到付账的时候,魏汐月就傻眼了,她一向不在身上带银子,这会儿上哪儿去找钱去呀。 看到在旁边摊子前停下脚步的楚遇,魏汐月灵机一动,嘱咐红杏和黄桃继续好好地挑东西,自己跑过去,腆着脸,对楚遇说道:“王……啊,不,那个什么……你有银子吗?” “娘子,你叫我什么呀?” 楚遇一手紧紧地护住了腰间的荷包,他可是还记得呢,昨天晚上魏汐月将那满月环凭空就变没了。魏汐月又喜欢偷人家的东西,搞不好,一个不留神,腰上的荷包就到了魏汐月的手中了。 魏汐月也正是这么打算的,要是楚遇不给银子,她就下手偷来就是了,总不能够在丫头们面前丢了面子。 “叫你什么不都一样吗?” 楚遇一本正经:“当然不一样,你若是叫我‘公子’,那敢问这位小娘子,我与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给你银子呢?但倘若你肯称呼我一声‘相公’的话,我就必须得给你银子了,谁家娘子买东西,不是相公付账的呢?” 魏汐月气得咬牙切齿,好你一个楚遇!逮着机会就占本姑奶奶的便宜!是苦药还没有吃够是吧!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那边红杏和黄桃还眼巴巴地等着呢。 魏汐月没有办法,只得扭扭捏捏地道:“相公呀,你有没有银子呀?” 这一声“相公”叫得楚遇身上麻酥酥的,心甘情愿地将荷包解下来,从里面倒出一点碎银子:“拿去吧。” 魏汐月嫌弃地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碎银子:“就给这么点儿啊?” “剩下的银子,我还有用处呢。”楚遇十分谨慎地将荷包给藏好,警惕地看着魏汐月。 “小气鬼。” 两个人不欢而散,魏汐月自去和红杏黄桃买东西去了,楚遇瞅了个空当,和魏南风交代了几句,去了临街的一家金银铺子里了。 魏汐月一转身不见了楚遇的人,心里还有点空荡荡的。瞅见温阳公主自己一个人正在一群人外头踮着脚,不知道在看什么热闹,魏南风也不在旁边,怕温阳公主出个什么闪失,就跟着过去了。 “温阳,你在看什么呢?” 温阳公主人小,被人高马大的汉子们挤在外头,只能够隐隐约约地看到场地里的一角,听魏汐月叫她,转过脸来,满脸兴奋,大热天里挤出一头汗水来,犹自兴奋地大喊大叫:“嫂嫂你快过来瞧!里头变戏法呢!” 魏汐月嗤笑一声,到底是小孩子,一个变戏法的都能够让她高兴成这副德行。 “玲珑她们呢?” 温阳公主只顾着在人群中跳上跳下地看戏法,过了好半天,才顾得上回答魏汐月的话:“玲珑说是要买东西回去给白芷她们,我就让叮当跟着去了。锦绣也要去买点针头线脑的,魏兄就和她一起走了,我就在这里等他们,哪儿也不去。再说了,还有……”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叫好声,将温阳公主后半句话给淹没在人声中了。 魏汐月没听清楚,挤过去抓住了温阳公主的袖子,也踮起脚跟着温阳公主一起看热闹。 人群里围着一个矮小瘦弱的老头子,手里拿着一个黑瓷碗,另一只手拎着一块黑布,往那晚上一蒙,说几句过场话,再一掀开,那碗里就出现了一只小花猫。着实奇异。 众人都大声叫起好来。 温阳公主也就在这个时候挤来挤去,终于挣脱了魏汐月的手,挤进了前排。 那老头眯着眼看了温阳公主老半天,走过去将小花猫给了温阳公主,笑嘻嘻地道:“小公子,这只小猫就送给你了。” 温阳公主将小花猫抱在怀里,磨蹭了半天,见老头还伸着个手,愣了半天。 魏汐月一看就知道坏了,老头怕是要跟温阳公主要钱,忙将温阳公主给拽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数落她:“还等着吃菜哪!人家是看你这身穿衣打扮,觉着你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等着跟你要大赏钱呢!你以为白送你猫啊!你有钱吗你!” 温阳公主身上还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也不敢还嘴,抱着个小猫一直傻乐。 魏汐月回头一瞧,小丫头乐得合不拢嘴,心里也跟着暖起来,心想一个出了娘胎就没见到娘的小孩子,自己跟她计较什么呀。 再去找红杏和黄桃,这人来人往的,就找不到人了。 左看看,右瞧瞧,慌忙之中,后背就被人拍了一下,楚遇不知道打哪儿钻出来的,看着温阳公主怀里的猫儿,一脸诧异:“你们在集市上买了只猫?” 魏汐月就朝着温阳公主努了努嘴:“别人送温阳的。你去哪儿了?其他人呢?” “你放心,南风派人跟着呢。倒是你们两个,身边也没有个人,走丢了都不知道。” 楚遇捏着袖子里的东西,手心有点微湿,舔了舔半干的嘴唇,才很不自然地笑道:“月儿,你闭上眼睛。” “干嘛?”魏汐月很不给楚遇面子。 温阳公主倒是自动自觉地松了魏汐月的手,站在路边的小摊子上看人家捏糖人去了。 楚遇和魏汐月就都盯着温阳公主,看她笑得跟个小婴儿似的。 “月儿,你闭上眼睛,我有东西送给你。”楚遇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放柔和了。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兮兮的。”魏汐月小声嘟囔着,但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感觉到发间好像被人插上了什么东西,魏汐月一惊,猛然间就睁开眼睛,正好迎上了楚遇的眸子。 灯火交错中,魏汐月清清楚楚地在楚遇的眸子里看见了小小的自己。 第一百一十九章 泼墨斥山河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慌忙别过脸去,脸上一片烧,拔下头上的东西,对着路边的灯笼看了看,原来不过是一朵米珠串成的木兰花,虽说值不了多少钱,但这做工十分精湛。 魏汐月拿在手上,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嘴上却哼道:“怎么,拿这么一朵破花儿就想打发我吗?这能够抵得上流光红英钗吗?” “你的流光红英钗过几日我一定赔给你。至于这木兰花嘛,算是我向你赔罪了,昨天晚上,实在是我对你不起。” “哼,嘴上说的倒好听。”魏汐月背对着楚遇,往后一伸手,“拿着!给我戴上去!” 楚遇顺从地接过木兰花,温柔地为魏汐月重新戴好,两个人相视一笑,昨晚上的不愉快便烟消云散。 再回过头去找温阳公主,魏汐月却“哎呀”了一声:“温阳哪里去了?” 小丫头明明刚才还站在糖人摊子前面的,一眨眼的功夫,已经不见了。 魏汐月心下着急,挤到了摊主面前:“大爷,刚才站在您这里的那个小姑娘……啊,不,那个小公子,这会儿去了哪里了?” 捏糖人的老大爷毫不客气地伸出了手:“我可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就知道,他说了,银子你们付。” “什么银子?” “那位小公子在我这里拿走了两个糖人,你们可别想赖账啊!” 楚遇丢给大爷一块碎银子,拉着还想理论的魏汐月往外头挤,想找到其他人再说。 还好,走不几步,就看到了魏南风正陪着锦绣选丝线。 瞧见魏汐月和楚遇,魏南风还面带微笑地挥了挥手。 魏汐月劈头就问:“瞧见温阳了吗?” “怎么了,公主……公子在那边的戏耍摊子上呢,一会儿我陪着锦绣买完了东西就回去找温少公子。” “哎呀,不是,是温阳不见了!” “不见了?”魏南风面色凝重起来,嘱咐身边的锦绣道,“锦绣姑娘,这里人多,你哪里也不要去,就待在这里,我们先去将温少公子找到,一会儿就回来接你。” 锦绣也担心温阳公主,忙乖巧地道:“你们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就是了。” 魏汐月等三人就急急忙忙地去了,锦绣抱了刚才买的丝线,站在人群中,不时地被人推来搡去,双腿都有些支撑不住了。 “这位姑娘,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妨就在这里略微坐上一坐,歇歇脚吧。” 丝线摊子旁边是个字画摊子,有个打扮齐整的白衣少年坐在摊子后头,摇着一把空白扇面的折扇,笑眯眯地看着锦绣。 锦绣点了点头,谢过年轻人的好意,就着年轻人推出来的椅子坐下了。 “姑娘是在等人吗?” “是,我家公……公子走散了,家人就都去找公子去了,嘱咐我在这里等着,一会儿他们就回来接我。” 年轻人皱了皱眉:“你家公子多大了?” “十五了。” 年轻人轻蔑地笑了笑:“这么大的人了,也能够走丢。真是金银窝里生出来的人,什么都干不了,蠢猪。” “不许你这么说我家公子!” 锦绣自然要维护温阳公主了,可她又不会吵架,说了一句就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了,不免想起魏南音来。要是魏南音在的话,肯定会说得这摊主哑口无言。转念一想,魏南音和温阳公主不和,说不准会和这个可恶的摊主一起责骂温阳公主呢。 “好好好,我不说,不说就是了,姑娘你生什么气呀。大热天的,别气坏了身子,你看看,你气得脸都红了。” 白衣男子合上了扇子,用扇子柄比了比脸,似乎是在嘲笑锦绣。 锦绣背过身,心想这个人可真讨厌,素昧平生,就无端端地辱骂人家,如今还嘲笑她,她可再也不要理他了。等王爷和王妃一来,她马上就走。 锦绣将一团丝线捏在手中,另一只手托着腮,盯着对面摊子上边的灯笼痴痴地看着。不知道这会儿王爷他们有没有找到温阳公主。要是公主不见了,魏将军会不会受到惩罚? 锦绣的脸又红了。 她想起了无数遍梦到的场景,魏将军骑在马上,孔武有力的臂膀挥舞着青峰刀,将草原上的风光都给比了下去。 她见过温阳公主骑马,娇滴滴的人儿翻身上了马背,就英姿飒飒起来。和魏将军并排骑在一起,就是画上的人一样,真好看。 只有温阳公主那样的人才能够配得上魏将军吧? “姑娘在想什么呢?瞧瞧,你愁得眉毛都皱到了一起,在下想要都没有办法下笔了。” 一张画纸递到了锦绣的面前。 本来是空白一片的画纸,这会儿却已经有了一个托着腮,凝视着前方的少女。她鬓边的碎发被风吹舞,手中的丝线如水般飘扬,明明是花儿一样的面庞,柳叶眉却微微蹙起,眼眸里是秋天天空一样的纯净,眼底也洒起了秋雨般的清愁。 美好肆意在画纸上开放,惆怅与哀伤围绕着画纸上的少女,浓郁得散不开,让人不忍心打扰。 墨迹还未干,可见是刚刚才画成的。 锦绣将画纸还给了白衣男子,迟疑地问道:“这是我吗?” 她从来没有过属于自己的画像,也不知道自己竟然在画纸上会这样灵动,这样好看,一时之间,也看痴了。 “自然是姑娘了。” “公子为什么要画我?” “因为姑娘你长得好看啊。”白衣男子瞄了锦绣一眼,又笑道,“我平常一般不给人画像的,要是画了,必得收一大笔银子。” “我知道,我这里有。”锦绣忙低头翻出荷包,从荷包里拿出一锭银子来,递给白衣男子,俏脸上红晕未退,还带着一丝慌乱,“这个够不够?” 白衣男子愣怔了片刻,就哈哈笑了起来:“你收起来吧!是我要主动给姑娘画的,不收姑娘的银子!” 锦绣脸更红了,那银子放在手心里,收回去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白衣男子将画纸压平,放在案上,等着墨迹晾干。一抬头,见锦绣还维持着刚才的那个姿势,便又笑道:“姑娘快收起来吧。这银子是你家公子的吧?” 锦绣见他真的不在乎这银子,便讪讪地收回了荷包里:“不是,我家小公子不认识银子的。” “什么?不认识银子?”白衣男子惊奇地问道,“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不认识银子这种东西?” “我家公子出门从来不带银子的。她要什么东西,自然会有人送到她手上,她又何需银子呢?这银子是我攒下的体己银子,出门买点东西,回去捎给小姐妹们。” 白衣男子又重新打量了一番锦绣,见她衣着不俗,知道她定然不是安宁镇这种小地方的人,自然跟着的主人家也定然不俗了。 正要再询问一番,魏汐月等人又找过来了。 锦绣忙站起来,迎着魏汐月等人就笑道:“王……夫人,找到小公子了吗?” 魏汐月从善如流,然而她一眼瞧见那字画摊上的白衣男子气质不俗,有意在别人面前给锦绣做面子,就笑道:“你既然已经是我的干妹子了,就别‘夫人’、‘夫人’地叫了,叫我姐姐就是。” 白衣男子暗自点头,原来是主人家认下的干妹子,怪不得荷包里那么多银子。 魏南风没有魏汐月心细,粗声粗气地问道:“锦绣姑娘,见过温少公子了吗?” 锦绣摇摇头,魏南风还待去找,却被楚遇拦下了:“温阳机灵着呢,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她一会儿一定会找过来的。” 非是楚遇不担心温阳公主,而是眼前的白衣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刚刚走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案上的画。那画上的少女明显就是锦绣,一支画笔将锦绣画的栩栩如生,这个人有两下子。 楚遇现在求贤若渴,此次出使浩清国,能够远离了皇上的监视,即使不能够与浩清国达成协议,一路为自己网罗些人才,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多谢这位公子方才照顾我家妹子。敢问公子高姓大名,鄙人改日定然登门拜谢。” 白衣男子也回了回礼:“这位大人无需如此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无须挂齿。”明显是不想和楚遇深谈的样子。 楚遇也不介意,微微一笑,打量了白衣男子一眼。 男子打扮得很洁净,可身上的那套旧衣衫已经磨得很薄了,显见的是家境贫寒。寒门之子,身上竟然还有这样的气度风采,可见此人定然不一般。 “公子是位秀才?” 白衣男子放下手中折扇,轻蔑一笑:“在下如今已经是举人了。” “为何不做官?” “做官又如何,做民又何如?天还是那样的天,做官做民都一个样。” 楚遇眼皮子跳了几下,这个人不一般,很不一般! “公子画技不错,可否现场作画一卷?” “大人喜欢什么样的画?” 魏汐月也看出了眼前这位白衣男子恐怕不是池中之物,也不知怎地,竟然帮着楚遇说道:“山水画。” “要山要水还是二者皆而有之?”白衣男子头也不抬。 楚遇紧紧地盯着他:“要公子心中的江山。公子心目中的山河是什么样子,尽管画出来,我就要那样的画。” 白衣男子手腕一抖,干干净净的画纸上就落下了一大片的墨迹。 他干脆就扔下了画笔,抬眼看了楚遇半晌,忽然哈哈大笑,将画纸揉成一团,浸在墨汁中,又用两手捏出来,轻轻一抖,展开来,丢在了楚遇面前。 “这就是在下心目中的山河。” 第一百二十章 谁家箫声起?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锦绣不懂朝堂,她眼瞧着楚遇、魏汐月、魏南风的脸色都渐渐地凝重起来,还以为王爷王妃是在怪罪白衣男子。 不知怎地,她很想维护这位素昧平生的公子。 “你别胡说!”锦绣扑过去,将那被墨汁染成黑色的画纸扔到了地上,绣花鞋在上面踩了几下,才低声道,“你这个卖画儿的,什么都不懂,好好地卖你的画儿就行!” 又过来拉魏汐月:“夫人,我们走!” 魏汐月摇摇头:“锦绣,你又忘记了,叫我‘姐姐’啊。”她看得很明白,白衣男子看着锦绣的时候,一丝破绽都没有的眼神会出现那么一刹那的恍惚和慌乱,而锦绣也会下意识地去维护白衣男子。 这两个人若是能够在一起,倒是很般配。 白衣男子坦坦荡荡,凛然而立:“大人觉得我这幅画值多少钱?” “千金难求!”楚遇俯下身,将那杯锦绣踩皱了的画纸拾起来,重新扑在了案上,“只是要公子解说一下,为何会是黑的?” “当今圣上治国有方,只是溺爱太子。试问大人,太子那样的人若是坐稳了云汐国的江山,这万千百姓头顶上的天,岂不是就如这画纸一般,乌黑一片?” 好一个敢做敢说的白衣书生! 这个书生一定要为他所用,若是跟了别人,将来定然是个祸患。 “公子如今可否告知在下姓名?” 白衣男子这回没有任何迟疑:“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元洲姜仲宸是也!” “姜仲宸!” 楚遇和魏南风异口同声,两个人都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姜仲宸。 魏汐月也对元洲姜仲宸有所耳闻。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姜仲宸应该是三年前云汐国的状元郎。 元洲是个礼仪之乡,书香氛围十分浓厚,自古以来才人学子大多出自元洲,因此科举考试的时候,考官们对元洲考生的试卷就格外注目。 白淘的家乡就是元洲的。魏汐月能够知道姜仲宸也正是因为白淘老念叨的缘故。 据白淘讲,这姜仲宸家中也算是个殷实的乡绅了,姜家几代单传,人丁稀薄,到了姜仲宸这一代,更是只有姜仲宸和他的孪生妹妹两个人。 这姜仲宸三岁就启蒙,七岁做诗词,九岁做文赋,是元洲远近闻名的才子。 三年前科举的时候,白淘就格外地关注这个元洲才子。听说姜仲宸得中状元郎,白淘还好一阵子高兴。可惜好景不长,也不知道为什么,姜仲宸忽然就不告而别,姜家也自此没落,这世间就好像从来没有姜仲宸这个人一般。 如今姜仲宸竟然在这个偏僻的小镇子出现,实在是令人惊讶。 楚遇和魏南风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知道,这姜仲宸是一定要拉拢到自己这边的。 “你可知道我是谁?” 姜仲宸直视了楚遇片刻,忽然就抱了抱拳,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您正是逍遥王楚遇。” 楚遇惊讶地挑了挑眉头:“姜公子是如何得知的?” 姜仲宸环视了四周一圈,压低了声音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租住的房子就在摊子后头,如果王爷不嫌弃的话,不妨到寒舍一聚。” 魏汐月还有些迟疑:“温阳……” “不用管她,温阳聪明,自然会有办法回到客栈中去。” 锦绣帮着姜仲宸收拾了书画摊子,众人就随着姜仲宸到了临街的一处小小的宅院里。 进了屋子,姜仲宸忽然就朝着楚遇跪下了:“小人求王爷收下小人!” 楚遇赶忙扶住了姜仲宸:“姜公子请起!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姜仲宸这才起身,给众人倒了茶,才道:“王爷一定很想知道,为什么三年前我会不告而别。” “这是自然。”楚遇正色道,“三年前姜公子失踪之后,本王也曾经派了人手去查访姜公子的下落,但始终都没有找到。” “王爷自然找不到了。” 姜仲宸的嘴角又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当今圣上的手笔,王爷怎么能够找得到?” “姜公子此话何意?” “王爷,并不是我大逆不道,而是当今皇上做出来的事情令天下人寒心!” 原来,姜仲宸三年前得中状元郎之后,当晚就被太子请进了太子府。太子蓝靖直言欣赏姜仲宸的才能,希望姜仲宸能够成为他的幕僚。 姜仲宸是个有气节的学士,早就听闻太子荒诞不经,自然不肯答应。 谁知道太子早就准备下一切,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远在元洲的姜家一家人都软禁在了太子府,还把姜仲宸的孪生妹妹给糟蹋了。 姜仲宸气愤不过,说要去告御状,还没走出太子府,就被皇上的人给带到了宫中。 皇上命令姜仲宸从此以后隐匿天涯,不许将事情说出来,否则的话,就杀了姜家满门。至于姜仲宸的父母和妹妹,就暂时住在太子府。等皇上确认姜仲宸是真的老实了,才将姜家人放出来。 皇上还说,之所以不杀了姜仲宸,是因为皇上惜才。 为了父母和妹妹的安全,姜仲宸忍辱偷生,以卖字画为生。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谁知道半年前,妹妹的贴身丫头逃了出来,找到了他,并告诉姜仲宸,当年姜仲宸离开京城的时候,姜家人就已经被活活饿死了。她命大,从太子府的狗洞里逃了出来。 姜仲宸悲愤难当,发誓一定要找太子报仇。因为听说逍遥王要护送郡主和亲,而安宁镇是和亲之路的必经之地,所以就蛰伏在这里等待楚遇。 “你真心想要报仇?”楚遇问道。 姜仲宸睚眦俱裂:“如果王爷不肯帮我,我这就上京城去,就算被五马分尸,也要杀了蓝靖!” “姜公子别激动。”楚遇看了一眼魏汐月,才道,“既然姜公子找到了本王,那本王就却之不恭了。公子如果想要报仇,现在还不是时候,不知道公子肯不肯等上个一年半载?” “不要说一年半载了,只要能够报仇,就算让我等上十年也算不得什么!” “好!”楚遇抚掌而起,“本王十分欣赏姜公子的这份魄力。实不相瞒,本王想要公子去一个地方潜心研究学问,等本王需要用公子的时候,自然会通知公子,不知道公子肯不肯?” “什么地方?” “阳城!” 阳城属于图林国的地盘,城中谋士居多,也是天下间学子的向往之地。可惜阳城规矩甚严,且学金不菲,所以鲜少有学子能够得偿所愿。 “王爷真的能够让我去阳城?” 楚遇点点头,笑道:“是,本王有法子让姜公子在阳城学谋术,学金姜公子也完全不用担心。” “不过姜公子一个人在阳城,恐怕生活多有不便呀。”魏汐月将锦绣拉到自己的身边,笑嘻嘻地说道,“我这个妹子可勤快着呢,什么都能够干,不如就跟着公子去阳城,照顾公子的起居吧。” 魏汐月本以为姜仲宸会推辞一番,文人不是大多都这样吗?谁知道姜仲宸果真和一般的文人学士不一样,光风霁月一个人,大大咧咧地就问锦绣:“不知道姑娘愿不愿意随我一同去阳城?” 阳城? 锦绣茫然地抬起了头,她也不知道。阳城是什么样的地方,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她只知道,姜公子身世十分可怜,和她一样,都是苦命人。她还知道,王爷和王妃需要她陪在姜公子身边。只要王爷王妃要她做的事情,她就一定会做好。 那魏将军呢? 锦绣又看向了魏南风。魏南风紧抿着双唇,一脸掩饰不住的焦急。 魏将军是在为公主殿下而担忧吧? 心里一阵疼,锦绣不由自主地就点了点头。 楚遇揶揄地看着魏汐月笑,魏汐月还一本正经地道:“锦绣就别回去了,跟着姜公子吧。回去人多眼杂的,别坏了王爷的事。你放心,别人要是问起来,我就说你在花歌节上走丢了。至于你的衣物首饰,那些东西在路上买就行。” 楚遇也点点头,同意了魏汐月的话:“锦绣,你安心跟着姜公子,银子我自会派人送给你。不要怕,离开了京城,离开了逍遥王府,反倒对你来说很安全。” 锦绣很想到更广阔的天地去看看,可一想到真的要离开从小到大依赖的人,锦绣又忍不住想哭,鼻子一酸,眼珠子就“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魏汐月也感伤起来,毕竟是跟了她这么久的人,又实在是乖巧懂事。若不是察觉到最近大皇子看锦绣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她和楚遇也不会就这么仓促地把锦绣推出去。 正伤感着呢,外头忽然就响起了凄清的笛声。 “是公主殿下!”锦绣擦了泪,就要跑出去,被魏汐月给拉住了。 “别露面!”要是让那个小狐狸知道了锦绣要跟着姜仲宸去阳城,说不准楚遇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笛声本来该是偏轻快的,然而在温阳公主的吹奏下,却十分地哀婉凄凉,呜呜咽咽的,像是一个找不到家的小孩子在街头哭泣,听得人心里酸酸的。 忽地,一声箫声猛然间拔地而起,将那呜呜咽咽的笛声一下子盖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会“变脸”的烟花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箫声本是凄凉幽怨,间或带着点沧桑。然而盖过温阳公主笛声的这箫曲却慷慨激昂,自由洒脱,穿梭在这天地间,不受任何束缚。 笛声停顿了一会儿,随即就跟着箫声和了起来。箫声与笛声在花歌节上汇聚成了一首独一无二的曲子。 魏汐月听得有些怔了。这曲子颇有些世间任我逍遥、管他今朝明朝的意思。能够吹奏出这样曲子的人,一定气度不凡。 众人又再嘱咐了一遍锦绣和姜仲宸,就出门来寻温阳公主了。 温阳公主就坐在姜仲宸家外面的河岸上。玉笛横在唇边,折扇放在身边,花猫睡在腿间,星眸闪闪发光,河岸上灯火辉煌,河水里倒影重重,河边上的小人乘风欲去,谪仙一般停留在这小小的安宁镇。 对岸的箫声忽然停了下来。 温阳公主的笛声也中断了。她颇为沮丧地摸了摸玉笛,将玉笛斜斜地插在腰间墨绿色的束带上,抱起小花猫,拿起折扇,回头就冲着魏汐月等人笑。 魏汐月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你身后?” 温阳公主指了指水中:“嫂嫂在水里呢。” 魏汐月顺着温阳公主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自己的影像模模糊糊地在水中荡漾,忽地想起在楚遇眸中看到的那个小小的自己,忽然就笑了:“才刚和你一起吹曲子的人,你认识吗?” 温阳公主失落地摇了摇头:“曲子吹得那样好听,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子。大概是这河里的神仙吧。” “你这是在夸你自己呢吧?”魏汐月笑着看了楚遇一眼,彼此都知道,小丫头这是动了春心了。 “走吧,咱们去找大皇子殿下他们吧,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了。” 作为一个将军,魏南风对危险的来临有着异乎常人的敏锐度。他总觉得这集市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如果连姜仲宸这样小小的书生都能够知道安宁镇是他们此行的必经之路,那其他人呢?会不会还会发生上次在破庙里的事情? 总之,此地不宜久留,早点找到大皇子和萧冰玉回客栈才是上策。 这花歌节要一连开三天,今天他们赶上了头一天。沿河两岸到处都有对歌的男女。温阳公主抱着小花猫,满眼艳羡地看着那些红男绿女,兴奋地对魏汐月道:“嫂嫂,你说我刚刚吹笛子,河岸那边的那个人吹箫和我应和,算不算得也是对歌了?” 魏汐月只当她是小孩子胡闹呢:“算算算,当然算。我们不是安宁镇的人,不知道这里对歌的规矩,可用曲子来替代,也算是入乡随俗了。” 小丫头高兴得不得了,忽然像是记起了什么:“魏兄,锦绣呢?” 魏南风脸发烫,他不敢看温阳公主那清亮清亮的眸子,他怕看了就忍不住将锦绣的下落说出来。 还是楚遇出声解了围:“才刚发现你不见了,大家都急着找你去,锦绣就先回客栈了。” 温阳公主倒是真关心锦绣的样子:“锦绣认识回客栈的路吗?她一个人回去没有什么问题吧?” “你放心吧。锦绣那么大的人了。”魏汐月怕这只小狐狸再问下去,大家都会露馅,忙道,“据说今天晚上还有焰火,我们去那边瞧瞧去,说不准大皇子他们在那边呢。” 几个人就随着人流往前挤,果然,到了七孔桥那里,就看到大皇子拥着魏南音站在桥的正中央。萧冰玉也在那里,和夏弥、春韵一道,等着看焰火表演。就连红杏黄桃也都在那里。 七孔桥上的人太多了,魏汐月他们实在是挤不过去,只能够在桥下张望。 叮当公公和玲珑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 玲珑手里举了个灯笼,兴奋地给温阳公主看:“公子快看,这灯笼好不好看?” 温阳公主还是个小孩子呢,就想把灯笼拿过来把玩,可怀里抱着小花猫。玲珑伸手要去接那只小花猫,温阳公主转身却送到了叮当公公的怀里:“叮当你抱着。” 叮当公公满脸不愿意:“奴才怕猫呢。” “让你抱着你就抱着。玲珑今天刚换了一身新衣服,这猫掉毛呢。” 叮当公公瞅了玲珑一眼,哼了一声,才不情不愿地接过了小花猫。他不敢对温阳公主怎么样,毕竟这可是正经需要讨好的主子,但一只小畜生,他还不放在眼里。接过来,就狠狠地掐了小花猫一把。 小花猫“喵”的一声,吓了几个人一跳。 正在这个时候,河岸那边却开始“砰砰砰”地放起了五颜六色的焰火。 温阳公主就爱怜地摸了摸小花猫的脑袋,笑道:“真巧,感觉是你叫了一声,才开始放焰火的。难不成你还是发令官吗?” “别胡说了。”魏汐月心中隐隐地就有一种不祥之感,想要将温阳公主搂在怀里,小丫头却轻轻地推开了魏汐月,嚷道:“热。” 温阳公主苦夏,众所周知。这几天已经入伏,越发地热了起来,小丫头都没有这么好好吃饭,常常是玲珑端着碗一口一口求着她才吃下的。 魏汐月就打量了温阳公主几眼,见她脸色越发苍白,即使热出了一头一脸的汗,也是白着小脸,心知她身子已经虚透了。 “嫂嫂,你快看!”温阳公主忽然就指了河岸那边的天,笑道,“怎么变出了个人脸来?” 也不知道是谁做的烟花,五光十色的,在天空中绽放出一张倾国倾城的美人脸。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的喝彩声,魏汐月也仰头看着那美人脸,耳边忽地听见温阳公主在很小声地跟玲珑一个人说话。 “……你现在就回客栈去……别人说什么,你都别信……” 话语断断续续的,魏汐月再去看温阳公主的时候,发现玲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温阳公主身边只有满脸不情愿抱着小花猫的叮当公公。 “温阳,玲珑呢?” 叮当公公冷哼道:“王妃殿下您不知道,玲珑姑娘娇气着呢,说是身上有些不大好,这会儿已经先回客栈去了……” 话语未落,叮当公公忽然大叫:“唉呀妈呀!” 只见那张美人脸幻化成的烟火,已经快速变成了一张骷髅头,空洞洞的双眼闪着幽绿幽绿的光芒,仿若来自地狱的魔鬼,张着血盆大嘴,要吞噬这世间的一切。 百姓们还以为是放焰火的人开的玩笑,短暂的惊慌之后,就归于平静,甚至还有人给骷髅头叫好的。 魏汐月看着这骷髅头,心里很不舒服,楚遇也不自觉地拉住了她:“一会儿我们就回去。” 而谁也没有发现,温阳公主已经被人远远地挤到了河边上,只听小丫头忽然清冷地喊道:“魏兄,叫着你的兄弟们,去护住大哥和冰玉姐姐。快去,迟则生变!” 话音刚落,魏南风已经朝着大皇子他们挤过去了。 魏汐月朝着温阳公主看了一眼,她人太小,这会儿已经彻底被淹没在人群中去了。 如果和亲的郡主出现了什么闪失,皇上一定会借着这个由头责罚楚遇的。魏汐月就推了推楚遇:“我怕那边人手不够,你也过去,温阳这里还有我呢。” 楚遇迟疑地看了看魏汐月,捏了捏魏汐月的手,叹道:“万事多小心,现在就带着温阳回客栈。” 魏汐月点点头,就退出去找温阳公主,刚刚挤到温阳公主身边,忽听箭矢破空而来的声音,本能地一低身子,发现那箭矢却是冲着温阳公主身边的叮当公公去的。 一支锋利的长箭,穿过了小花猫的身体插入了叮当公公的胸口。叮当公公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哼一声,就两腿一伸,去了。 魏汐月心有余悸地看了看温阳公主,对方一定是有备而来,目标就是冲着抱着小花猫的人!还好小丫头刚刚把小花猫给了叮当公公,否则,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温阳公主了! “嫂嫂快跑!” 温阳忽然大喊一声,人群中也发出了一声声的惨叫。先前那些在路边摆摊的人,竟然纷纷从摊子下面抽出了长刀,冲着温阳公主和魏汐月就砍过来。 魏汐月扭头想要喊楚遇,可百姓们都四下逃窜,不知不觉已经将她们推搡到河边,楚遇等人的人影,早就已经不见了。 对方是穷凶恶极的歹徒,不管是谁,只要挡了路,就一律杀杀杀,走起来倒要比专心逃命的魏汐月和温阳公主要慢许多。 尽管如此,还是有一两个杀手突破人群赶到近前。 魏汐月毫不犹豫,按动手上的机关,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两个人解决了。 “温阳,你不是有暗卫吗?” “我怎么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了!”温阳公主反问道,“嫂嫂,你的那个暗卫呢?” 魏汐月拉着温阳公主就跑:“和你的一样,不知道去哪里了!” 两个人沿着河岸,也没有分辨方向,低着头只顾着朝前跑,跑了好一阵子,才渐渐地甩开了人群,一抬头,都傻眼了。 这是什么地方? 四周黑灯瞎火的,远处几盏摇摇晃晃的灯笼,也不知道是用的时间太长了,还是本来就是那样的颜色,发出的烛光竟然是惨白惨白的,被风一吹,晃晃悠悠的,鬼气森森。 “温阳,你还记得回客栈的路吗?” 温阳摇了摇头:“客栈在小镇子的中心。我们已经跑出了这么远,可能已经到了小镇子的郊外了,想要回去的话,只能够往回走。不然,再往外走,我们今晚怕是就要在荒郊野外过夜了。” “想回去?你们要回哪里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跳不跳?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想回去?你们要回哪里去?” 忽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陡然响起。 “别回去了,就在这里过夜多好啊。一辈子都待在这小镇子上吧——只不过,你们可能只有到了晚上才能够出来逛一逛了。” 另一个人也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温阳公主四下里望了望,对着一片虚无问道:“为什么?” 那两个人似乎觉得温阳公主很好玩,竟然大笑起来:“我的小姑娘,你可真天真。因为你今晚就要死在我的手上了呀!以后做了鬼,可不就是要晚上才能够出来吗?” “什么人!不要躲在暗处装神弄鬼!有本事,你出来,咱们比试比试!” 魏汐月怒不可遏,一手已经按住了手上的乌木手镯,倘若只有两个人,她自信能够带着温阳公主逃出生天。 “哥哥,这个是谁呀?口气倒不小。” 那个被称作“哥哥”的笑道:“谁知道呀,她身上没有小花猫的气味,不是咱们要的人。不过,这小妞长得倒挺标致,要是她听话的话,倒是可以留个活口,给你我二人做个如夫人。弟弟,你看如何呀?” 两个人躲在暗处,你一言我一语,讲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似是知道大难临头,温阳公主此时站得离魏汐月有些距离,一点都不慌乱,甚至都不想去听那两个人在说什么。 魏汐月也屏住了呼吸,努力辩听这二人藏身的方向,同时一按手上的乌木手镯,只听不远处一声“哎呀”,随即才刚阴阳怪气的人就破口大骂道:“臭婆娘!竟然敢损坏了本大爷的丝绢!你可知道这丝绢乃是本大爷的最爱!” 同时,两道一胖一瘦的身影从林中猛地窜了出来! 待看清面前的两个黑影,魏汐月不由得惊叫道:“黑白无常!” 温阳公主也一哆嗦:“嫂嫂,你不要说胡话吓唬我,这两个人明明是有影子的,不是鬼,哪里来的什么‘黑白无常’?” 魏汐月知道温阳公主不懂得,她也无心去解释。她是认得面前这两个人的。 黑白无常本来是一对孪生的双胞胎兄弟,因为练了一种邪功,导致哥哥越来越瘦,而弟弟却越来越胖。 黑白无常擅用毒术,前些年行走江湖,看到不顺眼的人就杀,中了黑白无常毒的人死相恐怖,死前也要遭受极大的痛苦。而黑白无常杀人也仅仅是为了取乐。 那会儿魏汐月刚刚穿越到这里,正在紫云观中跟着施奶奶修习内力心法,也刚刚将白淘等四人收罗麾下,正听得这黑白无常肆虐人间。皇室也曾经派了大内高手去收服这二人,皆以失败告终。 可忽然有一天,这黑白无常二人却双双从江湖上消失了。 据说是有一个擅长用毒的无名老者打败了黑白无常,而那无名老者也因为中了黑白无常的毒身亡。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碰到黑白无常。 “哟,哥哥,这臭娘们还挺有见识,竟然能够认得出咱们兄弟二人。”胖胖的白无常笑呵呵地说道。 瘦高瘦高的黑无常也阴阳怪气地笑道:“认得又能够怎么样?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 黑白无常兄弟二人样貌不俗,即使练了邪功,也并没有对二人的容貌造成什么样子。胖成一团肉的白无常,笑眯眯的样子甚至都有些像寺庙里的弥勒佛。 温阳公主一点都不害怕黑白无常,甚至还懵懵懂懂地说道:“我瞧着你们俩慈眉善目的,并不像什么黑白无常。我问你们,你们可知道本宫是谁?”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俱都哈哈大笑,白无常笑道:“小丫头,你真是天真地可爱,我们当然知道你是谁了。不就是温阳公主吗?” “既然知道本宫就是温阳公主,还不赶快放本宫回去!” “哎呦,我的小公主,你就不要再幻想了。我们既然有胆子送了小花猫给你,就说明我们要的可就是温阳公主的性命。你就不要再想着走了,乖乖地听话,待会儿我会给你用一个十分特别的死法,怎么样?” “温阳,别跟他们废话了!”魏汐月不耐烦地吼道,心中盘算着能够战胜这两个妖怪的可能性。 温阳公主叹口气,道:“二位大侠,我既然已经是要死的人了,请二位侠士可怜可怜我,告诉我到底是谁这么想要我的命吧。”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那白无常道:“哥哥,这小丫头也怪可怜的,不如就告诉了她吧。” “糊涂,你就不怕节外生枝吗?” “哥哥,这都到了咱们手上了,还怕她跑了不成?我倒是挺喜欢这小姑娘,多好玩儿呀。不如就给她一个明白。” 趁着二人嘀嘀咕咕,那温阳公主慢慢地凑近了魏汐月,低声道:“嫂嫂快跑。” 魏汐月白了温阳公主一眼:“我怎么会丢下你不管。别傻了,待会儿我用暗器拖住他们,你先跑,能跑多远是多远。说不准一会儿王爷他们就来了。” 温阳公主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嫂嫂身上没有小花猫的气味,他们追踪不到你,和温阳待在一起,嫂嫂反而是最危险的。不如嫂嫂现在就走,去搬了救兵过来,说不准温阳还有一线生机。” “我走了,你怎么办?” 温阳公主微微笑道:“嫂嫂放心,我总有法子可以脱身的。” 魏汐月想起了温阳公主那几个总是不现身的暗卫,十分怀疑温阳公主这话的可信度。要是她有法子脱身,刚才早就跑了,还用等到现在?这小丫头不会一根筋把她的暗卫全部都借给了楚遇了吧? 那可就糟糕了,魏汐月还等着温阳公主的暗卫出手呢。 两个老怪物争论半晌,那白无常落了败,垂头丧气地看着哥哥一步一步地逼近了温阳公主:“小公主,你不要害怕。世上的人,谁都是要经历这一步的。不同的是,有的人十分不幸,没有遇到我们哥儿俩,而小公主你就十分地幸运,可以享受我们哥儿俩精心炮制的脱胎换骨散。” “什么脱胎换骨散?”魏汐月直觉上就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警告你们,可不要乱来!想要动温阳,先得过了我这一关!” 黑无常嘿嘿一笑:“小娘子,你不要着急,等我们给小公主服下了脱胎换骨散,咱们一起瞧瞧小公主是怎么登上西方极乐世界的,再来商量商量你的去处,如何?” “嫂嫂,别动气。”温阳公主反而在这个时候无比镇定,“这位义士,敢问这脱胎换骨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死法?” 白无常要比他哥哥稍微正常那么一点点,解释道:“小姑娘,你别怕。这脱胎换骨散无非就是让人的骨头消散于无形,皮肤溃烂化脓,变成一个没有皮肤的大肉球,最后才会化成一滩血水。整个过程也就是一个月而已。” 黑无常紧接着就道:“我的小乖乖,你看看,我们哥儿俩对你多好呀,还让你多活了一个月。” 眼珠子一转,黑无常又道:“你不是想知道是谁这么想要你的性命吗?告诉你,那可是最疼你的人呀。如果不疼你,他怎么会让你享受这脱胎换骨散的待遇,还给了你多活一个月的机会?” “放屁!”魏汐月强忍着恶心,大骂道,“如果真心疼爱温阳,怎么会想要了温阳的性命!你们两个老变态,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净干这些下地狱的勾当!实话告诉你们,我是神医死神的关门弟子,就算你们把温阳变成一滩血水,我也有办法把她弄活!” 一听到“死神”这两个字,黑白无常双双变了脸色。 那白无常心急口快,忙问道:“小娘子,你真的是死神的关门弟子吗?” 魏汐月摸不清二人的目的,但觉得死神的名头似乎可以震慑他们,便点头道:“正是。难道你们的主子连这个都没有告诉过你们吗?” 白无常已经迫不及待地找哥哥商量去了:“哥哥,如果她真的是死神的弟子,那正好可以让她给咱们疗伤啊!” 黑无常也收起了玩笑的恶心嘴脸:“所以说要尽快将那个小丫头给解决掉,把这个小娘子弄回去,对付一个小娘子,咱们什么招数都能够玩得起,不怕她不给咱们治病。” 白无常点点头,对魏汐月道:“小娘子,实不相瞒,我们兄弟二人中了一个老毒物的毒,叫什么‘莲花灿’的,一到月圆之夜,这种毒物就会发作,全身其痒无比,非常痛苦。你要是能够痛痛快快地将这毒给我们兄弟二人解了,我们今天就放过你,要是你不同意嘛……那可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 原来这两个老怪物中了莲花灿这种毒。 这可是十分厉害的毒药啊,至今也没有什么有效的解药。中毒之人不仅会在月圆之夜毒性发作,而且还十分地怕水。若是被挠破的伤口一旦碰到了水,就会立即溃烂成脓,再也无法愈合。 看来当年打败了黑白无常的那个老者的毒术果真十分厉害。 魏汐月一面盘算,一面与黑白无常二人周旋:“如果我解了你们的毒,你们是不是今晚上先放过温阳。如果日后你们再抓到温阳的话,我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再也不过问此事,如何?” 黑白无常二人彼此使了眼色,又背着魏汐月和温阳公主嘀嘀咕咕去了。 魏汐月就慢慢地挪到了河边,冲着温阳公主招了招手,温阳公主犹疑了一会儿,也跟着魏汐月退到了河边上。 那黑白无常商量好了,白无常转过来,才笑嘻嘻地道:“小娘子,你说的这个提议嘛,虽然很有诱惑力,但今晚这小公主,我们是非杀不可。至于你,我们抓回去,慢慢折磨也就是了……哎,你们怎么退到了河边上了?” 这兄弟俩仗着自己的武功高,根本就没有把魏汐月和温阳公主放在眼里,是以知道魏汐月和温阳公主已经退到了河边上,他们才发觉。 就是这个时候! 魏汐月一翻身,一下子跳进了河水中,一边扑腾着,一边冲温阳公主大喊:“快跳呀!” 温阳公主摇了摇头:“嫂嫂快走,我身上已经有了小花猫的气味,他们会找到咱们的!” 哎呦我的妈呀!小狐狸又变傻了!魏汐月无奈地叹气,眼瞅着黑白无常冲着温阳公主冲过去了,忙用内力激起一片水花,射向了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怕水,便联手往后急退数米。 “温阳,你跳不跳呀!” 第一百二十三章 马失前蹄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温阳公主咬咬牙,望着水中的魏汐月游移不定。 不知道是不是魏汐月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个时候的温阳公主眼神跟从前不一样了,有着一股子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狠戾。 兴许,这只小狐狸当初在京城下令活活打死太子的侍妾时,眼底里就有这种狠戾吧。 黑白无常又冲了过来,魏汐月水性不怎么好,在水中坚持不了多久,再次运用内力激起水花,将黑白无常逼退之后,魏汐月就渐渐地吃力起来。 而温阳公主还呆呆地站在河岸上,看着魏汐月在水中瞎扑腾。 “温阳,你还等什么呢!快跳下来!他们怕水!” 黑白无常已经看出了魏汐月后力不及,兄弟两个狞笑着再次冲过来。 魏汐月呛了好几口水,眼看着就要被河水冲走,而黑白无常兄弟两个人已经冲到了温阳公主近前,心说完了完了,小狐狸要变成死狐狸了。 谁知温阳公主轻轻巧巧地蹲下身,用双手捧起了一大捧水,转身就泼在了黑无常的脸上。 黑白无常料想温阳公主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想得到她是一只小狐狸,一个不防备,黑无常脸上被挠破的细小伤口就沾上了水。 只听黑无常“嗷”的一声惨叫,同时一掌推了出去,温阳公主就被这一掌击落进水中。 魏汐月还来不及过去查看温阳公主的伤情,一口水呛进肚子里,眼前一黑,就被湍急的河水带着往下游漂去。 恍恍惚惚中,魏汐月好像来到了一个石洞中。那石洞四周惨白惨白的,不知道是这石洞中本来的石头如此,还是后来又贴上了什么东西,瞧着就像是出丧用的招魂幡。 前头似乎隐隐约约有个石门,魏汐月飘飘荡荡来到了石门处,用手努力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 触手一片温润,这感觉好像在哪里有过。 正要仔细回想一番,就觉得有人在轻轻地拍打自己:“嫂嫂!嫂嫂!你快醒醒!” 魏汐月想要说话,可有什么东西勒着她的脖子,都让她无法呼吸了。紧接着,脖子上的束缚感消失了,魏汐月拼命咳嗽起来,咳嗽出一大滩污水,才觉得胸口舒服了一些。 “嫂嫂,你有没有觉得好一些?” 魏汐月睁开双眼,环视四周,见是一堆乱石滩,河水到了这里就变得平缓开阔起来,看来她们二人应当是顺水漂到了下游了。 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那里本来挂着那枚半月形的玉佩的,这会儿却空荡荡的。 魏汐月心中一凉:“我的玉佩呢?” 温阳公主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嫂嫂要找的是不是这个?” 魏汐月劈手就夺了过来,戴在自己的脖子上,冷冷地说道:“别动我的东西。” “嫂嫂你别误会,刚才这玉佩勒住了嫂嫂的脖子,我怕嫂嫂呼吸不畅,才拿下来的。”温阳公主温温吞吞地解释。 魏汐月就想起来刚才的感觉,原来是她误会了温阳公主,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温阳公主并没有在意,只是有些好奇地问道:“嫂嫂这枚玉佩样子好生别致,玉料摸上去也十分地温润。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 魏汐月就笑着掩饰:“我也不知道,是家母祖传的东西。” 魏汐月的生母早就不在人世了,就算温阳公主要查,也没有个头绪。 温阳公主就不再做声了。 “温阳啊,我记得你好像被黑无常打了一掌,没事吧?”小狐狸被内力那么高强的黑无常击中一掌,又落入了水中,竟然醒来的比她要早。而且瞧着周身上下并无不妥的样子,魏汐月自然要怀疑了。 温阳公主皱着眉,捂着胸口道:“这里一开始倒是有一点疼,可现在却没什么感觉了。” 魏汐月怕黑无常给温阳公主下毒,就拉过温阳公主的手腕,细细地诊了诊脉。温阳公主的脉象一如从前,虚弱地几乎不存在,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看来黑无常只是剧痛之下击出了一掌,估计也没有用多大的内力,不然这会儿魏汐月见到的就真的是一只死狐狸了。 “嫂嫂,你明明不会水,为什么还要拉着温阳一起跳呢?” 温阳公主一派天真,魏汐月却尴尬起来,她的水性马马虎虎,在她那个时代的游泳池中都有些勉强,更不要说在这么湍急的河流中了。 但彼时,那是魏汐月能够想到的唯一的脱身之法。 她虽然也会用毒水,医术更是敢说在这个时代无人能及,但却没有把握在带着一只什么都不会的小狐狸的情况下,战胜两个老变态。 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全身而退,对魏汐月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这个……温阳啊,人总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啊……” 魏汐月硬着脸皮笑了笑,温阳公主不是别人,她小小年纪心思可多着呢。魏汐月只得老老实实地承认了自己水性不足。 温阳公主也没有再继续嘲笑魏汐月。 魏汐月却起了疑惑之心。据她所知,这个年代的大家闺秀千金小姐们,碍着礼教的束缚,轻易不会下水。若是谁会水,那可是一桩奇闻。 “温阳,想不到,你的水性竟然这么好。谁教你的?” 温阳已经脱下了湿哒哒的鞋子:“是哥哥教我的。”这里的“哥哥”自然是温阳公主的亲哥哥祁王殿下了。 魏汐月就暗自点头,关键时刻还得是亲哥有用。 “你想到是谁要杀你吗?” 温阳公主慢慢脱去了外袍,已经是白日了,这么热的天,衣服搭在石头上,一会儿就被烤干了。 魏汐月也有样学样起来,反正荒郊野外的,就她和温阳公主两个人,也没有人看见。 “嫂嫂,你说,那两个人的话能够相信吗?” 魏汐月知道她说的是黑白无常。这两个人虽然手段狠辣,但是从来不爱说假话。况且他们以为温阳公主是必死无疑,也没有必要去骗一个将死之人。 “我瞧着他们倒是不像说谎的样子。” 温阳公主的眼神就黯淡了下去:“他们说,要杀我的人是这个世上最疼爱我的人。嫂嫂你说,在这世间,最疼爱我的人是谁?” 这个可不好说! 魏汐月可不敢胡言乱语,谁知道这小狐狸肚子里在打什么鬼主意。最疼爱她的人,除了死去的贵妃娘娘,左右可不就那几个?哪一个说出去都是话柄! 温阳公主也没有指望魏汐月会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头一个,当然要数父皇了。哥哥对我的疼爱也是有目共睹的。就是德娘娘、淑娘娘、贤娘娘她们也对我疼爱非常……” “你别数了。”魏汐月瞧着她竟像是要一个一个地数下去,忙打断她,“三位娘娘要想害你,早就在宫里就对你下手了。她们在浸淫后宫多年,要真的不想让你活,你可能早就转世投胎了。” 温阳公主并不赞同魏汐月的话,轻声嘟囔道:“我从前还是个小孩子呢。碍不到她们。” “你别傻了。小孩子怎么了?德妃娘娘她们要真的想要你的命,在你是小孩子的时候就会想到将来你可能会造成的影响,根本就不会让你活到现在。” 温阳公主轻声辩解:“也许她们从前只是把我当成小孩子,并不想要我的命,只是现在看来有了必须要除去我性命的理由。” 魏汐月也狐疑起来:“你是说三位娘娘联合景王、贤王、敏王三位殿下,要除了你这只小狐狸?” 温阳公主犹豫地道:“我可没说,我只是想想。” “想想也不能够!”魏汐月一下子就笑了,“说你傻你还真傻,你这只小狐狸有什么好的,要费这么大的功夫,专门请了黑白无常来杀你?要我说,干脆就趁着你落了单,乱刀砍成肉泥就算了,还要给你多活一个月的机会,三位娘娘是不是傻?” “嫂嫂,你可真狠。”温阳公主摸了摸胳膊,吐了吐小粉舌,总算露出了一点小女儿的情态来,“温阳这么可爱,谁舍得把我剁成肉泥?” “那人家还指名道姓地要把你变成一个没皮没骨头的大肉球呢!你可知道让骨头在体内生生变没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你要是真的中了脱胎换骨散的毒,剩下的这一个月,你就恨不得自己早点死了。” “一个月?” 温阳公主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嫂嫂,你确定那两个人不会说谎骗我?” 魏汐月摇头:“我又不是黑白无常。他们到底说没说实话,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嫂嫂,你错了,还有那个幕后的指使人。”温阳公主忽然笑了。 魏汐月也想明白了这里面的关节:“你是说,那个幕后人特地让黑白无常给你用脱胎换骨散,又对你说了那么一番话,目的就是在你还能存活的那一个月时间里,怀疑你最亲最近的人,他好渔翁得利?” “没错!” 温阳公主拍掌笑道:“嫂嫂,你想啊,父皇、哥哥们和几位娘娘都这么疼爱我,怎么可能会要了我的性命?肯定是有人在背后使坏,想要让我和父皇并哥哥们生了嫌隙。” 说着说着,温阳公主的情绪又低落了下去:“不过,这个人一定是一个很熟悉我的人。他知道我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故意让黑白无常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别想了,等衣服干了,我们早些回客栈吧。王爷他们肯定已经等急了。” 魏汐月拍了拍温阳公主冰冷的小手,想起了楚遇说的话。要是温阳公主真的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皇上一定会为了太子而除掉温阳公主。 这只小狐狸,还真是可怜。 第一百二十四章 偷窃成瘾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正午的日头很强烈,魏汐月和温阳公主的衣服已经烤干了,两个人收拾好自己,沿着河岸往河流的上游走去。 也不知道她们被冲出了多远,这里离安宁镇还有多久的路程。两个人走了许久,四周还是看不到一点人烟。 魏汐月是有功力在身上的,还不怎么觉得累。 温阳公主身子弱,走了这么久,全靠着一股气在撑着。她性子倔,即使累了,也不肯吭一声。 魏汐月看她鼻尖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脸色已经开始泛白,就知道她是累惨了,再走下去,恐怕就要支撑不住了。 不远处有棵柳树,魏汐月就拉着温阳公主紧走了几步,将温阳公主往树底下一推,自己也瘫坐下来,抹了抹汗水,笑道:“温阳,我累了,咱们歇一歇吧。” 温阳公主明白这是为了照顾自己,也不说什么感激的话,累得都不想动弹了。 歇够了,温阳公主就揪着自己的袍子,闻来闻去。 魏汐月好奇,问道:“温阳,你闻什么呢?” 温阳公主就凑近了魏汐月,道:“嫂嫂,你闻一闻,我身上还有没有小花猫的味道了?” 魏汐月眼皮子一跳,忙道:“快把外袍脱了!” 倒把温阳公主吓了一大跳:“把袍子脱了,我穿什么啊?” 魏汐月也不跟温阳公主啰嗦,自己动手解下了温阳公主的袍子:“黑白无常就是靠着你身上小花猫的气味来找到咱们的。虽然这袍子浸了水,但难保他们没有用别的什么阴险招数。保险起见,你还是换身衣服吧。” “可我上哪里去换身衣服呢?” 这个倒是个大难题。 可巧了,已经是大中午的了,魏汐月起身朝着远处望去,就看到不远处有炊烟升起。 “温阳,那里好像有个村子,咱们过去看看。”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村里去。所谓的村子也不过就是十几户人家凑在一堆。魏汐月转悠了一圈儿,发现有户人家正好在外头晾着衣裳呢,就顺手拿了个男人的袍子,跑去丢给在远处躲着的温阳公主。 “快点换上!” 温阳公主嫌弃地用手捏着那袍子:“什么腌臜男人穿过的,我不要穿!” “不脏!人家洗得干干净净的放在外头晒呢!” 温阳公主苦了一张小脸,老老实实地将宽大的袍子套在身上,卷了袖子,那袍子边儿还拖着地。 “嫂嫂,你给人家钱了吗?” 魏汐月一愣:“这个还要给钱吗?” “当然了!你不给人家钱就是偷啊!” 魏汐月不以为然:“一件袍子而已,不值什么钱!” “嫂嫂,你不会经常偷东西吧?” “哪有!我不过才偷了几回……” “啊?嫂嫂,你偷了几回啦!” 魏汐月说漏了嘴,却不想在小狐狸面前丢了面子,凶巴巴地道:“你管这么多做什么?我刚才只是没带银子而已!” 顺手就从温阳公主的手上摘下了一枚玉扳指:“是你穿了人家的袍子,自然要你来付钱!” 别过了小村子,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因为没有吃饭的缘故,二人都饿得不行。魏汐月就后悔起来,刚才应该顺手再拿点吃的了。那枚玉扳指都能买下好几个这样的村子了,换点干粮吃,应该不成问题。 眼看着日头都偏西了,她们俩还是没有赶到安宁镇,不免都着急起来。 魏汐月比温阳公主要着急的多了。楚遇今天还没有服药,晚上的时候该要心口痛了。 一时又开始埋怨楚遇,她丢了,就不知道出来找找吗?就算是为了解药也好,至少出了安宁镇来迎迎她们啊。 这下子好了,今晚没有药丸,看你怎么办。 想归想,魏汐月还是想要尽快回到安宁镇,总觉得若是没有了她,楚遇今晚怕是要挨不过那痛楚。 日暮时分,总算到了有些眼熟的地方了。 温阳公主揉着酸痛的脚,瘫软在地上,兴奋地喊道:“嫂嫂,这是不是咱们落水的地方!” “别叫那么大声!”说的好像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们是落水狗似的。 温阳公主惴惴不安地道:“嫂嫂,你说那两个人还在不在这里了?” “应该不在了。”魏汐月环视四周,“黑无常受了伤,估计有段时间不能出来了。” 温阳公主就伸了个懒腰:“正好,咱们可以在这里歇一歇。” “不行。”魏汐月想着楚遇,就催促温阳公主,道,“早些回去,大家也都会早一点放心。” 温阳公主却扶着自己的脚,道:“可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嫂嫂,既然这里已经没有危险了,不如嫂嫂你就先回客栈,让魏将军来接我,好不好?” “一点都走不得了?” 魏汐月不放心温阳公主一个人待在这里,谁知道待会儿还会出现什么牛头马面的。 可温阳公主实在是走不动了,她本来就虚弱,昨晚上护着魏汐月游过那么长的距离,今天一天没有吃东西,赶了这么长的路,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更别说温阳公主了。 魏汐月就将手腕上的乌木手镯褪下来套在了温阳公主的手腕上:“我这就去客栈喊人。你自己一个人找个地方藏起来。要是遇到了危险,只要转动这手镯上的机关,就会有暗器射出。” 又叮嘱了温阳公主几句,魏汐月才起身匆匆离开。 “她走了,你不用装下去了。” 一个黑影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站在了温阳公主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温阳公主。高大的身躯投下一大片阴影,将温阳公主完全包裹其中。 “我没有装,脚是真的疼。” 那黑影迟疑了片刻,就蹲下身,褪下了温阳公主的鞋袜,见那双本来柔嫩如莲花瓣的小脚已经磨出了好几个大水泡,轻轻一碰,温阳公主就疼得直哼。 “怎么不用内力?” “嫂嫂那样聪明的人,我若是在她面前使一点点诈,都会引起她的怀疑的。” 黑衣人小心翼翼地避开温阳公主足上的水泡,动作极其温柔地给温阳公主揉着双脚:“疼吗?” 温阳公主吸了一口气,点点头,道:“你给我揉一揉,我就不疼了。无情,无心的伤好点了吗?” “放心,他露了行迹,我已经打发他回了京城,换了无名来了。” 温阳公主摸了摸手腕上的乌木手镯,道:“阿遇哥哥会不会发现?” “不会。” 温阳公主沉默半晌,又道:“她身上有半月环。说不定满月环也在她身上了。” “动手结果了她,就什么麻烦都解决了。” “不行!”温阳公主提高了声音,动作幅度一大,就碰了脚上的水泡,吸了口冷气,才道,“我下不了这个狠心。嫂嫂她对我很好。” “她猜忌你,始终不能够对你诚心相待。” “她猜忌我也是应该的。可关键时刻,明明知道甩下我就可以,她却偏偏想要救我。就算是平日,嫂嫂也对我诸多照顾。” 黑衣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心软不是一件好事。” 温阳公主不答反问:“无情,你说哥哥到底想要什么?他真的不想要皇位吗?” “祁王殿下不稀罕权力江山,殿下说了,他想要的只是当年的真相。难道这不是公主您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可我好累。”小人儿将脸埋在双手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才抬起头,脸上又换上了甜甜的笑容,“无情,你昨晚吹的曲子真好听,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无情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一点温度都没有,“你听着好听就行。” 温阳公主一点都没有被无情的冰冷影响到:“嫂嫂说,咱们也算是对歌了呢。” “不是,殿下不要听人胡言乱语。” 温阳公主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半晌,无情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玉扳指——正是在小村子里换了袍子的那枚——递给了温阳公主:“这是太子殿下送给你的东西,怎么能够随意丢弃?” 温阳公主就撅起了小嘴:“我不稀罕!” “皇上会稀罕!戴上,太子殿下送你的东西,你要是弄丢了,皇上问起来,你要怎么解释?” 温阳公主就委屈地红了眼圈儿:“我的命都要没了,还在乎那玉扳指做什么?难道黑白无常说的是真的,真的是我最亲最爱的人要杀了我?” “你最亲最爱的人始终是祁王殿下,祁王殿下怎么会想要了你的性命?” 温阳公主转过脸不想去理无情,无情又道:“还有,你昨天为什么要设计让叮当公公做了替死鬼?” “我没有!”温阳公主辩解道。 “若是没有设计,为什么要将小花猫递给叮当?你早就知道那花猫有古怪,对不对?” 温阳公主不服气地道:“难不成要我将花猫给玲珑吗?” “叮当是太子的人。玲珑不过是伺候你的丫头,有多少不能够要!你杀了太子的人,万一让人看出了破绽,你要怎么在皇上面前自处?” “玲珑不是伺候我的丫头!她是从小陪伴我到大的人,我从来都没有把她当成丫头看!” “在我看来,她只是一个可以随时为了祁王殿下大计牺牲的人。” “我哥哥可没有这么狠心!”温阳公主不服气地叫嚷道。 无情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黑色面具下,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表情。 温阳公主就沮丧起来:“无情,你真的就这么无情吗?” “人一旦有情了,就必会受伤。” “对我,”温阳公主祈盼地看着那张黑色面具,“对我也会这么无情吗?” “殿下,您的脚还疼吗?”黑衣人避开了温阳公主的话,轻柔地为温阳公主穿上了鞋袜,“殿下饿不饿?” “无情,你对我这么好,一定不会那么无情的,对不对?” “殿下,无情要走了。殿下可还有什么吩咐的?” 温阳公主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有些闷闷的,听说无情要走了,忙抬起头,笑道:“无情,让我看看你,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好不好?”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又来一拨人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好不好,无情?” 温阳公主低声呢喃,两只小手已经朝着无情伸了过去。 眼看着那双细白的小手就要触摸到黑色的面具,无情忽然站了起来:“我长什么样子并不重要,这不是殿下应该关心的事情。” 温阳公主难掩失望:“可是,万一哪一天我找不到你,认不出你了,怎么办?” “无情如今戴着面具,殿下都能够认出无情,想必殿下也并不是靠着无情的容貌来辨识无情的吧?” 温阳公主一时语塞,又觉得自己自尊心受到了侮辱,从腰间将那玉笛猛地扔到了无情的怀中:“还给你!” 无情接过那玉笛看了看,又将玉笛递给温阳公主:“公主殿下还是留着这玉笛比较好。万一哪天公主殿下遇到了什么危险,只要吹响了这玉笛……” “就算我死了,我也不用你来救我!” 温阳公主是真的动了怒气,声音也提高了许多,一下子就牵扯到了胸前的伤口,整个人就缩成一团,剧烈地咳嗽起来。 无情忙上前:“哪里受伤了?” 温阳公主想要推开无情,奈何现在身子虚弱,怎么都推不动:“你走!我死了也不用你管!” “属下是殿下的暗卫,自然要护着殿下的安危……” “你不是我的暗卫!你是我哥哥的暗卫!你只听我哥哥的话!你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无情强行将温阳公主搂在怀中,正要去摸温阳公主的脉搏,忽然将温阳公主一推,将那玉笛扔在了温阳公主的怀中,影子一闪,就不见了。 他刚走,魏汐月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温阳,你怎么了?” 温阳公主还捂着胸口,趴在地上,听到魏汐月的声音,莫名其妙地就想哭:“嫂嫂,你可回来了。” 魏汐月走到近前,将温阳公主搂在怀中,瞧着温阳公主面上果然有未干的泪痕,就很是心疼起来:“温阳,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哭起来了?” 温阳公主手里还抓着那支玉笛,心窝里酸溜溜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就是觉得,此时此刻趴在魏汐月的怀中是最让人舒心的。 魏汐月见她不说话,只以为小狐狸终于害怕了,便耐着性子,用平日里从来都没有过的温柔来哄着温阳公主。 温阳公主哭过了一阵子,自己觉得倒不好意思起来,从魏汐月的怀中抬起头,朝着巷子里看了看:“嫂嫂,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 今儿个是安宁镇花歌节的第二天,镇子中心依然十分热闹。即使在这样偏僻的小巷子里,温阳公主和魏汐月也能够听到有鼓乐和人声远远地传来。 “别问了。”魏汐月一把拉起了温阳公主,“出事了。” 这是一条幽深的小巷子,巷子那头七扭八拐的,直通向安宁镇的中心位置。小镇子上唯一的一家客栈也就在安宁镇中心附近。 魏汐月刚才一路找了回去,专门往人多的地方走。好在她是沿着河岸回去的,河岸两边倒是有不少的小摊子。 可进了客栈,那客栈老板却说,楚遇他们一早就走了。如今客栈里住着外乡来的买卖人。 魏汐月不相信,硬要闯进去瞧一瞧,客栈老板拦不住。她率先冲进了自己的屋子,果然已经人去楼空。 楚遇他们走了,什么信息都没有给魏汐月留下。 甚至,就连青湄和白淘、绿调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她和温阳公主好像已经被所有人给遗忘了。 客栈老板说,楚遇他们一大早走得匆忙,只在柜台上丢下了一大包银子,什么都没有说,就悄悄地走了。 小镇子上的人厚道,客栈老板将多余的银子又还给了魏汐月。 魏汐月惦记着温阳公主,一路疾步赶回来,可瞧见温阳公主趴在那里哭,她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楚遇悄无声息地走了,魏汐月第一个念头就是楚遇他们遭遇了什么不测。但客栈老板很肯定地说,楚遇他们叫醒了看门的伙计,一行人虽然走的很匆忙,但是瞧着并不像是有什么大事一样。就好像是平常的赶路。 可这一切太反常了,楚遇要走,绝对不会丢下她,即使真的对她一点都不在乎,也绝对不会将温阳公主的安危扔在脑后。 更何况还有白淘她们。 青湄那么谨慎的一个人,为什么一点信息都不曾留下呢? 魏汐月拉着温阳公主到了一个小巷子里,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看起来就有几分精明相的妇人,在瞧见魏汐月递过去的一块银子之后,忙点头哈腰地将魏汐月二人迎了进去。 妇人应着魏汐月的要求,去集市上买了一套姑娘家的成衣,又烧了水,做了可口的饭菜,就识相地和当家的到他们的屋子去嘀嘀咕咕了。 魏汐月二人洗了澡,温阳公主又换了衣裳,两个人就不声不响地吃起饭来。 许是饿了,又或者是这农家小菜着实有不一样的味道,温阳公主竟然吃了大半碗的粥,胃口要比平常好得多,也不挑剔这农家妇人做的菜是不是腌臜了。 吃饱喝足,两个人都对以后有些迷茫。 “嫂嫂,你说,大哥他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所以才不想要我了?” “不会,别瞎想。”魏汐月摸了摸腰上的锦囊,那里头有楚遇每日必要吃的药丸。不知道今天不吃药,楚遇晚上要怎么熬过去。 早知道如此,她就不捉弄楚遇了,应该把这小瓷瓶给楚遇,让他每天随身携带。这样子,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情,楚遇也不至于遭受那噬心的痛苦。 温阳公主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将玉笛抱在怀中,缩在土炕一角,间或低低地抽泣一声。 “嫂嫂,你有没有被人抛弃过?” “嗯?” 魏汐月抬头朝着温阳公主的方向看过去。妇人吝啬,屋子里也没有给蜡烛,那窗户都是拿纸封上的,开的又小,使得这屋子里就很是昏暗。 温阳公主整个人都隐在黑暗中,魏汐月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有能够看清楚温阳公主的表情。 她当然有被抛弃过。出生时被父母亲人抛弃,成年后,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子成就,却被自己的至交好友给背叛。及至到了这里,还差一点被魏清浅害得再次羞辱而死。 也许,今天楚遇也将她给抛弃了呢? 迟迟等不到魏汐月的回答,温阳公主忽然伸手将开着的窗户“啪嗒”一声关上了:“睡吧,明天我们再去追他们。” 魏汐月疑惑地看了看那紧闭的窗户,没有说话,翻身在温阳公主的身边躺了下来。 上次在破庙中,温阳公主生病,昏迷不醒,一直吵嚷着要将窗户打开,她就曾偷偷地问过红杏和黄桃。 红杏说,这可是温阳公主的怪癖,闺房中,无论春夏秋冬,严寒酷暑,夜里睡觉总是习惯将窗户打开。即使外头数九寒冬,也不例外,鲜少有关了窗户睡觉的习惯。 据说,是温阳公主不知道听谁说的,打开窗户,她的生母贵妃娘娘就会时常进了屋子来瞧她。 这个说法让人不寒而栗。 彼时德妃娘娘还掌管着中宫,也命人彻查过这件事情,狠狠地处置了几个奴才,但温阳公主自此之后养成了开着窗户睡觉的习惯,怎么都改不掉了。 今儿个,小狐狸怎么反常地将窗户给关上了呢? 魏汐月不信任温阳公主,这小狐狸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态度又总是晦暗不明,她拿不准温阳公主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温阳公主都给了魏汐月怀疑的理由。 譬如昨晚花歌节叮当公公的死。 白日里赶了一天的路,魏汐月脑子也没有闲着,她仔细回想着当时温阳公主将小花猫塞给叮当公公的一言一行。 她记得叮当公公是抱怨过的,也记得当时玲珑主动伸手要去抱那小花猫,是温阳公主不给她。更记得温阳公主后来嘱咐玲珑的话,让玲珑立马就回到客栈,谁的话都不要信…… 怎么想,都觉得当时温阳公主一定知道了什么,所以才嘱咐玲珑。只是,她为什么要害了叮当公公呢?或许,仅仅是因为叮当公公是太子的人? 魏汐月觉得,明日里一定要找机会好好地盘问一下小狐狸。她可以相信小狐狸,但是温阳公主要给她足以信服的理由。 温阳公主看样子是真的累了,头几乎一挨着胳膊,就睡着了。她坚持不用农家妇人的被褥,就睡在硬邦邦的土炕上,枕着自己的胳膊,酣然入睡。 魏汐月没有那么多的讲究,舒舒服服的被褥不用,白白地遭那份罪干嘛?反正她是付了银子的。 临睡前,她眯着眼睛看了看温阳公主那白皙的手腕,上头的乌木镯子在黑衣中散发着古朴的光泽。 魏汐月睡得很不踏实。半夜时分,她就被外头隐隐约约的响声给吵醒了。似乎是有人在敲门,妇人过去开了门,那人同妇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就听着什么倒地的声音。 临屋妇人和汉子住的房门被打开了,“吱呀吱呀”的声响虽然轻微,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格外地突兀。 魏汐月立马惊醒过来,她小心翼翼地将小窗户掀开一条缝,正看到妇人躺在洒满月光的院子里,身下的鲜血缓缓流出,汇聚成一朵鲜艳的荼蘼花。 “温阳。” 魏汐月情知不好,马上把温阳公主喊醒了:“快走,又来了一拨人!” 温阳公主也是个机灵的,虽然还没有完全清醒,但却动作迅速,跟着魏汐月一道,趁着外头的人还没有进的这小屋子,将屋子后头的小窗给打开了。 对方到底有多少人马,是强是弱,她们都不知道,贸然行动很可能就会落入敌手。 有温阳公主在身边,魏汐月没有把握能够赢得对方的人。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到底有几拨人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这间小屋子后墙上的窗户开得很高又很小,只容得身材娇小的女子一人爬过。 魏汐月拖过一张不太结实的椅子,托着温阳公主爬上了那窗户。 好在温阳公主人小,又瘦弱,魏汐月托着她,几乎没有费任何力气。温阳公主整个人都钻出了小窗子,双手死死地扒着窗户沿儿,也不敢说话,在那边摸索了一阵子,小手就一松,只听窗外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夏风拂过绿草地。 魏汐月停了一会儿,听到外头有纷乱的脚步声,请蹑手蹑脚地朝着屋子里走过来,便将椅子搬回原位放下,纵身一跃,就跳到了窗户上。 黑灯瞎火的,她也没有看清楚下面是什么东西,便轻手轻脚地落了地,还顺手将窗户给带上了。 这户人家其实就在安宁镇的边缘,离着镇子中心已经很远了,旁边就是穿过整个安宁镇的那条河。小院子后头原来是一片荒地,不久前被这对夫妇给开垦成了菜园子,此时还种着一些新鲜的蔬菜。 温阳公主就蹲坐在魏汐月落地的不远处,魏汐月站稳了脚跟,先是侧耳听了一会儿,听到屋子的木头门似乎被推开了,便拉着温阳公主,两个人矮了身子,幽灵一般穿梭在灌木丛中。 一口气跑出去老远,估摸着后头那帮人暂时追不上来,魏汐月就拽着已经跑脱了力的温阳公主躲在羊肠小道旁边的灌木丛中,暂时歇歇脚。 这一停下来,魏汐月就发现温阳公主的双手和脖子都被划出了血痕。双手上的口子比较深,应当是刚才从农家小院的窗户往外跳时,两只手触着地上的小石子给割破的。脖子上伤痕比较细小,看来是一路在灌木丛中钻来钻去,给划破的。 魏汐月也好不到哪里去,晚上才洗的澡,这会儿已经灰头土脸了。 但她毕竟是有些内力在身上的,怎么着也要比温阳公主这个小丫头好。 “你受了伤,怎么也不吭一声?” 这要是魏南音或者魏清浅,大概早就哭天抢地了。 温阳公主将手上的伤口在袍子上随便一划拉,脸色忽然一变,就开始在身上摸索起来。 “你找什么呢?” “嫂嫂可瞧见我的玉笛了?”温阳公主脸色很不自然。 魏汐月就指了指她腰上斜挂的笛子:“你被吓破胆了,不是在这儿吗?” “哦,是在这里了。瞧我,真是糊涂了。” 魏汐月就不再理会温阳公主了,只有温阳公主自己明白,太子送给她的那枚白玉扳指,被她落在那户农家小院子里了。但愿不要惹出什么祸端,万一那白玉扳指落到了别人的手中…… 两个人不过只是歇了一口气,那拨人就已经追了上来。 魏汐月看得分明,这些人跟黑白无常明显不是一路的。黑白无常做事向来喜欢独来独往,根本就不屑于借助别人的力量。 就算这些人有着和黑白无常一样的目的,但从行动上来看,也就只是一群功夫还行的高手而已,魏汐月若是一个人,就会不费吹灰之力,将这些人都解决掉了。 但她现在带着温阳公主,这可就有些麻烦了。 那群人似乎没有发现躲在路旁的两个人,慌乱地往前去了。 这条羊肠小路正是安宁镇通往星城的必经之路。只要出了安宁镇,再赶上十几天的路,就到了星城了。 楚遇他们要走,也只能从这个方向走。 看来这些人还真的是冲她们来的,最起码,是冲着和亲队伍来的。 魏汐月就又想到了萧淮南,不会是那家伙贼心不死,卷土重来了吧? “嫂嫂,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瞧一瞧?” 魏汐月瞥了温阳公主一眼:“你身子骨还吃得消吗?” 温阳公主马上拼命地点头,生怕魏汐月把她给扔下。 魏汐月就暗自叹息,这小狐狸性子太倔,瞧着她的样子,就知道身子怕是已经虚空了,还硬撑着一口气,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类型! 她抬头瞧了瞧月亮,又想起了楚遇。那家伙何尝不是看中面子情呢?今晚他一定胸口痛得受不了,又不肯跟人说,说不定这会儿还强忍着痛苦在赶路呢。 再说了,她不在,楚遇又能够跟谁说呢? 前头二十几个人都是精壮的汉子,走起路来大步流星,很快就将魏汐月和温阳公主给远远地甩在了后头。 两个人靠着前头人的几不可见的影子,踉踉跄跄地跟着。 温阳公主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地问道:“嫂嫂,这伙人应当不是什么好人吧?” 魏汐月没回答她,这不废话吗?追杀她们的人自然不是什么好人了。 温阳公主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一进院子,不由分说就杀了无辜的老百姓……我看,那个大哥也没有幸免于难,准是做了他们的刀下鬼……” 这帮人不怀好意,自然要杀人灭口。 温阳公主又道:“不知道他们是哪一拨人,若是让我追上他们,必定要了他们的命。” 魏汐月也不与温阳公主说话。她清楚温阳公主这个丫头当真是把百姓放在了心尖尖上。恐怕这帮人在温阳公主的心中,要比只杀她一个人的黑白无常还要可恶。 正要拉着温阳公主加快脚步,凌空一支箭“嗖”的一声从后头射了过来! 魏汐月猛地将温阳公主给按在了地上,那支箭就稳稳当当地没入了她们眼前的黄土地上。箭羽还由于惯性,微微地摇晃着。 魏汐月一闭眼,心说,完了完了,这又是惊动了哪路大神啊! 温阳公主惊疑不定,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立马就扭过头去看。 身后的那批人有十几个,个个都蒙着脸。领头的肩上背了个箭袋子,看见温阳公主转过脸来,手微微抖了一下,后头有个人还轻声嘟囔了一句:“殿下?” 看来,这批人是认识温阳公主的! 温阳公主忙挥着手,笑道:“正是我!”正要往那些人那里跑去,倏忽间,一支箭又准确无误地插在了温阳公主的脚前。 射箭的人箭法又准又快,魏汐月根本就没有看清楚他是如何出手的,箭羽就已经到了温阳公主的面前。 “殿下不要动。” 领头的人声音沙哑暗沉,像是刻意压低了声音:“逍遥王呢?” 魏汐月冲着温阳公主使了个眼色,温阳公主就清冷地道:“你是谁?” 那人又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箭,弯弓搭箭,这次瞄准了魏汐月:“殿下别动就是了。一会儿我会带殿下离开。” 魏汐月傻眼了,敢情这次这帮人是冲着她来的啊! 前头那二十几个汉子听到了后头的动静,又急急火火地折返回来。这批人衣服颜色杂乱,穿什么的都有,脸上也都没有蒙面巾,瞧着就像是杂牌军。 为首的人是个独眼龙,他抓住身边小喽啰的手,将小喽啰手上的火把冲着温阳公主面上一照,嘿嘿地笑道:“这个小妮儿不错,是不是画上那人?” 话音刚落,一支箭已经猛地朝着独眼龙的脸射了过去! 好在独眼龙确实是有两下子,眼疾手快地抓过了小喽啰挡在自己的面前,只听小喽啰惨叫一声,一只眼睛已经没了。 独眼龙就将小喽啰扔给了后头的人,从腰间抽出两只大板斧头,怒气冲冲地道:“是哪个杀千刀的,敢在你太岁爷爷头上动土!” 对面的人只有一个人手里拿着弓箭,这个人一开始就弯弓搭箭,似乎从来都没有动过。 独眼龙脸上溅了小喽啰的血水,在火光照耀下,越发狰狞起来:“那小子,是你射的箭?” 年轻的弓箭手又射出一支箭,这次,准确无误地将温阳公主的裙角给钉在了地上:“这个女孩子,你不能动。” 独眼龙看起来是个脾气很不好的人,他正要发怒,身边一个军师模样的中年汉子就低头在独眼龙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独眼龙一甩头,就有小喽啰拿着一幅画儿,对着温阳公主看了看,摇了摇头。 军师夺下了画,转过来看了魏汐月一眼,忽道:“这位小娘子,敢问您是逍遥王的王妃吗?” 魏汐月苦笑,难不成独眼龙这帮人也是冲着她来的? 温阳公主倒是想护着魏汐月:“你们这帮土匪找错了人了!我们都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子,才从安宁镇上赶完花歌节,正急着回家呢。如果你们肯放了我们姑嫂两个回去,我们自会有银钱奉上。不然的话,咱们就去见官好了!” “见官?”独眼龙被温阳公主给逗乐了,“哈哈哈!爷爷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这么有趣的小丫头。哎,对面那小子,你确定这小丫头是你的了吗?” 年轻的神射手点点头,惜字如金:“还有她。”弓箭微微移动了个位置,却是指向了魏汐月。 “这可不行!”独眼龙粗声粗气地道,“那小妞儿爷爷我就不跟你争了,这小娘们儿你可必须得给爷爷我留下!爷爷我还指望着拿她去换银子呢!” “不许你们动我嫂嫂!”温阳公主着急起来,“这位一只眼大侠,你想要多少银子,我给你!你就放过我嫂嫂吧!” “你叫我什么?” 温阳公主愣了愣:“一只眼大侠啊!” 两边的汉子们有的已经忍不住了,低声笑了起来,就连军师都努力忍住了不停颤动的腮帮子,夜色中,魏汐月瞧见对面的神射手肩膀也在微微抖动,似乎正在笑。 要不是场合不对,魏汐月也真想好好地笑一笑。 真没想到,她魏汐月竟然会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 “笑笑笑!笑个屁!再笑,老子把你们的眼珠子都给挖出来!” 独眼龙怒不可遏,两只大板斧头挥舞得起劲极了,在空中带起了一连串的“噼啪”声。 “哥哥,你瞧,这小丫头的嘴啊,到了哪里,还是这么有意思。” 第一百二十七章 狗咬狗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一听这声音,魏汐月本能地就朝着温阳公主看去,完了,小狐狸今天也甭想轻易脱身了。 都怪楚遇!好好地在客栈等她们不行吗?连人带马车全跑了个无影无踪,一文钱都没有给她们留下。要不是客栈老板厚道,退了多余的银子给她们,她和小狐狸这一路上都得饿死。 她着急,温阳公主比她还着急。 黑白无常是冲着温阳公主来的,温阳公主昨天把黑无常给伤着了,那变态老头一晚上回去指不定想着怎么折磨她呢。这会儿不跑,待会儿就跑不了了。 可惜温阳公主的裙角被那支箭死死地钉在了地上,小狐狸蹲下身,头不抬眼不睁,两只小手死命地拽着那支箭,想要拔出来。 奈何箭羽没入地面太深,温阳公主干脆就开始撕拉起裙子来。好在农家裙子都是粗布做的,不怎么解释,顺着口子一扯,那裙角就“嗤”一声被撕下来了。 黑白无常仍旧鬼鬼祟祟,躲在暗处,只听黑无常冷笑道:“小姑娘,你今天还想用什么花招?这地方可没有水了。” 温阳公主提着破了的裙角,几步跑到魏汐月的身边,冰凉的小手死死地扯住了魏汐月的手:“你们这两个老怪物,今天想要再欺负我可就不能够了。” 也许是失去了耐心,黑白无常终于从暗处现身了。 那独眼龙一看到黑白无常,剩下的另外一只眼就血红血红的了:“嘿,你们这两个老毒物!” 黑无常昨天被温阳公主伤了脸,如今整张脸都用布包了起来,只露了两只眼睛并鼻子和嘴巴。这么热的天,也难为他了。 那白无常眯缝着眼,盯着独眼龙看了半天,忽然阴阳怪气地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青龙山的史源史大侠啊!怎么,这一向可好?好多年没见了,史大侠的命还真硬。” 独眼龙冷哼道:“老子这一只眼就是被你们兄弟二人给废了的,这几年来,老子一直都在找你们,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上了。” 黑无常一直冷飕飕地盯着温阳公主:“二弟,别跟这大老粗废话,咱们今天一定要将这小姑娘给杀了!” “你不是说要给温阳一个月的时间吗?”魏汐月瞧了瞧呈三角形将她们二人团团围住的三个人,算计着全身而退的几率到底有多少,“怎么这会儿又要立刻杀了温阳?黑无常,没想到你也有说话不算数的时候。”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黑无常冷笑道,“只要这小姑娘中了脱胎换骨散,你以为她还有生还的机会吗?” “当然有,我想死神就能够治好温阳的毒吧?”魏汐月完全是在说大话,她从来都没有研究过脱胎换骨散这种毒。 几年前,也有江湖上的好汉中了这种毒,几经辗转找到了魏汐月这里,却都没有命能够坚持到最后。魏汐月还没有来得及研制出解药,那些好汉们就相继化成了血水。 “死神?”白无常笑嘻嘻地道,“你是在说你师傅吗?” “什么?小娘们儿,死神是你的师傅?”独眼龙剑拔弩张,一直恨恨地盯着黑白无常兄弟二人。 温阳公主一看事情好像有了转机,忙帮着魏汐月道:“当然了,一只眼大侠,你不知道,我嫂嫂可是神医死神的关门弟子。死神可就只收了我嫂嫂这么一个徒弟。” “他娘的,老子接错生意了!” 独眼龙骂了几句,就将两个板斧插进腰中,朝着魏汐月抱了抱拳:“小娘子,刚才在下多有得罪。小娘子有所不知,几年前,老子中了这两个老毒物的毒,眼看着就要断气了,是老子的兄弟们去求了死神,找了解药,才保住了老子的这条命。自此以后,老子就发誓,只要是死神的人,老子就把他奉做老子的恩人!” 魏汐月感动得都要哭了,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三言两句,就解决了一个大威胁。 剩下的只有神箭手和黑白无常这两拨人了。 这个也好解决。黑白无常是冲着温阳公主来的,神箭手又明显想要了她的性命,可却无形中要保护温阳公主。假如黑白无常敢动温阳公主的话,魏汐月相信,根本就不需要她出手,对面的神箭手就第一个不答应。 独眼龙鸣金收兵,带着手下的弟兄们退到了路边,抱着袖子看热闹。 神箭手则领着十几个人紧张地盯着黑白无常。 那白无常“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对面的小兄弟,你们可是来保护这两个小娘子的?” 神箭手的弓箭一直都对准魏汐月:“我只想要她的性命。” “哎呀没问题!”白无常笑得跟弥勒佛似的,“你现在就杀了她,也没关系。我们绝对不跟你抢,不过嘛,这小丫头你可得给我们兄弟二人留下。” “休想!”神箭手冷冷地道。 魏汐月趁着双方对峙的功夫,轻声问道:“温阳,那神箭手好像认识你,你想想,你知不知道这是谁?” 温阳公主就果真盯着那神箭手上上下下地看了好几遍,才低声道:“他故意沙哑着声音说话,我听不出来。但我敢肯定,他是宫里的人。你看他后头那十几个人的站姿,只有宫中久受过训练的大内侍卫,才会有这样的站姿。要是魏将军在这里的话,准保一眼就能够看出来他们谁是谁。” “他的箭法那么准,宫中的大内侍卫想必也没有几个,你再好好想一想。” 温阳公主咬了咬嘴唇:“大内侍卫中,神箭手倒是有几个。像他这么身量的话,我还真是不记得了。” 连小狐狸也不清楚的人,这神箭手平日隐藏的很深哪。魏汐月左右想了想,除了可能会得罪叶丽妃之外,她想不出来还有谁能够动用大内侍卫。 难道是…… “温阳,太子有没有权利去调动大内侍卫?” “他怎么会有这种权力?”温阳公主似乎是很不屑的样子,“父皇让他管了户部,大内侍卫的调动权力完全在父皇和魏将军的手中,跟太子哥哥有什么关系?不过嘛……” 魏汐月顿了顿才道:“父皇那么疼爱太子哥哥,倘若太子哥哥真的要调动大内侍卫的话,想必父皇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何止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魏汐月恨恨地想,太子捅了什么篓子,他那个皇帝老爹还会主动出来擦屁股呢!姜仲宸他们一家不就这样死的? “小子,你杀你的小娘子,我们兄弟二人折磨这小丫头,互不干涉嘛,你又何必与我们过不去呢?” 黑无常盯紧了温阳公主,恶狠狠地道:“二弟,别跟这小子废话,今天这小丫头,我是一定要弄到手的!” 说罢,就飞身朝着温阳公主而去! 同时,一支飞箭已经冲着黑无常的面门而去! 黑无常无奈之下,只得硬生生地朝着一侧转了过去,伴随着“嗤”的一声,他的一只衣袖已经被飞箭划开了一个口子。 而黑无常手中正握着那支飞箭。 两个人都很吃惊。 神箭手迅速地换了一支箭:“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够接住我的箭。” “你也不错。”白无常赶到黑无常身边,笑嘻嘻地道,“也很少有人能够伤到我哥哥呢。” “可我昨天就伤了你哥哥呀。”温阳公主指了指黑无常的脸,一派天真纯良。 “小姑娘,你说什么,这老毒物的脸被包扎成这样,是你伤的?”独眼龙吃惊地问道。 温阳公主笃定地点点头:“当然了,我就那么捧了一捧水,冲着他的脸泼了过去,他今天就成了这个样子了。一只眼大侠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问我嫂嫂嘛。” 独眼龙已经对“一只眼大侠”这个称谓无所谓了,反而冲着黑无常哈哈大笑起来:“哎呀我说老毒物,你竟然会被一个小丫头给伤了脸,你丢不丢人哪你!” “史源,你闭嘴!”黑无常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伤害,周身更加冰冷了。 魏汐月瞧着眼前的局势,眼珠子转了几转,这三批人明显互不相让。独眼龙一方已经退出了,但是却跟黑白无常有私人恩怨,而假如神射手执意要取了她的性命,想必独眼龙也不会善罢甘休。 独眼龙方才已经说了,他这条命完全是死神救下来的,对于自己这个死神的传人,想必独眼龙会十分尊重,一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神箭手将她射杀的。 想必独眼龙领着队伍迟迟不走,也有保护魏汐月的意思在里头。 黑白无常想要温阳公主的性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那十几个大内侍卫都不是什么等闲的高手,一个神箭手就要黑白无常头疼上老半天。 看来她和小狐狸逃出生天已经不是天方夜谭了。 “小兄弟,你是谁的人?” 见硬的不行,白无常又开始劝说起来:“实不相瞒,我们兄弟二人都是替上头办事的。上头有令,要杀了温阳公主,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白无常嘴里面说的“上头”就是朝堂上甚至后宫中的人了。 神箭手的弓箭这会儿瞄准了黑白无常:“巧的很,我们兄弟几个也是上头的人,可从来不知道上头将置公主殿下于死地。” “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你的主子怕是没有告诉过你。”白无常继续笑眯眯地蛊惑着对方。 神箭手也不是个善茬,立刻反呛了回去:“你说你是上头的人,那你的主子是谁?” “这个可不能跟你说!”白无常的笑容丝毫没有僵硬的气象,魏汐月看着都觉得腮帮子累得慌,“谁知道小兄弟你是哪路人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 英雄救美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你别听他的!” 温阳公主急了,眯了眼睛想了半天,忽然道:“我好像认得你,你从前时常在宫中行走,我们经常见面的,你还记得吗?” 那神箭手果然身子微微一抖:“殿下的记性真好。” 温阳公主就松了一口气:“你应当知道,这云汐国真正的主子是谁。我父皇断然没有要了我的性命的道理。” 神箭手的弓箭就朝着黑白无常移动了过去:“殿下说的是,皇上不会伤害殿下分毫。想要害了殿下性命的人,定然图谋不轨,也算不得是什么主子。” 这下子局势就明朗起来了,神箭手和独眼龙这两拨都冲着黑白无常去了。 魏汐月低声问温阳公主,道:“温阳,你果真记得那个人?” 假如温阳公主知道眼前的神箭手是谁,魏汐月最起码可以弄清楚一拨想要害她的人的底细。 “我哪里知道啊。”温阳公主摇头,道,“我就是怕他被那两个老怪物给骗了,要害我。” 这个小狐狸! 魏汐月低声咒骂了一句,又紧紧地拉住了温阳公主的手:“待会儿他们要是动起手来,咱们就趁乱跑了。” 那边几十号人已经将黑白无常给团团围了起来,看来两方人马已经达成了默契,先要解决了黑白无常再说。 魏汐月还怕不够乱,高声叫道:“众位好汉要小心这两个人的毒术!哦,对了,他们最怕水!” “小娘们!”黑无常恨恨地道,“你可别落在我们兄弟手中!否则的话……” “你放心,她绝对不会落在二位的手中。” 熟悉的声音伴随着熟悉的身影,从密林深处闪出来,身后还跟着魏南风。 魏汐月心口一热,不自觉地就松了温阳公主的手,冲着楚遇跑了过去:“你怎么才来!” 楚遇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将魏汐月给抱了个满怀:“一言难尽,你有没有受伤?” 两个人不过只是分离了两个晚上而已,此时此刻,却觉得有一百年那么长。 瞧见楚遇眼睛底下的黑眼圈,魏汐月就知道,这家伙这两天来一定没有好好休息过。说不定,他体内中的毒还折磨着他呢。 “你这里,疼不疼?”魏汐月以手贴上了楚遇的胸膛。 “疼。”楚遇双眼死死地盯着黑白无常,“你没有出事就好。” 魏汐月心里一暖,他应该还是在乎她的吧?或许,也不仅仅是为了解药。 “哟呵,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够碰到逍遥王啊!”白无常阴森森地笑道,“哥哥,你瞧,事情越来越有趣了。”说着还朝着黑无常挤眉弄眼。 黑无常瞪了白无常一眼,又朝着楚遇抱了抱拳:“久闻逍遥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风流倜傥,潇洒不羁,一股侠王风范。” “不敢当。”楚遇冷冷地道,“不知二位与本王的爱妃有什么过节?” “王爷误会了,我们兄弟二人可没有要为难王妃的意思,是王妃一再为难我们。王爷若是不相信的话,大可以问问王妃殿下就是了。” 魏汐月赶紧道:“别听他们俩胡说!前天晚上,就是他们俩一路追杀我和温阳,差点就要了我们的命。” “哎呦,王妃殿下,您这可是冤枉我们了。”白无常笑道,“我们兄弟二人自始至终要的不过是那个小姑娘,和王妃过不去的可是这两拨人呢。”说着就一指神箭手和独眼龙。 神箭手已经将弓箭给收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非常忌惮场中的某个人,低声在身边的同伴耳边说了句什么,十几个黑衣人竟然就这样井然有序地退进了灌木丛中。 独眼龙一瞧神箭手已经走了,便爽朗地笑道:“小娘子,见着你师傅,替老子我谢谢他!”便也领着弟兄们走了。 这下子,场中就只剩下黑白无常了。 脸上已经被包扎成木乃伊状的黑无常就冷笑道:“这群苍蝇走了也好,这下子就没有人在这边吵吵嚷嚷的了。逍遥王,我们兄弟二人说得很清楚了,只要温阳公主一个人。王爷将公主交给我们,我们自然不会为难王爷的。” “休想!” 魏南风上前一步,用身子挡住了温阳公主:“你们这两个武林败类,又要打什么鬼主意!想要伤害公主殿下,就先从在下的尸体上踏过去!” “好大的口气!” 黑无常不再啰嗦,一掌弯成鸡爪状,冲着魏南风就抓了过去,同时,一股黑烟已经从袖子里冒了出来。 “有毒!” 魏汐月大惊失色,正要去捂住呆若木鸡的温阳公主的口鼻,一只大手已经捂住了她的。 抬头一瞧,正是波澜不惊的楚遇。 见一击不中,白无常也跟在黑无常身后出了手,想要速战速决。 楚遇叮嘱魏汐月保护好温阳公主,和魏南风一道,双双迎战。 两个人都是擅用兵器的,一个舞着银龙剑,一个挥着青峰刀,黑白无常两个人练的邪功再怎么厉害,一时也近不得楚遇和魏南风的身,只能时不时地放毒。 楚遇和魏南风要防着他们二人的毒,渐渐地就有些落了下风。 魏汐月心下着急,对温阳公主道:“温阳,你好好地站在这里不要动。”纤细的身影已经冲了过去。 她不能看着楚遇受伤。黑白无常会用毒,她还使暗器呢。三年的《飞星秘笈》可不是白练的 五个人瞬间就混战成一团,魏汐月这边已经占了上风。 温阳公主抱着双臂闲闲地站在一边,忽听得身后的灌木丛中有响动,便回过头去看,只见一只箭已经瞄准了魏汐月。 “你要做什么?”温阳公主一闪身,就挡在了那支箭的前方,“程大人,背后放冷箭,可不是君子所为。” 那支箭收了回去,年轻的神箭手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殿下果然还记得我?” “程大人的箭法这样好,要忘记,很难。”温阳公主往前走了一步,迫使神箭手又退回到了灌木丛中。 “是谁指使程大人,想要害了我嫂嫂的性命?” 神箭手露在面巾外面的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温阳公主看,眼底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殿下不要逼微臣,微臣不能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温阳公主转过身来,淡淡地笑道,“是我那个自作聪明的太子哥哥吧?” 身后的人沉默不语,似乎已经默认了。 “你这么听太子哥哥的话,可不成啊。”不远处的魏南风被黑无常一掌逼出好几步,温阳公主皱了皱远山眉,又很快展开来——魏南风一刀将黑无常的胳膊划开了一道口子。 “身为皇上的近臣侍卫,却听太子哥哥调遣,你是想要谋反吗?” “微臣不敢!”年轻的神箭手终于记起眼前的小人儿不是一般的小女孩,“殿下,去年,皇上就已经将微臣那班兄弟都赐给了太子殿下了。” “哦。”温阳公主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悲,“我知道了,你走吧。这一路上别再露面了。阿遇哥哥很在乎嫂嫂,你若是继续追杀下去的话,会惹祸上身的。” “可是太子……” “你只推脱说完不成任务,不就行了?我太子哥哥又不是饭桶,当然知道阿遇哥哥他们不是好对付的。”温阳公主不耐烦起来,黑白无常缠斗得太久了,“你快走吧。阿遇哥哥不熟悉大内侍卫,可魏将军却很熟悉。说不定,刚才他已经认出你来了。” “魏将军是……是逍遥王的人?” “不是。”温阳公主转过身,脸上已经带了愠怒的神色,“魏将军是纯臣,一心效忠父皇,不过嘛……” 温阳公主嘴角含笑,就像是一个最最调皮不过的孩子那般,星眸亮晶晶的:“魏将军的妹妹却是心系大哥。我那个痴情的大哥还说,回去之后,就要跟父皇请旨求娶魏家三小姐呢。程大人,你不妨将这个消息告诉太子哥哥,让太子哥哥好好准备给大哥的贺礼。毕竟,大哥太子哥哥一向多有照顾,这份贺礼可不能够轻薄了去。” 神箭手略微一迟疑,便躬身道:“微臣明白了。” “程大人,你快些走吧。”温阳公主又恢复了淡淡的神情,“可千万别告诉太子哥哥,你和我私下交谈过。不然,对你不好。” 神箭手眸子一亮,眼底温柔更甚:“是,微臣遵命。” “叮当公公死了。”温阳公主叹口气,又道,“叮当公公是为了救我而死的。前些日子,公公就被大哥无端打骂,胸口疼痛难当。前天晚上又为了救我而死。我真是对不起太子哥哥……”说着说着,眼圈儿都已经红了。 神箭手忙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递给了温阳公主:“殿下不要伤心了,叮当公公的事情,微臣一定会据实对太子殿下汇报的。” 温阳公主接过帕子,眼角正好瞟到神箭手腰上挂着的一个白玉扳指:“程大人将那个白玉扳指收起来吧。” 温阳公主把帕子还给了神箭手:“那扳指是太子哥哥送给我的,方才逃难的时候丢了。没想到竟然被大人捡走了。可见这扳指和大人有缘,大人尽管带在身边就是了,也算是温阳答谢大人今日放过我嫂嫂一命的恩德。只是大人可藏好了,万万不可被别人看去,不然,温阳可不好和太子哥哥交代了。” 神箭手脸一红,慌乱地将白玉扳指给塞到了怀中:“殿下说的是,微臣知道了。” 黑白无常已经落了下风,看来,过不了多久,这两个老毒物就要落荒而逃了。 温阳公主心情大好,挥挥手,道:“大人快走吧,嫂嫂他们就要过来了。” 林子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神箭手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起消失的,还有温阳公主嘴角的笑容。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失踪的原因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黑白无常想要速战速决,魏汐月更想要快点结束打斗。 自从她给楚遇疗伤以来,楚遇就停了从前的药,只吃魏汐月的药丸。这一天不服用,楚遇的毒就会发作,魏汐月已经瞧出楚遇有些体力不支了,想必是身上的毒让楚遇胸口又疼了。 楚遇已经两天没有服药了,再不吃药的话,魏汐月真的很担心楚遇会坚持不住。 这么想着,魏汐月就瞅准了黑白无常的一个破绽,掏出一把银针,冲着黑白无常的胸口就甩了过去。 黑白无常被逼得往后退了数米远,楚遇和魏南风趁着这个机会,赶上去,刀剑齐齐挥舞,逼得黑白无常节节败退。 黑无常身上还有伤,情知今天是动不得温阳公主了,便手一挥,洒下一片毒粉,拉着白无常隐匿在了丛林中。 楚遇体力已经支撑不住了,黑白无常一走,他就扶住了魏南风的胳膊。 魏汐月忙从腰间摘下小瓷瓶,从中倒出一颗药丸,递到了楚遇的唇边:“你快吃下吧。” 楚遇淡笑着看向了魏汐月。 魏汐月跺了跺脚,急道:“让你吃你就吃!放心吧,这颗药丸不苦!” 楚遇自魏汐月手中吞下药丸,笑道:“果然不苦。月儿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两天,本王想你想得都要疯了。” 魏汐月扫了魏南风一眼,后者已经识趣地将脸转到了一边,嘴角却含着笑呢。 “你胡说什么!”魏汐月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我哥哥还在这里呢!王爷是想着要我的解药吧!” 楚遇服用了药丸,又运了气,果然觉得胸口的疼痛减轻了不少:“就算是想着你的解药又如何。总之,本王心里是想着你的。” 魏汐月眼底难掩失望,气哼哼地将瓷瓶重新收好。她就知道,楚遇是个没良心的臭流氓! 温阳公主还乖乖地站在原地不动,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楚遇服药。 魏汐月心思一动,心念转了转,手心就多了两颗从芯片空间里取出的药丸,一颗递给了魏南风,笑道:“哥哥,刚才那两个老毒物放了那么多的毒,为了以防万一,哥哥吃了这颗解药吧。”说罢冲着魏南风眨了眨眼睛。 魏南风会意,接过药丸就咽了下去。 魏汐月这才笑着冲温阳公主招手,扬着手里的小药丸,笑道:“温阳,你过来呀,将这颗解药吃下去。” 温阳公主一脸嫌恶:“我不要吃,这药肯定苦的要死。” “不苦,一点都不苦。”魏汐月放下心来,看来小狐狸没有对楚遇服药的事情起疑心,“真的一点都不苦,不信的话,你问我堂哥就知道了。” 温阳公主就疑惑地看着魏南风。 魏南风忙保证道:“殿下服用了就是了,真的一点都不苦。” 温阳公主这才不情愿地咽下了那颗药丸,小粉舌舔了舔嘴唇,果然不苦,便眉开眼笑起来:“果然不苦啊!” 魏汐月得意地笑道:“那当然了,嫂嫂什么时候骗过你呀。” 楚遇暗自偷笑,骗温阳最多的人,恐怕就是魏汐月了。 四个人就朝着和亲队伍驻扎的地方往回走。 路上,温阳公主颇为委屈地问道:“嫂嫂曾经回了客栈去找了你们,可是你们竟然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阿遇哥哥,大哥是不是因为三小姐的事情生了温阳的气,不想要温阳了?” “殿下不要多心。”魏南风忙维护自家妹妹,“南音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心眼不坏,从前的事情都是她不懂事,还望殿下看在微臣的面子上,多多包涵。” 提起这件事情来,魏汐月也有一肚子的火气,一手狠狠地掐了掐楚遇,满脸都是恨不得将楚遇给吃了的表情:“对啊,你说,是不是你们嫌弃我和温阳,所以就跑了?也不知道派个人来找我们!亏我们还担心着你们呢,真是没有良心!” “当然找了的。” 楚遇吃痛,倒吸了一口冷气,马上就引起了温阳公主的注意:“阿遇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受伤了?” “没有没有。”楚遇苦笑着道,“荒郊野岭,蚊虫比较多。” 又把她比喻成一只小虫子!魏汐月手上加大了力气,拧着楚遇的一小撮肉转了好几圈。 楚遇脸上淡淡的,极力压抑着痛苦:“当天晚上出事之后,我们回了客栈,一点人数,少了你和温阳、叮当、锦绣。” “回到集镇上才发现,叮当连同那只小花猫,被人一箭贯通,钉在了地上。而你们和锦绣,却是已经不见了踪影。我们自然也要派人去找,谁知道这个时候,晚上却有人偷袭客栈。” “又是上次那几个暗卫?”魏汐月忙问道。 “什么暗卫?”暗卫夜袭营地的时候,温阳公主还在路上,事后楚遇告诉了魏南风,却没有告诉温阳公主。 楚遇就将暗卫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又道:“这次不是暗卫,而是另一拨人。南风看了他们的刀法和剑法,似乎都是大内的人。” 楚遇瞥了一眼温阳公主,见小丫头认真乖巧地听着,便接着道:“这批人好像是冲着大皇子和郡主来的。为了大皇子和郡主殿下的安全,本王就和南风一起,保护大皇子殿下和郡主殿下连夜转移了。” 瞧着他们似乎是在往安宁镇的方向走,魏汐月就道:“你们还在安宁镇上?” “是。”楚遇点头,道,“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况且,还没有找到你们,怎么能够轻易离开安宁镇呢?我们租用了镇子上的一间宅子,不大,但足够咱们住的了。安顿好了,本王才派人去找的你们。” “都安顿好了,才想起我们。”魏汐月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到底意难平,就松了楚遇的胳膊。 楚遇却拽住了魏汐月的袖子,笑道:“天黑,你小心脚下。” 不知怎的,魏汐月就因为这样一句不轻不重的话,火气一下子就没了。 “你怎么知道本王没有派人出去找你?”楚遇笑了笑,道,“你和温阳一不见,本王就让你的‘暗卫’出去找你了。” 楚遇着重在“暗卫”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你是说绿调?”魏汐月也不怕温阳公主知道绿调的名字,反正她也不会知道绿调到底是做什么的。 楚遇微微点头。实际上,他是先去找了白淘和青湄,让她们通知了绿调。楚遇早就发现白淘和青湄是魏汐月的人了,让魏汐月的人暗中办事,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天色渐亮,众人加快了脚步,温阳公主这两天都在一刻不停地逃命,身子虚弱,早就坚持不住了,魏南风就蹲下身,将温阳公主给背了起来。 路过魏汐月和温阳公主寄宿的那户农家小院,温阳公主示意魏南风放下她,大着胆子推开了门,嘴里还嘀咕道:“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别的家人,死了的话,他们的家人怎么办,还是给点银子吧,毕竟他们也算是为了咱们而枉死的。” 谁知众人将这座农家小院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愣是没有看到那妇人和汉子。 这座小院子好像从来都没有人住过一样。或者,就像是主人出了远门。 温阳公主心下了然,怕是那位程大人已经将这里都收拾过了。 四个人退出了小院子,温阳公主忽然问道:“阿遇哥哥,你们找到锦绣了吗?” 魏汐月也看了楚遇一眼,这里面除了温阳公主之外,大家都知道,锦绣已经跟着姜仲宸动身去了阳城了。 “没有,锦绣她……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什么?!”温阳公主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不可能的!阿遇哥哥你骗我。你再去找找锦绣啊,你们能够找得到我和嫂嫂,就一定能够将锦绣找出来!” “温阳,你别着急。” 魏汐月帮着安抚住了温阳公主,“王爷说没有找到锦绣,说明锦绣不是像叮当公公那样遭遇了不测,说不定被人流给冲散了,一时找不到回来的路。或者她找回了客栈,发现王爷他们都不见了,就一路朝着浩清国赶过去了。再说不定,锦绣已经动身回京城了呢。锦绣身上有银子,人又聪明,不会有什么事的。” 温阳公主仍旧放不下锦绣,伏在魏南风的背上,抽抽噎噎地哭了好大一会子,才渐渐地止住了哭泣:“阿遇哥哥,你可千万要派人去继续找锦绣啊。” “温阳,你放心就是了。” 魏汐月心下疑惑起来。这小狐狸和锦绣住在一起才几天的功夫,对锦绣的感情真的已经深到了这种地步了? “王爷,你说袭击客栈的人像是大内的?” 魏汐月想起了那个年轻的神箭手。 魏南风被温阳公主的眼泪弄得心底里一片柔软,此时就接过了话头:“不是像大内的,我在大内中行走,统领大内侍卫。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那些人就是大内的。” “这可巧了,今天有一批人,也想要结果了我的性命,领头的还认识温阳,温阳说也是大内侍卫,是不是,温阳?”魏汐月捅了捅温阳公主。 温阳公主似乎累极了的样子,趴在魏南风宽阔的后背上,十分安心,昏昏欲睡,答起话来也含混不清:“嗯,像是……” 魏汐月见她皱着眉头,脖子上被灌木丛划破的血痕衬着周围雪白的皮肤,触目惊心,双手上的血口子也已经止住了血,小人儿娇娇柔柔的样子让魏汐月有些不忍心再追问下去了。 “王妃可还记得那领头的是个什么样子的人?”魏南风忽然问道。 第一百三十章 回归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样子倒是没有看到,他们有十几个人,都蒙着面纱呢。不过,那领头的箭法特别准,而且出手奇快。” 魏汐月至今还对那神箭手的箭法佩服得五体投地。 楚遇瞥了魏汐月一眼,忽然闷闷地道:“本王的箭法也还好。”大手绕过魏汐月的背后,在温阳公主的小腿上捏了一把。 半睡半醒的温阳公主马上道:“嗯,阿遇哥哥的箭法可好了。” “射箭罢了,能有多好?”魏汐月不服气,“温阳,你实话实说,王爷的箭法和今天那小伙子的箭法相比,如何?是不是没有人家那小伙子好?” “嗯,嫂嫂觉得呢?” “我觉得嘛,今天那小伙子的箭法绝对是天下第一流,大概这世间,再也没有能够比那小伙子的箭法还好的人了。温阳,你说呢?” “嫂嫂说好,那就好。”已经睡得有些迷迷糊糊的温阳公主在魏南风的身上转了头,嘟嘟囔囔地说道。 “你看,温阳都这么说了。”魏汐月颇有几分得意地撇了撇嘴,仿佛温阳公主说的话就一定是真理。 楚遇好笑地点了点头,又伸出一根手指比着温阳公主,在眼前晃了晃,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什么时候把温阳给收服了,让她替你说话的?” “公道自在人心。”魏汐月甩了甩头发,一缕发丝拂过了楚遇的脸颊,楚遇的笑容就深了几分。 “况且那小伙子的箭法的确很好,不仅箭法很好,他的弓也十分漂亮。” 魏南风闷头闷脑地道:“怎么个漂亮法?” “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很特别。”魏汐月推了推温阳公主,“温阳,你仔细看过了没有?” 温阳公主被这夫妻俩扰得睡不着觉,索性就睁了黑漆漆的大眼睛,赌气道:“什么特别不特别的,反正就是一把弓。我没看着,我要睡觉。” 温阳公主一旦耍起脾气来,分外地惹人怜爱,三个人都哑然失笑,看着温阳公主重新和布娃娃一样依偎在魏南风的肩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眼瞧着他们就要到了栖身的小宅院,魏南风忽然道:“大内侍卫中箭法奇好的人不在少数。但平常他们没有得到调令是不会轻易出宫门的。可皇上又不会这般荒唐地要了王妃殿下的命,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这批侍卫都是早早就被调出宫外的。” 魏汐月脸色变了变,点头道:“哥哥你说的对,那十几个人一定是从前在宫中行走,且能够时时刻刻见到温阳,所以,才会对温阳那般尊敬。” “这就好查了。”魏南风和楚遇交换了一个眼色,又道。“能够和公主殿下直接打照面的大内侍卫不多,想来就是守卫公主殿下寝宫周围的那一批。而这批大内侍卫却被早早地放了出去,这样的情况可不多见,查明他们的去向自然也十分容易。” 几个人一行说,一行就到了一座瞧着像是商户人家的宅院。 楚遇上前拍了拍木门,门里头立马就响起了一个十分警觉的声音:“谁?”听着倒像是李副官的声音。 楚遇从容道:“李副官,是本王。” 两扇木门应声而开,小院子里被灯笼照射得亮如白昼,李副官一瞧见魏汐月和魏南风身后的温阳公主,便激动地跪在了地上:“小的给王妃殿下和公主殿下请安。” 似乎是被吵醒了,温阳公主在魏南风的后背上微微呢喃了一声。 魏南风立马道:“嘘,轻声一些,公主殿下睡着了。” 偏偏就有人不让温阳公主睡,有侍卫进去禀报了大皇子,大皇子蓝河就披了一件袍子,冲了出来:“温阳!温阳!” 到底是兄妹,就算刚刚因为魏南音而生了不愉快,但是看到温阳公主,大皇子还是激动得眼圈都红了,一把将温阳公主从魏南风那里接过来,紧紧地抱在了怀中,就像是抱住了什么宝贝一般:“温阳啊温阳,你可吓死哥哥了。哥哥还以为你生了哥哥的气,不想回来了呢。” “大哥,你弄疼温阳了。” 温阳公主在大皇子怀中微微挣扎了一下,大皇子立马就松开了手,待温阳公主站稳了,才看向了魏汐月,道:“弟妹也回来了。多谢弟妹这几天照顾温阳,弟妹的恩情,我感激不尽。” 魏汐月忙谦虚道:“我把温阳当成自己的妹子疼爱呢,大皇子这是和我生分了。”心里却暗笑,大皇子是得感谢她把温阳公主完好无损地带了回来,不然,恐怕大皇子没有办法和皇上交代呢。 温阳公主却忽然搂住了大皇子的胳膊,楚楚可怜地说道:“温阳调皮,一直惹大哥不高兴。从前都是温阳错了,大哥你不要生温阳的气好吗?” 小狐狸难得服个软,灿烂的星眸里全是可怜兮兮的泪光,别说大皇子了,魏汐月看着也心软了几分。 “大哥,你答应温阳,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像这次一样,丢下温阳不管,好不好?温阳害怕……”温阳公主说着说着倒真的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倒触动了大皇子和楚遇记忆中的一段往事,两个人都沉默了。大皇子更是伸出手,轻轻地拍着温阳公主的后背,力图安抚住小姑娘。 魏汐月饶有兴趣地看着温阳公主哭,想着这小丫头前几日和大皇子剑拔弩张,怎么今天就转了性子了,一抬头,正好看到魏南音脸色极其难看地站在台阶下。心下了然,恐怕小狐狸这还是在做戏给魏南音看,想要气一气魏南音。 “大姐姐,你总算回来了!”见魏汐月看她,魏南音也就顺势走了过来,挤到魏汐月旁边,亲亲热热地问候魏汐月,把一边的温阳公主完全当成了摆设。 萧冰玉自然也是要出来问候一番的。但她面上却淡淡的,看不出是喜是悲,坐了一会儿,就推说累得慌,自去回房中去了。 见到魏汐月平安归来,白淘和青湄也放了心,两个人都低眉顺眼地跟侍卫们立在一处,那白淘瞅着个机会,冲着魏汐月悄悄递出了个放心的眼神。 魏汐月也安暗暗点了点头。 最为激动的就数玲珑了。 听说温阳公主回来了,玲珑就从屋子里跑出来,看见温阳公主,又是哭,又是笑,整个人围着温阳公主直转悠,高兴得不知道要怎么好才是了。 瞧着温阳公主手上和脖子上的伤痕,玲珑未免又默默垂泪。 “你别哭了。”温阳公主也很是高兴,“都是一些皮外伤,涂一些药膏,再好生养一养,肯定不会留疤的。等咱们回到了京城,就谁也看不出来啦。” “殿下,”玲珑眼巴巴地道,“叮当公公没了。” 温阳公主怔了一下,忽地就“呜呜”地哭了起来:“那天晚上,叮当公公就站在我身边,有人朝着我射箭,是叮当公公把我推到一旁的,我原以为他能捡到一条命,没想到……呜呜呜……这让我怎么跟太子哥哥交代啊!” 这个小狐狸! 魏汐月好不容易憋住笑,对温阳公主的演技佩服得真是五体投地。她一早就知道叮当公公已经死了,方才在路上,要不是楚遇提起来,温阳公主恐怕连问都不会问一句。这会儿却哭天抢地起来。 院子里有个侍卫朝着屋子里看了一眼,身形晃了一下,就去了别处巡逻了。 魏汐月嗤笑一声,这恐怕是太子蓝靖的人了。 温阳公主还在抽抽噎噎地哭,魏南音却冷笑道:“一个没根儿的奴才,也值得你这样!锦绣呢?你回来这么久,好歹也问问锦绣一声。她可是跟了你半个月了!” 魏南音是对锦绣有真感情的,这一说,鼻子都酸了,拿着帕子就坐在一边抹眼泪。 魏汐月就喝着茶,看温阳公主怎么演戏。 果不其然,温阳公主还真的一点都没有让她失望,明明在路上就知道锦绣不见了,这会儿还惊讶地问道:“锦绣怎么了?”一面抽空儿还对着魏汐月挑了挑眼角。 魏汐月忙忍着笑低下头,小狐狸这是要跟魏南音杠上去了呢。 也好,如果能够打击得魏南音离开了大皇子,对魏南音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锦绣是一直跟着公主殿下的,锦绣出了事儿,殿下竟然不知道?” 魏南音将一腔子怒火都朝着温阳公主发出去了,尖酸刻薄地道:“难为锦绣还一心想着公主殿下,谁想殿下带着锦绣在集市上转了一圈儿,就把一个人弄丢了,一个人弄死了。殿下真是个好主子!到现在,叮当公公的尸首是给抬出去胡乱埋了,锦绣是生是死还没有个人影儿呢!” 魏南音越说越气,带着哭腔儿说道:“当初,我是瞧着锦绣跟殿下好,才放锦绣去殿下那里的,谁想到殿下竟然不把锦绣当人看!如今锦绣不见了人,我只跟殿下要人!” 温阳公主抹了抹泪,那脸上为叮当公公流下的几点泪水就完全不见了踪影,十分镇定地看着近乎咆哮的魏南音。 玲珑气不过,自然要挺身而出,为自家主子辩解一番:“三小姐快别这么说了,锦绣姑娘不见了,我们殿下也很难过,三小姐何必这样指责公主殿下呢?我们再多派些人手出去找找,她一个丫头,身子骨比主子们都结实,想必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死奴才!” 魏南音忽然发了火,指着玲珑的鼻子跳脚大骂:“你算是什么东西!我和殿下说话的时候,有你插嘴的份儿吗!锦绣不是奴才,她是我的好姐妹!” 第一百三十一章 提点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有这会儿说锦绣是好姐妹的话,当初为什么要当着人骂锦绣是奴才?” 魏汐月憋不住了,重重地将茶碗往桌子上一放。茶水晃了几晃,有一两滴溅到了温阳公主的手腕上,正好溅到了那裸着的伤口处,烫得温阳公主紧皱了眉头,却一声都没吭。 魏汐月不动声色,假装没瞧见温阳公主受伤,指了玲珑,冷声道:“你家主子身子虚弱,你去找了太医过来瞧瞧,我那里有些治擦伤的药膏,都在红杏那里收着,你要了来,给温阳擦擦伤口。” 玲珑还欲和魏南音分辩,温阳公主拉了拉她的袖子,脸色晦暗不明,清清冷冷地道:“那温阳这就去歇着了。” 魏汐月又对大皇子福了福身子:“我有事要和自家妹子说上一说,求大皇子殿下行个方便。” 大皇子殿下自然不会明面上拂了魏汐月的面子,拉着魏南风和楚遇就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魏汐月和魏南音两个人,魏南音往椅子上一靠,恶声恶气地道:“大姐姐刚才就应该将一杯茶水全都倒在她的身上,给锦绣出出这口恶气!” “好啊。”魏汐月笑了笑,拿起那杯茶,猛地泼到了魏南音的身上! 魏南音“啊呀”一声,跳起来,用帕子胡乱擦了擦衣服。茶水虽然烫,但隔着衣服,疼痛还是要少一些。比刚才直接往温阳公主伤口上溅要轻的多了。 “大姐姐这是要做什么!”魏南音一脸惊愕,还带着隐隐的怒气。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故意溅了茶水在温阳的伤口上?”连魏南音都能够看出来她是故意的,别人自然也能够看出来。 只是大皇子殿下竟然一句话都不说,是没有注意到,还是一点都不在乎呢? 魏南音快人快语,刚想说是因为姐姐要帮锦绣出口恶气,瞧了瞧魏汐月的脸色,又住了口。要是答案这么简单,魏汐月一定不会这么郑重地问她了。 魏南音仔细地想了想,才有些拿不准地说道:“是因为姐姐想要为了我和锦绣教训一下公主殿下?还有,姐姐心里其实也是看不上公主殿下这么恶毒的行事的?” “你只说对了一半儿。” 老让魏南音这么怨恨温阳公主,对魏南音的将来可大大不妙。 “温阳年龄小,又是被娇惯出来的,有些寻常女孩子没有的古怪脾性,也正常。南音,你想想你自己,难道不是被叔叔和婶娘娇惯出来的吗?在南边你自己的家中,你老实说,有多少千金小姐愿意与你来往?谁不是嫌弃你性子不好?就是到了京城中,又有哪家小姐愿意真心和你往来?你呀,幸亏是有了这副好皮囊,要是生得和母夜叉似的,谁还愿意多瞧你一眼!’ 魏南音顺着魏汐月的话想了想自身,果然就如同魏汐月说的一般,她从前的确是被娇惯坏了的。 “何况她是公主!这话我不止一次地跟你说过了。温阳还不是一般的公主,她要是在皇上面前皱一皱眉头,你这条小命能不能保得住还难说,更别提要嫁给大皇子殿下了!” 提起大皇子殿下,魏南音的脸就红了,扭扭捏捏地道:“从前她欺负郡主姐姐,我也就不追究了,可她害了锦绣!” 魏汐月扶额叹息,这个傻丫头,简直比魏清浅还要让她头疼!魏清浅虽然傻,在魏汐月看来,却还要比魏南音聪明上那么几分。 若是萧冰玉果真被温阳公主欺负了也好,偏偏萧冰玉并没有被温阳公主欺负,还反过来时时刻刻给温阳公主气受。 魏南音都视而不见,就凭着自己的喜欢和厌恶,帮着萧冰玉明里暗里地排挤温阳公主。人家萧冰玉还不领情。 老天,她怎么有个这么傻的妹妹! 倘若魏南音和魏清浅一样,心肠都坏透了,魏汐月才懒得管魏清浅呢。可恰恰魏清浅本性还不坏,就是脾气被惯坏了,魏汐月才不得不管教一下魏南音。毕竟,魏南音若是真的惹下了祸事,整个魏家都会被连累。首当其中就是魏南风。 “南音,温阳的本性并不坏,更谈不上恶毒。” 魏南音撇了撇嘴角:“她那么小,就让人把兄长的侍妾给当众活活打死了,这样的人还不恶毒吗?” “她让人打死太子侍妾的时候,你也在太子府吗?” “当然不在了,姐姐你怎么忘记了,那会儿我和姐姐在一起呢。” 魏汐月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既然你不在太子府,又没有亲眼看到,那你告诉我,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魏南音就有些不安起来,哆哆嗦嗦地说道:“自然、自然是听人说的。” “南音,你也不小了。”见魏南音知道害怕了,魏汐月自然就放柔了语气,“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样的道理,小孩子都懂得。不管温阳做过什么,只要你没有亲眼看到,就不要相信别人胡说的。即使她真的做过了,也必定有她的理由。南音,你相信姐姐一回,温阳的心肠绝对不是那么恶毒的。” “那大姐姐刚才干嘛还往她的伤口上泼茶水?” “因为我再怎么喜欢温阳,她也终究不是我的亲妹子,在这里,只有南音你和堂哥跟我是最亲近的。” “王爷也不算吗?” 魏汐月笑道:“若论起亲疏来,咱们身上可都流着魏家的血呢。我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我面前欺负你?在我心里,就是锦绣,也要比温阳的位置重得多。” 魏汐月说的是实话,毕竟锦绣和温阳比起来,与魏汐月相处的时日要多一些。何况锦绣又是那么乖巧懂事的丫头,比温阳公主这个总是让魏汐月时时刻刻都要猜心思的小狐狸要贴心的多了。 见魏汐月处处偏向自己,魏南音就高兴起来:“大姐姐就应该灭一灭她的嚣张气焰!” “才刚在这屋子里,温阳是在我面前耍了手段的,她和玲珑一唱一和,故意要引了你发脾气,她好让众人瞧一瞧,是谁无理取闹。当然,更重要的是,温阳做这一切是给大皇子殿下看的。” 魏南音立马就紧张起来:“大皇子殿下会不会嫌弃了我?”早知道她就不朝着温阳公主发脾气了,忍一忍,日后再整治她也不迟!要是大皇子殿下自此嫌弃了她,她可就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不免又把怨气往温阳公主的头上算了。 “你放心,大皇子殿下应该不会厌恶你。”蓝河瞧见她对温阳公主使坏,却没有站出来维护,这就很好地说明了问题。 刚才在座的那些人只怕都瞧出了问题,心里真正在乎的也应该只有温阳公主一个人吧。所幸她还知道好歹,并没有纵容玲珑继续闹下去。 魏汐月有点愧疚,为了教训一下魏南音,生生地亏待了温阳公主。看来只能以后对温阳公主好一些了。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想必哄一哄很快就会好的。 “我对温阳泼茶水,也是为了你好。南音,倘若我刚才不那么做,你肯定又要往陷阱里跳了。”魏汐月正色道,“你别看温阳年纪小,但她心眼可不少,得罪了她,她能够想出一万个法子来整治你。南音,你答应我,以后不要随便去招惹温阳了,好不好?” 魏南音咬着嘴唇,闷闷地道:“可锦绣……” “当初若不是你嫌弃锦绣是个奴才,处处欺负她,她又怎么会跟着温阳呢?” 这句话对于魏南音来说,无疑是十分残忍的。可魏汐月要的就是这贴重药,魏南音这个脾气,再不好好治一下的话,迟早会惹出大祸事来。 小小的宅院里挂满了火红火红的灯笼,瞧着像是要办喜事。不大的宅子里,竟然有十几个侍卫在来回地巡逻,防守极其森严。 穿着一身灰色家常道袍的小人儿,趿拉着一双碧青色绣蝴蝶的绣花鞋,双腿悬空,坐在院子南墙跟处一棵高高的树上,茂盛的枝叶遮住了她的身影。只留下了两条小腿悬空耷拉着,那绣花鞋的鞋跟没有提上,露出了两段如同莲花瓣般粉嫩的足跟来。 另一棵比较粗壮的枝桠上蹲坐了一个人,他戴着黑色的面具,全身上下都是黑乎乎一片,如同与这浓墨的夜色融合在了一起。 “你都听见了?”黑衣人无情问道。 小人儿皱着眉头,盯着底下来回巡逻的侍卫,嘴角挂上轻蔑的笑容,半晌才道:“她是哄三小姐的。我不信。” “她可曾这样哄过你?” “我比三小姐要乖,她自然不会这样哄我的。” 黑衣人不再多嘴,看了看小人儿刚刚沐浴过的红脸蛋,还有湿漉漉的长发,顺手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搭在了小人儿的身上。 温阳公主却不自在地移了移身子,将那披风差点抖落到地上去。 “夜里凉,殿下不要着了风寒,让祁王殿下担心。” “我哥哥离得那么远,他可不知道我有没有着凉。”温阳公主扭头看着无情,无期盼地道,“无情,我要是生病了,你会担心吗?” 黑衣人将披风重新又裹在了自己的身上,闷不做声地盯着下面的守卫瞧。 温阳公主忽然就赌了气,冷冷地道:“我死了才好呢。反正你们都不待见我,我死了,你们就高兴了。” 身边的人一直都没有搭话,温阳公主忍不住扭头去看,旁边的枝桠上空空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都走了才好!” 温阳公主带了哭腔嘀咕,这树太高,得趁着底下的人没有注意,偷偷溜下去。她暗自提了一口真气,却忽然胸口一滞,疼痛感顿时遍布五脏六腑,嗓子里一股子甜腥就直往上涌。 温阳公主一时没忍住,一口鲜血就喷了出去。 “谁!谁在那里!” 第一百三十二章 灰色的影子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谁!谁在那里!” 闻得院子角落有些动静,李副官带着兄弟们立马就赶了过去。他不能够再让送亲队伍有什么闪失了。上次在客栈中被偷袭,大皇子殿下的脸色很不好看,这让李副官为自己的前途深深地担忧起来。 院子不大,几个人赶到那棵树下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动静了。 有个眼尖的侍卫说是恍惚看到一只灰色的大鸟方才从树上踉踉跄跄地飞出去了。 李副官一个巴掌拍在了那人的头上,啐了一口,骂道:“还踉踉跄跄呢!你家鸟飞出去是踉踉跄跄的啊!” 众侍卫们都一阵哄笑。 那被打的侍卫不服气,哼道:“我就是看见一个灰色的东西跟鸟儿一样飞出去了,可快了,就是身形不稳。” 李副官还欲再骂,听见动静的楚遇等人都出来了。 楚遇抬头看了看这棵参天大树,一指李副官,道:“会不会爬树?” 李副官咽了口唾沫,将腰上的剑解下来,丢给手下,往手心里“呸呸”吐了口水,搓了搓,就抱着树干一点一点地往上蹭。 好不容易蹭到树叉上了,只听李副官在上面大叫一声,也不知道他在喊什么。 楚遇招了招手,让他下来,李副官就跟猴子一样滑了下来,手里还举着几片树叶子:“王爷,这上面有血!” 楚遇接过那树叶子看了一眼,又递给了魏南风和大皇子殿下。 魏汐月也拉着魏南音出来了。听说可能有此刻,魏南音吓得直往魏汐月后面缩。大皇子不忍心,把叶子递还给楚遇,轻声安慰着魏南音。 魏汐月就凑过去瞧,只见那本来是绿色的树叶,因为染上了鲜血的缘故,变成了褐红色。这血迹应该是刚刚留下不久的,还流动着,稍微拿着叶子一甩,那血就“啪嗒”的一声,滴在了地上。 李副官面色古怪地道:“那上面的一枝树叉上这样的血迹特别多,星星点点的,像是谁喷了一口血。” 魏南音更怕了,揪着大皇子的袖子畏畏缩缩。 大皇子面色不虞,道:“你们这些侍卫难道都是废物吗?连有人在上面都不知道!非要等着人家晚上进了我们的房,你们才满意吗?” 李副官连忙跪下请罪:“微臣该死!请大皇子殿下息怒!” 大皇子冷哼一声:“那个人呢?还不赶紧起来去搜!” 李副官领着兄弟们,眼巴巴地看着楚遇,大皇子的眉毛一挑:“怎么,难道我说的话不算话吗?” 李副官额头上的汗珠子都下来了:“自然不是……” “那还不赶紧滚!” 李副官再不敢耽搁,正要领人去搜查这院子,楚遇忽然叫住了刚才被嘲笑的侍卫:“你方才说,看见了什么?” 那侍卫是个胆小的,看见大皇子隐隐发怒,忙低下头,道:“小的方才瞧见一个灰色的影子,速度极快,好像从那树上掠到屋后面去了。” 这棵树靠着墙根,旁边的屋子住着温阳公主,若真的有此刻,绕到屋后面去…… 楚遇眯了眯眼:“去,那人受了伤,走不远!把这房前屋后都给本王细细地搜!” 李副官得了令,这才大声道:“是!” 刚才他对着大皇子可不是这般,大皇子便意味深长地看着楚遇笑:“阿遇果然就是阿遇,御下有方,这李副官明明是魏将军带出来的人,到了阿遇你这里,也颇为听话。着实让我羡慕。” 魏汐月听在耳朵里就不那么舒服,笑吟吟地道:“大皇子殿下可千万别这么夸我们王爷,我倒觉得大皇子殿下您才是魅力无边呢,这不,这才多长时日啊,我这个傻妹妹就什么都听大皇子殿下的了。” “哎呀姐姐!”魏南音羞红了脸,跺了跺脚,却依然依偎着大皇子蓝河,不肯离开。 倒是大皇子看着魏汐月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狠戾。 魏汐月也不去管他,大皇子虽然心思不正,但如今的大皇子还没有什么能力能够伤害到她。等他以后真的做了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魏汐月自然不会放过他。 “是个灰色的影子?”魏汐月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把冰冷的长剑,“是不是上次夜袭营地的那群暗卫?我记得,那个袭击我的人就是穿了一身灰色的衣服!” 楚遇和魏南风对视一眼,道:“如若真的是那群暗卫的话,这里就绝对不可能只有一个暗卫!” 可若是这些暗卫都隐藏在暗处,按兵不动,他们也没有法子找出来。 大皇子就皮笑肉不笑地道:“弟妹,你不是有个暗卫一直在身边的吗?不如把那个暗卫找出来,让她去搜寻这些刺客的下落。” 魏汐月暗自咬了咬牙,绿调是个杀手,怎么会了解暗卫藏身的本事!这个大皇子,难道是专门跟她唱反调的吗? “那个暗卫已经被本王派出去找月儿了,现在还没有回来,一时也用不上她。” 魏汐月松了一口气,好在楚遇帮她解了围。 李副官很快就带了人回来了,说是只在宅子后院发现了几滴鲜血,再无其他的发现。 这座商户人家盖的宅子,占地也不是很大,一个正院,除了正房之外,被分成了东西两厢。 方才他们一行人会面,就是在正房的大厅里。这正房一共有三间,中间就是待客的厅堂。左右两边分别住着萧冰玉和温阳公主并她们的丫头们。这棵树就是在温阳公主的屋子旁边。 东厢房也有三间,一间住了楚遇和魏汐月,一间住了魏南音,还有一间给了红杏和黄桃。 西厢房就住着大皇子殿下和魏南风、李副官并那个赶车的聋公公。 其余的侍卫,包括白淘和青湄都住在了南倒厅和一个小小的偏院中,虽然宅子不大,但这么些人住着,倒也住开了。 李副官所说的宅子后院,就是指的正院后头。 宅子的主人看来也是个风雅的人物。宅子虽然不大,但他却还在后院里开辟了一块小小的花园子,虽没有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但坐在石凳上,看着满园子的花儿,也别有一番风味。 紧靠着温阳公主屋子后头的就是一丛丛花儿,那几滴鲜血就滴在其中一朵花的花瓣上。 楚遇抬起头,看了看温阳公主紧闭的后窗,嘴唇抿了抿。 那后窗开得也极小,跟安宁镇上的风俗一样,这后窗不仅小,开得地方还高。平常人如果不借助梯子的话,是根本没有办法翻进去的。且那窗子的大小只够身材瘦小的人才能通过,像楚遇和魏南风这样的汉子,根本就别想翻进去。 魏汐月盯着那窗子瞧了瞧,忽地道:“上次那个灰衣人,身材就很瘦小。” 她永远不能忘了那把长剑抵在脖子上的温度!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对死亡那么恐惧。 假如不是那个灰衣人犹豫了的话,魏汐月根本就没有办法使出暗器。 她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会犹豫,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地一剑杀了她。当然,魏汐月也不会去感激那个人。她只是发誓,一定要找出灰衣人,来解决这个大隐患。 一个想要杀你的人,时时刻刻都隐藏在你的身边,在暗处观察着你的一举一动,而你,甚至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 换做任何人,都无法忍受。 魏汐月自然更不会容忍。她想要在这个世界活得安逸舒服,除了报仇,也要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魏汐月甚至觉得,灰衣人可比今天遇到的独眼龙、神箭手都要可怕得多。 温阳公主的屋门是紧闭的,外头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她们主仆竟然能够安坐屋中,真的很快。 不过,萧冰玉的房门也一直没有打开过,说不准是温阳不想给人添麻烦呢?或者是说,温阳公主实在是累惨了,已经睡死了过去? 想起回来的路上,温阳公主趴在魏南风背上睡得那么熟,魏汐月也不敢肯定了。 楚遇抬手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了玲珑的声音:“是谁?” 声音就在门边响起,战战兢兢的,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 “玲珑,你开门,是我。”魏汐月不禁出声道。 里头静默了一阵子,才响起了门栓抽动的声音。 木门被打开了,玲珑尴尬地站在门边,脚下还放着一个大花瓶,看来是刚刚拿在手上的。 “温阳呢?” 楚遇在门口止步,小姑娘的寝室,他一个大男人不好进去。 玲珑就指了指屏风后面,压低了声音道:“已经睡下了。” 魏南音到了这里,却忽然不害怕了,越过了玲珑,直接就往屏风后面转,还大声笑道:“公主殿下,南音来看你了!” 魏汐月不由得就想撞墙,我的妈呀,她怎么有这么个傻妹妹!这眼看着外面的天都要亮了,你这个时候来看人家,是个傻子也看出来你的心思了! 她忽然就想起魏清浅来,魏清浅再怎么恶毒,好歹要比魏南音聪明一点。 玲珑一瞧魏南音进去了,就要赶紧进去拦着,大皇子殿下却一下子把她挤开了,紧随其后,进了温阳公主的闺房。 魏汐月忙拉着楚遇也跟进去了,这大家都进去了,他们要是不进去,灰衣人真藏在里头,出了什么事情,担着责任的还是楚遇。 只剩下玲珑,拿起那个大花瓶,看着还站在外头的魏南风,勉强挤出点笑模样来:“魏将军不进来了吗?” 魏南风也尴尬地摸了摸腰间的青峰刀,大嘴一咧,难得地憨厚,笑道:“我是臣子,又是男子,自然不好进公主殿下的闺房。我就守在屏风后头,殿下要是召唤我,我再进去。” 话音刚落,就听屏风后头,温阳公主懒懒地说道:“魏将军,你也进来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 集体看望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温阳公主要是还不醒的话,那就跟双耳失聪的聋公公没什么分别了。 安宁镇的人都在家中盘的土炕,魏南音进去的时候,温阳公主已经睁开了双眼,等到魏汐月和楚遇转过屏风,正好看到温阳公主半坐在土炕上,倚着墙,披了家常的小袄,衣襟还没掩上,鲜红的小肚兜上墨绿色的荷叶一闪而过。 楚遇慌忙别过脸,温阳公主无所谓地将脖颈下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掩好,才喊了魏南风进来。 女儿家穿了肚兜坐起来披小袄的过程,大皇子不错眼地盯着。虽说是自家的妹妹,但到底在礼数上说不过去。 温阳公主的脸色就很难看了,瞧见玲珑跟在魏南风身后进来,难得地发了火气:“玲珑,你是做什么的?这么多人进来,你难道眼睛是瞎的吗?为何不早点喊本宫起床?就是扯着嗓子通报一声,你也不会吗?” 玲珑将花瓶轻轻放在桌子上,眼瞅着大皇子,一声不吭地跪下了。 温阳公主也看了大皇子一眼,冷笑道:“要是屋子里进了什么贼,你也不声不响的吗?你手里拿了大花瓶难道是摆设吗?杀人你不敢,一瓶子敲下去,你总会吧?” 屋子里的人脸色都不好看起来,他们没有得到温阳公主的同意,擅自闯入人家的闺房,本来就不对,还眼睁睁地看着小姑娘只穿了个肚兜坐起来披衣裳,就更是不对了。 温阳公主说到激动处,竟然咳嗽了起来,那小袄本来就没有掩好,这会儿就露出了那鲜红的肚兜。 魏南风和楚遇都有些不自在起来,偏大皇子仍旧不错眼地盯着。 玲珑也不敢起身,膝行上前,要给温阳公主掩好衣裳。温阳公主却大力地将玲珑一推,一把扯下了小袄,那件绣着大片墨绿色荷叶的鲜红肚兜就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魏南风立马就背过身去了。 温阳公主索性就掀了被子,里头只穿了一条亵裤,光着脚下了炕,一步一步走到大皇子面前,竟然还带着笑道:“大哥,你看够了吗?” 大皇子一步也不退让,也笑道:“你在外头两夜,又被人追杀,我很是担心你。过来瞧瞧你身上有没有伤?” 温阳公主将众人一一看了个遍,眼神最后定格在魏南风的后背上,忽地咧开嘴角,一双星眸里满是光亮:“我刚才听三小姐说,过来瞧瞧我。大哥也说是来瞧我的,温阳何德何能,竟劳烦各位在这个时辰过来,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呢。魏将军,你也是过来瞧我的吗?” 魏南风挺直了脊背,双手竟然有些发颤:“回殿下的话,微臣是……” “我哥哥自然也是过来看公主殿下的。”魏南音完全没有将魏汐月的教训放在心里,仍旧对温阳公主针锋相对。 温阳公主就拉下了脸,冷声道:“那就转过来,仔仔细细地瞧!” 魏南风不动,温阳公主就提高了声音,道:“魏南风,怎么,你不敢吗?转过来!”许是激动了,又咳嗽起来。 魏汐月就在她身边,便伸手扶了她一把,岂料却被温阳公主狠狠地甩开了。 魏汐月一个没站稳,脚步踉跄起来,幸好身后就是楚遇,及时把她给扶住了。 “喂,你什么意思!我大姐姐好心扶你,你竟然还推她!” “南音!”魏汐月喝住了魏南音,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温阳是生她的气了。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魏南风只得转过了身子,却仍旧低着头,不敢看温阳公主。 温阳公主呵呵笑了一声,一手已经摸上了肚兜后面的带子:“既然大哥没看够,诸位也想好好地看看温阳,那温阳今天就让大家伙看个够!”一手已经解开了肚兜的带子! 电光火石之间,魏汐月只觉得身边像是有个人影窜了过去,再往温阳公主那里看的时候,温阳公主已经被薄被子给包了起来,站在她身边的正是魏南风。 原来魏南风的轻功也这么高,魏汐月不由得对自己这个堂哥产生了点兴趣,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魏南风使轻功呢。不知道他和那个灰衣人比起来,谁的轻功要好一些,自然了,还要算上逍遥王府的那个驼背。他们三个什么时候比试比试,才叫过瘾呢。 温阳公主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愣怔怔地看着魏南风。 魏南风轻声道:“公主殿下恕罪,微臣冒犯了。”稍微弯了弯身子,将温阳公主拦腰一抱,轻轻地放在了炕上,随后退后一步,跪在了玲珑身后。 温阳公主伸出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靠着墙壁又坐了起来。 “都起来吧。” 玲珑赶紧起身,站在了土炕边上,魏南风倒是直接退到了屏风边上,就差夺门而逃了。 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这个时辰闯入公主的闺房,还差点逼着人家脱衣裳,说出去,估计皇帝老儿会直接砍了几个人的脑袋。 魏汐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受一下脑袋还在的充实感,拉着楚遇也悄悄往后退了退,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冲在前面的好,先让大皇子顶一顶风头。本来嘛,要是大皇子不直愣愣地盯着小狐狸,她也未必会掀起这么一场风浪来。 大皇子却没怎么尴尬,笑道:“温阳,你的脾气该改一改了。父皇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了。将来可怎么好呢?” “将来怎么好?难道父皇将来就不宠我了吗?” “若是父皇不在了呢?” 大皇子一说出这话,魏汐月就感到身边的楚遇身子明显绷直了。 他也真敢说出口!外头有多少是皇上和太子的眼线,就连楚遇都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大皇子就这样直愣愣地把把柄送到了别人的手上。先前为了他,温阳公主还想着法子封了众人的口,甚至就连叮当公公,魏汐月都怀疑是温阳公主间接地除去了。大皇子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落人口实! “若是父皇不在了,自然会有未来的新皇疼爱我!难道大哥怀疑太子哥哥对我的疼爱都是装出来的吗?” 温阳公主这是间接表明了会支持太子登基。 大皇子冷笑一声,不再说话了。 魏南音却咋咋呼呼地蹦了出来:“我们大家好心好意地来看你,你竟然还不知好歹,大皇子殿下不过是关心你,看看你有没有受伤,你怎么处处顶撞殿下!” “魏三小姐!”温阳公主一下子就提高了声音,“难道魏家的家教就是如此,让你分不清尊卑上下吗?从前我处处让着你,也没有让你见了我就行礼,我看以后得把规矩做起来了。” 魏汐月狠狠地瞪了魏南音一眼,得,人家小狐狸现在是要杀杀魏南音的威风了。 魏南音就苍白着脸,依偎在大皇子的身边,眼泪在眼圈里打转转,楚楚可怜的风姿犹如风雨中的木兰花,十分惹人怜爱。 大皇子自然要忙着安抚魏南音了。 屋子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场面有些尴尬,魏汐月讪笑着上前,指着温阳公主的手腕,夸张地大叫道:“你的手怎么还没有包扎!”转过身子问玲珑,“去请了太医了吗?找过红杏要药膏了吗?” 玲珑摇了摇头,带着哭腔说道:“公主殿下回来就累极了,擦了擦身子,就要睡下。说是这个时辰了,太医和红杏姑娘都睡下了,等天亮了,再叫人也不迟。” 这么善解人意?魏汐月的眼神闪了闪,她不相信,不是自己亲自验证过的事情,她从来都不相信。或许不请太医的缘故,只是为了夜里做些别的勾当方便? 温阳公主也似乎很喜欢穿灰色的衣服呢。 魏汐月看了一眼衣架上搭着的灰色道袍,忽然就抓起了温阳公主的手腕,一声不吭,给温阳公主诊起脉来。 温阳公主自然要挣扎几番:“你做什么!” 奈何她力气太小,被魏汐月死死地按住了,玲珑又从旁劝解:“殿下好生忍耐一番,王妃殿下医术高明,有时竟比太医还管用些,让王妃殿下给瞧瞧,明儿个就不用惊动太医了,不然的话,殿下还要喝药。” 可能是想起了苦药,温阳公主终于老实了。 魏汐月仔细诊了温阳公主的脉象,仍旧如从前一般虚弱得都快摸不出来了,除此之外,一点异常都没有。 她放下温阳公主的手腕,冲着楚遇摇了摇头。 大皇子就有些失望了。 “王妃殿下,您摸够了吗?”温阳公主忽然冷冷地笑道,“今晚本宫倒是要比在宫中还要享受呢,竟劳动大皇子殿下、逍遥王、逍遥王妃、魏将军、魏三小姐集体出动,来看望本宫,本宫真是受宠若惊。” 竟然连称呼都变了。 魏汐月处变不惊,笑道:“温阳,我们都是为你好。你被黑白无常打了一掌,我到现在还惦记着呢,你刚才又咳嗽得厉害,我真怕你受了什么内伤。” “只要你别往我伤口上泼滚烫的茶水,我就不会受什么内伤。” 看来小丫头还是记仇。 魏汐月不后悔,她再怎么疼爱温阳,毕竟亲疏有别。魏南音欺负温阳公主,是魏南音的不是,她这个做姐姐的,自然会好好教导魏南音。但是温阳公主不能够在她眼皮子底下耍心眼,引魏南音跳陷阱。 是,她就是护短,就是不允许别人欺负自己人。魏南音如此,魏清浅也是如此。魏汐月是要报仇,是要惩治魏清浅,可要是别人不经过她的允许,代替她动手教训魏清浅,那她可就不同意了。 算了,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好哄着呢。等过了几天,她好生好意地劝上那么几回,保准小狐狸乖乖地投降。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三堂会审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外头渐渐放出天光,透过炕上的窗棱子,屋子里不点灯,也有些发白起来。伺候的粗使下人也早就醒了,有人将院子里的灯笼熄灭了摘下,院子里也想起了扫帚扫地的窸窣声。 这会儿,田大厨已经带着人在厨下忙活了。虽然魏汐月和温阳公主是在半夜回来的,但是这样的消息还是传遍了整个宅院。田大厨自然要费尽心思给温阳公主做顿好的。 宅子不大,厨房就设在正院的西厢边上的两间小屋子里,田大厨手艺不错,饭菜的香气都顺着晨风飘进了屋子里。 魏南音累极了,微微打了个哈欠,温阳公主见状,忽地包着小被子,直挺挺地跪在土炕上,一手扯着被子往上面提,一手就推开了窗户。 开在土炕这面的窗户要比后窗大得很,亮堂堂的晨光就跟着微凉的晨风一股脑地送进了屋中。 被这冷风迎面一激,温阳公主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大喷嚏。 魏汐月皱了皱眉头,温阳公主的性子越发地古怪了。魏汐月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不爱惜自己身子的小丫头,简直是时时处处都在糟蹋自己,像是恨不得早些死了了事。 “温阳,把窗子关上吧,你身子弱,吹了冷风,恐怕要着凉。” 温阳公主冷着脸,又坐回到原位,只当没听见魏汐月的话,拿着眼有一下没一下地瞅着魏南音,翘起的小手指指甲干干净净,圆润饱满。 玲珑忙过来笑着打圆场:“王妃您有所不知,我们殿下闻不得熏香味,大概是这屋子里的气味太浓重了一些,熏得殿下头疼了吧。” 话说了一半,玲珑就发现魏汐月阴惨惨地盯着她,剩下的话她就没有说出口。 这屋子里谁身上熏的香?自然是魏南音了。玲珑这是借着温阳公主在打击魏南音呢。魏汐月不许魏南音猖狂,可魏南音也不是玲珑这样的奴才能够欺负的。 温阳公主扫了惨白着脸的玲珑一眼,长叹一声:“玲珑,你又何必做多余的解释?我现在保不住你,你可别惹祸上身。” 这是在说魏汐月呢。 魏汐月才刚跟温阳公主闹了不愉快,又让小狐狸当着这么多人给她没脸,明知是自己的错,却也不肯给温阳公主做低伏小,抽出手,趁着人不注意,在楚遇的胳膊上狠狠一掐—— “温阳,你快听你嫂嫂的话,她是为了你好,要是着凉了,你肯定又要喝药了。”楚遇一本正经,丝毫没有因为被魏汐月掐了一把而挤眉弄眼。 温阳公主仍旧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依偎在大皇子身边的魏南音。魏南音心里发毛,不自觉地就离着大皇子远了一些。 楚遇说话也不管用,总得有个人打破这僵局。魏汐月少不得硬着头皮上了:“温阳啊,你听话,把窗子关了吧,大家都是为你好,你就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嫂嫂是真心疼爱温阳吗?”冷不丁地,温阳公主忽然就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话。 魏汐月一愣,估计温阳公主心里还是有气,不管怎么说,先哄过了小狐狸再说。 “温阳,你这话让我怎么说?我要是不真心疼爱你,干嘛对你这么好?别的不说,你就想一想这两天咱们两个在一处,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 温阳公主垂下了眼眉,太阳还没出来,泛着青色的晨光将她包裹其中,越发显得整个人清冷起来。 “温阳信嫂嫂。” 魏汐月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来,看看,小丫头还是被她哄好了。 心结一打开,魏汐月自动自觉地就坐到了土炕边上,将温阳公主搂在自己的怀中,笑嘻嘻地道:“温阳你别生气。你刚刚睡着呢,不知道外头才来了刺客,王爷让人里里外外地搜了一遍,什么影子都没见着,就在你屋子后头的花瓣上瞧见了几滴血。我就跟王爷说,搞不好是什么黑白无常又来找你晦气了。大家就一合计,赶紧过来瞧你了。” 怕温阳公主不相信,魏汐月又拉上了玲珑作伐子:“玲珑啊,我平常看你也是一个颇为机灵的丫头,怎么今天这么愚笨呢?你家主子累,睡沉了也是有的,外面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你难道也是聋的,就一点儿声响都没听到?” 那玲珑双手合十,念了好几声佛,才后怕地拍了拍胸口:“怎么没听到?奴婢听着李副官带着人前前后后地搜人去了,本来想叫醒殿下的,但看着殿下睡得那么熟,就自作主张,到门口守着了。” 一指桌子上的那个大花瓶,用帕子掩了嘴,神色尴尬地笑道:“这不,奴婢还怕什么山贼啊刺客之流的闯进屋子里没有个防备,还找了个趁手的家伙。” 玲珑一行说,一行不住地拿眼儿瞟着温阳公主,“咯咯”地笑,话说得又轻快又俏皮,瞧着像是要一心逗弄着温阳公主开怀的样子。 魏汐月仔细盯着玲珑的眼睛瞧。她始终相信一个人的眼神最能说明这个人的心。可玲珑的眼神清澈安宁,一点慌乱都看不出来。 不像是在撒谎。 这是魏汐月做出的第一个判断,她冲着楚遇微微摇了摇头。 楚遇便背了手,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眼瞧着一场误会就要解开了,大皇子忽然指了小小的后窗,笑道:“温阳不是一向喜欢开着窗子睡的么?怎么今天却死死地关了这窗子?” 温阳公主只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小手指甲,对着天光仔细地瞧。那指甲太过于干净,在晨光中,竟然有点透明。 魏汐月心中掠过一丝不祥之感,伸了手,将温阳公主冰凉的小手捉住,又把被子往上提了提。 玲珑自是也瞧见了,爬上炕,手脚麻利地关了半扇窗户,爬下炕的时候就水灵灵地笑:“大皇子殿下有所不知,我们殿下身子虚,在宫中的手,德妃娘娘就吩咐了,以后切不可由着殿下的性子折腾,这晚上是必定要关着窗户睡觉的。女儿家的身子,毕竟要好好地保养才是。” “我问你了吗?” 大皇子也笑涔涔地道,眼底里可一点笑模样都没有。玲珑就垂了头,安安静静地站在了温阳公主身边。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大皇子仍旧笑着,一直盯着温阳公主看,好像今天温阳公主不给他一个说法,他就会一直这么盯着看下去似的。 魏汐月叹口气,隔着被子捅了捅温阳公主,温阳公主立马就睁大了眼睛看她。 魏汐月侧过身子,挡住众人的视线,低声道:“大皇子殿下纵使做得再过分,也毕竟是你的大哥,你难道忘记前些日子是怎么求我的吗?” 温阳公主慢慢地垂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在她的眼皮子下投下一排青色的阴影。她是真心实意把大皇子当成大哥来敬爱的。那么傲气的她也苦苦地求了魏汐月不要把她受伤的消息泄露出去,以免被皇上和太子的眼线抓住了把柄,向上面告上一状,给大皇子惹麻烦。 她这么尽心尽力地为这个大哥着想,他呢?有没有把她当做小妹妹来看待? 温阳公主冷笑一声,刚要出言讥讽,腰眼处就被魏汐月掐了一下。 她只好吸了吸小鼻子,不情不愿,极其不耐烦地说道:“安宁镇的窗户开得极小,我不喜欢,自从到了安宁镇,我就再也没有打开窗户睡觉了。” 魏汐月也笑道:“这个我倒能够作证。”她是想到了前一晚她们二人住的那户农家小院,温阳公主也没有打开窗户。看来小狐狸挑剔的性子是骨子里的。 “呵呵,公主殿下的性子真是古怪。”魏南音见缝插针,忙刺上那么几句。她看不得温阳公主对大皇子那般趾高气扬的样子。 同是天家血脉,大皇子是长兄,还是龙子,不比温阳公主这个注定要和亲的公主强?她凭什么要处处压着大皇子一头? “南音!” 魏汐月适时呵斥,还好温阳公主低着头,一直在盯着被子看,并没有和魏南音计较。 “温阳,我们就是过来瞧瞧你,你也累坏了,好生歇着吧。” 魏汐月冲着楚遇眨了眨眼睛,他们夫妻二人倒是带头走出了温阳公主的屋子,魏南音巴不得早点离开这里,也拉着大皇子出了门。反倒是手足无措的魏南风,被落在了最后面。 “魏将军留步。” 魏南风这会儿要走也走不得了:“微臣在,不知殿下有什么吩咐?” 许久得不到回答,魏南风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瞧见温阳公主直勾勾地看着他。 两个人视线相对,温阳公主忽然笑了:“今晚是不是花歌节的最后一晚?” 魏南风点点头,不知道这个小公主又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魏将军昨晚也没有休息好,我这里没有什么事情,将军回去好生歇着吧。如果将军方便的话,今晚可以陪我去好生逛一逛这花歌节吗?”前天晚上她和魏汐月一路被人追杀,连焰火都没有好好地欣赏。 魏南风有一丝犹豫,但瞧着温阳公主无比渴盼的眼神,心一下子就柔软起来,怔怔地点了点头:“好,微臣陪殿下去。” 温阳公主莞尔一笑:“魏将军,多谢你。”双颊难得地红了。 两个人都知道温阳公主为什么道谢,魏南风心里乱糟糟的,胡乱行了礼,就出门去了。 温阳公主透过窗户看着魏南风的影子拐出正院,伸出手,“啪”的一声将另外半扇窗户也给掩上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莫名的生气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玲珑也将门给关好了,顺手拎起刚才那个花瓶,紧贴着门边放了下去。 做好这一切,玲珑麻利地走到土炕前,将搭在衣架上的灰色道袍三两下收起,又从箱笼里拿出另外一件一模一样的。 “找个机会,丢了吧。” 玲珑手一顿,道:“还是烧了稳妥,可惜了这样好的料子了。” “你要是不舍得,回京城之后,我赏你。”明明刚才还板着脸的温阳公主这会儿却笑得和一朵花儿似的。 玲珑也回身笑,笑着笑着,眼圈儿就红了:“殿下这样子,奴婢好生担心,还是告诉祁王殿下吧。” “告诉哥哥也没有用。”温阳公主懊恼地缩进了被子里,“玲珑,你过来。” 玲珑就蹭到了炕边。 温阳公主握着玲珑的手,真心实意地笑道:“这两天你也没有睡好,他们闹腾了这么一阵子,估计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过来的,你脱了衣裳上炕,咱们一处好生歇息。” 玲珑静默片刻,就脱了鞋子,笑道:“也好,总这么着,奴婢也撑不住。” 主仆两个挤做一处,说起了悄悄话。 “殿下,奴婢瞧着王妃殿下不是好惹的样子。” “你别明着跟她顶。”温阳公主有些烦躁,“在嫂嫂面前,玲珑你最好还是什么都不要做了,她这个人护短。三小姐是她妹子,她自然看不得你欺负她。” “可魏家三小姐不知礼数,也太放肆了一些!” “你别管了,我自然有法子对付她。” 温阳公主静默了一会儿,忽然又道:“玲珑,你觉得锦绣是真的丢了,还是假的?” “不像是真的。” 温阳公主的眼睛就亮亮的:“锦绣和阿遇哥哥的关系不一般哪。她要是走丢了,阿遇哥哥肯定不会这么冷静。也不知道锦绣去了哪里,做什么去了。” “奴婢瞧着魏将军好像也知情。” “魏将军!”温阳公主微微笑了笑,“他倒挺有意思的。” 不知是谁家的公鸡开始打鸣,温阳公主往玲珑那边移了移,两个人挤做一处,睡意就渐渐地涌上了玲珑的心头。 “玲珑,我今天不是故意要责骂你的,你别往心里去。” 玲珑迷迷糊糊,低笑道:“奴婢知道。” 半晌,身边的人又嘀咕道:“你放心,你和白芷是一直陪着我的,我心里从来都没有把你们当成奴才看过。我不会让你们变成叮当公公那样的。” 玲珑早就睡熟了,温阳公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叹口气,用帕子捂住嘴,压抑着咳嗽了几声,再拿开帕子,果然见雪白的绢布上星星点点的红。 温阳公主眼神一暗,黑白无常的掌力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都折腾了一宿,休息得最好的反而是一直都待在房中的萧冰玉。 魏汐月揉着自己的腰,懒懒地由着红杏黄桃伺候着梳洗了,瞧着外头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连早饭都不吃,一股脑钻进松软的被窝,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直到被饿醒。 魏汐月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很不好意思地退了被子坐起身,瞧瞧外头已近暮色,就笑道:“红杏,王爷呢?” “王爷早就起了,这会儿应当在前头和大皇子殿下、魏将军商议事情呢。” 魏汐月不自在地下了炕,早就醒了,也不叫她起来,害得她睡这么久,别人肯定会笑话她懒。 “温阳公主那边你去瞧过了吗?” 红杏利落地伺候魏汐月梳洗:“瞧过了,按着王妃的吩咐,给了药膏了,但奴婢瞧着,公主殿下好像并不是很想用的样子。” 魏汐月想了想,道:“随她去。” 不管温阳公主要做什么,只要不妨碍她和楚遇,魏汐月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咦?魏汐月懊恼地揪了一下衣袖,她什么时候把楚遇也给算进来了? 一想到楚遇,魏汐月自然就有些坐不住了。她有好多事情要跟楚遇问个清楚,昨晚上被刺客的事情闹腾得都忘记了,待会儿逮着楚遇,一定要好好地盘问。 “三小姐可醒了?” “醒了。黄桃已经过去伺候了。”红杏给魏汐月梳好了头发,换了衣裳,又笑吟吟地道,“晚上,王爷要带了大家去逛花歌节,问有没有想去的。要是主子您想去,这会儿就先吃点东西垫补一下,等到了外头吃好吃的,也让田大人他们松快一下。要是主子不想去,奴婢这就去厨下跟田大人说,让他赶紧拾掇一桌吃的上来。” 怎么还想着要去逛花歌节?难道还嫌惹的乱子不够多吗? “是王爷提出来要去逛花歌节吗?” 红杏看出魏汐月不快,也不敢再笑了:“奴婢不知,只是王爷方才过来吩咐了。” “你待会儿跟他讲,我不去!” 上一次花歌节惹出了多少事情来,楚遇怎么还撺掇着众人去逛花歌节!魏汐月这回是真生了气,但也说不好自己为什么生气。似乎是生楚遇的气,可到底为什么要和楚遇置气,魏汐月又说不清楚了。 胡乱吃了几口饭,到了晚间,外头传来消息说,大皇子陪着魏家三小姐出门去逛花歌节了。 一会儿黄桃又过来伺候魏汐月了。 魏汐月虎着脸,斥道:“怎么不跟着三小姐?” 黄桃还想嬉皮笑脸的,瞧见红杏站在魏汐月身后跟她摆手,就收了笑容,老老实实地回答:“是大皇子殿下不要奴婢跟着的,可巧了,一出门就看见了玲珑。大皇子殿下说玲珑是宫里出来的,细心周到,就让玲珑跟着去了。” 这是要帮魏南音出气了。 魏汐月摇摇头,看来今晚玲珑要倒霉了。 “那公主那里谁伺候着?” “奴婢本来要去伺候公主殿下的,进了殿下的屋子,瞧见郡主殿下正和公主殿下说话呢,公主殿下说不要奴婢伺候,奴婢就出来了。正好王爷让人进去传话,一会儿工夫,郡主殿下和公主殿下就都出来了。” 萧冰玉什么时候和温阳公主这么好了? 魏汐月狐疑地问道:“可知道她们是去做什么了?” 黄桃有些不敢讲,眼巴巴地瞅着红杏,等着红杏来救她。 “你看红杏做什么?让你说你就说!难道我还能吃了你啊?”魏汐月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像极了要吃人。 黄桃胆子小,战战兢兢地道:“说是去、去逛花歌节了……” “都去了?”魏汐月一下子就提高了声音。 唬得黄桃都结巴起来了:“没、没,是公主殿下跟着王爷、跟着王爷去了,还有、还有……” “还有谁啊!”魏汐月不耐烦地拍了拍桌子。 “还有魏将军!”黄桃一口气说出来,冷汗都下来了,她从来都没瞧见王妃殿下发这么大的火,一时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什么,惹了王妃殿下不痛快。 魏汐月烦躁地摔了帕子,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竟然都去了!只留下了萧冰玉,楚遇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单单只把她给落下了? 那花歌节有什么好逛的,一遍一遍地去瞧热闹,几辈子没看过吗? 魏汐月一时之间又想起了花歌节上花枝招展的大姑娘小媳妇,心里更是恨得直痒痒。楚遇这个臭不要脸的变态,肯定是去调戏良家妇女了。 就凭他长了那张脸,有哪个女子不被他给倾倒啊! 魏汐月看着镜子中那个只能说是长相清秀的自己,丧气起来。楚遇长得太好看了,一个臭男人,长那么好看做什么啊!平白惹一些烂桃花。 也不知道两年以后楚遇真正的妻子会是什么样子的,是魏清浅那种泼辣的,还是锦绣那种柔顺的,或者是萧冰玉这样知书达理的? 不管是什么样子的,只怕那个小娇妻有的受的。 魏汐月的眼神黯淡下来,就算人家受不了,又管她什么事情?左右都是人家夫妻之间的私事,那会儿,她早就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 “主子。”红杏轻声唤了唤,魏汐月这样暴躁的样子让她很是担忧。 “嗯?”魏汐月兴奋起来,难道是楚遇良心发现,回来接她了? “郡主殿下身边的夏弥过来了,说是郡主殿下请主子过去小叙一番。” 魏汐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院子里已经掌灯了,大红灯笼将整座园子映照得红彤彤的,喜气洋洋,外头隐隐约约传来花歌节上热闹的人声,混合着噼噼啪啪的鞭炮声,热闹得很。 “不去!”魏汐月泄了气,原来不是楚遇回来了。 红杏打量着魏汐月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陪着笑:“郡主殿下说,请主子务必过去一趟,她有话要跟主子说呢。” 自从在破庙中出了事,萧冰玉的脾气就很是古怪起来,轻易不和人说话,一日三餐,她们主仆几乎都是跟众人隔开吃的。原先还肯跟魏南音说笑几句,后来几乎整日不和人说一句话了。 魏汐月由得她去,反正她也知道这里头的轻重,绝对不会再做出逃跑的举动,只要不损害楚遇的利益,魏汐月才不管她要不要和别人说话呢。 第一百三十六章 点心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收了怠慢的心思。萧冰玉不是咋咋呼呼的人,她特意挑了一个众人都不在的时机找她说话,一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难道说是东窗事发,萧冰玉发现玉雕被人动了手脚了? 魏汐月揉了揉眉心,萧冰玉不是个好对付的,她要是发现玉雕出了问题,肯定不会嚷嚷出来,说不定在暗中就跟萧家人联系上了,找个替死鬼。 方才萧冰玉破天荒地与温阳公主有说有笑,难保不是在说这玉雕的事情。 萧家在朝堂上左右逢源,表面上是皇上的纯臣,暗地里又支持太子,又讨好几位王爷,就连一向不得宠的大皇子,萧家也不落下。说不好,萧冰玉是得了萧丞相的指示,找了温阳公主商议去了。 毕竟,这里头真正能够说动皇上的,也就只有温阳公主了。 魏汐月略一沉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总不能够让萧冰玉怀疑到她和楚遇的身上去:“红杏,陪我去看望郡主殿下。” 萧冰玉和温阳公主分住了三间正房,两个人互相串门倒是挺方便。 魏汐月进了正房,瞧着东边的门虚掩着,心说温阳这个丫头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是真的问心无愧呢,还是自信她身上没有什么破绽,所以才大开房门,毫无防备? 夏弥一早就守在门口了,瞧见了魏汐月,忙打起了帘子,笑道:“殿下,王妃殿下来了。” 魏汐月看了一眼夏弥,夏弥脸上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很快低下了头。 在魏汐月的印象中,夏弥胆大妄为,是个十分泼辣刁蛮的丫头。曾几何时,竟然心虚到这个地步了?怕不是萧冰玉吩咐了,特地做出来给她看的吧? 魏汐月进了屋子,萧冰玉正坐在炕上,就着灯光看书,抬头瞧见魏汐月,就笑道:“可把王妃殿下给盼来了。他们都出去了,我想着,院子里就剩下咱们两个,坐在一处,说说话儿,做个伴儿,这心里也不那么慌了。” 秋吟搬来了凳子,魏汐月安然坐了,夏弥又赶紧上了热茶和点心,殷勤地笑道:“这是我们郡主亲自下厨做的小点心,王妃殿下尝尝看。” 萧冰玉放下书,也笑道:“王妃殿下尝尝,才刚我送了一些给公主殿下,殿下吃着倒还好。王妃要是觉得不错的话,等路上我再做就是了。” 魏汐月拈起一块点心,轻轻咬了一小口,味道果然不错,怪不得那个嘴刁的小狐狸也喜欢吃。 “想不到郡主竟然还有这样的手艺。” 萧冰玉谦虚地笑:“我家中有几个从图林国来的姨娘,做点心的手艺特别好,我闲时跟她们学的。” 魏汐月点点头,那块点心只被她咬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这点心是不合王妃的胃口吗?”萧冰玉收了笑容。 “哪里哪里,郡主殿下做的点心味道好极了。只是我刚在屋子里用了些点心,一会儿还要等王爷回来一起用晚膳,实在是不敢贪嘴多吃。” 萧冰玉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笑道:“那王妃大可不必委屈自己了,我劝王妃还是多吃点点心吧。我方才听王爷说,要带了公主殿下去外头吃去呢。田大人也跟着去了,厨下只有几个小伙计,恐怕要委屈王妃了。” 魏汐月只觉得刚才吃下肚子里的那口点心恶心极了。萧冰玉这是什么意思?是讽刺她被楚遇扔下来,晚上只能面对冷锅冷灶吗?特意做了点心,假情假意地劝她多吃,原来只不过是为了羞辱她! 萧冰玉打量着魏汐月的深情,忽地就掩了口,轻呼道:“难道王爷出去逛花歌节竟然没有告诉王妃殿下吗?” “当然告诉我了。”魏汐月将那盘点心推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反正萧冰玉马上就要嫁到浩清国了,她们此生没有可能再相见了,权当哄一个不懂事的新嫁娘开心了。 “我怎么瞧着倒不像。”萧冰玉笑道,“王妃要是知道王爷会在外面吃,怎么可能不趁着田大人在的时候要了膳食?哎呀,王爷这也太不应该了,怎么能把王妃您一个人给留下呢?” 萧冰玉打量着魏汐月的神色,又笑道:“我听厨下的人说,王妃您只要了点点心呢。这可怎么成?要不,王妃殿下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这就下厨给王妃做点吃的来?” 魏汐月当机立断:“好啊,那就有劳郡主殿下了。”对方自动送上门来,不要白不要。 萧冰玉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她没有想到魏汐月的脸皮竟然这么厚,可话都说出口了,自然收不回了。 “郡主殿下也不用太麻烦了,三个热菜一个凉菜一个汤一品粥就可以了,啊,对了,我晚上还想吃面条呢。不知郡主殿下能不能为我做碗筋斗的面条来?” 萧冰玉的脸都绿了。 没等萧冰玉答话,魏汐月颇为怅惋地说道:“唉,可惜我自幼被家中人给惯坏了,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女红、厨艺一窍不通,不然的话也不会这么麻烦郡主殿下了。” 萧冰玉一张脸绷得紧紧的,死死地盯着魏汐月看。 魏汐月也不躲避,又给盯了回去:“要是郡主不想做的话,我也不勉强了。唉,原来郡主待我的心都是假的,刚才不过是敷衍敷衍我罢了,看我这个人,心实到这种地步,都不会看人的脸色的。郡主殿下可千万不要生气啊。” 她是不会看人的脸色,最起码现在萧冰玉的一张脸已经黑如锅底了,魏汐月还跟没看见似的。 “王妃殿下快别这么说,既然殿下想吃,我这就去做。”萧冰玉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话,就从炕上往炕边挪,“我听公主殿下说,王妃这一路上遭了不少罪,竟然被好几路人马追杀,可是真的?” 总算说到了正题上了,魏汐月眨了眨眼睛:“是有这么一回事。” “王妃可查清楚了是谁派来的杀手?” “当然查清楚了。” 萧冰玉无意识地抓住了炕边:“是谁?” “哦,就是两股土匪就是了,没什么可怕的。他们查明咱们送亲队伍要从这里经过,又看我和温阳落了单,就胆大包天,想要劫持了我和温阳,借此勒索钱财。” “哦。”萧冰玉松了一口气,也跟着魏汐月咒骂起那群土匪来,“真是杀千刀的,等王爷上报朝廷,派了人来,将这地方的土匪都剿灭干净,也算是给百姓们做了一件好事。” 魏汐月冷眼瞧着萧冰玉,倒把萧冰玉看得不好意思起来:“王妃怎么这么看着我,难道我脸上长了什么东西不成?”急忙忙地到镜子前去看自己的脸去了。 魏汐月冷笑一声,你脸上是没有长东西,但恐怕你心里头住进了鬼了。 好端端地没事竟然问起路上的劫匪来了,上回暗卫夜袭营地的时候,也没有见到萧冰玉这么关心。分明就是心中有鬼。 搞不好那两伙截杀她的人中有一伙就是萧淮南派来的人。 黑白无常在武林中失踪已久,忽地现身,恐怕不是萧家人能够请得动的。况且黑白无常扬言要杀了温阳公主,萧淮南还没有那个胆量。 至于神箭手,他带着的人都是大内侍卫,皇上也不会蠢笨到将大内侍卫赐给大臣。 剩下的,就只有独眼龙史源了。那帮人都是土匪,倒是很容易就会被金钱所打动。 魏汐月两下一计较,心中就有了主意,单等着绿调回来再说。 且说魏汐月回了房中,过了不一会儿,果然萧冰玉就做好了膳食,命夏弥和秋吟送了过来。 膳食都是普通的家常菜,色香味俱全,若果真都是萧冰玉亲手做的,也算是难为人家了。 魏汐月暂且将烦心事都丢在一旁,也不去想楚遇了,提起筷子,狠狠地夹着盘中菜,丢进嘴中,恶狠狠地嚼了起来。 说句良心话,萧冰玉的厨艺很是不错,虽然和田大厨没得比,但是这几个家常菜也还可以了。只是现在魏汐月满脑子都是楚遇,根本就没有心思来判断人家的厨艺好坏。倒可惜了萧冰玉花心思做出来的美味佳肴了。 喝了一碗粥还不够,魏汐月干脆就将那碗面条也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从前世开始就养成了一个坏习惯,只要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就非得拼命地吃上一顿,不然,她就会不开心好久。 红杏和黄桃在一边伺候着,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两个丫头互相给对方使眼色,都害怕照这么吃下去,王妃殿下肚子会给撑爆了。 窗外传来了几声夜枭的叫声。 红杏皱了皱眉,小声嘀咕道:“哪来的夜猫子,白白地惹晦气。” 魏汐月“啪”的一下丢了筷子:“你们都回房休息吧,也不用杵在这里伺候了。” 丫头们看着魏汐月的脸阴沉沉的,不敢违拗了魏汐月的意思,只好匆匆退出了屋子。 不一会儿功夫,就有一个人从后窗跳了进来。 “哎哟,这窗户开得还真小,挤得我肩膀疼。”绿调站稳脚跟,揉着肩膀直报怨。 魏汐月觉得好笑,却板了脸:“让你平常少吃一点子,你倒好,看见好吃的跟不要命似的,这会儿却嫌弃窗小了!” 这后窗确实小,上次她和温阳公主从农户家里逃出来的时候,她也是费了好大的劲。真不知道昨晚上那个刺客若真的跳进了温阳公主的屋子,是怎么从窗子进去的。除非他练了什么缩骨功,不然的话,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就进了温阳公主的屋子。 看来温阳公主屋子后面的那几滴血,是那个刺客有意而为之的了。 那个人一定会和亲队伍中众人的关系了如指掌,知道这几日大皇子与温阳公主不和,所以特地留下了踪迹,惹得众人都怀疑起温阳公主来。 “主子还说我呢,这满桌子摆着什么?” 第一百三十七章 无事献殷勤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沉下了脸:“我又不用钻窗子,自然要吃点好的补一补了。” “主子,您是不是跟王爷吵架了啊?”绿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跟着紫沁学得油嘴滑舌的。 “你再说,再说就去紫云观领罚去!” “主子不舍得罚属下啊,再说了,这里离紫云观已经十万八千里了,奴婢要是去了紫云观,一来一回,主子也都从浩清国回来了。” “那就记着,等咱们从浩清国回来,你再去紫云观领罚!” 绿调一看魏汐月动真格的了,就慌了手脚,腆着笑脸说道:“主子,您忍心罚奴婢吗?奴婢跟紫沁可不一样啊。” “你要是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真的罚你了。” 绿调忙老老实实地站好了。 “我有正事吩咐你去做。”魏汐月冲着绿调招了招手,绿调忙附耳过去。 眼瞧着绿调从后窗中挤了出去,魏汐月又百无聊赖地吃起了面条。 面条已经冷了,纷纷纠缠在一起,吃进嘴里越发没有滋味。 桌子上的菜已经被魏汐月给消灭了大半,再吃下去,魏汐月也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全吐出来。 “红杏!红杏!” 一连叫了好几声,红杏和黄桃那边也没有动静。 魏汐月叹口气,自己下炕穿了鞋子,说不定这两个丫头也耐不住寂寞,跑出去看什么花歌节了呢。 推开屋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巡逻的侍卫大概已经到了后院了。 魏汐月挑了一盏琉璃灯,信步朝着后院走了去。主人家在这小小的园子里种了很多花儿,大抵都是些不知名的乡野小花,比起那些晚香玉美人蕉之类的花儿,更有一番情趣。 园子中央有一张石桌,几张石凳。巡逻的侍卫恰好经过,看见魏汐月,都跟魏汐月行礼。 魏汐月点点头,坐到了石凳上。 后园跟热闹繁华的大街只有一墙之隔,外头人声鼎沸,娇俏的少女羞涩地回应着情郎的歌声,勇敢的小伙子也大胆地对意中人表达着倾慕之情,间或夹杂着一阵阵善意的哄笑。 楚遇这会儿在做什么呢?是陪着温阳在大吃大喝,还是领着温阳在拱桥上看月亮,亦或是带着温阳去沿街买一些小玩意? 魏汐月支起双臂,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总归不是她的人,她又何必在这里苦苦地为难自己? “吃撑着了?”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魏汐月吓了一大跳,满心欢喜,却又很是委屈:“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本王就大大方方地从正门走进来的。是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本王都走到你身后了,你也不知道。”楚遇在魏汐月身边坐下去,抬头看了看月色,道,“幸亏是本王来了,要是旁的人,你现在小命都不保了。” 魏汐月撅了嘴,表示不服气。 “不相信?也罢,就算丢了性命,你也不亏,最起码死之前还吃了一顿饱饭。” “你什么意思?”魏汐月吊起了柳叶眉。 楚遇将一个食盒放在了石桌上:“本王自认识了你,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被撑死。方才进了屋子,红杏说桌子上的剩菜剩饭都是你一个人吃剩下的,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月儿啊月儿,你每一次都会让本王对你的食量有一个新的认识。” 竟敢讽刺她!她还不是因为他丢下她跑出去胡吃海喝而心中不痛快吗? “关你什么事?我吃你家粮食了啊!”魏汐月不服气地顶了回去。 楚遇愣了一下:“出了逍遥王府的门,你吃的确实不是本王的粮食。但是不管是吃了谁的粮食,这里这么多人,你堂堂一个王妃,和小猪似的吃了这么多,你让人家怎么看待你?” 魏汐月总算是听出了滋味来了,这不是嫌弃她能吃啊,这是嫌弃她吃得太多给他逍遥王丢了面子了。 “你嫌弃我能吃,嫌弃我丢脸,当初你就别找我啊!去找一个跟温阳一样,娇娇俏俏,聪明可爱,又吃的少的姑娘去啊!那么多千金小姐都排着队等王爷您去挑呢,您老怎么偏偏选了我了?这会儿嫌弃我了,我告诉你,你现在后悔也没用,我还就不走了!” “你当真不走了?” 魏汐月又委屈起来了,什么叫她“当真不走了”,听起来好像是真的开始嫌弃她留在这里丢了他的面子了。 “对,我就是不走了!” “好啊,那就留下来吧。”楚遇波澜不惊,一手已经打开了食盒。 “你、你说什么?” “本王让你留下来啊,你要是不想走,没有人能够赶你走,本王也不会同意。” 魏汐月觉得自己的耳朵出现问题了,不是明明很嫌弃她吗?怎么不顺手推舟赶她走呢?哦,是了,他身上的毒还没有解开呢,她要是这个时候走了,楚遇不得毒发身亡啊。一定是这个样子的,她就知道,楚遇不是真心挽留她,而是为了解药。 魏汐月默默念叨了几句,加强了自己的信念,才又为自己辩解:“我饿了嘛,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昨天只顾着和温阳逃命,也没有吃点像样的东西。多吃点怎么了?” “没怎么啊,挺好的。”楚遇开始动手将食盒里的吃食一样一样地往外拿,“多吃点是好事,不要像温阳一样,什么都吃不下,小丫头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却虚弱成那个样子。” 魏汐月又不高兴起来:“温阳,温阳温阳,为什么总提温阳?楚遇,你清醒一下好不好?温阳才多大的一个小丫头啊,你就惦记上了,真是变态。” 楚遇将最后一晚凉粉也放到了桌子上:“本王早就跟你解释过了,本王只是把温阳当成小妹妹。你不知道,温阳小的时候,本王曾经做过一件对不起她的事情,所以看见她就很愧疚,总想着补偿她。你不要想歪了,本王和温阳之间真的没什么。” 魏汐月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吃食,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谁要管你和温阳之间有什么?关我什么事!你不用解释给我听。” 桌子上的吃食还真不少,都是安宁镇当地的特产,有炸成金黄酥脆的排骨,有做成大拇指甲盖大小的五彩丸子,有各色新鲜水果做成的冰盏子……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那碗凉粉了。青绿色的条状凉粉盛了满满一个青瓷大碗,上面飘着几片绿色的芫荽叶子,还撒了芝麻,看起来赏心悦目,闻起来飘香四溢。 魏汐月不争气地摸了摸肚子,尽量不去看摆了满满一桌子的吃食——在楚遇面前这样,太丢脸了! “你刚刚说,你曾经做过一件对不起温阳的事情,是什么啊?” 魏汐月好不容易找出了话来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总飘向桌子上的那碗凉粉。 楚遇见状,就把凉粉往魏汐月面前推了推,魏汐月赶紧收回目光。 楚遇就翘起了嘴角:“也不是什么大事,温阳六岁的时候,本王和几位皇子带着温阳一道去了京郊的庄子游玩,也没有带人伺候。温阳年纪小,到了庄子就睡着了。庄子是皇上赏赐给太子的私产,刚刚赏赐的,里外都没有收拾好,只有两个奴才守着大门。 太子想要出去打猎,把那两个奴才也给带上了,可温阳跟着实在是个麻烦。于是,我们就趁着温阳睡着了,把温阳锁在了屋子里。后来,在外头玩得一时兴起,我们又都喝了酒,就把温阳给忘记了,一行人骑着马回了京城,横七竖八地睡在太子府的书房中。直到第二天下午酒醒了,才想起了温阳。” “你们就把六七岁的小丫头一个人锁在了屋子里?” 楚遇点点头:“祁王先醒了,发现温阳不见了,他发了疯一样回了庄子。我们醒了过来之后,也马上就回去找温阳,到庄子上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庄子外头一个人都没有,屋子里没有点灯,太子一脚踹开屋子的门,发现祁王抱着哭得喘不过气来的温阳流眼泪。” 怪不得众人不告而别的那一天,温阳那么害怕被抛弃,原来是小时候留下的阴影。 “回去之后,温阳就大病一场。皇上大发雷霆,将那两个奴才处以极刑,赐给太子的庄子也给封起来了。自此之后,不管温阳是睡着还是醒着,去了哪里,身边时刻都不离人。” “活该!我要是温阳啊,非得恨死你们不可!” 楚遇带着笑看魏汐月:“还好你不是温阳。否则,今天出门,依着你的性子,非得把本王身上的银子都给掏空了。” “别在我面前装穷!别人不知道你逍遥王有多少家财,我可是清楚得很哪。” 嫁进逍遥王府的第二天,楚遇就将王府里的财政大权都交给了魏汐月。魏汐月知道这肯定不是楚遇全部的财力,但那些银子也足够让人惊叹的了。 “这些都是温阳买的?”魏汐月终于睁眼看桌子上的吃食了。 “这碗冰盏子是温阳买的。”楚遇指了指那碗冰盏子,道,“温阳苦夏,很爱吃这个。她以为你也爱吃,就让本王买了来,其余的,都是本王买给你的。” 魏汐月心里暖暖的,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得意,偏偏却沉了脸,道:“这都是你们吃剩下的,我不要!” “这里的东西,温阳只吃了冰盏子,别的什么都没有吃。出了门,本王就和温阳、南风分开了。” “怎么,你们没在一起?”魏汐月诧异道。 “本王自然有本王的事情要做。一路上看见这些安宁镇上的特产,想你那么能吃,就买了来给你尝尝。你要是还能吃下去的话,就快些吃吧,尤其是这碗凉粉,可是本王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魏汐月认得这食盒,是他们路上带着的。可见是楚遇出了门就存心带着食盒的,买这些吃食并不是临时起意。 双手捧起凉粉,魏汐月忽然又放下了:“楚遇,你老实跟我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 “嗯?”楚遇一脸茫然。 “少装蒜了,我告诉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八种武器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哪里有?”楚遇哭笑不得,“本王若是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何须要如此跟你做低伏小赔不是?” 魏汐月冷静下来想了想,的确如此,人家楚遇又不是和你真夫妻,做什么事情自然有人家的自由,干嘛要跟她解释。 见魏汐月的情绪低落下来,楚遇又将那碗凉粉往魏汐月面前推了推:“你尝尝,是安宁镇本地的特产。” 凉粉清爽宜人,在这仲夏夜里绝对是可口的一道佳肴。 魏汐月使劲吸了吸鼻子,拿起小勺子往嘴里送了一口,果然,入口生津,好吃极了! 楚遇一直盯着魏汐月看,见她一脸满足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满足起来。如果能天天看着她这样满足,似乎也不错。 “你吃过了吗?”魏汐月吃了一小半,才想起来问楚遇。 楚遇摇了摇头:“只买到了一碗,你吃就是了。” 魏汐月哭丧着脸,将凉粉往楚遇那边推过去。她倒是想吃呢,可惜刚才吃了太多东西,这会儿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怎么了,难道不好吃吗?” 魏汐月捂着肚子直摇头:“不是,我吃得太多了。” “哈哈哈!”楚遇大笑起来,“原来你这头小猪也有吃不动的时候!” “你才是猪呢!”魏汐月恼羞成怒,娇嗔道,“谁让你出门的时候不提醒我一声,要是早知道你带回来这么多东西,我怎么会贪吃!”把罪责一股脑地都推到了楚遇的身上了。 “这么说,本王不应该给你带吃的了?” “我可没这么说!”魏汐月将吃食一碟一碟地往食盒里装,留着还可以当夜宵吃呢,“你出门的时候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去?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留下?” “不是让红杏跟你说了吗?是你自己说的不要去的。” 哦,是了,魏汐月记起来了,当时她正生着楚遇的气呢。 “我说不想去,你就不会亲自来请吗?还让红杏说给我听,你干脆留个纸条算了!还有,为什么就连萧冰玉都知道你们要在外头吃大餐,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这个嘛……”楚遇不敢说是特意说出来逗逗魏汐月的,他怕魏汐月又给他吃苦药捉弄他,“是温阳顺口说的,本王也不知道啊。”干脆将事情都堆到温阳公主的头上好了。 魏汐月眯了眯眼,原来是小狐狸想要吃大餐去。算了算了,一个小臭丫头,也不值得计较什么。 “萧冰玉找你了啊?”楚遇忽然探了身子过来。 “是啊。”魏汐月白了楚遇一眼,“神秘兮兮的,我本来不想理她,她身边的丫头非要让我过去,说什么她家主子有话跟我说,结果我过去了一趟,萧冰玉就告诉我你们把我丢下了去吃大餐了,还拿着点心来羞辱我。” 楚遇含笑不语,看来他的爱妃还在生他的气呢。 魏汐月冷哼一声,想起独眼龙和神箭手来,就道:“后头萧冰玉还跟我说了别的。” 楚遇估摸着这就是魏汐月要说的重点了,赶紧出声捧场:“她说什么了?” 魏汐月对楚遇的态度还算满意:“就是奇奇怪怪地试探我,问我路上都是哪些人要追杀我和温阳。我说了是土匪,她就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我估摸着这里头肯定有一批人是萧家派来的。” 楚遇面色古怪,道:“你觉得那三批人,哪一批是萧家的人?” “我让绿调去查了。”既然楚遇已经知道了绿调的存在,魏汐月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了,“箭法奇好的那个小伙子肯定不是萧家派来的。” 楚遇似乎跟神箭手有仇,鼻子里哼了一声。 魏汐月没理他,接着说道:“哥哥不是说了嘛,那小伙子是大内侍卫,我想皇上应该不会将大内侍卫赐给大臣用。黑白无常又是江湖上的老资历了,退隐这么久,冒着危险忽然出现,恐怕不是萧家光用银子就能够请得动的。剩下的就只有史源了。” “所以你就让绿调去调查史源了?” “是,史源那只眼睛就是被黑白无常给废去的。当时他中了黑白无常的毒,命在旦夕,是死神的解药救了他。所以史源对死神十分感激,我就让绿调拿着死神的名牌去找史源了。史源是个重信义的人,上次知道我是死神的弟子,他就没有再追杀我,只是碍着还有旁人在场,我不好问他追杀我的人是谁。这次让绿调去问他,他必定会实话实说的。” 楚遇惊讶地问道:“你竟然还有死神的名牌?” 魏汐月有点心虚:“那当然了,毕竟我是我师傅唯一的弟子嘛。” 楚遇盯着魏汐月四处乱飘的眼神,道:“你心虚什么?” “没有呀!我为什么要心虚?”魏汐月掏出帕子,抹了抹嘴角,张牙舞爪道,“我看是你心虚才是!说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楚遇顺手将食盒的盖子盖上,淡淡地道:“本王是有一件事要跟你说。南风查出那个射箭的小伙子是谁了。” “谁?” “他叫程婴。原来在大内行走,巡逻的路线就是千羽宫、玉溪宫,还曾经因为箭法奇好,得到过皇上的嘉奖。你记得他那张弓也很正常,那是他家祖传的,据说是元家的第三代族长打造的。” “元家?是出了无数兵器师的那个元家?” 楚遇点点头:“正是。” 这个元家魏汐月知道。元家祖先原来是图林国的人,素来以制造兵器为名。后来有一支元家族人跟随当年起义的当今皇上,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支元家族人莫名其妙就消失了。如今元家本族的族长是个非常年轻的后生,在同辈中行七,人都称他为“元七公子”。 元七公子打造的兵器十分精良,天下习武之人莫不想要一件元七公子打造的兵器。而各国皇族也莫不想得到元七公子创造的武器,魏汐月就知道图林国有一种类似于她那个时代的火箭筒一样的武器,叫做流火匣的,威力无穷,正是出自元七公子之手。 楚遇抽出银龙剑给魏汐月看:“这就是元家第五代族长打造的兵器。是父王他老人家的佩剑。” 魏汐月就着楚遇的手仔细看那把银龙剑。清亮的月光下,银龙剑闪着冷冷的光辉,剑身上隐隐约约游走着一条银龙。想必这就是银龙剑名字的由来。 魏汐月伸出手摸了摸那剑,楚遇忙按住她:“小心,这银龙剑很锋利。” 这把剑曾经跟着楚遇的父王楚长生上阵杀敌,出生入死,沾了无数人的血,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把剑仍然散发着隐隐的血腥气。 魏汐月收回手,楚遇将银龙剑收入剑鞘,道:“程婴那把弓叫做金凤弓,寻常人拉开不得。程婴的臂力十分了得啊。”顿了顿,“南风身上的青峰刀也是元家上代族长打造的。” “金凤弓,银龙剑,青峰刀……”魏汐月念叨着这几个兵器的名字,忽然觉得元家人起名字也很风雅。 “还有日月枪。” “日月枪?” “祁王殿下使枪。”楚遇道,“日月枪是贵妃娘娘的母家徐家老太爷的兵器,祁王殿下自幼跟着徐家老太爷习武,一杆银枪使得出神入化,游龙舞凤,徐家老太爷临终前就将日月枪给了祁王殿下使用。相传这日月枪还有个奥妙之所在,只是没人见徐家老太爷用过。” 魏汐月好奇地问道:“楚遇,我听说漫天星也是元家打造出来的武器,对不对?” “正是。是元家第八代族长打造的。” 漫天星是一种飞刀,作为暗器使用,十分厉害,鲜少有人能够逃得开。魏汐月就见过西门锦寒用过。她那回是使了诈,侥幸躲过而已。 “元家族长打造的武器流传下来的还有云水鞭、落花扇,月城城主苑晨风用的就是落花扇。云水鞭就是贵妃娘娘用的鞭子,你上次瞧过温阳骑马了吗?她手里拿着的就是云水鞭。” 元家打造的大名鼎鼎的云水鞭竟然就被温阳当做普通的马鞭子来用,真是暴殄天物啊。 楚遇看出了魏汐月的惋惜之意,笑道:“等将来本王遇到了元七公子,让他给你打造一件趁手的兵器,怎么样?” 魏汐月连连点头,她现在自己打造的那些暗器完全是小打小闹,要是能够让元七公子打造一种暗器来那就好了。 “你知道元家人打造的最厉害的武器是什么?” 魏汐月摇摇头,她对这元家也是一知半解。 “是流雪剑。”楚遇十分向往,“那是元家第一代族长打造的一把软剑。用的是上古寒铁铸造而成,剑身寒冷刺骨,剑锋锋利无比,据说流雪剑十分轻薄,可以把落雪削成几瓣,实在是厉害,可惜已经失传已久了……” “等等!”魏汐月打断了楚遇的话,“你说流雪剑是一柄软剑?” “是,怎么了?” 魏汐月古怪地笑道:“我可能见过。” 楚遇也笑道:“怎么可能,流雪剑已经消失很久了。” 魏汐月急了:“我真的见过!” 想起那个夜晚抵在自己胸口的长剑,想起那冰寒刺骨的温度,魏汐月不禁打了个寒颤:“你还记得上次差点一剑杀了我的那个灰衣人吗?他用的就是一柄软剑,剑身冰冷刺骨,我永远不会忘了那种寒到骨子里的感觉!” 楚遇的手握紧了,又慢慢松开:“你确定?” “我没有见过流雪剑,但听你的描述,我想,那柄软剑七八不离十,就是流雪剑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流光红英钗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楚遇一下子紧张起来。他相信魏汐月的感觉,失传已久的流雪剑重见天日,还握在他们的敌人手中。 月光下,对面的人双眼熠熠发光,就像一只兴奋的小猫。她根本不知道流雪剑有多么可怕,而她就差点丧命在那柄剑下。 如果不是执剑的人在下手的时候犹豫了,他早已听不见她娇嗔,看不到她浅笑。 楚遇不敢想,不敢想乍然失去她,他会怎么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魏汐月在他心中的地位这样重要。他只知道,他想要看见她安好,想要看到她高兴,看到她生气,看到她发呆……只要看到她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怎么样都好。 楚遇甚至都有些感激那个灰衣人的犹豫了。 “以后不要一个人随便乱跑了。” 魏汐月兴奋地在楚遇面前挥挥手:“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天哪天哪,金凤弓、银龙剑、青峰刀、云水鞭、漫天星,她见到了元家人所打造的最有名的五种武器!现在再加上失传已久的流雪剑,魏汐月兴奋地都要跳起来了。 一瞧魏汐月的神情,楚遇就知道魏汐月肯定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看来此后他得多多注意她了,回了京城之后,得立刻就给魏汐月找几个暗卫来,最好是温阳公主身边那种武功一流的。 “你知道皇上把程婴给了谁了吗?” 一句话将魏汐月从亢奋的状态拉了回来:“给了谁?” “太子蓝靖。” 果然是他! 魏汐月拿起帕子,揉成一团,又扔在了桌子上,恨恨地道:“早就算到会是他!没想到他这么胆大,明目张胆到了这种地步!”如今她已贵为逍遥王妃,太子竟然还有胆子来追杀她。 “如果本王与你都在京城,他未必会有这个胆子。可现在咱们在路上,路途遥远,中间发生什么意外也不足为奇。太子就是打的这个鬼主意。” “总有一天,我会跟他好好地清算一下这笔账。” 楚遇大着胆子拍了拍魏汐月的手,又很快缩了回来:“是本王不好,既然答应要给你王妃的权利,要好好保护你,却没有做到,让太子钻了空子。你放心,这个公道,本王一定会帮你讨回来。” 手背上的温度滚烫起来,楚遇就像是星星之火,点着了魏汐月的肌肤。 魏汐月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借着夜色的掩护,她低了头,莞尔一笑,忽地调皮道:“王爷先把那五千两金子还给我再说吧。”说罢抬头一笑,眼波流转,媚眼如丝。 楚遇心跳就漏了一拍,强自镇定:“好啊。以后本王还你五万两金子。” “多出来的是利息?”魏汐月的眼睛顿时变成了星星眼。 楚遇忍不住笑了:“是,算是本王给你的利息。” 魏汐月高兴了一阵子,很快就冷静下来:“你刚刚说,这个程婴在大内行走时,巡逻的路线是千羽宫和玉溪宫?” “是。程婴做了五年的大内侍卫,算是个老资格的人了,两年前才被皇上赐给了太子。” 千羽宫是温阳公主的寝宫,而贵妃娘娘生前所住的玉溪宫就在千羽宫前头。温阳公主闲时也常去玉溪宫玩耍。这两个人不说天天能够遇到,但混个脸熟应该没有问题。 “程婴认得温阳,可温阳却不认得他了,只记得程婴是曾经在大内行走的,你觉得可能吗?” “你是在怀疑温阳?” 温阳那么聪明的丫头,对身边的人和事物都不曾疏忽过,巡逻千羽宫的大内侍卫,她自然也会记得清清楚楚,更何况程婴箭法奇准,又得到过皇上的嘉赏。魏汐月不相信温阳公主会不记得程婴。 “程婴在大内行走的时候,温阳还小,时常在几位娘娘宫中居住,千羽宫反而住的时间不长,等到温阳真正住进千羽宫的时候,程婴已经被皇上赐给了太子了。也许她的确不记得了吧。” 魏汐月白了楚遇一眼:“就知道你会给那个小狐狸找借口!” “小狐狸?”楚遇哑然失笑,魏汐月什么时候给温阳起的名号,还叫的这么顺口。刚要说话,腹中却传来一阵让人难堪的咕咕声。 魏汐月捂住了嘴,想要笑,却又觉得不好意思,看楚遇那尴尬的样子,她怕笑话了楚遇,让楚遇脸上下不来。 “你不会还没有吃东西吧?” 楚遇皱了皱眉头:“晚上走得急,还没有来得及吃东西。”这该死的馋虫,怎么这个时候叫起来了? “那正好,这食盒里这么多吃食,你赶紧在这里吃了吧。” 魏汐月打开了食盒,将方才那些吃食又重新收拾了出来,特地将凉粉端在了楚遇的面前:“你尝尝这个,这凉粉很好吃的。” 一碗凉粉,魏汐月吃了一半,要按着楚遇平常挑剔的性子,他必定不肯吃别人剩下的。 没想到,楚遇半分犹豫都没有,就着魏汐月用过的勺子,三下五除二,将那碗凉粉吃得干干净净。看来是饿得狠了。 “月儿,你也吃啊,这丸子是安宁镇特产,别的地方没有的。凉了就不好吃了,现在还有点温度,你趁热快吃吧。” 魏汐月盯着那空碗发呆,楚遇竟然不嫌弃她!一时之间她耳朵又有些发烫,想要和楚遇一起吃丸子,肚子却太撑吃不下。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多了。 魏汐月只想着要和楚遇一起吃东西,就跳起来围着后园子慢慢地小跑起来,希望能够赶紧将肚子里的存食消化完。 “月儿,你做什么?” 魏汐月摆摆手:“我消食呢,你别管,吃你的吧!哎,丸子留点给我!” 楚遇只觉得好笑:“你放心,本王才不跟你抢吃的。你要是实在是吃不下,就先放着,等想吃的时候再到厨下热一热就是了。” “你不懂,热了一遍的东西总归没有新鲜的好吃。” “好好好,你想吃新鲜的,等明晚再去买就是了。” 魏汐月停下脚步,慢悠悠地回到了石桌边:“明晚我们还会住在这里吗?” “是,明天收拾收拾东西,田大人还要去采买一些新鲜的瓜果蔬菜,以备路上用。后天一大早,咱们就起程。” 还好还好,魏汐月自我安慰,明天还能够吃上安宁镇的特色小吃。 “月儿,你来。” “嗯?怎么了?”魏汐月走近楚遇身边,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又往魏汐月鼻子里钻。 “闭上眼睛。” “你做什么啊?这么神秘兮兮的。”魏汐月心里既紧张又好奇,隐隐地还有一些期待,不由得就娇嗔起来,却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感觉到发间似乎被插上了什么东西,魏汐月就睁开眼睛,笑骂道:“你该不会是以为惹了我生气,又像上次一样,在我发间插了朵珠花吧?” 楚遇只是瞧着她笑,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魏汐月见他笑得古怪,就反手将那东西摘了下来,放在手心中一看,不由得“哎呀”一声叫了出来:“流光红英钗!” 这流光红英钗自然跟原来的那根不一样。镶嵌在金钗上的红宝石已经被魏汐月给摔碎了,不知用了什么巧妙的法子,这会儿竟然用金子都给包起来了。红光之中镶嵌着点点碎金,既雅致,又俏皮,竟然要比原先的还要好看。 “你从哪儿得来的?”魏汐月兴奋地道。 “你上次不是摔碎了吗?本王就把碎片捡起来了,那晚去花歌节,就去了镇子上的金银铺子。还记得你头上戴的那朵木兰珠花吗?就是出自老板之手,本王瞧着他手艺不错,就将这支流光红英钗交给他,让他修复,约定好的,就是今天去拿。” 原来他今日去花歌节,是为了拿这支钗子。 魏汐月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羞答答地将那支流光红英钗重新插在鬓间,歪着头问楚遇,道:“好看吗?” 这钗子本就不是凡品,之所以叫做流光红英钗,就是因为这颗红宝石会随着光线变化而发出它本身润泽的光亮来。 魏汐月的头发很柔顺,因为不出门,就只做了寻常的打扮,将头发绾成干净俏皮的发髻,耳边别了那朵木兰珠花,发间插了这支流光红英钗。行动之间,就像是一个俊俏的小媳妇。 楚遇喜欢极了,连连点头:“好看,好看极了。” 魏汐月红着脸,大着胆子问道:“你说,是人好看,还是这支钗子好看?” “都好看。”楚遇不自然地别过了脸。 魏汐月顿时就丧了气,不依不挠地道:“那总有一个更好看的吧?你说啊,到底是人好看,还是流光红英钗好看?” 楚遇被逼的没法子,拔脚就往前院走,人都走出了好远,声音才悠悠地飘了过来:“自然是人更要好看一些的。” 魏汐月心里就喜滋滋的,摸着那支朱钗不舍得拿下了。 食盒还摆放在石桌子上,别的都没动,只那碗凉粉被吃的干干净净。红杏赶过来伺候,魏汐月就指着剩下的东西,笑道:“你把这些吃食装起来,送给郡主殿下。就跟她说,是王爷从外头带来的,都是安宁镇的特产,让她尝尝鲜儿。” 红杏迟疑道:“吃剩的东西送给郡主殿下,这有点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魏汐月眼珠子一瞪,随即又笑道:“我和王爷又没有动过,不过是凉了而已。我送她东西吃,是感谢她今日为我洗手作羹汤。” “奴婢想着,郡主殿下那样高傲,这些东西她未必会吃,一定会赏了给夏弥她们吃。真是白白糟蹋了王爷对王妃的一片心意呢。” “不糟蹋不糟蹋。”魏汐月笑眯眯的,“反正明天咱们也不走,到了晚上,咱们去赶集市去。那儿什么好吃的没有啊?到时候,我请你和黄桃吃。” 红杏眉开眼笑,提了食盒就去了萧冰玉那里,回来的时候脸色就很是不好看。 魏汐月正卸了钗环,梳洗好了,准备睡觉,楚遇也已经换了家常的衣裳,坐在炕上看书。 “红杏,你怎么了?耷拉着个脸。” 红杏勉强挤出点笑模样来:“郡主殿下当着奴婢的面儿,将主子送过去的吃食赏了奴才了。” 第一百四十章 隔岸观锦绣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正梳着头,闻言手一顿,随即笑道:“随她去吧。” 当面跟她示威,萧冰玉的性子果然傲气。 且说自与楚遇分别之后,魏南风就陪着温阳公主在花歌节上到处转悠。 也许是脱离了众人的伺候与追捧,温阳公主的小孩子性情暴露无遗,看见什么好玩儿的都想要,都想摸。魏南风紧紧地跟着她,却还是累出了一身汗。 温阳公主没有玩儿够,她难得这样光明正大地出来逛街,身边也没有什么烦人的侍卫跟着,自然要逛个尽兴才是。 走着走着,就看见前头围了一大帮人,已经做了男装打扮的温阳公主兴奋地拉着魏南风硬生生地挤进了人堆里。进去一瞧,原来是两拨男女在对歌。 “魏兄,我们留下来看他们怎么对歌吧?” 魏南风能不答应吗?自然什么都要听这位小祖宗的。 正在对歌的男女显然彼此心属,郎有情,妾有意。这歌对的就情谊绵绵。有情人的听了自觉想起另一半,没有情人的听了也心猿意马。 温阳公主站在最里头,听得津津有味,人家都唱完了,她竟然还扯着嗓子笑道:“唱的真好听!再唱一曲吧!” 那姑娘害羞了,跺了跺脚跑开了,小伙子自然要去追,临走之前还气呼呼地指着温阳公主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这又不是听曲儿的地方!你要是喜欢听曲儿,就去勾栏里花银子找歌姬去!” 温阳公主一直养在宫中,纵使跟着祁王去了封地,但祁王管教她十分严厉,她当然不明白什么是勾栏了,于是就扯着魏南风的袖子,好奇地问道:“魏兄,什么是勾栏?” 魏南风的脸红得都能滴出血来了:“这不是你该知道的地方。” 一旁看热闹的人就笑道:“呀,原来还是个吃奶的奶娃娃!到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温阳公主涨红了脸,恼羞成怒道:“谁说本公子是个奶娃娃!我是外乡人,不熟悉你们这里的规矩。虽然说对歌我对不上来,但我会吹奏笛子。我告诉你们,你们这些人可别不信,我吹了笛子,就能够抱得美人归呢。魏兄,是不是啊?” 魏南风木讷地点点头,恨不得现在就把温阳公主扛回去。 温阳公主越发得意起来,围观的老百姓就开始起哄:“小公子要是真有那个本事,那就现在开始吧!”“我看八成是在吹牛,怎么可能吹个笛子就能够抱得美人归?” 温阳公主急了,嚷道:“要是我吹了曲子,有人应和,就证明我没有骗你们,对不对?” “后生,你别卖关子了,赶紧吹曲子吧!” 温阳公主就摘下了腰间玉笛,横在了唇边,顿时,一曲轻快的曲子就自玉笛中飞出。原先还噪杂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都被这醉人的笛声弄得痴了,谁也不忍心发出一点点声音,生怕破坏了这美妙的笛声。 一会儿工夫,河对岸响起了一曲柔和的箫声,与温阳公主的笛声轻轻应和,汇聚成一曲更为美妙的曲子。 一曲终了,众人都拍起掌来,有人就开温阳公主的玩笑:“小公子,你还不赶紧到对面去,看看是谁在吹曲子,说不定就是你的美人呢。” 温阳公主满面羞红,拉着魏南风挤上了拱桥,魏南风还没站住脚,温阳公主忽然一指对面,惊喜道:“呀,魏兄!你看,那不是锦绣吗?” 魏南风忙顺着温阳公主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就见锦绣背对着他们站在对岸的一个小摊子前,不知道在做什么。 温阳公主兴奋得大喊大叫:“竟然找到锦绣了!魏兄,我们快些过去吧!” 魏南风再三看了看,确定那人真的是锦绣无意,心下惊疑不定。锦绣不是已经跟着姜仲宸去了阳城了吗?怎么会在这儿出现?难道说他们二人还没有走?还是说出了另外的什么差错。 这么想着,魏南风就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是锦绣?锦绣不是已经去了……”魏南风惊觉说漏了嘴,下意识地去看温阳公主。 好在温阳公主似乎并没有听见他说话,仍旧指着对岸的那个人影说道:“是锦绣、是锦绣啊!咱们快些去找锦绣!” 魏南风也只好跟着温阳公主过了河岸,不管是不是锦绣,总得亲眼看了才能够放心。 因为是最后一晚上了,来参加花歌节的人特别多,等两个人从桥上挤到对岸去,那个特别像锦绣的人已经不见了。 温阳公主嘟着嘴,很是不高兴的样子:“魏兄,你拖拖拉拉的,走得好慢,要是刚才你走快一些,咱们说不定已经找到了锦绣了。” 魏南风是故意走得很慢的,如果那个人真的是锦绣,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才没有去阳城的。他总得给锦绣一点遮掩的时间,等把温阳公主送回去,得抽个时间去姜仲宸家中看一眼才行。 “也怪阿遇哥哥,匆匆忙忙地从客栈中搬出来,也不知道留个字条。这让锦绣怎么找到咱们哪!是了,锦绣一定是不知道咱们的落脚处,所以才没有回来。可怜的锦绣,也不知道身上的银子够不够多。” “殿下不要着急,王爷派了好几拨人去找锦绣姑娘。这镇子也不大,如果锦绣姑娘还在这镇子上的话,是一定会被找到的。” 温阳公主仍旧不高兴:“魏兄什么意思啊,锦绣当然还在这镇子上。她一个人能够跑到哪里去?” 言多必失。魏南风自觉在温阳公主面前总是会不知不觉说漏嘴,便一心想要快些回去。 偏生温阳公主玩心大起,每个小摊子都要瞧过,魏南风只得老老实实地跟着。 “魏兄,你快来瞧,那不是我家大哥和你家三小姐吗?” 温阳公主合起折扇,遥遥一指,果然见大皇子带着魏南音在一个小摊子前面排队买什么东西,一会儿买了一碗端出来,大皇子将魏南音领至阴影处,两个人拿着小勺子,你喂我,我喂你,好不甜蜜! 温阳公主面带讽刺,笑道:“想不到我大哥这么会惹女孩子开心呢。以往,德娘娘她们只怕大哥木讷,不懂讨女孩子欢心,还给大哥送去好几个身家清白、姿色上佳的侍妾,只可惜,那些侍妾的命不好,不是讨不得大哥喜欢,就是得了病去了。只是可惜了几位娘娘的一片苦心了。那几个侍妾,做得侧妃也足够了。” 魏南风嘴角一抽,大皇子小心谨慎到了这般地步。温阳公主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是大皇子防备着几位娘娘,将娘娘们赐下来的侍妾给处理了。从前温阳公主处处帮着大皇子遮掩,如今竟然主动拆大皇子的台,可见兄妹二人之间隔阂有多深。 魏南风把目光投向自己的亲妹妹。也不知道南音这是成全了大皇子和温阳公主,还是惹了一身祸。事到如今,他已经管不得魏南音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那东西似乎很好吃的样子,两个人吃完了一碗,就互相望着一笑,仍旧牵着手走了。 等他们走远,温阳公主就拉着魏南风的手挤过去:“咱们过去瞧一瞧,看看是什么好吃的。” 走近了摊子一瞧,见不过是个卖凉粉的,小摊子不大,但生意十分火爆。摊子前头排了好长的队伍,老板负责做凉粉,老板娘就负责收钱。两个人干得热火朝天,那老板娘忙里偷闲,还不忘给老板擦一擦额头上的汗水。老板也不时转过来看着老板娘笑一笑。 摊子边上支了两盏灯笼,一盏是年年有余,一盏是百年好合。灯笼应当是用了些年头了,都有些旧了。灯光透过灯罩子散出来,昏黄黯淡,比不得四周的灯笼亮亮堂堂的,但更显得温馨。 临到温阳公主和魏南风了,温阳公主好奇,问道:“老板娘,你们这生意这么火爆,一年下来,能赚不少钱吧?怎么瞧起来日子还是这么不好过的样子?”她是走到哪里都这么关心百姓生计。 那老板娘乐呵呵的,一点都没有恼怒温阳公主问得如此直接:“家中公公婆婆早些年病重,借了邻里不少银子。我们夫妻二人赚的钱大抵都还债了。好在债主都是些心肠好的,也不着急。我们赚了钱,一半用来还债,一半就用来过日子。虽然不像别人家那么宽裕,但也足够我们生活了。 家中还有个小子,一个闺女。小子被我们送进了镇子上的学堂读书,闺女还小,但也随着镇子上财主家的小姐,跟了外头请来的女先生识文断字学规矩。我和我们当家的都是睁眼瞎,这辈子可不能让儿女也吃了不识字的苦头。这银钱又有一大半是进了先生们的口袋了。” 老板满满当当地盛了两大碗凉粉,递给了魏南风和温阳公主,也乐呵呵地笑道:“日子总是要慢慢地过,赚那么些钱也没用,够花就成。去岁我们两口子总算把欠的债都还上了。这会儿攒了钱就是为了给儿子娶媳妇,给闺女攒一份厚厚的嫁妆,让她到了婆家不至于被瞧不起,受人欺负。” 第一百四十一章 小小绣花鞋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这么大的一碗凉粉倒也不贵。温阳公主示意魏南风多给老板娘一些钱,老板娘也不要。两个人就端了碗到摊子边上的小凳子上坐着吃凉粉。 花歌节还有焰火表演,这些人大多是买了凉粉端走吃的,很少有像魏南风和温阳公主一般坐在摊子边上吃的。 温阳公主嘴挑,魏南风怕她吃不惯,却没想到温阳公主一小勺一小勺秀秀气气地吃着,一会儿工夫就吃进去了小半碗。 见魏南风一直盯着她看,温阳公主就笑嘻嘻地说道:“魏兄快尝尝看,这凉粉的味道好极了。” 魏南风这才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了。 温阳公主饭量小,吃了一半就吃不下去了,瞧着魏南风吃得很香甜,就举了手中的大碗,笑道:“魏兄嫌不嫌弃我啊?我这里吃剩下了,要是扔了怪可惜的。” 魏南风毫不犹豫地接过了大碗,闷声道:“不嫌弃。” 温阳公主就双手脱了粉腮,看着魏南风吃了一会儿凉粉,目光就投向了忙忙碌碌的老板夫妻俩。 魏南风吃完了凉粉,半晌没见温阳公主说话,看她直盯着老板夫妻俩,就问道:“公子看他们做什么?”他始终不习惯叫温阳公主“温老弟”,只能喊“公子”了。 “魏兄,你说,你想将来要做什么?” “将来?”魏南风笑了,“自然还是要做将军了。” 将来只怕云汐国要经过一阵子的血雨腥风了。楚遇仁心向善,已经说好了,尽量不动一兵一卒,夺回楚氏江山。可这又谈何容易!自古政权变更,哪朝哪代的皇帝不是踏着鲜血登上皇位的? 就算百姓们不遭殃,温阳公主这样的前朝龙子龙孙们也绝不能够苟活于这世上。 以后只能看温阳公主的造化了。魏南风眼神一暗,不知道楚遇肯不肯给他这个面子,留下温阳公主一条性命。 温阳公主似乎很是不满意魏南风这个回答:“除了做将军呢?魏兄,你难道就没有想些别的?比方说……” 温阳公主红了脸,轻声道:“比方说娶妻生子啊。” 魏南风也不自然地笑了笑。 话头一旦打开,温阳公主虽然还有些害羞,但还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们魏家只得你一个男丁,你身上还有传递魏家香火的重任呢。魏兄,你说你想要娶个什么样的妻子?” “公子,这样的话,不是您这样的身份能够说的。” 温阳公主赌了气,非要魏南风说出个所以然来:“你说啊,又不会怎么样。就是说说看而已嘛。这样吧,你告诉我,我就告诉你我想要什么样的将来,好不好?” 她想要什么样的将来?魏南风胸中热血翻涌,如果她想要的将来恰好是他想给而且又能够给的呢? “我族中的妹妹都出嫁了,唯一的胞妹南音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想必是会嫁给、嫁给……大皇子的。这几个妹妹都不需要我操心,只剩下个明川。我爹爹没有妾室,家里人口简单,伯父家中的妾室,想必伯母会好好处理。这样一来,她要是嫁进了我家中,只需要和明川好好处理关系就是了。” 魏南风轻笑起来:“明川还是个小孩子,她大可不用头疼嫂嫂小姑之间的关系。她若是这些统统都不想管,我就跟皇上请旨,带了她,远远地离了那些是非之地,自去过我们的小日子去。” 假若真的能够有那么一日,他真想带着身边的小人儿远走高飞,不用理会朝堂纷争,潇洒自在地过日子。只要她愿意,他便能够抛弃所有,只带着她,只陪着她。 “这里就不错。”温阳公主忽然道。 “嗯?” 温阳公主笑了笑:“我是说安宁镇就不错啊。在镇子外头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盖座房子,开一块地,自耕自种,自给自足,岂不挺好?” 魏南风看着那对忙忙碌碌的夫妻,也笑着点头,表示赞同。 “再往北,去往浩清国的路上有一大片戈壁滩,我喜欢那里的风景。天空湛蓝高远,白云有时像棉花,厚重绵软,有时像轻纱,飘飘渺渺。湖水也清澈得不得了。虽然在那里生活日子是苦了一点,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可以住在那里,每天看着蓝天白云,什么都不要想,这一辈子也值了。” “这是你想要的将来?” 温阳公主嘴角的笑意越发浓厚了:“想一想罢了,我是云汐国的公主,将来……” 她没有说下去,魏南风却明白了。皇上现在宠爱她,自然不会提起要将她送去和亲的意思。温阳公主出嫁还有些年头,若是皇上一旦西去,换了别人上位,为了巩固政权,说不定就要将温阳公主送出去和亲。 就是楚遇上位,想必为了保全温阳公主,也会将她给远远地嫁了。 两个人都沉默起来。 老板娘过来收碗,笑呵呵地道:“两位公子爷不去看焰火啊?” 温阳公主抬起头:“焰火表演开始了吗?” 老板娘指了指九曲桥那边:“人都往那里去了,想必是快了,我们两口子也要收拾收拾赶去瞧了表演呢。” 温阳公主想着要去看表演,就把刚才不愉快的心思收了收,大大方方地拍了拍魏南风的肩头,笑道:“魏兄,走啊,咱们也去瞧瞧这小镇子上的烟火表演。” 看表演的人很多,两个人没有带随从,不像大皇子带了那么多人,提前就派人在九曲桥上占好了最佳位置,只能够在桥底下随着拥挤的人群一起仰头等待着烟火升起。 温阳公主眯着眼看早早被打发去占位置的玲珑被大皇子推开,在人群中站都站不稳。桥下就是湍急的河水,万一玲珑失足掉入水中……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星眸里黑漆漆一片,看不出情绪。 一双大手遮住了她的眼睛:“跟我来。” 魏南风奋力将她带离拥挤的人群,拉着她到了一处相对安静的河岸边上:“就在这里看吧,人多了,吵得头疼,这里又安静,也能够看到好看的焰火。” 温阳公主知他是好意,不想让她看到玲珑受罪,便也从善如流。 河岸边上有卖绣花鞋的小摊贩,因着人群都去看焰火了,小摊贩前冷冷清清的。瞧见魏南风和温阳公主,摊主就热情地招揽生意:“两位公子,过来瞧一瞧绣花鞋啊!给自家小娘子带一双。安宁镇特有的针法,好看,穿着又舒服!” “我们过去瞧一瞧,玲珑喜欢这些。遇到不一样的针法,她非得学会了不成,买一双回去让她研究研究。”温阳公主拉了魏南风过去看,拿了好几双绣花鞋反反复复地瞧。 那摊主也耐心,任由二人挑选,一面还不忘大力推销自己家的鞋子:“公子是男子,看不出这鞋子的好赖来,买一双回去给小娘子看,家中的小娘子自然会看出来的。保准公子还想回来买第二双。” 温阳公主看中了一双粉底子绣喜鹊报春梅的,拿在手中,笑道:“这个回去给玲珑瞧,她手巧,必定会看出这里面的不同,保管过不了多久,就能够给我做出一双来。”她不习惯穿别人缝的衣裳,贴身的小衣、鞋袜,差不多的家常小衣裳,都是玲珑、白芷、胭脂、点翠她们做的。 魏南风不置可否,眼睛一直盯着摊子上的另一双鞋子瞧。 那是一双大红的绣花鞋,鞋子上用墨绿色的丝线绣了大片的萱草。鞋子做得小巧玲珑,魏南风一只手都能够握过来。 温阳公主伸手拿起那只鞋子,干净圆润的小指甲在鞋子面上画了画,白皙的肌肤和大红的缎面相衬着,比得那墨绿色的萱草更加张扬。 魏南风就想起了温阳公主那鲜红色的肚兜,雪白的肌肤,还有莲花瓣般粉嫩的足跟。 “这个好看。”魏南风闷头闷脑地冒出一句话,从摊子上拿起另外一只鞋子,蹲下身,跟温阳公主的脚比划着大小,“穿这个好看。” 温阳公主往里收了收脚,魏南风这才惊觉自己失态了,忙丢下银子,拿了那双大红绣花鞋和温阳公主看中的那一双,走到河边,让清冷的河风吹去心头的燥热。 “魏兄,快看,焰火表演开始了。”温阳公主指了指九曲桥上空,大片的烟火像是盛开在空中的璀璨花朵,竞相开放。短暂而耀眼的亮光照亮温阳公主恬淡清冷的面容,照亮她的远山眉,照亮她鬓角的碎发,还有那双星眸里的灿烂笑意。 她仰着头看烟火,魏南风低着头看她,只觉得,她是他看过的最好看、最绚烂的烟火。轻轻巧巧地开在他的心里,一世不败。 烟火表演很快就结束了,人群开始流动起来,冷冷清清的小摊贩前又挤满了人。 温阳公主推了推魏南风:“玲珑这一晚上肯定没有吃东西,魏兄,我想去买一碗方才的凉粉给玲珑吃。” “好。” “可是我的脚好疼啊,魏兄,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去买了来,好不好?” 魏南风看了看拥挤的人潮,有些犹豫:“可是……” “哎呀,我保证在这里乖乖坐着,哪里也不去。” 温阳公主再三保证,魏南风才快步朝着刚才吃凉粉的地方去了。 他一走,温阳公主就一屁股坐在了河岸上,脱了鞋袜,将双足伸进水中,嬉闹着去踩那湍急的河水。 “河水冷不冷?” 第一百四十二章 后园子里的人声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温阳公主身子一僵,快活地转了身子看向来人:“你来啦!” 这里经过的人很少,偶尔几个行人走过,只是奇怪地看了一眼从头包到脚的无情,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你身上还有伤,小心着凉。” 温阳公主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拿了那双大红绣花鞋不停地比划着:“好看吗?” “他送给你的?” 温阳公主的嘴角弯弯的:“是啊,我喜欢大红色的绣花鞋,这鞋子真好看,他眼光不错。” “他是逍遥王的人。” “那又怎么样!” “殿下,你可看到他腰上的青峰刀了吗?”无情叹了一口气,“那是元家人打造的武器。你知道他是谁?” “魏南风啊。” “错了,他既是魏南风,又是另外一个人。” 温阳公主皱着眉头,问道:“谁?” “天下第一刀,天勇。” 大红色的绣花鞋“啪嗒”一声掉落到了河岸上,差一点就要掉进河水中,无情眼疾手快,将绣花鞋捞住,轻蔑地看了一眼,并没有递还给温阳公主。 “他是天勇,那阿遇哥哥岂不是……” 无情提醒道:“逍遥王腰间的剑是银龙剑。” 温阳公主还是不相信,兀自冷笑道:“那又如何?用元家武器的人多了去了,你腰上不也是元家人打造的武器吗?难道你也是天下第一剑?” “况且,”温阳公主扬了头去看无情,她的表情湮没在无情投下来的阴影中,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哥哥说过了,只想查清楚当年的真相,并不想卷进这是非恩怨中。阿遇哥哥是谁,他到底要做什么,与我们无关。就算他要推翻楚氏江山,只要他不害了蓝家人性命便可。” 无情抓紧了手中小小的绣花鞋,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他回来了,你小心,他不是好人。”将那只绣花鞋丢进了温阳公主的怀中,就迅速地隐入了黑暗中。 魏南风回来的时候,正看到温阳公主赤了双足,低着头盯着河水发呆,刚才那股子快活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心疼这样的公主殿下,他的公主殿下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魏南风快步走过去,一声不吭将温阳公主拉起来,蹲下身,撩起袍子将温阳公主的双脚擦干净,拿了靴子要往那双莲花瓣般粉嫩的小脚上套。 一双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上:“穿那个。” 魏南风看了看丢在一旁的大红绣花鞋,心底里有暖意流过,小心翼翼地捧起绣花鞋,套在了温阳公主的双足上。 刚刚好。 清冷的月光下,寂静的河岸边,俊俏的男子安安稳稳地蹲着身子,穿着男装的少女扶着他宽阔的肩膀,轻轻抬起一只脚,脚上套着一只大红缎面的绣花鞋,上面墨绿色的萱草肆意张扬。 萱草,意为忘忧。 魏南风的视线停留在大片的萱草上,再也没有能够挪开。 但愿她此生无忧,一世安好。 且说魏汐月和楚遇早早地歇下了,魏汐月因为睡了一天的缘故,这会儿反倒不困了,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转过身见楚遇平平稳稳地躺在另一侧的炕上,好像已经睡熟了的样子,就喊道:“喂,睡了吗?” “睡了。”楚遇中气十足。 “睡了还能说话,你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嗯?什么是报纸?” 魏汐月说漏了嘴,尴尬地笑道:“没什么,就是邸报。” 楚遇皱了皱眉头,也没有去追究。 “温阳会不会水?”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魏汐月也是闲着睡不着,就想起那日与温阳公主跳进水中,她水性不好,还要靠着小狐狸才上了岸。那时候她心里面就存了一个疙瘩,养在深宫之中的温阳公主会游水吗? “你别管了,就说她会不会吧。” “本王没见过。”楚遇皱着眉仔细回忆,“本王又不是天天守着温阳,她会什么,不会什么,我哪里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温阳会水,而且水性很好。”魏汐月将上次落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楚遇听,“我只是想不通,她一个小姑娘家,怎么会水的?” “祁王的水性很好。兴许真是他教的。” 魏汐月不再追问,笑道:“祁王对温阳真好。” “他们是两兄妹,自然感情要比别人好一些。”楚遇累极了,声音也带了疲惫。 魏汐月听出来了,不再缠着楚遇说话,披衣下了炕。 楚遇猛地坐了起来:“你要去哪里?” 魏汐月吓了一大跳,嗔道:“我肚子里积了食,怪不舒服的,就在院子里走一走,你睡吧,你放心吧,院子里还有那么多侍卫呢,我没有那么倒霉。” 楚遇也是真的累了,想着魏汐月说的也算是有些道理,就让魏汐月一个人出去了。 侍卫们在前院巡逻,魏汐月想着后园的花儿开得极好看,就轻手轻脚地朝着后园去。 还没到拐角处,忽然听到后园子里好像有人在轻声地说话:“你只跟老爷子说,就说温阳就没有把太子放在心上。” 是大皇子的声音! 魏汐月敛去自己的气息,缩在阴影里,尽量不让大皇子察觉她的存在。 只听另外一个人说道:“殿下,就这样禀报即可?”这个声音很熟悉,魏汐月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一时半刻,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对,你只这样写,就可以,哦,对了。太子送给温阳的叮当公公就是温阳故意推了出去,做了替死鬼,你照实禀报,老爷子会明白的。”大皇子口中的“老爷子”自然就是指的皇上了。 这是要故意挑拨温阳公主和皇上之间的关系。谁不知道,皇上最宠爱最看重的就是太子蓝靖了!甚至因为温阳公主和祁王殿下的外家显赫,再加上祁王手握兵权而十分忌惮祁王。 要是皇上听信了大皇子的话,觉得温阳公主一点都没有将太子蓝靖放在心上,依着皇上多疑的性子,必定要怀疑温阳公主一心向着自己的亲哥哥了。恐怕往后对温阳公主,就没有从前那般疼爱了。 魏汐月又记起了楚遇曾经说过的话,温阳公主最大的优点也是她最大的弱处,如果有朝一日,皇上发现她挡了太子的路,就会忍痛割爱,亲自动手除掉温阳公主。 大皇子如此聪明,不会不明白温阳公主的处境。温阳公主处处替他遮掩,他倒好,竟然要置温阳于死地! 后园里的两个人密谋完了,另外一个人匆匆掠过后院墙,月光下,他背上的一张弓十分耀眼。 原来竟然是程婴! 魏汐月嘴角一抿,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蹑手蹑脚回到房中,见楚遇已经点了灯,歪在大迎枕上,拿着一本兵书认真地看着。 魏汐月上了炕,劈手夺下楚遇的兵书,一抬手,乌木手镯中的暗器射出去,灯就被打灭了。 “怎么了?时辰还早,你这么快就要睡下了?” “你这不是困了嘛。” 屋子里的土炕盘得很宽敞,魏汐月和楚遇各占了一边,互不挨着。 魏汐月约莫着大皇子已经回了房中,这才半支起身子,轻声喊楚遇:“睡没睡?” 楚遇没了动静,这回可能是真的睡了。 魏汐月抽出枕头丢了过去:“该睡的时候不睡,该醒的时候又跟猪一样只知道睡!” “正好,都是猪,凑成一对也不冤。” 魏汐月横眉冷对:“你说谁是猪哪!” 楚遇抓了魏汐月的枕头挡在胸前,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平淡无波:“你。真是笨,看来你不仅食量像小猪,脑子也像猪一样笨。” “猪才不笨呢,猪的智商高着呢。” “‘智商’?” 魏汐月又说漏了嘴,赶紧掩饰:“就是脑子好使!” 楚遇皱了皱眉,他的月儿怎么一晚上总说些奇奇怪怪的词。 “把枕头还我!”魏汐月理直气壮地伸出了手。 楚遇把枕头垫在了身后:“你扔过来的东西,就是本王的了。” “楚遇,你这个人好不讲道理!”魏汐月骤然提高了声音。 楚遇忙摆了摆手:“你不是等着大皇子回屋吗?这么大的声音,是想要把他给招过来?” 魏汐月诧异道:“你怎么知道大皇子回来了?”暂时也忘记了枕头的事情。 楚遇指了指隔壁:“我听见南音的屋门响了。” 哦,是了,魏南音是跟着大皇子一道出去的,魏南音回来了,大皇子自然也回来了。 “温阳和我哥哥还没回来呢。”魏汐月有点担忧。她还是蛮在乎小狐狸的。那样漂亮聪明又有趣的小丫头,谁都会好好疼她的。 “你放心,有南风在,一定不会有事的。” 静默了一会儿,魏汐月又道:“真是奇了怪了,你怎么知道我刚才是在等着大皇子回屋子中去?你难道是我肚子里的虫子吗?”哼,该死的楚遇,总是把她比喻成虫子,这回终于让她抓着机会也把他比喻成虫子了,还是最恶心的虫子。 “因为大皇子这些日子以来,几乎每天晚上入睡前都会到咱们的屋子前晃上一会儿。” 第一百四十三章 姜还是老的辣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什么?他竟然敢明目张胆地监视咱们!” 楚遇点点头:“恐怕大皇子能够跟着咱们出来这一趟,是答应了皇上的条件了,兴许这条件就是监视你我二人。” 魏汐月摇头:“你错了,皇上不单单让他监视咱们,还要监视这里的所有人。” “嗯?什么意思?” 魏汐月就将刚才在后园子里遇到了大皇子和程婴的事情说给楚遇听,末了还加上了自己的点评:“大皇子这个人,真是没有看出来,心思这么狠毒。怪不得我父亲说他城府极深,要咱们小心他呢。” 魏汐月不由得佩服起魏先德来,到底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平常温文尔雅的大皇子是只关在笼子中的恶虎,一旦放归山林,是要咬人的。 就楚遇这个大傻子,顾及着什么兄弟情义,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大皇子的所作所为,连人家都在自己屋子门口晃悠了这么多天了,也一声气都不吭。说他是猪都糟蹋了猪的身份了。 “他在咱们门口晃悠,总有被侍卫瞧见的时候吧?那些侍卫们就不奇怪吗?”院子里安排了那么多侍卫,魏南风也不是个吃素的。大皇子偷偷摸摸地在后园子里跟人相会,或许没有人能够撞见,但夜夜都在他们屋子前晃悠,必然会有人瞧见。 “他身份特殊,侍卫们瞧见了也不敢问。就是问了,他一句来检视侍卫们巡逻时是否偷懒,别人又能说什么?况且,咱们隔壁还住着你家三妹妹。” 魏汐月恍然。人家瞧见大皇子深夜在他们屋子门口徘徊,还以为大皇子是思念佳人,与佳人有约呢,谁又敢管大皇子这样的闲事!敢情大皇子是拿了魏南音做了掩护的借口了。这要是让满腔情思的魏南音知道了,指不定要多么伤心呢。 “楚遇,你不奇怪吗?程婴明明是太子的人,怎么会为大皇子传递消息?” 楚遇看了她一眼:“皇上只是将程婴赐给了太子使用,怎么就能够说程婴是太子的人呢?” “可皇上没有理由要杀了我啊!只能够是太子恨我已深,想要借机除掉我,这才派了程婴来。” 皇上的确没有理由杀她。不管魏先德和整个魏家私底下是不是已经站在了楚遇这边,最起码在明面上,左相魏先德和身在南边的魏承德,乃至在大内行走的魏南风都是一心效忠于皇上的纯臣。 皇上不会傻到杀了她,引起魏家人的不满。就算是顾忌楚遇,也不会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杀了楚遇的妃子。谁都知道,魏汐月可是楚遇唯一求娶的女子。杀了魏汐月,想必楚遇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若程婴不是太子的人,而是皇上的,这可就说不通了。 “皇上把程婴赐给太子使用,程婴自然要听太子的吩咐,太子要他做什么,他就要做什么。太子要程婴来杀人,程婴必定遵从。” “那程婴为什么又会和大皇子勾搭在一起?还要替大皇子传递消息。”哎呀,皇家的人和事真是复杂,每个人都长了好几颗心,算计来算计去的,累都要累死了。 “大皇子是向谁传递消息?又是谁命令大皇子监视咱们这里的所有人?” 魏汐月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忽然之间就觉得身上发冷。 是皇上!皇上把所有人都给算计了! 正如楚遇所说,皇上两年前将程婴赐给了太子蓝靖使用,但也仅仅是“使用”而已。表面上,程婴好像对太子的话言听计从,实际上,程婴什么都听皇上的。 这次太子派了程婴来杀她,皇上必然也是知道的,顺手推舟,正好派了程婴来与大皇子接头。至于杀不杀她,皇上肯定也是下了指示的。不然凭着程婴奇快其准的箭法和惜字如金的性格,早就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就射杀了她了,怎么会啰啰嗦嗦拖到现在。 魏汐月已经能够想象,程婴一定会向太子禀报,说是楚遇忽然出现,破坏了他的计划。皇上说不定也正是要求程婴这样说的。如此一来,太子会更加忌惮楚遇,对楚遇始终保持着警惕,不管登位与否,都不会放松对楚遇的敌意,这样,蓝家的江山才会坐得更稳。 而大皇子想必也知道程婴是皇上的人,根本就不会对太子忠心。正是因为大皇子知道,皇上也在算计着太子,甚至要他监视温阳公主,因此,在路上,大皇子才会换了先前温文尔雅的样子,摇身一变,变成了情绪变化不定的暴虐男子。 可大皇子一定没有想到,他监视着和亲队伍中的所有人,自然也有人监视着他。先前这队伍里还有太子殿下的耳目,想必就是那个叮当公公。是温阳公主把叮当公公除掉了,他们才算是轻松了一回。 这次太子派了程婴来刺杀她,肯定也存了让程婴暗中观察送亲队伍的心思。一来是检验叮当公公是不是忠心,二来也是让程婴在暗中监视得更加仔细的缘故。 只是太子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叮当公公会在半路被温阳公主除掉,如今能够给他传递送亲队伍消息的只有程婴一个人了。 大皇子自然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利用程婴挑拨太子和温阳的关系。 他不知道这样做正好会触动了皇上最禁忌的地方。 魏汐月一直为温阳公主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程婴如果真的对皇上忠心的话,一定会向皇上禀告大皇子的所作所为,大皇子的阴谋诡计不会得逞的。 魏汐月唯一担心的是,温阳公主是真的除掉了太子的耳目叮当公公,要是程婴真的据实禀报的话,难保皇上不会生温阳公主的气,与温阳公主之间生了嫌隙。 仿佛是真的做了魏汐月肚子里的虫子,楚遇适时道:“皇上无论如何,一定不会嫌弃了太子。他对贵妃娘娘有愧,更有情,对祁王殿下也心存内疚,只要祁王安分守己,皇上不仅不会动祁王殿下,甚至还会给祁王更大的好处。你看,皇上现在将云汐国三分之二的兵权都给了祁王,就知道祁王有多得皇上的信任了。” “那皇上还总忌惮温阳和祁王!” “祁王羽翼渐丰,又深受百姓爱戴,名声比太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皇上就是再怎么信任祁王,也总是会忌惮一两分的。” 顿了顿,楚遇又说到了大皇子身上:“你以为皇上为什么会让大皇子出来?一是为了试探大皇子,假如大皇子一心只想证明自己,那倒也罢了。如果大皇子真心爱护太子这个弟弟,这次回去之后,皇上一定会重用大皇子,日后好把大皇子培养成太子的左膀右臂。” “可现在皇上一定已经试探清楚了,大皇子实在是居心叵测。” “是,所以皇上现在改变了策略。月儿,你等着看,这次回了京城,皇上一定会给大皇子无上的荣耀。” 魏汐月奇道:“皇上明明知道大皇子不安好心,怎么还会给大皇子荣耀?” “给他显赫的身份地位,只是个名头,看着好看罢了,却不会重用他,朝堂上,照样不会让他插手,甚至连以前修书的事情都不会交给交给大皇子了。” 楚遇平静地看着魏汐月,她正皱着眉快速地消化思考着他的话。 人是聪明,又心细胆大,只是对朝政上的事情还是一知半解。他得趁着这次出来的机会,一点一点地教她,假以时日,她一定会独当一面,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楚遇垂下了眼睛,左膀右臂?假如那个时候她还肯待在他的身边,他又怎么会舍得让她变成他的左膀右臂,去处理这么多纷杂的人事。 魏汐月想通了,就试探地分析道:“这样一来,大皇子就会愈加烦躁,最后不是自暴自弃,就是奋起反击,皇上正好有借口为太子除去大皇子这样一个眼中钉肉中刺。” “说对了。”楚遇赞赏地看着魏汐月,“你想想,太子、贤王、景王、敏王都已经成亲了,祁王殿下手握兵权,王妃的人选和太子妃一样重要,皇上自然也要十分慎重地对待,可大皇子年龄最大,在朝中又无足轻重,为什么到现在,皇上也没有给他指婚呢?” “皇上不想让大皇子有子嗣?” “是,在太子还没有子嗣之前,恐怕皇上不会让大皇子和祁王生下子嗣的。” 魏汐月由此及彼,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上头,不由得担心地看着楚遇,小心翼翼地问:“皇上也不想让你过早生下子嗣,对不对?” 楚遇眼睛一亮,没想到魏汐月这么聪明,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你说对了。” 魏汐月心疼起楚遇来:“那么多的千金小姐等着你去挑,你不是不想成亲,是不能成亲,对不对?” 楚遇没有否认。不过有一点他没有告诉魏汐月,他不想成亲的缘故也确实是因为那些千金小姐们,他一个都看不上,这才耽搁到了现在。皇上自然也乐得看他如此,最好是让他折腾得得罪了朝中所有的大臣才好。 只是皇上不知道,那些大臣们有的根本就不想把女儿嫁给楚遇这样身份地位都很尴尬的人。之所以也要递折子嫁女儿给楚遇,不过是看着同僚们都这么做,不能做那个特殊的存在,引起别人的猜忌罢了。 所以,也无所谓得罪不得罪人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教妻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哎,”魏汐月用脚踹了踹楚遇,“你当初娶我是不是废了很大的劲?” 她从前只以为楚遇真的是被皇上给宠到天上去了,只要他不想娶的人连看都可以不看一眼,他想要娶到手的只要说一声,自然就可以办到。 却没想到,这里面原来有这样的弯弯绕绕,远不止是一句话、一纸协议就可以搞定的。 “皇上原本是不同意的。你是皇上预定给太子的太子妃,虽然失踪了六年,但皇上一直在等你回来。太子说要与你解除婚约,皇上已然是不高兴了,他自然不会让我娶一个他心中最满意的太子妃人选,得到魏家的助力。” 妈呀,魏汐月实在是没有想到,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那么受欢迎,居然会是皇上心目中最满意的太子妃人选。 据说原来的魏汐月特别温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通身大小姐的气派,虽然听信秦素娥和魏清浅的话,但于政事上也算是有些自己的见解的。 显赫的身世,容貌过得去,谈吐不俗,又有自己的性子,怪不得皇上要早早地预定给太子了。 “那你是怎么说服皇上的呢?” “说服皇上的不是我,是丽妃娘娘。” “叶丽妃?”魏汐月惊诧道,“她怎么会帮你?” 楚遇却扯开了话题:“太子妃的人选一直空着,我想,皇上说不定是看中了你家三妹妹。” 魏汐月却抓住了叶丽妃的问题不松口:“你说呀,叶丽妃怎么会帮你啊?” 楚遇顾左右而言他:“魏南音长得倾国倾城,家世又这样好,太子若是娶了她,不仅能够得到魏家的全力支持,还会得到南风这样的帮手。如果太子不能够取了魏南音,皇上也一定会介入到南音的婚事中去,不会让南音嫁给他不喜的人的。” “哎呀,这个我都知道,在践行宴上的时候,皇上那番作为不正是在警告我父亲吗?”魏汐月依旧不依不饶地问起了叶丽妃,“你倒是说啊,叶丽妃为什么会帮你?” 楚遇越是不想说叶丽妃的问题,就证明这里面越有古怪。 难道说过去楚遇和叶丽妃之间有一腿? 魏汐月狐疑地打量楚遇,他长得这样好看,的确和叶丽妃很相配。不会吧,假如叶丽妃真的是叶倾城,她难道还要和过去的死敌变成情敌不可? 算了不管了,反正都那么多仇了,再加上一桩情仇也不算什么了。 楚遇被聒噪得头疼,看来他要是不说清楚了,魏汐月会一直缠着他到天亮。 “丽妃娘娘无有子嗣,虽然代行管理六宫之权,但实际上,在宫里宫外都没有靠山,根本就斗不过德妃、淑妃、贤妃都几位娘娘,这么多年过去了,丽妃娘娘宠冠六宫,可在几位娘娘面前还是做低伏小,战战兢兢。” 魏汐月明白了:“她是不是想要讨好你,让你给她撑腰?” “算是吧。”楚遇表情很勉强,“丽妃娘娘是月城进献来的,皇上不会冷落她,但她的地位也仅止步于此了。” “她大概是相当皇后吧?” 楚遇点头:“月城需要一个身份地位显赫的人在皇上面前为月城说好话。月城和阳城、星城不一样,位于图林国、浩清国和云汐国的交界处,是个三不管的地方。这样的小城,偏偏盛产美女和黄金珠宝。为了免于灾难,历代的月城城主都向三国派送美女。 苑晨风想要丽妃娘娘往上升升位份,为月城谋取更大的好处和庇护。可丽妃娘娘做不到,只能找朝中的大臣做她的同盟,想要借此向皇上施加压力,坐上皇后之位。” 真是白日做梦! 魏汐月不屑地撇了撇嘴,道:“四妃之位,首位的贵妃空缺了这么多年了,皇上好歹先赏给她一个贵妃当当,省得她上蹿下跳地惹人厌。”都找到楚遇的头上了,仗着自己那张脸,到处勾引人,真是不要脸! “皇上与皇后是患难之交,他敬重皇后娘娘,皇后之位,怕是永远不会有人坐上去了。至于贵妃之位,也一直会空悬着。” “为什么?”这皇帝老儿也太抠门了吧,皇后不让人家叶丽妃做,这贵妃的位子也舍不得给,怪不得叶丽妃要着急了。 “皇上对贵妃娘娘用情至深,至今,贵妃娘娘生前住过的寝宫还原样保留着,天天让丫头去打扫,里头的东西,包括缠在梳子上的几根头发,皇上都不许人动。皇上那样宠爱温阳公主,温阳小的时候偷偷进了玉溪宫,摘了宫中的一朵晚香玉回去插瓶,差点被皇上打死。” “啊?”魏汐月吃了一惊,哪里有这么凶的老爹,这是亲生的吗? 楚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忽然笑了:“所以温阳到现在都不爱熏香,也从不在屋子里摆放插花。” “是被打怕了?” 楚遇点点头,魏汐月也跟着笑了起来。温阳公主的确是宫中的小霸王了,横行霸道的,估计小时候没少挨打。 见魏汐月已经转移了注意力,楚遇接着方才的话说了下去:“大皇子想要娶了你家三妹妹,怕是要难了。我原先还想着帮他一把,现在看来,还是顺其自然吧。” 楚遇想得很明白,将来,他必定要与大皇子争个你死我活。皇上要是在这个时候插手除掉大皇子,对于他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皇上再怎么厌恶大皇子,大概也不会要了大皇子的性命。当然,前提是大皇子并没有做出什么大逆不道十恶不赦的事情来。 “娶不到更好呢,对大家都是一件好事。”魏汐月想起魏南音和温阳公主之间的恩恩怨怨就有些头疼。她冷眼瞧着,倒觉得魏南风似乎是对温阳公主有意的样子,要是将来温阳公主真的成为了魏南音的嫂子,这两个人还不打个头破血流啊。 “哎,楚遇,你说,要是温阳愿意的话,皇上会不会把温阳嫁给我哥哥?” “你说呢?” 魏汐月不假思索地道:“我觉得会。” “说说看。” 得到了楚遇的鼓励,魏汐月就说了下去:“皇上肯定是宠爱温阳的,这不用质疑。他一直要温阳亲近太子,也是存了想要祁王襄助太子的意思。假如把温阳嫁给了我堂哥,也算是牢牢地把魏家给拴住了啊。太子也不用通过魏家,直接就能够得到我哥哥的帮助。毕竟,我哥哥现在是魏家唯一的男丁,太子通过温阳控制住了我哥哥,不愁我父亲和叔父他们不帮他。” “月儿,你真聪明。”楚遇伸出手来,想要去刮刮魏汐月可爱的小鼻子,手在半空中却又停住了,这样子做,会不会太亲密了一些?怕是他真的做了,月儿会不饶他的吧? “温阳才聪明呢。你说,温阳知不知道大皇子被皇上派来监视咱们?” 楚遇沉吟一会儿,才道:“我想应当是不知道的。这些日子,不管温阳和大皇子之间误会多么深,温阳始终在暗地里为大皇子掩饰。” 这倒是真的,魏汐月干脆就将上次温阳在马车中向她求情,希望她帮忙遮掩大皇子暴虐性情的事情来。 “这么说,温阳是知道这里面有皇上派来的眼线了?” 魏汐月极其肯定地点点头:“我觉得温阳不仅知道,有可能还知道那个眼线是谁。” “这就对了。”楚遇点头,应和道,“温阳的确是在为大皇子遮掩,但有的时候又故意激起大皇子的怒意。只因为她知道,不管她做什么,都会有人跟皇上汇报。所以,她索性就做了好人罢了。” “你是说,温阳也在算计大皇子?” “可以这么说。不知道温阳跟大皇子之间有什么仇怨。温阳一向不是这样子的。” 魏汐月心底又开始酸酸的了:“温阳是什么样子的,你又不可能天天守在温阳身边,怎么会知道。”竟然拿着楚遇方才的话堵了回去。 楚遇哑然失笑,却又很满足,月儿这是吃醋了吧? “呀,真是想不到啊。”魏汐月笑道,“我父亲还说大皇子城府深,先前李若宁也这么说了,说是她父亲让我特地提醒你,大皇子心机深,让你离大皇子远一些。没想到,被皇上和温阳这一老一小两只狐狸算计得最惨的就是大皇子了。” “那也未必,你又怎么知道大皇子何尝不是在利用他们的算计为自己谋取利益呢?” 这个倒也有可能。 楚遇皱皱眉:“你怎么从前没有跟我说起过李家小姐的事情?” 糟糕!又说漏嘴了。 魏汐月懊恼地发现,她最近老是不知不觉就在楚遇面前放松了警惕,是彻底把楚遇当成了自己人了吗? “那个,前些日子,咱们还在京中的时候,李家姐姐跟我说过好几次了。我那会儿不是正和你闹着别扭嘛,就没告诉你。” “你和我闹什么别扭了?” 魏汐月灵机一动:“那会儿刚嫁给你,还想着你欠我五千两黄金呢!这难道不算是在和你闹别扭吗?” “那你现在还想着五千两黄金吗?” 魏汐月老老实实地回答:“不想了。” 楚遇满意地点点头。 某人又放出了星星眼:“因为我在想五万两黄金啊!” 楚遇差点憋出一口老血,苍天,他的王妃为什么这么贪财!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你听得见吗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兴冲冲地又道:“你放心好了,从前我怕你欠债不还,老赖着,就不大想帮你。现在你亲口许诺要给我五万两黄金,我看你也不像是背信弃义的小人,就权且相信你一回。以后有什么事情呢,我也会帮着你,我可告诉你啊,你可不要辜负了我的信任啊。” 楚遇哭笑不得,连连点头:“好好好,本王答应你的事情,一定做到。” 院子门响了,魏汐月起身支开窗户,见是温阳公主和魏南风回来了。温阳公主当是累极了,趴在魏南风的背上睡得可香甜了。玲珑也从屋子里赶出去接温阳公主了。 “南风回来了?” 魏汐月点头笑道:“还背着一只小狐狸。” 待院子里重新归于平静,睡意也袭上了魏汐月的心头,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冲着楚遇一伸手:“拿来!” “什么?” “本姑奶奶的枕头啊!” 楚遇懒懒地倚靠在枕头上,两眼望着屋顶,装傻充愣。他就是喜欢看魏汐月着急的样子。 魏汐月退了楚遇几下,果真着急起来了,干脆就一掌冲着楚遇打了过去。楚遇无声无息将魏汐月的掌风化解了。 魏汐月气不过,一条腿也冲着楚遇扫了过去。好在楚遇有防备,两条腿夹住了魏汐月的双腿,让她动弹不得。 这样一来,两个人就形成了一个十分尴尬的姿势,看起来就好像是两个人彼此死死地拥抱着一样。 楚遇一下子就乱了方寸,全身的血液都朝着身下的某一个地方涌去。魏汐月自然也察觉出了异样,奋力抽出自己的双手,同时滚到了土炕的另一边,闷声说道:“枕头。” 枕头很快就递了过来。 楚遇陪着笑,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没。”魏汐月把自己闷在枕头里,往楚遇那边靠了靠,“你过来。” 楚遇运起内力,将体内的燥热都压制了下去,很听话地往魏汐月那边挪了挪:“怎么了?” 说时迟,那时快,魏汐月伸出脚,一脚将楚遇给踹下了炕,自己抱着枕头闷声大笑:“哈哈哈,让你欺负我!” 楚遇爬起来,一脸黑线地看着笑得花枝烂颤的魏汐月,扶额轻叹,他楚遇算是栽在了魏汐月的手中了。 夜色渐渐归于平静,小院子里除了巡逻的侍卫偶尔发出一点动静来,已经完全进入了梦想。 一袭灰色的道袍挂在浓密的树杈上头,道袍里套着个小人儿,她穿了一双大红缎面绣墨绿萱草的绣花鞋子,鞋跟没有提上,露了莲花瓣般粉嫩的足跟。双腿一荡一荡的,腰间翠绿的玉笛也跟着摇晃。好在墨绿色的腰带束得很结实,那玉笛挂在上面也很稳妥,只是玉笛下头用绿色丝绦系着的绿松石像是要挣脱丝绦的束缚,蹦到下面去。 小人儿弯着嘴角笑了笑,握住那绿松石,不让它太摇晃。 疏忽间,她眼前一花,身边已经蹲坐着一个黑衣人了。 无情的黑色面具依然十分冰冷:“叫我来做什么?” “来看看下面的风景啊。”温阳公主指了指下头巡逻的士兵,嘲笑道,“真笨,我就在你们的头顶上哪。知道我是谁吗?哈哈,我就是你们的公主殿下呀。” “别闹了。”无情冷冰冰地道,“殿下有什么吩咐吗?” “你还记得我让你找了人扮作锦绣来试探魏南风吗?他中了招,说漏了嘴,锦绣根本就不是走丢了,而是被他们派去哪里做什么事情去了。” “为什么不在花歌节上告诉我?” 温阳公主笑得俏皮:“因为我在逛花歌节啊。” 身旁的人又要走,温阳公主一把抓住了他:“你能不能陪陪我,和我说说话?” “属下还有事情做,殿下多保重。” 无情抽了抽自己的衣角,温阳公主死死地拽着,根本就抽不动。 “除非你不要这袍子了,或者,你摘了面具,让我看看你,我只要看到你长什么样子了,以后肯定不胡闹了,按时吃药,做什么都听你的话,好不好?” 无情伸出手,将温阳公主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白嫩的指头上很快就留下了红色的痕迹。 温阳公主吃痛,眼泪汪汪地看着无情:“你果真这么无情!我还是你的主子呢!你怎么能够这么对我!小心我去告诉哥哥!” “殿下尽管去告诉祁王殿下好了,属下相信,祁王不是不明理的人。” “你!” 无情掏出一颗药丸放在了温阳公主的掌心:“殿下受了伤,该吃药了。”说罢一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谁稀罕吃你的破药!”温阳公主赌了气,将药丸远远地丢了出去,好在巡逻的侍卫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她揉着被弄痛的小手,独自在树上坐了很久,瞧着大皇子打开了屋门,鱼一样游入夜色中,便轻笑一声,从树上轻巧地爬了下去,远远地跟了过去。 大皇子是到后面园子里去见一个人,那人温阳公主认得,正是程婴。 只见大皇子和程婴说了几句什么,就左右看看回房去了。温阳公主将身子藏进花丛中,待得大皇子走远了,才故意发出几声动静。 程婴立刻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声响,低声轻喝道:“谁?” “是程大人吗?” 娇娇柔柔的声音从花丛中传出来,程婴举着的弓箭就放下来了:“殿下?” 穿着家常道袍的温阳公主俏生生地立在了花丛中,就像花中的小精灵,柔柔地看着程婴笑。 “程大人怎么在这里?” 程婴眼睛里只看得到面前的小人儿:“微臣……微臣是来……” “程大人有为难的事情,不需要和温阳说。”温阳公主冲着程婴招了招手,“程大人,温阳的裙角被花刺勾住了,能否麻烦大人帮个忙?” 程婴马上就走过去,蹲下身子给温阳公主解起裙角来。温阳公主眼角瞟着墙根处露出来的一张苍老的脸,莞尔一笑。 看吧看吧,早晚有一天,她要扒了这老东西的皮! “公主还是和从前一样,喜欢半夜里出来闲逛。” 裙子解开了,程婴却不舍得离去了。 温阳公主温温吞吞地笑道:“是啊,每次温阳有了麻烦,都幸亏程大人解救呢,自从程大人出宫去了,温阳再也不敢夜半时分去花园子里看花了。” 程婴很早就认识温阳公主了。 宫中人都知道温阳公主因为偷摘玉溪宫的晚香玉而被皇上重重地责罚,从此见到花儿就讨厌得要死。但程婴却知道,温阳公主十分喜欢花儿,什么花儿都喜欢。 他巡逻至玉溪宫的时候,常看到温阳公主偷偷溜出来,去御花园,去玉溪宫,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 有时花草勾住了裙角,有时灯笼被吹灭,温阳公主都会冲着他浅浅地笑,柔柔地喊他“程大人”。他就像是被勾住了魂,不由自主地就朝着温阳公主去了。 程婴觉得,温阳公主心地柔软善良,夜半时分在宫中闲逛,只是小丫头爱玩罢了。 他愿意去帮助她,不图回报,只想着让她过得快乐,过得自由。 “时辰不早了,一会儿魏将军怕是就要起来巡夜了,程大人快些走吧。” 程婴这才匆匆忙忙地走了。 赶车的聋公公年龄最大,众人怜悯他,让他单独住了一间屋子。屋子里的后窗开得特别小,聋公公将窗子打开,一直盯着那窗子瞧。 果不其然,一会儿功夫,一个灰色的小人儿从窗口挤进来,轻轻巧巧地落了地,拍了拍手,若无其事地笑道:“聋公公,你这屋子里开的窗户比我钻过的任何一扇窗户都要小呢。”好像她刚刚是从正门里走进来的一样随意。 温阳公主走到聋公公面前,笑道:“你刚才都看到了?” 聋公公不说话,定定地看着温阳公主,苍老的脸上满是褶皱。 温阳公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笑得天真无邪:“瞧我,又忘记了,公公听不见呢。可我实在是奇怪呢,公公是怎么向父皇传递消息的?” 她喝了一口茶,将那茶杯拿的离自己远远的:“公公有没有在这里下毒啊?不过我不怕呢,温阳身上中的毒多了去了,光是公公,就给温阳下了四五种毒,可惜呀,温阳有个聪明的哥哥,公公的那点子把戏都被哥哥给猜破了。看到我这样活蹦乱跳的,公公是不是很惋惜呀?” 聋公公一双昏黄的眼睛里忽然就迸射出仇恨的目光,似乎要将温阳公主给吃了。 “哎呀,公公可千万不要生气啊,气死了就不值得了。”温阳公主压低了声音,道,“公公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可就在眼前了啊。公公不是一心想要保全他吗?那好啊,公公的机会来了。” 说罢又恨恨地道:“你说,是不是连老天都在帮他!什么时候了,不早不晚,你恰好出现。真是晦气!” 温阳公主跟个小孩子一样,情绪不定,这会儿又笑起来了:“公公想不想云芝呀?” 聋公公的眼里就有了些许温柔。 温阳公主退后一步,诧异道:“哎呀,公公不是聋子吗?怎么这会儿听到云芝的名字这么激动啊?”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两个人的花歌节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温阳公主“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公公放心,云芝好好的呢。要是公公听我的话,云芝姐姐就活得跟大小姐一样。要是公公不听话嘛,那云芝姐姐会怎么样,我可说不准。” 聋公公的面色又阴郁起来。 温阳公主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公公怎么不高兴啊?你难道不要云芝姐姐了吗?他和云芝姐姐,谁重要呀?公公千万不要犯糊涂,奶奶不认你呢,他连奶奶都不认,自然更不会认你了。可是云芝姐姐不一样呢,她是公公一手带大的,公公,你有多疼云芝姐姐,你自己不会忘记了吧?” 聋公公慢慢垂下了头,本来就有些驼的腰背更佝偻了。 “这就对了。公公今天瞧见我和程大人了是不是?” 聋公公没有任何反应。 “呀,公公的耳朵还是听不见,没关系,云芝姐姐的耳朵听得见啊。温阳听海外来的游僧说了,有些大夫的医术高明,都可以换心的,不知道这耳朵能不能够换。公公养了云芝姐姐这么大,云芝姐姐又那么孝顺,一对耳朵应该不会舍不得吧?” 聋公公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温阳公主。 “这就对了嘛。我再问一遍,公公今天瞧见我和程大人了是不是?” 聋公公深吸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程大人是不会出卖我的。叮当公公怎么死的,他会按照我说的告诉父皇和太子哥哥,那你呢?你会怎么告诉父皇呀?” 温阳公主笑得一派天真:“你就说,叮当公公一心救主,看见我有危险,挺身而出,不幸去了。聋公公,我这样也是为叮当公公好呀。父皇知道他救了我,还会给叮当公公无上的哀荣呢。啧啧啧,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呀。” 聋公公脸上又恢复了平静。 “温阳知道公公想要帮他,行啊,哥哥现在也没有查清楚呢,谁知道最后结果会是什么样子的?公公要帮那就帮好了。可他要害我呢。公公,你看,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温阳公主低着头,似乎十分为难的样子,想了一会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聋公公:“公公,云芝姐姐可还等着公公呢。” 外头窗子下经过了一队巡逻的侍卫。 温阳公主安静了下来,笑眯眯地看着聋公公,只等着聋公公发话。 许久,苍老的身影才匍匐着跪在了温阳公主的脚底下。 温阳公主便灵巧地蹲在了聋公公面前,笑道:“还有哦,逍遥王妃的事情,你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她对我好,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害了她。你放心,我先看看她对我是不是真心。要是她敢骗我……” 温阳公主收了笑容,大红缎面绣墨绿萱草的鞋子在聋公公面前晃啊晃。 “要是她敢骗我,我就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人儿要爬后窗的时候,回眸一笑:“至于阿遇哥哥嘛,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他有的是法子让你查不出踪迹来。” 皱了皱眉,小人儿又道:“嫂嫂什么都好,就是手下有几个人太笨了,才让公公发觉的。公公以后也要注意好自己的行踪啊,嫂嫂这个人很聪明的,要是让她看出公公你不是个好人,我可保不住你。天色不早了,公公早些睡吧。”那语气,活脱脱就像一个孙女关心爷爷一样。 温阳公主从后窗中钻出来,趁着侍卫不注意,又钻回了自己的屋子,看着玲珑睡得香甜,她笑了笑,倚在炕边,睁大着眼睛,盯着屋顶瞧,很快就睡了过去。 魏汐月醒来得很早,今天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虽然有丫头们,但是魏汐月这个王妃也不能够偷懒呀。 叮当公公还活着的时候,魏汐月就瞧着他颐指气使,指挥着丫头们干这个干那个。虽然讨厌叮当公公,但魏汐月这会儿觉得,还得是叮当公公这样的人来指挥着,这行礼才收拾得快一些。 好在田大厨也是一个闲操心的命。魏汐月干脆就一丢手,将事情都交给了田大厨。萧冰玉那里有四个丫头,什么都打点好了,温阳公主那里也有玲珑。再说了,丫头们忙不过来,还有粗使的奴才们跟着呢。 忙忙乱乱一整天,魏汐月其实就盼着天黑。听人家说了,一到天黑,安宁镇那条河的两岸就摆满了小摊小贩。虽然说没有花歌节热闹,但好歹也算是个集市。 楚遇昨晚答应她了,要带着她去吃热乎乎的五彩丸子呢。 魏汐月摸了摸头上的流光红英钗,嘴角就翘了起来。她在楚遇心中应当是有些不一样的吧?不然他只要万事敷衍,大面上过得去就行了,根本就不用对她花这么多的心思。 “嫂嫂!你还不赶紧进来!” 正想着呢,就听到温阳公主喊她,魏汐月抬头一笑:“怎么了?” 温阳公主指了指天:“瞧着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呢,嫂嫂站在院子里是要求雨吗?” 啊?要下雨? 魏汐月也抬了头去看天,果然天上阴沉沉的,可不是要下雨了吗? 真气人!早不下,晚不下,非要在楚遇答应带她去逛街的时候下! 不行,她今晚就非得吃到那热乎乎的五彩丸子不可! 丢下温阳公主,魏汐月就满园子找楚遇,终于在前头把楚遇给找着了。 楚遇正和大皇子、魏南风商议接下来的路程。大皇子抬眼见到魏汐月,笑道:“弟妹和阿遇的感情真是让人羡慕,一时不见,就要立马找了来。” 魏汐月心中着急,便笑着敷衍:“只是过来瞧瞧。”一面又冲着楚遇拼命使眼色。 奈何楚遇正专心和魏南风商议路线呢,大皇子瞧见了,就笑道:“弟妹,你这是找阿遇有事吗?” 楚遇这才抬起了头,淡淡地问道:“怎么了?” “外头要下雨了。” “弟妹放心就是了。”大皇子道,“咱们明天才赶路。这雨下不下也没有什么关系。要是明天还下的话,咱们就走不了了。” 魏汐月没心思和大皇子敷衍,她才不关心明天下不下雨呢,她关心的是待会儿下雨了,卖五彩丸子的人要回家去了。 “王爷!”终于等不得了,魏汐月还是忍不住叫了楚遇一声,可怜兮兮地道,“你看啊,外头要下雨了。” 楚遇一抬头,正好瞧见魏汐月难得的委屈模样儿。心里就想笑,小傻瓜,他怎么会忘记了今晚的约定?下不下雨又有什么关系?他总有法子让她吃上热乎乎的五彩丸子就是了。 好不容易制定好了路线,楚遇这才和魏汐月出去了。 一路上,魏汐月都没有个好脸色。脚底生风,走得飞快,要不是街上还有这么多人呢,魏汐月真想用轻功,飞到五彩丸子小摊贩面前。 “月儿,你慢些走。”楚遇忍不住在后头儿喊她。 魏汐月头也不回:“还慢点走?再不快些,下了雨,人家就收摊了!” 楚遇加快了脚步,赶上了魏汐月:“等会儿,一时半会儿还下不了雨,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魏汐月狐疑地看着楚遇,这家伙又要搞什么鬼? “楚遇,你答应我,要给我吃五彩丸子的,是热乎乎的,刚出锅的!你可不能骗我!” 楚遇失笑:“你怎么就知道吃啊!” 魏汐月回击他一个白眼:“那当然,民以食为天嘛!” 两个人一前一后,就到了安宁镇的九曲桥上。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嘘。”楚遇示意魏汐月噤声,又指了指空中,“月儿,你看。” 话音刚落,空中突然盛开了一朵璀璨的烟花! 魏汐月惊喜地叫了起来:“这是?” 又一朵烟花在空中绚丽地绽放,紧接着,五彩的烟火次第升起,映红了九曲桥上方的天空。 魏汐月痴痴地看着那些烟火,两世为人,还从来没有人特意为她燃放烟花。身边的这个男人是真的为她花了心思了吧?她敢不敢,就这么一次,放心大胆地信任他? 随着最后一枚花朵在空中凋谢,她闭上双眼,已然下了决定,不管后面结局如何,只要他不赶她走,她便留下来,陪着他。 “喜欢吗?” 魏汐月微微点点头,眼睛亮亮的:“谢谢你。” 恍惚间,楚遇甚至都从魏汐月的笑容里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那年在回京城的船上,那个人也是这样,仰着头,兴奋地看着空中的烟火,笑着喊他的名字。 一转眼,已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来了这么几天,你都没有好好地逛过安宁镇的花歌节。也没有瞧过焰火表演。我听镇子上的人说,站在九曲桥看花歌节的焰火,等焰火表演结束了,许个愿,就会实现。你快点许愿,这个机会可不多得。” 魏汐月顺从地闭上眼睛,再睁眼,眼里就泛起温柔的光:“这算什么花歌节的焰火啊!今天又不是花歌节。” “谁说不是。”楚遇一本正经,“这是本王与你的花歌节。”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五彩丸子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你又在拿我寻开心。”魏汐月不错眼地盯着楚遇瞧,心里早就乱糟糟的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啪嗒”,一粒雨滴正好就打在了魏汐月的眼睛上。 “哎呀,下雨了!”魏汐月慌忙别过头,眼瞅着一眨眼的功夫,那些小摊贩都收拾收拾回家去了,沮丧地道:“怕是吃不到五彩丸子了。” “胡说!”楚遇大着胆子,试探地一把捉住了魏汐月的手。见她没有甩开,便高兴地拉着魏汐月跑下九曲桥,冒着下得越来越密集的大雨,一头扎进了临街的一户人家里。 魏汐月一颗心“砰砰砰”直跳,全部心思都放在被楚遇牵着的那只手上去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楚遇带她去了哪里。 直到楚遇推开门,迎面而来蒸腾的热气,才一下子将魏汐月给熏醒。 这是一户普通的人家,院子很小,这会儿头顶上被全部搭上了雨篷。雨点子噼里啪啦地打在雨布上,犹如魏汐月那个时代激动人心的交响乐,又像她儿时听过的小夜曲,在这寂静的夜里,演奏出家的召唤。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家?她的家在什么地方?从前她是孤身一人,至死才知道自己被背叛了,如今她还是孤身一人,即使身边有这么多人陪伴,她依然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 她始终是一个人。 “怎么了?”身旁的人靠过来,一手不容置疑地攀上了她的肩膀。 “楚遇,我想家了。”这样的时刻总是更容易说出心里的话。 身旁的人轻笑一声:“快了,我们将郡主送到浩清国,就马上回家,好不好?” “回家”?魏汐月转过身看楚遇,她知道他说的是“回家”是回到京城中的逍遥王府,然而那里终究不是她的家,只是她两年期限的一个栖身地而已。两年一到,她又要漂泊到什么地方去? 即使他默默地为她安排下了两个人的花歌节,她依然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会为她准备好一个家。 除非他亲口说出来。 “你看这是什么?”楚遇兴奋地拉着魏汐月,指了指雾气蒸腾的身后。 “天啊!你竟然……”魏汐月捂住了嘴巴,老天,楚遇竟然将安宁镇上特色小吃的小摊贩们全部都请到了这里。 他早已经算到会下雨,届时小摊贩们肯定要回家去。他知道她没有好好地看一看花歌节,不喜欢吵吵闹闹的人群,所以特地为她准备了花歌节的焰火表演,又将小镇子上摊贩们都搬到了这里,让她清静地、自在地吃。 “这么多?”魏汐月苦笑,他是真的把她当成猪了吧? “今晚这些摊贩只为你一个人做吃的,你想要吃些什么,尽管点。”楚遇就像魏汐月看到的所有那些暴发户一样,十分豪爽地挥了挥手,一点王爷的自觉性都没有。 好像,楚遇在她面前从来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王爷。他对着旁人是那样高冷孤傲,可只要面对她,就像是个傻小子一样,任她索取,任她欺负。 “好啊,你既然这么说了,我就不客气了。” 魏汐月挽了袖子,先点了一碗五彩小丸子,店家端上来两碗,一碗放在了她面前,一碗摆放在了楚遇的面前。 楚遇也就拿起小勺子,正要舀起小丸子往嘴里送,瓷碗却被魏汐月抢了过来。 “嗯?”这么多还不够她吃的吗?竟然要抢他的。 “你不是说了吗?今晚这些摊贩只为我一个人做吃的,你干嘛要吃这些?本王妃允许了吗?” 楚遇哭笑不得:“可本王是付了银子的。” “你还欠我五万两黄金呢。今晚这顿饭就从五万两黄金里扣除。”她才不要欠他的呢。 “你的意思是说,这顿饭要五万两黄金?”楚遇伸出手在魏汐月面前比划了两下。 “谁说的!”魏汐月着急了,一颗小丸子差点就卡到了嗓子眼里,“一文银子都不值!你别想赖掉那五万两黄金!” “你慢些吃,又没有人跟你抢。”楚遇掏出一方帕子,推给魏汐月,“擦擦嘴角,跟小馋猫似的。” 魏汐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拿着帕子胡乱擦了嘴角,嗫嚅地道:“你也吃啊。” “哟,本王没有听错吧?爱妃竟然允许本王吃东西了?” 魏汐月凶神恶煞地抬头:“爱吃不吃!你再说话,我真的不让你吃东西!” 大雨滂沱,一直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两个人缩在小院子里,吃了个肚儿圆。魏汐月扶着腰,看着外头的雨帘,叹道:“明早怕是又要走不了了吧?” “明天必须得走了,从安宁镇往星罗镇还有两天的路程,咱们快些走,到了星罗镇换水路,只要一天的路程,就到了星城了。” 楚遇静默下来。 魏汐月也跟着不说话了,星城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形,想必楚遇等人比她还要清楚。能不能够在星城顺利换到进浩清国的通关文牒,就得看届时星城的当家人肯不肯放行了。 魏汐月想起绿调说的,就头疼。星城的老城主干嘛要生下那么多儿子,少生几个不成吗?这会儿还造成这么多麻烦,真是给他自己找罪受,给别人找麻烦。 好像自古以来的上位者,都是一有了权力,就开始拼命地享受美色,生下一大堆儿子女儿的,然后再眼瞧着儿子们为了争位互相厮杀,把整个国家给弄得乌烟瘴气。 云汐国的皇帝蓝展也不例外。不过蓝展和别人不一样的是,他好歹在蓝靖一出生,就将其立为了云汐国未来的掌权人,这么多年来始终未曾动摇过,也断绝了其他皇子想要争位的念头。 德妃等几位娘娘也没有帮着儿子争位的心思,唯一能够和太子拼上一拼的祁王殿下因为贵妃娘娘的薨逝,在皇上面前也没有了争位的助力。当今圣上这才能够将全局都掌控在手中。他真正所需要担心的,恐怕就是楚遇了。 魏汐月深深地看了一眼楚遇,身边的这个男人,蛰伏这么多年,大概早就有了能够和皇上抗衡的力量,假若自立为皇,拉了军队,未必不能够与皇上分庭抗礼。 他到底在等什么,在犹豫什么? 大雨一直下了一晚上,到了清晨时分,才渐渐地止住了。 楚遇和魏汐月也一夜未归,早晨艳阳高照,这两个人手挽手推开小院子的门,正在堂中用早膳的众人就都看着他们二人。 魏汐月脸皮儿薄,脸早就红了,甩开楚遇的手,低低地说道:“我去瞧瞧行装都收拾好了没有。”丢下楚遇,先进了厢房的门。 楚遇也摸了摸鼻子,很不自然地看了看天空,装模作样地道:“我去瞧瞧外头的人马……” “不用去瞧了。”大皇子很不给楚遇面子,拍了拍身边的空出来的椅子,笑道,“阿遇,你过来坐啊。别忙活了,外头有魏将军呢。一会儿咱们还要赶路,你好歹吃一些东西再说。” “大哥说得对,阿遇哥哥你刚从外头回来,别急着忙活去了,坐下来正经吃点东西才是要紧。” 温阳公主看起来要比昨日的脸色差一些,小脸白白的,玲珑正伺候她喝粥。她就了玲珑的手,一小口一小口,皱着眉头,努力咽着粥,好像那会是要了她命的毒药。唬的田大厨脸上的冷汗就没断过。 “温阳,你别说为了,你好好地吃顿饭补补自己的身子吧。”楚遇看起来要比大皇子更像一个哥哥,“我方才在外头已经吃过了。” “王爷吃了什么好东西了?”已经从失去了锦绣的打击中走出来的魏南音又活泼起来,跟小狗一样嗅了嗅,笑道,“我闻到了五彩丸子的味道了呢。” 楚遇就大为不自在起来,咬牙切齿地念叨着魏汐月,她肯定是一早就知道留下来会面对这么多尴尬,所以才一溜烟地跑回了屋子里,留着他一个人面对。 温阳公主推开玲珑的手,道:“你自己吃去,不用管我了。”转过头就换上了一副笑脸,“阿遇哥哥一晚上没回来,怕是带着嫂嫂去把这小镇子上的吃食都给吃了个遍吧?不然,身上的味道这么这么香?勾的我肚子里的馋虫都冒出头来了。” 田大厨连忙殷勤地笑道:“公主殿下喜欢这小镇子上的哪一种吃食?殿下尽管吩咐,这几日,老奴带着手下人去遍了安宁镇上的手艺人家,已经将这些本事都给学了个七七八八。” 温阳公主还没说话,魏南音抢先道:“这会儿还要赶路,就不必麻烦田大人了,等中午的时候,还要烦劳田大人做碗安宁镇上的五彩丸子来尝一尝。” 田大人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大皇子也帮腔:“南音说的是,大人厨下的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吗?这里不用大人服侍了,大人下去吧,一会儿就要启程了,大人也趁着这个功夫去好生歇一歇。” 田大厨就拿眼瞟着温阳公主。他就是一个小人物,是德妃娘娘说,温阳公主平日里吃着他做的东西还好,才让他跟着来。这里头的人吃东西都不挑嘴,就温阳公主一个人嘴刁,他只要尽心伺候好了温阳公主就行。可这会儿大皇子让他下去,他又不敢不听。 “怎么,田大人还有什么事情不成?”大皇子一下子沉了脸色。 “田大人,”温阳公主笑嘻嘻地开了口,“可有给前头魏将军送了早膳去?” 田大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点头道:“回殿下的话,一早就送过去了。” 温阳公主亲自动手将自己面前一碗没有动过的汤递给了田大人:“烦劳大人将这碗汤送给魏将军,就说我体谅他辛苦,赏给他的。”也算是给田大人找了个离开的由头。 田大人心中感激,双手接过汤,领着小徒弟,脚下生风,急溜溜地到前院去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早膳风波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殿下对我哥哥真好。”魏南音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温阳公主。 温阳公主却一本正经地说道:“魏将军要保护我们这群人,每日里那么辛苦,关心一下魏将军,也是我这个做公主的应该做的。”一面还笑吟吟地看着大皇子。 魏南音冷哼了一声:“那就好,不过我哥哥将来是要承继魏家香火的,听我魏家族长的意思,是要哥哥兼祧两房呢。未来我可就有两个亲嫂嫂了。”一面说着,一面拿着眼觑着温阳公主笑。 温阳公主眉毛一挑,想要在她心中插下一根刺?哼,真是小瞧了她了。魏南风要是真的要兼祧两房,娶两个老婆,那是他魏南风和魏家的事情,跟她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哎呀,那可真是要恭喜三小姐了。一下子有了两个嫂嫂,以后可以与嫂嫂亲如姐妹了。温阳就没有三小姐那样的好福气。太子哥哥虽然娶了两位侧妃,但温阳也没有多接触,其余的几位嫂嫂跟随哥哥们在任上,与温阳一年也见不到一面。眼前倒是有个汐月嫂嫂,可惜啊,又不是温阳的亲嫂嫂了。温阳只盼着大哥哥将来娶一个对温阳好一些的嫂嫂,不要整日里与温阳斗嘴就行了。” 说罢,温阳公主还娇笑着对大皇子撒娇:“大哥,要是将来嫂嫂欺负温阳,你怎么办啊?” 大皇子虽然和温阳公主最近有龃龉,但在外人面前,大皇子有时还是比较顾及温阳公主的面子的,何况还是这样的小事,他自然不会扫了温阳公主的兴趣。再者,大皇子也不希望魏南音和温阳公主继续这样对立下去。毕竟,将来他若是真的娶了魏南音,还是要靠魏南音在女眷们之间打好关系的。 “温阳,你想多了,哥哥这样疼你,你的嫂嫂必定也会十分疼爱你的。” 温阳公主眼睛看着魏南音,笑道:“还是哥哥你疼我。” 魏南音见大皇子也不站在自己这一边,无处撒气,眼瞅着玲珑就坐在温阳公主身边吃饭,就冷哼道:“没想到,现在一个奴才都能够和我们一起同桌用饭了。” 玲珑早就受不了魏南音了,也笑道:“是殿下给奴才的恩典呢。说起奴才来,这里头谁不是我们殿下……” “玲珑!掌嘴!”温阳公主勃然大怒。 玲珑的脸色“唰”的一下变白了,站起来,用力地甩了自己一下嘴巴。 “有些人说话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去了。活该!”魏南音凉凉地笑道。 温阳公主就将自己面前的一碟子小包子递给了玲珑,轻声道:“把这碟子小包子送给聋公公吃去吧。” 玲珑依言去了。 “三小姐,说话可要慎重。”玲珑一走,温阳公主就笑眯眯地道,“玲珑可不是在拍我的马屁。她是我的丫头,讨好我是应该的。倒是某些不清楚自己身份的人总是乱说话,什么时候惹祸上身了都不知道。” “你说清楚了,什么叫不清楚自己的身份?”魏南音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紧紧盯着温阳公主。 “三小姐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我说的就是……” “好了,温阳!”楚遇见闹得不像话了,忙出来打圆场。 魏汐月最疼爱的妹妹就是魏南音了,虽然魏南音做的很过分,但是魏汐月不在场的情况下,楚遇还是觉得应该帮着魏汐月维护一下魏南音。 温阳是公主,这点气度还是有的。魏南音是娇惯出来的女儿家,若是在这里被温阳公主欺负了去,心里必定不好受。楚遇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站在魏南音这一边。 大皇子也安慰眼圈儿都有些红了的魏南音:“温阳是小孩子呢,你何必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魏南音摔了筷子,带着哭腔说道:“她是小孩子,我就要让着她吗?她处处拿着公主身份来压我,简直欺人太甚!” 温阳公主紧抿双唇,眼底的柔和灿烂已经被一片漆黑所代替。她默默地看着对面委屈的魏南音,看着安慰魏南音的大皇子,看着一言不发却坚定站在魏南音一边的楚遇,视线移过去,正好看到已经换了衣裳出现在门口的魏汐月。嘴角忽然弯了弯。 魏汐月已经将刚才发生的所有一切都看在了眼底。是魏南音被她宠坏了。但魏汐月很满意的是,楚遇明知道魏南音做的不对,但还是帮着魏南音说好话。 没错,她魏汐月就是极其护短。在她面前,温阳公主自然没有魏南音亲近了。至于真正受了委屈的温阳公主嘛,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哄哄就好了。 这一顿早膳,大家自然不欢而散。温阳公主吃的最少,这两日可能是被人追杀,一路逃窜,没有好好休息,脸色更差了。 魏汐月真替温阳公主担心,有时候她很怀疑,为什么皇上那么宠爱温阳公主,就看不到温阳公主身子这般娇弱吗?为什么还要她千里迢迢地跟着来?难道说,温阳公主就是皇上的眼线? 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魏汐月只能够尽自己的力量来照顾温阳公主。然而启程之后,温阳公主独自一人上了花车,双唇抿得紧紧的,什么都不说。魏汐月摇头轻笑,小狐狸这是在赌气呢。 倒是萧冰玉,好像是真的和温阳公主和好了的样子,主动让丫头送过去一匣子点心,说是瞧着温阳公主早膳没吃多少东西,要是不嫌弃,就用些她自己亲手做的点心垫补垫补。 温阳公主也不计前嫌地收下了。 这个萧冰玉到挺有意思。魏汐月冷眼瞧着她对温阳公主笑脸相迎,忽然就有些厌恶起她来。这算什么?挑拨了魏南音和温阳公主之间的关系,现在魏南音已经和温阳公主水火不容了,萧冰玉倒好,从从容容抽身而退,两个都不得罪。 由于前一晚下过大雨的缘故,去往星罗镇的路泥泞不堪,并不是那么好走。人坐在马车中,随着马车的上下颠簸,晕乎乎的,直犯恶心。才走了一个时辰不到,后头马车上的几个丫头就先撑不住了。 魏南音也没忍住,一路上吐了好几回。 马车赶得最稳当的就数聋公公了。楚遇派人去跟温阳公主商议,将魏南音、魏汐月和萧冰玉都给挪到了温阳公主的花车上。 魏南音现在气若游丝,根本就没有心思和温阳公主斗嘴了。温阳公主也知情识趣,并不在这个时候来欺负魏南音。 花车里人多挤得慌,温阳公主来了兴致,身上还穿着裙子呢,就抽了马鞭,兴冲冲地要去骑马。 魏汐月眼尖,瞧见她拿着的是一柄通身漆黑的马鞭,就要了来细细地看。但见那马鞭子虽然浑身漆黑,但其上却有银色的暗纹,随着马鞭的转动,那银色暗纹如同流水,萦绕着整支鞭子,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这就是云水鞭了吧?真是可惜了,一条上好的鞭子,就这样被温阳公主当成普普通通的马鞭子来用。 温阳公主从魏汐月手中接过云水鞭,一扬鞭子,银白色的流光在艳阳下十分耀眼:“嫂嫂喜欢这鞭子吗?可惜,这是母妃留下的东西,温阳不能够送给嫂嫂。不过,温阳喜欢骑马,自幼收藏了好多好看的鞭子,有的还是名家手笔,等回了京城,嫂嫂去找我玩,我带嫂嫂去看。嫂嫂喜欢哪个,就拿哪个走。” 倒是一点都不小气。魏汐月笑着谢过了温阳公主。 青湄牵来了温阳公主的菊花青。温阳公主直接从马车上挑上马背,搂着菊花青的脖子好好地亲昵了一会儿,才笑道:“它叫花钿。嫂嫂,你瞧,它额头上的这点白,像不像是花钿的形状?” 果然,那匹马的额头上有个白色的印记,很像是女子用的花钿。 温阳公主得意地笑道:“这曾经是我哥哥的坐骑,上过战场的。如今它老了,哥哥就给我了。别小瞧它,它现在照样能够日行千里。” 青湄将马缰绳递给了温阳公主,温阳公主这才注意到了青湄,眼睛一闪,笑道:“这个侍卫倒是蛮俊俏的。” “殿下,您又胡说了!”玲珑嗔怪道,“您是殿下,别让人笑话您。” 温阳公主就伏在了马背上,求饶似地道:“好了好了,玲珑,你别说我了,我知道错了。” 魏汐月眼睛眨了眨,看着这主仆二人亲亲热热。真是奇怪,温阳公主不管怎么责骂玲珑,玲珑好像都对温阳公主一点怨言都没有。而温阳公主也是真对玲珑好。这样的主仆关系,在这个等级制度森严的时代,真是让人心生羡慕呢。 温阳公主骑了马,就跟挣脱了笼子束缚的小鸟一般,嬉笑着往前飞奔,不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大皇子在前头眼瞧着温阳公主风一样地掠过身边,忙高喊道:“温阳!你慢些骑!” 可温阳公主哪里肯听他的话?早就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魏南风正要追过去,一向赶车赶得稳稳当当的聋公公却不知怎地,把花车赶进了淤泥中,后头紧跟着的一连几张车子都陷进了淤泥中。不得已,众人也只得由着温阳公主去了。 车子重新上路,已经是差不多小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魏汐月心头烦躁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温阳公主,她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大姐姐,你怎么了?”魏南音精神已经好些了,歪在花车车壁上,气若游丝地问道。 “温阳怎么去了这么久?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她能出什么事情?”魏南音冷哼道,“人家是公主,身份金贵着呢。公主命也不是咱们能够比的,总会遇难成祥的。大姐姐何必着急。” 魏汐月不理她,探了身子出去,示意聋公公停车。 第一百四十九章 脱胎换骨散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可聋公公压根就没有理会她,魏汐月这才想起来,聋公公是个彻头彻尾的聋子。也不知道祁王殿下是怎么想的,竟然给温阳公主找了这么一个聋子来赶车。 不得已,魏汐月只得喊了马车旁边的一个侍卫去找楚遇。 不一会儿,楚遇就策马而来:“怎么了?可是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 魏汐月的眉头舒展了一些:“温阳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回来?”一眼瞥见前头大皇子不知道在拖着魏南风说些什么。 魏汐月拉了拉楚遇,道:“让我哥哥去瞧一瞧。黑白无常还在到处找她呢。温阳要是落入了那两个老怪物的手中,可不得了了。” 楚遇略一沉吟,拨转马头,一会儿工夫就到了前头。 大皇子正扯着魏南风问些南边的风土人情。楚遇听了一会儿,见他丝毫没有将温阳公主的安危放在心上,对大皇子更加失望了。 “殿下,温阳迟迟未归,是不是要找个什么人去瞧一瞧?” 楚遇一连问了两遍,大皇子才反应过来:“哦,是呀,温阳就是太调皮了,怎么现在还不回来呀?” 魏南风马上道:“不如微臣现在就去前头看看。” 大皇子笑呵呵地道:“魏将军,好像在你心目中,我们这一大队人马都比不过温阳一个人啊。你要是走了,留下我们,要是出了什么危险,怎么办?” 大皇子目光流转,眯缝着眼看了看后头的青湄一眼,忽然道:“你!” 青湄抬头,见大皇子指了自己,忙行礼道:“属下在!” “会骑马吗?” “回大皇子殿下的话,属下略通一二。” “来人,牵一匹马给他,让他去前头追温阳公主!” 楚遇眼神闪了闪,掠过人群,与探出马车的魏汐月目光相撞。 后者微微点了点头,楚遇才道:“给他牵一匹好马来!” 大皇子眼神阴鸷,盯着楚遇一言不发。 青湄身手果然极好,接过马缰绳,纵身一跃,策马飞奔,直冲着前头而去。 行了许久,也没有瞧见温阳公主的踪影,青湄也不禁着急起来。她为人仔细,生恐自己漏掉了什么东西,特意折返回去一小段路,下了马,仔仔细细地搜寻起来。 不远处的树林中,一匹菊花青被系在了小树上。温阳公主捂着胸口倚在树干上,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笑。 黑白无常这回已经没有心思和温阳公主调笑了,他们二人故意瞅着温阳公主落了单,将温阳公主引进这片林子里,也不讲究什么用毒不用毒了,上来就给了温阳公主一掌,以出心中的那口恶气。 岂料温阳公主回身一鞭子抽过去,白无常的脸上就多了几道血痕。 白无常一向喜欢笑,摸了摸脸上的血痕,笑道:“小姑娘,你的鞭子使得不错嘛。” 黑无常却道:“就算你鞭子使得出神入化,也救不了你了。你身边那位小娘们呢?她害得爷爷好惨,我一定要逮住她,让她做爷爷我的玩物!” “呸!真不要脸!”温阳公主本意是要啐这两个老怪物一口,却不料牵动了胸口的伤,倒吸一口凉气。 白无常呵呵笑道:“小姑娘,你就不要费力气了。上次我哥哥打了你一掌,你不死已经是个奇迹了,这会儿再受我哥哥一掌,你这么柔柔弱弱的人儿,怕是很快就要撑不住了呢。来,乖,你张开嘴,我这里有一瓶药,叫做脱胎换骨散,你吃下去之后,保证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温阳公主厌恶地盯着那黑色的小瓷瓶,怒道:“你们两个人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们本来就不是英雄好汉呀!”白无常哈哈大笑起来,“哎呀呀,小姑娘,你真的是我遇见过的最好玩的人了。你出去打听打听,江湖上有谁说我们黑白无常是英雄好汉的?” 白无常一面说,一面拔了小瓶子的木塞子,在面前晃悠,举着往温阳公主走来。 温阳公主双腿发软,倚着树干就滑了下来,双手扶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后挪动,惊恐地盯着那瓶子,摇头道:“不要!不要!” “别怕呀,小姑娘。只要你乖乖地吃下去,很快就结束了。”白无常就像一个对待女儿的温柔父亲,正在极力劝说温阳公主吃下小瓷瓶里的药。 温阳公主已经退无可退,也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逃走,而白无常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只小瓶子已经举到了温阳公主的面前:“小姑娘,你往哪里跑呀?” 温阳公主也不再挣扎,像是已经认命了一般,轻声道:“你真的要置我于死地?” 白无常摇了摇头,十分可惜地说道:“不是我要置你于死地呀,要怪,就怪你那个狠心的……” “二弟!跟她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这小狐狸太狡诈了,你小心中了她的圈套!”黑无常一直还记着上次被温阳公主泼了一脸水。 “既然如此,小姑娘,你就别为难我们兄弟二人了,乖乖吃了它吧。” 小瓷瓶已经举到了温阳公主的面前,温阳公主忽然一弯嘴角,冲着白无常眨了眨好看的星眸。 白无常心知不妙,要往后躲,可惜已经晚了。 温阳公主一把抓住了白无常的手,另一只手将小瓷瓶往前一推! 黑无常只听到弟弟发出一声惨叫,捂着眼睛往后退去,整个人就像是被剥了皮一样,迅速地红肿了起来。 离他几步远的距离,小人儿跟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拍拍双手,站了起来,笑道:“哎呀,原来脱胎换骨是这样的意思。瞧瞧,这才多大点功夫呀,白大侠,你就换了一层皮呢。不过,这骨头什么时候换一换呀?温阳可真想亲眼看到呢。” 黑无常疯了一般跑去抱住弟弟,这脱胎换骨散他们二人刚刚研制出来,连他们自己都没有解药。白无常此时中了脱胎换骨散,下场就只有一个死字了。 白无常现在已经不成个人样了,双手徒劳地在半空中挥舞着,惨叫道:“解药!解药!” 温阳公主大着胆子走到二人身边,笑嘻嘻地说道:“黑大侠,你快点给白大侠解药呀。怎么?你不是和白大侠的兄弟情义情比金坚吗?连一瓶解药都舍不得,真是小气呢。” 白无常依旧毫无意义地乱吼着,他自己也知道,根本就没有解药。 温阳公主绕着两个人走了一圈儿,忽然歪着头,俏皮地笑道:“我听说,要是中了毒的话,用内功可以暂时止住毒素在体内的扩散呢。” 白无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揪住黑无常的衣服:“哥哥救我!哥哥!” 黑无常咬了咬牙,一手搭上了白无常的命门,一面集中精力将自己体内的内力输给白无常。 温阳公主弯起嘴角,露出一排小贝齿,有些阴郁的林子里,这小贝齿像是要吃人。 她灵灵巧巧地冲着花钿打了个呼哨,那花钿自己挣脱了绳子,跑到她身边。温阳公主就从马背上取下水囊,樱桃小口离开水囊口的时候,还沾了几滴水珠,晶莹剔透。 她一步一步,轻轻巧巧地朝着黑白无常二人走去。 而黑无常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温阳公主举着水囊朝自己走过来。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分心,不能够抽身而退,否则的话,不仅白无常会一命呜呼,他自己也会走火入魔。 温阳公主笑嘻嘻地将水囊举到黑无常的头顶,一面缓缓地浇到了黑无常的身上,一面笑道:“这么热的天,温阳给黑大侠一些水喝呀。” 黑无常全身剧痛无比,皮肤已经开始溃烂,但他不能够反抗,只能咬着牙忍受。 水囊的水一滴不剩,全部都浇到了黑无常的身上。温阳公主好像还嫌不够的样子,将水囊倒过来,甩了甩,嘟着嘴,说道:“怎么就这么点儿?还不够黑大侠润嘴唇的呢。” 随手将水囊一丢,温阳公主蹲坐在黑白无常的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痛苦到扭曲的脸庞,一点都不害怕,跟先前那个娇滴滴的小人儿判若两人。 “两位大侠舒不舒服呀?温阳不知道你们是被谁派来的,不过呢,我不打算要你们的命,回去告诉那个人,就说,想要我的命,下辈子吧。” “你直接杀了他们就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情冷冰冰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温阳公主马上就不高兴起来:“你来晚了。再晚来一步,我就被他们给害死了。” 一柄剑递到了温阳公主的面前:“杀了他们。” “为什么?” “他们这样子,太痛苦了。” 温阳公主接过那柄剑,远远地丢了开去:“他们刚才就是要这样对付我的!” 无情不置可否,盯着温阳公主瞧了半天,忽然叹道:“你又受伤了。” 温阳公主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慌乱地道:“很明显吗?” 无情点点头,黑色的面具一丝温度都没有:“你没有吃药。” 温阳公主别过脸:“反正你们都巴不得我死了才好,吃什么药?大不了就死呗。” “祁王殿下很挂心您。” 温阳公主静默片刻,拉了无情就走,走了几步,又转过身,笑嘻嘻地道:“你们没有解药对不对?知道吗?当今之世,只有死神可以起死回生。可惜你们找不到死神在哪里。不过嘛,我那个嫂嫂可是死神唯一的弟子呢。你们去找了她也是一样的。” 无情陪着她走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为什么要让黑白无常去找魏汐月?” “他们对我嫂嫂污言秽语,什么话都讲的出来。真不要脸!我让他们去找嫂嫂,依着嫂嫂的性子,一定会狠狠地羞辱他们一番,这样也算是让嫂嫂亲自报了仇了。” 无情微微有些错愕:“你对她这么好?” 温阳公主吸了吸鼻子,道:“她总护着魏南音,但我知道,和亲队伍中,除了玲珑之外,她是最关心我的一个人啦。” “魏南风呢?” 温阳公主毫不犹豫地道:“他不算。他不过是因为我是公主殿下,所以才对我无比尊敬。等哪一天,我什么都不是了,魏将军才不会这样对我呢。无情,你信不信?” 第一百五十章 内伤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不信。”无情停下了脚步,“魏南风为人不错,应当不会丢下你不管。” 温阳公主噘嘴,表示不信服:“你前几日还跟我说魏南风不是好人呢,怎么这会儿又开始给他说好话了?” “我说魏南风不是好人,是因为魏南风是逍遥王的人。我怕他接近殿下图谋不轨。可若是论起人品来,魏南风可称得上人品高洁了。” 温阳公主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微微带了笑,打了个呼哨,花钿就在后面不疾不徐地跟着。 “聋公公最近怎么样了?” 温阳公主笑道:“老实着呢。我一提起云芝姐姐来,他就不敢有什么小动作了。” 无情沉默一会儿,又道:“你把云芝关在哪里了?” “怎么,你想她了?”温阳公主收起笑容,一双星眸黑漆漆的。 “我到处找都找不到云芝,你到底把云芝关到哪里去了?” “杀了!”温阳公主恨恨地说道。 “杀了?你竟然把云芝给杀了?” 温阳公主一仰头,正好与无情面具后面冰冷的目光相撞。那看着她的目光是如此残忍,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目光。 “是,我把她给杀了。你不是一直教我吗?斩草要除根,一定不能够手软。” 无情居高临下地盯着面前的小人儿,身上的气势哪里像是公主殿下的暗卫,此时此刻,仿佛他才是王者,而公主殿下却是手足无措的孩子。 “我是这样教过你,可我也教过你,无辜的人不能够伤害。云芝什么都不知道,她天真单纯,心地善良。你若是想以此牵制聋公公,大可以把云芝送到一个远远的地方,编一个借口骗聋公公就是了。为什么要杀了云芝?” 温阳公主胆怯了,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怎么,难道你心疼了吗?” 她没有忘记他看着云芝时,那透过面具所传递出来的温度。那是她一直奢望的,却从来都没有得到过。 “你的心肠怎么这么狠毒!”无情一手捏住了温阳公主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不能够躲闪,“到底是谁教你这样不分是非的?这样下去,你岂不是要变成恶魔了?” 下巴上传来尖锐的疼痛,应和着胸口处的剧痛,温阳公主的眼前一片朦胧,却还强装镇定,冷笑道:“我会变成这样,也是你教的。我哥哥只让你来保护我,是你一点点告诉我,哥哥多么需要我帮助。是你教会我武功,是你教会我杀人,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 捏着她下巴的那股力道消失了,温阳公主不由自主地就捂着胸口滑倒在地上:“你现在还来问我是谁教我的?真是可笑!无情,我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的错!” 她眼前越来越模糊,一股子甜腥直往喉咙口窜。温阳公主强行运起内力,将那股子甜腥拼命给压制了下去。 “我没有教你滥杀无辜。” “你要我杀了我嫂嫂,说是从此就可以解除一个大麻烦。可我嫂嫂也是无辜的呀!云芝一点都不无辜,她是那个老不死的养的杂种……” “住嘴!云芝不是杂种!”一柄薄剑已经贴在了温阳公主的脖颈间。 温阳公主眼前依旧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周遭的事物,只能够通过薄剑上的温度来感知:“怎么,你想杀了我?为了云芝?真真是好笑,你教会了我杀人,却没想到我会把你的心头好给杀了。你现在心里一定很痛吧?可是你又不能够杀了我,你要是杀了我,就没有人帮你查清楚当年的真相了。无情,你觉得这样划算吗?” 锋利的剑身已经划破了温阳公主白皙的玉颈,鲜红妖娆的血丝线一般缠绕在那柄剑上。 这鲜红像是刺痛了无情的眼睛,他慌忙丢下手中剑,蹲下身,用大手捂住了温阳公主的伤口。 “疼吗?” 话音刚落,无情忽然一把捂住了温阳公主的嘴巴:“外面有人!” 温阳公主努力眯了眼去看,朦朦胧胧中,一片青色的影子已经映入了她的眼帘。那个身影不是和亲队伍中的侍卫吗? 她认得这个侍卫,也私底下去查访过这个侍卫的身份,只知道她是女扮男装,叫做青湄应当是魏汐月的人,别的一概不知了。 青湄怎么会跟到这里来? 正想着,青湄已经进来了。看到眼前的一幕,她娇喝一声,拔出长剑就朝着无情奔去。 温阳公主松了一口气,原来青湄以为无情是劫持她的人。正好,回去也不用费尽心思找借口了。 “殿下快走!” 青湄根本就不是无情的对手,十几招下来,已经处了下风。她的武功底子比起绿调来要差的多了,仅仅比白淘要高出那么一点。就算她是绿调,也不一定能够敌得过无情。加上这会儿她心系温阳公主,手下动作稍微慢了那么几分,就被无情抓住破绽,步步紧逼,眼看着已经退无可退了。 温阳公主扶着一旁的小树艰难地站了起来,眼前模糊一片,她只能够通过二人打斗的声音分辨出方向来:“我走了,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殿下快走就是!”青湄奋力隔开无情刺来的一剑,袖口却被薄剑削去一大片。 无情的名字果然没有起错,人无情,长剑更无情。他似乎把方才对温阳公主滥杀无辜的怨恨全部都发泄到了青湄的身上。今天要是不能杀了青湄,他胸中这口恶气无论如何都无法消散。 终于,青湄体力不支,被无情一剑狠狠地刺了过去。千钧一发之际,青湄只觉得脑后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便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这一昏,正好躲开了无情的长剑。 “你做什么?”无情盯着站在青湄身后扶着树干大口喘息的温阳公主,问道,“杀了她,就什么都好说了。” “你不能杀她。” “为什么?” 一直在用内力拼命压制住体内血气的翻涌,温阳公主已经很辛苦了,刚才又提了一口气用了内力闪到了青湄的身后,这会儿,她已然体力不支,眼前彻底看不见了,漆黑一片。 可她却仍旧嘴角带笑,一点破绽都没有露出来。 “她是嫂嫂的人,你若杀了她,嫂嫂那么聪明,会起疑心的。” “她方才好像已经看到了……” “青湄没有。”温阳公主竭力保持住自己脸上的笑容,“如果看到了,她就不会舍命来救我了。” “你留着她,以后迟早是个祸患。还不如现在就杀了干脆。”无情一顿,又冷笑道,“你的心思那么歹毒,杀一个人对你来说应当不是什么难事。云芝那样的女孩子,你都能够下得了手,我想对于她,你更不会手软才是。” 温阳公主不知道无情口中的“她”,是指的魏汐月,还是眼前的青湄,只好笑道:“我一切都是为了大计着想。嫂嫂那个人,很聪明的。” 无情沉默片刻,才道:“如今她受了伤,晕过去了,你若是还好好的,照样会惹得魏汐月疑心的。” “所以你要帮帮我啦。”温阳公主忽地笑出声来,比了比自己的胸口,“你一剑朝这里刺下来,她就不会怀疑了。” 无情握紧了手中的薄剑,这柄剑要是一剑刺穿了她的胸口,眼前的小人儿大概就会烟消云散了吧? 他又想起了云芝,想起云芝无邪的笑容。不知道云芝到底是怎么死的,死前有没有被眼前的小恶魔折磨。 云芝那样美好的女子,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你不忍心,对不对?” “你想得太多了,我只是在掌握待会儿一剑刺下去的力度。”无情冷冷地道。 “还用考虑吗?你现在心里一定恨透了我吧?为了你的云芝,你就不要再犹豫了。” 半晌,无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温阳公主等不及了,再等一会儿,她的内伤怕是就要发作了,那会儿,无情会不忍心的吧?她不要无情的同情,她是堂堂云汐国的温阳公主,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温阳公主猛吸一口气,提起最后一口真气,猛地一掌冲着面前的无情劈了过去! 出于本能,无情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打出一掌,迎了上去。他这掌是使了十二成的功力的。按照温阳公主平常的功力也足以应对了,或许会受点小伤,但不会那么严重。 可无情没有想到,温阳公主那一掌只是虚晃了晃,根本半分力气都没有,打到他面前的时候,他那一掌已经推了出去。顿时,小人儿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斜着飞了出去。 温阳公主终于压不住胸口的甜腥,一口血喷出去老远。吐出来之后,反倒觉得胸口要舒服很多。 无情呆了呆,几步上前,将温阳公主抱在怀中,吼着问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不忍心对我动手的,我知道。”温阳公主凄然一笑,“你放心,我死不了的。你快些走吧,既然青湄已经找到了这里,过不了多久,他们也会来的。那里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你若是走得晚了,他们会看出破绽的。” 无情还待要说什么,胸口却被小手推了一把:“你快些走吧,我杀了你的云芝,你以后怕是都不想再见到我了吧?” 提起云芝,无情抱着温阳公主的手就松了松,咬咬牙,将温阳公主轻轻放在地面上,飞身跃起,消失在丛林中。 温阳公主脸上泛起苦笑,她一个公主还比不得一个粗俗的乡下丫头。云芝那样卑微的小人物都有人这么惦记着,而她即使受了伤,也只能够默默忍受。比起可怜来,她要比云芝可怜一百倍呢。 无情已经走远了,温阳公主凭着自己的感觉,摸索出几颗小石子来,冲着青湄躺下的地方一颗一颗地丢了过去。 青湄不过是被打晕了,一会儿工夫就被温阳公主的小石子会丢醒了。 “殿下!” 第一百五十一章 遇险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青湄已经去了那么久了,却还没有回转过来。魏汐月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青湄的武功底子她最清楚不过的了。绿调、紫沁、青湄、白淘四个人当中,青湄做事情最仔细谨慎,但她的轻功最差,内功虽然在白淘之上,招数却实在是平平无奇。 如果此行,青湄真的遇到了黑白无常,那后果不堪设想。 魏汐月目光阴沉如水,要不是有大皇子再三阻挠,让魏南风去追温阳公主的话,兴许她就不会这样担心了。魏南风的武功当属一流,怎么着也在青湄之上。有魏南风在的话,就算真的碰到了黑白无常,倒也能够抵挡上那么一阵子。 想着想着,魏汐月又开始抱怨起温阳公主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骑马去玩。楚遇和大皇子也是,就任由着她的性子去胡闹,若是真的出了点什么事情,看他们两个怎么向皇上交代。 时近中午,众人在颠簸的花车里都昏昏欲睡。大皇子这个时候体现出了他的善解人意来,命令队伍原地驻扎,歇过了晌午,再赶路不迟。 魏南音舒舒服服地占据了整个花车。不得不说,温阳公主到底是公主殿下,乘坐的这张花车简直是集合了世上所有最好的工匠的技艺,打造得十分舒服。魏南音在沉沉睡过去的时候还想,将来若是嫁给了大皇子殿下,她会不会也有这样的花车坐? 萧冰玉和魏汐月一块下了马车,也许是有了上次点心那件事情的不愉快,萧冰玉面对魏汐月的时候总是会不自然地尴尬,下了马车,和她的丫头一起远远地离了魏汐月,自己去快活去了。 魏汐月忧心忡忡,眼瞅着楚遇也在和魏南风忙活,就没有过去打扰。她身边站着玲珑。比起她来,玲珑才是最担心的那一个。 “殿下今天早晨起来,脸色就不大好看,也不知道这会儿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魏汐月咬牙切齿地说道:“温阳也太不知道分寸了一些!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乱跑乱窜的!” “不是的,王妃殿下,您不要这样说公主殿下。殿下她从来都不会骑了马,离了人这么久的,必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耽搁住了。”玲珑脸色煞白。 魏汐月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却不想说出来。有些事情,放在心里还好,一旦说出来就点破了。 田大厨去前头问了问,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已经带着徒弟们忙活开了。不多时,田大厨就亲自端了一碗绿豆粥过来递给魏汐月,讨好地笑道:“王妃殿下,您尝尝这碗粥,是老奴亲手熬下的。这么热的天儿,你好歹尝一尝,别中了暑气。” 魏汐月现在心情烦躁,哪里吃得下,挥挥手,不耐烦地说道:“你拿下去吧,我一会儿和王爷他们一同吃。” 话音刚落,就只觉得周围杀气大盛,魏汐月一把将田大厨拉开:“楚遇!” 楚遇早就察觉到了周围的不对劲,他离着萧冰玉最近,一把提起萧冰玉,将萧冰玉横放在马背上,同时大喝一声:“月儿!小心,在你身后!” 魏汐月一低头,堪堪避开一掌,田大厨早就吓得趴在了地上。魏汐月再也没有顾忌了,心说田大厨这个人还很聪明,危急时刻知道自己保命要紧。 她善使暗器,一出手,几十根银针已经漫天射了出去。 哪里想得到对面个个都是暗器高手,她的几十根银针被人家尽数收到囊中。 魏汐月面色古怪,扭头冲着楚遇就跑:“是星城的人!”她在形成待过,对星城的人最是熟悉不过的了。 星城中人个个擅使暗器,上到八十岁的老妪,下到七八岁的孩童,几乎人人会用飞刀。这附近,能够将暗器使用的出神入化的人,也就只能是从星城出来的。 大皇子听说是星城的人,在马背上高喊:“我们是云汐国的使者!你们怎么能够在我云汐国境内作乱!” 这帮星城的人根本就不理他,仍旧与和亲队伍中的人混战着。好在魏南风指挥得当,已经将女眷和不会武的人团团护住了。手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双方暂时没有伤亡出现。 不过,这帮星城来的人,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将和亲队伍给搅和得天翻地覆。魏汐月好不容易才飞到了楚遇的身边,朗声道:“你们是哪个少城主派来的!” 绿调带回来的消息说,西门老城主已经不行了。剩下的三个少城主在星城里已经明争暗斗起来了。要袭击和亲队伍,恐怕只有那几个少城主能够做得到了。 这回,那个领头的倒是搭腔了:“我们是西门三少派来的人!你们这些云汐国的使者,明着是要去浩清国和亲,实际上打着什么鬼心思,别欺负我们少城主不知道!” “原来是西门三少的人!”大皇子故作洒脱,朗声笑道,“我想,我们之间必定有什么误会。烦劳这位义士回去同西门三少说一声,就说云汐国的大皇子在此……” “谁管你是什么云汐国的大皇子还是小皇子的,我们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云汐国有这样一号人物!”星城来的人都哄笑起来,大皇子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 楚遇和魏汐月对视一眼,都知道这些人并不是来刺杀他们,而是来捣乱的,反倒要平静许多。 “这位义士,本王是云汐国的逍遥王爷,久闻西门三少大名。不知道三少为什么会对送亲队伍有这样大的偏见?是不是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那领头的人微微抱了抱拳,道:“原来是逍遥王爷啊!久仰久仰!也罢,兄弟们就给王爷一个面子,这就撤了!”说罢,打了个手势,一群人又呼啦啦地走了。 田大厨从马车底下钻出来,摸了摸脖子里的汗水,颤颤巍巍地说道:“还是王爷有本事啊。几句话就将宵小之徒给击退了。” 魏汐月自然十分自豪,有人夸楚遇,她这个做王妃的,自然面上有光。瞧瞧,她当初的眼光多好啊,就算找一个打掩护的,名头都这么好用。 一行人只顾着收拾东西去了,自然没有看出来,大皇子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树林里阴暗不堪,青湄被石子砸醒的那一刻,下意识地朝着石子丢来的方向望去,便失声叫道:“殿下!” 温阳公主此时正倚着树干半坐着,小人儿胸前的衣襟已经被鲜血染头了,嘴角还挂着几丝鲜血,双眼无神,手里抓了一把小石子,正在有气无力地朝着她丢过来。 听到青湄的声音,温阳公主丢了小石子,虚弱地说道:“你醒了?” 青湄起身摸了摸后脑勺,不过是被人砸了一下,也不算有多么严重。不过,和她交手的那个人,她认得,正是上次夜袭营地的暗卫中的一个。 青湄想起来了,当时他们围攻先前被发现的暗卫,眼见那暗卫就要不行了,一个黑衣人忽然从天而降,犹如天神一般,就连逍遥王也不见得是那个人的对手。 她刚刚遇见的黑衣人就是那个天神一般的男人。 想不到他却想要了温阳公主的命。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呢?先前还想要杀了主子,这会儿又冲着温阳公主而来。等这次回去之后,一定要告诉主子,好好提防这个黑衣人。 “殿下伤得可严重?能不能行动?”青湄上前扶起了温阳公主,稍微一动,温阳公主便疼得直吸气。 “别动我,我很疼。” 青湄知道这是伤了内腑了,不敢乱动,只得将温阳公主重新放下了。 温阳公主拉着青湄的手,虚弱地说道:“为今之计,只有我在这里等着,你回去报信了。去吧,再晚一会儿,说不好,我就要去了。” “公主殿下快别这么说。”青湄紧锁眉头,思索着对策。 这样的情形下,她是绝对不可能将温阳公主一个人丢在这里的。可是陪着温阳公主干等着,也不知道后头的大队伍什么时候能够赶上来,要是迟了,看温阳公主这样的伤势,搞不好真的会一命呜呼。 正思索着对策,却忽闻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道:“哎呀,伤成这样,是被老虎啃着了吧?” 这人说话一副吊儿郎当的习气,而且说出来的话真是让人厌恶。 青湄皱了皱眉头,朝着来人看去。 但见来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着了一身流云绣锦缎袍子,暗纹是万字不断头的富贵样式。袖口紧紧地扎着,腰上挂着一个锦囊。脚蹬云纹靴,长身玉立,远远看来,像是踏云而行,又像是全身都被笼罩在银光中。 那人走近了一些,青湄终于将他的面容都看清楚了。眉如墨画,鬓若刀裁,鼻似悬胆,眼若星河。顾盼之间流神彩,行动之处落霞光,好一个俊俏的儿郎! “西门三少!”青湄失声叫道。 她曾经跟着魏汐月去过星城,魏汐月赢得《飞星秘籍》的时候,她也在场。当年,西门三少还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一晃眼,西门三少眉目处也有了男人的成熟了。 “你认得我?” 西门三少俯下身扫了一眼青湄,视线由青湄落到了温阳公主脸上,心中某个地方被狠狠地击中了,这一眼,就让他再也离不开了。 ——无关情爱,只是心疼! “这是谁?当真被老虎给亲着了?”星城的三少西门锦寒丢开了青湄,直接问起了温阳公主。 温阳公主说话都费劲,但她知道眼前的人很有可能会掌握未来的星城命运,便强笑道:“我叫温阳。” 西门锦寒点点头:“你别笑了,你现在的模样,笑起来可比哭要难看得多。老虎也不稀罕你了。” 这个人嘴里总是没有个正经,“老虎”、“老虎”的,难道这林子里当真藏着什么老虎不成? “三少难道是来打老虎的吗?”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主子是谁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打老虎?”西门锦寒眯了眯眼睛,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老虎我可没有打到,但我见到一个被老虎打了的人!” 这个人真真是无趣极了! 温阳公主强忍下心头的不快,笑道:“三少恐怕是误会了,我可没有被老虎打了,我是不小心摔下马,摔成重伤了。” 摔下马?西门锦寒抬头看了看那匹十分温顺的菊花青,心想这小丫头撒谎都不会。 “我还以为是被老虎给打的呢。既然姑娘是自己摔下马的,我可管不着,这就走了。”西门锦寒抱了抱拳,当真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青湄跺了跺脚,丢下温阳公主,追了过去:“西门三少,请等一等!” 西门锦寒停住脚步,回头笑道:“怎么,你找我还有事情?” 青湄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停下来,脚步没有刹住,一下子撞到了他宽阔的胸膛上。 西门锦寒捂住胸口,眉头一皱:“哎呀,你撞得我好疼啊!” 青湄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低声下气地赔着不是:“对不起啊,三少,我不是故意的。你有没有伤到哪里了?” 西门锦寒紧紧地捂着胸口,蹲了下去:“我伤到这里了……” 他低着头,青湄看不清他的表情,以为他疼痛到了极致。心说这可坏了,本来是想要西门三少救救温阳公主的,可别一个没救成,又添了另外一个病号。那她可真的是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西门锦寒不起身,青湄也只好蹲了下去,偏了头去看西门锦寒的脸:“三少,你没事吧……” “哈!” 西门锦寒忽然猛地站起身,还冲着青湄做了鬼脸。没想到,他起来得太急,正好和青湄的头撞倒了一起。 两个人都闷哼一声,青湄被撞倒了眼角,疼得直吸气。 西门锦寒倒是不疼,他揉着额头看着青湄直笑。心想这回是他错了,要是别的女孩子,肯定会发脾气的,要是一会儿面前的女子发起火来,他大不了赔笑就是了。 谁想到青湄眼泪汪汪的,先问起他来:“三少,我撞疼你了吧?” 西门锦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准备好的那套赔笑的说辞全都用不上了,干脆就装起大爷来:“疼!怎么不疼!我说你这个人,一个姑娘家的怎么毛毛躁躁的,先前差点将本少撞得喘不过气来,你还嫌不够啊,竟然想要一头撞死本少!” 青湄往后退了一步:“三少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哎,你那点小伎俩,怎么能够瞒过我去?”笑话,他大哥整天往他身边塞女人,他是来者不拒,通通照单全收。什么样的女人他没见识过?见到青湄的第一眼,他就看出来了。 “好端端的,做个女子有什么不好?非要学人家女扮男装,等你真的变成了男人,你就知道,做一个男人有多难。” 西门锦寒忽地感慨起来了,倒弄得青湄有些怔怔的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从前她没有属于自己的思想,一心都是为了主子,也从没有想过做个女子,或者做个男子,到底是有什么好,又有什么不好。 西门锦寒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要是没什么话说,我就真的走了啊。” “三少,请等一等!”青湄想起了温阳公主,恳求道,“求三少帮忙照顾一下我家……我家小姐,她受了伤,不能够挪动,我这就去报信,等我的家人来了,一定会感激三少的。” 青湄不敢说破温阳公主的身份。星城如今的局势令人担忧,她怕贸然道出温阳公主的真实身份,会让温阳公主也卷入星城争权夺利的漩涡中去。 西门锦寒笑嘻嘻地道:“我为什么要帮忙照顾她?我和你们素不相识,我只是来打老虎的。” 他是心疼那个受了伤却还带着笑容的小小人儿,可世道艰险,尤其现在这个时期非比寻常。他不能保证,这不是他那个好大哥给设计下的圈套。 “三少!我认得你!” “认得我西门三少的人多了去了,你认识我,我又不认识你。” 青湄急了:“你不认得我,可却一定认得我家主子!” “你家主子又是谁?”奇怪了,难道那边躺着的那个小小人儿并不是她的主子?西门锦寒警惕起来,一只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锦囊。 “三少可还记得三年前,在星城,有人打败了西门老城主,从老城主手中夺去了那本《飞星秘籍》?” 西门锦寒瞳孔急剧地收缩:“你的主子是紫云观的魏汐月?” 三年前,他无意中认识了一个女孩子。那女孩的一笑一颦都和他以往认识的女孩子有所不一样,他不知不觉就陷入了那个女孩子眼睛中。 西门锦寒知道女孩子是从云汐国的紫云观里来的,说是本身武功底子不成,别的兵器学不好,只能够来星城学习暗器。他便倾尽全力教授女孩子学暗器。 谁想到,女孩子学成之后,不仅仗着他的宠爱使了小手段打败了他,甚至还从他的父亲那里夺走了《飞星秘籍》。而当年在场的星城人只有他和他的父亲,此事过后,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父亲却对外宣称,《飞星秘籍》是被他给弄丢的,将他彻底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那个女孩子,就是魏汐月。 “三少还记得我们主子就好。” “她也在这附近?”倘若那个妖女就在这附近的话,西门锦寒现在就想去夺回《飞星秘籍》! 青湄迟疑地点了点头,她能够从西门锦寒的双眼中看出恨意。不知道若是待会儿撞见了主子,西门锦寒会怎么做。但她现在别无选择,只能够相信西门锦寒了。假若西门锦寒还是三年前的那个西门锦寒,把温阳公主交给他,就一点问题都没有。西门锦寒一定会拼了命地护住温阳公主。 “那个小不点儿,是你家主子的什么人?”西门锦寒随手一指不远处好像已经昏了过去的温阳公主,眉头一皱,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斑斑驳驳。她的身体有一大半是隐藏在阴影中的,那一点子光亮却将她的脸衬得好似透明。西门锦寒心头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个小人儿随时都会消失在这阴暗的树林中。 “是……是我家主子的妹子。”青湄硬着头皮撒谎。 西门锦寒看了她一眼,大踏步地朝着温阳公主走去:“赶紧告诉你家主子去!你跟她说,让她快点来,本少在这里等着她。要是来的晚了,她妹子可就是本少的了!” 西门锦寒花名在外,青湄白了脸色,他不会真的无耻到对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做出什么事情吧? 那倒也不一定。他那么恨主子,说不定会狠狠地折磨温阳公主呢。 青湄打了个寒战,不敢再耽搁,翻身上了自己的马匹,快马加鞭地朝着魏汐月等人赶去。 温阳公主没有昏睡过去。她闭了眼睛,侧着耳朵,强行运起内力,将青湄和西门锦寒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全部都听了进去。 没想到她这个嫂嫂还真的是有本事,竟然能够单枪匹马打败西门老城主,从老城主手里夺走《飞星秘籍》。魏汐月有了《飞星秘籍》,就等于是将整个星城都给掌控在手中了,也有了和浩清国谈判的筹码。阿遇哥哥眼光真好,挑了一个这样的媳妇回家去。真是助力颇大呀。 要是她也有一个这样的亲嫂嫂就好了。可惜哥哥不喜欢那把龙椅,不然的话,她真的很想帮哥哥登位。太子哥哥算什么?不过仗着父皇的疼爱罢了。一点真才实学都没有,整天就会阴谋算计,就算是阴谋算计,恐怕也没有算计过大皇子去。 云汐国的江山要是真的交到了太子哥哥的手中,在她看来,还不如交给阿遇哥哥呢。 青湄走了,那个西门三少很快就过来了,温阳公主收起内力,老老实实地低着头端量自己的小指甲。 她虽然现在看不见,但她知道她的指甲被玲珑修得干干净净,圆润而饱满,一片一片,粉粉嫩嫩的,可爱极了。她这样美丽可人儿的小姑娘,无情怎么就不能够多看一眼呢?难道她真的比不上云芝那个乡野村姑吗? “你还疼吗?” 西门锦寒盘腿坐了下来,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小人儿。 “谁说我疼了?我一点都不疼。”温阳公主很讨厌西门锦寒,倔着性子摇摇头,只是稍微一动,就扯动了伤口,疼得她直吸气。 “何必逞强呢?” 温阳公主只想离着面前的人越远越好,奈何她身上有伤,实在是挪动不了分毫了,只得找点话题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让伤口不那么疼。 “三少刚才说在找老虎?是什么样子的老虎?” “你一个小丫头,说了你也没看见。” 温阳公主皱了皱眉头,眼前漆黑一片的感觉真不好受:“三少倒是说说看,说不准我见过呢。” 西门锦寒嗤之以鼻,她怎么可能会见过? “是两只老虎。一只很胖,一只很瘦,一只白的,一只黑的。” 温阳公主心思一动,难不成西门锦寒说的是黑白无常? “三少为什么一定要找到这两只老虎?” 西门锦寒瞄了温阳公主一眼,见她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眼睛却一点神彩都没有,知道她有些不妥。 “自然是因为老虎伤了我的人,不然本少吃饱了撑的,出来抓老虎做什么?” 西门锦寒悄悄伸出手在温阳公主面前晃了晃,见她双眼一点反应都没有,心中“咯噔”一跳,难不成这小不点儿从前就是个瞎子? “你这丫头这双鞋子挺好看的。就是白底子不耐脏,现在已经染黑了。” 温阳公主将双脚往里收了收,笑道:“三少怕是看错了吧?我今天明明穿了一双红色的绣花鞋。上面绣了墨绿色的萱草。我很喜欢这双鞋子。” 第一百五十三章 花车风波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她原来是看得见的! “你看不见?” 温阳公主笑得很勉强:“我原是能够看得见的……” “得了吧,明明都快变成小瞎子了,还要在这里装下去。真是可惜了,本少这样玉树临风的大帅哥站在你的面前,你竟然看不见。” 温阳公主无言以对,世界上竟然有这样自恋到厚颜无耻地步的人,她算是见识到了。 “你那姐姐什么时候来?” 温阳公主知道西门锦寒口中的“姐姐”是指魏汐月,心思一动,忽然道:“我也不知道呢。我是骑马来的,他们在后头坐了马车,那么多人呢,怎么着也得一个多时辰了。” 面前这人明显与魏汐月有旧,而他也正在找黑白无常,听起来好像和黑白无常还有什么过节。要是能够抢在魏汐月的前头将西门锦寒拉拢过来,就等于是有了控制星城的三分之一把握。 温阳公主捏了捏手心,虽然哥哥一再强调不想要争位,但她总觉得,云汐国的江山就是要哥哥继承才好,最不济,也得是景王哥哥来坐这个位置,临不到太子哥哥头上去。若是让太子哥哥遂了心愿,这云汐国怕真的就要朝不保夕了。 “一个多时辰?那还了得!等你那狡诈的姐姐来了,你大概就真的变成小瞎子了。” 西门锦寒将温阳公主拦腰一抱,猛地甩上肩头,就像抗一只小兔子一样,朝着他来时的方向而去。 温阳公主小小地惊呼了一声:“你这个人!快放我下来!你要带我去哪里!” “别动,本少带你这个小瞎子去治眼睛去!” “我眼睛又没有病!” “哪里有病就治哪里去!你怎么这么多废话!乖乖趴在本少肩膀上就是了!” 温阳公主打了个呼哨,花钿很快就跟了上来。 谁知道西门锦寒却猛地拍了一下花钿,斥道:“畜生也想跟着本少?” 温阳公主无奈,只好对花钿说道:“花钿回去,去找玲珑!” 花钿好像听懂了温阳公主的话一样,马上掉头狂奔。 西门锦寒大笑:“小不点儿,你这匹老马还挺通人性!” 肩膀上的人软绵绵的,忽然就不说话了。 西门锦寒歪头一看,小人儿已经昏死过去了。想必是他刚才猛地将她抱起来,动了她的伤口了。西门锦寒情知不能够再耽误,因此运起轻功,冲着山涧小屋狂奔。 且说魏汐月等人被星城的人袭击过后,稍作整顿,发现只有少数人受了一点皮外之伤,女眷们不过是受了一些惊吓而已。 尤其是魏南音,被这么一吓,先前还晕晕乎乎的,重新上路之后竟然也不吐了,只是看起来没精打采的,在花车上坐着也不搭理人了。 玲珑仍旧苍白着脸色,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魏汐月只得安慰她:“已经派了人手去找温阳了,你不要担心了。” 不说还好,一说,玲珑的眼泪就止不住了:“早知道应该让胭脂或者点翠跟着来的,她们两个都会骑马,身上也都有些拳脚功夫,要是她们在的话,殿下也不会一个人跑出去了,身边总会有个照应的。” 魏汐月听红杏说起过,温阳公主身边有四个得宠的大丫头,白芷是千羽宫的掌事宫女,温阳公主之外,千羽宫中就是白芷说了算。玲珑针线活好,又跟着温阳公主的时间最长,和温阳公主最为贴心。 剩下的胭脂和点翠,都是性子泼辣的主儿。点翠还跟着祁王殿下上过战场,而胭脂伺候飞禽走兽最为拿手。千羽宫中就养着一只金钱豹,除了温阳公主和胭脂,谁也亲近不得。 上次跟着祁王殿下去封地,温阳公主就带了胭脂和点翠去,也许是为了公平起见,除了白芷必须要坐镇千羽宫,温阳公主这次就让玲珑出来开开眼界。 “玲珑,你别自责了。温阳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你放心吧,她一定会没事的。” 魏南音强忍住心头泛起来的恶心,不屑地说道:“算了吧,大姐姐不要为她遮掩了,要不是因为她,我们刚才也不会莫名其妙地被人家袭击了。” “他们是星城的人,袭击咱们,又不是因为公主殿下的缘故。”一直不声不响的萧冰玉忽然开口。 魏汐月便淡淡地笑道:“郡主殿下说的是,南音你真是太胡闹了,咱们被星城的人袭击,可不是因为公主殿下,而是因为咱们是送亲队伍,他们有意为难咱们就是了。” 心直口快的魏南音马上道:“大姐姐,你的意思是说,星城的人为难咱们,不是因为温阳公主,而是冲着郡主姐姐来的?” 魏汐月看着萧冰玉,不说话,只是淡淡地笑。 萧冰玉狠狠地瞪了魏汐月一眼,冷笑道:“我想,保护我的安危应当是王爷和大皇子殿下的责任吧?星城忽然袭击,还一击得手,这难道不是王爷和大皇子殿下疏忽导致的吗?” 魏汐月瞪大了眼睛,诧异道:“郡主殿下的意思是说我们家王爷和大皇子殿下玩忽职守了?哎呀,郡主殿下说说我们家王爷也就是了,可千万不能够说大皇子殿下啊。大皇子殿下可是货真价实的龙子呢。再有,郡主殿下这话可千万不能够传到外面去。这要是让那些拼死保护郡主殿下的将士们听到了,不知道该有多寒心呢。” “你……”萧冰玉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偏偏魏汐月说的话字字在理,她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来反驳。只能够死死地瞪着魏汐月。 魏汐月也睁大了眼睛,颇为无辜地看着萧冰玉:“郡主殿下怎么这么看着我?像是要把我给吃掉的样子,让我心里惶惶乱乱的呢。郡主殿下,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得殿下不开心了?要是郡主殿下哪里不舒服的话,也跟我直说就是了。只要郡主殿下能够说出来,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注意,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话就乖乖闭嘴。” 魏南音十分喜欢魏汐月这个家族中的大姐姐,就算魏汐月几次三番地“教训”她,她也不曾和魏汐月离心。看魏汐月和萧冰玉拌起嘴来,她自然要站在魏汐月这边了。何况萧冰玉刚才好像还出言讽刺了大皇子殿下,这可是魏南音万万不能够容忍的。 “郡主姐姐,你这话可有些不地道了。王爷和大皇子殿下,甚至包括我哥哥,这一路上,为了郡主殿下的衣食住行操碎了心,郡主姐姐身份尊贵,又是即将和亲的郡主,面儿薄,碍着礼数,不能够当面谢谢王爷、大皇子殿下和我哥哥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够在背后这么说呢?郡主姐姐,你这样做,不仅仅会让外头的将士们寒心,也让南音伤心了呢。” 同样的,魏南音也是把高贵冷傲的萧冰玉当成姐姐来看待。尤其在对待温阳公主一件事上,一开始,她几乎是和萧冰玉站在同一战线上的。虽然如今萧冰玉好像和温阳公主走得近了一些,但在魏南音的心里,她始终还是看重萧冰玉的。 萧冰玉将头扭过去,看着窗外的风景,不再和魏家姐妹二人争吵。 就算吵下去,又能够怎么样呢?有一个牙尖嘴利的魏汐月在,她永远都吵不赢,说不定还会陷入了魏汐月设计的圈套中去,上次不就是借着做点心的机会,本来是想奚落魏汐月的,没想到到头来反倒被魏汐月给摆了一道吗? 萧冰玉吃一堑长一智,已经学会了不去和魏汐月硬顶着看的。 在萧冰玉看来,这姐妹二人都是十成十虚伪的人。瞧魏汐月那个样子,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眨啊眨的,好像她就一点错处都没有,错得全是别人一样,看着就让萧冰玉不舒服。 好在温阳公主的花车设计十分巧妙。若是夏日里,将外头的软布雨棚和细软的竹篾子卷起来,放下四周的纱帷,人坐在里头,外头的人看不清楚里面的东西,里面的人却能够将外头的风景看得清清楚楚。不时有微风闯进来,吹得众人凉爽舒服。 萧冰玉借着朦朦胧胧的纱窗,贪婪地观看着这故土的风景,不知道此去浩清国,今生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了。索性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看个够吧。 魏汐月见萧冰玉偃旗息鼓,便笑着别过头,也看起窗外的景色来。 她很欣赏萧冰玉的这一点,萧冰玉很有自知之明,自己无法做不到的事情,便不再继续。但却一定不会轻易地放弃,萧冰玉会换个方式卷土重来,总不会让她自己吃了亏就是了。 魏汐月不由得感慨,好在她和萧冰玉现在还算不上是敌人,不然的话,多了一个这样谨慎聪明的敌人,怕是要十分头疼了。和萧冰玉比起来,魏清浅的心机城府简直都要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水准了。 马车里重归风平浪静,骑马走在队伍前头的几个男人之间却不平静起来。 大皇子率先发问:“阿遇,刚才的那些人,弟妹是第一个认出来的。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会仅凭这些人的身手,就能够辨认出他们的身份?” 楚遇不以为意:“月儿先前在外头六年,拜死神为师,又跟着死神四处游走,能够凭他们的身手认出他们是星城的人,不足为奇。” 大皇子碰了个软钉子,冷哼道:“哦,是了,我倒忘记了,弟妹的身手也不差呢。弟妹的命可真是好,别人一辈子都碰不上的奇遇可全让她给赶上了。就拿死神来说,阿遇,你实话实说,死神是一个多么难请的人物啊。许多人一辈子都见不上一面的人物,竟然能够收了弟妹做徒弟,真是让人眼红啊。” 楚遇自然听出了大皇子话里的讽刺与不屑,便笑道:“殿下羡慕月儿,我倒觉得,殿下您的命才是真的好。”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戒心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大皇子侧过头,极其认真地看着楚遇:“此话怎讲?” 楚遇看起来要比大皇子还要严肃认真:“殿下生来就是龙子,这难道就不是要比天下苍生的命都好得多吗?” 大皇子很想去反驳楚遇,可他发现这话他不能够反驳,也无法反驳。 “阿遇,你知道我这个皇子做得有多么窝囊,说实话,还真不如升斗小民来得痛快。”大皇子难得地像从前一样对楚遇吐露心声。 楚遇眉头一皱:“殿下不该在我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 大皇子心中一慌,随即笑了笑,不再对这个话题有所纠缠。如今他的确不该在楚遇面前说出这种话。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走哪条路,就一定好好地经营下去,不能够再像从前一样不设防了。 楚遇与他是知己好友,然而那也仅仅是从前了。要是这次出行不能够收服楚遇的话……大皇子叹了口气,那就只能够狠下心来了。 众人启程不一会儿,青湄就骑着马从前头赶了回来。 青湄身后空空如也,而且瞧着形容十分狼狈,似乎是跟人打斗过的样子。魏汐月暗道不好,难不成真的让她给猜中了,温阳公主真的落到了黑白无常的手中? 青湄在大皇子、楚遇面前翻身下马,行礼道:“大皇子殿下、王爷,属下在前头树林中发现了公主殿下的行踪了。” 大皇子殿下适时地表现出兄长该有的态度来:“那还不赶紧将公主给带回来!” 青湄不疾不徐地道:“公主身受重伤,怕是不能够移动,属下就先行回来报信了。 玲珑早就在队伍停下来的时候就跳下花车,到前头去了。魏汐月也吩咐聋公公将花车赶到前面,正好就听到了青湄的这句话。 玲珑着急地问道:“殿下怎么会受伤呢?是不是从马上摔下来了?” 大皇子不允许一个奴才都能够在自己的面前发话,面色已经是不悦了。魏汐月就招手让玲珑上马车。 玲珑忧郁地看了一眼大皇子,只得垂头丧气地听从了魏汐月的安排。 大皇子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温阳怎么会受伤?” “回殿下的话,属下找到公主殿下的时候,正好看到殿下被上次夜袭营地的暗卫劫持……” “哪个暗卫?”这回是楚遇抢着说话了。 大皇子凉凉地看了一眼楚遇,楚遇才微微一笑,把头转过去和魏汐月对了个眼色。 大皇子开口问道:“你可看清楚了?真的是上次夜袭营地的暗卫?” 青湄点点头,十分肯定地说道:“属下看得清清楚楚的,就是上次那个暗卫。” 也不知道是有意和大皇子作对,还是怎么着,只听魏汐月忽然问道:“是那个灰衣人吗?” 大皇子十分愠怒,转过头去,狠狠地瞪了一眼魏汐月,才又对青湄恨恨地说道:“听到了没有?逍遥王妃问你的话呢!” 要不是场合不对,青湄都要笑出声来了。她家主子又在整人了。 “回殿下的话,并不是王妃殿下口中的灰衣人,而是上次夜袭营地的第二个暗卫。” 楚遇点点头,众人就都知道,是那个剑术超群的黑衣人了。 大皇子犹豫道:“阿遇,上次夜袭营地的时候,我和弟妹都看见了灰衣人,但是那个剑术超群的黑衣人并没有瞧见,你说他剑术超群,后来我也曾问过了当天在场的侍卫,的确,他们都说他的剑术已经出神入化了。你说,这个人是不是天下第一剑天仇?” 楚遇淡然地点点头:“殿下说的极是。前些日子,圣上就曾交代过我,要我暗中查访天下第一剑、天下第一刀和天下第一鬼的来历,他们的行踪实在是太过于诡秘,我查访了这么多时日,却总是没有头绪。如果那个暗卫真的是天下第一剑的话,这次咱们将他一举擒拿,圣上一定会对殿下另眼相看的。” 大皇子装作不在意地笑了笑,然而眼底掩藏不住的得意还是出卖了他:“这应该是阿遇你的功劳啊,父皇怎么会对我另眼相看?” “因为是大皇子殿下您率先发现这暗卫与天下第一剑之间的关联的。”楚遇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早就已经嘀咕开了。“三天”的事情,皇上也是废了好大的劲才隐约知道它的存在,大皇子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如果不是皇上告诉大皇子的,就是大皇子通过自己的实力查访到的。 若是前者,就说明皇上明里暗里有开始重用大皇子的意思,如果是后者,那大皇子暗中隐藏的实力不容小觑。 看来,大皇子的确已经成为了他完成霸业路上的一块绊脚石。魏先德提醒的没错,他的确从现在开始,要小心防备大皇子了。 楚遇忽然就有些惆怅起来。他和大皇子是自幼的玩伴,感情非比寻常。就算已经确定了要夺下云汐国的江山,楚遇也从来没有准备把大皇子怎么样。如今看来,大皇子对于他,倒要比祁王殿下和太子还要棘手呢。 楚遇没了继续问下去的情绪,大皇子就开始问起青湄来:“这么说来,那个黑衣人将公主殿下给带走了?” “回大皇子殿下的话,那人将公主殿下给打伤了,属下赶到的时候,他似乎要对公主殿下下毒手。属下便与他缠斗起来。” “那个人武功如此之高,逍遥王都不是他的对手,你又是怎么能够在他手下逃脱的呢?” 青湄微微有些犹豫,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和那个黑衣人交手的时候,眼看着她性命不保,忽然脑后就中了一记,便昏了过去,正好躲开了黑衣人的致命一击。 如果不是被人拿东西打晕的话,她现在很可能已经一命呜呼了。可当时在场的只有她、黑衣人和温阳公主。温阳公主手无缚鸡之力,又已经重伤,绝对不可能使出暗器打昏她。那就只剩下另外一种可能了,当时有第三个人在场。 这里已经逼近星城,星城之人个个精通暗器,青湄怀疑当时击中她的是星城的人,说不定就是西门三少。只因为西门三少出现得太巧了。 鬼使神差一般,青湄只犹豫了一下,就轻描淡写地说道:“那个黑衣人好像并不想要属下的性命,只是将属下给打晕过去了。等属下醒过来的时候,公主殿下已经伤及内腑,危在旦夕。只是殿下的伤势不能够移动,属下就只好先行回来报信了。” 青湄完全将后来遇到了西门三少的事情给忽略过去了。只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抬出西门三少这个人来。 她记得自己的任务是扮作朝廷的人,暗中保护和亲信物。如果这个时候抬出西门三少,大皇子殿下一定会质问她是如何认识西门三少的,到时候一定会将主子给牵连出来。不如先蒙混过去,一会儿找个机会将事情的由来对主子全盘托出,也好让主子有个防备。 大皇子果然不疑有他,与楚遇商议过之后,就决定队伍提高速度,早些去前头将温阳公主接上,以免她又落入敌手。 “阿遇,那小子刚才说,温阳已经伤到不能够移动了,你瞧着一会儿咱们是不是留下来,等她好了再上路?” 大皇子还是有些担心温阳公主的,他忌惮温阳公主的身份,要是她万一出了什么好歹,他就算在皇上面前将谎话给圆过去,也免不了要落得一身不是。 楚遇环视四周,摇头道:“温阳伤势严重,这里不是养伤的好地方。况且咱们在这里驻扎也不方便。不如留下来几个人照顾温阳,让他们在后头慢慢地走着,咱们先赶路。看方才的形势,在星城咱们还有好一阵子要耽搁,不如就在那里等着温阳赶上来吧。” 大皇子低下头不说话。星城的形势已经如此严峻了,这倒是出乎他们的意料。早就听说西门三少荒诞不经,少不更事,只知道玩弄女人,整天沉迷于酒色之中,三年前还弄丢了星城至宝《飞星秘籍》。没想到西门三少的胆子这样大,竟然公然戏弄云汐国来使。这只能说明西门老城主真的已经快要不行了,剩下的两个少城主已经约束不了弟弟了。 “那依你的意思,你觉得让谁留下来比较好?” 楚遇扫了一眼后头的花车,想了想,道:“让胡太医留下来照顾温阳吧,再将玲珑和聋公公留下来,他们本就是伺候温阳的人,这回伺候起温阳来就会得心应手得多。至于护卫方面嘛,让南风带着几个人留下来照应也就足够了。” 大皇子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说道:“魏将军留下来,谁保护咱们这一大队人马的安全?” 楚遇也看着大皇子笑:“难道殿下信不过本王?”脸上虽然笑着,眼底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大皇子就将脸别过去,很不自然地笑道:“哪里哪里,阿遇你亲自出马,我怎么会信不过呢?只是,温阳的身份特殊,父皇将她当成了心肝宝贝,一点闪失都出不得。胡太医的医术比不上弟妹,还是让弟妹留下来照顾温阳吧。” 楚遇想都不想就拒绝了:“郡主殿下还在这里呢。她是女眷,这一路上有什么不方便说的,跟月儿说一声就是了,若是月儿留下来的话,对咱们和郡主殿下都多有不便。”笑话!他怎么会舍得让他的月儿留下来?万一后头有人使坏,要伤了月儿怎么办?他可还记得程婴想要杀了他的月儿呢。 “郡主那里还有三小姐呢。”大皇子似乎铁了心要将魏汐月给留下来了。 这回换了楚遇冷笑了:“殿下莫非觉得三小姐能够担此重任?” 第一五十五章 真心之人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殿下莫非觉得三小姐能够担此重任?”楚遇冷笑道 魏南音私自跟了他们来,还是用的丫头的名义。现在虽然在队中没用继续用丫头的身份,但是谈照顾郡主殿下,与星城上层女眷打交道还是远远不够格的。再说了,就魏南音那个脾气,也就魏汐月能够治得住。离开了魏汐月,魏南音还不得反上天去。 大皇子似乎是想到了魏南音的种种顽劣之处,终于不再坚持自己的想法了。 “阿遇,你说西门三少为什么要袭击咱们?” 楚遇摇头苦笑。大皇子也太看得起他了,故意要从他这里打探出消息来,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就算知道了,他现在对大皇子已经有了戒心了,也不会告诉大皇子了。 而且,楚遇心下隐隐约约觉得,西门三少可能是冲着魏汐月来的。魏汐月手里有《飞星秘籍》,而对于如今局势不明朗的星城来说,谁有了《飞星秘籍》,谁毋庸置疑就是星城未来的主人。西门三少这么猴急,也是情有可原的。 有了这么一层缘故,楚遇更不会跟大皇子说了。难道要他说,是他的爱妃惹了祸? 大皇子见楚遇不回话,也就收起了那份试探的心思,认真地赶起路来。 后头的魏汐月见前头几个男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赶路上,便冲着青湄招了招手:“那位小哥,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她刚才就看出来青湄好像隐瞒了什么事情,这会儿就想找个机会将青湄叫过来问问。前头赶车的聋公公什么都听不见,魏南音方才在路上吐成那个样子了,现在虽然好一些,但只顾着睡觉。剩下一个萧冰玉,也在专心看着窗外的风景,并没有什么心思注意到她和青湄。 青湄大大方方地走到马车旁边。这样外人瞧上去就好像只是王妃关心温阳公主,找侍卫问问刚才的情形,并不会起疑心。 “刚才你在前头回大皇子殿下和王爷的话,我没有听清楚,你再跟我说一遍。” 玲珑关心自家主子的安危,也凑过来听。 青湄抬眼看了一眼玲珑,便重新将方才的话说了一遍,仍旧隐去了西门三少的事情,只是在最后说道:“属下将公主殿下一个人留在了树林中了。”着重强调了“一个人”。 魏汐月的注意力果然被调动了起来,笑着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等到找到了温阳公主,我自会赏你的。” 玲珑听到温阳公主重伤,已然吓得面色发白,身子发抖,这会儿抹了泪,感激地说道:“这位大哥,你放心,若是公主殿下安然无恙,等回到了京城,我去禀告了贤妃娘娘,娘娘自然会重重地赏你。”她是贤妃宫里出来的人,虽然跟了温阳公主,但是万事总是会想着贤妃娘娘。 青湄抱拳道谢,趁着玲珑抹泪的功夫,对着魏汐月动了动嘴唇。 魏汐月一下子就看个清清楚楚,青湄说的是“西门三少”。 难道说,温阳公主现在在西门三少那里? 如果刚才袭击和亲队伍的人真的是西门三少派来的话,那么温阳公主落在他的手中,怕是会要受些磨难呢。 但魏汐月相信西门锦寒的人品,他应当不会对手无寸铁的温阳公主做什么,就连方才那些人,魏汐月也相信,并不是西门锦寒派来的。 看来青湄提醒她另有用意。 魏汐月不过是低头想了一会儿,就明白了。看来西门锦寒心中对她抢走了《飞星秘籍》仍旧耿耿于怀,待会儿若是见面了,得想个法子堵住了西门锦寒的嘴,他们的恩怨私下里解决就好。魏汐月可不想让大家都知道《飞星秘籍》在她手中这件事情。 她还指望着借着《飞星秘籍》狠狠地敲诈西门锦寒一笔用做养老。再不济,也可以逼着西门锦寒臣服于楚遇。假若楚遇真的对她有情,她就信楚遇一回,帮着楚遇夺下这江山。 这时,萧冰玉忽然嗤笑道:“王妃殿下好像很关心公主殿下啊。” 魏汐月没心思和她斗嘴:“我将温阳当成亲妹子一样,自然很关心她了。” “王妃殿下在逗冰玉说笑呢。”萧冰玉冷笑道,“王妃可知道公主殿下为什么放着好好的花车不坐,要骑了马出去?” 魏汐月知道萧冰玉要说些什么,无非是说,魏南音将温阳公主给挤了出去。她心里对温阳公主有愧疚,又担心西门锦寒会对小狐狸做出什么事情来,总之乱糟糟的,也不想和萧冰玉说话了。 魏南音却来了精神:“她自己要乱跑,难道这也要怪我家大姐姐吗?要是好生生地待在这花车上,那个黑衣人怎么会找到她?” 萧冰玉忽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好像魏南音的话很好笑一样。 魏南音恼羞成怒,红着脸,急道:“郡主姐姐,你笑什么呀?” “温阳公主虽然很挑剔,但待人接物上很是随和。她断然不会是因为嫌这张车上坐的人太多,而出去骑马。你我都知道,她近些日子身子不好,早膳又用得那样少,脸色那么差,根本就不适合骑马。她难道是疯了不成,非要出去骑马疯跑?” “她就是疯了嘛。”魏南音嘟着嘴说道。 玲珑就狠狠地瞪了一眼魏南音:“三小姐说话要仔细。我家殿下好端端的,不知道哪里招惹了三小姐,竟让三小姐在背后如此编排。若是贤妃娘娘和皇上知道了,不知道要怎么看待三小姐呢。” 玲珑也学聪明了,不直接和魏南音顶嘴,搬出皇上和贤妃娘娘了。 魏南音不以为意:“玲珑,你不过就是一个奴才而已,和我说话要小心啊。” “南音!”魏汐月提高了声音,打断了魏南音。 她冷冷地盯着萧冰玉,问道:“你到底要说些什么?说下去。” 萧冰玉毫不退让:“王妃殿下自己心里明白。你家三妹妹几次三番地挑衅顶撞公主殿下,明明是三小姐做的不对,你这个做嫂嫂的,却偏袒自己的妹妹,故意给公主殿下难堪。早膳时候的情形,我想,王妃殿下应该看得很清楚吧?” 这回,玲珑终于憋不住了,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我们殿下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这一路上,明里暗里,受的欺负还少了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三小姐是高高在上的主子,我们殿下就是伺候三小姐的奴才呢!” “够了!” 魏汐月怒斥玲珑,这会儿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正好遂了萧冰玉的心意了吗? 她承认,萧冰玉说的全是事实。那只小狐狸就是因为和她赌气,才会骑了马出去疯跑,遇到那个神秘莫测的黑衣人。可是既然已经变成了事实,再说这些,有意思吗? “难道郡主殿下就没有做出什么伤了温阳心的事情吗?一开始,温阳有意和郡主殿下交好,是郡主殿下对温阳一再冷嘲热讽,郡主殿下难道都忘记了吗?说不定,温阳是不想和郡主殿下坐一辆马车,所以才跑出去的呢。” 魏南音也终于晓过神来,坚决地站在了魏汐月这一边:“是啊是啊,郡主姐姐,你这会儿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和大姐姐身上,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萧冰玉根本就不搭理魏南音,看都不看她一眼,而是盯着魏汐月,说道:“王妃殿下是知道我一开始为什么会对公主殿下有那么大的成见的。当初我以为,我是顶替了公主殿下去和亲的,可是那天晚上之后,我想明白了。公主殿下并没有亏欠我的地方。 以我朝的实力,当今圣上根本就不需要用和亲的手段来拉拢浩清国。况且温阳公主是皇上唯一的女儿,是皇上的心肝宝贝,四海之内皆知,皇上怎么会用温阳公主去和亲呢?什么时候需要温阳公主去和亲了,云汐国才叫有大麻烦了呢。” 魏汐月抿紧了双唇不说话,她早就发觉,萧冰玉这个人非常聪明,而且对朝堂之事也很敏感,根本就不是魏清浅一流能够比得上的。她能够想到这一层,对于一个闺阁女儿来说,已经实属不易了。 “而我,本来只需要安心在家中做一个待嫁新娘就足够了。没想到,却遭此飞来横祸,远离家人故土,远嫁异国他乡。这都是谁造成的,想必王妃殿下心中要比我清楚得多。” 魏南音看看沉默不语的魏汐月,又看了看满面怒容的萧冰玉,终于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郡主殿下是在怨恨我?” 萧冰玉冷笑道:“我听我兄长说了,当初太子殿下是准备要求娶我的。” 魏汐月也冷笑道:“想不到郡主殿下是想要嫁给太子殿下呢。”她总以为萧冰玉是一个不一样的女子,想不到和普天之下的平凡小女子没有什么不同,都想攀龙附凤。当然了,以萧冰玉的条件,嫁给太子是绝对够格的了。 “王妃殿下以为我萧冰玉是什么样的人?”萧冰玉压低了声音,说道,“太子身份贵重,岂是我这样的小女子能够配得上的?我所求的,不过是‘真心’二字罢了。这一世,若有一个人真心待我,我便知足了。” “郡主姐姐怎么知道那位浩清国的皇子殿下待姐姐不是真心的呢?”魏南音终于又插上话了,赶紧问道。 第一五十六章 人间蒸发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我自然不知道,可是南音妹妹你又怎么能够知道,那个司徒镇珂对待我一定会是真心的呢?”萧冰玉凉凉地笑着,也不知道是在嘲笑魏南音的天真无知,还是在嘲笑她自己的命运多舛。 这是一场无法得知结果的辩论,司徒镇珂到底对待萧冰玉是不是真心,也只能让萧冰玉自己去领会了。 魏南音似乎是领悟到了萧冰玉的苦楚,微微叹了一口气,靠着花车的柱子,撩起帘子去看前头那个伟岸的身影。 大皇子殿下待她会不会是真心的呢? “可是木已成舟,你如今百般怨恨,也已经没有用了。”魏汐月忽道,这话她是在说给萧冰玉听,也是在说给她自己听。既然在那场两个人的花歌节上,她在耀眼的焰火下,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能够反悔了。 萧冰玉冷冷一笑,正要说话,忽听魏南音指了前方喊道:“大姐姐,郡主姐姐,快瞧啊!那是不是温阳公主的马!” 玲珑一把扒拉开魏南音,趴在窗口上看。 花钿就像有心灵感应似的,前头那么多人都拦不住它,径直冲着花车奔过来,停在花车旁边,用头直蹭玲珑的手。 玲珑摸了摸花钿的头,忽然拍了一下魏南音的大腿,道:“坏了!殿下一定是出事了!” 魏南音呲牙咧嘴,怒目而视:“拍你自己的大腿!” 魏汐月也没心思管魏南音和玲珑斗嘴了,队伍也停了下来,她慌忙跳下马车,小跑着到了楚遇身边,仰头看着骑在马车的楚遇:“温阳呢?怎么只有花钿回来了?” 楚遇和大皇子的脸色都很不好看。他们不说话,魏汐月也知道,温阳公主怕是真的出事了。魏汐月还记得小狐狸颇为自豪地说过,这匹马是跟着祁王殿下上过战场的,颇通人性。 马鞍上,那条云水鞭还在,魏汐月伸手摸了摸那鞭子,忽然纵身一跃,跳上了马背。花钿不习惯有陌生人骑它,很不安分地抖动着。 楚遇伸手将魏汐月抱到了自己的马背上:“别碰花钿,那畜生认人。” 魏汐月回头看看,花钿又依偎在玲珑身边了。 “魏将军!你去哪里!”大皇子忽然喊道。 只见魏南风催动胯下坐骑,像是一道闪电一般冲了出去。 玲珑忙在后面一拍花钿,喝道:“快跟着魏将军去!” 花钿就似闪电一般跟随着魏南风去了。 众人不敢再耽搁,剩下的人就由青湄带路,朝着温阳公主失踪的地方去了。 魏南风骑马很快,众人赶到那片小树林的时候,魏南风已经将这周围都给搜寻了一遍,眼圈儿都血红血红的。 看他这样子,魏汐月就知道,温阳公主已经不见了。 “你不是说温阳身受重伤,根本就不能够走动了吗!” 大皇子指着青湄,大声呵斥。 青湄双膝着地。这个时候她不能够辩解什么。难道西门三少真的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古道心肠的少年郎了吗? “怎么办?主子丢了,怎么办?”玲珑慌得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捏着帕子在原地打圈圈,好像转几圈就能够看到温阳公主似的。 魏南音一反常态,紧紧地拉住了玲珑,不再让她慌乱下去。不为别的,只因为地上那一滩滩鲜血实在是触目惊心。 那个小人儿流了这么多血,这么长时间,身上的血想是已经流干了吧。 大皇子心情很不好。温阳公主不见了,或者说,温阳公主很可能已经死了。这对于他来说,既是一个好消息,又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祁王殿下的助力已经没有了。甚至太子蓝靖的助力会丢失一大半。父皇为什么要让太子对温阳好?他早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父皇已经掌握不了权力日渐权势的祁王了。要是太子对温阳好的话,祁王看在温阳的面子上,一定会支持太子。 而向来和祁王交好的景王,自然也会跟着祁王支持太子了。至于剩下的贤王和敏王,也就不足为虑了。 到那个时候,也就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至于坏消息嘛,也无非就是回去之后,父皇会将温阳的死都赖在他的头上。 大皇子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反正他还有别的招数,也就不在乎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温阳公主这一死,大皇子就觉得,这心里某个地方好像缺了个口子,夏风“呼呼”地往里灌,疼得要死。 他捂着胸口,中气十足地喊道:“都愣在这儿干什么呢?还不赶紧去找人!温阳公主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魏南风已经找了一圈了,他那么仔细的人,怎么可能会漏掉某个地方没找呢?但是没有人敢说这样的话。谁都知道,温阳公主要是真的出了个什么好歹,大皇子的话准没错。到时候,不仅他们的性命不保,他们家里的上上下下,怕是都要给温阳公主陪葬了。 大皇子这一声吼,魏汐月彻底从慌乱中醒过神来了,她一拉楚遇,楚遇就将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怎么了?可是骑马不舒服?既然不舒服,以后就不要嚷嚷着学习骑马了。”他真怕,怕他的月儿学会了骑马,也会像温阳一样四处瞎跑,跑到他再也找不到她的地方去。 魏汐月急了,拉了拉楚遇的袖子,说道:“别让他们找了,温阳没事。” “嗯?你怎么知道?” 魏汐月指了指地上那大片的血迹,道:“温阳的确受了很严重的伤,但是却并没有死。” 大皇子也走了过来:“弟妹此话何解?” “殿下,您想啊,如果温阳真的死了的话,那些要杀温阳的人,为什么要费劲巴拉地将一具尸体拖走?这里荒山野岭的,又是盛夏,尸体过不了多久就会腐烂。他们带着一具尸体四处行走,岂不是会暴露了身份?” 大皇子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地说道:“弟妹说的是。只是这温阳怎么就不见了呢?刚才派过来打探的那个小子也说了,他亲眼见到温阳身受重伤,不能够走动。你说,温阳总不会人间蒸发了吧?” 魏汐月和仍旧跪着的青湄对视了一眼,这里面,恐怕也只有她们两个人才知道,温阳公主怕是已经被西门锦寒借走了。 魏汐月叹了一口气,她不能够保证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西门锦寒还会是三年前那个单纯的少年郎。若是西门锦寒将温阳公主带走了,他倒是不会胡来,只是会拿着温阳公主来威胁云汐国吧? “也许,”楚遇开口为魏汐月解围,“是那个暗卫去而复返,见这里只有温阳一个人,便把温阳给带走了。” 大皇子穷追不舍,非要刨根问底,从楚遇这里问出个究竟来:“那阿遇你琢磨着,那些人为什么要将温阳带回去呢?” “这还用说!”魏南风阴沉着脸,怒吼道,“他们一定是要将公主殿下带回去,狠狠地折磨!” “殿下放心,他们并不会将公主殿下怎么样的。”楚遇暗中给魏南风递了一个眼色,示意魏南风稍安勿躁,“如果他们真的想要了温阳的命,方才在这里,就会动手的,也不会留下活口回去报信。” “那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把温阳给带走?”大皇子只当着温阳要是被人给杀了,那该多好,听楚遇这么一分析,他也明白,温阳怕是要尚在人间,心底里马上就不乐意了。 “之所以要将温阳带走,想是他们想从温阳这里得到什么对他们有用的东西,或者干脆就想拿着温阳来要挟我朝,无非也是想从中获利罢了。” 几个人一时之间就都低着头不说话了。 温阳公主那么受宠,皇上的御书房,她可以随意出入,说不定真的知道一些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消息。再者,当今圣上那么疼爱温阳公主,要是那些暗卫拿着温阳公主去要挟皇上的话,毫无疑问,一定会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大皇子的心情就更加不好了。 原以为队伍中没有了温阳,他的日子最起码会好过一些。他总怀疑,温阳是父皇派来监视他的。可现在一想想,要是真的将温阳给弄丢了,他的损失,一样很大。 那些四下去找人的侍卫们回来了,自然是空手而归。 大皇子挥挥手,让青湄站起来,十分烦躁地问楚遇:“这下子怎么办?” 楚遇沉吟道:“咱们还是先赶路吧。” 玲珑脸色苍白,失声叫道:“那殿下怎么办?” 楚遇看了她一眼,道:“那些人将温阳带走,明显别有目的。他们在暗处,咱们现在找不到他们,得等到他们找上门来再说。走吧,放心,温阳不会出事的。” 楚遇仅凭猜测,但魏汐月可是真的有信心,西门锦寒应当不会对温阳公主怎么样的。 她走到玲珑身边,轻声提醒道:“在大皇子面前,情绪最好收敛一些。” 玲珑闻言看向了大皇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大皇子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十分恼火,一脸阴沉地盯着地上的血迹瞧。兴许是因为温阳公主不见了的缘故? 玲珑松了一口气,大皇子总算心里面还有温阳公主这个妹妹。 不过王妃殿下说的对,现在公主殿下生死未卜,她不能够哭丧着个脸,为公主殿下添晦气。 既然确定了温阳公主是被人给带走的,这林子周围也就没有什么好找的了,众人稍作休息,就朝着星罗镇而出发。照这么个速度走下去,大概明日天黑,就能够到达星罗镇了。 重新上路之后,花车里归于平静,谁都没有了玩笑斗嘴的心思。 就连一向爱拿着温阳公主说嘴的魏南音也不禁为温阳公主担着心:“大姐姐,你说,公主殿下真的没事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有其主必有其仆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看了魏南音一眼,见她是真心关切着温阳公主,并不是在作伪,总算有了一点安慰。魏南音平常再怎么刁钻刻薄,但是在关键时刻,总是不失纯良的本性。这大概也是她和魏清浅不一样的本质区别吧。 “南音,你放心吧。温阳她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没有性命之忧,就是要受活罪了。 魏南音拉了拉故作坚强的玲珑,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因为带了几分忧郁,更是美得惊人,惹得萧冰玉都不禁扭过头来看。 “玲珑,从前都是我的错,如果这次公主能够顺利回来,我以后再也不和公主殿下斗气了。” 玲珑哽咽着点点头:“三小姐放心,我们殿下从来都没有怪过三小姐。公主殿下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带着忐忑与不安,一行人终于在第二天的傍晚时分,赶到了星罗镇。 这里是云汐国和浩清国交接的边陲小镇,从这里到浩清国的星城,只需要渡过了一条不宽,但足够湍急的河流就可以了。 镇子很小。云汐国和浩清国从未有过交战,双方一直和平相处,往来贸易也都在河流对面的星城进行,这小小的星罗镇竟然还没有安宁镇繁华。 镇子上有个大码头,全镇子的人都靠着这码头吃饭。 好在往来渡过这条河的客商很多,小小的星罗镇才得以继续繁衍下去。 楚遇他们来的很巧,在这客商往来的旺季,能够租到船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但楚遇派白淘去打听了,明天恰好就有覃家铺子的两艘大船空下来了,白淘不敢耽搁,赶紧预定了。 众人本来是要预定在星罗镇歇上一两天再走的,但是发生了温阳公主的事情,大皇子和楚遇一商议,还是决定尽快赶到星城比较好。 等摸清楚了星城的形势,稳住了星城如今的当家人,再央求人家派人去找寻温阳公主,人手一多,说不定真的就能够将温阳公主给找出来,并且搞不好还有什么意外收获,将那个天下第一剑给捕获。 毕竟这里已经是星城的地盘了,星城的人办起事情来要比他们方便的多。 白淘实在是个做生意的好手,虽然和亲队伍的银子很多,根本就不需要她省,但在谈价钱的时候,白淘还是习惯性地给和亲队伍省下了十两银子。 银子虽然不多,但却惹得大皇子十分开心。大皇子已经看准了,白淘是个管钱的好手,这次回去,如果能够将这个小子网罗到手下,也算是一大收获了,遂大手一挥,将那十两银子都赏给了白淘。 白淘就冲着魏汐月扬了扬手中的银子,挤眉弄眼。 魏汐月轻笑一声,白淘和她一样爱银子呢。 镇子上唯一一家像样一些的客栈,也被白淘全部给包了下来。那些本来已经住进客栈中的往来客商,见到白淘拿出来的银子,也都喜笑颜开,毫无怨言地搬出去了。 本来嘛,他们行走的客商图的就是和气生财。有银子就好办事,而且一看白淘这架势,就知道来头不小,他们也不愿意得罪人。 众人顺顺利利地搬进了客栈,大皇子就更加满意了,毫不掩饰地赞赏白淘:“小伙子,你做得不错,等回到了京城,我自然会向父皇请旨,赏你个小官儿当当!” 白淘忙得意地对大皇子道谢,再嘴甜地拍拍马屁,大皇子就被糊弄过去了。 等大皇子朝着自己的屋子走了,魏汐月才溜到白淘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白淘,你行啊你,这么快就搭上大皇子这条线了。是不是嫌我给的银子少,要捡高枝儿飞了啊?” 白淘挤眉弄眼,低声笑道:“小姐知道就好,还不赶紧给我加银子啊!” 魏汐月忍住要给白淘一个爆栗子的冲动:“你等着,等回到了京城,看我怎么收拾你!” 白淘忙嬉皮笑脸地说道:“小姐你可别动气啊,要是小姐现在给我十两银子,我就告诉小姐一件事情。” “哎哟,你还算计到我的头上来了!”魏汐月调侃地笑道,“你知道我一向是铁公鸡,一毛不拔的,可别指望从我这里能够拿到银子。” 白淘就冲着楚遇努了努嘴:“小姐背后不是还有一座大金山吗?” 魏汐月笑着瞟了一眼正在忙着安排人手护卫的楚遇,道:“别打他的鬼主意,他的银子就是我的。” “小姐真不害臊!”白淘伸出手指,在脸上比划了几下,来羞魏汐月,“什么时候和王爷这么亲密了?” “你少废话!赶紧告诉我,到底有什么消息能够值得十两银子!再不说的话,等回了京城,我就把你交给施奶奶,让你在紫云观中整天对付七日松雨阵!” 白淘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和魏汐月玩笑,说道:“也不是别的事情,昨晚咱们在野外安札营地的时候,我收到了绿调发来的消息。她说今晚有事情要和小姐禀报。” 绿调这么快就回来了?魏汐月凝眉思索,她昨晚就到了,一定是营地中的守卫太森严,绿调没有办法靠近她,只好去跟白淘说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这几天好好开导一下青湄,我看她好像对温阳公主的失踪十分自责,耿耿于怀。她心眼实,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面,可别憋出病来了。” 白淘答应了,却不往客栈的后院去,而是径直走到了楚遇的身边,朝着楚遇行了个礼,又说了句什么,楚遇回头看了一眼魏汐月,便从腰间解下了自己的钱袋子,丢在了白淘的手中。 白淘将钱袋子放在手心上掂量了几下,冲着魏汐月摆出一个十分得意的笑容,没等着魏汐月发怒叫住她,就一溜烟地往后院跑去了。 魏汐月气得牙根直痒痒,也不顾眼前还有这么多人呢,就冲到了楚遇的面前,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怒火,问道:“你刚才为什么给她银子?” 楚遇一头雾水:“她说是你说的,要从我这里拿银子,我想着她是你的人,自然不会骗本王,所以才给她银子的。” “你猪啊你!我要是让她从你这里拿银子,我自己不会来要啊!”魏汐月恨铁不成钢,幸亏她早早地就将王府的财政大权都掌握在手中了,不然的话,楚遇的银子迟早得被人给坑光,还成就个屁的霸业啊! 忙忙碌碌的侍卫们都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打量着这小夫妻二人。红杏和黄桃一脸羞红,站在离二人不远处,那黄桃忍着羞涩,低声道:“王妃殿下又在欺负王爷了。” “你笨,那不叫做欺负啊。”红杏笑道。 黄桃懵懵懂懂:“那叫做什么啊?” 红杏白了黄桃一眼:“你难道没听老人家说过一句话吗?打是亲,骂是爱啊。” 楚遇后知后觉,这才知道白淘竟然打着魏汐月的名声从他这里骗走了十两银子。主仆二人斗法,竟然斗到他的头上了。 “月儿你消消气,银子既然是本王给她的,自然已经要不回来了,不然本王以后补偿你,如何?” “你拿什么补偿啊?你的银子就是我的!你用来补偿我的银子,还不都是从我这里拿出去的?” 魏汐月就是抓住了这十两银子不松口了。楚遇十分无奈,他的爱妃,果真对于银子是真爱,就算一文钱都不放过。 不过,她方才说什么?他的银子就是她的?那他呢,是不是她的? 楚遇虽然受了魏汐月的训斥,心里面却比吃了蜜还要甜,眯着眼,盯着发脾气的魏汐月直笑。惹得过往的人全部张着大嘴侧目而视。 这是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逍遥王吗?怎么在逍遥王妃面前,他却变成了一个怕老婆的窝囊汉子呢?看来外界的传言是真的,逍遥王爷果真是被彪悍的逍遥王妃治的服服帖帖的。 萧冰玉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眼底里就泛起了羡慕的光芒。 不知道她的那位郎君,待她是不是也会像逍遥王爷待王妃这般好呢?哪怕只有一半,她也知足了。 闹腾了一阵子,魏汐月也折腾累了,念叨起白淘来:“那个小蹄子,等着,回去之后我自然有办法整治她!” 楚遇宠溺地笑了起来:“人家说,有其主,必有其仆。本王从前还不相信,如今看来,倒是真的。不然,她怎么会和她主子一样贪财呢?” 魏汐月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我可没有她那么贪心!” 楚遇笑着附和,这会儿就要什么都应下来,不然,魏汐月要是再变出什么稀奇古怪的药丸来,那他可受不了了。 “阿遇和弟妹的感情真是让人羡慕啊。”大皇子阴阳怪气地笑道。 魏汐月这会儿看谁都不顺眼,大皇子正好就撞到了她的枪口上。 “大皇子殿下这话说的,让我都不知道怎么接口好了。我和王爷好,也是皇上钦赐的姻缘。这一切都得有赖于皇上的福气。大皇子殿下也不要羡慕,等回了京城,皇上看在大皇子的功劳上,想必也会给大皇子赐下姻缘的,到时候,大皇子对待未来的大皇子妃,自然要比我家王爷对待我还要好上十倍百倍,那才是叫人羡慕呢。” 大皇子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幕后的人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皇上的几个皇子中,祁王殿下年龄最小,况且他手握兵权,姻缘之事自然要十分慎重。据说,皇上也曾经答应过祁王殿下,他的姻缘虽然由皇上恩准,但是想娶什么样的人,只要看好了跟皇上说就是了。 太子殿下是云汐国未来的主人,这未来的国母自然也要好好选才是。饶是如此,皇上也还是钦赐了两位太子侧妃。 其余的贤王、景王和敏王三位殿下,早就娶妻生子了。 算下来,也就一直不被皇上待见的大皇子殿下没有娶妻罢了,到如今,身边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魏汐月故意这么说,就是往大皇子伤口上撒盐。 大皇子脸色灰败,好在魏南音随后也跟着上来了,趁着魏汐月和楚遇腻歪去了,她依偎在大皇子身边,羞涩地说道:“殿下,等我们成亲了以后,也像王爷和大姐姐这样恩恩爱爱,好不好?” 大皇子紧紧地握住了魏南音的手,握得魏南音疼得叫出声,他才放开。 魏南音错愕地道:“殿下?” 大皇子方回过神来,笑道:“不,我们要比他们还要恩爱。” 假如能够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坐上龙椅,他要将所有的爱都给身边的这个女子,绝不再看别人一眼。他不要母妃的悲剧在他的身边人身上上演。 魏南音娇笑一声:“真的很庆幸那天去参加赏荷会。” 大皇子眉头一皱,眼前浮现出那朦朦胧胧的月光下,漫天被风刮起的荷叶,还有晃晃悠悠的一叶扁舟。身旁的绝色女子浅笑低吟,他却怎么都无法将印在脑海中那个妖娆女子的身影抹去。 众人都累了两天了,又为着温阳公主的事情而忧心忡忡,得知明日一早就要坐船出发,便都自觉地早早睡下了。 魏汐月睡不着,她在等绿调,如今楚遇已经知道了白淘、青湄和绿调都是她的人,再瞒着楚遇,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反而,如果能够得到楚遇的帮助,她和绿调见面倒是容易得多。 最起码不用害怕大皇子殿下的眼线了。 而今晚,魏汐月下定决心,也要让楚遇参与进来。 “我让绿调去调查二龙山史源的事情了,白日里,白淘告诉我,她今晚就要和我见面,想必是二龙山的事情有了进展。你也听听吧。” 楚遇倚在床头看书,听了这话,就放下了手中的书,很严肃地说道:“那好,本王就听听。”他自然要听一下的,知道了谁想要害了他的爱妃,他不会手下留情。要不是魏汐月派了绿调去调查二龙山的史源,依着他的性子,他早就想派了手下踏平二龙山了。 就是程婴那里,就算他现在在为皇上办事,等到回了京城之后,楚遇也有的是法子,让程婴不好过。 “月儿,白淘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才跟你要银子的?” 正坐在梳妆镜前梳头发的魏汐月猛地转过头去,瞪着楚遇,嗔道:“你要是再提这件事情,我就真的对你不客气了!” 楚遇忙笑着求饶。魏汐月这才作罢。 三更过后,楚遇跟魏南风打了个招呼,放了绿调进了房中。 绿调形容疲惫,看来一路上快马加鞭,着实受了不少的罪。 见到楚遇也在场,绿调倒是愣了一下,征询意见似的看向魏汐月。 魏汐月点了点头:“不碍事的,我就是要让王爷也听听,绿调,你说吧。” 绿调这才说道:“奴婢拿着主子给的令牌去了二龙山,那二龙山的当家史源一见奴婢手中的令牌,就将奴婢奉为了座上宾,对奴婢十分恭敬,口口声声不离死神的大恩大德。” 魏汐月哂笑道:“竟然还是个知恩图报的。” “是,史源虽然为人残暴,但是十分讲义气,二龙山的兄弟们也很信服他。奴婢跟他说了来意,他便想跟奴婢全盘托出。只是他手下的一个军师却本着全局考虑,不让史源说出幕后指使者。史源好像很听那军师的话,恭恭敬敬地将奴婢给送下了山。” 楚遇咳嗽了一声,说道:“这么说来,你并没有打听出要杀害你家主子的幕后凶手了?” “王爷不要心急,听奴婢说完啊。”绿调浅笑一声,又道,“奴婢原也这样以为的,没想到下山以后,入夜时分,那史源却乔装改扮,追了上来。对着奴婢又是作揖又是行礼的,说是那军师是他的拜把子兄弟,这二龙山上的事务平时都是那军师管着的。他一向听军师的话,军师说的肯定对二龙山有好处。 但史源也说了,他不能够不报死神的大恩,就偷偷下山来找奴婢。说是十几天前,他就接了这门声音,对方是京城口音,好像是很有钱的大户人家,给了二龙山一大笔银子,作为预付定金,扬言就是要主子的性命。事成之后还会给史源钱,就算事情败露了,也不会收回定金。” 魏汐月心急,追问道:“史源说出来那个人是谁了吗?” 绿调摇摇头:“史源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给了奴婢一幅画像。说是军师为了以防万一画下的。奴婢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拿不准,所以干脆就将画像带了回来,主子您瞧瞧,就是这个人去的二龙山,找的史源。” 绿调从袖筒中抽出一幅卷好的画像,魏汐月和楚遇接过来,摊开来看。只见画像上的那个人长身玉立,神情似笑非笑,衣着华丽,当真是一副翩翩公子哥的模样。 “这是?” 魏汐月眯了眼去看,楚遇却叹道:“是萧淮阴。” “萧淮阴?萧淮南的弟弟?” 楚遇点点头,魏汐月和绿调对视一眼,怪不得她们都觉得眼熟呢,原来是萧淮南的弟弟啊。 “是萧家人捣的鬼。他们恨我抢了他们的生意,又收拾了萧淮南,还抢走了萧淮南的玉佩,所以才故意找了人,想要将我灭口。” 楚遇眯了眯眼:“你抢了萧家人的生意?什么生意?” 魏汐月自然不能够让楚遇知道悦兮商号和长胜镖局的事情了,只好支吾着笑道:“还不就是那些……” 楚遇知道她有难言的苦衷,也不再逼问:“你还抢了萧淮南的玉佩?本王怎么不知道?” 魏汐月让绿调退下,笑嘻嘻地从梳妆盒中将那枚红玉玉佩递给楚遇看:“我想着这可是萧淮南落在我手中的把柄,我要好好地收藏着,等回到京城以后,自然要好好地治治萧淮南。便没有把它给王爷看。” “那为什么现在肯拿给本王看了?” 魏汐月将玉佩摔在了楚遇的怀中:“你是我的夫君啊。自然要为我出头。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摆平了。”哼,想让她帮他夺下江山?得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既然已经签订了协议,那就好好地履行吧。保护娘子是夫君的责任,天经地义。 楚遇将玉佩好好地收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回去:“月儿,你放心,本王回到京城之后,一定会让萧家人好看。” 魏汐月竭力忍住嘴角的笑意,偏偏要做出不在乎的样子来:“你要是不能够让萧家人倒霉的话,也就不配做这个逍遥王了。喂,那个萧淮阴是怎么一回事啊?” 楚遇收了笑容,正经地对魏汐月说道:“萧淮阴是萧丞相的次子,是家中的姨娘所出,在萧家还算受宠,却没有走科举之路,去做官,而是做了萧家生意的实际掌门人。萧淮南毕竟还是个官身,不好插手生意场上的事情,就都交给弟弟来做,他在幕后做老板。” 魏汐月奇道:“你竟然将萧家的事情打探得清清楚楚?” 楚遇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那是自然,本王还知道,皇上派了一支叫做长胜镖局的镖队来护送和亲信物,正好抢了萧家人的生意。月儿,你说这长胜镖局……” “哎呀,我不听!我要睡觉了!”魏汐月捂着耳朵就钻进了被窝。 楚遇笑着摇摇头:“那本王今晚睡在哪里啊?” 话音刚落,一床被子就丢在了他的怀里:“睡地上!” 星罗镇屋子里都是床,和安宁镇的土炕可不一样,楚遇只得自己动手铺好了被褥,心中对安宁镇的土炕无限怀念起来。 许久,都躺下了,魏汐月才翻过身来看着楚遇:“我知道你没睡觉,你说,萧冰玉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楚遇也翻了个身,在黑暗中与魏汐月四目相对:“萧冰玉现在已经是萧家的弃子了。” 魏汐月支起了身子:“怎么说?” “萧丞相的野心大着呢。”楚遇冷哼道,“和岳父大人比起来,他算什么纯臣?不过是棵墙头草罢了。” 魏汐月听楚遇夸起魏先德来,心里略微有些不舒服,不服气地说道:“魏丞相也不是纯臣啊,还不是暗中提醒了你。” 楚遇知道魏汐月和魏家人有心结,尤其是不肯原谅自己的父亲,便也不再说起魏丞相了:“萧丞相既想在皇上面前做纯臣,又想讨好未来的国君。可他心里面打着小九九,早就看出太子殿下不适合做皇帝,因此,早就私下里开始找靠山了。” “他找你了?” 楚遇垂下了眼帘:“找过。只是本王没有搭理他,装疯卖傻就糊弄过去了。” “为什么啊?”魏汐月颇为好奇,要是楚遇多了萧丞相这样一个助力,在成就霸业的道路上可就要少一些阻碍了。他既然能够相信魏先德,为什么不能够相信萧丞相?难道是因为魏先德已经成为了他的岳父大人?可魏先德现在还算是太子的岳丈呢!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一幅小像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王爷千万不要说是因为我的缘故才不相信萧丞相的。” 楚遇古怪地看了一眼魏汐月:“要是本王说是呢?” 魏汐月愣了愣,楚遇继续道:“岳丈大人宠妾灭妻,家中美妾成群,私德不端。但于治理朝堂的确有他独特的见解。岳丈大人本来只是老老实实地做一个纯臣,谁当权都与他无关。然而自从你与我成亲之后,他便逐渐靠拢过来,这也是本王娶你做王妃得到的一大好处。” 魏汐月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你可千万不要得意,我提醒你,魏丞相老谋深算,诡计多端。你可别忘了,魏清浅现在已经是太子的侧妃了。你怎么就能够保证魏丞相没有帮助太子呢?当初在家中的时候,魏丞相可是最疼爱清浅的哦。” “月儿,你错了。” “我才没有说错呢。当初他怎么对待我的,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楚遇翻了个身,背对着魏汐月,似乎是想要睡觉的样子,“谁知道后来一调查,才知道当年岳丈大人那样做的确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魏汐月冷笑道。这副躯壳的原主的记忆还清晰存在着,如果不是魏先德不管不问,她又怎么会落得那样的地步?既然现在已经占了人家的躯壳,少不得要替人家出出心中这口恶气才是。 “岳丈大人很聪明,他早就看清楚了这朝堂上的事情,并不愿意你嫁给太子。所以当年的事情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你仔细想一想,你二妹妹嫁给太子,他脸上可曾有过笑意?” 魏汐月懒得去想,避重就轻地道:“你说,当初萧丞相是不是想把萧冰玉嫁给你。” 楚遇脸上闪过一丝冷笑:“不管是不是,总之我不愿意娶的人,怎么都不会娶就是了。” 魏汐月心里甜滋滋的,翻过身,背对着楚遇,慢慢就睡过去了。 且说第二日一大早,众人都收拾停当了,连车带马都赶到了覃家的两条大船上去。 魏南风领着李副官坐着后头那条船,船上堆放着马车马匹和众人的行礼。前头这条船就乘了人。 从星罗镇到星城,虽然说隔着一条河流,但却要蜿蜒直上,等到了星城的码头,紧赶慢赶也要一天的时间。 覃家是这星罗镇上的大户,一直靠着渡船养家。家中三代都只有男丁,好不容易这代老幺家生了一个小女儿,就叫覃小妹。简直就成为了覃家的宝贝,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虽然也跟着跑船,但这覃小妹就是这船上的公主,几个跟船的哥哥嫂嫂都照顾小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小妹是这船上的客人呢。 魏汐月瞧着就直乐呵,不知道怎么地,就想起了温阳公主来。同样是家中的小妹妹,温阳公主得到的宠爱瞧着要比覃小妹多,可私底下,大皇子是怎么对待温阳公主的,明眼人都能够看得见。 也不知道那小狐狸现在怎么样了。但愿西门锦寒能够好好地对待小狐狸,不然,等她到了星城,要是小狐狸身上少了一根毛,看她怎么收拾西门锦寒。 “这位夫人,您不舒服吗?” 覃小妹看到魏汐月咬牙切齿的样子,还以为魏汐月晕船呢。 魏汐月忙摆摆手,笑道:“没事,就是想到了家中的一位小妹妹了。” 覃小妹来了兴趣,干脆就坐在了魏汐月的对面,笑道:“真羡慕夫人,可以有好几个妹妹作伴呢。” 覃小妹长得不错,有着船家女儿独有的风情,虽然保养得宜,但是常年的风吹日晒还是在覃小妹年轻的脸庞上留下了印记。她的双颊总是有着一抹殷红,不涂胭脂也显得气色健康。面色虽然微黑,但瞧着却不粗糙,十分细腻。 覃小妹穿了一身浅紫色的莨绸衣裤,头上包了同色的包布,只在两只小小的耳垂上戴了打造成蔷薇的耳坠子。整个人瞧着倒真像是一朵风姿楚楚的蔷薇花儿。 魏汐月微微地笑了笑,和覃小妹比起来,温阳公主就是山谷里的幽兰,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精灵,古灵精怪的小狐狸……还有,弱不禁风的小丫头。 温阳公主的脸色总是苍白着,兴奋起来也带了红晕,却是不正常的潮红。鲜少见到她健康的脸色。楚遇说,温阳公主在去祁王封地之前并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时小姑娘健康得很,宫中就属她是霸王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小狐狸在短短的一年时间之内变成了一只病怏怏的狐狸? 魏汐月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她心底里存了对温阳公主的内疚,决定找到温阳公主之后,不管怎么样,也要先把小狐狸给哄好了。 “我家中有三个小妹妹,喏,这就是我的三妹妹,二妹妹已经出嫁了,还有一个小妹妹,今年才七岁。我方才所说的那个小妹妹,也是我的小姑子呢。” 覃家小妹就指了指站在甲板上和大皇子谈笑风生的楚遇,笑道:“是那位大哥的妹子吗?” 魏汐月眼神闪了闪,顺手一指大皇子,笑道:“是他们两个的小妹妹。他们家中兄弟多,我那位小妹妹和你一样,也是家中独女呢。若是她也在这条船上,必定和你兴趣相投。” 覃家小妹也是一个调皮的,刚才还要带顶替船工开船呢,被覃家大嫂给轰到船舱里来了。 覃小妹兴趣更加浓厚了:“夫人怎么不把那位小姐给带过来呢?” 没想到魏南音眼圈儿先红了:“她本是来了的,只是……” “只是路上生了病,我们就把她留下来了,等她病好了,说不定过些日子还会乘坐小妹你们家的船去浩清国找我们呢。”萧冰玉赶忙打断了魏南音的话。 温阳公主一出事,魏南音就开始自责起来,打定主意以后不欺负温阳公主了,萧冰玉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和魏汐月的关系反而缓和了一些,这会儿竟然也帮着魏南音遮掩起来。 对于萧冰玉,魏汐月是能忍就要忍,少一个萧冰玉这样的敌人总是一件好事。等把她顺利送到浩清国那位司徒镇珂的手上,她和萧冰玉就此天南海北,再也没有什么瓜葛了。 魏汐月甚至希望萧冰玉以后的日子过得舒服顺心一些,那样的话,萧冰玉心中的怨恨也总该放下了吧? “这位姐姐是?” 覃小妹看着萧冰玉,好奇地问道。她从小跟着家中的人跑船,也看过过往客商带着家眷,从来没有一个女眷相貌能够跟今天这位夫人的三妹妹相比的,别说跟这位三妹妹相比了,就是跟这位夫人和方才说话的这位小姐比,也比不过的。 甚至,覃小妹觉得夫人的这些丫头们也个个貌美如仙,气质不凡。她长这么大,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美人凑在一处。 当然了,有的客商会带着一些外头养的粉头什么的行走,但小妹觉得那些女人都太庸俗,和面前这几位比起来,连给人家提鞋子都不配。 魏汐月看了萧冰玉一眼,笑道:“这位是我们本家的一位妹妹,此次来,就是要护送妹妹去嫁人的。”为了以防万一,在没有到达浩清国之前,和亲队伍都没有亮出身份,只作寻常的客商打扮。魏汐月也只得勉为其难地将萧冰玉当成自己的本家妹妹了。 萧冰玉也没有拆穿魏汐月,她虽然讨厌魏汐月,但在大事上十分明事理,不会瞎胡闹,这也是魏汐月欣赏萧冰玉的其中一个理由。 覃小妹艳羡地说道:“夫人家的姐妹们都好看,就像是从天上来的仙女一样。”说着话,眼睛还不时不时地看一看魏南音,怎么看怎么不够,把魏南音给弄成了一个大花脸。 魏南音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锦绣和温阳公主来,眼圈儿微微有些红,吸了吸鼻子,嗡嗡地说道:“你还没有看过我们家另外一位小妹妹来呢,她才是天上来的仙女。” 众人都知道她说的是温阳公主,玲珑就感动地给魏南音倒了一杯茶。这两日相处下来,玲珑也知道魏南音是个什么性子了,真正是家里被宠坏的娇小姐,性子蛮横,嘴上不饶人,看什么不顺眼就厌恶到底,然而心却是好的。 魏南音一推玲珑,问道:“我记得你那里好像收着你家主子的一幅小像,拿出来瞧瞧。”温阳公主失踪了,这几日玲珑就去伺候魏南音了,今早上收拾行李的时候,魏南音就瞧见那副小像了。 画像的人功夫真好,把个小温阳画得栩栩如生,当时魏南音就惦记上了,问了玲珑,玲珑说是贤王殿下离开京城去封地的时候亲手画的。 魏南音捧着那幅小像爱不释手,玲珑还笑着等公主殿下回来了,一定会央求殿下写信给贤王殿下,让贤王殿下年底回京城的时候,有机会给魏南音也画一幅小像。 魏南音还真的当真了,当即就对玲珑道谢。 那副小像是玲珑收在贴身的小箱笼里面的,并没有放在后头的大船上,一会儿工夫,玲珑就将小像拿了出来。 那小像是卷起来放在一个精致的墨绿色小玉筒里的,玉筒上盖了个葫芦样式的小玉塞子,小小巧巧的,特别可爱。 覃小妹一看那小玉筒,不禁就咂了咂舌,这家客商真是有钱啊,存放一张小像,就要用一个上好的玉做成的玉筒,光那葫芦样式的玉塞子就价值连城了。 玲珑小心翼翼地将小像抽出来,魏南音就接过来,将画像摊开来给覃小妹看,还得意地笑道:“这是她三哥哥给画的,怎么样,这画工不错吧?”好像画这幅小像的是她,而不是贤王殿下。 萧冰玉轻摇美人扇,看了一眼魏南音,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弯,一抬眼,正好对上魏汐月黑漆漆的眼仁儿,炎炎夏日里就好像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正要慌忙移了视线,魏汐月又勾起嘴角对她笑了笑。 第一百六十章 协议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萧冰玉一愣,魏汐月就不经意地伸手在那幅小像的落款处摸了摸,萧冰玉随即也笑了。两个人之间就好像有了某种默契一般,心照不宣地看着魏南音举着那幅小像对覃家小妹各种夸耀。 小像画得的确不错。贤王是贤妃娘娘所出,在众皇子中行三,性子温文尔雅,对人亲近和善,当得起“贤王”二字,尤其是一手画功出神入化,听说一幅画就可值千金。当今之世,能够与贤王殿下的画作齐名的,就只用星城的西门二少西门锦白了。 世间素有“南三贤,北二白”之说,说的就是当今画坛的两位高手贤王殿下和西门二少。也巧了,这两位主儿性子都十分温和。 西门二少在星城中颇得百姓拥戴,要不是身有残疾,西门大少再怎么折腾也排不上未来星城当家主人的号儿。而贤王殿下也素有贤名儿,当初在京城中就深得人心,听说去了封地,将封地治理得井井有条,封地的官民都十分拥护贤王殿下。 这也许是作画的人都有一颗淡泊的心吧。 通过这幅小像就能够看得出来,贤王殿下应当十分疼爱家中的小妹妹。而温阳公主似乎也十分珍惜和贤王之间的感情,要不然的话,不会把贤王殿下画就的小像随身携带。 画像上的温阳公主站在秋千架上,双手紧紧地握着两旁的绳子,高高荡起。轻纱裙摆也随着风扬了起来,露出那一双小小的牡丹色绣绿翅蝴蝶的绣花鞋。 温阳公主一身寻常小女儿打扮,薄红梅色绣缠枝老梅的裙子,胳膊上笼着水绿色的轻纱,她的衣袖挽到了手肘的地方,皓腕上一对绿汪汪的碧玉镯子在阳光照耀下似乎还闪着光泽。三千乌压压的青丝被松松地绾成一个发髻,堆在一侧,只用了一支墨绿玉簪子别住。 而盈盈不堪一握的小蛮腰用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绸束带松垮垮地系了。那支翠绿色的玉笛仍旧别在那里,底下的绿松石挂在墨绿色的丝线打成的绦子上,似乎也在随风摆动。 温阳公主的眉眼舒展,灿若繁星的眸子此时笑得眯成了月牙儿,饶是如此,小丫头的眼睛里依旧神采熠熠,亮亮的,让人挪不开眼睛去。 秋千架设在一片桃花海中,这画像里的情景当是春日午后,小丫头开心地荡起秋千,间或有花瓣飘起,小丫头的肩头发梢上还躺了几瓣桃花,衬着温阳公主的笑容更加灿烂。 温阳公主的脸庞粉粉嫩嫩,灿若桃花,虽然相貌没有魏南音绝色,但身上的光芒却将魏南音给比了下去。画像上的温阳公主对着看着画像的几个人笑得张扬肆意,感染得众人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就连有些晕船的夏弥也跟着感慨:“温阳……小姐的笑容真好看。” 魏汐月从来没有在温阳公主脸上看到这种灿烂到耀眼的笑容,彼时,小狐狸一定开心极了。没有什么烦心事,春日里的日头那样暖,桃花开得那样灿烂,秋千架对面坐着温润的三哥哥,正提笔看着她胡闹,温温润润地笑。 光是想一想这样的画面,就足够让旁人艳羡了。 覃家小妹已经看得痴了,魏南音推了她一把,她才不好意思地笑:“这真的是小姐家的小妹妹吗?我瞧着倒不像。” 红杏笑着揶揄:“怎么不像了?这就是甲板上那两位爷的亲妹子,你去瞧瞧,可像不像?” 覃家小妹当真一阵风似地旋到了甲板上,对着大皇子和楚遇认真地看了半天,又一阵风似地旋了回来,脸颊上的酡红更加深了。 众人都爱着她这种娇憨的性子,船舱里一片笑声,倒弄得大皇子和楚遇莫名其妙起来。 大皇子回过头,一眼就看到了眉眼舒展的魏南音,她手中举了一幅小像,那小像上的温阳公主笑得像是头顶上的艳阳,刺得大皇子眼睛都生疼起来。他好像很久都没有看到小温阳这样笑过了。 楚遇也回过头去看,正好看到魏汐月冲着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心情瞬间变好,甚至还冲着魏汐月挑了挑眉眼,做了一个不太成功的鬼脸,逗得魏汐月笑得更加欢了。 “这船家的小妹还挺有意思的。”大皇子尴尬地摸了摸头。 楚遇和他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无奈地笑了。 红杏笑着问覃小妹:“你可瞧仔细了,这画像上的小姐和外头的两位爷可像不像?” 覃家小妹认真地点了点头:“像。” 大皇子长得像他的生母刘妃,而温阳公主像极了当年的宸妃娘娘,不过两个人是兄妹,总也有相似的地方。至于楚遇,和温阳公主大概是有些神似。覃家小妹只当这些人都是贵人,也不敢细看,这会儿就胡乱地点头说是。 可说完了,小妹又犹犹豫豫地说道:“但我瞧着,外头那两位爷是贵人,这画像上的小姐却是仙人了。” 众人又都笑了起来。 一向最为矜持的萧冰玉也笑得花枝乱颤,用美人扇遮了樱桃小嘴,笑道:“哟,小妹这张嘴真是甜啊,温阳要是在这里,肯定爱极了你这性子了。” 提起温阳公主,众人又沉默下来,尤其是玲珑,好不容易有了笑模样儿,这会儿眼圈儿又红了。 萧冰玉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忙拿眼瞅着魏汐月,像是在向魏汐月求助。 魏汐月微微一笑,摸了摸那画像上的小人儿,笑道:“难得三爷的画功了,竟然如此了得,看着这上面的温阳,就好像温阳就在眼前一样。” 提起贤王殿下,玲珑终于从悲伤的情绪中稍微好了一些。 她是从贤妃娘娘那里出来的,贤妃娘娘温柔婉约,对人极好,贤王殿下继承了他母妃的优良传统,也是个温润的性子。玲珑心里自然会念着旧主。 玲珑也知道魏汐月是好意,怕她又想起温阳公主心里伤心,便朝着魏汐月投去感激的一瞥,从善如流地说起贤王殿下来:“我们三爷是自幼就喜欢画画的,三小姐没和我们三爷接触过,不知道我们三爷除了会画画之外,一手字也是写的极好的。” “我怎么不知道?”魏南音指了指那落款,笑道,“光是这几个字,就能够看出来三爷笔下的功夫了。” 那落款处写的是“三哥”二字,并没有用贤王殿下的名讳或字号,由此也可看出贤王殿下和温阳公主的感情是真的好,这才不拘小节。 魏南音显然对贤王殿下起了浓厚的兴趣,玲珑收了小像,她还在拉着玲珑絮絮叨叨。 魏汐月和萧冰玉坐在一起,二人很有默契,都压低了声音说悄悄话。 “南音性子活泼,若是你能够助我断了她对大皇子殿下的念想,我倒是可以帮你一个忙。” 萧冰玉手中的美人扇一顿,道:“你是想让她和贤王殿下做一处?贤王妃去岁新丧,如今贤王殿下膝下无子,身边也没有个人伺候,倒是南音成事的好机会。” 魏汐月嘴角含笑:“不管南音最后嫁了谁,总之,那个人绝对不能够是大皇子殿下。” “我明白了。”萧冰玉轻摇美人扇,笑道,“事成之后,王妃殿下可要帮我办一件事,不能够反悔。” “什么事?你说。”要是萧冰玉提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比如说让她放过萧家,那她可不能够答应。 “我要王妃帮我试探司徒镇珂的真心,若他待我好,我便此生敬他服侍他,若他待我不好……” “如果司徒镇珂对你不好,那也不是我能够左右的了。”真是异想天开,难道司徒镇珂对萧冰玉不好,她就要帮着萧冰玉逃婚吗?绝无可能! 萧冰玉凄凉一笑:“王妃殿下只要帮我试探一二即可,剩下的事情,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 魏汐月狐疑地看了一眼萧冰玉,见她十分认真,就知道她是在说真的了。想不到萧冰玉果真是个大气的女子,虽然前途不明,却也懂得木已成舟的道理,总要为自己今后的生活而着想,胡闹折腾可都是徒劳的了,不如先把眼前的人抓住。难得能够让她帮忙,也绝口不提要为萧家考虑的事情,看来萧冰玉应该是想通了。 既然萧冰玉有事相求,那么今后为她办起事来必定全力以赴。魏汐月欣然应允:“你放心就是了。” 魏南音转头看她们两个人叽叽喳喳,就笑道:“你们两个说什么呢,瞧着好热闹。” 魏汐月就停住了话头,看着玲珑将画像收起来放好了,才道:“正在说着中午吃什么呢。” 一句话倒是勾起了众人的兴趣,大家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这个说要清淡的,那个说要地道的,总也说不到一起去。 还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覃家小妹最有发言权:“贵客远道而来,一定得尝尝我们这里的特色。” 众人就都停下来,听覃小妹说话:“这条河叫做扁头河,就是因为这河里有一种鱼,叫做扁头鱼的,最是鲜美不过的了。这个季节正好是扁头鱼的旺季。我们船上还有本地特产的野菜,中午让我几个嫂嫂做了野菜来,让贵客们尝尝。” 一指晕船的夏弥,笑道:“吃了野菜,这位姐姐可就不会晕船啦。” 第一百六十一章 覃家小妹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知道这野菜必定是某种解了晕船的药物,便笑道:“那扁头鱼呢?” 覃小妹接着说道:“等用了午饭,贵客们歇息个晌午觉,避过了日头,愿意去钓鱼的,就跟了我去船头上,咱们钓了扁头鱼,就留着晚上做鱼羹吃,可好?” 众人都点头表示赞同,魏南音笑着拍了一下掌:“我在南边长大,钓鱼可是我的拿手功夫,一会儿我跟你去。” 覃家小妹喜欢漂亮的魏南音,两个人于是就达成了一致,要等着午后去钓鱼去。 中午时分,两艘船都停靠在了一处小小的船坞中,为的是让船上晕船的客人们可以暂时歇息一会儿。 魏南风就从后头的大船上跳到了前头的船,和众人一起用膳。 膳食果然是当地的风味,几道野菜都做的香喷喷的绿油油的,让人看了就食指大动。 大皇子笑着打趣田大厨:“大人这个位置可以让出来了。” 田大厨也呵呵直笑,嘴里塞了一筷子的野菜,心说得亏温阳公主不在,不然的话,肯定记住了这野菜的味道,那以后还不得闹腾死啊。 魏南音吃着饭,还在说着贤王殿下画的那幅小像:“哥哥,一会儿吃了饭,你先不要过去,我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魏南风还以为魏南音又在调皮捣蛋。 “是温阳的小像,可好看了。” 魏南风动了心,筷子停了停,就闷头闷脑地“嗯”了一声。 魏汐月便指了魏南风,冲着楚遇挤眉弄眼,楚遇只当没有看见,魏汐月便撇了撇嘴。这算什么,魏南风要是真的娶了小狐狸,楚遇难道还要嫉妒她家家运旺盛不成? 不过,一转眼,魏汐月又发愁起来,要是将来楚遇夺去了蓝氏江山,那小狐狸可就要和他们成为仇人了。 歇过了晌午觉,覃家小妹果然说话算话,从哥哥嫂嫂那里要来了鱼竿,要领着众人去钓鱼去,被覃家大嫂训斥了一顿,小妹还挺委屈的。 楚遇听魏汐月说了钓鱼这件事情,就为覃小妹开脱起来:“大嫂别生气,是我家中女眷央求了小妹带着钓鱼。并不是小妹在胡闹。” 覃家大嫂这才作罢,小妹冲着楚遇眉开眼笑:“小妹多谢这位爷出手相助。” 楚遇一愣,似乎很多年前,也有一个女子冲着他这样笑。也是在船上,那女子一身船娘的打扮,风吹日晒的痕迹遮不住她的天生丽质,女子回过头,月光下,笑得倾国倾城。 她冲着站在船头的他莞尔一笑:“小女子多谢这位爷出手相助。” 他顿时就觉得心里某个东西被那女子的笑容给勾走了。 只可惜,那艘船是去往月城的。 魏汐月换了一身短打扮,方便钓鱼,掀了帘子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了楚遇对着笑靥如花的覃家小妹发楞。她顿时就觉得那阳光有些刺眼起来,一甩帘子,又缩回了船舱里。对着红杏气呼呼地吼道:“红杏,过来伺候我换衣裳!“ 红杏赶过来就问道:“主子怎么了?怎么不出去钓鱼了?” “外头日头太刺眼了,晒得我不舒服!” 魏南音也早就换好了衣裳了,这会儿掀了帘子,探头往外看了看,回身说道:“这日头都快下山了,哪里还刺眼?” “你觉得不刺眼,你就出去钓鱼去啊!” 魏南音被不痛不痒地刺了一句,对着红杏挤挤眼,红杏微微摇摇头。魏南音就忙掀了帘子出来了,大姐姐肯定是为了什么事情不顺心了,赶紧跑吧,省得引火烧身。 出来的时候,魏汐月看到楚遇,就欢快地冲着楚遇打了个招呼。 方才魏汐月发脾气摔帘子的时候,楚遇就看到了,这会儿就拦着魏汐月问道:“你家大姐姐怎么了?” 魏汐月摆摆手,小心翼翼地道:“不知道呢,正在里头摆脸色。大姐夫你可千万别进去,小心撞到我大姐姐的气头上。” 因是扮了寻常百姓,魏南音自然而然要称呼楚遇“大姐夫”了,楚遇对这称呼十分受用,嘱咐魏南音小心一些,就朝着船舱走过去了。 一进来,就看到魏汐月脸臭臭的,手里摆弄着茶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是谁招惹我家月儿不开心了?”楚遇笑了笑,对着红杏摆摆手,红杏便低着头出去了。 “你说呢?”魏汐月咬牙切齿。 “这我怎么知道?” “当然是小狐狸精了!” 楚遇还以为魏汐月嘴中的小狐狸是温阳公主,便道:“温阳现在下落不明,她又怎么招惹你了?” 魏汐月白了楚遇一眼,没好气地道:“谁说我在说温阳了?和外头的小狐狸精一比,温阳不知道有多可爱!” “外头?外头还有一只小狐狸精?”楚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地问道。 “可不是吗?刚才某人还对着那小狐狸精一愣一愣的,魂儿都被人家给勾走了!” 楚遇恍然大悟:“你是在生小妹的气?” 随即又觉得十分好笑:“小妹方才受了覃家大嫂的训斥,我帮着说情,小妹在感激我而已。月儿你放心,我和小妹之间真的没有什么。” “哟呵,这‘小妹’、‘小妹’的,你还叫得挺顺口!” 楚遇无奈地直摇头,什么时候开始,月儿变得这么爱吃醋了? “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早就知道楚遇变态,没想到还这么不知廉耻。人家小姑娘单纯得跟一张白纸似的,还什么都不懂呢,就想着勾搭人家。不过,在这个朝代,小妹那样子年纪的人,的确也是应该找人家嫁人的了。 “月儿,你在胡说些什么呀?” 楚遇有些怒了,他这些日子怎么对待魏汐月的,难道她真的一点都没有感觉得到吗?为什么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在怀疑他? “我胡说?我刚才可是亲眼见到了,你对着她眼神都直了!” 魏汐月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你对着我,从来都没有用过这种眼神。 她心里酸酸的,又疼又难受。早就应该想明白,他们之间只是一纸协议的关系,哪里来的真心与否?为何还这么傻,为了一场两个人的花歌节,就将整颗心托付? 如果不在乎的话,现在也就不会这么难受了。随他喜欢谁,是小妹也好,是大姐也好,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月儿,你哭了?” 魏汐月一低头,眼泪就“啪嗒”一声滴在了手上,烫得她一缩手,倔强地道:“你才哭了呢!” “明明就是哭了。”楚遇叹了一口气,掏出帕子递给魏汐月,那帕子还是魏汐月的呢。 魏汐月丢开帕子,冷冷地道:“要你管啊!” 怕楚遇不走,她还硬邦邦地加上一句:“赶紧出去吧,别让人家小妹等急了呢!” “你在这里,你让我去哪里?” 魏汐月一撇嘴:“你去找你的小妹去吧。你放心,两年期限不到,那五万两黄金还没有到手呢,我可不会就这样走了。” “你就这么想离开本王?” 楚遇也冷了声调:“你若是真的这么想走的话,随时可以走,那五万两黄金,我回到京城给你就是。” 魏汐月猛地抬了头,冷笑道:“你果真在赶我走?” “非是本王要赶你走,是你不想留在本王身边。本王向来不做强人所难之事,既然你要走,本王放你走就是了。” “好,楚遇,我这就走!” 魏汐月猛地起身,抬脚就要走,恰在此时,船身小小地摇晃了一下,外头响起了一片惊呼声,魏汐月身子一阵摇晃,脚下没站稳,就要往前摔倒,楚遇眼疾手快,大手一伸,就将魏汐月捞进了怀中。 魏汐月脸红了红,就使劲要从楚遇的怀中挣脱出来,奈何楚遇使了大力气,她不仅挣不开,还被楚遇顺势又抱得更紧了。 魏汐月就抬脚,狠狠地踩了一下楚遇的脚尖。 楚遇吃痛,闷哼一声,道:“咬人的小蚊虫踩起人来,劲儿也这么大!” 魏汐月不理他,恼羞成怒地道:“你个不要脸的臭变态!快放开我!” 她不说还好,一说,楚遇抱得更紧了一些。 楚遇低下头,在魏汐月耳边喃喃地道:“本王就在这里,月儿,你要往哪里去?” 呼出的气在魏汐月耳垂上盘旋,惹得魏汐月全身酥酥麻麻的,也没有力气再挣扎了,嘴上却不饶人:“去看看你的小妹呀!刚才船身摇晃了一下,说不定小妹摔在水中了呢。” “你个小虫子,嘴巴也这样毒!” 魏汐月冷笑道:“对啊对啊,我嘴巴毒,心肠坏,手段狠,比不上你的小妹,纯情动人天真可爱善良……唔……” 猝不及防地,楚遇忽然低下头,吻住了魏汐月的双唇,将魏汐月后头的话全部都堵了回去。魏汐月只发出一声模模糊糊的轻哼,便睁大了双眼,呆呆地看着凑到眼前的楚遇,整个人都呆掉了。 他竟然吻她!他竟然敢吻她! 这个臭不要脸的变态! 魏汐月当下就有了反应,一掌打在了楚遇的腰间! 楚遇闷哼一声,双唇终于离开了魏汐月的樱唇。双手却仍旧紧紧地抱着魏汐月的小细腰。 而魏汐月痴痴呆呆的,整个人都忘记了呼吸,只顾着看着楚遇发呆,一张俏脸憋得通红。 “月儿?” 楚遇轻声喊魏汐月,见魏汐月没有反应,他索性又低了头,温润的双唇温柔地印在了那小巧红润的樱唇之上。 第一百六十二章 求画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嘤咛一声,身子越发软起来,不过这一吻倒是让她恢复了些许理智,双手用力敲打着楚遇的胸膛,总算将楚遇推开了一点点。 魏汐月大口喘着气,气势汹汹地瞪着楚遇:“你想憋死我啊!” 楚遇苦笑不得,他早就该想到,他的月儿和寻常女子不同。 魏汐月反应过来,狠狠地抹了抹嘴唇,恶狠狠地看着楚遇,凶道:“你想干嘛?” “月儿,”楚遇耐着性子,看着魏汐月的眼睛,温柔地道,“答应本王,留下来。”没有征询,没有请求,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魏汐月一时就为楚遇那双认真的眼睛着迷了,这是他第一次亲口要她留下来。她的心开始狂跳,怔怔地问道:“以什么身份?” “自然是以逍遥王妃的身份。实话告诉你,本王看上你了。” “那外头的小妹怎么办?” 楚遇伸出手,捏了捏魏汐月的脸蛋,坏笑道:“难不成你想要本王为你娶一个小妹来?” “你敢!”魏汐月毫不犹豫地伸出脚,狠狠地在楚遇的脚背上剁了一脚。 楚遇“哎呀”一声叫出来:“小虫子踩人啦!” “你再敢叫我一声‘小虫子’试试!” 魏汐月张牙舞爪的样子颇为可爱,楚遇真想将魏汐月永远地抱在怀中不松手。 正在此时,船身又摇晃了一下,楚遇赶紧扶住魏汐月。只听外头女孩子们的惊呼声连成一片。魏汐月皱眉道:“出什么事情了?” 两个人正准备出去瞧一瞧,听得外头女孩子们又叽叽喳喳地笑了起来。 看来应该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帘子被猛地掀开,覃家小妹探进来一个小脑袋,看清楚了船舱内两个人互相拥着,“哎呀”了一声,小脑袋很快就缩了回去。 魏汐月就猛地推开了楚遇,跺了跺脚,羞涩地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是你敢反悔的话,我一定不会饶了你!” 魏汐月掀了帘子出去,瞧着覃家小妹已经跑到了船尾,和魏南音坐在一处叽叽喳喳的,扭头瞧见她,就冲她做了个鬼脸,一点都没有平常女孩子的羞涩,果真是在船家长大的,一点都不扭捏。 找了红杏问了问,原来是刚才姑娘们闹着玩,要去瞧瞧掌舵的覃家老大是怎么把舵的,魏南音还上去试了试,才让船摇晃了几下。 因见众人连续几天来难得地开怀一次,魏汐月也就没有责备魏南音,找了钓竿,和楚遇并排着钓鱼去了。 两个人静悄悄地坐着,楚遇时不时地握了魏汐月的手,帮她调整着钓竿。瞧着倒果真是像一对小夫妻的样子,恩恩爱爱的,好生让人羡慕。 不一会儿功夫,众人就都纷纷有了收获,只剩下魏南音还看着身边的空桶,大呼小叫的。 大皇子宠溺地看着笑,走过去,想要握了魏南音的手,可没等他伸出手去,魏南音身边的萧冰玉忽然就把住魏南音的钓竿,笑道:“南音,你性子太急躁了一些,来,我教你。” 大皇子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伸出去也不是,缩回来也不是。 萧冰玉好像没有察觉到大皇子就在身边的样子,耐心地教着魏南音。等到魏南音安安静静地坐下来专心钓鱼了,萧冰玉一转身才看见大皇子,就笑道:“咦?大爷怎么在这里啊?” 覃家小妹性子活泼,见楚遇等人都和善亲切,便也以为大皇子是这样的人,歪着头看了大皇子老半天,才笑道:“这会儿瞧仔细了,大爷和那位小小姐长得不是很像呢。” 大皇子眯了眯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长得像娘。” 小妹不会看人脸色,还惊呼道:“你们的爹爹那样美?” 大皇子眼神闪了一下:“她长得像她娘。” 小妹“哦”了一声。她也知道,外头有的人家里,三妻四妾很平常,不像星罗镇里的人,每户人家里都只有一个妻子。 小妹很快又道:“给小姐画画的是和小姐一个娘吗?” “不是啦。”魏南音接口道,“不过看的出来,三爷还是蛮疼温阳的。” 小妹肯定地点了点头:“那位三爷画的真好。” 魏南音眼睛亮了亮:“我也想要一幅那样的小像。” 小妹眨了眨大眼睛:“让那位三爷给你画呀。多简单的事儿。” 魏南音为难地咬了咬嘴唇:“小妹你不知道,我平常见不到那位三爷的。” 覃小妹想了想,才明白。是了,三小姐是那位夫人的妹子,三爷是那位夫人的小叔子,他们富贵人家讲究男女大防,虽然说彼此是拐着弯儿的亲戚关系,但仍旧不好见面。 大皇子看着魏南音的眼睛,忽地就觉得心里没底了起来。 偏生萧冰玉还非要笑道:“南音妹妹啊,你好笨啊,大爷不就在眼前吗?你求了大爷,让大爷同三爷说一声啊。” “哎呀,还是冰玉姐姐聪明!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魏南音拍着手笑了起来,眼睛亮亮地看着大皇子:“大爷,您看这事儿成吗?” 大皇子试探地问道:“我给你画,好不好?” 魏南音嘟了嘟嘴:“可是人家都说三爷的画好看呢。大爷你瞧见了没有?三爷把温阳画得可好看了。我也想要那样的小像呢。” 寻常画师画小像,总是遵循礼教,一本正经。男的若是习武,便一身戎装,或是端坐马背,或是怒目仗剑。若是从文,便一身长衫,眉眼温润,手中执着折扇或一卷书。女的更是只有温润婉转而言,或作或站,无一不是目光柔和,眉眼轻笑,低眉敛目。哪有温阳笑得那样肆意! 萧冰玉也艳羡道:“唉,我也想要那样的画像呢。南音啊,我方才问过玲珑啦,才知道她给咱们看的只是其中一幅小像。玲珑说三爷给温阳画了好多小像呢。温阳或坐或卧或跑或跳,一静一动,一笑一颦,都在三爷的画纸上。真是让人羡慕啊。” 魏南音眼里的羡慕神色更盛:“三爷真厉害啊。” 大皇子握了握拳头,他的画不比贤王差,只要魏南音愿意,他也能够为魏南音画出那样的小像来。 “南音,我……” “哎呀,大爷你愿不愿意嘛。”魏南音的大小姐脾气又发作了。 大皇子一愣,只得苦涩地笑道:“我三弟脾气古怪,轻易不给人画像。倒是温阳的话还能够听得进去几分。你要是想让他给你画像的话,不如去求了温阳吧。”到底是没有答应魏南音的请求。 魏南音就有些不高兴起来。 谁都知道,贤王殿下性子温润平和,最好说话不过的了。大皇子怎么反而说他性子古怪呢?不愿意就不愿意吧,回头找到了温阳公主,她自己厚着脸皮跟温阳公主求就是了。温阳公主虽然乖僻一些,但这点小忙总还愿意帮她的。再不济,还有大姐姐呢。 魏南音沉了脸色,转过身专心看着自己的钓竿去了。 大皇子在魏南音身后站了许久,见魏南音没有要理睬他的意思,只好无奈地走开了。 萧冰玉便冲着魏汐月微微笑了笑,魏汐月也回以一个微笑。 “你和萧冰玉搞什么鬼呢?”冷不丁地,楚遇忽然问道。 “哎呀,你别管了。” “是在打大皇子的主意?” 魏汐月笑得十分狡黠:“我问你,你现在对大皇子的心意还是没有改变吗?” 楚遇沉吟了一会儿,才道:“若是他的初衷未改,我便心意不变。” “你傻啊你!”魏汐月恨铁不成钢,“他明显就开始防备你了!我告诉你,一开始我就不同意把南音嫁给他,以后也不会同意,你要是打着南音的主意,趁早就死了这条心!” 楚遇老老实实地点头:“我早就死了心了。你家三妹妹性子太急躁,耳根子又软,根本不适合和大皇子这种性子的人走在一起搭伙过日子。你瞧瞧,她是怎么欺负挤兑温阳的?我想,皇上设在咱们中间的耳目早就将这情况汇报回去了。就为了温阳,皇上也不会让你家三妹妹嫁给大皇子的。” 魏汐月低下了头,显得忧心忡忡起来:“楚遇,你说,皇上会不会处置南音啊?” “不会。”楚遇摇了摇头。“你们魏家是朝廷重臣,皇上不会为了小女子之间的斗嘴而无端端地处置大臣。呵呵,他还算是个明君哪。” 魏汐月抬眼见楚遇的脸上现出那种讽刺的神色来,便岔开了话头:“那温阳出事这件事情,皇上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兴许还没那么快。”楚遇道,“不然的话,皇上早就已经大发雷霆了。” “楚遇,你说,温阳会不会是被她的暗卫给救走了?” 楚遇点点头:“有这个可能。也兴许是被皇上暗中派来的人给救走了。” 魏汐月眼睛一亮:“比方说那个程婴?” 如果果真是被熟人给救走了,魏汐月心中的那股子愧疚之感会少很多。小狐狸啊小狐狸,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但愿如此吧。”楚遇面色阴沉如水,温阳公主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朝野上下的震动将是无法预料到的。 抛去皇上震怒不提,首先,第一个不肯善罢甘休的就是祁王。祁王手中又握有重兵,这个时候朝野震动,也不知道对他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楚遇,有件事情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跟你说。”身边的人犹犹豫豫,吞吞吐吐,好像很为难。 “月儿,我们现在患难一体,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就是了。” “那个……青湄其实是把温阳交给西门锦寒了……” 魏汐月说完,不安地看着楚遇,她真怕楚遇生气,气她隐瞒西门锦寒的事情。 没想到楚遇只是愣了愣,随即说道:“落在西门三少的手中,总要比落在黑白无常手中要好得多。” “你听我说,其实西门锦寒还不知道温阳的真实身份,他还以为温阳是我的亲妹子,而我从前和西门锦寒有过节,说不定,西门锦寒会将气都撒在温阳身上……” 第一百六十三章 刺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我听说西门三少性子豪爽,不拘小节,为人十分仗义,他应当不会为了这点小恩怨就要折磨温阳。” “哎呀,你不懂!”魏汐月左右瞧了瞧,见没人注意到他们,才趴在楚遇耳边,轻声道,“不是小恩怨,三年前,我曾经抢了他老子的《飞星秘籍》。” 楚遇早就偷听到了,却故作惊讶地说道:“什么?那个打败了西门三少抢走《飞星秘籍》的人就是你?” “你小点声!” 魏汐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才道:“我当年是从他老子手里抢过来的,还使了点小手段,利用了西门三少。我想他现在一定恨透了我。” “不对劲啊。我听说是西门三少贪玩偷了《飞星秘籍》,结果被人家给抢走了啊。” 魏汐月也疑惑地说道:“我当年真的是从西门老城主手里抢走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外界会这么传说。哎呀,不管怎么说,反正现在温阳要是真的落到了西门锦寒的手中,那小狐狸可有的罪受了。不过,你别担心,我和西门锦寒已经认识很久了,他这个人本性还是不错的。虽然恨我,很有可能会拿着小狐狸撒气,但绝对没有要了她性命的意思,说不定,他还会想法子治好小狐狸的伤呢。” 这个楚遇很是赞同:“西门三少侠名在外,不是那等卑鄙的小人,会做出那等下三滥的事情来。” 两个人正说着悄悄话,冷不丁地就听到大皇子问道:“阿遇和弟妹感情真是好,让人羡慕得很。说什么悄悄话呢,也说出来让我们大家听听。” 魏汐月扭头瞪了大皇子一眼,忽地高声笑道:“我们夫妻二人之间的事情,好像有些不能拿出来说吧?这里还有这么多小姑娘呢。大哥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大皇子的脸就红了红,耳朵里就听到魏南音小声道:“干嘛要问这个,怪不好意思的。” 他以为魏南音是在说他不知羞耻,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只觉得这船上的人个个都瞧不起他,都在背着他叽叽喳喳,说些他的坏话。顿时就心慌气短、口干舌燥起来,往前走了几步,便扶着船舷,闭着眼休息。 魏南音见他脸色不好,心里十分担心,上来扶他:“大爷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晕船?” 大皇子本能地推开了魏南音,力气之大,差点就将魏南音给推下船去。、 魏南音十分委屈:“大爷,你这是做什么?若是厌烦了我,你直说就是。” 大皇子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魏南音,心下又后悔,又畅快。后悔的是不该推开魏南音,还差点伤了她,惹得她不开心。畅快的是报复了魏南音刚才笑话他。总之五味陈杂,一时看着魏南音,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加之他脸色不好,看上去就好像是在对魏南音不耐烦。 魏南音怔了怔,随即就从大皇子身边跑开去,重新坐到自己的小凳子上,双手托着粉腮,盯着那一动不动的钓竿赌气。 萧冰玉就凑过去笑了笑:“方才问你的事情,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魏南音脸一红:“冰玉姐姐你欺负人,都说了嘛,怪不好意思的。” 大皇子一愣,魏南音方才不是在笑话他,而是在回答萧冰玉的问话? 仿佛是为了故意气大皇子,魏南音回头瞧了大皇子一眼,忽然大声笑道:“冰玉姐姐你好讨厌啊,故意来欺负我。” 魏汐月隔着红杏她们,也笑道:“冰玉,你怎么欺负南音了?南音你不要怕,告诉我,我替你报仇去!” 魏南音果真带了几分委屈:“她就是欺负我了!”眼睛却瞟着大皇子。也不知道她口中那个“她”是指的萧冰玉,还是眼前的大皇子。 魏汐月丢下楚遇,从大皇子身边擦过去,按了萧冰玉就开始挠痒痒:“趁着我不在欺负南音,你还敢不敢了?” 萧冰玉怕痒,笑得直求饶,一手拉了魏南音,也开始挠魏南音的痒处。魏南音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丫头们瞧着主子们不像前些日子那样阴阳怪气的,自然也跟着乐呵。 众人都瞧着几个美人儿在夕阳余晖中闹腾,真是赏心悦目的一幅画,谁都不忍心打扰。 覃家小妹这个小呆子,还托了腮,痴痴地说道:“真好看啊。” 魏汐月转过脸来笑道:“傻丫头,看什么呢,还不赶紧看着钓竿?鱼都跑啦!” 覃小妹果然就提起钓竿,懊恼地叫道:“果真没有上钩!” 谁想萧冰玉却指着魏南音的钓竿笑道:“南音!快拿起钓竿!有鱼儿上钩啦!” 魏汐月就扶着魏南音的手提起那钓竿,果然见一条大鱼摇头摆尾,兀自挣扎,众人都围着那鱼惊叹起来。魏南音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丝毫不见刚才的不快,好像和大皇子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大皇子身子靠在了船舷上,手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昭示着主人此时内心的愤怒与不甘。 楚遇背着手,慢慢悠悠地踱到了大皇子身边:“若是你不舒服,到船舱里去吧。” 大皇子扭头定定地看了一眼楚遇,才面无表情地进了船舱。 那边众人笑够了,魏汐月才重新回到了楚遇的身边,冲着大皇子闪进船舱的背影努了努嘴,道:“可是不高兴了?” “可能是因为你家三妹妹吧。” “哎呀,真是小看了萧冰玉了,她这一招可够损的。怪不得当初能够挑拨得南音与温阳之间那样闹腾。你瞧瞧,今天这才多大点功夫啊,就在他心中扎下了一根刺了。” 楚遇不忍心:“对他也太不公平了一些。” “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魏汐月抿了抿嘴,“你可别傻了。他就没安好心,我瞧着他可不像是真心待南音的样子。不过说实话,幸亏萧冰玉和我不是仇人,也幸亏她远嫁,不然的话,还真不知道她明里暗里给我下多少绊子。” “她此次远嫁浩清国,也不知道会给浩清国带来多少动荡。” 魏汐月皱了皱眉:“不是听说那位皇子出身不好,虽然倍受浩清国皇帝宠爱,但是绝无登上皇位的可能性吗?” “谁知道呢?浩清国现在表面平静,是因为浩清国皇上司徒兴还没有立太子的打算。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日,兄弟之间撕破脸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魏汐月“哦”了一声,皇家的事情真是让人头疼,也不知道萧冰玉那会儿会不会摇身一变当上皇后,再来和她论一论曾经恩怨。 “哎呀,不管了,反正都是后来的事情了。萧冰玉嫁到了浩清国,就跟咱们没有关系了。你和我啊,现在还是想想那只小狐狸的命运吧。” 楚遇笑了笑:“温阳要比你看到的还要聪明。” 魏汐月哂笑道:“再怎么聪明,病怏怏的狐狸也跑不过猎人去。” “这倒是。”楚遇皱眉道,“温阳的身子似乎越来越虚了,从前她虽然也苦夏,但一直都是健健康康的,上房揭瓦,爬树登高,怎么淘气怎么来。如今瞧着,身子竟然是被掏空了的样子。”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温阳不对劲的?” 楚遇看了魏汐月一眼,知道魏汐月这么问一定有她的道理,她医术高明,说不定能够看出点什么门道来:“就从她这次从祁王的封地回来。我安插在宫中的眼线也回信说,温阳饭食大为清减,几位娘娘都以为温阳是累着了,并不想让温阳此次跟着咱们一起来。是皇上一意孤行,一定要让温阳跟着来。” 魏汐月低头想了想,才道:“我瞧着温阳并不是单纯身子虚的样子。她的脉象太微弱,几乎摸不到,食欲清减,有时却胃口大的惊人,瞧着倒像是……” “像是什么?” 魏汐月神色严肃:“中毒。” “中毒?”楚遇惊讶地道,“你可瞧仔细了?” “我诊断不出来。”魏汐月摇摇头,“我和温阳相处的时间太短了,温阳发高烧的那几次,我摸了她的脉象,就有这种猜疑了。我知道有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药,人若是中毒了,就和温阳的症状一样,身子冰冷,脉象微弱,瞧着只是虚弱,其实是一点点地把人给熬干。” “是我这种毒吗?” “不是,你中的毒是剧毒,当年你没死,一定是被人给保了命,对不对?” 楚遇想起天鬼先生,便道:“的确,当年我中了毒,当即就吃了保命的丹药,这些年又每日里都吃些药丸,虽然不能够解毒,但总算延缓了毒性发作。” “这就是了。而且你的毒我还能诊断出来,只要能够诊断出来,便可以对症下药,总可以研制出解药来的。可温阳中的这种毒,我还真的没有办法。现在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要确诊,只能够等找到温阳之后,我和她多多接触,最好可以将她接到咱们府上来。” “这个不难,温阳已经过了十五岁,该是建府的时候了。皇上下旨命人在京城选了块好地方建造公主府。到时候依着温阳的脾气,必定会天天吵着要出来看,你就有机会陪着她了。” “温阳什么时候过了十五岁的生辰了?” 楚遇眨眨眼睛:“在破庙,温阳和你家三妹妹发生冲突的那日。” “什么?”魏汐月惊讶道,她从来不知道温阳公主的生辰是哪一日,紫沁的新月楼那里也打听不出来。好像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有听说温阳公主过过生日。 楚遇叹口气,道:“宸妃娘娘是生温阳那一日没的,皇上对宸妃娘娘用情至深,不许宫中人在那一日吃酒取乐,因此,温阳直到现在也没有过一个像样的生辰,久而久之,大家也都忘记了。” 魏汐月黯然道:“那小狐狸是怪可怜的。”随即又笑了笑,“过生日也没什么好的,总是提醒自己老了一岁。” 楚遇笑了起来:“这么说,月儿你不喜欢过生日?那好啊,本王也省了给你送礼物了。” 魏汐月冷哼一声:“我不在乎那些,生日照过,礼物照送,你可别想着委屈我!” 第一百六十四章 裂痕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冷哼一声:“我不在乎那些,生日照过,礼物照送,你可别想着委屈我!” 魏汐月转身要走,却看见后头那条船的船头上,聋公公阴测测地站在那里,一张老态龙钟的脸,正直愣愣地看着这条船,眼神阴狠狠地盯着魏南音看。察觉到魏汐月在看他,聋公公慢慢转过头,扫了魏汐月一眼,便缓缓地进了船舱。 “楚遇……” “怎么了?”楚遇并没有瞧见聋公公,还以为魏汐月是不舒服,忙过来扶住了魏汐月。 魏汐月指了指聋公公的背影:“那老头儿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楚遇眯起眼看着聋公公进了船舱,道:“他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没瞧见他刚才看南音的眼神,吓死人了,就好像要把南音给吃了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南音杀了他全家呢。” “哦?”楚遇讶异了一声,“我倒是从来都没有注意过这位聋公公。” “祁王殿下是怎么想的,脑子抽风了吗?怎么会把一个又聋又哑的人给温阳?还是个赶车的!万一不谨慎,可就把花车给赶到沟里去了!” 魏汐月说话一点都不客气,谁让这老头刚才瞪南音来着! “其实,聋公公不是祁王的人。” 这回轮到魏汐月惊讶了:“不是祁王的人?那是谁的?”她这次跟着楚遇到浩清国,才见到了聋公公,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查清楚聋公公的底细。何况,聋公公不过是一个赶车的。 “祁王要去封地的时候,皇上把这聋公公给了祁王,说是曾经是他的老部下,老家就是祁王的封地,还跟着皇上上过战场,耳朵受了伤,什么都听不见了,因而也就渐渐地不大会说话了。然而赶车却是一把好手。皇上的意思是说聋公公劳苦功高,妻女又早逝,如今膝下只养着一个抱来的小孙女,让聋公公跟着祁王去老家享福去。” 原来如此。 魏汐月奇道:“那祁王又把聋公公给了温阳,皇上应该不会很高兴吧?”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楚遇看了魏汐月一眼,“总之,这聋公公跟着祁王和温阳去了封地,温阳回来的时候,又跟着温阳回了京城。” “那他那小孙女呢?” 楚遇摇摇头:“我让人查了,刚到祁王封地,就因为在路上水土不服没了。” “哦,那怪可惜的。” “是挺可惜的,聋公公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还这样没了。想必心里一定很难受。” 魏汐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你去查过了没有,这聋公公真的是皇上当年的老部下?” “查过了。”楚遇点头,“当年聋公公的确跟着皇上出入战场,也的确受了伤,不过他当年只是一个小兵而已。算不上什么劳苦功高。” “这就奇了怪了。一个小卒子,皇上干嘛要对他这么好?” 楚遇面色古怪地看着魏汐月:“你可能没有见过他那个抱来的孙女。” 魏汐月来了兴趣:“他孙女怎么了?你讲讲。” “他那孙女叫做云芝,面貌不过是清秀,也只是养在乡下,然而前年选秀,地方官却把她给推荐了上来。据说皇上还很中意,查了她的身世,才知道是老部下的孙女。也不知道怎么地,皇上感慨起当年的事情来,就放了云芝回家去,还接了聋公公来享福。” 魏汐月明白了,皇上大概人老了,就容易回忆起往事。可惜当年陪他上战场的人,几乎都死了个干干净净。找不到老战友,找到一个小卒子也是好的。 聋公公这是撞上狗屎运了啊!可是,魏汐月还是对聋公公刚才的眼神很不舒服。 “可能是人老了,又耳朵聋,性子就有些古怪吧。”魏汐月也只能够这样安慰自己了。 楚遇不置可否,盯着后头的船舱,眼神幽远深邃。 一下午,众人的收获颇丰。覃家几位嫂嫂将众人钓上来的扁头鱼收拾干净了,做了一顿十分丰盛的鱼宴。 魏南风从后头的船赶过来用晚膳,因着心中担心温阳公主的缘故,仍旧有些无精打采的。和他一样的便是下午起就有些不舒服的大皇子了。 魏汐月给魏南风夹了一筷子香喷喷的鱼肉,说道:“哥哥你别担心,温阳一定会没事的。” “但愿如此。”魏南风盯着那块鱼肉看,实在是没有心思吃下去了。 覃小妹却道:“这鱼肉可好吃了,这位爷不吃肯定会后悔。” 魏汐月就附和着笑道:“小妹说的是,哥哥你尝尝看,要是温阳还在这里的话,也一定很喜欢吃这鱼。田大人,你说是不是啊?” 田大人黯然道:“夫人说的是,可惜小姐不在这里,老奴不能伺候小姐了。”他也是对温阳公主有些感情的。温阳公主虽然嘴上挑剔,但是心肠极好,从来不打骂下人,有时候皇上责怪下来,温阳公主还将责任一股脑地往自己身上堆,着实是个好主子。 这会儿温阳公主生死未卜,田大厨便伤心起来。 魏汐月笑了笑,回头又夹了块鱼肉放到了萧冰玉的碗里:“我瞧着你这两天食欲清减,可是哪儿不舒服?” 萧冰玉很配合地露出哀伤模样来:“我很挂念温阳,哪里还吃得下东西去。”魏汐月差点笑出来,明明下午还吃了那么多点心。 众人都说起温阳公主来,玲珑就红了眼圈儿,丢下筷子,跑进船舱里去了。 魏南音也十分难受,温阳公主不在,连个斗嘴的人都没有了。 “好好地吃饭,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儿都抹起眼泪来了。” 大皇子见魏南音伤心了,想起下午得罪了她,这会儿便有意要哄魏南音高兴,想着这扁头鱼味道鲜美,让魏南音多吃几口,便夹了一筷子鱼肉送到了魏南音的碗中,笑道:“你好好尝尝,这鱼肉果真鲜美。吃饭的时候不好伤心,积了食就不好了,放心吧,温阳福气大着呢。” 魏南音没动那块鱼肉,想起温阳公主,心头就堵得慌。 众人都沉默不语,覃小妹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忽然对着大皇子说道:“小姐病得很严重吗?” 大皇子唯恐魏南音继续伤心下去,伤了身子,便想要宽魏南音的心:“不严重,不过是小病而已。她底子好,没事的。” 话音刚落,魏汐月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大皇子,惊讶道:“大爷,温阳……病成那个样子了,你怎么能这么说?” 萧冰玉也用帕子抹起眼泪来:“温阳太可怜了。” 覃小妹便皱着眉头,指了大皇子,好奇地问道:“你是那位仙女小姐的亲哥哥,怎么这些人都伤心了,你却还笑嘻嘻的呀?” 魏南音闻言猛地抬头,果然见大皇子嘴角还僵着一丝笑容,顿时一推碗筷,冷冷地说道:“我饱了,你们大家慢用。” 大皇子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覃家大嫂见势不好,借口找小妹有事,硬是把小妹给拽下去了。 小妹都走了好远,还在那里嚷嚷:“大嫂,你拽我干嘛呀!本来就是嘛,。他怎么能够对亲妹子这样啊!我要是生病了,几个哥哥都急得不得了!” 覃家大嫂便训斥道:“人家是贵人,和咱们这样的人家不一样,你要是不明白,就少说两句,别惹得客人不高兴!” 还未离去的魏南音脸色更加苍白了,身子颤颤巍巍的,一颗泪珠滚落到腮边,配着那绝色容颜,真是江水都不忍心看她伤心。 她回头瞧着大皇子,幽幽地说道:“我要是生病了,我哥哥也会担心。若是我受了温阳那样重的伤,我哥哥不仅会难受得吃不下饭,还会找到伤我的那人,和他拼命。哥哥恨不得受伤的那人是他,也不愿意我受一点点委屈。” 大皇子放下筷子,嘴唇绷得紧紧的。 魏南音盯着那张脸仔仔细细地瞧:“你对温阳,为什么这么冷漠?” 大皇子扶着碗,暗暗地用了力:“我……” “你是看着温阳长大的,你对她都能够如此,那对别人呢?”魏南音忽然觉得很冷,是从心底往外散发出来的那种冷。将来,若是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他会不会也会这样对她? 大姐姐早就说过了,他不会娶她做正妃,如果皇上不同意,他想都不会想,马上就会放弃她。她不相信,可今日大皇子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她伤透了心。她还能够再相信他吗? 魏汐月给萧冰玉使了个眼色,萧冰玉就起身,半扶半拉地领着魏南音进了船舱。 人一走,魏汐月就笑着打圆场:“大爷可千万不要生气,南音就是这样的性子。明天她自己醒过神来,就一定会来跟大爷赔不是的。” 谁想魏南风忽然闷头闷脑地说道:“也不知道殿下有没有用膳。” 大皇子忽然就扭头狠狠地瞪着魏南风,眼中精光暴涨,似乎要将魏南风当场射杀! 与此同时,大皇子手中瓷碗忽地“啪”的一声,碎了个四分五裂! 第一百六十五章 浪里白条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众人一瞬间都抬头看向大皇子,魏汐月更是捂了嘴,做出一副惊恐的样子来:“殿下……” 大皇子便面色尴尬,手中捡了几块瓷碗碎片,扬了扬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这碗不结实。”说罢便推开了碗筷,自行去船舱中歇息去了。 剩下楚遇、魏汐月和魏南风三个人面面相觑,魏汐月忽然轻笑一声:“他是急了。” 魏南风便看向楚遇,楚遇轻轻地摇了摇头。 用了晚膳,天气忽然大变,乌云遮住了整面天空,接着狂风大作,本来平静的河面上忽然就起了波浪。眼看着船是不能冒险再走了,好在不远处有一个船坞,覃家几个男人在侍卫们的帮助下,将两条船用铁索牢牢地固定在一起,再固定在船坞处,好使得两条船摇晃得不至于那么厉害。 刚做完这一切,天边云层里就扭动着一条十分可怖的闪电,狰狞着在天幕中开满花朵,紧接着,头顶一声炸雷,“轰”的一声,老天就被炸开了一条口子,大雨哗啦啦地倾泻而出。 众人都在船舱中歇息,覃家人去了后头的船,就只覃小妹留在这里。覃家大嫂怕她闯祸,魏汐月却笑着留下了覃小妹,说是喜欢她,覃家大嫂也无可奈何。 为了保险起见,魏南风也留在后头那条船上。因时辰尚早,几个人又是吃了饭的,恐不消化,除了大皇子留在自己的屋子里以外,其余几个人都记在船舱中看外头的雨,就连晕船的夏弥也冲着外头指指点点。 暴风雨越发厉害了,两条船纵使固定在一起,也不免剧烈摇晃起来。胆小的女眷们这个时候却谈笑风生,兴许是相信船老大的技术,或者是觉得不远处就到了星城了,众人看着外头的雨,都莫名地兴奋起来。 魏南音捅了捅覃小妹,兴奋地叫道:“你常看到这样的雨吗?” 覃小妹不以为意地瞟了一眼魏南音,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之色,仿若这会儿魏南音才是那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这算什么呀?我告诉你吧,我还经常见到雹子呢!” “真的吗?”魏南音越发兴奋了。 女眷们都竖起耳朵听覃小妹讲,就连楚遇也坐在舱口饶有兴趣地看着覃小妹。 小妹眉飞色舞:“当然是真的了。有一回外头下雹子,我贪玩,还跑到甲板上去捡雹子。结果,一个鸡蛋大小的雹子打下来,还把我的头给打破了。” “你吹牛!”魏南音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雹子长什么样,“会有那么大的雹子吗?” “你没瞧过就不要乱说!”覃小妹有些生气了,“怎么没有?我告诉你,鸡蛋大小的雹子都不算什么,我还见过我哥哥拳头那么大的呢!” 覃家老大是做力气活的,拳头和个小铁钵似的,可吓人了。 魏南音咂了咂舌:“真有那么大呀?” 覃小妹看魏南音似乎还是不相信的样子,就急了,将头探过去,伸出两只手扒拉开头发给魏南音看:“你瞧瞧,这里是不是有个疤?就是那次被雹子给砸的。” 众人都围拢过去看,果然见覃小妹头顶上有个挺大的疤痕,心里都信了。 红杏便颇为后怕地说道:“当时一定很疼吧?” 覃家小妹重新梳笼了头发,满不在乎地说道:“疼是疼,可我没哭。阿爹背着我跑了几十里山路,去找了一个挺厉害的老夫子,那老夫子给我灌了好多苦苦的药汤,我就又好啦。” 魏汐月心里一动:“那老夫子住在哪里?” 覃小妹想了想,才道:“就在星罗镇外头的林子里,不过,从我们镇子上过去,骑马还得一天呢。” 魏汐月给楚遇递了一个眼色,楚遇会意,接口问道:“那老夫子可还健在?” 覃小妹很惋惜地摇摇头:“不在了前几年听说老夫子半夜睡觉的时候去了。” 魏汐月也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她听小妹说老夫子就住在星罗镇外头的林子里,听起来好像跟温阳公主失踪的地方很近的样子,心里还想着是不是老夫子把温阳公主给救回去了,现在看来,倒是没有这个可能了。 玲珑也想到了温阳公主,红着眼圈儿道:“覃姑娘真勇敢,这要是换了我们家小姐,怕是一口药都不肯喝呢。” 魏汐月就想到了那怎么都不肯喝药的小狐狸,不知道她到了别人的手中,是不是有那样耐心的人肯哄着她吃药。万一遇到脾气不好的……万一西门锦寒给她请了个庸医……魏汐月不敢再想下去了。 风浪愈发大了起来,忽然船身一阵剧烈的摇晃,外头好像有人喊了一句什么,因为风雨太大,几个人都没有听清楚。 魏汐月隐隐地有些不安,楚遇便站起身,道:“你们都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楚遇刚探出身子,便很快回过身来道:“月儿,带着人在这里不要动!去把大爷叫出来!” 魏汐月就知道外头应当是出事了,大皇子听见动静早就出去了。魏汐月也想着出去帮忙,但环视一圈儿,屋子里也就红杏和黄桃还会点拳脚功夫,也只不过是保命而已。 除了她们两个人,覃小妹反而是胆子最大的,这会儿搂着瑟瑟发抖的魏南音,大声道:“大家不要害怕,不过是一些水贼罢了。小毛贼而已,我哥哥嫂嫂他们肯定能够应付的。” 魏汐月叹了一口气,恐怕这次来的不是简简单单的小毛贼了,但覃小妹胆子大,总归是一件好事。她便将这里都交给了覃小妹:“小妹,我出去瞧瞧去。你在这里帮我看顾着一些,我这几个妹子都是胆小的,就全都拜托你了。” 覃小妹拍着胸脯道:“夫人尽管放心就是了。” 魏汐月便掀了帘子出去了,红杏和黄桃两个人就守在船舱口,也算是给众人一个安慰。没想到的是,玲珑竟然拖了船舱里的一个小墩子,也守在了船舱口。 红杏和黄桃便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欣赏之意。到底是从宫里出来的,这样慌乱的时刻,也处变不惊,还知道拿了武器保护主子们。 外头的情形比魏汐月想象的还要糟糕一些。一群穿着蓑衣使飞刀的人从岸上跳上船,也不拣着人的要害处下手,只是挑着胳膊腿儿的地方出力。 魏汐月恶从胆边生,这西门锦寒也太欺负人了一些,不就是抢了他的《飞星秘籍》吗?她光明正大赢回来的,有何不可?至于几次三番地捉弄人吗? 恶意一生,魏汐月便打了一声唿哨,一直躲在后头船舱里的绿调忽然现身到船上,一柄剑舞得虎虎生风,刹那之间,星城来的人就倒下了好几个! 绿调也没有动杀手,只是学着对方的样子,专门往对方的胳膊腿儿上招呼。只不过绿调脾气不好,星城来的人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绿调一剑刺下去,有人的手便被削了下来。 楚遇、大皇子和魏南风也命令手下下了杀手,领头的手背就被楚遇一剑挑破。 对方一下子就慌了,扯着嗓子喊撤退,可惜天公不作美,忽然之间就下起了雹子,果真就像覃小妹说的那样,个个都像鸡蛋大小。 楚遇等人自然是往船舱或者各自的房间里退。星城来的人无处可避,覃家的人也聪明,这会儿早就将两条船都开到了河中心了。 对方没有办法,不会水的被雹子砸的哇哇直叫唤,会水的跳下水,也不管身上的伤痛,就朝着岸边游去,只可惜风浪太大,有几个人已经被湍急的水流裹挟着往下游冲去了。 众人转危为安,都扶着窗户往外看热闹。 覃小妹忽地就指了水中心,大叫道:“瞧,那个人水性真好!” 众人都顺着覃小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见一个人全身脱得光溜溜的,在水中随着浪头上下翻涌,却始终不曾沉没下去,一趟一趟地往返岸边和两条船之间,将船上不会水的人救到岸上,间或拉了在水中沉浮的同伴。 他皮肤白皙光滑,在水中游动,犹如一条灵活的河鱼,这么长时间都不曾脱了力,看来也是个练家子。 两条船已经开得远了,覃家几位兄弟怕船停在岸边,那些水贼还会追上来,就顶着风浪慢慢悠悠地往前开。照这样的速度,明天晌午的时候大概也就能够到星城了。 覃小妹兀自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中去,等外头雹子渐渐地停了,转为大雨时,就要出去捡雹子去。 魏南音也被她的气氛感染,穿了蓑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跟着覃小妹到甲板上捡雹子,说是一会儿做了冰盏子来吃。 众人离了京城多时,路上又不能够储存冰,自然都想念那好吃的冰盏子,当下,几个丫头一合计,竟然也都穿了蓑衣,跟着魏南音出去捡雹子去了。 侍卫们都换下了湿漉漉的衣裳,大皇子、楚遇和魏汐月等人也换好了衣裳。透过雨帘,瞧着甲板上那个娇小的人儿一蹦一跳地捡拾着地上的雹子,大皇子忽然起身,拿了伞,走到那娇小的人儿面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魏南音便直起身子,娇羞地低了头。 魏汐月和萧冰玉对视一眼,萧冰玉便讥笑道:“毕竟是龙子,手段多着呢。”又发觉自己失言,不安地看了一眼楚遇,楚遇却像根本就没有听见一样,看着窗外的风雨发呆。 魏汐月便冲着萧冰玉摆摆手,笑道:“你放心,咱俩之间的约定一定算数。” 萧冰玉这才放心下来,一面又感慨,论起手段来,还是面前不显山不露水的魏汐月厉害,这才几个月的功夫,就将逍遥王的心给收的死死的。 她摇着美人扇,转头看着外头黑漆漆的河面,心里感叹,也不知道她的那位是否也能够像逍遥王爷一般待另一半真心实意。 第一百六十六章 西门锦白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大雨滂沱,然而透过茂密的林子却好像减弱了一些势头,屋子里的人只能通过不远处山涧溪水的轰鸣才知道,外头的雨势依旧很大。 屋子不大,统共只有三间,但却被屋子主人给打通了,显得十分宽敞明亮。东头的屋子靠墙摆放着一张顶到屋顶的书柜,上头摆满了书籍,大多都是医书。靠着书柜摆放着一张床榻,床榻上此时躺了个小人儿,面色潮红,在风雨中睡得十分香甜。 西面的屋子瞧起来就像是个药房,这里什么药材都有,靠窗还放着一个用来煎药的铜吊子,窗外搭了一间小棚子,看样子应该是厨房。 屋子正中间摆放了一张八仙桌,一个年轻人正就着桌子上的烛台看书。 他着了一身靛青的袍子,身材瘦削,但瞧着并不弱。脸部线条十分柔和,柔和得有些过分了,瞧着竟要比一般的女子还要好看些。一双眼睛总是温温润润,含着水一般清澈,此时,这双眼睛正盯着书本瞧,时不时地往床榻上的小人扫一眼。 只可惜,这样好看的人儿却是个瘸子,也许老天爷的嫉妒心强,给了他这样好看的容颜,就硬是要夺走他行走的权利,只肯赐给他一张木质轮椅。 一阵强风扫进来,年轻人连忙护住了摇曳不定的烛光,待强风过去,他才挪开双手,驱动着身下的轮椅,来到床榻前,俯身看着安睡的小人儿,伸手探了探小人儿的额头,轻叹一口气,给小人儿拉了拉被子。 西门锦白现在很发愁,不是一般地发愁,是非常非常地发愁。 两天前,他那个不省心的弟弟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山涧小屋,肩膀上扛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人儿,将小人儿往床上一扔,一句话都没说,就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西门锦白望了望床榻上的小人儿,叹了一口气,作孽呀,他这个弟弟又是在哪里惹下的桃花债呀。这小姑娘看起来年龄不大,也不知道三弟是怎么下得去手的。搞不好又是大哥塞给三弟的。 西门锦白驱动轮椅,看了看铜吊子里熬着的药,再过小半个时辰,这药就熬好了。 他之前给这个小丫头检查过,小丫头脖子上好像被很锋利的剑划开了一条口子,背部应当是撞到了树干或者石头上,不仅有大片的淤青,还有很多擦伤,血淋淋的。这些伤也都还好,麻烦的是,小姑娘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小姑娘自从来到了这里,就一直昏睡着,她的衣衫已经被血给染透了,不得已,西门锦白只得亲自动手,给她换上了自己的袍子。大是大了一点,但胜在干净。 脱小丫头衣服的时候,西门锦白心中有一瞬间的犹豫,最后还是半眯着眼给小姑娘换了衣服,心里一直念叨着莫怪罪莫怪罪。 看小姑娘细皮嫩肉的,就知道小姑娘出身良好,要不然,就是自小在那种地方长大。 真不知道他那个大哥要做什么。 林中风雨欲盛,小姑娘依旧没有要醒转的意思,西门锦白看着铜吊子里的药,头疼得不得了。他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小丫头也不过只能够喝下去那么一两口,这样下去,伤什么时候能够好? 待铜吊子里的药熬好了,西门锦白倒出来一小碗,细心地吹凉了,才送到了小丫头嘴边,看着小丫头禁闭双唇,他又气又急,气得是三弟太胡闹,急得是这样下去,小丫头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够醒转。 一碗药喂下去,小丫头倒吐出来有大半碗。 西门锦白摇摇头,为小姑娘清理干净嘴角,窗外忽然一个闷雷,只听山涧那边哗啦啦一阵响。西门锦白皱了皱眉,该不是河水漫上堤坝了吧? 他看了看小人儿一眼,见小丫头睡得十分安稳,便取了伞,摇着轮椅出去了。 “吱呀”一声,木门似乎是被风雨给吹开了。一个黑衣人裹挟着风雨闪进来,扶起床上的小人儿,轻声唤道:“殿下。” 小人儿没有什么反应,黑衣人犹豫了一会儿,才一手搭上了小人儿的命门,缓缓地给小人儿呢输了一点真气。 小人儿咳嗽了一阵子,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前一片漆黑,像极了那年被关在空无一人的山庄中,温阳公主挣扎着坐了起来,抱着双肩往里缩了缩,直到后背顶上了坚实的书柜。 “殿下,你醒了。” 温阳公主抬起头,颤抖着声音问道:“无情,是你吗?” 那年她不过六岁,哥哥们趁她睡着了出去打猎,不知道是谁,将屋子门给锁得死死的。她醒过来的时候,山庄里空无一人,屋子里没有点灯,她害怕极了,哭喊了一夜,嗓子都哭哑了,也没有人搭理她。 直到第二天清晨,才有个黑衣人将门打开,把她抱在怀里,不停地哄着她,那个人就是无情。从此以后,无情就跟随在祁王身边,直到去岁,才跟着她。 温阳公主一直记得那天在晨曦中看到无情的样子,那一瞬间,温阳公主甚至以为无情是上天派来救她的天神。 如今,她眼前仍旧一片漆黑,却勇敢地伸出双手:“无情,你抱抱我。” 对面的人没有反应,无情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脆弱的小人儿,黑色面具下冰冷的脸庞,不曾有一丝波澜。 “云芝是怎么死的?” 在祁王封地的时候,他们几个就察觉出聋公公不对劲,云芝是聋公公最为在乎的人,祁王殿下以云芝来要挟聋公公,并对外宣称云芝死了。是温阳公主将云芝给要了回去。 无情没有想到,温阳公主竟然心狠手辣,将无辜的云芝给杀了。他还以为温阳公主将云芝给藏到什么地方去了,苦苦地寻找,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他想着那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心里疼痛到了极点。 温阳公主伸出去的双手僵在了半空中。 “你不敢说?”无情冷笑道,“她的尸首在哪里?” 小人儿缩回双手,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找不到了。” “什么意思?” “我已经将她挫骨扬灰了。” “你!”无情猛地捏住了温阳公主的双肩,不知不觉就用了内力,直到温阳公主嘴角渗出鲜血,他才惊觉,忙松开了手,一手就要搭上温阳公主的脉搏,却被温阳公主甩开了。 “你既然想要杀我,那就动手啊。你放心,这荒郊野岭的,你若是杀了我,我哥哥应当也不会知道。” “我现在不杀你。”无情冷冰冰地说道,“留着你,还有用处。而且,我答应过祁王殿下,要好好地保护你。” 无情转身就走。 那个熟悉气息的离开,让温阳公主一下子紧张起来。 她不要在这个黑暗中独自一人,她看不见,她害怕,她想要人陪着,哪怕这个人想要杀了她,只要不要丢下她一个人就好。 “无情!如果云芝没有死呢?” 无情顿住了脚步:“你什么意思?” “如果云芝没有死,你就留下来,不要走,好不好?” “你到底把云芝怎么了?” 温阳公主试探着下床,奈何西门锦白的袍子太过于宽大,她不小心踩到了袍子角,一下子摔到了地上,双手碰到了一滩水。 温阳公主脸色一变:“快过来把我抱出去!” 无情回身走过来,双脚站在她的面前:“你说,云芝在哪里?” 温阳公主抬起头,焦急地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是被西门锦寒带回来的,他一定还在这附近,你带了雨水进来,他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察觉的!你还不赶紧把我抱出去!” “你自己有脚,自己走!”无情狠下了心,“我只想知道,云芝在哪里?” 温阳公主挣扎着坐起来,叹口气道:“你为什么对云芝那样好?” “这不关你的事情。” “你将来要娶云芝吗?” 无情回身要走:“我说过,这不关你的事情。” 听着无情的脚步似乎走远了,温阳公主才道:“你放心,云芝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她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是聋公公安排的。我也不会对她说。不管聋公公以后会怎么样,云芝姐姐这辈子一定会顺遂如意,平安到老。” 人已经走了,温阳公主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她看不见,只得摸索着站起来,在黑暗中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走向门口,在暴雨中淋了个透湿,才跌回门里,爬向了床榻,依着床榻脚,抱着双膝,双眼空空洞洞。 无情站在窗外,看着屋子里的那个小人儿发呆。 她说的是真话吗?云芝真的没有死? 无情也不知道如何去对待温阳公主了,他教她功夫,教她杀人,又亲手害了她。她到底知不知道他的目的?她那样聪明,不会不知道。可为什么从来不点破?假如她说出来,他不会苟活至今,也绝对不会那么快就取得祁王殿下的信任。 无情无声无息地叹口气,在暴风雨中悄然离去。 不多会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西门锦白摇着轮椅进屋,一眼瞧见地上的泥水印记和坐在地上呆愣愣的小人儿,皱了皱眉:“你出去过?” 温阳公主抬起空洞洞的眼睛,朝着西门锦白望了过去:“西门三少?” 第一百六十七章 安乐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小丫头的声音虽然仍然很虚弱,但最起码醒了,还有力气出去。这让西门锦白放心不少:“他走了。” 温阳公主“哦”了一声,又道:“那你是?” “我是他二哥。” “原来是西门二少。” 温阳公主彻底放下心来,世间都传闻西门二少菩萨心肠,为人亲善,和西门二少在一起,倒要比西门锦寒在一起要安心。 “怎么不上床躺着?” 温阳公主指了指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那上面还沾了不少的泥水:“衣服太脏,怕弄脏了你的床铺。” 她的眼睛虽然空洞洞的没有什么神采,但是脸上却有着羞赧的纯净笑容,就算她真的做错了什么事情,西门锦白也不忍心苛责,何况,她还这么懂事。 西门锦白忽然心疼起这个小丫头来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什么地方长大,一举一动都尽量克制自己,兴许真的让他猜对了,这丫头真的是那个地方长大的? “你叫什么名字?” 温阳公主沉默了一阵子,才轻轻地道:“不记得了。” 她不能够在这样混乱的时候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来,谁知道星城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只能够走一步算一步,趁着那个西门锦寒还没有回来,先稳住他的二哥再说。 西门锦白“哦”了一声,看来果真是个可怜人,连一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 “你多大了?” 温阳公主咬紧嘴唇,神色更加黯然:“十五岁了。” 西门锦白不再问下去了,看小丫头的情形就知道她定然有什么难言之隐。他忽然长叹一声,真是造孽,也不知道大哥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要一直给老三塞女人,这样小的丫头,老三也还真下得去手。 “三少什么时候回来?” 西门锦白愣了愣,怕吓到她,尽量放柔了声音:“你身上有伤,就在我这里安心地养一阵子再说吧。我三弟他,怕是有一阵子不能过来了。” 听说云汐国派出来的和亲大使这些日子就要到了,如今星城完全掌握在大哥手中,三弟怕是要回去跟大哥理论了。 他本以为小丫头听说三弟不会来会很失望,没有想到,小丫头竟然面露喜色:“二少当真?” 西门锦白一阵心疼,这小丫头也不知道受到了三弟多少虐待,竟然怕三弟怕成这个样子了。 “当真,你就放心大胆地在这里住下去。”西门锦白转动轮椅,忽然又加上了一句,“这里是山涧小屋,有我在,没有人能够把你怎么样。” 温阳公主点了点头,听着声音,西门锦白好像已经去了那头了,她看不见,也不知道西门锦白有没有看到自己点头同意。西门锦白此人菩萨心肠,要比那个琢磨不透又很惹人讨厌的西门三少好多了。跟着西门二少,露出的破绽也少一些。 片刻,西门锦白催动着轮椅,“吱嘎吱嘎”地到了温阳公主的面前,将一沓叠了整整齐齐的衣服地给她:“这是我的旧衣,我将它改了改,你换上,看看合不合身。” 温阳公主向前摸索着,接过那衣服,诧异地问道:“二少竟然会改衣服?” 西门锦白微微一笑:“一个人在外面住的久了,什么都要自己来做,因此也就会了。” 温阳公主摸了摸衣服,有些犹豫:“那我就换了啊。” 西门锦白颔首微笑,轮椅又“吱嘎吱嘎”地往门口移动。 温阳公主听得他开了门,忙道:“你要去哪里?” “你换衣服,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不要!”温阳公主失声喊道,西门锦白微微有些动容。 温阳公主不好意思地说道:“外头还下着雨呢,你不要出去了,一会儿要是淋着雨着凉了怎么办?” 西门锦白看了看外面滂沱的雨势,点头道:“也好,我转过身不看你,你放心地换衣裳就是了。” 温阳公主轻轻地“嗯”了一声。她现在看不到,就算换衣服的时候西门锦白正在看着她,她也不知道。 不过,她不在乎,只要西门锦白不要离开她,只要不留下她一个人就好。 听着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西门锦白嘴角一直含着笑容,这个小丫头很有意思,她说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那待会儿就给她娶一个名字吧。叫她什么好呢?西门锦白忽地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好了,我换好了。” 西门锦白转过身来,很满意地看着已经换好衣服的小丫头。这袍子还是不合身,袖子太长了。小丫头将那袖子给挽了好几道,才勉强露出手腕。 不过,瞧着倒还真是很是干净利落。 小丫头在床上摸索来摸索去,忽然道:“二少可曾看见我那条墨绿色的束带?” 西门二少转动轮椅,走到柜子旁,从里面掏出一条墨绿色的束带来。这束带略微有些沉,远非是普通丝绸那样的重量。 西门锦白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才道:“这束带里面……” “我夹了东西。”温阳公主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是些私人的东西,二少,你没有打开来看过吧?” “当然没有。”西门锦白将束带递给温阳公主,同递过去的还有那支碧绿的玉笛。有些姑娘家,尤其是那种地方长大的姑娘家,会将一些私房银子缝到贴身的地方,这还是西门锦白从他那个淘气的弟弟那里知道的。这束带里,兴许就藏着眼前这小丫头的体己银子。 温阳公主束好了束带,手指碰到那微微有些发凉的玉笛,忽地缩了回来:“二少救了我的性命,这笛子就送给二少吧。” 西门锦白笑道:“姑娘留着吧,我不会吹笛子。” 温阳公主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将那笛子重新在腰间挂好了,才顺着刚才的声音抬头看向西门锦白:“二少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为什么不回到星城去住呢?” 要是能够跟着西门锦白回到星城,就可以碰到魏汐月他们了,到时候她再挑明身份,自然会有旁人来帮她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西门锦白并不作答,他仔细地看着温阳公主的嘴角,那里似乎有一丝猩红,难道是这丫头身子有哪些不妥了吗? “把你的手伸出来。” 温阳公主一愣:“二少要做什么?” 西门锦白掏出素色帕子,欺身上前,温柔地为温阳公主拭去嘴角的猩红,拿到近前一瞧,果然是血迹。 “你方才吐血了?” 温阳公主小小的身子往后缩了一缩,她不能够让西门锦白给自己把脉!她不知道西门锦白的医术有多么高明,从前也从来不知道西门锦白会医术,但倘若让西门锦白察觉到刚刚无情竟然对她用了内力,她想要在西门锦白面前隐瞒身份的心思就白费了。 “只是一点小事,不碍事的。二少不要忙了。” “你伸出手,我帮你看看。” 温阳公主摇摇头:“二少,真的不用了,谢谢二少。” 见她那么坚持,西门锦白也只好缩回了手,忽地笑道:“叫你‘安乐’好不好?” “‘安乐’?”温阳公主愣怔片刻,道,“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我想,人这一生最重要的并不是什么荣华富贵,权力地位,而是一生顺遂如意,平安康健,喜乐无忧,你方才又说你忘记了自己叫什么名字了,所以我才想要给你取名叫做‘安乐’。” 西门锦白见她没有反应,有些不安地问道:“你不喜欢吗?” 温阳公主摇摇头,甜甜地笑道:“喜欢,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从来没有人跟她说,希望她这辈子一生顺遂如意,平安康健,喜乐无忧。就连最最疼爱她的哥哥也没有这样说过。 只有这个素昧平生的西门二少肯这样说。她忽然觉得眼前的黑暗也不算什么了。 西门锦白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见她不像是作伪,是真的喜欢这名字,才长舒一口气:“你是不是饿了?” 温阳公主摸了摸肚子,抱歉地笑道:“果真有些饿了呢。” 外头下大雨,温阳公主大病初愈,需要大补,西门锦白泛起了愁,屋子里只有一些糕点水果,总不能够让一个生病的人吃这些东西吧? “不过,二少你不用忙了,外头下雨,你也不要出去了,你坐在这里,我们说说话,好不好?” 西门锦白看了一眼小丫头,觉察出她似乎有些害怕,再看看她那双空空洞洞的眼睛,便皱眉道:“你的眼睛,是天生看不到,还是受伤了之后才看不到的?”他听三弟讲过,这小丫头的眼睛看不见。 温阳公主抓紧了腰带上的玉笛,道:“受伤以后就看不到了。”就算看得到又能够怎么样呢?还不是照样看不清人心。 “星城里有很好的大夫,等雨停了,我就带你回星城。” 温阳公主眉间闪过一丝窃喜,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够回到星城呢,没想到这么容易。 “你很想回去?” 西门锦白有些失望,假如他猜想得不错,她这样细皮嫩肉的,应当是从小在那种地方长大的,不知道怎么地,被大哥给选中,送给了三弟。安乐既然将财物看得那样重,又受了这样的折磨,理应不想回去才是呀。为什么,她一听说可以回到星城就这么高兴呢? 难道说,安乐还有一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西门锦白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毫无知觉的腿,心中升起了一丝厌恶。要是安乐真的是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才接近三弟的,他便不会顾及她是个弱女子。 “难道二少不想回家吗?” 第一百六十八章 山涧小屋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回家?” 西门锦白愣了愣,自从母亲死了之后,星城已经不能够算作家了。 西门老城主这辈子一共有过三个女人,第一个女人是个小门小户的女子,一辈子都侍奉在西门老城主左右,只可惜生下大少爷西门锦荣时落下了病根,一直用药养着,可惜还是在西门大少八岁那年没养住,香消玉殒了。 西门老城主没有亏待这位老相好,但也没有给她城主夫人的名分。只因为她身份太低,一辈子都只能够是侧夫人。 星城的城主夫人是西门老城主从浩清国的一户大户人家中娶到的嫡女,贤淑善良,是西门老城主的贤内助,为西门老城主生下了聪明温润的西门二少。 西门老城主十分喜欢这个二儿子,一度想要将星城的城主之位传给西门二少,只可惜,二少在五岁那年,不知道怎么生了一场大病,这双腿就生生地废了。 而西门三少的娘亲是月城来的一位歌姬,深得西门老城主的喜爱。自然了,这小儿子也是十分受疼爱的。城主夫人去了之后,这老城主身边也只得这位三夫人照顾。 三夫人从前虽然是个歌姬,但是嫁给老城主之后就收了性子,对三个儿子一视同仁,对星城的事务也绝不插手,除了有些溺爱西门锦寒之外,别的毛病没有。 西门锦白叹了一口气,现在星城完全被大哥给把持着,也不知道父亲和三夫人现在怎么样了。 他和三弟虽然能够自由出入星城,但是却见不了父亲和三夫人,父亲的病情现在到底怎么样,除了大哥以外,恐怕谁也不知道。 “安乐,你很想家吗?” 温阳公主托了腮,仔细想了想。她很想家吗?好像的确是有那么几分想念的。她想念父皇笑着叫她“温阳”,想念淑娘娘费着心思做给她吃的糕点,想念德娘娘严肃地训斥她不守规矩,想念贤娘娘温柔地哄着她的那些话语,还想念留在宫里面的白芷、胭脂和点翠…… 她想念的东西好多好多,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够回去,不能够回头,甚至都不能够休息。她的时间不多了,她要拼尽努力,去做完她身为公主、身为女儿、身为妹妹应该去做的事情。 温阳公主摇了摇头:“不想。” 西门锦白被她憨憨傻傻的样子逗乐了:“既然不想回家,为什么还要这么想着回星城啊?” 温阳公主调皮一笑:“我又没有说我的家在星城。” 西门锦白一怔,他倒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那你的家在哪里?” “我忘记了。” 西门锦白笑了起来,小丫头真是狡猾:“安乐,你告诉我,你和锦寒是怎么认识的?” 温阳公主将玉笛取下来,在手中把玩:“我和我的丫头在林子里骑马,结果遇到了两个很奇怪的人,一个黑,一个白,一个瘦,一个胖。这两个人很不讲道理,上来就打伤了我。幸好我的丫头啊会些拳脚功夫,我让她快跑回去报信,然后就遇到了西门三少啦。” 听她的描述,原来是个富家女。不过,西门锦白还是有些怀疑,不是星城的人,那就应当是云汐国的人,这附近的小镇子只有星罗镇,瞧她的穿着气度,绝对不是小镇子上出来的船家女,那会是什么地方的人呢?况且她又认识三弟…… “你是怎么认识西门三少的?” 温阳公主眨了眨那双空洞洞的大眼睛:“他告诉我的呀。” 西门锦白莞尔一笑,他那个弟弟的确有可能会告诉这个小丫头,那么爱张扬的一个人,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落难的富家小姐,还指不定怎么吹嘘自己呢。 只要不是大哥塞给三弟的就好。 西门锦白总算是放下了心思。 忽地,身边的人吹起了笛子。这笛声清脆欢快,和着屋子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不远处的溪水轰鸣,让西门锦白格外地愉悦起来。 他不禁寻思,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有史以来听过的最好听的笛声吧。 西门锦白将视线转到了吹笛子的人身上,定格在她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上,又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可惜她的眼睛看不见,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够治好。 这样好看又有趣的小丫头,如果她的眼睛没有坏,不知道会有多么地灵动。 西门锦白嘴角含笑,听着曲子,看着窗外的雨滴,忽然有了一种很想站起来出去走走的冲动。假若他的腿没有坏,那该多好啊!可惜,一切都只是假如。 一夜过去,雨已经停了。山中的溪水涨满,鱼儿也随着溪流欢快地游向不知名的远方。 西门锦白这里没有什么好吃的,为了能够给温阳公主补补身子,一大早就拿着钓竿,要去溪边钓鱼熬汤。 温阳公主已经醒了,听了西门锦白推门出去的声音,才翻身坐起。摸索着出了门,给自己倒了水,洗了个脸,梳头发的时候却犯了难,她从来没有自己梳洗过,就连最简单的辫子都不会扎。 试了几次之后,也只好无奈地放弃了。 熟悉的气味传到了她的鼻腔里。温阳公主笑了笑,冲着她看不到的地方招了招手:“你今天来的这么早啊。” 无情将一颗小药丸递到她的面前:“吃下去。” 温阳公主顺从地将药丸咽下肚子里,垂了眼皮,闷闷地说道:“你找到嫂嫂他们了吗?” 无情忽然很想恶作剧一番:“找到了,他们已经拿到了通关文牒,明天一大早就离开星城,去浩清国。” 温阳公主猛地抬起头,那双已经没有聚焦的眼睛,慌乱地在搜寻着什么:“你胡说!找不到我,他们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他们已经跟皇上禀告过了,说你已经死了。” “不会的!”温阳公主失声尖叫起来,“青湄知道我被西门锦寒带走了,她会告诉嫂嫂的,嫂嫂不会丢下我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 无情逼近了温阳公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心里竟然有一种报复过后的快感:“你不会真的那么天真,以为魏汐月是真心关心你吧?” 无情冷笑一声,似乎是在嘲笑温阳公主:“在她亲妹子面前,你永远都是那个可以随时随地被牺牲掉的人。这个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吧?你不是曾经亲耳听过,她说你终究没有魏南音亲?你还在幻想什么?殿下,你难道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吗?” 温阳公主很快镇定下来:“嫂嫂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虽然她待我始终隔了一层,但她终究不会丢下我不管的!无情,你会不会是打听错了?就算嫂嫂不管我,父皇也总会管我的吧?” “你别天真了。” 无情心底的快感越来越浓,语速也越来越快:“皇上是疼爱你,可你终究是一个女子,又不能够继承云汐国的江山,如今你已经长大了,自然会站在祁王殿下这边。你觉得皇上会不顾及你的影响力吗?你可别忘记了,太子殿下才是皇上心中最重要的人。” 温阳公主彻底瘫软在地上,一头没有梳理好的长发松松散散地在脑后拖着,盛开在西门锦白那身靛青的旧袍子上。 无情皱了皱眉头,他伸手将温阳公主抱了起来,门口树下有一块大青石,他将温阳公主轻轻地放在那石头上,伸出手在温阳公主眼前晃了晃,见温阳公主没有什么反应,心底骤疼:“殿下,你的眼睛……” “无情,你会和他们一样,丢下我不管吗?” 无情有些慌张,他又从腰间掏出匕首,将匕首尖对准温阳公主的眼睛猛地扎下去,在离温阳公主眼仁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她眼睛眨都不眨,她果然看不见了! “你是谁!” 无情太过于紧张和投入,以至于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西门锦白什么时候回来了。温阳公主也反应过来,紧紧地揪住了无情的衣袖:“你会丢下我不管吗?” “放开她!” 西门锦寒转动轮椅冲了过来,同时掏出了怀中的漫天星——这东西是历代城主的必备武器,是元家人打造的兵器,自从他的双腿残疾了之后,父亲就将漫天星传给了他,他前些年禁不住三弟的软磨硬泡,还曾经将漫天星借给了三弟用。不知道怎么地被父亲知道了,他和三弟都受了一点惩罚。 无情心念一转,狠狠心,将温阳公主一下子推倒,同时将黑袍一角撕掉,施展轻功,迅速地钻入了密林中,消失不见了。 温阳公主没有了借力,加上无情的力道极大,整个人就仰着身子往后跌去。 幸好西门锦白及时冲了过来,她才没有跌伤。 “安乐!安乐你有没有受伤?” 西门锦白心下大急,方才他瞧着那个黑衣人拿着匕首,冲着安乐的眼睛扎了下去,只差一寸,安乐这双眼睛就没有了!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狠心,竟然要废去一双这么漂亮的眼睛。 再看安乐,苍白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珠。 西门锦白心疼极了,将安乐横抱在膝上,就像哄小孩子一样,柔声哄着她:“安乐不哭,别怕,我回来了,这里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你。” 温阳公主哭得像个婴孩:“别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西门锦白心下大痛,将温阳公主抱得紧紧的:“好,我答应你,永远不会离开你,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无情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他有多久没有看到她哭了?好像上一次,还是刚刚认识她的时候。 心底某个地方,忽然狠狠地疼了起来——他是不是做错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舌战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大雨直直地滂沱了一夜,直到第二日清晨方才渐渐地止住了。 覃家几个兄弟驾船的手艺不错,这样的风浪中,两条船竟然也没有被风浪冲得往下游行去。虽然离着星城还有一阵子的路途要赶,但众人都不急,都纷纷称赞起覃家兄弟的手艺。 覃家几位嫂嫂面上有光,看着眼前这批客人个个衣着光鲜,言谈不俗,知道恐怕不是一般的客人,也就由得小妹跟客人们厮混在一起。 几位大嫂甚至还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覃家二老去得早,小妹也是由哥哥嫂嫂们看着长大的,因为是家中唯一的女孩儿,哥哥嫂嫂们都对小妹疼爱有加,一心想要让小妹找个好人家。 可星罗镇是个小镇子,镇子上的人家都是靠着水吃饭的,小妹这样的性子和人品,要是嫁给船工,几位嫂嫂私心里都觉着可惜了。可若是嫁给那来往的客商,嫂嫂们又都不愿意了。 只因为嫂嫂们都是在船上往来惯了的人,见多了那等在外头赚了钱就瞒着家里的老婆三妻四妾的,怕就怕小妹要是嫁给了客商,不知道是做正头娘子,还是被客商不明不白地骗去了做了家中的姨娘。那小妹的这一辈子可就算是毁了。 覃家大嫂瞧着眼前的这批客人不像是那等居心不良的,就和几个妯娌商议,若是待会儿客人们上了岸,去了星城,他们也就跟着上去。反正家中无事,先托了星城的熟人帮着打听打听这几位客商的人品,如果果真品行不错,就将小妹托付给他们,让小妹去见见世面,自己定下终身。 魏汐月等人并不知道覃家几位嫂嫂们有这样的念头,只觉得小妹质朴可爱,也愿意和小妹亲近。 尤其是魏汐月,先是丢了锦绣,现在又没了温阳公主和她拌嘴,无聊得很,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大胆俏皮又爽朗的覃小妹,她满心欢喜,对小妹更是好得不得了。 两条船很快就行驶到了星城的码头边,可那码头边上一溜排开了十几艘船,看样子都是到星城去做生意的客商,却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被困在这里了。 覃家老大就跳上临近的船只跟人家打听,不一会儿功夫就回来了。说是最近星城出了怪事,一连有好几个星城的侍卫被伤着了,死相极其恐怖,大公子怀疑是有人趁着老城主病重想要故意捣乱,因此这进出星城的人就要格外小心。这些客船们正是在这里排队等着检查呢。 魏汐月他们来得晚,排在后头,要是轮到他们,恐怕得明天中午了。 大皇子等不及,出了船舱,就想派李副官去前头传递一下消息,亮明他们的身份。 却被楚遇拦下了:“大爷且慢。” 大皇子颇有些不耐烦:“阿遇,你这个时候拦着我是什么意思?温阳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咱们早些进了城,还可以借助星城的力量,将温阳找出来。” 魏汐月冷哼一声,这会儿知道为温阳公主着急了,早先上哪里去了?恐怕还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大爷,我也为温阳而着急,但是现在还不是亮明身份的时候。”楚遇朝着大皇子使了个眼色,又朝着周围的覃家人看了一眼,大皇子便反应过来,气哄哄地进了船舱。 好在小妹和魏南音去船头玩儿去了,船舱里只有魏汐月等人,魏南风也从后头那条船上过来了。 红杏、黄桃、玲珑和夏弥照样两人一组,守在一头一尾望风。秋吟怀里仍旧抱着那个木匣子,呆呆地站在萧冰玉身后,剩下的春韵和冬馨跟着魏南音去了,也是在外头给众人把风的意思。 “说吧,为什么现在不适合亮出身份?”大皇子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楚遇,好像楚遇就是那个阻挡他找到自己亲妹妹的罪魁祸首。 魏汐月冷笑一声,亲手给大皇子倒了一杯茶,笑吟吟地说道:“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大皇子现在看到魏汐月就烦心,要不是因为魏汐月是魏南音的姐姐,他都不想搭理魏汐月。魏汐月这个女子,实在是太过于狡猾了。 “弟妹有什么话,但讲不妨。”讨厌归讨厌,大皇子总不能不给魏汐月这个面子。他一向在面子情上做得极好,纵使私底下早就已经和魏汐月等人撕破了脸面,大皇子总归还是要保持自己的形象的。 “大爷是知道现在星城的局势的。老城主到底是个什么情形,现在也只有西门大少清楚。星城的一应所有事物也都由西门大少把持着……” 大皇子满不在乎地笑道:“那就更好了。若是星城落在了西门三少手中,恐怕咱们也就过不去这一关了。我听说西门大少很通情理,如果听说咱们已经来了,必定会大开城门迎接。” 魏汐月垂下眼帘,很好地掩饰住了眼底中的讥讽。大皇子想事情也太简单了一些,那西门大少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若果真通情理,就一定不会独自把持星城,不让两个弟弟去探望老父亲了。 “大爷从前和西门大少有过交往吗?” 大皇子被魏汐月给问住了,颇为尴尬地笑道:“弟妹也知道,我从前一直住在京城,从来没有出城过,又怎么可能会和西门大少有来往呢?” “既然大爷从前并没有和西门大少有过任何往来,那又如何笃定西门大少会大开城门迎接我们呢?”魏汐月浅浅地笑道,“大爷做事情可千万不要这么想当然了。我们家阿遇和我哥哥自幼就走南闯北,见过的世面可要比大爷多的多了,大爷不如多多听听阿遇和我哥哥的意见吧。” 大皇子的面色涨得通红,魏汐月什么意思,他不是聋子,自然能够听得出来。无非是说楚遇和魏南风走过的地方比他这个所谓的皇子要多,见过的世面也大一些,让他这只井底之蛙少说多听。 真是欺人太甚! 大皇子很想发怒离去,但静下心来一想,却悲哀地发现,魏汐月说的是实话,不要说楚遇和魏南风了,这里面的哪一个人去的地方没有他多?就连小小的一个船家女,恐怕随船去过的地方就要比他蓝河多。 见大皇子面色不善地闭上了嘴,魏汐月得意地一笑,冲着楚遇点点头。 楚遇无奈地笑了笑:“之所以这个时候不亮出我们的身份,也是因为星城现在情况不明的缘故。如果贸然亮出身份,万一遇到了那个不讲道理的西门锦寒,倒把我们一群人给坑了。最好还是耐着性子在这里等一等,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碰上侍卫检查,正好可以遇到西门二少的人,那就好了。” “哼,一个瘫子而已,他能够有什么人?”大皇子不屑地冷哼道,他从来都没有将西门二少放在眼里。不过是个只会吟风弄月的瘸子,能够弄出什么大阵仗来! 大皇子眯起眼睛,想起自家三弟和五弟,又微微地勾起了唇角。这两个人和西门二少一样,不都是喜欢赏花弄月吗?世人还将三弟和西门二少放在一起,说什么“南三贤,北二白”! 都是虚名儿而已!如果有朝一日,他能够被那个女人说中,得偿心愿,倒真要弄出一个货真价实的“南三贤,北二白”出来。总不好让人家西门二少孤零零地一个人做着瘸子吧?三弟嘛,最好和西门二少一样,这才对得起那“南三贤,北二白”的名声来。 魏汐月盯着大皇子嘴角的笑容瞧,见他忽然笑得阴测测的,知道他心里一定在盘算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心里更加鄙夷大皇子了。 “大爷可别瞧不起人家西门二少啊。虽然西门二少身有残疾,但确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天文地理,古今中外,无一不通,无一不晓。西门二少当年可是和咱们家三爷一起去了阳城学谋术呢。我记得后来四爷、五爷、六爷去阳城回来的时候,还对这西门二少赞不绝口呢。” 大皇子好不容易翘起来的嘴角又扁平了下去,这个魏汐月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要和他过不去?难道,这都是楚遇的意思? 大皇子扫了一眼身边安安静静的楚遇,冷声道:“弟妹这话真是让人觉得好笑,当年三弟他们回来的时候,好像弟妹还没有进我家的家门吧?弟妹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魏汐月睁大了眼睛,惊讶地说道:“大爷这话说的!好像是在指责我撒谎似的。大爷整日埋头在府中修书,难道就没有看到书上有这一段?” 仿佛是为了验证魏汐月的话,萧冰玉不紧不慢地跟了一句:“是有这么一段,《王子起居录》第七册第三本第五页上的话。咦,大爷,小女子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王子起居录》可是要每个皇子都熟记的呀,怎么,大爷竟然没有看过?” 萧冰玉是云汐国有名的才女,她说的话自然是当真的了。何况这《王子起居录》里头记载的可并不是简简单单的生活起居,还有当今圣上的金字箴言,的确是要求每个皇子熟记在心的。可大皇子并没有好好读过,皇上也从来没有抽查过他的学问,他读来有什么用? 大皇子狠狠地剜了萧冰玉一眼,真是一个多嘴多舌的小女人! 要是在以往,萧冰玉肯定会吓得瑟瑟缩缩,可是她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在浩清国好好地经营自己未来的人生,又得到了魏汐月的保障,便没有那么害怕大皇子了,反而还用美人扇捂着自己的嘴巴,故作惊惶地说道:“哎呀,大爷怎么这样看着我?好像要把我吃掉一样。难道我刚才说错了什么话吗?” 第一百七十章 二女斗大爷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大皇子没有料到萧冰玉竟然有胆量和他对抗,忙将脸别过去,咳嗽了几声,以掩饰住自己的尴尬。 偏偏魏汐月并不打算这么放过他,看似是在帮着他掩饰一般,笑着安慰萧冰玉:“冰玉妹妹,恐怕是你看错了吧?咱们大爷一向温文尔雅,怎么会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看着你呢?” 大皇子慌忙顺着魏汐月的话头说了下去:“是啊是啊,萧姑娘可千万不要误会我了。”他留着萧冰玉还有大用呢,自然不能够在这个时候得罪了萧冰玉。等利用完了萧冰玉,再来收拾她也不迟。 魏汐月话锋一转,又笑道:“怕是大皇子一时忘记了《王子起居录》怕在咱们面前丢了面子,所以才用眼睛瞪着冰玉妹妹,不让妹妹继续往下说呢。” 大皇子一口气差点憋住没喘上来。明明刚才还在帮着他掩饰,他还跟着点头称是。谁想魏汐月这个贱人这会儿就将话挑明了说,让他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这个贱人一定是故意让他这么难堪! 大皇子呵呵冷笑数声,忽然道:“弟妹真是冰雪聪明,伶牙俐齿,怪不得还在闺阁中时就被父皇钦点赐给太子作为太子妃……” “哎呀!”大皇子忽然脸色一变,很抱歉地说道,“我倒是忘记了,弟妹跟太子之间的事情已经成为过往了。我那个二弟啊,就是没有眼光,弟妹这样好的女人不要,就这么白白地让阿遇给捡了便宜去。” 楚遇的脸色骤变,一只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银龙剑,魏汐月见状情知不好,忙伸出纤手,覆上了楚遇的手,按了按,随即温柔地将楚遇的手拉到自己怀中,像是最寻常的妻子给丈夫暖手一般,轻轻地笑着。 大皇子看了只觉得心头一根刺越来越深,把脸一撇,只装作没有看到。 “大爷好记性,这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了,大爷还记在心上呢。”萧冰玉轻摇美人扇,柔柔地笑道,“我是女儿家,常年在闺阁中绣花赏花,闲了也和小姐妹们一起游个园子,我们那些小姐妹们可就没有大爷这样的好记性,这都什么时候的陈芝麻烂谷子了,大家自然都给忘记了。如今,我们也就只知道魏家的嫡长女贵为逍遥王妃,庶长女贵为太子侧妃,都在羡慕魏家呢。” 大皇子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的,原以为魏汐月这个贱人的嘴就已经够毒辣的了,没想到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萧冰玉,嘴毒起来,更是厉害得很。 这话明着好像是在说她们那些小姐们都不记得这件事情了,其实是在讽刺他这个大皇子竟然还要比小姐们的舌头长,竟然是一个活脱脱的长舌妇! 魏汐月忍不住,便笑出了声,她也佩服萧冰玉,真是句句都能够刺到大皇子的软肋上去。有时候想想,真庆幸萧冰玉不是她的敌人,有这么个帮手在身边,魏汐月只觉得做起什么事情来都事半功倍了。 “你们女儿家整日里关在闺阁中,自然什么都不知道了。这件事情闹得这样大,阿遇你不应该不知道吧?当初你执意要迎娶弟妹,我还纳闷呢,怎么二弟不要的人,你却非要娶了回来呢?如今一看,你真是有眼光,竟然把弟妹这样好的人给娶回家中了。” 大皇子死性不改,还拿着萧冰玉的话来堵萧冰玉。你不是说你们女儿家整天都关在闺阁中吗?那我就借着这个话头说回去,就是因为你们女儿家不出门,所以才什么都不知道。 楚遇的脸已经黑得可以当成墨水来用了,魏汐月怕他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事情来,一直紧紧地拉着他的手。 心里想着她就行了,魏汐月已经知足了,但却不忍心让楚遇在这个时候出头,给大皇子把柄。 可这并不代表着她就会任由别人欺负到自己的头上来。 “哟,大爷这话就是在夸奖我了?我也觉得我挺好的,我们家阿遇也时时刻刻都在夸我这个做妻子的贤惠。可见真的如同大爷所说一般,当初二爷真是看走眼了呢。唉,也不知道二爷听了大爷的话,会不会感同身受呢?” 大皇子眼睛一眯,这个贱人,竟然敢拿着太子来威胁他?以为他现在还是当初那个处处不如人的大皇子吗?哼,等这次回了京城,他就要眼前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女子尝尝他的厉害! “哈哈哈!”大皇子仰头大笑几声,算是化解了尴尬,“弟妹这张嘴啊,真是让人爱的很呢。我也想什么时候能够娶个弟妹这样的能人回家去。” “咦?大爷不是准备娶南音妹子吗?”萧冰玉的美人扇冲着魏汐月微微一点,魏汐月会意,就朝着船舱口的帘子那里看去,正好看到魏南音的裙角在门口一闪,而玲珑和夏弥却只当没有瞧见。 魏汐月会意,便配合着萧冰玉笑道:“冰月妹妹可不要瞎说,我们家南音哪里配得上大爷这样的人品身份呢。” 大皇子哂笑道:“弟妹言重了。三小姐品格贵重,相貌艳丽,自然是作为人妻的不二人选,只是我怕嫁给我,会委屈了她。” 萧冰玉趁热打铁,忙问道:“大爷这是不准备娶南音妹子了吗?” 大皇子犹豫了一下,他喜欢魏南音,这是毋庸置疑的。家那样好的女子,容貌又倾国倾城,哪个男子不爱呢?可是,他不能够让魏南音做为他的正妃,这也是一开始就已经定下了的。 正是因为魏南音家世太好,容貌又出色,况且已经被皇上注意到了,大皇子才不能够将魏南音娶为正妃。 这样样样俱好的女子,自该是像魏汐月这样,留给太子的。太子之所以会和魏汐月撕毁婚约,其实也是得到了皇上的默认的。魏汐月离家六年,谁知道在外头经历了什么。传言又那样难听,作为未来的国母,已经是不合格的了。皇上会那么痛快地同意魏汐月和楚遇的婚事,也是因为这一点。 但是魏南音不同了,皇上是一定会将魏南音留给太子的,但自然也会尊重老臣的意思。上次在践行宴上,皇上已经是在对魏丞相施加压力了。魏南音要是不能够嫁给太子的话,就只能够嫁给一般的小民了。绝对不可以嫁给皇子。 大皇子自知要是娶了魏南音作为正妃的话,那么皇上一定会将他永远地圈禁,那他这辈子的抱负就成为空谈了。 可他又实在是太喜欢魏南音了,所以心中其实已经打定主意要娶魏南音为侧妃了。如果魏南音只是侧妃的话,说不定皇上还会答应他的请求。 当着魏汐月和魏南风这两个魏家人的面,大皇子这话有点难说出口,只得支支吾吾地说道:“我这么多年也没有娶妻,其实父皇他老人家的意思,是想要我先娶一个侧妃回家料理家务。” 话音刚落,船舱口的帘子忽然被掀开了,魏南音一阵风一样地冲了进来,将小篮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地都扣在了地上,颤抖着声音问大皇子:“大爷刚才的话可当真?” 大皇子根本就没有想到魏南音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瞬间就有些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指着地上的东西,放柔了声音,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魏南音上前一步,将点心都踩在了脚底下,仿若没有听到大皇子的问话,泪水已经流满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大爷刚才说的话可当真?” 大皇子不敢正视魏南音的眼睛,还试图想要让魏南音先冷静下来:“你从哪里来?” 是魏南风先发觉自己的妹妹不正常,拉了大皇子起身:“大爷不如先跟我去后面那条船上看看,这都已经到了星城了,可不能够出岔子。” 魏汐月暗暗地掐了楚遇一把,楚遇也站了起来,闷声闷气地说道:“走吧,我也陪着大爷去后头的船上看看去。” 人都走了,魏南音仍旧痴痴呆呆地站在那里,一个劲儿地念叨着:“大爷刚才说的话可当真?” 萧冰玉和魏汐月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拿魏南音怎么办才好。 “我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太狠了一些?”萧冰玉有些心疼起魏南音来了,毕竟都是女子,即将嫁人的萧冰玉反而更能够体会魏南音此时此刻的心情。 魏汐月摇了摇头:“长痛不如短痛。”她指了指魏南音,“就这个样子,恐怕那位过后一哄,她还是会义无反顾地扑上去。” 这种事情前世魏汐月见得多了。就拿这辈子来说吧,现成的,她身边不是就已经出现了一个魏清浅吗?也不知道魏家人是不是都是情种,魏南音也变成了这个样子。 萧冰玉忧心忡忡,招招手,让冬馨和春韵扶着魏南音坐了下来。 “你们吃着点心可好吃?”覃小妹一掀帘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我大嫂说还有呢。” “哎呀!”覃小妹看着被魏南音踩在脚下的点心,一下子就火了,上来就狠狠地推了一下魏南音,“让你送点心过来,你怎么这样!你知不知道这是我大嫂特意做出来的点心?你要是不喜欢吃就说一声,干嘛要这么糟蹋粮食!” 原本已经痴痴呆呆的魏南音被覃小妹这么一推,反而清醒过来,“哇”的一声就哭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死心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这下子轮到覃家小妹束手无措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啊。” 魏汐月叹了一口气,哭出来就好了,最怕的是魏南音什么都给憋在心里,到最后不魔怔也得弄出一身的毛病来。就像那一只小狐狸一样,什么都憋在心里,把身子弄的虚虚的。 想起温阳公主,魏汐月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招招手让覃小妹过来,笑道:“小妹,你不要介意,南音不是因为你。她打翻了你的点心篮子,心里也实在是难过呢。” 覃家小妹朴实,人也善良,见到魏南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早心疼着呢:“夫人快别这么说,我还以为三小姐是故意的。唉,都怪我,三小姐你快别哭了,我家大嫂那里还做了好多点心呢,我这就去拿来给你吃。”说罢就风风火火地又出去了。 “大姐姐,他、他欺人太甚……” 魏南音哭得梨花带雨,丹凤眼水汪汪的,抽抽噎噎的样子反而比嚎啕大哭更加惹人怜爱。 魏汐月自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就非常疼爱这个三妹妹,她自穿越过来,遇到了魏南音,也很是怜惜,这会儿自然心疼得不得了,可却也只能够狠下心来,再敲打一番魏南音。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他是皇家子孙,做任何事情都由不得他自己。他如今只是口头上说说要与你天荒地老,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把你给迷得晕头转向。这话谁不会说?兴许换了街头的卖油郎,说的比他还要好听!” 魏南音哭得更凶了,也不知道是被魏汐月凶的,还是委屈的。 萧冰玉不忍心,伸手拉了魏南音过来,掏出帕子,给魏南音细细地擦泪,一面放柔了声音,道:“你大姐姐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要说大爷那样的皇家子孙了,就是咱们这样的人家,你看你我的婚姻,谁还能够为自己做得主吗?” 魏南音抽抽噎噎地哭道:“二姐姐就能!她不是遂了自己的心愿,如愿以偿地嫁给了二爷吗?” “你糊涂!”魏汐月见魏南音还在痴心妄想,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二姐姐早些年就希望能够嫁给二爷做正妃,你看看现在,竟然和方家小姐一起做了二爷的侧妃。这要是换做了寻常百姓家,也不过就是一个良妾罢了。你看看你二姐姐,从前为了讨二爷的欢心,便处处算计,如今嫁给了二爷,还不是要为了争夺二爷的喜欢,时时刻刻都在算计吗?” 魏南音的脸色白了,她刚才在船舱口听得很清楚,大皇子的意思就是想要先娶了她做侧妃,这侧妃的名分一定,轻易再改不得的了。大皇子迟早还会娶正妃娘娘,到时候,她肯定会被正妃娘娘压得死死的。 大皇子既然娶了正妃和一个侧妃,就一定能够再娶第二个侧妃。魏南音清楚地知道,自己能够得到大皇子的喜爱,全凭着这张脸,等到青春逝去,容颜不再,大皇子兴许早就厌弃了她了。 魏汐月趁热打铁:“南音,你好好想一想,你难道真的想和你二姐姐一样,过那种整天算计来算计去的日子吗?” 魏南音低下了头,咬了咬嘴唇,却还不死心:“大姐姐,我知道二姐姐能够嫁给二爷,还全是靠了大姐姐的帮忙。大姐姐,你一向最疼爱我,能不能也帮帮我?” 魏汐月气得牙根都痒痒,她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了,怎么这个傻妹妹就是不开窍呢?大皇子到底有什么好啊?魏汐月是真看不出来,论起风流倜傥相貌俊俏上来,魏汐月甚至都觉得大皇子还比不上太子呢。 魏南音已经挽着魏汐月的胳膊在撒娇了:“大姐姐,你就帮帮我,好不好?” 魏汐月甩开了魏南音的手,冷冰冰地说道:“怎么,你要我帮你做上人家的侧妃?” 魏南音眼底闪过希冀之光:“大姐姐,你说,我能不能够说动大爷,让他娶我做平妃?” 魏汐月诧异地看着魏南音,这丫头不傻啊,竟然还能够想到做平妃这一茬子事情上去。她冲着萧冰玉看过去,萧冰玉已经拿着美人扇遮面,探究地看着魏南音。恐怕也是和她想到一起去了。 本来以为魏南音痴痴傻傻地会被大皇子给骗了去,现在一看来,魏南音一点都不傻,她只不过是被爱情给蒙住了双眼,根本就看不清是非了。 “南音,我实话跟你讲,我做不到。” “大姐姐!”魏南音急了,“难道大姐姐平常待我的心都是假的吗?” “就是因为从前我待你太过于纵容了,才让你一错再错,把温阳害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我不能够让你再错下去了。你再继续下去,我真的不知道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提起温阳公主,魏南音就泄气了。她自然明白,就是因为她的挤兑,温阳公主才会落单,被人给伤着了。 “南音,就算我想帮你,恐怕我也做不到。你二姐姐的事情,已经水到渠成,我不过是顺手推了一把而已。就这样,你去打听打听,你二姐姐的名声在京城里有多么难听。你要做大皇子平妃这件事情,我真的是一点都帮不上忙。你看看今日大皇子已经和我差点撕破脸皮了,我可做不到再腆着脸往上凑。” 萧冰玉也凉凉地说道:“南音妹子,你大姐姐虽然待你好,但也毕竟是嫁出去的人了,娘家的事情不好再插手了。你要是真心想嫁给大爷的话,不如等到这次回到了京城,再跟府上的长辈们商议商议。说不定两位魏老爷会帮你呢。” 魏南音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和伯父还有爹爹商量,那是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的。 她和二姐姐的情形不同,二姐姐是家中庶女,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嫡女,二姐姐嫁的人又是太子,做太子侧妃也不算委屈了她。可她这个嫡女再要去做一个不得意的皇子侧妃,家族中人必定不会同意的。 看来,走自家人这条路已经是走不通了,只能够从大皇子那里下手,看看大皇子能不能够回心转意,仍旧像从前那般说好的,娶她作为正妃。 看魏南音这个样子,魏汐月就知道她必然还没有死心,心里真是恨她不争气,也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管她了,她和大皇子的事情只能够顺其自然了。 “快来尝尝点心,还热乎着呢。”覃家小妹风风火火地又掀了帘子进来了,手上端着一盘点心,放在了众人面前,“你们都尝尝,我家大嫂的手艺可好了。” 众人都给覃小妹面子,都吃起点心来,还不住口地夸赞覃家大嫂的手艺。覃小妹得意极了,就冲着魏南音笑道:“快别哭啦,你看看你,两只眼睛都肿成桃子啦。本来长得挺漂亮的,这么一哭就变丑了,可没有哪家好儿郎能够看得上啦。” 因是船家女,覃小妹说起话来也没有那么多顾忌,这样原本不该闺阁女儿家说的话,到了她嘴里,竟然是再自然不过的了。 魏汐月说是想要不管魏南音,但还是想着帮帮自己这个小妹妹的,便看着覃小妹笑道:“小妹长得这样好看,可有没有哪家的好儿郎看上小妹的呀?” 小妹脸一红,大大方方地说道:“我们星罗镇离着安宁镇子近,那镇子上有个风俗,就是花歌节。夫人从那里过来,想必一定去看热闹了。从前我大嫂也带着我去过,可我嘴笨,什么歌都不会唱。星罗镇又是个小地方,二郎们不是撑船的,就是打鱼的,哥哥嫂嫂们说我自幼娇生惯养,嫁给船家人肯定要受苦,所以,至今也没有把我的婚事给定下来。” 魏汐月点点头,覃家的几个哥哥嫂嫂们倒是真心实意地对小妹好:“那覃家哥哥嫂嫂想要把你许配给什么样的人家啊?难道是过往的客商?” 覃小妹急忙摆手:“夫人可不敢这么说!我家嫂嫂们瞧不上那些客商呢!” 萧冰玉轻摇美人扇,身子往前探了探,奇道:“这可怎么说?” 小妹是船家女,虽然长得还有几分姿色,但绝谈不上就是个美人了,只是清纯可爱罢了。又不能够识文断字,能够嫁给客商,已经算是小妹的福气了。 覃小妹略微带了一点鄙夷,说道:“夫人和小姐都是大户人家长起来的,这种事情肯定见得要比我多。我家嫂嫂告诉我,大户人家都是三妻四妾,不像我们小门小户的,都是一个婆娘到老了。” 萧冰玉明白了,这是嫌弃人家客商会娶小老婆呢。她不禁就朝着魏汐月看了一眼,魏汐月这是有意要引着覃小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吧? 魏汐月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魏南音,见她听得入神,便继续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小妹脾气这么爽朗,自然会将将来夫君的心收得紧紧的。就算是夫君想要纳妾,小妹你厉害一些,将他管得死死的,看他还怎么纳妾!” 一面自己又撑不住笑了起来,略微带着点得意说道:“不怕小妹你笑话,我们那里的人都知道我是个母老虎,家中的事情都我说了算,我家里的那一位,别看在外头挺威风,实际上怕我怕得要死呢!” 第一百七十二章 谁厉害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咳咳。”外头传来楚遇的咳嗽声,魏汐月收了声,这家伙不是陪着大皇子去了后面那一条船上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萧冰玉和几个丫头都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小妹却很天真,羡慕地说道:“那是夫人的命好。我们跑船的,看过好多客商,瞒着家里的正头娘子,带着外室在外头快活风光的,还有的,竟然还从窑子里带了窑姐儿出来呢。” 可能是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小妹忽然就不说了。 魏南音正听得津津有味呢,便道:“那些正头娘子们像我大姐姐一样跟着夫君出来,不就行了吗?” 小妹又打开了话匣子:“哪儿那么容易啊!做了人家的婆娘,凡事都要以夫为天了。夫人是命好,摊上一个宠爱夫人的夫君,不然的话,我想任凭夫人再怎么厉害,要是夫君不宠着疼着,夫人也得整天受一肚子的气。” 说罢,覃小妹好像害怕魏汐月生气一般,忙解释道:“夫人您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我这都说的是实话。” 魏汐月淡笑道:“你接着说吧,我不会生气的。” 覃小妹见客人们都爱听,便又说了下去:“我家哥哥嫂嫂们就希望我能够嫁给一个本本分分的人,平平安安过完此生也就是了。” 魏汐月点点头:“这个也不难,那些过往客商们也都有本分老实的人呢。” 覃小妹心里面有些忐忑,这位夫人今天是怎么地了?她一再表现出对客商的鄙夷嫌弃来,可夫人却总是提到客商,好像非要把她跟客商配成一对才行。 覃小妹就有点不太高兴了:“夫人没有跟客商接触过,哪里知道得有我们清楚呀!我家嫂嫂们都怕客商不知根知底的,把我给骗去做了姨娘了。我虽然是个船家女,但绝对不做人家的姨娘,要做,就做正头娘子!” “好!小妹真是有骨气!”魏汐月笑着对小妹说道,眼睛却是看着魏南音的。 一个船家女都知道不能够做人家的姨娘,难道魏南音还比不得一个船家女吗? 魏南音果然开了窍,面色肃穆,站起来郑重地对魏汐月行了礼:“大姐姐的好意,南音都知道了,只求大姐姐给南音一点时间。倘若在路上,南音不能够让他回心转意的话,回去之后,南音就彻底断了和他的联系。” 魏汐月松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此事全在你,我也管不着。” 晌午时分吃过了饭,前头传来消息,等排到魏汐月他们检查的时候,果真要等到明日晌午了。 众人都不免觉得晦气,用过了饭,就各自回了屋子中歇晌了。楚遇一回到屋子中,就气哼哼地说道:“你在别人面前编排我了?” 魏汐月难得看她黑一次脸,便小心翼翼地陪着笑道:“都是些小丫头片子,她们也不会乱说,你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要跟我一个小女子置气啊。” 楚遇缓了缓脸色,又道:“今天为什么不让我出手?” 魏汐月方知道楚遇黑脸还是为了今日大皇子的事情,心里就暖暖的:“本来就是小事一桩,你看我三言两语还不是把他给堵得说不出话来?你要是出手,可就把事情给闹大了。” 楚遇仍旧闷闷的,他眼看着她受欺负,竟然不能够保护她,还算什么男人!还怎么当人家的夫君! 魏汐月把头贴着楚遇的胳膊,道:“你以为现在还是从前啊?大皇子已经不是那个和你自小一起长大的大皇子了,从前你们要是有了矛盾,动手打一架,兴许过后就解决了,可现在,你要是和他动起手来,那可就真的撕破脸了。” “难道本王还怕他?”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魏汐月柔声劝慰,“把他打一顿有什么用?皇上是会宠着你,说不过是两个人闹闹,就把这件事给遮掩过去了。可大皇子心里会怎么想?他那个人心里阴暗的很,指不定就在哪里给咱们捅一刀子,这样的小人,不用太费心神,只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是了。他使什么招数来,咱们就用什么招数给他还回去。” 见楚遇的脸色缓和下来,魏汐月又继续道:“你看大皇子今天那德行,哪里还像是一个皇子所为?萧冰玉说的没错,他竟是一个长舌妇呢!对付这种长舌妇,哪里需要王爷您的银龙剑啊,我这个小女子一出手,一张嘴就能够将他打败了。” “你拍我马屁?”楚遇诧异地看着魏汐月,她一向强悍,今天真是少有的温柔,这样做低伏小,倒让他有些胆战心惊了——她不会又想出什么花样来折磨他吧? 魏汐月眨眨眼睛,伸出手,竟然在楚遇的屁股上抓了一把:“这才叫拍马屁呢!” 楚遇一把抓住了魏汐月的手,小腹中一种异样燥热的感觉迅速弥漫全身,他舔了舔干燥无比的双唇,压低声音,道:“你说,咱们俩关上门来,到底是谁厉害一些?” 魏汐月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脸上一热,想要挣出自己的手来,却无端端地觉得身上没有力气:“自然、自然是你厉害……” “那本王今日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如何?” 魏汐月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你可别想在这种地方糊弄我!” 楚遇环视了四周,这地方确实有些委屈了魏汐月了。 “楚遇,我告诉你哦,从前的婚约都不算数。” “嗯?” 魏汐月挣了挣,从楚遇那里挣出自己的手来,揉了揉手腕,道:“从前你要娶我,并不是真心喜欢我,那些三媒六证的都不算数。你要是真心想要留住我,就得重新来过。” “你的意思是说,要本王再娶你一次?” 魏汐月点点头:“对,就是要你再娶我一次。” 楚遇静默片刻,这可就难了,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再娶魏汐月一次,那不就是在给人留把柄吗? 魏汐月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离谱,就笑着补充道:“那些仪式啊什么的都不重要,你只要把聘礼准备好就行了。” 楚遇一个没忍住,就搂着魏汐月笑了起来。说来说去,他这个小娇妻还是想要银子啊! “好!等回到了京城,本王给你聘礼就是了!” 魏汐月把头埋在了楚遇怀中,笑得幸福又满足,有一个什么都宠着自己的夫君,大概幸福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山涧小屋中,西门锦白手中拿着一卷医书,眼睛却瞟着抱着双膝蜷在床上的小人儿。自从赶走了黑衣人之后,安乐就保持着这样的动作,不吃不喝,原本就虚弱的小人儿,看起来就好像随时都要从这座小屋子里飞出去,羽化成仙。 西门锦白很想出门去给安乐熬一点鱼汤,但他不敢动。只要他微微一动,安乐就会立马惊醒,嚷着让西门锦白不要走。每每这个时候,西门锦白都要耐心地哄上好一阵子,安乐才会重新安静下来。 西门锦白实在是后怕,他也不敢再离开安乐了,谁知道那个黑衣人什么时候会回来。要是再让他钻了空子,别说安乐那双眼睛了,就连安乐的小命能不能够保得住都不一定呢。 床上的小人儿翻了个身,忽然道:“我饿了。” 西门锦白如获圣旨,忙笑道:“你别动,哪里也不要去,我这就去给你熬鱼汤。” 小人儿没有什么反应,西门锦白心底却很高兴,知道饿了总算是一件好事。 鱼汤刚刚熬上,山涧小屋却来了两个人。 为首的西门锦白认得,是西门大少身边的传令官赵成。 那赵成貌似恭敬,皮笑肉不笑地对西门锦白说道:“二公子,城里要来贵客,大公子着小的来请二公子回城去呢。” 西门锦白看着刚煮上的鱼汤,皱眉道:“什么贵客?” “是云汐国的使者。” “哦。”西门锦白表示知道了,这云汐国要跟浩清国和亲,一定是来星城换通关文牒的。 “一定要我回去吗?”西门锦白不想回去,星城怎么样,如今跟他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就算回去又能够怎么样呢?他那个大哥一手遮天,让他回去,不过是做做样子就是了。 “客人身份尊贵,二公子非去不可。” 后头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面色苍白的小人儿扶着门框,俏生生地站在那里:“你要走了?” 赵成惊讶地看着温阳公主,问道:“二公子,这是?” 他的同伴已经在和他挤眉弄眼了,人家都说二公子品行高洁,没想到和三公子一个德行,即使变成了瘫子,在这个深山老林中,也藏着美姣娘哪。 西门锦白回身看着温阳公主,眼底满是温柔之色:“我不走,你快回去躺着,小心吹了风。” 赵成插嘴道:“二公子,大公子说要您务必回去一趟呢。” “是云汐国来的贵客吗?”小人儿忽然插嘴道。 赵成本来不想理这个小丫头,但她身上与生俱来的那种气势却压得他不得不低头:“回姑娘的话,是云汐国来的送亲使者。” 温阳公主把脸转向西门锦白,轻声说道:“既然是贵客,你就去吧。” “那你怎么办?”西门锦白怎么能够放下心让小人儿一个人待在这里。 “你放心,我自己能够照顾好自己,你快去快回,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等着你好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面具后面的脸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西门锦白仍旧放心不下:“你不是说想回星城吗?和我一起走吧。” 温阳公主摇了摇头,他们已经放弃寻找她了,她还巴巴地跑过去做什么? “我不想去了,你自己去吧。” 赵成和同伴眨着眼睛笑了笑,这瘫子还挺顾家:“二公子要是不放心的话,不如让小的留下来照顾姑娘,如何?” 西门锦白厌恶地看了一眼赵成,驱动轮椅来到温阳公主身边,担忧地问道:“安乐,我这一去,最快也要明日晚上才能够回来,你自己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安乐眼睛看不见,她一个人在山涧小屋中人生地不熟,那个黑衣人随时还会再来,将她留在这里,西门锦白是一万个不放心。 昨日,安乐不是还一心想着要回到星城吗?怎么才过了一个晚上,安乐就改变了主意了? “你放心地跟他们走吧,我真的可以的。屋子里不是还有点心吗?我饿了就会吃点心。何况我也会熬鱼汤的。我真的能够自己照顾自己。我也不随便乱跑,就在这屋子里待着,你早些去,早些回来就是了。” 西门锦白见温阳公主意志坚决,也只能带着不放心跟着赵成等人离开了山涧小屋。 人走了不久,无情的声音就幽幽地传来:“我还从来不知道你会熬鱼汤。” 温阳公主凭着自己的感觉,脚步踉踉跄跄,摸索到了厨下,正要去找那熬鱼汤的锅子,手却不小心被烫到了。 她低低地痛呼一声,很快就缩回了手。 无情皱着眉头看着她,难道她的眼睛真的看不见了? 温阳公主将受伤的小手指含在嘴里,吮吸了一会儿,才重新小心翼翼地摸上了锅子。 两条已经收拾好的鱼正躺在锅子里,“咕咚咕咚”地煮着。温阳公主把锅盖重新盖好,鱼汤刚煮上,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煮好。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活计,勉强挣扎着,也不过是不想在无情面前露了怯。 无情跳将过来,伸手将温阳公主拉在怀中,扳过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瞧着:“你回到我,你真的看不见了吗?” “我看不看得见,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温阳公主冷笑道:“反正你只不过是在利用我罢了,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还比不上云芝这样一个乡下丫头……” “不许你这么说云芝!” 无情捏住了温阳公主小巧的下巴,暗暗用上了力气。 温阳公主吃痛,却一声不吭。空洞洞的双眼直视着无情,无情的心里便不怎么舒服起来,甩开温阳公主的下巴,冷冷地说道:“你和云芝无法比较。” 温阳公主冷笑道:“是,我和云芝姐姐没有办法比较。我比不上云芝姐姐,比不上你们任何一个人,我生来就是注定要被别人厌弃的,你们每个人都从来没有将我当成一个人来看待,想要就要,想丢掉,随时就可以抛弃。我哪里敢和云芝姐姐比较啊!人家可是有人惦记着呢!” “你也有!”无情低吼道,他就是看不惯温阳公主现在这副样子。 “我也有?”温阳公主笑得更加开怀了,就好像无情说了一件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难道祁王殿下不是最惦记你的那一个人吗?” “哥哥?”温阳公主怔了怔,又无奈地说道,“那又能够怎么样呢?在我需要哥哥的时候,他从来都不在。” 无情也怔住了,云芝需要他的时候,他好像也都不在。 叹了一口气,无情将温阳公主鬓角的碎发往上抿了抿。西门锦白是个细心的人,梳头的手艺没有玲珑好,但一个男人能够做到这个样子,也足够让人佩服了。 “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被黑白无常打了一掌之后,眼前就有些模模糊糊的了。” 无情的心猛地被揪了一下,在林子中,她就这样了,可后来他却对她做了那么多让人心寒的事情……他伤她何其深! “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阳公主一脸漠然地推开了无情:“告诉你又能够怎么样?你可曾真心惦记过我?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利用我罢了。” 无情心里大痛,她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祁王殿下?” “你虽然利用我,但对我们兄妹二人并没有恶意。”温阳公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如此轻盈,像是冬日的初雪,一转瞬就不见了,却重重地压在了无情的心上。 “何况,我总想着六岁那年,你冲进来抱着我,说不要害怕,有我在。每每想起来,我就觉得你一定不会离开我不管,现在看来,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无情伸手想要抓住温阳公主的衣衫,却觉得近在咫尺的小人儿离他那么远,他无力地垂下了手:“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不过是内伤。等伤好了,我想眼睛自然也会看得见东西的。”温阳公主自嘲地笑了笑,“我想,要是看不见就更好了,最起码,我不用再去理会那些纷纷扰扰了。” 无情默然,十五岁的小人儿心底里埋藏了太多秘密,时间久了,大概也是会疲倦的。 “无情,他们都说你无情无义,我却觉得他们错了,你心中有情,却不会轻易释情。你告诉我,你对云芝姐姐的情谊,是不是就像父皇对母妃那样的情谊?” 温阳公主自幼在贵妃娘娘身前居住的玉溪宫厮混,见过好多贵妃娘娘亲笔所书的手札,里头全都记着皇上和贵妃娘娘的起居日常,点点滴滴,无不透漏着恩爱。 那么疼爱她的父皇,只因为她调皮,摘了玉溪宫中的一支晚香玉,就差点被打个半死,足可以见到父皇爱母妃,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了。 此后,温阳公主就总觉得,此生若是能够得到一个痴情人如此相待,便不枉费一生光阴了。 “不是。” 温阳公主心底绷紧的弦松了松:“那是什么?” 无情觉得温阳公主离着自己又近了一些:“我对云芝,就像一个兄长对待妹妹那样。云芝那样天真可爱,你不是也把她当做了姐姐一样吗?” 温阳公主的脸上重新快活了起来:“我自然是喜欢云芝姐姐的。你放心好了,云芝姐姐这一辈子会万事如意,我绝不会让她受一点点的委屈。” 无情不置可否,他虽然相信温阳公主不至于骗他,但总觉得能够亲自将云芝给找到,才算安心。 “无情,你还记得我的生辰吗?” 无情一怔,点点头,又反应过来温阳公主现在看不到,便道:“自然记得。” “今年生辰,你送我的枣子,很好吃。” 无情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来,那不过是在路上随手摘的,他早就已经忘记了,没有想到,温阳公主却一直记在心上。 “每年生辰,大家都不记得,就算几位娘娘有心想要给我过生辰,也碍着父皇,不敢给我过。从前几位娘娘还会偷偷吩咐了厨下给我做些好吃的,近年来也渐渐地淡了。哥哥也怨我……” “祁王殿下从来不曾怨过你。” 温阳公主莞尔一笑:“哥哥是怨我的,我知道。不然他那么疼爱我,为什么会偏偏忘记我的生辰呢?我总以为今年的生辰大概也没有人会惦记了,没想到你还记得。” 无情心虚地点了点头,温阳公主忽然道:“无情,我现在眼睛看不到,你可不可以满足我一个小小的愿望?” “你说。” “我想看看你,好不好?” 无情犹豫了一会儿,温阳公主那双冰凉的小手已经覆上了他的面具:“你摘下面具,我只是摸一下你的脸,就摸一下,好不好?” 他心软了,软得一塌糊涂,对面小人儿满脸都写了期待,空洞洞的眼睛中都似乎有了些许神采。 好像有一股子力量促使着无情不知不觉地摘下了面具,冰凉的小手马上就摸上了他的脸。 温阳公主贪婪又小心翼翼地摸着无情的脸颊,冰冷的指尖从无情饱满的额头划到略微有些胡渣的下巴,又从眉头一点点地摸到眉梢,手指在从鼻尖划到嘴唇的时候,小人儿略微停留了一下,就划到了一旁的脸颊。 她把无情的整张脸都勾勒了一遍,就像拿着一支画笔,仔仔细细地描摹着这张让她心心念念的脸。 她一直都想好好看看面具后面这张脸,没想到却是在眼睛看不见的时候,这个心愿才得以满足。 要是眼睛一直都看不见,他是不是再也不会在她面前戴上面具? 无情拿开了温阳公主的手,重新戴好面具,淡淡地说道:“你饿了吧?” 温阳公主有些失望,又很快欢快起来:“鱼汤刚刚煮上呢。” “你想不想去镇子上吃些东西?” “星罗镇吗?” “这里离星罗镇还有些距离,离安宁镇也不近,你想去哪个镇子?” 无情难得对她这样好,温阳公主就像在做梦一样:“我想去哪里,你都会陪着我去吗?” “是。”无情自觉亏欠了温阳公主,就想着小小地补偿她一下。 “我们去星罗镇吧,我想吃那里的鱼。” 第一百七十四章 无脸见贵客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星城城主府内,西门大少现在已然是占据了正院的位置,他还没有成亲,身边只有一个早些年被收了房的丫头伺候着,下人们都称呼那丫头做“阿珂姑娘”。 此刻,阿珂姑娘刚从荣喜堂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靛青的影子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正冲着池塘里的荷花发呆。 “二公子?”阿珂姑娘试探地叫了一声。 西门锦白马上就有了反应:“时间过的真快,荷花都变成莲蓬了。” 阿珂姑娘跟着笑了笑:“二公子真是有闲情雅致,什么时候回来的?院子里收拾得可还妥当?要是有什么缺的地方,二公子着人告诉我,我这就去给二公子准备。” “阿珂姑娘不用忙了。”西门锦白摆摆手,眼睛瞄了一眼荣喜堂,“父亲大人和三夫人怎么样?” 阿珂姑娘胆子有些小,吞吞吐吐地不敢说。 “你大着胆子说就是了。我只是问问,又不曾进去,大哥不会生气的。” 阿珂姑娘这才笑了笑:“大公子怎么会为这种小事生气呢?二公子这是在尽孝道呢,大公子知道了,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二公子身体也不结实,知道了也不过是干着急罢了,没得再添一身症候。大公子要是知道了,恐怕会怪罪下来呢。” “不碍事的。”西门锦白咳嗽了几声,才道,“我身子结实得很呢。” 阿珂姑娘眼睛一闪:“都咳嗽成这个样子了,二公子还强撑着。我还是送二公子回嵩寿堂吧。” 她上来推着西门锦白的轮椅往前走,西门锦白也没有拒绝。 “三弟最近回来了吗?” “回来了,不过,在府里也总看不到他的人影。” “怎么?他又出去惹祸了?” 阿珂姑娘腼腆地笑了笑:“二公子也知道,三公子脾气火爆,谁都管不住他。大公子念着兄弟手足之情,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就只能够随着三公子去了。这几日,三公子的双福院闹得正凶呢。” “怎么回事?” “还不是几位姨娘闹起来的?”阿珂姑娘嘴角鄙夷地向下撇了撇,全然忘记了她现在的身份连姨娘都算不上呢,“三公子见天儿地不着家,几位姨娘找不到人,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儿撒,就互相看不顺眼起来,双福院里现在是天天吵,三公子就更不想回来了。” 西门锦白头疼地长叹一声,三弟院子里一共有十几位姨娘,这还不算那些和阿珂姑娘一样身份的通房们,换做他,恐怕连名字都记不住,三弟却好像乐此不疲,只要大哥给他塞了人,他就高高兴兴地收下来。 不仅如此,三弟好像还怕不够似的,自己还去那些见不得人的去处,找了几个窑姐儿回来。 这些日子以来,双福院的阵容倒是越来越强大了。 两个人行至双福院,西门锦白摆摆手,示意阿珂姑娘停一会儿,两个人驻足在门外听了起来。 双福院里头,一个穿红着绿、丹凤眼、柳叶眉、身量苗条的女子,叉着腰站在正房门口,对着日头看自己那双涂着鲜红蔻丹的双手,漫不经心地说道:“都少说两句吧,你们这样吵,三少也不会回来呀。” “你还说!都是你这个狐狸精!”一个满脸糊着大粉底的女人冲了过来,指着先前的女子骂道,“小骚狐狸,都是你勾的三少,日日夜夜都不进我们姐妹的房中,现在还怂恿着三少去烟花柳巷,三少要是有个什么好歹……” “姐姐,你这是在诅咒三少吗?”先前的女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实话告诉你们吧,三少说了,把我娶进门来,就是为了收拾你们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蹄子的。三少爱娇,他愿意去谁那里,那可是三少的自由,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在背后指指点点,要是真有这个脾气,回头三少来了,你们在他面前闹去啊!” 台阶下的几个女子都往后瑟缩了一下,谁不知道西门三少脾气火爆呀,这要是在三少面前闹腾开了,三少还不得把她们的皮给扒了! 那女子占了上风,摆着柳条腰开了院子门,屁股一扭一扭地,回身笑道:“都不吵了?那敢情好,我去厨下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大公子让个上不了台面的丫头管家,真是寒碜人!” 一开门,正好看到阿珂姑娘和西门锦白,那女子呆了呆,随即“哎呦”一声,笑道:“我当是谁哪,原来是二公子和阿珂姑娘呀!二公子快进来喝杯茶吧。” 她风情万种,又故意做出一副扭扭捏捏的姿态来,风骚地往西门锦白怀里一靠,娇娇弱弱地冲着西门锦白笑,身上的脂粉味道熏得西门锦白直皱眉头。 阿珂姑娘便推着西门锦白的轮椅往后拉了一下,那女子就差点摔在地上:“刘姨娘,你可得站好了啊。” 刘姨娘白了阿珂姑娘一眼,才又笑道:“阿珂姑娘对二公子可真是好啊。大公子也大方,这把自己的女人往弟弟怀里送……” “刘姨娘慎言!”阿珂姑娘白了脸,推着西门锦白气哄哄地就走。 刘姨娘在后头还甩着个帕子,阴阳怪气地笑道:“哟,装什么正经呀!都是一样的货色,谁也不比谁高贵一些!” 阿珂姑娘气得身子都发抖了,走出去好远,还觉得心口痛。 “这个刘姨娘,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阿珂姑娘没好气地说道:“一个月以前,三公子从外头的窑子里带回来的窑姐儿,厉害着呢,她一来,双福院的姨娘们脾气可都收敛了不少。” 阿珂姑娘想起平日里伺候这些姨娘们的种种为难之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三弟这个脾气……唉,阿珂姑娘别往心里去,回头我见到了三弟,去说说他。” 阿珂姑娘感激地一笑:“倒也没有什么委屈的地方,大公子将城主府都交给了我打理,我理应竭尽自己的能力,把府里打理得妥妥当当的。” 阿珂姑娘对这个坐在轮椅上的二公子很有好感,二公子待人总是温温柔柔的,府里的下人们也都爱伺候二公子,说二公子是个最好不过的主子了。 “二公子,我听赵成说,您在山涧小屋里头收留了一位姑娘?” 想起那个小人儿,西门锦白满心里都是温柔:“嗯,她叫安乐。” 阿珂姑娘打量着西门锦白的神色,寻思着那位姑娘怕是真的被放在了二公子的心头上了。 “安乐?倒是一个好名字呢。二公子什么时候带回来也给我们瞧一瞧,想必大公子知道了,也会很欢喜的。” “她人很好。”西门锦白嘴角噙满了笑意,“天真可爱,又很懂事乖巧,你们若是见到了,自然会喜欢得很。” 阿珂姑娘也柔柔地笑,二公子命运坎坷,要是这次能够找到一个贴心的人儿陪伴,谁都会真心为二公子高兴的。 两个人往前走了一阵子,西门锦白忽然道:“大哥现在在长青院吗?” 阿珂姑娘笑道:“在呢,今日有贵客临门,大公子一直在等着呢。” “送我去长青院吧。” 阿珂姑娘有些犹豫,但想着反正贵客来了,二公子也是要去见一见的,现在送去也无妨。 长青院算是整座城主府的正院了,自从老城主生病了,大公子就从原先自己的院子里搬进了长青院,说是要代行城主之责,反而将老城主和三夫人都给挪到了后头的荣喜堂了。贵客临门,大公子说就在长青院待客。 倒是阿珂姑娘自己琢磨着,若是贵客住下了,恐怕还要挪个客院出来才行,带着人先将城主府东南角上的墨渊堂收拾出来了。大公子见了,也没有说什么。 早就有人将西门锦白来长青院的事情通报给西门大少了。 西门大少早早地迎了出来,将阿珂姑娘挤到一边,亲自推着西门锦白往门里走,一面还埋怨着阿珂姑娘:“二弟身子不好,从山涧小屋回来,本应好好休息才是,你怎么却还推着二弟到处跑呢?” 西门锦白咳嗽了几声,才道:“大哥,你不要责怪阿珂姑娘了,是我执意要来看看大哥的。” 众人进了长青院的正厅,西门锦白左右看看,笑道:“不是说今日有贵客临门吗?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没有见到贵客的影子?” 西门大少长叹一声:“贵客昨日就到了星城的码头了。” “什么?”西门锦白脸色一变,“那大哥还不赶紧去请进来。” “二弟啊,你大哥我难着呢。” 西门锦白焦急道:“我知道大哥难,但千难万难,这个时候咱们可不能够出一点岔子。自古以来,可没有将贵客拒之门外的道理。” 见西门大少无动于衷,西门锦白又道:“大哥,我知道你想靠着浩清国皇室的力量来振兴咱们星城,但大哥你仔细想一想,浩清国对咱们一直以来是个什么态度?不冷不热的,偶尔嘘寒问暖一次,还需要咱们拿大量的金银财物去补贴。而云汐国却是咱们星城商贸往来的大国,若是得罪了云汐国,星城可真的是要岌岌可危了。” “二弟呀,这个道理我能够不懂吗?”西门大少长叹一声,果真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我倒是想要去迎接贵客呢,可是,你让我怎么有脸去跟那些贵客们见面啊!”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西门大少摆了摆手,似乎不好意思再继续说下去了。 西门锦白一肚子的雾水,只好看向阿珂姑娘,阿珂姑娘方为难地说道:“是……是三公子得罪了人家贵客们。” “你说什么?” 阿珂姑娘吞吞吐吐地说道:“也不知道三公子和贵客们有什么仇怨,已经派了两拨人去刺杀贵客了。这最后面的一拨,似乎还伤了人家船上的人。” 西门锦白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就炸开了——这个三弟呀! 第一百七十五章 见客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三弟现在人在哪里?” 西门大少颇为无奈地说道:“赵成回来说他伤了人,我就说了他两句,他一跺脚,就走了。我已经派人出去找他了,你别担心,这件事情交给大哥我处理就行,你身子不好,还是回去好生歇着吧。” 西门锦白哪还有心思歇息,云汐国他们可万万得罪不得呀!听说这次来的,不仅有大皇子,还有逍遥王,更重要的是,云汐国皇帝的宝贝明珠温阳公主也跟着一道来了。这万一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云汐国的皇帝还不得把星城给踏平了啊! “大哥,我……” “二弟,你交给大哥来处理吧,难道你还不相信大哥吗?”西门大少痛心疾首地说道,“都是我没有管教好三弟呀。” “大哥,你平常也太纵容三弟了,他也老大不小的人了,老在外面闯祸,闯下一堆烂摊子,留着大哥你来收拾。再这么下去,三弟非闯出一个滔天大祸来不可!” “谁叫他是咱们的三弟呢?”西门大少叹了口气,忽然道,“我听赵成说,你有了心上人?” 西门锦白脸一红:“大哥,你别听赵成胡说,不过是一个姑娘……” “那姑娘叫安乐。”阿珂姑娘“咯咯咯”地笑道,“二公子喜欢极了,还说什么时候要带回来给咱们瞧一瞧呢。” 大公子便颔首:“那姑娘要是真的不错的话,二弟呀,咱们也不挑什么身世了,赶着父亲身子骨还算康健,就娶了那姑娘回来吧,也算是给父亲冲冲喜。” “大哥,父亲大人他……” “你放心,阿珂每天去照顾着他老人家,说他老人家身子骨硬朗着呢,只是大夫嘱咐了,一定要静养才行。” 已经是晌午了,西门锦白看了看外头的日头,惦念着山涧小屋里的那个小人儿,咬咬牙道:“要是大哥实在是无法去迎接贵客,我愿意代大哥去一趟。” “二弟,你身子骨不好,就别逞能了。” 西门锦白急了:“那总不能够让贵客们一直都晾在外头啊!大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到时候把三弟绑来,让他给贵客们赔礼道歉也就是了。” 西门大少犹豫道:“那万一贵客们不肯轻易罢休呢?三弟岂不是要受一番罪了?” “那也是他应该得的!”西门锦白恨声道,“三弟实在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没等西门大少答应,西门二少就叫上了自己人,说是要去码头接贵客去。 赵成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西门大少,西门大少微微一点头,赵成忙跟哈巴狗儿似的,服侍着西门二少上了马车。 日正午当头,众人都在船舱里喝茶,再过一两个时辰,恐怕就要排上他们了。 分别在即,覃小妹很舍不得魏南音,就拉着魏南音去自己的房子里说悄悄话去了。 魏南音一走,大皇子便很有些不耐烦:“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有轮到咱们?阿遇,我等不及了,你让人送了咱们的帖子上去!” 自从发生了昨天的事情,楚遇对大皇子一直没有什么好脸色:“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了,再等上一两个时辰又何妨?” 大皇子吃了个软钉子,冷哼一声,道:“我看是星城的人故意为难咱们。在路上,他们家的三公子就派了人想要刺杀咱们,这家子人,就没有一个安着好心!” “大爷怎么知道那些人是西门三少派来的呢?”魏汐月看着大皇子那张气呼呼的脸,心里十分舒畅,笑容也很甜美。 大皇子和魏汐月的反应就不同了,现在只要看到魏汐月这张笑盈盈的脸,他就反胃。 “弟妹这是怎么了?难道第一次刺杀的时候,弟妹不在场?不对呀,我记得当时还是弟妹首先认出了星城的人呢。弟妹难道没有听那个领头的说,是他们家西门三少派他们来的吗?” “嘴上说说,谁不会呀!”魏汐月仍旧甜甜地笑,“我现在找个人去刺杀二爷,说是大爷派过去的,是不是二爷也会相信呀?” “你!”大皇子被噎得没话说,转头冲着楚遇低吼道:“阿遇,管管你媳妇!” 偏偏楚遇却不紧不慢地说道:“月儿说的没有错,我们不能够光听人家说,就认定这件事情是西门三少做的。” 大皇子被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恶狠狠地看着这对夫妻俩,一个闷着脸,一个笑得惹人生厌——都是成心的!成心给他找不痛快! “那你们说,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做的!” 魏汐月笑盈盈地说道:“到底是谁做的,这谁也不知道啊!可能只有那个幕后指使者才清楚呢。我听人家说,这西门三少虽然混账,但可不是一个草包。我想,还没有人笨到要刺杀别人的时候自报名号吧?大爷,您说是不是呀?” 大皇子斜着眼,冷哼道:“弟妹的意思是说,有人在陷害西门三少了?” 魏汐月忙摆手,说道:“我可没有这么说,大爷您可千万不要误会呀。”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 “我刚才说的是西门三少没那么笨,谁知道到底是不是西门三少做的呀。大爷怎么这么喜欢动气?” 大皇子彻底没有脾气了。 魏汐月微微一笑,忽听得到外头一阵喧哗,似乎有人在外面说着些什么。众人便都出了船舱。 只见前头有一只小船,撑船的人是个老手,这船在水上稳稳当当的,船头坐着一个穿着靛青袍子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眉眼生得极好看,脸部线条十分柔和,甚至比女子还要细腻。只是那双坚毅的眸子里射出来的光芒却让人明白,这还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男子。 只可惜,这样好看的人儿却坐在一张木质轮椅上。 “前头船上的人可是云汐国来的贵客?”那人声音清越,遥遥冲着魏汐月等人抱了抱拳,笑得温润又亲切。 大皇子虽然隐隐约约觉得这可能是西门二少西门锦白,但却不屑于和一个瘸子说话,楚遇只好越过大皇子,代为行礼,道:“来者可是西门二少?” 小船已经稳稳当当地停靠在大船旁边了,西门锦白微微笑道:“不敢当,贵客称呼我锦白便是。” 大皇子阴阳怪气地笑道:“好啊,锦白兄弟,那就请你到这船上来,咱们客客气气地喝茶吧。” 一个瘸子,怎么可能会自己跳到这大船上来?大皇子分明是在为难西门锦白。 星城来的人已经面有不忿之意,西门锦白却微微颔首,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接着一拍那轮椅,只见那轮椅腾空而起,再落地时,已经是在大船上的甲板之上了。 周围围观的人便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大皇子脸色微红:“锦白兄弟的轻功很好。” 魏汐月也由衷地赞叹,这西门二少的轻功不赖呀,而且又稳当,可见是从小就苦练出来的。 楚遇不敢小瞧了西门锦白,对着西门锦白行了礼,把西门锦白往船舱里让:“二公子请。” 西门锦白笑道:“王爷客气了。” 楚遇诧异道:“二公子怎么知道在下是逍遥王?” “贵国贤王殿下曾与我有同窗之谊,他一手画技出神入化,我早就听闻逍遥王爷侠名,便求贤王殿下画了一幅王爷的画像,因此方才才一眼认出王爷来。” 西门锦白看了看魏汐月紧紧地依偎在楚遇的身边,便笑道:“这大概就是王妃殿下了。” 魏汐月也跟着颔首微笑,又将身边的萧冰玉推了出来:“这是郡主殿下。” 西门锦白只看了一眼,视线就从萧冰玉的身上移了开去。 可这一眼,也足够西门锦白惊叹了。好一个大家闺秀!只见萧冰玉美目目不斜视,自有一股子端庄之气,身量苗条,规规矩矩地立在那里,然而整个人的精气神儿却并不死板,似乎从规矩中透出一股子灵气来,的确是足够给一个皇子做正妃的了。 看来云汐国这次是认认真真地想要和浩清国交好了。 西门锦白暗叫一声好险,幸亏他来了,不然回头要是得罪了这批使者,星城和云汐国之间的梁子可就算是结下了。将来云汐国和浩清国一旦结盟,他们这个小小的星城夹在中间,日子可就难过了。 西门锦白又在心底骂起那个不争气的三弟来,什么祸都好惹,怎么偏偏要来招惹这些贵客? 对萧冰玉行完了礼,西门锦白才转向了大皇子:“想必这就是大皇子殿下吧?” 大皇子冷哼一声,鼻孔朝天,根本就对西门锦白的问候不屑一顾。 西门锦白有些尴尬,看样子贵客还是生气了。 魏汐月拉了魏南风出来,推到了大皇子的面前,差点就将大皇子给挤下船去:“二公子,这是魏南风魏将军。” 西门锦白与魏南风互相厮见过了,这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魏南音手里甩着小帕子从甲板的那头跑过来,她只顾着笑,没有看见西门锦白,拉了离她最近的萧冰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冰玉姐姐快救我!小妹疯魔了!” 魏南音本就生得美,一笑之下,更是艳丽非常,让人挪不开眼睛去。 大皇子已经看得痴了,西门锦白也想不到世上竟然有这样好看的人儿,便惊讶地说道:“公主殿下?” 第一百七十六章 抢人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南音这才注意到甲板上多了一个人,一愣,随即慌忙摆手:“你认错人了,我可不是温阳公主,我是魏府的三小姐。” 西门锦白“哦”了一声,点头道:“原来是三小姐。”眉头却皱了起来,不是说随行的还有温阳公主吗?怎么这会儿人却不在? “二公子!”一个清清脆脆的声音传了过来,覃家小妹蹦蹦跳跳地跑到甲板上,“二公子怎么过来了?” 魏汐月眯起眼睛,看着覃小妹笑:“小妹认识二公子?” 覃小妹点点头:“只要在这里跑船的人家,十之七八都认识二公子,二公子对人可好了。” 西门锦白笑得十分淡然:“小妹又在胡说八道了。” “我可没有胡说!”覃小妹急了,“这四里八乡的人都知道!” 说罢,又拍手笑道:“原来夫人你们是要来找二公子的呀,你们早一点告诉我,我家大哥一定会一早就向那些侍卫们说了,也不至于等这么长时间。” 西门锦白仍旧温温润润地笑:“小妹,叫王妃殿下。” “嗯?”这下子不仅覃小妹,就连覃家的几个哥哥嫂嫂也都一头雾水,哪里来的王妃殿下? 西门锦白就指着众人向覃家的人一一介绍,覃家众人就跟见到了观世音菩萨一样,又是激动,又是后悔,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还是魏汐月笑道:“大家跟从前待我们那般就好。” 覃家小妹捂着嘴对魏南音说道:“这位是大皇子殿下,那那天画上的仙女就是温阳公主了?” 魏南音点了点头,苦涩地说道:“正是呢。” 西门锦白顺理成章地就说起了温阳公主:“怎么不见公主殿下?”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楚遇开口道:“此事说来话长,二公子不如进了船舱,咱们一边喝茶一边闲话家常。” 西门锦白只好随着众人进了船舱。赵成站在岸上,远远地看到了船上的情景,脸色一沉,对身边的人怪笑道:“快回去告诉大公子,就说那个瘫子进了船舱里了,好像和云汐国的人相谈甚欢。” 星罗镇实在是个小镇子,镇子上也没有什么特产的吃食,倒是这里扁头河里的鱼味道着实不错。一向挑嘴的温阳公主也就着鱼汤喝了一碗粥。 这里人来人往,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无情早在进了镇子的时候就摘了脸上的面具,跟温阳公主坐在一起,就像远道而来的行商夫妻。还不时有人过来问他们二人是否需要坐船去星城。 温阳公主脸上带着笑,满足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小镇子上人很少,大部分的船家都出船去了,剩下的都是一些老人家和小孩子。 这里没有学堂,星罗镇的人也没有要靠科举走出去的思想,世代守在这里,安于现状,日子过得却也滋润。 温阳公主和一个小孩子玩闹了一阵子,对着无情笑道:“在这里生活好像也很不错,等将来事情都了了,我们就过来开个小学堂,怎么样?” 无情却想起了云芝:“云芝也一定很喜欢这样的地方。” 温阳公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又很快舒展开来:“你放心吧,云芝姐姐现在生活的地方比起这里来也不差。” 无情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温阳公主脸上满足的笑容,有些不忍心地说道:“你若是吃好了,我就送你回去吧。” 温阳公主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过了一会儿,才很小声地说道:“无情,你先前的话都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嗯?什么话?” 温阳公主歪着头,笑道:“就是你说嫂嫂他们把我扔下的话呀。我当时虽然很伤心,但现在想想,嫂嫂不会那么做的。” “怎么说?” “嫂嫂这个人很精明,就当是为了她和阿遇哥哥以后的日子着想,她也不会这样草率。无情,你怎么老是骗我?” 无情看了看天色:“走吧,趁天黑之前,我们赶回去,这样晚上的时候你也能够早点休息,我再为你疗伤,你的眼睛也能够早日看到了。” 温阳公主嘟了小嘴,似乎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但无奈无情说的对,她也只能够跟着无情走了。 两个人刚出了小镇子,就听到一阵怪笑声:“哈哈哈!小妞儿,没想到咱们又在这里见面了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一听这声音,温阳公主就知道是那两个阴魂不散的黑白无常了。 她缩在无情的怀中,小声地说道:“你别管我,快走,这里好像不止他们两个人!” 无情自然也感觉到了,但他怎么能够将双眼看不见的温阳公主一个人扔在这里呢? “你快走!”温阳公主推了他一把,“你放心,我自然有办法对付他们两个人,你在这里,万一要是被人看到了,身份就败露了。” 无情低头想了一会儿,才道:“你多加小心,我会在暗中保护你!” 身形一闪,无情就消失在温阳公主的身边。 她摸了摸还带着无情余温的手,扬着小脸,笑嘻嘻地说道:“是你们两个老怪物吗?我听到你们的声音了,快出来吧!” 黑白无常怪笑着走出来,白无常全身肿胀,已经不成个样子了,黑无常稍微要比弟弟好一些,却也是面目狰狞,两个人如今这般模样,倒真的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了。 “我还以为二位已经去见阎王爷了,没有想到,二位还活得好好的呢。” 白无常四处看了看,恶声恶气地说道:“哥哥,我明明看到刚才好像还有一个黑衣的小子和这丫头在一起,怎么这会儿不见了?” 黑无常也极其凶狠地说道:“小妞儿,可是上次那个小子?说,人哪儿去了?” “他去搬救兵了,你们要是不怕死的话,大可以在这里等他回来呀。” 白无常怪笑道:“怕是没有等到救兵来,你就一命呜呼了!” 兄弟两个哈哈大笑。这下子他们可就学聪明了,绝对不会再上温阳公主的状了。 “小姑娘,今天你落到了我们兄弟二人的手上,可就再也别想着跑了。” 白无常忽然变了脸,恶狠狠地说道:“你把我兄弟二人害得这样凄惨,今天绝对不会轻易地饶过你!” 温阳公主不敢动,她现在看不见,只能够靠着听力去判断这两个老怪物的方位,更可气的是,好像不远处还有一个人,正在往这里赶。 她能够感觉得到,那个人身上满满的杀气,也不知道是和着两个老怪物一伙的,还是来救她的。 温阳公主一只手扶着腰间墨绿色的腰带,笑嘻嘻地说道:“那你们就来呀,我才不相信呢。上次你们也是说要我好看,可最后,还不是被我打得落花流水?” 温阳公主倒是没有想到,黑白无常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恢复得这样快。他们身后必定有一个高手为他们疗伤,她得更加警惕才是。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问你,那个自称是死神弟子的小娘们儿哪去了?” 只一句话,温阳公主就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两个老怪物身上的伤并没有好,只是被暂时抑制住了,他们现在来找她,是急着找到嫂嫂。 “你们问我嫂嫂做什么?” 黑无常道:“你这个小姑娘明知故问!不过,待会儿也就由不得你了。你最好乖乖地说出那个小娘们儿的下落来,老子还能够让你少受一点罪,不然的话嘛,我就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大的口气!” 听这声音,温阳公主就咧开嘴角笑了笑:“来的人可是三少?” 西门三少一把飞刀在手,回头看了看温阳公主,嬉皮笑脸地说道:“哎呀,原来是你呀!怎么,被我二哥给赶出来了?” 这个人说话真是不中听! 温阳公主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笑道:“二公子被人请去星城了,说是城中有贵客来临,大公子让他回去见客呢。” 西门三少皱了皱眉头:“那你怎么出来的?” “我饿了,摸索着出来时,被路过的一个大哥带到了这里。” 西门锦寒笑道:“没想到你这个小瞎子还挺有办法?” 黑白无常两个人对望一样,白无常道:“小姑娘,你的眼睛看不见了?” “管你们这两个老怪物什么事!”西门锦寒比黑白无常还要凶恶,“怎么,看着人家小姑娘细皮嫩肉的,你们这两个老怪物要捡回去炼丹啊?我可告诉你们呀,这小妞儿是本少爷的,谁也带不走!” 黑白无常先前已经和西门锦寒交过手了,深知西门锦寒的厉害,况且他二人现在身上有伤,也不适宜和西门锦寒继续缠斗,但今日必须得将这个小丫头拿下,上头那位已经发火了,要是今天再一事无成的话,恐怕那位不会再给他们好果子吃了。 “怎么,西门三少也想要这小丫头?” 西门三少耸了耸眉毛,他要这小丫头片子干嘛?只因为这小丫头片子是那个妖女的妹子,而且他还答应了先前那个老实巴交的姑娘,要好好地保护小丫头片子,这才想着护住温阳公主。 再说了,他本来就和黑白无常有仇,此时此刻自然也要站在温阳公主这一边了。 “怎么着,本少爷我要的东西,你们也想抢了不成?” 第一百七十七章 画中人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船舱里静悄悄的,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的意思。 还是覃小妹忍不住了,守在西门锦白的身边,叽叽喳喳地笑道:“二公子,你肯定没有见过他们家那位温阳公主。” 西门锦白瞧了瞧楚遇等人的脸色,见众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深知里面有异,就笑道:“这么说来,小妹你见过啦?” 覃小妹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笑道:“真人没有见过,但是见过公主殿下的小像,那画里的人,就是一个仙女嘛。” 西门锦白探寻地问楚遇:“公主殿下呢?” “温阳在路上丢了。” 西门锦白吃惊地睁大了眼睛,胸脯也一起一伏:“丢了?” 魏汐月肯定地点了点头:“就是在去往星罗镇的小路上弄丢了。” 大皇子便冷哼哼地说道:“就是在那里,你那个好弟弟,差点派人将我们这一队人马给射成筛子!” 西门锦白颇为尴尬地笑道:“是锦寒不懂事,一会儿找到了他的人,我定然会给众位一个交代。” 大皇子冷冷地对魏汐月说道:“弟妹,你看,人家正主都承认了,你可别替那位三少辩白了。” 魏汐月不理会大皇子,笑盈盈地说道:“二公子还是不要妄下判断,我总觉得这件事情透露着古怪。” “多谢王妃殿下体谅。”西门锦白无奈地笑了笑,就算对这件事情有所怀疑,他也不能够说出来,家丑不可外扬,他不能够让外人看星城的笑话。 “二公子,实不相瞒,我们还有事要麻烦二公子。” 西门锦白忙对楚遇道:“王爷客气了,有什么事情,王爷尽管吩咐就是了。” “这里是星城的地盘,本王还想请王爷派出人手,帮忙搜寻温阳的下落。” “没问题。”西门锦白一口答应,人就是在附近丢的,听大皇子的意思,这里头多多少少好像跟自家那个爱闯祸的弟弟还有些关系,西门锦白自然要将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了,不管怎么说,现在找到人了再说。 楚遇朝着玲珑摆摆手,道:“去把公主的画像拿出来,给二公子瞧瞧。” 玲珑连忙去了,楚遇这边又对西门锦白说道:“画像是贤王殿下画的,二公子画功超群,还望一会儿,二公子能够照着温阳的画像多画几张,散出去,让人找寻公主殿下的下落。” 西门锦白谦虚道:“这是自然。” 玲珑很快就将画像拿出来了,覃小妹忙殷勤地上去帮忙,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在西门锦白面前将画给展开来。 西门锦白上一刻还在谈笑风生,这一刻却忽地屏住了呼吸,画像上那个笑得如此肆意张扬的小人儿,那个有着一双灿烂星眸的女孩子,不正是乖乖巧巧的安乐吗? “二公子,你看,我没有骗你吧?你说,这个什么公主的,是不是从天上下来的仙子呀?” 西门锦白一双眼睛根本就没有办法从画像上那个小人儿的笑容上移开,他木木地笑着回应覃小妹:“的确,公主殿下身上的谪仙气质与生俱来。” 魏汐月见西门锦白面色有异,心说这不会是另外一个被这小狐狸给迷住的人吧?小狐狸年龄不大,姿色也没有魏南音艳丽,却引得这么多人为她痴狂,要是再长大一些,那可得了? 玲珑将画像好生收了起来,连同那个玉筒一起递给了西门锦白:“烦劳二公子多多费心,若是二公子能够找到我们公主殿下,奴婢就是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二公子的恩情!”说着就给西门锦白跪下去了。 西门锦白连忙扶住了玲珑:“姑娘不必如此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眼尖的魏汐月却敏锐地发现,西门锦白弯下腰的那一瞬间,双腿明明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难道说西门二少的双腿并没有废掉? 魏汐月狐疑地盯着西门锦白看,西门锦白察觉到了魏汐月的目光,转过头来,冲着魏汐月礼貌地一笑。 “城主府中已经为各位备好了住处和接风宴,贵客不如这就随我去城主府吧。” 大皇子冷笑道:“二公子可要保证我们的安全啊,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星城的城主府中。” 西门锦白微微一怔,忽然就有些愠怒,但还是笑道:“我实在是不明白大皇子殿下的意思。” “不明白?”大皇子阴阳怪气地笑道,“你们星城现在防守森严,没有得到允许,当真是一只蚊虫都飞不进去,我听说,是因为前些日子有人在星城暗杀老城主?” 西门锦白脸色略微白了一白:“我一直都住在山涧小屋中,今日是我家大哥派人去接我,说是有贵客上门,我才回了星城,实在是不知道这几日星城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请大皇子殿下相信我大哥的能力,这星城如今守卫如此森严,相信一定非常安全。” “外面的人是安全了,可里面的人是保不准了呢。”大皇子冷笑道,“谁知道你家三弟弟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搅得我们这一队人马不得安生?” 魏汐月看不过眼去了,人家西门二少已经处处退让了,大皇子还这么不依不饶的,何况事情又不是西门二少做下的,大皇子要是真的认定了是西门三少有意派人暗杀和亲队伍,那就找到西门三少,当面锣、对面鼓地把事情说清楚,在这里冲着一个无辜的人瞎嚷嚷算什么男人啊! “哎呀,大皇子殿下,您说了这么半天,是不是口渴了呀?” 大皇子殿下没缓过神来,愣愣地看着魏汐月:“弟妹这是什么意思?” 魏汐月提着船舱里空茶壶,晃悠了几下:“我本想着,大皇子殿下说这么多话必定口渴了,想要给殿下倒碗茶喝,可不巧了,这茶壶空了,船上的水还要现烧,殿下,您如今要是想喝水的话,就只能去城主府了。” 萧冰玉在一边很配合地笑出声来,大皇子脸色铁青地看着魏汐月,道:“多谢弟妹,只是我现在还不渴。” “呀,我忘了和殿下说了,其实我口渴了呢。”魏汐月好像很不好意思地笑道,“瞧我,一点王妃的样子都没有,我们女人家什么都不懂,就想着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再说。大皇子要是不渴的话,那就和二公子继续在这里说下去好了。烦劳二公子先派人将我们这些女眷给送到城主府,如何?”说罢,还朝着西门锦白眨了眨眼睛。 西门锦白觉得这位王妃殿下很有趣,便也迎合着魏汐月的话:“可惜我这次来,只带了几个随从。” 魏汐月忽然觉得西门锦白也挺有意思,这么快就上道了:“那可真是要麻烦二公子了,不如二公子先把我们这些女眷送回去,安顿好了,再回来陪着大皇子殿下,如何?” 一面还装模作样地对覃小妹说道:“小妹呀,你家哥哥嫂嫂不急着回去吧?你就去跟他们说,我们家大皇子殿下还有事要在这船上处理,让你家哥哥嫂嫂现把水烧开了,耽误的船工,我们多补银子也就是了。” 覃小妹清清脆脆地答应了一声“哎”,转身就跑了出去,大皇子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覃小妹在外头喊道:“大嫂,你快点准备晚饭呀!大皇子要在咱们船上用饭哪!” 不知道覃家大嫂又说了一句什么,覃小妹又扯着嗓子喊道:“就大皇子殿下一个人!” 大皇子涨红了脸,忽然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粗声粗气地道:“那就有劳二公子招待了。” 众人就开始忙忙活活地收拾起来,覃家大嫂却在这个时候找上了魏汐月,很不好意思地说道:“王妃殿下,民妇有个不情之请。” 乡下人都不讲规矩,覃家大嫂也就是嘴上换了个称呼而已,连礼都没有行。 众人在船上一起待了两天了,魏汐月也不是讲究虚礼的人:“大嫂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了。” “王妃殿下,我们家小妹都已经这么大岁数了,还没有个婆家。小妹这孩子自小被我们给惯坏了,我们也不舍得她继续在船上吃苦,所以想麻烦王妃殿下给我们小妹找一个好一点的婆家,本本分分的人家,能够有门好手艺过日子就行,啊,对了,还要疼我家小妹的。” 魏汐月差点笑出声来了,这位覃家大嫂还真的是不见外,把她给当成说媒拉纤的了。 “大嫂,小妹同意跟着我们吗?” 覃家大嫂一个劲儿地点头:“我问过她了,小妹说很喜欢跟着王菲殿下您。” 魏汐月想了想,才道:“这样吧,让小妹暂时跟着我,我们这次要去浩清国,回来的时候还会经过星罗镇,要是小妹不想跟着我了,就让她回家,要是小妹还想跟着我,我就把她当成自家妹子来看待,大嫂,你觉得可好?” 覃家大嫂忙点头道谢,自去拉着小妹嘱咐去了。 众人都收拾妥当了,便将大船驶进了码头,岸上自有人接应。一行人打出了旗号,浩浩荡荡地想着星城的城主府行去。 早有人禀告了西门大少,西门大少盯着窗外书上的鸟儿微微一笑,笑容阴森可怖,阿珂姑娘一颗心就不禁跳得更加快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对峙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怎么着,本少我要的东西,你们也想抢了不成?” 星罗镇外头的羊肠小道上,一身白衣的西门锦寒漫不经心地掂量着手中的飞刀,对着对面两个面目全非的老怪物呲牙咧嘴。 白无常先有些胆怯了,拉着黑无常往后退了一步。 黑无常怒气冲冲地甩开白无常的手,恨声道:“二弟,你难道还怕这个毛头小子不成?那丫头今天咱们必须得杀了!” “哟呵!原来你是想要杀了这个丫头啊!”西门锦寒伸手将温阳公主往身后塞了塞,晃了晃手里的飞刀,冷笑道,“那我就更不能够让你们这两个老不死的得逞了。” “西门三少,这丫头跟你什么关系?你莫非是想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看上这小妞儿了?”白无常笑得不怀好意,一张已经面目全非的脸,笑起来更加狰狞恐怖。 “我呸!闭上你这张臭嘴!”西门锦寒指着自己的鼻子,哼道,“小爷这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英俊儿郎,会娶这么一个没长开的小哑巴?” 黑白无常对望一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黑无常高声对温阳公主笑道:“小妞儿,你听见没有?人家西门三少嫌弃你了!还不赶紧到我们兄弟二人身边来?最起码,我们二人是真心喜欢你这么有趣儿的小丫头!” “喜欢她?然后把她要去杀了炼丹?” 白无常点点头,笑道:“正是喜欢小妞儿,才觉得将小妞儿炼成丹药是宠爱她呀。小妞儿,我可告诉你,我们兄弟二人还真的是难得看上一个人哪。你是一个,那天的小娘儿们是一个。” 西门锦寒扭头问温阳公主:“那天的小娘们儿是谁?” 温阳公主恨西门锦寒口无遮拦,赌气道:“三少请让一让,我这个没有长开的小瞎子不在这里妨碍大爷了。” 西门锦寒目瞪口呆:“我刚才不是故意……” “谁管你啊?你要么就将这两个老怪物打跑,要么就让开,不要在这里挡我的路,我要回去!” “你回哪里去?” “回你二哥那里去!” 西门锦寒忽然觉得温阳公主赌气的样子简直是爱死人了,怪不得那两个老怪物要把她炼成丹药呢。就连西门锦寒心底里也隐隐约约想要将温阳公主给使个什么法子永远地拴在自己身上。无关情爱,只是有这么个想头。 “对面那两个老东西,你们都听清楚了,这个小瞎子说了,要我把你们给打跑呢。你们自己选择吧,是要挨小爷我几刀呢,还是这就撤了呢?” 黑白无常对望一眼,后者不知道在黑白无常耳朵边上说了一句什么,黑无常就脸色铁青,冷冷地看着西门锦寒,道:“三少,老夫我承认是伤过你星城的几个人,但解药早就给你了,你可不要缠着我们不放,你身后那个小丫头不是个省心的,你趁早收手,不要被她给蒙骗了。” “哦?”西门三少一手紧紧地握着温阳公主冰冰凉凉的小手,笑道,“我倒不知道这个小瞎子有什么本事,她骗你们什么了?” 温阳公主不动声色地移动了脚步,往西门三少身边靠了靠。她已经察觉出,西门锦寒似乎是受了什么伤,身上隐隐地有一股子血腥之气。 他之所以不直接跟黑白无常动手,恐怕也是因为这伤的缘故。 幸好黑白无常这会儿身上也有伤,而且应该是之前和西门锦寒过过招的,所以十分忌惮西门锦寒。不然,这万一要是动起手来,西门锦寒一定不是这两个老怪物的对手。到时候,她少不得要使出几分功力来,在西门锦寒面前露了底细,那以后的事情可就难办了。 白无常生怕西门锦寒不相信,往前大跨一步,指了指自己道:“西门锦寒,你瞧瞧我,再瞧瞧我哥哥那张脸,都是被这个小妞儿给害的!你要是继续这么护着他,说不定哪一天也得被她给害了!” 西门锦寒嫌恶地瞅了白无常那张已经看不出五官的脸,道:“你快离本少远一些!真是恶心人,都不想吃饭了!” “你!”白无常气得面上五官越发地挤到一起去了,真是怎么看怎么难看。 黑无常好面子,斥责弟弟道:“这种事情也拿来说!被一个黄毛丫头欺负成这样,你也好意思!” 西门锦寒当了真,狐疑地看了看身后那个柔柔弱弱的小丫头,问道:“嗳,小瞎子,这两个老不死的说的可都是真的?” 温阳公主点点头,神态十分天真,好像这种事情是再寻常不过的了。 “是我做下的,可这都不能够怪我呀。那个黑衣老怪打了我一掌,想要抓我走,我就往他脸上泼了点水,他就这样了。那个白衣服的老怪物想要让我吃下毒药,我不想吃,一推,那毒粉就撒到他自己身上去了。西门三少,你说,这都能够怪我吗?” “呃……” 西门锦寒摸了摸头,这好像的确不能够怪小瞎子呀。 “喂,老怪物你们听见了没有?小瞎子说了,是你们先要害她的,本少可真是服了你们了,连要杀一个小姑娘都这么笨,这辈子还能够做点什么事情出来呀?” 白无常气呼呼地道:“西门三少,你可千万不要被这个小丫头片子给骗了,她古灵精怪着呢!” “哦,本少听明白了,你们就是因为小瞎子聪明,所以才想要把她炼成药丸吃下去,是不是?小爷我劝你们呀,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就你们两个老不死的这猪脑子,就算是吃下一百个小瞎子,也还是猪头猪脑相!识相的就给本少滚!” 话音刚落,西门锦寒手中一道寒光闪过,黑无常看得分明,衣袖已经驯如闪电地挥了过去:“二弟,还不赶紧走!” 两个人身上有伤,行动较以前更为缓慢,白无常一时不妨,到底是中了一刀,才跟黑无常双双离去。 西门锦寒哈哈笑了几声,估摸着那黑白无常已经去得远了,整个人才脱了力,一下子就坐到了地上:“哎呀,可疼死本少了!” 温阳公主哑然失笑:“怎么,你现在不装大爷了啊?” 西门锦寒扶着后腰,哎呀呀地直喊疼:“你这个小瞎子是不是一心想要本少快点死啊?” “要是希望你早一些死的话,刚才就不会扶着你了。” 西门锦寒呲牙咧嘴的,跟个猴子似的:“算你有点良心!不过,你的手怎么跟个死人手似的,这么凉?” 温阳公主忙将双手往袖子里笼了笼,冷哼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血腥味冲得让人脑袋都疼。要不是那两个老怪物身上也有伤,肯定会怀疑你的。” “你这个小瞎子还有脸说我!要不是为了救你,你觉得本少会受伤吗?” “你可不要将你受伤的事情赖到我的头上来!你明明之前跟这两个老怪物有过节,才不是为了救我呢。而且我琢磨着,你身上这伤应该是刀伤,也不重,就是一些皮外伤,不然的话,刚才你早就趴下了。” “你少来咒我!”西门锦寒恨恨地道,朝着温阳公主伸出手,大大咧咧地道,“还不赶紧扶本少起来!” 温阳公主往前摸索着,抓住了西门锦寒的手,还没用力,西门锦寒倒先自己站了起来,然后趁机摸了摸温阳公主的手,笑眯眯地说道:“倒真是细皮嫩肉的呢。小瞎子,有没有人跟你讲,你生得很美?现在不过是因为年龄小还没有长开,等再过几年,你眉眼都长开了,一定是个绝色大美人!” “你无赖!”温阳公主气得脸色通红,猛地要甩开西门锦寒的手,可西门锦寒的大手钳得死死的,她甩了几下没有甩开,便只好作罢。 “天下人皆知我西门三少就是个无赖,你难道今天才知道吗?” 西门锦寒一手已经扣上了温阳公主的命脉,不动声色地探了探,见温阳公主果然一息内力也无,终于放下心了。那两个老怪物的话不能够相信,兴许真的跟这个小丫头说的一眼,是黑白无常轻敌了,才被小瞎子给伤着的。 “我真是好奇,你到底是怎么从林子里走出来的?” 温阳公主见甩不开西门锦寒的手,只能够任由他握着,噘嘴道:“我摸索了半天,遇到了一个上山打柴的人啊,不是跟你说了吗?” 西门锦寒不置可否,他可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到山涧小屋附近的林中来打柴,不过也说不准,兴许就真的有那么巧,被这个小丫头给碰上了呢? “喂,小瞎子,你说我把你带走了,你那个姐姐会不会急死啊?” “她可不是我姐姐。”温阳公主故意道,“她是我嫂嫂。” 她已经察觉到,这西门锦寒话里话外,好像都对魏汐月有着不同寻常的感情,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温阳公主心里面略微有些不舒服。就好像自己心爱的首饰被别人给惦记上了一样。 魏汐月只能够是她蓝宸的嫂嫂,若是有人敢打魏汐月的主意,温阳公主第一个就不同意。 “什么?!那个妖女成亲了?” 西门锦寒目瞪口呆,怎么可能?不过三年没见,怎么那个妖女就被人给娶回家中了?就她那狡猾的性子,也有人肯要?西门锦寒真的想知道这个人是谁,他要是找到那个人,一定要先给那个人拜上三拜。 “不许你这么说我嫂嫂!” “哟呵,小瞎子还挺护着妖女嘛。”西门锦寒饶有意味地看着气鼓鼓的温阳公主,呵呵笑道,“小瞎子,你告诉我,你们原先是要去哪里的?” 温阳公主心里盘算了一番,才笑道:“我们原先就是要去星城的。说不定,这会儿嫂嫂他们已经到了星城,正要等安顿好了,来接我呢。” “哼,你可别想了!你嫂嫂这个人啊最贪财了,我告诉你,她巴不得你这个小姑子丢了,这样将来也不用分给你嫁妆了!” “跟你讲,你不要胡说,不许说我嫂嫂坏话,难道你耳朵是聋的吗?” 第一百七十九章 我命令你离开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 西门锦寒巴不得现在就赶到星城去,找到那个妖女,狠狠地揍上一顿再解气,顺便嘛……嘿嘿,西门锦寒的眼睛眯了起来。上次那个女扮男装的丫头实在是有意思,要是妖女有诚意的话,不如就将那个妞儿送给他当做赔礼吧。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次他一定要打败魏汐月,从魏汐月那里将《飞星秘籍》夺回来。只有手中有了《飞星秘籍》,他那个大哥再怎么蹦跶也没有用了。 西门锦寒摸了摸后腰上的伤口,眼底忽然射出寒光,西门锦荣,你给本少等着! 温阳公主因为双眼看不见的缘故,走起路来十分缓慢,西门锦寒等不及,便不耐烦地说道:“小瞎子,你难道从来都是做人家的拖油瓶吗?就不能够走快一些!” 温阳公主实在是厌恶极了西门锦寒,就算是爬着爬到山涧小屋去,她也不想跟着西门锦寒走回去了。 要知道,无情可是一路背着她过来的呢。 “三少很着急去星城吗?” “嗯?你什么意思?”西门锦寒显然是已经误会了温阳公主的意思,“你个小瞎子可不要以为本少是惦记着你家嫂嫂哈。那个妖女有什么好的!本少才不稀罕呢!” “二公子回星城了呢。” “知道,你不是说了吗?被我大哥给叫回去的。” “听说是因为星城来了很重要的客人,三少你不回去吗?” 西门锦寒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温阳公主:“我倒是想回去呢,可带着你这么个小瞎子,你让本少怎么回去!” “三少要是想走,那就尽管走好了,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略微等一等,说不定也能等到去山涧小屋的人呢。” “是啊是啊,说不定还能够将刚才那两个老不死的给等过来呢。哎,说真的,小瞎子,你是不是也想成为那两个老怪物的玩物啊?” “西门锦寒!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温阳公主是真的生气了,冷冷地说道:“我没有要求三少一定要在这里陪着我,三少要是想走的话,那就尽管走好了。我自己一个人是生是死也不需要三少来关心。” 西门锦寒心中惦记着魏汐月,也被温阳公主的态度给气到了:“好好好,既然你这个小瞎子这么有骨气,那么本少就成全你好了,你自己就坐在这里慢慢等吧!” 说罢,西门锦寒深深地瞪了一眼温阳公主,跺了跺脚就朝着星城的方向去了。 温阳公主只觉得身心一阵疲惫,她试了试自己的内力,却发现内息紊乱,根本一点劲都使不上。 如今,她真的是一个人了,眼前看不见,内力全失,感觉不到周围人的气息,她什么都有做不了。 “无情,你在吗?” 温阳公主弱弱地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无情的应答。 看来无情又丢下了她,不知道去做什么去了。 有人朝这边走过来,脚步声是特意加重了的。 温阳公主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小手抓住墨绿色的腰带,冷静地问道:“你是谁?” “殿下,是我。” 是程婴! 温阳公主舒了一口气,甜甜地笑道:“大人一直跟着我?” 程婴很自责,他要是一直跟着温阳公主倒好了,最起码也不会让温阳公主落到现在这般田地。可惜他中途有事,离开了队伍,也不知道后头发生了什么。今日是他赶回来要去星城,恰好就见到温阳公主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路中间。 “殿下的眼睛?”程婴心里猛地疼了起来,温阳公主的双眼空洞洞的,那些属于星星的光泽都消失不见了。 温阳公主摆了摆手,笑道:“受了一点子小伤,不碍事的,大人现在忙不忙?” 程婴满脸愤懑之色:“大皇子殿下和逍遥王爷为什么没有好好地照顾殿下?是不是魏汐月那个妖女帮着她亲妹妹欺负殿下了?” 温阳公主拉下了脸:“嫂嫂不是这样的人,大人要是想要在我面前说嫂嫂的坏话,那还是请大人去忙您自己的事情吧。” “殿下,我……” “程大人,我先行一步了。”温阳公主慢慢地移动脚步,一点一点地从程婴面前蹭了过去,却不是朝着前方的路而去,双脚已经向着路边的臭水沟挪了过去。 程婴一把抓住了温阳公主,又很快地松开了手,嗫嚅着说道:“殿下,是属下错了,不该以下犯上,妄议王妃殿下。” 温阳公主闷闷地嗯了一声。 “殿下一个人要去哪里?” 温阳公主抬头四下看了看,可惜她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哪里才是去山涧小屋的方向。 “程大人知道山涧小屋吗?我要去那里。” “山涧小屋?”程婴皱着眉头,问道,“殿下为什么不跟着属下去星城寻找大皇子殿下,却要去那里呢?” 温阳公主淡淡地说道:“大人,我记得从前你曾经说过,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问的。” 程婴握了握腰间的箭囊,他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好,殿下可否在这里等一下?属下这就去打听山涧小屋的具体位置。” 温阳公主点了点头,程婴又放重了脚步,匆匆地去了。 温阳公主侧耳听了一会儿,听得程婴的脚步的确是渐行渐远,最后消失不见,嘴角就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程大人实在是个好人呢,怕她听不见,怕吓着她,还特意放重脚步。只可惜…… 只可惜他是父皇的人,有些事情不能够交给他去办。不然的话,他要是能够为哥哥所用,倒的确是个人才。 “无情,你在不在?”温阳公主又试探着叫了几声,仍然没有得到无情的应答,她一时有些灰心,便摩挲着腰间的玉笛,出起了神,也不知道程婴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山涧小屋其实说起来也不是怎么远,程婴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张马车,扶着温阳公主上了车,他坐在车辕上,将马车赶得又快又稳当。 天刚擦黑,两个人就已经到了山涧小屋。 温阳公主一进了屋子,就毫不客气地赶程婴走:“程大人不是还有事情要忙吗?那就快去吧。” 程婴搓了搓双手,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殿下身上有伤,今晚属下就在这里保护殿下吧。” 温阳公主皱着眉头道:“这里是人家的房子,你住在这里恐怕不大方便,快些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程婴自然不放心温阳公主:“可是殿下……” “程大人,我命令你离开这里,也不行吗?”温阳公主一下子就提高了声音,咄咄逼人地道,“难道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程婴怔了怔,随即就行了礼,虽然温阳公主看不到,但他还是规规矩矩地道:“属下这就走,殿下千万要保重好自己。”离开的时候,程婴细心地记下了山涧小屋的位置,准备等事情办完了,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照顾温阳公主。 “你伤了一个老实人的心哪。”无情冰冷的声音终于出现了。 温阳公主十分开心,朝着声音的方向笑了笑:“我可没有伤他的心,他在这里,我就见不到你了。” 无情不做声,从腰间的锦囊里拿出一粒红色的小药丸,塞进了温阳公主冰冷的小手里:“吃下去吧。” 温阳公主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伸出手要去拉无情的手,却发现,对面空空荡荡的,无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似的,整个人都飘在了半空中。那个人真的来过了吗? 也许是来过的,胸口灼热的刺痛感提醒温阳公主,他来过,而且还喂她吃了药。只是一转瞬,他就丢下了她。 星城的城主府今天热闹极了,午后,阿珂姑娘就开始忙忙碌碌,指挥着下人们做这个做那个。一面又急急忙忙地去检查墨渊堂还少什么不曾,可不能怠慢了贵客。回来的时候经过了双福院,听到里头又骂起来了,阿珂姑娘简直头疼得要死。 她在院子外头敲了半天的门,也没有人来开门,只得自己推了门进去,刚推开门,一只绣花鞋子就朝着她的脸飞了过来,唬得阿珂姑娘又一下子将门给关上了。 听着里头动静小了一些,她才重新将门给推开,见里头两个姨娘已经扭做了一团,其余的几个也在帮着打,阿珂姑娘的头就一个做两个大了。 扭头瞧见刘姨娘嗑着瓜子瞅着打架的人群阴测测地笑,阿珂姑娘心头一跳,到底是窑子里的红姑娘,一来就得了三公子的心不说,还将这些姨娘们给压得死死的。 刘姨娘也瞧见了阿珂姑娘,扭着水蛇腰,笑着走过来跟阿珂姑娘打招呼:“哟,阿珂姑娘怎么又回来了?”还往院子外头探了探头,“怎么二公子没跟着一起过来呀?” “刘姨娘,你这话说的!二公子怎么会跟着我一起过来!”阿珂姑娘急了。 刘姨娘撇了撇嘴,不屑地笑道:“姑娘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阿珂姑娘跺了跺脚,急道:“云汐国的贵客马上就要来了,就住在咱们前头的墨渊堂内,这双福院里吵吵嚷嚷的,没得让人看笑话。” “那我也管不着啊。”刘姨娘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好戏的样子。 阿珂姑娘少不得低声软语地求她:“三公子最疼爱的就是您了,您身份也比她们尊贵一些,好歹帮着三公子圆了这面子。” 第一百八十章 背后的大公子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刘姨娘撇着嘴冷笑道:“哟,阿珂姑娘这话说的,好像这城主府就是我们家三公子的一样。我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姨娘,又是窑子里出来的姐儿,有什么资格管教这些良家出身的姨娘们呢?” 阿珂姑娘不知道这话要怎么接下去才好,刘姨娘在双福院中的确是出身最不好的那一个,三公子的十几个姨娘侍妾们都是大公子给的,只有这一个刘姨娘是一个月以前三公子自己从窑子里接出来的。 为了这个刘姨娘,三公子还跟浩清国的一个公子哥儿打起来了,是大公子带着礼物亲自去跟那位公子哥儿赔礼道歉,才把这件事给平息了。 大公子真是为三公子操碎了心哪,可三公子却一点都不知道要收敛。双福院里的十几个姨娘也是大公子为了收收三公子的性子,特地从良家中搜罗来的美人。大公子自己可还没有成亲呢。 见阿珂姑娘低着头不说话,刘姨娘又冷冷地道:“这件事阿珂姑娘您可别来找我,我是管不着的。说到底,这城主府里的面子也不是我们家三公子一个人撑起来的,是好是歹,也不是我一个小女子能够说得上话的。姑娘要是看不过眼去,尽管自己个儿去找她们呀。” 阿珂姑娘看了看院子里那些破口大骂的姨娘们,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这事儿她管不了,只能够去找大公子了。 “随她们去吧。”大公子端坐在长青院中,心思完全放在了另外一件事情上,“三弟回来自己会去管教的,这会儿贵客们都要来了,就先让她们蹦跶一阵子,等明日要是三弟还没有回来,我再去看看。” 阿珂姑娘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遍墨渊堂的事情,西门锦荣不耐烦地打断她:“二公子是怎么跟你说的那位安乐姑娘?” 阿珂姑娘被打断了,自然有些委屈:“也没有说什么,但我看着二公子的情形,似乎是喜欢极了那位安乐姑娘。” 西门锦荣察觉到阿珂姑娘的不满,便将阿珂抱在怀中,笑呵呵地说道:“我这阵子太忙了,也没有好好地照顾你,这府里面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来收拾他们。” 阿珂伏在西门锦荣的怀中,心中说不出来的满足:“大公子这样疼爱我,还有谁敢给我脸子瞧?只是我瞧着大公子这些日子这么忙,实在是为大公子担着心。” 西门锦荣把玩着阿珂的一撮头发,漫不经心地说道:“三弟太顽劣,他的事情我得盯着。至于二弟嘛,他既然有喜欢的姑娘了,我就不能够委屈了他。等忙过这一阵子,我就去瞧瞧那姑娘。家世相貌如何都不是紧要的,最重要的是二弟喜欢。” 阿珂轻声“嗯”了一声。她就是爱极了大公子的这一点,一心为着弟弟们着想,一点都不徇私。 “大公子都为着二公子和三公子想得那么周到,怎么也不为自己想想?”阿珂红着脸,声音就像蚊子哼哼。 西门锦荣眼底闪过冰冷的笑意:“阿珂,你放心,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上了,等父亲的病好一些,我就娶你……” “大公子,”阿珂一手已经覆上了西门锦荣的双唇,“我知道,以我的身份,是绝对配不上给大公子做妻子的,阿珂不求别的,只求着大公子能够允许阿珂一生一世都待在大公子的身边,伺候大公子,为大公子分忧。” “阿珂,你对我真好。” 赵成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西门锦荣和阿珂相依相偎的画面,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阿珂忙红着脸从西门锦荣的怀中站起来,胡乱地冲着赵成点了点头,就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赵成一直盯着阿珂高高耸起的胸脯看,直到西门锦荣重重地哼了一声,赵成才一头冷汗地跪了下去。 “起来吧。”西门锦荣冷哼道,“你小子要是喜欢,等忙过了这一阵子,我就把阿珂赏给你玩玩。” “哎呦,大公子,这可使不得!”赵成唬得点头哈腰的,“阿珂姑娘是大公子的人,小的怎么敢觊觎?就算是大公子赏给小的,小的也得把阿珂姑娘供奉在家中,跟供奉观音娘娘似的。” “女人嘛,不就是玩玩的吗?”西门锦荣不以为意地道,“何况,我已经玩够了。你若是喜欢,就拉回家去玩玩吧。随你怎么玩,别玩死了就成。” 赵成的脸就笑成了一朵蟹爪菊,眼前总晃动着阿珂那对高高耸起的胸脯。 “说吧,人来了吗?” “回大公子的话,是那个瘫子……” “叫二公子。总‘瘫子’‘瘫子’地叫,小心哪一天说顺了嘴。” 赵成忙点头称是:“小的记住了。二公子已经陪着云汐国的使者上了岸,嘱咐小的回来先行报信。” 西门锦荣裂开嘴角笑了笑:“我这个二弟虽然双腿不能行,但还是挺能干的。你去,在荣喜堂周围再多布置一些人手,就说城主大人病重,任何人不得打扰。” 赵成答应了就要去,西门锦荣忽然喊住了他:“二公子的那个安乐姑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的也不清楚,只是去请二公子回来的时候,就在二公子的山涧小屋里看见了那位姑娘,年龄也就是十四五岁的样子,嘿嘿,想不到二公子还喜欢玩嫩的……” “好好说!” 赵成吓得一阵哆嗦:“小的也不知道那位姑娘是怎么出现在山涧小屋中的,只瞧着她长得挺漂亮的,现在这么小,就这么迷人,长大了也不知道要迷死多少人,二公子看着她时,眼睛都直了。不过,瞧着那姑娘好像是个瞎子。” “瞎子?”西门锦荣眯起了双眼,忽而笑了笑,“瞎子!哈哈哈!瞎子好啊!赵成,你不用去管荣喜堂的事情了,你这就去山涧小屋中,将那个安乐姑娘好生生地接到城主府。” 赵成不知道西门锦荣为什么忽然改变了主意,反正他自从跟着西门锦荣,就从来没有猜中过这位大公子的心思:“那位安乐姑娘瞧着虽然小,但却是个挺有主意的,要是她不肯跟着来怎么办?” “不肯跟着来就把她绑了来!” 赵成被西门锦荣的阴狠给吓到了,忙答应着去了。 西门锦荣在长青院中又坐了一会儿,才亲自朝着荣喜堂来。 荣喜堂内静悄悄的,院子外头又多了十几个人,都是西门锦荣安排下的。这座荣喜堂原先还是他的住所,他住在这里这么久,早就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草一木。 瞧见院子正当中摆放了几盆开得正好的桔梗,西门锦荣拔出飞刀,将那花给铲了个七零八落,心里才算满意。 西门老城主和三夫人早就在屋子里就瞧见了西门锦荣的动作,三夫人有些害怕,紧紧地依偎着已经不能够动弹的西门老城主,颤颤巍巍地说道:“城主,大公子他……” “金玉,你别害怕。”西门老城主拍了拍三夫人的手背,压抑着咳嗽了一阵子,才道,“《飞星秘籍》还没有被找到,他现在就是再怎么嚣张,也不会把你我二人怎么样的。” “那万一大公子找到了《飞星秘籍》怎么办?他岂不是要痛下杀手了?我的寒儿,还有二公子,都怎么好才是?” 西门老城主苍老的面庞上浮起了一丝神秘的微笑:“他找不到的。” “都怪寒儿。”三夫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够丢掉呢?现在满城百姓都在埋怨他,不然的话,寒儿还有可能和大公子争一争,咱们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了。” “妇人之见。”西门老城主又咳嗽了一阵子,才道,“《飞星秘籍》就快回来了,你和锦白见面,没有被人发现吧?” 三夫人压低了声音,道:“没有,二公子昨日才回了星城,东西仍旧是从那个洞口递进来的。” 西门老城主点点头,欣慰地说道:“锦白是个好孩子,只是可惜了那双腿了。荣儿心狠手辣,这荣喜堂是他住惯了的,可千算万算,他也不会想到,这荣喜堂竟然还有块砖头是松动的。要不是锦白有心,围着荣喜堂转了一整圈儿,一块一块砖头摸过来,也不会摸到那块松动了的砖头。” 三夫人也夸起了西门锦白:“二公子这次还说起了一位叫做安乐的姑娘,想必是二公子的心上人了。” “锦白这孩子的事情,我们就不要管了,我亏欠他太多,他若是喜欢谁,就由着他去就是了。” 正说着话,西门锦荣一脚将房门给踹开,装模作样地给西门老城主和三夫人行礼:“儿子见过父亲和三娘。” 西门老城主闭上眼,背过脸,只当做没有听到。 三夫人只得起身,尴尬地笑道:“大公子来了,快坐。你父亲吃了药,刚刚睡下,要是有什么事情,不如等着你父亲醒了再说吧。” 西门锦荣瞥了一眼桌子放着的空空的药碗,嘴角翘了起来。这药是他特地找人配的良方,喝了这药,再健康的人,也会慢慢被掏空了身子。 三夫人每次和西门锦白见面都是匆匆忙忙的,这次更是隔了一个多月才见到西门锦白,也没有来得及打听西门锦寒的事情,这会儿就满脸殷切地看着西门锦荣:“大公子,能不能让我出去看看你三弟?” 西门锦荣一脸为难:“三娘,不是我不让你去看三弟,是三弟行踪不定呀,我也在这里找三弟呢。三娘可能不知道,三弟闯了大祸了,他伤了云汐国来的使者,这会儿二弟也在找他呢。” 三夫人唬得心头一跳一跳的:“大公子,这话可开不得玩笑!” 第一百八十一章 尴尬的欢迎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西门锦荣苦着脸说道:“三娘,我这么疼爱三弟,怎么会拿三弟来开玩笑呢?”一面说着,一面拿眼去瞅着躺在床上的西门老城主,“三弟前些日子还为了窑子里头的一个红姐儿跟浩清国的一个公子哥儿打起来了!我怎么劝都不行,还是由着三弟将那个窑姐儿给娶进了家中。” 三夫人只顾着念佛,听到这里却道:“实在是麻烦大公子了。你三弟就是这样的性子,只要他不出去乱闯祸,随便他往家中带什么样的女人就行。只求着大公子多多担待他一些。” 西门锦荣忽然觉得没意思起来,他本来就是为了吓唬三夫人而来,可三夫人却对西门锦寒娶了窑姐儿的事情一点都不在意。那么二弟呢? 西门锦荣看着西门老城主的眼神变得幽远起来。他最为疼爱二弟,要是知道二弟喜欢上一个瞎子…… “三娘,三弟的事情咱们先放一放,他年纪还小着呢,收不住性子也是有的,再让他胡闹上几年,等成亲了也就好了。我这次来,是想跟父亲大人商量一下二弟的事情。” 西门老城主仍旧躺在床上,一点理会的意思都没有。 三夫人早就知道西门锦白喜欢上安乐的事情,这会儿却只得耐着性子和西门锦荣周旋:“二公子怎么了?二公子一向懂事知礼,绝不会像寒儿一样给大公子惹祸的。” 西门锦荣笑了笑:“三娘别担心,二弟没有惹祸,然而还要有大喜了呢。” 三夫人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哦?二公子有什么喜事?” “三娘,您不知道,二弟呀,在外头有了心上人了!” 三夫人眉梢俱染上了实实在在的喜气,大公子都这么说了,看来二公子果真是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了:“是谁家的姑娘?” 西门锦荣喜气洋洋地说道:“谁家的姑娘我倒不清楚,只知道是二弟养在山涧小屋中的。我听赵成说,这姑娘叫做安乐,长得倒真是好看,只可惜眼睛看不见。” “什么?!”三夫人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眼睛看不见?” 西门锦荣点点头:“三娘,你别急呀,二弟喜欢的人,就算眼睛看不见,也没关系呀。” 三夫人是真心实意疼爱西门锦白:“锦白这孩子怎么能够这么胡闹啊!娶一个眼睛看不见的姑娘回来,将来谁照顾他?” 西门锦荣见床上的人动了动,嘴角的笑容更加浓郁了,他丢下了低头抹泪的三夫人,绕到床前,在西门老城主的耳边低声说道:“父亲大人,我知道你没有睡。你听到了吗?二弟喜欢上了一个瞎子,过几天,我就把那个瞎子带回来给您老瞧一瞧。” 西门老城主的胡子动了一动。 西门锦荣收了笑容:“《飞星秘籍》在谁的手里?” 见西门老城主没有什么反应,西门锦荣又道:“既然父亲大人将一本破书看得比自己的亲生儿子还重要,那我也无话可说了。您老就在这里慢慢养病吧。你的两个儿子,我会好好地折磨一番的。” 脚步声渐行渐远,随着院子门“砰”的一声被扣上,西门老城主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金玉啊,你别哭了,锦白那孩子有分寸。” 三夫人垂泪道:“总归是他喜欢的,咱们娶了回来,好生照顾着就是了。只是如今这情形,咱们也看顾不得他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若是锦白和寒儿不争气,我就算为他们谋划再多,也不顶用。” 荣喜堂内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只留下那被铲得七零八落的桔梗随风散了一地。 城主府位于星城东面的太虚山上。这山倒也不高,说是个山,其实就是个稍微高出平地的土坡罢了。 一路上,魏汐月都撩起帘子往外看,只见整座星城跟一座死城也没什么两样,街上一个小商贩都没有,偶尔见到的行人都行色匆匆地往家赶去。和几年前她来的情形一点都不一样。 魏汐月着人去打听了,说是几日前,星城来了一黑一白两个老妖怪,一连抓了几个小孩子去,西门大少发了怒,就在星城禁了严,百姓们也都战战兢兢,天还没黑,就往家走,谁也不敢在大街上流连。 魏汐月一听就知道是黑白无常闹的鬼,看来他们的伤势不轻,竟然还要抓小孩去滋补了。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伤了他们。 西门锦白不能够骑马,上了岸就进了一辆马车,楚遇一反常态,也随着西门锦白进了马车,大皇子不甘落后,生恐楚遇趁机和西门锦白这个瘸子说点什么,也钻进了马车。搞得星城的人个个都对他侧目,先前那般对待西门二少,星城的人已经对大皇子有所不满了。 魏汐月笑了笑,对同坐一辆马车的萧冰玉说道:“大皇子有的苦受了。” 萧冰玉若有所思:“听说西门二少在星城中很受百姓的爱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了,你看小妹对西门二少的态度就知道了。” 萧冰玉想起覃小妹看着西门锦白时那一脸崇拜的样子,也笑道:“的确如此,大皇子得罪了西门二少,在星城是占不到什么便宜了。” “且看看再说吧。”魏汐月心事重重,还不知道城主府内是个什么情形呢。西门锦荣现在完全掌握了星城,城主府里就是西门锦荣一个人的天下。就连云汐国的使者来临,他都敢不亲自迎接,可见他心里是多么瞧不起他们这些云汐国来的人。 说不准西门锦荣倒会和大皇子臭味相投,两个人一拍即合,做出什么损人的阴私。 魏汐月皱了皱眉头,她得好好打击一下大皇子的气焰,顺便将西门锦荣也会收拾了。她就不信了,帮了西门锦寒的忙以后,那小子还能够不将温阳给交出来? 遥遥瞧见城主府的大门口乌压压地站了一群人,人虽然多,但却极守规矩,不管男的女的,都垂首敛目,老老实实地站在一个锦衣男子的身后。 那男子瞧见了众人的马车停下来,忙赶上来,先到了楚遇他们乘坐的马车前,亲自将西门锦白给抱了下来,这才对着楚遇和大皇子作了作揖,战战兢兢地说道:“贵客远道而来,在下有失远迎,实在是家中有事脱不开身,还望贵客多多包涵。” 楚遇打了个哈哈:“西门大公子说笑了,二公子亲自相迎,我们已经是受宠若惊了。” 星城虽然只是个城,却不受制于任何一国,战略位置极为重要,不容小觑。楚遇这般对待西门锦荣,倒也说的过去。 只是大皇子却不高兴了。 他堂堂的皇子驾到,不仅被困在城外几乎一整天,还派一个瘫子去接他,这不是小瞧他吗?况且方才西门锦荣竟然没有先迎接他们,而是去抱那个瘫子下马车,这已经让大皇子很不爽了。 大皇子怀疑是不是西门锦荣知道他和温阳公主之间闹了别扭,所以故意做这兄弟和爱的场景来刺刺他? 待到西门锦荣朝着大皇子行礼的时候,大皇子自然冷哼一声,给了他一个闭门羹。 楚遇已然因为魏汐月的事情跟大皇子之间有了隔阂,此时也不替大皇子掩饰了,他巴不得大皇子和西门家的人都闹翻了才好,这样子也不必费心防备大皇子了,自然会有人替他来收拾大皇子。 西门锦白心中厌恶大皇子为人,他只和楚遇交好,只要不得罪了楚遇,便不会得罪云汐国,便也懒得打这个圆场。一时之间,几个人都极其尴尬地愣在当场。 “哟,西门大公子这是准备将我们安顿在城主府门口啦?” 魏汐月迤逦而来,笑嘻嘻地依偎在楚遇身边,她在路上已经换了王妃的装扮,这会儿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西门锦荣眼前一亮,这才是他的正妻该有的样子! “想必这位就是王妃殿下了吧?”西门锦荣赶上前来,给魏汐月深深地做了个礼,口中笑道,“早闻逍遥王妃貌美如仙,气质如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西门锦荣眼睛里的星星可没有瞒得过魏汐月。 魏汐月暗笑,想吃老娘的豆腐?哼,还得看你够不够格呢。 “西门大公子,您弄出这么多人来欢迎我们,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要将我们给打出去呢。” 西门锦荣尴尬地笑了笑:“在下吓到王妃殿下了。”一挥手,城主府门口的人自动就散了开去,安静而有序。 魏汐月眯了眯眼睛,西门锦荣果然有一番手段,将这些人都管理得服服帖帖的。 西门锦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众人就跟着他往城主府里走。 本来西门锦荣只打算开侧门迎接楚遇等人进府,但看到了魏汐月之后,竟然就改了主意,大开正门,请众人从正门随他进去。 他的眼睛却一直往身后那辆轻便华丽的花车里看。云汐国的温阳公主想必就在这辆花车里吧?要是能够设计娶到了云汐国的公主殿下,他的地位就更加巩固了。 直到众人进了长青院,魏南音和萧冰玉才从花车上下来。 见到萧冰玉,西门锦荣先是暗叫一声好,这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行止有度,进退得宜,雍容华丽,气质非凡。及至再看到魏南音的时候,西门锦荣的眼睛就已经直了。这是画中走出来的人吧!只看她倾国倾城,便已经陶醉其中,再看她顾盼多情,灵巧有神,西门锦荣几乎就要当时当刻倾倒了。 好在他蛰伏多年,已经养成了克制的性子,只在初初惊艳一番,便恢复了常态:“这想必就是公主殿下和郡主殿下了吧?” 萧冰玉稍稍一欠身:“云汐国陶然郡主见过西门大公子。” 西门锦荣连忙回礼,又要给魏南音下跪,魏南音连忙摆手,躲到了魏汐月的身后:“大公子可千万不要给我行礼,我可不是公主殿下。” 第一百八十二章 阿珂姑娘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便笑道:“这是我的妹子,她淘气,我带着她出来玩的。” 西门锦荣这才作罢,心里已经琢磨开了。魏汐月已经嫁为人妻,又贵为逍遥王妃,他自然不能够觊觎。但魏汐月的妹子可就不同了。 早就听闻魏府在云汐国颇有一番势力,如今一个女儿贵为逍遥王妃,另外一个嫁给了太子做侧妃,势力更是非同小可。他就算是娶不到温阳公主,若是能够娶了魏家的女儿,想来云汐国也会支持他的。 有了云汐国的支持,他还需要什么《飞星秘籍》! 西门锦荣的态度较之刚才就更为殷勤了一些:“原来是王妃的亲妹子呀,果然不同凡人。”左右看了看,不见温阳公主,他已经是有些狐疑了,“敢问公主殿下呢?” 不知道为什么,魏汐月直觉上觉得若是将温阳公主丢失了的消息告诉西门锦荣的话,会很不妥。便抢在众人面前,笑道:“大公子应该也早已听说了我们公主殿下的脾气,最是淘气不过的了。在路上嫌弃跟着我们烦闷,已经离开我们独自赶路了,想必这会儿在路上淘气,还没有到星城呢。” 西门锦荣点点头,天下人皆知云汐国皇帝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且亲自抚养成人,爱如珍宝,曾扬言若是温阳公主身为男儿身,便将整个云汐国都交由温阳公主继承。这样盛宠之下,温阳公主的性子必然刁钻古怪。 大皇子拿眼直瞅着魏汐月,真是不知道这小贱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实在是不想和西门家的人有什么关系。星城这样的小城,他还不放在眼中。也就由着魏汐月去了。 西门锦白却是很奇怪地看着魏汐月,却只见魏汐月快速地冲他眨了眨眼睛,他便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反正他也不想那么快就将安乐给交出来。魏汐月等人还要在这里盘桓几日,等他们要走的时候,他再将安乐送还给他们也就是了。 手指触到了袖子里的玉筒,西门锦白又笑了笑,蓝澈的画技果然不俗,将安乐画得栩栩如生。他倒要回到山涧小屋中,也将安乐写入画纸上,和蓝澈比一比,看看是谁的画技高明。 众人又客套几句,西门锦荣瞧魏汐月等人都明显地显出疲色来,就叫了阿珂出来:“贵客们远道而来,都已经累了,你快带着贵客去休息吧。”又抱歉地对楚遇等人说道,“我这就去准备接风宴,请贵客们稍事休息。” 大皇子完全不想搭理西门锦荣,眼睛都瞅到天上去了,西门锦荣却好脾气地朝着大皇子再三赔笑。 楚遇便代替大皇子回答:“大公子自去忙,我们跟着这位姑娘去就是了。” 西门锦荣将西门锦白往前推了推:“那就请诸位贵客跟着我二弟和阿珂一起去住处瞧瞧去,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只管跟阿珂说就是了。” 魏汐月早先大皇子一步,跟在阿珂身后了。 既然大皇子不想要这份身为皇子的体面和尊贵,那也好,就让楚遇处处出头吧,到时候吃亏的也是大皇子。 大皇子完全没有料到,自己对西门家的人不理不睬,也会遭了魏汐月的算计,只顾着铁青着脸色,看楚遇和西门锦白说说笑笑,他袖着双手跟在众人身后。不知情的人瞧见了,还以为楚遇是皇子,而他只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这种场合之下,魏南音虽然瞧出了大皇子心情不好,却也不能够大张旗鼓地去安慰他,只能够亦步亦趋地跟着魏汐月,不时暗自回头看一眼大皇子,根本就没有心思听西门锦白说这城主府里的风景。 魏汐月笑眯眯地拉着阿珂的手,问东问西:“阿珂,你的名字倒是很好听,我看西门大公子对你的态度与别个不同,想必你是……” 阿珂红了脸:“早几年,承蒙大公子缪爱,将我给开了脸,放在了房中。” 魏汐月“哦”了一声,这是一个有些身份的通房,却没有什么名分,能够在城主府里这么有脸面,也不过是仗着西门锦荣的宠爱罢了。有朝一日西门锦荣要是厌倦了她,想必她什么都得不到。 魏汐月既然向西门锦荣隐瞒了温阳公主的下落,便决定将样子做到底,笑盈盈地对阿珂说道:“阿珂姑娘,我们家公主殿下尊贵,还望阿珂姑娘将公主殿下的住处好生收拾。我们的倒是不用在意。” 阿珂忙答应了,要领着众人往墨渊堂走的时候,必得经过双福院绕到前头去,她此时心中已经捏了一把汗,只盼望着双福院的众位姨娘们打了快一天了,这会儿能够消停一些。 魏汐月见她没有什么心思说话,只当她是紧张,倒也不以为意,缓缓地套她的话:“阿珂姑娘到这府上有多久了?” 阿珂一面祈祷双福院不要闹出什么动静来,一面答道:“我是城主府家生的奴才,自小儿就在城主府长大的。” 魏汐月笑了笑,瞧着阿珂这通身的气派和打扮,一点都不像家生奴才的样子,倒像是个小姐了。连称呼都是“我”呀“我”的,说起来很自然,看来不做奴才已经很久了。 “那阿珂姑娘跟着大公子的时间也一定很长了吧?” 阿珂想了想,便笑道:“是很久了,过了后天,我就跟着大公子有八年的时间了。” 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魏汐月微微笑了笑,一个女子,连跟着心上人的时间都记得这么清楚,日子一天都不差,看来是对西门锦荣用情至深了。 “大公子对你这么好,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抬你做姨娘了。” 阿珂忙摆手,脸已经微红:“我不敢奢望做什么姨娘,只求着长长久久地陪伴在大公子身边伺候大公子也就是了。” 魏汐月就惊讶地道:“这怎么行?女子终归是要嫁人的,你这样名不转言不顺地跟在他的身边,算什么?就算是将来的城主夫人进了门,看到你这么个没有名分的人整日家跟在大公子身边,也会心里不舒服的。” 阿珂已经是慌了:“我不求什么名分地位,也不求大公子能够眷顾我,只求着安安稳稳地待在大公子身边,也就是了。” 魏汐月是故意说出“城主夫人”这四个字的,可阿珂却完全没有察觉到,看来就连阿珂心里也已经认定了,将来这城主是非西门锦荣莫属了。 西门锦荣狼子野心,表面上对兄弟十分友爱,暗地里却已经迫不及待了。 魏汐月心中有数了,状似开玩笑地一般说道:“你别害羞,等今天晚上接风宴上,我给你做主,跟大公子说一声,就让他给你抬做姨娘,如何?” 阿珂嘴上说着“不”,可眼睛里的渴望却瞒不过魏汐月。 是个女子都希望能够有个名分,魏汐月就不相信了,阿珂真的能够无欲无求。人只要有了**,就不愁找到缺陷。想要扳倒西门锦荣,看来得从阿珂这里下手了。 这西门城主府已经历经几百年,端的是古朴华丽,壮阔大气,府里古木参天,繁花似锦,随处一指,便是赏心悦目的风景。 快要行至双福院的时候,阿珂的脚步明显缓慢了许多。 魏汐月便问道:“阿珂姑娘可是累了?” 客人都不说累,阿珂怎么敢说累。 她忙摆着手笑道:“哪里哪里,我是怕王妃娘娘累了呢。”眼睛却直往西门锦白那里瞅,只希望西门锦白能够帮帮她。 谁想到西门锦白和楚遇相谈甚欢,两个人不谈朝堂,只捡着风雅之事说话,竟觉得十分投契,完全没有看到阿珂频频丢过来的眼色。 这风雅之事本来是大皇子最为擅长的,此刻他竟然插不上嘴去,有心想要和西门锦白探讨几句,却嫌他是个瘫子,想自己那三弟竟然和这样的人齐名,大皇子又有些瞧不上贤王蓝澈了。只会附庸风雅的东西,哪里有资格和他争皇位! 西门锦白没有注意到阿珂的眼色,魏汐月可看到了。见阿珂紧张地脸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魏汐月微微一笑,转头和萧冰玉自在地说起话来,完全不理会阿珂。 可怜的阿珂,只能够自己暗自祈福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还没有走到双福院呢,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不堪入耳的骂声:“你个小骚狐狸!不就是进门比我早一天吗,这么嚣张做什么!” 另外一个声音也骂道:“万金枝,你算什么东西!也来有脸骂我!我告诉你,我就是比你进门早一刻,你也得老老实实地叫我姐姐!” 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万金枝“哎呦”一声:“我这头被你气得都疼了。” “三公子不在家,你做出这副狐媚子样给谁看!” 紧接着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听着好像是什么瓷器碎裂的声响。 阿珂颇为尴尬,这会可是光明正大地跟西门锦白求助了:“二公子!” 偏偏西门锦白跟楚遇说的正好,两个人对着一棵古柏树指指点点,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魏汐月随着阿珂的视线看了一眼,瞧见西门锦白虽然人没有朝这边看,但紧紧握着轮椅扶手的双手却说明,他时刻在注意这边的动静。看来是西门锦白不想管这件事情。 魏汐月便对阿珂笑道:“阿珂姑娘,这双福院是谁的住处?” 第一百八十三章 刘姨娘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阿珂急得都想哭了。这是云汐国远道而来的贵客,她一心想要替大公子做面子,要知道,这可是大公子第一次作为城主府的主人接待贵客呀。 “是、是三公子的住处。”阿珂觉得自己开始怨恨西门锦寒了。 “哦。”魏汐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原来是西门三少的住所啊,我还以为是府上养了一群戏子,在里头练戏呢。” 阿珂羞窘得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只得顺着魏汐月的话头往下说:“原来王妃殿下喜欢听戏呀,大公子早就预备下了,晚上还请王妃殿下赏脸,多点几出戏,我们也跟着沾沾光。” 魏汐月抿着唇,笑得十分狡黠:“就不知道大公子晚上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好看的戏呢。” 此时,一行人正好走到了双福院门口,那院门却忽然被从里头拉开了,刘姨娘扭着水蛇腰,一脚蹬在了门口上,手里的素色帕子甩呀甩,将路过的魏汐月等人上上下下打量个遍。 她先是看了看魏汐月,怔了怔,又瞥向魏汐月身旁的萧冰玉,暗暗点了点头。视线再往后挪到了魏南音的脸上,便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及至看到后头的楚遇、大皇子、魏南风和西门锦白等人,已经恢复了笑靥如花的模样。 “哟,阿珂姑娘,想必这些就是云汐国来的贵客了吧?” 阿珂恨不得现在就会点什么法术,将眼前的刘姨娘乃至这整个双福院都通通变没了才好。 阿珂嗫嚅着不说话,魏汐月却饶有兴趣地看着刘姨娘,笑道:“这位是?” 刘姨娘十分热情,自己先介绍了起来:“我是西门三少的姨娘,在双福院里排行十九,人家都叫我刘姨娘。” “什么?西门锦寒已经娶了十九个姨娘啦!”魏汐月一个不妨,就惊讶地叫出了声音。三年前,西门锦寒可还是一个翩翩少年郎,身边别说姨娘了,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怎么才短短的三年时间,这都排到第十九了。 魏汐月暗自佩服,西门锦寒可比她那个便宜爹厉害多了,她爹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才娶了十七个姨娘,这西门锦寒三年不到,就赶超前辈,真是天赋异禀。 刘姨娘好像已经司空见惯了,“哎”了一声,笑道:“这算什么呀!除了我们十九个姨娘之外,这双福院里还有侍妾二十个,歌姬舞姬各十八人,开了脸的通房丫头一十五个,没开脸的丫头也有三十六个。说起来,双福院里可人人都是主子呢。” 刘姨娘斜着眼瞅了瞅满面绯红的阿珂,又笑道:“这也是大公子心疼我们三公子的一片心意,怕三公子身边没有个得力的人伺候着,见天儿地往双福院里送人,个个儿都水灵极了,瞧着就像是水莲花似的。这位夫人,要不你进来瞅瞅?” 魏汐月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简直都要合不上了。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西门锦寒他日日夜夜生活在美人堆里,身子吃得消吗? 刘姨娘还将魏汐月往双福院里让:“夫人进来瞧一瞧啊。” 阿珂看不下眼去,拉着魏汐月就要走:“刘姨娘,你好歹收敛一些。这几日府上来了贵客,刘姨娘就好生待在双福院中,不要随意出来走动了。” “哟,我说阿珂姑娘,论身份上来讲,你不过是一个通房丫头,连个有些身份的姨娘都没有挣上呢,有什么脸在这说我呀?要说该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待在荣喜堂中不要出来的,我看该是你阿珂姑娘吧。” 说着,像是仿佛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刘姨娘拍了拍手,笑道:“哎呀,看我这记性,我给忘了呢,现在大公子才是这城主府的主人,阿珂姑娘身份尊贵,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要成为城主夫人呢。未来的阿珂夫人哪,您可千万不要跟我这个窑子里出来的窑姐儿一般见识。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遭吧。” 一番话又打又拉,把个可怜的阿珂弄得泪眼汪汪,只碍着面子不肯在魏汐月等人面前示弱,但到底是脸皮薄,阿珂几次三番地叫西门锦白,西门锦白却和楚遇兀自在一边谈笑风生,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 阿珂委屈极了,那刘姨娘越发地不知收敛,硬要拉着魏汐月等人进双福院中坐一坐:“夫人可别嫌弃这双福院房子小,我跟夫人说一句话,夫人不要笑话我是小地方出来的。这城主府中,属咱们双福院最是奢华了。这里头摆的器具用的东西,哪一样不是大公子特意搜罗了来给我们三公子玩的?那可都是稀世真品呀。” 魏汐月直觉中觉得这刘姨娘故意做出这样一番行为举止来,并不是巧合,想必是有人授意她故意为之,说不定就是西门锦寒,便耐着性子,笑着听刘姨娘继续说了下去。 “大公子对我们三公子也真是好。自己的心上人阿珂姑娘身上穿的是普通的衣服料子,可双福院中没开脸的通房丫头身上都是绫罗绸缎,个个披金戴银的。饶是这样,院子的这些姨娘们还不满足,动不动就嫌弃呢。丫头们也不小心,今儿个碎个碟子,明儿个打个盘子的,都是珍品呀。哎呀,我看了真是不忍心呢。” 阿珂也明白这刘姨娘定然是平日里在双福院中,因着身份问题被里头的姨娘们欺负得狠了,才逮着这个机会故意在魏汐月等人面前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好出出心中这口恶气。 因此,阿珂一改方才的楚楚可怜状,冷冰冰地盯着刘姨娘,冷笑道:“既然刘姨娘心疼这些物件儿,姨娘又是三公子心尖尖上的人,便总该替三公子将这双福院好生管起来才是,怎么能够纵容里头的姨娘们日日夜夜打架吵嘴呢?这成何体统!” 刘姨娘夸张地大叫道:“哎呀,阿珂姑娘您这可不能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呀!这城主府中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我的身份哪!我出身低贱,是窑子里的窑姐儿,又是新进府中的。不管是论身份地位,还是资历资格,我可都没有权力去对姐姐们的事情指手画脚呀。” 阿珂的脸又红了起来:“你小点声吧!” 刘姨娘偏偏嚷嚷得更大声了:“阿珂姑娘,我今天当着贵客们的面儿对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大公子对我们三公子的好,这可是星城上下的人有目共睹的。既然如此,大公子不如就好人做到底,将长青院让给我们三公子算了,这双福院实在是太小了,挤了这么多人,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牙齿还有磕着嘴唇的时候呢,阿珂姑娘你说能不打起来吗?” 阿珂的脸已经红到耳朵根子了:“刘姨娘,这话你可不能够乱说!长青院是城主府的主院,那可是给城主住的地方……” “是吗?大公子什么时候成为星城的城主了?”刘姨娘一改之前风骚的模样,忽然变得咄咄逼人起来,“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西门老城主还在荣喜堂里住着呢吧?” 刘姨娘又转向了魏汐月,笑眯眯地说道:“夫人从外头来,可曾听说这星城换了新的城主?” 魏汐月这会儿功夫已然摆好了看好戏的姿态,也笑吟吟地回答道:“这个可不曾听说过。说起来,这次来星城,还是府上行动不便的二公子去接的。至于大公子,也才不过刚刚才见过。我们还想着先来拜见老城主呢,大公子却让阿珂姑娘先行带着我们来休息了。” 魏汐月眼眸一闪,又笑道:“想必是大公子想得极为周全,怕我们远道而来累着,才让我们先行去歇息。阿珂姑娘,想必这老城主晚上的接风宴是一定会出席的吧?” 阿珂嗫嚅着,很小声地说道:“老城主病着呢……” 刘姨娘的大嗓门儿又嚷嚷开了:“是呀是呀,老城主都病了好长时间了,谁也不知道城主病成什么样子了。咱们这些做儿媳的,想要去看看也没有这个福分,也别说我们了,就是二公子和三公子想要去尽尽孝道也不行。整个星城,怕也只有大公子和阿珂姑娘见过老城主和三夫人了。” 阿珂据理力争,想要尽量为西门锦荣保留一些体面:“大公子也是为了老城主的身体着想。大夫说了,城主的病是需要静养的。” “啧啧啧。”刘姨娘撇撇嘴,“这静养也太静了一些。偌大的一个荣喜堂里,只住着城主和三夫人,也怪冷清的。要我说呀,正好我们双福院中房子不够,不如就派几个人过去荣喜堂,一面伺候城主和三夫人替几位公子尽尽孝心。阿珂姑娘整日忙着城主府上下的事务,也不能够好好地伺候城主和三夫人。阿珂姑娘,您说是不是?” 阿珂人老实,怎么可能说得过牙尖嘴利的刘姨娘,只得又搬出了西门锦荣来救急:“这都是大公子的一片孝心。” “是了是了。”刘姨娘忽然就软下了语气,“知道大公子孝心赤诚可昭日月哪。哎呀,阿珂姑娘也千万不要怪我,刚才什么让大公子让出长青院的话也是我浑说的。阿珂姑娘也是急了,一着急就说错了嘴。城主他老人家好着呢,也不是大公子要急着做新的城主。不过嘛,我瞧着阿珂姑娘这城主夫人的位置是没跑了。” 阿珂见刘姨娘又说的不像话了,便催着魏汐月等人往前行去:“王妃殿下,咱们还是快些去墨渊堂吧。” 魏汐月这个时候却装起了糊涂:“要是城主大人病得严重的话,谁来给我们发通关文牒呀。” 第一百八十四章 墨渊堂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像魏汐月等这种使者出使别国,各国的通关文牒自然是要当朝的最高统治者亲自签发。星城虽然是个三不管的城,但这通关文牒也得城主亲自签发才行。 魏汐月这可难倒了阿珂,她只管着内宅的事务,见识也不多,这种事情她可回答不上来。 “大公子……” “这种时候,阿珂姑娘你就不要搀和进来了。”刘姨娘又插话了,“原来这位夫人是王妃殿下呀,贱妾眼拙,没认出来。” 魏汐月摆摆手,笑道:“不妨不妨。” 刘姨娘更来劲了:“那王妃殿下更得到我们双福院来瞧瞧了,这双福院里的东西可真真是好呀,都是大公子心疼我们三公子呀……” 魏汐月觉得这刘姨娘有意思极了,口口声声说这双福院的东西好,人也好,倒像是要特意说给他们听似的。 萧冰玉也拉了魏汐月一把,低声道:“我怎么觉得这刘姨娘怪里怪气的。” 魏汐月微微一笑,怕是刘姨娘话里有话,她嘴上说着西门锦荣对西门锦寒怎么怎么好,心里当是鄙夷西门锦荣的行径的。但凡真对自己小弟弟那么好,就不会纵容西门锦寒到这种地步。 别的不说,就是双福院中这么多女子,也足够让西门锦寒掏空了身子。西门锦荣这是要将西门锦寒给彻底培养成一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 阿珂已经听到身后魏南音和覃小妹叽叽喳喳的笑声,她只觉得这两个人是在笑话城主府里没有规矩,是丢了西门锦荣的面子,便怒气冲冲地对刘姨娘说道:“刘姨娘,你不要胡闹了,既然知道大公子对你们三公子好,就为大公子着想,给大公子保留一丝体面,不要让王妃殿下看笑话。” “哟,我原不知我还是个笑话呢。”刘姨娘站在双福院的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魏汐月,问道,“王妃殿下可当我是个笑话看?” 魏汐月耐人寻味地笑道:“这是城主府中的事情,我们外人怎么好擅自评价。”不偏不倚,也没有将自己陷进这乱七八糟的纷争中。 刘姨娘便冲着阿珂得意地笑:“阿珂姑娘听见了没有?到底是王妃殿下,气度就是不一样,可没有将咱们这种身份低下的人不当人的。” 正说着话呢,门里头却传来一阵骂声,听声音似乎是先前的万金枝:“你这个不要脸的小骚狐狸!”一件看不清楚的花花绿绿的物件儿就飞了出来。 刘姨娘身形倒也矫健,紧贴着门一站,那东西就朝着魏汐月等人飞过来。魏汐月拉着萧冰玉朝身边一侧身,心下想了想,忽地状似不经意地挥了挥衣袖,一股内力就悄悄地在那物件儿上打了个转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来不及躲避的阿珂的脸上。 阿珂茫然地从脸上抓下那团揉成一团的物件儿,摊开了一看,不由得“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一甩手,就将那物件儿给扔到了地上。 魏汐月等人一看,原来是一条女子的亵裤,只是当是月事的时候染了脏东西上头。看着怪恶心的。萧冰玉、魏南音已经厌恶地别过脸去了。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男人们那边自然也注意到了,几个男人皱着眉头看着那皱皱巴巴脏乎乎的亵裤,都皱起了眉头。 阿珂自从跟着西门锦荣以来,谁敢给她这么大的羞辱!她不由得羞恼地掉头就跑,一面呜呜哭着,一面跑得飞快。 刘姨娘便回身幸灾乐祸地对万金枝道:“哟,姐姐,这下子可好了,你可将大公子心尖尖上的人给得罪了呢。” 万金枝不屑地撇了撇嘴:“她算什么东西!一个打杂的丫头而已,说不定大公子也就是玩玩她。呸!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万金枝说完了才注意到了魏汐月等人,瞅了一眼倾国倾城的魏南音,便冷哼着回了双福院。 刘姨娘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看着万金枝进了屋子,才笑道:“王妃殿下真的不到我屋子里来坐坐啦?” 魏汐月自然是要和刘姨娘攀谈一番的,却不是在这个时候:“今日我们初来乍到,姨娘这里也不是很方便,等我们都安顿好了,我一定会亲自上门来拜访姨娘。” 刘姨娘眨了眨一双风流眼,笑道:“我这里随时恭迎王妃殿下大驾。” 阿珂被气跑了,这带路的事情就交给了西门锦白。 路过站着的刘姨娘,西门锦白竟然朝着刘姨娘点了点头,刘姨娘也笑道:“二公子可走好呀。” 话音刚落,覃小妹从魏南音身后探出一张小脸来:“琴娘子,你不记得我啦?” 刘姨娘眼睛一亮:“小妹!”又惊喜地将覃小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你怎么进了城主府了?” 覃小妹十分骄傲地笑道:“我家嫂嫂让我跟着王妃殿下长长见识呢。” 这会儿,刘姨娘就收了那通身的窑姐儿气派,竟像是寻常人家的小姐一般,赶过来给魏汐月正儿八经地行了礼:“小妹年纪小不懂事,还望王妃殿下多多包涵,多多教教小妹。” 魏汐月点头应下:“你放心就是了,我很喜欢小妹的。”也不去问覃小妹和眼前的刘姨娘之间有什么渊源。这会儿西门锦白和大皇子都在跟前儿,有什么话也不方便说,魏汐月打定主意,等到了墨渊堂,就将覃小妹拘来,好好地问一问。她可不愿意带着一个有问题的人在身边。 众人随着西门锦白往前行去,谁都没有注意到跟在后头的青湄瞅着那双福院门口的刘姨娘看了好久,刘姨娘还给青湄抛了个媚眼。 青湄脸一红,就跟上了前头的白淘。 白淘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看见这女人就跟丢了魂儿似的?” 青湄吞吞吐吐地说道:“就是觉得她长得好看。” 白淘当然不信:“好看的人多了去了,远的不说,就拿三小姐来说,那可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再说了,咱们青湄长得也不差劲呀。你老实跟我交代,到底怎么了?” 青湄的脸更红了,答非所问地说道:“就是在想,西门三少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女人?” 白淘一怔,随即压低了声音,笑道:“你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他就是娶了西王母瑶池里的仙女,也不关咱们什么事儿。” 青湄便胡乱地“嗯”了一声,跟着白淘快速地走过了双福院。 墨渊堂离着城主府的主院长青院很远的距离,旁边就是城主府的南院,这是阿珂特意收拾出来的。就是将墨渊堂为魏汐月这些主子们准备着,而南院是为侍卫们准备下的。这样一来,客人们远离了主人,做起什么事情来也很方便自在,且亲信的侍卫都在身边,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魏汐月随着西门锦白将这墨渊堂和南院里外里的布局结构都巡视了一遍,心里面暗暗赞了一声阿珂。西门锦荣看人果然还是有几分眼光的,这阿珂虽然出身不高,但真真是个管理中馈的好手。 只是可惜了那样一个玲珑心肝的人,却钟情于西门锦荣,这么痴痴傻傻的,将来早晚会被西门锦荣给害了。 魏汐月的视线不由得就跟随着魏南音转,魏南音时不时地看着大皇子时,眼底里的含情脉脉瞒不过人去。大皇子果真如同萧冰玉说的那般,哄人很有一套,三言两语,就将魏南音的心给栓得死死的了。 西门锦白又陪着众人客套了几句,就笑着告辞离去。人家走了之后,大皇子总算才说了几句像样的话:“这西门锦白果真是有几分真才学的,只是可惜了,竟然是个瘫子。” 一旁的覃小妹不愿意了:“殿下可别这么说二公子,二公子是个大好人呢。” 当着下人的面,大皇子有些讪讪然,干脆就扭了头自在喝茶去了。 众人一商议住处,就决定墨渊堂的正房让给萧冰玉和温阳公主住。温阳公主虽然现在不在这里,但众人总要瞒过西门锦荣去,因此照旧给温阳公主留着房子。 小狐狸喜欢打开窗户睡觉,魏汐月和萧冰玉就商议着,将盘着炕的东侧三间房子让给了温阳公主住。炕上的窗户都是镶嵌着玻璃的,明亮又舒适。 温阳公主不在,就暂且空着。西面三间屋子就给了萧冰玉住。最里面是起居室,安放了一张铁力木的拔步床,外头一间也盘了大炕,就留给伺候萧冰玉的四个丫头住。最外面的一间就权当是萧冰玉的会客室了。 正房东西两面的布局完全一样,只不过是萧冰玉这边多了一张铁力木的拔步床,窗户开得也没有温阳公主的那边大。 魏汐月盯着那明亮的窗户瞧了几眼,心里面总觉得兴许哪一天,小狐狸就会从开着的窗户外头爬进来。 东厢房三间让给了大皇子和魏南风住,西厢房三间就给了魏汐月和楚遇并红杏黄桃住。魏南音领着覃小妹和玲珑住在了正房后头的倒座里。 其余的侍卫并伺候的下人们都通通住到了隔壁的南院中。魏汐月留了个心眼,特地嘱咐青湄和白淘两个人多多注意那个聋公公。 她总觉得聋公公看人的眼神阴测测的,不像是什么好人。 安顿好了一切,魏汐月就将覃小妹叫到了房中,笑着问她:“小妹,你且说说,你是怎么和刘姨娘认识的呀?” 覃小妹笑道:“王妃殿下说的是琴娘子吗?” 第一百八十五章 彼时琴娘子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点头笑道:“我只认得她是刘姨娘,并不认识什么琴娘子。看你和她好像是故旧,所以特地来问问你。” 覃小妹依旧憨憨地笑,俨然魏汐月初见的锦绣一般:“王妃您不知道,大概这星城和星罗镇,就是远一点的安宁镇和浩清国近一些的城邦,也都知道这琴娘子呢。” 魏汐月“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大概这刘姨娘果真就是窑子里的红姑娘了,想不到西门锦寒那臭小子口味还不错,竟然挑了这么一个大有名气的青楼女子做了姨娘,还给予盛宠。这样一来,这天下怕是没有人不知道星城的西门三少是个风流浪荡的纨绔子弟了。 那刘姨娘也果真是有几分姿色的,魏汐月在脑海中描摹着那刘姨娘的样子,心说这个女子要是出身好一些,不要说做西门锦寒的姨娘了,就是入宫去,怕是凭着一些手段,大抵也会和叶丽妃平起平坐了。 真是可惜了。 “你知道琴娘子从前的身世吗?” 覃小妹想了想,才道:“我娘还在的时候,我听我娘提起过。说是这琴娘子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那里都是美女,叫什么城来着?”覃小妹托着脑袋陷进了思考中。 魏汐月莞尔一笑:“可是月城?” 覃小妹一拍手,冷不丁地倒是吓了魏汐月一跳:“就是月城!”随后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吓着王妃了吧?” 一旁的红杏嗔怪道:“小妹,你好歹规矩一些,做个文文静静的小丫头多好。老这么咋咋呼呼的,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红杏虽然性情温和,但是在下人们中间极有威严,她自己行的端,坐得正,倒也能够服人。覃小妹有些怕红杏,便垂下了头,不敢说话了。 “小妹,你别怕你红杏姐姐,有我在,她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红杏识趣,便笑道:“想是主子有了小妹,就不要奴婢了呢。奴婢这就下去,看看厨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给主子端上来,也算是献献殷勤,拍拍马屁。” 魏汐月哭笑不得:“你别围着我忙活了,去到处瞧瞧去,让他们好好地收拾收拾箱笼。” 看着红杏被魏汐月打发走了,覃小妹才重新活泼起来:“王妃,我还能够说话吗?” 魏汐月被覃小妹给逗乐了:“你说呀,我就喜欢听你说话。你好好跟我说说,这琴娘子当时来星城的情景。” 覃小妹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慢慢地跟魏汐月说起这琴娘子的始末来。 “琴娘子到底姓不姓刘,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她有一个特别好听的名字,叫做越琴。是五年前才来到星城的。我听娘亲说过,这琴娘子刚来到星罗镇的时候,就是一个叫花子。是一路逃难过来的。谁也不知道她遭逢了什么变故,起初就只以为她是个可怜的女子,谁都会给她一口饭吃。那时,我娘还想着要将琴娘子许配给我五哥呢,还将琴娘子给请到了家中。” 魏汐月笑了:“你们家怕是对这琴娘子有恩,所以她今日见到了你,才这么郑重地将你托付给我吧?” “也算不上有恩,反正琴娘子就是在我家住下了。等琴娘子好好地沐浴了一番,换上了大嫂干净的衣裳,我们大家才发现,琴娘子长得实在是漂亮极了。当天我五哥就看上了琴娘子了。这琴娘子待人也和气,在我家也不是白吃白住,什么活儿都干,还跟着我阿爹娘亲他们跑过船。” 魏汐月看着覃小妹颇有一副惋惜的样子,便也勾起了腹内的好奇之心:“这琴娘子既然已经在你们家住下了,又是要准备嫁给你五哥的,怎么就去了青楼了呢?” 覃小妹是个急性子,容不得别人打断她的话,便跺了跺脚,嗔道:“哎呀,王妃你听我说完嘛。” 魏汐月笑道:“好好好,你说就是了,我不插嘴。” “琴娘子从不在我们面前主动说起自己的家世,后来我娘一点一点地从她嘴里套出来。加之琴娘子怕是也真心想要和我五哥过日子的,有的时候也就说了。原来琴娘子家里住在月城,因为长得有些姿色,家里便逼着她去嫁给一个有好几房老婆、孩子都一大堆的糟老头子,琴娘子不愿意,就自己个儿逃了出来。” 魏汐月这才明白了,这琴娘子应当是一个十分有骨气的女子了。怕是当时在月城中被选中了,要送给什么重要的人去联姻,琴娘子不愿意,才跑了出来。 “琴娘子在我们家住了有一年多了,爹爹和娘亲准备给琴娘子和我五哥准备婚事,就带着家中的哥哥嫂嫂们和琴娘子一起去跑了一趟船。可惜那趟船遇上了匪徒,阿爹受了重伤,回来就去了,娘亲也终日郁郁寡欢,过了不多久,也跟着阿爹一起去了。” 提起双亲的过世,覃小妹眼圈儿就红了。 魏汐月前生是个孤儿,这辈子虽然有个爹,但也不管什么用,至于楚遇说的什么魏先德是怎么怎么为她着想,她可一点都没有体会到。不过,也许是这句躯体的前主人尚有一丝清明在,总之,魏汐月也陪着覃小妹伤心起来。 覃小妹静默了一阵子,忽然笑了笑:“瞧我,惹得王妃不开心了。现在爹爹和娘亲虽然去了,但是我的哥哥嫂嫂们对我都极好,大哥大嫂年长我许多,就跟我的亲生爹娘一般无二,我也没有什么好伤心的。” 见覃小妹能够自己开解自己,魏汐月也总算放下了心。 覃小妹抽了抽鼻子,又继续说道:“琴娘子虽然最后没有能够嫁给我五哥,但是我们全家上下,都特别感激琴娘子。甚至星罗镇的人知道如今,提起琴娘子来,都说她是个有情有义的奇女子,并不因为琴娘子是青楼女子,就看轻她。 我阿爹和娘亲病重的那段时日,哥哥嫂嫂们要出去跑船挣钱,我年纪又小,也帮不上什么忙,家里就全靠琴娘子了。琴娘子整日衣不解带地伺候爹爹和娘亲,还要来照顾我。闲的时候还接了绣活儿,来补贴家用。只可惜,我爹爹和娘亲还是去了。” 如果是按照这么个套路发展下去,琴娘子应该和覃家五哥成亲才是呀,怎么最后会沦落到青楼呢? 魏汐月暗自咂了咂舌,该不是覃家的人为了治好覃家二老的病,将家底都掏空了不说,还欠了一大笔外债,这琴娘子为了还债,才自动卖身到了青楼吧? 要是这样的话,那这琴娘子还真的是有情有义的奇女子了,就是不知道是怎么会和西门锦寒那样的人搅和到一起去了。 “哥哥嫂嫂们一商议,还是决定将五哥和琴娘子的婚事往后拖一拖,等守过了孝再说。反正人就在我家中住着,四里八乡的人也都知道琴娘子一定是覃家的人了,也不差这些日子。可是,爹爹和娘亲去了之后,大概是过了半年,家里忽然半夜来了好多人。” 那晚的情景对覃小妹来说应该是十分恐惧的,魏汐月甚至现在还能够从覃小妹的双眸中看出那种印在骨子里的惧怕。 “那天晚上我们都睡下啦,家里的门忽然被敲得震天响。大哥出去开了门,以为是哪个客商要订船呢。结果为首的那个人就拿出了琴娘子的画像,问琴娘子是不是住在这里。大哥就知道大概是琴娘子的家人找上门来了。本来大嫂是不想让大哥交出琴娘子的,谁都知道琴娘子是逃婚逃到这里来的,这会儿都要嫁给我五哥了,要是被家人找回去,那不很可怜吗?” 覃小妹想了想,似乎是在回忆那晚的场景。 “后来,是琴娘子听到了动静,自己出来的。那些人见到了琴娘子,就将我们家给围了个严严实实的。我大哥就问琴娘子,认不认识这些人,琴娘子摇头说不认识。大嫂就说,恐怕这些人是瞧上了琴娘子的美貌,想要诓骗了琴娘子去呢。 结果那个领头的跟琴娘子说是什么倾城让他们过来的,琴娘子的脸色就变了。” 覃小妹刚说完,就发现,不仅她回忆中那晚的琴娘子脸色变了,就连眼前的王妃殿下也脸色大变。 覃小妹就很是害怕,以为自己什么地方说错了话,战战兢兢地询问道:“王妃,你怎么了?” 魏汐月怔怔地盯着覃小妹,问道:“你说,那个领头的说是一个叫什么倾城的人让他们过来找琴娘子,对不对?” 覃小妹不假思索,想也没想,就道:“对啊,我记得特别清楚。好像是叫叶倾城吧。” “你没骗我?”魏汐月激动地一把抓住了覃小妹的手腕,力气之大,就连从小生长在船家的覃小妹也禁不住叫起疼来。 “我说的是真的呀!之后琴娘子就进了青楼,我怎么会记错!” 魏汐月这才放开了覃小妹,眼睛里已经充满了兴奋的光芒。 好啊,她让紫沁去了月城查访了老半天,什么都没有查到,她还正苦恼着呢。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叶倾城的蹊跷还是让她在这里找到了一丝端倪。 覃小妹觉得此刻的魏汐月很是奇怪,兴奋得让她十分害怕。 “反正琴娘子听到那个叶倾城的名字就脸色大变,身子都瘫软了,整个人都陷进了我二嫂的怀里。后来二嫂说,当时琴娘子的身子抖得厉害,可能是害怕的。我大嫂看出琴娘子的不正常,就问琴娘子认识叶倾城吗?” 魏汐月已经等不及了:“琴娘子怎么说?” 真是想不到,在星罗镇这样的边陲小镇,叶倾城竟然还有故旧至交。 第一百八十六章 叶丽妃的身世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琴娘子一开始说不认识。结果那个人就说琴娘子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我们这一大家子考虑。然后哥哥嫂嫂们就不乐意了,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竟然还拿我们家人来威胁琴娘子。相处了两年多了,我们都已经将琴娘子当成了自己家人了。尤其是我五哥,眼睛都红了,只要那些人要对琴娘子做出什么,就会上去和他们拼命。我二哥都出去叫人了。” 星罗镇这样的小城镇,全镇子也就二十几户的人家,互相之间谁不认识。而且团结得很,覃二哥要是出去叫人的话,估计全镇子的男人都会来。 “结果镇子里的人都来了以后,那个领头的就跟琴娘子说,要是琴娘子不乖乖的话,他就把整个镇子的人都杀了。琴娘子就害怕了,跟大嫂说自己认识叶倾城,说叶倾城是自己的干妹妹。” 这跟紫沁在月城查到的情况差不多,紫沁来信说,叶倾城是六年前忽然就出现在月城中的,只是被一户人家给收留了,做了干女儿,那户人家就是姓刘。 “然后领头的就给了琴娘子一封信,谁都不知道那封信上写了什么,反正琴娘子看了以后,就一下子镇定下来了,跟那个领头的说知道了,那些人就走了。后来的一个月琴娘子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头,除了吃饭之外,都不肯从屋子里走出一步,人也一下子瘦了下去,问她什么,她也都不说话。然后一个月之后,琴娘子留了一封信,还有一大堆鞋袜,就不知去向了。” 覃小妹眼圈儿又红了:“那些鞋袜都是五哥的尺寸,我五哥一直都舍不得穿,王妃殿下,您说琴娘子心中是不是还有我五哥呀?” 魏汐月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到底叶倾城给琴娘子的信上写了什么东西,怎么会让琴娘子放弃大好生活,甘心进了青楼呢? 覃小妹抽了抽鼻子,说起了自己的五哥:“那之后,谁都不知道琴娘子去了哪里。又过了几个月,有镇子上的人说琴娘子在星城的宜兰园做了红牌姑娘。我五哥不相信,特地去看了一趟,回来之后,五哥就病了。病好之后,五哥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了。” 魏汐月这才想起来,在船上的时候,覃家老大几个兄弟一直到老六,她都瞧见过,唯独不见了覃家五哥。 也是个痴情的人呀。叶倾城这个毒妇,自己做了蓝展的宠妃,还要去祸害昔日的好姐妹。刘家到底是怎么得罪她了?竟然让她不顾昔日的情谊,对好姐妹下此毒手。 紫沁说过,收留叶倾城的那户人家,三年前忽然发生了一场大火,全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都在那场大火中丧生,没有一个活口。想不到,刘家嫡亲的小姐琴娘子就在星城,只是可惜了,原本琴娘子能够安安稳稳地嫁人生子,却还是被叶倾城找到了,生生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魏汐月之所以如此怀疑叶倾城,一是因为叶倾城和前世害她的那个人一模一样,另外,就是叶倾城是六年前忽然出现在月城中的。 六年前?不就是她穿越到这个异世的时间吗? 以紫沁的能力,竟然只能够查到这么一点子信息,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叶倾城就好像是在六年前忽然诞生在这个世间的,除了想到前世的仇人,魏汐月实在是想不到第二种可能性了。 “真是没有想到,我竟然能够在这里见到琴娘子。也不知道琴娘子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覃小妹没心没肺,竟然还笑了笑,“三少也是个好人,琴娘子总算有了一个不错的归宿,我五哥要是知道了,恐怕也会为琴娘子开心的吧。” 魏汐月得到了这个十分重要的消息,自然是十分开心的,安慰了覃小妹几句,就打发覃小妹去休息了。 她现在既然已经决定要帮着楚遇了,自然要把这件事跟楚遇说一说,叶倾城当初既然找过楚遇合作,楚遇多多少少便会知道叶倾城一些事情。 魏汐月兴冲冲地跑去找楚遇商量,楚遇早已经梳洗完毕,乌发只用了一根玉簪子绾住了,瞧见魏汐月一脸兴奋加八卦的样子,莞尔一笑:“从小妹那里打听出什么了?” 魏汐月被楚遇这一笑笑得有些痴了,愣了愣才道:“你怎么知道我要从小妹那里打听东西。” 楚遇宠溺地看着魏汐月,叹口气道:“你当真以为当时你们在双福院门口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我和西门锦白、大皇子、南风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魏汐月嘟起嘴,嗔怪道:“那你怎么当时不出声呀?”要是当时楚遇拉着西门锦白搀和进来,那戏就更好看了。 “咱们是客人,怎么能够管主人家的事情?大皇子殿下虽然看着我们说笑,耳朵却全竖起来听你们在吵架了。我本来想拉着你走的,怕主人家看笑话,谁想西门锦白却对双福院的事情无动于衷,置之不理,还拉着我在那里说词论诗的,好像就是存心为了让我们看这一场热闹似的。我也就只能够作罢,安心陪着西门锦白了。” 魏汐月点点头,看来她料想的不错,刘姨娘果然是被人家给授意的,只是这幕后之人到底是狂放不羁的西门锦寒,还是温润如玉的西门锦白,或者是这两兄弟联起手来要对付西门锦荣,那可就说不定了。 “走的时候,我特特地留心了一下,覃小妹和刘姨娘认识,你这么细心的人,自然不会放过小妹的。” 魏汐月笑得十分得意:“知我者,莫若逍遥王爷也!” 这马屁拍得楚遇十分舒心:“你这么急匆匆地找我来,一定是从小妹那里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吧?” 魏汐月再次老老实实地承认:“都被你猜中了。” 便将琴娘子和叶倾城从前的过往一五一十地都讲给了楚遇听。 楚遇沉默不言,等魏汐月都说完了,才忽然问道:“月儿,你到底和叶丽妃有什么仇恨?” 魏汐月一下子被问得怔住了。 她要怎么跟楚遇说,说她怀疑叶倾城就是前世害她惨死的那个人?真是荒唐可笑!她来了这里这么久,如果现在说出这个理由来,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楚遇又怎么可能会相信。 魏汐月也只好胡乱地搪塞了过去:“我怎么会和叶丽妃有仇呢?要不是她当时帮了我们大忙,我现在还不能够嫁给你呢。我得感谢她才是。说起仇怨来,恐怕我和叶丽妃唯一的仇怨也就是惠妃那件事情了。” 楚遇也想起叶丽妃曾经想要借刀杀人,借以除去惠妃,将这个罪名陷害到魏汐月的头上,脸色便不由得阴沉下来:“这件事情我去处理,你不要插手了。” 魏汐月撇撇嘴:“我也没有插手呀,我就是问问小妹,谁知道这里头竟然还关系到叶丽妃呢。”她心里有些不舒服,楚遇这话听起来就好像是在为叶丽妃开脱一样。 “那你倒是跟我说说,这叶丽妃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呀?”生气归生气,魏汐月还是要从楚遇这里掏出点有用的东西来。这条线索不能够断,要知道叶丽妃到底是不是前世害她的那个叶倾城,必须得从查清楚叶倾城的身世开始。 魏汐月心中不太相信会有这么一种巧合,叶倾城竟然也会跟着她一起穿越到了这里,而且还是整个人都穿越了过来,不像她,是一缕游魂穿越到了已经死去的魏家大小姐身上。 但各种线索凑在一起,就分明指向了这种可能性。假若叶倾城真的是六年前无缘无故就出现在了这个世间,那就只能够说明她的猜想是正确的了。 到时候就新账老账一起算,反正她是不会放过叶倾城的了。 “我和你知道的一样多。”楚遇淡淡地说道,“我就知道她是六年前进宫的,是月城进献的美女。当时苑晨风刚刚成为月城的新任城主,自然要巩固自己的地位,便挑选了叶丽妃,送到了云汐国,另外还挑了两位美人,分别送到了图林国和浩清国。别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楚遇说的如此轻描淡写,魏汐月却有些不相信了:“你曾经说叶丽妃找到你,想要让你做她朝中的靠山,你这样谨慎又狡猾,肯定会去派人查她的老底,你说说,你查出了什么呀?” 楚遇似乎并不怎么想说叶丽妃的事情:“和你查到的一样。叶丽妃是月城中一户大户人家的养女,六年前被选中,进献给云汐国。” 魏汐月撇了撇嘴:“阿遇,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叶丽妃很奇怪,我派人去查了她的底细,发现她是六年前莫名其妙,忽然就出现在了月城中,忽然就被大户人家收为了养女,那个姓刘的人家从前也从来不曾和叶丽妃有过什么关系呀。这叶丽妃,就好像是六年前凭空出现在这个世间一样。” “月儿,你又胡说。”楚遇面色有些古怪,他忽地想起了那个初雨的清晨,心头就很不舒服起来。 “我哪里有胡说,那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楚遇只得顺着曾经那人说过的话,说给魏汐月听:“叶丽妃出身寒苦,说起来,她本身就是浩清国的人。你知道在星城和浩清国之间,有一大片杳无人烟的戈壁滩吗?”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不及那一人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知道那片戈壁滩,三年前,从星城出来的时候,她甚至还想过要带着绿调她们穿越这片戈壁滩去浩清国,只可惜未能成行。 “我知道呀。难道说叶丽妃就是在那片戈壁滩中长大的?” 楚遇点点头,脑中又现出那个人曾经的纯真容颜:“叶丽妃就是在出生在那片戈壁滩中。她本是牧民的女儿,无忧无虑地成长,原本这一世就这样过去了,可惜天不遂人愿。那一年边城发生雪灾,叶丽妃家中损失惨重,爹爹娘亲都不在了,叶丽妃便只好流浪到了月城,这才有了后面的故事。” “是么?”魏汐月啧啧有声,“怎么感觉这么不真实呢?好吧,我就当她身世可怜好了,那为什么后来要活活地拆散人家琴娘子和覃家五哥呢?琴娘子他们一家收留她,对她来说不是大恩人吗?她做了皇帝的宠妃,不图报恩也就罢了,怎么能够恩将仇报呢?” “月儿,我想你可能是搞错了。你怎么知道琴娘子落到如今这步田地是叶丽妃逼迫的呢?” “这不很明显嘛。小妹说了,有个人给了琴娘子一封信,说是叶丽妃给的,还拿着星罗镇整个镇子的人命来威胁琴娘子,之后琴娘子才和覃家五哥分开,进了青楼。你说,这是不是叶丽妃逼迫的?” 楚遇淡淡地说道:“你只听小妹一个人说怎么能行呢?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隐衷呢?” 魏汐月赌气道:“你什么意思呀?你现在是不是站在叶丽妃那边啦?难道你忘记上次叶丽妃差点要了我的命?你说,你是不是看上叶丽妃了?” 楚遇哭笑不得:“月儿,你现在越发喜欢胡说了。” 魏汐月白了楚遇一眼:“要不是你处处维护叶丽妃,我也不至于和你胡搅蛮缠。反正这件事情我是管定了。”说罢就丢下楚遇,自去换衣洗漱了。 楚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当年的红颜未改,只是是否还还怀有初心? 他盯着帘子那头朦朦胧胧的俏丽身姿,忽然自嘲地笑了笑,他还真是庸人自扰。古人说得好,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他眼前不是就是有一个值得他用一生去保护的人吗? 就任凭月儿查去。那个人若果真初心未改,月儿怎么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若是那个人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楚遇定然第一个不饶她。 接风宴设在流曲小榭,此时已是秋日,星城秋高气爽,傍晚微微有些凉意,倒也不冷,看着流水淙淙,听着笛音袅袅,倒别有一番意境。 流曲小榭对面便是高筑的戏台,坐在流曲小榭中,望着戏台上的人能够清清楚楚,视野十分开阔。 魏汐月满意地点点头,阿珂果然是个居家好手。 星城民风彪悍,男女并没有什么大防,因此众人都坐在了流曲小榭中。西门锦荣、西门锦白并楚遇、大皇子、魏南风一桌,魏汐月、萧冰玉、魏南音、覃小妹并阿珂一桌,团团坐了,听着笛音谈笑风生。 魏汐月一眼瞧见男客那一桌还留着一个位置,便知道正是为西门锦寒留着的。想必是西门锦荣吩咐下来的。看来这西门锦荣面子情做的要比大皇子好很多,即使西门锦寒不会回来,他还是会为西门锦寒准备座位,十足一个好兄长的样子。 酒菜陆续上来,那欢快的笛音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魏南音脸色暗淡,轻轻地捅了捅魏汐月一下,郁闷地说道:“大姐姐,你听听这曲子,吹得真难听。” 一向对音律颇有研究的萧冰玉托了腮,回头笑道:“这吹笛子的人造诣也算是好的了,若不是天赋极好,便是苦练多年,寻常人也吹不到他这个水平上来。南音,你的耳朵倒是挑剔。” 西门锦荣听到这话,哈哈大笑起来:“这曲子是三弟身边的姨娘所奏。那姨娘在音律上极有天赋,一直都为人称道,想不到,竟然入不得三小姐的耳朵。难不成三小姐竟然还在别处听过比这个曲子还要好听的?” 西门锦荣的目光太过于灼热,魏南音只觉得自己都要被烤化了,便低着头不说话了。 大皇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西门锦荣,气哼哼地道:“星城是个小地方,名动星城的人,放到我朝,自然也算不得什么了。” 西门锦荣就谦虚地说道:“大皇子殿下所言极是。况且这姨娘出身青楼,在青楼也学不到什么好的技艺来。不过因为她略通音律,才让她吹来逗个乐。” 魏汐月颔首,这就是在说琴娘子了,想不到这琴娘子相貌美丽,牙尖嘴利,于音律上也颇有造诣。魏汐月自己可听不出来,但她知道萧冰玉不会说谎。只是可惜了这样一个玲珑人,竟然会沦落到青楼,如今还跟着一个混世魔王。 大皇子吃了一憋,闷哼哼地只顾着吃菜喝酒。其余众人听着这曲子倒各有心事。 西门锦荣只顾着盯着魏南音看,魏南音已经将头快低到桌子下头了。魏南风和楚遇听着这曲子,也不知道在为着什么出神呢。覃小妹可能是从前听过琴娘子吹曲子,因此此时听来,当是想起了她五哥,眼圈儿都红了。阿珂则是看着西门锦荣,一脸满足地笑。 魏汐月扫视了一圈儿,发现这一群人中,只有萧冰玉和西门锦白似乎是沉浸到了这支曲子里。而萧冰玉是真诚地赞赏,西门锦白却似乎是在品鉴了。 一曲终了,众人都回过神来。魏汐月却忽然笑道:“适才见二公子似乎也对音律颇有研究的样子,二公子以为这支曲子如何?” 西门锦白不防魏汐月会问他,脱口而出道:“刘姨娘吹得倒十分动人,只是却不及一个人。” 萧冰玉也回过神来,笑道:“我和二公子的想法一致,我也觉得这曲子动听则以,却始终缺了一点什么东西,不及一人。” 可能是察觉到自己的眼神太过于露骨,西门锦荣终于将视线从魏南音身上移开。这使得魏南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连忙顺着萧冰玉的话往下说:“就是就是,我刚才就说了嘛,她吹得曲子一点都不好听。” 楚遇等人都互相使了个眼色,知道魏南音和萧冰玉说的就是温阳公主了。这世间上的人,但凡听过温阳公主吹笛子,从此就再也听不进第二个人的笛音了。 西门锦荣就十分好奇地问道:“三小姐和郡主殿下所说的是哪位高人?当真有比刘姨娘还要好的技艺吗?” 魏汐月讨厌西门锦荣方才用那种眼神盯着魏南音,此时便掐了魏南音一把,不让魏南音说话,抢着问西门锦白,道:“我倒是想问问二公子,是在哪里听过要比刘姨娘的曲子吹得还好听的人?” 西门锦白略微一颔首,从容不迫地说道:“我认识一位姑娘,她的曲子吹来极为动人。欢快有之,清丽有之,忧伤有之,大恸有之。若是人听了,便再也难忘。从此就再也听不得别人吹的曲子了。” 魏汐月十分好奇,西门锦白形容的人就好像是在说温阳公主一样。前世今生加起来,魏汐月也只认为温阳公主在音律上的造诣当属第一人,难道这世间还有和温阳公主比肩的人吗? “二公子可否告知此人姓名?” 西门锦白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安乐。” “安乐?”西门锦荣和阿珂同时叫出了声。 西门锦白回头看了一眼西门锦荣,很笃定地点了点头:“安乐的笛子吹得很好。” 魏汐月并不知道这安乐是谁,只好问阿珂:“阿珂姑娘,二公子口中所说的安乐是谁呀?” 阿珂笑眯眯地说道:“是我们家二公子心尖尖上的人呢。” 众人瞬间明白,这安乐姑娘怕是西门锦白的意中人了,说不定已经是西门锦白的人了。 魏汐月就朝着西门锦白点点头,笑道:“恭喜二公子得此红颜知己。今日府上特地为我们备下接风宴,不知道二公子能否割爱,将这位安乐姑娘请到这里来,让我们也见上一见?” 西门锦白沉吟着说道:“这恐怕就要辜负王妃殿下的美意了。安乐并不在城主府,她如今住在我的私宅中。” 魏汐月“哦”了一声,看来这位安乐姑娘果真是西门锦白心头上的人,不然的话,西门锦白也不会金屋藏娇了。 谁料西门锦荣忽然哈哈大笑道:“今日接风宴上不能,不过明日晚宴,想必安乐姑娘就会出现了。” 西门锦白疑惑地问道:“大哥何出此言?” 西门锦荣拍了拍西门锦白的肩膀,大笑道:“二弟,你如此心疼安乐姑娘,怎么能够将她一个人丢在山涧小屋中呢?她又行动不便,你就放心吗?我啊,今天已经让赵成去把她接回来了。” “大哥!”西门锦白脸色忽变,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轮椅的扶手,嘴唇哆嗦着,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西门锦荣极为关切地问道:“二弟,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一面又对阿珂说道,“还不赶紧去叫大夫来!” 西门锦白摆摆手,止住阿珂,道:“阿珂姑娘不要忙了,我没有什么大碍。”又对西门锦荣道,“大哥应该和我商量一下,安乐她不喜欢热闹。”语气中略有责备。 西门锦荣叹了一口气,好像很是委屈的样子:“我这也是为二弟你好呀。” “我知道大哥是为我好,多谢大哥。”西门锦白紧皱了眉头,安乐要是来了,云汐国的人肯定会即刻将安乐带走,不行,今晚他就要赶回山涧小屋中,不能够让赵成将安乐带回来。 “既然安乐姑娘不能够来,那也就算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诊病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勾了勾唇角,眼前明显是一出好戏,这位安乐姑娘对西门锦白来说一定十分重要,而西门锦荣也深知如此,无形中给西门锦白摆了一道。休养这么好的西门锦白都忍不住有怨言了,看来心中对这位大哥的所作所为也不是十分满意的。 西门锦白驱动轮椅,稍稍离开了桌子,很是抱歉地对楚遇等人说道:“在下身子忽有不适,这就告辞了,诸位贵客请自便。” 西门锦荣十分自责地对西门锦白说道:“二弟,都是我这个做大哥的不好,明知道你身子不好,还这么折腾你。我这就让人伺候你回寿松堂歇息。你就什么都都不要操心了,专心等着安乐姑娘吧。” 西门锦荣不提安乐姑娘还好,一提起安乐来,西门锦白的脸色便愈发白了起来,看上去倒真是病了的样子。 “二弟,我瞧着你脸色十分不好,不如我这给你请了大夫来吧?” 西门锦白摇了摇头:“大哥,我只是有些累了,现在只想回到山涧小屋中去,大哥不如派人将我送到山涧小屋吧。星城的事情我也插不上手,大哥尽管处理就是了。至于三弟,若是大哥有三弟的消息,请大哥将三弟送到我那里去,我好好地管教管教他。三弟虽然顽劣,但还不至于不听我这个二哥的话。” 西门锦荣执意要留下西门锦白,给西门锦白请大夫看病。此时,魏汐月忽然笑盈盈地说道:“我看二公子这病也不用大动干戈地去请什么大夫了,我略通一些岐黄之术,大公子和二公子要是信得过我的话,不如让我来诊断一番,如何?” 西门锦荣有些犹豫:“不瞒王妃殿下,我这个二弟,素来身子弱,早些年间得一神医诊治,身子骨儿才好了一些。如今神医早就仙逝了,我这个二弟脾气却越来越古怪,竟然说自己会医术,这些年更是一次大夫都没有看过。我这个当大哥的实在是不放心呀。趁着这次贵客们也在,就早就备好了大夫了。想着二弟还能够顾及贵客在场,给我这个做大哥的几分薄面,没想到二弟还是这般执迷不悟。二弟呀,难道说看个大夫能够把你的命给要了去?” 魏汐月听出来了,这个西门锦荣应当是对西门锦白起了疑心了,怕西门锦白是在装病,便一定要亲自看着人诊断,才能够安心。她不如就给西门锦白做了这个人情来,反正她是瞧不上西门锦荣这样的小人的。顺手帮一帮西门锦白,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大公子可就算是遇到人了。”魏汐月笑道,“不瞒大公子,我就是当今神医死神的关门弟子。” 西门锦荣吃惊地说道:“王妃殿下此话当真?” 魏汐月但笑不语,魏南音便抢着说道:“大公子难道还不相信我大姐姐吗?我们云汐国谁不知道逍遥王妃医术高明,乃是死神的关门弟子呀。大公子也不用白费心思去请什么大夫了,就让我大姐姐给二公子看一看,如何?” 西门锦荣眯了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魏汐月,似乎是在掂量魏汐月的能耐有几斤几两。 魏汐月任由他打量,魏南音却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满心不乐意地说道:“怎么,大公子是不相信我大姐姐吗?” 美人薄怒,最是动人。西门锦荣就打了个哈哈,笑道:“三小姐误会我了,我怎么敢不相信王妃殿下呢?只是我二弟的病情实在是……” “大哥!”西门锦白忽然叫住了西门锦荣,朝着魏汐月伸出了自己的手,十分淡然地说道,“既然王妃殿下是死神的弟子,那就烦劳王妃为我诊治一番了。这天底下,没有比死神还要高明的大夫了,想必死神的弟子也一定医术精湛,如今让王妃为我诊治,恰是求之不得呢。” 魏汐月一怔,随即微微一笑。西门锦白竟然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了她的手上,看来已经是下定决心要和她结盟了。魏汐月已经断定西门锦白的病情一定十分蹊跷,以至于他这般防备西门锦荣,他能够放心交给她来诊治,已经是对她的莫大信任了。 魏汐月笑着轻轻地将手放在了西门锦白的手腕上,凝神仔细为西门锦白诊治起来。 西门锦白的脉象十分有力,根本就不像是久病之人。可即便如此,魏汐月还是装模作样地问西门锦白,道:“二公子这腿?” 西门锦白淡淡地说道:“有时调皮,摔的。” “我听闻二公子是生了一场大病,这腿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西门锦白就看了西门锦荣一眼,点头附和道:“就是因为摔着了,所以才大病一场,病好之后,这双腿就已经废了。” 真实情况肯定不是这个样子的。 魏汐月泯然一笑,恐怕这件事情西门锦荣也脱不开关系呢。听闻从前西门老城主最为宠爱的儿子就是西门锦白了,况且西门锦白的母亲又是正儿八经的城主夫人。要是西门锦白的腿还好好的话,什么西门锦荣呀西门锦寒的,都通通靠边站去,谁有那个资格敢和西门锦白争抢星城城主的位子! 只是可惜了,西门锦白是个瘫子。 “如何?我这二弟有病吗?”西门锦荣十分急切,却一点关心都没有,他的话,重点放在了西门锦白是不是有病,而不是西门锦白的病严不严重。 魏汐月收了笑容,装作一副十分严肃的样子,说道:“二公子这双腿恐怕是再也不能够好起来了的。至于二公子的身子嘛,若是能够细心调养的话,倒是能够康健起来。只是近些日子,二公子太过于操劳费心了,所以才屡有不适。只要静养一番,便没有什么大碍了。” “王妃殿下此话当真?” 魏汐月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大公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怀疑我在说谎吗?” 大皇子不喜欢西门锦荣,却又说不过西门锦荣,这会儿见魏汐月和西门锦荣呛上了,忽然就觉得魏汐月也顺眼起来,在一边帮腔作势道:“大公子,你这就不对了,我这个弟妹的医术是远近闻名的。就连我父皇,也对弟妹的医术大加赞赏。难道大公子是在怀疑我父皇帮着弟妹说谎咯?” 这个罪名西门锦荣可担待不起,他忙笑着说道:“哪里哪里,我只是太关心我二弟的身子了,既然王妃殿下都这么说了,我就照着王妃殿下说的办。来人哪,还不赶紧伺候二公子会寿松堂静养!” “大哥不用忙了,我只想回我的山涧小屋去。哪里幽静,也没有什么人去,我和安乐住在哪里,倒也十分便宜。” 西门锦荣笑道:“这怎么行,山涧小屋毕竟是在荒郊野外,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好?那安乐姑娘虽说是好,但她眼睛看不见,照顾自己还不能够呢,怎么能照顾你呢?” 原来那安乐姑娘看不见! 不知道怎么地,魏汐月心里的一块石头就放下来了。她原来还总觉得这安乐会不会就是小狐狸,但现在听西门锦荣说安乐看不到,就抛去了这个念头。 “二公子,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带着安乐姑娘来找我,我帮安乐姑娘治一治眼疾。” 西门锦白慌忙摆手:“多谢王妃殿下的好意,安乐这样子挺好的。”那样子就好像魏汐月能够吃了他的安乐一样。 魏汐月撇了撇嘴,谁稀罕哪! 西门锦荣却来了劲:“二弟,今日天色已晚,你不如就老老实实地在寿松堂休息一晚,等明日一大早,我再派人送你回去,如何?” 西门锦白深深地看了西门锦荣一眼,看得西门锦荣心里直发虚:“多谢大哥的好意,我今晚就想赶回去,安乐在家里等我。” 魏汐月更加鄙夷西门锦荣了。真是嘴上说的好听,要是西门锦白真的明天早晨再走的话,安乐怕是已经到了星城府了。 也不知道这西门锦白为什么这么害怕让安乐见人,难道说是那安乐长得十分好看,甚至要比魏南音好看,所以他才不想让安乐抛头露面? 魏汐月在心中暗暗肯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不为别的,就瞅着西门锦荣那双眼珠子都快掉到了魏南音身上,就知道西门锦荣骨子里是一个比西门锦寒还要色的色鬼。要是安乐真的有倾国倾城的容貌,整日家待在西门锦荣的眼皮子底下,迟早会出事。 西门锦荣还在劝西门锦白留下来,魏汐月却挺身而出,为西门锦白说起话来:“大公子,你不如就让二公子去吧,留在这里的话,二公子的身子骨儿会一日不如一日的。” 西门锦荣没有想到魏汐月会在这个时候横插一脚,十分恼怒,语气不善,道:“王妃殿下此话怎讲?” 大皇子却来了劲:“我这个弟妹医术精明,她若是说二公子在这里养不好身子,那八成就是真的了。” 魏汐月心里只觉得好笑,没想到她还有和大皇子联手对付一个人的那一天。还真别说,大皇子虽然平常挺讨人厌的,但是这会儿却越看越可爱,最起码,大皇子在装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之余,还会时不时地暴露自己的本真面目。可西门锦荣这副伪善的嘴脸就十分地惹人厌了。 “大公子呀,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呢。” 第一百八十九章 会看风水的王妃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西门锦荣心里面直打鼓,也不知道这位总是笑眯眯的逍遥王妃要做些什么事情,但他是个极为讲究面子的人,此时也不能够说不,只得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勉强地笑道:“王妃殿下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魏汐月眼珠子转了几转,心说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别到时候后悔。 “二公子这病呀,其实要好也很容易,只要不待在这城主府,过个一年半载的,七八不离十就好了。” “王妃殿下此话怎讲?” “大公子,实话跟你说啊,你这城主府里面有人克着二公子,所以二公子一回来,过不了几天就会病怏怏的了。” “胡说!”西门锦荣忽然沉了脸色,又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和云汐国的逍遥王妃讲话,马上又缓和了脸色,“王妃殿下,您这是拿我寻开心呢。我们府里怎么会有人克我二弟呢?” 魏汐月并不因为西门锦荣的态度而生气,仍旧笑眯眯地说道:“大公子,我且问你,你家二公子是不是一回到城主府中,就会身体不适呢?” “这个……”西门锦荣吞吞吐吐起来,显然被魏汐月料中了。 阿珂是个实心肠子,忙抢着说道:“王妃殿下说的真对,可不是吗?二公子每次从山涧小屋中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要是住上一晚,保准第二天早晨起来,就会身子不适。” “你懂什么!”西门锦荣呵斥道,阿珂就白了脸,低着头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西门锦荣也只敢对阿珂吼一吼,对着魏汐月仍旧笑眯眯的:“王妃殿下可不要听阿珂胡说呀。” “那大公子你说,我刚才说的对还是不对呀?” 西门锦荣面色古怪地点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也不一定是府中有人克着我二弟呀。” “如果不是这个缘故的话,大公子你说是因为什么呢?” 西门锦荣说不过魏汐月,只得泄了气,道:“那依着王妃殿下的意思,这府中真的有人克着我二弟的话,我是不是还得去请一个得道高人来看看?” “大公子不用去请人呀,咱们这里就有一个呢。” “啊?是哪位高人呀?”西门锦荣这个时候已经送了一口气了,魏汐月的确会一些医术,他也听说过逍遥王妃医术精湛,所以才同意让逍遥王妃为西门锦白看病。只是他已经断定云汐国里来的人并没有一个会玄术的。他倒要瞧一瞧,这个牙尖嘴利的逍遥王妃会从哪里搜罗出来一个得道高人。 大皇子起先还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时不时地说上几句话,推波助澜,可这会儿手心里却也捏着一把汗,悄悄对楚遇说道:“阿遇,你媳妇在搞什么鬼?咱们这里哪里有什么得道高人?别到时候在西门锦荣面前闹出笑话来,丢得可是咱们云汐国的脸!” 楚遇虽然也搞不清楚魏汐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已然对魏汐月百分百的信任了,再说了,就算魏汐月搞砸了,大不了他再把局面给圆回来。 “大皇子殿下稍安勿躁,我们且先看看月儿要做什么。” 大皇子对楚遇这种淡淡然的态度十分不满意,恨恨道:“一会儿你媳妇儿要是搞出什么乱子来,你可得全权负责!” 那厢魏汐月一只手对着人群移来移去,搞得众人都提心吊胆的。移到大皇子身上的时候,魏汐月停下来冲着大皇子笑了笑。大皇子的一颗心都差点停止跳动了:“弟妹,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什么都不会呀!” 魏汐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纤纤玉手已经转了个弯,点了点自己的鼻尖,笑道:“大公子呀,实不相瞒,我就是那个得道高人呀。” “什么?”西门锦荣一头雾水,“王妃殿下还会看风水?” 不仅西门锦荣觉得匪夷所思,在座诸人都十分诧异,只有楚遇挑了挑眉头,心说小丫头又在胡闹了。 大皇子直接就叫了起来:“弟妹,这种事情可开不得玩笑呀!你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害了人家西门大公子,这罪过可就大了。” 西门锦荣一听大皇子都这么说了,心里有了几分底气,也道:“王妃殿下怕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怎么,大公子又不信我?” 魏汐月恼怒大皇子没头没脑蹦出那么一句话,丢下了西门锦荣,先皮笑肉不笑地对大皇子说道:“大皇子殿下,您又不是我的夫君,我会的事情那么多,大皇子殿下怎么可能全部都知道?我离家六年,偶遇神医,被收为徒弟,其间学到的东西,可不仅仅只有医术。如果我没有开医馆的话,就连家父都不知道我会医术呢。大皇子殿下又怎么能够事事都知道得那么清楚呢?难道大皇子殿下还特地地找人查过我的底细不成?” 大皇子被魏汐月好一顿抢白,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魏汐月还嫌不够,又特特地加上了一句:“大皇子要是不相信我的话,就问问我家王爷。看看我到底会不会看风水。” 楚遇正自在地坐在一边看好戏呢,冷不丁地被魏汐月拉了进来,只得配合着魏汐月演戏:“大皇子殿下有所不知,月儿的确会一些玄学之道。”语毕不经意地瞪了一眼魏汐月,魏汐月却朝着他吐了吐小粉舌头。 楚遇无奈,只得宠溺着看着魏汐月,却再也不敢走神了。谁知道这个月儿还会闹出什么来,万一要他收拾烂摊子呢? 大皇子彻底没了脾气,讪讪地笑道:“是我唐突了。” 魏汐月不理他,又转向西门锦荣,笑道:“大公子这下子相信我了吧?” 西门锦荣仍旧半信半疑:“不是我不相信王妃殿下,只是此事非同小可。需得从长计议才是。” “哎呀,大公子您还等什么呀?您看二公子这身子骨儿,这还能够等得了吗?大公子不是最为友爱弟弟的吗?怎么这会儿反倒犹豫起来了?难道说……”魏汐月故意顿了顿,才道,“难道说大公子您不想让二公子彻底地好起来?” “这怎么可能!”西门锦荣唬的连忙摇头,“我巴不得二弟的病早些好起来呢。我们兄弟几个,就数二弟的才学最高,星城的百姓们也十分爱戴二弟。二弟的病若是好起来,将星城交给二弟来管,家父也会放心的许多,我这个肚子里没什么墨水的大哥也能够松一口气了。” 说罢,西门锦荣还特地地看了一眼西门锦白。 西门锦白咳嗽了几声,才十分恳切地说道:“大哥快别这么说。我是一个真正的闲人,会的东西不过是些附庸风雅的玩意儿罢了,哪里比得上大哥。大哥您才是真正能够将星城治理好的人。自从父亲大人生病以来,大哥又要忙着治理星城,又要照顾父亲大人,还要抽空管教三弟,给三弟收拾烂摊子,忙得不可开交。偏偏我是个病人,什么都帮不上大哥。如今还要给大哥添乱,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西门锦荣见西门锦白态度一如既往,脸上也缓和下来:“二弟说什么话呢。这都是我这个当大哥的应该做的。我也希望二弟的身子骨儿早日好起来,只是如今单凭王妃殿下的一句话,我实在是不放心哪。” “大哥,”西门锦白又咳嗽了一阵,猛呼了几口气,才道,“大哥,您就听听王妃殿下怎么说吧。王妃殿下师从神医,我想她的话不会有假的。” 魏汐月冷眼旁观着这两兄弟上演一出兄友弟恭的好戏,心里冷笑数声,却面色不改,仍旧笑眯眯地说道:“大公子,这回肯相信我了?” 西门锦荣只觉得魏汐月的笑容让他心里直发毛,可是再推脱下去,还不知道魏汐月要说出什么让他难以招架的话来,只得勉强地点头同意:“既然王妃殿下口口声声说这城主府中有人克着我二弟,那就烦劳王妃殿下辛苦一趟,找出这个人来。” 西门锦荣当然也不是这么好对付的,他同意归同意,后头又加上了几句话:“只是我这二弟人品高洁,性情柔和,不仅家父疼爱,就连我这个做大哥的,也十分疼惜。王妃殿下若是没有十分的把握,还是等着日后再说吧。我也是怕王妃殿下不小心失了手,惊扰了我二弟。” 言下之意就是,你逍遥王妃不是一定要找出这宅子里克西门锦白的人吗?好,我就让你找。可是如果找不出来的话,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魏汐月自然也听出了西门锦荣的话外之意,点头笑道:“大公子放心,我定然不负所托。” 楚遇此时却插嘴道:“月儿,你一切都要小心,若是不能够为之,便不要逞强了。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 魏汐月冲他做了个鬼脸,调皮地笑道:“你放心就是了,我什么时候搞砸过呀!” 西门锦荣料定魏汐月不过是在胡闹,却碍着魏汐月的身份,也不敢糊弄魏汐月。再说了,逍遥王爷一直冷着脸盯着他呢,他也不敢糊弄呀。 “王妃殿下,您看,您需要些什么东西,我这就去让人给您准备。” 魏汐月一怔:“什么东西?看风水还需要什么东西吗?” 西门锦荣哑然失笑,不怀好意地盯着魏汐月,笑道:“王妃殿下不是会看风水吗?怎么连看风水的时候需要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呢?” 魏汐月无视西门锦荣的刁难,双手背在身后,起身绕着小小的亭子走了一圈儿,才笑道:“普通的风水术士看风水自然是需要一些法器的,可是我嘛,这些东西通通都不要,只要我人在这里就足够了。” 第一百九十章 送走二公子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哦?”西门锦荣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魏汐月,道,“王妃殿下,这可开不得玩笑呀,哪里有术士看风水不需要罗盘的?” “大公子,你这个人怎么如此优柔寡断呀?”魏汐月不耐烦地说道,“我说我不用罗盘就可以看风水,自然有我的道理,大公子怎么老这么推三阻四的?难道真的不希望二公子好起来了?” 西门锦荣讪讪地笑道:“王妃殿下又在说笑了。我当然希望二弟早日好起来,只是此事事关我城主府的名誉以及二弟的身家性命,自然不能够不谨慎待之。” 魏汐月鄙夷地冷哼道:“大公子,不知道你可知道否,上位者最忌讳的就是猜忌。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乃是一个当权者最基本的素质。再者,大公子如此优柔寡断,也绝非一个星城当家人该有的素养。” 西门锦荣脸色很不好看起来,但魏汐月说的是实话,何况魏汐月贵为云汐国的王妃,他又实在是不能够得罪,只得干笑道:“王妃殿下说的是,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做城主的料。”他那个病怏怏的老子宁愿把城主之位交给那个整日只知道流连女色的西门锦白,也不肯交给他,是不是也因为他的性子太过于犹豫了? 西门锦荣暗地里握紧了拳头,都不要把他给逼急了,否则的话,他总有一天,会让那个老不死的和眼前的这个瘫子通通送命!留下那个西门锦寒,好好地供养他,直到把他彻底变成一个废人! 魏汐月在小亭子里转了一圈儿,站在了楚遇的身边,指了指西门锦白,笑道:“二公子,你现在可以走了。” 西门锦荣忙道:“不是说要看看这城主府中是谁克着二弟吗?怎么倒让我二弟先离开这里?” 魏汐月皱了皱眉头,故意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大公子,我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你是真心疼爱二公子,还是根本就不讲二公子的生死放在心上。” 西门锦荣心头一跳,怎么魏汐月又说起这个话来! 他不安地看了看西门锦白,见西门锦白脸色如常,一颗心才稍稍松了一点。这个瘫子对他来说还有大用处,可不能够就这样和西门锦白离心离德。今日这个怪里怪气的逍遥王妃,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和他作对,诚心想要挑拨他和西门锦白的关系。 万一要是让她再这么继续下去,让西门锦白起了疑心,那可就大大地不妙了。 “王妃殿下可别再说这样的话了。”西门锦荣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赔着笑容说道,“我怎么可能不疼爱二弟呢?这可是我的亲兄弟呀。只是我实在是不明白,王妃殿下为什么要让二弟先走。二弟留在这里,那个克着二弟的人,不是更好找吗?” 魏汐月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说道:“大公子,我法术高明,二公子就算不在这里,我也能够找到那个人。只是二公子继续待在这里的话,身子骨儿会越来越弱,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大公子可千万不要哭。” 西门锦荣心里直冷笑,他巴不得这个死瘫子出什么事情呢。只是,西门锦白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也绝对不能够和他扯上关系,此刻,还是听逍遥王妃的话。赶紧做完眼前的事情,他也好消停一番。 只等着明日,那个安乐姑娘一来,他再好好地筹划一番,不愁那个死瘫子以后不听他的话。 “二弟呀,”西门锦荣十分担忧地对西门锦白说道,“既然王妃殿下都这么说了,那你就先回山涧小屋中去吧。等着王妃殿下将那个克着你的人找出来,我把他迁出府去,你再回来好生养着身子骨儿。” “如此一来,就多劳大哥和王妃殿下费心了。”西门锦白虚弱地朝着西门锦荣点头致谢,“大哥,小弟就先回去了。”又一一与楚遇等人辞别。 西门锦荣连忙叫人来送西门锦白回山涧小屋,还带着阿珂亲自到了城主府门口,将西门锦白送上了马车。正要转回流曲小榭,却听得身边的阿珂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西门锦荣只觉得晦气,便没好气地问道:“好好儿的,你叹什么气?” “我是在为二公子担心哪。”阿珂的语气十分忧郁,“王妃殿下说这城主府中有人克着二公子,那要是找到那个人还好说,要是找不到呢?二公子岂不是这一辈子都不能够再回到城主府中了?” 西门锦荣眼睛一亮,对呀!他怎么没有想到!要是死瘫子一辈子不能够回到城主府,那能够继承星城城主之位的不就真的只剩下他和西门锦寒了吗?只要将这个脑子还算灵活的瘫子一除掉,剩下的那个就不足为虑了。 西门锦荣心情大好,便将阿珂搂进了怀中:“放心吧,二弟是个有福气的,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阿珂依偎在西门锦荣的怀中,将什么都给忘记了,只记得身边的这个人,不免又关心起西门锦荣的身子来。 西门锦荣很快就听厌烦了,心想阿珂毕竟只是个丫头,一点见识都没有,只知道围着柴米油盐酱醋茶转,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做个侍妾还行,别的想都不要想。要是将来的夫人不待见阿珂的话,他肯定会将阿珂给送出去。 不过,阿珂还是有几分姿色的,拿来笼络人心倒是不错。 西门锦荣想起了赵成看着阿珂时那色眯眯的眼神,心下笑了几声。先把阿珂给赵成,让他小子解解馋,等将那小子彻底抓在手掌心的时候,再将阿珂要回来,送给别人。总之阿珂这丫头这样的姿色,用处大着呢。 等两个人回到了流曲小榭的时候,对面戏台子上已经开始唱戏了。 西门锦荣诧异地问道:“王妃殿下不是要去看风水吗?” 魏汐月聚精会神地看着戏,半晌才漫不经心地看了看天色,答道:“时辰还早着呢,大公子先坐下来看会儿戏再说吧。总不能够为了去看风水,而让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饿着肚子吧?再说了,二公子现在不是已经离开城主府了吗?这看风水的事情也不着急。要是我现在就把那个克着二公子的人找出来,难不成大公子现在就去将二公子叫回来吗?” 西门锦荣实在是说不过魏汐月,又没有办法发脾气。一来魏汐月贵为云汐国的逍遥王妃,于身份地位上,他动不得她。二来,楚遇就坐在那里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也没有办法在楚遇的眼皮子底下对魏汐月做什么小动作。 当然,最重要的是,魏汐月所言句句在理,西门锦荣就算想要反驳,也实在是找不出理由来反驳。 事已至此,西门锦荣只得耐着性子坐下来,陪着魏汐月等人看戏。 可魏汐月却好像还嫌讽刺西门锦荣的程度不够,一面看戏,一面凉凉地说道:“大公子府上养的这群小戏子不错,是养在府中哪处院落的?” 西门锦荣此刻心情不好,不想和魏汐月说话,懒懒地应付道:“我一向忙着城中事务,家中的事情都是阿珂打理着,所幸阿珂还不笨,将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省去了我不少麻烦。王妃殿下不如问问阿珂吧,她对这府中上上下下的事情都熟悉。” 西门锦荣少有在别人面前夸奖阿珂的时候,阿珂激动得脸都红了。 魏汐月便笑着问阿珂:“敢问阿珂姑娘,这班小戏子是养在府中哪处院落中的?” “是养在邱月阁的。” 阿珂打量着魏汐月可能是怕这帮戏子练戏的时候吵着他们,便又加上了一句话:“王妃殿下放心,邱月阁在城主府的最北角,离着墨渊堂和南院有好长一段路程,并不会吵着王妃殿下并众位贵客休息。” “阿珂姑娘费心了。”魏汐月笑道,“我只不过是想起了来的时候经过双福院,竟然觉得里头的动静儿要比现在这戏台子上的戏还要好听。” 阿珂的脸一下子就由红转白,不知所措地看着西门锦荣。 西门锦荣狠狠地瞪了一眼阿珂,似乎是在责怪阿珂没有将双福院的那一群子女人们管好,丢了他的面子。 仿佛是为了应和魏汐月的话,萧冰玉也摇着团扇,淡淡地笑道:“这出戏果然是无聊极了,也不知道是谁点的呀。” 魏南音不爱看戏,便接过了话头:“是大皇子殿下点的。” 萧冰玉仿佛醒悟过来一般,忽而笑道:“原来是大皇子殿下点的呀,我倒是不知道呢,大皇子殿下品位很是不一般,与贤王殿下虽然是兄弟,却喜好不同呢。” 三两句话就勾起了魏南音的兴趣,魏南音连忙问道:“郡主姐姐听过贤王殿下点的戏?” “听过。”萧冰玉轻摇团扇,微微笑道,“从前贤王殿下没有去封地的时候,我跟着家父去过宫里给皇上贺寿,就听过贤王殿下点的戏。贤王殿下知情识趣,点的戏我和我的小姐妹们倒都十分爱听。” 魏汐月早已经知晓萧冰玉的寓意了,便也附和着说道:“贤王殿下通晓音律,性情温和,又十分幽默,点的戏自然十分好看了。咱们的大皇子殿下性情耿直,这喜欢看的戏呀,自然和贤王殿下不一样了。” 魏南音却忽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是我喜欢听好玩又热闹的戏呀。” 魏汐月和萧冰玉听了便相视一笑,再不说话了,两个人都专心地看起戏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老虎的野心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不说话了,西门锦荣却等不及了。 “王妃殿下,您看,您准备什么时候给寒舍看看风水呀?” 魏汐月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继续和萧冰玉低声说笑着什么,西门锦荣不得已,只好又问了一遍。 魏汐月这才恍然,道:“哟,瞧我,光顾着看戏了,竟然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要是大公子不介意的话,等把这出戏看完了,我就去瞧一瞧,如何?” 西门锦荣心中有怨气,又不敢对魏汐月发泄出来,只好赔着笑脸,干笑道:“我这里什么都准备好了,只等着王妃殿下的吩咐了。” 停顿许久,却没有听到回答,西门锦荣抬头一看,魏汐月已经转过头去和萧冰玉说笑去了,似乎根本就没有搭理他。 西门锦荣顿时就青白了脸色,好个逍遥王妃!居然如此目中无人,仗着王妃的身份,就不把他西门锦荣给放在眼里,可不要忘记了,没有他的话,他们哪里来的通关文牒! 西门锦荣心中所想,恰巧是大皇子此时所忧虑的。 “阿遇,弟妹这样闹腾,会不会彻底惹怒了西门锦荣?” “惹怒了又能够怎么样?”楚遇满不在乎。 大皇子忧虑地说道:“西门锦荣现在掌管星城的事务,若是惹怒了他,他万一刁难咱们,不给通关文牒怎么办?” 楚遇冷森森地看着西门锦荣,冷笑道:“他虽然掌管星城事务,但是星城现在的城主可不是他西门锦荣。况且,西门老城主也没有说要将星城事务都交给他。要是西门锦荣不同意的话,未必西门二少和西门三少就不会同意。” 大皇子并不赞同楚遇的话:“我承认,二公子的确是个十分有才能的人,可惜他身有残疾,并且心志淡泊,是个闲云野鹤一般的人物。这星城的事务交给他,我看他也未必肯接手。至于那个西门锦寒嘛……” 大皇子顿了顿,端起酒杯,借以掩饰自己唇边的不屑之意:“一个终日流连烟花柳巷之地的纨绔浪荡儿,能够指望他做出什么好事来!”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太子蓝靖,大皇子眼中的不屑之意简直都要藏不住了:“我看这星城十有七八是要交给西门大公子的。虽然我并不喜欢西门大公子的为人,但瞧着眼前这情况,我们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西门大公子实在是一个再适合不过的人选了。” 楚遇不作声响,他明白大皇子心中所想,无非就是想引着他往太子的方向想。看来大皇子是真的起了争位的心思,想要拉拢他了。 大皇子见楚遇不答话,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听说这西门老城主十分宠爱两个小儿子。西门二公子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本来生母就是城主夫人,且听闻仙逝的城主夫人十分贤惠貌美,星城的百姓们也十分爱戴那位城主夫人。西门二公子又是这般有才华,且身子又弱,多多得些宠爱也不为过分。 倘若西门大公子因为这个就跟西门二公子生分了,计较起自己弟弟得到的这些宠爱,那他也就不配做大哥了。阿遇,你瞧瞧我就知道了。我生母虽然是刘妃娘娘,但名义上我的母妃却是宸妃娘娘,也算是和六弟最为亲近了。父皇宠爱六弟,我可从来都没有说过什么。” 大皇子喝了一口酒,顿了顿,又说道:“不和自己的弟弟计较,这才是一个做大哥应该有的风范。只是做儿子的不计较是一回事,做老子的也得一碗水端平了。那西门大公子为人敦厚,老实又亲和,实在是一个做城主的好料子。想来是西门老城主糊涂了,竟然会将一个小儿子宠上了天!西门大公子竟然还处处为那西门锦寒遮掩着。不要说星城的老百姓了,就是旁人看着,也要为西门大公子打抱不平了。” “所以呢?” 大皇子这般喋喋不休,楚遇终于有了反应,冷冷地问道。 “所以什么?” “殿下要为西门大公子打抱不平,准备在这星城怎么做?是要杀了西门三少,为西门大公子扫清道路,还是要打到西门老城主面前,逼迫西门老城主答应立西门大公子为星城的新任城主?” 大皇子怔了怔:“阿遇,你这是在说什么?这是人家的地盘,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既然不能够为西门大公子做什么,也改变不了目前星城的局势,那我劝殿下还是稍安勿躁,少管闲事的好。” 楚遇一点都不客气,毫不留情地讽刺了大皇子。 大皇子面上就不好看了起来,冷笑道:“阿遇,我虽然与你一直交好,但是我想你也应该稍微注意一下你的身份。毕竟我是皇子。” 楚遇微微笑了起来:“殿下,你果真要同我讲身份地位吗?我虽然不是皇子出身,但我现在贵为逍遥王,是当今圣上亲封。圣上曾经下过旨意,我这个逍遥王,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当朝的太子殿下,见了我,也要客客气气的。大皇子殿下不过是个区区皇子,若果真要和我论起身份地位来,殿下,你恐怕还要对我行礼呢。” “你!” 大皇子死死地捏住了酒杯,对着楚遇怒目而视。胸前一鼓一鼓的,显然是气急了。 但毕竟是个皇子,这里又是人家的地盘,况且大皇子蛰伏多年,这点子胸襟气量还是有的。他深呼吸了几口,勉强笑道:“阿遇说的是,是我唐突了,要不,从明日起,我见着你就对你行礼,如何?” 楚遇看了一眼大皇子紧握着酒杯的手,叹口气道:“殿下又何需如此讥讽于我?你我二人一同长大,一处厮混了这么多年,情谊非比寻常。我只是想要提醒殿下,若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要妄想去得到了。近来,殿下急躁了,心思时常外露。我记得在太子殿下成亲的当晚,我曾经这样提醒过殿下,如今,这是第二次了。我不想再提醒殿下第三次了。” 大皇子心里“咯噔”一跳,他的野心已经如此外露了吗? “多谢阿遇。”大皇子松开酒杯,稍微活动了一下一直紧绷的手指,“我们再也不是少年时了。阿遇,我待你的心一直未曾变过,可你,却变了。” 大皇子朝着魏汐月的方向努了努头,说道:“自从娶了魏家的这位大小姐,你待我就变了。是这位大小姐日日夜夜在你耳边吹了什么枕头风了吗?魏先德表面上虽然是个纯臣,但他可是个老狐狸,你看他竟然千方百计地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二弟就知道了,恐怕他心里还是想着要扶持太子的。” 楚遇的视线也放在了魏汐月的身上。此时,魏汐月正转了头,不知道和萧冰玉嘀嘀咕咕说些什么。两个人言笑晏晏,眉眼盈盈,在灯下说不出的妩媚温柔。可他眼里心里却只能够看得见魏汐月的笑容。那眯着眼的婉转,那捂着嘴的娇俏,莫不刻在他的眼里、心里。 “阿遇,你天天和那个魏汐月厮混在一起,自然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当日寺庙中赏荷会,太子明明不想娶魏清浅,是你家这位小娇妻用了一些手段,硬是让太子收下了魏清浅。你说,魏汐月难道不是受了自己父亲的挑拨,要将自家妹妹嫁给太子殿下吗?” 大皇子话锋一转,忽然又冷笑道:“如果魏汐月不是受了魏先德的挑拨的话,难不成,这件事情是你阿遇在背后捣的鬼?” 楚遇眼睛始终没有从魏汐月身上挪开过,本来不想搭理大皇子,但此刻听着大皇子越说越不像话,竟然还把事情都推到他的月儿头上来了,便皱了皱眉头,说道:“魏家二小姐一心想要嫁给太子殿下,我想,京城里的人不是聋子瞎子的话,应该都知道了。太子殿下也应该有意于魏家二小姐,否则的话,怎么会纵容坊间那般传闻?只是太子殿下已经与方家小姐有了婚约,一时之间不能够娶魏家二小姐。而月儿不过是略施小计,成全了这对佳人罢了。” “你倒是对这个魏汐月挺好的,竟然一心维护她。” 大皇子十分不满意楚遇的态度,满心都想着要挑拨楚遇和魏家的关系。若是楚遇失去了魏家这样一个好帮手,好靠山,又成了单枪匹马一个人,那个时候再拉拢楚遇,定然会手到擒来。 “魏先德是个老狐狸,这个你不得不承认。他就是一棵墙头草,将自己的大女儿嫁给了你不算,还要将二女儿送给太子做侧妃。我瞧着,如今他又想将南音送给太子做正妃吧?阿遇呀,魏先德满心里的打算就是想要扶持太子,让你给太子做左膀右臂,你可千万不要被美色给迷惑了呀。” 楚遇越发厌烦大皇子了,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变成这个样子?难道真的是从前皇上压制大皇子压制得太狠了一些,一旦放了出来,这只老虎就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了? “魏丞相是朝中的栋梁之才,魏家满门都是忠义之人,太子殿下又是我朝未来的天子,魏丞相自然要扶持太子殿下了。忠于太子殿下就是忠于我朝,你我二人也是为人臣子,自然也要追随太子殿下了。皇上也时常从旁提点。殿下,你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大皇子什么都说不出口,他原本想着要挑起楚遇对太子的厌烦,却没有想到反被楚遇将了一军。 楚遇略过了太子蓝靖,又说起了别的:“殿下,我记得你对南音是一见倾心,而且这一路上,发誓要娶南音做正妃,还不惜得罪了温阳。怎么到如今,我瞧着你的意思,好像是不想娶南音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夜探双福院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大皇子讪讪地说道:“非是我不想娶南音,只是此事还需要父皇同意才行。而若要父皇同意,需得我此行立个大功才可。”要立什么大功,他却绝口不提了。 楚遇冷笑数声,不再说话了。看来大皇子此人果然是表里不一,当初魏汐月死活不同意魏南音嫁给大皇子,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两个人之间不欢而散,气氛十分尴尬。那边萧冰玉和魏汐月之间却言谈甚欢。 一番攀谈下来,魏汐月发现这萧冰玉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对音律甚为精通,只可惜她就要远嫁了。 “王妃殿下,你要是再这么把西门大公子晾在一边的话,我看他非要急病了不可。”萧冰玉瞟了一眼面色铁青的西门锦荣,娇笑道。 魏汐月伸了个懒腰,莞尔一笑:“得了,我也不爱看戏,那我就去帮帮西门大公子吧。” 这戏唱得实在是无聊极了,咿咿呀呀的,魏汐月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她不由得想起初见温阳公主那一天,小温阳趴在几位娘娘怀中,睡得正酣。温阳说的对极了,戏看得让人想睡觉。 见魏汐月已经站起来了,心急的西门锦荣连忙跟过来:“王妃殿下这是要去做什么?” 魏汐月没好气地白了西门锦荣一眼:“我累了,自然是要回去歇息了。” 西门锦荣哑然:“王妃殿下不准备为寒舍看一看风水啦?” “大公子急什么?这看风水可不是一时三刻就能够好的。况且,这会儿天色已经不早了,难道大公子也不让我们这些人喘口气吗?大公子放心就是,我说到做到。明日一早,准会将这宅子里的风水好好看一看。” 西门锦荣无话可说。这看风水又不是捉鬼,的确是白天要比晚上好。 众人看够了无聊的戏,又酒足饭饱,都各自回了墨渊堂休息。李副官领着那些侍卫们在别处也被招待着吃了酒菜,这会儿就有些熏熏然。 大皇子一看之下,怒气就涌上了心头。这万一要是晚上出了点什么事情,一帮子醉鬼,怎么能够挡得住刺客! 见大皇子要发怒,西门锦荣怕节外生枝,连忙笑道:“大皇子殿下稍安勿躁,我这城主府建造得固若金汤,况且也有巡逻的侍卫,寻常人等进不来。” “哼。”大皇子冷笑道,“我防的可不是寻常人等呀。都知道你这城主府守卫极其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可谁知道里头的人什么心思。在路上,我们可是被您家那位三弟弟招待得好极了。” 西门锦荣面色不改,仿佛是在说着一件最为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大皇子殿下,真是对不住,我那位三弟弟实在是太过于顽劣了。等我那个不成器的三弟一回来,我就绑着他来向各位赔罪。殿下放心,今晚这里绝对不会出什么岔子。” 风一吹,酒气一上来,大皇子就觉得头有些晕,心中烦躁,只想着睡觉,就不爱搭理西门锦荣,挥了挥手,自去东厢房歇息了。 不仅大皇子有这种感觉,其余在今日接风宴上的人,都觉得头晕晕沉沉的,只想着睡觉。 众人都以为是今日累极了,不作他想,各自回房洗漱睡下。 阿珂扶着西门锦荣,踉踉跄跄地回了长青院,一回来,西门锦荣就搂着阿珂行那**之事。阿珂自然百般逢迎,恨不得将自己化成一滩水,伺候得西门锦荣服服帖帖的。 西门锦荣舒坦极了,摸着阿珂的脸蛋,淫笑道:“阿珂,你真是我的可人儿呢。” 阿珂此刻身子昏昏沉沉的,慵懒餍足,只想窝在西门锦荣怀中。西门锦荣摸着阿珂柔滑的身子,又有些舍不得将她给送人了。两个人又缠绵了一会儿,方才互相拥着沉沉地睡了过去。 寂静的墨渊堂中,西厢房的主屋内,魏汐月却悉悉索索地起了身。 她一动,在地上打地铺的楚遇就有了动静:“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魏汐月下了床,蹲在楚遇身边,讶异地说道:“你竟然没有睡觉?” “你是不是在今日的酒菜中下了药?”楚遇身上发软,神智虽然清明,但实在是动弹不得。 魏汐月莞尔一笑:“你就好好地待在屋子里睡觉吧,等明天,我让你看一出好戏。” 她走到门口,忽然又折返回来,费力地将楚遇扶回到了床上躺下:“地上凉,王爷可千万不要冻坏了身子。”趁着楚遇不能够动弹,魏汐月还坏笑着拧了拧楚遇的脸颊。 “王爷真是细皮嫩肉的,深得大爷我的欢心呀。乖乖躺在这里,等着大爷回来吧。” 楚遇哭笑不得,眼睁睁地看着魏汐月飘出了窗外。 魏汐月虽然三年前曾经在星城小住过一段日子,但那时节认识她的人不多,星城中她也就只和西门锦寒有过往来。后来与西门老城主之间的比武也是在城外悄悄进行。这星城的城主府,她还是头一次住进来。 虽然白日里跟着阿珂走了一趟,但也只去了那么三两个地方。城主府里其他的院落,魏汐月连见都没有见过。既然答应了明天要为西门锦荣好好地“看风水”,自然要提前将这城主府的情况给摸透了。 魏汐月趁黑在墨渊堂四处走动了一番,见这城主府的守卫果然极其森严,不敢大意,想了想,就折返回来,去了双福院。 双福院的西厢房内,刘姨娘正侧卧在床上看书,伺候她的丫头小香是从宜兰园中带过来的,跟这府里的别人不同,此时此刻就对着刘姨娘抱怨起来。 “小姐,依我说,你性子也太好了一些。那阿珂姑娘喊您过去给客人吹笛子,您一声不吭就答应了。奏完曲子,那阿珂姑娘不说道谢,竟然还遣人送了几封银子来。这不是把小姐当成叫花子了吗?小姐现在身份可是三少的姨娘,不比她一个通房丫头尊贵!” 刘姨娘放下手,看着小香拾掇东西,浅笑道:“她也不容易,一个人无依无靠的,谁都能够踩她一脚。她又要个好名声,自然是打落牙齿和血吞。我们且忍耐忍耐,不去跟她计较就是了。” “她怎么没有依靠?”小香愤愤不平,“那大公子不就是她的依靠吗?” “小香,你看不明白。大公子现在是宠着她,不过是当成个玩物罢了,她又没有什么名分,连个姨娘都挣不上呢。大公子想要处置她,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主仆两个正说着悄悄话,冷不防,屋子门却被人给推开了。 刘姨娘立马翻身下床,从枕头底下翻出一把剪刀,竖在胸口,厉声问道:“是谁?” 魏汐月款款走进来,笑道:“刘姨娘,看来西门三少没有好好地教你学暗器呀,这一把剪刀可起不了什么作用。” 刘姨娘松了一口气,将剪刀仍旧放回到枕头底下,朝着小香使了个眼色,小香就低着头出了门,坐在门口守门去了。 “呀,原来是王妃殿下,真是贵客贵客呀!” 刘姨娘笑着给魏汐月让座,又给魏汐月倒了一杯香茶:“王妃殿下怎么大晚上的想起到我这里来了呢?” 魏汐月将香茶捧在手心中,低头一闻,果然是上好的香茗。屋子里用的器具玩物也都是珍品。就连刚才出去看门子的小丫头,身上穿着的也是寻常百姓一辈子也穿不起的绫罗绸缎。看来刘姨娘白日里所言不虚,这双福院中所用的东西果然都是上好的。西门锦荣表面上对这个弟弟果然是好极了。 “姨娘不是说了嘛,要请我到这双福院中小坐一番。白日里我脱不开身,实在是没有时间,只好晚上来了。” 刘姨娘不防魏汐月会这般说,便笑了起来:“王妃殿下果然是个妙人。不知王妃殿下深夜来访,是要闲聊呢,还是有正事要办?” 魏汐月淡淡地笑道:“找姨娘来,只是闲聊。” 刘姨娘也放松下来:“不知道王妃殿下想要聊些什么呢?” “我初来乍到,十分喜欢城主府这座宅子,但又苦于是在别人家中做客,不能够将宅子里里外外都给瞧个遍。姨娘既然是府上的人,不如就请姨娘给我讲讲这宅子吧。” 刘姨娘摊了摊手,苦笑道:“王妃殿下这可算是找错了人了。我住进这双福院中也才一个月呀。连城主府都没有逛遍呢,怎么给王妃殿下讲呢。” “不碍事。”魏汐月笑道,“姨娘,你只讲你知道的就是了。” 刘姨娘也是个聪明人,知道魏汐月此行必有所图,接风宴上她也曾经听人说起过,说这云汐国来的逍遥王妃会看风水,明日里就要给城主府看看风水了。想必是这王妃提前来打听了。 刘姨娘眼珠子一转,忽然就笑道:“那我就给王妃殿下说说几位公子的住处吧。” 魏汐月做了个洗耳恭听的姿势,刘姨娘便笑着说了下去。 “我先从这双福院中说起。王妃也许不知道这双福院名字的由来。当年,三夫人是产下了一对龙凤胎的。老城主十分高兴,就赏了这宅子给三公子并小姐居住,就叫做双福院。听府里的老人说,那位小姐生得玉雪玲珑,十分可爱。只可惜,那位小姐长到五岁上,忽然就不明不白地淹死在了金鱼池中。这双福院也就只有我家三公子一个人居住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促膝长谈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点点头,原来如此,只是这刘姨娘平白无故地提起那位已经死去了的小姐,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果然,刘姨娘又接着说道:“据说从那个时候起,就盛传这双福院中有鬼怪。” “怎么会有这么一说?” “王妃殿下,您想一想啊。一个才几岁大的小孩子,平常身边都有奶妈丫头之类的看护着,三夫人一直盛宠不衰,城主夫人那会儿也还身子康健,极其喜欢这小姐的。怎么地,就小姐出事那一天,这些丫头奶妈都各自有事了呢?偏巧城主夫人就带着三夫人去上香去了,家中也就只有几位公子在。二公子那会儿已经病了,这小姐怎么就那天出事了呢?” 刘姨娘冲着魏汐月眨了眨眼睛,魏汐月就明白了她要说什么。 西门小姐是西门锦寒的胞妹,他自然不可能会害她。况且年龄又那么小,能不能够自保还是两说呢。那么剩下的西门锦荣嘛…… 魏汐月笑道:“也可能是小姐在池子边贪玩儿,不小心掉进了水池中呢。” 刘姨娘低头喝了茶,笑道:“谁知道呢。还好这双福院里如今人气多,三公子虽然不在家,但是有这么多姐姐妹妹的,我也就放心了。” 刘姨娘见魏汐月好像对双福院的事情不感兴趣,不免有些灰心,不过还是满足了魏汐月的心愿,又讲起了其他的院落。 自然而然就说起了荣喜堂:“大公子住的荣喜堂现在让给了城主大人和三夫人住。早先,那荣喜堂可是这府里除了长青院以外最好的一处院落了,如今那里头就只住了城主大人和三夫人,清净得很,到了晚上,守夜的婆子们得结伴才敢从荣喜堂门前过。人家都说呀,这荣喜堂里头日日夜夜闹鬼呢。” “大公子怎么没派个人去伺候城主大人和三夫人?” 刘姨娘似笑非笑地说道:“大公子说了,城主大人的病需要静养,不能够被外人打扰。荣喜堂中有三夫人一个人伺候就行了,阿珂姑娘也每日里都去端茶送水的,也就用不上外人了。” 这哪里是养病,分明是将西门老城主给软禁起来了。 刘姨娘又抱怨道:“要我说,大公子这个人也真是个死心眼。有那么多精力给我们家三公子找这么多年轻貌美的女子回来做姨娘,闹得双福院整日里乌烟瘴气的,怎么就不能够挑几个老实可靠的人去伺候城主大人和三夫人?难道阖府上下就没有几个人是安安静静的吗?” “你方才说这荣喜堂中闹鬼,是怎么一回事?” “说来也奇怪了,每当大公子去探望城主大人和三夫人,当天晚上,这荣喜堂中就会传来一阵呜呜咽咽的女人哭声。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三夫人在哭。府里就开始传闲话了。” 魏汐月忽然觉得这刘姨娘十分有意思,好像是专门跟西门锦荣作对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初刘姨娘进入青楼是西门锦荣逼迫的呢。 “府里都传什么闲话了?” “哎呀,说什么的都有,可难听了。有说城主大人病中性情暴虐,故意折磨三夫人的。有说大公子去欺负三夫人的。反正各种各样的传言满天飞。这话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传到了大公子的耳朵里面,大公子十分生气,就去问三夫人为什么哭,三夫人说她没哭呀。” 魏汐月这件事十分感兴趣:“这么私密的事情,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她可不相信西门锦荣会自己出来说。 “阿珂姑娘自己说的呀。我记得有一回底下婆子们又开始说闲话,阿珂姑娘听到了,就说亲口听三夫人说的,她半夜可没哭。结果,阿珂姑娘不说还好,这一说,府里上下都说这荣喜堂中有鬼,等到大公子听到流言,就怎么都没有办法制止得住了,现在人人都知道荣喜堂闹鬼。更没有人敢去伺候城主大人和三夫人了。” 刘姨娘话中有话,魏汐月自然能够听得出来。 这闹鬼的传言不管是谁散播出来的,反正肯定跟西门锦寒和西门锦白没有什么关系。西门锦寒这是在借着刘姨娘的口,隐晦地指出这传言分明就是大公子散播出来。 试想,这城主府中上下既然都知道了荣喜堂中闹鬼,又有谁去敢伺候西门老城主和三夫人呢? 西门锦荣这是要将西门老城主彻底隔离开呀。 说不定那闹鬼之事也是西门锦荣一手鼓捣出来的。 魏汐月心下明白,恐怕这就是刘姨娘话中的真正目的了。想要借着她的手揭开西门锦荣的真实面目,先救出西门老城主再说。 恰巧,这也是魏汐月的目的。 西门锦荣拿着西门老城主的身子骨儿作筏子,不让众人进去探望西门老城主。老城主到底现在怎么样,也没有个人能够说清楚。外人若是想要进去看看,西门锦荣便搬出西门老城主需要静养这一套说辞,如今更是连闹鬼之说都搬出来了。 西门锦荣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只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以为做出一副好儿子好兄长的样子来,就可以糊弄的过去了。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栽到这上头去,被魏汐月用同样的借口,以西门锦白的身子骨儿重要为由,轻轻松松地打破了。 魏汐月心中暗笑,她要做的事情可多了去了。明天她就要闯进荣喜堂瞧瞧去。只是,要拿着谁来做这个克着西门锦白的人呢? “其实呀,我觉得大公子对我们家三公子实在是太好了。不过呢,若是这好得过了头,可就变成坏了。”刘姨娘忽然说道。 魏汐月微微一笑,刘姨娘不会无缘无故就说这样的话。她现在觉得,这刘姨娘简直就是个妙人儿,说出口的话,虽然不点明,但句句都能够让听的人听明白,且能够让人从她的话里琢磨出点什么来。 这样的人,要是当年代替叶倾城嫁入皇宫,说不定现在早就已经坐上了中宫之位了,造化岂是叶丽妃那样小心眼的人能够比得上的。 也难怪叶倾城要将她逼到这样的地步了。有这么一个冰雪聪明的人知道叶倾城的过往,叶丽妃就算是坐上了皇后之位也不会安心的。 “姨娘这话我却不十分明白,大公子对三公子的好,就是我们这些客人看了,也觉得大公子实在是天底下最好不过的兄长了。怎么到了姨娘这里,却变成了坏了呢?” 刘姨娘用帕子按了按嘴角,笑道:“论理,这不该是我一个做姨娘的议论的,我这样的身份,可议论不得。但既然三公子看重我,将这双福院都交给了我打理,我就不得不说上两句了。” 刘姨娘摆出一副要长谈的架势来,魏汐月也便侧了侧身子,准备洗耳恭听。 “天下人如今大概没有不知道我们三公子是个风流公子哥儿了,可是从前我们三公子才不是这个样子的呢。” 魏汐月无意识地点了点头。三年前,她所认识的那个西门锦寒的确不是如今的西门三少。那是一个说话都会脸红的少年郎,得知自己被骗时,一脸委屈与不甘心地看着她,却也始终遵守君子之行,老老实实地将她送出了星城。 转眼三年时光过去,魏汐月实在是太好奇了,西门锦寒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坐拥一群女人的纨绔子弟呢? 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自从三年前,我们三公子弄丢了那本《飞星秘籍》之后,老城主就好像生了三公子的气,不怎么管三公子了,三公子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才开始慢慢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魏汐月有点心虚了,这么说来,西门锦寒还是因为她才变成现在这般纨绔无状的风流浪荡子? 魏汐月仔细想了想,纯真的少年郎被人给骗的那么惨,的确是有可能会心理扭曲的。哎呀呀,真是罪过呀。要是西门锦寒见了她,会不会气得把把小飞刀“嗖嗖嗖”地飚呢? 魏汐月不由得又想起了温阳公主。见不到她,西门锦寒会不会把怒火都撒到了小狐狸身上呀?妈呀,可千万别到了最后,小狐狸变成了一只死狐狸。 不过有一点魏汐月实在是不解。当初丢掉《飞星秘籍》的明明是西门老城主,为什么西门老城主会把这个罪名推给西门锦寒呢?而且过后还果真生了西门锦寒的气,对这个儿子不管不顾。真是小气鬼。打不过她怕丢了面子,就让儿子背黑锅。 啧啧啧,这样的老子呀。 魏汐月真是替西门锦寒感到不值。可转念一想,她又有点明白西门老城主了。老城主应该也是十分后悔,当初不该那么仓促应战,最后丢了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而这个人又恰巧是小儿子给带过来的,自然而然的,就把一腔怒火都发泄到小儿子身上去了。 也不知道明天西门老城主见到她,是会气得当场从床上蹦起来,拿着鸡毛掸子满地追着她跑呢,还是会气得两眼一翻,直接就去了黄泉路? 魏汐月被自己的想法给逗乐了,慌忙拿起茶杯来掩饰嘴角的笑意。 “每次三公子在外头犯了错,城主大人要责罚三公子的时候,大公子本着爱护弟弟的一片好意,硬是拦着城主大人,不让城主大人责罚。甚至有的时候,大公子还会替我们三公子受了那惩罚呢。我就听府里的老嬷嬷讲,有一回城主大人当真发了火,请了家法,要打死我们三公子。大公子拦不下,就替三公子受了过,差点就被城主大人打丢了性命呢。” 刘姨娘的眼睛亮闪闪的,里头闪烁着的全都是快乐的光芒。 魏汐月猜她现在巴不得当时西门锦荣就被老城主给打丢了性命。估计这也是西门老城主现在后悔的,当初真应该一棒子结果了西门锦荣。 第一百九十四章 双福院的姨娘们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这不正好说明了大公子心疼三公子的一片心嘛。”魏汐月附和道。 “大公子是心疼我们家三公子。但长此以往,却越发纵容得我们三公子没法没天了。后来,大公子跟三夫人说,三公子现在年纪还小,一颗心收不住也是有的,不如就先给三公子娶了枕边人,收收心,说不定三公子就会变好了。” 魏汐月咋舌,怕这就是西门锦寒三年就有这么多女人的缘由了。 “我们三夫人是个好人,觉得大公子说的也对,就从自己身边的丫头挑了一个容貌出挑性格又好的出来,给了三公子,做了通房丫头。我进府的时候,还看过那丫头的画像,长得虽然算不得绝色,但也真的是生了一副好相貌了。瞧着倒不像是个丫头,反而像是个小门小户里出来的小姐了。” “怎么,你只瞧过她的画像?那她的人是不是……” 刘姨娘唏嘘地接过了话头:“可不是嘛,年纪轻轻的,那姑娘就这么去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去了呢?” 刘姨娘神色哀伤地说道:“那姑娘叫碧荷,据说性情极其温柔,又乖巧,又能干。有了她之后,三公子的确是安分了一段日子。三夫人原先还有意想要将碧荷抬为姨娘呢,只等着三公子成亲以后,再跟未来的三少夫人商议了。谁知道那丫头命不好,有一回跟三公子吵了架,一时想不开,第二日就被人发现死在了金鱼池中。” 刘姨娘又压低了声音,轻声道:“据说就是死在了从前西门小姐死的那方池子里。” 居然这么巧? 魏汐月狐疑地看着刘姨娘,刘姨娘又笑了起来:“碧荷姑娘脾气太倔强了,这世间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呢?一个人连死都不怕,那还怕什么?要我说呀,只要活着就什么都好。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不愁做不成事情。不过人家都说碧荷姑娘虽然心气儿高,但绝对不是那种受了气就寻短见的人。” “这话怎么说?” “我问过之前伺候双福院的老嬷嬷们,她们都说三公子脾气不好,经常和碧荷吵吵闹闹的,有的时候说的话可难听了,吵的嘴比这个多了去了,可第二日碧荷姑娘照样笑眯眯的,什么事情都没有。据说,碧荷姑娘最瞧不起的就是那种寻死觅活的人,这里就有个例子。” 刘姨娘顿了顿,接着说道:“双福院中有位赵姨娘,三公子一不搭理她了,她就整日家寻死觅活的,当时没少被碧荷姑娘瞧不起。王妃殿下,您说说,这样的人能够为了吵个嘴就跳池子了吗?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我是不信的。” 魏汐月想了想,若果真碧荷是这样性子的话,那的确不会寻死的:“你方才说,三公子十分喜爱碧荷,怎么房子里会又多出一个赵姨娘?” 刘姨娘撇了撇嘴,似乎是颇为瞧不起那位赵姨娘。 “这赵姨娘是星城一个小小经历的长女,长得也算是有几分姿色。求娶的人都踏破了她家的门槛,她也看不上人家,就待在家中,非要嫁给自己看中的人。有一回大公子带着三公子出去应酬,就去了那经历的家中,我们三公子喝醉了,也不懂事,就糟蹋了赵姨娘。 赵姨娘自然不干了,呼天抢地的。大公子也苦苦求过了,可赵姨娘死活都说是三公子毁了她的清白女儿身,这辈子算是没法子活了。没办法,三公子只得把她娶进了家中。又因为是良家女出身,身份贵重,一来就做了姨娘,日日夜夜瞧不起身为通房丫头的碧荷姑娘。” 魏汐月算是听明白了,恐怕这又是西门锦荣给西门锦寒下的套子了。 “那碧荷姑娘会不会是因为这赵姨娘才想不开的?” “哪能呀。这赵姨娘自从进了府中,就没有得过宠爱。我们三公子根本就瞧不上她。说不好,当年的赵姨娘有没有被三公子碰过都不好说呢。不怕王妃殿下笑话,那会儿三公子就时时往我那里跑了。因此这双福院中的事情,我倒是知道的很清楚。” 魏汐月仔细想了想,那会儿正是刘姨娘刚进了青楼的日子,这么说来,刘姨娘和西门锦寒认识的日子已经不短了。 “这赵姨娘争宠争不过碧荷姑娘,就动起了自家妹子的歪主意。可怜她那个亲妹子才十五岁的年纪,就被她亲生姐姐给接进了府中,做了三公子的菲姨娘了。” 怕魏汐月听不明白,刘姨娘又解释道:“赵姨娘闺名叫赵凡儿,她妹子叫赵菲儿,府里也就赵姨娘、菲姨娘地叫。她那个妹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知道是怨恨她姐姐,还是生性如此,小小年纪就不学好,来了就开始勾引三公子。不过她的姿色倒是要比她姐姐差得远,三公子根本看都不看一眼。” “碧荷姑娘一去,我家三公子心头跟少了一块似的,日日夜夜出去买醉。大公子见了心疼,就专门搜罗那些得水灵的姑娘们往三公子身边送,还个个都出身良好。只可惜,大公子的好心算是用错了地方。老这么纵容我们家三公子,日子长了,三公子越发地不知道收敛。长此以往,这可不算是好事。” 刘姨娘叹了一口气,看样子果真是为西门锦寒发起愁来的样子:“三公子都这么大的人了,也没有个正经营生做做。大公子现如今掌管着整个星城府,若真的是为了我们三公子好的话,何不指使一个小营生,放给三公子去闯闯?” 这话魏汐月可不好接,她笑着说道:“姨娘不要急,兴许过些日子就有了眉目了呢。” 刘姨娘见魏汐月不愿意说这个,又笑着说起别的来了:“今日接风宴上,王妃殿下瞧着阿珂姑娘的神色如何?” “我瞧着倒是挺好的。” 刘姨娘拍了拍胸口,好像松了很大一口气似的:“这就好,我真害怕白日里,万姐姐得罪了阿珂姑娘,阿珂姑娘生了我们双福院的气呢。” 魏汐月暗自在心中翻了个大白眼,要说得罪人的话,恐怕还是你刘姨娘得罪得厉害吧。阿珂要是一个稍稍软性子的人,都不知道被刘姨娘气哭几回了呢。 “说起这位万姐姐,那也是不能够得罪的主儿。” 刘姨娘神秘兮兮地说道:“这位万金枝万姐姐可是咱们大公子的心头好呢。” “什么?”魏汐月立马就竖起了耳朵,这个消息可真是让人激动人心呢。 “这万金枝原来是和大公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据说还是城主夫人在的时候,给大公子看好的一门亲事呢。城主大人也对万姐姐十分满意。万姐姐原来的性子也温柔,人也能干。可惜啦,又是我们那个不争气的三公子,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就招惹了万姐姐。 这不,毁了人家的清白,万姐姐要嫁给大公子的梦想也破灭了。三公子又死活不肯娶万姐姐做少夫人,万姐姐只得忍气吞声,做了三公子的姨娘了。正因为如此,万姐姐的性情才变成这个样子了。再加上阿珂姑娘现在得大公子的宠,万姐姐便怎么看阿珂姑娘都不顺眼。” 刘姨娘很是唏嘘感叹了一阵子,似乎对万金枝的遭遇很同情。魏汐月就想起了她和覃家五哥。不知道刘姨娘心里现在还记不记得那个跑船的淳朴小子。 “也许是因为愧疚吧,大公子对万姐姐倒很是不错,听说万姐姐在双福院中过得很是不好,还时不时地送点东西进来给万姐姐。万姐姐也都照单全收了,一点都不客气。有几回,万姐姐还跑去跟大公子道谢了。这可做得不像,他们从前的情谊再怎么深厚,如今的关系可也不一般了。一个是大伯子,一个是弟媳妇,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刘姨娘捂着嘴角笑了笑,正要说话,魏汐月却轻轻地按了按她的手。刘姨娘会意,马上噤声了。 只听门外头有个娇媚的声音在和小香说话:“小香啊,你怎么大半夜的坐在这里呢?我看你家姨娘屋子里还亮着灯,莫不是三公子回来了,进了你姨娘的屋子了吧?” 小香提高了声音,是特意说给屋子里头的刘姨娘和魏汐月听的:“哟,万姨娘,您这话是在逗奴婢呢。要是三公子果然回来的话,这双福院里谁不知道呀?估计不用等着进我家姨娘的屋子,早就被别的姨娘姑娘们给拖走了呢。” 看来是万金枝。 那万金枝顿了顿,又笑道:“你们姨娘一个人在屋子里做什么呢?大晚上的,一个人怕是会寂寞。”听这话似乎是要进来的意思。 小香忙道:“我们姨娘在里头看书呢。” 那万金枝在外头笑道:“你们姨娘倒是殷勤,天天看书,是要去考状元吗?算了算了,我方才吃多了,要去消消食儿,你就在这里好好陪着你们姨娘吧。”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院子门“吱呀”一声被扣上,刘姨娘才冷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呀,就这点子心眼儿,每天都要各处瞧瞧,看看三公子在不在别人哪里。可真的等到三公子去瞧她了,她又给三公子冷脸子瞧。也不想想,这里头就她身份最尊贵,自己端起来,也能够做这院子里的头一份儿了。是她自己不想要罢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谁在哭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这么晚了,这万姨娘就这样一个人出去了?”魏汐月诧异道。虽说这城主府中守卫森严,但一个女人家大晚上出去不带一个丫头,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王妃殿下别管她,万姐姐可经常晚上出去呢,谁知道她都出去做些什么。” 刘姨娘眼珠子转了几转,忽然又笑道:“不过呢,说来也奇怪得很,我虽然进府不过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却见到过好几次万姐姐大晚上的出去。而且这第二天哪,保准荣喜堂那里又传出闹鬼的事情来。有一次我问过万姐姐,这晚上一个人出去不害怕呀。万姐姐说她不信鬼神之说。我瞧着她对我爱答不理的样子,想是人家嫌弃我的出身,也就不敢多问了。” 魏汐月眯着眼笑了起来,有点儿意思。这刘姨娘每句话可都不是废话,这转来转去终于把这个万金枝供出来了。这不就等于告诉她,这个万金枝很有问题,你赶紧去看看吧。 “天色已经不早了,我来叨扰姨娘多时了,这就要回去了。” 刘姨娘跟着魏汐月站了起来,要将魏汐月送出去。魏汐月却摆摆手,笑道:“你好生生地坐在屋子里就成,今晚没有人知道我来了你这里。” 刘姨娘会意,魏汐月却忽然道:“琴娘子,你还记不记得覃家五哥?” 刘姨娘怔了一怔,嘴角忽然就绽开了一朵笑容:“怎么不记得?白日里见到小妹,我心里欢喜得很。小妹的眼睛,长得很像五哥。” “覃家五哥不见了,你知道吗?” 刘姨娘咬了咬嘴唇:“我知道。王妃殿下不用再说了,我和五哥的事情,别人帮不了忙。” 魏汐月好奇地问道:“你真的打算一辈子跟在西门三少身边了?” “人各有命,三公子对我很好。我在宜兰园那几年,都是三公子去照顾我的生意,这才让我得以立足,也不会受妈妈平白无故的打骂。别的客人听说我是三公子的人,也不敢对我怎么样。我还得感激三公子呢。如今三公子给我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我就真的没有他想了。至于五哥……” 刘姨娘咬了咬唇,她眼里的悲伤骗不了人。这一刻,她不再是星城西门三少的刘姨娘,她是星罗镇船家小伙覃家五哥的琴娘子。 “五哥他心中有结,得他自己解开,谁都帮不了他。至于我,我还有事没有做完,也不能够脱身。况且三公子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够一走了之。” 刘姨娘眼中含泪,却泪中带笑:“我和五哥,大概终究有缘无分。” “琴娘子,你信命吗?” 刘姨娘倔强地一昂头:“自然不信。若我果真是那种人,大概早就死了。王妃殿下,我说过,我和五哥之间的事情也只能够我们两个去解决,旁的人也帮不到我们。现如今小妹跟着王妃殿下,我只求王妃殿下能够好好对待小妹。” 魏汐月莞尔一笑:“这个你放心就是了。”她心中敬重刘姨娘的为人,倘若有朝一日,刘姨娘想通了,要和覃家五哥在一起,她能够帮助的,就一定会尽力相帮。 从双福院中悄无声息地溜出来,魏汐月很快就跟上了万金枝。 万金枝走的不快,甚至一路上还跟巡夜的婆子们打招呼。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跟白日里趾高气扬的姨娘样子完全不一样。 这个人大概跟刘姨娘一样,也是心中有事的。真不知道西门锦寒身边的女人们,到底有哪一个是真心爱着西门锦寒的,大概也就只有死去的碧荷了吧。 魏汐月一面胡思乱想着,一面脚下不停,紧紧地跟着前头的万金枝。 走了一会儿工夫,万金枝就在一处宅院前头停下了脚步。 魏汐月抬头一瞧,那宅院门上的匾额清清楚楚地题着“荣喜堂”三个大字。看来刘姨娘说的不错,这万金枝果然是跟这荣喜堂闹鬼的事情有关系。 魏汐月也没有惊动万金枝,眼瞧着万金枝又三转两转的,扒拉开一处极为茂盛的冬青丛,蹲在里头,掏出帕子,就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还真别说,万金枝这把嗓子可比今晚戏台上那群戏子要好多了。这哭声如泣如诉,呜呜咽咽,飘飘渺渺,在这寒夜里听着可不就跟女鬼似的让人头皮发麻嘛。 远处一群巡夜的婆子听到这边的动静,马上掉转头,飞也似地逃离了荣喜堂。估计明天荣喜堂闹鬼的事情又得传扬开来了。 万金枝装模作样地哭了一小会儿,就从冬青丛中钻出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瞧瞧左右无人,就又若无其事地往回走了。 回去的路上遇到巡夜的婆子,照旧和人家点头问好,规规矩矩的,瞧着就像是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不枉费先前的城主夫人想要将她培养成大少夫人的心思。只可惜却最后嫁给不成器的西门锦寒做了一个姨娘。 魏汐月摇摇头,西门锦寒呀西门锦寒,你说说,你一个人糟蹋了多少良家女儿?人家万金枝不恨得吃了你的皮肉那才叫怪呢! 魏汐月又悄无声息地跟着万金枝回到了双福院。那万金枝独居在双福院中的一处小楼阁中。要说这双福院也算是大了,里头住了这么多女子,愣是没有合住的,全是一个姨娘一个屋子。就是住的地方小了点。 这万金枝算是一个特例了。可能是因为曾经身份尊贵的缘故,万金枝住的小楼阁当是双福院中最好的房子了。可奇怪得很,万金枝身边竟然一个丫头都没有。这种过惯了大小姐生活的人,忽然不用人伺候,当真是古怪得很。 万金枝进了屋子,就将房门紧紧地关上了。她脱去了外袍,拿出一套新的亵衣亵裤,就进了里间沐浴去了。 这时,屋子里“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魏汐月溜进了屋子中,视线落到了床上的亵衣亵裤上,眼睛一亮。 窗外,乌云慢慢地遮住了月亮。 赵成午后从城主府中出来以后,没急着去山涧小屋。从这里到山涧小屋中将那个小瞎子带回来,也不费什么力气。反正大公子说了,明天见到那个小瞎子就成了。 赵成是刚把西门锦白从山涧小屋中接出来,又跟着西门锦白去码头上接魏汐月等人,早就累透了。他心里把西门锦白骂了个狗血喷头,一个死瘫子,还真讲究起来了。摆这么大的谱儿给谁看呀。如今可倒好,还又找了一个瞎子!真是王八配绿豆。 赵成心里骂爽了,就进了宜兰园,找了昔日相好的姑娘,颠栾倒凤一番,直到日落西山,才磨磨蹭蹭地出了宜兰园,顺便又将西门锦白骂了一通。 磨蹭归磨蹭,赵成还是不敢耽搁西门锦荣交代下来的差事。要是明天不能够把那个小瞎子带到城主府,赵成用脚趾头想,也能够想出明日西门锦荣的脸色。到时候,他一番苦头是逃不了的。 可一想到阿珂胸前那一跳一跳的高耸,赵成又咧嘴一笑,什么都不在乎了。 管他的呢,反正大公子已经答应了,过些日子就将阿珂赏了他。到时候,他想怎么着,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赵成心里想着美事儿,就催促着船家走的更快。划小船的船家不比覃家的那种大船。小船灵活自如,客人要快那就快。大船却求着一个稳字。因此这小船走起来反倒要比大船快一些。 到了星罗镇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赵成从船上牵了马下来,快马加鞭地冲着山涧小屋赶去。 已是秋日,这夜里不免就寒凉起来。赵成只觉得身上冷飕飕的,眼前尽是层层叠叠的山峰和密密麻麻的丛林,一个人都没有,时不时地从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赵成就有些害怕了。 他骂了一声娘,心里头又将西门锦白从头到脚骂了个透,手上的鞭子便更用力了。早日赶到山涧小屋,先好好地玩玩儿那个小瞎子解解馋再说。 正想着好事儿呢,前方“扑棱棱”飞出一只老鸦来,“嘎嘎”地在他头顶上叫了两声。 赵成一缩脖子,“呸呸”地朝着地上啐了两口,低声骂道:“他娘的,真是晦气!” 也不敢再去想怎么折磨那小瞎子的事情了,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朝着山涧小屋赶过去。 紧赶慢赶,等到了山涧小屋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山涧小屋的门是紧紧关着的,赵成翻身下马,整了整自己的衣裳,忽地想起那瞎子看不见,自嘲地笑了笑,就上前敲门。 过了许久,里头才传来软软糯糯的声音:“是二公子回来了吗?”听着朦朦胧胧的,还没睡醒的样子。 这声音如此诱惑,一下子就击中了赵成的心底。鬼使神差地,赵成竟然没有应声。 里头传来了脚步声,赵成呼吸渐渐地粗重起来,听着那声音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了门扉。 人在里头,隔着门板儿又问了一句:“二公子,是你吗?” 听着外面没有什么动静,里头的小人儿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将两扇门拉开了。 借着蒙蒙亮的天光,赵成将面前的人给看了个清清楚楚。 西门锦白的袍子套在温阳公主身上,显得略微宽大了一些,腰间只用着一根墨绿色的束带束着,更显得套在袍子里的人分外娇小。那肩膀处还往下滑了滑,露出温阳公主优雅白皙的脖颈,就像一段温润的白玉,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上一摸。 赵成没忍住,“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口水下去。 “二公子?” 香甜馥郁的气息扑面而来,赵成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将面前的人儿给扑倒在地,青色的袍子被扯到胸前,温阳公主圆润的肩头就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赵成的眼前! 第一百九十六章 你不说,我便不问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你不是二公子!”温阳公主竭力挣扎着,“你是谁?!” “嘿嘿,安乐姑娘,是我呀!”赵成淫笑着说道。 温阳公主只觉得这声音似乎是在哪里听到过,又听他叫她“安乐”,一下子就想起来,这人似乎是来接西门锦白回星城的那个侍卫。 她首先想到的却是西门锦白:“你把二公子怎么了?” 自幼生长在皇家,被保护得再怎么好,温阳公主也耳濡目染了许多兄弟相杀的戏码,何况她本身也参与其中。见这侍卫半夜返回,且来了就不怀好意,自然会想到那行动不便的西门锦白。 莫不是魏汐月他们去了星城,有了什么变故,那西门锦荣终于等不及了,想先下手为强,杀了西门锦白? 温阳公主这一想,就着急起来。要是西门锦白出了事情,那魏汐月他们一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到底是心系大皇子等人,温阳公主一下子就发了力,小手紧紧地揪住了赵成的衣襟:“你说,你到底把二公子怎么了!” 赵成嘿嘿笑道:“安乐姑娘还是挺惦记那个死瘫子的嘛。他有什么好呢?瘫在轮椅上,什么也不能够干。安乐我的小心肝儿,不如你就跟了大爷我吧。我会好好地疼你,让你舒舒服服快快活活的……”口中尽是一些污言秽语,一张嘴已经是在温阳公主的肩头乱啃起来。 温阳公主拼命想要推开赵成,奈何她力气实在是太小,一运内力,胸口就疼得慌。可她这一番乱动下来,更是让赵成兽性大发,大手已经探进了温阳公主的外袍内。 温阳公主大急,不由得就喊道:“无情!” 外头却没有回应,无情大概又是去做什么事情了。 她急得眼泪直在眼中打转转,更显得面如芙蓉,粉光柔滑。赵成淫笑着就往她脸上凑过来。 温阳公主一手用力地推着赵成,另一只手不停地拍打着赵成的肩膀,无奈这只手却被赵成将手死死地按住了。 “小心肝呀,你就不要反抗了,乖乖地,大爷我一定会让你快活的。” “呸!你不要脸!” 温阳公主一口啐在赵成的脸上,赵成竟然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小心肝儿,你真是香喷喷的呀。” 温阳公主觉得恶心极了,另一只手也开始乱动起来,无意间碰到了腰间的束带,她忽然就有了主意。 “你真的想要要了我?”温阳公主扬起小脸,唇边的笑涡若隐若现。 赵成大喜过望:“怎么,你想通了吗?” 温阳公主温顺地点了点头:“你先放开我,让我自己脱衣服。” 赵成半信半疑,转念一想,就算松开她,一个小瞎子,又能够跑到哪里去?便起身,让开了温阳公主。 温阳公主坐起来,扶着屋子里的竹凳子慢慢站起身,一只手缓缓地摸上了腰带,看得赵成两眼直愣,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温阳公主微微一笑,墨绿色的腰带在她手下忽然解开。 赵成正睁大眼睛看着温阳公主,期待那腰带滑落的时候现出雪白的肌肤来,却不料眼前寒光一现,他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噗通”一声躺倒在地。 许久,脖子间才现出一道血痕,鲜血缓缓地流了出来。 温阳公主重新束好腰带,摸索着用脚踢了踢地上一动不动的赵成,胸口的疼痛火辣辣的,让她不得不跪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殿下?” “谁!” 门口处站着一个男子,他挎着箭囊,背着弓箭,吃惊地看着这一幕,愣了愣,才冲过来跪在温阳公主面前,眼睛只望温阳公主还没有整理好的衣襟内看了一眼,那里头露出一抹鲜红的肚兜来。 程婴脸庞发烧,飞快地移开视线:“殿下,是我,程婴。” 温阳公主腾出手来摸了摸程婴的脸,又直着身子跪起来,从程婴的脸摸到了程婴背后的金凤弓。 她离着程婴这样近,身上的幽香丝丝缕缕,直往程婴的心里面钻去。 程婴的呼吸都要为此停顿。他不敢动,也不敢大声呼吸,怕发出一点点的声响,就会吓坏了面前的小人儿。 “程大人。”温阳公主摸到了金凤弓,又跪坐回去,柔弱地笑道,“不是让大人去做自己的事情吗?大人怎么又回来了?” 程婴红着脸,双眼却亮晶晶的:“我不放心殿下自己一个人,所以就回来看看。” 温阳公主点点头。看来星城中没有什么变故,不然的话,程婴不会丢下手下,专程跑回来的。 “殿下,这个人是?” 温阳公主吃力地站起来,厌恶地道:“一个登徒子,想要非礼我。” 程婴蹲下身,查看着赵成的伤势。 伤口是在脖子处,细细的一条线,却割得极深,乃是一剑致命。 这样的致命伤,当是一个善于用剑的高手所致。 程婴狐疑地看了看温阳公主,殿下,会是这样的高手吗? “程大人,烦您将这个登徒子处理好了,我不想让西门二公子回来的时候看见。”温阳公主皱着眉头,屋子里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道。也不知道西门锦白回来的时候,这味道能不能够消散。 程婴不再怀疑,他吃力地将赵成抗出山涧小屋,远远地在树林中埋好。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温阳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提了一桶水,正在仔仔细细地擦着地。 她额角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手背有擦出的血痕,应当是方才提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哪里了。小人儿跪坐在地上,手里拿着抹布用力而认真地蹭着地板,一小块地,她要蹭上好久。 程婴忽然不想出声打扰她。 他倚着门板站立,看着渐渐炽热而明亮的阳光,透过大开的窗户,洒在她的身上,随着她的动作而四散光辉。看着她鬓间散乱的发丝,随着她的晃动而飘荡。看着她专注认真的神情,和那因为劳累而透着红晕的脸颊…… 程婴仔仔细细地将晨光里的温阳公主在心里描摹。可恨他不是贤王殿下,不然,就能够提笔将眼前的美景现在纸上了。 温阳公主将地板都擦了一遍,抬起头闻了闻,似乎空气里的味道已经消除了,这才满意地笑了笑:“程大人?你还在吗?” “殿下,我一直都在。” 温阳公主舒展了眉梢,纤手扶着水桶,笑道:“多谢程大人帮忙,我眼睛不方便,就不招待程大人了。西门二公子也许马上就要回来了,程大人继续留在这里有些不方便,程大人,你看……” 温阳公主委婉地说着送客的话,程婴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起来,她把这小木屋当成自己的家了吗? “殿下,恕我多嘴,这西门二公子人品究竟如何?我实在是不放心……” “程大人,”温阳公主出声打断他,“二公子救了我,又收留了我,我不能够就这样离开。总得将事情都说明白了,才能够去跟大哥他们会合。你放心吧,西门二公子品行高洁,我在这里很安全。” 程婴无话可说,好像他在温阳公主面前,总是会失去平日的凌厉。只要温阳公主开口要他怎么样,他便会立即执行,而不管对错与否。 “程大人,我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殿下请讲。”不要说什么“拜托”不“拜托”,只要温阳公主肯和他说话,程婴就已经很高兴了。 “大人一定要杀我嫂嫂吗?” 程婴犹豫道:“殿下,这是太……” “程大人,我不想知道这是谁给你的命令,我只是想拜托大人,可不可以手下留情?” “好。”程婴深吸一口气,他本来就不想和逍遥王为敌,何况皇上虽然默许了太子殿下的命令,但也没有表示赞同。皇上一直都对逍遥王有忌惮,然而这个时候杀了逍遥王妃,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这么做,对大人有没有影响?” 程婴心里一动,她还是在乎他的! “殿下放心便是,我还是会命令手下继续追杀逍遥王妃,只是能不能够杀得了她,还是我说了错。太……他不会知道的,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大不了,只是责罚一顿就是了。” 温阳公主低着头默然不语。 她那个太子哥哥有多狠心,她心里比谁都要清楚。程婴要是有一点把柄被太子抓到,就不要想活命了。 只是,她既然答应了父皇要一心向着太子,就不能够任由太子做错事了。逍遥王妃绝对不能够动,动了逍遥王妃就是在跟楚遇过不去。太子将来若是想顺顺利利地即位,楚遇绝对是一大助力。 她不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太子将云汐国的江山毁了。 “好,如此就多多麻烦程大人了。” 程婴袖着双手,又看了温阳公主半晌,才不舍地说道:“殿下,我这就要走了。” 温阳公主点点头,笑道:“程大人路上小心。” 听着脚步声似乎远去,温阳公主忽然问道:“程大人,你为什么不问问我,那个登徒子是谁杀的?” 脚步声停了下来,程婴紧了紧背上的金凤弓,淡淡地笑道:“殿下不说,我便不问。” 温阳公主一怔,又听到程婴说道:“从前在千羽宫中,殿下和我就有这样的约定,难道殿下忘了吗?” 温阳公主这才欣然叫道:“原来大人还记得。” 程婴没有回答,他转身大踏步离去,心中却前所未有的满足。既然不能够与她并肩,即使站在她身后,为她挡去所有暴风骤雨,于他,也已经如愿了。 “看来程婴对你还很忠心。” 温阳公主转过头,空洞洞的双眼中仍旧一点神采都没有:“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从来都不在。” 黑衣人握紧了拳头,却轻笑道:“你自己一个人,就已经足够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金鱼池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第二日清晨醒来的时候,西门锦荣特地请了墨渊堂的人去山河花厅用早膳。 楚遇在临出门时终于忍不住问道:“月儿,西门锦荣急了,你可不要把他这个人惹怒了。今天就糊弄糊弄他算了。” 魏汐月笑盈盈地说道:“你可不要瞧不起你娘子,我真的会看风水。” “此话当真?我怎么都不知道?” 魏汐月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伸出双手在楚遇面前晃了一晃,原本空空的手心却忽然荧光一闪,现出那白璧无瑕的满月环。 楚遇伸手一抓,魏汐月手心一动,那满月环竟然在楚遇面前凭空消失了! 楚遇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相信他自己的眼神了。那满月环明明还在,怎么一瞬间,青天白日地就这样不见了? 魏汐月得意地笑道:“这下子你该相信我了吧?我神通广大,别说看风水了,就是带你去捉鬼,也不在话下。” 楚遇趁着魏汐月不注意,一下子就捉住了她的双手,挽了袖子,仔仔细细地查看,逗得魏汐月咯咯大笑。 “哎呀!跟你讲,我会变戏法的嘛!你别朝着我呵气,痒死了!” 两个人正闹着呢,正房的门被打开了,萧冰玉娉娉袅袅地走出来,一眼瞧见楚遇和魏汐月正在房檐下打闹,忽地觉得有些扎眼。她将来的夫君,会像逍遥王对逍遥王妃这般,对她吗? 楚遇看见萧冰玉出来,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松开了魏汐月的手,不自然地说道:“大皇子殿下和西门大公子已经等在外面了,我先去了。” 魏汐月也讪讪地笑道:“让郡主殿下见笑了。” 萧冰玉淡淡笑道:“真是羡慕王妃殿下,能够和王爷相守相知。” 魏汐月不知道怎么接这话,恰好魏南音和覃小妹嘻嘻哈哈笑着从后头转出来,她才松了一口气。幸亏马上就将满月环给放回去了,不然的话,要是让萧冰玉看见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覃小妹一看到魏汐月,就大大咧咧地笑道:“王妃殿下,西门大公子怕是要来催着您去看风水呢。” 对这位神通广大的王妃殿下,覃小妹可是打心眼里佩服,满心希望待会儿能够亲眼看看魏汐月是怎么看风水的。 魏汐月瞧出了覃小妹的那点子心思,笑道:“待会儿看风水的时候带上你们,让你们好好看看。” 吃过早膳,西门锦荣就迫不及待地说道:“王妃殿下,这都过了一晚上了,您看,我这宅子……” 魏汐月擦了擦嘴角,又喝了口茶水,慢条斯理地说道:“大公子可千万不要着急呀。” 西门锦荣急得心里头就像有一万只手在挠痒痒,听到魏汐月让他别着急的话,嘴角已经开始抽抽了。敢情这不是你家,所以你不着急。 不过西门锦荣已经断定了魏汐月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本事,一切不过是在故弄玄虚罢了。他之所以着急着让魏汐月看风水,就是要坐定了西门锦白和城主府相冲的话,让西门锦白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回到城主府。 魏汐月用侍女递过来的帕子擦干净手,笑眯眯地瞅着西门锦荣说道:“好了,大公子,烦劳你带着我在这院子里四处转一转。” 西门锦荣连忙点头,满脸堆笑:“王妃殿下这边请!” 听说云汐国来的逍遥王妃要给城主府内看风水,城主府上上下下的奴才们,包括府里面养的幕僚,都跟着魏汐月等人到处转。 西门锦荣瞧着身后乌压压的人群,心里面得意极了,西门锦白呀西门锦白,我看你这回还怎么回来! 孰料魏汐月指挥着西门锦白带她转了一上午,看看这,看看那,除了赞叹城主府的宅子壮阔华丽之外,多余的话一个字儿也不说。 西门锦荣就有些着急了。 昨个儿还信誓旦旦地说会看风水,这位王妃不会是在拿他寻开心吧?魏汐月既然已经夸下了海口,想必也不会随意糊弄。西门锦荣此刻单等着魏汐月指出哪一处有问题来,他就要做一番好戏了。 果然,众人行到双福院不远处的金鱼池的时候,魏汐月忽然就停住了脚步,皱着眉头盯着那金鱼池看。 双福院里出来瞧热闹的一众姨娘们瞧了,就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里头辈分资历最大的赵姨娘就扯着嗓子喊道:“王妃殿下,可是这金鱼池有什么问题吗?” 魏汐月嘴角勾了勾,朝着那群花枝招展的女子招了招手:“姨娘们请这边来说话。” 众位姨娘整天关了门在院子里斗来斗去的,早就厌烦了,这会儿有热闹可以看,便都你推着我,我挤着你,呼啦啦地往金鱼池来。 那赵姨娘早就被城主府中闹鬼的事情吓得心惊胆战的,这会儿见魏汐月停在金鱼池前,自然心虚得很,便战战兢兢地问道:“王妃殿下,果真是这金鱼池中有鬼?” “赵姨娘!你说话要仔细!”西门锦荣大声呵斥道,“什么叫‘果真’?我城主府中哪里来的鬼!” 赵姨娘缩了缩脖子,往人群后面躲了躲。她妹妹菲姨娘就笑道:“大公子可千万不要怪罪姐姐,姐姐怕是平日里亏心事做得多了,这会儿就害怕起来了。”一面说,一双风流眼还不住地对西门锦荣抛媚眼儿。 魏汐月看了就想笑,西门锦寒常年不在家,这府里就西门锦荣一个大男人,这些姨娘侍妾们不找西门锦荣找谁呀!说不定西门锦寒现在满脑袋都是绿草呢。 “这位姨娘说的不错呀,我的确是看出了这金鱼池有问题。大公子,敢问这金鱼池中是不是淹死过两个人?” 西门锦荣脸色一变,勉强笑道:“这金鱼池平常疏于管理,淹死个把人实属正常。”他本意是要接着魏汐月,坐实了西门锦白和城主府相冲的事情,可不想带出别的什么古怪来。 偏偏魏汐月还就缠着金鱼池不放了。她抬头看了看正对着金鱼池的双福院,摇摇头,叹口气道:“恐怕事情并不像大公子说的那么简单。这金鱼池中淹死的两个人都为女子,且其中一个还是幼儿。二人死去时怨气极深,阴气大盛,这双福院又正对着金鱼池,长此以往,怕是对双福院中人不利呀。” “哎呀,王妃殿下可真神呀!”赵姨娘一拍手,又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十分崇拜地看着魏汐月,“这金鱼池中的确淹死过两个人,一个是从前的西门小姐,一个就是伺候三公子的通房丫头……” “赵姨娘!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西门锦荣怒气冲冲地道。 赵姨娘似乎很惧怕西门锦荣,根本都不看西门锦荣一眼,又低下了头。 魏汐月微微一笑,似乎是在鼓励赵姨娘说下去:“赵姨娘不要怕,你住在这双福院中,平常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古怪之处?” 赵姨娘抬起头,看了看西门锦荣,身子微微一颤,摇头道:“我平常深居简出的,这院子里有什么动静,我也不知道。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古怪之处。” “这可就奇了。”魏汐月咋舌道,“三公子那死去的通房怨气极深呀,大公子,当时那姑娘的确是被淹死的吗?” 西门锦荣脸色很不好看,他已经有些后悔答应让魏汐月看风水了:“当然是被淹死的。难道王妃殿下还对此有所怀疑吗?” 魏汐月笑着摆摆手:“当然不是了。这是大公子的家务事,我一个外人怎么好插手呢?只是我觉出这姑娘和先前的西门小姐死可不是个好死法,因此才怨气极深。所以我就想问问大公子,西门小姐和这位通房姑娘,当真是淹死的吗?” 西门锦荣语气已经不客气了:“王妃殿下,舍妹死去时尚在幼年,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家人心头之痛。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还希望王妃殿下不要再提起了。” 魏汐月撇撇嘴,又笑道:“我只是问问。”又转头问赵姨娘,“姨娘觉得那通房姑娘当真是淹死的吗?我怎么觉得不像呀。” 赵姨娘一个哆嗦,上下牙齿都开始打架了:“王妃殿下又没有亲眼瞧见碧荷姑娘是怎么死的,可不要乱说话。我当时瞧得真真儿的,碧荷姑娘就是掉进水里,淹死的!” 魏汐月收了笑意,一双眸子冷冰冰的:“姨娘当初瞧见碧荷姑娘掉进水中为什么不出手相救,要眼睁睁地看着她死?怪不得这碧荷姑娘的冤魂会一直都留在这双福院外的金鱼池中呢,怕是要等着姨娘出门,好找到姨娘报仇雪恨!” 赵姨娘吓得花容失色,抓住了身边的妹妹,哭道:“妹妹你救救我,我没有!不是我害得碧荷!你知道的,不是我!” 菲姨娘厌恶地将胳膊从赵姨娘手中抽出来,不耐烦地说道:“你怕什么?既然做了那么多亏心事,就不要怕夜半鬼敲门!也不要把事情都推到我的身上来,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这碧荷姑娘可是西门锦寒的心头肉。当初碧荷姑娘淹死之后,西门锦寒差点将城主府的天都给闹腾得掉个个儿。原来这里头另外有猫腻,时隔这么多年竟然被逍遥王妃给翻出来了。 众人又开始佩服起魏汐月了。 西门锦荣脸色铁青,冷冷地呵斥道:“赵姨娘,你若是不想死的话,就赶紧闭嘴!” 第一百九十八章 探访荣喜堂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大公子为什么不让赵姨娘开口说下去?”魏汐月扬声笑道,“难不成大公子害怕赵姨娘说出当年的事情真相?” 周围的人又开始小声地议论起来,说什么难听的都有。有说是西门锦荣觊觎碧荷的美貌,想要偷欢不成,将碧荷退下金鱼池的,有说是赵姨娘想要争宠,这才痛下杀手的,还有说是当初刚进府的菲姨娘,看不惯碧荷的一枝独秀,才起了杀心的。 菲姨娘可不是一个软柿子,能够任人揉捏的,听了这么多闲话,她冷笑一声,高声道:“当年到底是谁做了亏心事,可别躲着不出声呀!当年有本事做下来,如今就缩头缩脑地躲在背后。告诉你,想要欺负到本姑奶奶的头上,没门儿!” “行了!”西门锦荣烦透了,怎么好端端的,就扯出当年的那一段往事来了呢? 他眯着眼睛,阴沉地打量着魏汐月,这个逍遥王妃,到底想要做什么? 冷不丁地,西门锦荣觉得身上一紧,抬头一看,魏汐月背后的楚遇正冷冷地看着他。 西门锦荣马上就变了脸,呵呵笑道:“这都是陈年往事了。如果碧荷姑娘的死真的有冤情的,我一定会彻查此事,让碧荷姑娘沉冤得雪。王妃殿下,您看,这里已经看完了,是不是到别处去瞧瞧?早日将克着我二弟的那个人找到,二弟就能够早日回到城主府中好好养病了。” 魏汐月冷笑道:“大公子,要是我始终找不到那个克着二公子的人,二公子这辈子是不是就回不了城主府了?” 此话正中西门锦荣的下怀,他迫不及待地说道:“恐怕为了二弟的安危着想,的确得委屈二弟在外暂住了。” 说罢得意地看着魏汐月。这可都是你说的,是这城主府中有人克着那个死瘫子,我看你要是找不到和死瘫子相克的人,他怎么回来! 魏汐月早就料到西门锦荣会出此下策,遂皱了眉头,叹口气道:“我方才看了看这城主府,忽然察觉,这城主府中不仅有人和二公子相克,怕是还有人和三公子相克呢。” 西门锦荣得意极了,这逍遥王妃难道是转了性子,要来帮着他吗? “王妃殿下,这话可不能够乱说呀,我三弟身子骨儿可好好的呢。” “三公子是身子康健不错,可是近来性情越发古怪无常,这不假吧?” 周围的人都附和着点点头,魏汐月又道:“这便是风水不好,导致三公子性情大变。只要能够将那个克着二公子和三公子的人找出来,逐出府去,三公子也会慢慢地变好了。” 西门锦荣心里一直在冷笑,真是无稽之谈!他那个好三弟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可是出于他的悉心栽培呢。 不过西门锦荣乐得看魏汐月这样胡诌,她编得越离谱,形势对他来讲就越有利。 魏汐月看完了金鱼池,就要朝着别处行去,走到赵姨娘身边的时候,她忽然莞尔一笑,压低了声音,附在赵姨娘的耳边说道:“姨娘,碧荷姑娘的冤魂可就在姨娘身后站着呢。” “啊!”赵姨娘尖叫一声,拔脚就朝着双福院中跑,一面跑,一面尖叫,“不关我的事!害你的不是我!你去找她!快去找她呀!” 菲姨娘跺了跺脚,朝着自家姐姐跑了过去:“你跑什么呀!跟你没关系,你怕什么!” 人群都跟着去看热闹,魏汐月从人群中看到一双极其冷漠的眼睛正盯着她。 她微微一笑,冲着那人点头,说道:“万姨娘好。” 万金枝垂下了眉眼,路过阿珂身边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一眼阿珂,才扭着腰最后一个进了双福院,“砰”的一声,将双福院的大门关上了。 魏汐月撇撇嘴,冲着西门锦荣笑道:“大公子,这城主府中还有哪一处是咱们没有去瞧过的?” 西门锦荣犹豫着不肯回答,阿珂却抢着道:“还有荣喜堂呢。” 经过这一天下来,阿珂对魏汐月看风水的本事是深信不疑。能够看出这金玉堂有古怪,可不是一般的人呀。既然如此,那索性就请了魏汐月将宅子都看遍了,找出了哪里有问题,她也好安心。 阿珂是一片好心,没想到却被西门锦荣斥责了:“父亲大人的病正是需要静养,这么多人,乌泱泱地跟过去,打扰了他老人家怎么办?”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被斥责,阿珂的眼圈儿就有些红红的了:“我也是为了府里着想呀。” 魏汐月更加看不起西门锦荣了,动不动就朝着自己的女人发火,算什么男人呀! “大公子先别动气,城主大人的病需要静养没错,这么多人跟过去也不合适,打扰了城主大人的清静,那可就罪过了。不如就我一个人跟着大公子进去瞧瞧,如何?” 西门锦荣打量着魏汐月,心中也盘算开了。带着这个目的不明的逍遥王妃进去,那个老不死的会不会忽然发难,将所有的事情都嚷嚷出来? 见西门锦荣犹豫不决,魏汐月又加了一把火:“已经转悠了这么老半天了,城主府中可就荣喜堂没有看过了。唉,到现在都没有找到那个冲着二公子和三公子的人,这可怎么好呢?” 阿珂为着西门锦荣着想,又劝道:“大公子,您就听王妃殿下的话,去瞧瞧荣喜堂吧。我倒觉得,王妃殿下的话很是有道理。大公子您好好想想,您在荣喜堂住着的时候,诸事不顺。城主大人和三夫人去了荣喜堂,这病也迟迟不好,兴许就是荣喜堂风水不好的缘故呢?” 西门锦荣被阿珂给说动了。万一眼前这逍遥王妃一下子说出克着西门锦白和西门锦寒的人是那个老不死的呢? 西门锦荣真想仰天长笑几声。若果真如此,那可就有的好戏看了。到时候,那个老不死的不想搬出城主府,那就只能够逼着他那两个儿子出去了。 他也不怕西门城主会当着他的面儿,将所有的事情都对着魏汐月说出来。他不在的时候,那两个人都没有对阿珂透露半分,他在场的话,顾及着西门锦白和西门锦寒的性命,他料想那个老不死的也不敢胡言乱语。 西门锦荣怎么算计,怎么觉得此事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于是就尽量收敛脸上的得意表情,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只好劳烦王妃殿下了。” 魏汐月笑道:“大公子哪里话,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终于能够见到西门老城主了,这才是她的目的呢。等见到了西门老城主,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她要是能够帮助西门老城主除去了西门锦荣,那西门老城主就一定会十分感激她和楚遇。这也算是为楚遇又多了一个助力。 西门锦荣屏退众人,两个人各怀心思,踏进了寂静冷清的荣喜堂。 转身的时候,魏汐月从楚遇的眼中读出了担忧,她冲着楚遇微微一点头,就当先一步进了荣喜堂的院子。 院子门被西门锦荣用力地关上了,喧闹的人声顿时就被阻隔在了门外头。 西门锦荣做了个“请”的姿势,对魏汐月笑道:“王妃殿下请便。” 魏汐月毫不客气,装模作样地左看看右看看,视线落到了院子中间被剪得七零八落的桔梗上头:“大公子,这好好的花儿是怎么了?” 西门锦荣尴尬地笑道:“我家三娘脾气不好,守着父亲大人待在这荣喜堂中,有时烦闷了,就乱发脾气,乱剪东西。” 魏汐月十分惋惜地说道:“可惜这花儿了。既然生病的人是城主大人,又不是三夫人,为什么大公子还要三夫人在这荣喜堂中呢?可千万不要把三夫人也给憋出病来呀。” “家父十分喜欢三娘,一刻也离不得三娘,没有办法,只能够委屈三娘了。” 西门锦荣不想和魏汐月继续纠缠下去,准备速战速决:“怎么样,王妃殿下可找出这府中克着二弟和三弟的人了?” 魏汐月摇摇头,眼睛却一直盯着正房那紧紧关着的门瞧。 西门锦荣笑了笑,上前将两扇门打开,一面高声笑道:“父亲,三娘,云汐国的逍遥王妃来看你们了!”他巴不得魏汐月说府中冲着西门锦白和西门锦寒的人是这个老不死的呢。 魏汐月也跟着西门锦荣进了屋子,心里面却惴惴不安。过了三年,如今她已经贵为逍遥王妃,西门老城主还能不能够认出她来? 万一老城主大发脾气,让她交出《飞星秘籍》,她是给还是不给?到时候这阴狠的西门锦荣又会怎么对待她? 魏汐月心里乱糟糟的,还没理出个头绪来,就听到一个温柔和善的女人在与她打招呼:“这位就是王妃殿下了吗?见过王妃殿下。” 魏汐月连忙扶住了正要蹲下身行礼的三夫人,笑道:“三夫人不必多礼。听说城主大人生病了,我特意过来瞧一瞧。本来我家王爷和大皇子殿下也是想一同过来的,只是大公子说城主大人病中需要静养,不能够被打扰,我便只好只身前来了。如今我家王爷和大皇子殿下就在门外等着呢。” 西门锦荣眉头一皱,魏汐月话里的意思好像是想要将楚遇和大皇子一同请进来,这可怎么行! 还真被西门锦荣给猜对了,三夫人已经诚惶诚恐起来了:“贵客上门,怎么能够让贵客都留在门外头晒太阳呢?大公子,您还不赶紧将贵客们都请进来!” 第一百九十九章 旧疾复发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西门锦荣忙阻拦道:“这可不行。父亲大人病中还需要静养呢,这万一要是冲撞了父亲大人,让父亲大人的病重了怎么办?三娘,您这不是让贵客心中过意不去吗?” 西门锦荣拿着魏汐月等人做借口,反而让三夫人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魏汐月见状,便忧心地问道:“城主大人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一提起这个,三夫人就抹起了眼泪:“起先不过是一点子小风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吃了许多药,这病也不见好,反而还渐渐地加重了,这一天一天地就绵延成了大症候。到如今,更是连床都下不得了。” 魏汐月忧心道:“已经病成这般田地,为什么不遍请良医呢?” 三夫人抹着泪,看了一眼西门锦荣:“大公子说了,城主府中的大夫医术就很好,已经不用请别的了。” “大公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城主大人已经病成这个样子了,多看看几个大夫,说不定城主大人的病就有了起色了呢?” 西门锦荣本来是准备带着魏汐月进来随便看看就走的,没想到魏汐月已经摆出了要在这里长谈的意思,唯恐节外生枝,西门锦荣只好赔笑道:“王妃殿下说的是,是我疏忽了。一会儿我就去下帖子,去请城中的名医来为家父诊断。” “大公子别忙呀。”魏汐月指了指自己,笑道,“现成的可不是有个大夫就站在大公子面前?” 西门锦荣这会儿已经确定魏汐月是来搅局的了,若是让魏汐月为那个老不死的诊断,凭着她的医术,一定会看出老不死的这病里的蹊跷。 不行,他绝不能够让魏汐月得逞! 可是三夫人听说魏汐月会看病,已经激动地一把抓着魏汐月的手,拖着魏汐月来到了西门城主的床前:“王妃殿下既然会看病,就烦劳王妃殿下为我家城主看看,到底是什么缘故,才让城主的病迟迟不见好?” 西门锦荣阻挡不及,又不能够上前去抓住魏汐月的手,情急之下,只好“哎呀”大叫一声,吓得三夫人松了魏汐月的手,捂着胸口,回头看西门锦荣。 西门锦荣就冷冷地看着三夫人,冲着三夫人比出了一个“三”的手势。 三夫人哆嗦了一下子,就站在魏汐月面前,挡住了魏汐月的视线,抽噎道:“我才想起来,我们家城主大人脾气暴躁,不愿别的人打扰了他的清静。这会儿城主吃了药刚睡下,等他睡醒了,我再问问他,是否愿意让王妃殿下为他诊治。” 三夫人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定然是受了别人的威胁。 魏汐月后退一步,转过身,面对着西门锦荣笑道:“方才大公子怎么了?无端端地叫了那么一声,倒把我吓了一大跳。” 西门锦荣捂着胸口,皱着眉头,唉声叹气地说道:“真是对不住王妃殿下了,是我的老毛病又发作了。” 魏汐月一看西门锦荣那样子,就知道西门锦荣是在装病,肯定是不愿意她为西门老城主诊断,所以才使出了这种手段。 不过嘛,演戏这种事情,谁都会。 眼看着今日是无法为西门老城主诊断了,魏汐月索性就跟三夫人告辞:“三夫人,今日叨扰了,改日等城主大人的病稍稍好一些,我和我家王爷一定登门拜访。” 三夫人也客客气气地送魏汐月和西门锦荣出门,却只站在屋子门口,不肯往外踏一步。 魏汐月不以为意,三夫人却拉住她,眼睛看着一边的西门锦荣,嘴里却道:“王妃殿下,我听说我家寒儿得罪了殿下,还求殿下看在城主大人的面子上,不要和他一般计较。” 魏汐月拍了拍三夫人的手,以宽她的心:“三夫人放心就是。来的时候,我们的确是受到了袭击。对方打着三公子的旗号,可谁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呢?我们王爷和大皇子殿下已经商议了,一定要彻查此事,不让人污蔑三公子,也不让人挑拨我云汐国和星城的关系。” 一面说着,魏汐月一面观察着西门锦荣的脸色。见他眼底一点一点地暗沉下去,魏汐月满意地笑道:“大公子,你说是不是呀?” 西门锦荣只好点头:“是,王妃殿下说的对,三弟虽然顽劣,但绝对不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王妃殿下放心,有人打着我星城的旗号做这种事情,我星城一定不会坐视不理。但事关我星城的名誉,还希望王妃殿下能够转告大皇子殿下和王爷,此事就交由我来处理。请贵客放心,我一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贵客们一个交代。” “有劳大公子费心了。我们的人已经去查访了。”魏汐月勾唇一笑,果然见西门锦荣神态紧张起来。看来这件事情和西门锦荣也脱不了干系。 别过三夫人,魏汐月就热情地扶着西门锦荣:“大公子旧疾复发,这走路可要小心着呀。别被什么小石子之类的绊倒了。大公子慢些走,等回到了长青院,我仔仔细细地给大公子诊断一下,看看大公子到底是哪里出了毛病。” 西门锦荣本来就是装病,哪里敢给魏汐月瞧? “不劳烦王妃殿下了,本来就是小毛病。我那里有常备下的丸药,吃一颗也就好了。” “诶,大公子这就跟我见外了不是?这治病得去根儿呀。一次治好了,以后也不用遭罪了。大公子就别跟我客气了。我虽然比不得我师父,但自认这医术也不差劲,待会儿就给大公子好好看一看。这星城中,如今可就依仗着大公子了,大公子可千万要为星城的百姓们保重好身子呀。” 魏汐月一定高帽戴下来,压得西门锦荣无话可说。他正琢磨着一会儿要怎么拒绝了魏汐月的好意,魏汐月就把院子门给打开了。 守在外头的众人瞧见西门锦荣好好儿地进去了,出来的时候却面有痛苦之色,被逍遥王妃给扶着出来了,都十分诧异。 阿珂已经急得要哭了,上前去代替了魏汐月的位置,扶着西门锦荣,急切地问道:“大公子,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魏汐月也跟着急道:“阿珂姑娘,你伺候大公子这么长时间,怎么连大公子哪里不舒服都不知道?你身边可有大公子常服用的丸药?快点拿出来,让大公子服下呀!大公子方才在里头好好的,偏偏我正要给城主大人诊病的时候,大公子忽然旧疾复发,我只好丢下了城主大人,扶着大公子出来了。” 西门锦荣咬了咬牙,要不是现在装病,他真想回身给魏汐月一飞刀。 魏汐月这话里的意思,是在指责他故意阻挠她给西门城主看病,暗指西门城主的病迟迟不好,就是他从中作梗。 城主府中养着的幕僚们有一直对西门老城主忠心耿耿的,就大声说道:“大公子这病来得也太巧了一些!王妃殿下,大公子这里有阿珂姑娘伺候着,烦劳您进去瞧瞧我们城主大人的病吧!” 众人呼声渐高,西门锦荣不得已,只好大声呵斥道:“都给我闭嘴!城主正在养病,大夫都嘱咐了多少遍了,要静养,要静养!你们却在这里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众人都安静下来,魏汐月却不高不低地笑道:“诸位放心,方才我已经和三夫人说好了,等过几日就一定会给城主大人好好诊断诊断,现在大公子的病要紧。阿珂姑娘,你赶紧将大公子常用的丸药取来呀。” 覃小妹天性率真,大喇喇地说道:“我瞧着大公子可不像生病了呀。刚才吼人的嗓门儿那么大,这哪里是生病的样子。我家中的哥哥们生病了,好好的一条大汉子,都要躺在床上好几天呢。” 魏汐月心中直念阿弥陀佛,心说小妹呀小妹,你可真的是我的良将呀。 “小妹说的是呀,大公子,方才在荣喜堂里头,我见你眉头紧皱,捂着胸口,直喊疼,怎么一出来,你就什么病都没有了?”魏汐月眼珠子一转,忽而笑道,“莫不是大公子不想我为城主大人诊治,怕我医术不精,给城主大人诊治坏了,所以才故意装病,不让我给城主大人诊治?” “大公子,王妃殿下说的可是真的?”幕僚们中间又有人问道。 西门锦荣应接不暇,正准备搪塞过去,魏南音却娇滴滴地开了口:“西门大公子,你可千万不要瞧不起我大姐姐的医术。我大姐姐可是当世神医死神的关门弟子,一手医术堪称药到病除,妙手回春,虽称不上让人起死回生,但也算是精妙绝伦了。城主大人的病若是经过我大姐姐的诊治,不说能立马好转,最起码,可以看出到底是什么病因。只有对症下药,城主大人的病才会早日好起来呀。” 一听魏南音说魏汐月是死神的关门大弟子,幕僚们就又吵吵嚷嚷起来,闹着让西门锦荣准许魏汐月给西门城主看病。 西门锦荣骑虎难下,若是答应了幕僚们的要求,魏汐月一定会看出西门城主病得古怪蹊跷,到时候老不死的病一好,他可就落不了好了。 可若是不让魏汐月给西门城主看病,便是犯了众怒,他在星城苦心经营的宽厚待人的形象就会土崩瓦解,他的一腔心血也会付之东流。 左想右想,西门锦荣索性就用起了方才的把戏,皱着眉头,捂着胸口,直哼哼。 阿珂见了心里疼得紧,泪珠子都在眼中打转转了:“你们都别吵了!大公子已经病成这般田地了,你们难道就不能够让他喘口气吗?” 第二百章 相冲之人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也在一旁跟着着急,冲那些幕僚们说道:“各位大人稍安勿躁呀。现在一切都以大公子的病最为要紧啊。大公子可是星城未来的城主大人呢。” “王妃殿下这话说的可不对!”其中一个幕僚嚷着道,“我们的城主大人还在荣喜堂中躺着呢,城主大人没说要将城主的位子传给大公子!况且大公子手中又没有《飞星秘籍》!大公子身子若是实在不适的话,那就将二公子或者三公子请回来理事也是一样的。” 西门锦荣怎么可能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只是若是他现在不装病的话,这帮幕僚们势必会拥着魏汐月进去给那个老不死的看病,要是装病的话,这帮幕僚们又要请西门锦白和西门锦寒回来理事。 他这几个月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在星城重要的位置上安插进自己的人,眼看着就要将星城全权握在自己的手中,怎么会容许别人夺了他的劳动成果去! 装病不是,不装病也不是,西门锦荣实在是辛苦极了,一双眼睛就阴沉沉地盯着魏汐月看。 都是这个逍遥王妃搞得鬼!要不是她说要看什么破风水,怎么可能会引出这么一大摊子事情来! 等等,看风水…… 西门锦荣低下头,唇角勾了勾,才皱着眉头,虚弱地说道:“众位大人,我也想将二弟和三弟请回来。只是方才王妃殿下说了,这城主府中有人克着二弟和三弟。若是这个人不找出来的话,二弟三弟贸然回府,一定会有生命危险。我实在是不敢让两位弟弟身陷险境呀!” 魏汐月马上就接口道:“大公子自己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为二公子和三公子着想,这拳拳兄长之情,真是让人动容呀。不过大公子你放心,二公子和三公子的确是被宅中之人相克,但住在宅子外头就没事了呀。两位公子可以住在城主府外嘛,反正这处理星城事务,住在哪里都一样。” 魏汐月的这个提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支持,西门锦荣气得几乎要将一口牙都给咬碎了。 “王妃殿下说的也是,不过,还是请两位弟弟住进城主府中为好。我那三弟尚可,只是我那二弟身子骨不好,住在城主府外头,多有不便。我虽然病了,但还是能够坚持一二。还是烦劳王妃殿下早日将克着我两个弟弟之人找出来,二弟和三弟才能够回府安心住下呀。” 魏汐月面有难色,吞吞吐吐地说道:“不瞒大公子,其实我早就找出了那个人了。” 西门锦荣一愣,他一直以为魏汐月是在说谎,还想着要是魏汐月找不出那个人来,西门锦白和西门锦寒这一辈子都别想回城主府了。没想到,魏汐月还真的将那个人给找出来了。 “此人究竟是谁?”既然人都找出来了,西门锦荣只好不情不愿地过问起来了。 “这个……”魏汐月一副不大好意思说的样子。 西门锦荣心中冷笑,大概是实在编不出来了。他方才已经吃了魏汐月几个暗亏了,这会儿就一定要逼着魏汐月将那个人给说出来。如果魏汐月说不出来的话,那就是魏汐月欺名盗世。他要让魏汐月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看她还怎么腆着脸给那个老不死的看病! “王妃殿下但讲无妨。”西门锦荣一脸热切,“早日将那个人逐出城主府去,我那两个弟弟也可以安心回来了。如此一来,我将星城事务交给两个弟弟打理,倒也可以放心养病了。”满脸都是一副真心为弟弟打算的样子。 魏汐月等得就是西门锦荣这句话:“是大公子你让我说的呀,那我可就说了。这克着二公子和三公子的人,就是大公子你呀!” 此语一出,众皆哗然。 西门锦荣再也忍不住了:“王妃殿下,这可开不得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呀。”魏汐月眨着无辜的丹凤眼,极其委屈地说道,“我本来不想说出来的,就是怕拂了大公子你的面子,可是大公子你一定要让我说出来,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说罢,魏汐月还装作很天真的样子,凑过来问西门锦荣:“大公子,你看,你是不是要搬出府去养病,让二公子和三公子回来呀?” 西门锦荣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着魏汐月。 想把他赶出城主府去?想都别想! 阿珂也绝对不相信西门锦荣会是克着西门锦白和西门锦寒的人,不由得就焦急地问魏汐月,道:“王妃殿下,您是不是搞错了?大公子怎么会克着二公子和三公子呢?大公子平常对二公子和三公子有多好,城主府里的人可是有目共睹呀!” 阿珂这么一说,这些幕僚们也随声附和起来。他们虽然对西门锦荣不让他们探视西门老城主不满,但终究是和西门锦荣相处惯了的,西门锦荣平日对人谦卑有礼,对两个弟弟也关爱有加。 即使在西门老城主病了的这段日子里,在星城中一手遮天,幕僚们除了稍微有些不满以外,也绝对不会相信,西门锦荣会克着两个弟弟。 “阿珂姑娘,你说话可要仔细呀,我不会看错的。就拿金鱼池的那档子事情来说,阿珂姑娘你说我有没有看错呀?要是碧荷姑娘不是枉死的话,那么赵姨娘又为何如此害怕呢?” 阿珂想到赵姨娘那满脸惊骇的样子,又不好说魏汐月撒谎了:“可是,大公子怎么会克着二公子和三公子呢?他平日里对两位公子那么好……” “世间万物,都是阴阳相克的。大公子会克着两位公子,我想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不怨大公子,只不过是世事无常罢了。阿珂姑娘,如今克着两位公子的人已经找到了,你看这怎么办呢?” 众人都觉得魏汐月说的很有道理,世事无常,大公子也一定不想克着两位弟弟的,可谁知道这老天捉弄人,偏生是对两位公子最好的人却是和两位公子相冲之人。 为今之计,也只有将大公子给挪出府去暂时养病了。 西门锦荣见势不妙,干脆就两眼一翻,晕死在阿珂怀中。 阿珂吃不住西门锦荣的重量,被西门锦荣带累得倒在地上,却顾不得擦破了皮的手,摇着西门锦荣就着急地哭了起来:“大公子,大公子你怎么了?你醒一醒呀!” 魏汐月眉眼藏笑,却推开阿珂,拔下脑后金钗,冲着西门锦荣的人中狠狠一扎。 “哎呀!”西门锦荣痛哼一声,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可他现在是在“病”中,不能够表现得那么生龙活虎,只好装作幽幽醒转的样子,虚弱地呻吟起来。 阿珂又扑上去,拿着帕子捂着西门锦荣的人中,哭道:“大公子,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呀!”一面又抬起头,哭着求魏汐月:“王妃殿下,您是神医的弟子,医术高明,烦劳王妃殿下救救大公子,给大公子看一看吧!” 魏汐月将金钗重新戴回发间,很是惊讶地问道:“咦?阿珂姑娘,大公子不是旧疾复发吗?我方才要在荣喜堂内给大公子诊治,大公子可是口口声声说不要的呀。大公子说了,这不过是一点小毛病,只要吃了常备下的丸药,马上就好了呀。” 魏汐月又整了整发鬓,确认金钗插得好好的,才咋舌道:“啧啧啧,谁知道,这一点子小毛病就让大公子昏死过去了呢。阿珂姑娘,你赶紧把大公子常吃的丸药拿出来呀。都说了好几遍了,阿珂姑娘就是不拿出来,难不成是要眼睁睁地看着大公子痛死吗?” 这话里满满的讽刺意味,只要不是聋子,谁都能够听出来。西门锦荣先前说了是小毛病,这会儿却又倒地不起,这不是在装病吗? 西门锦荣现在简直恨不得要将魏汐月扒皮吃肉,却不能够有所作为。既然已经装病了,就得装病到底。 阿珂却犯了糊涂:“大公子哪里有什么旧疾呀?我伺候了大公子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见大公子哪里不舒服过。这会子让我去找大公子常备下的丸药,我上哪里去找呀!”她倒是想让大公子早些好起来,不这么痛苦,可没有药,她也束手无策呀! “不对呀。”魏汐月眼瞧着西门锦荣,信誓旦旦地说道,“诸位大人啊,方才在荣喜堂中,大公子可是亲口对我说,他这是旧疾复发,只要吃了丸药就没事了。难道是我听错了?” 大皇子站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这会儿就热切地道:“弟妹,你医术高明,就给大公子看一看吧。” 众人也开始附和起来,阿珂更是哭得梨花带雨,就差跪下去给魏汐月磕头了:“王妃殿下,求求您救救我家公子吧!” 魏汐月勉为其难地蹲下身,叹口气说道:“好吧,那我就给大公子看一看吧。” 正要拿起大公子的手,忽地听到人群外有个女子冷冷地说道:“大公子的确是旧疾复发,不过是小毛病,就不劳烦王妃殿下了。” 众人自动分开一条小路,让说话之人走进来,魏汐月也站起身看向来人。 只见万金枝俏脸蒙霜,走到跪坐在地上的阿珂面前,居高临下,嫌恶地瞪了阿珂一眼:“真是没用的东西!大公子病了,你就只会哭哭哭!大公子还没死呢,你这是在给大公子嚎丧吗?” 阿珂擦了擦泪,吃力地将西门锦荣给扶了起来:“万姨娘,你方才说大公子的确有旧疾,我自幼就伺候大公子,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你是什么身份?大公子患有什么病,怎么可能会让你知道!” 第二百零一章 逼迫万金枝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万金枝好像十分厌恶阿珂的样子,一把将阿珂从西门锦荣身边挤开,自己站到了西门锦荣身边,冷冷地看着阿珂,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吩咐人到大公子房中准备准备,让大公子好生歇息!” 阿珂明显是被万金枝的气势给吓到了,傻愣愣地站在了那里,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窝里还含着半滴泪水,欲坠不坠。站在气势十足的万金枝身边,就是一个受气的小媳妇。 “哟,万姨娘,这大公子到底有什么病症,怎么整日家伺候大公子的阿珂姑娘不知道,万姨娘这做弟媳的却好像一清二楚呢?” 万姨娘回过身来,冷冷地打量着魏汐月:“王妃殿下是远道而来的贵客,好像并不适合过问我们城主府的家事吧?” 魏汐月点点头,很干脆地说道:“万姨娘说的对,我又不是你们城主府的人,插手你们城主府的家事,好像是不应该。不过呢,我略通一点子医术。你瞧瞧,现在阿珂姑娘也不知道大公子常吃的丸药放在哪里,这大公子的病来势汹汹,要是耽误了,那可不好说。不如,让我来给大公子诊治一番?” 万金枝皱皱眉头,当即就拒绝了魏汐月:“不劳王妃殿下担心了。她不知道,我却知道在哪里。” “哟,万姐姐真是好本事,什么时候和大公子走得这么近了?” 菲姨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荣喜堂,正站在人群外头,冲着万金枝冷笑。 万金枝吃力地扶着西门锦荣,俏脸上蒙着冷霜:“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双福院中好好地看着你姐姐吗?她已经疯魔成那个样子了,你作为她的亲妹子,不好好地照顾她,跑到这里来看什么热闹!你回去瞧瞧,双福院中的姐妹们,可有一个像你一样不守规矩的!” 万金枝对菲姨娘呼来喝去,就像是对待一个奴才一样,语气毫不客气。 菲姨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步都不肯退让,当即就顶了回来。 “我倒不知道,万姐姐什么时候变成了双福院的管事的了。我好像记得,现在刘越琴才是三公子的心头好吧?三公子走的时候可是说了,让众位姐妹们都听刘越琴的吩咐。刘越琴还没发话呢,万姐姐你着什么急呀?再说了,怎么众位姐妹们都好生生地待在双福院中,就只有万姐姐你一个人跑出来了呢?” 菲姨娘面含讥讽,朝着昏迷不醒的西门锦荣面上瞟了一眼,又很快地收回了目光:“万姐姐还真是关心咱们大公子呢。我可从来都没有见过万姐姐对三公子这么关心。” “赵菲儿!你说话要谨慎一些!” 万金枝有些发怒:“你姐姐疯魔得不成样子,你赶紧回去守着她吧!” 菲姨娘和阿珂可不一样,她一点都不害怕万金枝:“我姐姐病成什么样子,又是为什么而病的,你我都清楚。倒是大公子为什么而病的,我们可都不清楚了。看来终究是万姐姐你和大公子贴心呢,就连一直伺候大公子的阿珂姑娘,都比不过姐姐你呢。” “你住嘴!”万金枝想要斥责菲姨娘,可看到菲姨娘嘴角讥讽的笑容,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硬生生地将一腔怒火给压了下去,只是冷冷地说道,“我和大公子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你不需要你来操心!” 说着就要扶着西门锦荣往回走。奈何西门锦荣现在是装昏,身子又重,她一个弱女子也扶不动。阿珂又只顾着呜呜咽咽地哭,一点忙都帮不上。 魏汐月就笑嘻嘻地对大皇子和楚遇说道:“你们还等着做什么呢?咱们是客人,得去帮帮大公子呀。” 楚遇无奈地看着小娇妻,真是不知道她又要怎么捉弄西门锦荣了。 大皇子倒是很好心,拉着楚遇和魏南风就帮忙将西门锦荣给抬回了长青院。魏汐月还怕装病的西门锦荣不闹心,跟在众人后头,状似亲热,一直拉着万金枝,笑道:“万姨娘,你就让我给大公子看看病吧。” 万金枝冷若冰霜,对魏汐月的好心充耳不闻。 从荣喜堂回长青院,这距离也不短。幕僚们以及城主府的奴才们都看着魏汐月去求万金枝,却一点都没有要问问阿珂姑娘的意思,不免窃窃私语起来。 众人都传言,说人家远道而来的逍遥王妃都看出来了,这万金枝才是大公子的贴心人哪。真是造孽呀,弟媳倒和大伯子不清不楚的。 万金枝就是再怎么铁石心肠,也禁不住流言蜚语,这一路走来,她的脸已经红一阵白一阵了。毕竟曾经也是大家闺秀,哪里禁得住这些飞短流长呀。 再加上阿珂一路哭哭啼啼,从旁还有魏汐月的“苦苦哀求”,万金枝都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将西门锦荣抬进了长青院,城主府的幕僚们,连同魏汐月等人,都眼睁睁地瞅着万金枝。 万金枝被看得心底发毛,恼羞成怒道:“诸位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阿珂抽抽噎噎地说道:“万姨娘,你不是说你知道大公子常吃的丸药在哪里吗?大公子现在昏迷不醒,还求万姨娘将那丸药早点拿出来,救救大公子吧。” 万金枝哪里有什么丸药,可众人都在这里,她又不得不将丸药拿出来。左思右想,万金枝只好对阿珂虎着脸,凶道:“大公子的东西平日里都是你收着的,你还不快去找找!” 阿珂是个实心眼的,又有些害怕万金枝,就听话地要去翻找西门锦荣的东西。 魏汐月笑着拦住了她:“阿珂姑娘,你方才在荣喜堂中不是听万姨娘说了吗?大公子常吃的丸药到底在哪里收着,万姨娘可是一清二楚的呢。你又不知道在哪里,这上哪儿去找呢。大公子病情这么凶猛,这要是耽搁了治疗,大公子出了个好歹可怎么办。” 阿珂听魏汐月这么说,一下子就慌了,哭哭啼啼的,眼巴巴地瞅着万金枝。 万金枝也愁得慌,她上哪儿去找丸药去!只得将一腔怒火都发泄到阿珂身上去:“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呀!大公子就算没什么事儿,也被你哭出一身病来了!” 魏汐月不冷不热地嘲讽道:“既然阿珂姑娘没有用,那万姨娘这么关心大公子,又知道丸药在哪里,那就索性痛痛快快地拿出来吧,别让大公子这么遭罪了。” 众人也都附和起来了。 城主府的幕僚们虽然都不服气西门锦荣,但是如今西门老城主卧病在床,西门锦白的身子也不好,西门锦寒更是找不到人影儿,星城的一担子事儿,也只能够依赖西门锦荣了。 要是西门锦荣再出个什么好歹,那星城可就乱了套了。 因此,幕僚中就有人质问万金枝:“万姨娘何不早些将丸药拿出来?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大公子去了吗?” “你这是在诅咒大公子吗?”万金枝对那个幕僚怒目而视,“大公子好好的,怎么会去了呢!” “万姨娘可不要睁着眼说瞎话呀。”魏汐月指了指西门锦荣,冷笑道,“大公子都已经病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叫‘好好的’呢?万姨娘迟迟不肯将丸药拿出来,又三番五次地阻挠我给大公子看病,难不成,万姨娘是跟大公子有什么仇怨,想要置大公子于死地?” “你不要血口喷人!”万金枝急了,慌不择言道,“我一心盼着大公子好,怎么可能会想要了他的命呢?” “既然万姨娘一心为了大公子好,那就请万姨娘将大公子常吃的丸药拿出来救大公子一命!” 万金枝小巧的鼻翼上已经渗出了汗珠:“我……” “如果万姨娘实在是拿不出来丸药的话,那就让我给大公子诊断一番。大公子的病来势汹汹,已经耽误不得了!”魏汐月步步紧逼,已经将万金枝给逼迫到了床边。 “不行!”万金枝咬了咬牙,她怎么样也不能够让魏汐月给西门锦荣把脉。万一要是露馅了,那西门锦荣的所有计划可就失败了。 “万姨娘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我?” 幕僚们也心急起来:“万姨娘,你还是让开,让王妃殿下给大公子看看病吧。大公子要是当真有了什么好歹,难道万姨娘你能够背得起这个责任吗?” “噗通”一声,阿珂竟然给万金枝跪了下来:“万姨娘,我知道你心中对大公子有怨气。可是这一切也不是大公子能够左右的呀!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大公子心中对你有愧,虽然你人在双福院中,但大公子每每都嘱咐我,要多多地照顾你。大公子还怕三公子对你不好,经常去提点三公子一番。万姨娘,看在大公子对你这么好的份上,求姨娘高抬贵手,救救大公子吧!” 万金枝的脸皮青一阵白一阵,斥责阿珂的声势也小了下去:“你这是在说些什么!不要把脏水都往我身上泼!我和大公子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你不要在这里瞎说!” 魏汐月却拉着萧冰玉,惊讶地说道:“郡主殿下,我没有听错吧?难不成这万姨娘从前还和大公子有什么关系不成?他们俩现在可是一个是弟媳,一个是大伯子呀!” 萧冰玉也鄙夷地说道:“没想到城主府中的规矩是这个样子的,弟媳和大伯子还不清不楚起来了。怪不得万姨娘要如此斥责阿珂姑娘,想必是痛恨阿珂姑娘占了她的地方吧。” “可既然万姨娘心中有大公子,那为什么还对大公子见死不救呢?”魏汐月心里乐开了花,只等着看好戏,脸上却装作十分不解的样子,“看起来,万姨娘好像跟大公子有什么仇怨似的。” “可不是吗?王妃殿下,您有所不知,这万姐姐呀,还当真和大公子之间有仇怨呢!” 第二百零二章 大公子之病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菲姨娘尖利的声音再次在人群中响起,万金枝一双眸子幽深冰寒,就像是一眼万年寒潭,盯着菲姨娘,往外冒着寒气。 菲姨娘斜斜地瞥了万金枝一眼,丝毫不像阿珂一样胆怯,反而还上前将阿珂给扶了起来:“阿珂姑娘虽然不过是个通房,可却是大公子的身边人,又是咱们城主府的内管事,犯不着给一个姨娘下跪。阿珂姑娘快起来。” 万金枝眼瞅着菲姨娘扶起阿珂,一张嘴几乎就要抿成了一条直线:“赵菲儿,我警告你一句,不要乱说话,否则……” “否则什么?否则就是我姐姐的那个下场吗?” 万金枝定定地看了菲姨娘一会儿,又撇过脸去,看着躺在床上闭着双眼,似乎已经熟睡过去的西门锦荣,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怎么?万姐姐无话可说了吗?”菲姨娘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嘲讽的笑容。 万金枝沉默不语,魏汐月却抱着看好戏的心思,催促菲姨娘:“菲姨娘,你说说,这万姨娘到底和大公子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至于要了大公子的命吗?” 菲姨娘身上的刺似乎只是针对万金枝,对着别人,她就变得和普通的纯良女子一般无二了,甚至眉眼之中还透着那么一种淡然和温婉来。 “王妃殿下,您有所不知。这万姐姐从前可是要嫁给咱们大公子,做大少夫人的。谁知道我们家那个三公子不成器,竟然就冒犯了万姐姐。本来也没多大点事,不就是看着万姐姐掉进了池子中,三公子下去将万姐姐给救上来了嘛。英雄救美,又是救的自家未来的嫂嫂,理所应当,谁都不会说半句闲话。 可万姐姐却是个贞洁烈女呀,说是自己的身子被别的男子抱了碰了,她就不干净了,整日家茶饭不思,寻死觅活。老城主和三夫人就想着早点将万姐姐和大公子的婚事给办了。本来是一件天赐良缘。唉,咱们大公子却不乐意了。” 万金枝和西门锦荣的过往恩怨,魏汐月昨晚上已经从刘姨娘那里听说了,不过却没有这么仔细。 直觉上,魏汐月觉得万金枝和西门锦荣之间绝对有什么阴谋。 只听菲姨娘继续说道:“大公子也不愧是个贤德良善的君子,一心为了万姐姐的名声着想,竟然忍痛割爱,成人之美,将万姐姐让给了三公子。咱们万姐姐得偿所愿,起初在双福院中也作威作福,好不威风。只是好景不长,大概是看着阿珂姑娘现在成了大公子身边的红人,掌管着整个城主府,心中不自在,由爱生恨,这才将大公子给恨上了。” 众人都恍然大悟。 对于城主府的人来说,万金枝和西门锦荣、西门锦寒三个人之间的爱恨纠葛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情了。不过万金枝嫁给西门锦寒做了姨娘之后,鲜在人前露面,众人也就渐渐地忘记了这点子过往。 也只有城主府后院闲着没事的女人们才在茶余饭后将这段过往当成谈资,叽叽喳喳地嚼舌头根子。 再加上平日里西门锦荣的确对万金枝多有照拂,双福院中,只要万金枝想要的东西,西门锦寒也不知道是看在西门锦荣的面子上,还是出于对万金枝的宠爱,总能够想法设法地给万金枝弄来。 就算西门锦寒弄不来,万金枝一说话,阿珂就会想办法去做到,或者直接告诉了西门锦荣。不管如何,万金枝总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早就引起了双福院一干女人的不满了。 众人只当万金枝嫁给了西门锦寒之后就会断了从前的那点子心思,哪里想得到这女人如今这般歹毒,竟然想要害了西门锦荣的性命去。 一班幕僚们自然都不干了,吵吵嚷嚷地大声斥责起万金枝来。 万金枝走开也不是,留下也不是,急得差点都要哭了。 幕僚们就开始嚷嚷,集体请求逍遥王妃给大公子看病。 魏汐月顺理成章,走到西门锦荣床前,朝着挡在床前的万金枝笑道:“万姨娘,你难道还要挡在这里吗?” 万金枝脸色铁青,正要出言拒绝,却觉得身后的裙子好像被扯了扯,心里一动,就给魏汐月让开了地方:“还望王妃殿下为大公子好好地诊治一番。能够将大公子的病一下子治好了最好,要是不能够的话,那我可就要跟王妃殿下好好理论理论。” “身为医者,能够治得好病人是我的本分,治不好,也是我医术不精,万姨娘这话却让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如果我治不好大公子的病,那随便万姨娘怎么处置。如果我能够治得好的话,那万姨娘可否做主,让我去给西门老城主瞧瞧病?” “这个……”万金枝觉得裙角好像又被扯了一下,也摸不清楚西门锦荣是什么意思,索性就将事情给推到了西门锦荣的身上了,“我只是一个姨娘,什么都做不得准的。城主大人万金之体,自然要慎重。王妃殿下给城主大人看病的事情,还是等着大公子醒过来的时候再做决断吧。” 魏汐月眼尖,早就看见西门锦荣一只手勾着万金枝的裙子。 她心下了然,恐怕万金枝忽然松口肯让她给西门锦荣看病,就是得到了西门锦荣的同意。也不知道西门锦荣又用了什么招数,竟然也不害怕装病被她给看出来了。 不管西门锦荣打的什么鬼主意,魏汐月自信都能够让西门锦荣吃不了兜着走。 “城主大人不比西门大公子,当然要谨慎待之了。”言下之意,就是西门锦荣再怎么金贵,也始终比不上西门老城主重要。 魏汐月抽空看过去,只见西门锦荣的脸色铁青,估计是被这句话气得,这样子看起来,倒果真有几分病人的样子了。 魏汐月低着头,掩饰着嘴角的笑意,大力地将万金枝给挤到了一边,伸手搭上了西门锦荣的脉搏。 一摸之下,魏汐月就有数了。 原来西门锦荣怕她诊断出装病来,刚才竟然狠心用内力自残,再用内力掩饰内伤。医者诊脉,便能够得出西门锦荣似乎真的是有什么弱病的脉象。 西门锦荣十分聪明,这一招用来糊弄大夫们已经绰绰有余了,只是他面对的可不是普通的大夫。 魏汐月也不声张,而是皱着眉头,叹了好几口气。 吓得阿珂直哆嗦:“王妃殿下,我们家公子到底怎么样了?可有什么大碍吗?” “阿珂姑娘,实不相瞒,大公子的病实在是棘手。” 阿珂毫无防备,眼泪汹涌而出,扑到西门锦荣的身上,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西门锦荣身上有内伤,被阿珂这么一压,险些吐出血来,却一动都不敢动。 魏汐月强忍住心中的笑意,任由阿珂抱着西门锦荣的身子嚎啕大哭。 万金枝不知是计,还以为魏汐月果真被西门锦荣给骗过去了,便脸上带着讽刺的笑意,嘲讽道:“原来名扬天下的神医弟子,也不过如此。王妃殿下,这下子你怎么说?” 魏汐月诧异道:“万姨娘,你是不是记性不好?我方才不是说了嘛,身为医者,医治病人是我的本分,医治不好,那也是我医术不精。我话都说到前头了,你还要我说什么?” 阿珂回过头来,抽噎着说道:“王妃殿下,就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法子了吗?” “有啊。”魏汐月点头道,“我方才不过是说大公子的病有些棘手,也没有说没有法子治病呀。阿珂姑娘,你实在是太关心大公子了,我话还没有说完,你就扑到大公子身上了。” 阿珂羞赧地红着脸,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才从西门锦荣身上坐起来。 装病的西门锦荣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魏汐月暗笑,又对万金枝说道:“阿珂姑娘是大公子的枕边人,如此担心大公子也是应当应分。倒没有想到万姨娘对大公子的心竟然一点都不比阿珂姑娘少呀。我话都没有说完,万姨娘就急着兴师问罪来了。也不知道万姨娘是关心大公子,怕我医术不精,治不好大公子呢,还是想让大公子的病症绵延成大症候?” “你不要狡辩!如果能够治好大公子的病,你尽管治就好了,在这里啰嗦什么?分明是根本就没有把握,只是想装神弄鬼罢了!”万金枝恼羞成怒,且已经笃定魏汐月被西门锦荣给骗了过去,根本就不可能“治好”西门锦荣的病。 魏汐月立马就拉下了脸:“城主府中可还有管事的吗?你们星城中人就是这样待客的吗?我毕竟是云汐国的逍遥王妃,你们就算再怎么看不起我,也不能够任由一个小小的姨娘对我横加指责!难道是你们星城根本就没有将我云汐国放在眼中吗?” 魏汐月这么一说,生性高傲的大皇子便冷哼一声,随之附和道:“弟妹如此冰雪聪明的人,怎么到现在才看出来?” 大皇子背着手,站在西门锦荣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闭紧双目“昏睡不醒”的西门锦荣,冷笑数声,接下来的话也不知道是说给在场的城主府幕僚们听,还是在说给西门锦荣听。 “弟妹,你和阿遇的心肠都太好了。从一开始,我就看出这星城的大公子根本就不将咱们放在眼中。邸报早就传到星城,他星城中人明明知道咱们什么时候抵达,不仅不欢迎,还派了自家三弟几次三番地想要刺杀咱们。这也就罢了,等我们到了星城门口,却足足地将咱们给晾在了船上一整天!这难道就是星城的待客之道吗?” 第二百零三章 喂药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大皇子转过身,又看着万姨娘,笑道:“这位姨娘,我懒得参合到你们城主府的后宅之事,瞧着你好像比这位阿珂姑娘说话还管用。那我问你,现在你们大公子昏睡不醒,谁来给我们签署通关文牒?你吗?” 万金枝脸色苍白,咬了咬嘴唇,冷哼道:“我不过是一个妇道人家,又只是姨娘……” “既然知道你是姨娘,为何还要对本王的爱妃如此无礼!”一直沉默的楚遇终于阴沉沉地发了话。 楚遇双眸深邃,冷冷地盯着万金枝。万金枝不回头,也觉得后背好像生了好多芒刺,让她心底发寒。 “我并不是有心想要冒犯王妃殿下的,不过是一时心急罢了。” 她的解释苍白无力,因着楚遇巨大的压迫力,万金枝纵使心底再怎么厌恶魏汐月,也不敢说出来了。 魏汐月感激地冲着大皇子一笑,看来大皇子比太子蓝靖要强了不止一点。这个时候会抛弃过往恩怨,站出来一致对外。 当然,魏汐月也不忘对自家夫君抛去一个媚眼儿。 “万姨娘心急也是情理之中,姨娘不用怕,我不会放在心上。”既然大皇子和楚遇为她做足了面子,魏汐月也不再计较,在星城中人面前博一个贤良大度的名声,将来还会对楚遇的大业有所帮助,何乐而不为呢? 况且,要整治万金枝也不急于一时。 幕僚们果然都开始窃窃私语,对魏汐月交口称赞。其中还夹杂着对万金枝一个小小的姨娘竟然干涉星城事务的不满,也对西门锦荣身为大伯子平常却十分纵容弟媳的行为略有微词。 阿珂不懂这些朝政上的事情,她满心满眼里只有她的大公子,见众人的情绪似乎是缓和下来了,便急切地问道:“方才王妃殿下说有法子治好我家公子的病,还求王妃殿下能够不计前嫌,尽早将我家公子治好,等公子好了,自然会佩服王妃殿下的医术。想必那会儿我家公子也会放下心中的顾虑,请王妃殿下为城主大人治病。到那时,贵客们的通关文牒自然也有人签署了。” 魏汐月笑着对阿珂说道:“阿珂姑娘,你真是大公子的贤内助呀。” 转身又对万金枝笑道:“万姨娘,你方才说你知道大公子的病,也知道大公子常用的丸药放在何处。可是你却拿不出丸药来。既然如此,不如就劳烦万姨娘将过往大公子犯病的情况都说一遍,也好让我对大公子的病有个更准确的判断。” 万金枝连丸药都拿不出来,更何况这会儿描述西门锦荣的病情了。 阿珂终究是关心在乎西门锦荣的,甚至于这份爱意战胜了她心中对于万金枝那种莫名其妙的敬畏。见万金枝几次三番地打乱魏汐月的诊治计划,什么都拿不出来,完全是在睁眼说瞎话,阿珂便忍不住了。 她拉下脸来,毫不客气地驱逐万金枝:“万姨娘,长青院中有我,还有众位大人们,一切都安好。这里不需要万姨娘操心了。双福院中赵姨娘还病着,刘姨娘新来的,恐压服不住众位姨娘们,还请万姨娘回去坐镇,不要在这个时候闹出什么事情来,给大公子添乱。” 万金枝不敢置信地看着阿珂,这个下贱的奴婢竟然敢公然这么对她说话? “阿珂姑娘说的是,万姐姐,你可不要忘记了你现在的身份呀。你是三公子的姨娘,无端端地对大公子的病情这么上心,说出去,别人要怎么看待大公子和三公子呀?” 菲姨娘赶紧跑出来凑热闹,还怕万金枝不走,竟然上来扯着万金枝的袖子往外拉:“我姐姐还在双福院中病着呢,我方才呀,真是慌乱得没有了主意,特地跑出来找姐姐你回去看看呢。” 万金枝甩开了菲姨娘的手,冷冷地说道:“你自家的姐姐,你好生看顾就是了。”竟还想赖在这里不走。 周围站着的幕僚们可都不同意了,你一言我一语,说的万金枝面无血色,却仍旧不肯低头。 魏汐月心中叹气,也不知道这西门锦荣到底有什么好,竟然会哄得万金枝对他死心塌地。以万金枝的姿色和身上的傲骨,和萧冰玉也不相上下了。 菲姨娘用帕子擦了擦拉过万金枝衣袖的手,挑着柳叶眉,睨着万金枝冷笑:“万姐姐,我姐姐的病,实在是蹊跷古怪得很。我年纪小,压不住,你要是不回去的话,这刘姨娘可要上门去照顾我姐姐了。我想,万姐姐你对我姐姐这么好,平素也总看不惯刘姨娘,应该不会放心我姐姐被刘姨娘看顾吧?这万一我姐姐的病发作得厉害了,这要是……” “够了!”万金枝厌恶地看了菲姨娘一眼,竟然自动地往外走,像是要快快地离了长青院一样,“赵菲儿,管好你的嘴,我这就回去!” 菲姨娘冷笑一声,又很大方地朝着魏汐月等人行礼。 魏汐月一时好奇,笑问道:“菲姨娘,赵姨娘的病果真那么厉害吗?一会儿我给大公子诊完病之后,菲姨娘不介意我去给令姐诊断一下吧?” 在金鱼池的那一出戏,魏汐月只是做给西门锦荣看的。她断定碧荷姑娘和西门小姐之死应该和西门锦荣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才故弄玄虚。但没有想到,竟然把赵姨娘给吓着了。 兴许,赵姨娘知道点什么? 菲姨娘眸中波光流转,也不比温阳公主大多少年纪,就已经如此风情万种:“我姐姐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她虽是我姐姐,可在这城主府中,更是三公子的姨娘。王妃殿下是贵客,怎么好劳烦王妃殿下去给我姐姐这样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姨娘看病呢?” 菲姨娘一面说着,一面看着西门锦荣,似乎有些忌惮西门锦荣的样子。 魏汐月嘴角含笑,不动声色地移了移身子,挡住了西门锦荣。 “菲姨娘说笑了。赵姨娘发病多多少少也是因我而起。要不是我看出了金鱼池的蹊跷,赵姨娘也不会被吓着。况且,我们远道而来,受到了贵府这么周到的招待,如今城主府中有事,我们作为客人,理应帮主人一把。于公于私,我都该去看看赵姨娘的病。” 菲姨娘好像还有些犹豫,盯着西门锦荣的那双脚一言不发。 阿珂急着让魏汐月给西门锦荣看病,便不耐烦地对菲姨娘说道:“菲姨娘,你也先回去吧。等大公子这里安好了,我便求着王妃殿下去看看赵姨娘的病。” 菲姨娘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朝着西门锦荣露在外面的脚看了一眼,又在阿珂脸上旋了一圈儿,这才妩媚一笑:“阿珂姑娘说好,那就是好。我这里替我家姐姐谢谢王妃殿下和阿珂姑娘了。” 说罢又挨个儿跟众人行了礼,礼数做得十足,这才拧着水蛇腰去了。 西门锦荣虽然一肚子坏水,但阿珂倒的的确确是个好姑娘。 魏汐月不忍心看着阿珂着急,找人要了纸笔,“唰唰唰”地在纸上写了方子,十分郑重地对阿珂说道:“阿珂姑娘,大公子的病耽误不得,烦劳你现在就按着这方子去抓药,尽快煎好了,让大公子服用。” 阿珂拿着方子就要去,幕僚中有西门锦荣的心腹,怕魏汐月使诈,特地跟着阿珂出去,当着众人的面儿跟阿珂要了方子,给府中的大夫看过了,确认无误,这才交给阿珂了。 魏汐月也就由着他们去,她开出的方子,普通的大夫怎么能够看出蹊跷来。 她幽幽地盯着“昏睡不醒”的西门锦荣看,心中的笑意都要止不住了。好呀,西门锦荣,你不是要病着,不想搬出城主府吗?那她就成全他! 一直病怏怏地歪在床上,做他锦衣玉食的星城大公子,好像也挺好的。 药很快就煎好了,阿珂命丫头扶着西门锦荣半坐起身来,自己亲自端着药碗服侍西门锦荣喝下药汤。 魏汐月盯着西门锦荣,直到确定西门锦荣将药汤喝得一点都不剩,又和众人一道陪着阿珂坐了一会儿,确保西门锦荣那药汤已经吐不出来了,才又装模作样地给西门锦荣把了把脉,点头道:“大公子喝了药,这脉象已经平稳了许多,想必明天就会醒过来了。” 说话间,一只手不经意地拂过西门锦荣的腹部,快速地点了点,眼看着西门锦荣辛辛苦苦堵在喉间的药汤全部下了肚,才满意地笑了出来。 想要等他们走了将药汁给吐出来?魏汐月轻轻摇了摇头,西门锦荣啊西门锦荣,我既然能够让你喝了药,又怎么会让你吐出来!乖乖地喝了药,继续病着吧。 西门锦荣的心腹信不过魏汐月,让府中的大夫当着魏汐月的面儿重新给西门锦荣把了把脉。那大夫慎重把脉之后,捋着胡须说道:“王妃殿下说的不过,大公子的脉象果然平稳了起来。” 那幕僚听见如此说,才终于放下心。 魏汐月便冷笑着对那幕僚说道:“大人这下子该相信我了吧?我们人都在城主府了,若是我想要对大公子不利的话,城主府想要将我们怎么样,还不是易如反掌?这位大人又何必像防贼一样防着我!” 那位幕僚面色紫涨,他不知道西门锦荣是装病,又恐怕自己得罪了云汐国的逍遥王妃,西门锦荣醒过来会找他算账,不由得就一个劲儿地朝着魏汐月赔不是。 魏汐月也不理会他,由着他心惊胆战去。 “阿珂姑娘,既然大公子已经没事了,我这就去双福院给赵姨娘看看病去。阿珂姑娘可记着了,大公子的药汁万万不能够断,一会儿烦劳再给大公子喝一碗去,要足足地喝了三碗才好呢。” 第二百零四章 双福院风波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西门锦荣的眼皮动了动,深藏在眼皮下面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了几圈。魏汐月又提高了声音,故意说给西门锦荣听:“这药可能有点苦,阿珂姑娘,你务必要看着大公子喝下去呀,不然,就没有什么效果了。” 阿珂目有隐忧:“王妃殿下放心,我一定会保证让大公子好好喝药。” 西门锦荣安顿下来,众人也就渐渐地要散去了。阿珂吩咐丫头们先送贵客回到墨渊堂,又拉住了魏汐月,很抱歉地说道:“王妃殿下,我这里要守着大公子,您回墨渊堂的路上经过双福院,可否请王妃殿下为赵姨娘看看病?” 魏汐月欣然答应:“阿珂姑娘,你放心就是,方才我已经答应了菲姨娘,这会儿自然要去看看赵姨娘的。” 阿珂吞吞吐吐:“万姨娘可能会在赵姨娘的屋子里,万姨娘性子傲,要是有什么话得罪了王妃殿下,我这里先给王妃殿下赔不是了。” 魏汐月一把扶住要行礼的阿珂:“阿珂姑娘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万姨娘怎么样那是万姨娘的事情。你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哼,万金枝性子高傲?她这里还有性子更高傲的人呢。 众人经过双福院的时候,魏汐月果然就停了下来,笑着对萧冰玉说道:“郡主殿下,可否烦劳你陪我去瞧瞧赵姨娘?” 萧冰玉点头笑道:“既然住在这里,去拜访一下主人也是本分。” 魏汐月和萧冰玉就别过众人,跟着等在双福院门口的刘姨娘往院子里走。 刘姨娘一边走,一边还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抬起小巧的下巴朝着赵姨娘的屋子努了努嘴:“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风,一回来就关上了屋子和窗户,在里头大吵大嚷的,就跟个疯婆子一般,说是什么不关她的事,别找她。院子里的姐妹们都被她给吓坏了。” “刘姨娘,烦你去告诉院子里的人不用怕,就说赵姨娘是癔病发作了,吃了药就好些了。” 萧冰玉忍不住问道:“刘姨娘,这赵姨娘从前也经常发作癔病吗?” 刘姨娘笑意满满:“哪里呀。赵姐姐可是双福院中的第一人呢,平常在院子里耀武扬威的,仗着自己先进门,没少欺负姐妹们,可大家都敢怒不敢言。谁要是惹恼了她,她就准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姐妹们怕三公子回来会责备,都对她客客气气的。饶是这样,她还不消停。郡主殿下,你去瞧瞧她亲妹子怎么对她的,就知道赵姨娘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魏汐月和萧冰玉的家中,父亲都是妻妾成群,深谙深宅大院中女人们斗争的道理,知道这赵姨娘平常怕也是爱使小性子的人。 如今西门锦寒不在家,这赵姨娘是绝对不会发疯装傻的,正主都不在,撒娇也没有人看。院子里闹出这样大的动静,看来倒还真是发病了。 “菲姨娘一回来就去了赵姨娘的屋子里了吗?” 刘姨娘点点头:“菲姨娘回来,说是一会儿王妃殿下要来给赵姨娘看病,让我记着招待一下,问我谁还在里头,我说万姐姐一回来就进了赵姨娘屋子了。菲姨娘就疯了似的跑到她姐姐屋子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听里头好像吵起来了,姐妹们都出来看热闹。一会儿工夫,万姐姐就出来了,脸色很不好看。紧接着菲姨娘也出来了,拿了个锁头将屋子门给锁住了,说是赵姨娘要休息,怕打扰。” 魏汐月和萧冰玉跟着刘姨娘来到了赵姨娘的屋子跟前,木门上挂着一把十分精美的玲珑锁,紧紧地扣住了两扇门。 “王妃殿下,郡主殿下,烦请二位稍候,我这就去找菲姨娘过来。” 魏汐月点头笑道:“刘姨娘自去,不用理会我们。” 不大一会儿,菲姨娘就跟在刘姨娘身后过来了,一面走,一面高声笑道:“哎呀,可把王妃殿下给盼来了。这么说来,大公子那边已经没事了吧?” 她是故意说给万金枝听的。万金枝住的小阁楼那边很快就有了动静,先是“噼里啪啦”的窗户响,紧接着就听到万金枝从阁楼上下来时踩着木楼梯跑动的声音。 刘姨娘捏着帕子笑道:“菲姨娘,万姐姐方才说她累了,要休息了。你这般大声说话,也不怕吵醒了她,等三公子回来之后,又要斥责你了。” 菲姨娘满不在乎:“反正三公子也不喜欢我,动不动就责骂我。我已经不在乎了。管他的呢。她万金枝要睡觉,我姐姐还要看病呢。再说了,我问候一下大公子的身子有什么问题,碍着她睡觉了吗?怎么别的姐姐妹妹们都休息得好好的,偏偏她要开着窗户竖着耳朵休息?分明是心中有鬼罢了!” 刘姨娘就笑了笑,不再说话,背着人却对魏汐月点了点头,一手悄悄地指了指菲姨娘。 魏汐月会意,也对着她笑道:“刘姨娘也跟着进来吧,一会儿给赵姨娘看了病,还要烦劳刘姨娘拿着药方子去找阿珂姑娘抓了药呢。” 菲姨娘撇着嘴看了一眼刘姨娘,也点头道:“进来吧。满院子里的人,也就只有你还算有几分聪明。” 这话从菲姨娘嘴里说出来十分可笑。 菲姨娘十四岁上进了城主府,如今也不过才十六岁,只比温阳公主大了一岁。温阳公主说话行动时还处处带了软软糯糯的小女儿气质,可这菲姨娘明明看着还像是个少女,这行动却偏要往妇人身上靠,就连装扮也要比着妇人来打扮。 这就好比原本还青涩的葡萄却被人给摘了下来,当成熟透了的一般端上桌,未免让人觉得有几分可笑了。 菲姨娘从脖子上取下一把小巧玲珑的钥匙来,旋进玲珑锁中,锁扣应声而开,万金枝也恰巧就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万金枝像是问刘姨娘,眼睛却是看着魏汐月的。 刘姨娘苦笑了一下,撩了撩鬓边的头发,衣袖中散发出来的幽香有些刺鼻:“是王妃殿下和菲姨娘允许我过来看望赵姐姐的。” 万金枝厌恶地别过脸,用帕子捂住了鼻子:“你身上熏得什么香?真是不愧从窑子里出来的窑姐儿,就算三公子不在家,也要整天扮狐媚子相!” “万姨娘,今天你可真是让我见识到了城主府的规矩了呢。” 魏汐月冷冷地看着万金枝,万金枝不由得就打了一个哆嗦,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菲姨娘倚在门前,挑着柳叶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万金枝,像是在看笑话。 本应该最难堪的刘姨娘脸上却始终都带着笑意,这会儿竟然还捏着兰花指出来打圆场:“哎呀,王妃殿下,您就不要怪罪万姐姐了,万姐姐的性子就是这样直率,有什么说什么,并不是刻意针对我呢。你说是不是呀万姐姐?” 万金枝转头看着刘姨娘,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菲姨娘就冷哼一声:“刘越琴,你别白费力气了,万姐姐人家原本是大家闺秀,千金小姐,你我这样的人,万姐姐怎么可能会看在眼中呢。” “哎呀,不管万姐姐从前是什么身份,现在不是还和你我一样,都是服侍三公子的人嘛。”刘姨娘笑得特别灿烂,万金枝看了却觉得和吞了一只苍蝇一般恶心。 刘越琴是青楼中的红牌姑娘,她原是星城中的大家小姐,从小锦衣玉食,原定是要嫁给西门锦荣做大少夫人的,未来便是这星城的城主夫人,怎么可能会和刘越琴、赵菲儿一样! 见万金枝明显不服气,刘姨娘就退了几步,离了万金枝远远的,笑道:“万姐姐别嫌弃我,我是从青楼中出来的。宜兰园中的姐姐妹妹们身上都擦着这种香。这香呀,在我们宜兰园是顶好顶好的了。我们见识浅,也不如万姐姐金贵。万姐姐身上的香可都是大公子搜罗来的,我们哪里能够比得上呢。” 菲姨娘凑近万金枝身上闻了闻,也笑道:“果然呢,万姐姐今日身上果然好清爽的香味。” 万金枝抬起胳膊也闻了闻,她也觉得今日早晨起床,身上就有一种好似花果气味的清香,一时之间却又说不上是什么。她从来都不惯用熏香,脂粉也都用的是那种淡淡的香气,身上的这股子香味着实奇怪。 一抬头,万金枝就看到对面的魏汐月冲着她笑,她心里面烦躁,将身上这种莫名其妙而来的香味给抛到了脑后,淡淡地说道:“敢问王妃殿下踏足双福院有什么事情?”语气中是不容置疑的贵气和傲气,好像她现在已经是这城主府的夫人了一样。 魏汐月不说话,眼睛却瞟着菲姨娘笑。 菲姨娘便将一扇木门给推开了:“王妃殿下是来给我姐姐看病的。” 万金枝一闪身就挡在了那扇开着的木门前:“赵姨娘不过是偶有不适,这城主府上就有现成的大夫,不劳王妃殿下费心了。” 菲姨娘也不是个善茬,一只脚轻轻地拨弄着万金枝的裙角,好看的绸缎马上就有了脏脏的小鞋印子。 万金枝大怒,从那扇门前跳将开去,提着弄污了的裙角,指着菲姨娘,大声呵斥道:“赵菲儿,你太过分了!你故意弄脏我的裙子,是为何意?” 菲姨娘睁着漂亮的丹凤眼,很是无辜的样子:“我就是让万姐姐别挡着王妃殿下的路呀。”说着还顺手将另一扇门也给打开了。 万金枝瞪了菲姨娘一眼,冷冷地说道:“赵姨娘毕竟是城主府的人,她的病需要谁看,恐怕还得等大公子醒了才能够做定夺呢。” “我就不明白了。”魏汐月笑得云淡风轻,“赵姨娘到底是三公子的姨娘呢,还是大公子的姨娘呢?” 第二百零五章 原是大家闺秀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万金枝不明就里,轻蔑地瞪了魏汐月一眼:“自然是三公子的姨娘了。” “哦,原来赵姨娘是三公子的姨娘呀。”魏汐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大公子的姨娘呢。既然赵姨娘是三公子的人,为什么给赵姨娘看病,需要大公子同意呢?” 万金枝脸色有些难看:“王妃殿下说话还望慎重一些。大公子是什么身份的人,赵姨娘是什么身份的人,大公子怎么可能会看上赵姨娘?如今三公子不在家,城主大人又病着,这城主府中的事情自然是大公子说了算。王妃殿下要给赵姨娘看病,当然得经过大公子的同意。” 万金枝前一句话贬低赵姨娘,可是把赵姨娘的亲妹子菲姨娘也给得罪了。 菲姨娘虽然怨恨她姐姐毁了她,但毕竟是亲姐妹,这会儿就知道护着她姐姐了。本来还对万金枝有几分客气,如今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万金枝留了:“大公子病了,万姐姐也是知道的呀。万姐姐有大公子常用的丸药却不肯拿出来给大公子服用,导致大公子现在还昏迷不醒。要是大公子一直不醒过来的话,难道我姐姐死了也不能够看大夫吗?” 万金枝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你胡说些什么!大公子怎么会一直醒不过来!” 菲姨娘撇撇嘴:“大公子的病看着那么吓人,什么时候醒过来也不好说。王妃殿下,你说这大公子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呀?” 魏汐月颇为好笑地看着万金枝,这万金枝还真是有意思,为了维护西门锦荣已经完全忘记了伪装一下自己的身份了。 “这我可说不准呀。大公子方才喝下了药,现在脉象已经平稳许多,但要是立时三刻醒过来,却是不能够的。而这赵姨娘的病却耽误不得了。” 菲姨娘就朝着万金枝抬了抬小下巴,那神气就好像在说,你听到了没有,我姐姐的病可耽误不得了。 万金枝却还是不放心:“就算大公子今日不能够醒过来,那城主府中还有别的大夫呢。将别的大夫请过来不就好了?何必要劳烦王妃殿下呢?” 菲姨娘干脆就让开了身子,做了一个请魏汐月和萧冰玉进去的姿势:“是阿珂姑娘请王妃殿下过来给我姐姐看病的。” 提起阿珂,万金枝更是一肚子的火气:“她是什么身份!我竟不知道,如今城主府中竟然是一个下贱的奴才说了算!” “阿珂姑娘再怎么是奴才,也是大公子钦点的城主府的内管事。万姐姐,你身份再怎么高贵,如今也不过和我们一样,是伺候三公子的人。谁又高贵得了哪去!” 菲姨娘的话,让万金枝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了。 魏汐月捅了捅萧冰玉,本来还在看热闹的萧冰玉忽然就拿下了美人扇,笑道:“万姨娘,听说你未出阁前是这星城中有名的才女?” 万金枝又挺起了腰杆:“不过是虚名罢了,不值一提。” 她还以为萧冰玉要羡慕她,已经做好了各种谦辞了,谁想得到,萧冰玉下一句竟然却笑眯眯地说道:“这星城中的规矩果然和我们云汐国不一样,有名气的才女,又是大家闺秀,竟然满嘴都是胡言乱语,不分尊卑上下。要不是先前听人说万姨娘曾经是大家中的小姐,我还以为万姨娘是没有规矩教养的人家出来的女儿呢。” “你!”万金枝涨红了脸,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魏汐月笑吟吟地携了萧冰玉的手,从万金枝身边挤过去,踏进了赵姨娘的屋子中:“郡主殿下,天下之大,稀奇的事情多了去了呢。兴许这万姨娘家中原也是有教养的。可惜万姨娘如今做了人家的姨太太,却全然给忘记了呢。诶,我看万姨娘不仅连规矩给忘了个一干二净,就连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地位也都不知道了呢。” 菲姨娘冲着万金枝嘟嘟嘴:“万姐姐可听清楚了?要记得现在万姐姐你的身份,和我们都一样,是伺候三公子的人。三公子对万姐姐你可不薄呀。万姐姐可千万不要没有良心,忘了三公子的情义。” 刘姨娘跟着菲姨娘后头进了赵姨娘的屋子,经过万金枝身边的时候,仍旧笑吟吟地说道:“万姐姐,你不进去吗?” 万金枝忽地就有了神智,冷冰冰地对刘姨娘说道:“收起你这副假面孔来。你如今是在城主府,不是在宜兰园,别用对恩客的那副嘴脸对待我!” 刘姨娘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万姐姐的话,我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万金枝心底忽然就有些发毛,这刘姨娘的笑容让她摸不着底了。如果将来有一天事败,她会不会被刘姨娘这个出身宜兰园的女人踩到脚底? 万金枝摇了摇头,不会的,大公子不可能失败的。就算大公子将来一事无成,他也曾经亲口向她许诺,会带着她行走天涯,此后再也不踏足红尘一步。 赵姨娘居住的屋子本来是三间,因着双福院中狭小,她又将自家亲妹子给接了来,且当时菲姨娘年幼,身为长姐,赵姨娘深觉有义务照顾亲妹妹,就将三间屋子隔了开来,姐妹俩一人一间半。 因此,这屋子就显得有些狭小。 加之赵姨娘此人极其爱慕虚荣,屋子里摆满了她这些年来得到的好东西,什么都有,想要极力营造出一种富丽堂皇的样子来。效果却适得其反,看起来跟暴发户没什么两样。 赵姨娘的贴身丫头梅子委委屈屈地跪在地上,用帕子包着手,捡拾着地上的碎瓷片。 梅子是赵姨娘从娘家带过来的,虽然有几分姿色,却没有要爬上主子床的意思,对赵姨娘忠心耿耿。这会儿见到了菲姨娘,声音里就带了几丝哽咽:“二小姐,大小姐她……” “梅子,你下去吧。”菲姨娘俯下身子,将最后一块瓷片捡起来,放到了梅子的手心中,“去小厨房里找橘子吧。她在那里熬着粥,预备给姐姐醒来喝的。你和她去作伴去,这里还有我呢。” 橘子是菲姨娘丫头,也是从娘家带过来的,和梅子十分要好。 梅子很想去,可看了看最后进来的阴沉沉的万金枝,又有几分不敢去了:“大小姐现在病着,身边一刻也离不得人。奴婢还是留在这里守着大小姐吧。要是二小姐有什么吩咐,只要嘱咐奴婢一声就是了。” 菲姨娘不耐烦地说道:“让你去你就去。我是为你好,你留在这里,有什么不该你听的,让你听了去,对你来说,弄不好就招来了杀身之祸。你难道也想被人发现淹死在那害人的金鱼池中吗?” 梅子方才也跟着赵姨娘去瞧过热闹了,吓得身上一哆嗦。自家大小姐就是听了金鱼池的事情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她当然怕得紧。 梅子看了一眼万金枝,又看了看气势十足的菲姨娘,吞吞吐吐地说道:“二小姐,你可千万要照顾好大小姐呀。她现在病了,你可千万不要让别人欺负了她去。” 菲姨娘轻轻地点了点小巧的下巴:“你去吧。怎么说她也是我姐姐,这两年来也没少照顾我。我不会让别人欺负她的。” 梅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匆匆忙忙地给魏汐月等人行了礼,经过万金枝身边的时候,竟然是踮着脚、侧着身子通过的,就好像万金枝是什么妖魔鬼怪一样。看来平时没少被万金枝给欺负。 赵姨娘可能是方才大吵大嚷地累了,现在已经抱着双肩,像个小孩子一样,沉沉地睡过去了。 菲姨娘快步走到了赵姨娘的床前,低下头看了赵姨娘一会儿,见赵姨娘脸上有泪痕,便掏出帕子,细心地给赵姨娘擦了擦,又给赵姨娘盖上了薄被子。 魏汐月在一旁看着,便不住地点头。这菲姨娘表面上看着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对自己的姐姐也不是怎么耐心,但真要论起来,这菲姨娘的心还是好的。只是估计并不愿意小小年纪就做了西门锦寒的姨娘,这几年心中一直怨恨着她姐姐,继而又怨恨起了所有人,这才显得戾气满满。 “王妃殿下,我姐姐如今睡着了,王妃殿下就趁着这个时候赶紧给我姐姐把脉吧,不然的话,一会儿姐姐醒了,又要风言风语了。到时候恐怕会冲撞了王妃殿下和郡主殿下。” 万金枝这会儿竟然一反常态,也赶上来催促魏汐月:“菲姨娘说的对,王妃殿下要是想给赵姨娘看病,那就赶紧趁着这个时候看。不然,一会儿赵姨娘醒过来,王妃殿下怕是想看都看不成了。” “赵姨娘竟然已经疯魔成这个样子了?”魏汐月半信半疑,她不过是想借着金鱼池敲打一下西门锦荣,无意中却把赵姨娘给牵扯出来了,这本来就很蹊跷。若是赵姨娘真的有如菲姨娘说的那样,那么看来碧荷姑娘的死还真的跟赵姨娘脱不了关系了。 正说着话呢,萧冰玉却小小地惊呼一声,美人扇“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身子踉跄了一下,要不是后头的刘姨娘扶住了她,她恐怕就要摔倒在地了。 “郡主殿下,你怎么了?” 萧冰玉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床上的赵姨娘,俏脸都变色了。 屋子里的血腥味完全淡去了,温阳公主摸索着穿好衣裳,跌跌撞撞地出了山涧小屋,孤零零地站在大太阳底下,却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她眼睛看不见,吃了无情给的药,虽然内力凝聚了不少,但也不可乱用,只要一运功,胸口的灼热就怎么都停不下来。 温阳公主不知道程婴将那个登徒子埋到哪里去了,也不想知道。她只想等着西门锦白回来。她很想知道,她的大哥哥、阿遇哥哥和嫂嫂,到底有没有在找她,到底会不会丢下她。 第二百零六章 你会不会骗我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屋子里的血腥味完全淡去了,温阳公主摸索着穿好衣裳,跌跌撞撞地出了山涧小屋,孤零零地站在大太阳底下,却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她眼睛看不见,吃了无情给的药,虽然内力凝聚了不少,但也不可乱用,只要一运功,胸口的灼热就怎么都停不下来。 温阳公主不知道程婴将那个登徒子埋到哪里去了,也不想知道。她只想等着西门锦白回来。她很想知道,她的大哥哥、阿遇哥哥和嫂嫂,到底有没有在找她,到底会不会丢下她。 一直等到日头偏下,她才依稀听到有木质轮子滚过草丛的窸窣声。 是西门锦白怕吓着她,特地用了内力,让轮子远远地就发出了声响。 温阳公主脸上露出了笑容,冲着轮椅来的方向,轻声问道:“是二公子回来了吗?” 西门锦白看到温阳公主安好无恙,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安乐,你饿不饿?” 温阳公主有点委屈,无情不知道去了哪里,怎么都没有给她捎好吃的。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要是今晚西门锦白还不回来的话,她就打算摸索着出这片林子了。 “我都要饿坏了,二公子,你怎么才回来呀?” 温阳公主自然而然的撒娇让西门锦白一愣,却又很快地笑了。这是属于他的安乐,她的眉眼,她的笑容,她的娇憨,都是他西门锦白一个人的。甚至就连她的名字,也是他取的。 她不是云汐国的温阳公主,她只是他的傻姑娘安乐。 “你等了我很久了,对不对?”西门锦白拿出从城主府带回来的小点心,递给温阳公主,宠溺地看着温阳公主慢条斯理地用着点心。 温阳公主是真的饿了,一口气吃了三四块,才停了下来,用手背摸了摸唇角:“你不饿吗?” “我吃过了。”西门锦白环顾四周,除了安乐和他,这山涧小屋周围没有第三个人了。 “安乐,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别的人来这里?” 温阳公主摇了摇头,想了想,又道:“我等不到你,肚子饿得很,就想着摸索着出了这片林子,结果却遇到了一位好心的砍柴大叔,他把我给带到了星罗镇。” “那你怎么回来的?” 温阳公主笑道:“我在星罗镇遇到了三公子,有两个坏人要害我,是三公子打破了他们。这会儿三公子怕是已经回到了星城了呢。怎么,二公子在路上没有碰到三公子吗?” 听说温阳公主遇到了危险,西门锦白一颗心就悬了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温阳公主,端详了好几遍,确认温阳公主没有受伤,他才松了一口气。却仍旧不放心,问道:“安乐,你有没有出事?” 温阳公主娇笑道:“都说了,是三公子出手救了我。” 难道是赵成他们在路上遇到了安乐,想要趁机对安乐发难,被三弟给打跑了? 西门锦白又问道:“三公子可认识那两个人?” “认识呀。”温阳公主天真地笑了笑。西门锦白这样问,怕是想要问出赵成的下落来吧?为了瞒住西门锦白,她只能够把黑白无常暂时当做赵成来糊弄西门锦白了。 反正她也不说透,等到将来西门锦白知道了真相来质问她,她就可以说,当初她可没有说那两个人就是赵成。 西门锦白果然不再继续问下去了。要真的是机缘巧合之下,三弟遇到了赵成,那真的是谢天谢地了。只要不让大哥将安乐给带走,那便一切都好。 大哥现在还不知道安乐就是温阳公主,魏汐月等人也不知道他们一直在找的温阳公主就在他的身边。西门锦白私心里想着,一定要多留安乐一些日子,直等到星城中都安全了,魏汐月等人拿到了通关文牒,他再将安乐给交出去。 正好温阳公主也不想那么早就离开山涧小屋。 她现在身上有伤,眼睛又看不见,与其回到情况不明的星城,不如就待在这山涧小屋中,等情况都稳定了,她再想法子出去也不迟。即使到时候西门锦白阻拦,大不了与西门锦白摊牌就是了。 难不成他还敢阻拦她吗?假使他真的这么做了,那也得问问她的剑答不答应。 “二公子,你这么急着回到星城中,是城里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是云汐国的和亲使者来了。”西门锦白捏了捏袖子里藏着的那个冰凉冰凉的玉筒,那里头收着安乐的画像。画上的安乐眉目婉转,在阳光下肆意张扬,笑得绚烂好看。 “哦,是云汐国远道而来的贵客呀。”温阳公主不知道西门锦白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继续天真地问道,“听说云汐国有一个公主,叫做温阳公主的,她也来了,是不是?” 西门锦白捏紧了袖子里的玉筒,又猛然放开了,声音低沉得几乎都要听不到了。 她果然还是提到了。难道她想离开吗?他要不要放她走?如果放她走了,她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二公子?” 迟迟得不到西门锦白的回答,温阳公主有些急了。 “哦,是,是有一位温阳公主。”西门锦白深吸一口气,只要她不说,他绝对不提。 “那她也跟着来了,对不对?你见过她吗?” 西门锦白又捏紧了袖子里的玉筒,摇了摇头。又想起安乐看不到,淡淡地说道:“没有见过。” “为什么没有见到温阳公主?” 温阳公主的态度十分急切,就连那本来没有什么光彩的眼睛中,竟然也迸射出一点神采来。 西门锦白心中莫名地有些低落,她是不是很想急着离开山涧小屋,却又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借口,所以才这样七拐八绕地跟他打听? 安乐认识三弟,三弟会不会也知道安乐的身份?三弟会不会要利用安乐做什么事情? 西门锦白一时就胡乱地猜想起来,随口说了一句话糊弄温阳公主:“公主殿下千金之体,怎么能够让我们这些人见到呢?” “是那些云汐国的贵客说的?” 温阳公主的心沉了下去,难道他们果然一点都没有找过她吗? “是。” “二公子可曾见过温阳公主的画像?”温阳公主不死心,继续追问。 “公主殿下的画像怎么能够随随便便地给人看呢?”西门锦白摸了摸袖子里的玉筒,明明她的画像就躺在他的衣袖里。可他却不能够说出来。 温阳公主彻底失望了。 身边的小人沉默不语,西门锦白又有些慌:“你对温阳公主怎么这么感兴趣?” 温阳公主不自然地笑了笑:“我听说温阳公主是云汐国皇帝的掌上明珠,受尽了宠爱,所以一时好奇罢了。” “安乐,”西门锦白定定地看着温阳公主,“我若是对你好,你会不会骗我?” 温阳公主笑了笑,红色的夕阳洒在她的眼睛里,那里好像又有了星星的光亮。 “二公子对我要有多好?” 西门锦白想了想,才郑重地道:“就像温阳公主一样,她得到了那么多宠爱。我也将你当成公主殿下一样宠爱,好不好?” “公主殿下?”温阳公主的笑容有些苦涩了,“是要给我天下的奇珍异宝吗?” “不是,我只是个小小的星城二公子,怎么会有那样大的权力。”西门锦白也无声地笑了,“我只有这间山涧小屋。只要你在这里,只要你不离开,你就是这山涧小屋的公主殿下。” 温阳公主将脸对着西门锦白:“二公子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西门锦白有些紧张,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想说很多很好听的话,却想着温阳公主贵为金枝玉叶,这样的话,恐怕好多人都在她面前说过。想直接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又怕吓着温阳公主,怕温阳公主觉得他孟浪。 思来想去,西门锦白头脑一热,不知不觉就冲口而出:“我就是想对你好,想将我能够有的都给你。” 这话一说出口,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即有些微妙了起来。 温阳公主自嘲地笑了笑。对她说这话的人有很多了,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付诸实现。他们都不过是在哄她,欺骗他,只是为了博得她的信任,利用她而已。 谁让她是云汐国受尽宠爱的公主殿下呢?不骗她,骗谁去。 “安乐多谢二公子了。” 西门锦白松了一口气。她没有拒绝,没有呵斥,就说明她心中没有厌恶他。只要不讨厌他,日久天长,他总有办法让她喜欢他。 “安乐,多谢你的信任。我还是想问你,如果我对你好,你会不会骗我?” 温阳公主抿唇一笑:“我从来不骗人。” 西门锦白看着温阳公主的眼睛,人的眼睛是最不会骗人的。可惜她的眼睛现在已经没有了神采,西门锦白看不出来什么。他宁愿相信,那里是碧绿无波的潭水,清澈见底。 “云汐国的贵客到访,二公子不留在城中待客吗?” 西门锦白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心中委实高兴:“城主府中还有我大哥呢,再说,我三弟不是也回去了吗?” 糟糕,三弟! 西门锦白一拍大腿,他怎么把三弟给忘记了!云汐国的贵客路上遭遇了袭击,人家指名道姓说是三弟指使的,就算没有什么证据,依着大哥的心性,等着三弟回来,也会主动去跟人家道歉,坐实了三弟的罪名。 等到那个时候,三弟再想要洗清这个名声,恐怕就不容易了。 察觉出身边人情绪的波动,温阳公主淡淡地问道:“怎么,二公子有心事吗?” 第二百零七章 无情人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西门锦白催动轮椅,要往林子外行去。 他的人想必没有走多远,现在赶上去,将三弟的事情吩咐一下,应该还来得及。 “二公子又要走了吗?” 温阳公主站了起来,她不清楚西门锦白要做什么,因此脸上有些慌张。 这点子慌张落在了西门锦白的眼中,却是带着楚楚可怜的焦急。 她大概是不想让他走吧? 西门锦白心头一下子快活起来,不管怎么样,她希望他留下,这就足够了! “安乐,你在这里不要离开,等我半个时辰足以。” 轮椅压在枯叶上吱嘎吱嘎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再也听不到,身边的一棵树上才倏然飞下来一个黑衣人,落在了温阳公主的身边,温阳公主条件反射,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腰间的墨绿色腰带。 “殿下,是我。” 无情平淡无波的声音传来,温阳公主舒出一口长气,小手就放在了腰带上系着的玉笛上。 “你去了哪里?突然这么出现,把我吓了一跳。” “你听不到我?” 无情站在温阳公主身边,双手放在温阳公主的肩头上,忽然觉得手掌下这副身子是这样的柔弱,仿佛他的双手微微一用力,就能够将她的骨头给捏碎。 “我也不知道。”温阳公主的远山眉微微蹙起,“好像一用内力,我的胸口就很疼很疼。” 她的手被无情拉起,两根灼热的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无情努力去感知那微弱的脉搏跳动,心里面一片冰凉。 他给她吃的药时间太长,用量太大。尤其是跟着祁王殿下去封地的这一年,温阳公主急于求成,他也想更好地利用和控制她,所以就不知不觉间加大了药量。 日积月累,她这副身子已经完全被掏空了。 如果再不停药的话,恐怕她将命不久矣。 “无情,我是不是就要死了?”温阳公主的手腕冰凉,无情的手指那么灼热,似乎要将她的皮肤给融化掉了,“嫂嫂也曾经给我把过脉,我特别害怕她看出什么蹊跷来。嫂嫂的医术高明,要瞒过她,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她说什么了?” “嫂嫂只是说我的身子太虚弱,要好好地养一养。还说等我回到京城之后,要进宫为我调理身子呢。” “你答应了?” “我自然要答应的。虽然我知道她进宫并非是为了给我调理身子,或许还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做。但她态度坚决,又是打着为我好的借口,我如果拒绝了,就太不合情理了。” 无情抽回自己的手指:“答应了也好。魏汐月医术自成一家,她肯帮你调理身子,也是你的福气。” 能够让魏汐月帮忙看一看她的身子,或许她会活得更长久一些吧? “无情,这两天你去哪里了?” 温阳公主眼睛看不见,一个人在这山涧小屋中,未免有些害怕。她自幼怕黑,总希望自己睡着的时候会有人守在身边。 “怎么,我不在的时候出什么事情了吗?”无情仔细端详着温阳公主,终于从她的脖颈处看出了一点端倪。 西门锦白的衣袍太大,纵使西门锦白给改了改,也还是不合身。温阳公主虽然将袍子的领子掩了又掩,但还是有一点没合好。 一丝红肿就这样映入了无情的眼中。 无情伸出手,将温阳公主的衣袍口往外一扯,温阳公主细白温润的肩头就暴露在了无情的眼前。 温阳公主迅速扯过自己的袍子,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愠怒:“无情,你要做什么!” “你这里怎么会有伤?”无情将手指放在温阳公主的伤处,轻轻地按了按。 温阳公主不自然地笑了笑:“不小心碰到的。” “你到底有多不小心,竟然会碰到这个地方?” 温阳公主叹了一口气,道:“你不在的时候,有个登徒子想要轻薄我,这个伤就是他掐的。” “这里是西门锦白的地盘,山涧小屋外头步了阵法,寻常人进不来。这个人又是如何进得山涧小屋的?” “我认识他,好像是西门锦荣的人。上次来叫西门锦白回去的人当中,就有一个是他。” 无情胸中怒火翻腾,但还是极力克制住了:“他人呢?” 温阳公主将袍子重新整理好,淡淡地说道:“被我给杀了。” 无情一怔,她现在内力几乎全失,和普普通通的十五岁少女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普通的少女,至少,别人能够看得到,而她什么都看不见。 她如果是用流雪剑杀了那人,势必要催动内力。依她现在的身子,用一分内力,就会反噬自己两分。 无情忽地就有些后悔了,实在是不应该离开她,去查找云芝的下落。 “殿下,你现在感觉如何?”无情将手指搭在了温阳公主的命门上,源源不断地向温阳公主体内输送着内力。 温阳公主猛地抽回手,脚步踉跄地往后倒退了几步:“我不要你的内力。你留着吧。这几日我在山间小屋中,会好好地调养身子的。” 无情的手乍然间离开了那冰冰凉凉的手腕,突然有些不适应起来了。 他从来都没有发现,她好像时时刻刻都在为他着想。即使知道,他在利用她,却从来都没有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她的所求极其简单,只要能够保住祁王的性命便可。 真是个傻丫头。 黑色面具下,无情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一种似笑非笑的无奈表情。 “西门锦白似乎对你生了情。” 温阳公主扬了小脸,努力去追求夕阳的方向:“我知道。可我年纪小,他生情也没有办法。父皇绝对不会答应他求娶我的。更何况……” 她笑了笑,这个“更何况”始终没有说出口。 不用她说出口,无情也知道她要说什么。 无情不能够答应。他原就知道,他和她根本就不可能。他在害她,将来也许会害她害得更惨,能够保住她的性命,就已经是奢望了。 “这两天,你去找云芝姐姐了吧?” 无情轻声“嗯”了一声。 温阳公主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很快重现:“你找不到的。我把她藏得很好,你找到了,也不过是打扰她平静的生活罢了,又何必呢?” 无情不想和温阳公主谈起云芝:“除了云芝,我还去追查黑白无常的下落了。” “你不用查了。” 温阳公主轻声叹息,无情的心弦绷得紧紧的,他不知道她在叹息什么。 “我知道是谁。一开始,我以为是太子哥哥,后来想了想,太子哥哥现在还有用到我的地方。父皇对我的宠爱,让他就算忌惮我和哥哥,也不敢对我动手。而能够将黑白无常收至门下的,大概也就只有那个人了。” “殿下准备怎么对付那人?” “何需我动手对付?”温阳公主银铃般的笑声“咯咯咯”响起,“她做梦也想不到,有人会在暗中对付她。” “谁?” “我那个好嫂嫂呀。” 温阳公主转身面对无情:“我也很好奇,嫂嫂为何会对她有了兴趣,竟然还派人去月城查她的来历。不过,既然已经惦记上了,依着嫂嫂的性子,想必不会轻易地放手。我倒是想看看,她和嫂嫂,哪个更厉害一些。” “殿下,你要帮魏汐月?” “我没有说要帮嫂嫂,但若是嫂嫂和她斗的时候落了下风,那我也不能够袖手旁观呀,总得上去使一把劲,才能够让这出戏更好看。不然的话,岂不是就像德娘娘点的戏那样,毫无看头了吗?” 温阳公主的小白牙齿轻轻咬了咬嘴唇,看起来就像要吃人一样。 “要我做什么?” 温阳公主摆摆手:“你什么都别做了,千万不要再在嫂嫂和阿遇哥哥面前露面了,想必阿遇哥哥已经记住你了。此后,你,无心,无缘,无名都不要再出现了。” 无情看了看手心里那粒褐色的药丸,有些犹豫,咬咬牙,还是横在了温阳公主的面前:“西门锦白就要回来了,我要走了,殿下将这颗药丸服下吧。” 温阳公主静默片刻,苦涩地笑道:“你又要去往哪里?还是要去找云芝姐姐吗?” “我有了一点线索,也许很快就能够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云芝的事情,就暂且先放一放。你放心,左右不过四五日,我总能够尽快赶回来的。西门锦白是个正人君子,他会护着你的。” 温阳公主捏住那小药丸,往口里一送,喉间一动,那药丸就进了腹内。胸口立马就灼热起来,疼痛让她的远山眉皱成了两片萎缩的枯叶。 “无情,我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吃药了?太疼了。” 没有人回应她的话,温阳公主伸出手去,身边的人已经没有了踪影。 她苦笑几声,慢慢地蹲下身,扶着墙壁,努力地干呕,想要将那粒药丸吐出来。 “安乐,你怎么了?” 西门锦白在很远的地方就特意地加重了轮椅的声音,怕他忽然出现会吓到安乐。此时见到安乐正痛苦地干呕着,就焦急地喊了出来。 温阳公主迅速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二公子回来了。我没什么,只是觉得方才的点心有些不合脾胃。” 西门锦白懂一些医理,给温阳公主把过脉,确认温阳公主脉象除了有些虚弱,一切正常,这才放下了心:“安乐,你想吃些什么?” “二公子,那天我没有喝成鱼汤,很是遗憾,今晚我们就喝鱼汤吧?”温阳公主试探地问道,“我陪公子去河边钓鱼去?” 西门锦白催动轮椅进了屋子中,将衣袖里的玉筒藏好,拿起钓具,笑道:“把手给我,我牵着你去溪边。” 温阳公主听话地将小手放进西门锦白的手心。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没有无情的灼热,恰到好处的舒服,让人甘心流连,不愿抽离。 远处的树枝上,黑影停顿片刻,看夕阳下那一双背影朝着溪边行去,心头一痛,树叶“哗啦啦”响起,似是风吹过,黑影倏然不见。 西门锦白抬起头,往那片树叶的方向瞧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安乐,小心脚下。” 第二百零八章 怒砸梳妆镜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双福院中。 赵姨娘平躺在黄梨木的拔步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瞪着萧冰玉。 方才魏汐月、万金枝、菲姨娘、刘姨娘都在看着梅子,和梅子说话,谁都没有注意到床上的赵姨娘。 萧冰玉深觉无趣,轻摇美人扇,走到赵姨娘的床前,正要俯下身子,看一看赵姨娘,谁知道赵姨娘无声无息,倏然睁开了双眼,鬼气森森地盯着萧冰玉。 萧冰玉吓了一大跳,猛然间往后退了好几步,多亏了后头的刘姨娘扶着,不然的话,萧冰玉肯定要摔上一跤。 万金枝幸灾乐祸地笑道:“哎哟,郡主殿下还是大家闺秀呢,这行动举止怎么都带着一股子小家子气?我们赵姨娘身份是低微了一些,可郡主殿下也不用摆得这么明显,怎么赵姨娘看郡主殿下一眼都不成了?郡主殿下至于被吓成这个样子吗?” 萧冰玉咬了咬嘴唇,冷冷地瞪了万金枝一眼,捡起掉在地上的美人扇,不欲和万金枝这种人多言。 万金枝冷笑数声,还以为萧冰玉是无话可说了。 魏汐月自然不能够往万金枝欺负萧冰玉了。她悄悄地走到了万金枝的身后,压低了声音,阴森森地笑道:“万姨娘,碧荷姑娘在看着你呢。” “啊!” 万金枝头皮发麻,大叫一声,脚底就像是安了弹簧一样,整个人都从魏汐月身边弹跳了开去,直到肩膀撞到了木门,传来钻心的疼痛,万金枝才停了下来,一双美目四处顾盼,好像还在寻找碧荷的下落。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菲姨娘更是笑得快活极了:“哟,万姐姐这是怎么了?在找什么呢?难不成这屋子里还藏了另外一个人?” 万金枝脸都变色了,明白过来是魏汐月在吓唬她,便气势汹汹地质问:“王妃殿下这是何意?说是要给赵姨娘看病,却迟迟不把脉,倒在这里装神弄鬼起来了。”到底是刚才被吓了一跳,气势还是有些不足。 魏汐月老神在在地笑道:“万姨娘你怕什么呀?我不过是看着万姨娘太过严肃了,老板着一张脸,怕万姨娘再这么板下去,好好的美人儿都要变丑了,这才好意地和万姨娘开个玩笑,逗万姨娘笑一笑。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嘛,‘笑一笑,十年少’。万姨娘,你实在是应该多笑一笑。” 万金枝摸了摸自己的脸,狐疑地问道:“我真的变老变丑了吗?”她这话是在问菲姨娘和刘姨娘。 菲姨娘抿着嘴不说话,刘姨娘却笑眯眯地说道:“万姐姐,我进府晚,但却晓得万姐姐你是这双福院中的头一份儿。论姿色论家世,这双福院中谁都比不过万姐姐去。万姐姐人老成持重,这双福院中没有谁不服气的。” 刘姨娘眼珠子转了几转,看了看直勾勾瞪着眼的赵姨娘,又笑道:“我看呀,就连找姐姐,也比不过万姐姐去。” 刘姨娘这话明面上听着好像是在夸万金枝,实际上,稍微明白一点的人都能够听明白,刘姨娘的落脚点分明就是在说万金枝老,进府早,年龄上已经占了下风了。 本来嘛,万金枝和西门锦荣差不多的岁数,要比西门锦寒还要大几岁呢,这双福院中的女人们,就数万金枝最大了。跟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姑娘们站在一处,纵使万金枝姿色再好,妆容再华丽,也终究是失了少女的鲜活靓丽了。 万金柱倏然变色,竟奔至赵姨娘屋子里的梳妆镜前,小心地对镜左顾右盼,像是在检视自己这张脸,最后竟然“啪”的一声将镜子给推倒在地。 突然的声响惊得赵姨娘“哇”的一声尖叫起来,抱着被子就往床里面缩去。 菲姨娘赶紧坐到床上,搂着赵姨娘,不停地哄道:“姐姐,你别怕呀,是我,菲儿!你看看我!” 好在赵姨娘总算还能够认得自己的亲妹子,一手就抓住了菲姨娘的胳膊,哭道:“菲儿,我好怕呀!她来了!她来找我了对不对?刚才就是她,是不是?” “你疯了!”菲姨娘的胳膊被赵姨娘掐的生疼,她用力地掰开姐姐的手,见她可怜,又重新将赵姨娘给搂在了怀中,柔声安慰道,“你怕什么?又不是你害的她!她要怪,就怪她自己命不好!再不然,就去找了那真正害她的人去!” 赵姨娘在菲姨娘的怀中,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菲姨娘这才抽空回过头,对着万金枝冷冷地说道:“万姐姐,你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不如就回你自己的屋子里去吧。” 她扫了一眼已经碎了的梳妆镜,冷笑道:“我姐姐爱财,三公子又不喜欢我姐姐。她这屋子里的东西都是这几年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平常宝贵得很。万姐姐屋子里的东西都稀奇金贵得很,万姐姐想要什么,三公子和大公子都会想方设法地为万姐姐搜寻来,想必万姐姐也不稀罕。既如此,还希望万姐姐回自己的屋子里,砸自己的镜子去。” 万金枝仍旧捂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菲姨娘这么说,才回过神来,冷笑道:“什么劳什子的东西,也值得这样宝贵!回头我赔给赵姨娘就是了!” 菲姨娘要赌气和万金枝辩白,魏汐月忙赶过去,按住了菲姨娘的手,背着人朝着菲姨娘轻轻地摇了摇头,又拿起了赵姨娘的手腕,把了把脉,才道:“刘姨娘,你去准备好纸笔,我一会儿给赵姨娘开个方子。你找阿珂姑娘配齐了药,就赶着煎了来,给赵姨娘喝下去。” 菲姨娘问道:“王妃殿下,我姐姐到底是怎么了?” “不过是惊吓过度罢了,我给令姐开了安神汤,让她的情绪先稳定下来,回头我再过来看她。” 万金枝听见如此说,便冷笑几声,道:“人家都说王妃殿下的医术传神,我看也不过如此。若是换了城主府中的大夫,兴许几针扎下去,赵姨娘早就安静了。” “对呀,兴许几针扎下去,我姐姐早就不能喘气了,那可不就跟万姐姐说的一样,早就安静了吗?” 菲姨娘嘲讽地刺了万金枝几句,万金枝炸了毛,高声斥责道:“赵菲儿!你不要仗着你自己年纪最小,就对我冷嘲热讽的!要不是看在三公子的面子上,我早就对你不客气了!我警告你,贵客们可都在这里,你看好你这个疯子姐姐,不要让她胡言乱语的,冲撞了贵客,仔细大公子醒过来剥了你们姐妹俩的皮!” 刘姨娘已经取了纸笔来,魏汐月低头“唰唰唰”地写了方子,抬头对万金枝笑道:“万姨娘,我看菲姨娘和赵姨娘并没有冲撞了我们,倒是万姨娘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吓了我一大跳。万姨娘,你说,我要是去告诉大公子,万姨娘举止不当,冲撞了我和郡主殿下,大公子会不会剥了万姨娘你的皮呢?” 万姨娘冷哼一声,不言语了。 刘姨娘拿着方子就要走,菲姨娘忽然叫住了她:“烦劳刘姨娘去小厨房将梅子叫来,我有事情跟她讲。” 刘姨娘尴尬地一笑,将方子留下了,转身去小厨房将梅子叫了来。 菲姨娘也不避讳,当着众人的面儿,就开始吩咐:“梅子,我要跟着刘姨娘去阿珂姑娘那里配药,你守在姐姐这里,一刻也不要离了人。我回来的时候,要是看到姐姐有个什么好歹,仔细你的这条小命!” 梅子拿眼瞅了瞅气哼哼的万金枝,答应了一声:“二小姐尽管去,大小姐这里有奴婢,定然不会出差错的。” 菲姨娘也算是会做人了,吩咐完了梅子,就拉着刘姨娘的手,笑嘻嘻地说道:“刘姨娘,你不要怪我不信你。实在是这双福院中什么样子的人都有。刘姨娘你才来,我怕你被人给哄骗了去呢。” 刘姨娘不以为意,也笑道:“菲姨娘做的很对,这种时候,是该谨慎一些。” 两个人说这话,眼睛都往万金枝脸上看。 万金枝恼了,越发地拿着帕子捂住自己的脸,怒道:“你们两个都看着我做什么?” 菲姨娘抿嘴笑了笑,拿了方子,谢过魏汐月,就跟着刘姨娘走了。 万金枝拿下帕子,茫然地看着她们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道:“她们都看着我的脸做什么?” “看万姨娘你长得漂亮呀。”魏汐月冷不丁地笑嘻嘻地说道,“万姨娘这样好的容貌,就是女子也要多看几眼呢。” “真的吗?”万金枝急切地抓住了魏汐月的手,“我当真没有变丑,也没有变老?” “就算变老了又能够怎么样?”萧冰玉轻摇美人扇,不紧不慢地说道,“女子最要紧的是品德。万姨娘,你原也是大家闺秀,不会不懂这个吧?万姨娘就算现在在双福院中岁数是最大的,但言行举止却也是最端庄高贵的。单凭这个,这双福院中就没有人能够盖得过万姨娘你的风头去呀。” 万金枝目光冷然:“郡主殿下是说我的年纪大了么?” 第二百零九章 容颜永驻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朝着萧冰玉使了个眼色,接过话头,笑盈盈地说道:“哪里哪里,万姨娘虽然比起别的人来说,岁数是有些大,但这份庄重,却没有人不敬服的。岁数小,有什么用呢?就像阿珂姑娘,年纪轻轻的,和一朵花儿似的,就当上了城主府的内管事,可不是还有人因为她年纪轻,长得又太过好看了一些,而不敬服她么?” 萧冰玉像是忽然被点醒了一样,也笑道:“万姨娘,你不要怪我不会说话。王妃殿下说的是这个道理。万姨娘看阿珂姑娘,那么年轻,不也有年轻的不好吗?万姨娘放宽心,你什么都不做,站在这儿,身份上可就把阿珂姑娘等给比了下去呢。” 万金枝摸了摸自己的脸,怔怔地道:“他是因为那个小贱人年轻又好看,所以才对她多有宠爱吗?” 魏汐月和萧冰玉互相使了个眼色,萧冰玉就打趣道:“万姨娘,快别皱着眉头了。笑一笑呀,你看你额头上都有皱纹了呢。” “什么?”万金枝惊恐地抚摸着额头,仿佛那样就能够将皱纹都给抹平了一样。 她想对着镜子照一照,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赵姨娘的屋子里只有那么一面梳妆镜。 万金枝蹲下身,抓起一片碎镜片,柔嫩的手被碎片割破了,她也不管不顾,对着镜子仔细地照着自己的脸,却觉得这碎镜片太小,怎么都无法看仔细这整张脸。 难不成,真的像陶然郡主说的那样,她脸上已经有了皱纹了吗?他会不会嫌弃她?会不会到最后不要她? 万金枝实在是太过于恐慌了,就连手上的疼痛都觉察不出来。 梅子看不过眼去了。她怕等万金枝醒过神来,又将受伤的事情赖到自家大小姐身上去,在三公子面前吹枕头风,让大小姐的日子越发不好过。 大小姐人又懦弱,这几年要不是因为泼辣的二小姐,怕是整个人都要被双福院这群女人们给撕碎了。 “万姨娘,您的手都破了。要不要奴婢去喊了大夫来,给万姨娘看看?” 妹子蹲下身,一面捡拾着地上的碎片,一面小心翼翼地讨好万金枝。 万金枝这才觉察出手上的痛来,怔怔地点了点头,任由梅子从她的手中接过那枚碎了的镜片,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梅子,”魏汐月开口道,“你们家菲姨娘不是嘱咐了你要在这里好生地看顾着赵姨娘吗?你要是去喊大夫来,这满屋子的人,你要把赵姨娘托付给哪个?” 梅子愣了愣,咬着下嘴唇,有些为难地看着万金枝。 不去喊大夫吧,万姨娘要是回过头来,肯定会将这笔账算在自家大小姐头上。 去喊大夫吧,万一她走了,万姨娘要是欺负了大小姐怎么办? 方才二小姐没回来的时候,她在屋子里守着大小姐,万姨娘就踹了门进来,不知道对大小姐说了什么,大小姐忽然就发了疯一样,满屋子摔东西。 梅子实在是不敢离开赵姨娘半步了。 看梅子这么为难,魏汐月就笑道:“你也不用瞎忙了,把这里收拾收拾,然后就守在赵姨娘身边吧。郡主殿下,你也留在这里,和梅子做个伴儿,我送万姨娘回去。” 梅子犹豫道:“那万姨娘的手?” “你放心就是,我也是大夫呀,万姨娘这点子小伤,不碍事的。” 梅子想起自家大小姐好像也是这位王妃看的病,总算放了心,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萧冰玉,甜甜地笑道:“那奴婢就听王妃殿下的吩咐,好生伺候着郡主殿下。” 魏汐月点点头,压低了声音对萧冰玉说道:“看好了赵姨娘,她有大用,别让人害了她。” 萧冰玉会意,朝着魏汐月一笑,示意魏汐月放心。 魏汐月就过来扶着万金枝,笑道:“万姨娘,咱们走吧。” 万金枝甩开了魏汐月的手,冷冷地说道:“我自己会去看大夫,用不着你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魏汐月不以为忤,跟着万金枝出了赵姨娘的屋子,又跟着万金枝踏上了那栋小楼的阶梯。 万金枝回过身来,冷眼睨着魏汐月:“王妃殿下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我自己会去看大夫,可不敢劳动王妃殿下大驾呢。” 魏汐月踏上阶梯,站在了万金枝的身边,轻笑道:“万姨娘,你想不想让自己变得更年轻一些?” 万金枝双眸一亮,又很快黯淡下来:“难道我现在很老吗?” 魏汐月不再解释,抓过万金枝受伤的那只手,一抖袖子,手中就多了白玉无痕霜。她在万金枝的伤口上抹了一些,就放开了万金枝的手。 万金枝捧着自己的手尖叫道:“你在做什么!” 魏汐月闭上眼睛,手腕微微一动,那白玉无痕霜就又被她放回了芯片空间中。 “万姨娘,你看看你的手,还疼吗?” 万姨娘低头一看,方才还流着血的手,这会儿竟然白白嫩嫩,一点伤口都没有了。只有旁边已经干了的血渍提醒她,这里曾经的确存在一个伤口。 “这、这怎么可能?” 魏汐月越过了万金枝,自己往楼上走去:“万姨娘,你可别忘了,我是神医死神的关门弟子。神医有让人起死回生之能,我作为神医的弟子,让伤口恢复原状,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万金枝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是真是假,万姨娘的这只手就已经是凭证了,多余的,还需要我说吗?”魏汐月已经站在了万金枝的房门前,朝着那木门上的铜锁瞥了一眼。 万金枝狐疑道:“你方才说,问我想不想变得年轻一些,难道你有什么方子能够做到吗?” 魏汐月笑着点点头:“当然了,让万姨娘年轻个十几岁我可做不到,但最起码可以让万姨娘容颜永驻,就算到了七老八十,这肌肤看起来也水嫩光滑。” 万金枝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她已经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了,若果真如此的话,她是不是就可以永远地抓住他的心了? 万金枝再也等不得了,也顾不得维持自己的矜持,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阶梯,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打开了铜锁,一把将魏汐月给拉进了屋子里。 接着,又好像是怕被人撞见一般,万金枝将两扇木门紧紧地关上,从里头闩上。又打开窗户往外四处看了看,再“砰”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王妃殿下,只要你能够让我容颜永驻,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万金枝说着就要给魏汐月跪下。 魏汐月连忙笑着摆手:“万姨娘,你快起来,这不是折了我的寿吗?我可受不得这样的大礼。” 万金枝生性多疑,她不相信魏汐月会轻易将这个方子告诉她,何况她方才还得罪过魏汐月。 “王妃殿下,你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吩咐就是了。” 魏汐月也知道依着万金枝的性子,恐怕不能够相信,心思一动,便笑道:“万姨娘,你平日里在双福院中,和刘姨娘关系还可以吧?” 万金枝不知道魏汐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支支吾吾敷衍道:“我平常很少和人往来,和刘姨娘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 魏汐月笑道:“万姨娘,实话告诉你吧,这刘姨娘原来是我家的一门远房亲戚的女儿。那亲戚家道中落,这刘姨娘和家人逃难途中走散了,也不知道被拐子给拐到哪里去了。那房亲戚就托我们家四处找寻刘姨娘,可巧了,我竟然在这里碰到了刘姨娘。 本来是想着要将刘姨娘给带回去的。但刘姨娘说了,她既然得蒙三公子相助,如今又做了三公子的姨娘,不好不知恩图报,舍了三公子而去。只是,刘姨娘曾经在青楼里待过,身份上就低了别人一层,未免会被人给瞧不起。” 万金枝明白了:“王妃殿下是让我多多看顾刘姨娘?” 魏汐月有些赧然地笑道:“万姨娘也知道,我现在贵为逍遥王妃,有这样一位亲戚,毕竟说出去也不好听。但她既然是我的亲戚,便万万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万姨娘在这双福院中说话最好用,也最得三公子的宠爱,甚至大公子也对万姨娘十分敬重。” 魏汐月冷眼觑着万金枝,见她脸上有几分相信的意思,又接着说道:“因此,我想着要求万姨娘,多多看顾一些刘姨娘。不求她一生荣华富贵,但求她此生平安喜乐也就是了。如此,也算是我们亲戚一场了。” 万金枝本来不太敢相信,但想了想,魏汐月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 她现在已经是王妃,如果让人知道她有这样一个在青楼待过的亲戚,最后还做了人家的小老婆,的确不是多么光彩的事情。 魏汐月又要个好名声,又想在亲戚这里落个人情,自然就要求人看顾刘姨娘了。 这么想着,万金枝就有些瞧不起魏汐月了。什么逍遥王妃,听着好听,私底下,也不过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妇人罢了。 “王妃殿下放心就是,只要我还在这双福院中一天,我就一定会保着刘姨娘,让她衣食无忧,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哼,等大公子事成,娶她做了城主夫人,她离了这双福院,到那时,刘姨娘这个小贱人的死活,可就不关她的事了。 魏汐月做出一副十分感激的样子,说道:“如此一来,那我就多谢万姨娘了。” 万姨娘心里想着魏汐月说的那个方子,勉强笑道:“一点子小事而已,王妃殿下不用放在心上。” 她顿了顿,才吞吞吐吐地说道:“王妃殿下,您说的那个容颜永驻的方子……”到底是性子高傲,说了一半,却怎么都说不下去,脸上红晕一片,十分赧然。 第二百一十章 讲“鬼”事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拍了拍额头,恍然大悟道:“哎呀,瞧我,光顾着说刘姨娘的事情了,倒忘记了这茬子事儿。” 她这话让万金枝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了。 “那王妃殿下……” 魏汐月摆摆手,过来拉着万金枝,让她坐下,自己也坐到了她的对面,右手藏在衣袖中,闭上双目,轻轻一抖,一个红色的小瓷瓶就出现在了手心中。 魏汐月将这个小瓷瓶递给了万金枝,笑道:“万姨娘,这个东西是我师父他老人家潜心研制了多年才得到的,一共有三瓶,我留下两瓶自己用,就已经足够了,这瓶送给你。” 万金枝双眼放光,却还在假意推辞:“这么珍贵的东西,王妃殿下送给我,不大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呀。”魏汐月将瓶子放在了万金枝的手心中,“都是女子,都知道彼此的心思,不过是为了容颜永驻,将男人的心给留下罢了。我一个人也用不了三瓶呢,这一瓶给万姨娘。万姨娘你就不要推辞了。实不相瞒,我是个多疑的人,万姨娘要是不收下这东西,我就老是怀疑万姨娘不肯帮我照顾刘姨娘呢。” 万金枝听魏汐月又提起了刘姨娘的事情,心底里总算是信了七八分,将那个小瓷瓶重重地握在了手心里,又仔细听着魏汐月讲解这药膏的用法用量。 魏汐月视线扫过被万金枝随意搁在衣架上的亵裤亵衣,心底暗笑。她正愁不能够给万金枝脸上上点药,可巧了,万金枝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从万金枝那里出来,魏汐月脚步轻快,想了想,又转去了长青院。 西门锦荣还在昏睡,不过这也不能够怪他。魏汐月在那些药里面加了安眠的成分,这也是经过城主府中的大夫许可的。 病人嘛,都是需要好好地休息的。 丫头们去通知了阿珂,阿珂连忙迎出来,将魏汐月给让进了屋子里。 魏汐月朝里间努了努嘴:“大公子怎么样了?” 阿珂忧心忡忡地说道:“吃了王妃殿下给开的药,现在睡得正熟。我已经按照王妃殿下的吩咐,方才又给他服下了一碗药了。” 魏汐月点点头:“等到了晚上,再给大公子喝下第三碗药,大公子的病就保准药到病除了。” 阿珂很是自责:“我从前一直在大公子身边服侍,却从来没有发现大公子有这样的病。可见到底是我服侍得不经心,才让大公子遭了这般的罪。” “阿珂姑娘不要太过于自责。”魏汐月轻声安慰着阿珂,心里却在想,好女子都是被糊涂油蒙了心嘛,怎么一个一个地都看上了一些不成器的男人呢? “哦,对了,阿珂在这里多谢王妃殿下,方才菲姨娘和刘姨娘已经过来拿了药去了。菲姨娘也说多谢王妃殿下呢。”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魏汐月又拉着阿珂东拉西扯,阿珂不是个笨的,渐渐地看出了魏汐月好像还有别的什么目的,便开口道:“王妃殿下,你救了大公子,就是阿珂的再生父母。如果殿下有什么吩咐,尽管告诉阿珂,我就算拼了命,也一定会做到。” “阿珂姑娘,没有那么严重啦。” 魏汐月看了看屋子里伺候着的丫头们,纤手不停地摆弄着面前的茶碗。 阿珂会意,对周围的丫头们说道:“你们都下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丫头们鱼贯而出,阿珂又道:“王妃殿下,有什么话,您但讲无妨。” “阿珂姑娘,我是来贵府做客的,本来这件事情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我不好多嘴。但是,大公子昏迷前曾经请我帮着看一看贵府的宅子风水,我倒是看出了一点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不说吧,大公子有所托,说吧,我又怕人家在背后讲闲话,说我这个外人多管闲事。” “王妃殿下快别这么说。”阿珂亲自给魏汐月倒了一盏香茶,“王妃殿下肯帮着看一看风水,已经是莫大的恩情了。如今王妃殿下既然看出了这宅子的不妥,不妨讲出来,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等大公子醒过来,心中也必定对王妃殿下十分感激的。” 魏汐月面有犹豫之色,阿珂再三请了,魏汐月一看火候差不多了,才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阿珂姑娘,你实话跟我讲,你们府上最近一些时日,是不是经常闹鬼?” 阿珂坐直了身子,正色道:“不瞒王妃殿下,府上倒是有过这样的传闻,只是大公子都命人镇压下去了。这种谣言传出去,终究对城主府不好。” 魏汐月抿嘴笑道:“那就是我多嘴了,今日的话,就当我没有说过吧。” 阿珂见魏汐月摆出一副要走的架势,气势又软弱了下来:“王妃殿下,你别气恼。大公子虽然不让人传这样的谣言,但府里人心惶惶,这种事情,光是靠手段,是镇压不下去的,总得找个由头出来。大公子前几日也跟我商量来着,说是要找个得道的高僧到府里来做几场法事,驱驱邪。” “这么说,大公子也是相信了的?” 阿珂赧然道:“方才,我是怕王妃殿下听信了府中那些人的谣言,传出去,终归对府上的名声不大好听,所以才冒犯了王妃殿下。” 魏汐月大度地挥挥手:“不妨不妨,阿珂姑娘也是对城主府一片忠心嘛。” “王妃殿下,您当真是看出了这宅子有问题?” 魏汐月点头道:“当然是自己看出来的。我来到城主府才多久,也不可能去找人打听呀。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看出来了却不敢贸然说出口,怕引起府上的恐慌,这才来找阿珂姑娘你求证呀。” “那王妃殿下觉得这府里哪处宅子有问题?” “除了双福院前头的金鱼池,我瞧着就属现在城主大人和三夫人居住的荣喜堂最有问题了。” 阿珂脸色一变:“王妃殿下,您说这荣喜堂有什么问题?” 魏汐月收了脸上的笑意,正色道:“闹鬼!” 阿珂被魏汐月的语气吓了一大跳,捂着胸口,半天才道:“王妃殿下果然是有真才实学的!” 顿了顿,阿珂又说道:“既然王妃殿下已经看出来了,那么阿珂就不敢再欺瞒殿下了。荣喜堂这几个月以来,的确是闹鬼。有时候巡夜的妈妈们经过荣喜堂,就能够听到呜呜咽咽的哭声。起初以为是三夫人,三夫人却一口否认了。加之那哭泣的女子好像是个年轻的女人,根本不是三夫人。这荣喜堂闹鬼的事情也就这样传开来了。” “你们早就应该找个人来看看了。那女子是城主府中死的冤魂,因为流连于尘世间,心中有怨气,不肯离去,所以才经常夜半哭泣。” 阿珂越听魏汐月说下去,脸上的恐惧越深,心中对魏汐月也就更为佩服了。 “可不是嘛。起初我也是这样劝大公子的,可大公子不信邪,有一天晚上,巡夜的罗妈妈又跑来说荣喜堂闹鬼,大公子就一个人去了。之后半夜才回来,神情紧张,那之后就再也不斥责传说闹鬼谣言的下人了。府里人都说,那晚上大公子也见着鬼了。” 魏汐月暗自觉得好笑。西门锦荣可不是见到鬼了嘛。那“鬼”还是他自己安排下的呢。指不定那天晚上,他和万金枝假扮的“鬼”在荣喜堂外头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那大公子回来有没有跟你说起过那鬼的模样?” 阿珂摇了摇头:“我后来曾经问过大公子,可大公子什么都不肯说,只说过些日子,就去请了得道高僧回来瞧瞧。” 可能是想起了现在昏睡不醒的西门锦荣,阿珂抹了抹眼角,抬起头来,眼圈儿已然是红了:“城主府中的主子们可从来没有苛待过下人们,那鬼是有多大的怨气,怎么倒来折腾起城主府中的人了?” “我说了,阿珂姑娘你可不要害怕呀。” 魏汐月越是这样神秘兮兮地安慰阿珂,阿珂心中反而越是害怕起来了。 “王妃殿下,您只管说就是了。” “唉,阿珂姑娘,不瞒你说呀,那个日日夜夜前来闹腾城中府的人不是别人,就是死了好几年的碧荷姑娘呢。” “碧荷?” 阿珂似乎是认识碧荷的样子,猛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的。我和碧荷从小儿一起长大,一起进了府中做奴婢,她被分给了城主夫人,我被分给了二夫人,自小儿都是一处玩闹长大的。后来我来伺候大公子,过不几年,她也去伺候三公子了。 虽是如此,我们也时常凑在一处。碧荷的性子我最是了解不过的了,她待人温柔,又乖巧懂事,凡事宁肯自己吃亏,也不肯亏待了别人,她又时常说城主府对她有恩,怎么可能会这样闹腾城主府呢?况且,她是自己想不开跳进了金鱼池淹死的,又怪得了谁?” “阿珂姑娘你别激动,你听我说呀。” 魏汐月轻声安慰阿珂,看着阿珂平复了心情,才道:“这做鬼呢,和做人是不一样的。有的时候,这做人时能够明白的道理,反而到了做鬼的时候,却不能够明白了。你跟鬼说人话,她也是听不明白的。因此,碧荷姑娘做人的时候性情温和,或许做鬼的时候就性情暴躁了呢。这也是说不准的事儿。” 第二百一十一章 诉“鬼”情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阿珂将信将疑:“既如此,那碧荷怎么前几年不闹腾,偏偏今年才开始闹腾起来了?” 魏汐月叹了一口气:“这也说不好。谁知道碧荷的鬼魂是怎么一回事儿。” 阿珂听如此说,心里有几分不信服魏汐月:“碧荷生前,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待她都不错。就连性子顽劣的三公子对碧荷也是言听计从的。她又有什么怨气?况且那晚是她自己跳进了金鱼池子里的,她又有什么好怨恨的?” “阿珂姑娘亲眼瞧见碧荷姑娘自己跳进金鱼池子里的?” “这个倒没有。”阿珂摇了摇头,又很快说道,“不过赵姨娘那天晚上受了惊吓,说是亲眼瞧见了碧荷跳进了金鱼池子中的。第二天打捞上来碧荷的尸体,赵姨娘去瞧了,回来还大病一场。三公子就怨恨上了赵姨娘,说是赵姨娘明明看见了碧荷跳进池子里,也不知道去喊人,所以就此不大理睬赵姨娘了。” 阿珂好像对赵姨娘还有怨恨似的:“这个赵姨娘也是活该,今天在金鱼池旁边,她不是也被吓着了吗?我看啊,碧荷要是真的有怨气的话,就应该来缠着赵姨娘才是,去荣喜堂外头哭算什么呀?如今那里可住着城主大人和三夫人呢。” 说到这里,阿珂又有些犹豫:“人家都说是城主大人和三夫人从前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才让冤魂上门来了。” “阿珂姑娘相信吗?” 阿珂咬了咬嘴唇,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虽然是跟着二夫人的,后来又一直伺候大公子,但在我印象中,城主大人和城主夫人都待人亲切和气,从来都没有大声大气地斥责过谁。三夫人就更是如此了。 听闻三夫人原来是月城中一个小门小户里的女儿,家中贫穷被送去了做了歌姬,后来又嫁给了城主大人。这么多年来一直恪守本分,从来没有见过她跟谁红过脸,怎么可能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阿珂姑娘能够这么想,这就对了。”魏汐月又将话题引到了碧荷身上,她一定得让阿珂对那个冤魂是碧荷深信不疑,趁着西门锦荣现在昏睡不醒不能够理事,将阿珂给争取过来,等到西门锦荣醒了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成定局了。 “我早就说过了,那个金鱼池子有问题,阿珂姑娘,你想啊,以你对碧荷姑娘的了解,她是那种受了一点委屈就要死要活的人吗?” 阿珂想了想,摇摇头,说道:“碧荷不是那种人。” “这就对了,既然碧荷姑娘性子并非如此,那晚为什么要主动求死呢?” 阿珂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就有些紧张起来:“今天赵姨娘吓成那般模样,是不是当时碧荷是被她给推进去的?那时碧荷死之后,城主夫人也曾经问过赵姨娘,为什么见死不救。 赵姨娘说她一个弱女子,见到了碧荷落水,吓都要吓死了,已经忘记了叫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池子里已经不见了碧荷的影子。她心里害怕,也就没有声张。王妃殿下,你说,这赵姨娘是不是在说谎?” 魏汐月笑道:“我今天去瞧过了赵姨娘,看她被吓成那个样子,还口口声声地说不是她害死了人,可见当时并不是她将碧荷姑娘给推下了水。咱们暂且不说碧荷姑娘到底是不是被人给害死的。阿珂姑娘,我问你,如果你是碧荷,你会不会恨三公子?” “有些想恨,但不敢恨吧。” 阿珂小声地说道。她和碧荷都是苦命人。阿珂私心里甚至觉得,碧荷的命还要比她好一些。 三公子虽然在外面拈花惹草,但心里总归还是有碧荷的。当年碧荷死了之后,三公子差点将整座城主府给闹上了天。直到如今,每每娶进一个姨娘进府,三公子也总是让那个女子给碧荷的画像磕头敬茶。这是已经将碧荷给当成了正儿八经的三少夫人了。 而她虽然一直陪伴在大公子的身边,表面上风光无限,其实私底下,只有她自己知道,大公子的一颗心始终不在她的身上。 如果当年万姨娘没有落进金鱼池中…… 阿珂眉目间的忧色落入魏汐月的眼中,她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阿珂姑娘,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阿珂心底里的这点子酸楚一直想要找个人说说,今日被魏汐月这么一勾,自然而然地就说出来了:“不瞒王妃殿下,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万姨娘对大公子有情。当年碧荷淹死不久之后,万姨娘到府中游玩,失足落入了金鱼池中,是三公子救起了万姨娘。如果没有这件事情的话,万姨娘现在说不定已经是大少夫人了。” 这可是件新鲜事儿。 魏汐月打起兴趣,说道:“原来万姨娘也掉进过金鱼池呀,你看吧,我就说那金鱼池有问题呢。” 阿珂想起那淹死好几个人的金鱼池,也是心有余悸。 “可不是嘛。因为金鱼池就在双福院的前头,当时万姨娘来到府中,也是叫了赵姨娘去作伴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菲姨娘也跟着去了,后来,赵姨娘和万姨娘就双双落水了。正好三公子经过,就将两个人都救了上来。阴差阳错的,万姨娘就和大公子错过了一桩好姻缘。” “这也不是你的错。如今万姨娘不也是过得好好的?” 魏汐月心中有了计较,就又说起了碧荷的事情:“阿珂姑娘方才也说过了,碧荷姑娘心中肯定是对三公子有一些怨气的。她气他在外头拈花惹草,娶了赵姨娘和菲姨娘,又不敢言说。说不定心中也有些怨恨城主夫人和三夫人,当时为什么不好好地管着三公子,为什么要将她给了三公子。 这做了鬼之后,这心思就越发地浓烈起来,她在府中找不到三公子,就只好去赵三夫人,夜夜在荣喜堂外头哭诉,让三夫人睡不好觉。阿珂姑娘,你仔细想想,我说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阿珂在心里将魏汐月的话给过了一遍,细细寻思,果然觉得是有几分道理。 她现在已经自认西门锦荣将来必定是星城的城主无疑,这城主府也该归西门锦荣继承。且不管将来如何,她现在是西门锦荣认定的城主府的内管事。西门锦荣肯将这整座城主府交给她打理,是对她莫大的信任,她绝不能够辜负了西门锦荣的信任。 从前她和碧荷是好姐妹,可碧荷做了鬼之后,不管情分如何,也渐渐地淡了。如今在她的心目中,什么都比不上西门锦荣重要。 既然碧荷搅得这府中不得安宁,她就绝不能够让碧荷再在这城主府中兴风作浪,让西门锦荣头疼。 “王妃殿下,您既然能够看出来这荣喜堂闹鬼,也能够看出来这鬼是碧荷,有没有什么法子除去这鬼?碧荷天天在府中这么闹也不是个事儿,早日将这件事情了解了,府中安生了,碧荷也早日投胎享福去。” 魏汐月的目的已经达成,就笑道:“法子倒是有,但是我毕竟不是城主府的人,是个外人,也不好插手这件事情。” 阿珂急了,再三恳求魏汐月,魏汐月在装作犹犹豫豫的样子:“让我帮忙除去碧荷的冤魂,倒也不是一件难事,但是我需要几个见证人。” 最好越多人看到越好,到时候,看西门锦荣和万金枝怎么翻身。 阿珂见魏汐月答应了下来,这颗心就定了,接下来不管魏汐月提出什么要求,她都打算答应。反正现在没有什么比除去碧荷的冤魂更重要的事情了。 “王妃殿下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是了。只要能够将碧荷的冤魂除去,阿珂在这里就感激不尽了。” “这个好说。”魏汐月莞尔一笑,道,“阿珂姑娘,府上可有什么德高望重的老人家?” 阿珂拍手道:“是有一位许先生,如今已经七十有七了,是城主大人最为倚重和敬仰的人了。王妃殿下是想请他来做个见证人?” 魏汐月点点头:“正是如此。” 阿珂想了想,又想起一个人来:“许先生毕竟年纪大了,王妃殿下,不如再叫一个人来,如何?” 原来阿珂知道这许先生一向和西门锦荣不对付,恐西门锦荣醒过来不喜,就想退出西门锦荣的心腹包文丹来。 魏汐月什么都依着阿珂,她巴不得人越多越好。 “阿珂姑娘想着要叫什么人?” “是包文丹包先生。他如今跟着大公子做事,为人十分仔细,大公子对他很是信任。” 魏汐月想起了今日一直质疑她的那个幕僚,看穿了阿珂的那点子小心思,也不去点破,点头笑道:“多一个人,也多一分稳妥。阿珂姑娘,你安排得很好。” 阿珂得了夸奖,有点害羞地说道:“王妃殿下谬赞了,我不过是尽我的本分罢了。王妃殿下,您看,您还需要点什么?” “不如再叫上双福院的刘姨娘和菲姨娘吧。” 阿珂有些不情愿:“这是为何?” “我瞧着菲姨娘和刘姨娘的性子十分泼辣,当是不怕鬼的,叫上她们俩,也能够给那些巡夜的妈妈们壮壮胆。” 阿珂虽然不愿意,但不好拂了魏汐月的意思,只得答应了下来。 魏汐月又问起了巡夜的婆子们来:“阿珂姑娘今晚准备安排哪位妈妈来巡夜?” 第二百一十二章 定“鬼”计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阿珂低头仔细寻思了一遍,才道:“就还是罗妈妈吧。她胆子大,又是对荣喜堂周围十分熟悉的,有罗妈妈在,应当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两个人又将今晚抓鬼的细节给细细商量了一遍,约定晚膳以后就开始行动。 魏汐月离开长青院,谢绝了阿珂要派人送她回去的好意,经过双福院的时候,进去接萧冰玉。 菲姨娘已经熬好了药,赵姨娘喝下之后,果然整个人安静了许多,很快就睡过去了。 见到了魏汐月,菲姨娘再三对魏汐月道谢,魏汐月都拒绝了。 “菲姨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菲姨娘见状,忙让梅子出去守着门,又很是尴尬地看着萧冰玉和刘姨娘。 刘姨娘笑了笑,就要出门去,魏汐月却喊住了她:“刘姨娘止步,这件事情也要拜托刘姨娘帮忙。” 经过方才的事情,菲姨娘和刘姨娘之间已经是熟悉了很多。 菲姨娘本来就不怎么讨厌刘姨娘,如今更是毫无芥蒂了:“刘姐姐,你这边坐。” 刘姨娘和菲姨娘相让了一会儿,几个人都在椅子上坐定了,魏汐月才开口道:“方才我去了长青院,跟阿珂姑娘商量好了,今晚就去荣喜堂外头捉鬼去。” “还真有鬼呀。”菲姨娘年纪小,有些不大相信,“那些鬼神之说都是骗人的,我姐姐是脑子糊涂了,才会满嘴胡言乱语,怎么王妃殿下也要说这个呢。” 萧冰玉如今是和魏汐月站在同一条船上的,自然要帮着魏汐月说话了:“菲姨娘,你年纪小,自然是不信这些东西。可你去听听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怎么说,他们活的岁数长,见的东西也多,这种东西呀,说不准的。” 萧冰玉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摆着美人扇,那样子,活脱脱街边算卦的神算子,菲姨娘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魏汐月看着直想笑。 刘姨娘也在一边说道:“菲儿妹妹,我告诉你呀,鬼神这种事情,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谨慎一些,总是没有错的。” 菲姨娘满不在乎,反正她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怕什么鬼敲门。 “王妃殿下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吩咐就是了。” “倒也没有说什么。”魏汐月好不容易止住了心中的笑意,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我是个外人,不好插手你们城主府的事情,但是毕竟是大公子昏迷之前所托,我如今既然看出了这荣喜堂有问题,也不好袖手旁观。为了避免外人说三道四,我就跟阿珂姑娘商量,今天晚上请了几个见证人,一起去捉鬼。” 菲姨娘明白了:“这么说来,我和刘姐姐都是见证人了?” 魏汐月点点头,说道:“我跟阿珂姑娘说,你和刘姨娘胆子大,想必是不怎么怕鬼的,因此才叫了你们去呢。” 魏汐月朝着床上睡着的赵姨娘看了一眼,又道:“菲姨娘,我方才没有和阿珂姑娘说,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将令姐给带上。” 菲姨娘犹豫道:“姐姐刚刚喝了药睡下了。她本就相信这些东西,要是今天晚上带着她去,她不是更加害怕了吗?” “无妨。菲姨娘,这有句话说的好,心病还须心药医。赵姨娘是因为受了惊吓过度才导致癔病发作,如果能够让她亲眼见到作祟的冤魂已除,这病呀,也就好得快一些。” 菲姨娘听见魏汐月这么说,就很痛快地答应了:“没问题,到时候我让梅子和橘子扶着姐姐就是了。” 刘姨娘也赶紧说道:“我和小香也可以过来帮忙。” 嘱咐好了菲姨娘和刘姨娘两个人,魏汐月和萧冰玉就回了墨渊堂。路上,萧冰玉很有些担忧地问道:“王妃殿下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星城的事情又跟咱们此行没什么关系,王妃殿下何苦要搅和进去呢?领了通关文牒咱们就离开,又何必费这么大的周折?” “郡主殿下玲珑剔透的人儿,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魏汐月笑得十分恬淡:“我既然已经嫁给了王爷,就要时时刻刻为王爷着想。这星城在郡主殿下的眼中不过是一座小小的城池,但在我的眼中,能够将星城拉拢过来,在朝堂上,就是我家王爷的一大助力。” 萧冰玉恍然大悟:“我果然不及王妃殿下。” 魏汐月正色道:“郡主殿下不要怪我无情冷血。我如今处处照顾郡主殿下,甚至答应郡主殿下去了浩清国也要帮忙,也是出于帮郡主殿下就是帮到了我家王爷的考虑。” 萧冰玉郑重地点头:“王妃殿下放心,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魏汐月脸上便带了一丝笑意,对萧冰玉说道:“郡主殿下,苟富贵,勿相忘。” 回到墨渊堂,魏汐月兴冲冲地将今晚的计划跟楚遇这么一说,楚遇就担心起魏汐月的安危来:“这城主府中鱼龙混杂,表面上看着很平静,但实际上,每个人都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你还是不要闹腾了,等着西门锦荣醒过来,我们尽管拿到通关文牒,就离开这里吧。” 魏汐月白了楚遇一眼,娇嗔道:“人家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楚遇最受不了魏汐月的撒娇卖痴,总觉得自己会融化到她的小表情里:“好好好,本王知道爱妃做什么都是为了本王好,只是本王也担心爱妃呀。这些事情都交给本王来做就是了。” 魏汐月冲着楚遇做了一个鬼脸,说道:“这些装神弄鬼的事情,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够做得来?你还是去打听打听那只小狐狸去了哪里吧,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提起温阳公主,楚遇的情绪明显就低落了下来:“方才你不在的时候,我和大皇子殿下、南风仔细商议了一下,决定等西门锦荣醒过来,就让南风去找二公子,好好商议一下怎么找到温阳。” “还是不准备告诉西门锦荣吗?” 楚遇宠溺地把玩着魏汐月的发梢:“你既然先前瞒着西门锦荣,又拜托给了二公子,此时还是不要说破了的好。我和大皇子都觉得,这西门锦荣不是个好相与的人。星城中太复杂了一些,我还是暂时不要插手得好。等一切都明朗了,我再看情况吧。” 魏汐月没好气地说道:“等等等,你就知道等。和我那个父亲大人一样,等局势明朗了,大皇子早就得占先机了。我不管,我既然已经制定好了计划,就万万没有抽身而退的道理。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你就帮我防着大皇子就行,我害怕他在背后给我捣乱。” “你是说大皇子会帮着西门锦荣?”楚遇笑了笑,“这不可能,大皇子殿下自视甚高,他还瞧不上西门锦荣。你看,他今日不是已经和西门锦荣对上了吗?” “这都是表面的。”魏汐月怕楚遇又心软,就将魏先德给抬了出来,“你忘了临出发的时候,我父亲说了,大皇子殿下心机城府颇深,要你小心再小心吗?就连李大人都说了,要你小心大皇子这个人,你可不要被他的假象给骗了。说不定他表面上讨厌西门锦荣,暗地里就去和西门锦荣联手呢?” “好好好,本王都听你的,行了吧?”楚遇真是拿魏汐月没辙,好像自从在她面前表明心迹,他的一切,都是为她而存在的。 魏汐月到底不放心,楚遇重情义,他和大皇子自幼在一起,两个人之间的兄弟情义不是一般人可以体会的。魏汐月最怕的就是楚遇会耽于和大皇子的兄弟情,而中了大皇子的奸计。 暗地里,魏汐月背着楚遇又嘱咐了一遍白淘和青湄,让两个人都看着点大皇子的动向。 白淘转头将此事交给了绿调,找到了魏汐月,半开玩笑地说道:“小姐,我瞧着青湄这丫头最近好像着了魔似的,老是跟人打听这三公子的女人们。” 魏汐月不以为意:“青湄老实,你可不要取笑她。” 白淘碰了个没趣,自去取笑青湄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和阿珂姑娘约定的事情,魏汐月只带了胆子大的覃小妹,悄悄地去了荣喜堂近旁的卿月阁。 阿珂带着许先生、包文丹并罗妈妈等人早就等在了那里了。 许先生果然如同阿珂讲的那般,鹤发童颜,言笑晏晏,看着就是让人尊敬的老者。他穿着朴素,身旁只带了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童儿,正乐呵呵地坐在桌子旁边,教那小童儿下棋。 魏汐月先给许先生行了礼,许先生忙在小童儿的搀扶下站起来回了个礼:“老朽见过王妃殿下,王妃殿下的礼,老朽可不敢当呀。” 两个人客套了一番,阿珂就将身边的一个中年男子介绍给魏汐月认识:“王妃殿下,这就是我跟你说起过的包文丹包先生。” 魏汐月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贼眉鼠眼的中年人,正是上午在长青院百般为难她的那个西门锦荣的心腹。 魏汐月冲着包文丹点了点头,包文丹就阴阳怪气地说道:“在下可真是见识到了,这云汐国的逍遥王妃乃是文武全才呀。医术高明,看风水也在行,如今竟然还捉起鬼来了。” “包先生,你可别胡说,冲撞了王妃殿下。” 阿珂现在对魏汐月佩服得五体投地,什么都帮着魏汐月:“王妃殿下是一片好心,才帮着咱们捉鬼。这几个月,府中闹鬼之事甚嚣尘上,闹得府里上下人心惶惶,再这么下去,恐怕会出大乱子。今日王妃殿下捉鬼也是怕人家在背后说闲话,所以才请了许先生和包先生前来做见证人,还望包先生谨言慎行才是。” 第二百一十三章 闻“鬼”泣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包文丹自恃是西门锦荣的心腹,平常眼高于顶,根本就没有把府里其他的幕僚们看在眼中。如今乍然受了阿珂的斥责,顿时就面色紫涨起来,想要辩白几句,却被魏汐月给打断了。 魏汐月笑吟吟地说道:“到底有没有鬼,今晚包大人看了就知道了。我只求着包大人做我的见证人,到时候在大公子面前能够实话实说。如果今晚捉不到鬼,那就是我在胡说八道,该怎么处置,也自有大公子说了算。” 包文丹冷哼一声,不再接话,打定主意要在一边看魏汐月的笑话。 一会儿功夫,菲姨娘、刘姨娘扶着赵姨娘,带着各自的丫头也来到了卿月阁。 阿珂看着赵姨娘,急道:“怎么赵姨娘也来了,这不是添乱吗?” 魏汐月为赵姨娘解围,道:“阿珂姑娘,是我让赵姨娘来的。”又把心病还须心药医的道理说了一遍,阿珂这才作罢了。 魏汐月依旧让罗妈妈带着几个媳妇子去巡夜。 罗妈妈也是个胆大的,知道今晚就要捉住那害人的鬼了,忙拍着胸脯保证:“王妃殿下,您就等着看好戏吧。到时候,老奴一定将那鬼给捉住。” 魏汐月笑道:“罗妈妈不用亲自去捉鬼,只要妈妈和往常一样听到鬼哭,就仍旧像平素一般,静悄悄地离开,到卿月阁这里通知我们一声就是了。” 罗妈妈答应了下来,那包文丹在一旁泼冷水道:“到时候妈妈可别吓得尿了裤子。” 他这话说的十分粗俗,魏汐月心中十分不喜,便冷冷地说道:“包先生,要是到时候罗妈妈抓住了那个鬼,包先生可要像罗妈妈赔个不是。” 罗妈妈是奴才,平常惹不起包文丹这样的幕僚老爷,这会儿有魏汐月帮她说话,自觉就挺起了腰杆儿,虎视眈眈地看着包文丹。 包文丹不以为然:“若是罗妈妈真的能够抓到那个鬼的话,我不仅给罗妈妈赔不是,还赏给罗妈妈十两银子。” 魏汐月摇摇头:“包先生,这可不够,包先生没有诚意呀。” 包文丹对魏汐月怒目而视:“那王妃殿下意欲何为?” “这样吧,要是到时候罗妈妈捉住了鬼,那包先生就代替罗妈妈巡夜十天,如何?” 包文丹根本就不相信这荣喜堂外头的鬼能够被捉住,自然点头答应:“好,一言为定。不过,若是罗妈妈抓不到那只鬼的话,王妃殿下可也要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包先生但讲无妨。” “如果王妃殿下捉不到鬼的话,那么就请王妃殿下即刻搬出城主府!” “包先生!” 阿珂怕包文丹得罪了魏汐月,对西门锦荣不利,连忙喊住了包文丹。 没想到魏汐月却点点头,应承了下来:“好,一言为定。” 还郑重其事地回身请许先生做个见证人,许先生盯着魏汐月看了一会儿,才捋着胡须哈哈笑着答应了下来。 覃小妹为魏汐月打抱不平,一直狠狠地瞪着包文丹,包文丹被覃小妹盯得心里发毛,拿着自己的茶杯走到了屋子里的另一头。一会儿工夫喝完了茶,要走回来倒茶。 可巧了,茶壶这会儿正在魏汐月的手中,魏汐月正自顾自地斟茶呢。 见到包文丹回来,魏汐月心生一计,举起茶壶,给包文丹倒了一杯茶,手指尖微微一抖,一缕白色的粉末就不知不觉地飘进了包文丹的茶水里。 包文丹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魏汐月的斟茶,还自鸣得意。 阿珂看不下去,十分羞赧地跟魏汐月赔不是,魏汐月却笑着说不碍事。 表面上道歉有什么用,她自有法子让包文丹有苦难言。 约莫着时间差不多,罗妈妈也说,一般那个女鬼要是哭的话,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了。 魏汐月不放心,又嘱咐了一遍罗妈妈。 罗妈妈信誓旦旦地保证:“王妃殿下尽管放心,今天大公子可是来荣喜堂瞧过了城主大人和三夫人的,那个女鬼肯定会在今天晚上出现。等老奴听到了女鬼的动静,一定回来跟王妃殿下说。” 魏汐月这才让罗妈妈去巡夜去了。 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候,罗妈妈忽然慌里慌张地跑了回来:“王妃殿下,那鬼出来了!” 屋子里的人一下子都兴奋了起来。 魏汐月更是站起来问道:“罗妈妈可听仔细了?” 罗妈妈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回王妃殿下的话,老奴听得真真儿的,那女鬼现在就在荣喜堂外头哭着呢。”说着又推了几把跟着她去巡逻的婆子媳妇们,那些婆子媳妇们个个面色惊惶,都说自己听到了鬼哭。 魏汐月就朝着众人点了点头:“那咱们就去会会这个‘鬼’去。” 包文丹脸色苍白,额角都渗出了汗珠,时不时地捂着小腹,无精打采地跟在了许先生身后。 魏汐月撇了撇嘴,再让你胡说,现在尝到苦头了吧? 覃小妹看包文丹不顺眼,就嘲笑包文丹,道:“包先生,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害怕了呀?” 包文丹闻言,马上就直起了腰杆,摸了摸额角的汗珠,冷冷地说道:“谁说我害怕了!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不要信口雌黄!” “那为什么包先生脸上流这么多汗呀?” “我……我是热得!”包文丹越这么解释,额头上的汗珠子流得越多了。 覃小妹很是天真地说道:“可是现在已经是秋日了,这哪里热呀?晚上的时候还觉得凉得慌呢。” 魏汐月心中暗笑,回过头来,却板起脸,假意斥责覃小妹:“小妹,你不要多言。也许包先生是内急呢。” 她这么一说,罗妈妈等婆子们全都吃吃地笑了起来,就连许先生走在前头也直乐呵。 包文丹心里更恼怒了。暗恨自己为什么要喝那么多茶水,在屋子里的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去了好几趟净房了。亏得这卿月阁里就有净房,不然他的腿都要跑断了。 可奇怪的是,明明很想小解,却怎么都解不出来,闹得现在肚子实在是憋得很,走一步,包文丹好像都能够听到小腹处“咣当咣当”直响。 众人笑了一阵子,方才那股子紧张和惊惶都消失不见了。 卿月阁就在荣喜堂边上,还未走到荣喜堂的时候,众人就听到那呜呜咽咽的哭声了。 阿珂等人都只是听人说起,并不曾亲耳听到这传说中的女鬼哭泣,顿时就吓得不敢往前走了。 魏汐月就让众人停下了脚步,带着众人躲到了那茂盛的冬青丛中。躲在这里,既能够清清楚楚地听到女鬼如泣如诉的哭声,也能够将荣喜堂门口看得清清楚楚。 魏汐月看着被吓得脸色苍白的阿珂,问道:“阿珂姑娘,你跟碧荷姑娘最为熟悉,你仔细听听,这是不是碧荷姑娘在哭?” 阿珂都要被吓傻了,哪里还有心思去辨别这是不是碧荷的声音。 她侧着耳朵,仔细地听了一阵子,惨白着脸摇了摇头,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碧荷已经去了这么多年了,我早就将她的声音忘得差不多了。这女鬼哭得这样凄惨,我都快吓死了,怎么静下心来去分辩呢?” 罗妈妈胆子倒是真大,她听了听,很肯定地说道:“王妃殿下,这没错了,就是碧荷那个小蹄子。” “妈妈可听真了?” “老奴听得真真儿的。有一年碧荷犯了个大错,先头的城主夫人罚她在长青院外头跪着,那小蹄子就是这么哭来着。” 魏汐月哭笑不得,这位罗妈妈真是有意思,听着风她就能够给你来一场雨。 “妈妈再仔细听听,这件事情可马虎不得。”魏汐月又轻声对众人说道,“大家伙儿也都听听,看看到底是不是碧荷姑娘,可别到时候认错了鬼。” 覃小妹不解地问道:“王妃殿下,这鬼也有认错的时候吗?” “世间上什么都有可能认错,形影不离的两个人,你都有可能将他给认错了,这认错了鬼,又有什么稀奇的。阿珂姑娘,你说是不是?” 阿珂觉得魏汐月这话是特意说给她听的,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默不作声地低着头,若有所思。 众人都仔仔细细地听着,那女鬼的哭腔婉转动听,跟唱戏一样,忽高忽低,忽虚忽实,忽远忽近,忽快忽慢,在寂静的黑夜中,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众人的心揪得紧紧的。 忽地,赵姨娘轻声叫了起来:“不是碧荷!不是她!” 菲姨娘连忙捂住了赵姨娘的嘴:“你小点声,小心惊动了那只鬼!” 阿珂也被惊动了,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有些厌烦地看着赵姨娘,说道:“菲姨娘,你实在是不该将赵姨娘给带过来,这种时候,带着赵姨娘,就是在添乱。” 菲姨娘不甘示弱,冷笑道:“阿珂姑娘,你也别光说我姐姐,这个时候,谁给谁添乱还不一定呢。”她说着,就朝着包文丹瞄了一眼,满脸讥讽。 包文丹脸色已经苍白,豆大的汗珠子顺着脸颊直往下淌,本来就想小解,如今听见鬼哭,就更加想小解了。 这会儿他已经憋得十分难受了。 罗妈妈十分看不起包文丹,便泄愤一样呸了一声:“真是个孬种!” 包文丹已经顾不上反驳了,心里倒是想着待会儿回家的时候一定要去看看大夫,怎么就忽然小解不出来了呢? 第二百一十四章 耍赖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大家都别说笑了,仔细听听。” 魏汐月打断众人对包文丹的嘲弄,自己倒很是嫌弃地离包文丹远了一点:“包先生,你年纪大了,也不免有些内急的毛病。若是包先生信得过我的话,我待会儿回去给包先生开个方子,保管包先生药到病除。” 许先生带着的那个小童儿不乐意了,小声嚷嚷道:“王妃殿下说这话我不服气,我们家先生这般年纪了,也没有像包先生这样,一趟一趟地往茅房里跑!” 许先生乐呵呵的,也不制止小童儿,笑着对魏汐月说道:“王妃殿下医术精妙,又有仁德,老夫佩服得很。” 众人又对包文丹指指点点起来,弄得包文丹简直就想找个地缝给钻进去。 魏汐月见包文丹被戏弄得差不多了,心想先暂时放过这个家伙,等一会儿还有好戏要上演呢。 “赵姨娘,你刚才说,你觉得这个哭着的女鬼不是碧荷姑娘,你可听仔细了?” 赵姨娘本来就有些迷信,白日里在金鱼池边就已经对魏汐月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了,醒过来之后听说自己是被魏汐月给治好的,心中对魏汐月就更加敬服。到如今已经是对魏汐月的话言听计从了。 “王妃殿下,我绝对不会听错的。原先双福院中就我和碧荷两个人伺候三公子,碧荷姑娘的一颦一笑,我都记得真真儿的。她人好,性子又和顺又温柔。我从前经常使个小性子,有的时候给她甩脸子,碧荷姑娘都从来没有和我计较过。” 魏汐月暗自点头,赵姨娘也算是个好的了,人都去了,她还不忘在人前说碧荷的好话。只可惜,性子懦弱了一些,没有她妹子来得爽利。 “赵姨娘,你再好好听一听,看看认不认得这个鬼。” 赵姨娘侧耳听了好大一阵子,忽然转头对菲姨娘说道:“菲儿,你有没有觉得这声音听起来好像很耳熟?” 菲姨娘也顺着赵姨娘的话咕哝道:“好像是很熟悉,姐姐,这声音我好像方才还听到过……” 赵姨娘神情更加激动了:“对对对,这声音好像就是咱们身边人的!绝对不是碧荷的!” 她这么一说,刘姨娘、梅子、橘子和小香等人也都随声附和。 就是阿珂,也对自己方才的判断有了一点怀疑:“碧荷若是哭起来,没有这般的婉转,她总是无声无息的。” 罗妈妈更是一拍大腿:“嗨!那碧荷姑娘就是个没嘴的葫芦。她要是哭起来有这么好听,那三公子的魂儿可就被碧荷给勾走了。” 魏汐月嘴角含笑,这当然不是碧荷在哭了。可她不打算说破。这要是让她来说破,就没有多大意思了,总得让这些见证人们自己去识破,日后西门锦荣和万金枝才没有翻身的余地。 众人七嘴八舌地小声说着自己的猜测,包文丹的脸色却更加苍白了,他也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好像……好像是万大姑娘…… 从前西门锦荣还没有这么威风的时候,包文丹跟着西门锦荣做事,没少和万金枝接触。那会儿西门锦荣和万金枝之间的确郎有情、妾有意,西门锦荣吩咐他们称呼万金枝为“万大姑娘”。 后来万金枝被三公子娶了做姨娘的时候,他们都为西门锦荣打抱不平,说城主大人和城主夫人偏爱三公子,对西门锦荣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仁德心善的西门锦荣却本着友爱手足的情义,还呵斥了他们。但包文丹等人发现,纵使有了阿珂姑娘的陪伴,西门锦荣却还是消沉下去了。 因此西门锦荣掌权之后,对于西门锦荣时常照顾万金枝一事,他们这几个心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早先府里有传闻说是只要西门锦荣去过荣喜堂看望城主大人和三夫人,当天晚上,荣喜堂外头必定会传来飘飘忽忽的女鬼哭声。 包文丹等西门锦荣的心腹们就猜到了,这必定是西门锦荣设下的一计。不过西门锦荣不说,他们也不敢问。 如今听到这女鬼的哭声极其像万大姑娘的声音,包文丹更是心中了然。怕是西门锦荣找了万大姑娘一同来演这出戏了。他可不能够让西门锦荣的计策失败。 包文丹就忍着小腹的不适,冷冷地说道:“那碧荷死了这么多年了,你们还能够记得她的声音吗?焉知这不是那碧荷在哭泣?阿珂姑娘,你和碧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中密友,你再好好地听一听,碧荷姑娘是不是这样哭的?她从前哭起来无声无息,这做了鬼,有了怨气之后,倒不一定还会和从前的性子一样了。” 阿珂本来都说不是碧荷了,被包文丹这么一说,又有些不确定了,犹犹豫豫地说道:“我也记不大清楚了。到底是不是碧荷,光听声音怎么能够辨别得出来呀!” 魏汐月斜睨了包文丹一眼,冷笑道:“包先生又怎么知道这一定是碧荷姑娘呢?难道包先生见过碧荷姑娘,也听过碧荷姑娘哭过?” 包文丹滴溜溜地转动了几下那小小的眼珠子,道:“我虽然没有见过碧荷姑娘,但是王妃殿下你也没有见过呀。这府里面死的人又不止碧荷姑娘一个,说不定是死去多年的西门小姐呢。” “呸!畜生!” 许先生忽地就发了脾气:“大公子重用的心腹就是你这样的人么?西门小姐逝去多年,且是城主大人的心中之痛,是你这样的人能够拿来信口胡说的吗?明日老夫一定要去大公子面前分辩分辩!” 包文丹被许先生这么一斥责,本来憋白的脸色,一下子就涨成了猪肝色。 阿珂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包文丹让大公子丢了脸,她自觉脸上也没脸,忙有些责备地对包文丹说道:“大公子一向友爱手足,包先生快别这么说了。” 又对许先生说道:“老先生要是想跟大公子分辩,可否缓过这几日?大公子如今还病着呢。” 魏汐月趁机就问道:“大公子的那第三碗药可喝下去了?” 阿珂认真地点了点头:“喝下去了,是我亲自看着喝下去的。” 魏汐月暗笑,西门锦荣,你这回可算是栽到我的手里了。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谁想到许先生忽然开口道:“这城主府中没有个主事的人不行。大公子的病既然是王妃殿下治好的,不如就请王妃殿下明日去瞧瞧城主大人的病吧,大公子老给城主大人请同一个大夫,吃同一个药方子,这怎么行?” 包文丹尽职尽责,马上表示反对:“城主大人身子金贵,他老人家的病不容马虎,这件事情总得等着大公子醒过来再说吧。” “包先生这话可说岔了。” 刘姨娘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忽然之间插嘴,道:“难道城主大人只有大公子一个儿子吗?二公子和三公子就对着府里的事情没有一点说话的权力吗?城主大人是将星城的城主之位传给了大公子了吗?如今大公子病了,自然是要听二公子和三公子的了。” 阿珂也终于想起来自己原是西门锦荣的人,冷冷地回了过去:“刘姨娘,你少说几句吧。三公子如今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呢。” 阿珂厌恶西门锦寒老是在外头闯祸,净给西门锦荣添麻烦,家中还娶了这么多姨娘通房的,闹得府里天天鸡飞狗跳,不得安生,因此对西门锦荣的姨娘们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刘姨娘是不怕阿珂的,她冷笑道:“我们家三公子找不到人,那二公子总能够找得到人吧?” “这……” “王妃殿下不是说了嘛,这府里和二公子犯冲呢。”包文丹的目的和阿珂一样,绝对不能够让西门锦荣吃了亏,“什么时候等城主府和二公子不犯冲,什么时候再接二公子回府吧。这二公子身子弱,整天病病殃殃的,可别在府里出了什么事情。” 这就是在明晃晃地诅咒西门锦白了。 覃小妹和西门锦白素来交好,便有些不乐意了:“我们王妃殿下白日里还说了,这府里和二公子、三公子犯冲的人就是大公子。把大公子挪出去,二公子和三公子不就没事了?” 阿珂也急了:“大公子现在在病着,怎么能够随意挪动呢?” 魏汐月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大公子和城主大人的事情咱们延后再商量,眼前先把这个爱哭的女鬼抓着再说。罗妈妈,你方才胆子大,你敢不敢去抓鬼去?” 罗妈妈胆子虽然大,但面对这传说中的鬼怪,毕竟还是有些胆怯:“王妃殿下,这女鬼会不会伤人?” 包文丹冷笑一声:“原来罗妈妈也不过是个胆小鬼呢。王妃殿下,你方才可是亲口说了,要是罗妈妈不能够亲手抓住鬼的话,你明天可要搬出这城主府去。” 魏汐月笑着点点头:“我是这么说了呀。不过我可没有说是罗妈妈第一个抓住女鬼。待会儿我将这女鬼抓住了,交给罗妈妈用手抓一下,这也算是‘亲手抓住鬼’了呀。” “你耍赖!” 包文丹气哼哼的,肚子里咕咚来咕咚去的,憋得他满头满脸都是汗水。 “包先生一开始也没有规定说我不能够耍赖的呀。” 第二百一十五章 面“鬼”脸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冲着包文丹眨了眨眼睛:“包先生倒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呢,我们这里许先生年老,先生带的小童儿又只是个孩子,其余皆是弱质女流。倒是包先生还算是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包先生,您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一群女子挡在你的前头吧?这要是传出去的话,包先生你的脸往哪里搁呢?” 魏汐月话里话外都在怂恿包文丹去抓鬼,这正好中了包文丹下怀。 原来包文丹想着,这“鬼”既然是万大姑娘假扮的,依着万大姑娘和西门锦荣之间非比寻常的关系,再加上闹鬼前后的种种蹊跷之处,这定然是大公子定下的计谋。 包文丹自觉身为西门锦荣的心腹,不能够让大公子的计策被人识破,在这个当口儿,肯定要去提醒万大姑娘。 因此,包文丹很是轻蔑地点了点头,冷哼道:“到底是妇孺之辈,平日里只会嘴皮子动一动,真要是遇上事儿了,就只会往后缩!”说罢还朝着魏汐月冷哼了一声。 覃小妹气不过,要去理论,被魏汐月给拉住了:“包先生说的对,这种时候,我们女人不靠你们男人,那还能依靠谁去呢?这里头就属包先生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我们这群老弱妇孺之辈的顶梁柱,这种重任就只能够交给包先生去处理了。要是包先生今日抓到了那只鬼,想必大公子醒过来之后也会重重地奖赏包先生的。” 包文丹听了魏汐月的这番可以奉承,心中越发地得意了。到底是个小女人家,就算再怎么有能耐,到了这种时候,还不是得靠他? “哼,王妃殿下知道就好,早知道今晚有这种事情,王妃殿下就不该逞能,理应等着大公子醒过来再做打算!” 包文丹还蹬鼻子上脸,越说越来劲了。他想着多和魏汐月辩白几句,让那边的万大姑娘早点脱身。 可惜他的计谋早就被魏汐月给识破了。 魏汐月是有意要怂恿包文丹去“抓鬼”的。自己人做下的好事儿,总得由他们自己人去承担这个恶果。 “是是是,包先生说的是,是我疏忽了。” 魏汐月一味地做低伏小,那包文丹冷哼一声,还要再讽刺魏汐月几句,魏汐月却不肯了:“包先生,您快点过去吧。过了这个时辰,那鬼可就抓不住了。到时候,包先生弄砸了这个差事,不仅大公子会斥责你,我想这城主府上下人等也都会埋怨你的。” 罗妈妈对包文丹有气,这会儿也赶紧配合魏汐月:“包先生,你还愣着做什么呀?王妃殿下说的是,你今天要是让那只鬼给跑了,她日后必定会回来报复,到时候,咱们府里头的人可不得跟着你倒霉吗?” 菲姨娘性子泼辣,也催促道:“姓包的,你赶紧的!磨磨唧唧的,是不是个男人了!” 包文丹这时候小腹叽里咕噜地直叫唤,浓重的便意席卷全身上下,让他每一个动作都万分艰难。可他方才已经答应了魏汐月要去瞧瞧,都到了这个时候再临阵退缩,的确不是个男人所为。 没有办法,包文丹只好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魏汐月忙在后头轻声喊道:“包先生,猫着腰过去!” 包文丹放重了脚步,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就是为了让万金枝早点发觉他的存在。可他直起身子来,每走一步,都是一种折磨,听了魏汐月的话,捂着小肚子,弯着腰摸过去,反而觉得好受一些。 因着后头一双双眼睛都在盯着他,包文丹不好做得太明显,只得听了魏汐月的话,慢慢地朝着冬青丛中走过去,打定主意要是待会儿那只鬼真的是万大姑娘假扮的,他就拖住后头那批人,想办法让万大姑娘脱身。 众人都躲在后头看着包文丹抓鬼,覃小妹毫不客气地对阿珂说道:“阿珂姑娘,你们家这位包先生好没有教养,我们家王妃好歹身份尊贵,包先生不说对我们王妃殿下行礼,怎么着也得客气一些吧?连我这个没学过规矩的乡下野丫头都懂得的道理,怎么这位满腹学位的包先生却不懂得呢?” 阿珂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覃小妹的话。 魏汐月轻轻地拍了拍覃小妹的手,笑道:“小妹,这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包先生读的书,学的道理,大概跟一般人是不一样的吧。我想,大公子正是看中了包先生的这一点,所以才对包先生加以重用。” 魏汐月的话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阿珂的心中。 她现在有点埋怨西门锦荣了,怎么会重用这样的人呢?在外头行事毫无分寸和规矩,不仅丢了星城的脸,更是丢了大公子的脸。等回头大公子醒了,她一定要跟大公子告状,让大公子狠狠地惩罚这个丢人现眼的包文丹。 且说包文丹捂着小肚子,一点一点地朝着万金枝藏身的那片冬青丛中走去,约莫着身后的那些人都听不到了,这才哑着嗓子,轻声喊道:“万大姑娘!万大姑娘!” 可惜万金枝哭得实在是太投入了,这哭声毫不留情地将包文丹的喊声给淹没了。 包文丹十分沮丧,干脆就往前走了走,站在那片冬青丛前。 魏汐月见时候差不多了,就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药粉,招呼着众人都跟着她往前冲。 这会儿也不怕发出的动静惊动了万金枝了。 包文丹听到身后纷乱的脚步声,知道大事不好,连忙将身子探进了冬青丛里,拉住个人,连看都没有看,就慌乱地说道:“万大姑娘,你还不赶紧走!” 他这话没有说完,魏汐月就已经冲到了近前,后头的人因为恐惧,还没有到跟前,谁都没有注意抬头看,而魏汐月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的粉末朝着万金枝的脸洒了过去! 霎时,万金枝整张脸都变成了惨绿色! 魏汐月欢快地拍了拍手掌,这下子可大功告成了,忙回头喊众人道:“你们快看!果真是一只女鬼呀!都过来瞧一瞧,看看是不是碧荷姑娘!” 众人听魏汐月喊得欢快,料想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便都抬起头来看。 只见包文丹手里牵着一个一脸惨绿色的女子,这女子的脸绿得幽幽发亮,黑夜里根本就看不清楚长相。 罗妈妈手里本来提着灯笼的,刚才怕惊动了女鬼,就吹灭了,这会儿想点亮,双手却哆哆嗦嗦地不听使唤。 而阿珂在惊吓之余,竟然觉得心里都像吃了大冰块,无比地冷静下来。 她已经管不住自己的头脑和身体了,好像这些都不属于她了。 阿珂只听到自己用一种很奇怪的音调,很平静地说道:“包先生,你还不赶紧松了她的手。” 包文丹心里面着急,心想完了,这下子万大姑娘被人给抓了个现行,势必得牵连出大公子了,便一个劲儿地冲着阿珂使眼色,指望阿珂救救大公子。 哪里想得到阿珂先让他松开万大姑娘的手,包文丹心中一喜,心想阿珂姑娘果然是心里想着大公子的,什么都为大公子着想。 他面上有喜色,众人都看得出来,覃小妹最快,乡野间长大的丫头,鬼怪之说听得多了,也十分信这个。这会儿也不管先前包文丹是有多么讨人厌了,先高声喊叫了起来:“包先生!你赶紧跑呀!你看看你身边是个什么!” 包文丹一愣,心说我旁边不就是万大姑娘吗?你们都看不见吗?又想魏汐月他们都没有点灯,恐怕这大晚上的,是看不清楚他身边的人是谁。看来老天也是偏疼大公子,万大姑娘这回应该不至于被抓住了。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看,只见正在他脸边的是一张发着荧荧绿光的脸,这脸的主人还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包文丹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他甚至都能够听到自己的心忽然就停止了跳动。 小腹处一股子奇异的暖流缓缓地自下腹流出,浸湿了裤子,打湿了鞋袜,热热的,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 与此同时,空气中也弥漫了腥臊的味道。 包文丹仍旧保持着扭着头的姿势,他愣愣地盯着身边的这张脸,见那张脸皱了皱眉头,抽了抽鼻子,在绿光的衬托下,说不出的诡异和狰狞,好似下一步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将他吞吃入腹。 “啊!有鬼呀!” 包文丹终于忍不住了,大叫一声,丢开了拉着万金枝的手,连滚带爬地朝着魏汐月等人跑过来。 那万金枝也终于反应过来,提着裙角迅速朝着远处跑去。 众人都被包文丹的喊叫声吓了一大跳,又没有得到魏汐月这个主心骨的命令,都不敢去追那只鬼。 倒是包文丹拉着一个人就往人家的怀里钻,没头没脸地拱进了罗妈妈的怀里,被罗妈妈一个巴掌打了个踉跄。 “你这个登徒子,瞎了你娘的眼,你往哪儿钻呢!” 罗妈妈破口大骂,将心中的恐惧一股脑地给骂了出去,腰杆儿也挺直了,捏着鼻子,十分嫌弃地骂道:“包先生,你挺大个人了,怎么还尿裤子!管不住自己的那屙物儿,就去看看大夫,抓几副草药吃吃!赶明儿到了你媳妇儿面前,你也是这么着吗?” 罗妈妈话语粗俗,但这泼辣的骂声却壮了众人的胆儿。 有婆子就附和着笑道:“恐怕他要是真的在他婆娘面前尿了裤子,他婆娘连炕都不让他上哩!” 第二百一十六章 是人是鬼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方才的恐怖气氛荡然无存。 阿珂最先发现了包文丹的不一样来。 只见包文丹眼睛直勾勾的,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面色由方才的苍白转为了蜡黄,双手一直在不停地哆嗦着。本来是最好胜的一个人,面对着罗妈妈等人的嘲笑,却一句话都没有,呆呆的,任凭众人对他嘲讽。 好像,包文丹已经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了。 阿珂着急起来:“王妃殿下,你看看包先生这是怎么了?” 罗妈妈跟包文丹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不以为意地说道:“阿珂姑娘,你不懂,包先生呀,这是被鬼给上身了。” “就是就是,我们老家有一种说法,要是碰见了鬼,就一定会倒霉。包先生刚才可是牵着鬼的手呢。”覃小妹煞有其事。 阿珂被吓得不轻,嘴唇都有些青紫了:“那可怎么办呀?” 她六神无主,慌手慌脚,转头瞅见老神在在的许先生,连忙跟许先生求助:“许先生,您德高望重,眼下这局面,许先生看可怎么是好呀?” 许先生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说道:“阿珂姑娘,这你可问错人了。老夫不过是被阿珂姑娘请来做个见证人的。如今真的见识了这荣喜堂外头有鬼,老夫的差事也算是完成了。剩下的事情,阿珂姑娘还是问王妃殿下吧。” 魏汐月也接过话头:“都这种时候了,阿珂姑娘你自己先别慌,这包先生大概是被吓着了。这会儿也来不及去抓药了,先把人给弄清醒再说。如今我倒有一个土方子,就是不知道这府上有没有这味药引子。” 包文丹是西门锦荣得用的幕僚,阿珂不敢大意,忙道:“要什么药引子,王妃殿下只管说,我一定给弄了来。” “府上可有养马?” “有有有。二公子喜欢马,这后院子里就有一处马厩,里头养着平日里二公子最喜欢的几匹马了。” “二公子最喜欢马?” 魏汐月低声重复了一遍阿珂的话,嘴角抿了抿。一个瘫子竟然喜欢养马,养来做什么?又不能骑,难道吃吗?看来她的诊断应该没有错,西门锦白果然是在装瘫。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或许他的双腿曾经真的曾经出了什么意外,后来又治好了? 一切只有西门锦白自己知道了。 “那就好,不知道谁能够去马厩里铲一团马粪来?” 众人虽然疑惑,但都想看看魏汐月为什么要用马粪。 罗妈妈自告奋勇,点起了灯笼,笑道:“王妃殿下,老奴对后园子的路十分熟悉,就让老奴去取马粪吧。” 魏汐月点点头:“那就有劳罗妈妈了。” “只是不知道,王妃殿下需要多少马粪?” “罗妈妈看着办吧,最好多一些,我怕一会儿不够用。” 罗妈妈兴冲冲地去了,其余的人因为嫌弃包文丹身上的尿味,都离着包文丹远远的。只苦了阿珂一个,扶着包文丹慢腾腾地走进了卿月阁。 许先生折腾了大半宿,人老了,就有些精神不济,瞅着阿珂和包文丹还没进门,就笑眯眯地对魏汐月说道:“王妃殿下医术高明,老夫早有耳闻。如今城主大人还卧病在床,不知道可否请王妃殿下去给城主大人瞧一瞧?” 魏汐月欣然应允,不过却犯难道:“只是西门大公子说了,城主大人需要静养,不允许外人打扰。再说了,给城主大人看病,不是需要大公子的许可吗?大公子如今还昏迷不醒,我怎么能够擅自作主张呢?” 许先生捋着胡须,高深莫测地笑道:“王妃殿下是在拿老夫寻开心呢?王妃殿下要是没有法子和胆量,今天的一出出戏难道是王妃殿下演着玩儿的吗?” 魏汐月忙冲着许先生眨眼睛,老头子会意,却还想逗一逗魏汐月:“王妃殿下,老夫一把老骨头了,可再也没有精神陪着王妃殿下耍了,夜深了,老夫这就领着小童儿回来了。不过,要是明日将那女鬼给捉住了,王妃殿下可不要忘记了老夫的这份功劳。到时候,老夫可是要来跟王妃殿下要奖赏的。” 魏汐月松了一口气,这老头子的眼还挺毒,一下子就在看出是她在背后捣鬼。要是方才许先生将她的戏戳破,她就别想往下演了。 “许先生劳苦功高,要什么奖赏自然也是应得的。若是将女鬼抓住了,想必大公子醒过来之后,一定会重重地奖赏许先生的。” “老夫老了,也经不起大折腾了。大公子年轻有为,他的奖赏老夫可不敢接着。还是等着城主大人醒了,赏脸跟老夫喝杯酒,就是老夫的福气了。” 许先生微微叹口气,一张皱皱巴巴的老脸忽然就凑到了魏汐月的面前,朝着魏汐月眨了眨眼睛,压低了声音说道:“王妃殿下,你说老夫还有没有这个福气呀?” 魏汐月也朝他眨眼睛:“老先生是个有大福气的。” 许先生就坐了回去,朝着小童儿一伸手,意思是要小童儿扶着他起来:“好,老夫记得王妃殿下这句话,借王妃殿下的吉言,老夫就使劲地活,活到有大福气的那一天。” 送走许先生,罗妈妈还没有回来。 阿珂忧心忡忡地看着呆愣愣的包文丹,又想起了那个面目可憎的女鬼来。 “王妃殿下,这下子让那女鬼给跑了,可怎么办呀?” “阿珂姑娘,你方才可看清楚了,那到底是不是碧荷姑娘呀?” 阿珂胆子小,方才就一直低着头,差点就没滑溜到地上去,哪里还敢抬头看。 “我没看清楚,兴许是,也兴许不是。不过瞧着,身量倒是要比碧荷高一些。” 阿珂模模糊糊地说着,心里面一面在回想昔日的好姐妹碧荷的音容笑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竟然有些酸楚。 “那个鬼绝对不是碧荷姑娘。” 赵姨娘忽然很肯定地说道:“碧荷姑娘没有那么高,看着也比那只鬼略微瘦一些。” 魏汐月笑着点点头:“赵姨娘方才可看清楚了?” 她是故意请赵姨娘来的。碧荷的死对于赵姨娘来说是一个永远都过不去的坎儿,一两句话都能够把她给吓成那个样子,若是见到了真面容,估计赵姨娘能够吓死。 可是碧荷的死明明跟赵姨娘一点关系都没有,赵姨娘真正害怕的,其实不是碧荷的冤魂,而是那个害死碧荷的人。赵姨娘对碧荷不过是一直都心存愧疚而已。 正是因为如此,赵姨娘才既害怕碧荷的冤魂真正地出现在眼前,又迫切地希望能够看到碧荷的冤魂,这样子也好当面跟碧荷解释清楚。 所以,当这个机会就在眼前的时候,赵姨娘反而就有了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所有人都吓得战战兢兢的时候,她反而抬着头,仔仔细细地看那只女鬼。 只可惜当时夜色浓郁,女鬼的脸上又发着绿光,赵姨娘的衣袖又被梅子和菲姨娘拉得死死的,隔着远,没能够看清楚那只女鬼的真容。 但碧荷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深深地刻画在了赵姨娘的心里,但从外形上来判断,赵姨娘能够很肯定地说,那只女鬼并不是碧荷。 “王妃殿下,我虽然没有看清楚那只女鬼的样子,但是从身形上来判断,她绝对不是碧荷姑娘!不过……”赵姨娘又低下了头,好像在思考什么。 魏汐月心里一动,知道赵姨娘一定上钩了,忙问道:“不过什么?” 赵姨娘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赵姨娘,你不要胡说,明明是鬼,怎么出来了个人?”阿珂有些气赵姨娘在魏汐月面前胡说。一个都病糊涂的人了,哪里还能够说出个什么正儿八经的话来? 这府里死的人除了西门小姐之外,不就只有一个碧荷吗?她是听了魏汐月的分析,才答应布置下人手去捉鬼的。魏汐月分析的好好的,碧荷就是对城主大人和三夫人有怨气,才日日夜夜地在荣喜堂外头闹腾。 至于方才那只鬼的外形为什么和碧荷有所不同,阿珂给出的解释是,做了鬼之后身不由己,自然就跟先前的模样不同了。 赵姨娘却一口咬定,方才一直在哭的就是个人:“我刚才都瞧见她的影子了,提着裙角,慌慌张张地朝着前头跑过去。肯定是人!” 她这么一说,众人好像也都记起来了。 菲姨娘插嘴道:“我好像也恍惚看到她的影子了。” “她跑过去的时候,身上还带了香呢!”刘姨娘出身宜兰园,对女人的脂粉香气倒是十分熟悉,“这世上哪有女鬼还熏香的?若果真如此,这个女鬼大概也是和我一样的出身,死了还想要俏。” 刘姨娘说完就抿着嘴笑了起来,大家却都没有笑,她笑了几声,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渐渐地止住了笑,盯着自己那双涂了鲜红蔻丹的手瞧,同时还软绵绵地说道:“小香呀,夜深了,我在这里盯着,你回去把屋子里收拾一下,去小厨房烧点热水来。” 小香哆哆嗦嗦地说道:“姨娘,外头有鬼……” 第二百一十七章 灌马粪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有什么鬼!别自己吓唬自己了,那分明是个人假扮的。你去就行了,就算是个鬼,那鬼今晚受到了惊吓,也断然没有再出来的道理了。” 小香还是战战兢兢地不敢去,菲姨娘就捅了一下自己的贴身丫头橘子:“你也跟着小香回去。”同时还对梅子说道,“你也去,你们三个回去就去烧水,今儿个撞了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回去洗洗热水澡,去去晦气。” 有了人作伴,三个丫头都壮起了胆量,拿着灯笼,跌跌撞撞地冲着双福院的方向跑了过去。 “咦?”覃小妹忽然奇怪地叫了一声,摇了摇魏汐月的胳膊,“王妃殿下,你看方才这几个姐姐跑的方向不正是方才那女鬼去的地方吗?” 阿珂听了覃小妹的话,被吓得一哆嗦:“难不成那女鬼真的是碧荷,从金鱼池子爬上来了?那金鱼池可不是正在双福院的前头呢!” 魏汐月啼笑皆非,这个阿珂还真是一点主见都没有:“阿珂姑娘怎么断定这女鬼是从金鱼池子中爬上来的,而不是从双福院中出来的呢?” 阿珂的脸色煞白,双眉紧锁:“对呀对呀,我怎么给忘记了呢?碧荷生前曾经跟我说,很喜欢住在双福院中伺候三公子,说不定她的魂魄一直流连在双福院中呢。” “呸呸呸!” 菲姨娘不乐意了,骂道:“阿珂姑娘这是在咒谁呢?合着就该我们三公子倒霉呀?这碧荷不是最喜欢伺候三公子了吗?如今三公子不在家,她怎么不跟着三公子到外头去,还在这府里呀?而且还跑在荣喜堂外头哭,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这荣喜堂原先可是大公子居住过的地方呀。难不成这碧荷姑娘做了鬼,心中竟然也对大公子怨恨上了?” “菲姨娘,你可千万不要胡说!” 阿珂忙呵斥住菲姨娘:“这碧荷的死跟大公子有什么关系呀?我不过是那么随口一说,兴许是碰巧了,这碧荷要去的地方和双福院在同一个方向呢。” 菲姨娘还要再说话,赵姨娘却忽然鬼气森森地说道:“兴许,那女鬼真的就住在双福院中。” 阿珂有了帮手,也连忙点头附和:“赵姨娘说的对,这还真的有可能呢。”这会儿倒不嫌弃赵姨娘病没有好、胡言乱语了。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罗妈妈手里提着一个粗布袋子进来了。 众人马上就捂住了鼻子,阿珂更是几欲作呕。 魏汐月也拿起帕子,按在自己的鼻尖上,瓮声瓮气地说道:“罗妈妈怎么拿了这么多来?” 罗妈妈的老脸笑成了菊花:“老奴这不是害怕待会儿王妃殿下不够使唤吗?再说了,这包先生可不是一般的人,救包先生那可耽搁不得,多取一点来,剩下了,总比一会儿不够用的好。” 魏汐月满意地点了点头:“罗妈妈,你做得很好。” 阿珂顾不上臭,拿了帕子,询问道:“王妃殿下,如今药引子也来了,还请王妃殿下尽快治好包先生吧。” “好说好说。” 魏汐月指了指罗妈妈:“这救包先生,还要烦劳罗妈妈,不知道罗妈妈可愿意不愿意?” 阿珂不等魏汐月说完,就对着罗妈妈打包票:“包先生是大公子身边得用的人,要是这回大公子醒过来了,知道是罗妈妈救的包先生,一定会重赏罗妈妈的。就是大公子忘记了,我也会重重地赏赐妈妈。” 罗妈妈得到了保证,这才点头答应:“阿珂姑娘别说这种话,救治包先生是老奴应该做的。王妃殿下,您说吧,需要老奴做什么?” 魏汐月十分淡定地捧起了茶杯,喝了一口香茶之后,才慢慢悠悠地说道:“我需要罗妈妈喂包先生吃下这袋子里的马粪。” “噗!”对面正喝着茶的菲姨娘喷了旁边刘姨娘一身,刘姨娘却“咯咯咯”地捧着肚子笑了起来,丝毫没有因为满身的茶水而受到什么影响。 卿月阁里的人都有些想笑又不敢笑地看着魏汐月,罗妈妈更是战战兢兢地问道:“王妃殿下不是在拿老奴寻开心吧?哟,老奴可不敢得罪了包先生呢。” 罗妈妈敢当面跟包文丹顶嘴,却不敢在这个时候塞包文丹一嘴马粪。要是包文丹清醒过来,在西门锦荣面前说上几句,随便找个由头,都能够把她给打发出去。她可不敢冒这个险。 阿珂也迟疑地问道:“王妃殿下莫不是在说笑?人怎么能够吃马粪呢?” “阿珂姑娘,你可别不相信我的话,这马粪乃是治疗包先生的病的药引子呢。”魏汐月仍旧紧绷着脸皮,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阿珂有些犹豫了,看了一眼呆呆傻傻的包文丹,又看了看罗妈妈手里拿着的粗布袋子,那马粪的汁液已经渗出了棉布袋子,象牙白的粗布袋子变成了令人恶心的黄色。 “王妃殿下,人命关天,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呀。” 魏汐月看着阿珂,很不耐烦地说道:“阿珂姑娘要是不相信我,那就让包先生继续这样吧,这病要是耽搁下去,包先生保不准这一辈子都是这个样子了。” 其实魏汐月让罗妈妈给包文丹喂马粪,倒是没有错。 包文丹被吓了一大跳,魂儿都快给吓没了,给他点刺激就能够清醒过来。简单的来说,就是掐掐他的人中,给他一巴掌,估计都能够给包文丹的魂儿打回来。 可魏汐月偏偏让罗妈妈给包文丹喂马粪,谁让这个人满嘴臭烘烘的,净说一些混账话呢!得罪了她魏汐月不是不行,不过那就要时刻预防着她日后算账了。 阿珂咬了咬嘴唇,闭了眼,叹口气道:“罗妈妈,你就按照王妃殿下说的去做吧,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给你担着。” “好嘞!”罗妈妈得了保证,心里就有了底。 她正好看包文丹不顺眼,有了这么个捉弄人的机会,焉能放过? 只见罗妈妈挽起了袖子,顺手从茶几上捞起一个十分珍贵的白瓷碗,打开粗布袋子,从里头舀了满满当当的一碗马粪,就笑眯眯地冲着包文丹走了过去。 阿珂闭上美眸,心里哀叹,这个白瓷碗算是白费了。 包文丹就坐在她的身边,罗妈妈一走过来,阿珂就猛然间站起来,冲到对面的赵姨娘处站定,厌恶地看着罗妈妈掰开包文丹的嘴巴,将一碗马粪都给灌了下去。 罗妈妈手底下的婆子们也上来帮忙,七手八脚地按住了包文丹,有人帮忙掰着包文丹的嘴巴,方便罗妈妈灌马粪。 可怜那包文丹,被几个粗使婆子给压得死死的,动弹不得,一大碗马粪灌下去,他面色紫涨,都翻白眼了。 魏汐月犹嫌不够解恨,冲着罗妈妈喊道:“罗妈妈,就是现在,赶紧地打包先生几巴掌,打得越重越好!” 罗妈妈犹犹豫豫有些不敢,魏汐月便道:“罗妈妈,你要是不打,包先生这马粪可就白吃了呀。” 阿珂也跺脚道:“罗妈妈快打!快听王妃殿下的话,使劲地打呀!” 罗妈妈就扬起了手掌,却听魏汐月说道:“晚了,你们谁捂住包先生的嘴巴,别让他吐出来,罗妈妈,你再喂包先生吃一碗马粪呀!” 罗妈妈忙屁颠屁颠地又舀了一碗马粪出来,心说得亏刚才多多地取了一袋子,不然这会儿要再灌第二碗马粪,还得去马厩跑一趟。要是耽搁了包先生的病情,那可不得了。等明儿个,大公子要是知道是她救了包先生,肯定会重重有赏的。 一边想着,罗妈妈一边又给包文丹灌下了一碗马粪。 这次,不等魏汐月喊,阿珂先喊了起来:“罗妈妈你别磨蹭了!赶紧打包先生呀!” 原来阿珂已经受不了这马粪的臭味了,巴不得罗妈妈赶紧重重地打包文丹,将包文丹给打好了。 卿月阁里的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一时之间,满屋子里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喊声:“罗妈妈!你快打呀!狠狠地打呀!” 罗妈妈心潮澎湃,老脸都激动成了芍药红,高高地举起手,冲着包文丹那张脸左右开弓,狠狠地打了包文丹几巴掌。 顿时,包文丹的脸上就出现了几个红肿的大手印子。 包文丹也终于清醒了过来,推开了众位婆子,朝着地上“呜哩哇啦”地一阵吐,将隔夜饭都给吐出来了。当然了,还包括那两大碗的马粪。 众人都捂着鼻子,离着包文丹远远地,嫌恶地看着包文丹。 而与此同时,包文丹小腹处的积液也顺着裤子滴答到了地上。方才没有完全排干净的小便全都在这个时候流了出来。 包文丹愣了愣,抬头茫然四顾,见一屋子里全都是女人,脑中一片空白,心头一睹,两眼就翻了过去,头一歪,彻底昏死在地上了。 “哎呀,包先生,你怎么了!” 阿珂跳起来,想要去扶包文丹,却碍着地上的那一摊子马粪和尿液不敢过去,只好哭丧着脸问魏汐月:“王妃殿下,这可怎么办呀?”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一身骚臭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阿珂姑娘,你先别着急,包先生只不过是急火攻心,晕过去了而已。” 魏汐月站起身,想要拔下发间的金钗,要朝着包文丹的人中处扎下去。却看到包文丹嘴角、脸上都是马粪,心疼自己的金钗,始终下不去手。瞧见阿珂发间也有一支金钗,便收回了要拔下自己金钗的心思。 “阿珂姑娘,你拔下头上的金钗,朝着包先生的人中处扎一下就好了。” 阿珂便拔下脑后金钗,照着包文丹的人中比划了好几下,终究胆子小,不敢下手。 她不敢下手,罗妈妈在身后可就急了。 这包文丹能够有了精神可完全是她又灌马粪又扇巴掌的。都到这个时候了,若是功亏一篑,那她先前的种种努力不就是白费了吗? 因此,罗妈妈趁着阿珂不注意,捏起阿珂握着金钗的手,猛地朝着包文丹的人中狠狠地扎了下去! “啊!” 只听一声尖叫,包文丹一下子就从地上蹦了起来,倒把阿珂给吓了一大跳,一屁股坐在了方才包文丹吐出来的马粪上,弄得满身满手都是,顺便还捡了包文丹一裤子。 阿珂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终于忍不住,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包文丹的人中也出了血,他四处张望,见到阿珂手中的金钗,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 “阿珂姑娘,我包某和你无冤无仇,你怎么下的了这么狠的手呀!” 阿珂只知道哭,她在这么多人面前跌进了马粪中,觉得丢脸极了。本来府中的人因为她的地位低下,虽然伺候着大公子,但名不正言不顺的,却当上了城主府的内管事,一个两个的都心中不服气。如今看着她丢脸,这些长嘴婆子们岂有不暗地嘲笑她的道理? 阿珂敢肯定,不出明天早上,她跌进了马粪中这件事情保管会在城主府内传得沸沸扬扬的。 包文丹兀自在埋怨着阿珂,魏汐月却淡淡地看着包文丹笑道:“包先生,你还是不要再说话了。你方才晕过去了,是阿珂姑娘救了你。你不说感谢阿珂姑娘,竟然还埋怨她,这哪里是一个君子所为,分明是小人行径。” 包文丹冷哼一声,擦了擦人中上的血迹,顺便将嘴角的污秽都给抹了个干净。 “怎么着,王妃殿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摆出这么大的阵势,什么都没有抓到一个,到如今还不让人说话了?” 魏汐月皱了皱眉头,看来这个包文丹的苦头还是没有吃够。 “包先生,我不让你说话,不是因为我理亏,而是因为,你方才吃了那么多的马粪,如今一张嘴,就是臭气熏天,屋子里的人都要被你给熏坏了。” 包文丹一怔,环顾四周,周围的人果然都在捂着口鼻,十分厌恶地看着他。 他伸出双手,朝着手心里哈口气,又迅速地贴近了鼻子边。果然,一股子酸臭加上腥臭都直往他的鼻孔里钻。 包文丹“哇”的一声,又扶着椅子吐起来。 不过他既然连隔夜饭都给吐出来了,肚子里自然空空如也,如今不过是干呕罢了。 屋子里的人更加嫌弃包文丹了。 罗妈妈捂着鼻子,骂道:“包先生!你可别在这里吐了,再吐下去,估计这卿月阁明天就要被你给臭散了!再有,你仔细地瞧瞧你自己身上,多大个人了,这裤子还被尿湿了。这里头除了老奴几个,都是年轻的小媳妇儿,还有几个没出嫁的姑娘家呢,你可别这么不要脸呀!” 包文丹彻底清醒过来之后,只注意到自己吃了马粪,还没有朝着下身看去。这会儿听了罗妈妈的话,果然觉得小腹处轻松了好多。 低头一瞧,裤子、袍子连同靴子袜子都被尿液给打湿了,一股子尿味骚气冲天,顶得包文丹脑仁儿疼。 包文丹一开始还为自己庆幸呢,终于尿出来了,不用回去看大夫了。等反应过来,包文丹的脑子就“嗡嗡嗡”直响。 他方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尿了裤子,这脸可丢大了,往后他还怎么在城主府中行走呀! “包先生,你要不要回去换换衣裳?”魏汐月强忍住笑,又拿了帕子捂住口鼻,一双柳叶眉紧紧地蹙在一起,既是因为被包文丹这一身味道给熏得,又是因为忍笑忍得。 包文丹气哼哼的,心里面把魏汐月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遍了,嘴上却不敢说出来。 “这大晚上的,等我回去换了衣裳再回来,就天亮了。” 魏汐月笑眯眯地说道:“天亮了好呀。包先生大晚上的回去换衣裳,这城主府中静悄悄的,也没有人看见包先生现在这副样子。就算是有巡夜的妈妈们闻到了一身味,也不会怀疑到满腹才华的包先生你头上呀。” 魏汐月双眸微微转动,俏皮地笑道:“难道包先生不想晚上悄没声息地回去,非要等到白日里人来人往,所有人都跑来观瞻包先生你的尊荣,才肯大摇大摆地回去换衣裳吗?” “你不要欺人太甚!”包文丹气得手指头都直抖,哆哆嗦嗦地想指着魏汐月的鼻子,却怎么都抬不起来了。 原来他刚才着实被那个面目狰狞的“女鬼”给吓着了,又被罗妈妈等人这么一折腾,本就是文弱书生一个,到如今哪里还有半分力气?只能够是等着魏汐月,敢怒却不敢行动了。 魏汐月往后退了一步,尽量离臭烘烘的包文丹远一点:“包先生这是在怪罪我了?难道我说的话不对吗?你们大伙儿给评评理,我可全都是为了包先生好呀。唉,看来还是我不够了解包先生,擅自做主了。原来包先生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呢。行呀,一切都依着包先生,包先生想着要白日里才回去换衣服,那就尽管这么做好了。” 说完,魏汐月瞪着一双无辜的丹凤眼,状似天真地看着包文丹。 包文丹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魏汐月方才的话除了语气嘲讽以外,的确是挑不出一点毛病,难道真要他大白天地在城主府中穿梭来穿梭去,跑回前院去换衣服? 那岂不是让人给笑话死! 菲姨娘等人也附和着魏汐月,包文丹面色通红,更加下不来台了。 他忽然想起那只“女鬼”来,虽然身上还是一激灵,但自以为找到了对付魏汐月的方法,这心底里也有了胆气。 “这离天亮还早着呢,我什么时候回去换衣裳都行,不过那女鬼被放跑了,王妃殿下您怎么说?” 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魏汐月微微眯起眼,尽量忽略空气中这令人不适的味道。 “包先生还有脸说呢,说好了让包先生过去瞧一瞧,包先生可倒好,都已经抓住那女鬼了,竟然到了最后却还松了手,被吓得尿了裤子,人事不省。我们一群老弱妇孺怕包先生有个什么好歹,这才没有去追那女鬼,让那女鬼给跑了。包先生,你现在反过来问我,我可没有话说。” “是呀是呀,包先生呀,你是咱们这里头的顶梁柱,怎么临到头却吓得尿了裤子了呢?” 罗妈妈看魏汐月奚落包文丹,心里头十分得意,顺着魏汐月的话头,越说越起劲,恨不得当场就把包文丹说秃噜一层皮下来。 包文丹一听人家说他尿裤子,条件反射地就又想小解。 他极力忍着,梗着脖子辩解道:“王妃殿下亲口说要带着我们来捉鬼,结果鬼来了,王妃殿下却让我带头上,自己缩到后头去了,这是什么道理?还有你们这些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碰到鬼的又不是你们,你们当然好好的没事了。” 起先包文丹确实以为那女鬼是万金枝假扮的,但方才真的见过鬼之后,包文丹却有些犹豫了。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吗?那鬼果真是冤死的碧荷? “包先生还是先回去换衣服吧,这捉鬼的事情咱们从长计议。” 一听魏汐月这么说,包文丹就洋洋得意起来。这魏汐月肯定是拿那鬼没有办法了,所以想要将他们都赶走,敷衍过去。哼,他包文丹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换衣裳的事情不着急,现在女鬼跑了,估计受了今天晚上的惊吓,一时半会儿是不会现身的。王妃殿下准备怎么办?王妃殿下可别说就这样将这个烂摊子丢下来了。这鬼今晚上被咱们这一惊吓,估计心里面怨气冲天,等再次出现的时候,一定会报复城主府。王妃殿下不会一走了之了吧?” 罗妈妈等粗使婆子们没有什么见识,也没有主见,且迷信得很,听了包文丹的话,也忧心忡忡起来。 那罗妈妈扭捏着双手,不安地说道:“王妃殿下,您给想个法子,将那个女鬼抓住吧。不然,您要是离开了城主府,那只女鬼还来作妖怎么办?”罗妈妈是巡夜的人,自然更害怕那女鬼来报复了。 “罗妈妈不要担心,我方才已经用了一个妙招,保管天亮就让那女鬼现形。” 第二百一十九章 女子难为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罗妈妈等人本来听了包文丹的话还忧心忡忡,如今便一个一个地放下了心。 阿珂也止住了哭泣,站起身,离着众人远远地,双手藏在后头,很是扭捏地问道:“王妃殿下可否告知阿珂用了什么法子?” “这个不难,乃是我师门所独创的一种药粉。” 包文丹冷哼一声,笑道:“王妃殿下这话真真可笑,那鬼能够怕人世间的药粉吗?” 阿珂也随声附和。 赵姨娘忽地说道:“我方才不是说了吗?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鬼,分明是人假扮的!” 阿珂本就不喜赵姨娘,这会儿更是讨厌她了:“赵姨娘,你身子还病着呢,眼睛一时花了也是有的。那明明是鬼,怎么能是人呢?人有那样绿油油的面孔吗?” 提起这个,和“鬼”面对面接触的包文丹最有发言权。他忙赶着帮腔:“就是就是。赵姨娘,你离着远,没有瞧见过那女鬼的真面目,我告诉你,可吓人了……” “是,我是没有包先生离得近,不然包先生也不会被吓得尿裤子了。”赵姨娘面上充满讥讽之色,“正因为包先生离得近,被所谓的女鬼给吓丢了魂,这才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真实面目。包先生,我很肯定地告诉你,那个绝对不是鬼,而是人。因为我看到了她的影子。试问,又有什么鬼是有影子的?” “这……”包文丹又羞又窘,一下子被赵姨娘给问住了。 赵姨娘生性懦弱,平常也就会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真要她强势起来,她反倒往后退了,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今日少有地硬起来,倒让她亲妹子菲姨娘欢喜起来。 “我姐姐说的是,我们在后头可都瞧见了,那个东西从我们身旁跑过去的时候,明明就是有影子的。刘姨娘方才还说了,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刘姐姐,你说是不是?” 刘姨娘忙道:“是是是,就是熏香。这香味我好像还在那里闻到过,可熟悉了,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说起来,这个人的身影是眼熟。”赵姨娘和菲姨娘姐妹俩头顶头凑在一起嘀咕,刘姨娘也凑过去,三个人不知道在叽叽喳喳说些什么。 阿珂着急回去换衣裳,哭丧着脸说道:“不管是人是鬼,反正王妃殿下方才说了,她有法子对付那鬼,今日折腾了这么一宿,大家也都累了,不如就散了去吧。” 偏生包文丹不识趣,明明自己身上臭得很,众人都已经嫌弃他了,他还厚着脸皮赖着不肯去。 “王妃殿下方才说有法子找到这女鬼,不知道是什么法子,那药粉又是怎么个效用?” 魏汐月不紧不慢地笑道:“若是女鬼,对其用了那药粉,她必定会灰飞烟灭。若是个人,一旦沾上了那药粉,必定浑身起红色的疱疹,一旦得不到解药,必定全身溃烂而死。” “这死法够惨的。”覃小妹挠了挠自己的手,好像自己身上已经长满了疱疹。 “大家这就便回去吧。有担心是女鬼的,就不要担心了,我既然已经洒了药粉,那女鬼在两日之内就会销声匿迹。如果是人的话,那就麻烦大家明日一早看看自己身边的人,有没有脸上身上都长满了红色的疱疹的。若是有的话,那这个鬼就必定是那人假扮的了。” 包文丹心中存疑,难道他方才所见之物真的不是鬼,而是人?赵姨娘等人真的看清楚了吗?如果是人的话,那就一定是万大姑娘假扮的了。 可包文丹经过那么一吓,已经不太确定自己的判断了,索性就打定主意,一切都等着大公子醒了再说。 众人听魏汐月这么一说,都放下心来了,该散的散,该走的走,阿珂尤其走得快。 墨渊堂和双福院是顺路,魏汐月陪着赵姨娘等三人走回去的时候,就细细地询问起赵姨娘来了。 “赵姨娘,你方才最为镇定,你也说了,觉得那人的身影熟悉,你老实告诉我,心中可有怀疑的人选了?” 赵姨娘眼神闪烁,吞吞吐吐的,强笑着说道:“只是觉得身影熟悉,一时也想不起来,哪有什么怀疑的人选。” 魏汐月知道她必定有所隐瞒,便淡淡地说道:“赵姨娘,不瞒你说,我倒是觉得那人十分像一个人,不知道我心中所想和赵姨娘心中所想是不是同一个人。不过呢,我是个过客,迟早是要离开这城主府的。她是人是鬼,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姨娘可是要常住在城主府中,她若是对姨娘下手,姨娘想必也无法防备。到时候死了,保不齐还会落了个赌气自尽的下场。” 赵姨娘打了个哆嗦,不知道怎么地,就想到了被后人议论投湖自尽的碧荷。 菲姨娘年纪小,虽然做了人家的姨娘,却终究难掩活泼,和叽叽喳喳的覃小妹倒是对了胃口,两个人正走在后头,一左一右地夹着刘姨娘,你一言我一语,不知道在抢着问刘姨娘些什么。 魏汐月往后看了一眼,月光照在菲姨娘年轻姣好的面容上,不过是十六岁的年纪,青春就已经被禁锢在这四四方方的城主府中。 她又想到宫里的惠妃娘娘和李美人。同样是姐妹俩,一个已经贵为妃子,一个还没有被皇上宠幸。那李美人也是如同菲姨娘一般的年纪,不知道在家中时是不是也那般活泼。 那日践行宴上匆匆一别,李美人撒着娇跟惠妃娘娘要好吃的情景还在脑海中。惠妃娘娘对李美人这个亲妹妹是真的好,若不是圣命难违,怕她也是不愿意让年幼的妹妹进宫,还受制于叶丽妃。 那眼前的赵姨娘呢? 听说当初是她闹着让西门锦寒将菲姨娘给娶进门来的,为此,菲姨娘还跟她生分起来。她心里有没有后悔,又在不在乎这个亲妹子? 魏汐月决定赌一把。 “菲姨娘的年纪比我家三妹妹还小呢,却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而我家三妹妹还是一团孩子气,什么都不懂。” 赵姨娘白日里见过魏汐月口中的三妹妹魏南音,知道那是天仙一般的人物,看魏汐月对她百般照顾,便不难猜测,魏南音在家中也是被娇宠惯了的。 “我家菲儿怎么能够和王妃殿下的妹子相比呢。听说王妃殿下还有个亲妹妹,嫁给了当朝太子殿下为侧妃。”赵姨娘一脸艳羡,“王妃殿下的姐妹们个个都是天仙,我家妹子怎么能够跟王妃殿下的妹子相比呢?” “看来赵姨娘很是希望菲姨娘能够嫁给一个好人家,从此以后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赵姨娘笑道:“那是自然。我比我家菲儿大上许多,自小菲儿就是我看大的,我是她的长姐,自然希望她好过。不然,也不会想法设法地让三公子娶了她进门了。” “原来在姨娘的眼中,做了人家的小老婆日子就好过了。”魏汐月停下了脚步,冷冷地看着赵姨娘,“那么姨娘,你和菲姨娘的日子如今好过了吗?” 赵姨娘也跟着魏汐月停下来,她被魏汐月给问住了,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等反应过来,魏汐月已经往前走了。 赵姨娘连忙追了上去:“在双福院中的日子虽然不好过,但总比在家中要好过得多。” 魏汐月没有查过赵姨娘姐妹俩的家世,只听刘姨娘说过,这姐妹俩的父亲跟西门锦荣走得近,赵姨娘之所以能够嫁进双福院,估计也是西门锦荣从中捣的鬼。 既然赵父是在星城中做了小官的,又跟着西门锦荣做事,肯定捞了不少油水,赵姨娘姐妹俩在家中的日子又怎么可能没有在双福院中好过呢?难道在家中舒舒服服地做小姐,还不如在双福院中做受气的姨娘好吗? 魏汐月实在是不能够理解。 赵姨娘闷头跟着魏汐月走了一会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终于声音低沉地说道:“我们的生母在菲儿很小的时候就去了,父亲又给我们姐妹俩娶了一位母亲回来。” “你们的继母对你们不好?” 魏汐月总算明白了几分,怕是赵姨娘姐妹俩在家中受到继母的虐待了。 赵姨娘眼中含着泪,想要点头,又有几分不敢的样子。似乎那位严厉的继母就站在面前,让她敢怒不敢言。 “实话跟王妃殿下说吧,当初我是不愿意嫁给三公子做姨娘的。身为女子,谁不想嫁给人做正头娘子呀?就算是嫁给什么都不懂的庄稼汉子,只要能够当家作主,我也知足了。可我实在是身不由已呀。” 赵姨娘虽然是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儿,但好歹也在家中使唤着几个丫头婆子,也是个娇养的小姐了,却存着要嫁给庄稼汉子做正头娘子的念头,可见在娘家时的日子有多么不好过。 “我那继母表面上对我们姐妹俩好,吃穿用度什么都不缺,可私底下背着父亲,不知道给了我们多少冷脸子瞧。我都老大不小的了,她对外说疼我,想留我在家中多几年,可实际上呢?却暗地里联系了媒婆,跟媒婆讲,只要男方出的聘礼多,又不要多少嫁妆的,不管是什么条件的,都行。” 第二百二十章 说服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所以你就是这样嫁给了三公子作为小妾的?” 魏汐月从刘姨娘那里听到的版本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刘姨娘说,是当时西门锦寒跟着西门锦荣去赵家做客,无意中招惹了赵姨娘,这才无奈将赵姨娘给娶进了门。 “我听说,是赵姨娘一直对三公子心存爱慕,这是真的吗?” “王妃殿下不是此中人,哪里晓得里头这么多内情?”赵姨娘叹口气,脸上有一种似乎是看破了红尘往事的淡然,“我一直都深居闺中,什么三公子四公子的,我上哪儿里去认识,又如何能够心生爱慕?” 这么说,赵姨娘嫁给西门锦寒竟然是被逼的了? “不怕你笑话,我能够嫁给三公子还是大公子从中促成。” “哦?大公子竟然还给人做起拉媒保纤的活计了?” 魏汐月语意嘲讽,若是西门锦荣现在还醒着的话,她非要找到西门锦荣当面好好地嘲讽一番不可。 不过呀,西门锦荣现在是真正地卧病在床,自顾不暇,恐怕已经没有办法听到她的嘲讽了。 魏汐月摇摇头,真是可惜了。 赵姨娘面色潮红,显然是还沉浸在闺中儿女害羞的情境中。 “大公子说,三公子顽劣,是该娶个房里的人收收心了。我继母一听大公子这么说,又是嫁到城主府中来,想必给的聘礼一定很多,就和父亲大人商量,决意要将我嫁给三公子。父亲大人是大公子的人,想拒绝也很难。 我起先一直都不知道,直到嫁给了三公子做姨娘,我才晓得,继母和大公子是一早就商量好了的。那天,大公子带着三公子到我家中去喝酒,继母让我去给喝醉了三公子送些醒酒汤。三公子不过是拉了我的一下手,继母就跳将出来,说三公子轻薄了我。” 赵姨娘眼神迷离,好像还对当时的情景迷迷糊糊的。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女子家的名节怎么能够随意被人这样地侮辱。我当时吓坏了,只知道哭,根本什么都说不出来。三公子也好说话,当即就答应娶我。虽然是嫁给了一表人才的三公子,但我心里终究意难平。从正头娘子变成小妾,谁愿意呀。 嫁进来之后我才知道,三公子房中已经有了一位温柔可人的碧荷姑娘了。我的存在,对于三公子来说可有可无,其实,三公子至今没有碰过我的身子。我是他稀里糊涂娶进来的人,他本来就十分讨厌我,因着碧荷姑娘的死,三公子没有将我给赶出去已经对我是仁至义尽了。” “什么?你说西门锦寒至今没有碰过你的身子?” 赵姨娘羞窘地点点头:“王妃殿下心里是不是很看不起我?我一开始也哭过闹过。我想着,三公子至今没有娶少夫人,等我生下个一儿半女的,在府中站稳了脚跟,到时候少夫人进府,我也就有一席之地了。哪里想到,三公子竟然连正眼都不看我。” “你既然过得是这样的日子,为什么还要将你亲妹子给接进来?” 魏汐月表示十分不理解,赵姨娘姐妹俩的情况可不像惠妃和李美人。 那惠妃位居高位,时时刻刻想着寄人篱下的李美人,想方设法要将李美人给接到自己的宫里去。还不停地为李美人可惜,如果不是一道圣旨,李美人这个年纪,本该还在家中无忧无虑。 同样是长姐,赵姨娘明明知道在双福院中过日子不过是熬着罢了,怎么还要将自己的小妹妹给接进来? “王妃殿下以为我想吗?我既然是想做正经人家的正头娘子的,难道我那个小妹妹不是吗?谁不想一嫁过去就当家做主,小夫妻和和美美的?我既然自己想,就断然没有不想让妹妹好过的道理。可是我愿意,我那个狠心的继母未必就愿意。” “难道是你那个继母从中动了手脚,让菲姨娘嫁进来的?” 赵姨娘摇摇头,神情十分黯然。 “菲儿的确是我接进府中,并且使了小手段,让三公子娶了菲儿的。不过我也是事出无奈呀。当时菲儿不过才十四岁,我继母就要收了别人的钱,将菲儿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老鳏夫做续弦,那老鳏夫的儿子都已经娶妻了。王妃殿下,你说,我怎么能够舍得让菲儿去受苦? 我想着,嫁给三公子做姨娘,总比要去嫁给老鳏夫受气强,这才将菲儿给接了过来。可菲儿一直怨我,我心中也十分愧疚。可当时我实在是没有法子了。好在三公子怜惜菲儿年纪小,在双福院中,除了去万姨娘和刘姨娘那里,就是去菲儿那里的次数最多了。” 提起这个,赵姨娘又十分欣慰。魏汐月能够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在为菲姨娘而高兴。 “菲儿年纪小,性子泼辣了一些,许是对了三公子的胃口,三公子去哪里总还惦记着她一些,时常搜罗了一些好玩的小玩意送给她。虽然三公子也时常斥责菲儿,但院子里的姐妹们都知道,正是因为三公子怜惜菲儿,怕菲儿闯祸,所以才对她严加管束。” 魏汐月微微笑了笑,西门锦寒这么花心,竟然也有喜欢一个女子的时候?她可不相信。 “你既然这么疼爱菲姨娘,你可清楚,那假扮女鬼的人今日既然被我们惊动了,就一定会想办法除掉我们这几个知情人。如今,不仅赵姨娘你有危险,菲姨娘和刘姨娘一样有危险。你可以不将刘姨娘的生死放在眼中,那菲姨娘呢?你舍得让她小小年纪就丧命吗?” 赵姨娘脸部的线条倏然绷紧,此时已经能够看到双福院的屋檐了,转过一座假山,双福院的院门就到了。 身后菲姨娘和覃小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两个人双双大笑起来。笑声无忧无虑,似是又将赵姨娘给拉回到闺中时候,那时,她和菲儿也是这般亲密无间。 “王妃殿下以为我不想将那个鬼给找出来吗?这城主府中的人只是听了几个月的鬼哭,我可是听了两年多了!我何尝不想早点将女鬼抓住,让我睡觉也能够安心一些?可是我不能!” 赵姨娘猛然摇头,眼角已经有晶莹的泪珠渗了出来。 “我不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我要是说了,恐怕立马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如今你不说,恐怕想要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魏汐月十分同情赵姨娘的处境:“赵姨娘,你想想,方才咱们几个人中就数你看得最详尽了。她必定已经记在心中了,回头还不得除去你?人家凭什么相信你会为她保守秘密?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不会将秘密泄露出去。” 赵姨娘打了一个哆嗦,身后菲姨娘的娇笑声再次传来。 她急急地说道:“菲儿刚才也在,她又口无遮拦,那个女鬼会不会找菲儿的麻烦?” “姨娘,你说呢?” 魏汐月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来,她知道自己已经有些说动了赵姨娘了。只要赵姨娘能够鼓起勇气来,那今晚之事就差不多成了七八分了。明天再添一把柴火,万金枝和西门锦荣就要被架到火上烤了。 到那时,不管西门锦荣愿不愿意,他势必要做出一个让他自己都肉痛的选择出来。 如果西门锦荣仍旧这么执迷不悟,不肯放手,那魏汐月就会替他做选择。 赵姨娘双眸中露出深深的恐惧来。 她不怕死,自从亲眼目睹了碧荷的死之后,赵姨娘就已经将生死之事给抛之脑后了。她知道那个人不会放过她的,之所以现在还不会下手,是因为她暂时很乖,没有将秘密说出去。那个人恐怕节外生枝,这才留了她一命。 可菲儿就不同了。 菲儿性子火爆,又十分看不惯那人,迟早会惹出大祸的。这次要是处理不好,菲儿回去之后肯定会瞎嚷嚷,也许过不了几日,金鱼池中漂着的尸体就会换成菲儿的了。 “王妃殿下,如果我说出那个人是谁,是不是殿下会保我们姐妹俩性命无虞?” 赵姨娘十分恳切地望着魏汐月,她现在能够依靠的也许只有眼前的魏汐月了。不知道为什么,赵姨娘觉得求魏汐月保命是目前为止最为稳妥的一种法子了。她信魏汐月,正如她信三公子是好人一样。 “我不能够给姨娘你百分百的保证,但姨娘你自己想一想,我一连做出这么多事情来,是为了什么?实话跟姨娘说吧,我从前和你们家三公子有故旧。” 魏汐月笑得越发神秘了。她其实特别讨厌这种笑容,笑得她腮帮子都疼。但没办法,为了能够让赵姨娘对她深信不疑,她只能够做出这样一副样子来。 赵姨娘恍然大悟,这会儿心底就十分有底气了。 逍遥王妃既然能够在她面前说出是三公子的故旧,她此前来,就一定是和三公子有过默契的。 难道那个一向玩世不恭的三公子终于要下定决心夺权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暗夜里的聚会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赵姨娘心中既十分激动,又有些害怕。这种心情让她身上微微地起了一些鸡皮疙瘩。 “王妃殿下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赵姨娘左右看看,又踮起脚尖在魏汐月耳朵边上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来。 魏汐月会意,点头笑了笑:“姨娘,你放心去吧,我会保护你的。” 赵姨娘就再三跟魏汐月道谢,然后招呼菲姨娘和刘姨娘快走。 魏汐月看着三个人进了双福院的大门,就带着覃小妹往回走。 覃小妹好像和菲姨娘已经投了缘法,这会儿还有些意犹未尽:“王妃殿下,咱们这么早就回去呀?” 魏汐月白了覃小妹一眼,嗔怪道:“不回去,你难道还想跟着人家进双福院喝茶去呀?” 覃小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吐了吐舌头,调皮地说道:“方才菲姨娘的确是邀请我去喝茶来着,我想跟着琴娘子进去。我好久没有和琴娘子说过话了。” 覃小妹顿了顿,忽然道:“王妃殿下,方才菲姨娘说知道是谁假扮的女鬼,但是琴娘子拉了拉她,不让她往下说了。” 果真让赵姨娘说对了,菲姨娘还真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魏汐月往后看了看,夜幕中的双福院漆黑一片,门口的红灯笼有一盏已经被风给吹灭了,在风中摇摇晃晃的,十分恐怖。 不知道今晚双福院中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只要赵姨娘她们熬过了今晚,明天事情就有了进展了。 她轻轻地拍了拍手掌,一袭绿衣就出现在她和覃小妹面前。 覃小妹吓了一大跳,猛然间就往后退了好几步,大喝一声:“鬼呀!” 跑了几步,发现魏汐月还在,就要回来拉着魏汐月跑,一面还要大喊,被魏汐月一把捂住了嘴:“你小点声!别把真正的鬼给招来!” 覃小妹脸色通红,支支吾吾的,好像喘不过气来了,魏汐月这才松开了她。 覃小妹面色惊惶,气喘吁吁的,指着绿调,十分惊恐地说道:“王妃殿下,这鬼……” 她往地上看了看,发现绿调的影子还在呢,就改了口:“这人怎么忽然一下子出现了?” 魏汐月也调皮地笑道:“我就不告诉你呀,你自己去猜呀。”笑得覃小妹都糊涂起来了。 绿调也是个调皮的,见覃小妹害怕,故意凑近了覃小妹,阴阳怪气地说道:“小妹妹,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头晃悠哦?难道不怕鬼出来吗?” “行了,绿调你别吓唬小妹了,她胆子小,又信这个,你小心待会儿给她吓出什么毛病来。” 覃小妹本来还是有些害怕的,但是想到了包文丹被灌了马粪,又努力提醒自己不要害怕,不然可就要被灌马粪了。 魏汐月是有事要绿调去办的。自从上次遇到了拿着流雪剑的灰衣人,不仅魏汐月,就连绿调自己也刻意苦练轻功,虽然不能够达到暗卫的水平,但最起码也接近了。 “主子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办的?” 魏汐月朝身后的双福院努了努嘴:“绿调,今晚你就睁大眼睛,仔细给我盯着双福院。务必要保证赵姨娘等人的安全。记住,我要活的赵姨娘。” 绿调点点头,临走的时候还看了覃小妹一眼:“小妹子哦,你快回去吧,可不要在外头晃悠了,小心啊……”绿调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声调,吓得覃小妹止不住地哆嗦。 “行了,你快去吧。”魏汐月警告地瞥了一眼绿调,“再不去,小心回去之后我让你去闯七日松雨阵!” 绿调吓得一吐舌头,马上不再废话,身影一晃,一下子就隐入到了黑暗中。看得覃小妹一愣一愣的。 她睁大了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魏汐月:“王妃殿下,她是神仙吗?” 寂静的双福院中,众人都已经入眠,可在刘姨娘的小屋子里,还有几个人正点着蜡烛,喝着茶,兴奋地迟迟不能够入眠。 “小香,你快把刚才跟我说的话再说一遍给赵姨娘和菲姨娘听。” 小香点点头,语调中充满了和她主子一样的兴奋。 “我方才和梅子、橘子一块回来,我先去的厨房,看到了桃儿,正不情不愿地在烧水。” 桃儿是双福院中地位最为低下的通房,名义上说的好听,是什么通房,实际上连脸都没有开过,就是一个上等的丫头罢了。 “这么晚了,桃儿在小厨房做什么?”赵姨娘不解地问道。 自从听了魏汐月的话,赵姨娘对双福院中的一切都十分好奇,尤其是这种值得怀疑的事情,她更不可能放过了。 方才回到房中,自己的丫头梅子就神秘兮兮的,非要拉着她来到刘姨娘这里,问她什么,她也一句话都不说。 赵姨娘一头雾水,进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亲妹子也在,好像方才根本就没有回到房中,就更加疑惑了。 此时此刻,六个人,只点了一根蜡烛。昏黄的烛光映照着每个人的面容,赵姨娘环顾四周,发现几个人的面色都十分激动。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想必她现在也是这副面孔吧。 只希望能够快点熬到天亮去,但愿今晚不要发生什么事情。 那个人,不会半夜醒了吧? “奴婢也十分好奇,桃儿好像十分不情愿的样子,问她什么话,她也爱答不理的。问得急了,桃儿就恶声恶气地说,烧水沐浴。奴婢想着,桃儿平常十分懒惰,让她干点什么活计,她各种借口推脱。如今这么晚了,怎么可能自己去厨下烧热水呢?于是就耐着心思和她攀谈了起来。” 橘子和她主子菲姨娘一样,快人快语,接口道:“主子们猜怎么着?原来是万姨娘吩咐桃儿这么做的。桃儿性子懒惰,当然不愿意了,奴婢想呀,要不是万姨娘吩咐,桃儿才不会伺候呢。” 橘子撇了撇嘴,完全没有说到重点上去。 梅子性子就要稳重得多了。 “奴婢和小香姐姐就想,万姨娘怎么会大半夜的去烧水呢?咱们走的时候,万姨娘不是早就睡下了吗?而且之前,万姨娘已经要过一次水了,就起了心眼,问桃儿万姨娘当时是个什么情形。” “桃儿怎么说?” 赵姨娘抑制住“砰砰”直跳的心,一直在催促,难道真的是她吗? “桃儿说,当时万姨娘进她的屋子时,她都已经睡下了,只见万姨娘戴了一顶帷帽,又不是冬天,全身上下竟然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还把桃儿吓了一大跳。万姨娘也不像平常那么冷冰冰的,而是和颜悦色地跟桃儿说,让桃儿去烧水,她要沐浴。 桃儿不愿意,就说了一些甩小性子的话,万姨娘马上就变了脸色,说要是桃儿再敢啰嗦,她就让桃儿好看。桃儿说了,万姨娘平常虽然也十分傲气,常在吵架的时候放些狠话出来,可她从来没有在万姨娘嘴里听过这么狠毒的话来,那语气,就好像能够马上就将桃儿给掐死一样。” 这就有点意思了。 赵姨娘一直紧绷着的心松了下来,反常必有妖。万金枝这样急,肯定有什么内情在其中。 到了这个时候,赵姨娘反而不那么着急了。 菲姨娘坐不住了:“姐姐,你看万金枝这是玩的哪一出?” 赵姨娘白了自己的妹子一眼,拉起妹子的手,温柔地笑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她要洗澡,那就让她洗去。” 刘姨娘喝了口香茶,忽然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方才看到的那个女鬼的身影很像咱们双福院的一个人?” 菲姨娘嘴快,这个时候却感觉手被赵姨娘拉了一把,就有些不满地说道:“姐姐,你要做什么呀!” 刘姨娘扫了一眼赵姨娘,见她很是警戒地看了一眼她,就笑得十分坦然,淡淡地说了一句:“赵姨娘,你我可都是伺候三公子的人呢。” 她在“三公子”这几个字上面着重加重了语气,这引得赵姨娘看着她的时候眼睛一亮。 刘姨娘就知道她听懂了。 赵姨娘也不再去管菲姨娘,自己倒是说了出来:“不瞒你们,我也觉得她十分像一个人。”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压低了声音,齐声说道:“万金枝。”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屋子里的几个人都被吓了一大跳,小香就大声问道:“这么晚了,是谁在外头?” 过了一会儿,门外才响起了万金枝的声音:“小香,你们家姨娘睡下了吗?” 小香看了一眼刘姨娘,刘姨娘冲着她点点头,她便回道:“我们姨娘已经躺下了,不过现在还没睡着,正在看戏文呢。万姨娘,你要不要进来坐一坐?” 又是一阵令人心急的沉默。 只听万金枝又道:“不了,让你们姨娘睡下吧。我只是睡不着,到院子里走一走,发现你们屋子里还亮着,就问一句。” 菲姨娘听了就撇嘴,极小声地说道:“当她自己是什么人了,人家屋子里亮着灯,关她什么事情!” 第二百二十二章 游荡的鬼魅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赵姨娘就竭力朝着菲姨娘摆手:“你轻点声!” 好在菲姨娘的声音小,外头的人似乎是没有听到,小香又客客气气地问了一句:“姨娘果真不进来坐一会儿啦?” “不了不了。”万金枝连忙回道,好像这屋子里有什么洪水猛兽,让她望而却步,“我只是想问一问,你们知道赵姨娘去哪里了吗?” 在座的人心都是一顿,都望着赵姨娘瞧。 赵姨娘自己心里更是跳得擂鼓一般急。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万金枝会不会等不及,就想要在今晚对她下手?一时之间,赵姨娘倒十分庆幸今晚能够来到刘姨娘这里。人在万分恐惧的时候,总是希望自己身边会有很多人的。 刘姨娘冲着小香使了个眼色,小香点点头,竭力镇定下来:“这么晚了,赵姨娘应该已经睡下了吧?万姨娘也知道,我们姨娘才进府,一向和各位姨娘姑娘们走得不近。万姨娘大概是找错地方了,赵姨娘就算不在自己的屋子里,也不会在我们姨娘这里。” “是么?”万金枝幽幽地说了一句,极轻极轻,却重重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今日我瞧着你们姨娘倒是和赵姨娘、菲姨娘十分要好的样子。” 小香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就转过头看着刘姨娘。 刘姨娘便再也不能够装聋作哑了,在里头娇媚地笑道:“白日里是赵姨娘病了,阿珂姑娘怕菲姨娘年轻不晓事,就让我过去瞧一瞧。如今夜已经深了,自然各自睡下了。姊妹们交好,也没有好到要日日夜夜黏在一处的道理。万姐姐,你说是不是呀?” 外头的人又沉默下来,正当众人以为万金枝已经走了,万金枝又说话了:“你方才去了哪里?” 刘姨娘撇撇嘴,心底里虽然有些不耐烦,但面上仍旧是笑眯眯的:“这个可不能够和万姨娘你说了,原是阿珂姑娘请我去帮点忙,才这么晚回来的。阿珂姑娘嘱咐了,不让我往外头浑说。要是万姐姐实在是想知道,明日就去问问阿珂姑娘吧。” “又是那个小贱人!”万金枝低低地咒骂了一句,又像是在解释什么似的,说道,“我也是晚上吃多了,怕心里存了食,就出去走走,回来身上一身汗,难以入睡,这才让桃儿去烧水的。” “哦,万姐姐要沐浴,还跟我解释什么呀。这天色也已经不早了,我也要睡下了,万姐姐要进来坐坐吗?” 万金枝要水到底是要做什么,几个人都心照不宣。菲姨娘还是很佩服刘姨娘的,到底是烟花柳巷之地出来的女子,这脸皮练得真是够可以的了。要是换做了她,非得好好地出言讥讽一下万金枝,就算不当场戳穿,也得让万金枝下不来台。 可人家刘姨娘就愣是全程笑眯眯的,不卑不亢,不急不躁,将万金枝给堵了回去。 刘姨娘邀请得诚意十足,但万金枝却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并不像往常一样,看到刘姨娘屋子里亮着灯,就非要进来瞧瞧了。今晚,她好像是对刘姨娘的屋子充满了恐惧,心里想进去,双脚却不听使唤。 “算了,刘姨娘你睡吧,我再去找找看,说不定赵姨娘在菲姨娘屋子里呢。” “这大晚上的,万姐姐你有什么事情,非要在这个时候急着找到赵姨娘,等明天天亮了,再去找赵姨娘也不迟呀!” 万金枝隔着一扇木门吞吞吐吐:“倒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晚上睡不着,想要找赵姨娘说说话,结果发现赵姨娘不在自己的屋子里,连她的丫头梅子也不在。赵姨娘今日癔病发作,我实在是担心她出什么事情,就出来到处找找看。” 说得好像和赵姨娘有多么姐妹情深一样,菲姨娘很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谁平常总对姐姐颐指气使的,这会儿倒想着出来找姐姐了。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既如此,那万姐姐就快去吧,我这里也要睡下了,就不留万姐姐了。” 外头一时之间没有了动静,众人都以为万金枝已经走了,菲姨娘正要大声抱怨,刘姨娘却一把按住她,示意她噤声。果然,过了一会儿,众人才听到有很轻的脚步声自门口远去。原来万金枝直到刚刚才走。 刘姨娘松开了菲姨娘的手,笑道:“这是万姨娘的老把戏了。每次说完了话,都要在门口再等上一会儿,我刚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呢,一不留神,中了她的道儿,第二日就被她堵在门口教训。” 赵姨娘姐妹俩就想起了刘姨娘来的第二日被万金枝堵在院子里,指着鼻子斥责,那会儿她们还奇怪呢,刘姨娘和丫头的闺房密语,怎么会被万金枝给知道。难不成刘姨娘的丫头小香是个吃里扒外的家伙?这会儿众人便知道了,原来是万金枝另有其他的法子。 菲姨娘怕万金枝再杀一个回马枪,也学乖了,轻轻地啐了一口,骂道:“还真是鬼魅呢!走路也这般无声无息的。” 小香摸着众人的茶杯都有些冷了,就重新给几个人倒了热茶上来,一面还道:“两位姨娘不知道,那一晚,奴婢和我家姨娘都疑惑极了,还以为这万姨娘是双福院里的管事,做些什么都要听她的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人家万姨娘仗着曾经是大小姐,瞧不起我们姨娘呢。” “她有什么好神气的!就算曾经是大家小姐,到最后也不是和我们一样吗?她倒是想做这双福院的头儿,可谁让肚子不争气,就算是霸占了三公子,不也和我们一样,肚子里也没有个动静吗?” 菲姨娘像是恨极了万金枝,犹自不解恨,喝了口香茶,又恨恨地说道:“她总是自诩身份高,家世好,平日里霸道惯了,欺负咱们院子里的姐妹们。可惜万金枝算是打错了算盘了,这双福院的女子们,又有哪一个是好惹的!她折腾来折腾去,没给自己立威,反倒是树了不少敌。也是她自找的,活该!” “好了好了,菲儿,你别说了。她的好与坏,都跟我们无关,她若是做了恶事,自有老天爷来收拾她。我倒是担心,今晚她这么急着找我,是要做什么?” 赵姨娘看起来忧心忡忡,她有心想要让刘姨娘收留她,却又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刘姨娘和小香一共才两间屋子,睡下六个人,确实有些挤巴了。 刘姨娘是个玲珑心肝的人,早就看透了赵姨娘的这点子心思。况且,她也有意让赵姨娘姐妹俩留下来,不仅是为了给她和小香做个伴,也是为了赵姨娘和菲姨娘的安全着想。 她既然答应了西门锦寒要帮他看着这个家,就一定会说到做到。如今既然知道赵姨娘姐妹俩对西门锦寒的重要性,刘姨娘更不可能让赵姨娘和菲姨娘出什么事情了。 今晚她们已经撞破了万金枝的诡计,万金枝恼羞成怒,又怕事情败露,肯定会闹出什么不寻常的动静来。 万金枝不敢去找逍遥王妃,就一定会找到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她们。毕竟她们和她朝夕相处,比别人更容易识破她。西门锦荣这个时候也不能够帮着万金枝出出主意,万金枝狗急跳墙,很难说她能够做出什么来。 刘姨娘不能够让赵姨娘和菲姨娘冒这个危险,就抢先开口,笑道:“外头这么晚了,今晚折腾了大半宿,不怕两位笑话,我这心里到现在还是凉飕飕的,直打鼓呢。唉,总觉得和小香两个人住在这里会出点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今日那绿油油的东西到底是人是鬼。若果真是那个人假扮的,她今晚既然找到了我这里,肯定是不会放过我的了。” 刘姨娘脸色惊惶,倒不是她故意做出这副样子,是心里面真的有些害怕。她和小香两个人手无缚鸡之力,全靠一张嘴,谁知道那万金枝后头有没有帮手!那西门锦荣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正要对她们起来杀心,估计她们六个人就算绑在一起,也不顶用。但聊胜于无,人多一些,人气也旺盛,各自心里壮着胆,倒也不那么害怕。 菲姨娘今日因着刘姨娘在自家姐姐的事情上多有照顾,心里就对刘姨娘很是亲近起来。她性子豪爽,平日里还十分讲义气,这会儿就跟戏文里的大侠似的,十分可笑地拍了拍自己略微有些鼓起来的胸脯,豪气干云地说道:“没事儿呢,刘姐姐不要怕,今晚我就留在这里,陪着姐姐!” 她这个人小鬼大的样子,倒是把大家给逗笑了。 橘子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的好小姐,你可不要给人家刘姨娘添乱了。你要是留在这里,说不定刘姨娘更害怕呢!” 众人想起菲姨娘平日里的种种淘气处,让人可恨又可笑,不禁又是一阵低笑。 刘姨娘眉目转动,见赵姨娘的笑容里终究难掩一丝苦涩,知道她是害怕极了,便正色道:“我倒是觉得菲儿妹妹的这话不错。我胆子小,夜里必定是要吓得睡不着的。外头天色已晚,两位回去也是要收拾铺盖的,大家这么累是,谁还耐烦收拾这个!不如今晚就在我这里挤一挤,铺盖被褥都是现成的。咱们夜里做个伴儿,心里也有些胆气了,赵姨娘,你说呢?”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夜半“鬼”敲门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赵姨娘巴不得留在刘姨娘这里,先前还不好意思说,这会儿见刘姨娘主动提起,又是再三恳求,便不想再推辞了,一口应承下来:“今日麻烦刘妹妹了,等他日我再领着菲儿给妹妹设宴道谢。” “自家姐妹,又都是伺候三公子的,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刘姨娘让小香去收拾被褥等物,再一次在赵姨娘面前提起了西门锦寒,赵姨娘倒也渐渐地放下了对刘姨娘的抵触和成见。 梅子和橘子也赶过去帮小香,三个丫头一齐动手,很快就收拾妥当了。 三个丫头都挤在外间的一铺临窗大炕上,赵姨娘和菲姨娘占了刘姨娘的大床,刘姨娘屋子里还有一张贵妃榻,今晚就临时充作了刘姨娘的睡榻。 赵姨娘对此十分过意不去:“我和菲儿来妹妹这里,还要累得妹妹去睡贵妃榻。不如妹妹和菲儿睡床,我去睡贵妃榻吧。” “赵姐姐不要和我客气了,不过就是一晚上,有什么大不了的。从前我日子过得苦,还睡过桥洞底下呢,这算什么?姐姐就不用为我担心了。” 赵姨娘知道刘姨娘出身宜兰园,恐怕说的是实情,便也不推辞。几个人方才都是在各自屋子里洗漱了的,这会儿也不用再洗漱一遍,脱了大衣裳,就都上床了。 屋子里的蜡烛始终没有熄灭,烛光昏暗不明,但好歹还有个亮光,让众人心里多多少少安定一些。 外间的小香迷迷糊糊地就要睡过去,忽地听到了外头有极轻极轻的敲门声。 她以为自己是在睡梦中,况且实在是累得很了,便懒怠去管那敲门的人。兴许又是那个万姨娘回来了,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且不去管她,她敲累了,自然就回去了。 可谁知道,那敲门的人却十分执着,见里头没有应答,敲门声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却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大声了。 梅子和橘子也都醒了。 梅子就捅了捅小香,轻声道:“怎么办?想是万姨娘又来了。” “管她呢。”小香仍然不想起来,“别理她。她敲累了就走了。” 三个丫头又等了一会儿,那敲门声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梅子小声道:“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总得应对才是。小香,你去把主子们叫醒,看看要怎么办才好。这离天亮还早着呢。咱们越是躲起来,那万姨娘越是怀疑,此后更不会罢休了。” 小香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就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去里间将刘姨娘给叫醒了:“姑娘,外头万姨娘又来敲门了。” 刘姨娘睡觉浅,小香一推她就醒了。听说万金枝又在外头,知道她第二次来,定是来者不善,想了想,便对小香说道:“你先出去应对着,我这里将她们叫起来再说。” 小香答应着去了,赵姨娘有心事,本就睡不着觉,小香进来的时候,她就起身了。 “刘妹妹,外头是谁?” “正要叫姐姐起来商量对策呢,除了那万金枝,还有谁会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游荡?” 赵姨娘心事重重,知道万金枝怕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便下了床,都收拾妥当了,才温柔地喊醒了菲姨娘。 刘姨娘看着她们姐妹情深,眼窝里就有些酸胀。 她家中也有一个小妹妹,六年前她离开家时,小妹妹才十二岁,小小年纪,眉目中已经颇具了美人的妩媚,平日里总是缠着她讲东讲西,一刻也不得闲。若是活着的话,如今也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相貌估计比起逍遥王妃的那个天仙妹子,也差不了多少。 只可惜…… 刘姨娘眸中渐渐地凝聚了冷意,叶倾城,你等着,总有一日,总会让你偿还血债! 外间小香等几个丫头也都穿好了衣裳,那小香将已经快要熄灭的蜡烛拨了拨,烛火重新亮堂起来,外头让人头皮发麻的敲门声也终于停了下来。 小香故意骂骂咧咧的,嘴里不干不净,骂道:“这大半夜的,外头是哪个不长眼的,非要在这个时候敲门?是死了爹娘来报丧吗?” 外头的人静默了一会儿,才冷声道:“是我。” 小香已经听出了万金枝的声音,却故意装作认不出来的样子:“你是哪个?你不说名字,谁知道你是人是鬼?快说你是谁,别耽误我睡觉,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谁在装神弄鬼,非要出来游荡。” 她这句指桑骂槐,听在万金枝耳朵里却意有所指。 万金枝心里面有鬼,急于找到赵姨娘姊妹俩求证,袖子里藏着一包药粉,那是先前大公子给的,以备不时之需。如今终于要用上了。 万金枝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涂着血红蔻丹的小指甲盖,那里头藏着一指甲盖的药粉,这么点的剂量,已经足够让屋子里头的人都毙命了。 她方才去找过赵姨娘和菲姨娘了,两个人的屋子里都没有人。她就知道这两姐妹一定是藏在了刘姨娘这里,她们几个必定是已经认出了她,所以才大晚上的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她不能够让大公子的计策失手,这个时候必须要除去她们。 想明白了这一点,万金枝反而就不慌张了,回去好好地收拾了一下自己,拿着药粉就来刘姨娘这里了。 小香骂她,她不是不生气,这个时候却觉得无所谓了,反正待会儿小香也是要死的,让她在死前逞逞口舌之快,过过嘴瘾,也没什么。大不了,一会儿让她死得惨一些就是了。 因此,万金枝一改往日的脾气,平平静静地说道:“小香,是我,万姨娘。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小香愣了一下,原以为万金枝会大发脾气呢。这会儿人家不急不躁,小香反倒不好发作了,便尴尬地一笑:“原来是万姨娘,奴婢睡糊涂了,竟然没有听出姨娘的声音来。这么晚了,姨娘怎么还不睡?”说罢还打了一个哈欠,好像很疲困的样子。 小香指望着万金枝看在她已经这么困了的份上,识趣地赶紧走,别再来折腾她们了。 可小香低估了万金枝脸皮的厚度,万金枝对小香的哈欠声充耳不闻,淡淡地说道:“我实在是睡不着,就过来找你们姨娘说说话。小香,你们姨娘睡下了吗?” 小香翻了个白眼:“我的万姨娘啊,这么晚了,我们姨娘要是还不睡,那是准备修仙吗?” 意识到外头的万金枝还没有睡呢,小香又赶紧笑道:“万姨娘可不要怪罪奴婢。我们姨娘可不像万姨娘,要对这双福院事事操心。我们姨娘是个甩手掌柜,万事不管的主儿。这么晚了不睡觉,还能做什么?万姨娘,你说是不是?”无形中又将万金枝骂了一遍。 万金枝紧紧地握紧了手心,长长的指甲刺痛了她,她才猛然惊醒,不能够被小香激怒,要保持冷静。这个时候,她需要的是万分冷静的头脑。等天一亮,什么事情都解决好了。 “你去把你们姨娘喊起来,我有话跟她讲。” 小香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尾音拖得长长的,好像生怕外头的人听不见似的:“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万姨娘不能够等着明日再说吗?” “快去!”万金枝终于没有忍得住,忽然恶声恶气地呵斥道。 小香被吓了一大跳,那还没有打完的哈欠就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里间的几个人都已经收拾好了。 刘姨娘心说该来的躲不过去,就主动到了外间,握了握小香的手,示意小香安心,随即淡淡地笑道:“是万姐姐吗?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刘越琴,开门。” 万金枝压低了声音,直截了当地要求刘姨娘开门。她不能够再拖下去了,再等下去就天亮了。 刘姨娘也不再和万金枝周旋,脸上收了笑意,开门见山,摆出了一副和万金枝开诚布公要谈一谈的架势:“万姐姐到底有什么事,这大晚上的气势汹汹地来找我,我实在是心里害怕,不敢给姐姐开门。万一我白日里做了什么对不起姐姐的事情,让姐姐心里有气,晚上找我撒气怎么办?万姐姐有话,还是就站在外头说吧,我什么都听得见。” 万金枝狐疑起来,她是不是做得太急躁了一些,让精明的刘姨娘察觉到了什么?不行,到了这个时候了,千万不能够出任何纰漏了! 万金枝就放柔了声音,竭力平静地说道:“刘姨娘,你开开门,让我进去说话。你放心,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大晚上的睡不着觉,所以过来找你说说话。” 顿了顿,外头的人又道:“我刚刚去了菲姨娘那里,并没有见到赵姨娘,就连菲姨娘也不在。刘姨娘,你说这么晚了,她们姐妹俩会去哪里呢?该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吧?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这院子里头也就数你最稳重了,所以过来和你商量商量。” 赵姨娘和菲姨娘也已经到了外间,几个丫头七手八脚地将铺盖都收拾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四章 死人味道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万金枝侧耳听着里头的动静,更加肯定赵姨娘姐妹俩就是在刘姨娘这里了,为了哄骗刘姨娘开门,她不得不低声下气地求道:“刘妹妹,你开开门吧,外头实在是冷得紧呢。” 刘姨娘回身看了一眼赵姨娘,赵姨娘轻声说道:“是福不是祸,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过去。妹妹,你让她进来吧,我们且会一会她,我就不相信了,咱们六个人,还斗不过她一个。” 菲姨娘见姐姐终于硬气起来了,就将头靠在了姐姐的肩膀上:“姐姐,你别怕,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总会和姐姐站在一起的。咱们熬过去,等三公子回来了,就什么都好说了。” 赵姨娘苦笑着点点头,她还能够等到三公子回来的那一天吗? 刘姨娘得到了赵姨娘的首肯,就从容地应答道:“万姐姐,赵姐姐和菲儿妹妹都在我这里。” 外头的人静默一会儿,语气忽然急迫起来:“刘姨娘,快开门!正好你们三个都在,我有话要说!快开门!”那语气急得,好像再不给她开门,她就要破门而入了。 “小香,去开门吧。” 小香答应了一声,就过去开门了,这边橘子和梅子也已经将屋子里的灯给点起来了,明亮的灯光柔和地照射着整间屋子,取代了那摇摆不定的蜡烛。光亮让几个人心里更加安定了。就算来的是鬼,她们人多,也不害怕了。 小香刚一开门,万金枝就扑了进来,脚步踉跄,像是要摔倒的样子,梅子离得近,便过去扶了一把。 万金枝忽然轻声叫了一声,将梅子给推开了,往后退了几步,轻轻揉着方才被梅子碰过的地方,眉头紧紧地蹙起,好像胳膊很疼似的。 梅子不知所措地望着万金枝,她跟着赵姨娘这个软性子的主子,平日里被万金枝给欺负惯了,见着万金枝,就总觉得心里惴惴不安。 “万姨娘,奴婢是不是弄疼你了?”梅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以为万金枝会像平常一样对她大骂一通,然后罚她到外头院子里跪着,哪成想万金枝竟然冲着她摆了摆手,和颜悦色地说道:“没事,不关你的事。”说罢还冲着她笑了一下。 这笑容让梅子受宠若惊,甚至是吓了一跳。她也不禁怀疑起来,这万姨娘是不是真的被鬼给上身了?怎么性情变得这么奇怪? 门一开,外头的冷风就灌了进来,屋子里的人都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小香忙过去将门给掩上了,她留了个心眼,怕一会儿万金枝发难,她们几个反应不及,就留了一道门缝儿,没有关严,这样一会儿跑起来,也方便一些。 万金枝却好像背后长了一双眼睛一样,忽然道:“小香,你把门给关严了,外头的风挺大的。几位姨娘都是才起,要是吹了冷风,回头会得风寒的。” 小香嘟着嘴,想要关门,却慢腾腾的,万金枝就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回身去将木门给紧紧地关上,甚至从里头将们给闩上了。 落闩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响亮,“咔哒”一声,也让刘姨娘几个人都反应过来了。 刘姨娘忙招呼万金枝过来坐下:“万姐姐快过来坐吧。” 万金枝落落大方地入座,将桌子上的那盒子东西往中间推了推:“这是我带来的点心,是城里万胜斋做的,你们在府里都吃不到。味道很好,我特意带来给你们尝一尝。” 刘姨娘脸色尴尬,扫了一眼那精美的盒子,却不打开,笑道:“万姐姐来就来吧,怎么还带了东西?我这里也有现成的点心呢。这万胜斋的东西这么金贵,万姐姐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谁知道这点心里头有没有下毒?大晚上的巴巴儿地提了一盒点心过来,说这里头没有鬼,三岁的小孩儿都不相信! 菲姨娘也附和刘姨娘,冷哼一声道:“万胜斋的东西有什么稀罕的!当谁没有吃过呢!万姨娘还是拿回去吧,咱们姐妹们要是真想吃呢,自然会去叫下人买。再说了,点心还是吃着自己府里做的,干净放心,谁知道这外头做的里头掺了什么东西!别吃坏了肚子,让人家笑话!” 万金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生硬地转过脸,定定地看了一眼菲姨娘,看得胆大的菲姨娘心里也直发毛,壮起声势,问道:“万姨娘这么阴森森地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我脸上长了什么东西?” “看菲儿妹妹真是好看呢。”万金枝裂开嘴角笑了笑,可这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三公子疼爱菲儿妹妹,妹妹自然是什么好的都吃过了。” 她这话说的阴阳怪气的,刘姨娘几个人的心里都直冒寒气,还不如平常对着盛怒的万金枝好过一些。 万金枝又将头转回来,这会儿看得却是刘姨娘了:“刘妹妹,你方才为什么让小香骗我呀?” 刘姨娘心里发毛,硬着头皮,笑道:“万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让小香骗姐姐了?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呀。” “哦,是吗?方才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小香可是说赵姨娘和菲儿妹妹都没有来过呢,怎么这会儿,她们姐妹俩却都在这里了?” 刘姨娘总觉得今晚的万金枝说话怪怪的,她的笑容就很有些勉强了:“啊呀,原来万姐姐说的是那个时候了。真是不巧了,那时候赵姐姐和菲儿妹妹的确不在我这里。是万姐姐一走,赵姐姐和菲儿妹妹就过来了。我们聊了一会儿,看天色已晚,就想着留两位姐妹住一晚上。” 赵姨娘也鼓起勇气,道:“刘妹妹说的没有错,我晚上睡不着,到菲儿那里坐了一会儿,恰巧菲儿也睡不着,我们就相携着到了刘妹妹这里了。” 万金枝眼珠子转动了几下,忽地嘴角一弯,对着几个女人极其妩媚地笑道:“我真是孤陋寡闻了,竟然不知道几位姐妹们相处得这么好了,竟然到了要秉烛夜谈的地步了。” 她往刚刚吹熄的蜡烛那里瞟了一眼,一滴滴鲜红的烛泪顺着蜡烛滴落下来,在侍女烛台上累积成一滩一滩,和人的鲜血似的。 万金枝这么一转头,屋子里其他的几个人都面面相觑,总算明白为什么觉得今晚的万金枝这么鬼魅了。 原来,自恃美貌,平常不施粉黛的万金枝,大晚上的竟然正儿八经地涂了粉,抹了胭脂,描了眉,甚至还染了鲜红的口脂。那粉涂得厚厚的,跟不要钱似的一股脑地往脸上贴,在灯光的映照下,白惨惨的,格外渗人,显得万金枝就像是纸扎的人偶似的。 菲姨娘就一个哆嗦,往赵姨娘的身边靠了靠,颤颤巍巍地说道:“万、万姨娘,你怎么大晚上的还涂粉呢?” 万金枝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得婉转风流:“好看吗?” 菲姨娘都快吓死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好、好看是好看,可、可就是太厚了一点。” 万金枝摸了摸脸颊,手指肚上已经抹下了一层粉下来。她是按照魏汐月说的,把那药膏往自己脸上抹了又抹,还怕不够多,她抹了双倍的量。晚上照镜子的时候,她果然觉得镜子里的人光彩照人,要比平日好看一些。 可不过是出去了一会儿,怎么脸上就起了一片一片的红疙瘩!甚至身上都有!身上的红疙瘩比脸上的厉害,有的已经破了,散发出腐烂难闻的气味来。 为了掩盖这种气味,万金枝不得不涂脂抹粉,熏了浓浓的香。她想起魏汐月冲自己脸上撒的那一把药粉,心里面恨得牙根痒痒,一定是那绿油油的东西搞的鬼!等大公子醒了,她一定会让大公子为她做主! “好看就行,厚不厚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万金枝不敢再摸自己的脸颊了,她怕抹下来更多的粉,让脸上红疙瘩现出来,露了馅。 因此她放下了手,宽大的衣袖拂过菲姨娘的脸颊,正要笑着说话,忽听菲姨娘嫌弃地问道:“屋子里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 菲姨娘这么一说,几个人抽了抽鼻子,果然在屋子里闻到了一种隐隐约约的恶臭,好像是尸体腐烂散发出来的味道。这种恶臭夹杂在一种浓郁的熏香中,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禁不住作呕。 刘姨娘在宜兰园待久了,那里头的女子用什么香的都有,这也使得她对熏香格外地注意,自然早就闻出来这是万金枝惯用的熏香了。 只是让她毛骨悚然的是,这熏香底下掩盖的怎么是一股子死人味道?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眼前的万金枝难不成已经变成了鬼? 刘姨娘连忙往地上扫了一眼,见万金枝的影子好生生地在那里,心里松了一口气。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就想起了魏汐月的话,狐疑地打量了一下万金枝,终于在她露出的手腕上,发现了几处可疑的红点点,心下了然,脸上的笑容就很是自然了。 “小香,屋子里太闷了,这味道熏得我头疼,你去把窗户打开。” 小香捂着口鼻正要去,万金枝却忽然喊住了她:“别开窗,外头的风实在是太大了,我怕冷。” 小香就停下了脚步,有些尴尬地看着要求关窗的菲姨娘。 第二百二十五章 看你们往哪儿逃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这下子就连神经有些大条的菲姨娘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她狐疑地盯着万金枝上下看了看,忽然调皮地笑道:“万姐姐,你今天晚上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又一个劲儿地怕冷,不会是生病了吧?” 菲姨娘抽了抽鼻子,忽然面色大骇,指着万金枝正要说话,赵姨娘却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笑道:“万姨娘怕冷,小香,你就不要开窗了。左右已经是秋日,这夜里头寒凉得很,咱们几个又是刚从热被窝里爬出来,吹了风可就不好了。” 菲姨娘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姐姐,面色惊惶:“姐姐……” 赵姨娘淡淡地看了一眼菲姨娘,眼中含着警告,嘴角却噙着一丝笑容:“按理说,咱们都是伺候三公子的人,平日里理应该多走动一些。谁知道让一些别有用心的小人从中挑拨了,才让咱们姐妹几个的关系如此僵硬。万姨娘,今儿个我生病,还多谢你照拂了。往后咱们姐妹几个该齐心协力,帮着三公子将这双福院好生照看起来才是。” 万金枝眼睛盯着桌子上的盒子,鲜红的指甲盖微微颤抖着:“赵姨娘能够这么说,也算是变聪明了。我今晚来,也无非是跟各位姐妹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往日竟是我错了,从今以后,我定然会用心对待姐妹们。” 她当然会用心对待。只要她们死了,她和大公子就会高枕无忧了。从今后的清明节,她一定会用心对待她们,命人给她们多烧点纸钱。对待碧荷,她不就是一直这样吗? 一时众人无言。刘姨娘等人都不知道要对万金枝说些什么。万金枝今晚的表现不同以往,身上又有着那种死人的怪味道,纵使知道面前坐着的是人非鬼,几个人心里还是毛毛的。 不过,刘姨娘和赵姨娘心里都有数,魏汐月跟她们讲过,她在那人身上洒了药粉。只要碰上那药粉,那人必定全身都起红色的小疱疹。 赵姨娘眼尖,和刘姨娘一样,早就发现了万金枝手腕上的红色小疙瘩。她方才不让菲姨娘说出来,就是怕打草惊蛇,惹恼了万金枝,使得万金枝狗急跳墙,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她和刘姨娘想的一样,两个人都准备继续敷衍万金枝,拖着万金枝,一直等到天亮。 只要熬到了天亮,一切都好办了。 万金枝所想正好和赵姨娘、刘姨娘相反。她也知道自己今晚太反常了,而对面的几个人明显是起了戒心,根本就不肯吃她带来的点心。如此一来,她准备好的毒药无法下手,而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若是等到天亮,她反而没有机会下手了。 万金枝暗暗咬了咬牙,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刘姨娘从前和逍遥王妃是故交?” 万金枝忽然含笑对刘姨娘说道。 刘姨娘愣了愣,不知道万金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了。”万金枝脸上一直挂着妩媚而诡异的笑容,“今儿个王妃殿下跟我提起你,说你是她的远房亲戚,这可真是巧了。不过呢,我听大公子说起过,说刘姨娘的老家原是在月城。真是不知道逍遥王妃娘家和月城的刘家有什么亲戚关系呢。” 刘姨娘勉强笑道:“原是拐着弯儿的亲戚。我如今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好和王妃殿下沾亲带故的,给殿下丢脸。” “她也是这么说。”万姨娘涂着鲜红蔻丹的手轻轻地拂过了那精美的盒子,“王妃殿下还托我好好地照顾你呢。”说着,那双手已经打开了盒子,“刘姨娘,你尝一尝这点心,可好吃了。” 刘姨娘想要拒绝,万金枝已经用帕子托起了一小块点心,送到了刘姨娘的嘴边:“刘姨娘,你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刘姨娘心中大急,要是不吃这块点心的话,万金枝势必要和她翻脸,拿了她这个由头,闹将起来,到时候不知道怎么收场。要是吃了这块点心呢,谁知道这点心里头有什么东西!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面前巧笑嫣然的万金枝发愣,心里“咯噔”跳了一下。万金枝就是笃定她不敢拒绝,所以特地将点心送到她嘴边! 这个贱人! 刘姨娘暗骂一句,她也是有些脾气的。原来做大小姐的时候就傲气得不得了,后来进了宜兰园,身边的人鱼龙混杂,她也跟着沾染了一些坏脾气。如今是嫁进了城主府,才稍稍收敛一些。 这个万金枝还真以为她不敢拒绝了。惹得她火了,她真拿指甲挠花万金枝的脸!她还就不相信了,六个人打不过一个万金枝! 没等刘姨娘发火,那赵姨娘忽然身子一歪,嘴里“哎呀一声,一只手就要去扶住刘姨娘的肩膀。 刘姨娘借势就歪过了身子,将赵姨娘给搂在了怀中:“赵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赵姨娘气喘吁吁,看起来十分虚弱:“可能是犯病了,我这头疼得紧呢。” 这么一闹腾之下,万金枝那拿着点心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 她也不恼怒,从容地将点心又放进了盒子里,伸手拿过赵姨娘面前的茶杯,给赵姨娘倒了一杯茶,小指甲不动声色地在赵姨娘的茶杯里划了一下,又将茶杯给举到了赵姨娘的唇边,笑道:“赵姨娘,你身子不好,喝口茶缓一缓吧。” 赵姨娘和刘姨娘对视一眼,两个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深深的担忧。 见赵姨娘一直犹豫,万金枝就收起了笑容,冷冷地说道:“我知道,你们平素和我有仇怨,怕我在点心中下毒,所以不肯吃我带来的点心。这也就罢了。这茶水可是你们屋子里的,难不成我还能够在里头下毒吗?再说了,我刚才也喝了你们这里的茶水了,要是真的下毒了,难道我还要将自己给毒死吗?” 赵姨娘有些犹豫了。 要说这茶水中有毒,她是不敢相信的。方才万金枝没来的时候,她们不知道喝了多少茶水了。谁也没有闹肚子疼。这茶水的的确确是刘姨娘屋子里的,万金枝就算是想下毒也没有机会。 喝不喝? 赵姨娘低着头,盯着已经送到嘴边的那盏茶看。现在最要紧的是平安无事地熬过这一晚,将万金枝给拖到天亮,还是老老实实地喝了这杯茶吧。总好过惹了万金枝发怒的好。 她低下头,一双红唇已经碰到了茶杯沿儿。 “等一等!”刘姨娘一把抢过了那杯茶,猛地将茶水给泼到了地上。 万金枝一双美目顿时蒙上了冰霜,冷冷地说道:“刘越琴,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姨娘有些尴尬地笑道:“我刚才看到有一只小飞蛾掉进了茶杯中,怕赵姐姐喝下去闹肚子疼,所以才将茶水给泼掉了。” 万金枝怀疑地看着刘姨娘,道:“哦,是吗?” “是呀是呀,我也看到了。”菲姨娘缓过劲来,也忙附和道。 其实刘姨娘也拿不准这杯茶到底是该喝还是不该喝,她只是觉得凡事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千万不能够着了万金枝的道儿。 因此,刘姨娘又很自然地笑道:“啊,我忘了跟万姐姐说了。白日王妃殿下曾经嘱咐过我,说是赵姐姐的这病呀,不宜饮用过多的茶水,怕茶水解了药性。” “那还真是我的不是了。”万金枝已经拉下了脸,忽然起身,凑近了几个人。她已经没有多少耐性了。 “你们几个告诉我,今儿晚上,你们都去了哪里了?” 菲姨娘不是那么好的性子,她再也忍不住了,索性就拍案而起,气势汹汹地说道:“实话告诉你,万金枝,我们几个今天晚上跟着王妃殿下去捉鬼去了!” “哦?那你们捉到鬼了吗?”奇怪的是,万金枝不仅不恼怒,反而笑着起身,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退到了门边上。 菲姨娘还以为万金枝要走,于是就笑道:“怎么,一听说是去捉鬼,你就害怕了吗?难道是你心中有鬼,所以害怕鬼来找你?” 而刘姨娘已经反应过来万金枝要做什么了,她猛地朝着小香喊道:“小香,快!” 小香也反应过来,朝着万金枝就扑了过去。 可惜已经晚了。 只听“咔哒”一声,万金枝竟然将门从里面锁上了,而她手中,赫然拿着一把明晃晃十分小巧的钥匙! 原来刘姨娘刚进双福院的时候,西门锦寒怕她在双福院中遭遇不测,就找人特意定制了一扇门。这门里面不仅有门闩,而且还有一把小铜锁。 这锁做工十分精美,这世上也只有这么一把钥匙,人从里头将锁给锁上,没有钥匙的话,谁也打不开。这样子刘姨娘晚上睡得也会安心一些。 不过刘姨娘从来没有用过这把锁。她为人谨慎小心,进了双福院就低调地默默做着西门锦寒吩咐的事情。为了不引人注意,这把锁几乎都是虚挂在那里。因此,她和小香都忘记了,这扇门还有这么个功能。 她忘记了,万金枝可惦记上了。方才万金枝就瞧见这把锁了,这会儿眼见屋子里的几个人都对她有了防备之心,她索性就先撕破了脸皮。 小香一扑不成,要再去扑的时候,万金枝一个灵巧的闪身,就跑进了里屋,让小香扑了个空。 刘姨娘大急,也顾不得别的了,眼中已经换上了肃杀之气,紧跟着万金枝就冲进了里屋! 第二百二十六章 搏斗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等刘姨娘跑进了里屋的时候,万金枝已经打开窗户,将那唯一的要是给丢了出去。 刘姨娘屋子里的窗户又开得极小,寻常人都爬不进来,如今她们又失去了钥匙,等于是已经困在了屋子里。 刘姨娘情知大事不妙,随即又退出了里屋。她不能够和万金枝单独待在一起,六个人一起上,总能够对付万金枝,若是单打独斗的话,那可就说不准了。 万金枝也跟着刘姨娘退了出来,从容不迫地坐在了椅子上,就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地饮了一口香茶,才冷然笑道:“这下子好了,咱们姐妹们总算可以安心坐下来好好地说一说话了。” “万金枝,你将钥匙丢出去了,你自己也出不去!” 刘姨娘纵使有再好的涵养,这会儿也维持不下去了。她又是在宜兰园耳濡目染过那些肮脏的,这会儿就狠狠地骂道:“你这个贱人,不要再假惺惺的了!你今晚将我们几个都困在了这屋子里,若是我们出了什么好歹,你也脱不了干系!” “是吗?” 万金枝好像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刘姨娘,你这么凶干嘛呀?难道我说要对付你们了吗?这可不像你平常的样子。你平素总是温温柔柔的,我以为三公子就喜欢你这种柔美的样子呢。你瞧瞧,你凶起来可一点都不好看。” 万金枝伸出了手,要往刘姨娘的脸上摸去。 刘姨娘盯着她那双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感觉那就像是从阴曹地府中伸出来勾魂的,便猛地向后一闪,躲了过去。 万金枝懊恼地将手缩回来,又转过头,冲着菲姨娘笑了笑,道:“菲儿妹妹,你方才说,你们跟着逍遥王妃去捉鬼了,是吗?” 菲姨娘虽然对此刻不人不鬼的万金枝有些惧怕,然而终究是年龄小,还保存着一份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冷冷地顶了回去:“是呀,怎么了?万姐姐不是怕鬼吗?” 万金枝不答反问:“那你们捉到鬼了吗?” 菲姨娘意味深长地看了万金枝一眼:“捉到了又如何,捉不到又如何?” 万金枝渐渐地凑近了菲姨娘,她身上那种奇怪的死人味道熏得菲姨娘直皱眉头:“菲儿妹妹,你老实告诉我,你看清楚那鬼长什么样子了吗?” 菲姨娘抽着鼻子,毫不畏惧地盯着万金枝的眼睛看:“离得那么近,当然看清楚了!” “那你告诉我,她长什么样子?”万金枝的语气已经变得十分冷漠,好像是夏日里用来解暑的冰块,一丝热度也没有。 赵姨娘怕菲姨娘惹怒了万金枝,忙抢着回答:“就是绿油油的一张脸,眉眼倒是没有看清楚!” 万金枝猛地回头,恶狠狠地说道:“我问你了吗?我在问赵菲儿!” “奶奶的!” 刘姨娘再也忍不住,忽地骂了一句从宜兰园学来的脏话,从脑后拔下一直金簪,将簪子尖对准了万金枝,冷冷地道:“万金枝!姑奶奶不想再和你装下去了,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几个人可都看清楚了,那鬼不是别人,就是你,万金枝!” 刘姨娘这么一骂,赵姨娘等几个人都反应过来,各自抄起了家伙,站在了一起,面对着万金枝。 丫头们头上没有金簪子,干脆就拿起了剪刀、凳子、茶壶。大家都明白。今天晚上她们和万金枝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谁也不能够侥幸逃脱了去。 万金枝冷冷一笑,道:“你们以为就你们这副样子,真的能够把我怎么样吗?” 她一边说,一边缓缓地从头上拔下了排簪。 这排簪是西门锦荣特意为万金枝搜来的,还是他们两小无猜时,西门锦荣送给她的。平常戴在头上,是首饰,遇到危险的时候拿下来,就可以当做飞针用了。 星城尚武,但凡是星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会让自己家中的儿女们去学习飞刀,万金枝出身大家,自然也会几手。虽然称不上精妙,但对付面前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赵姨娘和菲姨娘虽然也是小门小户里的小姐,可她们的继母嫌弃学习飞刀要花钱,根本就不曾让她们去习武,甚至连学都不让她们上。赵姨娘姐妹俩能够认得几个字就不错了,哪里还敢奢望去学什么飞刀。 如今万金枝摆出了这样一副架势,几个人明显就愣住了。 万金枝这个时候也不着急了。她闲闲地摆弄着手上的排簪,凉凉地说道:“本来要是你们乖乖地吃下我带来的点心,或者喝下茶水,我也就不用这么费事了。可是你们不识好歹,非要逼得我动手,如今怕是你们要在死前遭点罪了。” 万金枝带着笑,一一看过几个人的脸,发现橘子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就笑道:“你们别怕,这簪子上我涂了毒药,只要痛上一会儿,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你们都乖乖的呀,要知道,就算反抗也没有。要是想喊呢,就尽情地喊出来吧。这院子里的人都是大公子的人,你们喊也没有用。” 赵姨娘等人知道万金枝说的不错。这院子里后来来的女子可都是西门锦荣到处搜罗来塞给西门锦寒的。这些人先前根本就没有见过西门锦寒的面,西门锦寒自己甚至都不知道她们姓甚名谁。 平日在双福院中,这些女子们也都唯万金枝马首是瞻。 今晚要是她们命丧黄泉,保管明日一早,这些女人们都一问三不知,帮着万金枝掩护过去。 刘姨娘也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万金枝敢将那把能够打开屋门的唯一的钥匙丢出去了。只要杀了她们几个,万金枝朝着窗外这么一喊,保管会有人将钥匙给丢进来。 刘姨娘凄婉一笑,她错了。她们的确是有六个人,可这六个人要对付的,不仅仅是万金枝一个人,而是这双福院中剩下的所有人。 她甚至都敢肯定,现在一定有人在竖着耳朵听着这屋子里的动静,都巴望着她们几个人快快死去。 “说吧,你们谁想先来?” 万金枝把玩着手里的排簪,一步一步地朝着众人走过来。刘姨娘等人慢慢地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才面带恐惧地看着面前的万金枝。 正在此时,屋子里忽然想起了“啪嗒”一声,好像是什么金属落地的声音。 万金枝一扭头,呵斥道:“是谁?” 趁着她分心,刘姨娘咬了咬牙,拉着赵姨娘就冲进了里屋,将里屋的门猛地给锁上了。 赵姨娘是整件事情的关键人物,她不能够让赵姨娘出事。进了里屋低头一瞧,果然那把小巧的钥匙就躺在地上。 刘姨娘也不管是谁将钥匙给丢进来了,这时万金枝已经在拍打里屋的门了。 她冲着赵姨娘点点头,道:“赵姐姐,我去开门。” 剩下的话也不用她多说了,赵姨娘已然明白了。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不管她和万金枝的力量对比有多么悬殊,也必须要咬着牙顶上去,只要刘姨娘将门给打开了,她们就有一线生机。 赵姨娘目光如水,为了外头的菲儿,她也必须要和万金枝斗到底! 两个人最后再互相看了一眼,刘姨娘猛地大喝一声:“小香!”一把就将门给打开了! 小香在宜兰园跟着刘姨娘两年多,早就和刘姨娘有了默契。听刘姨娘这么一喊,她就招呼着外间屋子里的几个人冲着万金枝一拥而上,而里头的赵姨娘也和万金枝面对面地顶上了。 万金枝虽然学过飞刀,但毕竟多年不用,且当初做小姐的时候不过是玩一玩罢了,谁还认真学那个。这个时候又是近身和几个人搏斗,飞刀已经没有了用处。她只能够不断地闪身,想要脱离了几个人的缠斗,好使出飞刀之计。 万金枝的算盘打得很巧妙,她已经算计好了,只要屋子里的门不打开,她便总有机会用淬了毒的排簪将几个人都射杀。 只可惜她算错了,这屋子里的钥匙此刻竟然就握在了刘姨娘的手心里。而刘姨娘趁着这混乱之计,已经溜到了门边,正哆哆嗦嗦地开锁。 万金枝眼角余光扫到了刘姨娘的动作,尖叫一声,一脚踹开要扑上来的赵姨娘,手中一把银针已经冲着刘姨娘飞了过去! 胆小的小香惊恐地大叫一声:“小姐,小心!” 刘姨娘只听耳后传来利器破风之声,心中暗叫不好,手下已经麻利地将门给打开了。正要闭上眼睛等死,身子却被人给一把拽了出去,身后的木门“砰”的一声被甩上了,那淬了毒的银针就“噗噗噗”地钉在了两扇木门之上。 刘姨娘睁开眼睛,一颗心“扑腾扑腾”跳得厉害,她只来得及看见面前的一抹绿色,那绿色就闪身进了屋子里。 紧接着,一道柔和的青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边,将她扶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好,也跟着要进屋子。 刘姨娘缓过神来,对着那抹青色道:“快去救下赵姨娘!她对三公子很重要!” 第二百二十七章 熬到天亮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青色的身影顿了顿,旋即闪身进了刘姨娘的屋子,速度快得就像一阵青色的风,刘姨娘甚至都对自己的眼睛产生了怀疑。 刚才真的有人救过她吗? 不仅刘姨娘在怀疑,屋子里的其余几个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绿调进来之后,不过只用了一招,就将万金枝给牢牢地制服了。 赵姨娘等人都不认识绿调,只看着一个容貌俏丽的姑娘,轻轻松松将万金枝一掌劈晕,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又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青湄进来的时候,屋子里就是这样一副安静而诡异的画面。 绿调皱着眉头看了看青湄,冷然道:“是主子让你过来的?” 青湄抿着嘴,似笑非笑,不说话,也不点头,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就像一尊塑像。 绿调是很熟悉青湄这个表情的,毕竟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青湄人老实,不大会说谎,在生人面前还能够一本正劲地糊弄过去。那些人见青湄乖巧,也不大怀疑她说的话。 不过在她们这些熟人面前,青湄可是说不得一点谎话的。只要她一说谎,总能够被她们几个发现破绽。所以以往她们随着魏汐月出了紫云观贪玩,回去的时候,施奶奶谁都不问,就问青湄。只要问了青湄,魏汐月想要在施奶奶面前撒谎都不行了。 因此她们几个倒都经常埋怨青湄。 久而久之,青湄要是有了什么话不想说出来,又不会撒谎,脸上就是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绿调深知这个时候不是拷问青湄的好时机,打定主意等回去之后告诉主子。她信得过青湄,但是青湄人老实,万一被人给哄骗了去怎么办?还是告诉好主子让主子处理比较好。 刘姨娘在外头坐了一会儿,被冷风这么一吹,总管回过神来了。 双福院中静悄悄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显得安静,就连虫鸣都不闻。这种异乎寻常的安静却显得诡异极了。 刘姨娘环顾四周,在几扇木门之后发现了微弱的烛光,还有几个按捺不住的脑袋从窗户里探出来,冲着这边看热闹。 发现刘姨娘正在看她们,那几个脑袋迅速地缩了回去,屋子里的烛光也旋即熄灭了。 刘姨娘冷笑一声,看吧看吧,以后要是敢和三公子作对,下场就跟万金枝一样。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东边已经现出了紫灰色,过不了多久,天色就大亮了。 天一亮,好戏就要登台了。 刘姨娘整理了一下衣服,信步踏进屋子,冲着绿调和青湄蹲了个万福,柔柔一笑:“妾身多谢二位出手相救。” 赵姨娘等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学着刘姨娘的样子给绿调和青湄道谢。 菲姨娘心里酸溜溜的,却又不得不服气。怪不得三公子如此喜欢刘姨娘呢,人家就是有气度。刚才都差点死在万金枝的手下了,这会儿却还端庄大方,不忘礼节。她和刘姨娘比起来,还差得远呢,平日里咋咋呼呼的,遇到事儿就吓破了胆子了,也不过是个傻大胆而已。 刘姨娘并不知道自己俨然成为了菲姨娘崇拜的对象。她冲着绿调和青湄盈盈下拜,抬起头来的时候正好对上了青湄的视线。 她愣了愣,随即就笑得更加欢快了,这次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是王妃殿下的人?” 绿调看了看青湄,青湄也发愣,指了指自己,问刘姨娘道:“你认识我?” 她是假扮侍卫混在和亲队伍中的,虽然住在墨渊堂旁边的南院中,却和城主府的女眷们不能够见面的。 刘姨娘点头笑道:“那天王妃殿下刚进城主府,从双福院门前过,妾身有幸和王妃殿下攀谈,大人就跟在王妃殿下身后。” 青湄这才想起来,那天她和白淘走在后头,好像是和眼前略微有些妖冶的女子碰过面。 刘姨娘在宜兰园待了两年多,形形色色的人见识得多了。那天在双福院门口见到青湄和白淘,她第一眼就看出这两个侍卫根本就不是男子。 如今在赵姨娘等人面前,刘姨娘却也不戳破,仍旧称呼青湄为“大人”。万一是王妃殿下让她们女扮男装另有所图呢?这种事情还是不要瞎掺合得好。 绿调低着头,双眉紧锁。 直觉告诉她,青湄今晚不对劲,很不对劲。 绿调用脚尖点了点躺在地上的万金枝,冷然问道:“这个人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杀了!”菲姨娘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冲口而出。 “菲儿妹妹不要胡说。”刘姨娘笑吟吟地说道,“万金枝可是有大用处呢,咱们可不能够擅自做主张。这样吧,先将她抬到自己的屋子里去,看着她。” 刘姨娘又问绿调:“敢问这位姑娘,这万金枝几时会醒?” 绿调俯身在万金枝身上点了几处,然后道:“我方才点了她的穴道,要她醒过来,只能怪解穴了。” 刘姨娘喜上眉梢:“妾身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菲姨娘却一头雾水:“怎么这么费劲?不如就将她绑起来,丢进屋子里也就是了。如果怕她醒过来喊叫,那就堵上她的嘴。” 她此时处处要和刘姨娘争个高低上下,倒并不是要存心来和刘姨娘作对,而是因为她一心想要知道,到底西门锦寒喜欢刘姨娘什么地方。 可越是和刘姨娘比较,菲姨娘就越是失望地发现,她根本就比不上刘姨娘。 赵姨娘觉察出妹妹的不对劲来,就频频给菲姨娘使眼色。 刘姨娘只当没有看见,仍旧笑吟吟地说道:“我们让她自己起来,难道不好吗?这样一来,戏才更热闹呀。” 小香也拍着手笑道:“小姐这一招真是妙。让她自己揭穿自己,别人才能够更加相信呢。” 菲姨娘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然而终究心里不舒服,还是道:“即便如此,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怕是也不可能的了。今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这院子里住着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估计天一亮,她们就得把消息给递出去了。” 菲姨娘能够想到的,刘姨娘这么小心谨慎的人,自然早就想到了,此时却做出被菲姨娘点醒之后的恍然大悟状,一怕脑袋,跺了跺脚,焦急地道:“啊呀!我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呀!” 刘姨娘只当菲姨娘是小孩子心性,故意让着菲姨娘,也是她珍惜和菲姨娘两姐妹之间的交情的缘故。 这么浅显的相让,众人也都看出来了,却都不却说破。 只有菲姨娘沾沾自喜地说道:“刘姐姐,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连这个法子都想不出来?自然是看着双福院,不让她们出去了。等天亮的时候,再交给王妃殿下,王妃殿下自有法子处置眼前的情况。至于放她们出去,她们会去跟大公子告状,那就更不要必要担心了。” 菲姨娘故意停顿了下来,看着眼前的刘姨娘笑眯眯地看着她,她就觉得好像得到了糖果一样开心,便又说了下去。 “大公子现在还躺在床上呢,自然管不了这么许多。估计三公子也快要回来了,刘姐姐不用担心,这些女人就算去告状了,大公子病怏怏的也没有法子。” 刘姨娘点点头,佩服地说道:“我真是不如菲儿妹妹了。” 魏汐月能够将事情安排得这么妥当,还特意派了自己的手下来保护她们,就说明魏汐月早就对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如指掌了。 刘姨娘之所以不担心,正是因为信任魏汐月。哪怕西门锦荣知道了今晚的事情又能够怎么样?刘姨娘相信,魏汐月总有法子对付过去,而且管保让西门锦荣无话可说,乖乖地吃了这个哑巴亏。 说不准,今儿个魏汐月就能够借着这件事情扳倒西门锦荣,那样的话,三公子的谋划也算是成功了。 刘姨娘眼神微微闪了闪,她是不是离自由就更近了一步呢?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万金枝抬到了自己的小阁楼上,刘姨娘指挥着,小香和橘子就去大门口守着,不让别人进出双福院。菲姨娘被万金枝身上的味道熏得头疼,干脆就跟着橘子和小香去守门了。 菲姨娘泼辣,有她在,刘姨娘也能够放心了。 帮着将万金枝给安顿好,青湄就赶着天还没大亮回南院了。 绿调看着青湄匆匆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脸颊。 这边梅子却叫了一声,刘姨娘和赵姨娘连忙凑过去看,发现万金枝的衣袖比梅子卷起,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成片的红疙瘩,有的已经溃烂化脓,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啧啧啧,昨晚上扮鬼的果真是她。”赵姨娘感慨道,“她也真是能够忍的。” “这种人贪图的东西要比我们多,自然要忍受常人所不能够忍受的痛苦。人还是简简单单的,活着才舒坦。” 刘姨娘轻轻地叹了一声,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赵姨娘听的,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她自己说过之后就转头笑着和绿调说话去了,倒是赵姨娘神情沉郁,望着万金枝涂着厚厚粉底的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梅子过来喊了几声,赵姨娘才反应过来,叹气道:“梅子,你说我是不是该放手了?” “小姐做什么,奴婢都会跟在小姐身边。” 赵姨娘微微一笑,搂住了梅子,情不自禁地说道:“还是你这个丫头好,对我始终不离不弃。” 第二百二十八章 青楼小倌儿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双福院里折腾了一宿,魏汐月和楚遇也没有能够睡好觉。 魏汐月偷偷溜回墨渊堂的时候,楚遇还没有睡下,正等着她。 一眼瞧见屋子里亮着的昏黄光亮,魏汐月心里就觉得暖暖的。她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抬头看着映在窗户上的修长身影,眉目满是如水一般的温柔。 有桂花徐徐地落在魏汐月的肩头,魏汐月鼻尖传来甜甜的香气。她闭起双眼深吸一口气,鼻腔里顿时就充盈了这种柔软的甜蜜。 睁开眼,楚遇的影子还在窗前。 魏汐月盯着那影子看,怎么看都看不够,用自己的双眼去捕捉这影子,去勾勒这影子的主人。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痴痴的了。也不知道是这桂花的香气醉了她,还是那影子的主人迷了她。 窗子忽然被推开,楚遇合上手中的书,笑望着她:“你还要准备站在那里多久?” 待看到魏汐月肩头落满桂花,楚遇的眸子也变得温柔起来:“难道你预备做桂花仙子不成?” 放下书,起身走到院子里,牵起魏汐月的手,领着她往屋子里走去,一面絮絮叨叨地说道:“如今已经是秋日了,夜里寒凉得很,你站在树荫下头,容易着凉。” 若是旁人絮絮叨叨,魏汐月早就不耐烦了。可是这个唠叨的人换做了楚遇,魏汐月就怎么听都听不够,巴不得楚遇这样说一辈子给她听。 她一面走,肩头上的桂花随着她的动作一面簌簌地往下落,瞧着倒真的有几分桂花仙子的样子了。 楚遇早就被这幅景象看得呆了。暗恨自己不能够像贤王或者西门锦白那样,会一手精妙绝伦的画技,能够将此时此刻的魏汐月永远地留住。 魏汐月许久听不到楚遇的唠叨,抬头一看,楚遇那双温柔得都能够滴出水来的双眸中,映着一个小小的自己。 魏汐月的心就忽然漏跳了一拍。 两个人相顾无言,竟手拉手站在庭院中听秋风刮过树叶的“哗啦啦”声。魏汐月忽然觉得,若是能够这样和楚遇相处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是楚遇最先反应过来,他伸手将魏汐月鬓间的碎发拂了拂,笑得一脸宠溺:“你这样子看着本王做什么?” 魏汐月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反而更加大胆地看着楚遇的眼睛,俏皮地笑道:“因为我的夫君长得好看呀!这样好看的脸,不多看看怎么行呢?”一面还啧啧念叨,“你说你怎么长这么好看呢?若是放到青楼中,保准是个红透半边天的小倌儿……” 楚遇好气又好笑,竟然拿他和青楼中的小倌儿相比较。 “青楼中的小倌儿有本王长得好看吗?”楚遇摸了摸脸颊,一脸探寻地望着魏汐月。 “真是自恋狂!”魏汐月不屑地说道,“我告诉你,那些小倌儿可嫩了!一个一个水灵灵的,不比你差劲!你还真是,夸你几句你就蹬鼻子上脸了!” 楚遇的双眸忽得幽深起来。魏汐月直觉有危险,想要离楚遇远一些,却怎么都挣脱不了楚遇的手。 “爱妃,你好像对青楼中的那些小倌儿很是熟悉呢。难道爱妃从前是那里的常客?” 魏汐月“嘿嘿”一笑,笑得十分勉强:“我就是随口一说,你看看你,怎么还当真了呢?别生气哈,那些小倌儿毕竟身上妖气太重了,没有王爷你英武……” 楚遇的脸皱得更紧了,魏汐月反而越说越黑,最后自己干脆就闭上了嘴,反正也解释不清楚了。 她把脖子一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视死如归地道:“对,我从前确实是去过那种地方。女人家嘛,总是对那种地方比较好奇的。”脸上的神情就好像是壮烈赴死前的英雄。 楚遇饶有兴趣地看着魏汐月,似笑非笑道:“哦,爱妃竟然对那种地方感兴趣?” 青楼中的确有小倌儿,这小倌儿和那些红姑娘们一样,都是供男客消遣的玩物,没有女人家什么事情。 云汐国男风颇盛,很多女人家成亲之后才发现,自己丈夫在外头的情人不是个妙龄女子,而是一个十五六岁的清秀小厮。 输给女人家,女子们还能够接受,这要是输给了一个小倌儿,这女子们心里面的酸楚就可想而知了。 因此也有一些大胆的女人家们,扮了男装出去,特地去青楼看看那些小倌儿们。这在青楼中也见怪不怪了。老鸨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有银子拿,这种生意不做白不做。只要不打坏了人,她们也懒得管。 这也是为什么刘姨娘只看第一眼就能够识破白淘和青湄女儿身的缘故。 “就是好奇呀,我想知道你们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就去看了一下……就看了一下……” 魏汐月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赔着笑,好像生怕楚遇会不高兴。 楚遇心情忽然大好。使劲捏了捏魏汐月的手,捏得魏汐月生疼,却也不敢说。 “回来再罚你!” “回来?去哪里?” 楚遇神秘一笑,凑近了魏汐月的耳朵,笑道:“你今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难道就打算这样子收手吗?”呼出的温热气息扑在了魏汐月的耳边,让魏汐月的身子一颤,身上都已经有些发软了。 “那你说要怎么办?”她现在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大脑中一片空白,耳朵里只能够听到楚遇的呼吸声。 “你这样得罪西门锦荣,他日后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果星城将来由他做主,他势必会报复你。为今之计,也只能怪铲草除根了。” 楚遇直起了身子,魏汐月连忙深吸一口气,总算恢复了神智:“那你的意思是?” “你今日有没有瞧见城主大人?”楚遇不答反问。 但魏汐月已经明白了楚遇的意图:“你的意思是,趁着这个时候,咱们去荣喜堂为城主大人看病?” 楚遇点点头,十分赞赏地看着魏汐月。他的月儿,和他越来越有默契了。 “你我都无法确定城主大人的病情如何,但有一点肯定的是,城主大人现在一定还活着,而且西门锦荣不敢让他死去。西门锦荣没有站稳脚跟,必须要得到西门城主的肯定才行。” 魏汐月跟着点头,算是附和楚遇的观点,心里却道,那是当然,《飞星秘籍》在她这里,西门锦荣怎么可能坐得稳城主之位? “如果能够将城主大人的病治好,想必对于西门锦荣,城主大人会处置得更好。月儿,你说呢?” 老城主是个十分铁血的热,楚遇相信,被西门锦荣圈禁了这么久,西门城主肯定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等他病好之后,西门锦荣就要倒霉了。 到时候西门锦荣自顾不暇,怎么可能还有精力还找他们复仇? 事不宜迟,两个人干脆连屋子都没有回,就又悄悄地出去寻荣喜堂了。 白日里二人都是来过荣喜堂的。只是白天这里的侍卫没有这么多,如今到了晚上,魏汐月才发现,西门锦荣简直就将整个荣喜堂铸成了铜墙铁壁,这么多一流高手守卫着荣喜堂,恐怕要过这一关要费些脑筋了。 楚遇见她低头凝思,就知道魏汐月一定有法子了:“怎么样?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才能够进去?” 魏汐月闭上双眸,心念一转,储藏在芯片空间里的**散就到了她的手心。 这**散,顾名思义,就是能够暂时迷惑人的心智。 魏汐月丢给楚遇一把,轻声道:“屏住呼吸,施展你最厉害的轻功,将这包药粉撒出去。” 她轻功不如楚遇好,这种事情交给楚遇做,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楚遇果然没有让魏汐月失望。那些守卫的侍卫们只觉得好像有一阵风刮过,然后就脑中一迷糊,双眸也变得迷离起来了。 魏汐月拉了楚遇就往荣喜堂去,两个人大摇大摆,在一群侍卫当中穿行,如入无人之境。 楚遇深觉有趣,回头笑道:“你告诉我,你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口袋,怎么什么东西都可以掏出来?” “哎呀,这是我事先准备好的。”魏汐月也觉得好笑,她当然就有这么大的口袋呀。别说是小小的一包药粉了,从太子蓝靖那里偷来的五千两黄金还放在里头呢。 “你瞧瞧,我准备得就是比你充分。你以为都跟你似的,什么都不准备,空着手就想来闯荣喜堂呀?人家西门锦荣可不傻呢。” 魏汐月还不忘充分挖苦一下楚遇。 楚遇咬了咬牙,他忍了!反正等今晚过后,他就好好地和魏汐月算算账。 荣喜堂的门是锁着的,两个人跳上墙头,翻入了院子里。 白日里魏汐月见过的那几盆被剪得乱七八糟的桔梗还放在那里,两个人绕过了桔梗,魏汐月带着楚遇走到三夫人和西门城主住的正屋。 魏汐月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地叩了叩门。 屋子里头没有动静,想来是里头的人已经睡熟了。 魏汐月不死心,抬手再敲,里头已经有了慵懒的人声:“进来吧。” 听着像是才刚睡醒的样子。 第二百二十九章 相见不相识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门没有关。 魏汐月用手轻轻一推,木门就被打开一条门缝。 她和楚遇两个人对视一眼,便将木门彻底推开。 “嗖”的一声,一个精致小巧的瓷碗稳稳当当地插在了木门上! 魏汐月正待要躲开,身后的楚遇反应比她还要快,已经提着她的衣领子将她藏到了身后去。 “城主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本王今夜特意携拙荆前来拜访,没想到竟然被城主大人这样款待。看来是我夫妻二人打扰了城主大人了。” 里头隐隐约约传来了几声略显虚弱的咳嗽声,看来是西门城主刚才发力之后精神已经有些不济了。 “原来是逍遥王爷和王妃殿下呀,倒是我多心了。两位贵客请进。” 有女子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两扇木门被重新打开,三夫人那张修饰完好的面容就出现在楚遇和魏汐月面前。 三夫人金玉是从月城来的,年轻的时候做过名震一方的舞姬。如今虽然年老,但脚步依然轻盈。 她看到魏汐月和楚遇,倒是一点意外都没有,拘谨地笑了笑,道:“王妃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魏汐月冲着她点点头:“三夫人即使在安寝之时也保持着如此精致的妆容,怪不得一直深受城主大人的爱敬。” 三夫人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女为悦己者容,伺候城主大人是我的本分。若是让城主大人看到我这张尚还有些姿色的脸,病能够快些好起来,这也是我的功德一件了。” 三夫人一面说着,一面将魏汐月和楚遇往屋子里让。 魏汐月回头看了一眼楚遇,两个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西门城主明显是知道他们二人今晚要来的,不然,三夫人的妆容也不会如此完整。没有女子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自己修饰一新,何况三夫人的表情根本就不像是刚刚才睡醒的样子。 这只能够说明,西门城主在等人,等的如果不是他们,就是别的什么人。 进门的时候,魏汐月回身将插在门框上的那个精致的瓷碗大力地拔了出来。 西门城主宝刀未老,虽然是在病中,但内力仍然不可小觑。魏汐月暗暗用了两成功力,才将那个瓷碗拔了出来。 瓷碗很小巧,白瓷底,天蓝釉,薄骨胎。拿在手中,轻轻巧巧的,几乎没有什么分量。 这种瓷碗很容易碎,寻常柔弱的女子,只要拿着瓷碗的手微微用力,就能够将瓷碗弄破。 然而魏汐月手中的瓷碗并没有任何破碎之处,由此足可以得知西门城主的功夫有多么惊人。 魏汐月疑惑起来。 三年前她从西门城主手中夺过《飞星秘籍》的时候曾经暗自窃喜,原来所谓的星城城主竟然是这么不堪一击,犹如纸人一般,在她这个无名小卒的手下仅仅过了三十招就落败。 正是因为如此,魏汐月才一直认为西门城主的盛名都是外界捧出来的。可今日意见,魏汐月又对自己长久以来深信不疑的事情发生了怀疑。 她将手中瓷碗重新交给了三夫人,嘴角一勾,笑道:“这瓷碗这般名贵,打碎了可就再难得了。三夫人应该嘱咐城主大人要小心些,碎了快可惜的。” 三夫人从容大方地将瓷碗放在了桌子上,笑容温婉,却又不失妩媚:“不过是个用具罢了,碎了就碎了,不值得王妃殿下如此惋惜。如今什么都比不上城主大人的身子骨重要,王妃殿下,你说是不是?” 三夫人的一双眸子清亮,十分恳切地看着魏汐月。 魏汐月已经听出了三夫人话里的意思,轻轻颔首:“三夫人说的是,什么东西都比不得人这一辈子平安康健最重要。” 她不由自主地就往楚遇身边靠了靠。三夫人此生的依靠是病床之上的西门城主,她自然满心希望西门城主能够好起来。 她的依靠便是楚遇,又何尝不是像三夫人那般,希望自己的依靠可以此生安康喜乐呢? 楚遇感觉到了魏汐月的依赖,索性就牵住了魏汐月的手。外人都以为魏汐月是个强势从不知道低头的王妃,只有楚遇自己知道,他的月儿从来都是一个需要被细心关怀与呵护的小女人。 三夫人的视线落在了楚遇和魏汐月紧紧相握的双手,笑了笑,道:“王妃殿下和王爷果然如同外界传闻的那般,感情真好。” 魏汐月闻言,就冲着三夫人示好地笑了笑。她现在所看到的三夫人和白日里随着西门锦荣看到的三夫人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 白日里,有西门锦荣在,三夫人唯唯诺诺,缩头畏尾,胆小怕事。但如今的三夫人却端庄稳重,从容不迫,隐隐地有一种城主夫人的气势。 魏汐月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虽然三夫人的出身使得三夫人不能够坐上城主夫人之位。但西门城主和先前的城主夫人也不是傻子,无缘无故,不会如此信赖三夫人。 几个人寒暄了几句,三夫人就带着魏汐月和楚遇来到了西门城主的病榻之前。 西门城主和三夫人一样,仪容整齐,虽然不过穿着中衣,但头发一丝不乱,双目炯炯有神,瞧着倒并无病容。 魏汐月和楚遇毕竟是小辈,况且西门城主乃是一城之主,于身份上,几个人算是相当了。作为小辈,魏汐月和楚遇自然给西门城主行了礼。 西门城主坦然地接受了,笑呵呵地道:“刚才真是失礼了,老夫并不知道是二位贵客大驾光临,还以为是什么小毛贼呢。”一点都没有久为上位者的气势。 这话魏汐月不能够接。虽然明明听出了西门城主语带讽刺,将她和楚遇比作了小毛贼,但魏汐月还是不能够说话。这种场合下,交给楚遇去处理最合适了。 况且,魏汐月也不是不能够理解西门城主。 虽然确实是盼望有人能够将他给解救出去,但是她和楚遇在人家的地盘穿梭自如,多多少少,还是让西门城主心里头不舒服了。 “深夜来访,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城主大人也应该知晓,如今这城主府中乃是大公子当家做主。大公子一片孝心,说城主大人尚在病中,需要静养,因此我们夫妻二人才不敢前来打扰。只是到了星城却不拜见城主大人,毕竟失礼,因此才冒昧来访,还望城主大人见谅。” 楚遇一点都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直接说明这可都是西门锦荣捣的鬼。 西门城主没有想到楚遇是这样爽快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笑道:“逍遥王爷果然是性情中人!” 这一笑,倒引发了西门城主的旧疾,引得他咳嗽不已。三夫人连忙上前扶住了西门城主,一面为他抚着后背,一面嗔道:“让你多注意一些,你总是不听,白白辜负了锦白那孩子。” 两个人在魏汐月和楚遇面前丝毫不扭捏,活脱脱一对寻常夫妻的样子。 魏汐月眼含羡慕,三夫人纵使处在如今这种境况下,能够和西门城主这般恩爱,心中也该是宽慰的吧。 她羡慕归羡慕,也不忘了自己的医者本分,此时便宽慰三夫人道:“三夫人不要着急,让城主大人咳嗽出来,发散一些也是好的。” 西门城主闻言看了一眼她,笑着点头,算是致谢。 这一眼很平常,和看一个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从魏汐月进门开始,这是西门城主第一次正视魏汐月。 魏汐月的心一直悬着,要是西门城主当场发难,跟她要《飞星秘籍》怎么办?她倒是不怕的,反正当年这本秘籍可是她赢回来的。西门城主要真是个男人的话,应当愿赌服输。她也不怕跟西门城主再次较量一番。 但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和楚遇解释了。她身上有太多的秘密,注定此生不能够和楚遇坦诚相待,魏汐月实在是害怕,怕楚遇会对她心存芥蒂。 然而此刻西门城主的眼神如此清亮,如此寻常,反而让魏汐月心里更加忐忑了。 虽说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多了,今日的魏汐月已经今非昔比,但是魏汐月不相信,西门城主竟然会认不出她来。 任凭是谁,被夺去了祖传之宝,都会对那人的容貌永生难忘吧? 难道西门城主已经病糊涂了? 魏汐月可不会相信。西门城主能够稳坐城主之位这么多年,而且在云汐国和浩清国的夹缝下,仍然能够将星城治理得井井有条,就凭这么两点,他就绝对不会是一个轻易被打倒的人。 她有理由相信,西门城主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在。 “城主大人应当是知道我夫妻二人要来吧?” 西门城主呵呵一笑,道:“知道是知道,但是没有想到二位贵客来得这样晚。” 见魏汐月和楚遇有些愣怔,西门城主便笑着为他们二人解惑。 “我久在病中,因为要静养,外界的事情倒是久不过问了,但却知道云汐国的使者要路经星城,算着日子,这几日也就要来了。那日听着外头喧哗,又得知荣喜堂外头的侍卫较之平常多了几倍,就想着应当是贵客到了。老夫便一直在等,满以为贵客当日就会上门,谁知道这一等就等了好几日。” 西门城主淡淡地扫了一眼魏汐月和楚遇。 这一眼之下,魏汐月就觉得身上陡然增加了无形的压力。 第二百三十章 信任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他是认得她的! 魏汐月一下子握紧了双手,这些日子已经留长的指甲就抵在了柔嫩的手心中,刺得她生疼。 西门城主明明还认得她,为什么还要在她和楚遇的面前演这一出戏?难道说,他是不想让楚遇知道? 魏汐月有些放松下来。 不管西门城主是出于什么目的,没有说出她来,最起码,这说明西门城主到现在还不想和她撕破脸皮。 正好,魏汐月也不想让楚遇知道。既如此,那便顺水推舟,配合西门城主将戏给演下去。 魏汐月的脸上重新现出了那种从容不迫的笑容来。 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楚遇也没有想到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只顾着和西门城主说话。 “让城主大人见笑了。实在是大公子说城主大人的病体重要,本王才没有上门来打扰。” 西门城主摆了摆手,话题就顺理成章地转移到了西门锦荣的身上去:“这几日王爷冷眼瞧着,觉得我那个大儿子还算成器吧?” 西门城主的视线一刻都没有从楚遇的脸上移开过,也没有刻意掩饰自己这种带着审查意味的眼神。楚遇脸上任何微小的表情,都逃不过西门城主这双锐利如鹰眼的眸子。 楚遇索性就迎上了西门城主的视线,不闪躲,也不敷衍,更不惧怕。 他心里清楚,西门城主这是在试探他。 西门城主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难道他自己不知道吗?明明清楚西门锦荣的为人,却还故意要问初来乍到的客人,西门城主不可谓不狡猾。 这个问题不好答。直截了当说西门锦荣是个奸诈之徒,为人阴险,两面三刀,表里如一……在人家亲老子面前,始终没有这样的底气。这世上哪有老子不心疼自己儿子的?就算西门锦荣再怎么不是东西,他老子在这里,楚遇也不能够胡乱说。 何况,如今星城的局势根本就没有定下来,说不准西门城主将来会选中西门锦荣做继承人呢? 搞不好,西门城主就是有这样的怪脾气,非要选那个不成器的呢。 楚遇不能够在西门城主自己都没有决定的情况替西门城主自己做出选择。 可过上不是呢,楚遇又逃不过西门城主这双锐利灼热的眸子。 西门城主是在故意为难他。 楚遇躲不开西门城主的注视,干脆就从容不迫地说道:“本王不过才来了星城几天而已,哪能够这么快就将一个人的为人和品行了解得清清楚楚?倒是城主大人和大公子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了解得应该比本王清楚呢。” “老夫老了,看人没有那么精准了,不然也不会麻烦王爷的。” 西门城主不依不挠地问道,嘴角闪烁着狡猾的笑容。 楚遇很清楚,西门城主是在挖坑等着他自己往下跳。楚遇虽然有求于西门城主,但是没有必要自己跳进坑中,乐于助人和被逼助人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如果城主大人硬是要本王评价大公子的话,那本王只能够说,大公子的能力足可以担当星城城主之位。”只说能力,不言其他。 这也算是楚遇的聪明之处了。严格公正地来讲,西门锦荣的能力的确可以胜任星城城主之位,自可惜他品德不够。为人君者,光有能力也是远远不够的。 西门城主眼神有些微黯淡,很显然,他已经听懂了楚遇的弦外之音。 “老夫这个儿子的确是有些肆意妄为了。”西门城主也没有在楚遇的面前一味地贬低西门锦荣,“都是老夫的错,倒也不能够全然怪他。” 其实楚遇还是很好奇的,以西门城主这样精明的性子,是怎么让西门锦荣得宠,将其圈禁起来的呢?难道真是应了那句古话,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西门城主又咳嗽起来,楚遇的眉心皱了一个疙瘩。 他们已经是得罪了西门锦荣了,如今也就只能够依靠眼前的西门城主了。如果西门城主的身子骨儿一直这么虚弱,那又如何能够对抗得了西门锦荣? “城主大人,本王的爱妃会些医术,如果城主大人不嫌弃的话,不如让月儿为城主大人瞧一瞧病?” 楚遇握了握魏汐月的手,魏汐月会意,伸出小手指,在楚遇的手心挠了挠,笑道:“不瞒城主大人,我白日里还治好了大公子的病呢。” 她朝着西门城主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西门城主的一双老眼中就闪出了快乐的光芒,偏偏脸上还要做出十分关切的样子,两下一对比,就显得整个人滑稽极了。 “哦?老夫那不争气的儿子怎么了?” 看来西门城主和三夫人住在这荣喜堂中,当真是对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无所知了。 说不定,西门城主和三夫人今晚等的人就是西门锦荣呢。毕竟他们白日里才来闹过一次,而三夫人在那个时候还差点说漏了嘴,以西门锦荣暴虐的性子,势必要在晚上的时候过来闹事。 魏汐月干脆就暗示西门城主,西门锦荣“病”了,这“病”还是她治好的。 这暗示够明显了吧? “城主大人放心。大公子自己说是旧疾复发。我给大公子仔细地诊脉,发现大公子这病完全就是积劳成疾。现如今大公子喝了我给开的药,已经好多了,不过还需卧床几日静养才行。即使日后大公子完全康复了,也不能够再累着了。” 这就叫做将计就计。 既然西门锦荣想要借病不想离开城主府,那就一辈子都在城主府中养病吧。这回的病,可是货真价实的病。没有她魏汐月给开出来的解药,西门锦荣这一辈子是别想再用内力了。 西门城主已然听明白了,看来这几日,西门锦荣是暂时不会照管到这荣喜堂来了。他必须得趁着这几日养好身子,重新掌握星城的政权,让西门锦荣永远都翻不了身。 “既如此,那老夫就多谢王妃殿下了。如今老夫这病,还要劳烦王妃殿下给瞧瞧。” “城主大人不用这么客气,医者父母心,医治病人是我的本分。” 魏汐月说着,就给西门城主把起脉来。 片刻功夫,魏汐月才面色沉重,换过了西门城主的另一只手,仔仔细细地诊过了脉。 三夫人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见魏汐月沉着脸色不说话,便着急起来了:“王妃殿下,我家城主大人这病要不要紧?” “三夫人放心,从脉象上来看,城主大人的病倒并不是什么大症候,只是长久以来用错了药,才导致城主大人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以至于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就好比一个人得了风寒,你不去给他吃治风寒的药,反而给他喝下治疗腹泻的药。长久以往,原先的风寒没有好,这人因为老是吃治腹泻的药,却染上了别的毛病。 西门城主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魏汐月叹口气,这西门锦荣下手倒也听有分寸的。他现在还有求着西门城主的时候,自然不会将西门城主一下子弄死,却选择了这样折磨人的方式,也不知道他心底是有多么恨西门城主。 “我给城主大人开个药方子,三夫人就按照这药方子上的药煎好了,每日给城主大人喝下一碗,不出几日,我保管城主大人又能够生龙活虎了。” 三夫人犯了难,绞着帕子说道:“不怕王妃殿下笑话,我们这种情况,上哪里去配药呢?” 魏汐月倒是忘记了这茬子事情了。 她抿了抿唇,忽地笑道:“这个也不难。算了,要是城主大人和三夫人信得过我的话,我就回去配好了药,给城主大人送过来。三夫人,你说这个主意好不好?” 三夫人看了西门城主一眼,后者点点头,三夫人这才感激涕零地说道:“那我真是要多谢王妃殿下了,若是我家城主大人的病能够好起来的话,我下辈子给王妃殿下做牛做马,也要报答王妃殿下的大恩大德。” “三夫人言重了。” 西门城主能够这么爽快地答应下来,也出乎了魏汐月的意料。 拜托,他们三年前可还是敌人呢!魏汐月现在包裹里还揣着从西门城主手中夺过来的《飞星秘籍》呢,这老头儿竟然能够这么快尽释前嫌,如此信任她了? 魏汐月眨了眨眼睛,着实有些不明白这老头儿了。要知道,他那个小儿子可是被她骗得团团转呢。嗯,如今的大儿子好像也是如此。 不过既然人家这么信任她了,魏汐月也不能够辜负这二老的信任。 两个人瞧着天色已经不早,约定了今晚前来送药的时辰,就手拉着手,大摇大摆地出了荣喜堂,在晨曦中,踏上了回墨渊堂的路。 三夫人已经好久没有出荣喜堂的大门了,她瞧见这守门的侍卫好像都被魏汐月下了药似的,即使瞧见她出来,也不阻拦,便心生好奇。 但到底是惦记着西门城主,没有敢走太远,只在荣喜堂外头折了一支含苞欲放的菊花,就匆匆地回了荣喜堂,将大门紧紧地闩好。 “金玉,你瞧着今日这孩子如何?” 三夫人找了个瓶子,将菊花插好,仔细回想着魏汐月的一举一动,笑道:“城主大人果然会看人。这王妃殿下是个好心眼的姑娘,定然不会辜负城主大人的信任。” 西门城主仰面躺到在床上,望着床顶的帷幔发了好一会儿楞,才缓缓说道:“但愿如此吧。” 第二百三十一章 西门锦荣醒来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天一亮,这星城城主府内就热闹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嘴碎的婆子给讲了出去,昨晚上逍遥王妃领着大家捉鬼的事情就这么给传了出去。而且越传越邪乎,什么这鬼青面獠牙呀,什么吐着血红的长舌头呀,什么长着一尺长的指甲呀……说什么的都有。 当然啦,罗妈妈是不会放过包文丹的。这其中罗妈妈就贡献了很多谈资。包文丹包先生被女鬼吓得尿裤子的事情也被传得绘声绘色的,自然,逍遥王妃妙手神医,几碗马粪就将包先生救过来的事迹也在城府内外传开了。 西门锦荣从床榻上醒过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些让他想再次晕过去的事情。 他铁青着脸色将阿珂给叫到了床前,厉声问道:“我怎么听着昨晚上你们去捉鬼了,可是真有这回事!” 阿珂想起昨晚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就十分委屈:“怎么没有?从前我劝公子早些请了道士回来瞧瞧,可公子偏偏不听劝。幸亏逍遥王妃是个有本事的。公子,你可没瞧见,那女鬼一张绿油油的脸,跑起来可快了……” “行了行了!” 西门锦荣很是烦躁。他比谁都清楚那女鬼是谁。当初他让万金枝去假扮女鬼,也只是为了吓唬城府里的奴才们,警告他们不得靠近荣喜堂。这样,他如何在荣喜堂内折磨那两个老不死的,也没有人知道了。 就算有人想要自告奋勇去伺候西门城主和三夫人,也顾及着这闹鬼的传闻,不了了之。 西门锦荣满心里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了这么个又会看病又会捉鬼的魏汐月。 “你当真看清楚了?” 阿珂十分肯定地说道:“我真的看清楚了,不仅是我,一起去的罗妈妈等人也看得真真切切的。那女鬼面目可怖,还拉着包先生的手,包先生都被吓得尿裤子了……” 西门锦荣又想昏过去了。 这包文丹是他心腹中最得力的一个人,平常没少帮着他办事。 城主府的幕僚们大多是那老不死的心腹,要往里头安插进一个人,费了西门锦荣不知道多少心血。满心指望包文丹能够帮着他挣一些脸面,一晚上的功夫,这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阿珂看着西门锦荣脸色不好,就不再说包文丹了。她也嫌包文丹丢人,挺大的一个男子汉了,连一群女人家都不如,竟然还当场尿了裤子。说出去都臊得慌。 “公子,我瞧着你脸色不好,可觉得还有哪里不舒服?要说起来,这逍遥王妃可是真神。昨儿个她给你开了药,你这一碗药下肚,脉象就平稳很多。不然,我一会儿去请了王妃殿下来给公子瞧一瞧?” “王妃、王妃、王妃!” 西门锦荣忽然暴怒起来:“你就知道王妃殿下!她是你哪门子的王妃殿下!我还没死哪!我才是你正经的主子!” 这么一动气,西门锦荣就觉得胸口疼得慌。他心下大骇,悄悄地运用内力,竟然发现体内一丝真气也无。 西门锦荣不甘心,试了好几遍,冷汗都将衣裳给打湿了,竟然还是使不出内力来了。 这下子,西门锦荣算是彻底呆住了。 魏汐月……她怎么敢将他的内力废掉? 阿珂在一旁看着不对劲,就坐到床前,扶住了西门锦荣:“公子,你怎么了?” 西门锦荣一把抓住她,恶狠狠地说道:“你昨天都对我做了什么?” 阿珂跟着西门锦荣这么长时间,西门锦荣从来都对她温言温语。她印象中的大公子就是这样稳重知礼。 可今日的大公子却让她着实害怕。他看着她的眼神是如此地冷漠,如此地阴毒,就好像她是他口中的猎物,怎么都挣脱不掉。 阿珂颤抖着答道:“我什么都没有做。公子,你昨日病得那样厉害,万姨娘明明有治你的药丸,却不肯拿出来。还是王妃殿下给你开了药,嘱咐我一定要让你喝满三碗,你的病才会好起来……” “你给我喝了?”西门锦荣的声音有着奇异的空灵,使得他自己听上去都有些害怕。 “喝了呀。要是不喝下去的话,公子你怎么会醒的这么快?”说起这个,阿珂满心里又是对魏汐月的感激了。 “蠢货!” 西门锦荣气得一把将阿珂给甩了出去。他身边怎么养了这么一个蠢货? “公子……你怎么了……” 阿珂委屈极了,她明明是为大公子好啊,为什么大公子还要这么对待她?难道要学着万姨娘见死不救吗?她做不到。 西门锦荣下大力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吓得阿珂不顾手上的疼痛,又扑了上来,抱住了西门锦荣:“公子!公子你不能够这么对待自己!如今城主大人尚在病中,二公子身子又不好,三公子顽劣,到现在还不知所踪。这星城中只能够靠公子了呀!公子就算不为阿珂着想,也请为星城的百姓想一想吧!” 西门锦荣本来是听不进去阿珂的劝告的。他现在恨不得将阿珂这个蠢女人给碎尸万段,可阿珂后面的几句话却点醒了他。 如今谁也不知道他已经失去了内力,就算是给他下了药的魏汐月也不知道。只要他不说出去,又有谁能够知道呢? 等他稳稳地坐上了星城城主的宝座,谁还在乎他有没有武功!到那时,他再偷偷地将内力练起来。他曾经听说有一种很邪的法子,可以将别人的武功内力吸走为己用。只要他当上了星城城主,偷取别人的内力也没有多难。 想明白了,西门锦荣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 “阿珂,你有没有告诉逍遥王妃,说是我已经喝完了三碗药?” 阿珂乖巧地点了点头:“昨晚上去捉鬼的时候,王妃殿下就已经问过了。” 真是个蠢娘们儿! 西门锦荣又想骂人,他忍了忍,才语气很不好地说道:“如果下次有人再问起,你就说只喝了两碗药。” “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让你怎么做你就照做就是了!” 一怒之下,西门锦荣就倒抽了一口凉气,捂着自己的胸口,疼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了。 这魏汐月的手段着实厉害,也不知道她下了什么药,不仅化去了他的内力,还使得他无法动怒。一动怒,五脏六腑都跟着抽了筋儿的疼。 阿珂见西门锦荣又疼起来,忙跟着前后忙活,又是倒茶,又是抚胸的,直等到西门锦荣脸色好看一些,她才坐在床边,暗自垂泪道:“阿珂知道了。只要公子的病能够好起来,阿珂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阿珂的姿色并不怎么出众,只能说算是清秀罢了,但阿珂的小蛮腰着实诱人,加上胸前的高耸,让男人的眼珠子一刻都不想离开。 西门锦荣瞄了一眼那高耸处,想起了赵成。 “赵成回来了没有?” 偏偏阿珂很是讨厌赵成,每次从赵成面前走过,阿珂都能够感觉到赵成那双色眯眯的眼睛,黏在了她的身上。 她没好气地说道:“谁知道去了哪里?两天没见着他人了,估计又是去那些腌臜地方了。” 西门锦荣越发想要发怒,但想起方才那阵子疼痛,还是忍住了。按照常理,赵成最迟昨天晚上就该回来了,这么这小子到现在都没有回来?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赵成平日里胡作非为,西门锦荣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需要赵成这样的人,身上的缺点多了,才好掌控。而且赵成很听话,让他向东,他不敢往西。怎么这次去了这么长时间? 西门锦荣又想起了匆匆而去的西门锦白,该不会是半道上遇到了那个死瘫子,被他给劫走了吧? 哼,一个瞎子而已,那个瘫子还当成宝贝了! 西门锦荣暂且先把赵成给放下了,反正那个小子总会回来的。西门锦荣敢打包票,就算借赵成一百个胆子,赵成也不敢背叛他。 眼下府里的情形倒是要比处理那个小瞎子重要得多。 “阿珂,你昨天晚上有没有看清楚那个女鬼长什么样子?” 万金枝如今是和他拴在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他不能够让万金枝出事。谁知道万金枝到底对他是不是足够忠心? 西门锦荣眯起了双眼,那个女人口口声声说爱他,愿意为他献出一切,到目前为止,算是做到了。可谁知道以后呢? 他信不过万金枝。 要是万金枝被人给发现了,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杀了灭口。 阿珂老老实实地回答:“起先大家都说是碧荷不甘心死得那么不明不白的,要回来报仇了。我就想看看到底是不是碧荷。可那个女鬼一脸惨绿惨绿的光,谁也看不清楚她长什么样子。” 西门锦荣松了一直紧绷的心,看来他还是低估了万金枝这个女人了。 万金枝还是有几分手段的,让她去装神弄鬼,没想到她竟然装得这么像,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让自己的脸变了色的。 “不过,通行的赵姨娘、菲姨娘和刘姨娘却说,那不是真正的鬼,是人假扮的。” “什么?”西门锦荣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你好好说。” 阿珂见西门锦荣似乎很爱听,便又绘声绘色地将昨晚上发生的事情又讲了一遍,末了加了一句:“她们双福院的人,都十分肯定说那不是鬼,是人假扮的。” 第二百三十二章 赶往双福院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双福院? 西门锦荣心里忽然就有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万金枝毕竟在双福院生活了两年多,赵姨娘、菲姨娘和她朝夕相处,就算看不清楚她的脸,也能够从身形上判断出来此人是万金枝。 “刘姨娘还说,她闻到了那女鬼身上的香味。我想着她是从宜兰园里出来的,对香味十分敏感,她说的话,也不能够不重视。因此,我也就糊涂了,实在是搞不清楚,那到底是人还是鬼。” 阿珂说完腼腆地笑了笑,似乎为自己的失误很是抱歉的样子。 有下人进来找阿珂,说一些府中的事务。阿珂给西门锦荣拢了拢被角,就转身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西门锦荣已经将自己拾掇好了,正站在地上对着镜子整理衣角。 阿珂一愣,忙走过去帮着整理,笑道:“公子怎么起来了?这病还没有好利索呢,为什么不多躺一会儿?” 西门锦荣冷冷地道:“再躺下去,这城主府都要被人给拆了!” 阿珂知道他在说什么,少不得忍气吞声,带了几分委屈地说道:“公子好歹为了阿珂多保重一下身子。” 西门锦荣冷哼一声,道:“外头的人刚才找你做什么?” “说是临渊阁里的桂花都开了,问要不要请贵客们去赏一赏桂花。我想着王妃殿下救了大公子一命,怎么样也得感谢人家。何况人家是远道而来的贵客,就答应了,中午摆宴。公子你说怎么样?” 西门锦荣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双福院里的万金枝了:“双福院里有什么动静没有?” 阿珂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万金枝。 双福院里的人,除了三公子以外,大公子心心念念的就是那位万姨娘了。 如今三公子不在,他问的人除了万金枝以外,还能有谁? 从前大公子也总是这么问,按理说,阿珂都已经习惯了。她又不是那种爱争风吃醋的人,况且这辈子就已经打算即使无名无分也甘心伺候大公子一辈子了,怎么会嫉妒万金枝呢? 可昨天发生的事情让阿珂对这万金枝是一肚子的火气。大公子对她那么好,她竟然见死不救,还千方百计地阻挠王妃殿下救治大公子。单凭这个,阿珂以后就不会对万金枝有什么好脸色看了。 “能有什么动静?双福院好好着呢。要说有什么动静的话,那也是跟从前一样,三公子不在家,院子里就闹腾开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净给城主府丢脸!” “你亲自去瞧过了?” 西门锦荣终究是不放心。要说赵姨娘和菲姨娘怎么样,他是不害怕的。 赵姨娘这么些年在府里,也没有闹出什么大风浪来,那件事情她能够瞒到现在,就说明她的性子是多么软弱了,即使看清楚昨晚的人是万金枝,也绝对不敢将事情说出来。至于她妹子菲姨娘,西门锦荣相信赵姨娘有法子不让菲姨娘嚷嚷出去。 西门锦荣担心的是刘姨娘。 自从那两个老不死的被他给幽禁了以来,他以各种借口和理由往双福院里塞人,西门锦寒是来者不拒。 可只有这么一个刘姨娘是西门锦寒自己娶进府中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刘姨娘的第一眼,西门锦荣就觉得这个刘姨娘不是什么好掌控的。他掌控不了,就只得让万金枝去监视刘姨娘。如果一旦发现什么不对劲的情况,那就杀人灭口,就跟当初杀了碧荷一样。 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情,难保那刘姨娘不会将此事给说出去。 “这还用亲自去瞧过吗?” 阿珂越说越委屈:“我平日里要忙这么多事情,府里上上下下都要问过我。这两日你病了,我还得伺候公子你,怎么还有闲心去管双福院?说句不好听的,那可是三公子家里的事情。双福院里自然有三公子吩咐下来的人照管着,需要我去闲操什么心?好不好的,现有的万姨娘不就是将双福院给管得好好儿的吗?” 提起万金枝,阿珂又憋不住心里话了:“公子,你不要嫌弃阿珂多嘴,既然如今万姨娘已经是三公子的人了,公子你又何必惦记着她?公子你没有瞧见,她昨日里那么狠心,死活不拿出救治公子的丹药,还阻挠王妃殿下给公子治病,这样狠心的女人,就不该对她好!” 西门锦荣是有苦说不出。阿珂这个蠢女人,哪里知道昨天万金枝那般,正是对他好呀! 可西门锦荣还需要阿珂。阿珂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她单纯善良,人是真的老实。西门锦荣需要她管理城主府,需要她在城主府中为自己拉拢人心。现在还不是时候。 西门锦荣忍了再忍,还是道:“三弟不在家,双福院里又是那样的情况,作为大哥,我理应去照管一下。听说昨天赵姨娘病了,你今天再去看看,看看赵姨娘的病好了没有。” 阿珂心里感动,到底是她的大公子,自己还病着呢,就关心起弟弟院子里的事情来了。 “好,我知道了,等会儿安排完了中午宴请的事情,我就亲自去双福院。” 两个人絮絮叨叨了一阵子宴请的事情,阿珂忽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有件事情我倒是忘记给公子说了。昨夜王妃殿下说了,她朝着那女鬼身上洒了药粉,要真是鬼的话,那女鬼就会灰飞烟灭,要是人假扮的话,那人身上必定会起红色的疱疹。如果得不到解药,便会全身溃烂而亡。” “什么?” 西门锦荣又是一惊:“你怎么不早一点儿告诉我!” 他撇下了阿珂,匆匆忙忙地就往双福院里赶。阿珂心里更加委屈了,就这么等不急吗?她既嫉妒万金枝,又担心西门锦荣的身子骨儿,跺了跺脚,还是跟着西门锦荣去了双福院。 西门锦荣赶到双福院的时候,魏汐月也在。 双福院跟以往不一样,今日果然静悄悄的,那些往日里闹腾打闹的女人们,今天都躲在了屋子里。仿若害怕头顶上明晃晃的太阳,一个一个地都不敢出来了。 西门锦荣直觉上觉得这双福院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直到看到了魏汐月从赵姨娘的屋子里出来,他便更加肯定这种感觉了。 他想随便叫一个女人出来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当着魏汐月的面儿,他又不能够这么做。毕竟,身份上,他现在已经是这些女人的大伯子了。 “哟,真是想不到,在这里竟然还能够遇到大公子呢。” 对面那个令西门锦荣头疼的魏汐月开口说话了。 听到这个声音,西门锦荣都想一掌劈死魏汐月了,可惜他现在内力全失,和寻常男子没什么两样,能不能够近得魏汐月的身还是个问题。 “大公子的病好些了?” 赵姨娘跟在魏汐月的身后,胆战心惊地说道。 西门锦荣看到赵姨娘吓得一脸苍白的样子,心里又稍微安定下来。赵姨娘胆子小,她不会说出去的。 “好些了,听阿珂说,你也病着了,想着三弟不在家,我理应过来照看一下,就赶着过来了。怎么样,赵姨娘,你觉得如何?” 西门锦荣目含警告,赵姨娘忙将身子往后面缩了缩:“多谢大公子关心,我已经好多了。还多亏了王妃殿下的医治呢。” 西门锦荣满意地收回了目光,看来赵姨娘果然还是从前的性子。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没有除掉赵姨娘的原因之一,要是她但凡敢不听话,他早就将她给杀了。 “真是没有想到,王妃殿下竟然对赵姨娘如此关心。”西门锦荣讥讽地笑了笑,又道,“哦,我倒是忘记了,我这个病还是王妃殿下医治好的。正巧了,府里临渊阁的桂花都开了,今儿个中午,阿珂已经在临渊阁安排下了宴席,既然在这里遇上了王妃殿下,我就冒昧地请王妃殿下赴宴了。” 魏汐月从西门锦荣今日的气息上就知道,她的药算是起作用了。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看来大公子已经大好了呀。那二公子和三公子……” “实在是惭愧,虽然病已经大好,但是昨晚阿珂喂我吃药的时候,第三碗药我只喝了一点点,所以今日仍旧觉得不适,恐怕只能够暂时在府中养病了。”想赶他走?没门儿! “那大公子实在是应该卧床休息,不应如此劳累。这样吧,我一会儿再给大公子开个方子,这会儿大公子喝药可要按方子喝了。”既然你不想走,想继续装病下去,那我就让接着“病”啊。 魏汐月挑衅一样地看着西门锦荣笑,西门锦荣脸色铁青,他自然明白魏汐月打得什么主意。可他不能够离开城主府。一旦离开了,很可能这一辈子就再也不能够回来了。 “那真是麻烦王妃殿下了。”西门锦荣只能够打落牙齿和血吞。 “大公子真是太客气了。”魏汐月瞧着西门锦荣视线时不时地扫过万金枝居住的小楼阁,就故意拖住了西门锦荣,“我也没有想到,大公子竟然如此关心三公子的姬妾。按理说,一个大伯子,大清早的就闯入了弟弟的院子里,这弟弟还不在家,说出去,好像有点于理不合吧?” 第二百三十三章 好戏要开锣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西门锦荣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无比。 “王妃殿下这是在说笑呢。”他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魏汐月,只能够支支吾吾地敷衍过去。 刚好这个时候阿珂赶了过来,打断了西门锦荣的尴尬,朝着魏汐月行礼道:“阿珂见过王妃殿下。” 阿珂是真心实意地向着魏汐月行礼。在阿珂的眼中,魏汐月既是救了西门锦荣的大恩人,也是将城主府从危难中拯救过来的福星。 魏汐月最后讽刺西门锦荣的话也一字不差地落在了阿珂的耳朵中。但阿珂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都觉得魏汐月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十分有道理,是在诚心诚意地劝诫西门锦荣。 本来嘛,一个大伯子趁着弟弟不在,往弟媳妇的院子里钻,就是一件十分不合礼法的事情。 阿珂一进院子,双眼就不由自主地朝着万金枝的小楼阁那边瞟,见楼阁的小门关得严严实实的,稍微有些满意。 今天万金枝大概是转了性子了,破天荒地没有在西门锦荣面前献宝。以往只要双福院中来了人,万金枝总会露面。更别说是西门锦荣来了。 阿珂满意地将视线收回,却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双福院中怎么这么安静? 如今这院子里也就只有赵姨娘出来了,其余的姨娘们呢?这可不像是双福院的做派呀。 或许是刘姨娘今儿个将双福院的人给管束得井井有条? 阿珂又满意地想,这个刘姨娘虽然出身不好,但管理后宅还是有一套手段的。以后就可以放心地将双福院的事情都交给刘姨娘了,她可比万金枝靠谱多了。 正想着呢,刘姨娘偏巧就打开门出来了,一见几个人都站在院子里,丹凤眼中就笑意盎然。 “哎呀,可巧了。一大早我就听到喜鹊在外头的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想着今天当是有什么喜事。没想到出门就见到了几位贵客。阿珂姑娘这也倒罢了,原也是天天见。王妃殿下也是昨日商议好的,今早要过来给赵姐姐把脉。怎么大公子也来了?” 刘姨娘噼里啪啦跟连珠炮似的一口气带出一大串子来,西门锦荣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刘姨娘又笑道:“是来看万姐姐的吧?” “可不是嘛。”魏汐月不给西门锦荣反应的机会,马上就接口道,“一进门,这大公子的眼睛就一直瞅着万姨娘住的小楼阁,从来没离开过。想是有什么话要嘱咐万姨娘。咦,今日万姨娘怎么睡得这么香,这都日上三竿了,也不曾起床?” 阿珂的脸涨得通红,她不能够去责备魏汐月,只能对刘姨娘拉下脸来:“刘姨娘,你说什么呢!大公子怎么会是来看望万姨娘的呢?” “是了是了,我忘记了,大公子方才说了,是来看望赵姨娘的。”魏汐月将赵姨娘给拉到自己的身边来,故意笑道,“大公子,赵姨娘现在可站在这里了,你可看清楚了?她身子骨已经大好了。” 那意思就是说,你现在可以走了。 西门锦荣越发地尴尬无比,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倒是阿珂头脑还清明一些:“公子,你不是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吗?” 西门锦荣反应过来,抬脚就要往外走:“既然赵姨娘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我这就走了。” 魏汐月连忙朝着刘姨娘使眼色,刘姨娘就慢吞吞地说道:“万姐姐从来没有赖床的习惯,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了?我过去瞧瞧去。” 西门锦荣的脚步又迟钝下来。他也想知道万金枝到底是不是安好。如果万金枝敢泄露他的秘密,那么等待万金枝的就只有一个下场了。 刘姨娘已经走上了万金枝住的小楼阁了。阿珂知道西门锦荣留下来是为了等待万金枝的消息,心中酸楚,便想要拉着西门锦荣快走。 可魏汐月却要留下西门锦荣。这出好戏可是需要西门锦荣来参与的,要是西门锦荣走了,那不就不热闹了吗? “大公子,你方才说身子并没有大好,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我给你把把脉,重新开个方子吧?” 西门锦荣已经吃够了魏汐月的亏,连忙摆手道:“这个就不劳王妃殿下操心了。府里的大夫医术也还算精良,回头我自己去让大夫瞧瞧去。” 他这么一说,阿珂可就不乐意了。 阿珂满心里以为是魏汐月救了西门锦荣一命,在阿珂的心里,魏汐月的医术就是全天下最高明的。府里的那个大夫算什么呀,城主大人的病这都拖到什么时候了,也不见有起色。昨天要不是王妃殿下在场的话,那个大夫眼瞧着就束手无策,差一点就耽误了治疗。 “公子,还是让王妃殿下给看看吧。你之前昏迷不醒,就是王妃殿下给治好的。如今就索性让王妃殿下再给开个方子,将病给去了根儿,岂不更好?” 西门锦荣简直要吐血了,他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蠢女人?可他不能够当着魏汐月的面儿驳了阿珂的话。人家阿珂是温言软语,而且是完全为了他好。他要是当面驳斥,肯定会给魏汐月这个女人把柄。 对面的魏汐月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他,跟一个狐狸似的,看得西门锦荣心头火起。刚要发火,这五脏六腑就开始疼痛起来,西门锦荣不由得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魏汐月紧跟着脸色大变:“哎呀,大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阿珂也跟着手足无措起来:“早上起来的时候,公子就已经犯过这样的毛病了。我说让他好好地休息,他偏不听,挂念着万……挂念着双福院里的事情,怕三公子回来家里闹得不像话,非要亲自过来看一眼。现在可好,人又犯病了。” “阿珂姑娘快别抱怨了,赶紧过来搭把手,将大公子给扶到……哎呀,你们这里哪里是待客的正厅呀?” 魏汐月环视了这双福院一周。双福院说起来也算是城主府中比较大的一处宅子了,可现在里头到处住满了人,上哪儿去弄什么待客的正厅花厅之类的? 魏汐月故意夸张地说道:“难不成要将大公子给扶到姨娘们的屋子里去?这可不成呀!” 阿珂这会儿心里已经恨死了万金枝,要不是因为惦记着万金枝的安危,大公子也不至于在这会儿犯病呀。 都是那个万金枝不好! 阿珂有心想要扶着西门锦荣回长青院去,但西门锦荣疼得脸色都变了,她又不敢擅自移动西门锦荣。 还是赵姨娘指了指万金枝的小楼阁,说道:“万姨娘只住了二楼,这一楼还空着呢。阿珂姑娘,先把大公子给挪到一楼去吧。” 魏汐月带了覃小妹来,覃小妹的力气大,和阿珂一左一右,好不容易将西门锦荣给挪到了那座小楼阁前。 赵姨娘赶上来推开了门,一开门,西门锦荣忽然脸色铁青,转头看着赵姨娘,声音十分古怪地问道:“这是什么?” 阿珂也跟着抬头看,心里“嗡”地一下,一股子寒气就从脚底往上钻。 倒是魏汐月笑眯眯地跨进了屋子里,冲着阿珂点头道:“阿珂姑娘,你还愣着干什么呀?还不赶紧将大公子给扶进来?” 阿珂只得硬着头皮和覃小妹一道,将西门锦荣给架进了屋子里。 这一楼的布置其实很普通,看着就和一个平平常常的待客用的正厅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是小了一点。 但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这屋子里的布置,看起来与其说是像一个待客用的厅堂,不如说更像一个女子的闺房。 这屋子里的每一样器具都是女子用的东西,只看那面立在墙角的穿花镜就知道,这女子当是十分爱美。 说来也奇怪,若是厅堂也就罢了,这屋子正对着门口,靠着墙摆放着一张梨花木的大案,案上摆放着一张女子的小像,已经嵌在了一方桌屏中。 这女子姿色容貌都十分出众,神情温婉,手执纨扇,正立于一棵桂花树下,嘴角噙着笑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而高兴着。 画这幅画的人,画功虽然比不上贤王殿下和西门锦白,但在普通人中间也算是好的了。且这幅画的笔触中充满了饱满的感情,这就使得这幅画像是有了生命一样。 如此一来,那女子的眼神就太过于逼真,好像正对着这屋子里的几个人笑。人坐在这屋子里,明明知道这女子是在画中,根本就没有在看他们,但无形中却觉得背上有了层不寒而栗的感觉。 当然了,这对魏汐月和覃小妹可没有什么关系。 魏汐月是知道这屋子里本来就布置成这个样子的。这栋楼阁原本就是西门锦寒特意命人建造了给碧荷居住的。碧荷死了之后,西门锦寒就将碧荷的东西都挪到了一楼,那面穿花镜子就是碧荷生前最喜爱的东西。 本来是准备将屋子封起来,不给人居住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却给了万金枝住。 魏汐月抬头往楼梯的方向看去,那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加了一扇门,只能够从一楼开,二楼是打不开的。 今儿个早上,魏汐月已经提前参观了这间屋子,并且安排赵姨娘将屋子给打开。这屋子的钥匙只有刘姨娘有,几个人一商议,干脆就将戏台子给搭在了这里。 毕竟这样一来,才能够让好戏的气氛更加热闹呀。 第二百三十四章 哭成一片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赵姨娘心中始终对碧荷的死存有愧疚,自打进了这屋子就一言不发。 阿珂瞧见了碧荷的画像,倒是触动了心中的伤心事,低头抹起泪来了:“要是碧荷还在的话,如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 西门锦荣本来还觉得五脏六腑都疼着,进了屋子也渐渐地好起来了,只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赵姨娘,这屋子是碧荷姑娘的灵堂?” 赵姨娘忙摆手:“可不敢这么说。大公子,我们三公子虽然顽劣,但也知道府里的规矩,是不能够私设灵堂的。况且碧荷姑娘不过只是个通房,也没有身份。三公子就算要设灵堂祭拜,恐怕城主大人也不会答应的。” 这“没有身份的通房”几个字刺进了阿珂的心里。她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画像中始终笑眯眯的小姐妹,心里哀叹一声,她如今不也是个没有什么身份的通房吗?而且她还比不上碧荷呢。碧荷最起码也一直都被放在三公子的心坎上,而她的意中人,心里却始终只有万金枝一个人。 众人一时都沉默下来,谁都忘记了要来这间屋子的初衷。 魏汐月不急不躁地观察着西门锦荣的脸色,见他脸色铁青,双眼阴鸷,知道他应当是要憋不住了。 且等着吧,这才刚开始呢。 正在这个时候,却听到楼上传来了一声尖叫:“万姐姐!” 屋子里的几个人瞬间站了起来。魏汐月反应快,将那扇只能够从一楼打开的门闩抽掉,先上了二楼。 赵姨娘也紧跟着上了二楼。 阿珂跟在了赵姨娘的身后,回身却将西门锦荣给按在了椅子上:“公子还在病中,不如先在这里坐着,我先上去瞧一瞧,看看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她不愿意让人家说闲话,说什么大伯子闯进了弟媳妇的房子里。另一方面,阿珂其实隐隐约约地希望,万金枝得了个什么急病忽地就去了,这样子以后也没有人再能够占据着大公子的心了。 绿调一直都藏在万金枝的屋子里,方才刘姨娘进来,绿调按照之前约定好的事情,将万金枝的穴道解开了,等绿调出了屋子,刘姨娘才发出了那一声喊叫。 倒并不是她故意的,而是如今的万金枝看起来实在是不像是一个人样了,不管是谁,凭他胆子有多么大,见到万金枝这个样子也会脚底发软。 只见万金枝那身原本是象牙白的绫罗裙子已经被黄褐色的脓水和红色的血水给染透了,裸露在外头的皮肤,那些红褐色的疱疹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将好好的一张美人脸给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已经认不出这是一张人脸了。 虽然说现在是秋日里,但是循味而来的苍蝇还是扑向了万金枝。 万金枝蜷缩在床榻上,浑身灼热不堪,神志却十分清明。她觉得身上痒极了,不由自主地就用指甲去挠。 她的指甲留得特别长,一挠,那些红色的疱疹就破了,流出了黄色的脓水。本来已经结痂了的伤口也跟着重新破了开来。 赵姨娘一看到这个场景,先忍不住,别过脸去,哇哇地吐了开来。 而胆子小的阿珂更是两眼一发黑,整个人就要晕厥过去,幸亏在后头的覃小妹扶了一把,不然她非要滚落到一楼去。 刘姨娘心中骇然,指了指万金枝,已经紧张地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刘姨娘别怕。”魏汐月压低了声音道,“她还有救。” 刘姨娘放下心,她相信魏汐月,魏汐月说有救那就是有救,况且这药本身就是魏汐月给下的,魏汐月自然有解药。 “万姨娘都这个样子了,阿珂姑娘,我想你应该着人去请了许先生、包先生和罗妈妈来。” 阿珂闭上眼睛定了一会儿神,才愣愣地点了点头:“是呀,我得去请两位先生来。”说罢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赵姨娘眼神黯然,万金枝能够为大公子牺牲到这种程度上,已经着实不易了。 她也是女子,前几年以为三公子是她的良人,到如今却也已经想明白了,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子了,能够依仗着三公子的善心平安喜乐地过去也就是了。 可赵姨娘同情万金枝。只因为心里面盛着那么一个男人,便能够奋不顾身到如此地步,实在是令人唏嘘。 “王妃殿下……”赵姨娘忍不住就想要开口为万金枝求情,“能不能给万姨娘一个机会?” 刘姨娘也同情万金枝,她跟万金枝除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以外,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王妃殿下,我也是这么个想法。万姨娘瞧着怪可怜的。就给她一个机会吧。” 魏汐月眼神黯然,点点头,说道:“好,我就给她一个机会。能不能够把握得住,就看她自己的了。” 几个人鱼贯走到一楼,西门锦荣已经等不及站了起来。 魏汐月戚戚然地看着西门锦荣,也不知道他脸上那种焦急的表情到底是代表了什么。是真的关心万金枝呢,还是只是关心万金枝有没有将他的阴谋给泄露出去? 魏汐月宁愿是前者,不然的话,万金枝做出这一切也太不值得了。 魏汐月看了刘姨娘一眼,刘姨娘会意。 她在宜兰园待的时间久了,倒也变成了一个做戏的好手。 这会儿魏汐月给她使了眼色,刘姨娘马上就拿出了帕子,捂着眼角,期期艾艾地说道:“大公子,万姐姐她、她……” “她怎么了?”西门锦荣脸上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了的急切之色。 “万姐姐她实在是太凄惨了呀!”刘姨娘将帕子往脸上一盖,就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眼角余光一瞅赵姨娘,见她跟个木头人似的,就往赵姨娘那边挪了挪,暗暗地掐了赵姨娘一把。 赵姨娘反应过来,扭身扑在了刘姨娘的肩头,哭天抢地的。 她倒是真在哭。一半是为了万金枝哭,一半是为了她自己哭。 魏汐月不禁咂舌,她总算是见到了什么是真正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了。真是没有想到,赵姨娘平常看着这么柔弱的人,哭起来会是这么地惊天地泣鬼神啊。 她俩这么一哭,覃小妹鼻子一酸,不知道是想家还是想起了什么,扑到刘姨娘怀里,也跟着呜呜咽咽起来。 刘姨娘哭笑不得,一面用帕子盖着脸,假装哭得很伤心,一面问压低了声音问覃小妹:“小妹,你哭什么呀?” 覃小妹抱住了刘姨娘,哭道:“琴娘子,我想我五哥了,你难道不想他吗?” 这下子刘姨娘是真的掉眼泪了。 几个女人这么一哭,哭得本来心情大好的魏汐月也跟着心头发酸。 满屋子里,可能只有西门锦荣不想哭。他看着这几个女人悲悲戚戚的样子,还以为万金枝已经死了,竟然松了一口气,嘴角划过一丝笑容。紧接着就面色悲戚,道:“真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一抹快速闪过的笑容并没有能够逃得过魏汐月的双眼。 魏汐月心头火起,好你个西门锦荣!万金枝是为了你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如今你不说为她着急伤心,竟然还暗自庆幸,根本就不算是个男人! 西门锦荣松了一口气,万金枝已经死了,他再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便转身要走:“你们也不要伤心了,这里的事情等着阿珂过来处理吧。万姨娘的灵体先不要动,最起码也要让三弟赶回来看她一眼呀!唉,真是可怜啊。” “谁说万姨娘已经死了的?”魏汐月冷冷地盯着西门锦荣,冷笑道,“难道大公子有未卜先知的神技?还是说,大公子其实是特别希望万姨娘死的,所以才在万姨娘还活着的时候,就诅咒万姨娘?” 西门锦荣一下子就握紧了拳头,万金枝没有死? 他看了看一脸冷意的魏汐月,和几个抱在一起呜呜咽咽哭着的女人,猛然间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圈套中,一双已经握紧的拳头却慢慢地松了开来。 这个时候他不能够急,一急了,就上了魏汐月的当了。 “哦?万姨娘还好好的吗?” 西门锦荣脸上又是那一副急切的样子了。只不过,这一次却有一些假。既没有担心万金枝安危的不安,也没有担心万金枝是否已经泄露了他的阴谋的忐忑。 西门锦荣见没有人搭理他,自己尴尬地笑了笑:“我看到刘姨娘和赵姨娘哭成一团,还以为是万姨娘出了什么事情了呢。原来是我想岔了,那万姨娘到底是怎么了?” 魏汐月也放松了下来。西门锦荣明显是摆出了一副要耐心地和她对着干的架势,她自然也要打起精神好好地应对,不然,岂不是辜负了这么好的戏本子? “这毕竟是府里的家务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不过阿珂姑娘瞧见了万姨娘的这个样子,已经去请昨天晚上的见证人许先生和包先生了。” 西门锦荣的眼角一抽,本来还有些放松的嘴角又紧紧地抿在了一起。 魏汐月只作没有看见,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想必阿珂姑娘已经将昨天晚上的事情告诉了大公子了吧?这许先生和包先生算是见证人了。昨天晚上,我实在是很抱歉,没能够将那个女鬼给绳之以法。不过当时我朝着那女鬼身上洒了一把药粉,扬言……” 西门锦荣很是不安,打断了魏汐月的话:“那女鬼跟万姨娘有什么关系?” 第二百三十五章 留下西门锦荣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难道阿珂姑娘没有告诉大公子吗?”魏汐月吃惊地问道。 西门锦荣窘迫起来,阿珂好像是跟他讲了。可是当时他只顾着赶过来看看万金枝有没有泄密,根本就没有讲阿珂的话给听进去。 “好像、好像是讲了,可是、可是我……” 魏汐月根本就无视西门锦荣的窘迫。就算西门锦荣不说,她也知道西门锦荣肯定没有将阿珂的话放在心上。西门锦荣这样的渣男,只会知道利用女人。万金枝一旦出事了,为了怕连累自己,他肯定是一好些了,就将其他的事情都抛到了脑后,赶过来要杀了万金枝灭口了。 “哦,是这样的。昨晚上我朝着那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身上洒了一把药粉。要是那东西真的是鬼呢,就此灰飞烟灭,我敢保证,她再也不会来骚扰城主府了。要是那东西是人假扮的话,那可就有的她受了。到时候她身上一定会长满红色的疱疹。如果不能够及时得到解药的话,疱疹就会化脓,此人在两日之内就会痛苦而死。” 魏汐月故意停顿下来,想要看一看西门锦荣的反应,见西门锦荣好似满不在乎的样子,便暗自叹了一口气。 这西门锦荣真是伪君子一个,比起大皇子那种急功近利一般的暴躁和太子蓝靖的伪善不知道要阴险多少倍。最起码大皇子和太子的伎俩可以让人一眼看穿,这西门锦荣却深藏不露。且心肠冷漠,根本不知道情为何物。 “方才我同阿珂姑娘并两位姨娘上去探望了万姨娘,见万姨娘全身上下都长满了红色的疱疹,有的已经化脓了,万姨娘本人也痛苦不堪……” “你的意思是说,万姨娘就是那假扮女鬼的人?”西门锦荣的鼻翼急速收缩,气息也急迫起来。 魏汐月装作有些为难的样子,点了点头:“恐怕就是这个样子了。大公子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大可以将许先生和包先生叫来一问便知。这两位昨晚上都在场,我说的话他们也是听见了的,倒可以为我作证。” 西门锦荣摆摆手,很是不在乎地说道:“王妃殿下这是说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不相信王妃殿下呢?我还要感谢王妃殿下治好了我的病呢。” 说到治病,西门锦荣的眼神阴鸷起来,不过只是眨眼一瞬间的事情,他的嘴角又重新出现了笑容。 “不过是小事而已,举手之劳,何足挂齿。”魏汐月也很是大方地笑了笑。 哼,跟她比伪装,西门锦荣还嫩着点呢!不就是比比看谁更耐不住性子吗? 魏汐月心里一直在冷笑,西门锦荣,我既然已经看出了你的破绽,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吗? 哪怕是为了楚遇将来的路更好走一些,她也要将西门锦荣给扳倒。 “大公子,如今这情况你也了解了一些。你看万姨娘这病?”魏汐月顿了顿,又正色道,“当然,为了能够让大家心服口服,也为了能够让万姨娘伏法,阿珂姑娘已经去请了许先生和包先生,还有昨晚巡夜的罗妈妈过来。想必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 “王妃殿下,”西门锦荣忽然提高了声音,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可看仔细了,万姨娘果真是因为中了那药粉而得的病?” 魏汐月刚要点头,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便皱了皱眉头,很有些嫌弃地说道:“万姨娘身上实在是……我并没有仔细地看过。一会儿请了许先生和包先生过来,我再仔细瞧瞧吧。” “那就是了。既然王妃殿下并没有仔细地看过万姨娘的病,怎么就能够诬陷万姨娘就是那装神弄鬼之人呢?说不定万姨娘只是偶感恶疾罢了。一会儿我让府里的大夫过来瞧一瞧,给万姨娘开个药方子,说不定万姨娘吃了以后就会渐渐地好了起来。” 西门锦荣还装模作样地往外看了看双福院的院子,视线一一扫过那些紧闭的门窗,叹息道:“都是我,这几日忙着接待贵客的事情,倒是疏忽了三弟这里。说不定不知道什么人带来了瘟疫,万姨娘也只是不幸沾染上了罢了。看来,我得让人暂时先将双福院给封起来,等瘟疫过去了,再将双福院打开。” 魏汐月怒不可遏。西门锦荣的意思是说为了接待他们这群云汐国的使者,他忙得脚不沾地,以至于让府里出现这么大的病情?还是说,他们就是那带来瘟疫的人? 不过,西门锦荣后面一句话倒是说对了,万姨娘身上的病,可不是她造成的吗? “大公子确定不需要我为万姨娘来治病?” 魏汐月逼近了西门锦荣,身上的气势让西门锦荣顿感压力倍增:“大公子,我撒出去的药粉可是致命的毒药,这世间只有我一个人有解药,要是得不到解药的话,被我撒药粉的那个人,必定会在两日之内死去。无药可医。” 西门锦荣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退缩,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笑意:“如此,那就多谢王妃殿下了。想必那个假扮女鬼来扰乱我城主府的人也已经得到了惩罚。至于万姨娘的病,我看就是小事府里的大夫自然会救治,也无需劳动王妃殿下了。” 魏汐月冷笑一声,看来西门锦荣是铁了心要让万金枝丧命了。也不知道一心为着西门锦荣着想的万金枝听到西门锦荣的话,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说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 魏汐月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刘姨娘会意,忽然“哎呀”一声,就扶住了覃小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小妹,快扶我回去,我这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这是刘姨娘和魏汐月商量好的,覃小妹也知道,忙扶住了刘姨娘,和赵姨娘一左一右夹着刘姨娘就往外走。 那赵姨娘的双腿却软了,倒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被刚才的事情给吓得。 这正好给了魏汐月也离开这间屋子的借口:“大公子,我先送两位姨娘回去,顺便给她们把把脉。这里就先劳烦大公子看顾了,反正一会儿工夫阿珂姑娘就带着人来了。如今这样子,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大公子就先委屈一下。” 西门锦荣巴不得魏汐月几个人赶紧走,忙一口应承下来:“这是自然。三弟不在家,我自然要帮他把双福院给照看好。” 魏汐月暗自腹诽,帮着自己弟弟照顾家,都顺手把人家的女人给照顾了。她便越发瞧不起西门锦荣了。 等魏汐月几个人一走。西门锦荣就迫不及待地将一楼的门从外头锁住了,转身上了二楼,一推开万金枝的房门,一股子浓重刺鼻的腐烂气息就钻入了西门锦荣的鼻孔。 西门锦荣禁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定了定神,反手将门从里头闩上了。 万金枝此时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虽然身上疼痛无比,但她还是忍着钻心的疼痛给自己换了一身衣裳,静静地坐在了床头。窗户也被她给打开了,屋子里点起了香,是西门锦荣从月城搜罗来的十分名贵的香。这城主府中只有她一个有。她一直舍不得点。到如今这个情况,也不得不点了。 “你来了。” 万金枝将自己全身上下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就连头上也戴了帷帽。她背对着西门锦荣,生怕自己这张脸被西门锦荣给瞧见。 方才换衣裳的时候,她已经瞧见了自己如今这副尊容。一刹那,她想尖叫,疯狂地尖叫。可到了最后,她反而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平静地擦了擦脸,用了很多魏汐月给的那种说是可以让容颜永驻的药膏,还忍痛化了好看的妆容。 万金枝记得西门锦荣最喜欢看自己华丽妆容的样子,说是这样才有未来星城城主夫人的气势。 小的时候,西门锦荣不止一次地跟她讲,他瞧不起城主夫人,那样温婉,那样平易近人,怎么能够成为城主夫人呢?西门锦荣说,他印象中的城主夫人就应该是他生母刘夫人那样高傲,那样冰冷,那样不可侵犯。 从那时起,万金枝就改了自己爱笑爱闹的性子,努力维持着脸上恰到好处的疏离笑容,努力端着自己傲气不可一世的气势。只不过是为了能够让西门锦荣多看她一眼。 为了西门锦荣,她什么都愿意,哪怕是去死。 可是万金枝不愿意让西门锦荣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死都不愿意。西门锦荣有多贪恋她的容貌,万金枝比谁都清楚。她不敢想象,如果让西门锦荣看到她这个鬼样子,西门锦荣会不会就此抛弃她。 她可以为了西门锦荣抛弃性命,抛弃一切,忍辱负重,苟且偷生,可是她不能够忍受西门锦荣的抛弃。 万金枝不是故意要针对阿珂的,她只是看不惯阿珂被西门锦荣宠爱,她无法忍受阿珂和西门锦荣在那张本该是属于她的床上夜夜颠栾倒凤,她无法忍受西门锦荣对着阿珂言笑晏晏。那双眸子里的温柔,本该是属于她万金枝的! 谁都不能够从她万金枝的手中夺走这一切! 更何况……万金枝藏在宽大衣袖里的双手温柔地覆上了那还平坦的小腹。她不能够放弃,她相信他也不会放弃她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 误会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你坐。” 万金枝手向后一伸,指了指一张梨花木的圆凳。那是每次西门锦荣来的时候都习惯坐的凳子。她闭着眼睛也知道那凳子被摆放在什么位置。 那凳子正对着窗口,却被纱帘给挡住了。坐在凳子上的人,可以把窗外的事物看得清清楚楚,而窗外的人却看不到凳子上的人。 西门锦荣往前走了几步,但万金枝身上的腐烂气息实在是太重了,使得他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万金枝为了掩盖住自己身上的这股子味道,还特意在屋子里的四角和中心都点上了香,腰上也系上了香囊,甚至衣服上也都熏了香。 可这股子香味和那死人的气息混合在一起,使得味道更加刺鼻了。 要不是西门锦荣能够忍得住,他早就掉头就走了。 “我站着就好。”西门锦荣顿了顿,觉得说话还是比较委婉一些,“金枝,你现在怎么样了?” 西门锦荣十分了解万金枝。 万金枝和阿珂不一样,西门锦荣可以肆无忌惮地利用阿珂,是因为阿珂全身心都投入到了他的身上,哪怕到了最后,他亲手将阿珂杀了,阿珂都会毫无怨言。 但万金枝不同。她是如此疯狂,已经疯狂到了可怕的地步。她对他的喜欢和爱,固执到了让他害怕、想要敬而远之。 万金枝又是那样聪明,西门锦荣不得不防备着万金枝。 万一他将万金枝逼急了,万金枝会不会做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事情来?说不定万金枝还藏着后招呢。 “锦荣,你会不会嫌弃我?” 万金枝急切地想要得到这个答案,在这个世界上,她在乎的人只有西门锦荣一个。只要西门锦荣不在乎,她便什么都不在意了。 “我怎么会嫌弃你呢?金枝,你不要这么说我,你是知道我的,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心里的城主夫人只有你一个。” 西门锦荣被屋子里浓重的气味熏得头疼,想打喷嚏,赶忙用手捏住鼻子,忍住了。因此说话的时候鼻音浓重,听起来有些嗡嗡的。 “锦荣,你是不是生病了?”万金枝想要转身,去好好地看一看西门锦荣,却害怕被西门锦荣给嫌弃。 她是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去赴死的,既然已经被魏汐月等人给发现了,她就绝不能够给西门锦荣拖后腿。只要得到了她心目中的答案,她就会从从容容地赴死。 那个时候,西门锦荣一定会为她而伤心欲绝吧? 万金枝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真想看看西门锦荣的脸啊。那张让她日日夜夜思念的面容。 “没有。”西门锦荣也害怕万金枝转身,他方才在下面的时候已经听刘姨娘等人说了,万金枝现在的面容简直是惨不忍睹,不然,一向爱美的万金枝不会将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这万一要是转过脸来,西门锦荣怕自己看了那张脸,会把持不住,一下子冲出屋子里去。 “我没事,就是身子骨现在还很虚弱,没有好利索。”西门锦荣忙用自己的身子做借口。 万金枝还是很担心:“锦荣,你从来没有跟我说你有旧疾,昨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魏汐月有没有给你下药?” “你放心吧,我早就识破了她的小伎俩,只是在床上躺了一天,身子略微有些疲惫罢了。没有什么大碍。倒是你,让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西门锦荣心中暗痛。他苦练了这么多年的内力,一朝就被魏汐月下药化了去。他怎么能够不痛?他怎么能够不恨? 魏汐月这个贱人!西门锦荣咬咬牙,总有一天,他会让魏汐月这个贱人付出代价的! 万金枝听了西门锦荣的话十分感动。西门锦荣自己身子不好,还被魏汐月设计摆了一道,也不知道魏汐月到底有没有对西门锦荣做什么。想必就算是做了什么,西门锦荣为了不让她担心,也不会告诉她的。 而阿珂那个蠢货,肯定帮了西门锦荣不少倒忙。 万金枝恨得掐了自己一把,伤口处传来的钻心的疼痛又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可恨她现在这个样子,什么都帮不了西门锦荣。说不定还要连累他。 而西门锦荣自己身子不好,听说了她的事情,一大早还赶紧过来瞧她。这说明在西门锦荣的心目中,她的确是最重要的,这怎么能够让她不感动呢? “锦荣,你该多休息才是,我没事。”万金枝装作轻松地说道。西门锦荣已经够心烦的了,她不能够再给西门锦荣添麻烦了。今日就当做是最后一次见他吧,只愿她死之后,西门锦荣的嫌疑可以解除。 万金枝本意是为了西门锦荣好,可这轻描淡写的话却让西门锦荣心头火起。 他这里已经急成什么样子了,万金枝却还想着欲盖弥彰,将她中毒的事情隐瞒过去!她是根本就不想为他牺牲,只想先瞒着活下去要紧。还是,万金枝已经投靠了魏汐月,这一切不过是她们商议好了,做个局,只等着他钻进来? 西门锦荣一下子警觉起来,对魏汐月几个人匆匆忙忙地离去也怀疑起来。 “金枝,你真的没事吗?我听刘姨娘说……”西门锦荣紧张地咽了咽唾沫,接下来的话,他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了。 万金枝的脾气太烈了,西门锦荣无法掌控。他真怕自己说错了话,把万金枝给逼急了。 万金枝也紧张起来。这么说,西门锦荣已经知道了?他已经知道自己现在这个鬼样子了? 她不由得抬起手,隔着面纱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张脸,如果骤然出现在西门锦荣的面前,他会不会掉头就跑? 万金枝又很快地摇了摇头,坚定地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的大公子不会这么做的,她的大公子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就是未来的城主夫人,是这一生都要陪伴在西门锦荣身边的女人,是要和她共享这星城的女人。 即使是死了,万金枝又很憧憬地想到,哪怕是死了,西门锦荣的做法大概也不会逊色于西门锦寒。 碧荷一个卑贱的婢女死了之后,西门锦寒都会为她设下了灵位,逼着后进门的姨娘通房们给碧荷的画像上香奉茶下跪行礼,俨然是将碧荷做为了三少夫人来对待。她这样高贵、甘愿为西门锦荣奉献出一切的女子,西门锦荣应该会更加敬重她才是。 何况,她和西门锦荣彼此之间是真爱,西门锦荣怎么会那么狠心对待她? 一定不会的! “她是不是说我现在的样子根本就没有办法见人?” 万金枝的情绪很落寞,说完了就等着听西门锦荣的回答。 “金枝,你不用去管别人怎么说你,在我心目中,你始终是最漂亮的那一个。” 万金枝舒了一口气,她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得到了她一直想要的答案,总算可以放心地赴死了。黄泉路上,她也会面带笑容。 万金枝温柔地抚摸着小腹,儿啊,娘要带着你一起去了,你可以不要怨娘啊。 她不能够告诉西门锦荣,她已经有了他的骨肉。那样子的话,按照西门锦荣的性子,他一定会自责的。 万金枝实在是不忍心看到西门锦荣自责的样子。反正外界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西门锦寒一直都没有动过她。等她死了之后,别人只能够认为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西门锦寒的。西门锦荣的幕僚们也一定会借这次机会,大肆渲染,说就是因为西门锦寒常年不在家,纵容宅中姬妾嫉妒,才导致她自杀的。 这样一来,她不仅不会连累西门锦荣,还会帮着西门锦荣狠狠地打击西门锦寒。 万金枝相信西门锦荣的幕僚们,尤其是那个包文丹,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做得完美至极。 “锦荣,实话告诉你,赵姨娘她们已经知道了是我在装神弄鬼,趁现在还没有牵扯出你来,你赶紧走吧。”既然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她便不能够再耽搁下去了。 “那你怎么办?”西门锦荣眯了眯双眸,真是笑话!她不死,让他怎么能够安心? “你别管我了。”万金枝凄美一笑,嘴角微微牵扯,脸颊上细小的伤口就开始流血,“我自然有办法对付过去。”她要瞒着西门锦荣,不能够告诉西门锦荣她的打算,不然,西门锦荣一定不会舍得让她死的。 西门锦荣忽然就对万金枝十分厌恶起来。现在还想着蒙混过关,想着侥幸活下去!如今这个地步,除了她去死,还有什么能够对付过去的法子! 真是个狡猾的贱人! 西门锦荣又想起了阿珂,自从魏汐月等人来了以后,阿珂和魏汐月走得十分近。甚至他的功夫之所以会化去,万金枝之所以会暴露,这里头阿珂也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说不定阿珂早就已经被魏汐月给收买了,是故意给他使绊子的! 西门锦荣握了握拳头,等赵成一回来,他就将阿珂给了赵成!到时候,一定会让阿珂生不如死! “昨晚上的见证人已经在路上了,他们逼得这么紧,你有什么法子蒙混过去?” 西门锦荣的态度忽然变得生冷起来,这让万金枝很有些不舒服。她已经决定要去赴死了,为什么西门锦荣突然这样咄咄逼人起来? 第二百三十七章 最“漂亮”的面容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自然有我的法子。” 西门锦荣不依不饶,冷笑道:“金枝,你还是将你的法子说出来吧。我觉得这个法子稳当了,我才会安心呢。” 万金枝已经渐渐地觉察出有几分不对劲来了,但是她还是不敢相信她的大公子会狠心地对待她。也许不过只是因为西门锦荣为人太过于谨慎了一些吧。 万金枝叹口气,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事情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了,只有我死了,才能够将事情了结了,不然,迟早会被魏汐月她们几个查到你的身上来。” 西门锦荣微微有些动容:“金枝,你竟然愿意为了我去死?”他心底里还是有几分不相信的。万金枝那么渴望做城主夫人,怎么会轻易放弃而去死呢? 听着西门锦荣的声音有几分颤抖,万金枝的心又定了定。西门锦荣还是在乎她的。就算是死,她也认命了。 “那还能够怎么办呢?锦荣,我是不会连累到你的。答应我,我死了之后,不要忘记我,好不好?将来、将来新的城主夫人进了门,你可不可以像三公子对待碧荷那样对待我?你放心,我不要求新夫人对我的画像奉茶行礼,她也不诚心,我也不图这个。我只希望,锦荣,你不要那么快地就把我给扔到了脑后,好不好?” 万金枝卑微地哀求着西门锦荣,西门锦荣心底的厌恶却更加浓厚了。 这个女人果然十分自私,竟然还想着在死后霸占他! “锦荣,你说句话呀。还有,可不可以将阿珂那个小贱人给发卖了?我看着她心里就堵得慌!” 万金枝恶狠狠地说道,殊不知这样反而让西门锦荣越发地嫌弃她了。 “锦荣,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你连这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我吗?” 西门锦荣只想亲眼看着万金枝断气。只有万金枝死了,他才会安全,因此就不耐烦地敷衍道:“好,我答应你,你放心便是。” 万金枝这个时候变得十分脆弱和敏感,西门锦荣态度上的微妙变化逃不过她的耳朵去。她心里一凉,忽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锦荣,我就要死了,你想不想再看我最后一眼?” 西门锦荣不由自主地就往后退了两步。这个女人是疯了吗?她现在满脸是红色的疱疹,说不定已经化脓了,不然这屋子里的味道怎么会这么难闻?西门锦荣眼尖,就这么说来几句话的功夫,他都已经看见好几只苍蝇围着万金枝打转转了。 他没有恶心得吐出来已经算是不错了。万金枝竟然还要疯魔到想让他看看她那张鬼脸?真是太可笑了! “锦荣,难道你连看我一眼也不愿意了?你方才不是说,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在你的心目中,我永远都是最漂亮的那一个吗?难道你方才对我说的都是谎话?” 万金枝的声音忽地变得冰冷起来,她缓缓地转过身,帷帽下,一双眼睛迸射出犹如毒蛇一般的光芒,死死地盯着西门锦荣。 西门锦荣被这双眼神盯得心中发毛。万金枝知道他太多的事情了,西门锦荣有理由怀疑,说不定万金枝还藏了什么对他不利的证据。如果他真的把万金枝给逼急了,万金枝会不会用这个证据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她那么自私无情的人,一定会这么做的! “锦荣,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心虚了?”万金枝从床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慢慢地走近了西门锦荣,却恰好停在了一个安全范围之外。 这个范围里,西门锦荣若是出手用飞刀,凭着万金枝以往的功夫,是完全可以在躲过去的。只要躲过了西门锦荣的第一招,就能够为她争取多存活的时间和机会。 西门锦荣也注意到了万金枝的动作。她这是已经开始防备他了吗? 不过西门锦荣也很佩服万金枝,他的确是这么准备的。如果万金枝不想死的话,他不介意送万金枝一程。虽然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内力,且身子还很虚弱,但对付万金枝,他的飞刀功夫已经足够了。 “你从前对我说的话是不是也是假的?你说你会对我一心一意,你说即使身边有了阿珂,也是为了掩人耳目,这些都是假的,对不对?” 西门锦荣捏了捏拳,屋子里的气味令他作呕。万金枝靠得越近,这股子味道越令他头疼。 他捏了捏拳,勉强让自己忍住了:“金枝,你误会我了。我怎么会这么想?好,你要让我看你的样子,那我看就是了。我说过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在我的心里,你永远都是最漂亮的。” 万金枝满意地勾起了唇角:“好,那我就给你看,好好记住我的脸。” 她慢慢地摘下了帷帽,那张已经流满了黄色的浓水和半干的血水的脸就倏然出现在了西门锦荣的面前。 西门锦荣只觉得“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急速地往他的脑袋里冲去。 这、这真的是万金枝吗? 万金枝虽然往脸上扑了很多的粉,又化了浓厚的妆容,可依然挡不住那满脸的红色疱疹,特别是右眼皮上长了个红色的疱疹,已经大到遮住了她原本美丽的凤眼,正往下淌着脓水。 有两只苍蝇循着味道飞到了万金枝的脸上,被她一掌拍死,手上染上了黄色的脓水,她不紧不慢地掏出了白色的绣帕,仔仔细细地将双手给擦干净,那双手也满是疱疹。万金枝却不嫌弃,好像在擦拭什么重要的宝贝一样。 西门锦荣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真想现在就跑出去大吐一番。 但他毕竟已经忍耐了这么多年,定力非同寻常,吞了几口唾沫,还是将这股子恶心的感觉给忍了下去。 “怎么样,锦荣,我漂亮吗?” 万金枝对着西门锦荣妩媚一笑,那脸上的粉被脓水混合成一堆黏黏的东西,挂在了她的脸颊上,像是要坠下来。 “金枝,你、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很漂亮。”西门锦荣自己都佩服自己,在万金枝这张鬼脸面前,怎么就能够说出这么流利的谎话来呢? “我信你。” 万金枝一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一手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刘姨娘已经在她耳边说过了,她中的毒只有魏汐月有解药,如果在众人面前承认是西门锦荣指使她装神弄鬼,魏汐月就会给她解药。过不了多久,她还是会和从前一样美丽动人。 可是如果不承认的话,她就会这样丑陋恶心地死去。没有人会同情她,人们还会以为她是得了瘟疫死去,将她的尸体丢到乱葬岗,被野狼给撕扯。 万金枝自己心里也清楚得很,不管承不承认,魏汐月她们已经掌握了她装扮女鬼的证据,这一次,她是逃不掉的了。 “锦荣,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孩子。” 万金枝平静地说出口。她看出了西门锦荣的厌恶和退缩,已经不打算再继续隐瞒下去了。能够让西门锦荣余生活在愧疚和悔恨中,也未尝不好。 何况,也许西门锦荣对她根本就不是真心的呢? 为一个人去死,总得看看这个人值不值得。万金枝不傻,如果西门锦荣根本就不值得的话,她为什么还要和个白痴一样? “什么?” 西门锦荣皱起双眉,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因为味道太恶心而皱眉还是因为万金枝的话。他下意识地看向万金枝的小腹,那里还十分平坦。 “你怎么知道?” 万金枝恬淡一笑:“但凡已经知晓了人事的女子,哪个不清楚不明白的?我的月事已经过了一个月了,还没有来,我就起了疑心。偷偷去找了府里的大夫诊过脉,是有喜了没错。锦荣,你放心,我嘱咐过那个大夫了,他不会说出去的。” 也就是说,现在除了那个大夫之外,这件事情也就只有他和万金枝知道了?西门锦荣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就觉得好像松了一口气一样。 “锦荣,我马上就要做母亲了,真希望能够亲眼看到咱们的孩儿长大成人。锦荣,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真的不想去死。你也不舍得他还没出生就跟着我一起去死,对不对?” 西门锦荣听着万金枝这意思好像是要反悔,吓得忙道:“金枝,这样的事情可开不得玩笑,你怎么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你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 万金枝一拧眉,眼神再次狠毒冰冷起来,这使得她这张脸看起来更加狰狞了。 “不是我在怀疑你,而是这种事情,毕竟还是要谨慎一些才好呀。金枝,我虽然和你在一起过,但是你是三弟的女人,焉知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三弟的?” “西门锦荣!” 万金枝怒喝道:“我跟着你的时候尚是完璧之身,嫁给三公子之后,这两年多来,你也知道,他根本就没有碰过我!即使歇在我的房里,也是在地上打地铺!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他的!而且从怀孕的时间上来推算,那个时候三公子根本就不在府里,这孩子不是你的,又是谁的!” 第二百三十八章 撕破脸皮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万金枝,你要想清楚你是什么样子的女子。”西门锦荣冷冷地笑道,“一个婚前就**于人的女子,此时却告诉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哈哈哈!万金枝,你以为我是傻子吗?谁知道你有没有和别人苟且过!” “西门锦荣!你不要血口喷人!” 万金枝气得浑身发抖,她的确是在未成婚之前将自己清清白白的身子给了西门锦荣,她为了西门锦荣有多委曲求全,难道西门锦荣不清楚吗?为什么西门锦荣要这么对待她! “好,西门锦荣,我算是看错了人了!” 到了这个时候,万金枝反而冷静了下来:“西门锦荣,从今以后,你做你的星城大公子,我和你再无瓜葛。你走吧。”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难道听不懂吗?你我如今身份有别,我算是你的弟媳。你一个大伯子赖在弟媳的屋子里,说出去,恐怕名声不好听。所以还是请大公子快些离去吧。” 西门锦荣逼近了万金枝,冷笑道:“你的意思是,你不想死了?” 赵姨娘不过是因为方才受了惊吓,所以腿脚发软,坐在刘姨娘的屋子里歇了一会儿就没事了。 那刘姨娘担心万金枝被西门锦荣给杀了,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坐立不安。 魏汐月就笑道:“刘姨娘,你不要走了,我被你闹得头疼,放心坐下来吧,那两个人还早着呢。” 刘姨娘哪里坐得住,这时就听到外头的小香好像在和谁打招呼。 一会儿工夫,小香进来说,阿珂方才一个人匆匆忙忙地往二楼去了。 “她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刘姨娘诧异道。 魏汐月也有些奇怪,不是说去请了许先生和包文丹吗?怎么阿珂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 魏汐月也站起身来了。她方才虽然凭借口舌之利狠狠地打击了西门锦荣,又给西门锦荣设置了一个圈套,还让西门锦荣吃了那么大的哑巴亏,但如果拿到明面上来讲,她作为云汐国的逍遥王妃,还真的没有资格和西门锦荣对抗。 能够和西门锦荣面对面解决问题的,只能够是大皇子和楚遇。 魏汐月自然不希望大皇子横插一脚了,她都帮楚遇把星城的障碍清除得差不多了,难道这个时候还能够让大皇子来夺取她的劳动果实呀?做梦吧,想都不要想。 “小妹,你跑一趟,回墨渊堂,找到王爷,跟他讲,要他快点到双福院来。随他带上什么人都行,就只不要让大皇子知道。快去。” 小妹答应了一声就往外跑。刘姨娘倒是意味深长地看着魏汐月,微微笑了笑:“王妃殿下不要着急,该来的总会来的。” 刘姨娘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魏汐月稍稍想了想就明白了。刘姨娘是西门锦寒的人,她的所作所为或许正是西门锦寒授意,也许,西门锦寒也是乐于见到云汐国的人将西门锦荣除去的? 魏汐月也报之一笑,让西门锦寒来做星城的城主,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她和西门锦寒之间有故交,虽然她坑了西门锦寒一把,但要解除这个误会不过就在于那一本《飞星秘籍》上。再说了,以楚遇的聪明才智,魏汐月相信,没有她的帮助,楚遇也会轻轻松松地将西门锦寒给收服了。 不大一会儿,小香又进来了:“王妃殿下,小姐,赵姨娘,阿珂姑娘方才又从二楼下来了。” “还是她一个人吗?” 小香点头道:“是阿珂姑娘一个人。不过奇怪的是,阿珂姑娘好像脸色很不好看的样子,奴婢跟她打招呼,她都没有搭理奴婢,瞧着像是急着离开双福院。” “不好。”魏汐月冷言道,“西门锦荣怕是要对万金枝下毒手!” 几个人跟着魏汐月匆匆忙忙到了万金枝的小楼阁下面,魏汐月估摸着西门锦荣可能将二楼的门在里面闩上了,就从刘姨娘那里接过了一楼的钥匙,打开门,几步窜上了二楼—— “西门锦荣!” 魏汐月冲上二楼的时候,正好看到西门锦荣冲着万金枝扑了过去。魏汐月想都没有想,抄起脚边的圆凳,“砰”的一声砸在了西门锦荣的身上。 西门锦荣如今内力全失,已经禁不住魏汐月这一下子,不由得脚步踉跄,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而万金枝则仰面躺到在床上,张大了嘴,呵呵冷笑着。那笑声十分凄厉,像是在嚎哭,又像是在控诉,让人不寒而栗。 “好一个逍遥王妃!”西门锦荣捂着自己的胳膊,冷笑道,“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好像是城主府吧?想不到逍遥王妃作为客人,竟然不经过主人的同意,就随意闯进主人的屋子来。这也是云汐国的礼法吗?” 魏汐月先是着急地看了一眼万金枝,见她除了情绪激动之外,并没有什么受伤的地方,心中大定,这才有心思去应付西门锦荣。 “大公子这话说的,让我怎么接口才是?这里好像并不是大公子您的屋子吧?我到这里来,也不需要大公子的同意。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间屋子的主人好像是万姨娘的。大公子身为万姨娘的大伯子,到弟媳的屋子里来,是为何意?” 西门锦荣恼羞成怒,他自知现在已经无法击败魏汐月了,但他不甘心就这样败在一个女人的手中。 “王妃殿下真是健忘。方才分明是王妃殿下劝我这个时候不用顾忌男女大防,到这里来照顾万姨娘的,难道王妃殿下忘记了吗?” 魏汐月冷哼一声,这个西门锦荣还真会倒打一耙。 “我是曾经这么劝大公子的,可我没有劝大公子要掐死万姨娘呀。大公子方才分明是想要致万姨娘于死地,这又怎么解释?” 西门锦荣斜眼瞟了一眼万金枝,见她目光空洞,好像对眼前的一切都已经不在乎了一样,便心中大定,一改脸上的冷色,反而笑道:“王妃殿下兴许是看错了吧?我怎么会想要杀了万姨娘呢?我想,王妃殿下也是听说过我和万姨娘从前是关系的吧?” 西门锦荣脸上又换上了很是哀戚的神色:“我只有希望万姨娘好的份儿,怎么会想要了她的性命?” 魏汐月嘴角一勾,想打同情牌?西门锦荣怕是找错了人了。 “大公子快别这么说,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大公子和万姨娘之间的什么过往,我只知道,现在大公子心中只有阿珂姑娘一个人,而万姨娘也是三公子心尖尖上的可人儿呢。” 魏汐月说完,她和西门锦荣同时往万金枝那里看了一眼,见万金枝仍旧痴痴呆呆的,什么反应都没有,两个人心里的滋味便各不相同了。 对西门锦荣来说,既然杀不了万金枝,能够让万金枝变成一个疯子也好。一个疯子说的话,谁又会相信呢? 而对于魏汐月来说,这可是大大的不妙。要是万金枝从此以后疯疯癫癫的了,那么要扳倒西门锦荣就很难了。 “王妃殿下不要说笑了。方才是万姨娘忽然发病了,我怕万姨娘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伤到自己,这才想着要过去制住万姨娘的。没想到王妃殿下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一下子让王妃殿下误会了。” “西门锦荣,你觉得我会发病?”万金枝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吓了赵姨娘一大跳,赵姨娘不由得就尖叫了一声。 万金枝冷冷地看了一眼赵姨娘,冷笑道:“赵凡儿,你怕什么怕?我现在不人不鬼,你大概心中也高兴了吧?你放心,从今以后,我是不能再害你了。” 赵姨娘往后退了几步,缩到了刘姨娘的身后,好像还是很害怕万金枝的样子。 万金枝无所谓地笑了笑,她现在这副样子,自己见了都害怕。 “万姨娘,你现在在病中,最好好好休息。”西门锦荣目含警告,死死地盯着万金枝,那眼神,仿佛要把万金枝给吃下去。 万金枝却毫不惧怕,而是勇敢地迎着西门锦荣的眼神,掷地有声地说道:“我没有病。王妃殿下,你信不信我?” “你还没有病!”西门锦荣急了,“你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这个不人不鬼的样子!你说你没有病,眼睛没有瞎的人都不会相信!你说这话是要笑死人吗?” “大公子,你发什么火呀,听万姨娘把话说完嘛。” 魏汐月摆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老神在在地说道。西门锦荣被撩拨得心头火气蹭蹭蹭地往外冒,却不敢发火。 他知道自己只要一动气,五脏六腑就会巨疼无比,也不知道魏汐月给他下了什么药,怎么会这个样子。 万金枝感激地看了一眼魏汐月。虽然她现在这个样子都是魏汐月造成的,但是奇怪的是,万金枝现在反而一点都不恨魏汐月了。她恨的,只有眼前这个让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西门锦荣,我现在是生病了,我承认。可我并没有发疯,我怎么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来?你不要在王妃殿下面前欲盖弥彰了,分明是你怕我泄露了你的秘密,想要杀我灭口罢了!” 西门锦荣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门边,忽然打开了门,闪身跑出去,又将木门从外头锁上了。紧接着就听到他往楼下跑去的声音。 魏汐月皱眉道:“不好!他怕是要将咱们困在这里!” 第二百三十九章 请来见证人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正急着要去一楼,忽然听到外面响起了楚遇的声音:“大公子急匆匆的,这是要往哪里去?” 魏汐月的心就安定下来了,只听西门锦荣笑道:“哟,这可真是巧,逍遥王怎么会到这都是女人住的双福院呢?这好像不合礼节吧?” “让大公子误会了。我是一大早不见了我们家月儿,正要出来寻找,遇到了阿珂姑娘,说在双福院瞧见了月儿,就跟着阿珂姑娘过来找寻了。” 果然听见阿珂怯生生地道:“公子,王妃殿下呢?方才王妃殿下不是还在这里的?” 那西门锦荣又道:“哦,我一直在这小楼阁的一楼处待着呢,可没瞧见过逍遥王妃呀。” 魏汐月冷笑数声,就知道西门锦荣不会说出她们身在何处。只可惜,方才西门锦荣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堵上她们的嘴。 “王爷,我在这里!” 魏汐月高声叫道,紧接着就听到有人往楼上走来,纷沓的脚步声过后,有人掏出了钥匙,打开了房门。 魏汐月一抬头,就瞧见了楚遇。也不知怎地,她鼻子一酸,忙别过头,假装去看跟在楚遇身后的覃小妹。 倒是楚遇,一把将魏汐月给拉到了怀里,也不避讳这里还有别人在场,一面摩挲着魏汐月的头发,一面喃喃地道:“你这一大早跑来跑去的,我找不见你的人,要把我吓死了。” 魏汐月心中又暖又甜,却努力从楚遇的怀中钻出来,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白了楚遇一眼,嗔道:“看你,都把我的头发弄乱了!” 偏偏覃小妹还傻乎乎地笑道:“没事,王妃殿下不梳头发也好看。再说就算乱了,回去让红杏姐姐再梳个好看一点的不就行了吗?” “你一个小姑娘家懂什么?” 刘姨娘扯了扯覃小妹,当先走了出来,媚眼如丝,又恢复了在人前的一贯妩媚:“大公子可真是健忘呢。” “刘姨娘。”阿珂忽然叫了起来,脸色略微有些苍白,带着那么几丝局促,“好歹给大公子留点脸面。” 她说得非常小声,刚只够刘姨娘听到的。如果不是楚遇和魏汐月内力了得,也听不到她这一句。 刘姨娘一怔,难道阿珂方才什么都看到了,所以才急匆匆地离去? 阿珂这样为西门锦荣争取宽容,西门锦荣却毫不领情,十分生硬地道:“阿珂,你怎么在这里?难道如今这城主府的家这么好管了吗?一大早,你不去处理家事,却跑到双福院来多管闲事!” 阿珂眼里含着泪珠,却一改往常对西门锦荣的毕恭毕敬,愠怒地说道:“公子,这正是我要说你的话。你身子不适,正该好好地躺在床上休息才是,怎么却非要跑到这双福院里来呢?” 外头的人在吵嘴,里头却安静极了。 魏汐月拉了拉楚遇的手,轻声问道:“有没有惊动旁的人?” “放心吧,此事只有我和南风知道。我把他留在墨渊堂了。” 只要大皇子不来横插一脚就成。 “小妹是在哪里找到你的?” 楚遇转头看了魏汐月一眼,笑了笑,说道:“来往双福院的路上。” “怎么会是在路上?”怪不得小妹和楚遇来得这么快呢,原来是在路上碰见的。 “你一大早就说要来双福院,来说要我等着看好戏。结果你去了这么久,也没有个消息。我想着那西门锦荣不是好对付的,就赶过来瞧瞧你。” 魏汐月心里暖烘烘的,禁不住嗔道:“你在京城还一直摆架子呢,怎么到了星城就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了?你这样大咧咧地往人家的后宅里闯,不怕传出去别人说闲话?” “本王的爱妃在这里,难道本王过来寻自己的爱妃,也会被别人说闲话?”楚遇轻描淡写地带过一句,却犹如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无波的湖面,让魏汐月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无法平静。 楚遇静静地听着外头西门锦荣斥责阿珂的话,忽然道:“怎么今日觉得这西门锦荣的声息无端端地粗重了许多?” 魏汐月心中得意,却歪着头,俏皮地笑道:“你猜呀。” 楚遇也勾起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弧度:“你又捣什么鬼?” “你别管了,反正好戏已经开锣,你在后头作我的靠山,看我怎么给你演这出戏。” 两个人相携着步出了万金枝居住的二楼,魏汐月一面下台阶,一面笑嘻嘻地对西门锦荣说道:“我看大公子可能是还在病中,这病糊涂了的人,记性偶尔不好也是有的。” 西门锦荣眯起眼睛,迎着微微有些刺眼的阳光看向魏汐月和楚遇。本来想出口讽刺,但在看到楚遇那双冰冷的眸子时,微微一顿,就将有些恶毒的言语给咽了回去。 “王妃殿下说的话有些道理,我现在的确是有些头疼了,这就回去了。” “大公子别急着走呀。”魏汐月微微一笑,想走?没这么容易!方才差点被这个狡猾的西门锦荣给困住,这会儿该是她困住西门锦荣的时候了。 “如今城主大人还在病中,这城主府的事务不是由大公子来管理吗?现在这万姨娘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大公子着什么急呀?” 西门锦荣捏了捏拳头,脸色忽然煞白起来,身子也有些摇摇晃晃,一旁的阿珂连忙扶住了他:“公子,你怎么了?” 魏汐月撇了撇嘴,又想装病?可惜呀,这招已经不管用了呢。 她还没说话,双福院就热闹了起来。 老远就听到罗妈妈的大嗓门:“阿珂姑娘,许先生和包先生,老奴给您请来了!” 西门锦荣的脸色一变,这回看着是真的像病了的样子。 那许先生身边仍旧只带了一个小童儿,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扶着那小童儿的肩,虽然胡子已经雪白,但走起路来却十分爽利,将身后的包文丹给甩下了好大一截儿。 包文丹脸色铁青,跟他主子西门锦荣比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早起的时候他就听自家的媳妇儿说了,这城主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他昨晚上被鬼吓得尿了裤子,后头又被逍遥王妃两碗马粪给救活了。如今哪个见了他不笑话他?就是自家媳妇也嫌弃他。 包文丹本来想等着西门锦荣醒了就即刻来见西门锦荣了,都已经装扮妥当等在家中了,却等来了幸灾乐祸的罗妈妈。那罗妈妈对着包文丹挤眉弄眼的,还没进他家的门就开始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当时就把包文丹的媳妇气得够呛,一个劲儿地拧包文丹。包文丹也心头火起,这个老贱人,反正她也没有亲手抓到鬼。看他今天怎么羞辱这罗妈妈,顺带也羞辱一下那个已经夸下海口的逍遥王妃。 包文丹也是从罗妈妈的口中才知道,这假扮女鬼的人果真是万金枝。 这下子,包文丹的脑袋就蒙了,没想到真的是万大姑娘。可昨晚上他分明看得很清楚,那女鬼一脸绿光,怎么可能是美丽动人的万大姑娘呢?如果真的是的话,那包文丹也要十分佩服万大姑娘了,为了装鬼还化了妆,看起来真是像啊。 进了双福院看到脸色灰败的西门锦荣,还有那个总是笑眯眯的魏汐月,包文丹就知道大事不好了,恐怕真的是东窗事发了。因此,包文丹就低着头,想尽量不引人注意,躲在哪个犄角旮旯混过去也就算了。 他是这么打算的,有人却偏不想让他如意。 那魏汐月早就瞅见了包文丹,便扬声笑道:“哟,包先生来了呀,昨天的病好些了吗?” 包文丹的汗都下来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想答应来着,一偏头,看见西门锦荣正死死地瞪着他,心里就凉了一片。 这件事了了之后,包文丹估计西门锦荣也不会放过他了。 见包文丹不回答,魏汐月也没有放在心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喽啰而已,就算她不下手收拾,恐怕西门锦荣也要清理门户了。 “今天我让阿珂姑娘请了两位先生来,是说一说昨晚上的事情。如今那装扮女鬼之人就在这间屋子里头,可大公子却死活都不相信,烦请两位先生说一说昨晚上的情形。” 魏汐月送开了楚遇的手,亲自到了许先生跟前,去扶住了许先生,顺便低声说道:“老先生,昨晚上我和我家王爷已经去拜访过城主大人和三夫人了,城主大人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许先生眼睛一亮,白胡子随风晃了晃,笑眯眯地道:“王妃殿下有心了。” 得到了魏汐月的保证,许先生更是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了出来,罗妈妈还在一边补充,许先生没说到的事情,比方包文丹被女鬼吓得尿了裤子等,都被罗妈妈这么“补充”了出来。 包文丹的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现在就将罗妈妈给赶出城主府去。 西门锦荣倒是镇定了下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许先生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为城主府的事情操心,我真的是过意不去。包文丹,你来说说,昨天晚上,王妃殿下真的说往那女鬼身上洒了药粉?” 包文丹一看西门锦荣那似乎要吃人的眼睛,就开始哆哆嗦嗦起来了,深知自己要是说错了一个字,恐怕就会命丧当场。 包文丹是见识过西门锦荣的飞刀绝技的,绝对能够快如闪电,让人防不胜防。 第二百四十章 对质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包先生,你倒是说呀。”魏汐月笑得可甜了,这眼见着西门锦荣就要倒台了,她心里面自然高兴。 真希望马上就能够将那西门城主的病给治好了,得到了通关文牒,早日将萧冰玉送到浩清国,她好腾出手来对付叶丽妃。 包文丹被魏汐月这么一催,再看了看西门锦荣的脸色,咬了咬牙,说道:“我当时被吓蒙了,可没有听到王妃殿下说这么一句话,再说了,我那时可没有瞧见王妃殿下往女鬼身上撒什么药粉。王妃殿下,你该不是在说笑话逗我们的吧?” 自从包文丹机进门,一直往西门锦荣那里看,魏汐月就知道包文丹肯定会向着自家主子。 她也不去计较,仍旧笑眯眯地说道:“是呀是呀,我倒是忘记了,那会儿包先生都被女鬼吓得尿裤子了,怎么可能会记得我们大家说过的话呢?” 这话好像是在认同包文丹说的话,包文丹就松了一口气,得意洋洋地点了点头。 可魏汐月话锋一转,又笑嘻嘻地说道:“既然包大人那会儿都已经吓得人事不知了,听不到我说了什么了,又怎么可能会看清楚我撒没撒药粉呢?这样吧,大公子,你还是找一个明白人问问吧。比如……阿珂姑娘?” 阿珂正在走神,也不知道低着头在想些什么,被魏汐月这么一问,就慌里慌张地道:“啊?王妃殿下,你叫我?” 魏汐月笑道:“对呀,阿珂姑娘,你来把昨晚上的事情说一遍吧。” 阿珂自然老老实实地讲了,西门锦荣就怒火冲天地斥责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私自去做?”这么一发火,西门锦荣的五脏六腑又开始疼起来了。 阿珂委屈地说道:“你昨天晚上还在昏迷之中呢,而传说那女鬼就是在你每次去探访城主大人的时候出现在荣喜堂外头的。要是昨晚上不去抓鬼的话,又要错过了。” “那你到底有没有看到王妃殿下撒药粉?” 阿珂摇摇头道:“我当时特别害怕,离得远,一直低着头,根本就没有看清楚。” 西门锦荣又得意起来:“王妃殿下,阿珂也说没有看到呢。” “可我看到了呀。”刘姨娘这个时候挺身而出,妩媚地笑道,“我想,不仅我看到了,恐怕赵姐姐、菲儿妹妹也都看到了呀,就连我们几个的丫头也看到了呢。” 赵姨娘虽然害怕西门锦荣,却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要坚定自己的决心了,不然,如果此事过后,西门锦荣还安然无恙的话,她和自己的妹妹赵菲儿就要倒霉了。 “是啊是啊,刘妹妹说的没错,我们都看清楚了。” 那罗妈妈唯恐天下不乱,忙在一边起哄:“老奴也看到了!” 原来这罗妈妈早就看万金枝不顺眼了,又想着将来是西门锦荣当家作主,这阿珂姑娘虽然不能够成为城主夫人,但是挣一个有脸面的姨娘是没有问题的。城主府中人素来都知道阿珂姑娘讨厌万金枝,罗妈妈就想趁着这个机会帮阿珂将万金枝给踩下去,以后就能够得了阿珂姑娘的欢心。 可她没有想到,她这么一说,可算是将西门锦荣也给害惨了。 “大公子,这么多人都为我作证,大公子可不能够不明不白地就想糊弄过去了啊。” 西门锦荣见占不到什么便宜,索性就冷哼一声,闭了嘴不说话了。 魏汐月却不打算放过他:“我倒是好奇,真是奇怪,为什么每次这女鬼出现的时候都是在大公子去探访城主大人和三夫人之后呢?我原先还以为这女鬼是跟大公子过不去,每次都挑这么个时候出现,显得大公子特别不孝。如今可看明白了,原来这女鬼竟然是万姨娘扮演的呢。” “可不是嘛,这万姨娘就是跟我们家公子有仇!” 阿珂忽然斩钉截铁地说道。 魏汐月转向了阿珂,叹口气,有些同情地说道:“阿珂姑娘,万姨娘到底跟大公子有没有仇我不知道,但是我却觉得你好像和万姨娘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你说说看,万姨娘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阿珂心下有些茫然,一抬头,就看到万金枝站在二楼的台阶上,脸上戴着帷帽,静静地依着栏杆。 阿珂想起方才自己偷偷趴在窗户上听到的话,心里面就很不是滋味。她没有想到,她心目中善良温和的大公子竟然会是那副样子,竟然会对那么爱他的万姨娘如此狠心。 可阿珂实在是太爱西门锦荣了,她不能够让西门锦荣受一点点委屈,为了帮西门锦荣度过难关,她也只好昧着良心出卖万金枝了。 “谁让她还霸占着我们家公子的心!” 也不知道是因为忤逆了自己的良心,还是因为实在是太委屈了,阿珂忽然放声大哭起来:“我身份没有她高贵,认识大公子也没有她认识的早。我都已经在大公子身边伺候了这么久了,大公子对她还是比对我好。我能够不怨恨吗? 何况,大公子对待她已经算是掏心窝子了,她为什么还要那么无情地对待大公子?我们公子昨日发病,为何她要一再阻挠,不让王妃殿下救助大公子?她这不是对大公子有仇恨又是什么!” 阿珂哭得实在是伤心极了,就连罗妈妈都跟着抹起眼泪来了。 西门锦荣竟然还将阿珂给搂在了怀里,一面摸着阿珂的头发,一面愧疚地说道:“阿珂,没想到真正对我好的人竟然是你,从前都是我不好,从今往后,我一定对你加倍好。” 看得魏汐月都想恶心了。 那西门锦荣借着阿珂的由头,又无限悲愤地说道:“王妃殿下,你也看到了,这万金枝恨我从前竟然没有娶她,就想故意污蔑我。” 魏汐月嘴角勾了勾,好一个西门锦荣,反应倒是挺快的,他这么一说,那随后不管万金枝拿出什么证据来,他都可以说是因为万金枝憎恨他,所以故意污蔑他。 “大公子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又没有说人家万姨娘污蔑你什么了。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万姨娘,你大半夜的跑到那里扮什么女鬼呀?” 万金枝没有做声,她带着一身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走下楼来。这难闻的味道让包文丹想起了昨晚的马粪,一个没忍住,就跑到一边,扶着墙将早上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王妃殿下。”万金枝停在了魏汐月的身边,楚遇怕她对魏汐月做出什么来,忙把魏汐月护在了怀里。 万金枝冷笑一声,道:“王爷,你不用害怕我会伤害王妃殿下,我现在这个样子,只想找一个人报仇。说起来,我还需要王爷和王妃的帮助呢。” 魏汐月也从楚遇的怀里探出来,同情地道:“万姨娘,你要说什么,说吧。” 万金枝摆摆手,厌恶地说道:“求王妃殿下不要再叫我万姨娘了,叫我万金枝吧。这名字让我实在是恶心得很。如今我已经是人不人鬼不鬼了,这天底下,也就只有王妃殿下能够帮我的忙了。” 魏汐月以为万金枝是跟她要解药,忙承诺道:“你放心吧,这事情一了了,我就给你解药。吃了解药,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万金枝摇了摇头,说道:“解药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我只希望王妃殿下能够帮我报仇。” 没等魏汐月回答,万金枝又道:“阿珂,我只问你一句,你确定你身边的这个男人对你是真心的吗?” 罗妈妈赶紧高声道:“万姨娘,你可别在这里唱大戏了,大公子对待阿珂姑娘什么样,这城主府的人谁不知道呀?要不是因为阿珂姑娘出身不好,如今就已经是大少夫人了!你现在既然是三公子的姨娘,就好好地守妇道,别再勾搭大公子了!”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说话?” 万金枝忽然暴怒起来:“阿珂!你听清楚了,我在还没有嫁给三公子之前,就已经把身子给了西门锦荣了,如今我肚子里还有了西门锦荣的孩子!他却要杀了我!而你呢?你不过是一个奴才而已!实话告诉你,西门锦荣曾经跟我说过,要把你送给赵成呢!” 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魏汐月最先反应过来,忙抓住了万金枝的手,细细地诊脉,所有人都盯着她的动作。片刻之后,魏汐月松了万金枝的手,点点头,说道:“的确,万姑娘是有喜了。” 她不叫万金枝为“万姨娘”,却称呼她为“万姑娘”,这让万金枝十分感激。 而这个消息对于阿珂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 阿珂方才已经偷听到万金枝怀孕了的消息,因此这个倒不怎么让她震惊了。使她吃惊的是万金枝后面的那句话。 她的大公子,竟然要将她送给赵成? 阿珂想起每次遇到赵成,赵成都要色眯眯地盯着她看,她心里不由得一阵反胃,猛地推开了西门锦荣,颤声问道:“公子,万姨娘说的话可都是真的?” 西门锦荣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万金枝,冷笑道:“万金枝,你不要血口喷人!就算你怀孕了又能够怎么样?谁能够证明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西门锦荣的?可不要忘记了,你现在是我三弟的姨娘!难道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三弟的?呵呵,你可真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第二百四十一章 拆你的台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西门锦荣,你竟然狠毒到如此地步,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敢认了?” 万金枝凄凉地笑道:“好啊,我刚才就想明白了,你怕是没有胆量认我肚子里的孩子。那我就当这孩子没有父亲。你听着,我手里可有很多你是怎么下毒陷害城主大人、二公子的证据……” 西门锦荣一下子急了:“万金枝,你这个毒妇!”手里已经握了一把飞刀,刹那间,那飞刀冲着万金枝的面门而去!万金枝躲都躲不开! 电光火石之间,楚遇拔下腰间的银龙剑,挽起一个漂亮的剑花,只听“铿”的一声,那把飞刀就被银龙剑隔开,插在了一旁的回廊柱子上。 院子里都是女子,赵姨娘胆子小,已经吓得瘫软在了地上。 而万金枝方才被楚遇推开,差点摔在地上,是刘姨娘上前将万金枝给扶住了。 魏汐月面如寒霜,没有想到西门锦荣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刘姨娘,还烦劳你将万姑娘给扶到你的屋子里去,好好地照料。” 刘姨娘点点头:“这是自然。王妃殿下放心,如今万姨娘的生死安危已经关系到城主府的兴衰荣辱了,我身为城主府的人,照顾好万姨娘,是我应当应分的责任。” 刘姨娘是西门锦寒的人,万金枝对于西门锦寒来说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人证,刘姨娘自然要将万金枝照顾得妥妥当当的。这也是魏汐月为什么要刘姨娘去照顾万金枝的道理。 为了避免殃及池鱼,赵姨娘和自己的贴身丫头梅子也跟着刘姨娘去了,赵姨娘心疼自己的其妹子,还让小香去将菲姨娘也给请到了刘姨娘的屋子中。 西门锦荣眼见着万金枝已经被魏汐月给保护起来了,暗恨方才在万金枝的屋子里时,自己还是一时手软,那个时候如果快刀斩乱麻,将万金枝给杀了灭口,就没有现在这么多事情了。 “逍遥王爷,这是我们城主府的家事,我想还轮不到外人来管吧?” 西门锦荣眼睛里仿佛都能够喷出火来,恶狠狠地盯着楚遇。 他方才那手飞刀绝技已经堪称一流,只是可惜了,西门锦荣的内力尽失,他所使出的只能够是招数。普通人若是身手敏捷一些,怕是也能够躲得过去的。 楚遇转过头看了魏汐月一眼,正好,魏汐月也转头冲着他调皮一笑。楚遇顿时就知道,魏汐月当是暗中下了药,让西门锦荣失去了内力了,否则的话,西门锦荣使出的飞刀绝技也不会是这般软绵绵的了。 “城主府的家事自然轮不到本王来管,只是本王见不得有人在滥杀无辜。” 西门锦荣走过去将飞刀拔下来,握在手中,冷笑道:“逍遥王爷的意思是说我在滥杀无辜?难道王爷就这么肯定我刚才是要杀了万姨娘?” “哎呀,原来大公子刚才不是要杀万姑娘啊,那是要杀谁呢?”魏汐月想了想,忽然惊道,“天啊,大公子莫不是想要杀了我家王爷?” “谁说的,我……” “大公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逍遥王爷和王妃殿下乃是远道而来的贵客,有什么话你不能够好好地说,反而要动手呢?这要是惹怒了云汐国,你让我星城立足何处?” 许先生打断了西门锦荣的话,老爷子扶着小童儿的肩膀,身子颤颤巍巍的,好像喘不过气来的样子,说起话来却掷地有声,一派正气。 西门锦荣狠狠地瞪了一眼魏汐月,这个魏汐月,还真的挺会搅局的。 “王妃殿下不要将话题给扯开了。我刚才的确是朝着万金枝飞了飞刀,可我也并不是想要杀了她,而是恨她实在是太过于狠毒,竟然血口喷人,在这里胡言乱语。妄图扰乱我城主府,因此,我才不得不朝着她发了飞刀,指望能够将她打伤。” “大公子,有一句话说的好,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是什么都没有做的话,万姑娘就算说什么离谱的事情,也不会有人信半句的,大公子你又何必这么着急呢?” 西门锦荣冷笑道:“好,既然王妃殿下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跟万金枝过不去,那就是显得心怀鬼胎了。既然王妃殿下说装神弄鬼之人就是万金枝,这也简单,按照城主府的家法,万金枝应该被关进地牢,好好地审问一番。” 西门锦荣已经盘算好了,等将万金枝关进了地牢,到时候想要让万金枝怎么死就怎么死,就算怀疑到他的头上,又能够怎么样?到时候死无对证,这城主府中又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做主,还不是他说了算? 魏汐月也摸清楚了西门锦荣心中的算盘,若是将这个万金枝交给西门锦荣,必定是再也见不到活的了。 “大公子,不是我信不过你,只是,如今这万姑娘既然已经指证大公子你犯下了诸多罪证,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这万姑娘不能够交给大公子你。” 西门锦荣眼睛一瞪,颇有些凶相,跟他以往苦心经营的温文尔雅的形象相去甚远:“王妃殿下,这可是我们城主府的家事!王妃殿下一而再,再而三地干涉,这是什么意思?更何况,我西门锦荣为人坦坦荡荡,难道还会对万金枝做什么不成?” “那可说不定呀。” 魏汐月意味深长地盯着西门锦荣,笑道:“方才在万姑娘房中,我也不知道是看花了眼,还是真有其事,大公子……” 西门锦荣鼻尖上都冒出了汗珠子,许先生在这里,他不能够让许先生抓到他更多的把柄了:“好,万金枝可以不关押在地牢中,那我敢问王妃殿下,你觉得将万金枝关押在哪里比较合适呢?” 魏汐月刚要说话,却觉得身边的楚遇好像拉了她一把。 她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西门锦荣这是在设置一个圈套让她往里钻。如果她要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那么西门锦荣正好借题发挥,说她一个外人竟然干涉星城的事务。 “大公子可别问我呀,我是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就是觉得将万姑娘一个好好的女人家关进地牢中,有点太不近人情了一些。可要是将万姑娘交给大公子的话,私以为有些不妥。大公子身上毕竟还有些嫌疑呢,为了避嫌,大公子好像也不该插手这件事情。大公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呀?” 西门锦荣得承认,魏汐月的话没有一丝破绽。如果他不想让别人怀疑他的话,当然是要离着万金枝越远越好。只是他现在急于想要杀了万金枝以绝后患,又怎么肯让别人将万金枝给截走呢? “王妃殿下言之有理,我方才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将万金枝关押在地牢中,也不会再接触万金枝。这样吧,万金枝的事情我就交给下面的官员去做好了。” “大公子,这恐怕有些不妥当吧?” 西门锦荣一皱眉:“王妃殿下觉得哪里不妥当?我想再次提醒一下王妃殿下,这可是我们城主府的家事,王妃殿下一而再、再而三地干涉,是何用意?” “大公子误会了。”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肯定得被西门锦荣给绕进去。魏汐月左右看看,正好就看到了许先生,便朝着许先生一连丢了好几个眼色。 老爷子似乎是睡着了,身旁的小童儿掐了他一把,他抬头看了看焦急的魏汐月,胡子一抖,笑道:“老朽以为王妃殿下说的很是啊。大公子啊,现在那万金枝说你陷害城主大人和二公子啊,你这个嫌疑很大,已经跑不掉了。如果这件事情再让大公子去办的话,恐怕不能够服众。” 许先生不说话,西门锦荣几乎都要忘记这个老头了。直到他开口,西门锦荣才觉得有些糟糕。这老爷子是那个老不死的心腹,不是那么容易糊弄过去的。 “许先生说的道理,我也懂,只是如今这城主府中也只有我一个人能够主事,如果我不处理的话,那又有谁能够处理呢?” 许先生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好像对西门锦荣的话十分不满的样子:“大公子,你可不要忘记了,城主大人现在就在荣喜堂内休养呢,为何不将这件事情禀告给城主大人,让城主大人来定夺?” “许先生,你大概已经忘记了,我父亲还在病中呢。这样的小事拿去打扰他老人家,是不是不太合适?” “大公子,”楚遇忽然开口道,“我和许多地方的人打过交道,从来没有见过像大公子这么会胡搅蛮缠的人。” “逍遥王爷这是什么意思?”西门锦荣愠怒道,“要说胡搅蛮缠的话,我看王妃殿下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楚遇眯了眯眼睛,魏汐月已经很熟悉楚遇的这个动作了,这是他生气时的前兆。 “本王的爱妃胡搅蛮缠,那是因为本王宠她。她一个小女人家,撒个娇,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大公子胡搅蛮缠就有些说不过去了,难道大公子要和本王的爱妃相比吗?” 西门锦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王爷不要拿我寻开心了!我既然暂时是这城主府的当家人,今日之事自然有我全权负责。诸位请回吧!” “且慢!” 许先生顿了顿拐杖,中气十足地说道:“敢问大公子,城主大人的身子骨儿到底怎么样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打开荣喜堂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这个好像不需要许先生来操心吧?” 这会儿再说起西门城主的病情来,西门锦荣明显有几分心虚。他现在的处境很糟糕,也只能够苦苦守住荣喜堂的大门了。要是西门城主再被人给救治好的话,那西门锦荣真的要从城主府滚蛋了。 “老朽和城主大人这么多年来,已经是知己了。老友生病,我这个老头子却一次都没有探望过,深感愧疚。听闻大公子一直请府中的大夫为城主大人看病,而城主大人的病却一直不见起色。敢问大公子,是不是要为城主大人换一个大夫了?” 西门锦荣抽空儿瞄了一眼魏汐月,见她一脸得意的样子,就知道她必然是提前和许先生商量好了,今日怕是要逼迫他打开荣喜堂的大门了。 “不瞒许先生,我是要准备为父亲大人换一个大夫的,只是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忙着接待云汐国贵客的事情,倒把这件事情给忘到脑后了。” 说罢,西门锦荣还特意扫了一眼楚遇和魏汐月。 魏汐月皱皱眉,心中恼火起来。西门锦荣这个臭不要脸的,又将责任都推到她和楚遇身上来了。 “大公子,如今你也不需要忙活了。”魏汐月甜甜地笑道,“可巧了,我就是大夫呀。不如就让我给城主大人看看病吧。” 前一次她跟西门锦荣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西门锦荣在府中的气焰正盛,而且那些幕僚们也没有像许先生这样德高望重的,压不住西门锦荣。不过这次可不一样了,许先生在城主府身份不一般,说话还有些分量,再加上西门锦荣刚刚被万金枝给揭了短,现在正心虚着呢。 魏汐月自信,这次一定能够让西门锦荣就范。 当然了,西门锦荣也不会那么傻,就这么眼睁睁地答应了。 “不是我不相信王妃殿下,实在是我父亲大人的病需要慎重对之。” 楚遇冷哼了一声,说道:“大公子,本王爱妃师承死神,医术高明,本王敢保证,这天底下还没有人的医术能够高明过本王的爱妃的。” 魏汐月心里一阵心虚,天啊,楚遇这是要她吹上天吗?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又觉得很甜。 “王爷这保证我不敢相信啊。”西门锦荣也跟着冷笑,“如果万一,王妃殿下将我父亲的病治坏了呢?” “要是她治不好城主大人的病,或者出现了什么闪失,所有的责任都由本王一力承担。” 西门锦荣盯了楚遇片刻,忽然笑道:“好,今天我就让王妃殿下为我父亲大人诊治一番!”西门锦荣不信魏汐月真的能够治好西门城主的病。他见识过魏汐月的医术,但他并没有见识过魏汐月解毒。他倒要看看,这个魏汐月是不是真的什么病都能够医治好。 魏汐月不知道西门锦荣怎么忽然这么爽快了,还以为是许先生并楚遇给西门锦荣施加的压力奏效了呢。 她昨天晚上已经去瞧过西门城主的病情了,知道对她来说乃是小事,只是这治病的药引子比较麻烦,如果想要将药都给配齐了,必然得从藏药最齐全的城主府中下手。 她正愁不知道怎么搞到药呢,可巧了,今天西门锦荣就给了她这个方便。 众人要离开双福院去荣喜堂的时候,魏汐月有些发愁,这万一西门锦荣趁着她离开这里的时候,将万金枝并赵姨娘都杀了灭口怎么办? 楚遇却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你不用担心,我来的时候已经告诉白淘了,想必白淘会安排好的。” 魏汐月白了他一眼:“你调遣我的人倒是得心应手呀。” “如今你我夫妻一体,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魏汐月语塞,忽地又想起了别的:“好啊,既然夫妻一体,不分你我,那你赶紧把你所有的钱都交给我来保管。” 楚遇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把钱都交给这个小财迷,他还能够要的出来吗? “好,回去之后,我就将我的私房钱交给你,至于王府里的银子,我还有别的用处,暂时不能给你……” 见魏汐月拉长了脸,明显很不开心的样子,楚遇又赶紧补充道:“等到以后,我所有的银子都是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以后是多久啊?” “不会很远了。” “你倒是对自己很有信心。”魏汐月嗔道,“我不管,你用了我的人,眼下的账可要弄分明。我看见萧冰玉的嫁妆里有一支金凤钗,可大了,上面还镶嵌着宝石呢,我就想要那个。你给我弄了来。” 楚遇喜欢看魏汐月这样嘟嘟嘴的样子,他巴不得魏汐月跟自己要东要西,这样才像夫妻俩的样子嘛。 “好好好,等回到墨渊堂,我就找人去星城城里给你找金铺子,保管打一支金凤钗,要比萧冰玉的好看……” “要比萧冰玉的大!” “呃……”这回轮到楚遇语塞了,“你只想要大的?” “对啊,大的值钱啊。” 好吧,楚遇无语望苍天,他倒是忘记了,他的爱妃还是个小财迷呢。 众人一路无言到了荣喜堂外。阿珂已经没有什么神志了,任由她的丫头扶着她,荣喜堂的钥匙在她的腰间,西门锦荣问了她好几遍,见她没有什么反应,便从她身上一把拽下了钥匙,那钥匙圈上的铃铛“叮铃铃”响起,阿珂终于回过神来了。 “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阿珂忽然从西门锦荣的手中抢过了钥匙,神经兮兮地看着西门锦荣,好像西门锦荣是一头会吃人的野兽:“你想要害了万姨娘,难道如今还想要害了城主大人和三夫人吗?公子,你不能够再错下去了啊!” 阿珂哭着跪下来抱住了西门锦荣的双腿,一面哭一面说道:“阿珂知道自己身份低微,说的话不一定能够让公子听进去,但是念在阿珂伺候公子这么多年的份上,公子就听阿珂一句话,收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放手!你这个疯婆娘!”西门锦荣想要将双腿从阿珂的怀中挣脱开来,哪里想得到阿珂抱得那么紧。没办法,他只好使了力气,一脚将阿珂踹了开去,“真是一个疯婆娘!” 因为动了怒气,西门锦荣的五脏六腑又抽在一起疼了起来。 阿珂不顾小腹处的疼痛,扑上来扶住了西门锦荣:“公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 西门锦荣一把将阿珂推开,同时顺手拿走了阿珂手上的钥匙:“你这个疯婆娘,离我远一点!” 阿珂从来没有被西门锦荣这么嫌弃过,哭着又要上来抢西门锦荣手中的钥匙,却被魏汐月给拉住了:“阿珂姑娘,你快别哭了。你今天已经这么累了,一会儿我让小妹送你回去休息吧。” 阿珂哭着摇头道:“王妃殿下,你快阻止公子呀!他拿了荣喜堂的钥匙,一定是去害城主大人和三夫人的!你快去阻止公子!我不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公子一错再错!” 魏汐月叹息着摇摇头,这姑娘已经魔怔了。她将阿珂交给了覃小妹,覃小妹就好言安慰阿珂:“阿珂姑娘,你放心吧,有我们王妃殿下和王爷在,城主大人和三夫人不会有事的。” 西门锦荣将钥匙捅进了木门上的锁孔处,轻轻一转动,荣喜堂的大门终于被缓缓打开了。 众人鱼贯而入。这还是几个月以来,这荣喜堂第一次有这么多人拜访。 院子里的哪几盆桔梗还是老样子,被剪得七零八落的,也没有人好好修剪。 荣喜堂内静悄悄的,似乎连鸟儿都不愿意进来欢唱。 许先生扶着小童儿的肩膀,环视了这院子一周,叹口气道:“大公子,你实在是太过于小心谨慎了一些。虽然说城主大人需要养病,但这个院子里没有人伺候也不行啊。城主大人的病那么严重,只靠着三夫人一个人伺候,怎么能够伺候地过来呢?” “饭和药都是大厨房里煎好了送来的,三娘只需要伺候父亲大人喝药吃饭就是了,这有什么难的?”西门锦荣一脸不在乎。 “大厨房离这荣喜堂有多远?等将饭菜和药汤送过来,恐怕也已经凉透了。” “我小的时候,就是和我娘这么过来的,怎么如今父亲大人和三娘就吃不得了?”西门锦荣语含讽刺,可能是想到了他的生母,脸部线条终于柔和了一些。 许先生也似乎是想到了那个二夫人,恨恨地说道:“二夫人要是守规矩,带着你去给城主夫人请安,你们也不会吃上冷锅冷饭。在城主夫人那里吃,哪一样不是热乎乎的?” 西门锦荣偏过脸,冷笑道:“二弟是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的心头肉,他们两位眼中只有二弟一个人,甚至三娘都赶上来巴结二弟。他们又怎么将我这个庶子放在眼中?我和娘亲去了,岂不是惹人厌?” “所以,大公子就要下毒害了二公子?”魏汐月弯身摸了摸那憔悴的桔梗,淡淡地问道。 西门锦荣一个不防备,点了点头,忽然又意识到自己做了傻事,忙道:“我可没有想过要害二弟,二弟的腿是他自己从马上摔下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二百四十三章 残留的药汁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到了这个时候,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西门锦荣很有问题。 而魏汐月要做的,就是一步一步地逼着西门锦荣自己现出原形来。 西门锦荣察觉到众人都静默地看着他,心中更加慌了。多说多错,西门锦荣干脆就闭上嘴不说话了。 魏汐月仍旧像昨晚一样,上前轻轻地敲了几下门。 三夫人在里头问道:“谁呀?” “三夫人,请开门,我是云汐国的逍遥王妃,今日大公子特地邀我前来为城主大人治病。” 里头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不一会儿,木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三夫人一张喜气洋洋的脸就探了出来,刚要同魏汐月打招呼,又看到了魏汐月身后铁青着脸色的西门锦荣,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城主大人现在正睡着呢,王妃殿下走路说话都要轻声,别搅了城主大人的好眠。有对不住王妃殿下的地方,我这里给王妃殿下赔罪了。” 说着就要给魏汐月行礼。 魏汐月哪里能够真的受三夫人的礼,上前虚扶了一下,手上却使了劲,暗暗地捏了捏三夫人的胳膊。 三夫人会意,怯生生地看着西门锦荣,保养良好的脸上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来:“不知道大公子今日要来,里头还什么都没有收拾,乱糟糟的呢。” “平日里,三夫人您就自己收拾这院子?” 许先生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三夫人,见她跟往常相比憔悴了不少,纵使老爷子涵养再好,也忍不住有了怒气。 三夫人看了看西门锦荣,忙笑着劝许先生:“老先生别动怒。我虽然自己一个人伺候着城主大人,但这院子平常却不归我管的,我只要将城主大人给伺候好了就成。城主大人的汤药饭食都是阿珂姑娘亲自送来的。我们的衣服也都是阿珂姑娘带走了洗的。收起来,还真的要感谢阿珂了。” 三夫人一面说,一面去打量眼睛红彤彤的阿珂:“阿珂,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她将阿珂从覃小妹那里拽到自己的身边来,掏出帕子给阿珂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痕,又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一枚扁簪来,簪到阿珂的发鬓上,将阿珂方才弄乱的头发重新梳笼了一遍。 这般慈母样的言行,让阿珂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止不住地往下淌。她心头一哽咽,就忍不住哭道:“三夫人,大公子他……” “阿珂!”西门锦荣怒吼道,“你休要胡言乱语!” 因为谁都没有防备西门锦荣会忽然出声,众人都被吓了一大跳,就连魏汐月也惊了一下。 阿珂被这么一吼,眼泪反而被吓回去了,整个人就越发呆呆的了。 三夫人就嗔怪地看了一眼西门锦荣,道:“大公子不该这么吼阿珂,阿珂多好一个姑娘啊。有什么话,你们两个好好说开了就是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西门锦荣不好驳斥三夫人,只得勉强笑道:“三娘教训的是。” 三夫人的视线淡淡地扫过了一眼院子里那几盆桔梗,微微一笑,就把魏汐月等人往屋子里让:“王爷和王妃殿下快进来吧,别在外头吹冷风了。”腾出手来还去扶了一把许先生,“老先生慢点,这门坎稍稍有些高,老先生注意脚下。” 当真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要不是出身歌姬,想必在先前的城主夫人去了之后,是有资格做城主夫人的。 可惜了。不过在魏汐月看来,三夫人是个有福之人,儿子和丈夫都在身边,又都那么疼她。要是能够除去了西门锦荣,三夫人就可以安享晚年了。 三夫人没说话,西门城主确实已经睡熟了。 西门锦荣冷眼看了看自家老爹,压低了声音道:“是才吃过药的?” 三夫人点点头,道:“大公子说,大人这病一日三餐的药万万不能够断,我也一直都听着大公子的话。这早晨刚用了早膳,我就伺候大人吃了药了。服了药,大人就睡过去了。” 床边的高几上有一个空药碗,碗底还残留着一口药汁。魏汐月拿起药碗,碗壁还是温着的,证明这碗药的确是刚刚才喝下不久。 魏汐月凑近了碗边,仔细闻了闻,又伸出小手指,伸进了那残留的药汁中,沾了沾,正要往嘴里送,却被楚遇给拉住了:“你做什么?” “我尝尝啊。看看城主大人到底是服用的什么药,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好。” 楚遇面色凝重,握住了魏汐月的那只手,顺势将药汁给擦去了,千言万语都在楚遇关切的眼神中。 魏汐月抽回了手,摇了摇头,笑道:“你不用这么小心,我学医的时候曾经服用了一种解药,如今也算是百毒不侵了,就算这药汁里面有什么毒药,我吃了也毒不死我。何况……” 她顿了顿,冲着西门锦荣笑道:“这是大公子特地为城主大人请良医开的药,大公子对城主大人一片孝心,怎么可能会毒害城主大人呢?” 西门锦荣面皮紫涨,想要反驳魏汐月,却不知道要反驳她什么。说这碗药没有毒吧,这碗药又的确是有毒的,虽然不能够置人于死地,但魏汐月身为医者,一尝就知道了。说这碗药有毒吧,西门锦荣又实在是说不出口。 “王妃殿下,王爷说的没有错,你还是慎重一些,毕竟,是药三分毒。” 西门锦荣僵硬地开了口,他不能够让魏汐月尝这药汁,魏汐月这个人非常狡猾,万一让她尝出了问题,这对于他现在的处境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大公子不用为我担心啊,只尝一点点,这药又不是剧毒,怎么可能会影响我呢?”魏汐月冲着西门锦荣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小手指又伸进了药汁中,轻轻地搅动了一下,将小手指伸进嘴中微微一动,皱了皱眉头,又很快拿绢帕捂住了嘴,将药汁都吐在了绢帕上。 西门锦荣一直静悄悄地看着魏汐月,甚至还带有那么一丝得意。这可是魏汐月自己要尝试的,他虽然阻止了,但魏汐月不听他的,就算魏汐月真的中毒了,也赖不到他的头上去。至于说,魏汐月到底有没有尝出这药里的古怪,那可就另有说头了。 因此,当魏汐月抹完嘴角之后,西门锦荣就很紧张地盯着她看,甚至第一个问出了口:“怎么样?这药到底有没有问题?” 魏汐月擦了擦手,慢条斯理地笑道:“这药可是大公子请了城主府的大夫为城主大人开的,大公子怎么还要来问我有没有问题呢?难道这药有没有问题,大公子你不知道吗?还是说,大公子根本就知道这药有问题,却不管不顾,任由城主大人一直服用这种药呢?” “王妃殿下,你不要把什么事情都往我身上来扯。”西门锦荣愠怒道,“我又不会医术,自然是大夫怎么说的,就怎么听大夫的。如今父亲大人吃着药病情却不见起色,我这才问王妃殿下寻求良方。” 魏汐月笑盈盈地盯着西门锦荣看,直到西门锦荣自己忍不住涨红了脸色,别过了头,她才笑着对一直面有关切之色的三夫人说道:“夫人请放心,城主大人服用的药物并没有什么问题。” 三夫人倏然睁大了美目,盯着那药碗看了看,又怀疑地看了看魏汐月。见魏汐月很肯定的样子,她张了张嘴,却始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而西门锦荣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忽然就有了底气,呵呵冷笑道:“我早就说过了,我怎么可能去害自己的亲生父亲呢?万金枝根本就是对我怀恨在心,所以想要污蔑我!” 许先生颤抖着白胡子,也有些怀疑地看着魏汐月,说道:“王妃殿下确定这药汁当真没有什么问题吗?” 魏汐月面色平静地看着许先生,点头道:“老先生放心,这药汁没有问题。”却在众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冲着许先生飞快地眨了眨眼睛。 许先生并没有看见魏汐月的这个小动作,他身边的小童儿却注意到了。那小童儿也是个乖觉的,拉着许先生到一边,自去嘀嘀咕咕去了。 这边西门锦荣松了一口气,重新洋洋得意起来:“既然这药汁没有问题,就证明万金枝完全是在诬陷我。” 这个时候他还不忘去安慰一下阿珂:“阿珂,你也太天真了一些。怎么能够去相信万金枝那个疯女人呢?难道我和你相处这么久,都不值得你一份信任吗?” 可惜阿珂早已经被西门锦荣吓破了胆子,纵使西门锦荣放柔了声音,她还是吓得一哆嗦,往覃小妹身边靠了靠。 西门锦荣就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阿珂,心下想,得等着赵成回来,干脆就将阿珂送给他算了,省得放在身边碍手碍脚的。 三夫人仍旧不放心那碗药:“王妃殿下这么确定这药汁没有问题?既然药汁没有问题的话,为什么城主大人的病过了这么久,不仅没有什么起色,却反而越来越糟糕了?” “夫人又何必去纠结这碗药呢?”魏汐月将瓷碗轻轻地放在了高几上,回身说道,“问题的关键在于不是这药汁有没有问题,而是这药汁有没有效用。” 第二百四十四章 表个态吧老爷子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这话说的够明显了,意思就是说,西门锦荣虽然给西门城主请了大夫,也开了药,但这药汁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 众人可都明白了,罗妈妈甚至还拉长了声调,“哦”了一声。不过她这声没有拖太长,因为后头西门锦荣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罗妈妈就把那后半句腔调硬生生地憋回去了,弄得还挺滑稽的,连包文丹都有些想发发笑了。 许先生气呼呼的,雪白胡子一抖一抖的:“怪不得城主大人的病总是不见好呢,原来是每天都喝一些没有什么用的药汁,这要是能够好了,那才叫奇怪呢!”说完还狠狠地瞪了一眼西门锦荣。 西门锦荣暗自捏了一把汗,却盘算着有些不对劲。 当初他让城主府的宋大夫开药时,特意跟宋大夫交代过了,这药一定要开那种带着慢毒的,这样西门城主喝下去之后,日积月累,时间久了,自然会毒发身亡。 怎么魏汐月却说这药没有用呢?难不成这魏汐月根本就不会医术,她看不出这药汁里有什么猫腻? 不对呀,如果魏汐月不会医术的话,那万金枝中的毒和他喝的药又算什么? 一瞬间,西门锦荣忽然就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睁大了眼睛盯着那碗药汁,不可置信一般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魏汐月一看西门锦荣的表情,就知道他想通了。 的确,这药汁对西门城主来说一点用都没用。 昨晚上,魏汐月已经给西门城主诊过脉了。西门城主体内的确是积累了一种慢毒药,应当是有人给西门城主下毒。当时,魏汐月就已经想到了应当是西门锦荣动的手脚。 可是那会儿魏汐月没有西门城主喝剩下的药汁,不好去判断,这会儿再尝试了这碗药汁之后,魏汐月就更加断定,问题就出现在这碗药汁上。 让魏汐月奇怪的是三夫人的表情。 如果说西门锦荣确定这药汁有问题的话,那还说得过去,毕竟这药方子就是西门锦荣让城主府里的大夫开的嘛。但是三夫人为什么这么笃定呢? 三夫人一直对西门锦荣心存芥蒂,甚至西门城主现在也在恨着自己的儿子,这不假。他们怀疑这药汁有毒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怀疑归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只能够怀疑。 但三夫人刚才的表情分明就是笃定这药汁有问题。三夫人和西门城主两个人都不会医术,又是谁告诉他们这药汁有问题的呢? 而且三夫人和西门城主并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药汁有问题。如果他们一开始就知道的话,西门城主根本就不会喝西门锦荣开的药。他们是中途才知道的。魏汐月尝试过这碗药汁,知道按照这药汁的毒性来讲,如果西门城主一直喝这种药汁的话,现在根本就不是这种情形了,当是骨瘦如柴,形容枯槁。 如今西门城主不过是身子稍稍虚弱了一些,说话的气息还十分足,这就说明,有人中途给他换了药。也告诉他们,西门锦荣带来的药里有毒。所以三夫人刚才才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魏汐月。 魏汐月皱了皱眉,这个人会是谁呢? 此人医术并不算怎么高明,但在一般的大夫中,也算是医术比较好的了。虽然解不开这种奇妙的慢性毒,但却给西门城主服用了一种药,能够抑制毒性的发作,若是在星城中有这号人物的存在,西门锦荣怕是早就请来做了自己的幕僚了。 西门城主和三夫人早就在几个月以前就被西门锦荣圈禁在这里了,寻常人根本就接触不到他们两个人。除了那些巡逻的侍卫外,就只有西门锦荣和阿珂两个人能够接触到西门城主和三夫人了。 那些巡逻的侍卫都是西门锦荣的心腹,有些甚至是从小和西门锦荣一起长大的。他们深知西门锦荣的为人,肯定不会做出背叛西门锦荣的事情来。 西门锦荣自己当然也不会为西门城主诊断,那么剩下的人只能够是阿珂了。 魏汐月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仍旧在抽抽噎噎的阿珂,会是她吗? “宋大夫毕竟只是星城中的小大夫,哪里比得上王妃殿下。王妃殿下是神医的关门弟子,医术高明,一尝就知道这药汁有没有用。” 西门锦荣打了个哈哈,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楚遇不冷不热地说道:“既然大公子知道这一点,方才为什么又再三阻挠月儿为城主大人治病?难道大公子是诚心不想让城主大人病好起来?” “这怎么可能?” 西门锦荣抽出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以为遇到魏汐月就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没想到楚遇更甚。别看楚遇一直像个冰块一样,站在一边,什么话都不说,但要是真的开口说起话来,那可真是要将人给噎死了。 更何况,魏汐月虽然说话噎死人不偿命,但好歹一直都是笑眯眯的,让人心里面舒服不少。可楚遇却跟个大冰块一样,看人一眼,就能够让人心里面凉了半截,再加上这么硬邦邦地说话,西门锦荣双腿都要打颤了。 “既然不是,为什么大公子要阻挠呢?或者,大公子就是不想让城主大人病好之后给我们签发通关文牒,想要和我们云汐国过不去?” 西门锦荣一个劲儿地摇头,心说还不如让魏汐月来质问他呢。 “大公子为什么不回答本王的话?难道大公子已经和浩清国商议好了,要和本朝过意不去?如果果真如此的话,那本王将来到了浩清国,就一定要和浩清国的皇帝探讨一番,看看是浩清国的谁要挑起浩清国和云汐国两国之间的关系。” 西门锦荣觉得自己的衣服都要湿透了。楚遇说话十分犀利,剑锋直指要害,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他的确是和浩清国的某位皇子商议好了,将来等那位皇子上位之后,就和他联手。目的也不过是想要借了那位皇子的势力,巩固自己在星城的地位。 这次逍遥王爷楚遇等人来了之后,西门锦荣也是打了这样的算盘的。 要不是魏汐月从中作梗,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起他的反感,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和楚遇达成一致了。 “王爷真会说笑,星城不过是个小城,况且我现在也不过是代家父行使职责,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呢?” 趁西门锦荣和楚遇说话的功夫,魏汐月凑近了三夫人,极小声地说道:“三夫人放心,给城主大人重新开方子的那位大夫医术还算可以,已经开药将城主大人体内的毒性给抑制住了。” 三夫人眼睛一亮,脸上的愁容总算淡去了不少,恢复了从前容光焕发的一面,倒有些当年艳冠四方的味道了。 “我现在再给城主大人开几味药。城主大人好好休养一个月,这体内的毒也就差不多清除了。” 三夫人担忧地看了一眼西门锦荣,说道:“多谢王妃殿下的好意了,怕就只怕那位不同意,会从中做些什么手脚。” 魏汐月抿唇一笑:“我和王爷都只愿城主大人快点好起来,早点给我们签发到浩清国的通关文牒,怎么会让城主大人的病耽搁下去呢?三夫人放心便是,只要城主大人狠得下心来,那位也不算是什么威胁了。” 魏汐月虽然和三夫人说着话,双眼却一直都紧紧地盯着西门城主的后背不放。 果然见西门城主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嘴角的笑意就更加深了。 西门城主在装睡。 这是一进门的时候楚遇提醒她的。 当时魏汐月的注意力全部都被高几上放的药碗给吸引过去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西门城主的动静。 是楚遇察觉到西门城主的气息有些不平稳,提醒了她一下,魏汐月才知道西门城主是在装睡。 这屋子里现在有内力的只有她和楚遇并西门城主三个人。而西门锦荣的内力已经被她给废去了,因此西门锦荣并没有察觉到他老爹一直在偷听他的动静。 估计西门城主也被他自己的儿子给气得够呛。 魏汐月这话就是故意说给西门城主听的。只要西门城主能够狠得下心来,西门锦荣犯了这么大的错,就是被要了性命也不足为过。 不过若是西门城主跟当今云汐国的皇帝一样,一味地包庇自己的儿子,那么这话就当她没说。不过对不起了,西门城主啊,您可就要和三夫人在这荣喜堂半死不活地待一辈子了。 西门城主也是个聪明人,当然听明白魏汐月的话了,这会儿他要是再继续装睡,不表态,也是不行的了。 “咳咳咳!” 西门城主身子剧烈地动了动,这咳嗽让他虚弱的身子颤颤巍巍地缩成了一团。 魏汐月眯眼笑了笑,这老家伙还挺会演戏的。 一见西门城主醒了,率先扑上来的却是胡子头发都白了的许先生:“城主大人,你总算是醒了。” 许先生和西门城主之间亦师亦友、亦君亦臣,两个人相携相伴了这么多年,早就视对方为知己了。 西门城主转身一见许先生,禁不住鼻涕眼泪纵横:“许先生,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父亲大人!” 第二百四十五章 毕竟亲父子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父亲大人!”西门锦荣嚎哭一声,挤开众人,扑在了西门城主的病床前。 他个子高,身子壮实,力气又大,这么一挤,竟然就将许先生给生生地挤开来了,要不是有楚遇搭了一把手,许先生恐怕就要摔在地上了。 “你这个小畜生!” 谁知道西门城主看到西门锦荣扑过来,举起手下狠劲地打了西门锦荣一巴掌:“许先生年事已高,你就这么对待许先生吗?”可能是太过于激动,西门城主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了。 三夫人忙将西门城主扶了起来,一面缓缓地摸着西门城主的后背,为他顺气,一面用带着轻微责备的语气嗔怪道:“大公子,你父亲身子骨不好,你实不该这样气你父亲。” 西门城主的剧烈咳嗽总算停了下来,他抬起浑浊不堪的双眼,郑重地看了魏汐月一眼,又转过来对西门锦荣说道:“云汐国的贵客来了这么久,你为什么不早一点让我见见贵客?” 只这一眼,魏汐月就心下明白,恐怕西门城主心中还是有些舍不得他这个大儿子的。 如果真的狠下心来要对付西门锦荣,魏汐月相信,以西门城主几十年来在星城和城主府的经营,不会被困这么久。 方才魏汐月已经问过西门城主的意思了,看来西门城主还是不太想赶尽杀绝,所以才故意在众人面前斥责西门锦荣。方才那饱含深意的眼神也是在间接地向魏汐月求情。 魏汐月勾起唇角笑了笑,又很快恢复到了平静无波的神色。既然人家西门城主都甘之如饴了,她再巴巴儿地贴上去,岂不是惹人厌烦?若是有朝一日,她和楚遇一起帮着西门城主除掉了西门锦荣,说不定西门城主心里面还会怨恨他们呢。 到时候没有结交到朋友,反而树立了一个敌人,那多划不来! 魏汐月拉了拉楚遇,两个人从西门锦荣的床前往后退开来,将床前这块地方留给西门锦荣这个“大孝子”和西门城主上演“父慈子孝”的戏码。 众人知道他们小夫妻自有话说,也不去管他们。 “王爷,你可听明白西门城主的意思了?” 楚遇眼睛紧紧地盯着西门锦荣等人,以防有人偷听,一面翕动双唇,压低了声音,说道:“毕竟是亲生父子,西门城主舍不得也是正常的。” 魏汐月听楚遇的语气有些松动,便很是不满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要放过西门锦荣?你可不要忘记了,咱们这次是把西门锦荣给得罪狠了。如果咱们放过他,他可未必存着那好心来放过咱们。” “我可没有说过要放过西门锦荣,但凡事不能够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你应该懂的。” 魏汐月心里承认楚遇的话说得十分有道理,但嘴上还是有些不服气:“西门城主大概是病糊涂了吧。西门锦荣就是一只会咬人的狗,现在不除掉他,难道还要等着以后他的牙齿更尖利了不成?” “你手里不是有一张现成的王牌吗?” 魏汐月疑惑道:“哪张牌?” “万金枝啊。” 魏汐月恍然大悟,巧笑嫣然:“我倒是把她给忘了。” 楚遇就喜欢魏汐月笑起来的样子,也跟着笑道:“那你眼下准备怎么对待西门城主?” 魏汐月冷哼一声,说道:“他既然已经表明态度要护着西门锦荣了,那就让他自己继续护着吧。等他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我再帮他治病。如今可是他自己不想医病,这可怪不得我。” 两个人一面窃窃私语,一面观望着西门城主病床前的动静,此时此刻,西门锦荣摇身一变,俨然成为了一个老实巴交的孝顺儿子。 “父亲大人啊,你总算是醒了啊。前几天儿子过来探望父亲大人,父亲您的精神一直都不太好,儿子怕您厌烦,也不敢太过于打扰,这才没有贵客已经来到的消息告诉您。父亲,儿子这也是为了您的身子着想啊。如今您老既然生气了,那就狠狠地惩罚儿子吧!” 西门城主下手也真不客气,顺势又狠狠打了西门锦荣几掌,才算解气。可西门城主并没有料想西门锦荣已经没有内力护体,哪里禁得住他这几掌。 魏汐月在一旁看着都替西门锦荣感到疼痛。 那西门锦荣怕把事情闹大,越发不可收拾,虽然痛,但也咬牙强忍,脸色都白了。 “父亲大人,您要是心里不舒服,尽管打死儿子吧。反正现在儿子也要被人给逼死了。” 魏汐月不屑地撇了撇嘴,拉了拉楚遇的衣角,冷哼道:“你瞧,你还同情他呢,他现在可不是要告状了。” 楚遇皱了皱眉,并没有回答魏汐月的话。 魏汐月又好奇道:“楚遇,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西门锦荣和西门城主之间的关系很是别扭?看着很是亲近的样子,实则两个人之间疏离得很。” 哪有儿子一直叫老子“父亲大人”的?叫声“爹”不是很干脆吗? 楚遇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由此就联想到了从来对皇上都是客客气气的大皇子,还有在皇上面前伪装面孔的太子,自然还有那不拘小节意气风发的祁王。 老子到底宠不宠儿子,只要看儿子在老子面前的态度就知道了。如果太子不是先皇后的儿子,而先皇后又和皇上是共患难的结发夫妻,想来皇上早就废了太子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西门城主咳嗽了一阵子,才停下来,气喘吁吁地问西门锦荣,同时还不忘看一眼魏汐月和楚遇。那意思很是明显,直截了当地就怀疑是楚遇和魏汐月要逼西门锦荣去死,一点遮掩都没有。 魏汐月心底一直在冷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谁稀罕要为难他那宝贝儿子了?只要西门锦荣不从中作梗,坏了他们的事,那就是好的了。 “父亲大人,万姨娘也不知道是得了失心疯,还是怎么一回事,竟然污蔑儿子,说父亲的病是儿子毒害的!” 西门锦荣说完就抬起头,直愣愣地盯着西门城主看,眼角甚至还挂着几滴不知道有多少真心的泪珠子。 西门城主就愣住了。 西门锦荣到底有没有害他,他和西门锦荣都心知肚明。而今西门锦荣竟然大着胆子,这么明晃晃地在他面前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简直就是在对他挑衅! 可西门城主不能够将事实真相说出来,那样的话,西门锦荣的下场就太惨了一些。 按照星城的律法,西门锦荣做下如此罪行,会被投放进地牢,监禁一辈子。 西门锦荣虽然有罪,但毕竟也是他西门城主的儿子。虎毒不食子,何况他的心肠也没有那么硬。 因此当许先生再三询问的时候,西门城主还是十分坚定地答道:“真是一派胡言!我自己的身子骨什么样子,我自己知道!这次实在是我大意了,着凉之后也没有好好地保养身子,才导致小病绵延成大病,关锦荣什么事情!我看是那万金枝病糊涂了吧!” 许先生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失望之色。就连三夫人也失去了那股子明媚娇艳的神气。 西门城主可能也知道自己伤了老部下和爱妾的心,再看看魏汐月和楚遇,只见魏汐月一脸嘲弄的笑容,而楚遇则眉头皱起,望着他微微有些错愕。 西门城主赶紧将视线挪开,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他不敢去看着魏汐月的双眼,总觉得要是看的时间长了,他就会忍不住狠下心来,将西门锦荣给处置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万姨娘怎么会这样疯魔?我记得从前她倒是很好的一个小姑娘。” 为了掩饰尴尬,西门城主就补救一般,赶紧问西门锦荣当时的情况。 万金枝是先前的城主夫人一早就定下来,将来要给西门锦荣做正妻的人选,所以西门城主也十分熟悉万金枝。 甚至在病中,西门城主也知道万金枝早就和西门锦荣勾搭在一起了。只是如今为什么万金枝会反咬西门锦荣一口? 西门城主诧异地看了一眼魏汐月,见魏汐月果然冲着他眨了眨眼睛,心中已经明白了,这西门锦荣怕是已经不知道吃了魏汐月多少暗亏了。 西门锦荣倒也真是个演戏好手,他自己不说当时的情况,却点了阿珂来说。 魏汐月倒也蛮佩服西门锦荣的。 这个人是真聪明,很会算计。这里这么多人,他单点了阿珂过来说,恐怕并不是因为阿珂是他的通房那么简单。 首先,众人都知道包文丹是西门锦荣的人,他若是让包文丹来说的话,包文丹肯定会添油加醋,将事情说的有利于西门锦荣,难以让人信服。 其次,阿珂是不怎么会撒谎的,因为秉性纯良,在西门城主和三夫人面前也算是有点面子,让阿珂来讲的话,她既不会夸大事实,也不会偏向于哪一方,算是一个十分高明的选择了。 阿珂仍旧窝在覃小妹的怀里抽抽噎噎的,西门锦荣皱了皱眉头,很不悦地说道:“阿珂,你怎么可以这么失礼?父亲大人身子本来就不好,你这样哭哭啼啼的,岂不是更惹他老人家烦躁? 阿珂忙拼命地止住了抽噎,却在看到三夫人的那一刻,忽然又崩溃大哭:“三夫人,阿珂对不起你!” 第二百四十六章 老实姑娘阿珂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阿珂的话让众人一头雾水,可魏汐月的双眼却亮了起来。 她在看到阿珂的第一眼就决定从阿珂这里下手,撬开城主府的堡垒,但一直都没有找到头绪,反而是从万金枝那里打开了缺口。 如今误打误撞,这阿珂算是自己开了窍。 阿珂算是魏汐月见过的最老实的姑娘了。她心里念着西门锦荣的好,总把西门锦荣想成是多么善良亲切的一个人。等到亲眼见到西门锦荣的真实面目,阿珂终于受不了了。 也许,西门锦荣在阿珂心目中那丰碑一样的形象终于倒塌了吧。 三夫人对阿珂一向不错,阿珂忽然在她怀里这么哭,她也很是诧异。 “阿珂呀,你这是怎么了?你每天都这么精心伺候城主大人和我,我该感激你才是,何来对不起我之说?” 阿珂只顾着抽抽噎噎地哭,根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魏汐月就要上前一步想办法让阿珂说出口,袖子却被楚遇拉住了:“不要操之过急。” “你放心,我有分寸。”魏汐月嫣然一笑,小手在宽大的袍袖掩护下,轻轻地碰了碰楚遇的手,又很快松开了。 “阿珂姑娘,三夫人为人这么和善,你要是真的做错了什么事情,只管说出来就是了,想来三夫人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魏汐月冲着三夫人眨了眨眼睛,三夫人起先很是迷惑,直到看到魏汐月悄悄地竖起了大拇指,才莞尔一笑,低头继续安慰着怀中抽噎的阿珂。 魏汐月相信,三夫人是绝对能够将阿珂给哄得说出实话来的。 三夫人和西门城主不同,西门锦荣又不是三夫人的亲生儿子,且三夫人嫁给西门城主的时候,西门锦荣年纪又这么大了,三夫人对他再怎么好,也终究比不上人家的亲娘。 若说眼前的人是西门锦白,可能三夫人还会有些犹豫,可换了西门锦荣,三夫人心中就只有恨,没有心疼的。 三夫人是个聪明人,她也明白这个道理。如果此次不能够将西门锦荣彻底除去的话,以后西门锦荣就只有变本加厉的份儿,绝对不会收手的。 她的亲生儿子西门锦寒还在外头呢,西门锦荣每每来,都会故意说起西门锦寒的不成器,让三夫人整日家提心吊胆。 三夫人也曾经和偷偷前来探望的西门锦白提起过,让西门锦白约束一下弟弟。可三夫人也知道这样根本就没有用。 西门锦白自己还受着西门锦荣的威胁呢,他一个身子不便的人,能够在西门锦荣的压迫下保住性命就已经不错了,哪里还能够分出精力来照顾西门锦寒呢? 久而久之,三夫人自己也想明白了。其实西门锦寒这样不成器也好,越不成器,在西门锦荣的心中,这个弟弟的威胁就越小,西门锦寒能够保住性命的可能性就越大。 三夫人最害怕的就是西门锦寒管不住自己的脾气,在哪一件事上和西门锦荣倔起来,惹得西门锦荣一个不高兴,将西门锦寒给杀了。 她本来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只要西门城主还有一口气在,只要西门锦荣一天找不到那《飞星秘籍》的下落,她的儿子就没事了。 可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一个魏汐月,不过才几天,就将城主府搅得天翻地覆,让西门锦荣不得安宁。这又让三夫人燃起了希望。 如果能够让西门锦荣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了伤害西门锦寒的可能性,三夫人不介意让西门城主伤心一回。 这也是魏汐月的意思。俗话说,为母则强,就是这个道理。 西门锦荣心里也害怕阿珂将事情给说出来。虽然阿珂知道的也不比这里在座的人多,但阿珂是个老实人,这府里的上下人等也都听阿珂的话。甚至有人说,只要是从阿珂姑娘嘴里说出来的话,那就一定错不了。 可想而知,阿珂在府中的影响力有多大了。 要是阿珂真的在这里说出什么不利于他的话,即使西门城主有心要包庇他,但像许先生这样的老幕僚也不会答应的。 “阿珂,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内疚,没有能够好好地伺候好三夫人。但现在贵客们都在,你这样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西门锦荣朝着阿珂瞪起了双眼,企图用自己的威严压迫阿珂就范。 可惜阿珂真的是被他吓破了胆子,这会儿见他瞪眼睛,只有往三夫人怀中缩去的,更是死活都不敢出来了。 三夫人越发轻柔地安抚起了阿珂:“阿珂,你不要怕。大公子就是这样的性子,他对你的好,我是看在眼里的。你也别内疚。这些日子要不是有你在的话,我和城主大人过的什么日子还不清楚呢。” 三夫人语带双关,既安慰了阿珂,又好似在告诉众人,西门锦荣根本就是在虐待她和西门城主。 果然,西门城主这个老狐狸听出来了,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瞪了三夫人一眼,道:“我是在这里养病的,清清静静的,多好?你要是不耐烦在这里伺候,尽管出去就是了。” 三夫人见西门城主发火了,便讪讪一笑,再不敢说话了。 西门锦荣又得意起来,伸手要将阿珂拉到自己的身边来。 可阿珂却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怪兽一般,左扭右扭的,就是不想让西门锦荣碰到自己。 西门锦荣压抑住自己的怒火,企图跟从前一样,用甜言蜜语将阿珂给哄得回心转意。 “阿珂,你到我身边来。我承认,我这几天因为忙,火气稍微大一些,对你也不够好。如今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儿,你好歹给我个脸面,不要闹了。” 魏汐月瞧着阿珂的神色,好像有些松动,怕阿珂给哄过去,故意不冷不热地说道:“哟,原来大公子对阿珂姑娘这么好呀。我还真看不出来,原来这么铁血的汉子也如此柔情。阿珂姑娘,你还不赶紧跟大公子走呀。你可别再耍小性子了。你若是真的惹得大公子不高兴了,当心大公子不要你了。” 魏汐月这话听着像是在劝阿珂赶紧和西门锦荣和好,但实际上,只有阿珂自己听出了弦外之音。 阿珂这个时候分外敏感,一点子小事就能够让她风声鹤唳。 魏汐月三两句话,就忽地让她想起了方才万金枝那讽刺的笑容。 万金枝说,西门锦荣要把她送给赵成。阿珂本来是不相信的,也不敢去相信。可今天看到了西门锦荣不一样的嘴脸,又让阿珂坚信,西门锦荣是一定会将她送给赵成的。 西门锦荣这种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连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和亲生骨肉都可以舍弃,她一个小小的通房丫头,在西门锦荣的心目中又算得上什么呢? 阿珂咬咬牙,下定决心要将事情的真相始末都说出来。毕竟,西门锦荣也算是西门城主的亲生儿子,西门城主又那么疼爱他,就算再怎么生气,大概也不会真的要了西门锦荣的性命吧? 她说出来,也是为了西门锦荣好,如果能够让西门锦荣从今以后改过自新,哪怕日后西门锦荣落魄到要去当街讨饭,阿珂也决定不离不弃。 “三夫人,我方才偷听到大公子和万姨娘之间的谈话……” “阿珂!”西门锦荣终于按捺不住,一声怒喝打断了阿珂的话,“那个疯女人的话,你也相信?我对你这么好,和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竟然不相信我的话,你对得起我平日里对你的好吗?” 西门锦荣越说越来劲,竟然到了最后骂起来了,完全忘记了苦心经营的温文尔雅的形象。 “阿珂,你低头看看你自己身上,你用的穿的戴的,哪一样不是最好的?要是没有我,你现在还是个伺候人的丫头呢!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如今竟然不相信我,真是一个贱人!” 西门锦荣越骂,阿珂哭得越厉害,更加不敢上前了。 这个时候,魏汐月才不介意添一把柴火呢。局面越乱,对她和楚遇来讲,反而越是有利。 “哟,瞧大公子说这话,我都替大公子觉得丢人。嫁汉嫁汉,穿衣吃饭。阿珂姑娘既然已经跟了大公子,就是大公子的人了,大公子不对她好,也说不过去啊。别说阿珂姑娘吃大公子喝大公子的了,就是整日家什么活儿都不干,躺在那里让人伺候,也是她应得的。难道大公子连这一点银子都舍不得吗?” 西门锦荣怒气冲天,一双毒蛇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魏汐月。要不是因为魏汐月身后站了个一脸阴沉的楚遇,魏汐月相信,西门锦荣绝对能够冲过来将她给吃进肚子里去。 “大公子这么瞪着我干嘛?这眼神真是让我好害怕呀。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大公子有银子给万姨娘搜罗那么多稀罕物件儿,难道就心疼阿珂姑娘花的这点银子?” 魏汐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阿珂,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口中啧啧有声:“我看大公子你也太小气了一些。这阿珂姑娘的穿戴别说比不上万姨娘了,就是跟城主府中的大丫头相比,也不过如此。我看刘姨娘身边的丫头小香穿得都要比阿珂姑娘好呢。” 第二百四十七章 说出真相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大公子,你不要嫌弃我说话不好听啊,你这样子对待阿珂姑娘,明显是没有将阿珂姑娘当成是自己的女人看待。难不成,阿珂姑娘在大公子的心目中,就真的只是一个可以任打任骂的奴婢吗?”魏汐月眼中波光潋滟,本就艳丽无双的面容因了这眼神更加引人注目了。 阿珂忍不住停住了抽噎,满是辛酸地问西门锦荣:“公子,王妃殿下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心里是不是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你的枕边人来看待?阿珂在公子的心目中,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奴婢,对吗?” 西门锦荣恼怒魏汐月一而再、再而三地坏了他的好事,却当着许先生这样在星城中极有身份、说话极有分量的老先生而不敢对魏汐月怎么样。更何况,魏汐月身后还站着一个一脸冰冷的楚遇,这使得西门锦荣更加不敢造次了。 没有办法,西门锦荣只得将一腔怒火全部都发泄在了阿珂的身上。 “阿珂,我倒不知道你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你的野心倒不小啊。你也知道,我是最讨厌像你这种身份低下、野心却十分蓬勃的人。你曾经跟我说,不图什么身份地位,只要能够在我的身边伺候我一辈子,哪怕只是个奴婢,你也心满意足了。如今,你却跟我要什么名分?” 阿珂的脸色变了变,想要解释,西门锦荣却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抢白道:“难道,你从前跟我说的话,全部都是在骗我的?你也是因为我的身份,所以才肯来伺候我?如果我不是星城的大公子呢?你是不是对我不屑一顾?” “不是的!”阿珂痛苦地喊道,“根本不是公子你想象的那个样子。就算公子不是这城主府的少爷了,就算公子将来会落魄,阿珂也会跟随在公子的身边,一辈子不离不弃。” 西门锦荣微微地皱了皱眉头,他嫌弃阿珂说话不吉利,什么叫他“将来会落魄”?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暴躁地冲着阿珂吼道:“你现在就是在嫌弃我不是城主夫人生的,看我一旦要被人给陷害了,马上来踩上一脚!” 魏汐月瞧着阿珂抽抽噎噎的又要哭,哀叹一声,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阿珂性子怎么这么软弱,跟扶不上墙的阿斗似的。这要是换了萧冰玉或者刘姨娘,她一个眼神使过去,对方就会接招了。 关键时刻,还得她自己出手。不过,这也好像并不能够责怪阿珂,阿珂的性子要不是这么软弱的话,也就不会被大公子欺骗这么长时间了。 “大公子,你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这里头的人谁陷害你了?方才万姨娘说了什么了,我们在场的人都有耳朵,都听得到的。我们也没有怀疑大公子你什么,反倒是大公子你自己一直急吼吼地说有人陷害你,大公子自己没有证据来反驳万姨娘,这会儿倒怪上阿珂姑娘了,真是没道理。” 西门锦荣回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魏汐月,那眼神真是凶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魏汐月和西门锦荣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怨。 这种场合下,人人都盯着你看呢,魏汐月自然要装作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实际上她现在一巴掌就能够乎死西门锦荣。 魏汐月揪着小帕子往后退了好几步,躲到了楚遇的身后,故作惊恐地说道:“王爷,大公子的眼神真是可怕啊,让我好生害怕呢。” 楚遇虽然明明知道自己的小娇妻都是装出来的,可他也乐得享受胳膊给小娇妻抓住的感觉。再说了,现在魏汐月是他的爱妃,他这个做夫君的自然要站出来护着啊。 “大公子,不知道月儿到底哪里得罪了大公子,要使得大公子用这种眼神来看月儿,难不成,大公子还想要将月儿给吞吃了吗?” 云汐国的逍遥王爷发话,星城自然承担不起。 西门城主虽然还躺在病床上,却也知道楚遇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忙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斥道:“孽障!还不赶紧向王爷和王妃赔罪!” 西门锦荣冷哼一声,压根就不想搭理西门城主。 他这几个月将西门城主和三夫人关押在荣喜堂,已经习惯了隔三差五就过来对西门城主嘲弄一番,今日在西门城主面前做低伏小,西门锦荣心里已经有些不平衡了,加上魏汐月总是来挑衅他,这会儿被西门城主斥责,西门锦荣就忍不下去了。 “真真是好笑,据我所知,王妃殿下的胆子大得很呢,都能够半夜瞒着我,撺掇着阿珂去捉鬼,这会儿竟然还怕我的眼神。说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大公子真的说错了,说起来,我倒是觉得大公子要比鬼还要可怕呢。” 魏汐月得到了楚遇的庇护,又将头从楚遇的身后探出来,笑眯眯地说道:“既然大公子坚持自己是清白的,是被人诬陷的,那为什么还要打断阿珂姑娘说的话?阿珂姑娘,你到底知道了什么,不妨说出来,让我们大家也听一听。如果真的是万姨娘陷害大公子的话,相信西门城主自然会处置,你也无需为这件事情烦恼了。” 三夫人已经站在了魏汐月的一边,明知道西门城主护着西门锦荣,方才已经对她的言行有些不高兴了。但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三夫人还是决定要赌上一把。 “是啊,大公子,你就让阿珂说出来吧。你平日里对我们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呢,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和你父亲心里都清楚得很。光凭万姨娘几句话,起不了什么作用的。既然如此,那不妨就让阿珂说出来。要是阿珂想岔了,我还能够帮你劝劝她。” 三夫人故意将“你平日里对我们的好”这句话咬的重重的,西门锦荣脸色就是一变,狠狠地瞪了一眼三夫人。 三夫人心里发寒,却还是硬着头皮将话说完了。她信任魏汐月,能够把西门锦荣给除去。就算除不掉,最坏的结果大不了也就是一死了。跟现在被圈禁相比,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许先生毕竟活了那么大岁数了,经历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早已经是个人精了。况且他年轻的时候还给西门城主的父亲当过幕僚,不出意外,星城的三朝元老,许先生是坐定了。 早在西门锦荣进门的时候被西门城主大骂一顿,许先生就知道了西门城主的态度了,自然也是为叹息西门城主不该如此溺爱西门锦荣。星城将来怕是要毁在了西门锦荣的手中。 这会儿见三夫人都在松口帮着逍遥王妃,许先生连忙也踩上一脚:“这里人这么多,大公子就听听阿珂姑娘如何说的,是真是假,我们也来辩听一下,也好证明大公子的清白。否则,老这么拖下去,被人给传出去,也总会在大公子身后指指点点的。大公子,你意下如何?” 西门锦荣到这个时候已经是完全被魏汐月给逼急了,早就没有了平日里苦心经营的翩翩公子形象。他冷笑着盯着许先生,道:“许先生要是不将此事给传出去,谁会知道?谁敢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西门城主也知道西门锦荣的野心是收不住了。为了避免殃及无辜,西门城主连忙出来打哈哈,说道:“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处理吧。锦荣到底是清白的,还是真的有罪,等我病好了,我自然会好好地查清楚。这样吧,锦荣,你先着人将万姨娘给关起来,也不用关到地牢去,就在府里找个清静的小院子,找几个口风紧的丫头伺候她吧。” 这么一来,还是把权力重新交回到了西门锦荣的手中。 西门锦荣又得意起来了。 魏汐月当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已经明白了西门城主的态度了,这会儿就不指望西门城主出手相助了,而是转向了阿珂,温言安慰道:“阿珂姑娘,你也不要哭了,你看,这事儿不就这么解决了吗?你赶紧去收拾收拾,看看府里哪个院子比较清静,再选几个丫头好好地照顾万姨娘。毕竟,万姨娘肚子里还怀着大公子的骨肉呢……” “什么?!”西门城主本来还优哉游哉的,他相信自己将事情给压下来了,西门锦荣怎么说也会收敛一些。没想到魏汐月会说出这样一个劲爆的消息来。 魏汐月不说这个还好,一说,阿珂的反应比刚刚听说的西门城主还要大,“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是真的!我在万姨娘的房间外面亲耳听到的,我还听到了大公子亲口承认的。” 西门城主眼睛都红了,这可是家丑啊,还偏偏就让楚遇和魏汐月听到了。 “阿珂,你说!”他颤颤巍巍地指着阿珂厉声问道,“这个畜生亲口承认什么了?” “公子、公子说,是他在二公子骑的马匹上动了手脚,后来还下毒毒害二公子,让二公子瘫痪的!不止这个,就连城主大人的病也是公子做的手脚!还有……” “还有什么?”西门城主已经怒不可遏了。 “还有,当年,小姐也是公子亲手退下金鱼池的!” 第二百四十八章 要进刑司了?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谁都不敢说话,就连呼吸都是如此轻快,似乎是怕发出任何一点声响打破这难得的寂静。 许久之后,魏汐月听到一声极细极尖锐的哭声,在屋子里渐渐地响起。然而这哭声也是如此压抑,根本就无法打破这令人压抑到痛苦的沉闷。 哭声是三夫人发出来的。 西门小姐和西门锦寒是孪生子,都是三夫人十月怀胎分娩而得的宝贝。甚至,西门小姐对于这个已经几代没有女儿家的城主府来说,比几个公子还要珍贵些。假如西门小姐能够活到现在,魏汐月相信,西门小姐受到的宠爱一点都不会比温阳公主差。 只可惜,那个本应该享受无上荣光的生命,在四五岁的时候就香消玉殒了。 三夫人的哭声很古怪,她好像是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惜失败了。那哭声就好像是穿透了厚厚石壁,从罅隙中硬挤出来一样,闻者无不觉得内心跟着一起伤悲。 脸色灰败的西门城主终于像是被这哭声所打动,呆滞的眼神中有了一丝清明,他缓缓地转头,看着三夫人,眼中的聚焦又好像是透过三夫人看到了屋子里的别处。 “金玉,你若是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 西门城主的这句话得到了奏效,三夫人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哇”的一声放生大哭起来。 可能是觉得这样在人前太过于失礼,又可能是实在压不住的情绪了,三夫人忽然从床前站起,推开众人,猛地朝着外头跑了出去。 魏汐月怕三夫人想不开,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忙冲着覃小妹点头道:“小妹,快点跟着三夫人!” 这边许先生也推了跟着自己的小童儿一把,那小童儿也是个机灵的,跟着覃小妹就冲了出去。两人都急吼吼地去劝慰三夫人去了。 而阿珂说出了这番惊天地泣鬼神的话之后,整个人也好像被掏空了,神情都呆滞起来。 魏汐月狠下心,走过去,狠狠地掐了一把阿珂的脸蛋,阿珂才反应过来,“呜呜”地低声哭起来。 西门城主却好像仍具陷入了方才的消息中,不敢相信,也不愿意去相信。他低垂着头,看着锦被上那栩栩如生的莲花,试图将自己浸入到一种空洞洞的情绪中去,不用去思考任何事情,不用去顾虑眼前的亲生子,是否真是杀害他最为疼爱的小女儿的凶手。 许先生自然是坐不住了。 作为星城具有最老资历的幕僚,许先生可以算是星城的元老了。有时候说的话在百姓们中间比西门城主还要好用。他在这个时候出来主持公道,是最恰当不过的了。 “大公子,方才阿珂姑娘所言,是否是实话?” 西门锦荣自然要摇头否认了。 他脸上是一片痛心疾首的神色,苦大仇深地盯着阿珂看,仿若阿珂是杀害他亲生母亲的凶手。 “阿珂,我自问平日里待你不薄啊!就算这几天对你稍微苛刻了一些,那也是因为我这几日太忙的缘故。我把你当自己人,才对你要求如此严格。想不到你竟然对我怀恨在心,如此污蔑我!难不成你已经跟万金枝那个贱人商量好了不成?” 话说到最后,西门锦荣几乎要声泪俱下了:“阿珂,我没有想到,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情谊,竟然比不得外人的几句话。你摸着你的良心想一想,你认识我这么多年,我是那样的人吗?你怎么能够凭借万金枝的几句话就否定我?你睁大眼睛好好看一看,站在你面前的是你的大公子啊!” 西门锦荣企图用自己的柔情感动阿珂,让阿珂回心转意,否定方才在众人面前说的话。 可惜,他打错算盘了。 西门锦荣既然都能够看出来阿珂是一个十分老实的姑娘,就应该知道,他一旦真的做错了什么事情,阿珂会老实到不会帮他遮掩,而是勇敢地揭发出来。因为在老实单纯的阿珂看来,揭发了他,才是帮他改过自新。 正因为阿珂对西门锦荣用情至深,所以在双福院偷听到的那一席话,才让阿珂无法接受。 “公子,你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了。城主大人这么疼爱你,三夫人也将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来看待。你还不赶紧跟他们承认错误?兴许承认了错误,他们看在你如今这么改过自新的份上,也不会再去计较公子从前犯下的大错了。” 阿珂仍然这么天真,还以为只要西门锦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就能够得到原谅。可惜,阿珂想错了。 魏汐月嘴角勾起了冷笑。她已经从西门城主的脸色上看出了这一点了。 西门城主可以原谅西门锦荣毒害自己,圈禁自己,那是因为看在西门锦荣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的份上。 可西门城主却不一定能够原谅残害手足的西门锦荣。何况当时的西门小姐也才不过四五岁大,四五岁大的女孩子,能够妨碍西门锦荣什么?为何西门锦荣要如此残忍? 至于西门锦白的瘫痪,就更是西门城主的一块心病了。 西门城主和先前的城主夫人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夫妻几十载,从未红过脸。西门锦白作为嫡子,性子和才学又如此出众,几乎是未来星城城主的不二人选,只可惜却在幼时变成了瘫子。西门城主常常想,要是西门锦白不是个瘫子的话,那该多么地好。 没想到,他原本以为的意外事件,原来全是西门锦荣一手安排下的。 西门城主更是没有想到,西门锦荣害了西门锦白摔下马不够,还要在西门锦白的药中下毒,致使西门锦白瘫痪。 如此狠心,他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会生下这样一个禽兽不如的儿子来! 许先生跟着西门城主这么多年,自然也明白了西门城主的意思。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拐杖往地上一拄,冷哼道:“大公子,事情到了这一步了,你最好老老实实地交代。西门小姐到底是不是你推下金鱼池的?二公子的病又是不是你下毒毒害的?” 西门锦荣一改方才对许先生傲慢无礼的态度,这会儿几乎都要冲着许先生跪下去了。 然而,这几日别人对他的尊重到底是让西门锦荣抹不开自己的面子。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极其痛苦地说道:“许先生,你在星城中资历最老,说话也最有分量。许先生是看着我长大的,觉得我西门锦荣会是这样的人吗?那可是我的亲生弟弟和亲生妹妹啊!我怎么会下如此重的手!” 许先生的白胡子一抖一抖的,眉毛很古怪地挑着。魏汐月看得出来,许先生好像是在忍住自己的大笑。 估计许先生心里面已经狂躁不堪了。西门锦荣是什么样的人,或许许先生从前真的没有看出来,但是在西门锦荣掌管星城的这几个月的时间里,许先生就算是再怎么迟钝,也能够感觉得到西门锦荣的狠心无情。 不然的话,以许先生这么老的资历,也不会在捉鬼的那天晚上,主动暗示魏汐月,让魏汐月来给西门城主治病了。 “大公子是什么样的人,恐怕只有大公子你自己清楚了,老朽说了不算。这样吧,大公子,你也不要在这里哭哭啼啼的了,事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到底大公子你有没有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恶行,万姨娘到底有没有污蔑大公子,也不是大公子几句话就能够决定的。不如咱们就等着星城刑司来处理这件事情吧。” 星城的刑司相当于云汐国的刑部,这件事情一旦交给了刑司,就等于是昭告了天下人,西门锦荣可能是害死亲生妹妹的凶手。即使过后能够证明西门锦荣是清白之身,恐怕天下百姓也要在西门锦荣背后指指点点一辈子,到时候西门锦荣的声誉受损,自然无缘这星城城主之位了。 西门锦荣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恶毒。这老头儿,真是没安好心!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许先生,又很快低下了头,藏住了自己的眼神,尽量平静地说道:“许先生说的是,如果许先生认为这么做最为稳妥的话,那我毫无意义。” 到了最后时刻,西门锦荣还是将宝压在了阿珂的身上。 他痛苦地看了阿珂一眼,很是痛心地说道:“阿珂,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恐怕我再说什么,也是毫无意义的了。许先生怀疑我,我一点都不惊奇,毕竟许先生为人公正,哪怕我有一丝的嫌疑,许先生也要查明。可是阿珂你……” 西门锦荣故意停顿下来,叹了一口气,见阿珂已经动容了,又再接再厉:“阿珂,我的为人,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了。方才万金枝一直对我纠缠不休,我为了让她死心,才故意说出那番话,没想到会被你听了去。既然你心底里已经认定我是这样罪恶滔天的人,那我也无话可说。我马上就要被送进刑司了,刑司是什么样的地方,想必你也有所耳闻,看来,这辈子我是无法再见到你的面了。” “公子……” 第二百四十九章 狐狸尾巴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阿珂,”西门锦荣平静地看着阿珂的眼睛,因为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你自己在外头好好地照顾自己。” 不过是一句极其简单的关切的话,就让阿珂情绪崩溃了。 她痛苦地缩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胸口,仿佛那里有谁捅了一把刀子。阿珂无法背叛自己的良心,她听到了什么,就一定要说出来,哪怕这对象是她此生最重要的人,阿珂也不能够昧着良心说话。 可阿珂遵从了自己的良心,却无法面对自己的心。 她心里的人是西门锦荣啊,她真的要亲手将自己的公子送到刑司那种恐怖的地方吗? 听说进了刑司的人,没有一个是好好地出来的。人只要一旦进了星城的刑司,嘴巴再怎么严,也一定会吐出点什么来。刑司的人,个个都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就算对方是个哑巴,也会被他们折磨得说出话来。 阿珂知道赵成从前就是刑司的人,这些事情,她没少从赵成的嘴里听到过。这也是她为什么这么害怕赵成的缘故。 难以想象,她面如冠玉的公子马上就要被关进刑司了,马上就要遭受那非人的折磨了。 “不,公子!”阿珂匍匐着爬向了西门锦荣,抱住了西门锦荣的双脚,仰着头,极其可怜地看着西门锦荣,哭道,“公子,你就实话实说了吧!进了刑司,人哪有还能够好好地出来的!公子,只要你承认了,就不会进刑司受苦了!” 西门锦荣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如此做低伏小,就是想要让阿珂动容,改口说方才的话都是她胡说的,哪想得到这个实心眼的阿珂竟然还要他承认罪行! 魏汐月忍住了笑容,其实她这个时候特别想笑,要不是场合不对,魏汐月还真的能够笑得花枝乱颤。 虽然忍住了笑容,可魏汐月没有忍住对西门锦荣的嘲讽:“大公子,这阿珂姑娘说的是呀。有什么话,你就赶紧在这儿说了吧。等待会儿进了刑司,再想说的话,可就晚了呢。听说这星城的刑司是个极其恐怖的所在,苍蝇进去了,也要被扒下一层皮。王爷,你说我说的是不是呀?” 魏汐月故意用帕子按住了嘴角,其实她是想按住自己的笑容,在外人看来,却是逍遥王妃好像被这恐怖的刑司给吓着了。 楚遇极其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小娇妻,别人不知道,可楚遇却知道,魏汐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怎么可能会被这小小的刑司吓破了胆子。 但楚遇还是很配合魏汐月,淡淡地说道:“月儿说的是。星城的刑司乃是星城的第一代城主所见,本来是为了惩治叛变的手下人的,历来以手段残忍闻名于世。犯人进了刑司,不管说不说话,都要先过一遍基本的刑罚。一圈儿下来,这人基本上已经是废人了。” “啧啧啧,这么恐怕呀。”魏汐月一面说,一面淡淡地扫了一眼西门锦荣。她很满意地看到西门锦荣的面色已经慢慢地变了。 西门锦荣并不是被楚遇的话吓到的。其实,刑司里的刑罚,他是亲眼见到过的。甚至他自己,都曾亲手在刑司中处决过一个反对自己的人,赵成不就是他在刑司中发掘的吗? 可是当时在刑司中,他是以一个主宰者的身份出现的,手中掌握着别人的生死大权,自然风光无两。这次进去,西门锦荣却是以一个犯人的身份进去的,他的生死,已经掌握在了别人的手中。 西门锦荣愤恨地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西门城主。他的生死,掌握在了这个老不死的手中。这些日子他将这老不死的圈禁在这里,这老不死的怕是早就已经怀恨在心了,想要除掉他了吧?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在眼前,老不死的一定会好好地把握的。 这要是进了刑司,西门锦荣敢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活着走出来的。 不行,他已经失去了内力,不能够再失去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权力了。 阿珂不帮他,也没有什么好着急的,他好歹还有自己。 想到这里,西门锦荣脸上重新现出了那种古怪的笑容。 他十分得意地冲着魏汐月笑道:“王妃殿下,王爷说的是呢,这星城的刑司实在是一个十分恐怖的地方。像王妃这样的美人儿,恐怕并不适合去那种地方参观。但我看王妃殿下好像对星城很是感兴趣的样子,不如这样吧,我带王妃殿下去参观一下,如何?” 西门锦荣转过头,又冲着楚遇极其客气地笑道:“王爷,将王妃殿下交给我,你应该十分放心吧?” 楚遇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骂一声,他要是放心才怪了呢!别说现在西门锦荣是一个已经失去了内力的废人了,就算西门锦荣是个瘫子,楚遇也不放心将魏汐月交到他的手上。 他自己的爱妻,凭什么要交给别人照顾? “大公子客气了,月儿并不想参观那种地方。刑司,还是留着给大公子你自己慢慢享受吧。” 楚遇这话已经说得很不客气了,他也看出了西门锦荣的不对劲了,一只手抓住了魏汐月的手,准备一会儿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两个人在一起,总会让他安心一些。 手上传来阵阵热流,让魏汐月很是安心。如今这个情形,别说是面对一个西门锦荣了,就算眼前站着十个西门锦荣,只要身边有楚遇在,魏汐月都不会退缩的。 “大公子,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像是已经准备好进刑司了呢。”魏汐月淡淡地笑道。 西门锦荣奋力将自己的双脚从阿珂的手中挣脱出来,也回之冷笑:“实话跟王妃殿下说,我已经进了刑司好几回了,刑司里是个什么情形,我要比这里的人都清楚得多。” 他转身,直勾勾地盯着许先生看,竟然毫不避讳自己的恶毒的眼神:“许先生一大把年纪了,可受不了刑司那种地方。不过,许先生,你这样正气凛然,大概也不怕陪着我走一趟刑司吧?” 罗妈妈和包文丹就站在了许先生的身后,饶是两个人再怎么粗心大意,也听明白了西门锦荣的意思。二人吓得直哆嗦。 包文丹还是西门锦荣的人呢,看西门锦荣皱着眉头朝他和罗妈妈看过来,连忙挤出一个笑容来,这笑容却要比哭还要难看。 西门锦荣嫌恶地瞪了包文丹一眼,包文丹吓得一个哆嗦,没忍住,又尿了出来。 尿味迅速地充满了这间屋子,西门锦荣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厌恶地说道:“给我滚出去!” 这句话却不啻于是对包文丹的一种赦令,包文丹已经顾不得自己的脸面了,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这间屋子,但没有得到西门锦荣的命令,包文丹也不敢跑远,只在荣喜堂的院子里,哆哆嗦嗦地站着。 罗妈妈也想跟着摸出去,被西门锦荣这么一瞪,罗妈妈想要迈出去的脚步却缩了回来。 西门锦荣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瞧嘛,他也不是那么狠心的人,只要每个人都乖乖地听他的话,他又怎么会狠下心来杀人呢?他可一直都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啊。 “罗妈妈,你先出去吧,到这城主府中找一处僻静的宅子来,再找几个口风紧的丫头,将万姨娘给挪过去好好地养病吧。” 毕竟这万金枝肚子里还怀着他的骨肉呢。西门锦荣心里明白,万金枝说的话大概不是假话,她肚子里的骨肉的确是他的种儿。他可以不要万金枝,但对于自己的骨血,还是有几分重视的。 罗妈妈得到了赦令,连忙脚底抹油溜了,包文丹眼巴巴地瞅着罗妈妈胖墩墩的身影消失在荣喜堂紧闭的院门之外,心里无限妒忌。 西门锦荣看着罗妈妈的身影消失了之后,才回过身来,看着屋子里剩下的人,冷笑道:“你们不就是想要听我说实话吗?好啊,我可以说实话。” 魏汐月情知这西门锦荣估计已经是被逼到了崩溃边缘,要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了。 “大公子,我竟然不知道,如今这府里是大公子说了算了。咱们城主大人还在这里呢,怎么就轮得到大公子你来发号施令了?”魏汐月脸上仍旧是淡淡的笑容,眼下西门锦荣造成的这种恐怖的气氛好像并没有能够在魏汐月的心里投上阴影。 西门锦荣“嘿嘿”一笑,说道:“王妃殿下是医者,方才也为我父亲诊过脉了,心里恐怕要比我清楚,我父亲这个情形,已经是活不到多少日子了吧?等他老人家一走,我不就是这星城里说话最有用的人了吗?我这个时候代替他老人家发号施令,也不过是在练习而已。” 魏汐月嘴角一勾,西门锦荣果然是已经等不及了吗? “大公子,我想你误会了我方才的意思了,我说大公子给城主大人喝的药汁对城主大人没有什么用处,难道大公子还不明白吗?” 西门锦荣脸色微微一变,又很快恢复了正常:“逍遥王妃,你不要在这里花言巧语蒙骗我了。那毒药的毒性虽然轻,但老不死的喝了这么久,毒性早就侵体了。没有解药解毒,这老不死的只能够干等死了。” 第二百五十章 十几年前的春卷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西门锦荣,果然是你给城主大人下了毒!”许先生怒不可遏,举起拐杖就要冲着西门锦荣打去,被楚遇给拦住了。 许先生可是已经上了年纪的老人了,这西门锦荣身强力壮的,要是出手把许先生推这么一下,就够许先生受的了。 西门锦荣冷笑道:“许先生,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对我放尊重一些,等过些日子我登上了城主之位,心情一好,说不定还会封你个三朝元老的称号。” “谁稀罕!西门锦荣,我告诉你,有我活着的那一天,就绝对不会让你西门锦荣坐上城主之位!” 西门锦荣面色古怪,笑道:“许先生,话可不能够说的这么绝呢。俗话说的好啊,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许先生……” “孽障!” 一直没有反应的城主大人终于有了反应,指着西门锦荣怒斥,但终是身子骨不好,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哆哆嗦嗦地咳嗽成一团。 西门锦荣得意地看着魏汐月,说道:“逍遥王妃,枉你自诩为医者,这老不死的都咳嗽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说他没有中毒?” “大公子,我想你又误会我的话了,我什么时候说过城主大人没有中毒?” 西门锦荣不耐烦地说道:“那你还说我的药没有什么用,到底是什么意思?” 魏汐月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笑道:“一开始,大公子的药确实是奏效了,否则,城主大人也不会卧床养病这么久。不过嘛,到了后来,这城主大人吃的药可就不是大公子给的药了。”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宋大夫背叛我?” “我可没有这么说,大公子你怎么总是妄自猜测别人的意思呢?宋大夫对大公子你可谓是言听计从,你让开什么药,人家就给开什么药。” 西门锦荣满意地冷哼了一声:“那你的意思是,这药被人掉了包?” 他猛地转头,盯着还痴痴呆呆地瘫在地上的阿珂。这药每日里由阿珂煎熬,熬好了,也是阿珂一个人送给西门城主。如果说这药真的被人掉了包的话,这个人也只能是阿珂了。 西门锦荣眼神变得阴毒起来,如果果真是阿珂从中动了手脚的话,他一定会让这个小贱人付出代价的。 “大公子不要瞎猜了,药还是那个药,只不过,城主大人没有喝而已。他喝的是另外一种药。” “这不可能!” 西门锦荣十分自负地笑道:“我派了那么多人把守这里,没有人在不经过我的允许下,随意出入这荣喜堂。没人给这个老不死的把脉,这老不死的怎么可能会喝上别的药?” “大公子就这么肯定,没有人会出入这间屋子吗?” 魏汐月将头靠在了楚遇的胳膊上,冲着西门锦荣有些调皮地笑了笑。 西门锦荣心底忽然有了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你进来过?” “对啊,就在昨天晚上。”魏汐月满不在乎地说道,仿佛出入荣喜堂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不可能!” 西门锦荣后退数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魏汐月:“我自小就在这荣喜堂里长大,荣喜堂里里外外有几块砖我都知道,况且我还派了那么多人手守在这里,你又是如何进来的?” “哼,就你那点子人,我都没有放在眼里。”魏汐月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之情,“本王妃用了一点子**药,他们的魂儿就都丢了,别说我和王爷了,就是开进来一队人马,他们也不会知道的。” 西门锦荣只觉得就像一盆子凉水从头浇到了脚跟。他相信魏汐月不会是在说假话,因为他见识过**药的厉害。 西门锦荣转头冲着西门城主喊道:“你说,那个给你开药的人是不是也是这样进来的?” 西门城主漠然地看着西门锦荣,看着这屋子里的其他人,好像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跟他不相干。 “你这个老不死的,原来你一直在我面前演戏!你说,那个人是谁?” 西门锦荣将阿珂从地上拽起来,怒道:“是不是这个小贱人!” “西门锦荣,我劝你省省心吧。”魏汐月冷然道,“如今你也亲口承认了你的阴谋,你已经是丧家之犬了,在这个星城中,没有人会再保着你了,即使是城主大人要保你,我想,他老人家也会考虑一下地底下的西门小姐答不答应!” 西门城主身子颤了一下,总算是恢复了几许清明。他满面痛苦之色,带着些许迷茫,怔怔地问西门锦荣:“锦荣,你老实跟为父说,为什么要害你妹妹?那年,她不过才四岁啊。” 西门锦荣冷哼道:“四岁又能如何?的确,她才四岁,可是一个四岁的小女娃娃,却能够得到这么多的宠爱,要是再长大一些,父亲你会宠爱她更多!” “她是你亲妹妹啊!一个女孩子而已,又能够妨碍到你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三夫人在覃小妹的搀扶下,也颤颤巍巍地站在了门口。如今知道了女儿惨死的真相,三夫人眼中再也没有了对西门锦荣的惧怕,取而代之的则是满满的怨恨。 西门锦荣好似一点也没有把三夫人的质问放在眼中,他从来不曾对那个小女孩子的死心存愧疚,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起过。如果不是今天万金枝提起,他也不会承认,更不会被阿珂偷听去。 在他的心中,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子的死,就像是一只小雀儿的死一样,激不起任何波澜。 “三娘,你这句话可说岔了。她可不是我的亲妹妹,我没有亲妹妹,也没有亲兄弟,西门锦寒才是她的亲哥哥。怪就怪在,那会儿她的亲哥哥没有能力保护她。” 西门锦荣的面色阴冷下来:“早知道有今天,那会儿就应该将西门锦寒也一起淹死!” “你这个畜生!” 三夫人尖叫一声,挣脱了覃小妹的搀扶,猛地冲着西门锦荣冲了过来! 魏汐月眼疾手快,忙将三夫人一把抓住。可西门锦荣手中的飞刀已经飞了出来,但终究是内力全失,到了魏汐月跟前,这飞刀已然失去了力量,楚遇只不过举着银龙剑轻轻一挥,那飞刀就尽数落到了地上。 “西门锦荣,你已经是丧家之犬了,这个时候还不束手就擒,难道还要继续错下去吗?” 楚遇将地上的飞刀都踢到了一边,先看了看魏汐月,确认她没有受伤,才冲着西门锦荣冷冷地说道:“你最好老实一点,如果月儿受了什么伤,本王对你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西门锦荣怒火中烧,却没有勇气和楚遇对峙。他内力还在的时候,都不敢和楚遇硬碰硬,现在内力全失,本来引以为傲的飞刀技也被楚遇轻轻巧巧地就化解了,西门锦荣更是不敢和楚遇过招了。 他只以为魏汐月还没有发觉他已经失去了内力,所以不敢在众人面前太过放肆,毕竟现在谁都不知道他的内力全失,对他还没有几分忌惮。如果众人一旦知道了他内力全失的消息,那么就连许先生这样的老头子也不会害怕他了。 三夫人仍旧在魏汐月的怀中歇斯底里地哭着:“西门锦荣!我嫁进城主府这么多年,对你难道不够好吗?你为什么要害了我的女儿?她才那么小,到底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得罪我?”西门锦荣皱着眉思索了半天,才冷笑道,“说起来,她的确是有地方得罪了我。三娘,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回父亲大人从外头捎了几个春卷回来?” “春卷?”这回轮到三夫人愣怔了。她想了半天,还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是,就是春卷,很普通的那种,放在咱们城主府,大概也只是下人吃的。”西门锦荣转向魏汐月,哂笑道,“放在云汐国这样的大国嘛,或许也只是温阳公主用来喂猫的。” 温阳公主很喜欢养猫,宫里的猫大多都是温阳公主喂养的,这件事情天下皆知。传说温阳公主的猫吃的比普通人家的小姐还要好。魏汐月没有亲眼见到过,但她知道温阳公主嘴刁,大概这传说是不会假的了。 “可是放在星城这种地方不行!” 西门锦荣忽然提高了声音,严厉地斥道:“几个普通的春卷,不过是父亲大人在外头酒楼中同人吃酒,觉得好吃,就带回来给我们几个孩子加菜。城主府本来也不稀罕这种东西,但毕竟是外头来的东西,不想吃,也要吃几口。可那个小贱人呢……” “不许你这么说我的女儿!” 西门锦荣瞪了三夫人一眼,冷笑道:“她倒好,哭着闹着,要将春卷全部要了去。我以为她要吃呢,原来她是喂了几只小奶猫!她以为她是谁?公主殿下吗?哈哈哈,真是笑话!一个歌姬的女儿,也配越到我的头上去?” “你是不是有病?” 魏汐月气得都快吐血了,正常人谁会去记得十几年前的几只春卷?还是跟一个四岁的小孩子较真?难道西门锦荣就是为了几只春卷,才将自己的小妹妹给推到金鱼池中,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柔弱无助的小女孩子淹死吗? 第二百五十一章 真正的杀人动机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王妃殿下,这里不是在云汐国,也不是在逍遥王府,还请王妃殿下说话放尊重一些。虽然你是神医的弟子,也不能够诅咒我有病啊。” 西门锦荣笑着对魏汐月说道:“你看看我,全身上下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 魏汐月厌恶地道:“我看你是脑子有病!一个小孩子吃你几个春卷怎么了?就算拿来喂猫又能够怎么样?你要是喜欢吃的话,再去买不就行了?至于将她推到金鱼池里淹死吗?” “她是个小孩子,难道十几岁的我就不是个孩子了吗?” 不知道魏汐月的话触动了西门锦荣的哪根神经,即使五脏六腑灼热的疼痛也阻止不了西门锦荣的满腔怒火:“不就是一个女娃娃吗?父亲大人却那么宠爱她,将我们这几个儿子都给比了下去!你们以为我是那种狠心的人吗?我告诉你们,我不是!如果真的狠心无情的话,我当时就已经将二弟给毒死了!可我放了他一条生路!对二弟尚且如此,我怎么会这么残忍地对一个小女孩子呢?” 魏汐月摇摇头,就连她怀里一直歇斯底里地哭着三夫人也停止了哭泣,众人就都这样无言地盯着西门锦荣看。 魏汐月估计大家心里面想的和她一样,西门锦荣这人果然是脑子已经有病了,而且还是病得不轻。 “你二弟果真是你毒害的?” 西门城主又怔怔地发问,他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身后靠着一个蓝底金花的大迎枕,面色发白,眼底里没有什么神采,看着西门锦荣的眼神分不出喜怒,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是一个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路人。 看来西门城主真的是伤透了心了。他总以为是自己没有好好关爱西门锦荣,才导致西门锦荣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即使西门锦荣圈禁他和三夫人,甚至对他下毒,西门城主都没有真正地愤怒过。 谁年轻的时候不渴望得到权力呢? 说来说去,西门锦荣也不过是太过想要这个城主之位了。 这些日子以来,西门城主虽然恨西门锦荣无情,但也知道,西门锦荣的能力足够担当城主之位了。假如后来西门锦荣改过自新,不再圈禁他和三夫人,西门城主说不定真的会将城主之位传给西门锦荣。 但现在,已经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了。 西门锦白和那个早夭的女儿是西门城主的心头肉,怎么能够容许被人伤害?何况,当时他们还那么小。 一想起西门锦白从小就生活在轮椅上,西门城主的一颗心就禁不住揪在了一起。 “当然是!” 西门锦荣很干脆地就承认了,而且脸上还挂着很得意的笑容,一点子为此愧疚的表情都没有。魏汐月真不知道西门锦荣哪里来的这么厚的脸皮。 这么一对比下来,魏汐月甚至都觉得大皇子有些可爱了。 “我恨他!同样是父亲大人的儿子,为什么他的命就那么好!一出生就被世人看作是下一任的星城城主!只不过是因为托生在了城主夫人的肚子里罢了,父亲大人,你扪心自问,我哪里比不上那个死瘫子!” “畜生!你嫉妒也没有用!对,锦白的命就是要比你的好!你要怪,就怪你托生在你娘亲肚子里吧!” 西门城主终于有了愤怒的反应,花白胡子随着怒斥而一抖一抖的。 西门锦荣冷笑道:“我娘亲?父亲大人,你也有脸说出我娘亲?你说,我娘亲到底哪里比不上城主夫人了?她跟了你那么多年,为什么你却娶了城主夫人,只给了她一个二夫人的名分?” 西门城主被问住了。说起来,二夫人的确是跟着他吃了不少苦头的。可是,二夫人的身份地位低微,能够坐上二夫人这个位置,已经是她的造化了。难道在那个一向温婉可人的二夫人的心目中,也是这么怨恨他的吗? 不然,她养出的儿子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怨恨? 既然如此,为什么她从来不曾跟他说起过? 魏汐月在一边干着急,这个西门城主怎么回事,怎么几句话就被西门锦荣给问住了?不是个老狐狸吗?这么看来,还没有刘姨娘机灵呢。 看来凡事还得靠自己,不能够指望猪队友。 “西门锦荣,你这句话问得好生奇怪,你觉得你亲生娘比城主夫人哪里都好,那我问你,你亲生娘的娘家是什么身份,城主夫人的娘家又是什么地位?你怎么好意思拿城主夫人和你娘亲比较?” “不就是差在了身份地位上吗?”西门锦荣冷笑道,“不过是一个身份而已,这又有什么?” “那好啊,你既然对身份地位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在乎的话,那为什么阿珂姑娘跟着你这么久,你却不曾想到要给她一个名分呢?至今她还是一个通房丫头,连个姨娘的名头都没有捞上。你知道她在城主府里受了多少非议?你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议论她?你既然不看中身份地位,那就给阿珂姑娘一个名分啊!为什么你却和城主大人一样,一点子胆量都没有呢?” “这怎么能够相比?我娘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而阿珂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 “难道阿珂姑娘跟着你的时候不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吗?” 魏汐月放开了三夫人,上前将阿珂给扶了起来:“你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瞧瞧!论人品论相貌,阿珂姑娘哪一点比不上你!你要是真的不在乎身份地位的话,又何苦费尽了心思去争抢这城主之位!优哉游哉地做你的大公子,难道不更好吗?” “我不服气!”西门锦荣已经发怒到濒临崩溃的地步了,五脏六腑的疼痛跟他满腔的愤怒和不甘心比起来,好像一点都不重要了,“凭什么西门锦白那小子一出生就会受到这么多的宠爱!他一出生,原本属于我的荣耀就全部给抢走了!我娘亲比城主夫人不就差在一个身份地位上吗?她的性子和才能,做城主夫人可一点都不差!” “你娘是这么跟你说的吗?” 西门城主又恢复到了先前的那种冷静状态之下了。 魏汐月心里干着急,怎么老这么冷静啊,这不应该是西门城主的反应啊。西门城主就应该像方才那么愤怒才对啊! 只有愤怒才能够激起西门锦荣的怒火,而魏汐月要的就是让西门锦荣愤怒起来,这样药效才能够发挥得淋漓尽致嘛。 不管将来这星城是西门锦白当家作主还是西门锦寒说了算,她给西门锦荣下的药,就是她送给新城主的贺礼。只要药效发挥得好,保证这份贺礼送出去,又体面,又舒坦。 西门锦荣的态度果然随着西门城主的冷静而平静下来:“父亲大人以为我娘亲是那种没有什么见识的街边小妇人吗?我娘亲温婉大气,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西门城主点点头,他没有看错人,她果然不会这么说:“既然你娘亲没有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么,锦荣你告诉我,你又是怎么知道你娘亲愿意做这个城主夫人呢?” 魏汐月真想为西门城主拍手叫好,这句话问得真是好,真是妙! 妙得都让西门锦荣紫涨着脸,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恼羞成怒地说道:“不用她说,我也知道!谁不想做这城主府的主人!我娘亲跟了你那么多年,一直是这城主府的女主人,忽然来了一个城主夫人,生了个儿子。抢了她的位置,她的丈夫,甚至是她的儿子的荣耀,难道我娘亲心里面不会怨恨吗?” 西门城主悲哀地看着自己的亲儿子,甚至眼神里还带着那么一种怜悯的态度。 这种怜悯的眼神彻底激怒了西门锦荣,怒火淹没了他,甚至让他感觉不到五脏六腑剧烈的疼痛。 “万一你娘亲不想要呢?”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魏汐月接过话头,将身边的阿珂推了出去,发现阿珂痴痴呆呆地站不稳,又将阿珂给拉回来,“西门锦荣,你不要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无耻,好不好?你看看阿珂姑娘,她那么爱你,她就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不信你问问她。阿珂姑娘情愿一辈子都无名无分,她所求的不过是能够一辈子跟在你身边伺候你罢了。” 西门锦荣显然不相信这一点,他已经不愿意再看阿珂一样了。只要他能够坐上城主之位,什么样的女人他不能有?一个阿珂算什么? “就因为怨恨锦白抢走了你的荣光,所以你就设计让他摔下马,还在他的药里下毒,让他变成了残废?” 西门锦荣大言不惭地说道:“父亲大人说的没错,一个瘫子就算身份上再怎么高贵,也不可能和我抢什么城主之位了。可我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小女娃子的存在,让父亲大人爱屋及乌,喜欢上老三那个蠢货!” 魏汐月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西门锦荣杀害西门小姐的真正原因。正是因为害怕西门城主爱屋及乌,将来因了西门小姐的缘故将城主之位传给了西门锦寒,西门锦荣才想要先下手为强。 她不禁担忧地看了一眼楚遇,原来楚遇之前的话都是真的。 第二百五十二章 本王风华绝代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西门锦荣能够如此做,那么大皇子和太子蓝靖就更有理由这么做了。说不定,刺杀温阳公主的人就是他们两个人之一派出来的,甚至贤王、景王和敏王也有理由这么做。 如今他们在星城所碰到的一切,很有可能会是将来云汐国上演的戏码。 既然已经被揭穿了,西门锦荣也就无所顾忌了。 “诸位,我那里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奉陪了。你们在这里慢慢地闲聊吧。” 西门锦荣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慢慢地往门外走。 楚遇察觉到不对劲,高声道:“西门锦荣,你要做什么!” 西门锦荣极其诡异地一笑:“既然王爷和王妃殿下很喜欢到这荣喜堂里来,那我就成全两位。我父亲在这里养病也很寂寞,而且又这么通情达理,不如就暂时住在荣喜堂里,多陪陪我父亲吧。” “你敢!你可别忘记了,本王是云汐国派来的使者。如果你有胆量这么做的话,大皇子殿下也不会饶过你的。” “哦,是吗?”西门锦荣已经退到了门边,“哎呀,你看我这个记性,光顾着王爷和王妃殿下了,竟然还忘记了大皇子殿下呢。不过没关系,不着急。王爷放心,我会好好地照顾大皇子殿下的。唉,此去浩清国山高路远,要经过一大片戈壁滩,那里悍匪成灾,谁知道你们会遇到什么呢?” 魏汐月心中一紧,听西门锦荣这个意思,似乎是要将他们一锅端了。 见西门锦荣要关门,西门城主已经大惊失色:“别让他关门!这屋子里有机关,关上门,我们就出不去了!” 他话音未落,楚遇和魏汐月已经双双出手,一左一右,冲着西门锦荣夹击而去。两个人因为都知道西门锦荣现在已经没有了内功护体,且都想要留西门锦荣一个活口,以防西门城主这个老狐狸怪罪下来,因此下手都比较轻。。 只用了半招,两个人就轻轻松松地将西门锦荣给制服了。 魏汐月眼尖,已经看到那扇门的把手上有个小小的旋钮,想必若是西门锦荣方才转了那个旋钮一下,他们就都走不出去了。 怪不得西门城主能够被圈禁这么长时间,要是这屋子里真的有机关的话,武功再高强,不会机关之术,也是白搭。 而西门城主则震惊自己的亲儿子怎么这么没用,半招就被人给拿下来了,西门锦荣武功也不弱呀。难道是说这逍遥王爷夫妻二人的武功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西门城主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楚遇就将点了穴道不能动弹的西门锦荣往地上一扔,冷冷地说道:“西门锦荣已经束手就擒,城主大人,这回你应当不会手软了吧?” “谁允许你绑架我哥哥了?” 一个傲慢无比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魏汐月本能地就想往楚遇身后躲。 ——是西门锦寒! 这个声音魏汐月三年前是再熟悉不过的了。那时西门锦寒还是一个翩翩佳少年,她欺他纯良天真,从他那里偷师飞刀技,最后还用了巧记从他老子这里偷走了星城的《飞星秘籍》。要是见了面,西门锦寒会不会把她的骨头给吃了? 上次在小树林里,西门锦寒就是如此警告青湄的。说不定将温阳公主带走,也是他为了报复她吧。 时过境迁,魏汐月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小丫头了,她身边站着名震天下的逍遥王爷楚遇,她自然也不用这么害怕西门锦寒一个毛头小子了。何况,三年前,她一文不名的时候就没有怕过西门锦寒,现在就更不畏惧他了。 魏汐月怕的是楚遇。 楚遇到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她当年是用了什么手段骗了西门锦寒吧?也不知道她是如何从西门城主那里赢走的《飞星秘籍》。说实话,虽然结果很精彩,但过程实在是有点不怎么光彩。 魏汐月既然已经决定了一生追随楚遇,自然希望在楚遇的心目中,她是一个完美的女子。就算不那么完美,就算手上沾染了鲜血,魏汐月也希望她在楚遇眼中的形象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当然啦,对付西门锦荣这种人是不需要什么光明磊落的。 可对付西门城主这个无伤大雅的老头子和当年还是纯真少年的西门锦寒,她那会儿用的手段,在别人看来就有些不齿了。 就是她自己,现在也觉得当年做的事情实在是太不堪了。换到现在,她一定会……唉,魏汐月摇了摇头,算了,她仍然会下药。 魏汐月下意识的动作,可没有逃得过楚遇的眼睛。他心中有一种莫名的责任感,他的月儿,越来越依赖他了。 “原来是三公子,久仰大名。” 西门锦寒对楚遇的寒暄视而不见,冷哼一声,直接越过了楚遇和魏汐月,目不斜视,走到了西门锦荣身前,蹲下身,关切地问西门锦荣:“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他们怎么这么对待你?” 可笑西门锦荣还想要在西门锦寒面前演戏,竟然眼角含着泪,道:“三弟,你快离开这里吧,不要管我了。他们云汐国来的使者都不怀好意,尤其是这逍遥王夫妻二人,竟然身怀妖术,哄得父亲大人言听计从,要将咱们兄弟几个人赶尽杀绝呢。” “哦,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西门锦寒也没说要解开西门锦荣的穴道,径自站起来,走到了楚遇和魏汐月的面前,眼神扫到魏汐月的脸上说,眼底的讽刺便更加浓郁了。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啊,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倒是越发能耐了,竟然还坐上了逍遥王妃的宝座。看来我大哥说的不错呀,你果然是会妖术的。” 魏汐月嘴角直抽抽,他果然认出她来了。 这阴阳怪气的话,可不像是三年前的西门锦寒啊。 “呀,三公子怕是认错人了,我从前可没有见过三公子啊。”魏汐月冲着西门锦寒直眨眼睛,也不知道他看懂了没有。有什么话可以私底下说呀,千万不要当着楚遇的面儿说,那多难为情啊。 西门锦寒冷哼一声,笑道:“王妃殿下的眼睛大概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魏汐月心中暗恨,面上却尴尬地一笑:“三公子说什么呢,我怎么都听不懂了?我眼睛好好的呀。” “那可就奇怪了,我站在这里老半天,还没有和王爷见过礼,怎么王妃殿下的眼睛就一直朝我眨呀眨的。莫不是觉得本公子风华绝代,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所以看上本公子了?” 魏汐月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她怎么会看上他! “王妃殿下不说话,一直拿眼瞪着我,那可就是默认了。哎呀呀,这可不好,王妃殿下现在已经是有夫之妇,这样明目张胆地勾引本少爷,难道就不怕逍遥王爷吃醋吗?” 说罢,西门锦寒还挑衅一般地看着楚遇。 魏汐月心中暗想,完了完了,楚遇肯定会生气的。看来晚上得哄哄他老人家了。 谁知道楚遇竟然握紧了她的手,微微一笑,说道:“三公子真会说笑,本王的爱妃贵为云汐国丞相之嫡女,又师承神医死神,如今嫁给本王为妃,什么样的世面没有见识过,什么样的美男子没有遇见过,区区一个星城的公子,她又怎么会放在眼里呢?” 魏汐月已经飘飘然了。西门锦寒,你这个臭小子,听到没有?关键时刻,还是本姑奶奶的夫君会疼人。 魏汐月心里还没得意够呢,就觉得手心被楚遇重重地捏了一下。她吃痛,却也知道楚遇大概是生气了,便不敢声张出来,憋来憋去,眼圈儿都红了。 只听楚遇继续说道:“何况,月儿的身边就站着这么一个绝世佳公子,她又怎么会看中别人呢?” 魏汐月疑惑地看了楚遇一眼,这个人怎么了?转性子了?不是一向最为自傲的吗?怎么却夸起西门锦寒来了? 西门锦寒也是一头雾水,盯着楚遇,眼底里全都是疑惑之色。 楚遇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不错,三公子这样盯着本王看,想必心中已经有答案了。本王如此风华绝代,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月儿整天看着本王都还没有看够呢,怎么会去看三公子你呢?” “噗!” 这回魏汐月真的是没有忍住,喷了西门锦寒一脸口水。 楚遇的脸皮这么厚,竟然如此大言不惭。 魏汐月禁不住一个劲儿地瞪着楚遇,可楚遇的脸竟然一点都不红。真不愧是名扬天下的逍遥王爷啊,这心理素质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 楚遇为了佐证自己的话,竟然还对西门锦寒说道:“三公子,你看,本王的爱妃这会儿就一直瞪着本王呢。这难道还不足够说明本王在月儿心目中的地位了吗?” 西门锦寒忙着擦脸上的口水,恨恨地瞪了一眼魏汐月,颇为嫌弃地说道:“王爷放心,本公子见过的佳人多了去了,比王妃殿下漂亮的、比王妃殿下有风情的多了去了,王妃殿下这样的女子,本公子还不放在眼中呢。” 一句话就让魏汐月炸毛了,这臭小子什么意思?是在说她长得丑吗?是在说她不够风情不够有女人味吗? 三年前,他可不是这样说的! 第二百五十三章 护妻狂魔逍遥王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狠狠地瞪了西门锦寒一眼,冷笑道:“是呀是呀,我还有一点自知之明,我这个姿色放在双福院中,那可比不得三公子的姨娘们了。现成的,那个万姨娘不就是美得让大公子都心心念念惦记着。哎呀,我倒是忘记了,三公子,你还不知道吧?万姨娘肚子里可有了大公子的骨肉了呢。” 哪个男人希望自己的女人给他戴绿帽子?虽然西门锦寒并没有将万金枝放在眼里,但万金枝名义上还是他西门锦寒的女人。自己的女人却被亲生大哥搞大了肚子,说出去,西门锦寒大概会被笑话到死。 而魏汐月就这么大喇喇地说了出来,一点情面都不给他留,这让西门锦寒禁不住怒火中烧,真想立刻就将魏汐月给踢出去。 他面色不善地盯着魏汐月看,一直冷笑,魏汐月被他笑得都心里发毛了。 至于吗?不就是三年前骗了你一次吗?小肚鸡肠的,竟然记到现在。看一会儿怎么捉弄你。 魏汐月正暗自腹诽,却听身边的楚遇淡淡地说道:“本王倒是觉得月儿清丽无双,天上绝无,地上仅有。但不知道三公子的眼光如何。大概三公子心中的佳人是万姨娘那种风情的吧。” 西门锦寒气得都要吐血了,合着这俩夫妻是咬定他头顶这顶绿帽子不放松了。 魏汐月看着西门锦寒那张都快变绿了的脸,笑嘻嘻地说道:“人家都说三公子忙,没工夫见我们。怎么今天却回来了?三公子,你如今想要为你的哥哥出头,也得问过你老爹的意见吧?” 西门锦寒把脖子一梗,道:“谁说我要为我大哥出头了?” “三弟!”对这个消息最为失望和惊愕的要数西门锦荣了,他被点了穴道,浑身上下都不能够动弹,只能够用眼睛去捕捉西门锦寒的方位。 魏汐月冷笑一声,道:“大公子,你不要白费力气了。三公子如今对你的态度,不正是你希望他成为的那个样子吗?浪荡风流,自私冷漠,不谙世事,活脱脱一个纨绔公子哥儿。” 西门锦荣哀叹一声,认命地闭上了双眼。想不到他苦心经营这么长时间,竟然会毁在魏汐月一个女子手上。 “哎呀,大公子你叹什么气呀?你心里应该高兴才是啊。” 魏汐月出言讽刺,见西门锦荣面色灰败,已经无心再去挣扎,才对西门锦寒说道:“不知道三公子知不知晓这西门锦荣做下的罪孽,如果三公子知道了,怕是也不会为西门锦荣求情了。” “本公子什么时候为他求过情了?我就是想告诉你,魏汐月,西门锦荣就算要被扳倒,那也得是倒在我西门锦寒的手上。我们星城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妇道人家插手!” “城主大人,”魏汐月马上委屈地对西门城主说道,“你瞧瞧,这就是三公子对我的态度。如今我已经是逍遥王妃了,三公子却这么对我,难道这就是你们星城的规矩吗?” 西门城主今日受到的刺激太大了,眼前的两个儿子,一个心狠手辣,小小年纪就溺毙了亲妹妹,毒残了亲弟弟。另外一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娶进来的女人一大堆,天天在府里吵得不得安生。 如果今天没有外人,西门城主可能还不会这么生气。但楚遇和魏汐月两个人都参与其中,西门城主心里就不痛快了。家丑都让人家看到了,西门城主心里面能舒服得了吗? “小畜生!” 西门城主重重地一拍床沿,先是咳嗽了几声,才面色通红,指着西门锦寒骂道:“你就是这么跟王妃殿下说话的吗?还不赶紧跟王妃殿下赔礼道歉!” 西门锦寒当然不服气了,可西门城主是什么人呀,他老人家心里对现在的局势情况那是门儿清,知道不能够再得罪魏汐月和楚遇了。眼见西门锦寒和魏汐月杠上了,连忙从床上拿起枕头,就打在了西门锦寒的身上:“还不赶紧的!” 西门锦寒委屈着呢,嚷道:“爹,你难道没有认出来……” “三公子,看来你是不愿意好好跟我说话了。”魏汐月忙截下了西门锦寒的话头,“做人应该知恩图报,三公子,我可是为你做了一件大好事呢。” “你能给我做什么好事呀?你不坑我就已经不错了。” 魏汐月偷眼看了看楚遇,见他面色如常,好像并没有将西门锦寒如此反常的话给放在心里,就松了一口气,正色对西门锦寒说道:“难道三公子就不想知道是谁杀害了碧荷姑娘吗?” 西门锦寒立马就变了脸色,厉声问道:“你知道是谁?快说!”声音都尖利地变了腔调。 “三公子急于找到杀人凶手,这个本王能够理解,但是,请三公子说话客气一些,不要吓坏了本王的爱妃。” 楚遇的及时呵护让魏汐月心里热乎乎的,虽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魏汐月自觉脸皮厚度已经修炼成半仙级别的人物了,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西门锦寒却已经急了:“你快点说!” 魏汐月白了他一眼:“三公子你急什么呀,好好儿说话你不会吗?”摆明了一副你不客客气气地对待我,我就不告诉你的态度。 西门锦寒就是心里面再怎么生魏汐月的气,这会儿也只得忍气吞声,强装客气地说道:“好,王妃殿下,先前是我不对,不该那么无礼地对待王妃殿下。王妃殿下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以后我一定对王妃殿下恭恭敬敬。” “这可是你说的。”魏汐月白了西门锦寒一眼。 西门锦寒只得低头承认:“的确是我说的。”他想不承认都不行,原以为逍遥王楚遇是个讲原则讲道理的人,没有想到,楚遇也是个大傻子,竟然被这个小骗子耍得团团转。 西门锦寒咬了咬牙,魏汐月,你这个大骗子,你给老子等着,等本公子处理完了碧荷的事情,再来收拾你,一定要将你的狐狸尾巴给揪出来。让逍遥王爷看看你的真实面目,到时候,本公子看你还能不能继续做逍遥王妃,拿着身份来压人! 魏汐月倒也不怕西门锦寒赖账,她轻盈地转了个圈儿,笑吟吟地说道:“西门城主,许先生,大家伙儿可都听见了,这三公子说了,以后要对我毕恭毕敬呢。” 西门锦寒忍着羞辱,叹气道:“我也给王妃殿下道歉了,也答应了王妃殿下的要求了,还请王妃殿下告知杀害碧荷的凶手。” 魏汐月捉弄西门锦寒也捉弄够了,她了解西门锦寒,这个人心气儿极高,如果惹他恼了,他说不定就次破罐子破摔了。 “要说这个凶手嘛,其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魏汐月纤纤玉指冲着躺在地上和死猪一样的西门锦荣,说道,“喏,三公子要找的凶手不就是西门锦荣吗?” “魏汐月,你不要血口喷人!” 西门锦荣苦恨自己的内力已经被魏汐月给化去了,不然这点子功夫,他早就将被封住的穴道给冲开了,何苦受这份屈辱? “我承认,我是做过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我却没有将碧荷给杀了,你不要为了自己那点子利益,想要拿我来作伐子!你以为我变成现在这幅样子,就可以任是什么人都可以上来踩一脚的吗?” 魏汐月冷笑一声,提起了裙角,抬起脚,冲着西门锦荣的小腿,轻轻踏了踏。 力道很轻,轻得就好像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可这轻轻的一脚,却让西门锦荣倍感羞辱。 “我现在就踩你了,你能够拿我怎么样?” 西门锦荣双眼死死地瞪着魏汐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魏汐月,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我就是觉得你不敢!”魏汐月毫不相让,顺手将楚遇给拉到了身边,“别的不敢说,但我敢保证,要是你敢动我一根毫发的话,我夫君一定不会放过你!” 楚遇心里暖暖的,拉过了魏汐月的手,反手相握,淡淡地笑道:“西门锦荣,你可听见了?” 西门锦荣如今已经是丧家之犬了,就算心底里翻腾着无穷无尽的怒火,面对着楚遇和魏汐月,也只能够打落牙齿和血吞。 何况,如今他又多了一个仇敌,实在是分不出精力来对付魏汐月和楚遇了。一个西门锦寒就足够让他头疼的了。 “三弟,你听我说,我敢保证,我真的没有杀了碧荷姑娘。” “这个我知道。” 回忆起碧荷的死,西门锦寒就十分地痛苦:“那晚我和碧荷吵架了,就去找大哥和二哥喝酒了。席间大哥虽然离席片刻,但是并没有去过金鱼池。那晚,大哥去见的人是万金枝。大哥,我说的对不对?” 西门锦荣脸色铁青,原来西门锦寒早就什么都知道了,那么这几年的堕落就一定是装出来的了。 “所以,王妃殿下能够为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大哥会是杀害碧荷的凶手吗?” 西门锦寒挑衅地看着魏汐月,他平生最讨厌有人戏弄他,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更何况,是拿碧荷的事情来戏弄于他。 魏汐月直面西门锦寒眼中的仇视之意,俯下身子,对着西门锦荣冷笑道:“西门锦荣,你敢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说,碧荷的死,不是你造成的吗?”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不屑挑拨的关系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如果现在能够动弹的话,西门锦荣真的很想远远地逃离这里,远远地逃离魏汐月。 可惜他不能,所以,他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魏汐月眼底里的寒气,连眼睛都不能够眨一下。 “我没有,碧荷不是因为我死的。” 西门锦荣知道,只要他没有杀了碧荷,在西门锦寒这里,就还有一线生机。 “那好,我想问大公子一个问题。”魏汐月直起了身子,淡淡地说道,“那天晚上,大公子和万姨娘相见,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么久远的事情,我已经记不得了。” 西门锦荣不假思索,几乎是魏汐月话音刚落,他就接嘴了。 “西门锦荣,你心虚了。”楚遇冷冷地说道,“你连想都没有想,就说你记不得了,这只能够说明你在撒谎。” “我现在有必要为了这么一件小事撒谎吗?我已经成为你们的阶下囚了,很有可能,这一辈子我都只能够在星城的地牢中生活了,还撒谎做什么?我杀了这么多人,如今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我只是不想让三弟被魏汐月这个女人给蒙蔽了,始终找不到杀害碧荷的真正凶手。” 西门城主和西门锦寒也因为西门锦荣的话而怀疑地看着魏汐月。甚至连许先生都质疑道:“王妃殿下啊,这大公子虽然作恶多端,但老朽却觉得他说的话不无道理呢。他如今已然是这个样子了,多一个人的死,并不算什么,为什么他不承认呢?王妃殿下,你是不是弄错了?” 魏汐月眨了眨眼睛,西门锦荣已经是将死之人了,还想要折腾折腾。 许先生说的没有错,对其他人来说,碧荷只不过是一个奴才。一个奴才的死,对主子而言,可能就只是一只小猫小狗去了。但在西门锦寒的眼中,碧荷可不是一只小猫小狗。 一旦坐定了碧荷是西门锦荣杀死的事实,那么与西门锦寒的兄弟之情,算是彻底被堵上了。 西门锦寒大概可以原谅西门锦荣一直把他当个傻子一样戏弄摆布,但绝对不可能因为碧荷的死而原谅西门锦荣。 “哎呀,大公子,想不到你竟然是这么有正气的一个男人啊。”魏汐月话语里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我们家王爷刚才说的是,你都能够笃定你没有杀害碧荷,是因为你记得那天晚上你根本就没有去过金鱼池,而是和三公子并二公子在吃酒。既然吃酒的事情你都能够记得,那为什么去找万姨娘做什么你记不得了呢?” 魏汐月说的话也很有道理,许先生马上就附和道:“这么说来,的确好像是有几分道理。大公子,你赶紧说吧,省得过会儿去刑司还得挨鞭子。” 魏汐月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眼风扫过楚遇,发现他也在唇角。 两个人互相看着彼此,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自然都明白对方在笑些什么。 许先生毕竟是经历过星城大风大浪的人了,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也是个狡猾的老狐狸呢。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知道拿刑司来吓唬西门锦荣。 西门锦荣却不吃许先生这一套,而是闭紧了牙关,问来问去,就是说不记得了。 “那大公子承认去找过万姨娘,对不对?” 西门锦荣看了一眼西门锦寒,见平日里这个吊儿郎当的弟弟此刻面色凝重,正眨也不眨眼地盯着他看,心知这一关是不好躲过去了。如果不是西门锦寒早就知道了他和万金枝私底下约会,他真想连这个都不要承认。 “西门锦荣,你为什么不回答月儿的话,难道是你自己心里有鬼?” 楚遇一开口,西门锦荣顿感身上无形的压力倍增。 魏汐月逼问得这样紧,又有楚遇从旁敲打,如果他再不回答的话,大家肯定都开始怀疑他了。 没办法,西门锦荣只得硬着头皮承认:“我是和万金枝见过面,方才,三弟不是也这么说了吗?” “那可就有意思了。我听人说,这万姨娘原本是先前的城主夫人特特地挑选出来,准备将来给大公子做正妻的。城主大人,我说的对不对呀?” 西门城主对城主夫人感情颇深,魏汐月是故意提起城主夫人的,只要提起城主夫人,西门城主就会想起被西门锦荣害得瘫痪了的西门锦白,自然也不会对西门锦荣心软了。 “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 得到了西门城主的首肯,魏汐月又继续说道:“既然这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当时万姨娘和大公子的岁数也都不小了,大公子,你和万姨娘也该守着一点男女大防啊。为什么要深夜相见呢?” 西门锦荣面色紫涨,冷冷地说道:“我和万金枝从小一处长大,从来都没有男女大防这么一说。” 楚遇忽然嗤笑道:“本王倒是很佩服大公子和万姨娘之间的这份深厚的竹马青梅之情啊,一直到如今,想必大公子和万姨娘之间的情谊也没有断绝了吧?” “王爷,你可说错了。” 魏汐月幽幽地看了一眼楚遇,这一眼风情,让楚遇的心都差点化了:“方才大公子还想杀了万姨娘灭口呢,难道王爷你都给忘记了?” 西门锦荣已经受不了这对夫妻的阴阳怪气了,只得老老实实地承认:“好,我承认,我那时的确是和万金枝私会去了。但这跟碧荷的死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呀,大公子你终于想起来是和万姨娘见面私会了呀?啧啧啧,我还以为大公子已经失忆了,会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呢。” 魏汐月背着手,走到桌子边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那大公子你就说给大家伙听听,那个晚上,你和万姨娘都私会做什么了?” “魏汐月,你不要得寸进尺了!” 西门锦荣自认长这么大没有受过这份屈辱,连和女人私会做什么都要在众人面前讲出来,即使身上的穴道被封,让他动弹不得,他心里也怒火翻腾。浓浓的怒火完全压制住了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的疼痛。 魏汐月扫了一眼西门锦荣,见他眼睑下的青色越来越深,知道药效是已经发作了,便勾唇一笑,说道:“王爷,你看大公子瞪我的时候多么可怕呀。” 楚遇也不说话,只冷冷地咳嗽了一声,就足够让西门锦荣有火发不出了。 楚遇的厉害,他方才是领教过了,别说他现在武功全失,就是内力还在,要想打得赢楚遇,恐怕也是一件并不容易的事情呢。 西门锦寒不耐烦起来了。这三年的时间里,他一直在追查杀害碧荷的凶手。众人都说碧荷是想不开投湖自尽了,只有西门锦寒一个人坚信,一向乐观坚强的碧荷绝对不可能做出轻生这种事情。 “大哥,王妃殿下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地回答。早点证明了你不是凶手,你我都可以松一口气,到时候,我自去办我的事情,你自去刑司交代问题,两下不耽误,岂不更好?” 西门锦荣翻了个白眼,差点气晕过去。西门锦寒这小子,不说要救他,竟然还在他面前提刑司! 魏汐月也逗弄西门锦荣,笑道:“是呀是呀,大公子赶紧说吧,去晚了,让刑司的那帮人等的时间长了,小心他们公报私仇,狠狠地对付你呢。” 西门锦荣瞪了魏汐月一眼,楚遇咳嗽了一声,他马上又收回了眼光,轻声道:“无非也就是说说悄悄话而已。” “大公子都说了,是和万姨娘说悄悄话。这悄悄话自然是不会说给第三个人听的。可不巧了,那个晚上,大公子和万姨娘之间的悄悄话正好让碧荷给听到了,为了秘密不被泄露出去,大公子你就让万姨娘杀死了碧荷,对不对?” 西门锦荣那愤怒的眼神瞬间就变成了惊愕,不敢置信地看着魏汐月:“你、你怎么知道?” 一句话已经出卖了他自己。 西门锦寒一个大踏步走上前来,一脚踹在了西门锦荣的肩膀上:“你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你和万金枝做苟且的腌臜事,还要杀了我的碧荷,碧荷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从来不在人前说是非。就算听到了你们之间的悄悄话,也不回泄露出去,没想到你这么心狠!” 这一脚带着满腔的怒火,力道不小,着实踹得不轻。 西门锦荣疼得眼角直抽抽,却顾不得疼痛,还想为自己辩解一下:“三弟,你听我说!我刚才的意思是质疑魏汐月,她那晚上又不在场,怎么会知道那晚的情形?三弟,魏汐月一定是对我怀恨在心,所以想要挑拨咱们兄弟俩之间的关系,她实在是心思歹毒,三弟,她想要借刀杀人啊!” “西门锦荣,你最好老实一些。本王的爱妃为什么要挑拨你和三公子之间关系?对她有什么好处吗?何况,”楚遇顿了顿,冷笑道,“你和三公子之间的关系还需要别人来挑拨吗?” 魏汐月也冷笑道:“你到了这个地步,还死性不改,我实在是佩服你。既然你不敢承认,也好,阿珂姑娘,麻烦你去将万姨娘找来,咱们让万姨娘和大公子当面对质一下,省得大公子记性不好,总忘记事儿。” 第二百五十五章 并肩担风雨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西门锦寒似乎是从魏汐月的话中得到了启发,也逼问道:“是呀,大哥既然说你不是杀害碧荷的凶手,也记不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了,那就将万姨娘给请过来,当面对质一下,也许大哥会想起来的。” 西门锦荣恨得牙根痒痒,还想要辩驳,却听魏汐月懒懒地说道:“忙活了一大早了,我倒是有些累了呢。” 她头枕着楚遇的胳膊,几乎整个人都吊在了楚遇的身上。这动作若是搁在别的女人身上,未免会显得轻浮。可搁在魏汐月的身上,却好像十分自然的样子,一点都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公案还没有断完,况且西门城主有私心,自然不想这么快就放魏汐月走。 “王爷,王妃殿下,我这里还病着,锦寒又实在是不成器,今日我就豁出去这张老脸,斗胆求王爷和王妃殿下主持公道。” 楚遇和魏汐月相视一笑,淡淡地说道:“这是城主大人的家务事,以我们夫妻二人的身份,恐怕并不适合参与进来。” “这既是我们城主府的家务事,也是星城的事情。如果王爷不嫌弃的话,不如就留下来帮忙看看,到底要拿这逆子怎么办。” 楚遇皱眉看向西门城主。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已经将星城拱手相让了。 西门城主是个老狐狸了,楚遇再怎么想要得到星城的支持,也不会傻到真的接手西门锦荣的事情。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于棘手,一个处理不好,将来就是大祸患,而且还容易在蓝展那里留下把柄。 实在是吃力不讨好。 魏汐月也拉了拉他的衣袖,其中意思不言而喻,自然是要他推掉了。 “西门大公子毕竟是城主大人的亲生儿子,本王一个外人,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不应该插手这件事情。还望城主大人见谅。” 西门城主叹了一口气,眉间却满是喜色。楚遇顿时就知道自己猜准了这老狐狸的心思了。 他是要用星城来测测楚遇,看看楚遇的野心有多大。星城自古以来就是个三不管的地方,自成一派。西门城主在星城中就是星城的皇帝,谁愿意放着一个好好的皇帝不当,而跑去做别人的臣子呢? 自然了,将来楚遇还是要跟西门城主合作的。不过,也只限于合作关系,而不是君臣关系。 跟西门城主告了别,魏汐月就挽着楚遇的胳膊往外走,却听后头西门锦寒气冲冲地嚷道:“等一等!” 魏汐月回过头来,笑道:“三公子,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西门锦寒看了看楚遇坚毅冰冷的侧脸,邪邪一笑:“你别忘了。” 只有四个字,外人全都听不懂。包括楚遇,也微微地皱了皱眉。 这间屋子里,恐怕也只有西门城主、西门锦寒和魏汐月明白,西门锦寒说的是那本《飞星秘籍》。 魏汐月先是看了看楚遇的反应,见楚遇十分淡然,才略微安定一番,暗骂这西门锦寒绝对是诚心的,要当着楚遇的面拆穿她。看她以后怎么收拾他。 她也冲着西门锦寒调皮一笑,说道:“我今日送了你这么大的礼物,你也不要忘记了才好。” 两个人言谈之间暗藏机锋,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敌意。 西门城主咳嗽了一声,总算是缓解了这尴尬的气氛:“王妃殿下,我这病……” “哦,是了。”魏汐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说道,“看我,怎么把城主大人的病给忘到了脑后了呢?其实,城主大人身上的毒也并不难解开,配置解药的草药也都是寻常可见的药物。只是嘛……” “只是什么?” “只是这解药需要一味十分独特的药引子。” “魏汐月,你不要在这里哄人了。”西门锦荣冷冷地说道,“宋大夫说了,这毒药根本就无药可解。” “西门锦荣,你方才也说了。这宋大夫毕竟只是在星城中行医,也没有多少见识,他说的毒药未必是这世间最毒的药。你看,你给城主大人吃的药,有人却用药物制止了毒性的发作。既然这毒性能够制止,自然也能够解除。西门锦荣,你说是不是呀?” 魏汐月的脸上挂着十分冰冷的笑容,这笑容让西门锦荣冷到了骨子里,一种浓郁的绝望笼罩了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蔓延的疼痛在这一时刻忽然之间奇异地消失了,取代那股子灼热出现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西门锦荣从来都没有体会过这种冰冷的感觉。他从来不知道,有一种冰冷是会冷到骨子里的,是会让骨头都疼痛的。 冷到极致,便是灼热。 他的双唇已经有些发紫了,即使全身穴道被封住了,身子还是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自然有人发现了这种异常。 阿珂最先发现。她慢慢地靠近了西门锦荣,柔声唤道:“公子,你怎么了?” 西门锦荣听到她的喊声,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射出怨毒的光芒来,让阿珂禁不住往后爬了几步。 西门城主一面咳嗽,一面问道:“王妃殿下,我儿子这是怎么了?” 魏汐月淡淡地说道:“城主大人,请恕我不能够为大公子诊病。我不会为一个罪大恶极的人看病的。” 西门城主紫涨着脸皮,又问道:“那我的病呢?” “我说过,要治好城主大人的病,需要一味十分独特的药引子。这药引子嘛……” 魏汐月故意卖了个关子,双眼却朝着西门锦荣瞟了一眼,冲着西门城主甜甜一笑,就挽着楚遇的胳膊走了。 魏汐月的意思再简单不过了。西门城主要想拿到解药的话,必须先处理好了西门锦荣的事情,只要西门锦荣的事情能够处理得当,她便为他医治。否则的话,西门城主只能够躺在床上,一天一天地等死了。 走出荣喜堂,魏汐月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楚遇侧过脸,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样子笑道:“你把这么多事情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大皇子殿下要不高兴了。” 魏汐月噘嘴,不满地说道:“他有什么不高兴的?老老实实地在屋子里面待着,不出一份力气,就能够轻轻松松地拿到通关文牒,将来回到了京城,功劳簿上也有他的名字。多好的事情呀。更何况,人家大皇子还有美人相伴呢。” 楚遇很是宠溺地捏了捏魏汐月的鼻子,无可奈何地笑道:“人家大皇子倒是想不待着,可有人不愿意让贤啊。” 魏汐月不服气地叫道:“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我当然不会把这么多事情让给他了。他那种人,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的,这要是中间动了什么手脚,万一对你不利,怎么办?我知道你也不愿意让大皇子横插进来一脚,可若是你将事情都揽了过来,未免会给世人落下口实,说你独断专权,好大喜功。可若是我呢?” 魏汐月得意地笑道:“人家只会说我一个小妇人不懂事,好面子,好虚荣,想要人夸罢了,断然不会责怪到你的身上去。顶多也不过会说你纵容爱妃在星城撒野,或者严重点,说你怕老婆。这算什么呀?说不定找到了你的弱点,皇上还会多放心一些呢。这样一来,你的危险不是又小了好多?” 楚遇怔了怔,他原先只以为魏汐月只是为了出风头罢了,没想到魏汐月却全都是为了他。为了不让他身处危险,她宁愿自己亲自上阵。 何时何地,她竟然对他这么好了? 而他,为她做得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月儿,以后你要做什么事情,事先要告诉我。不要让我为你担心,也不要为我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我是个男人,以后应该我来保护你才是,而不是被你保护着。” “我才不要呢。” 楚遇挑了挑眉:“为什么?” 难道她不愿意被他保护?是因为不想留在他的身边吗? “阿遇,我不想做那种躲在男人身后畏畏缩缩的女人。做那种女子,实在是太痛苦,太被动了。想要做什么,说什么,一切都要看着男人的脸色行事。真的有事发生的时候,不仅不会帮到男人一丝半点,往往还会拖男人的后腿。” “阿遇,”魏汐月极其认真地看着楚遇的双眼,道,“我想和你并肩站在一起。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情,我希望是我们一起去面对,而不是你站在前面为我遮风挡雨。有什么风雨,我想要和你一起分担。” 这是楚遇遇见的第一个这么说的女子。 一个想要和她共同分担风雨的女子,一个想要和他共同经历困苦的女子,一个宁愿站在他的身边共甘苦,也不愿意躲在他的身后享清闲的女子。 他情不自禁地握住了魏汐月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道:“月儿,你等我,等我将来荣登大宝,等我将来功成名就,你不会是那个史书上记载的贤良国母……” “什么?!” 魏汐月瞪起了一双妩媚的丹凤眼,细细地柳眉也蹙起:“楚遇,你什么意思呀?我不会是那个史书上记载的贤良国母,谁是呀?” “月儿,你误会我了。”楚遇哭笑不得,“我的意思是,你不会是那个躲在我身后的女人,你会是并肩和我享受这荣光,享受这天下的女人。” 第二百五十六章 训斥红杏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和楚遇并肩回到墨渊堂的时候,魏南风和李副官已经等在门口了。 两个人不知道在讲些什么,一看到楚遇,魏南风马上迎了过来。 魏汐月冲着魏南风笑了笑,说道:“哥哥怎么等在这里了?” 魏南风面色凝重,也没有心思和魏汐月客套,只不过微微点了点头,就冲着楚遇焦急地使了个眼色。 楚遇会意,松开了魏汐月的手:“月儿,你先回去休息吧。” 魏汐月笑着点了点头,想是出了什么急事儿,所以魏南风才会明晃晃地等在院子门口儿。 这墨渊堂的院子极大,住进来的人又多,隔壁就是南院。按理说,现在又不是深夜,应该人来人往才是。就算不是人头攒动,这院子里也该有几丝人气儿。 可如今青天白日的,又不是日头正当午,这墨渊堂的院子内,就愣是没有人行走。 魏汐月推开自己屋子的门,却见红杏和黄桃一左一右,坐在了正房门口的小圆墩子上,两个人膝头都放着针线笸箩,只不过谁都没有在做绣活。 黄桃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在低头小声地抽噎,瘦弱的双肩一抖一抖的,可见哭得有多么伤心。红杏正将她搂在怀里低声安慰着,冷不丁见魏汐月将房门推开,便用手在暗中微微拧了拧黄桃的胳膊。 黄桃马上从红杏的怀中坐直,低着头,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哭泣,却使得那哭声更加压抑了。 魏汐月早就看到了红杏的小动作,顿时不满起来。有什么事情是需要瞒着她的?黄桃都哭成这个样子了,红杏以为她眼睛是瞎的吗? 走在后头的覃小妹好奇地“咦”了一声:“红杏黄桃,你们俩打架啦?” 红杏慌乱地摇摇头,却狠狠地瞪了一眼覃小妹。 覃小妹调皮地一吐舌头,道:“王妃殿下,我去瞧瞧三小姐去啦。”便一溜烟儿地跑去找魏南音了。 “红杏,你长本事了啊。” 魏汐月冷冷地笑道:“我发现啊,在这里,我好像是个多余的人,而红杏你,却最适合做这个逍遥王妃呀。” 红杏慌忙站起身,针线笸箩里的东西散了一地,她也顾不得捡,一下子就跪了下去。幸好那插针的绣球滚落都旁边,不然,红杏这一跪,膝盖可就要废了。 魏汐月也捏着一把冷汗,见她并没有跪在绣花针上,才冷笑道:“红杏姑娘,你这是干嘛呀?怎么冲着我跪下来了?哎呀,你可千万不要跪,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王妃殿下,奴婢错了!求王妃殿下原谅奴婢吧!” 魏汐月径直掠过红杏和黄桃,掀开了帘子,走进正房,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 这茶壶是温在热水里的,她喜欢喝温茶,而这温茶又不是时时刻刻都有的。红杏就总是泡了热茶,然后将茶壶给温在热水里,不时地更换着热水。这茶水才能够时刻保持温热。 魏汐月转动着茶杯,红杏对她的忠心毋庸置疑,只是有时太过自作主张了一些。今日她就要改一改红杏这个毛病,不然以后,红杏迟早会因为这个毛病闯祸,累人累己。 魏汐月回身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梨花木四腿弯角椅子上,冷冷地说道:“进来说话吧。” 红杏忙掀开帘子进来,也不敢站起来走,而是膝行爬到了魏汐月的身前。 外间只听到黄桃抽抽噎噎的声音更大了,终于没忍住,猛地掀开了帘子,几步小跑跑到了魏汐月的身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道:“王妃殿下,求您饶了红杏姐姐吧!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 “哟,黄桃,你这是在怪我如此苛刻地对待红杏姑娘了?” 魏汐月挑了挑眉,说起黄桃,她身上的毛病比红杏还要多。毛手毛脚,性子急躁,不够稳重,做事也不够细心,让她伺候伺候人还行,要是让她去做个什么心腹事儿,那可就使不得了。倒是心肠还不错,热情大方,也算是一个优点了。 黄桃忙摇头,哭道:“奴婢不敢!” “既然不敢的话,那就给我闭嘴!” 魏汐月很少在下人们面前发怒,看着像是性子极好的,但若是真的发起怒来,那怒火可是谁也挡不住的。 黄桃身子一个激灵,忙用手捂住了嘴,惊恐地点了点头。哭声从她的指缝中渗透出来,变成了一个滑稽的嗝儿,却没人敢笑。 黄桃的皮肤白净,脸上有个什么黑斑的,清清楚楚地就看出来了。她捂着嘴巴的双手没捂住脸颊的红手印子。那印子已经肿起来了,看来打这一巴掌的人,手下的力道可不小。 “你这脸怎么了?” 黄桃眼睛往红杏那边瞟了瞟,见红杏微微地摇了摇头,便慌乱地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什么。” 魏汐月冷笑一声:“黄桃,你说到底我是你的主子,还是红杏姑娘是你的主子呀?” “王妃殿下!奴婢是王妃殿下的人,生是王妃殿下的奴才,死了,魂儿也是王妃殿下的!” 魏汐月摇摇头,惋惜地说道:“那你怎么老听红杏姑娘的话呀?” “奴婢没有!” “还没有!” 魏汐月“啪”的一声,将一直拿在手里把玩的茶杯扣在了桌子上,吓得黄桃一个激灵,差点就哭了出来:“王妃殿下饶命!” “你们两个以为我眼睛是瞎的吗?方才,你和红杏眉来眼去的,以为我看不见吗?有什么不能够说给我听的?你们俩到底做了什么?这样鬼鬼祟祟的,说!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上辈子被最亲爱最信任的朋友所背叛,这一直都是魏汐月心中的伤疤。她如今最讨厌被别人出卖和背叛。要是红杏和黄桃敢背着她做什么,她会毫不留情的。 “王妃殿下息怒呀!”黄桃终究胆子小,哭道,“是红杏姐姐担心王妃殿下知道了实情,会性子冲动,不顾一切地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来,这才嘱咐奴婢不能够说的呀!” 魏汐月将茶杯放好,理了理袖子口儿,冷笑道:“好,好,好!” 她一连笑着说了三个“好”字,可就连傻子都能够听出来,她的心情很不好。 “很好呀,红杏姑娘,你实在是很好呀!” 红杏在地上跪得笔直,轻声说道:“王妃殿下,求您不要这样叫奴婢了,会折煞奴婢的。” “你担得起我这样叫你呀!都能够为我做主了,还担不起这‘姑娘’二字吗?” “王妃殿下!奴婢都是为了殿下好呀!”红杏终于憋不住,扬起了一张脸,十分恳切地看着魏汐月。 “为我好?为我好就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吗?” 魏汐月猛然站起来,走到了黄桃身边,俯下身,一只手抬起了黄桃的下颚,将那红肿的脸颊给红杏看,怒斥道:“我的人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了,我竟然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知道了不去找人算账也就罢了,大不了我记上这一笔,以后再说。如今我的丫头挨了打,却为那个人遮遮掩掩,单只将我一个人蒙在骨子里,是要那个人以后都要嘲笑我胆小懦弱吗?” 她松开了黄桃,转头面对红杏,冷冷地说道:“红杏,你愿意别人嘲笑我吗?” “不愿意!”红杏闭着双眼摇了摇头,“奴婢只是不想让主子这么早就遭人记恨!” “他记恨我记恨得还少吗?” 魏汐月坐回到了椅子上,恨铁不成钢地斥责道:“你以为你今天不告诉我,我不去闹上一闹,他以后就不会对我做什么了吗?红杏,你真是错得太可笑了!我们越是不和他计较,他越会觉得我们是胆小怕事,以后会变本加厉。今天是黄桃挨了打,说不定明天他就会打到我和王爷的头上!” 红杏惶恐地摇了摇头:“奴婢……” “行了,我知道你是好心,却好心做了坏事。红杏,你哪里都好,却总是自作主张。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你一定要告诉我,哪怕是给我提个醒儿呢!别让我什么都不知道,在别人面前两眼一抹黑,别人骂我,我都不知道,还跟着人家傻乐呢!” 魏汐月叹了口气,言辞恳切,接着说道:“我只有一个人,一双眼睛,就算再怎么有本事,也不能够事事都知道。红杏,你和黄桃就是我身边的另外两双眼睛,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不仅要为我看好了门户,还要帮我看着这院子里发生的一切。这样我和王爷才能够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呀!” 魏汐月少有这样和红杏黄桃剖心剖腹的时候。以往她认为红杏和黄桃是楚遇派来监视她的,便总是对这两个人态度淡淡的,经过这一路,她又认定了楚遇这个人,便也对红杏和黄桃上心起来。 红杏恍然大悟,膝行到魏汐月的身前,双手扶住了魏汐月的膝头,颤颤巍巍地哭道:“王妃殿下,奴婢知错了!” 魏汐月拍了拍红杏的手,语气温和起来:“你们两个都站起来吧。红杏,你说吧,黄桃脸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红杏和黄桃相扶着站起身,那黄桃总算不再压抑哭泣,抽抽噎噎地哭着,反而一会儿就自然而然地止住了哭声。 “王妃殿下,这一巴掌,是大皇子殿下打的。” 魏汐月猛地捏紧了双手,她就知道是他! 第二百五十七章 咱们算账去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给我原原本本地说清楚了!”魏汐月一指红杏,怒道,“你说!” 红杏清楚魏汐月的性子,极其护犊子,今天这事儿算是完不了了。她不像黄桃那样胆子小却咋咋呼呼的。既然明白已经阻止不了魏汐月了,红杏索性就豁出去了,跟着魏汐月走到底,大不了剩下的路上看大皇子的脸色就是了,反正她也不是大皇子的丫头。大皇子再怎么嚣张,也不敢真把王爷的人怎么样。 “回王妃殿下的话,今儿个一大早,殿下和王爷前后脚出门,大皇子殿下就过来了,说是要在一起用早膳。奴婢就说殿下和王爷出去了。大皇子殿下就冷嘲热讽的,说是现在这墨渊堂的人都以王爷和王妃殿下为尊,连早膳也都是可着王爷和王妃殿下先用。” 不过才听了个开头,魏汐月就怒火中烧。这大皇子真是莫名其妙,这才消停了几天,就又开始闹腾开了。怎么吃早饭还要分个三六九等你先我后的?谁饿了谁就吃!哪里来的那么多规矩! “你怎么说的?” “奴婢就回大皇子殿下的话,说是因着郡主殿下和三小姐起得晚,又因着公主殿下病了,这几日几位贵人也并没有在一起用膳。王妃殿下和王爷起得早,肚子里打饥荒,这才先用了早膳。并不是故意要怠慢大皇子殿下的。” 魏汐月点点头,红杏说话占着理儿。大皇子就是再怎么不满,也不能够在别人的地盘上无理取闹,还不够丢人的。一定是黄桃这个丫头说话不谨慎,让大皇子给抓住了小辫子。 “你接着说,后来他怎么就发了疯,把黄桃打成这个样子了?” 黄桃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嘴里“嘶”的一声,疼得直吸凉气。 红杏扭过头看了看她,叹了一口气,才道:“大皇子虽然生着气,也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跟奴婢过不去。本来大皇子已经准备要回自己的屋子里去了,临走的时候问王爷和王妃殿下去了哪里了,奴婢就说是去逛这城主府的园子去了。结果大皇子殿下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开始阴阳怪气起来了。 说是咱们才来了这里几天哪,王妃殿下就对这城主府的园子有了兴致了。这要是再待上个十天半个月的,说不定,王妃殿下就要闹腾着王爷,要买了城主府呢。” 魏汐月怒极反笑,这蓝河这几天的风头全被她和楚遇给抢走了,心里头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自然要找个地方发泄出来。却终究顾及着面子,假斯文,不好意思大庭广众之下和两个丫头置气,说话就这样拿腔拿调起来。 不就是暗讽她管的闲事太多了吗?哼,她以后还要管更多的闲事呢! 红杏和黄桃互相对视了一眼,黄桃捂着那被打的半边脸,嘴唇微微翕动着。红杏费了半天的劲儿才看清楚黄桃说什么:“王妃殿下怎么笑得这么可怕?是不是魔怔了?” 红杏忙朝着黄桃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胡说。 可魏汐月眼尖,早就将这点子小动作看在了眼里。 她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可怜的两个丫头,被她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双腿一软,又要跪下去。 “红杏,看来你的记性不大好呀!” 红杏赶紧拉着黄桃重新跪在了地上:“奴婢知错了!” 魏汐月不理她,朝着黄桃温和地笑了笑:“黄桃,你说,刚才你红杏姐姐为什么对你眨眼睛啊?你又对你红杏姐姐叽叽喳喳地说了啥呀?” 黄桃老实不经吓,怔怔地全招了:“奴婢说王妃殿下怎么不生气,反而还笑了起来,是不是疯了呀?” 红杏吓得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这傻丫头怎么净说大实话呀!完了完了,这下子王妃殿下的火气算是收不回去了。 可出乎红杏的意料,魏汐月不过讪讪笑道:“红杏呀,以后黄桃要是还想说这样的话,我看你最好还是多多朝着她眨眨眼睛吧。” “哎!”红杏甜甜地答应了一声。 两个人嘴角都添上了笑意,只剩下黄桃一头雾水。 “起来回话吧。后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奴婢本来就想,这样默不作声地也就算了,让大皇子殿下说个够,奴婢们听着就是了。谁想黄桃这性子,就是耐不住,大皇子殿下只不过才说了一句,她就突然和大皇子殿下顶起了嘴。大皇子殿下一怒之下,才狠狠地打了黄桃一个巴掌。” 魏汐月往前探了探身子,问道:“黄桃,你到底说了什么话,惹得大皇子大动肝火?” 蓝河一向是个惯会伪装自己的人,就算再怎么怒气冲冲,顶多说话阴阳怪气一些。他又与楚遇交好,万万不会在楚遇和魏汐月不在的情况下动手打黄桃,一定是黄桃的话太过出挑了一些。 黄桃生怕魏汐月会责罚自己,战战兢兢地说道:“王妃殿下,奴婢错了,奴婢真的错了……” “你到底说了什么?”魏汐月开始不耐烦起来。 “奴婢说,城主府这样漂亮,是个人都想住在这里头。既然大皇子高风亮节,不想要这园子,何不躲在自己的屋子里睡觉,干嘛要出来瞎溜达。” 魏汐月紧紧地皱着眉头,黄桃这话的确是说得太出格了一些。别说是现在憋着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的大皇子了,就是换做从前装着云淡风轻的大皇子,恐怕也不会就此轻易地放过黄桃。 不过魏汐月喜欢黄桃这句话。 知道维护自己主子的丫头,忠心可见。只是黄桃的性子需要磨练,得跟红杏学一学稳重。 她们两个人不比绿调她们,红杏和黄桃是要在达官贵人们之间行走的,代表的就是魏汐月的脸面。说话行事都得有规矩,有分寸,不卑不亢,一旦做错了事,人家不会和两个丫头计较,但背地里肯定笑话魏汐月没有教好下人们。 黄桃见魏汐月一直都皱着眉头,心里头都开始打鼓了。 方才红杏嘱咐她别哭的时候,她就已经想清楚了。今天这一巴掌,她其实挨得不冤枉。大皇子是主子,她是个奴才,主子说什么,奴才就得老老实实地听着,哪有奴才和主子犟嘴的道理?认真说起来,本来就是她不懂规矩。 黄桃巴不得魏汐月不要问起这件事情才好呢。只不过她也清楚,接下来闹的事情太大了,她今日少不得要被推出去做个替罪羊,才能够平息这件事情。 “好!黄桃你做的很好!” 黄桃看着笑眯眯的魏汐月,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王妃殿下,你是在说反话吗?” “怎么,我看着像是在说反话的样子吗?” 黄桃不假思索,立马就点头:“像!” 魏汐月都被黄桃给逗笑了:“人家都说覃小妹傻,我看咱们家黄桃比小妹还要傻!” 黄桃仍旧在发蒙,一脸傻乎乎的样子。王妃殿下笑得这么开心,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有生气呀? “黄桃,你知道忠心护主,作为一个合格的奴婢来说,已经很好了。但是还不够好。” 见魏汐月严肃起来,黄桃马上也收起了心思,认真地听魏汐月说道:“以后跟着你红杏姐姐好好学一学。忠心护主是很好,但你的这颗忠心要用对了地方。若是用错了,就不是在护我,而是在害我,知道吗?” 黄桃乖乖地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王妃殿下,奴婢今儿个是不是王妃殿下惹了麻烦了?” “一点都不。”魏汐月抿了抿双唇,她巴不得大皇子闹起来呢。这样她也有借口去好好地惩治一下大皇子。 “王妃殿下,还有一件事。”红杏很是为难地说道,“郡主殿下的手擦破皮了。” “怎么回事?”这都马上要去和亲了,萧冰玉怎么这么不小心? “郡主殿下的脸没什么事情吧?”这是魏汐月最关心的事情了。好好的待嫁新娘要是脸弄花了,那可就了不得了。皇上正愁抓不到楚遇的小辫子呢,就等着这次和亲出点什么事情了。 “这倒没有。就是手心破了点皮,渗了点血珠子。” 魏汐月放下了一颗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地怎么就把手心给擦破了?” “大皇子打了黄桃以后,三小姐和郡主殿下就从屋子里出来了。三小姐不知道怎么回事,和大皇子吵了起来,郡主殿下就去劝架,三小姐一个不小心,就把郡主殿下给推倒了。” “三小姐郡主殿下待在一间屋子里?” 红杏点点头,很肯定地说:“是呀,不仅待在一间屋子里,两个人还一块儿用了早膳了呢。” 这可就奇怪了,一大清早的,怎么魏南音会和萧冰玉待在一起? 魏汐月弯起手指,十分有兴趣地敲击着桌面。南音这丫头不是喜欢大皇子喜欢得要死要活的吗?这几日和大皇子也相处得算是不错,怎么一大早地却吵起来了? 她想了想,眼睛里就亮起了星星。 恐怕这是萧冰玉从中起了什么作用,让魏南音对大皇子的厌恶更深了一层。 这眼看着要到浩清国了,萧冰玉怕是也急了,想要加快速度让魏南音离开大皇子,这样她才能够得到魏汐月给的帮助。 魏汐月倏然站了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笑道:“走,咱们算账去!” 第二百五十八章 没那么容易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时节已经是秋日了,再过两天,就是八月十五。 这在云汐国可是一个除了年关之外的大日子。每年到了这个时候,皇上都会带着几位皇子们去祭祀祖先,这也是大皇子蓝河唯一能够站在皇上身边的日子。 云汐国的规矩,祭祀祖先,不分嫡庶,只论长幼。 以往,哪怕是过年,站在皇上身边的人只能够是太子蓝靖,他这个大皇子有的时候甚至还比不上景王和祁王。过年那么喜庆的日子里,蓝河不能够把这种不满表现在脸上,否则又要招致皇上的一顿训斥。 他只能够默默地在弟弟们中间强颜欢笑,看着皇上和太子把酒言欢,看着众位大臣对太子阿谀奉承,看着太子和几个弟兄们兄友弟恭。而他这个名存实亡的皇子,只能够带着苦笑,默默地喝酒,直到把自己灌醉。 如今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会放过?不管是谁,哪怕是和他一起玩到大的楚遇,只要挡住了他的路,他都不会手下留情。 秋日在星城来说,是最舒服的季节了。星城地产丰富,这个时候石榴和枣子到处都是,家家户户都有。大皇子从来都没有出过云汐国的京城,这是头一遭在异乡过中秋节。 眼看着星城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忙忙碌碌,每个人都是忙碌中带着那么几点喜庆,不知不觉之间,大皇子甚至也有了几分思乡的情愫。 他在这墨渊堂内有吃有喝,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里的下人们好像都以楚遇和魏汐月为尊,他这个大皇子仿佛只是个摆设,就连魏汐月的那两个丫头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想起早间发生的事情,大皇子还觉得心里暗爽。他就是打了魏汐月的人,她能够把他怎么样? 那个臭丫头嘴里说的什么话,没有她魏汐月撑腰,一个蝼蚁一样的奴才,也敢这么对皇子说话吗? 说不定这里头还有楚遇的教唆。 一定是楚遇平日里就从来不把他这个皇子放在眼里,才使得身边的下人有样学样,竟然敢对他出口不逊。 那个臭丫头说的话,足以去死了,他打了一巴掌还算是看在他楚遇的面子上格外开恩呢。 这里可不是在逍遥王府,就算魏汐月嚣张跋扈,也不敢在星城的墨渊堂撒野。她魏汐月不凡事都要占着一个理字吗?这次她的理可站不住脚,只能够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大皇子已经盘算好了,坐在屋子的摇椅中,优哉游哉地吃着石榴籽。 通红通红的石榴籽亮晶晶的,盛在玲珑剔透的水晶盘子里,赏心悦目,看着就有食欲。 这是方才魏南音让玲珑送过来的石榴籽。 大皇子用水晶勺子挖了一小勺,送进了嘴里。牙齿轻轻咬合,甘甜的石榴籽就在嘴中爆开,鲜美的汁液四溢,唇齿之间都是甜美。 大皇子将核儿吐在手帕上,皱了皱眉。魏南音哪里都好,就这个脾气怎么这么倔强呢?早晨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冲过来不管不顾地和他大吵一通。 不就是打了魏汐月的丫头吗?一个奴才而已,还是对他出言不逊的奴才,他教训一下怎么了?难道魏南音的心里面就只有魏汐月,而没有他吗? 说来也奇怪,魏南音出来的还真是及时,恰巧看到他打了黄桃一巴掌。之后就一口咬定说是他没事找事,他怎么解释都不听。 最后还牵扯到了萧冰玉的身上,幸好萧冰玉没事,不然的话,这个黑锅怕是要他来背了。 几勺石榴籽下肚,大皇子惬意极了,躺在摇椅中闭目养神。 是该用午膳的时候了。听说晚膳会安排在府里的临渊阁,那里桂花飘香,届时会有美女相伴,也算是舒心惬意了。 这个西门锦荣,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思安排酒宴。 西门锦荣笑着摇了摇头。 忽听有脚步声走近,大皇子眼睛都没有睁开,懒洋洋地说道:“是要用午膳了吗?” “大皇子殿下小日子过得不错呀。” 大皇子猛地睁开了眼睛,从摇椅上坐起身来,笑道:“原来是弟妹呀。怎么传个午膳还要弟妹亲自跑一趟?那些奴才们都是做什么的?弟妹使唤个奴才跑一趟腿就是了。留着这么多奴才不用做什么?难不成弟妹能者多劳,还想抢了奴才们的饭碗?” 这话说得很是不客气,大皇子满脸带笑,嘴里却在吐刀子。 魏汐月也跟着笑,想要讽刺她是奴才?哼,三言两语的,就想羞辱她,大皇子怕是小看她了。 “看殿下这话说的,让我多不好意思呀。奴才们的活儿我可不会干。我来就是来看看大皇子殿下的。怎么着,大皇子殿下饿了,想要用午膳了?” 魏汐月往外探头,用手在前额搭了个凉棚,看了看日头,又回身笑道:“这时候看起来还早得很呢,大皇子殿下早上没用好早膳吗?” 一说起这个,大皇子就来气了。 早上没有人来伺候他起身也就罢了,是他自己想的不周到,没有带一个跟班过来。再说了,他身边都是皇上安插下的眼线,他好不容易出来,才懒得带一个小奸细在身边时时刻刻监督着他呢。 起身之后,大皇子在屋子里左等右等,都不见有人来传早膳,这才气哼哼地去找楚遇了。从李副官的嘴里,大皇子才知道,楚遇和魏汐月早就用过早膳了,以为他没有起床,要过一会儿才传早膳呢。 大皇子心里这个气呀,这个楚遇,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竟然不等着他这个皇子一起用早膳!这里到底谁说了算!难道是他楚遇吗?都是他们蓝家的奴才罢了,要是温阳那个小东西在,看他楚遇还敢善做主张不?肯定一早就紧着温阳的口味做吃食了。 可见楚遇也不过是一个谄媚的小人罢了。 “弟妹这话可问对了,可不是嘛,早膳我自然没有吃好,倒是吃了一肚子的闲气。” “怎么了?谁给大皇子殿下气受了?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大皇子殿下不要生气,回去我就跟我们家王爷说,让我们家王爷为大皇子殿下主持公道。” “我还没有无能到需要别人来为我主持公道的地步。” 大皇子冷冷地看着魏汐月,看来他所料想的不错,楚遇平日里的确是已经把他当做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了。最起码,在逍遥王府,楚遇对待他这个大皇子就是这样一个态度。不然的话,为什么上到魏汐月,下到一个贱奴才,都对他用这种无所谓的态度。 魏汐月是成心想要气死他,他贵为皇子,受了委屈不能够自己解决,还需要区区一个王爷来主持公道,真是可笑! 魏汐月满意地看到大皇子的脸色慢慢变得铁青,心里暗笑,脸上却带着十分惶恐的神情:“大皇子殿下可误会我了,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生气,谁有这样的胆子敢给大皇子殿下气受呀!难道不知道,如今咱们这里就数大皇子殿下的身份最为尊贵吗?” 大皇子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她还知道在这里他的身份最尊贵! “这样目无尊卑的人,别说是王爷知道了要为大皇子殿下出气,就是我这个没什么见识的小妇人知道了,也不免要找出这个人,好好惩治她一番。大皇子殿下,这个人到底是谁,你尽管说出来,看我怎么收拾她!” 大皇子殿下往门外低着头的黄桃脸上看了一眼,那脸颊上的一个红色的巴掌印十分明显,都已经肿起来了。 难道魏汐月就没有看到吗?还是说,那个丫头顾全大局,把这件事瞒了下来? 看魏汐月的样子,倒好像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一样。 好好好,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既然是魏汐月一心要问的,她又一心要惩治这个惹他生气的奴才,他就不妨把黄桃给推出来。到时候看魏汐月这张脸往哪里搁。 她的奴才目无尊卑,她若是想要徇私,那可就由不得她了。 大皇子也不是傻的,和魏汐月这种蛮不讲理的人打交道,就要多留一个心眼。 “弟妹你先不要忙,我问你,若是找到了这个人,你要怎么处置她呀?” 魏汐月皱紧了眉头,随后郑重地说道:“如今是在城主府,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在这里对一个奴才喊打喊杀,未免会丢了我们云汐国的脸面。我的意思是,不如先把这笔账给记下来,等到了路上,再处置这个奴才。到时候,我把人交给大皇子殿下,大皇子殿下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如何?” “好!” 大皇子拍了拍手,笑道:“弟妹这个意见深得我心。这样吧,口说无凭,不如弟妹将方才说的话写下来。到时候白纸黑字……” “难道大皇子殿下还怕我耍赖不成?这可不像是大皇子殿下这样大家子的风范,倒像是小门小户里的行事了。” 大皇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又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笑道:“我这个人记性不好,怕忘记了,所以一定要记下来。” “大皇子殿下记性不好,但是却挺能够记仇的。” 大皇子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了,这次用了好长时间才恢复过来。 他心里已经清楚了,这是魏汐月在使用拖延计策。想要用在路上处置这样的借口来将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哼,没那么容易! 第二百五十九章 其人之道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弟妹说我小肚鸡肠也好,说我记仇也好,我总觉得这种事情还是要白纸黑字写清楚比较好、弟妹呀,你终究是年纪太小,跟皇家接触的时间也少,对这里头的歪歪绕绕还是不明白呀。” 大皇子身子往前探了探,指了指摇椅斜对面的一把椅子,示意魏汐月坐下来,并摆出了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颇有一番要指点江山的意味。 “你别看着外头这些奴才下人们身份好像的确很卑微的样子,其实呢,他们身后都是有人的。你得罪了哪一个都不行。别看你是主子,有的时候不是怕得罪了这些奴才们,这些奴才身后的人,你才真正得罪不起。俗话说的好,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弟妹呀,你说我说的是不是呀?” 魏汐月眨了眨眼睛,这是在骂黄桃是狗,骂她这个“狗主人”不好好地看着自己的狗了? 她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这么说,跟在咱们身边的这些奴才们,背后的人大皇子殿下都知道是谁了?” “这个我怎么可能知道。”大皇子连忙摆手,一脸不自然。 魏汐月脸上一直在不冷不淡地笑着,心里却将大皇子从头到脚鄙视了个遍。胆小怕事,小鸡肚肠的家伙,不就是怕她不惩罚黄桃嘛,行啊,今儿个她就奉陪到底,看看这蓝河到底是要耍出什么把戏来。 “大皇子殿下说的是,我毕竟是新妇,哪里知道这么多呀,今天还多亏了大皇子殿下的悉心指点,不然哪一天我做错了事情都不知道。丢脸事小,得罪了人,给我们家王爷惹来仇怨,那可就不美了。大皇子殿下,你说是不是呀?” 大皇子很满意地看着魏汐月在自己面前诚惶诚恐的样子,心里总算是舒出了一口气:“弟妹,那咱们就说好了,白纸黑字地写分明了,如何?” “我都听大皇子殿下的。” 魏汐月说完,就跟走进了自己的屋子一样,在大皇子的书桌上翻出来一张白纸,将两个人之间约定好的事情都写在了纸上,最后还煞有其事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大皇子殿下,你看看我写得还行吗?”魏汐月将白纸递到大皇子的面前,却没有松手,而是卑微地欠了欠身子,双手捧着那一张白纸,好让大皇子看起来方便一些。 大皇子很是得意,到底是女人家,在外头嚣张跋扈,那是因为别人看在了楚遇的面子上,都让着她而已。到了他这里,魏汐月就偃旗息鼓了。 魏汐月待大皇子仔仔细细地将这份书面声明看完,才将纸张折了起来,也不说好好地收起来,只是拿在手中晃悠。 大皇子本来想将这份声明要到自己的手中,和魏汐月打交道,他总要事事都做到最好,心里才算踏实。但看魏汐月也没有要将纸张收起来的意思,大皇子就想着过一会儿再说。 毕竟现在就要的话,的确显得他有些太过于小肚鸡肠了一些。 大皇子向来喜欢在人前表现出一种温文尔雅的样子来,虽然已经算是和魏汐月撕破了脸皮了,但在彻底将窗户纸捅破之前,大皇子还是决定先维持一下面子要紧。 其实这已经算是云汐国的通病了,诸位皇子都喜欢在人前做出一派和气的样子,除了祁王和逍遥王楚遇狂傲不羁之外,其他几位王爷,包括太子,都和大皇子一样,在人前都是和气善良,观之可亲的。 “大皇子殿下,我已经按照你要求的,将怎么处置这个奴才的法子都白纸黑字地写了下来了,现在大皇子总该放心了吧?既然如此,那请问大皇子,敢给大皇子气受的那个人,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呢?” 心里有了底气,大皇子也不怕魏汐月耍赖了,一下子就拉下了脸。刚才还笑眯眯的一个人,瞬间就铁青着脸,冷哼道:“弟妹说这话是在跟我装聋作哑吗?到底是哪个奴才给我气受,别人不知道,难道弟妹你也不清楚吗?” “殿下这可就真的是在冤枉我了,我真的不知道呀。” 魏汐月两手一摊,一脸无辜。她就是打定主意不承认,反正她当时也不在场。 大皇子冷哼了一声,指了指黄桃,呵斥道:“得罪我的,就是弟妹的好丫头!” 魏汐月转头看了看黄桃,忽然大叫起来:“哎呀,黄桃,你的脸!” 她做出好像第一次看到黄桃红肿起来的脸颊的样子,冲到了黄桃的身边,掏出细白的帕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黄桃的脸颊。 黄桃马上就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魏汐月“心疼”地问道:“黄桃,你跟我说清楚了,这脸上的红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黄桃有些愣怔,自己家的主子这是怎么了?明明方才在屋子里就已经看到了她脸上的红肿,怎么到了这里还要再问一遍? 她大着胆子朝着大皇子看了一眼,大皇子立马就冷冷地瞪了过来。黄桃心里跳了一下,低着头不说话了。 “傻丫头,你怎么不说话呀?” 魏汐月就知道黄桃不敢说,她背对着红杏,给红杏使了一个眼色。 红杏立马会意,在一边十分小声地说道:“王妃殿下,黄桃她不敢说呢。” “这有什么不敢说的!”魏汐月柳眉倒竖,杏眼圆睁,“黄桃是我的贴身丫头,当初又是王爷亲自挑选了放到我身边来的,身份本来就不比别的丫头。她挨了打,我纵使不能够为她讨回公道,最起码能够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稍微给她做一些补偿,也算是全了我们主仆一场的情分。” “王妃殿下,您快别这么说!奴婢们都是身份最卑贱的奴才,受主子的责骂惩罚,本来也就实属正常。在这支送亲队里,有多少人的身世要比奴婢们好呀,那可是轻易得罪不得的。何况,这打黄桃的还是主子呢。” “光天化日之下,就对着一个丫头动起手脚来了,这算是什么主子!” 魏汐月“气愤填膺”地说道:“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这回让人笑话了去,回到京城,皇上一定会惩罚王爷的。” 大皇子觉得魏汐月的反应实在是小题大做了一些,因此就不以为然地笑道:“弟妹,有这么重要吗?何况不过是打了一个丫头而已。” “哎呀,大皇子殿下身为男子,哪里知道这后院的歪歪绕绕呀。” 魏汐月示意红杏和黄桃将那把椅子往前搬了搬,为惜缘坐进椅子中,舒舒服服地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对大皇子说道:“这后院子的事情,那可都是女人家的事情,大皇子一个男人自然是不懂了。” 大皇子的神经绷得紧紧的,时刻提防着魏汐月给他下套子。但此刻魏汐月的话却让他一头雾水:“弟妹,这话是怎么说?难道做主子的,连一个丫头都不能够打了?” “不是不能够打,只是不能够这么打。” 魏汐月神秘兮兮地说道:“这做下人的犯了错,自然有惩罚下人的人去管教他们。做主子的只要吩咐下去就成了,何必要亲自动手呢?岂不是有辱斯文?让人看了笑话。而且,这丫头还不能够随便打。尤其是脸呢。俗话说,打人不打脸。何况丫头们都是来伺候主子的,这万一要是破了相,可怎么成呢?” 大皇子心不在焉地朝着黄桃红肿的脸颊看了过去。魏汐月捕捉到了他的眼神,立马就期期艾艾地说道:“可怜我家黄桃了,还是个姑娘家呢。这要是破了相,将来可怎么找婆家呀。” 黄桃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心里埋怨主子不该这么拿她取笑,心里却甜甜的。不管魏汐月说的话是真是假,一个做奴才的能够被主人这么关切着,总归是好的。 “这打都打了,别人还能够把主子怎么着不成?弟妹呀,主子教训奴才,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谁也管不着呀。” 大皇子把玩着手腕上的一串檀香木的珠子,懒洋洋地看着魏汐月。 魏汐月只要一来这里,过不了多久,楚遇肯定会出现。 他倒想亲眼看看,如今在楚遇的心目中,到底是他这个至交好友的分量重一些,还是魏汐月这个小女子的分量重。 楚遇,到底还有没有将他当成朋友来看待? “大皇子殿下这话说的是,打了就打了,做丫头的除了忍气吞声之外,还能够做什么呢?可主子亲自动手打了丫头,导致做奴才的破了相,这话传出去还是不大好听。尤其这里是星城的城主府,被外人知道了,那还不是丢咱们云汐国的脸面?” “弟妹想得还挺周到呀。”大皇子的脸色已经僵硬了起来,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魏汐月这是步步为营,用他方才的招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魏汐月温婉地笑了笑,又拉过了黄桃,唏嘘感叹道:“好好的一个丫头,这是招惹谁了?竟然下这么狠的手!” 大皇子顿时就很是尴尬起来:“实不相瞒,弟妹,那个人就是我。”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大皇子将这句话说出来,就已经降低了气势。若是在刚才,他大可以甩个脸子给魏汐月看。谁的丫头能够欺辱他?还不是她魏汐月的丫头! 可别魏汐月三言两语说下来,大皇子心里面就没有底了。 第二百六十章 给我的丫头道歉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哎呀,怎么,那个人竟然是大皇子殿下?” 魏汐月夸张地喊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大皇子殿下一派斯文,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呢?一定是我的丫头做出了什么惹得大皇子不高兴的事情了。大皇子殿下尽管说,我的丫头做错了,我自然会教训。殿下放心,我回头肯定会好好地说说她。” 大皇子一口恶气堵在胸口,咽,咽不下去,吐,吐不出来。 方才还写了协议,说要在路上处置这丫头。这回可好,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魏汐月这个小贱人马上就变了脸,竟然只是说说就行了? 他堂堂一个皇子,被一个奴才这么羞辱,魏汐月就三言两语打发了? 那可不行! 魏汐月仔细观察着大皇子的脸色,料定他肯定不会如此善罢甘休。哼,他打了她的人,她还没有找他算账呢,给他个笑脸就已经很是不错了。难道他还想奢望别的什么吗?做梦吧! “弟妹,方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大皇子坐回到躺椅中,老神在在地看着魏汐月。反正魏汐月已经写下了协议,白纸黑字的,他也不怕她耍赖。 “是呀是呀,大皇子殿下放心,我赖不掉。大皇子殿下就这么信不过我吗?几句话都离不开这件事情。殿下,您就将一颗心放回到肚子里去吧。等咱们拿到了通关文牒,离开了星城,我立马就处置这丫头。到时候,大皇子殿下想怎么办,那我就怎么办。” 黄桃在一边听得是心惊胆战。方才在屋子里,主子不是已经原谅她了吗?怎么到了大皇子这里却又是另外一番说辞了?难道说,主子不想保她了? 思及此,黄桃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道:“王妃殿下饶命呀!奴婢知错了!” 魏汐月转过脸,笑吟吟地说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笨呀。求我做什么?你该去求大皇子殿下呀!” 黄桃缓过神来,果然转过去求大皇子:“大皇子殿下饶命!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大皇子得意极了。看来魏汐月也不是什么好人,对她这么忠心耿耿的丫头,她都能说放弃就放弃了,那么倘若将来有那么一天,他需要她帮忙的时候,只要这么威逼利诱一番,不愁她不听话。 他不耐烦地瞥了一眼黄桃,冷哼一声,闭上双目,在黄桃的哭声中优哉游哉地摇着摇椅,看上去竟然就像安详地睡着了。 魏汐月知道大皇子没睡,她亲手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了黄桃的手上,道:“你这丫头,干哭有什么用?还不赶紧给大皇子殿下送一杯热茶去?大皇子殿下说了这半天的话了,想必也一定是口渴了呢。” 黄桃现在只想着保命,自然是魏汐月让她做什么,她就听话地做什么了。 “大皇子殿下,请喝茶。” 大皇子半睁开双眼,瞥了一眼魏汐月,才懒洋洋地接过了黄桃双手奉上的热茶,小小地嘬了一口,就将热茶放回到旁边的小茶几上,慢慢悠悠地说道:“弟妹呀,你这沏茶的功夫不错呀。” 这是将她比作了专门伺候人的奴才了吗? “大皇子殿下这话可说岔了,这难道不是大皇子殿下自己泡的茶吗?我只不过是顺手给殿下倒了一杯茶而已。”魏汐月不露声色地又将话给推了回去。 大皇子被噎住了,正要给魏汐月点颜色瞧瞧,忽然觉得肚子疼得很,渐渐地就止不住了,捂着肚子在躺椅中直叫唤。 魏汐月忙关切地问道:“大皇子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大皇子额头上的冷汗如雨一般直往下淌,双手捂着肚子,嚷道:“快!快去喊李太医!” 魏汐月摊了摊双手,很是无奈地笑道:“大皇子殿下,这可真是不巧呢,南院那边有几个士兵水土不服,一大早地就闹起了肚子,李太医过去照料那几个士兵了,就连城主府的宋大夫也被喊过去帮忙了。这会儿可让我一个女人家上哪儿去找大夫呢?” 大皇子疼得厉害,一把抓住了魏汐月的胳膊,气急败坏地说道:“还去请什么大夫呀!弟妹,你不就是现成的神医吗?赶紧给我瞧瞧!” 魏汐月将大皇子的手一点一点地掰开,站直了身子,整了整方才被大皇子抓皱了的衣袖,笑道:“不知道大皇子殿下有没有听说过我行医救人的规矩?” “什么规矩?” “我师从神医死神,出师的时候,师傅曾经跟我讲过,以后行走行医的时候,每次都要从病人身上得点对方珍贵的东西,不论是何物。若是对方是贫民百姓或者良善之人,倒也作罢了。若是对方是大富之人,自然也不会心疼这点子财物。倘若对方是大奸大恶之人嘛……” “怎样?” “自然要从对方身上谋取点什么东西了。”魏汐月幽幽地笑道,“大皇子殿下,你又是什么人呢?” 大皇子殿下现在哪里有功夫和魏汐月拌嘴,他肚子疼得实在是太厉害了,好像肠子都搅合在了一起,拧成了麻花,又团成了球,倏然之间又被猛地拉直了。 “弟妹!弟妹!” 眼前只有魏汐月和她的两个丫头,就是再怎么不愿意,大皇子也只能够拉下脸来求魏汐月了:“弟妹,你快给我瞧瞧!你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都给你!” “我要你的命,你肯给吗?” 大皇子一怔,怒气上涌,刚要怒斥魏汐月,忽然肚子里的肠子又翻了个个儿,使得他最后一丝力气也被用光了。他只能够挤出一丝苦笑来:“弟妹,你别开玩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 “大皇子殿下,你现在的笑容真是难看呢。”魏汐月示意黄桃站起来,一面笑道,“要是我不是开玩笑的呢?” “你怎么敢!”大皇子终究是忍不住了,一出口,剧痛再一次袭来,他眼前一黑,差点就晕过去。 “殿下可千万不要动气呀,肚子还疼着呢。殿下现在可是个病人呢。” “魏汐月!”大皇子喘着粗气吼道,“你到底想要什么!赶紧说!” “简单呀,我也不贪心呢,我就想要大皇子写一份东西。” “什么东西?”大皇子一面问,一面在心中盘算。难道魏汐月要让他写下不许为难楚遇的保证吗?这个可不划算。 “大皇子只要保证从此以后不再为难我的两个丫头,并且现在就跟我的丫头陪个不是,送个什么东西来补偿我家丫头脸上的伤,我今日就给大皇子看病。” 大皇子双眸中顿时精光暴涨:“你给我下了药?” “是呀。”魏汐月十分大方地承认了,她指了指小茶几上的茶水,笑嘻嘻地说道,“大皇子殿下,我沏的茶是不是很好喝呀?” “你!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在谋害皇嗣!” “哎呀,这个罪名好大呀,我一个小女人家可担当不起。大皇子殿下不要这么欺负我,回头要是让我家王爷知道了,他肯定会生大皇子的气的。” “今日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告诉楚遇!让他给评评理!不止如此,等回到了京城,我一定会向父皇禀报,让父皇重重地治你的罪!魏汐月,你就等着瞧吧!” 魏汐月笑着往后退了几步,四下看了看,说道:“空口无凭,大皇子殿下,你拿出我谋害你的证据来呀?我想皇上也不是一个随意就处置无辜百姓的人吧?皇上也总是要看证据的吧?没有证据,大皇子这么诬陷人,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大皇子如今恨魏汐月恨得牙根痒痒。魏汐月说的没有错,皇上最讨厌随意诬陷人的人,这么多年来,他也只见过父皇袒护过太子,就连最为宠爱的温阳公主,皇上也没有这么袒护过。更别说是他了。 何况魏汐月还是楚遇的王妃。父皇曾经说过,楚遇在云汐国的地位,甚至都凌驾于太子之上。 他一个备受冷落的皇子,怎么敢去诬陷楚遇的王妃! 魏汐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大皇子,冷笑道:“怎么样?大皇子殿下,你写还是不写呀?” 肚子疼得厉害,大皇子咬咬牙,好汉不吃眼前亏,为今之计,也只能够解毒了。 他阴沉着脸色,冷冷地说道:“拿纸笔来!” 魏汐月朝着黄桃扬手,道:“还不赶紧给大皇子殿下伺候笔墨!你这丫头,一点眼色都不会看,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去呀!” 黄桃的确已经是看愣了,她方才就在魏汐月的旁边,主子是什么时候给大皇子殿下下的毒呀?她怎么都没有看到? 大皇子殿下很快就写好了保证,并且按照魏汐月的要求按上了手印。 魏汐月拿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这才将纸张折好,仔细地收好了。 “现在总能够给我解毒了吧?” “大皇子殿下不要急呀,你还没给黄桃道歉呢。”魏汐月拉了一把黄桃,让她正正地站在了大皇子的面前。 大皇子双眼血红血红的,狠狠地瞪着黄桃,吓得黄桃直打哆嗦。要不是因为急着解毒,大皇子都能够把黄桃给杀了。 “黄桃,早上是我不对,不该动手打你。”大皇子解下了腰间的玉佩,递给了黄桃,“你别怪我,这个玉佩你拿去玩儿吧。” 黄桃受宠若惊,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会受到这样的礼遇。 第二百六十一章 自己媳妇自己照顾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这样总行了吧?”大皇子被这么折辱一番,心中积累的火气可想而知。 魏汐月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大皇子殿下早这么配合,不早就好了吗?何苦要受这么大的罪!” 魏汐月双手缩在袖子里,闭上双目,一眨眼的功夫,手心里就多了一颗小药丸:“殿下把这个给吃了吧。” “这是什么东西?”大皇子狐疑地问道。 “殿下要是不吃的话,那我可就收起来了。” 魏汐月作势要收起来,大皇子再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和矜持,连忙拉住了魏汐月:“谁说我不吃了?快给我!” 药丸服下去一会儿,大皇子就觉得肚子不疼。这人一好,精神气儿也就恢复过来了。 大皇子冷冷地盯着魏汐月,说道:“弟妹,我虽然跟黄桃赔了不是,但是方才你说的话也要算数。” “我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大皇子殿下指的是哪一句呢?” “你方才说,要在路上处置黄桃,而且随便我想怎么处置都行。你还写下来了,白纸黑字的,你可赖不掉了。”大皇子暗自庆幸,幸亏让魏汐月写下来了。 “大皇子殿下说的是这个吗?” 魏汐月从袖子里掏出了方才写的那份东西。 大皇子眼睛一亮,急忙伸手要去拿,魏汐月一个闪身,轻轻巧巧地就躲过去了。 “你把它给我!” “好呀,大皇子殿下不要急,我这就给你。”魏汐月将那张纸拿到了大皇子的面前,当着大皇子的面儿,将好好的一张纸,撕成了碎渣渣,随后往大皇子面前一扬手,笑道,“大皇子殿下可接好了呀。哎呀,大皇子殿下,这纸怎么碎了呢?殿下怎么不拿好呢?” 大皇子面色沉如铁,阴如水:“魏汐月,你欺人太甚了!” “这话该是我对大皇子殿下说的吧?” 魏汐月拍了拍,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了:“趁我和我家王爷不在,就闯入我的屋子里,对我的丫头随意打骂,大皇子不是欺人太甚,又是什么?” “是你的丫头辱骂我在先!” “是你先对我不敬重!黄桃也不过是忠心护主而已!” “我身为皇子,难道连打骂一个丫头的资格都没有?” “你有呀!”魏汐月冷冷地笑道,“只是对于我的丫头,你没有这个资格。” “你!”大皇子已经恢复了力气,猛然间从摇椅上站起来,抬手就要朝着魏汐月的脸打过去。 忽然,一颗石子从门外飞进来,正好打在了大皇子的手腕上,大皇子吃痛,那只手就缩了回去。 “阿河,动手打女人可不是一个正人君子该有的风度。” 楚遇手中把玩着几颗小小的鹅卵石,站在门外,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盯得大皇子脊背发寒。 大皇子和楚遇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上学,自然对楚遇的一举一动都十分了解。楚遇的这种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 从前上学的时候,太子曾经因为楚遇父母双亡而欺负楚遇,楚遇当时的眼神就是这样肃杀,不带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只跟他不相干的小动物。 第二天,太子的头就被楚遇给打破了。太子呜呜哭着跑到皇上面前去告状,楚遇手里拿了一方砚台,竟然当着皇上和大臣们的面,结结实实地将太子给揍了一顿。一面揍,楚遇一面将事情的原委讲了个大概。 当时,楚遇就跟疯了一样,谁都不敢上前阻拦。 还是彼时在世的贵妃娘娘拦下了楚遇,楚遇这才作罢。 如今楚遇又露出了这种可怕的眼神,而对象竟然是他,大皇子不仅脊背发寒,心底也发寒起来。 他盯着楚遇手中的鹅卵石,又低头看了一眼方才打中他的那颗鹅卵石,不经意地吞了一口唾沫:“阿遇,不是我要打魏汐月,实在是因为她欺人太甚。” 楚遇扫了一眼魏汐月,见魏汐月竟然冲着他眨眼笑,不禁怒从胆边生。闯了这么大的祸,还有脸对他笑?他就是听了魏南风将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料定魏汐月一定会过来找大皇子,才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果不其然,魏汐月果然已经和大皇子杠上了。 楚遇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小丫头,看本王回去之后怎么收拾你! 魏汐月知道自己闯了祸,老老实实地低着头,时不时抬眼看一看楚遇,可怜兮兮的模样,让楚遇的心不知不觉就软了下来,早就要将回去收拾魏汐月的那个念头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殿下是在开玩笑吧?月儿不过是一个妇道人家,平常也最是知礼,怎么会欺负大皇子殿下呢?” 好在魏汐月自从嫁给他之后,就一直颇为守礼节,只要大皇子手里没有什么证据,就算再怎么挑刺,也挑不出魏汐月的毛病来。 大皇子语塞,支吾了半天,才恨恨地说道:“阿遇,管好你的媳妇!”别让他抓到把柄,要是哪一天,魏汐月落到了他的手上,那可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楚遇微微颔首:“这个就不劳大皇子殿下操心了,我自己的爱妃,我自然会好好地照顾。” 说罢,楚遇回身对魏汐月说道:“还不赶紧跟我回去。” 魏汐月垂头丧气地答应了一声,就跟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跟在楚遇身后,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你看看你,我一个没看住,你又跑去招惹大皇子了!” 楚遇简直拿魏汐月没有办法,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说她两句吧,魏汐月就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满是委屈地看着他。水润润的双眼将他心中最后的那一点子不快也给浇灭了。 “幸亏我去的及时,不然,他那一巴掌,你恐怕就要生生地受着了。” “他敢!”魏汐月不服气地说道,“你看看他敢不敢打!要是他敢打我的话,看我怎么对付他!” “你还这么嚣张!” 魏汐月嚣张的气焰马上就偃旗息鼓了,“哎呀,跟你开玩笑呢。不过我觉得大皇子也不过是吓唬吓唬我,他肯定也知道,打了我,我家王爷也不会放过他呀,是不是呀,阿遇?” 魏汐月摇着楚遇的胳膊,讨好地看着楚遇,楚遇就算有再怎么大的火气,此时此刻也发不出来了。 “好了好了,你以后不要再去招惹他了。你以为大皇子真的是那么好欺负的啊?他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啊!” 魏汐月嘟了嘟嘴,不满地小声道:“那谁让他打了我的丫头呀。一大早就趁着我不在,欺负我的人,明显是没有我们放在眼里嘛,小小地教训他一下,也是他活该!” “你别犟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萧冰玉暗地里在做什么啊?” 魏汐月顿时就泄了气:“我们做什么了?” “今早上的事情,后来南音又怎么和大皇子吵起来了?还不是萧冰玉在挑拨?” 魏汐月不服气,道:“那也是萧冰玉自己在挑拨,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个人最是护犊子,如果不是你授意的话,萧冰玉敢拿南音当枪使吗?” 魏汐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来楚遇已经将她的底细给摸了个清清楚楚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呀,我就是跟她讲,让她帮帮我,让南音对大皇子彻底死了心。” 楚遇看着魏汐月小心翼翼的样子直想笑,真想把她一把拉过来,好好地疼爱一番。 不过呢,对待魏汐月,该严厉的时候就得严厉,不然她不知道天高地厚,总去招惹那些不该招惹的人。 “你给她许了什么好处了?” 魏汐月本来不想告诉楚遇,但转念一想,她从来都没有去过浩清国,对浩清国一点都不熟悉。萧冰玉所求之事,说难也不难,关键是要怎么布局。说不定还得求楚遇帮忙呢。与其那个时候说出来,不如早早地就跟楚遇商量好了再行事。 当下,魏汐月也不再隐瞒,原原本本地将她和萧冰玉私下的约定都说了出来。 “她倒是不贪心。”楚遇冷哼了一声,又道,“西门锦荣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魏汐月撇撇嘴,说道:“人都已经交给了西门城主和西门锦寒了,当然是让人家父子俩处置了,关咱们什么事呀?” “你别给我打马虎眼,你以为我不知道呀,你明着是将人交给了西门城主,暗地里是要将西门锦荣逼上死路呢。” “我可没有让他去死!西门锦荣是死是活,那可都是西门城主一句话的事情。” 楚遇微眯着双眼,笑道:“你若是不给西门城主解毒的话,他恐怕这一句话都不知道说不说的出来。” 魏汐月也冲着楚遇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笑道:“谁让西门城主的药引子那么难找呢?” 两个人心照不宣,都微微地笑了笑。 “阿遇,此事过后,西门城主心中肯定对咱们颇有微词,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魏汐月忧心忡忡。 她本意是要帮楚遇一把,但没有想到,西门锦荣都这么混账了,西门城主心中竟然还顾念着父子之情。可事情都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了,西门锦荣不死是不行了。她此次逼着西门城主处置西门锦荣,西门城主虽然会照办,但心里一定会对她和楚遇充满怨恨。 将来,说不定会找着机会害楚遇。要真有那么一天,她就不是在帮楚遇,而是在害楚遇了。 “傻丫头,你当西门锦寒是摆设吗?” 第二百六十二章 待客之道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你真以为西门锦寒此次事情过后,会放任西门城主就这么轻易地放过西门锦荣吗?” 魏汐月低头想了想,若说按照从前她认识的那个西门锦寒的性子,说不定还真的就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但三年时间经历了这么多,西门锦寒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少年了。尤其,西门锦荣还害死了他最心爱的女子。这笔账,西门锦寒是怎么都不会轻易地放过了。 “阿遇,你觉得今天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今晚的临渊阁之宴,还会成行吗?” 楚遇笃定地点了点头:“会,不仅会成行,还会格外热闹。” “西门城主那么爱面子,身子又不好,如果在这个时候开宴,怎么掩饰西门锦荣不在的尴尬?我料定他倒是不会出席。” “你错了。” 楚遇唇角微微一勾:“大皇子有句话说的不错。你这个人啊,跟皇家接触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一些。” “你早就来了?” 楚遇笑道:“是,我从南风那里一听说早上的事情,就赶着回来找你,却不料扑了个空,我就想,你一定是带着红杏和黄桃去了大皇子那里了。紧赶慢赶地就过去了,看着你们俩有说有笑的,我也就没有做声。到后头见闹得不像了,才出来的。” 魏汐月白了楚遇一眼,嗔道:“你既然早就到了,还躲在暗处,看大皇子欺负我,可见在你心中,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地位。” “谁说的?”楚遇忙拉过魏汐月,柔声安抚道,“你性子要强,我要是当即出面,你一定心中不乐意。黄桃既然已经是你的丫头了,自然得由你来为她做主。你看,我不在场,你不也一样将大皇子教训了一番吗?” 魏汐月得意地点点头,笑道:“那是,今天我还算是轻饶了他了。要是他下次还敢动我的人,看我怎么对付他!” “那本王是不是你的人呀?” 楚遇忽然就低下了头,在魏汐月的耳边轻声呢喃。吞吐而出的温热气息打在了魏汐月的耳垂上,打乱了魏汐月的呼吸节奏。 她莫名就心猿意马起来。 恰好院子外头人声喧哗,魏汐月回过神来,一把将楚遇推开:“臭流氓!大白天的你想干什么!”虽是责怪的语气,却软绵绵的,一点分量都没有。 红杏掀了帘子进来,脸上笑嘻嘻的,见到魏汐月红扑扑的脸颊,倒是焦急起来:“王妃殿下脸怎么这么红?”不由分说就摸了摸魏汐月的额头,“哎呀,怎么这么烫?殿下是不是生病了?” 魏汐月扯开红杏的手,笑骂道:“咒谁生病呢?我看你这些日子越发浮躁了,从前的稳重去了哪里了?是不是被小妹给带坏的?” 红杏见魏汐月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料想有楚遇在,魏汐月一定不会有大碍,便也笑道:“王妃只会骂奴婢,却疼着黄桃和小妹,可见王妃的这颗心是长偏了。” “哟,你还学会顶嘴了!”魏汐月赶着就要上来拧红杏的脸,被红杏躲过去了。 “王妃还说没长偏呢,一个主子,还要亲自动手打奴才来了!” 楚遇在一边笑看着两个人疯闹了一阵子,才笑道:“好了好了,主子奴才闹成一团,让人看见像什么话!闹出一身汗来,回头吹了凉风,倒真是要生病了。” 魏汐月整了整散乱的鬓发,喘着粗气,嗔怪道:“你还好意思说呢!你给的丫头,如今越发胆大,都要欺负到我的头上来了!你却还在一边干站着,我看啊,你成心要让红杏来欺负我。” 红杏笑着将魏汐月鬓角的碎发抿了上去,道:“好好好,是奴婢的不是,不该欺负主子,求主子责罚。” 魏汐月点了点红杏的额头,没好气地笑道:“我一骂他,你就赶上来说好话,还说你们主子奴才不是一伙的?” “行行行,都是王爷和奴婢的不是,求主子消消气,赶紧收拾收拾出去见客吧。” 魏汐月诧异道:“见客?见什么客?” 红杏一面要开了箱笼,给魏汐月收拾一件见客的衣裳来,一面道:“也不是别人,就是城主府的三夫人来了。现在正坐在正屋里呢,大皇子殿下已经过去了。这三夫人呀,看着可真年轻,人又有气质,比咱们京城里的那些贵太太们一点可不差……” 红杏是第一次见到三夫人,自然要夸上一夸,红杏说的也不假,这三夫人的相貌和气度的确算得上是一流了。 楚遇笑着看了看魏汐月,一脸“你看被我说中了”的表情。 魏汐月白了他一眼,道:“你赶紧陪着大皇子去吧,回头别让他又在三夫人面前说了什么,到时候为他人作嫁衣裳,我看你上哪儿哭去!” 魏汐月脸上还存着方才和红杏笑闹过后的红晕,几缕碎发不听话地垂了下来,杏眼水润水润的,眼底是痴蛮与嗔怪,小巧的红唇微微嘟起,像是夏日里挂在枝头的红樱桃,让人忍不住采撷。 楚遇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魏汐月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他才大笑着出了门。 红杏取了衣裳出来,倒很是奇怪:“王爷笑什么呢?” “管他呢!一会儿疯魔一会儿痴缠的!” 魏汐月自己动手脱去了早上穿的家常衣裳,红杏忙伺候着魏汐月穿上见客的大衣裳,一面道:“这三夫人也真是的,上门来,也不派个小丫头提前通知一声,倒弄得咱们一点准备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那起子不懂礼数的乡野村夫呢。” “除了大皇子以外,还有谁陪着三夫人呢?” “三夫人忽然过来,谁都没有个防备。除了大皇子殿下起身过去正屋,郡主殿下和三小姐都在屋子里头换见客的衣裳呢。” 也不外乎红杏抱怨。他们虽然是城主府的客人,但当初阿珂将墨渊堂和南院拨给他们住,也是有着让他们将墨渊堂和南院当成暂时居所的意思。三夫人没有让人通知,就这么闯了进来,确实让人措手不及。 这次还真是让楚遇给说对了,看来西门城主是准备晚上的时候大宴众人了。 这虽然不是给众人到星城的接风宴,却是西门城主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自然要办得比接风宴还要隆重。 三夫人作为城主府目前的女主人,肯定要郑重装扮了,亲自上门来请贵客了。 而魏汐月作为云汐国这边的女主人,按道理,也得赶紧去迎接。 这也是红杏现在这么着急给魏汐月装扮的缘故。 红杏虽然着急,却并不慌乱。在她的一双巧手下,魏汐月的一头青丝很快就被绾成了个随云髻。红杏又从首饰盒中捡起楚遇送给魏汐月的流光红英钗,插在发髻上,魏汐月自己在首饰盒中挑挑拣拣,捡了几朵米珠做的珠花,递给了红杏。红杏便将其插在了发鬓上。 梳好了头发,红杏左右端详了一下,便舒了口长气,道:“总算是弄好了。主子快点换上外袍,别让人家三夫人等急了。” 一面絮叨着,红杏一面又抱怨起来:“黄桃和小妹这两个小蹄子,忙起来的时候就见不到她们两个的人影了。三夫人带了什么点心,说是城主府中的名厨做的,是星城的特产,这两个小蹄子就赶着揽了差事,替三夫人送点心去了,我看呀,她们俩送点心是假,躲着偷懒是真。” 魏汐月也对着镜子照了照,对红杏的手艺十分满意,笑道:“你这话说错了,我看偷懒未必,偷吃倒是真的。” 红杏也笑了起来:“闹不好,三夫人那一篮子点心得被她们俩吃个大半。” 两个人一面笑,一面换好了衣裳,红杏就要扶着魏汐月出门去,魏汐月却忽然坐了下来:“别急,咱们先等等。” 红杏跺跺脚,急道:“主子呀!人家三夫人可来了好一阵子了!大皇子殿下和王爷都是男人家,能够说到哪里去。主子不过去陪着像什么话。” 红杏越着急,魏汐月越是淡然,到后来竟然随手拿起了楚遇常看的一本书,一只手支起下颚,随意翻看起来。 红杏说的急了,见魏汐月没有什么反应,干脆也一屁股坐在了绣墩上。 “反正是主子不着急的,回头被人说失礼,主子可别让奴婢背黑锅。” 魏汐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红杏呀,你这年纪不大,怎么这么喜欢唠叨?你放心好了,三夫人不会怪罪咱们的。让她等一等,越着急越好。” 红杏越发听不明白了:“这是什么待客的道理?” “你放心就是了,我自然有我自己的道理。” 红杏见是说不动魏汐月了,也没有法子,干脆就学着魏汐月的样子,找出针线笸箩,陪着魏汐月,安安静静地做起了针线。 魏汐月抬头看了红杏一眼,见她手中是在缝着一个小袄,知道是给她做的,暗自点了点头。 红杏这丫头不错,一心为主,而且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三夫人着急,但红杏只问了一句就什么都不说了,竟然也能够静下心来干等。可见性子足够稳重。 楚遇还是很有挑人的验光的。 魏汐月眼睛亮了亮,所以他一开始就挑中了自己,是不是也说明她在他心目中也是很特别的那一个?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三夫人的小心思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不着急,自是有她自己的道理的。 平心而论,魏汐月很是喜欢三夫人这个人。三夫人心中有西门城主,如此困境之中,也对西门城主不离不弃。若是她可以置身事外,只求能够保得住西门锦寒,也许西门锦荣不会这么为难她。 更甚者,如果三夫人为求自身和西门锦寒的安危,而暗中帮助西门锦荣加害西门城主,她的处境也不会这般惨。 正是因为三夫人心术正,且为了西门城主着想,因此才甘愿陪着西门城主受苦。 单凭这一点,魏汐月也不过是对三夫人存着敬佩之心,能够让她喜欢的人,身上一定会有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 三夫人身上就有。 三夫人只是爱慕西门城主,但却没有糊涂到什么都听凭西门城主的意思,唯唯诺诺地做西门城主身后的小妇人。她懂得什么是大局,也能够在关键时刻站出来为大局谋划。方才在荣喜堂,如果不是她明里暗里地帮忙,魏汐月也没有那么容易地就将西门锦荣的面具摘下来。 此番三夫人前来,既是邀请魏汐月等人晚上前去临渊阁赴宴,也是代表着西门城主的一个意思。 西门城主如今一定迫切想要解除身上中的毒,可他又对西门锦荣下不了手,正是犹豫不决的时候。 魏汐月要是就这么急忙忙地出去了,不就是等于告诉西门城主,她魏汐月也正着急借着这股子东风,早日拿到通关文牒吗? 通关文牒对于他们一行人来说,的确是很重要。但是还没有楚遇的大业重要。 大是大非面前,魏汐月能够拎得清。 让三夫人多等一会子,也算是给西门城主一个警醒。反正中毒的又不是她魏汐月,星城也不敢不给他们通关文牒,不过是拖上几日罢了。魏汐月倒要看看,是谁耽搁不起。 院子里响起了魏南音叽叽喳喳的笑声,魏汐月抬起头,合上手中的书本。萧冰玉好本事,竟然完全将魏南音玩弄于鼓掌之中,让魏南音哭就哭,让魏南音笑就笑。也好,就趁着这几日的功夫,早日斩断魏南音对大皇子的念想,也好早早地了却一桩心事。 红杏撂下了针线笸箩,走去掀开了帘子。一会儿工夫转回来,道:“是郡主殿下带着三小姐过去了。想必郡主殿下也没有想到主子没有过去呢。” 魏南音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袍,笑道:“我们也过去吧。” 正屋其实就在萧冰玉和温阳公主的屋子中间,是专门空出来接待贵客的。 三夫人此时端端正正地坐在了上座,旁边坐着大皇子。 大皇子早年被幽禁在京城中,大皇子府也没有娇妻美妾,大皇子很是练就了一些和上了年纪的嬷嬷们打交道的经验。他此刻就将三夫人当做了那些嬷嬷们,尽拣着一些三夫人爱听的话说,惹得三夫人眉眼俱笑,甚至还打听起大皇子有无中意的姑娘。 三夫人是面上轻松,心里焦急得很。 城主夫人在的时候,西门城主也不过是将她当成了一个可以轻松玩乐的妾室罢了。是城主夫人去了,再加上这些日子以来的相濡以沫,西门城主才渐渐地倚重起她来。 她现在也算是西门城主的心腹了,自然比旁的人要了解西门城主的心思。 西门城主和先前的二夫人是青梅竹马,打小一起长大。西门城主还不是星城世子的时候,也过过一段苦日子,是二夫人一直伺候在西门城主的旁边。 那时节的二夫人,也正如现在的阿珂一样,甚至连个通房的名分也没有捞上。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就这么毁了清白的名声,又不是奴才,又不是少奶奶的,跟着西门城主好些年。坊间都不知道传了多少难听话。直到成为了二夫人,这流言才渐渐地止住了。 要不是因为二夫人的身份实在是太卑微了一些,按照西门城主对二夫人的情谊,说不定真的会娶了二夫人做城主夫人。 可惜,二夫人的命不好。 正因为如此,西门城主心里就总觉得好像亏欠了二夫人,对二夫人所出的西门锦荣自然也是疼爱有加。即使西门城主犯下了如此大逆不道的罪行,西门城主也总是看在二夫人的面子上,想要放西门城主一马,最起码能够保得住西门锦荣这条小命。 可魏汐月先前的态度也放在了那里,如果不能够杀了西门锦荣,西门城主身上的毒是解不了的。 这次来,三夫人就是当说客来的。 给不给这个情分也全都看魏汐月了。 三夫人是巴不得魏汐月不给情分,杀女之仇不共戴天,三夫人是绝不会放过西门锦荣的。 她来,也是要私底下跟魏汐月说几句话。 西门锦荣已经被幽禁在荣喜堂里了,阿珂正在照顾他。三夫人倒是和西门城主一道搬回了长青院。来之前,三夫人特地去瞧过了西门锦荣,也不知道西门锦荣是怎么一回事,看着倒好像果真有些旧疾的样子,看到她,竟然有口不能言,有手不能动,只知道张着大嘴“呜呜”地乱叫,模样看着倒是有些吓人。 三夫人为人聪明,想是魏汐月暗中给西门锦荣下了什么药了。她就是过来跟魏汐月要个准数,西门锦荣到底能不能死。 若是死了个干脆,倒也省得麻烦了。要是魏汐月顾及西门城主,并没有将西门锦荣逼上绝路,三夫人就准备自己动手了。 “大皇子殿下,冒昧问一句,这温阳公主殿下怎么没有跟着殿下一道过来呢?” 因等得实在是心急了,三夫人就问起了温阳公主。 大皇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很是尴尬地笑道:“我家温阳太淘气了一些,路上嫌弃我们一群人走得慢,竟丢下我们,自己带着侍卫往前头去了,这会儿也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兴许已经到了浩清国也说不准。” 三夫人对温阳公主的调皮也略有耳闻。她当年生下了西门府中唯一的女孩子,自是希望她能够受尽万人宠爱。及至后来云汐国的贵妃娘娘诞生了温阳公主,四海皆闻,温阳公主是云汐国皇帝的掌上明珠。三夫人就总将自己的女儿和温阳公主相比较,自然对温阳公主很是关注。 “公主爽朗,倒是有侠士风范。” 大皇子不自然地笑了笑,视线时不时地掠过门口,心里将魏汐月给咒骂了个几万遍,幸好楚遇这个时候进来了。 一看到楚遇,大皇子的脸色就更加不好看了。他早就应该知道,这两口子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楚遇这种人,既然不能够为己所用,就必须杀之后快。 看来,剩下的路,要不太平了。 楚遇倒是面色坦然,不轻不重地跟大皇子打了招呼,就坐下来跟三夫人客套。 三夫人心里着急,终究是忍不住了:“怎么没有看到王妃殿下呢?” “月儿在换衣裳,想必一会儿就过来了。” 三夫人耐着性子又闲话了些许时辰,眼见着萧冰玉都领着魏南音过来了,她也没有看到魏汐月。 “王妃殿下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大皇子看不过去了,冷哼道:“让三夫人见笑了,我这个弟妹虽然说是出身丞相府,但有六年时间都漂泊在府外,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惹了一身的江湖习气,做什么都不懂规矩。” 三夫人一个外人,又是有求于魏汐月,自然不好附和大皇子的话,她又不敢得罪大皇子,只得跟着赔笑脸。 楚遇跟着咳嗽了一声:“大皇子殿下又没有跟月儿过日子,怎知她是不懂规矩的人?本王倒觉得月儿知书达理,贤良淑德,倒有几分当年的贵妃娘娘的风范。” 贵妃娘娘出身武将世家,行为爽朗,不拘小节,深得世人爱戴。楚遇将魏汐月比作贵妃娘娘,也是在警告大皇子,当年的贵妃娘娘各种“不懂规矩”的地方多了去了,他如今对魏汐月横加指责,就是在指责自己的养母。 大皇子果然脸色不好看起来:“贵妃娘娘的风范岂是弟妹能够比得上的?” “我看王妃殿下就知礼得很哪。”萧冰玉淡淡地笑道,“也不知道大皇子殿下是从哪里看出王妃殿下不懂规矩的?王妃殿下的好处,可是得过皇上夸赞的,大皇子殿下如今指责王妃殿下,难道是在指责皇上夸错了人吗?” 当年皇上把魏汐月指给了太子,的确下旨夸赞过魏汐月知书达理,待人宽厚。大皇子脸色涨成了猪肝色,狠狠地瞪了萧冰玉一眼。 萧冰玉也不怕他,自顾自地喝茶去了。 气氛正尴尬的时候,魏汐月却笑着进门来了:“哟,大皇子殿下这又是怎么了?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大皇子殿下,惹得殿下大动肝火,老远就听见殿下在跟三夫人说我的不是呢。” 三夫人可算是见到了正主,忙过来互相见礼。 众人厮见过了,就只听到大皇子几乎是从鼻子里挤出来了一句话:“凤凰可算是来了,再不来,一屋子的人眼珠子都要等出来了。” 魏汐月从丫头手中接过了茶壶,笑嘻嘻地走到了大皇子的身前,跟大皇子倒了一杯茶,亲手奉到大皇子眼前:“殿下,这秋日里心火旺,喝喝茶水去去燥气吧。” 大皇子脸色大变,手一挥,打飞了魏汐月手中的杯子,一碗茶水便飞溅了出去! 第二百六十四章 大皇子,请喝茶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啪”! 楚遇重重地将茶碗放在了茶几上。幸好杯子里没有茶水,不然坐在他身边的萧冰玉可要惨了。 “大皇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楚遇一只手扶着椅子的扶手,冷冷地说道,“月儿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大皇子殿下尽管说出来就是了。犯不着当众给月儿难看,她好心给殿下沏茶,殿下不领情也就罢了,怎么还将茶水给打翻了?殿下是怕月儿在这茶水里下毒吗?” 大皇子一脸不情愿,心说你媳妇还真的会在茶水里下毒。 楚遇黑了脸,大皇子也不敢和楚遇在这个时候撕破了脸皮。他羽翼未丰,需要用得到楚遇的地方多着呢。 “阿遇,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三夫人还在这里呢,看让人家三夫人笑话。不过是因为这茶杯太过于湿滑,我一时失了手就是了,怎么还扯到弟妹身上去了?” 大皇子一贯的作风,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情,非要往别人身上攀扯。 魏汐月掏出帕子,擦了擦被茶水打湿的双手,重新拿了一个杯子,给大皇子倒了满满的一碗茶,当着大皇子的面儿,就在大皇子的眼皮子底下,小手指甲微微一抖,一点子白色粉末就无声无息地溶入了茶水中。 大皇子又不是瞎子,当然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大皇子殿下,这只茶杯一点子都不湿滑。我想,殿下这回总不至于失手了吧?” 魏汐月嘴角勾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将茶杯举到了大皇子的面前。 她不能够明目张胆地毒死大皇子,还真是遗憾。不过,让大皇子晚上吃点苦头,总还是可以的。 这就叫敬酒不吃吃罚酒。 大皇子脸色铁青,喝吧,他可是眼看着魏汐月在茶水里放了东西,搞不好就是什么剧毒。不喝吧,方才他大话已经说到前头了,将楚遇和魏汐月说了一通,这回他要是不喝,那岂不是就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何况,正如大皇子自己所说,本来还着急等着魏汐月的三夫人,此时竟然也静下心来,看着眼前的这一出好戏呢。 大皇子这点子风骨还是有的。他料想魏汐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必定不会毒害他,肯定又是什么恶作剧。便一闭眼将一碗茶水全喝下去了。 魏汐月将空的茶杯斟满茶,凑近了大皇子,低声说道:“殿下晚上可千万不要饮酒呀。” 大皇子冷哼一声,算是回应。 魏汐月不以为忤,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先是和三夫人寒暄了一番,听明了三夫人的来意,众人又客套一番,三夫人就说要回去了。 魏汐月笑着挽留道:“难得三夫人来墨渊堂,左右临渊阁宴席的事情有阿珂姑娘在打理呢,三夫人就留下来再说会儿话。” 三夫人面露愁容:“阿珂哪里还有心思来打理宴席之事?只怕现在她自己还需要人来照顾呢。” “这是怎么说的?”魏南音心中马上就燃起了熊熊火焰。 “那孩子是个命苦的。”三夫人眼底的同情看起来十分真挚,“大公子若是个好孩子也就罢了,正正经经地做事情,城主将来也不会亏欠他。他是大哥,这城主的位子不是他的,又是谁的?本来想着阿珂跟了他,总该有个好日子过。谁想到锦荣却走错了路……” “那是大公子的事情,跟阿珂姑娘有什么干系?”魏南音不依不饶,对魏汐月一个劲儿抛过来的眼色视而不见,一是她今天和大皇子吵了架,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急需要个新鲜事儿来平息一下。二就是魏南音还真是有点喜欢阿珂。 好在三夫人也还愿意说给魏南音听:“说起来跟阿珂没有什么关系,但阿珂既然已经跟了锦荣了,锦荣有什么事儿,阿珂又能够好到哪里去?” 魏南音低头想了想,不由自主地就点了点头,叹息道:“这么说来,阿珂姑娘还真是个可怜的呢。” “这女子呀,可千万不要嫁错了人。虽说这姻缘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可咱们女子也得擦亮了眼睛。若是遇到那种品行不好的,他再怎么花言巧语,也不能够动心呀。”萧冰玉轻轻摇着团扇,轻轻地跟着感慨。 魏南音转过头去看了萧冰玉一眼,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大皇子。 “阿珂病了么?府里的大夫可去瞧过了?” 魏汐月心知肚明,想必这会子西门锦荣体内的毒已经发作了,阿珂正在照顾他呢。 果然听得三夫人说道:“锦荣那孩子病得不轻,阿珂正守着他呢。这府里里里外外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打理,着实不能够多留,还望贵客见谅。” 魏汐月就提起了刘姨娘来:“双福院里那么多姨娘,刘姨娘就是个能干的,三夫人何不叫上刘姨娘帮忙?” 三夫人微微撇了撇嘴,很细微的动作,却让魏汐月看了个正着:“刘姨娘毕竟不是世家小姐,又一直都娇滴滴的,恐怕做不来这些事情。” 魏汐月哑然失笑,三夫人自己出身歌姬,竟然还嫌弃同样出身的刘姨娘。若是她知道刘姨娘是她的同乡,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众人将三夫人送了出来,三夫人忽然抓住了魏汐月的手,扶额道:“我这头疼的老毛病几十年了,吃了多少药,也一直不见好。不知道王妃殿下可否愿意随我前往长青院,为我把把脉?” 魏汐月知道三夫人是要单独和她说话了,便欣然应允:“能够为三夫人效力,也是我的荣幸了。” 两个人就在前头慢慢地走着,三夫人的丫头们很有眼力,远远地跟着二人。 魏汐月往后看了一眼,见那群丫头不声不响的,和木头人似的,极有规矩,就连走路步伐的大小都是一样的。 “三夫人教导有方,这些丫头们真是懂规矩。” 三夫人叹了一声:“哪里是我教导出来的。这都是先前的城主夫人留下来的老人教导出来的丫头,我不过是坐享其成罢了。听闻云汐国的贵妃娘娘也是个极有气度的女子,只可惜一直无福相见。” 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贵妃娘娘来了? 魏汐月狐疑地看着三夫人:“我也一直听说贵妃娘娘举止尊贵高雅,非寻常人能比。单从气度上来论,我家王爷说,温阳公主的气度也只习得了贵妃娘娘的一成。” 魏汐月的眼睛眨了眨,不是要说贵妃娘娘吗?那就陪着说下去好了,看谁忍不住。 三夫人禁不住笑了:“王妃殿下知道我要说什么,不是吗?” 魏汐月摇了摇头:“三夫人真会说笑,我又不是夫人肚子里的虫子,怎么能够猜得中夫人的心思?” 三夫人有些气馁,摇了摇头,才道:“如果贵国的贵妃娘娘现在还在,太子的位子恐怕不会像现在这么牢靠。又或者,兴许祁王现在已经是太子了。” “三夫人,慎言!” 魏汐月厉声呵斥道:“三夫人如此妄议国事,是想要栽赃我家王爷吗?” “王妃殿下言重了。”三夫人没有想到魏汐月会是这样一种反应。听闻逍遥王和太子殿下一直都不和睦,太子要是倒霉了,逍遥王不是该高兴吗?她不过假设了这么一句,怎么魏汐月看起来就如此生气? “我不过是说说说罢了。” “三夫人,这种话说说也不可以。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和三夫人今日在这里说的话,说不定明日就会传到别人的耳朵里。届时让人知道我竟然在这里和三夫人妄议我朝太子并祁王,三夫人让世人怎么想我家王爷,让祁王殿下又如何自处?” 三夫人被逼问得冷汗涔涔:“王妃殿下息怒,是我鲁莽了。” “三夫人什么意思,我知道。”魏汐月冷冷地说道,“无非是想要让我和王爷扶持三公子上位,成为未来的星城城主,可是这个意思?” 三夫人喜上眉梢:“正是,王妃殿下真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透。” “是三公子的意思?” “锦寒那孩子脾气很倔,断然不会来求人的。是我这个做娘亲的一点子想法罢了。” 三夫人又忧心忡忡起来。 她如此忧虑不是没有道理的。西门城主心中偏向西门锦荣,搞不好哪一天心软,让西门锦荣给钻了空子。西门锦荣若是能够翻身,必然不会再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了。 三夫人不能够大意。退一步来说,就算西门锦荣这一次没有逃得过去,那还有西门锦白呢。西门锦白可是正儿八经的嫡子。如果不是双腿瘸了,估计城主的位子就是西门锦寒的了。 看西门城主的意思,对这个二儿子是极为欣赏的。在许先生那一批老臣子们的心目中,西门锦白也是星城城主的最好人选。 三夫人不敢冒这个险,她养的儿子自己清楚,西门锦寒对那个位子有多么渴望,她这个做娘的怎么能够不知道呢? 既然西门锦寒拉不下脸来求人,她就要为儿子来寻求靠山。有了云汐国逍遥王的支持,西门锦寒一定会坐上那个位子的。 “我想也不会是。”魏汐月冷笑道,“如今西门锦荣已经没有多少希望了,西门城主是一定会将位子传给三公子的,三夫人又何必这么如此心急呢?再耐心地等上一等,岂不更好?” 第二百六十五章 计划除人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如果说之前魏汐月还有点喜欢三夫人的话,那么现在对三夫人就有些厌恶了。 三夫人并不清楚魏汐月的心理变化,只当魏汐月已经站在了她和西门锦寒的一边。也不怪乎三夫人会这么想。 魏汐月一进了星城的城主府,就处处和西门锦荣作对,甚至帮着西门锦寒做事情。如果不是存着与西门锦寒交好的意思,她一个云汐国的贵客,至于插手这摊子浑水吗? 三夫人想得很简单,只要能够帮助西门锦寒登上了星城城主之位,将来楚遇和魏汐月有什么为难的地方,星城是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王妃殿下,您有所不知,并非是我心急,只是如今城主大人的病体孱弱,病情反复,殿下虽然说能够治好城主大人的病,但是那一味药引子实在是难寻,怕是一时三刻也寻不到。若是城主大人的病情有个什么反复,也没有来得及传位,这星城不是就要乱了套了吗?” “三夫人,”魏汐月停下了脚步,盯着远处的一棵金桂,微微笑道,“三夫人就这么心急,想要让城主大人快些去了吗?” “殿下可不能够乱说话!” 三夫人慌乱起来,忙往后瞧瞧,好在丫头们都是知道规矩的,见两个主子停下了脚步,也自动自觉地站住了。 “三夫人怕什么,既然三夫人敢说出口,难道还怕别人听到吗?”魏汐月说的越发大声起来。 唬得三夫人合起双掌直念佛:“王妃殿下就饶了我吧!这种话要是被城主大人听了去,那可就了不得了。我倒是没有什么,反正都已经活了这么大的年纪了,可锦寒还小……” “三夫人能够处处为三公子求情,倒果真是一位好母亲。” 魏汐月一边慢慢悠悠地走着,一面对三夫人说道:“三夫人,事情已然到了这个地步了,我想我们之间得坦诚一些,三夫人,你说是吗?” 三夫人仓促之间点了点头,兀自还沉浸在方才的事情当中去。 “三夫人既然如此信任我,那我今日就跟三夫人开诚布公地将事情说清楚。三公子的心思现在应该和三夫人一样,都是冲着未来的星城城主之位去的,三夫人,我说的可对吗?” 三夫人虽然方才被魏汐月呵斥了,但她并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况且她此时一想,魏汐月说的的确很是有些道理。 西门城主到现在还不服老呢,虽然中了毒,但毕竟不是无药可医。这个时候一个劲儿地为西门锦寒出头,反而会连累了西门锦寒。 三夫人便有些紧张起来:“王妃殿下不要误会,我方才不过是心急口误,跟我家锦寒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魏汐月颔首而笑,她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情跟西门锦寒没有关系了,不过是在敲打一下三夫人的气焰罢了。 “王妃殿下,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和锦寒的心思了,不知道能不能帮我和锦寒一把?” “三夫人,我还是那句话,如今局势已经明朗了,三夫人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三夫人暗暗捏了捏手心的帕子。这魏汐月真是油盐不进,她话都说的这样明白了,怎么魏汐月还是在推脱? “王妃殿下说的是,这大公子已然是做不了城主之位了,能不能够保得住性命,大概也得瞧瞧王妃殿下这味药的药引子能不能够找得到了。” 三夫人一语双关,用帕子轻轻按了按嘴角,掩饰住了怎么挡也挡不住的笑容:“只是,大公子做不了城主之位,不是还有二公子吗?” “二公子身有残疾,纵使有千百好,只占了这么一条,就断然无法和三公子相比了。” 魏汐月只想回去好好地和楚遇把没有交谈的话说完,顺便将两个人之间的赌约给赖掉,谁想到三夫人还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了。 “话虽是如此说,但王妃殿下不知道我家城主大人的性子。我也算是看着锦白这孩子长大的,他品行好,又有才学,性子温和,深得星城上下人等的爱戴。又因为是嫡子的缘故,城主大人历来就很是看重二公子。我家城主大人的性子又古怪,这万一要是哪一天兴起……” 三夫人顿了顿,看了看魏汐月的脸色,见魏汐月脸色如常,便尴尬地笑道:“万一要是城主大人哪天兴起,将位子传给了二公子,我家锦寒可怎么办哟!” 这话说的就很是露骨了。 魏汐月厌恶地皱了皱眉头,说道:“还能够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三夫人的意思是说,将来二公子如果做了这星城的城主,三公子难道还要造反不成?” 三夫人没有想到魏汐月竟然会这么说话,很是尴尬了一阵子。 “王妃殿下快别这么说,我家锦寒和锦白自幼就交好,他们二人兄弟情深,断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是……” “只是如何?” 魏汐月饶有兴致地盯着三夫人,她倒想要看看这三夫人的脸皮能够厚到哪里去。真不愧是歌姬出身的,她当初怎么就看错了人了呢? “唉,王妃殿下有所不知,我家锦寒性子实在是太倔强了,他如今既然已经认定这未来的星城城主就是他的了,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让锦白给得去了,那孩子还不得疯呀!” “那三夫人是什么意思?恕我愚钝,实在是不能够领会。” 三夫人急得将手上的帕子都快拧成麻花了:“王妃殿下,我今日所求,其实很简单,殿下有没有什么法子让锦白的病再加重一些,最好是能够像今日大公子那样,躺在床上无法动弹。当然了,锦白是个好孩子,和锦寒处得也十分好,还帮了锦寒不少忙。等锦寒登上了城主的位子,一定会好好地照顾锦白的。” 魏汐月倏然停下了脚步:“三夫人什么意思!是想借着我的手,除掉二公子吗?” “我的殿下,您好歹小点声!” 三夫人惊了一大跳,想要用帕子捂住魏汐月的嘴,却又不敢,只得哀求道:“王妃殿下好歹听我把话讲完!” “讲!” “我知道王妃殿下神通广大,什么法子都能够想得出来。我也不是要王妃殿下除去锦白,我不是那样心狠的人。我只是想让我家锦寒能够顺顺利利地登上城主之位。只要锦寒顺利继承城主之位,我自然会去求王妃殿下赏赐解药,让锦白这孩子好起来。” “哦,对了。”三夫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顿了顿,又道,“锦白不是说喜欢上了一个双目失明的姑娘了吗?按例,他身份贵重,虽然身有残疾,但怎么会娶一个双目失明来历不明的姑娘呢?城主大人这几日没有功夫来管锦白的事情,等过几日清闲下来,他是一定会对这件事情大发脾气的!” “就算二公子真的娶了那位安乐姑娘,那又能够怎么样呢?”说真的,魏汐月对那位安乐姑娘也很是好奇。 “城主大人不同意这桩婚事,我倒是可以从中周旋,让锦白如愿以偿。” “三夫人真是会说笑。如果二公子真的有心想要和三公子争夺城主之位的话,娶一个来历不明的瞎子姑娘,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一点助益,这对于三夫人来说,却是一件好事了。三夫人能够玉成此事,恐怕也是为了三夫人您自己,跟二公子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魏汐月冷哼一声,真想不到三夫人竟然是这种人。 “这么说来,王妃殿下是不准备帮我和锦寒了?” 三夫人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魏汐月反而微微笑道:“有一点我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三夫人,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给大公子下了毒,或者是朝着大公子使了什么手段,才导致大公子现在这副样子的。是三夫人你过来跟我说的,将来若是城主大人埋怨起来,那可怪不得我。” 三夫人将帕子收进了袖子里,对魏汐月也不再是毕恭毕敬的态度了:“王妃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了,既然王妃殿下并无此意,那我也不再强求。只是有一句话我要提醒王妃殿下。” “三夫人但讲无妨。” “王妃殿下,云汐国如今朝内也不太平吧?” 魏汐月意味深长地看了三夫人一眼,笑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朝政呀。三夫人要是想谈这种东西,还是跟大皇子殿下去谈论吧。” “王妃殿下,你难道没有看清楚吗?如今的星城,很有可能就是几年之后的云汐国!”三夫人冷笑道,“殿下和大皇子殿下的交情不好吧?我听闻,王妃殿下和太子之间也不清不楚的。我倒是不知道逍遥王爷站在哪一边,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站在大皇子殿下这一边是几乎不可能的了。” 魏汐月眯了眯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活了这么大的年纪了,别的没有什么成就,但看人却很准。大皇子殿下这个人很是记仇,王妃殿下今日得罪了大皇子殿下,有朝一日,如果是大皇子登了位,王妃殿下,想来你和逍遥王爷的好日子就要过不长了。” 顿了顿,三夫人又道:“如果那个时候有星城在背后支持,想必大皇子殿下也不会那么鲁莽。可若是失去了星城这一颗强有力的棋子,王妃殿下,到时候你和王爷想哭都没有地方哭去!” “你在威胁我?”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三夫人的计策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你在威胁我?”魏汐月停下脚步,凑近了三夫人,如鬼魅一般在三夫人的耳边轻轻说道,“三夫人,你可不要走错了路。” 三夫人倏然一惊,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她的心腹丫头珍珠就仓皇地喊了一声:“夫人!” 三夫人挥了挥手,几个丫头又都停在了原地。 “王妃殿下,我活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识过?哪条路我没有走过?莫说是眼前这条路了,比这条路还要凶险的我都走过。我虽然愚笨一些,但到底还不傻,识人认路这种本事我还是有的。眼前的路,断然不会走错。” 三夫人硬着头皮盯着魏汐月那双犹如千年寒谭一般散发寒气的双眼,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来,低声说道:“就看王妃殿下肯不肯和我一同走这条路了。如若王妃殿下不肯的话,将来怕是要后悔。” “三夫人以为我家王爷就只有星城这么一个后招?还是三夫人觉得,我家王爷就很怕大皇子殿下?” 三夫人轻笑一声,道:“是与不是,王妃殿下自己心里清楚。” 魏汐月不过是虚晃一枪罢了,三夫人说的是,楚遇正是要成就大事的时候,不要说一个星城了,哪怕是一个星罗镇,对于楚遇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魏汐月不怕西门锦寒会对楚遇下黑手,她怕的是西门锦寒在关键时刻不对楚遇施以援手。西门锦寒的为人她还是信得过的,眼下是要找出一件事情来,让西门锦寒从心底里感激楚遇。 “三夫人,据我所知,三公子要想登上星城城主之位,光是有西门城主的认可还不行,手上还得有那本《飞星秘籍》吧?” 魏汐月话锋一转,笑嘻嘻的模样与方才的冷落冰霜判若两人。转变如此之快,三夫人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了。 她见魏汐月态度转变,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魏汐月已经决心要出手帮助她了,便喜出望外地说道:“这个王妃殿下不用担心,《飞星秘籍》既然已经丢了,且过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回来,难道《飞星秘籍》一日寻不回来,这星城的城主之位就一日空悬吗?殿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魏汐月微微点头,又叹道:“可我怎么听说,这《飞星秘籍》当初可是三公子给亲手弄丢的呀。这是怎么一回事?三夫人能不能好好说说?” 三夫人只当是魏汐月性子多疑,且已经是陈年往事,便痛快地点头道:“让王妃殿下见笑了,这也算是家丑一件。当年锦寒年少不知事,也不知道在外头结交了什么朋友,那本《飞星秘籍》就这样被人给诓骗了去。”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三夫人也不愿意多说。 魏汐月单从三夫人这种尴尬的表情上来看,就知道这些就是三夫人对当年那件事情了解的全部事实了。看来,她当年是打败了西门城主才得到的《飞星秘籍》这一事实,也只有西门城主、西门锦寒和她自己知道了。 “据说,这《飞星秘籍》是星城祖传的宝贝,代代相传,只有城主才能够保管。当年三公子弄丢了《飞星秘籍》,星城中的百姓怨声载道,人情汹汹,几成鼎沸之势,以至于后来大公子轻轻松松地就将三公子给比了下去,得到了城主大人的重用和百姓们的爱戴。三夫人,可有此事?” 三夫人虽然急功近利了一些,但到底是个聪明人。这种事情还是要据实讲才好,说谎话固然能够瞒得了一时,但瞒不住一世。魏汐月又不是个傻子,自然会自己派人去查。 “不瞒殿下,确有此事。我也正为这件事情发愁呢,不过这几日细细想了想,要让百姓们闭嘴,倒也不难。” “哦?难道三夫人还有什么好法子吗?”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到了双福院的门口了。 西门锦寒方才回府,直接去了荣喜堂,现在又在荣喜堂内逼问西门锦荣。见西门锦荣有口不能言,还以为西门锦荣是装的,直到听到了大夫的诊断,西门锦寒才作罢。 但到底不死心,非要守着西门锦荣,要逼问出碧荷到底是怎么死的。 因此这双福院还如早晨魏汐月等人来过时的模样,静悄悄的,和往日吵吵闹闹的情形大不相同。里头的女人们都已经知道了她们的靠山西门锦荣倒了,此时此刻战战兢兢,都在静悄悄地等待着自己的厄运来临,谁也不敢像往昔一样无法无天了。 三夫人停住脚,盯着双福院看了会儿,舒心地叹了一口气。等过些日子安定下来了,她一定会想法子将双福院上上下下都给清理一番。该打杀的打杀,该卖出去的就卖出去。尤其是那个刘越琴,专会勾引人的狐媚子,她早就看不顺眼了。 “王妃殿下到底年轻,这百姓们想什么,怕是殿下心里不清楚吧?但凡为人,谁不想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谁是当权者,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让他们过上安稳的好日子。拥有《飞星秘籍》就能够坐上星城城主之位,这不过是个死规矩罢了。 说来说去,百姓们要的就是个安康日子。要是我家锦寒登位,就算没有《飞星秘籍》,但只要能够满足了百姓们的愿望,长此以往,他们也不会计较这么多。” 三夫人很是自信,魏汐月也明白她这种自信的源头。的确,在这一方面,三夫人是有资格自信的。西门锦荣纵然顽劣,但心术正,这种人治理星城,就算无功,也绝不会有过。 “退一步来说,即使百姓们依然要求只有持有《飞星秘籍》才能够登位,那也没关系。只要殿下帮我出去了锦白,城主大人的儿子就只剩下锦寒了。《飞星秘籍》找不找得到也已经不重要了。等锦寒登位之后,大可以说正在慢慢寻访《飞星秘籍》的下落,让百姓们不要心急。过个一二十年的,百姓们自然就慢慢地淡忘了《飞星秘籍》的存在了。” “三夫人好缜密的心思!”饶是魏汐月如今厌恶了三夫人的为人了,也不得不夸上一句。 三夫人谦虚地笑了笑。此时她那颗悬着的心倒是放下了大半,陪着魏汐月又继续往前走。离着双福院不远的地方就是那处碧荷冤死的金鱼池。 这处金鱼池乃是星城城主府开府之时,西门家的祖先设计的,为的就是给府中的女眷们观赏用的。因此整个金鱼池建造的分外赏心悦目,一年四季都有景致可以看,如今时值仲秋,正是金桂飘香之时。金鱼池边的几棵桂花争相开放,远远地就飘过来一股子浓郁的香气,令人陶醉。 魏汐月忍不住驻足看了会儿池子里游来游去的金鱼,倒是三夫人却离得远远的,好像这池子有什么要吃人的怪兽似的。 “三夫人怎么不一起过来看看这金鱼池的景致?” 三夫人摆了摆手,尴尬地笑道:“只是金鱼罢了,没什么好看的。”又心急地说起了《飞星秘籍》的事情,“方才我所说的法子,王妃殿下觉得如何呢?” 魏汐月低着头看着池子里的金鱼,叹道:“三夫人不愿意来看这金鱼,怕是想起了西门小姐了吧?” 三夫人静默了一会儿,才恨恨地说道:“她当年那么小,雪团儿一般的小人儿,大公子也还是个孩子呢,却狠得下心!” 魏汐月蹲下身,将手伸进了金鱼池中,虽是仲秋,但白日里天气炎热,这水也不怎么寒凉,反而还温温的很舒服。 “说来大公子的确是有些狠戾了,我听闻当年三公子对碧荷姑娘是真心相待,不想碧荷姑娘却红颜早逝。刘姨娘说,如今三公子心里还是以碧荷姑娘为重。但凡进入双福院的女子们,都要先给碧荷姑娘的画像敬茶,竟是要将碧荷姑娘当做正儿八经的三少奶奶来祭拜呢。” “真是胡闹!” 提起碧荷,三夫人方才脸上的那种痛惜之情竟然全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为狠戾的阴毒:“碧荷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奴才罢了!当年城主夫人将碧荷赏给了锦寒,我就知道很是不妥。要是碧荷真的是个好的,城主夫人怎么不赏给锦白,就知道给我们家锦寒呢?” 魏汐月讶异地看着三夫人,道:“我还以为三夫人和三公子一样喜欢碧荷姑娘呢。罗妈妈不是说,当年城主府内上下人等都喜欢碧荷姑娘吗?” 三夫人忙用帕子掩住了嘴角,尴尬地笑道:“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咱们不提也罢。这池子边寒气逼人,殿下还是远远地离了吧,小心受了寒气。” 魏汐月狐疑地看着三夫人,怎么瞧,都觉得三夫人好像很是心虚的样子。 她心里忽然闪过一种很是不好的感觉,难不成当年碧荷的死另有隐情? “王妃殿下觉得我方才提的法子怎么样?” 三夫人对于西门小姐的死不过只伤心了一瞬间,就又心急火燎地问起了《飞星秘籍》的事情,好像西门小姐这个人从来未曾存在过一样。 “三夫人说的法子好是好,但可惜三夫人百密一疏,倒是忘记了一件事情。”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三夫人失策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王妃殿下有何高见,不妨直说。” 魏汐月斜乜了一眼三夫人,淡淡地说道:“三夫人怎么知道这《飞星秘籍》从此以后就找不到了呢?” 三夫人轻笑一声,好像魏汐月说了什么十分可笑的话一样:“这个王妃殿下大可以放心。实不相瞒,城主大人也在寻找这本《飞星秘籍》,已经找了这么久了,却愣是连一点消息都没有。难道它会凭空出现不成?只要王妃殿下帮我除掉锦白,我就能够保证,将来殿下需要的时候,星城一定会全力以赴。” “那万一二公子现在就已经找到了《飞星秘籍》了呢?” “绝不可能!” 三夫人一口回绝,斩钉截铁地道:“锦白的为人我最清楚不过了。他如果能够找到《飞星秘籍》,一定不会私藏起来。” 魏汐月冷笑一声,三夫人真是会欺负老实人。就因为看准了西门锦白是个正人君子,就想用这么阴毒的法子来对付西门锦白。 她已经没有耐心再跟三夫人继续周旋下去了:“三夫人,我对你的为人实在是不齿至极。” “王妃殿下是什么意思?” 魏汐月冷笑数声,道:“三夫人为什么不问问我知不知道《飞星秘籍》的下落呢?” “什么?” 三夫人一惊,忙追问道:“这么说来,王妃殿下知道《飞星秘籍》在哪里了?” 魏汐月暗笑,她不仅知道《飞星秘籍》在哪里,还翻看过《飞星秘籍》呢。 魏汐月没搭理三夫人,转过身来往来时的路走,走了几步,才停下脚步笑道:“三夫人,忘记跟你说了,这几日我和刘姨娘处着还不错,这里离双福院不远,我过去看看她,就不送三夫人了。想来这里是城主府,三夫人也不会迷路。” 魏汐月话里有话,三夫人自然能够听得出来,她还沉浸在震惊中,静默片刻,直到魏汐月都快走到双福院门口了,才追了上来。 “王妃殿下,请略微等一等。” 魏汐月转过身来,笑道:“难道三夫人也要一同来探望刘姨娘吗?” 三夫人不屑地撇了撇嘴,又道:“既然王妃殿下已经知道了《飞星秘籍》的下落,何不告诉我?只要我们家锦寒拿到了《飞星秘籍》,登上城主之位就是名正言顺的事情了。那么我拜托王妃殿下除去锦白一事也就可以搁置了。” 仿佛是为了掩饰自己的阴毒之心,三夫人又尴尬地笑道:“我是看着锦白这孩子长大的,他人好,心眼也实诚。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我怎么会去害他呢?方才也是被逼得没有法子了,才出了那么一个馊主意。如今既然已经能够找到《飞星秘籍》了,我自然不会去害锦白了。” “三夫人就那么确定我会将《飞星秘籍》交给三公子吗?” 三夫人一怔,旋即笑道:“难不成王妃殿下还想要将《飞星秘籍》交给锦白吗?” 魏汐月调皮一笑:“这可说不定啊。说不准我看着二公子很是顺眼,就连找都不用他找,自己派人去将《飞星秘籍》寻回来,白送给二公子呢。” “那王妃殿下就吃亏了。”三夫人的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压低了声音,说道,“王妃殿下想想我刚刚说的话,好好思忖一番,是跟我做生意划得来,还是和锦白交易比较划算。” “三夫人如今难道还想要威胁我吗?” 魏汐月平生最是厌恶背叛和威胁她的人,今日三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威胁她,已经触犯了她的底线了。要不是看在西门锦寒的面子上,魏汐月早就出手教训三夫人了。 “我哪里敢呀。”三夫人微微笑了笑,道,“不过是怕王妃殿下在城主府里迷了路罢了。殿下,锦白这孩子的生死可就捏在殿下的手中了。” “三夫人此话何意,我怎么听不懂呀?” 三夫人嘴角的笑容始终如同迷雾一般:“王妃殿下是个聪明人,我话里的意思,王妃殿下应当懂得。” 魏汐月越发恼怒起来,三夫人竟然还想要拿着西门锦白的性命来威胁她,真真是可笑至极! “三夫人想要怎么做,那就尽管放手去做就是了。不过我要提醒三夫人一句话,二公子也不是个傻子。他人虽然好,却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儿。” “这个倒不用王妃殿下操心了。”三夫人脸上淡淡的,难道天底下只有她魏汐月一个人会用毒吗?府里的宋大夫不是也用了一手好毒吗?趁着他现在还没有被西门锦荣给连累,去他那里要一个方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为了自己的儿子,她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的。 魏汐月站在双福院门口,看着三夫人气哼哼远去的身影,不禁摇头叹息,这人啊,总是不知道惜福。 不远处,金鱼池在秋日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有几尾锦鲤跃出水面,鳞片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魏汐月眯着眼看了一会子,听闻身后双福院的木门被缓缓打开,小香欢快的声音响起:“王妃殿下怎么站在门口?我家小姐正念叨着王妃殿下呢!” 刘姨娘的确是盼着魏汐月赶紧过来的。 方才已经有人来过了,是西门城主派来的奴才,说是双福院的妇人们德行有亏,要在双福院中闭门思过,没有西门城主和三夫人的命令,谁都不许出双福院的大门。 双福院的女人们都心知肚明,哪里是因为她们德行有亏,实在是因为西门锦荣已经倒台了的缘故。 众女们都心有戚戚,别说出门去了,就连哭也是小声地哭,唯恐惹了西门城主不高兴,即刻就丢了卿卿性命。 她们不出去倒也好,省得闹事。可刘姨娘等人出不去,就闹心极了。 万金枝还躺在阁楼上,人已经是病入膏肓,气若游丝了。要是再拿不到解药的话,那可就一口气都要留不住了。 刘姨娘还真的害怕魏汐月忘记送解药来,这可是扳倒西门锦荣最关键的一个人证,要是丢了,她可没有办法跟三公子交代。 好在方才小香耳朵尖,听到外头似乎有人在说话,听着像是魏汐月的声音,这才敢大着胆子开门。 魏汐月也的确是来给万金枝送解药的。 “人怎么样了?” 刘姨娘搓着手,焦急地说道:“大半身子都已经烂了,要是王妃殿下再不来的话,估计人就没了。” 魏汐月一面说,一面随着刘姨娘上了楼。 赵氏姐妹俩摒弃前嫌,带着丫头正在伺候万金枝。万金枝虽然虚弱,但还有一丝清明,听到脚步声,努力睁开一双眼睛,颤颤巍巍地说道:“给王妃殿下见礼了。” “都这个样子了,也没有必要做这么多虚礼了。” 魏汐月闭上双目,手指尖微微一动,一颗白色的药丸就滚落到手心中,谁也没有察觉到。 她将药丸递给了梅子,吩咐道:“去端碗热水来,将这药丸在水中研开了,服侍万姑娘服下。” 梅子答应着去了,万金枝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来,似是要抓住什么,最终徒劳无力地放了下来:“算了。殿下不要为我费心了,我这样的人,死了也就死了。只是可惜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了,他爹虽然是个混账,他却是无辜的。” 魏汐月叹了一口气,也是个可怜人。 “万姑娘,你放宽心,我这毒虽然来势凶猛,但是只要服下了解药,毒性立马就会解除。再好好将养一段日子,保准万姑娘会像从前一样光彩照人。” 万金枝从前最在乎的怕就是自己的容貌了。她吃力地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苦笑道:“就算和从前一样,那又如何呢?我自知罪孽深重,怕是已经活不长久了。” “活着,总比死了强。”魏汐月安慰道,“我也不和万姑娘废话了,我此来,除了给万姑娘送解药以外,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万姑娘。” 万金枝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恐怕如今我也只有这么一点子用处了。” 魏汐月不理会万金枝的嘲讽。早至今日,何必当初呢?既然犯下了深重的罪行,就必须要承担起赎罪的责任来。 “万姑娘能不能够仔细地说说当初到底是怎么杀死了碧荷姑娘的吗?” 魏汐月总觉得碧荷的死并不是表面听起来那么简单。尤其是方才在金鱼池边,三夫人那种怪异的举动更让她隐隐约约地觉得,三夫人似乎也和碧荷姑娘的死脱不开关系。 “这还有什么好问的?当日我和西门锦荣私会,不小心被碧荷给撞了个正着。我和西门锦荣的事情城主府上下皆知,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西门锦荣说,碧荷是三公子心尖尖上人,若是能够除掉碧荷,就等于是在三公子心尖上捅了一把刀子,保不准三公子以后是个废人了。 我当时也害怕碧荷出去乱说,毁了我的名声,就在晚上把碧荷给约到了金鱼池边。可笑碧荷还一个劲儿地跟我保证,不会将此事说出去。她难道不知道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秘密吗?只可惜我做此事的时候并不怎么干净。毕竟是第一次,终究是有些害怕的。” “赵姨娘当年看见此事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埋在金鱼池的秘密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瞥了一眼面色紫涨的赵姨娘,赵姨娘往后退了一步,面上满是惊骇之色,仿佛还沉浸在那个罪孽深重的夜晚:“我当时并没有看清楚,我只是知道当晚是万姨娘将碧荷姑娘给约了出去。后来碧荷姑娘一直没有回来,我一时好奇,就出去看了看,正好看到碧荷姑娘死在了金鱼池子里。” 魏汐月咬着唇想了想,又问道:“万姑娘,你再仔细想一想,你和西门锦荣是在前院私会,碧荷又是怎么去的前院?” 万金枝闭上双眸想了片刻,忽然道:“她当时行色匆匆,即使撞见了我和西门锦荣私会,仍旧没有逃走,而是冷静地往前院去。我特地等在了她回来的路上,在那里约她晚上到金鱼池边一叙。她当时跟我解释,说是三夫人让她去前院给三公子送些做好的榛子酥去……” “你仔细想想,她当时说的是三夫人让她去的?” 万金枝点点头:“我很肯定,碧荷就是这么说的。那晚在金鱼池边,碧荷也是这么说的,她胡乱地解释了好几遍,我记得十分清楚,再也错不了的了。” 刘姨娘有些奇怪,怎么魏汐月十分在意三夫人的事情呢?她心中起疑,不免就多嘴道:“这事情都过去好几年了,万姨娘真是好记性,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万金枝冷冷地道:“这件事情对于刘姨娘来说或许无关紧要,但对于我来说,却是改变我一生命运的转折点,我怎么能够记得不清楚?” 刘姨娘漠然了,万金枝说的对。此事过后不久,西门锦荣就以碧荷的死来恐吓万金枝,设计让万金枝嫁给了西门锦寒。万金枝也就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几个人因为万金枝的话都沉默下来,倒是赵姨娘小声嘀咕道:“不对呀。” 魏汐月猛然抬头:“哪里不对?” 赵姨娘想了想,才道:“那会儿城主夫人可还在呢。城主夫人治家严明,是绝对不会允许后院的丫头奴才们去前院的。三夫人当时最听城主夫人的话,没有道理让碧荷姑娘去领了榛子酥送给三公子去。 何况,那日三夫人是明知道几位公子请了一些友人在前院喝酒的呀。酒菜必定是已经齐全了的。三夫人就算想给三公子送榛子酥,也会送到双福院里来的。怎么会冒着被城主夫人责备的风险,特特地让碧荷姑娘送到前院去的呢?这不是让三公子的友人笑话三公子吗?” 魏汐月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又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她一把抓住了赵姨娘的胳臂,急切地问道:“那日万姑娘进府的事情,三夫人知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 万金枝躺在床上,幽幽地说道:“我和西门锦荣的事情虽然已经定了下来,但到底是没有过明面的,只是两家人商议了罢了。每次我到城主府中来,都是接到了城主夫人的邀请,自然要先过来拜见城主夫人。三夫人日日夜夜跟在城主夫人身边伺候,自然也知道了。” 魏汐月一下子就心定了——三夫人果然还是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站起来,在屋子中一面踱步,一面将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都串联起来,意图能够理清楚。众人也都屏气凝神,不敢打扰魏汐月。 三夫人当年是知道万金枝在府中小住的,也知道那天几位公子会在前院宴请客人,甚至还知道万金枝和西门锦荣私会。她是特意派了碧荷去前院送点心的,也是故意让碧荷撞破万金枝和西门锦荣的私会的。 只因为她恨极了碧荷。一个奴才,竟然会把西门锦寒迷得颠三倒四的,安安分分地做个通房已经是抬举她了,西门锦寒还闹着要将她娶了做侧夫人,传出去必定会让人笑掉大牙。 三夫人丝毫不以为这是西门锦寒自己的意思,她觉得都是碧荷这个狐媚子闹腾的。更有甚者,三夫人还觉得,这一切都是阴险歹毒的城主夫人安排的。 不然,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将碧荷赏给了西门锦寒?又塞给西门锦荣一个阿珂?为什么不给她自己那个瘫子儿子塞个丫头进去?她动不了三夫人,就只能够从碧荷身上下手了。 三夫人心思缜密,一定算准了每个人的性子,知道依着西门锦荣的心性,必定不会当过碧荷。她是想借着西门锦荣的手,除掉碧荷。甚至还想要借此除掉西门锦荣,一举两得。 可惜她低估了西门锦荣的能力和手段,没有想到西门锦荣将此事做的天衣无缝。又害怕再查下去会查到自己的身上,此事才算作罢。 所以,三夫人今日在金鱼池边的表现才会那么诡异。 魏汐月将整件事情完全想通了,不由得有些同情起西门锦寒来了。 苦心查访了这么几年,没想到,害得他心爱之人死去的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娘亲。若是西门锦寒知道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疯掉。 魏汐月颔首微笑,有了这个把柄,三夫人想不要乖乖听话都难。 梅子已经将药给端过来了,丫头们伺候着万金枝喝了药。魏汐月又坐了一会儿,给万金枝把了把脉,确定体内的毒素已经祛除,才说要回去。 刘姨娘亲自送了魏汐月出来,站在大门口,笑道:“王妃殿下特意跑来询问当年碧荷溺水之事,又着重询问了三夫人的事情,是有什么新发现了吗?” 魏汐月眼含深意,看着刘姨娘笑道:“姨娘是要准备跟着三公子一辈子了吗?” 刘姨娘摸着手腕上一个很不起眼的银镯子,眼里的光也温柔了起来:“事情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告诉王妃殿下也无妨。三公子已经许下了承诺,只要我助他扳倒了西门锦荣,他就会放我自由,护我此生周全。” “既如此,那么刘姨娘还是不要知道得这么详尽好了。” “这是怎么说?” 刘姨娘打量着魏汐月的神色,忽然变了脸色,大骇道:“王妃殿下的意思是说当年碧荷姑娘的死跟三夫人……” “刘姨娘,这件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以后还是不要议论的好。” 刘姨娘神色怔忪,好像还没有回过神来:“可是三公子他……” “难道刘姨娘还想要将此事告诉三公子不成?” 魏汐月见刘姨娘还没有看破,便点明她道:“三公子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能够查明碧荷姑娘的死因,以慰藉碧荷姑娘在天之灵。如今你要是告诉他,害死碧荷姑娘的其实是他的亲娘,这让三公子如何能够接受?” 魏汐月顿了顿,又凑近了刘姨娘,道:“你好好想一想吧。三公子若是个好的,兴许因为受不了而从此一蹶不振。若是个不好的,你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难道这一辈子还想要自由吗?他必定会想尽办法将你留在身边,不许你出去瞎传话。若是换了西门锦荣的性子,说不定还会要了你的性命呢!” 魏汐月一语点破刘姨娘的迷津。刘姨娘恍然大悟,后背已经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多谢王妃殿下教导。要不是王妃殿下指点,我说不定已经犯下了大错了。方才屋子里的人都听见了,难保她们不会有多嘴的,我回去一定会好好地嘱咐。赵姐姐性子胆小,一定不会说出口的。菲儿妹妹虽然心直口快,但经此一事也心灰意冷,执念要随着赵姐姐离府,想来也不会说出来的。只是万姨娘她……” “你放心,万金枝现在万念俱灰,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怕是对什么都不在意了,她心里一心想要除掉西门锦荣,恐怕只恨西门锦荣从前做的恶事不够多呢,自然不会给西门锦荣减轻罪责的。倒是赵氏姐妹怎么也要离府去?” 刘姨娘叹口气,神色中竟然有一种解脱了的轻松之态:“这种事情也是瞒不住王妃殿下的,兴许殿下已经知道了。这么几年来,三公子根本就没有碰过这双福院中的女人们。人家都说三公子时常流连宜兰园,是被我给勾走了魂魄。如今还闹着将我给娶进了城主府,可见对我情深意重。 那些女人们只当是我迷住了三公子,虽然并没有与三公子同房,倒也不曾起疑心。只闹得西门锦荣一个劲儿地往双福院塞人,非要给三公子找一个能够降得住他的。起初,赵氏姐妹还存着与三公子好好过日子的心思,时间一长,特别是这次事情过后,两姐妹也就看开了。 既然三公子心里面并没有她们姐妹二人,她们又何苦守着这冷清的空房呢?菲儿妹妹还小,十几岁的年纪,正是花儿一般鲜艳,这样下去,岂不是耽搁了一辈子?那日赵姐姐就同我商量,想要和菲儿妹妹自请出府去。” 赵氏姐妹的处境魏汐月也十分了解,能够离开这复杂的漩涡中,倒也是个好法子。 “她们既然已经是三公子的人了,此番请去,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刘姨娘笑道:“王妃殿下不用担心,这件事情只要三公子同意了,便不会那么难办。” 魏汐月点点头。但愿赵氏姐妹能够早日出府,时间长了,怕是三夫人那边也要动手了。看来这几日要让绿调一直看护着双福院了。 她在这里耽搁的时间久了,回去的路上就看到了嘟着嘴满脸写着不高兴的覃小妹,正迎着她走过来。 “小妹,你这是怎么了?谁惹着你了?” 覃小妹哭丧着一张脸,不快地说道:“还能够有谁?自然是王妃殿下您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青湄的古怪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我?我怎么惹着你了?” 魏汐月颇为好笑地看着覃小妹,说道:“你呀,就仗着我喜欢你,越发无法无天起来。我可跟你讲,你大嫂把你托付给了我,在城主府还容得你这样胡闹,要是跟着我到了京城里,可不能够这么胡来了。你红杏姐姐说的对,你以后得好好地学学规矩了。” 覃小妹老大不高兴,苦着一张脸,不满意地说道:“哎呀,王妃殿下,你怎么也这么说我!” 魏汐月诧异道:“难道还有谁这么说你不成?” “方才我和黄桃姐姐正坐在屋子里收拾三夫人送来的礼物呢,王爷就这么说我来着。” 原来是楚遇。 魏汐月心下一暖,忍俊不禁道:“王爷为什么要这么说你呀?” “还不是因为我没有跟着王妃殿下嘛!王爷说,我的职责就是跟随在王妃殿下左右,怎么能够让殿下一个人出去呢。这不,看殿下老半天没有回来,王爷又冷着个脸,坐在屋子里闷气呢。红杏姐姐去送茶,王爷也爱答不理的。我说王妃殿下这么老半天不回来,一定是有事耽搁住了。结果王爷还说我偷懒,不肯来寻王妃殿下。” 覃小妹一边和魏汐月一同往墨渊堂的方向走去,一面絮絮叨叨地抱怨着楚遇的不是。 魏汐月心不在焉地听着,心里却盘算起另外一件事情来。 她如今已经有了三夫人的把柄了,为了能够不让西门锦寒受打击,三夫人一定会乖乖地听她的话。至于西门城主那里,魏汐月觉得倒是可以放手了。 反正她已经给西门锦荣下药了,就算西门城主还想要保着西门锦荣一条性命,留下来的也只是废人一个了,对楚遇一点威胁都没有。 眼下最头疼的应该就属西门锦寒了。 魏汐月一直都没有看透西门城主的意思。西门城主肯定是第一眼就认出她来了,却始终都缄口不言,对陈年旧事只字不提。 不管西门城主有什么目的,最起码能够暂时瞒住楚遇。 可西门锦荣就不同了,他明显已经知道了魏汐月的弱点,势必会抓住机会在楚遇面前提上一提。 魏汐月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谁让她自找苦吃,非要喜欢上楚遇呢?这下子让西门锦荣找到了她的软肋,怕是以后都要受制于人了。 让楚遇知道了《飞星秘籍》的事情倒还罢了,魏汐月最害怕的就是西门锦寒会拿着温阳公主来威胁楚遇。 到如今,温阳公主到底身在何方还不知道。听青湄的说法,温阳公主当是受了重伤,一个小姑娘,手无缚鸡之力,人生地不熟的,谁知道一肚子坏水的西门锦寒会对温阳公主做出什么事情来。 想到那个令人可怕的念头,魏汐月又猛然摇头。 不会的,虽然三年时间足够可以改变一个人,但是魏汐月相信,西门锦寒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始终心存良善。他不会去欺辱温阳公主一个小姑娘,顶多会拿着温阳公主做筹码,来交换《飞星秘籍》。 “大皇子殿下回自己的屋子里去了吗?” 覃小妹摇头道:“这倒没有。王妃殿下,你是没有看到大皇子殿下的那一张脸呀,简直都可以做染坊了。方才殿下在正堂将大皇子殿下气得要死,我都觉得大皇子殿下的两只鼻孔都在往外冒着烟呢!” “去去去!”魏汐月忍不住笑嗔道,“方才跟你说的话,你又给忘记了,让你跟着你红杏姐姐学学规矩!大皇子殿下也是你能够随便编排的!” 覃小妹不屑地说道:“大皇子殿下就是身份尊贵了一些,其实为人一点都不好,假惺惺的,总是端着。让人生厌得很。” 魏汐月默然,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镇上的丫头都能够看出来大皇子的为人虚假,更不要说那些一个一个头顶都长眼睛的大臣了。魏汐月实在是想不通,会有哪一个大臣来扶持大皇子。 也许大皇子最大的筹码就是楚遇了吧,可惜他并不知道,楚遇才是他的最大竞争敌手。 “小妹,我现在很严肃地告诉你,以后不许你这么编排大皇子殿下。” 覃小妹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呀?大皇子殿下要是做错了的地方,难道还不许别人在背后说几句闲话吗?” 魏汐月正色道:“大皇子殿下性情暴虐阴毒,心眼儿最是小了,你若是当面说他坏话,兴许就是挨一顿打的事儿。可你要是背着他说他的闲话,还被他知道了,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到时候,就连我和王爷都保不住你。” 覃小妹伸了伸舌头,显然是没有想到大皇子的惩罚会这么严厉。 “我的话,你记住了没有?” 覃小妹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王妃殿下放心就是,我又不是傻子,肯定有分寸。以后再也不议论大皇子殿下的是非了。” “不单单是大皇子殿下,别的主子也不能够议论。你以后要是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尽管来告诉我就是了,可千万不要让别的人知道。” “殿下,你放心吧,我记住了。” 正拐过回廊处,白淘从柱子后头闪出来,冲着魏汐月行礼抱拳,粗粗的嗓音跟公鸭嗓子一样难听:“属下给王妃殿下请安。” 魏汐月差点就笑出声来了,这白淘,装起来还真的挺像那么一回事。 “原来是白将军啊。”魏汐月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道:“白将军巡防辛苦了。” 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白淘是不会轻易在白天来找她的。 魏汐月料想白淘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找她,便支开了覃小妹。两个人倒也不避讳,都在回廊处站定了,这样子有人来的话,也不会心中起疑。 “说罢,可是紫沁那里出什么事情了?” 这次出来,魏汐月将一向咋咋呼呼的紫沁一个人丢在了京城中,总觉得心里好像不是那么踏实。好在京城中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对付的人或事。有紫沁一个人在京城足以。 至于魏清浅,因为在魏汐月的帮助下才嫁给了太子,虽然还是很恨魏汐月,但好歹能够对魏汐月的话听进去几分了。 紫沁的那个法子不错,等魏汐月回到京师,还不知道有多少热闹在等着她呢。 “小姐有没有发现,最近青湄有些怪怪的?” “神秘兮兮的,大白天的来找我,原来就是为了这点子小事呀。说,白淘,你是不是又欺负青湄了?” “哎呀不是!”白淘急了,跺了跺脚,气急败坏地说道,“我跟小姐说正经的话呢,小姐却拿着这样不正经的事情来取笑我!看我还告不告诉你青湄的古怪了!” 魏汐月怕白淘真恼了,忙哄道:“好好好,是我的不是,白淘大小姐,你可别跟我一般见识,赶紧告诉我青湄是怎么个古怪法子了。” 白淘见魏汐月一脸讨好的样子,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模样:“小姐,我发现青梅好像对西门锦寒有着不一样的情愫。” “你是说,青湄对西门锦寒生情了?” 魏汐月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白淘,你不会是在拿我寻开心吧?” “哎呀,是真的!” 白淘情急之下,一下子就提高了声音,忙捂住自己的嘴,待周围没有什么动静之后,白淘才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丫头本来平日里就不声不响的,问她什么,她也都不说。心思又缜密,很少有出错的地方,这一段日子却接连出错。和她说话,她也时常走神,不是思春了,又是什么!” 白淘说话带有几分揶揄,魏汐月便也凑趣道:“就算青湄是真的思春了,你又是怎么知道,青湄喜欢的人是西门锦寒,而不是旁的什么人呢?” “小姐,咱们刚来城主府的那一日,青湄就不对劲了,总是对双福院感兴趣,还缠着我问西门锦寒的事情。如果单单只有这些,那倒也罢了,只能够说明青湄是好奇心太重。但昨晚上发生在双福院的事情,却没有那么简单了。” “昨晚双福院?” 魏汐月很是诧异,昨天晚上,她料定万金枝和西门锦荣会做最后的拼死一搏,所以才命令绿调去保护双福院。 事情虽然是办成了,但是绿调到现在也没有过来复命。这可不像是绿调的风格,难道这双福院里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绿调今天早晨过来找我,说是昨晚上在双福院救人的时候,青湄也过去了。” 魏汐月吃了一惊:“青湄过去做什么?” “青湄说是奉了小姐的意思,去保护双福院。绿调回来说,青湄当时的表情很是奇怪。我想了这么大半日,结合这几天青湄的表现,我就觉得是不是青湄动了春心,喜欢上了西门锦寒呀?” “事情没有确凿证据以前,可不要瞎说!” “我可不是瞎说!” 白淘从前也是官家小妹,跟着魏汐月的时间最短,因此和魏汐月说起话来,就总是那么没大没小。 “小姐好好想想,是不是自从在星罗镇外面的树林里见过西门锦寒一眼,青湄这丫头的性子就越发地古怪起来了?” 魏汐月皱了皱眉头。好像真的是这么一回事,青湄跟从前可不一样了,难道真的是被西门锦寒给迷住了? 第二百七十章 另请“高明的大夫”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这件事情先不要声张,也不要提醒青湄。” 魏汐月一一嘱咐白淘,道:“眼下我还有更棘手的事情要去做,你先帮我盯着青湄,别让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等我处理好了眼前的事情,再来想想该怎么办。” 白淘领命去了。 魏汐月盯着白淘的身影出神。 她身边的这几个丫头也大了,她自己都有了归宿,这几个丫头也都是到了该配人的年纪了。 白淘的事情倒是不用她来操心了。白淘原是官家小姐,早就定了亲了。所幸男方并不嫌弃家道落魄的白淘,还愿意在约期娶白淘归家。 是白淘说还要留在魏汐月的身边多帮衬两年,才将婚期往后延了延。 魏汐月是打算给白淘厚厚的嫁妆的。这几年要是没有白淘的话,悦兮商号的生意肯定没有现在这么好。就算不为这个,她也得让白淘风风光光地嫁出去。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都已经将白淘等四人当成了亲姐妹了。 绿调主意大,早就扬言自己的夫婿要自己挑。魏汐月就随着她去了,反正嫁妆都已经备好了。至于紫沁,那是早就说好了,要多在魏汐月身边伺候几年,将来的夫婿要找魏汐月身边的。 这几个人中,魏汐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木讷老实的青湄。没想到现在倒是青湄先动了春心了,对方却偏偏还是西门锦寒。 老实丫头遇上了花心大少,那还不是分分钟要被吃进肚子里? 魏汐月思来想去,都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而且现在还是青湄单相思,那个西门锦寒心里到底有没有青湄,还是两说呢。看他对碧荷的念念不忘,魏汐月实在是为青湄的未来担忧啊。 晃晃悠悠回到墨渊堂,楚遇果然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魏汐月只好放下青湄的烦心事,脸上堆满了笑容,跑过去挨着楚遇坐下,故意往楚遇手中拿的书本上瞄了一眼,嘟嘟囔囔道:“整天看这么一本破书,这写的什么呀?背都背下来了吧?” 楚遇将书本卷成一个纸筒儿,朝着魏汐月的头上轻轻地打了一下,恨道:“你还知道回来!”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不过是去送送三夫人罢了,难道你还怕我在这城主府中走丢了不成?” “少跟本王贫嘴!你方才啊,又把那位气得够呛。” 魏汐月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听小妹说,他去逛园子去了?” 楚遇放下书本,目光幽远起来:“他昨日还跟我说,这城主府的园子甚是无趣,今日就有兴致逛园子里的景致了。” “用不用找人盯着他?” 楚遇冷笑道:“他武功高,怕是防不住。随他去吧。横竖这是在城主府,就算咱们的人跟不上,总有城主府的人在监视着咱们的一举一动。他要是敢在这里捣鬼,怕是西门城主也不会轻易地饶过他。” 小两口又凑在一处说起了晚上的临渊阁之宴,不知道怎么回事,说着说着就说起了温阳公主。 楚遇叹口气,倒是真心地为温阳公主着急起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皇上的人怎么还没有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该不会是被大皇子给震住了吧?” 楚遇摇摇头,忧心忡忡地说道:“他现在还没有这个本事。我最怕的就是这次事情根本就是皇上的人所为。因此这消息才没有被传出去。” 魏汐月一惊,又很快摇头道:“我看皇上倒未必会在这个时候这么做。” 楚遇饶有兴趣地问道:“怎么说?” 魏汐月见楚遇很爱听,便有意在楚遇面前班门弄斧一回,清了清嗓子,才道:“这一来嘛,祁王殿下如今手握重兵,镇守西北,又最为疼爱温阳公主。皇上若是真的动了温阳公主,怕是祁王会挥军反叛。 二来,皇上此次正是要用到温阳公主的时候。我一直都想不通皇上为什么要让温阳公主跟着过来。那会儿温阳公主的身子不好,又刚从西北回来,正是要好好休息的时候,皇上却一反往日对温阳公主的宠爱,竟然强行要求温阳公主一同前来。这不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吗?” 楚遇见魏汐月分析得头头是道,很是赞赏,点头道:“你接着说。” 魏汐月便很是得意地说道:“我看啊,皇上一定让温阳来做别的了。” “比如?” “大皇子来做什么了?不外乎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皇上让他来监视你我。第二种就是,皇上想要让他去办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你是不好插手的。皇上也是为了防着你。说来说去,皇上放大皇子过来,就是防备你用的。” 楚遇拍手笑道:“分析得不错,竟都说对了。” 魏汐月得到了鼓励,越发大胆起来:“而皇上让温阳跟着出来,却是为了防备大皇子用的。” “怎么说?” 魏汐月得意洋洋地笑道:“皇上从来都没有信任过大皇子,他让大皇子这次出来,不过是略微表示一下对皇子们的一视同仁,不让后人诟病罢了。他才不会相信大皇子对他是忠心的,所以只能够让温阳过来监视大皇子。” “说的对。”楚遇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道,“只是不知道现在温阳在什么地方。” 魏汐月也很想知道,如果能够早一点知道温阳公主在哪里,她就可以在接下来不用顾忌那么多,将西门锦寒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至晚间,三夫人又着人来请,众人便收拾妥当到了临渊阁。 这临渊阁也算是一个妙处所在了。 城主府中有一个飞星湖,是引了外头的活水。这临渊阁就建造在飞星湖中央,四面临湖,人若是要去临渊阁,就得乘坐小船方能成行。 若单单只是这么一个临渊阁也就罢了,妙在这飞星湖四周都种上了桂树。一到秋日,香飘十里,景致霎是好看。 夜里这湖面上就漂起了盏盏荷花灯,瞧着倒像是仙境一般了。 魏汐月不禁腹诽,没想到这个三夫人竟然还懂得这些。 三夫人好像看穿了魏汐月的心思一样,忽然说道:“王妃殿下可别误会,今晚上的晚宴可都是阿珂给布置好的,我不过是监督罢了。” 魏汐月笑了笑,想起清秀的阿珂,心里就很是内疚。也不知道阿珂现在怎么样了,该是守在西门锦荣的床前哭得不成样子了吧? 晚宴上西门城主倒是没表现出什么来,虽然仍旧时不时地咳嗽,但看上去精神倒是好了许多。 自然,魏汐月可不能放过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 “城主大人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呀,看来城主大人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魏汐月举起酒杯,冲着西门城主点头示意。 西门城主嘴角抽了抽,似乎是想笑:“这都亏了王妃殿下妙手神医呀。” “城主大人好像记错了吧?我只是说回来给城主大人配药,这药还没有配好,怎么能够称得上是妙手神医呢?恐怕是城主大人另外请了高明的大夫来治好了病吧?” 魏汐月这句话原本不过是戏言罢了,却敏锐地发现西门城主的神色一僵,眼神不自觉地往大皇子那里瞟了一眼,又很快地收了回来。 魏汐月便和楚遇对视一眼,看来,西门城主果真请了别的“高明的大夫”了。 环顾四周,见西门家除了西门城主和三夫人,那三个公子竟然一个也没有到。 魏汐月呷了一口酒,笑道:“今日怎么不见几位公子呀?” 西门城主望着魏汐月,眉间隐隐有怒色:“锦荣卧病在床,怕是不能够陪贵客了。至于锦寒,他一向是那个臭脾气,还望王妃殿下不要怪罪才是。” 魏汐月心底冷笑数声。这老头儿,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会儿心疼起西门锦荣来了,他倒是忘记了,这些日子被西门锦荣软禁起来的滋味。 “城主大人哪里的话!” 魏汐月打了个哈哈,身边的楚遇接过了话头:“前几日和贵府二公子论画,倒是颇有几分投缘,谁想今日也不见二公子的身影。” 西门城主对楚遇还是有几分忌惮的,楚遇一开口,西门城主对魏汐月再怎么怨恨,脸上的表情也多多收敛了一些:“小儿双腿不便,这来去匆匆的,倒也实在是不便,还请王爷谅解。” 魏汐月捏了捏手心,也不知道西门锦白有没有去发动人手找温阳。现如今西门锦寒还沉浸在碧荷的冤死之中,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抢先找到温阳公主。如果等到西门锦寒清醒过来的话,那一切可都晚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魏汐月冷眼旁观,倒觉得今晚西门城主和大皇子之间有说有笑,竟好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似的,反而是楚遇被冷落在一边。 看来西门城主选择了大皇子了。她倒要瞧瞧,大皇子拿什么来解西门城主的毒。 因夜已深,众人都要散去,三夫人特地和魏汐月坐了一乘小船。 船娘知道三夫人必定是有什么话要同魏汐月讲,都低着头专心划船,留三夫人和魏汐月坐在船中间。 月光姣姣,露水迢迢。秋夜到底是有些寒凉的,魏汐月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笑着看向三夫人,说道:“今夜的景致倒很不错。” 三夫人有心事,盯着湖中心的那一弯月亮看了许久,才忽然道:“下午在园子里,大皇子殿下遇到我们家城主了。” “三夫人确定是‘遇见’,而不是早就约好了的?” 第二百七十一章 船下交锋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不像。” 魏汐月冷笑道:“三夫人就这么肯定?” 三夫人深深地看了魏汐月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城主夫人去了之后,是我一直贴身伺候着城主大人。城主和什么人来往,我大概也略知一二。这位大皇子之前和星城并无交集,我们城主今日才从荣喜堂出来,又如何能够和大皇子殿下相约?” 魏汐月也盯着湖中的那一弯清月瞧,淡淡地说道:“西门城主处世为人自成一套章法,谁又能够摸得清他老人家的脾气。三夫人,你跟着城主大人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你能够保证摸得准城主大人在想什么吗?” 三夫人一怔,随即漠然地摇了摇头:“大皇子殿下倒是个有心的。” “这不正好合了三夫人你的意吗?” 船娘是个乖巧的,知道两位主子要说话,这船故意划得慢悠悠的,好给两个人说话的时间。 “王妃殿下误会我了,我是想要给我家锦寒找一个靠山,但这个靠山绝对不会是贵国的大皇子殿下。” “哦,这是为什么?” 见魏汐月来了兴趣,三夫人也便放缓了语气:“我只是个身居内宅的小妇人,也没有什么多大的见解。这只是我的愚见,王妃殿下可不要笑话我。贵国的大皇子殿下的确是一表人才,但在将来很难有什么大的成就。” “这是怎么说?” 三夫人朝着大皇子殿下同西门城主和楚遇乘坐的那条小船上看了一眼,道:“我从前可没有听说过贵国还有大皇子殿下这样一个人。大皇子殿下已经成年,却还没有成亲,也没有封王,这足以见贵国的皇帝对大皇子殿下是多么的不喜欢。” 魏汐月笑了笑,吩咐船娘划快一点。 “话不能够这么说,就算皇上不喜欢那又能够怎么样呢?不到最后,谁也说不准事情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三夫人犹豫了一下,又道:“大皇子殿下不会相处人,王爷本来是他最强有力的支持者,但我瞧着,他好像是把王爷给得罪了。而且大皇子殿下心胸狭窄,得理不饶人,跟个妇人一样斤斤计较。仅凭这一点,我就断定他将来并不会护着我家锦寒。” 魏汐月暗暗思忖,这三夫人倒是看得透彻。 “三夫人,我还是上午那一句话,你若是要我家王爷襄助三公子成事,这倒是不难,但你若是拿着二公子的性命来做筹码,恕我夫妻二人无法奉陪。” 三夫人看魏汐月态度坚决,神情一下子松软下来,语气已经近乎哀求了。 “王妃殿下,锦白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会害了他的性命呢?我只是求着王妃殿下帮帮我,只要让锦白生上那么一场大病,让他在床上躺个一两年就行……” “三夫人!” 魏汐月提高了声音,冷冷地看着三夫人,说道:“我想,在二位被西门锦荣软禁的那段日子里,是二公子想方设法地来看望二位吧?二公子掏心挖肺地对三夫人和三公子,我实在是想不到,三夫人竟然这样对待二公子。三夫人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 “我也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母亲罢了。” “三夫人是母亲,那逝去的城主夫人难道不是母亲吗?” 魏汐月心中一片凄凉。 西门锦白已经够可怜的了,本来是一个翩翩佳公子,结果幼年被亲生大哥害得瘫痪在床,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却又要被小弟弟给害惨。不知道他上辈子是不是干了什么缺德事儿,所以这辈子来还债来了。 “王妃殿下,我求求你,帮帮锦寒吧!我保证,以后会照顾锦白一辈子,让他锦衣玉食,无忧无虑……” “三夫人,”魏汐月厌恶地看了三夫人一眼,冷冷地说道,“不要逼我了,我知道碧荷是怎么死的。” 这句话对于三夫人来说,不啻于惊雷闪电。 三夫人整个人当场就呆若木鸡,怔怔地看着魏汐月,颤抖地问道:“你、你方才说什么?” “我知道你做了什么。” 魏汐月冷笑,在三夫人耳边轻声说道:“你杀了她。” 三夫人身子一颤,面色已经由惊疑不定转为深深的恐惧了。 她大张着嘴巴,惊恐地盯着魏汐月,想说什么,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三夫人,你记住,现在咱们之间换了个位置了,是你,有把柄在我的手中。要怎么做,得我说了算才行。” 魏汐月得意地看了一眼三夫人,足尖轻轻一点,就离了小船,整个身子跟黄莺一样轻盈。 楚遇正在岸边等着她,魏汐月落地的时候一脚踩到了一颗小石子,身子站立不稳,被楚遇扶住了。 魏汐月抬头对他眉眼弯弯地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道:“你那个好兄弟竟敢从我手中抢功劳!” 楚遇搂住了魏汐月的腰身,也低声说道:“这里人多,回去再说。” “哼,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他!” 大皇子犹自不觉自己已经成为了魏汐月的目标,还在和西门城主说笑。魏汐月经过两个人身边的时候,不顾楚遇的阻拦,特地站住了脚步,冲着大皇子甜甜地笑道:“大皇子殿下,你肚子好受了一些吗?现在还疼吗?” 大皇子现在一看到魏汐月冲着他笑,就一阵胆寒,牙齿都开始疼了起来。只好呲牙咧嘴地对魏汐月摇摇头:“好、好多了。” 魏汐月正色道:“大皇子脾胃不和,今夜又饮酒了,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省得半夜又闹肚子疼了。”说完,魏汐月还冲着大皇子眨了眨大眼睛。 大皇子一阵胆寒,难道说,今晚上还得提防着这丫头跑来下药? 魏汐月满意地看到大皇子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又转向西门城主,笑道:“城主大人,虽然你另外请了高明的大夫来,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声,你中的那种毒药啊,十分罕见,就算当初给你下药的宋大夫也未必能够找得到解药。” 西门城主倒是比大皇子要镇定得多了,或许是从来没有尝试过魏汐月的厉害,所以才无知者无畏。亦或者是因为西门锦荣现在瘫痪在床,有口不能言,有手不能动,所以西门城主对魏汐月恨之入骨。 “找不到解药那又如何?” 西门城主一改被软禁时的颓废模样,挺直了腰杆,又变成了从前不可一世的星城城主:“大不了就是一死!” “好!城主大人有骨气!我真是佩服呀!” 魏汐月还拉了拉楚遇的袖子,赞道:“王爷啊,你看人家西门城主真是高风亮节啊,宁死不屈啊,真是值得咱们佩服呀。” 楚遇也面无表情地说道:“的确,城主大人的心境傲骨实在是让人佩服,常人难以修炼到那个程度。” 夫妻两个一唱一和,倒把西门城主弄了个大花脸出来。事后怎么琢磨怎么觉得不对劲,这夫妻俩是在骂他呢! 西门城主想要骂回去,一抬头,人家小夫妻已经走得远了。 他跺了跺脚,忽地追了上去,特特地将魏汐月给拉到了一边,嘀嘀咕咕地说道:“臭丫头,你可不要闹得太过分了!” “城主大人冤枉啊!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西门城主紧紧地挨着魏汐月,凶神恶煞,低声说道:“你将我家锦荣害成那个鬼样子,难道还不够吗?非要要了他的性命,你才满意吗?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毒?” “城主大人这句话应该拿来去问大公子。我们云汐国的和亲使团一路上都没有扰过民,向来安分守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大皇子,竟然惹得大皇子大动肝火,几次想在路上除掉我们。 幸亏我们使团里的人多多少少会一些拳脚功夫,不然的话,我今日怕是无福聆听城主大人的教会了。” 西门城主惊诧道:“不是说是锦寒待人做的吗?” 魏汐月冷笑数声,道:“城主大人还真的是偏袒大公子啊。如今大公子说的话,有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西门城主默然不语,见魏汐月要走,忙一把抓住了魏汐月的胳膊,恶狠狠地说道:“臭丫头我的病你不能够就这样撒手不管!” 魏汐月双手一摊,很无奈地说道:“没有药引子,况且,城主大人不是已经遭到了另外一位吗?”小巧精致的下巴微微抬起,冲着表面认真赏花、实则耳朵都恨不得竖起来偷听的大皇子努了努嘴。 西门城主咬牙切齿地说道:“锦荣现在跟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你让他这么半死不活的,留他一条性命,也算是你的功德一件了。” 魏汐月不屑地撇了撇嘴,道:“城主大人,我现在已经贵为云汐国的逍遥王妃,稀罕你这个什么功德啊!” 楚遇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魏汐月就挣脱了西门城主的手,西门城主却不肯放过她,压低了声音,冷冷地说道:“臭丫头,可别忘记了我家祖传的宝贝还在你手上呢!” 魏汐月抬头看了看楚遇,见他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这边,便松了一口气,笑嘻嘻地说道:“是在我手上呀,可这已经是我的东西了。我准备死了之后传给我的孙子,我的孙子再继续往下传,代代相传,很快就成为我族人中的祖传宝贝了。” “你!”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中过的最深的毒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你! 西门城主一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魏汐月的脸,就差点到她的脸上了。 魏汐月用帕子包着手指,轻轻巧巧地将西门城主的手指头挪开,笑嘻嘻地说道:“城主大人呀,指人指到脸上,这可不是什么好教养。连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城主大人难道不知道吗?” 说罢,魏汐月将那方帕子卷了卷,往前走了几步,丢给了覃小妹,笑道:“小妹,这帕子我不喜欢了,你找个地方丢了吧。” 覃小妹展开那方极为精致的帕子,很是不理解:“这么好看的帕子,王妃殿下怎么不喜欢了呢?要是王妃不喜欢的话,送给我吧。拿出去还能够换几个银子用呢。” “你可别沾染这帕子,这帕子刚才碰了不干净的东西,晦气得很呢。” 覃小妹迷信,听闻吓了一跳,忙用袖子包着手,捏着那帕子,一脸嫌恶,气得西门城主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偏偏好像老天爷跟他作对似的,这边刚送走了魏汐月,这边大丫头珍珠就急忙忙地跑来报:“城主大人,三夫人有些不好了呢!” “什么?”西门城主唬了一跳。三夫人跟着他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纵使私底下曾经背着他搞过几个小动作,但也都无伤大雅。他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如今府里的女眷只有三夫人,这整座城主府都指望着三夫人来打理。她若是病倒了,西门城主自觉自己纵使三头六臂也招架不来。 且说回了墨渊堂,魏汐月将门一关,回身就张牙舞爪地扑向了楚遇。 “你瞧瞧你那个好兄弟!” 好像今日让她生气的是楚遇,而不是大皇子。 楚遇笑着搂住了魏汐月,魏汐月还待挣扎,楚遇忽然收住了笑容,正色道:“别动!” 魏汐月一脸懵懂:“干嘛?” 楚遇的声音有些干涩:“让你不要动,你就乖乖听话。” 魏汐月还要问,忽地感觉到了楚遇某个地方正灼热地碰触着她,俏脸一红,身子一软,就乖乖地趴在了楚遇的怀里。 两个人就这么相拥着,连灯也没有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魏汐月方才觉得楚遇身上的炽热少了一些。 她低声嘟囔道:“真是不要脸。告诉你多少遍了,你身上的毒没有彻底解除之前,千万不要动情。若是动了情,会……” “会加速毒性的发作。”楚遇笑着接过话头,“可没有办法啊,本王只要将你搂在怀中,就禁不住要动情。月儿,你才是本王中过的最深的毒。” 魏汐月的身子越发软了起来,挣扎着从楚遇的怀抱里出来,粉拳不轻不重地砸了楚遇一下,娇嗔道:“你之前是不是也这么对别人说过啊?” 黑暗中,有那么一小会儿的静默,魏汐月甚至都能够感觉到楚遇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心跟着那么一紧,但很快就听到楚遇淡淡地说道:“从来都没有过。” 魏汐月跟楚遇相处这么久,已经知道楚遇说话的习惯,这句话,他当是没有说谎。可是为什么要静默那么一小会儿呢? “那你为什么刚才还特地沉默了一下子?”在楚遇面前,魏汐月发现自己是什么都容忍不得了。有什么话,非要立马说清楚不可,不然的话,她得自己嘀嘀咕咕好几天。 楚遇笑了笑:“本王从来没有说过这么酥麻的话,方才是有些紧张了。” “从来没有说过?” 魏汐月偏过头,丹凤眼在黑夜中也熠熠生辉:“我才不信呢,难不成,你从来没有对哪个姑娘动过心?”她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不依不挠地说道:“我可是听说了,你可是这天下好多姑娘心目中的情人呢。据说在云汐国,每天都有折子呈给皇上,就是为了给你说合亲事的。” 楚遇搂过魏汐月的肩头,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看魏汐月的那双眸子。那双眸子实在是太亮了,像是黑夜里的一盏灯,照得他的心无处遁形。 “那本王是不是月儿你心目中的情人呢?” 魏汐月羞赧,扭了扭肩头,挣脱开楚遇的手,嗔道:“当然不是了!你还不够格呢!” 楚遇声音一涩:“那你心目中的情人是谁?太子殿下?” “怎么,逍遥王爷吃醋了?” 魏汐月吃吃地笑,若说心目中的情人,那么对于这具躯体的原主人来说,太子蓝靖还真的就是她的理想夫君。而对于她来说,从前没有,现在,她满心里都是楚遇的影子。 “你还知道我会吃醋?” “我以为你不会吃醋呢!”魏汐月俏皮地说道,冷不防额头上被打了一个爆栗子。 “你呀,就是个捣蛋鬼!”楚遇颇为无奈地笑了。 “哟,王妃,你屋子里头怎么不点灯呀!” 两个人正浓情蜜意,覃小妹却大喇喇地一把将门给推开了,瞬间,屋子里就有了光亮。 魏汐月扁了扁嘴,不满地说道:“小妹,你以后进门的时候敲敲门啊。” 覃小妹很是抱歉:“我在家的时候,嫂嫂们没有教我这些,以后一定改。省得被你们这个说那个说的。” 魏汐月还以为是红杏又说她了:“既然你红杏姐姐都说过你了,你怎么还是不改呀?” “红杏姐姐可没有说过我,是刚才大皇子殿下说我了。” 覃小妹一说起,魏汐月就想起了方才要找楚遇算账的事情了,被楚遇那么一打岔,她倒是把今日在宴席上生的一肚子闷气都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会儿被覃小妹说起来,魏汐月这满心的火气又被勾起来了。怎么,他蓝河打了黄桃不成,现在又想来磋磨覃小妹了?真是岂有此理!看着她好欺负是不是! “他怎么会说你?” 覃小妹倒是没有将这件事情当回事儿:“我方才回来的时候,遇到了田大人。田大人说,墨渊堂的小厨房里已经备好了醒酒汤,防着哪位主子喝醉了酒,就来分派我们几个丫头,去看看哪位主子要东西。我就被指到了大皇子那里。 谁知道大皇子那里跟王妃屋子里一样,也没有电灯,黑灯瞎火的,我还以为大皇子殿下醉倒了呢。就急忙忙地推了门进去了,谁知道大皇子屋子里坐着一个人,倒把我吓了一大跳。” 覃小妹一小儿是在船上长大的,不知道做丫头的规矩,回起话来跟说书一样,绘声绘色的,让人的心也跟着一块儿揪了起来。 楚遇无奈地看着魏汐月笑,也亏得她耐心好,能够仔仔细细地听下去。 覃小妹停在这里不说了,魏汐月就果真恐慌起来。 她回来这大半日,也没有仔仔细细地问过魏南音。这大皇子屋子里头要是坐着魏南音,孤男寡女,黑灯瞎火,两个人独处一屋,就算没有做过什么事情,也得传出什么事情来。 覃小妹许是说累了,一点都没有把自己当个外人,顺手就倒了一杯凉茶,咕隆隆地下了肚,用手背抹了抹嘴唇,才接着说道:“我一看,原来是赶车的那个聋公公。我想着,这许是王妃派来伺候大皇子殿下的人,就没有多嘴,反倒是大皇子殿下训斥我,说我不懂规矩。” 魏汐月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小妹,你进屋的时候,大皇子和聋公公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啊,他们两个人就坐在桌子旁边,要不是因为聋公公又聋又哑,我还以为大皇子殿下和聋公公在说什么事情呢。” 魏汐月和楚遇对望一样,聋公公果真是又聋又哑吗? “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歇着吧。今天这件事情,你可不要出去乱说,对谁也不能够提起。以后进屋的时候要先敲门,可别这么不懂规矩了。” 覃小妹点点头,说道:“王妃殿下放心,我谁也不告诉,不然传出去了,肯定又要被红杏姐姐教训了。” 魏汐月被覃小妹的憨傻给逗笑了:“好了好了,你出去吧。哦,对了,以后不要喝凉茶,小心闹了肚子。” 覃小妹笑嘻嘻地说道:“我自小都是喝着凉水长大的,身子骨儿好着呢。” 魏汐月也不去管她了,覃小妹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将门给闩上了。 “你瞧瞧,这才出了京城多长时日,他就憋不住了。” 楚遇也叹气,神色颇为落寞:“从前竟然是我错看他了。没有想到他这么有手段,竟然在祁王殿下身边都安插了人。” 两人对坐了一会儿,魏汐月忽道:“这个聋公公不是皇上送给祁王的吗?大皇子是什么时候将这个聋公公拉到自己身边的呢?” 楚遇摇摇头,道:“皇上这么多年来,都一直冷落大皇子,阿河在朝中也没有什么人,他生母刘妃位份低微,身份尴尬,算起来,他在宫中也没有什么人脉。以往进宫的时候,我冷眼瞧着,竟是连那些小内侍都瞧不起他。 聋公公赶车是个好手,既然是皇上钦赐给祁王殿下的,又曾经是跟着皇上征战沙场的,想必来头不小。我实在是想不通,他和阿河是什么时候站在一起的。” “对于这位聋公公,你知道多少?” 楚遇看了魏汐月一眼,道:“我知道的不比你多。” 魏汐月抿了抿双唇,看来,她应该让紫沁来一趟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让你儿子来求我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临渊阁之宴之后,紧接着就是中秋之夜了。 今年星城城主府的中秋夜比往年更为热闹一些。一是因为云汐国有贵客来临,二是因为西门城主大病初愈。再者,有府中的幕僚建议,说是西门大公子重病在床,不妨热闹一些,也是冲个喜的意思。 西门城主虽然不大乐意幕僚这样诅咒他的宝贝儿子,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更有奇怪的传言,不知道谁说漏了嘴,双福院中的万姨娘怀有身孕的消息就这样传遍了城主府上下。 到底是家丑,西门城主还是忍气吞声了,对外就宣称万姨娘的确是怀有身孕了,因是月份小,不宜出来走动,只能够静养。外头的人也只以为这孩子就是三公子的,还都道阿弥陀佛,说是三公子即将为人父,总该会安分一些了。 只有西门锦寒进进出出总板着个脸,大抵是因为无端端做了人家的爹的缘故。 三夫人自从那晚被魏汐月恐吓了之后,就病怏怏的,在床上直勾勾地躺了一夜,茶水不进。到了天明就发起高烧来,嘴里胡言乱语个不停,谁也听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到了人清醒一些的时候,三夫人就拉着西门城主的手,说是自己要去了,让西门城主善待西门锦寒。唬的西门城主越发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不过半日的光景,三夫人整个人就昏昏沉沉起来,看着竟像是要不好的样子。 西门城主慌了手脚,城主府里的宋大夫因为毒害他的缘故,早就已经下了大狱了,这城中就属宋大夫的医术高明,不得已,西门城主只得又将宋大夫给提了出来。 宋大夫诊断了半天,说三夫人这是心病,他也没有法子,还建议西门城主去求求魏汐月。给西门城主气得胡子都翘起老高,他要是能去请来魏汐月,还去大狱里提出宋大夫做什么? 到底是没有了法子,西门城主只得腆着老脸过来求魏汐月。 彼时魏汐月刚刚吩咐绿调回去将紫沁给调过来,正在屋子里筹谋着要怎么从西门锦寒那里套出温阳公主的下落,红杏来报说西门城主来了,魏汐月眼睛一亮,连声叫快请。 西门城主自己的病还没有好利索,走一步就要喘上半天的粗气,及至见到神采奕奕的魏汐月,他胡子一翘,哼道:“叨扰王妃殿下清静了。” 魏汐月早就让白淘打探出西门城主所扰何事了。既然西门城主是有求于她,她乐得摆出一个高高在上的姿态来。 “既然城主大人明知道打扰我的清静了,那我这里就不留城主大人了。红杏啊,送客。” 西门城主吃了一个闭门羹,犹如嗓子眼里堵着一只苍蝇,咽下去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好在他还记得今日是来做什么的,见魏汐月真的要赶人,连忙挤出一丝笑容来:“王妃殿下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客套两句,王妃殿下竟然还当真了。” 魏汐月凉凉地说道:“城主大人这玩笑开得这么真,怨不得别人当真。我还当城主大人再也不想见我了呢。怎么,大人是来要宝贝的?” 西门城主努力咽下心头的火气,笑道:“宝贝既然已经是王妃殿下的了,我就算是讨回去,也得按规矩来。” 江湖规矩,若是西门城主能够打赢魏汐月,便可以从魏汐月手中夺回《飞星秘籍》。但若是西门城主想要用资历来压制魏汐月,那就是不守规矩了。 魏汐月朝着红杏使了个眼色,红杏便给两个人倒了茶,拿着针线笸箩坐到门口守门去了。 西门城主喝了一口茶,赞叹了一番,魏汐月冷眼瞧着他夸赞,也不答话。直到西门城主自己一个人说得口干舌燥,渐渐地找不出什么话来说了,魏汐月才咳嗽了一声,道:“城主大人,这茶都喝了好几杯了,大人到底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就是了。可别干坐着,我这里的茶水再好喝,也不过是寻常茶叶就是了。城主大人要是喜欢,我送给大人几包。大人拿回去慢慢喝。” 说罢,魏汐月就端了茶水,这意思是要送客了。 西门城主尴尬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又捋了捋胡子,才摇头晃脑地说道:“不知道王妃殿下听说没有,贱内生病了。” “咦?三夫人病了?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魏汐月故作惊讶。 “是啊,昨天还好好的呢。”西门城主也跟着叹息,道,“许是这几日累着了,这一病就绵延成了大症候,连宋大夫都无法医治。老夫我实在是没有了法子,才来求请王妃殿下的。” 魏汐月冷哼一声,道:“城主大人这是何必?大人不是另请了高明了吗?这人既然能够将大人身上中的毒都解开了,三夫人这点子小病,又算什么难题?大人还是去请了那位大夫给三夫人看病的好。” “臭丫头!你可别欺人太甚!”西门城主说的急了,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城主大人,这可不是你求人的态度。” 魏汐月越发冷淡起来了:“大人不要欺负我是个女人家,我家王爷现在南院,若是大人再这般态度,我可去将我家王爷请过来了。到时候,换做了我家王爷,大人难道也敢这么说话吗?” 西门城主深吸一口气,现在的魏汐月可不是三年前那个无依无靠的小丫头了,他再也不能够在小丫头面前耍手段,也不能够用城主的身份来压制魏汐月了。 “臭丫头,你明知道我身上的毒并没有解除,何苦这样挖苦我!” “咦?怎么大皇子殿下没有给城主大人解药吗?” 西门城主苦笑道:“臭丫头,你在开什么玩笑?大皇子殿下不通医理,哪里来的解药?” “这就不对了,我看昨晚上城主大人和大皇子殿下谈笑甚欢,还以为大皇子殿下给了城主大人什么灵丹妙药,才使得城主大人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大皇子殿下呢。” 西门城主语塞,怔了一会儿,才道:“我听闻逍遥王爷和大皇子殿下是自小一同长大的,情分非比寻常。这次出使浩清国,皇上又让逍遥王爷同大皇子殿下一同前来,摆明了是要开始提拔大皇子殿下了。我还以为王爷是会站在大皇子殿下这边的。既然如此,我选择了王爷和大皇子殿下,又有什么不同吗?” 见魏汐月冷若冰霜,西门城主忽然低声笑道:“难道说,逍遥王爷选择的并不是大皇子殿下?那是哪位?太子?祁王?还是景王?” “我家王爷选择了谁,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城主大人你选择了谁。” 魏汐月语气冷然,神情冷淡,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迫力。 西门城主立马收了那股子玩笑之心,正色道:“谁能够治好了我中的毒,我就选择谁。” “那好,城主大人,我问你。既然大皇子殿下不通医理,也不能够给你解药,你为什么还是选择了大皇子殿下?” 西门城主神色微微有些犹豫,踌躇片刻,才道:“大皇子殿下告诉我,只要我日后在夺嫡中选择了他,他回京之后就立马给我送解药。我想着我既然服下了锦白给的抑制毒性发作的药物,想来还有些时日,等等大皇子殿下也无妨。这总好比、总好比……” 西门城主看了看魏汐月的脸色,见魏汐月脸上平静无波,才道:“总好比被王妃殿下要挟得好。” 西门城主这一举动无可厚非,若是大皇子说话算数,他既能够解了身上的毒,又能够保住西门锦荣的性命。至于那日后夺嫡之事,也只有看大皇子的运气了。他只是答应大皇子会在最后关头站在大皇子身边,可没有说是一开始就挺身而出当靶子。 大皇子究竟能不能够站到最后,那可是大皇子自己的事情。 “大皇子不通医理,不知道你到底中了什么毒,回京之后怎么给你送解药?” “殿下拿走了我的诊书,说是在京中认识一个高人,只要看了脉象,就能够推断出我中的什么毒,从而配出解药来。” 魏汐月眉毛微微蹙起,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大皇子了。 西门城主中的毒十分奇特,就连当初下毒的宋大夫也是在古书中看到的,而书上根本就没有记载过这种毒药的解除之法。 多亏了魏汐月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才能够一眼就得出这毒药的解法。至于其他的人嘛,要不是本身医术高明,就是一早就得知这解除之法。 魏汐月自认在医界已经小有名气,这天底下的名医她没有不认识的。到底是谁这么有能耐,看了这脉象就能够推断出解除之法? 她不相信被皇上软禁多年的大皇子会有这样的人脉,但却明白,大皇子不可能去骗西门城主。他的目的就是拉拢西门城主,断然不会哄骗人。 “既然大皇子殿下这么有能耐,这一次,城主大人不妨还去求求大皇子殿下,让他回了京城之后,给三夫人捎点药来。保管药到病除,三夫人一准儿就能够好起来。” “哎呀!”西门城主没有想到口干舌燥地求了半天,魏汐月最终还是拒绝了他,不由得心焦起来了,“王妃殿下,贱内的病实在是等不得了!求王妃殿下看在从前的情分上,去救救贱内吧!” 魏汐月再次端了茶,冷冷地说道:“那就回去,让你的儿子来求我!” 第二百七十三章 玫瑰蒸饼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西门锦寒起初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来求魏汐月的。三年前他被魏汐月坑了一会,到现在还没有缓过神来。如果不是因为魏汐月,他不会丢了《飞星秘籍》,西门锦荣也不会拿这个作伐子,踩在他的头上来。 而他的碧荷,也就不会这样白白地丢了性命。 西门锦寒丢下西门城主,自己亲自去探望三夫人,将星城中大大小小的大夫都请了来,大夫们都摇着头,说是三夫人这病情着实棘手。 西门锦寒就没有了主意。 还是三夫人清醒过来一回,拉着西门锦寒的手,口口声声要见魏汐月一面。 西门锦寒没有了法子,只得袖着双手来见魏汐月。 魏汐月倒是早就预料到了西门锦寒回来,早早就吩咐红杏和黄桃去小厨房里做玫瑰蒸饼来,还烦覃小妹去田大人那里要了一盏玫瑰卤汁来。 温阳公主嘴一向刁,很喜欢甜食,这玫瑰卤汁原就是她平素常喝的,因此这一路上田大人倒是带了不少出来。 巧的是,西门锦寒也很是喜欢玫瑰卤汁。 魏汐月还记得,便吩咐覃小妹讨了来。 覃小妹前脚刚进门,西门锦寒后脚就跟着进来了。 “哟,不知道三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三公子可不要见怪才是啊。” 西门锦寒也不拿正眼看魏汐月,头昂得高高的,恨不得用鼻孔去瞧魏汐月。 “王爷呢?” 魏汐月知道今日闹不好要跟西门锦寒将脸皮撕破了,怕楚遇知道她的过往,早就将楚遇给支了出去。 楚遇也是真的有急事,夫妻两个自那日知道大皇子和聋公公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便都关心起这聋公公的底细来。 魏汐月这里是欠了绿调回去找紫沁,而楚遇这里一面写了密信祁王,询问起这聋公公的来历,一面又遣了心腹在京城中细细打探起来。 就是魏汐月不支开他,楚遇也不得空闲。况且他心里明白魏汐月是要避开他说什么事情,心里打定主意要回来拿着《飞星秘籍》这件事情好好地羞臊一下魏汐月。 他可以宠着魏汐月,惯着魏汐月,在外人面前护着魏汐月,但不能够由着魏汐月继续这样无法无天下去。 他现在还有大事要做,上头皇上和太子虎视眈眈,身边的大皇子又蠢蠢欲动,暗处还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他。纵使他再怎么有本事,也不能够保证可以护得魏汐月周全。 能够让魏汐月安分一些,也是为了魏汐月好。 “原来三公子是来找我家王爷的。这可不凑巧了,我家王爷现如今不在城主府中,一大早就出去了,听说是和大皇子殿下一同去逛星城了。” 魏汐月打量着西门锦寒那不可一世的模样,心中暗笑,臭小子,我就让你先得意一会儿,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既然我家王爷不在家,不如三公子改日再来?” 魏汐月故意将热乎乎的玫瑰蒸饼往前推了推。 这做玫瑰蒸饼的面粉是春日里的桃花打下来揉成了齑粉,因此这表皮上还有几瓣没有揉的碎的花瓣。里头的馅儿是调得甜兮兮的玫瑰花酱,裹在桃花粉里做成蒸饼,热腾腾的,咬一口,这酱汁儿就全流了出来。 魏汐月记得这可是西门锦寒的最爱,可巧了,温阳公主也十分爱吃这个,田大人那里这桃花粉和玫瑰花酱是必备的。 果然,西门锦寒的眼神有一瞬间亮了亮,视线又很快就挪了开去。 魏汐月暗笑,到底是少年心性,就算心中再有多少怨恨,也终究没有失了本性。 西门锦寒不答话。 他今日来本来就是拉下脸来求着魏汐月去瞧一瞧三夫人的,怎么好无功而返?可若是真的让他说出那软话来,西门锦寒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他始终对魏汐月心存一点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的。 那年在星城的码头上,他看到一身白衣的魏汐月立在一叶扁舟上,仰头看着星城高高的匾额,身后的丫头正在为她撑着一把纸伞。 魏汐月清冷的模样就一下子闯进了西门锦寒的心头。 此后,不管是炎炎夏日,还是烈烈寒冬,再也没有哪个人会像魏汐月一样,踏着一叶扁舟,拨开星城的迷雾,出现在他的面前。 直到碧荷低垂着头,红着一张俏脸,自碧浪红荷中走出,西门锦寒心头那个清冷的影子才渐渐地淡去了。 三年不见,魏汐月已经和从前的那个影子大不相同了。 这次见到魏汐月,西门锦寒就是一愣。魏汐月脸上的笑容明显要多了起来,跟从前不一样,她的眼底也都盛满了笑意。 尤其是在看着楚遇的时候,那笑意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了。 西门锦寒却恨得牙根痒痒。酸是一定会有的,但嫉妒更加明显。 凭什么她魏汐月可以得遇良人,而他的碧荷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起初是恨,过了这几日,西门锦寒的恨意就慢慢地消减了。 说来说去,碧荷的死因还是因为他自己不小心,从来不曾想着要防备西门锦荣,总想着兄弟手足一场,西门锦荣野心再大,也断然不会对他下杀手,这才断送了碧荷的卿卿性命,实在是怨不得早已离开了星城的魏汐月。 他如今对魏汐月这般态度,说到底还是因为不甘心。既然他过得不如意,便总不能够让魏汐月一直笑得这么开心。总要在魏汐月这里也拿去点什么东西心里才会平衡。 西门锦寒扫了一圈,见红杏低垂着头立在了屋子角,一下子就想起了那日在密林中见到的那个青衣女子。 明明受了委屈,却忍气吞声,乖巧的样子惹人怜爱,恨不得立马就捧在手心中。 如果他料得不错,那个女子应该是魏汐月身边得用的丫头。若是把她要了来,不知道魏汐月心头有多痛。 魏汐月见西门锦寒不开口,只顾着盯着红杏瞧,都把红杏瞧得低了头,就咳嗽了一声,道:“红杏啊,你去外头守着,看王爷回来了,就马上进来报。看样子三公子是有急事要等着王爷回来呢。” 红杏如蒙大赦,忙低垂着头出去了。 西门锦寒的一双眼睛没有了落脚点,就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一眼魏汐月。 魏汐月趁机将玫瑰蒸饼往西门锦寒面前推了推,笑道:“想来我家王爷还有好一阵子才能够回来,三公子不妨用些点心吧。这是厨下刚刚做的,宫里的御厨,做起点心来和星城的一比,又是另外一种风味。这玫瑰蒸饼可要趁热吃,若是凉了,这里头的玫瑰酱汁可就不好吃了。” 西门锦寒冷了脸色,道:“你怕是早就算准了我要来,因此才特地吩咐了下边的人要做这玫瑰蒸饼来吧?” 玫瑰蒸饼做起来破费一番功夫,若不是早就准备好了,怎么可能会这么巧才做了上来?还是他爱吃的口味? 魏汐月自茶几上拿过来一个琉璃盏子,用银勺从盛着玫瑰卤汁的碧玉罐子里挑了一勺出来,想了想,又挑出来半勺,用热水冲开了。酱红色的玫瑰卤汁在琉璃盏子中慢慢化开,中间还瞟着玫瑰花瓣,霎是好看。 西门锦寒瞟了一眼那玫瑰卤汁,冷哼道:“竟然连玫瑰卤汁都已经准备好了,王妃殿下还真的是有心了呢。” “三公子错怪我了,这可并非是为特特为三公子准备的。” 魏汐月嗤笑一声,那脸上的表情充满奚落,就差要告诉西门锦寒,你可别自作多情了。 西门锦寒果然就羞恼起来:“你明明知道我最喜欢吃玫瑰蒸饼,也知道我爱喝这玫瑰卤汁,不是专门为了等我而特意准备的,又是为什么?” 这盛着玫瑰卤汁的琉璃盏子也是温阳公主爱用的一套,田大人特地从贤妃娘娘那里求了来,带在路上备着的。 魏汐月将调好的玫瑰卤汁往西门锦寒面前放了放,笑道:“三公子也爱吃玫瑰蒸饼爱喝这玫瑰卤汁么?我倒是忘记了。真是巧,我们家温阳也最爱这些东西了。她是女孩子,年龄又小,喜欢吃甜食无可厚非,倒是没有想到,三公子堂堂一个七尺男儿,竟然爱吃的东西和小女孩子一模一样。” 这分明就是在耻笑西门极寒了。 西门锦寒面上一阵紫涨,闷声闷气地说道:“你真是惯会演戏的,我竟然忘了,从前你就最爱装,到了如今还是这般模样。说什么是温阳公主爱吃的,谁信啊!你倒是说说,温阳公主现在在哪里?” “这件事情倒还要问问三公子。敢问三公子,我家温阳现在何处?” “我怎么知道!” 西门锦寒说着就怒吼起来,话说了一半,抬起头来,看着魏汐月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心头就是一颤,脱口而出道:“难道那日……” 魏汐月伸出一根手指在唇间比了个嘘声的姿势,又将琉璃盏子递给了西门锦寒,道:“三公子,用茶。” 西门锦寒缓过神来,忽然就很想大笑。 真是老天都在帮他! 他原本还想着要谋算魏汐月,正不知从哪里下手,魏汐月竟然自动送上门来了。谁成想那个小瞎子竟然就是名冠天下的温阳公主! 天下人谁不晓得,温阳公主就是云汐国皇帝的掌上明珠心头肉,平日磕着碰着都要大惊小怪,更何况是变成了一个瞎子! 而今,魏汐月竟然还不知道温阳公主就是二哥身边的安乐! 西门锦寒乐得眉头都舒展开来了,这下子,该是魏汐月要来求他了。 “王爷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他指的是温阳公主被他救了的事情。 魏汐月听懂了,用帕子包着手,拈起一个玫瑰蒸饼来,轻轻地咬了一小口,香甜的玫瑰酱汁就流了满嘴。 她眯着双眼,心满意足地笑道:“你觉得,要是我家王爷知道的话,我还用这样大张旗鼓地将三公子你请来了吗?”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且看将来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秋日里的风终究是有些寒凉的,尤其是在密不透风的林子里,白日里也没有个日头透进来,风一起,更是让人冷到骨子里了。 温阳公主的一双眸子却渐渐地有了些神采。眼前不再是黑乎乎一片,而是多了一层白蒙蒙的雾,总遮着她让她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 她倒也不急,每天都乐呵呵地坐在门前晒那仅有的日头。 温阳公主是早产儿,自在娘胎里就弱,贵妃又是挣了命将她给生了下来。落了地,贵妃只来得及看一眼就双腿一蹬去了。 皇上和贵妃的情谊不比别个,如果不是前头有共患难的皇后娘娘,皇上定是会将贵妃给捧起来的。 贵妃一去,皇上连朝堂的事情都荒废了,更是视这个女儿为眼中钉。若不是温阳公主,怕是贵妃也不会那么早就去了。 皇上不发话,宫里还有哪个敢违逆了皇上的意思? 奶嬷嬷让皇上给撵了出去,也不许别的妃嫔来照顾温阳公主,竟是起了要活生生饿死这个小女的心思。 若不是大皇子当时要了奶糕子用温水化开来一点一点地喂了温阳公主下肚,估计温阳公主早就随了贵妃一同去了。 是后来,皇上心意渐渐转圜过来,见温阳公主的一双眉眼像极了贵妃,才将温阳公主给捧在了手心中。 饶是如此,温阳公主的身子底儿也打下来了,天生的弱病。 早先在宫中还养的好一些,跟着祁王去了封地,不过一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子骨儿是越来越弱了。 原先在宫中就苦夏,到了秋日又早早地就在屋子中烧了炭。如今在这山涧小屋,林子里潮气重,不过才是八月间,温阳公主已经觉得身上冷得紧了。 偏她又没有衣服,还是西门锦白想的周到,让自己手底下的人去置办了几身女孩子的行头来。 西门锦白原来只当温阳公主是西门锦荣从哪里寻来的女子,专门调教好了,送到西门锦寒身边的。心里既爱重她,便不肯让她去往西门锦寒的身边。 他已经知道西门锦寒暗中在跟西门锦荣打擂台,身边的女子将来怕是都要保不住性命的。既然要留下温阳公主一辈子,便不肯让温阳公主受委屈。 一开始怕西门锦荣要了温阳公主回去,便将这件事情瞒得死死的,就连温阳公主身上替换的衣裳也是他的袍子改小了。 可自从知道了温阳公主的真实身份之后,西门锦白就觉得这山涧小屋配不上温阳公主了,着意让属下去搜寻了好的衣裳来给温阳公主穿戴。 只恨这星城还是太小,没有更好的能够衬得温阳公主。 西门锦白想得倒也简单,他知道凭着自己这个人,云汐国的皇帝是怎么都不肯将温阳公主嫁给他的。既然无法如愿,便想着在这仅有的几日相处时光中,能够尽量待温阳公主好一些。 就是过几日温阳公主要走了,西门锦白心里也会安定。 温阳公主的眼睛也是他用药给熏好的。 西门锦白自己给温阳公主开了药方子,每日里煎好了药,用药汽蒸一蒸温阳公主的眼睛,再把用剩下的药渣子用干净的帕子包起来,放到温阳公主的眸子上热敷。 才几日的功夫,温阳公主眼前已经能够朦朦胧胧地看见东西了。 西门锦白松了一口气,却知道要想让温阳公主大好起来,还得是城主府里住着的那个王妃娘娘不成,单凭他的医术,也只能够做到如今这个地步了。 西门锦白久病成良医,双腿已然是不知不觉中就治好了的。这世间怕是只有故去了的娘亲并原先山涧小屋中的老先生知道,再有,就是他的至交好友贤王蓝澈知道一点眉目了。 西门锦白是不愿意踏足那些腌臜事情的,借着身有残疾的事情,能躲一时就是一时。所幸娘亲也体谅他,这才又让他装了几年。 没想到魏汐月一诊脉,竟然就摸了出来,医术不可谓不高明。 他装病这几年,西门锦荣也不是没有起过疑心,可什么大夫都请过来了,愣是没有发现西门锦白的这点子小心思。西门锦荣这才放过了他。 想来,西门锦白还得去感谢魏汐月。那日魏汐月要是当众嚷嚷出来,他的处境怕是没有这么好了。 西门锦白叹了一口气,如此一来,他还是真是欠了魏汐月好大一个人情。 这人情还在何处,西门锦白心中也略知一二。 他跟贤王蓝澈交好,自是知道如今云汐国的情形。贤王是打定主意要做一个风流王爷的,也不拘帮哪一头儿,只要不危害自家,他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是过去了。 西门锦白却看得比贤王要通透一些。 贤王现在说的轻松,可自古夺嫡,又有哪一个皇子是真正置身事外的了? 这话早几年在阳城一处求学的时候,贤王就这么跟西门锦白说起过。这几年两个人互通音信,贤王的口风果然已经改了,心中已是属意祁王和景王了。 只是祁王掌着兵权,通身言行就好像没有夺嫡的意思。 西门锦白是打定主意以后会帮着贤王的,贤王看好了哪一个,他便会帮着哪一个。如果将来星城是西门锦荣当家作主,西门锦白便动用自己的力量。如果是西门锦寒说了算,这倒好说了。 可如今这一打算又要拐个弯儿了。 西门锦白看魏汐月的样子就知道魏汐月是在为逍遥王挣人脉。将来只怕是魏汐月有求着他的地方。 就不知道逍遥王站在哪一边。若是站在那位大皇子身边,西门锦白断然不会这般还这份人情。 他低头看了看案上摆的画像,心中叹了一口气。这几日他已经画了好多幅画儿,画上全是温阳公主。 坐着的,站着的,笑着的,安静的,都在被他收在了画纸里头。 可没有一张画里头的温阳公主是像贤王那张画里的模样,笑得都把花朵给比了下去。 西门锦白这边一叹气,温阳公主就笑问道:“怎么了?二公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了?” 这才仲秋十分,温阳公主身上已经穿了夹袄了,手里还捧着一个暖炉。 西门锦白皱了皱眉头。 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了。纵使他再怎么不想回去,也必须得回去了。 早就有心腹将府里的情形给透露了出来。西门锦白晓得,这回是必定要将温阳公主给带回去了。 只是要怎么带回去,还得从长计议。总不能够让人知道,他养了这么多时日的安乐竟然就是云汐国的温阳公主。 传出去,温阳公主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我再想着过几日的中秋节。” 温阳公主嘴角噙着笑容,淡淡地说道:“中秋家宴,自该是阖家团圆的事情,二公子想必是要回去同家人一处吧?” 往年中秋家宴,宫里必定是要大过的。那些个妃嫔宫人们,都在这个时节得了赏赐,衣裳首饰按着份例赏下去。人人脸上都挂着喜庆,穿得和花儿似的,莺莺燕燕的围在一处,好不热闹。 因都是被叶丽妃给压着不敢出头,节日里却是不妨事的。 叶丽妃也在中秋和过年的时候才稍稍那么和颜悦色一回,底下的宫嫔们也就在这一日都打扮得齐齐整整的,使着各种花样儿争奇斗艳,都想着在这一日引得皇上去宫里留宿,趁机怀上个龙种。 却不想这一日皇上连叶丽妃那里都不曾去过,总是先到皇后那里拜祭一回,再整夜整夜地待在贵妃娘娘的宫里,寻常人都不能够去打扰。 在皇上的心目中,对皇后娘娘是敬,对叶丽妃是宠,而对贵妃娘娘才是一心一意的爱了。 叶丽妃就是知道这一情由,才由得那些宫嫔们打扮去。反正谁也得不到好儿,她乐得做个人情,还能够看着那些女子们猴儿一般闹腾,多乐呵。 温阳公主自晓了事理,就觉得这中秋宫宴甚是无趣,还是去岁跟着祁王去了封地,兄妹两个才热热闹闹地过了一个中秋节。 今岁离了云汐国,没有这么多俗礼拘着,温阳公主反倒觉得要舒服一些。除了想念几位娘娘并哥哥,温阳公主竟然是一点都不留恋那处宫殿。 那么大,那么深,庭院重重,又有什么好! 西门锦白打量温阳公主的神色,见她面上淡淡的,一双远山眉微微蹙起,还当她是想家。 心里一疼,嘴上便冲口而出,道:“安乐,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温阳公主怔了怔,知道西门锦白口中说的“回家”必是指回去城主府了。这下子回去,必得见到魏汐月等人了。 她这几日跟西门锦白相处,心中竟是从前未有过的宁和安详,巴不得一辈子都这样无忧无虑地待在山涧小屋中。 清苦是清苦了一些,可却过得简单,没有什么烦心事情。 乍然提到要回去的事情,温阳公主心中还有些不舍呢。 “二公子,你待我这样好,可想要什么报答?” 这话一出口,西门锦白先笑了。 到底是深宫里养出来的娇娇女,到了这种程度,竟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恩客样子来。但温阳公主语气和软,这姿态一出来,却不讨人厌。心肠到底还是好,换了别的贵家女,受了这样的恩惠也只当是理所当然的,哪还会再想到什么报答上去。 “快别这样,我心里想着要照顾你,从来没有想到什么报答上去。” 温阳公主先听到他笑,心里还有些恼怒,可这会儿听见了西门锦白这样说,便知道西门锦白是真的没有图什么。 她却满心里要报答西门锦白。 大皇子和楚遇、魏汐月等人弄丢了她,定然十分焦急,如果让西门锦白寻回了她,不拘是哪一个,一定会重谢西门锦白。 就是父皇那里,也一定会对西门锦白另眼相待。 将来万一有个什么,西门锦白也算是有个护身符了。 温阳公主打定主意,干脆就准备回去之后将西门锦白的功劳夸大一番,不仅是让大皇子、楚遇等人感念西门锦白的好,甚至还想让皇上、太子、祁王、贤王等也记得西门锦白的情。 注意一打定,温阳公主原来还雾蒙蒙的双眸忽地就清明了起来。 星城将来到底是谁当家作主,还没有个定论呢。这会儿那个老的还好好地坐在城主之位上,且看将来吧。 第二百七十五章 交易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院子里金桂已经开了,坐在屋子里,即使门窗都半掩着,也还是能够闻到浓郁的香味。池子里的荷花却还没有开败,那些晚荷正是开得好的时候,虽然周围还衬着一些残花败叶,但在秋日里也是个应景的景致了。 为着过几日的中秋宴,城主府的船娘们撑着窄舟在晚荷中间拿着银剪子将那些开败了的荷花都剪下来,不叫这些颓败了的景象扫了客人的兴致。 这还是阿珂挣扎着爬起来料理的,三夫人自从那晚躺在床上之后,就再也没起身。偌大的城主府,也没有一个管事的女主人,还只得阿珂起来料理。 魏汐月站起身,许是嫌弃屋子里闷得很,索性将那窗户都开了去。 红杏就捧着一个针线笸箩坐在门口,听见开窗户的声音,连都头也不回。 魏汐月点点头,看着院子里的金桂飘香,又想起墨渊堂外头池子里的晚荷,忽地轻声笑了起来。 西门锦寒正是在心中盘算的时候,听得她笑就很是不耐烦,冷声冷气地说道:“你倒还有心思笑!我听闻逍遥王爷最是方正不过的了,要是王爷知晓你从前做下的荒唐事,你觉得他还能够这般护着你不成?” 魏汐月也没有转身,她也不怕红杏能够听了去告诉楚遇。 红杏和黄桃跟着她这么长时间,魏汐月早就将这几个丫头的底细摸了个清清楚楚。 既然是楚遇调教了来送给她的,当初她还以为是存着监视她的心思,到了后来,却发现是她小瞧了楚遇了。 既是说了要伺候魏汐月的,楚遇就当真让红杏和黄桃只管伺候魏汐月,满心里只盛着魏汐月一个主子就成。 因为这个缘故,魏汐月才慢慢地将红杏和黄桃等人当成了自己的心腹。 “三公子这话说得真真是好笑,我从前做了什么荒唐事了?我自己个儿怎么不知道?不如三公子说来给我听听?” 西门锦寒被魏汐月这么一堵,反倒不知道要说出什么话来了。 当初他心里面的确是对魏汐月存着不一样的想头,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少年心性的西门锦寒才会对魏汐月有求必应,以至于到后来让魏汐月轻而易举地就将《飞星秘籍》诓骗了去。 这原也怪不得魏汐月。 现在仔细想一想,当初他和魏汐月可没有一字半句的盟约,他也没有明着对魏汐月表白心意,魏汐月更是没有对他吐露半个字的情意。 一切不过只是他自作多情罢了。 可身为男子的那点子自尊心又让西门锦寒怎么能够咽得下去这口气!尤其是三年过后,他的心上人冤死水中,而魏汐月竟对着另外一个男人笑语盈盈! “我听玲珑说,温阳原先在宫中的时候,跟着淑妃娘娘学了好些个风雅之物,中秋的时候最喜欢剪了金桂,裹着蛋液和蜜糖炸着吃,夏日里还拣着那将开未开的荷花,往里面塞了茶叶,将花朵用细绳子给扎起来。专等着中秋宫宴起出来,用热水一泡,那茶叶的清香就混着荷花香气发散了出来。” 魏汐月轻笑一声,似乎是在笑温阳公主的胡闹:“也不知道她现在可还有这份闲情逸致做这炸金桂吃?” 西门锦寒想着自家二哥那个风雅之事,冷笑道:“你不用着急,她如今纵使不能够炸金桂吃,估计别的花儿啊朵儿啊的,也能够剪了来炸着吃了。” 听了这话,魏汐月倒放下了一大半的心。西门锦寒能够这么说,就说明温阳公主现在当是好好的,并无大碍。 “锦寒,你的想法我也知道,无非是想拿捏住了我,让我交出《飞星秘籍》,又想着让我在我家王爷面前丢人现眼,自此失去了他的欢心,是也非也?” 魏汐月丢开了硬邦邦的“三公子”,又像三年前一样叫西门锦寒的名字。西门锦寒微微有些触动,但还是冷哼了一声:“你既然能够想的明白,就将《飞星秘籍》交出来,兴许我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一时心软,就将温阳公主的下落说出来。” 西门锦寒暗喜,所幸他二哥一向不在这个上面留心,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小瞎子的真实身份,不然一早就送了进来,他也就少了一项能够拿捏得住魏汐月的东西。 “锦寒,你怎么变了?” “你少拿这个糊弄我!我如何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你难道不清楚吗?” 西门锦寒已经是没有什么好脸色了,只想着赶紧拿到《飞星秘籍》,到那个时候,他那个冥顽不化的爹爹就算还想赖着城主之位,来保全西门锦荣,怕也是不能够的了。 “拿到《飞星秘籍》,你就真的如愿了吗?”魏汐月颇为怜悯地看着西门锦寒,笑道,“如果我不给呢?如果我手持这份秘籍,直接做了这星城的城主之位呢?” “你做不得的。” 西门锦寒嗤笑道:“真是妇人之见!你以为光是手持一份《飞星秘籍》,就可以当得这城主之位吗?你又不是星城的人,又不是西门一族的人,名不正言不顺的,且还是个女流,若是光看你手里有《飞星秘籍》,就让你坐上了城主之位,那还不让天下人耻笑!” 西门锦寒将琉璃盏里的玫瑰卤汁一饮而尽,蜜糖一般甘甜的卤汁进了喉咙,倒甜得发腻了:“原来还喜欢这个味道,许久不喝,倒还是觉得三清茶要更入味一些。看来这玩意儿还是温阳公主那等子小丫头爱喝罢了。” 他将琉璃盏轻轻地放在了案几上,忽地又笑了:“温阳公主那么受宠,你几时听闻云汐国的皇帝要将皇位传授给她了?她身上是挂了个将军印不错,可那也是她五六岁的时候贪玩,云汐国的皇上哄着她,白白给了她。名头底下的那几营亲兵,名头上好听,说是霓裳军,可大权还不是掌在太子手中! 云汐国的兵权大半都在祁王手中。皇上怕乱了正统,特地给了温阳公主亲兵,却让太子管着。你以为是怜惜温阳公主?我告诉你,那是让太子用温阳公主作为棋子,要挟着祁王!温阳公主就算再受宠又有什么用!” 魏汐月静静地听着西门锦寒讲下去,只觉得现在的西门锦寒已然十分陌生了。 “三公子到底要对我说什么?”不知不觉之间,她又恢复了方才的称呼了。 西门锦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一个女流之辈,就算手里有十本八本的《飞星秘籍》,也终归掌不得大权!” 魏汐月被他呛了这么一声,不怒反笑:“谁说我要自己个儿当这什么星城城主了?我现在贵为逍遥王妃,难道还要将这一个小小的城主之位看在眼里变成?三公子,你觉得我要是将这本《飞星秘籍》献给我家王爷,他心里高兴不高兴?” 西门锦寒还真的让魏汐月唬住了,先是愣了一会儿,又笑了起来:“你不放在眼里,你家王爷可是看重得很呢。再说了,你就算将《飞星秘籍》献给他,逍遥王怕是也不肯要的。他若是敢明着个星城有什么关系,怕是也回不到云汐国了,路上就能够让上头那位立时斩杀了。” 魏汐月半咬了嘴唇。她自来了这个朝代,就喜欢上涂口脂。总觉得嫩嫩的双唇轻轻地点上了一点朱红,可喜得很。 西门锦寒就盯着那抹红瞧,却怎么都无法激起心中的涟漪了。 “我家王爷不能够要,这《飞星秘籍》却也不能够到了你的手里。” 西门锦寒眉毛一挑:“怎么,我口干舌燥地说了这么多,你还想着要将它私吞不成?” 魏汐月嬉笑一声,走过来换了一套茶具,自茶壶里倒了些茶水,白色的茶杯里晃悠悠点褐色茶水,倒还显得好看:“既是口干舌燥,不如喝些茶水解解渴。” 西门锦寒狐疑地看着魏汐月,还不肯去接那杯茶水。他原先就吃过魏汐月不少苦头,三年前他们的关系还那般好的时候,魏汐月就经常在茶水中下了些不明不白的东西,让他吃了许多亏。 “喝吧,我既然是要正正经经地和你交易来了,就绝对不会用这样的手段逼迫你。”魏汐月又往西门锦寒手边送了送,道,“三清茶。不腻。” 西门锦寒这才接了,放在手中把玩,到底是没有喝。 魏汐月也不管他,自家倒了一杯茶,喝尽了,才淡淡地说道:“外头的人传说是你将《飞星秘籍》输了去,可你我都知道,明明是西门城主输了这本秘籍。若是要讨还回去,也总得西门城主来与我比试,怎么能够轮得到三公子你?” 按着江湖规矩,的确是这个道理不错。 西门锦寒就皱了眉头。 若果真让西门城主还得了这本秘籍,那西门锦荣的性命就要保住了,他又怎么忍得下这口气去! “那日我和王爷去瞧过西门城主,他还在躺在病床上,手下的功力就惊人。我绝不信三年前他是输给我的。” 西门锦寒一惊:“你的意思是说,三年前父亲大人是让着你的?” 魏汐月点点头。 初时她也不大相信,但到后来越琢磨,越心惊。 西门城主是借着她的手,将《飞星秘籍》给远远地带离了星城这个是非之地,一定是存着等星城的事情都定下来之后,他再出手将《飞星秘籍》给讨要回来。 魏汐月嘴唇一勾,倒是没有想到西门城主能够算得这么准。 西门锦寒觉得身子上都有些凉了,父亲大人还是多疑,谁也不信,只信他自己。 他咬了咬唇,忽地下定了决心,道:“我告诉你温阳公主的下落,可你也得帮我将《飞星秘籍》夺回来。” 第二百七十六章 长青院探病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听得这话,魏汐月就抿着双唇笑了。 今日西门锦寒身上着了一身宝蓝色的团花袍子,袖口窄窄的,绣的富贵云纹。看起来还是孩子气一团,心底里却已经学会这般算计了。 魏汐月要比西门锦寒大上几岁,便总是将他当做弟弟来看待。如今再想想,西门锦寒后头的女人都挤了一院子了,早就不是三年前的那个朗朗少年了。 倒也不是个蠢笨的。 魏汐月原先还计划着颇要费一番周折,才能够让西门锦寒低了头,乖乖地将温阳公主给交出来。 若是暗中下毒,她倒也不是不能够做。只是一来,魏汐月总觉得从前亏待了西门锦寒,便不肯今日还同从前一样坑骗他。二来,也是因为西门锦寒自己被坑了多了,谨慎一些,魏汐月也不是那么容易下手的。 要是能够利用《飞星秘籍》和西门锦寒合作,那倒是一桩美事。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合作的意愿。 魏汐月不由得抿唇一笑,往琉璃盏中又挑了一勺子玫瑰卤汁,用水调开了,递到西门锦寒的面前,轻启朱唇,道:“愿闻其详。” 长青院内,西门城主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这要是放在从前,西门城主再不会因为三夫人的病情而着急。如今就大不一样了。三夫人跟着他共患难这么长时间,就是块石头也被焐热了。虽则这三夫人还是有些私心,但西门城主打量着是为了那个夭折的女儿的缘故,也就原谅了三夫人。 如今他身上的毒还没有解开,这家里乱糟糟的,贵客却在家中居住,三夫人若是再去了,总归让外人看着不像。 外头有几个管事,来报中秋宴的开销。西门城主挥一挥手,统统让他们去寻阿珂。 他眯着眼看着外头那几株腊梅树出神。 还是大意了。三年前他察觉西门锦寒对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动了情,就起了心思。派了人去细细地寻访魏汐月的底细。然而魏汐月却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个人一样,除了知道魏汐月是来自云汐国京城的紫云观,其余的一概不知。 他只当魏汐月还真的是寄住在紫云观的富家小姐,就使了个心眼,让魏汐月将那本《飞星秘籍》夺了去,想着日后再拿回来就是了。 一个小丫头子能够有什么能耐,等日后他去拿了,一瞪眼,难道她还能够有胆量不给吗? 可没想到,当初的那个小丫头子现在却成了让西门城主最为头疼的主儿。 眼见着身上的毒不解,他就无法运足了十成十的功力,拿回那本《飞星秘籍》,西门城主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当初算盘打算的好,让魏汐月将这本秘籍远远地带离了星城,几个儿子再怎么胡闹,只要没有《飞星秘籍》,也不敢胡来。 哪里想得到西门锦荣竟然按捺不住性子,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西门城主当初就是兄弟一个人,因此生下三个儿子来,就总希望他们兄弟和睦,手足情深。即使西门锦荣犯了错,他也还是想要保住西门锦荣的性命。 但思来想去,西门城主有些绝望地发现,如今他们一家的性命竟全部都系于当年的小丫头片子身上。 他站起来往外望了望,西门锦寒去了这么长时间了,却仍旧没有将魏汐月给请过来。 西门城主徒劳地坐了下来,叹一口气,开始后悔不该跟大皇子走得那么近。如今时局不明朗,他就早早地站了队伍,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一时又庆幸那个传说中刁蛮跋扈的温阳公主不在这里。也不知道温阳公主是向着谁的,要是这三方都一齐来向他施压,西门城主还宁愿现在被软禁在荣喜堂内。 正胡思乱想着,听外头一叠声儿地来报,说是三公子和逍遥王妃来了。西门城主“忽”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搓了搓手,正要迈步迎出去,却忽然改了主意。安安稳稳地坐回椅子中去,眯着双眼,假装养神去了。 魏汐月跟在西门锦寒身后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西门城主优哉游哉的模样。 西门锦寒见到亲生娘,早就丢下了魏汐月,一下子扑到了三夫人床前,拉着三夫人的手,低声唤起“娘亲”来。 动静这么大,西门城主竟然稳坐钓鱼台,一点儿都不曾睁开眼睛过。 三夫人的大丫头珍珠瞧着魏汐月似笑非笑的脸色觉得身上汗津津的。这位王妃殿下笑着看人的时候,总觉得毛毛的。尤其在笑眯眯地盯着看西门城主的时候。 珍珠硬着头皮去叫西门城主,叫了几声,见西门城主没有什么反应,便大着胆子推了西门城主几下。 西门城主这才装作刚睡醒的样子,竟然还哑着声音问珍珠:“可是夫人醒了?” 珍珠低着头,颤颤巍巍地说道:“是云汐国的王妃殿下来瞧夫人了。” 魏汐月说是来瞧病人,倒果真有个瞧病人的样子。身后跟着的红杏黄桃怀里都捧着药材吃食,站在门里,只等着主子们都打过照面了,好给城主府的丫头们接着。 西门城主仿佛这才意识到魏汐月就站在当前,忙站起来,对着魏汐月笑道:“王妃殿下可千万不要介意啊,这人老啦,就是不中意了,坐着坐着,谁知道竟然眯过去了。” 魏汐月明知道西门城主是在装腔作势,倒也不去拆穿他,只笑着朝身后的红杏努了努嘴,说道:“我听三公子说三夫人病倒了,就带了点东西来看看。”绝口不提早晨西门城主才去求过一回的事情。 西门城主这回倒是真的带出了一点笑模样来。他眼中的魏汐月就是一个不识抬举的臭丫头,当着人的面儿都要揭短儿,现如今竟然还笑眯眯地将他的丑事给遮瞒过去,那就是说肯帮着治好三夫人了。 果不其然,魏汐月只不过是客套了几句,就直奔主题,纤手刚刚搭上了三夫人的手腕,三夫人倏然睁开了双眼,定定地看着魏汐月,又看了看守在床前的儿子,一口气就提在了嗓子眼里,生怕魏汐月说出点什么来。 魏汐月冲着她微微地摇了摇头,三夫人就一下子松了气。 魏汐月又诊了一回脉,知道三夫人这是心病,也没有什么大碍,便从袖子里掏出一丸红色的活血生津丸,往三夫人的嘴里一塞,拍拍手,就算完事。 西门城主伸长了脖子看着魏汐月,没想到魏汐月三两下就完事了,便有些不放心起来。 城里城外这么多大夫都说三夫人有些不好了,怎么这个丫头就拿了一颗小药丸就说没事了? 魏汐月料想西门城主不信,便拍手笑道:“城主大人也别担心,我方才给三夫人服下的药丸,是家师精心研制出来的,三夫人服下一颗,包消百病。如今只需给三夫人吃几顿清淡一点的粥也就是了。” 本来就是心病,吃不吃药都无妨。 西门城主和西门锦寒还有些不相信,倒是三夫人竟然沙哑着声音,说感觉身上好多了。 这下子屋子里的人倒真是要把魏汐月当成活神仙供着了。尤其是伺候三夫人的丫头们。她们明明瞧着三夫人只有进去的气儿,没有出来的气儿,眼见着是捱不过去了。谁想到魏汐月不过用了一眨眼的功夫,三夫人竟然还有说话的气力了。 魏汐月吩咐完了就要告辞,袖子却被三夫人给拉住了:“王妃殿下且慢,我想着和殿下说几句话。” 魏汐月就拿眼笑眯眯地看着西门城主。 西门城主无法,只得也开口求魏汐月:“内子病中,难免娇气,还望王妃殿下担待则个。” 魏汐月很干脆地应下了,还让黄桃回去报信。 屋子里的人一下子都退了个精光,三夫人就死死地扣住了魏汐月的手腕子,盯着魏汐月的眼睛不放。 她原是在病中,又茶饭不思的,身子瘦弱不堪,不想这会儿见到魏汐月,竟忽然生了这么大的气力,抓得魏汐月生疼。 魏汐月不悦,生生地从三夫人手中抽出了手腕,仔细一瞧,手腕都被抓出个红印子来了。 “三夫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就是了。” 三夫人盯了魏汐月好大一阵子,忽然闭上了双目,眼珠子就从眼角流了下来:“多谢王妃殿下。” 她从刚才的情形中也能够看得出来,魏汐月到底是给她保存了一丝体面,并没有将她杀了碧荷的事情透露出去,单这一项,她就对魏汐月感激不尽了。 魏汐月眼珠子一转,如今是和西门锦寒达成了交易,但往后他们离了星城,西门锦寒到底还能不能够遵守这个交易,那还是两说。 不是魏汐月信不过西门锦寒,实在是多了三夫人,就多了一份保险。 “你若是要谢,口头上说说我也不稀罕。我如今有一件事情要请三夫人去办,三夫人可答应?” 三夫人的把柄都被魏汐月给捏在了手中,岂有不答应的道理?只得闭着眼睛点头。 魏汐月便笑道:“我和三夫人原来也没有什么大仇。方才我和三公子也商量好了,如今我帮着三公子登上星城城主之位,但求三公子如愿之后,日后能够和我家王爷一条心。三夫人身为三公子的娘亲,应当不会和三公子是两条心吧?” 话音刚落,听得院子里有小丫头脆生生来报,说是二公子派了人送消息,不日就要启程归家,赴中秋宴,同归的,还有安乐姑娘。 魏汐月侧耳倾听,看了看三夫人,两个人想的都是一样,这西门锦白该不是要回来夺位了吧? 第二百七十七章 生分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三夫人还想拉着魏汐月多说几句私话,外头又有小丫头来报,说是逍遥王爷来了。 魏汐月便抿嘴一笑,她让黄桃去通报楚遇,不过是为了让他安心就是了,哪里想得到他竟然真的跑来接她。 又不是山高水远的,不过是只隔了几个院子罢了。 想着话里就带了出来:“让三夫人笑话了,我家王爷心急。” 三夫人却暗暗叹了一声。早就听闻云汐国的逍遥王爷娶了一个可心可意的王妃回家,原先还嚣张跋扈的一个人,硬生生变成了一个怕老婆的寻常汉子了。 原先她还只是不信。逍遥王爷的名头谁没有听说过,就算是三岁的小儿,也被家里的娘老子提溜着,说一些逍遥王爷的行事来,三夫人自然也听说过。 只闻得逍遥王爷从来不在女色上流连,云汐国圣上的桌子上,每日都有人递了折子来请婚,堆起来比太子的还要高。倾城绝色也有,亭亭才女也有,可逍遥王爷却一个都看不上眼去。 若不是亲眼得见,三夫人怎么也不会相信,逍遥王爷会真的被人收了心。 她年轻的时候也很是得宠过,人生的颜色好,又会跳了舞来哄人,本身也不是那样心高气傲的,日日夜夜都跟在城主夫人身前伺候着,低眉顺眼,做低伏小。城主夫人抬举她,她才能够一步一步地抓住了西门城主的心。 饶是这么着,三夫人也晓得,自己在西门城主的心目中,也不过是一个老来伴就是了。 她是真心羡慕着魏汐月,便抓了魏汐月的手,诚心诚意地笑道:“王爷惦记着王妃殿下,这是一件好事儿。” 魏汐月打量着她的神色,不像是作假,低了头,含羞带怯地一笑,便冲着三夫人点头笑道:“夫人好生养着吧。夫人是个明白人,我定然不会说出去的。” 三夫人去了心头大患,气儿也喘得顺溜了一些,松了魏汐月的手,让丫头送魏汐月出去。 谁想魏汐月是出去了,那头楚遇却被西门城主给留下来了。 魏汐月心里有些不悦,脸上却不显出来,想来,是那只老狐狸要拿什么话来哄着楚遇了。 出门看到院子里立着的西门锦寒,形单影只的一个人,正对着西厢墙根下的一株老菊低了头细细地看,宝蓝色的袍子角不知道在哪儿蹭上了什么东西,一片污迹,打眼看上去有些很是突兀。 魏汐月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就直勾勾地走了过去,道:“你可知道我家青湄是怎么了?” 话一说出口,她自己也知道不该说出来。可说出去的话却像泼出去的水,怎么也收不回来了。 只希望是青湄一个人犯浑,别牵扯上西门锦寒。 未想西门锦寒却还真的搭上了腔儿:“她叫青湄?哪个青湄?” 一句话就显露了痕迹,原来这两个人之间还真的有了首尾。 魏汐月心里烦躁起来,便心不在焉地答道:“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西门锦寒“哦”了一声,将这句话在嘴里反复诵读了几遍,轻笑一声:“是个好名字。” 魏汐月盯住了他衣袍上的那一片污迹,咬了咬唇,道:“她是个老实的,吃不得哄骗,你可不要欺负了她。” 西门锦寒奇道:“难不成她跟你告了状,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六年前被紫云观的施奶奶收留的时候,魏汐月心灰意冷,没想到多年苦心经营的心血会被好友给篡夺,也没有想到会遭到好友的背叛,穿越到这个异世来,爹不疼,娘不爱,亲生妹妹还要害了自己的性命去。 她茶饭不思,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青湄那个时候就在紫云观中了。她是弃婴,一小儿就被施奶奶给抱到了紫云观养着,跟施奶奶的时间倒比别个长一些。 本来施奶奶是准备等着魏汐月好了一些,就将魏汐月给送出去,是青湄帮着魏汐月去向施奶奶求情,魏汐月这才有了立身之本。 她盯着西门锦寒看了半晌,一时心里乱糟糟的。难道真的让白淘给说中了?这青湄是看上西门锦寒了?这可不好。 若是青湄看上了西门锦白,魏汐月还要拍着手叹一声好姻缘,可偏偏却是西门锦寒。 虽然明知道西门锦寒那一院子的姬妾都不过是西门锦荣塞进来的,他自己个儿沾都没有沾一下,可魏汐月还是不舒服。纵使娶进这些女子来并非他所愿,那碧荷呢? 如果不是对碧荷有至深的情谊,西门锦寒也不会让后头进来的那些女子对着碧荷的画像叩拜了。 魏汐月是拿青湄等几个人当成妹妹来看待的,看着青湄对一个浪荡子起了心思,心里比谁还要心疼。 西门锦寒打量着魏汐月的神情,心里头闪过青湄低着头乖乖巧巧的样子,便犹如吃了一碗玫瑰卤汁一般甜。 “那丫头人长得还不错,名字也是个好名字。”西门锦寒顿了顿,见魏汐月的面色一寒,便乐了,“敢问可有了人家了?” 他原本不过是对青湄有三分意,这会儿看着魏汐月面色不善,反倒有了五分意了。只要能够让魏汐月心里不好受,他倒是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的。 “西门锦寒,我可明明白白地告诉你,青湄是个老实姑娘,你要是敢欺负他,我饶不了你!” 魏汐月狠狠地剜了西门锦寒一眼,打定主意回去让白淘死死地盯着青湄,再不然,就把青湄给派回云汐国,再不让青湄和西门锦寒见一面。 她好好的一个丫头,可万万不能够让西门锦寒这个浪荡子给勾了回去。 长青院的书房内,楚遇耐着性子听西门城主絮叨,一双眼却透过窗子新糊上去的银红纱窗往外瞧。 院子里的魏汐月张牙舞爪,像一个猫儿一般,对面的少年郎却望着他直笑。 楚遇心口忽地一疼,就听见西门城主说道:“烦求王爷回去请了王妃殿下,好歹为我家大郎治好了病。” 夫妻两个倒是一同回的墨渊堂。 两个人一路上各有各的心事,魏汐月一会儿想着和西门锦寒私底下的交易怎么透给楚遇知道,才能够让楚遇不那么厌烦。一会儿又想着青湄。脸上阴晴不变,自然没有心思和楚遇说话。 楚遇脑子里一团糟,乱哄哄的,看着前头的小人儿低了头只顾着往前走,背影婀娜,纤腰盈盈一握,不禁就想起她对着西门锦寒那猫儿一般的愠怒。 他俩不说话,红杏和黄桃在后头跟着也不敢大声说话。 做主子的没有个好脸色,做丫头的自然也能够看得出来。一回墨渊堂,覃小妹还要嬉闹着蹦过来,先被红杏给瞪了一眼,便蔫蔫地给魏汐月打了帘子。 魏汐月累极了,由着几个丫头伺候着换了衣裳,才想起了楚遇来:“王爷呢?” 红杏福了福身子,道:“方才大皇子殿下来请,相邀王爷去隔壁南院看望几位病了的大人了。” 魏汐月轻轻地应了一声。那几个水土不服的侍卫自进了星城便闹起了肚子,一天都没有下床过。跑前跑后出力的是楚遇和魏南风,这会儿等着人渐渐地要好了,大皇子却想着去探望人家了,真是会收买人心。 “王爷回来了叫我。” 她丢下这么一句话,就缩在床上,在脑子里将和西门锦寒筹谋好的计划又过了一遍,人渐渐地迷糊起来,一会儿功夫就睡了过去。 说是睡了过去,但人还是警醒着的。听到外头的脚步声,魏汐月就知道是楚遇回来了。约莫着楚遇换了衣裳,她便一股脑地坐了起来,披了大衣裳,就到了外间,正看到楚遇拿了那本书勾勾画画。 “怎么这么半天才回来?” 魏汐月有意想要将早些年做下的荒唐事一点一点地透给楚遇知道,语气便软上了几分。 楚遇听了便眉头一皱。这可不是他的月儿了。一时又想起方才那个对着西门锦寒张牙舞爪的小女子来了。 “大皇子殿下体恤,陪着多说了会儿话。” 魏汐月“嗯”了一声,想要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本来还无话可谈的两个人,一时之间竟然生分了起来。 还是楚遇打破了僵局,他放下了手中的书,清了清嗓子,开口便道:“月儿,我有一件事想要求你。” 魏汐月倒是愣了愣,楚遇少有求她的时候,因着本来就有些心虚,便赶紧点头:“你说你说,我肯定帮你做到。” 这么一看,急慌慌的,倒又像那猫儿一样了。 楚遇稍微舒坦一些,道:“方才在长青院,西门城主托我回来说项,想要让你去给西门锦荣治病。” “不去!” 魏汐月一听是为了这件事情,就拉下了脸,硬邦邦地丢下了两个字。 她好不容易将西门锦荣给扳倒了,预备着给即将归家的西门锦白送个大礼,怎么会轻易地将他治好? 不要说尚不知情的西门锦白了,就是西门锦寒,估计也要嘀咕几句。 刚刚说好要站在西门锦寒这一边的,怎么好扭了头去治西门锦荣的病? 况且西门锦荣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原本就是她下的手,就算治好了,西门锦荣还是怨恨她的,她又何苦去讨这个嫌? 不仅自己不想去,魏汐月还不准楚遇伸手:“我可警告你啊,西门锦荣的性子比那一位还要阴毒,活脱脱一个白眼狼。你现在伸手管他了,他好了之后还要反咬你一口。” 第二百七十八章 问君曾有意中人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楚遇闷声坐在桌子边上,伸出手拿过常看的那本书,还要翻。魏汐月一把给夺了过来,推了推楚遇,一点都不客气:“你听见没有?别听别人几句好话就开始犯糊涂了!” 魏汐月将手中的书“啪”的一声反扣在桌子上,心里又是羞愧,又是气恼,干脆就嘟了嘴,背过身去不说话了。 楚遇身子往后一仰,两只手枕在脑后,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椅背上。也不去看魏汐月,一只脚翘起来,用脚尖去勾那本书。 魏汐月斜签着身子坐了,眼角余光扫到楚遇的东西,伸出手狠狠地拍了拍楚遇的脚。谁想楚遇的靴子是皮子做的,她一巴掌下去,自己的手却疼了起来,禁不住就要往嘴边拢。 楚遇动作快,坐直了身子,将她的手拢到嘴边,吹了几口热气,才笑道:“疼不疼?” 魏汐月含羞带怒地嗔了他一眼,要抽回手去,楚遇那几口热气却已经将她的心都给融化了,有那个想头,手却动弹不了,只得嗔道:“天还热着呢,你怎么连皮靴子都穿上了!” 楚遇料想她并不是真的生气,捏着那只手就没有松开。 魏汐月是惯常摆弄药的,每日里不调拨几回药就心里不舒坦。别人身上都熏了香,甜得腻人,偏她身上却染了药香。 细巧的双手,白嫩嫩的指尖,指甲染了蔻丹,衬着一双手越发地雪白白的。 楚遇低了头,那股子药香就幽幽地往鼻子里钻,他深吸一口气,忍不住用双唇轻轻地碰了碰那温暖的指尖。 魏汐月甚至一抖,声音越发软下来:“大白天的,你要不要脸了!臭流氓!” 她越是这个模样,楚遇却越发喜欢得不行。只恨自己中了毒,不能够动情,不然早就搂着她行周公之礼,何需这般忍得辛苦。 “问你话呢,你好端端的,又不骑马,怎么还穿起靴子来了?是家常的鞋子短了你吗?我让红杏她们几个立马做起来。” 魏汐月毕竟从根儿上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纵使原主还有一些记忆存在,但她也不愿意就此拿起针线来。虽然说话行事都遵从了这个朝代的礼数,但于女红上,实在是一窍不通,顶多能穿个针。 楚遇将魏汐月的手放在掌心,揉了一阵子,才开口道:“原是昨晚上三公子送了帖子来,说是今日要请我们几个去城郊围猎的,想是吃了晌午饭就要去的,我就换了衣裳等着。” 魏汐月抿抿嘴,将那本书拿起来,看着封面写了《九域志》三个草书,便道:“一个云汐国还不够你看的,竟然想看了天下去?” 楚遇松了魏汐月的手,将书夺过来,放在手里胡乱翻了几下,忽然笑道:“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这天下,如何?” 魏汐月也不应他,扭了身去,将那只被楚遇摸过的手揣进袖子里,半晌才问道:“我跟你说过的话你听进去了没有?”竟还没忘西门锦荣的事儿。 楚遇叹口气,将魏汐月的身子扭过来,道:“西门城主是只老狐狸,若不松了口,他怕是不肯给通关文牒。” “急什么?”魏汐月白了他一眼,道,“温阳那儿还没有个信儿呢!我们再好好地等上几日,看看谁更着急。” 楚遇皱皱眉头:“二公子那里怎么还没有消息?” 魏汐月抿了抿嘴,那日西门锦寒早就将话都给递出来了,那个双目失明的安乐便是温阳公主。一听这话,魏汐月已经松了一口气,只是不知道温阳公主的双眼是怎么了。西门锦寒只说是受了重伤,魏汐月倒是为温阳公主悬了心。 小丫头的命已经够苦了,若是没了一双明目,怕是以后的日子会不更好过。 不仅仅是她,这一队跟着出使浩清国的人,回到京城之后都没有好果子吃。 这一桩倒还好。魏汐月自信医术高明,这一路也能够想法子将温阳公主的眼睛治好,让她忧心的是西门锦白。 星城府中上上下下都知道西门锦白在外头自己中意了一个姑娘,叫做安乐。回头这安乐变成了温阳公主,也不知道后面要怎么收场。 她眯起了双眼,长而翘的睫毛扑闪扑闪,西门锦白手里留着温阳公主的小像,自是已经知道了安乐的真实身份,却不紧赶着过来告知,还死死地瞒着,这就说不过去了。 若说他不是安了心思,连西门锦寒这个亲弟弟都不相信。 “说是中秋宴的时候就要回来了,说不准那个时候就会递了消息了。” 楚遇叹一声,外头红杏敲门,说是晌午饭已经摆上来了。 魏汐月看他一眼,道:“你答应了西门城主了?” 楚遇点头:“西门锦荣现在躺在床上,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已经是废人一个了。三公子从万金枝那里问明白了,凭他想怎么处置,前头都有一个西门城主挡着。不管以后星城局势如何,如今我们还不能够得罪了西门城主。” 魏汐月斜睨了楚遇一眼:“你难道还怕那个老狐狸吗?” 这话说出来,魏汐月自己都不相信,先掩了口笑了笑,道:“我知道啦,反正当着人说人话,既然要我治病,我去就是了,这病治不治得成,能治成什么样,那可就不是我说的算了。我又不是真的神医,就算我说一句实在是治不好,那个老狐狸也不能够把我怎么样。” 楚遇却浑似没有将这话听进心里,只道:“你如今笑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魏汐月立马收了笑容:“从前是什么样儿?我如今又是什么样儿?” 她心里是隐隐约约有些害怕的。 自从穿越到了这里,借了原主人的躯壳,她没有一日不在担惊受怕,生恐被别人给看出来,当成妖怪,绑在柴堆里烧死。 等到有了自己的势力,一日一日地强大起来,魏汐月就再也不惧怕任何人了。 可是一旦心中有了牵挂,魏汐月就又重拾了往日的小心翼翼,生怕会被楚遇给瞧出不对劲来。 她越是在意楚遇,就越担心楚遇会看出来,远了她。日日夜夜这样担心着,唯恐行事说话露了馅,因此楚遇一说,她自己倒疑心起来。 “不过笑起来比从前秀气一些。”楚遇已经站起身,预备出门去了,“从前,你笑起来分外爽朗,从来不掩了口。” 他还想着魏汐月方才对着西门锦寒张牙舞爪的样子,这话说出口就带了点酸涩。 这酸涩听在魏汐月的耳中,不知怎地,却让她想起了青湄来:“你觉得我身边跟着的那几个人怎么样?” 楚遇不意她问这个,有些摸不着头脑:“哪个?” “叫青湄的那个。”魏汐月怕他不清楚,又加了一句,“就是那个平素喜欢穿青色衫子的,总是低眉顺眼,话也不多说一句。” 楚遇还当真不清楚白淘青湄这几个人哪个是哪个,细细想了一回,才道:“看着是个忠心的,人也谨慎。” 魏汐月抿了抿唇,犹豫了会儿,才道:“她似是中意了西门锦寒了。” 楚遇惊疑不定地望了她一眼:“什么时候的事儿?” 魏汐月也做不得准:“这个倒是不知道,我也是才得了消息。” 楚遇又坐了回来:“她可是背着你做了什么事儿?对你有什么妨碍?” 魏汐月先还对楚遇这话不明白,过后就想明白了。原来是他怕青湄背主,将她的事儿都告诉了西门锦寒,心里一暖,脸上就带出了笑模样来:“你放心,青湄对我那般忠心,这样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楚遇面上松了神色,却打定主意要让自己的人盯紧了青湄。 西门锦寒看着大咧咧的,实则是个最有主意不过的人了。这当口要是让他在魏汐月身边安插了眼线,将来势必会对魏汐月有妨碍。 “我今日问过了西门锦寒,他似乎也有意青湄。” 楚遇喉头一涩,想必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就是在和西门锦寒说这件事儿。楚遇是知道魏汐月和西门锦寒从前的旧事的。魏汐月瞒得死死的,可他自从知道了《飞星秘籍》,就着意派了人打听,总有打听出来的时候。 两个人有旧情,说话也不忌讳,看着就让人生羡。 “你怎么想?” 魏汐月低了头,声音糯糯的:“若西门锦寒果真待她是真心,我就许了她。”话说得干脆,到底还是带上了几分不舍。 楚遇点点头:“既然你已经有了主意,这样办便很好。”说着又要站起来。 魏汐月却急急地抓住了他的袖子:“我有话要问你呢。” 楚遇喉头堵着那一点子酸涩,耐着性子看她。 “我问你,你从前可有意中人?” 楚遇身子一抖,喉头的酸涩就变成了苦涩。 “我说的意中人,是情深如海的那种。”魏汐月想了想,又道,“譬如西门锦寒对碧荷。你可有那种?” 楚遇缓缓呼出一口气,一双眼睛已经转向了别处:“没有。”说出口的话无波无澜,一丝情绪都不带。 “谅你也没有。” 魏汐月先笑了起来,楚遇紧绷的弦也松了。 “我发愁的就是这个。西门锦寒对碧荷用情至深,我打听过了,碧荷的性子和青湄的有些相像,都是乖乖巧巧的,低眉顺眼的模样。我就是怕西门锦寒并不是真的中意了青湄,而是把青梅看成了碧荷了。别的都还好,就这个让我放心不下。女子嫁了人可是一辈子的事情,要是另一个对她不是真情意,哪里来的天长日久?” 外头红杏又请,楚遇便站起身来,这回急忙忙地往门外走,生怕魏汐月又扯了他的袖子:“反正我们还要在这里多待几日,你回头想个法子,好好地试一试三公子,不就成了?” 听着门被掩上了,看着那玄色绣着金色五爪团龙的袍子消失在门后,魏汐月脸上的神色就冷了下来,拍了拍双手,头也不回,冷冷地道:“去查他,查个彻彻底底,清清楚楚。” 第二百七十九章 太子府两女相斗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绿调是在星罗镇碰见紫沁的。 紫沁原在京城待得好好的,自从她指派了新月楼的梳月和弄月去了太子府,教了魏清浅一些旁门左道,日子便闲了下来。 魏清浅本来就蠢笨,只靠着那一颗毒透了的心,才一路顺风顺水地走到现在。若果真魏汐月还是从前的那个魏汐月,早就被魏清浅给料理了。 魏清浅的那些个把戏,在如今的魏汐月看来,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意。 魏清浅还不自知,以为自家的手段有多么高明了,结果进了太子府,在方云书面前,这点子手段就不够用了。头三个月,被方云书给压得死死的。 太子蓝靖根本就是已经厌倦了魏清浅,且魏清浅已经没有了什么利用价值,他身边美妾那么多,连方云书都不放在眼里,何况已经跟了他数年之久的魏清浅。 梳月和弄月原本是好人家的女儿,被坑蒙拐骗到青楼,是紫沁出手救了二人,带她们到新月楼好生调教,除了身上的功夫不硬,别的手段倒是一大把。 在青楼待得时间长了,自然那方面的东西就知道得多了。不过几番挑拨一下,魏清浅就上手了,找了个机会,让太子进了自家的屋子,那一晚上颠凤,太子一晚没有出屋子。 连着几个晚上,太子都待在魏清浅的屋子里。这下子,方云书可不干了。 方云书中意的人选本是楚遇,未想到半路嫁给了太子做侧妃。既然做了太子侧妃,太子如今也没有娶太子妃,只要赶在太子妃前头诞下麟儿,方云书的腰杆子就硬了,说不准还能被抬了做太子妃。 大家门里的女儿家们,自小除了四书五经,自然也受了朝政上的熏陶。方云书自是知道要为家族谋取利益,就是方家也指望着凭借方云书加官进爵,平步青云。 这方云书一受冷遇,方家就急了起来。 打听得魏家给魏清浅送进去了两个美貌的丫头,方夫人就带着小女儿进了太子府的门。 方云书自然是朝着自己娘亲百般诉苦,一把鼻涕一把泪,直哭了个天昏地暗,那双眼睛肿得和水桃似的,一头扎进了方夫人的怀里。 太子府的下人们都是拜高踩低的主儿,原先这两位进了府,因是圣上钦赐,太子也不敢太过分了,既宠着方云书,就将太子府的中馈交给了魏清浅打理。 魏清浅起先还想着借着管家之便,将方云书身边的人都给打发掉,让方云书在深深宅院中孤掌难鸣。 可太子却不是一个傻子,他左拥右抱,也知道平衡之道。太子府的事情是交给了魏清浅,但方云书身边的人仍旧让方云书自己管着。 魏清浅手伸不了那么长,太子府的奴才们又看着方云书水涨船高,都赶着去巴结方云书,谁还听魏清浅的话。 这回可换过来了。 太子一连几日都留宿在魏清浅那里,奴才们马上就转了风向,一个一个上赶着去讨好魏清浅。连带着方云书那里也受了冷遇。大厨房给方云书送来的饭菜都是些冷的,方云书身上不好,想喝口热汤都没有。 太子明面上的规矩也不肯错一步,方云书因并没有身孕,院子里是不许设立小厨房的。这几日,方云书竟然连一口热乎饭都没有吃上。 如今见了母亲,怎么能不哭? 方云书是家中唯一的嫡女,在家千娇万宠的,这一哭,方夫人的心都要化了,一把搂住方云书,就心肝儿肉地叫起来,陪着一起掉眼泪,将魏清浅骂了不知道多少遍。 还是方云书的庶出妹妹方云画在一旁温吞吞地出声道:“姐姐和母亲快别骂了,小心隔墙有耳。” “呸!你个吃里扒外的小贱人!你姐姐被欺负成这个样子,你一句安慰的话不说,胳膊肘儿还拐到外头去了!” 方夫人不由分说,先狠狠地掐了一把方云画,将对魏清浅的满腔怨恨都发泄到了方云画的身上去。 方云画吃痛,也不敢分辩,只得低着头立在方夫人跟前,任由嫡母打骂,一声儿也不敢出。 方云书抽抽噎噎地哭完了,才想起方云画来,娇滴滴地道:“娘,快住手,别打她了。画儿说的不错,这虽是我的院子,但魏清浅既然已经掌管了太子府的中馈,说不得就已经将手给伸进了这院子里了。她如今又正在势头上,在太子耳边说个一句半句的,我就没有好果子吃,还是忍忍吧。” 方夫人拉了女儿的手,跟着陪泪:“我看着魏家送进来的那两个丫头了,都是年轻风骚的,跟个勾人的狐狸似的。听说是逍遥王妃送进来的?” 方云书抽泣一声,点点头,心里恨得不行。不就是当初在婚宴上挑刺了几句吗?没想到魏汐月的肚量这么小,竟然记到现在,帮着魏清浅进了太子府和她争宠还不算,如今还要送进两个美貌丫头来分宠,其心可诛! 方夫人也跟着骂,这回记得女儿的话了,不敢大声地骂,小着声儿,一句一句地骂着“贱人”。 方云书听得不耐烦了,打断了方夫人:“娘只会跟着骂,也不说为女儿想想主意。”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亏得他魏家能够使出来!外面都说逍遥王怎么宠爱逍遥王妃,我看都是假的。八成是那个魏汐月也用了这种手段,这才将逍遥王给笼络到了身边。” 方云书听到楚遇的名字,心里头又是一痛:“娘,你快别说了!他们家送了两个美貌的丫头来,你快出去帮我找找,也给我送进来两个,不,送进来四个!我就不信了,还捂不热太子的心!” “你这个傻丫头!” 方夫人伸出手指头,狠狠地点了点方云书的额头,道:“魏家送进来的是丫头,即使生了儿子,被魏清浅抱过去养了,出身也还在那里。且丫头总跟主子不是一条心,稍微给她点甜头尝尝,那两个丫头估计就得背主,哪里能够放心呢。” 方云书一听就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太子的心被魏清浅那贱人给霸占了去!” 方夫人捏了捏方云书的手,一双吊梢眼朝着低头屏息的方云画那里瞟了一眼。 方云画的相貌是方家庶出女儿中最出挑的,且胜在年龄小,今年不过堪堪十五岁,正是豆蔻韶光艳的时候,不用很打扮,站出来,就水灵灵的吸引人的眼球。 更喜人的是,方云画许是在方家被方夫人给磋磨惯了,身上自带着一股怯弱的风流,风一吹就倒,花一香就醉,这样的女人最勾男人的魂儿。 方夫人今儿特特地将方云画给带过来,也正是存了这个心思。 方云书一看亲娘都给准备好了,便喜上眉梢,打量起方云画来,也觉得顺眼多了,顺手让丫头开了箱笼,递给方云画一个绞丝金镯子。 方云画还不敢收,被方云书一把套在了手腕上,打发了丫头带方云画往花园子里头逛,自家和方夫人说起体己话来。 “娘,画儿虽然小,但平素是个志气高的,在家中就说了,将来要做好人家的正头娘子,就是对方穷一点也没有什么关系。这会儿大喇喇地让她来做太子的妾,想她不能同意呢。” “嗨,她一个女儿家,和谁结亲,还不是凭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况且她姨娘还在我手里拿捏着呢,我让她嫁,她岂敢不嫁?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方云书咬了咬嘴唇,又道:“她那个性子,让她做妾且还不愿意呢,若是真的生了儿子被我抱了来,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越想,方云书越觉得这个法子实在是太冒险。 方夫人恨铁不成钢,轻轻地打了方云书一下,道:“你这个笨丫头!她进了这太子府,不靠着你,靠着谁!你到时候多哄哄她,将她给哄住了,等她生下儿子来,就留子去母!”方夫人比划了一个杀的动作。 方云书愣怔了半晌,才点头同意了。 方夫人便拍手笑道:“这便是了。咱们方家的女儿,就是个庶出的,也比那两个丫头身份高一些。你们又是姊妹,有什么事儿,她自然都要向着你的。你就在一边好好地养身子,看这两个斗法。总有一天,太子殿下定然会厌了,还是会回到你这里来的。” 母女两个又商量起如何让方云画进府的事儿来。 可巧刚才派出去的丫头又急忙忙地回来了,说是在花园子里碰见太子了。太子说方家小姐生得好颜色,请了方云画去喝茶了。 母女两个彼此使了个眼色,方夫人嘴角勾笑:“这倒好了,省却了多少麻烦事儿。” 三日后,方云画就被一乘小轿抬进了太子府的后门。 这下子可好,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投进了一块大石头,太子府的后院儿开始不消停了。 太子本来就是那喜新厌旧的人,那日在花园子里头散步,正烦闷的时候,抬头看见方云画,犹如一枝嫩荷刚出水,枝上柳条新发芽,心里就痒痒起来,请了方云画去喝茶,当天就把事儿给做下了。 魏清浅一开始没把方云画当回事儿,反正她有弄月和梳月教的那些东西,早就将太子给迷住了。一个青涩的小丫头片子,闺房之中能够有什么趣味儿? 太子也的确是新鲜了两日,过后仍旧往魏清浅这里来的多。谁知道方云画的命就那么好,只不过几次而已,竟然就有了身孕了。 这下子魏清浅可就慌神了。 急慌慌地来找紫沁,紫沁却推了,说是光凭梳月和弄月教的那些个东西,魏清浅笼络男人的手段是够用了。 等到魏清浅再来找紫沁的时候,紫沁早就躲了出去。她已经有了魏清浅的把柄了,将来若是魏清浅敢反口,那就是不要这张脸了。 可巧了,就在路上碰见了前来寻她的绿调了。 屋子里久久没有声音,半晌,才听到紫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可是王爷得罪了小姐了?” 第二百八十章 饭桌逼走大皇子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魏汐月眉头皱得紧紧的,要说楚遇得罪了她,倒还真没有。除了方才因为西门锦荣的事情,她有些生楚遇的气,其他的,楚遇一直都依着她。 “让你去查你就去查,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既然说不出楚遇哪里不好,魏汐月就将一肚子的火气都发在了紫沁的身上:“离开这么长时间,还是这样多嘴多舌的,我看你是改不了了。等回到京城,你自己去紫云观领罚去吧。” 外头红杏又来叩门,魏汐月一言不发,脚下生风,雕花木门摔得震天响。 紫沁和绿调面面相觑:“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跟吃了火药似的?” 绿调摇摇头,一手拈了桌子上的桔子,剥了皮,掰下一半来扔给了紫沁:“你管这么多做什么?主子让做什么,咱们就做什么呗?可别跟青湄似的,整天浑浑噩噩的,倒让主子为她操起心来了。” 紫沁在路上就听绿调说过青湄的事情了。她将那半瓣儿桔子捏在手心里,嫌弃绿调剥得粗糙。自己用养得和水葱似的一把指甲细细得将桔子瓣儿上的脉络都挑了去,往嘴里塞进一小瓣儿,轻轻一咬,满嘴都是新鲜的汁液。 她眉头一皱,轻声道:“这北地的桔子要酸得多呢。” 魏汐月一出门儿,脸上就带了笑模样儿。 红杏在门口恭恭敬敬地立着,里头的动静儿她不是没有听到,但只装作不知。 楚遇是将她给了魏汐月的了,她的心里便只能够装下魏汐月一个主子。若是回头儿将魏汐月这里的事情都透露给楚遇听,别说魏汐月容不下她,楚遇就头一个饶不了她。 背信弃义的人,能够背叛一个主子,就能够背叛第二个主子。 “王爷呢?” 红杏努努嘴儿:“朝正堂里去了。” 自楚遇和魏汐月成婚以来,这还是头一遭用膳的时候楚遇不等魏汐月一同前去。 魏汐月抿了嘴唇笑:“咱们快些走吧,大皇子殿下怕是等不及了。” 红杏觑着魏汐月的脸色,见满满的都是笑容,便也跟着大着胆子调笑起来:“可不是嘛。城主大人吩咐了,特地给加了两道大菜,都是大皇子殿下平素爱用的。田大人见了,那一张老脸耷拉得尺长。” 红杏一面比划一面说,把个魏汐月都给逗乐了:“你如今也跟着黄桃和小妹学起来了,越发地爱耍贫嘴。” 主仆两个说说笑笑就进了正堂。 饭是早就已经摆下来了,楚遇身边空了个位置,他朝着魏汐月招招手,笑着将魏汐月的银箸摆正。 大皇子眼风一扫,脸上便冷了下来,盯着对面的空位子,一言不发地喝着茶。 魏南音又称病,躲在房中不出来了。 大皇子心中不满,便是一个倾国倾城的人儿,几番别扭闹下来,泥土胚子造的人儿也要不满意了。 况且大皇子又不是那等没脾气的,魏南音每闹一次,他心里的火气就增添一份,相应的,那份怜香惜玉的情谊就少了一分。越发惦记起那满天荷叶下的一抹幽香来,只看着魏南音的身份还算是对他有所助益,不然,他早就丢开手去了。 红颜总有凋零的一天,等他登上大位,又有什么样的红颜弄不到手? 魏汐月来得最晚,才坐下,就看到对面的萧冰玉袖着一双玉手,朝着她微微笑,一双妙目却不时地瞟向身边的空位子。 魏汐月会意,也冲她点头笑了笑。 大皇子最见不得魏汐月笑了,现如今他既然已经取得了西门城主的信任,便已经不将魏汐月和楚遇放在眼中了,将茶杯不轻不重地往饭桌上一搁,阴阳怪气地说道:“弟妹真是好大的架子,一屋子的人都等着弟妹来呢。瞧瞧,这菜可都凉了。” “我倒是忘记了,大皇子殿下脾胃不好,用不得寒凉的东西。来人呐,快把这凉了的菜撤下去,重新热一遍再送上来!” 玲珑早攒着一口气,见魏汐月是有意在折腾大皇子,便笑道:“回王妃殿下的话,这桌子上的有些菜若是再热一遍,可就不好吃了。” 魏汐月瞥她一眼:“那就重新做了送上来!” 单指了西门城主送上来的那道八宝鸭并珍珠鸭肉丸子,道:“这鸭子是性寒的东西,大皇子用不得这个,赏给下头人吃了吧,让田大人重新做别的上来。” 田大人就在门外边候着,西门城主送了菜来,他自觉被打了脸面,早就不满了,听得魏汐月的吩咐,顿时就扬眉吐气,对着小徒弟笑道:“走,去厨下整治一桌送上来!” 大皇子脸都绿了。 因是早就和西门锦寒约好了,下午要去城外围猎去,想着晚上定然要吃烤肉,早起便兴头起来,早膳都没有用好,这会子腹中饥饿难耐,已经是等不得了。 其他的人倒没有他这般饥饿。萧冰玉在家中时便是一日五餐,除了早中晚三餐,一日还有一顿早点心,一顿午点心。她才用过点心,一时倒没有觉得饿。 楚遇和魏南风早起要去和侍卫练招式,早膳必得用得足足的,这会儿午膳的时间因着大皇子饥饿提前了,他们二人还不觉得饿。 算来算去,只大皇子一个人的脸色难看。 夏弥偏还端了几盏调好的蜜糖水上来:“这是田大人让上的,说是玫瑰卤汁调得糖水,最是滋养不过的了。让几位主子先用着,他那里马上就送上一桌子菜来。” 大皇子脸色缓和几分,拿了银箸,道:“算了算了,午后还要同三公子一道去围猎,不如就凑合着用点,别让人家三公子等急了。” 他那里筷子还没下去,面前的一盘子菜就让玲珑给端走了。 大皇子虎着一张脸,斥道:“你个奴才,这是做什么!” 玲珑一脸委屈:“王妃殿下吩咐了,大皇子殿下不能用寒凉的东西,这些个菜既然已经凉了,便着撤下去赏了奴才吧。” 大皇子还要发脾气,夏弥一盏糖水就送到了面前:“大皇子殿下略微等等,田大人就在厨下忙活着呢,殿下先用着糖水垫垫。” 夏弥是萧冰玉面前得用的丫头,大皇子不好拿萧冰玉的人开刀,只好冲着玲珑发脾气:“你家主子不在,我看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玲珑马上就拿了帕子抹眼角:“这都多早晚了,也没有听着主子的信儿,现如今,还不知道她在何处呢?这天越发凉了,也不知道主子有没有这样的热菜吃?” 一句话倒把大皇子给堵在那里了。 魏汐月低头抿了一口蜜水,也跟着叹道:“这玫瑰卤汁调的糖水,我还记得是温阳最爱喝的呢。” 大皇子刚端起糖水,又放下来了,瞪着一双圆目,喘着粗气道:“一个一个地都哭丧着脸做什么?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没人在他面前提起温阳公主,他乐得想不起来。这会儿有人触了他的眉头,他偏偏还发作不得,眼看着红杏领着人将桌子上的菜一样一样地都撤了下去,腹中空荡荡的,更是烧得他心头火起,一番话粗来粗去,全朝着魏汐月去了。 楚遇将甜白瓷碗往桌子上一放,冷冷地道:“阿河,温阳不见了,你作为兄长,不说为她着急,怎地别人提起来,你还发起脾气来了?莫不是你真的一点都不关心温阳的死活?” 楚遇在人前少有叫大皇子名字的时候,若是在人前提起来,便定是他气得狠了。 大皇子讪讪地道:“我若是不疼温阳,温阳十五年前就饿死了。” 谁都知道温阳公主刚生下来时的冷遇,若不是大皇子,她果真早就饿死了。可这在朝野中可是个禁止提起来的话头。 “阿河!”楚遇这回的声调比方才还要冷了几分,“虽已经离了京城,但你这话是大不敬……” “怎么,你难道还要报上去,治我的罪不成?” 大皇子缓缓地扫了几个人一眼,冷笑道:“别说在这里了,就是在京城,我想,我的身份也在众位之上。我的所作所为,还容不得你们来置喙!” 一甩袖子,竟然是连饭都不吃了,转身就走了。 饭桌上不见了大皇子这个人,魏汐月觉得浑身都舒坦起来了。拍着手笑着吩咐红杏道:“去跟田大人说一声,不拘什么菜式,只捡几样儿快些做上来就是了。一会儿王爷还要同三公子围猎去,可别耽误了时辰。” 楚遇便知道她是故意的了,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捏住了魏汐月的小手,重重地一捏。 魏汐月只做不知,还笑嘻嘻地和萧冰玉搭话儿:“南音这几日身子不舒服,我又忙,还多亏了郡主殿下照料。” 萧冰玉也跟魏汐月客气:“哪里哪里,我和南音妹妹投契,彼此作伴罢了。我倒是想着,等用过了饭,往万姨娘那里走一趟,去瞧瞧她。” 万金枝的遭遇让人十分感叹,萧冰玉推己及人,去瞧瞧万金枝,也是想跟万金枝多聊聊,免得将来自家也是这个遭遇。 万金枝对外说是病了养身子,因西门城主连西门锦荣都没有处置,万家又在星城中是个大户人家,轻易动不得。西门城主更是连万金枝的处置都含糊了过去。 西门锦寒倒是有意想要处置万金枝给碧荷报仇,奈何上头还有西门城主压着,万金柱肚子里头又实在是怀着西门后裔,西门锦寒也一时奈何不得。 因此,这外人探望万金枝,别的人还真无法阻拦,就连魏汐月,也都着红杏去问过好几回了。 魏汐月点点头,道:“咱们是客人,去瞧瞧万姨娘也是个正理儿。用过饭我还要往大公子那里走一遭,不得空儿,郡主殿下替我问候一声。” 楚遇转头看着魏汐月笑,魏汐月也跟着嘴角勾了起来:“城主大人来求了我家王爷,我少不得要去走一遭,看看大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形,治得好了便治,治不好了,那也跟城主大人说一声儿,让他早日另寻良医。” 几个人都知道这是脱身的法子,倒沉默下来。 不多时,桌子上就摆了几道热腾腾的菜。大皇子不在座,这顿饭用的倒是舒坦。 第二百八十一章 荣喜堂施针治病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自从西门锦荣病了,便又搬回了荣喜堂。 长青院是理事的地方,自古以来便是星城城主才能够居住的院落。 星城虽然只是个城,但这城主府建的规制却犹如皇城,虽然不曾像皇城那般恢弘,但景致也颇为精致。 这处荣喜堂原是府里除了长青院外最大最好的院落。西门锦荣一出生,就和奶嬷嬷搬进了荣喜堂,是几位公子中最早有自己院落的,不可谓不受宠爱。 西门城主算是一个好夫君了,并不像前头几位城主那样,光是妻妾就讨了几十房。妻妾少了,子嗣自然也少了,这城主府中就显得空落落的。 等过几年,三位公子都讨了媳妇来,生下小孙孙,这城主府里就热闹起来了。 西门城主领着魏汐月,一面穿过层层回廊,一面慢悠悠地踱着步,看那些船娘们收拾残荷的枝叶。 他不着急,魏汐月更不着急。也跟着看起景致来。 远远地瞧见一个人站在对岸,双手套在袖筒里,正低了头去看水中的锦鲤。 那人身形瘦瘦的,穿了石榴红茜纱裙,正午的日头明晃晃,秋日里也要热上好几天,那人却披了棉斗篷,袖筒也是棉的。 魏汐月指了那人,道:“那不是阿珂姑娘吗?怎么几日不见,竟然瘦成这般模样了?” 西门城主跟着叹一回:“阿珂是个好孩子,这么大的城主府,如今只靠着她一个人打理,瞅着空儿还要去照顾锦荣,实在是辛苦她了。” 见魏汐月不做声,西门城主又叹道:“若是锦荣的病能好了,阿珂这孩子也不用这样苦着自己了。” 西门锦荣原来就是为城主府打理庶务的。星城说到底只是个城,虽然城里人人都会一手飞镖绝技,但星城还是有自己的生意的,城主府就是这些生意的大头。西门锦荣干的就是这样的营生。 三个公子中,西门锦荣打理庶务,西门锦寒打理军务,就是身有残疾的西门锦白,因为才名远扬,闲时也常去星城中的书院教书。这星城里的读书人,倒有一多半儿是西门锦白的门人。人人都以在书院中上过西门锦白的课为荣。 西门城主是还想着原来平静的日子呢。 魏汐月嘴角一撇,这老头儿倒想着好事儿呢。打量着她喜欢阿珂,就非要绕了远路,带了她来远远地瞧一眼阿珂,期望着拿阿珂现在的可怜样子来刺激得她心软,抬抬手,将西门锦荣救好。 竟完全是在拿魏汐月当傻子了。 西门锦荣要是好了,魏汐月和楚遇还能够有自在日子过? 魏汐月便拿帕子捂了嘴角笑,道:“城主大人放心便是。我还是那句话,我又不是神仙下凡,医术再精,也终究有局限。大公子的病发得这么突然,怕是个大症候,治得好治不好可不在我。要是治不好了,还望城主大人包涵则个。总之我尽力而为就是了。” 西门锦荣这病到底是怎么来的,西门城主心中也清楚,怕是魏汐月从中动了什么手脚。 他如今不仅不能够责问魏汐月,还要哄着魏汐月说话,一张脸笑得跟花儿似的:“不知道王妃殿下的师傅现下何处?” 魏汐月嘴角一抽:“家师云游四方,行踪不定,就是我,不得家师的召唤,也不知道家师现在具体何处。再说了,就算家师在这里,恐怕说辞也如我方才说的一样,对大公子的病总是尽力、尽心而为罢了。” 西门城主不好再往下说什么,索性就一路沉默着将魏汐月带进了荣喜堂。 这回来荣喜堂,院子里就跟前几次见到的大不相同。 那几本桔梗早就不见了,院子中的金桂开的正好,几株银杏树也金黄金黄的,风一吹,叶儿都铺满了地。有几个小丫头,拿着大扫帚,正扫着地上的落叶,将其都扫做一堆,堆在南墙根儿底下。那里已经聚拢了一堆银杏叶,远远瞧去,正如堆了一座小金山。 院子里有了人,有了生气儿,就一下子有了颜色。 偌大的院子里,一旦有了人走动,就不显得那么空荡了。 因还没有娶妻,西门锦荣便只住在东厢房,这也是阿珂的闺房。 丫头们都静悄悄的,大声也不敢出,站在屋子里服侍着西门锦荣。 说是服侍,也就是到了点儿了,给西门锦荣服侍净桶,伺候吃喝,时不时地翻个身,活动活动胳膊腿儿。 至于西门锦荣真正想要什么,谁也不懂。他成日里张了个大嘴,“啊啊”地叫着,一张口,口水就淌了满枕头。到底说的什么,丫头们哪一个能明白他的心思? 除了阿珂回来的时候,还握了他的手,絮絮叨叨和他说个体己话,其余的丫头是能有多远就躲多远。 原先府里还有那样不安分的丫头,见阿珂这样姿色中等的都能够提上来做了西门锦荣的身边人,现如今管着城主府,说不准等西门锦荣做了城主大人,就摇身一变也做了二夫人了,便一个一个的心思都活络起来了,争着抢着去伺候西门锦荣,求着在西门锦荣面前露个脸儿。 现在西门锦荣成了瘫痪在床的病人,倒没有丫头过来献殷勤了。是个人都知道西门锦荣如今这个样子,还比不上二公子呢,自然是争位无望了。倒都熄了争宠的心思,叹着来伺候大公子是个苦差事了。 还有那捶胸顿足后悔的,当初看着西门锦寒浑天昏地不像个出息的样子,都在背地里笑话双福院,现在看来,还就是这个三公子能够坐上城主之位。 西门锦荣躺在床上,只着了一件中衣,被子搭到胸口儿,胸前围了一个大围嘴儿,为的是防着口水弄脏了中衣。 一看到站在西门城主后边儿的魏汐月,西门锦荣就睁大了一双眼睛,“啊啊啊”地叫起来。只可惜,他如今也只会叫了。就连这叫声都含混不清起来。 叫的声音凄厉了,丫头们就上来手忙脚乱地哄着他,倒跟哄一个小婴儿似的。 西门城主看不过儿子的这副惨样子,斥责起伺候的丫头来:“定然是你们这群奴才不尽心,不可着大公子的心意来。” 他知道儿子变成这幅样子,是好是歹都得看身边的人怎么伺候了,因此倒疑心起是丫头照顾不周了。 丫头们都大气不敢出,跪下来领罚,一个个地都在心里念佛,巴不得城主大人一气之下,不要她们伺候大公子,远远地离了这荣喜堂才好呢。 丫头们七手八脚地哄着西门锦荣,西门锦荣一双眼睛却仍旧死死地盯着魏汐月,凄厉地叫着。 就连西门城主也觉出不对劲来,尴尬地看着魏汐月笑:“王妃殿下,你看这?” 魏汐月浑不在意,笑道:“还请城主大人带着丫头们下去吧。我这就给大公子治病。” 西门城主不放心,道:“我在一边看着就成,不妨碍王妃殿下治病,殿下有什么事情,吩咐老夫也成。” 魏汐月抿嘴一笑,道:“也好,城主大人坐着就成。” 她吩咐身后拿着药箱子的红杏将药箱子打开,从中取出一个云锦针囊来,几下解开,一字儿排开,取出几只长短不一的银针,找准穴位,在西门锦荣身上一阵扎。 西门城主就眼珠子不错地看着魏汐月手下的动作,生怕魏汐月糊弄过去,对西门锦荣不利。 西门锦荣也一直死死地盯着魏汐月,要不是因为身子不能动,他恨不得现在就伸手抓烂魏汐月这样笑盈盈的脸! 施了针过后,魏汐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从药箱子里取出来几包药粉来,交给了西门城主,道:“城主大人,我可算是尽力而为了。这几包药,早晚取了一勺,用热水研开了,给大公子服下。至于以后大公子是个什么情形,这就要交给老天爷了。” 西门城主狐疑地接过那几包药粉,交给了丫头保管,心中还是信不过魏汐月,想着等魏汐月走了,要将这些药交给大夫瞧瞧。 魏汐月早知道他信不过,领着红杏就要告辞而去。 西门城主亲自送了魏汐月出去,身后的丫头们都跟着远远的,他在魏汐月身前半步的光景,忽然道:“丫头,那本书,我想要收回了。” 魏汐月身后笑道:“好啊,那就按着规矩来。” 西门城主被这笑声给刺激到了,心头不舒服起来,便跟着咳嗽了几声。他体内的毒并没有清除,到如今也只喝着西门锦白原先开的药方子。要想打败魏汐月,倒是要难上几分。 但眼下局势已定,这《飞星秘籍》是必须要拿回来了的。西门城主深吸一口气,这几日他有意用内力压制体内毒性,暂时压了下去,想着尽快和魏汐月一战,倒也可以勉力支撑。 没想到魏汐月答应得这么快,这可不像是魏汐月的性子。 西门城主顿住了脚步,回身看着魏汐月,道:“你这么聪明,想必也知道当初我是故意将《飞星秘籍》输给了你,托你替我保管着。如今我要了回来,也不亏待你,你说吧,想要些什么?” 魏汐月顺势说道:“我们已经在星城中盘桓多日,若是再不启程的话,怕是要耽误了行程了,中秋宴之后,还望城主大人放行。” “这个不难。”西门城主一口答应下来,他本来也不敢不给通关文牒,只是想要拖上几日,若是魏汐月拒绝给西门锦荣治病,或是不尽心,治得不好了,他就要拖上半个月,等误了行程,自然有云汐国的皇帝出手收拾他们。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中秋宴之夜,就按规矩夺这《飞星秘籍》,第二日,城主大人就要放行。不过,我有个要求。” “王妃殿下但说无妨。” “我想让城主大人在夺取《飞星秘籍》之前就将通关文牒送到我们的手上。” 西门城主眯了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魏汐月,忽然开口道:“中秋的时候,锦荣的病能好起来不?” 魏汐月抿着双唇,微微笑道:“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捡蜡球确认仇敌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西门锦白是在八月十三的晚上进了城,只他孤身一人,摇船的是心腹。 夜里魏汐月和楚遇都已经睡下了,仍旧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打地铺。秋日夜里已经有些凉了,魏汐月怕冻着楚遇,特地给楚遇铺了厚厚的褥子。好在楚遇是有功底的,身上火气重,也不怕凉。 正要入睡,楚遇翻了个身,忽然夹着被子就跳上了床,魏汐月还以为他要占便宜,正待一脚踹过去,脚踝却被楚遇给捏住了:“别动!有人在外头!” 魏汐月这才凝神听着,听得屋顶有人声,不多时,一片薄瓦被掀起,露出一个小孔来。 夫妻两个就这么定定地瞅着那小孔,魏汐月一只脚还捏在楚遇的掌心中。 也没听到人声,也没有见到人影,只看着一个小小的蜡球落到地面上,弹了几下,就滚入到了桌子底下了。 魏汐月一手先捂住了楚遇的口鼻,斥道:“许是有毒!”却忘了捂住自己的,还是楚遇的大手覆上了她的口鼻。 静静地等待了片刻,不见有什么变故,头顶上的瓦片却给盖上了。 楚遇就松了手,起身要下床去捡那蜡球,魏汐月拉住他的袖子,从枕头底下抽出绢帕来,道:“裹住手再去拿,说不定是什么有毒的东西。” 楚遇依言用帕子裹了手,捡了那蜡球回来。 两个人也不敢点灯,好在窗外的月光足够亮,接着月光看清楚手中的东西,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蜡球。 楚遇手上稍稍一用力,蜡球就被捏个粉碎,一张被团成小球的纸条慢慢舒展开来。 魏汐月将纸条展平了,上面写了一行字:子时,落雁坡,西门锦白。 魏汐月捏了那张纸条问道:“这真的是西门锦白送过来的?” 楚遇凝神看了看字迹,点点头:“是西门锦白的字迹。” 西门锦白和贤王蓝澈是挚友,常年互通书信,间或送些自家的字画,贤王书房中尽是西门锦白的手笔,楚遇多次见到,对西门锦白的字迹并不陌生。 “他既然能够送这张字条过来,怎么不亲自来见我们?” 魏汐月将纸条团在手心中,怕人发觉,不敢点火烧了。只得在手心里揉了揉,眉头一皱,将纸条丢进芯片空间里去了。 楚遇早就对这一招见惯不怪了,却笑道:“你收不收徒的?” 魏汐月还没品位过来什么意思,待想明白了,就笑道:“你这个徒弟太笨,学不会的。” 谁想楚遇却认了真,握了魏汐月的手,道:“你这个戏法变得好,寻常耍戏法的手艺可没你这么高明。你实话告诉我,你师出何人?难道又是神医死神?” 魏汐月也一本正经地点头:“家师学识渊博,会些小戏法也是正常。”楚遇的手心很烫,掌心有些薄茧,是惯常用武器的人才养出来的,摸着有点涩,却浑身酥麻起来,说不出的舒坦。 “这个神医死神当真只有你一个嫡传弟子?” 魏汐月正沉浸在那种奇异的酥麻感中,怔怔地点了点头。 楚遇却皱了眉头。 他原先说过不疑魏汐月,可自从魏汐月在他眼前将那枚满月环生生地变没了之后,他就对魏汐月起了疑心,派了心腹暗地里去查了魏汐月。 怕惊动魏汐月,也不敢查得狠了。收上来的资料显示很正常。魏汐月当初离家出走之后,先是被紫云观的施老太给收留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离开紫云观,云游四方,这后头的经历却模糊了,想来正是在那个时候拜了师傅,也习得了武功。 再往深里查,那些个心腹却不敢了,说是魏汐月的势力实在是太强大,再要查下去,怕是魏汐月就要发觉了。 楚遇便命人去查这个神医死神。从源头上查,总能够查出个究竟来。 可这一查却查出问题来了。 神医死神的名头是六年前出现的,而魏汐月也正是六年前离家出走的。除了魏汐月,谁也没有真正瞧见过死神的模样。那些被死神医治过的人,俱都是闻了迷香晕了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死神已经不在了。 这使得死神越发神秘起来。 若说只是这么一个疑点,倒也罢了,江湖人士常用的手段,也不值一提。 但巧的是,那个人也是六年前出现的,医术虽然没有死神和魏汐月精湛,但总算略微通一点医理。宫里的药膳数她那里做得最好。她能够笼络住皇上的心,除了倾城绝色,怕也是因为这一手药膳的缘故。 更妙的是,楚遇还曾经见识过她玩和魏汐月一样的戏法,一样东西,到了她的手心中,用袖子遮了手,一瞬间,那东西就不见了。 “月儿,我曾经见过有人变过和你一样的戏法。” 魏汐月眨眨眼睛,还当楚遇是在玩笑,便也顺着他,笑道:“哦?与我相比,那人变得如何?” “不差分毫。” “那也算得上是高明了。” 楚遇将魏汐月的手摊开来,在她掌心写字。 一股酥痒从掌心传来,带着灼热感,传遍魏汐月全身。 她想抽回手,却没有力气,软软的,任凭楚遇的手指划动。 昭华宫。 一字一划,却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冷透了魏汐月的心。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抬了头去看楚遇的眼睛,声音虚得连她自己都要听不到了:“昭华宫?” 楚遇收回手,仍旧将魏汐月的手握在掌心中,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魏汐月乍然变冷的手指。她果然和她是旧时。 “对,昭华宫。” 昭华宫是叶丽妃的寝宫。云汐国的人说起昭华宫,都知道是在说得宠的叶丽妃。 楚遇肯定了,魏汐月倒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你是说,你曾经见过叶丽妃变和我一样的戏法?” 楚遇点头,魏汐月却还要追问一句:“一模一样的?” “对,一模一样。” 魏汐月嘴角漾了点笑容。这还有什么疑问吗?和她一模一样的戏法,和前世的叶倾城一模一样的名字,一模一样的相貌,也是六年前忽然出现在这个世间,前面的身世来历一概都是模糊的,除了她自己,怕是没人能够说得清楚。 魏汐月抿了抿嘴角,将那点子笑容给收了回去,叶倾城,原来你也在这里。 楚遇松了手,下床自己穿了衣服,不再提什么戏法的事情,看了看窗外的月色,淡淡地道:“就要到子时了,快下床收拾收拾吧。” 魏汐月盯着他的背影瞧,他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这样的事情来。难道是紫沁查他的时候被发现了?他心里已经有了怨气了? 她下了床,只着了中衣,大着胆子,从后头抱住了楚遇的腰,一张脸埋在楚遇的气息里,眼角的泪珠忍了再忍,终究还是滑落出来。 楚遇系衣带的手就停住了。叹了一口气,反身把魏汐月给抱住了,双手抬起她的脸,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珠。 魏汐月却抽了抽鼻子,歪过脸,不肯再让楚遇擦泪,楚遇一松手,她又将脸埋进了楚遇的怀中。 楚遇便慌了手脚。 她是觉得委屈了吗? 早知如此,他便不该疑心她。管她到底拜何人为师,管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只要好好地站在眼前冲他笑,便是了。 昭化宫里的那位,自从进了宫,便与他再无干系了。他又何必庸人自扰? “好月儿,莫哭,我从此再不疑心你。” 魏汐月却抽噎得更厉害了。 楚遇从未见着她哭,他又不会哄人,除了抱紧了魏汐月,竟然做不来别的。 还是魏汐月渐渐地止住了哭泣,闷在他怀里,嘟嘟囔囔地道:“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楚遇忙道:“再不敢了。” 魏汐月这才好受一点,却贪恋他怀抱的温度,赖在楚遇怀中不肯起身:“我跟你讲一件事情,你不许怪我。” 楚遇哪里还敢怪她?只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 魏汐月这才抽抽噎噎将三年前如何骗了西门锦白,赢了那《飞星秘籍》以及这几日和西门锦白叽叽咕咕商量好的计策都一股脑儿地全吐了出来。 半晌,没听到楚遇的声儿。 这回轮到魏汐月慌神了,楚遇真的生气了? 她想抬头看看楚遇,又不敢,怕见到楚遇冷冷的样子。人家都传说楚遇是冷面王爷,凶起来吓人。楚遇却从来没有冲着她冷过脸。 “你这几日背着我和西门锦白见面,就是为了商量这件事情的?” 魏汐月不敢说话,缩在楚遇的怀里拱了拱,算是点头,好好的一头乌发被她拱得乱七八糟的。 她不抬头,自然看不到楚遇脸上的笑容。 他这几日都为那日看到的情景忧心,全然想不到是这个臭丫头在商量着要诓骗了西门城主去。如今知道了真相,楚遇心头的这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但还不肯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了魏汐月。这个胆大包天的臭丫头,要是今日饶过了她,往后怕是越发要无法无天了。 楚遇便扬起手,照着魏汐月的屁股狠狠地拍了几下:“你往后再敢不敢了?” 魏汐月吃痛,却一声都不敢吭。 “问你话呢,你敢不敢了?” 魏汐月听着音儿,不像是生气的样子,闷闷地问道:“什么敢不敢了?是以后不能够再坑蒙拐骗,还是不能够再瞒着你?” 楚遇忍着笑意,板起脸来,道:“两样都不许!既不能够再继续坑蒙拐骗那些少年郎,也不能够再有什么事情都瞒着我。” 魏汐月抬起脸来,觑着楚遇的脸色,嘟着嘴,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月儿,我是个男人,凡事该是我站在你身前才是,你只管好好地做你的王妃,这些事情我会亲自料理。” “该我做的我还是要做啊。”魏汐月一手揉了揉屁股,方才打的还真疼呢,“该你做的,我也不会客气。” 她揉着屁股,抱怨就出了口:“你还真打啊!疼死了!” 楚遇捏了捏她粉嫩嫩的脸颊,忽然低声笑道:“是为夫的不是,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魏汐月脸一红,脸上还带着泪痕呢,嘴角却笑了开来,娇嗔道:“臭不要脸的!” 第二百八十三章 落雁坡孤雁回归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落雁坡是星城城主府最为偏僻的一处所在。 第一代星城城主只是将城主府建造了个大概轮廓,至于城主府里的那些个精致的院落,是一代代的星城城主后来给建造的。 这落雁坡就位于城主府的东北角上,跟墨渊堂正好是个斜对线。 可巧了,西门锦白居住的寿松堂就在落雁坡的前头,寿松堂里有一处主楼,两栋小楼,将后头的落雁坡挡了个结结实实,要想去落雁坡,就必得绕过寿松堂。 转过寿松堂,就依着寿松堂的后墙根底下,堆了一处假山,穿过假山洞,一处开阔的坡地就出现在眼前。 这落雁坡的得来也有个名儿,据说第一代星城城主原本是想在这坡地上建造个院子的,动土的那一天,一群南迁的大雁落在了这处坡地上,振翅哀鸣,场面蔚为壮观。 城主便改了主意,住在这坡地上建造了一座八角重檐亭子,取名叫做落雁坡。 时近子时,寒风瑟瑟,虽然裹了一身斗篷,魏汐月还是觉得身上发冷。这会儿四处静悄悄的,巡夜的侍卫也不从这里过,她依偎在楚遇的怀中,搓着手脚,不断朝着手心里呵气。 楚遇掀开自己的大斗篷,将魏汐月整个人都裹在了怀中,大手握住了魏汐月的小手,一股子暖流就冲入了魏汐月的四肢百骸。 她正欲抬头道谢,忽然见墙根底下多出了几个人。 这几个人出现得无声无息,就好像一开始他们就站在那里似的。 魏汐月不由得就捏了银针,楚遇捏了捏她的掌心,轻声道:“这便是西门锦白的暗卫了。” 但凡暗卫,俱是从小儿时便挑了有根底的人,不拘将来的功夫如何,这轻功必得是上乘。眼前的这几个人也算是个中高手了。 那几个人不动,魏汐月和楚遇也不就不动。不消片刻,有四个黑衣人就抬着一架轮椅从墙外翻入,照样无声无息,将轮椅轻轻地放在了地面上。这四个黑衣人就加入到后头的黑衣人行列中。 西门锦白一身青衣,催动着轮椅缓缓前行,到了近前来,才袖着手,笑道:“见过王爷、王妃。” 楚遇和魏汐月还了礼,西门锦白就递过去一样东西。 魏汐月伸手接过了,见是盛着温阳公主画像的那个玉筒,上头的小玉葫芦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西门锦白颔首笑道:“此物物归原主。等二位贵客回到了京城,见到了贤王殿下,烦劳二位带个话,就说他藏私了。” 这话却来得莫名其妙,想来是西门锦白和贤王私底下的约定。 魏汐月将画像收好了,听得楚遇说道:“此话一定带到,只是不知道现在何处?” 他已经从魏汐月那里知道了温阳公主就在西门锦白的山涧小屋中,此时见了西门锦白,便忧心起温阳公主来。 来落雁坡之前,魏汐月和楚遇就在房中分析过了。他们只是听说西门锦白素有贤名,但到底接触不多,见过一两回还觉得此人品行不错。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西门锦白在这个时候送这么一封字条来,到底安得是什么心? 魏汐月谁都信不过,怀疑是西门锦白想要借着温阳公主来要挟他们。此时西门锦荣大势已去,城主之位的竞争者只剩下了他和西门锦寒。 西门锦白虽然身有残疾,但在外的名声可要比西门锦寒好得多了。再加上他是嫡子,是名正言顺的星城城主的继承人,若是他这个时候双腿忽然好了,那就算没有《飞星秘籍》,怕是民情也会倾向于他。 更何况,他的双腿早就已经好了。 魏汐月想不通西门锦白还有什么地方是需要他们来帮手的。 西门锦白显然吃了一惊,而后又笑道:“像是三弟告诉你们的。” 他扬了扬手,不多时,墙边顿时就少了两个人黑衣人,一会儿工夫,自墙那边,又翻进来两个人,中间夹了一个娇小的人儿。 那人儿一身大红穿花百蝶的裙子,外头披了玄色斗篷,帽子上一圈儿绒绒的白毛,小脸就藏在这绒毛里,一双眸子却灿若星辰,正冲着魏汐月和楚遇笑呢。 魏汐月先捂了嘴,失声叫道:“温阳!” 温阳公主眼前模模糊糊的两个影子,一高一矮,她朝着前头伸出手去,跌跌撞撞,魏汐月忙赶上前去扶住了她。顺手搭在她的手腕上,诊了诊脉,除了略微有些虚弱之外,并没有别的症状,这才放下心来。 抬手又摸上了小人儿的脸颊:“温阳,你瘦了。” 却是后头的西门锦白接了话头:“山中没有什么好吃食,委屈了公主殿下了。” 温阳公主回身甜甜一笑,道:“这些日子以来多亏了二公子照料了。” 她眼前只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影子,青布衣裳,却看不到他的眉眼。 “温阳,你的眼睛可瞧得见了?” 温阳回过身来,道:“只能够模模糊糊地看见个轮廓,别的就不清楚了,这还是二公子给治好的呢。” 魏汐月和楚遇就又是一番谢。 楚遇想得要多一些,道谢了之后就问道:“二公子救了温阳,不知道要怎么报答才好。” 西门锦白一双眼睛都黏在了温阳公主的身上,听见这么问,却摆手笑道:“公主殿下是贵客,是我星城照顾不周,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王爷无需同我客气。” 他越是这样说,魏汐月和楚遇却反而越发不放心了。 还是温阳公主打破了尴尬:“嫂嫂,我虽然人已经回来了,但却不能够这么回来。” “嗯?你还想怎么回来?难道要敲着锣打着鼓,让整个星城的老百姓都出来迎接你不成?” 既见了温阳公主并无什么大碍,魏汐月就板起了脸,道:“你呀,一天到晚,脑子里全是些稀奇古怪的念头,想到一出是一出,真是一个天生的小魔王,到处捣蛋!要不是你私自骑了马出去,能碰到这些事儿吗!” 温阳公主摇着魏汐月的胳膊,撒着娇讨饶:“哎呀,好嫂嫂,我这不是好生生地回来了吗?” “这次是你的运气好,碰到了贵人,我看你下次还有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直说得温阳公主低了头,魏汐月才作罢,问道:“你方才说不能够就这么回来,是为了什么?” 温阳公主却耍起了小性子,撅着小嘴不说话。 “温阳说的对,她的确不能够就这样回来。” 楚遇沉吟道:“既然我们已经瞒了所有人,连皇上都一起瞒了,若是让人知道温阳这些日子都和二公子待在一起,还受了伤,那可就了不得了。” 魏汐月皱了眉头,道:“这倒也是。”一来若是消息传出去了,皇上知道了,这一队人马都没有个好下场。二来,也对温阳的闺誉有损。 “不如这样吧。”西门锦白落落大方地道,“等明日我回来的时候和公主殿下一同回来,若是别人问起来,就说是在城外碰上的,如何?” 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只是又要承西门锦白的情了。 魏汐月看了看楚遇,见他并无反对的意思,也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魏汐月跟着西门锦白又翻过了墙头。 两个人趁着四处无人,又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墨渊堂。 关上门,楚遇仍旧老老实实地打地铺。 只是经过这一遭,二人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了睡意。 魏汐月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楚遇好看的侧脸,声音带了几丝朦朦胧胧的睡意:“你说这西门锦白真的什么都不想要吗?” 楚遇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屋顶,半晌才道:“恐怕他要的咱们给不起。” 魏汐月都快睡过去了,听见这话又清醒了过来:“你是说他真的想要那城主之位?” 楚遇也转过脸看着魏汐月,因为是趴着的,她脸颊的肉倒被挤得像个小肉包子。 楚遇的手又蠢蠢欲动起来,真想去捏一捏这小包子。 “若西门锦白真的是想要城主之位,这倒好说了。他的性子要比西门锦寒稳一些,名声也望,帮助他登上城主之位倒是便宜得多。我只怕,他要的还不止这些个。” 魏汐月嘟了嘴,不满地道:“他到底想要些什么,你倒是说清楚了啊。” 不管西门锦白到底要些什么东西,魏汐月是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帮助西门锦寒了。 她已经在心里将这两个人比较了一番,筹谋来筹谋去,还是觉得帮助西门锦寒要好一些。 一来,她和西门锦寒毕竟是旧相识,有那一段情谊在,西门锦寒上位之后,更容易帮助他们。二来,若是西门锦寒和青湄真的能够成一对,这西门锦寒名义上可是她的妹妹了啊。 都是自家亲戚,做起事情来,岂不是更方便? 让魏汐月放弃帮助西门锦白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觉得西门锦白这个人城府太深,不好掌控。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西门锦白的双腿到底是什么时候好起来的,光凭西门锦白能够忍到现在,此人就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的。 “你方才难道没有看到西门锦白看温阳的眼神吗?” 魏汐月一个激灵,翻身坐起:“你是说,西门锦白看上咱们家温阳了?” 楚遇忙坐起来,将魏汐月给按到了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夜里这么凉,你小心着了凉。” “我倒是不要紧,我只是在担心温阳。那丫头单纯得很,这几日和西门锦白相处,可别被那个家伙给骗了去。” 怪不得西门锦白拿到温阳公主的画像都好几天了,这才将温阳给送上门来。恐怕都到这个时候了,西门锦白还是存着要拿温阳公主邀功的意思。 魏汐月一拍手,沮丧地道:“差点就让这个家伙给骗了去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飞燕阁终获文牒 八月十四一大早,就有城主府的丫头来报,说是温阳公主到了。 众人正在用早膳,田大人这几日因着城主府那里日日过来献殷勤,妨碍了他的差事,心里正不自在,听得这么一说,倒是喜上眉梢。 温阳公主嘴刁,这一路过来,他这个掌大勺的可是必不可少。这些日子温阳公主不在,底下人也没有巴结他的,田大人可不是要盼着温阳公主早些回来好捞些油水嘛。 魏汐月和楚遇头天晚上就见过温阳公主,这会儿也不怎么惊奇。其余众人却各有百态。 萧冰玉正在喝着粥,听见丫头说完了,就放下了勺子,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魏南音喜得拉着覃小妹直拍手,魏南风则一口粥呛在嗓子里直咳嗽。 只有大皇子举着一双银箸,迟迟没有别的动作,一张脸上看不出来是喜是悲。 玲珑最先忍耐不住了,没等小丫头说完,就先奔了出去。魏汐月等人便随在后头,都往长青院去。 三夫人已经能够下床了,门子上的人来报,说是二公子回府,路上遇见温阳公主,便同公主一同回来了。 温阳公主可不比别个,西门城主心中自然有算计。要认真论起来,云汐国来的这一队人马加起来,也没有温阳公主在云汐国皇帝心目中的分量要重。这尊小神,自然要好好地供奉起来。 待西门锦白领着温阳公主进得长青院,互相厮见过了,西门城主又有了一番计较。 瞧着西门锦白和温阳公主似乎相谈起来颇为投契,而西门锦白和贤王殿下又是至交好友,这将来的城主之位可得好好地考虑一下了,不能够轻易地就给了西门锦寒了。 正想着,楚遇等人就来了。 西门城主的一双眼睛在人群中一下子就落到了魏汐月的身上,眼底倏然一亮。 他已是同魏汐月商议定了,过完中秋就要放人走,趁着还剩下两日的功夫,不如就让魏汐月帮忙看看西门锦白的病,要是能够治得好的话,那正统之争就没有什么意义了,自然是要西门锦白来承袭的。 “温阳,你这些日子跑到哪里去了?可把哥哥我吓坏了!” 大皇子没进门的时候还板着一张脸,等到看到温阳公主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喝茶,大皇子就做出一副心痛的样子来,扑上前去,拉过了温阳公主的手,将温阳公主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就恨不得将温阳公主给捧到手心里了。 温阳公主盈盈地笑着,任由大皇子拉着手:“温阳也很是想念哥哥呢。这不,知道哥哥已经到了城主府,就紧赶着过来了。” 魏汐月很是看不上大皇子这副假惺惺的样子,又实在懒得和楚遇说话,干脆就瞪了玲珑一眼。 玲珑这些日子跟在魏汐月的身边,倒是将这位主子的性情摸了个七七八八,接着了魏汐月的眼色,便马上道:“殿下在外头受苦了,想必这会儿也一定很累了吧?殿下用过早膳了不曾?我们那里正摆着早膳呢。”委婉地提醒大皇子,应该先让温阳公主歇口气。 大皇子才要呵斥,忽然想起,这会儿正是在别人面前做样子的时候,便吸了一口气,道:“正是正是,我看到温阳,一下子高兴得给忘记了呢。” 他也巴不得回去好生问一问温阳,怎么会和西门锦白一起回来? 可魏汐月并没有给大皇子这个机会,一回到墨渊堂,大皇子刚要问,魏汐月就扶着温阳公主,手下暗暗用劲儿,狠狠地掐了一把温阳公主的胳膊,温阳公主吃痛不禁,“哎呀”一声叫了出来。 大皇子便冷冷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魏汐月又拧了温阳公主一把,温阳公主痛哼出声,蹙了远山眉:“碰着伤口了呢。” 大皇子立马拧起了眉头:“伤口?你果真受了伤?那怎么会和西门锦白一同回来?” 魏汐月不等温阳公主回答,下死劲儿地拧了一下温阳公主的腰眼。 这下子温阳公主变得机灵了,干脆就两眼一翻,“晕”倒在了魏汐月的怀中。 众人一下子就慌了手脚,玲珑更是慌得只知道哭了。魏汐月忙冲着玲珑使眼色,道:“别哭了!还不赶紧带着人给你家主子收拾收拾去!” 玲珑会意,却也不敢松了这口气儿,抽抽噎噎地领着小丫头们收拾了屋子。 大皇子不好跟进来,温阳公主这么一“晕过去”,他就算有心想要问下去,也只能够搓着双手干着急了。 屋子里除了温阳公主和魏汐月,只剩下了玲珑。 温阳公主就睁开双眼,小声地问道:“嫂嫂,我接下来应该怎么说呀?” 魏汐月点了点温阳公主的额头,恨声道:“看着你平常古灵精怪的,脑子怎么转不过弯来?你就说,你在林子里被一个樵夫给救了,伤好得差不多了就赶紧往星城这里来,结果进城的时候遇见西门锦白了,不就行了?” 温阳公主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闷声道:“嫂嫂方才掐人掐的真疼呢。” 温阳公主皮嫩,碰一下就是淤青,魏汐月方才那几下子着实是用了力气了。 “我要是不掐你,你会想到装晕?” 姑嫂两个商议定了,魏汐月就出了屋子,大皇子马上就围了过来:“怎么样?温阳的伤势如何?” “大皇子殿下放心,并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是一路上累着了,这会儿已经睡过去了。” 大皇子双唇嗫嚅,似乎有些不甘心,望着门帘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阳公主这一“睡”,就“睡”到了八月十五中秋宴。 这么一来,大皇子就更没有什么机会问了。 魏汐月等人俱都忙乱着梳妆打扮,温阳公主这里也不例外。 她素来喜欢穿绿色的衣服,这会儿却换上了大红绣金盏菊的裙子,鹦鹉叩桃的软底绣花鞋,绾了流云髻,插了一只玉芍药,手腕上笼了几只金镯子,脖子上挂了一个金项圈,底下坠着把长命金锁,裙子角上还挂着玉噤步,缠着金香球,走起路来步步生香。 因皮肤白嫩,远远瞧着,倒像是观音娘娘座下的龙女。 玲珑将窗户给关紧了,温阳公主对着镜子将那支玉芍药给插正了,她的眼睛经过魏汐月这两日的治疗,已经些微能够看清楚一些东西了。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那位可有什么动静?” 大皇子天天派人来这里探问,又有魏汐月在一边,温阳公主这两日竟是没有抽出时间来和玲珑好好说话。 “已经和那位接上头了。” 温阳公主手下一顿,从镜子看住了玲珑:“你怎么知道的?他们可发现你了?” “是从覃小妹那里知道的。她那日请大皇子殿下用膳,撞见的。王爷和王妃也知道了,怕是已经对那位起了疑心了。” 镜子里露出了一张笑脸来:“本来还以为他是个大麻烦呢,这一路上来,我千防万防的,都要累死了。谁想他竟然自己现了眼,落在了那两位手中,我看呀,大皇兄怕是要有麻烦了。” 城主府的中秋宴设在了千博湖旁边的飞燕阁里,三夫人身子已经是大好了,拉着魏汐月的手笑个不停。 她已经吃了定心丸,知道魏汐月和楚遇是一定会站在西门锦寒这边的,任凭西门锦白再怎么折腾也是无用了,就不想打那狠毒的心思了。 众人把酒言欢,赏月听曲,好不热闹。 宴席过了一半,楚遇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魏汐月,低声道:“快看那边。” 魏汐月顺着楚遇的视线看了过去,就见到阿珂推着一张轮椅走了过来,轮椅上赫然坐着西门锦荣! 魏汐月撇撇嘴:“这可是你让给他治病的,没想到他运气这么好,我原以为喝了药,他总得大半年才能够恢复,谁想这么快就能够坐着轮椅出来溜达了。” 楚遇低笑道:“总归是你的医术好。” 魏汐月白了他一眼:“要你夸啊!嘴那么甜做什么?你放心吧,他就算能够坐在轮椅上,这辈子也是废人一个了。” 西门锦荣一来,飞燕阁的气氛就很是微妙,除了西门城主和西门锦白,旁的人俱都尴尬起来。 倒是西门锦荣自己却笑了笑,道:“阿珂跟我讲,中秋宴设在飞燕阁,我想着我这几日身上不大好,纵使不能够陪贵客吃酒,但总得出来跟贵客说几句话,也算是不失了礼数。”一如从前,待人接物都是彬彬有礼的样子。 西门锦荣的视线扫过众人,在魏汐月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又在温阳公主的脸上打了个转转:“想必这就是公主殿下了吧?” 温阳公主冲着西门锦荣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来来来,锦荣,你过来,坐在我身边。” 西门城主冲着西门锦荣招了招手,又打了个哈哈,将这件事情给岔了开去,一顿宴席才算又接着吃了下去。 舞姬们一曲终了,西门城主拍拍手,有小官吏呈上来一个匣子,西门城主拿在手中,打开来看了看,又让那小官吏将木匣子交给了楚遇。 楚遇将匣子接过来,魏汐月忙打开来看,匣子里放着一张通关文牒。魏汐月还怕西门城主使诈,特地将这张通关文牒给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见果然是一张真的,便冲着西门城主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西门城主微微地咳嗽了一声,说起了客套话:“贵客们还有要事要做,我这里就不留贵客了,这是通关文牒,贵客可仔细收好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夫妻相携走月亮 中秋宴后,夜半子时。 本来还明朗的天空忽然一下子就变了,乌云一层一层,重重叠叠铺满了整个天空。本来还明晃晃的月亮一下子就失去了光彩。 若不是城主府到处张灯结彩,走在花园子里还看见前头的路。 城主府中的宴席散了,因为预备着明天要早起赶路,主客皆安。 可城主府外头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楚遇和魏汐月等着墨渊堂里头都没有动静了,才相携着手,从墙头翻出去,只做寻常客商打扮,走起月亮来了。 八月十五走月亮,一直都是民间的习俗。这一日,就算是坊间也都整日开着,并不闭坊。 商户们早早地就扎了各种各样的灯,有美人抱梅,真人大小的美人低垂着头,怀里抱了一束红梅,含羞带怯的模样我见犹怜;有玉兔拜月,白绒绒的小兔子乖乖巧巧,是小孩子的最爱;有虎虎生威,一对虎目亮瞳瞳的,远看还以为是真的老虎,看着就吓人…… 街上到处都是卖各种各样的小吃的,有细面馄饨,有滑鱼汤面,有鹅肉包子,有烤的喷香的鸭子,一块块肉片了下来,堆在盘子里,油汪汪的。还有随处可见的洗手蟹,捡那肥肥的小河蟹煮了,堆在盆子里,客人剥了,蘸着调好的汁儿吃得满嘴鲜甜,吃完了就在一旁准备好的泡着菊花的清水里洗手,既美味又方便。 自然也有各种糖和点心的,小孩子吵嚷着要吃这个糖那个蜜水,爹娘就跟在后头喊着。 因是八月十五走月亮,大姑娘小媳妇也都可以抛头露面,人人都穿了白衣裳,出来看热闹。各处脂粉摊子,首饰铺子,针头线脑,小玩意儿货担子,俱都摆在了街面上。 古人有句话,叫做要想俏一身孝,这话可没说错。 大姑娘小媳妇们穿了一身素白袄裙,却在边角袖口领口处花着心思变着法子绣上花儿啊叶儿啊的,让自己鹤立鸡群,头上也都戴了最好的首饰,相携着去看各处灯。 有在人群中遇到情郎的,就红着脸,既想着去看,又不敢看,羞羞答答的样子,倒像是被大红灯笼照红了脸。 还有在灯笼上贴了灯谜供人猜的,猜中了就得个彩头,将这面灯笼给拿回家去。 即使月亮不见了,也一点都没有妨碍老百姓们游灯市的兴致。 因是早就想着要出来走月亮,魏汐月一早就将素衣裳都给准备好了。出门在外,又是去出使浩清国,做的是送亲的伙计,谁也不敢触这个眉头,在箱笼中准备白衣裳。红杏和黄桃翻捡了半天,才翻出来一件月白的绫子裙儿,宝蓝绣缠枝梅的缎子袄儿。 穿越到这里六年,魏汐月从没有在八月十五这天走过月亮,平常连街都很少上,这回依偎在楚遇的身边,只做寻常的小夫妻一样,瞧着这街上的热闹景象,看了这个,又去看那个,一双眼睛都不够使唤了。 一面去看,一面还捅了捅楚遇,兴奋地道:“比在星罗镇遇到的花歌节还要热闹。” 楚遇由着她胡闹,反正离子时还有些时候,正是难得的机会,又是大过节的,让魏汐月松快松快又有何妨?何况,他本就喜欢魏汐月这种张牙舞爪不做伪装的样子。 魏汐月本来不爱那些脂粉的,这会儿瞧见有一圈儿大姑娘都围在了一处脂粉摊子前,叽叽喳喳的,她也起了好奇心,挤了进去,闻名了卖家,挑了一盒茉莉香花的粉,冲着楚遇点点尖尖的小下巴:“我就要这个了。” 卖家忙奉承:“小娘子好狠的眼力!这可是我们这里最好的粉!” 楚遇掏出一个银角子,扔给了卖家:“不用找了!” 卖家点头哈腰,一脸堆笑,还指了不远处的珠宝摊子,道:“这位相公,去给小娘子买几个珠子戴戴呀。他家是我邻居,再不会弄虚作假的,珠子可都是好珠子呢。” 结果这一路逛过去,楚遇手上都已经抱满了东西,看着却真像是一对走月亮的普通小夫妻了。 魏汐月两手空空,在前头蹦蹦哒哒的,却嫌弃楚遇走得慢,回头一看,楚遇都快没有手拿东西了,就连脖子上都挂着一个布兜,哪里还有半分逍遥王爷的样子?不过是个寻常相公就是了。 魏汐月“扑哧”一笑,指着楚遇虚虚地点了点,嗔道:“你也是个傻子!拿不动了不知道跟我说一声,不让我买东西啊!” 楚遇跟了上来,却不肯将手里的东西给魏汐月:“难得出来一趟,你既然喜欢,我定然要满足你。” 魏汐月心里甜滋滋的,转头看见了一盏彩蝶灯,又指了那彩蝶灯,道:“掏钱吧,夫君。” 两个人慢慢悠悠地在街上晃荡,直等到子时过了许久,才赶到了约定的地方。 西门城主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星城的北门外是一片一眼望不到边儿的戈壁滩,穿过这片戈壁滩,就是浩清国的地界。 今晚西门城主特地支开了守门的将士,只带着西门锦寒,在北门外的送客亭等着魏汐月。 三年前,就是在这里,魏汐月赢走了《飞星秘籍》。 西门城主沉着脸,看了看黑乎乎的戈壁滩,冷笑一声,今晚,他要从那个丫头手里将《飞星秘籍》正大光明地赢回来! 夜深了,这送客亭四面无个遮风的东西挡着,戈壁滩上的风就呼呼地直往里头灌。 西门城主年纪毕竟已经大了,并且身上的毒性未解,被夜风这么一激,就重重地咳嗽了起来。 西门锦寒扶住了西门城主,沉默着为西门城主抚摸着后背,让西门城主好受一些。 浓郁的夜色中,西门锦寒一言不发地盯着西门城主的脸。 这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即使保养得宜,但也已经染上了岁月的痕迹。他一直都对这张脸充满着敬仰与渴慕,从来不曾有过怀疑。 可如今,西门锦寒甚至都开始嘲笑起自己了。他和西门锦荣相比,原来还是西门锦荣在这个父亲的心目中分量最重。 平日里看着对他百依百顺,关键时刻,西门城主还是偏心西门锦荣。 即使西门锦荣做了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杀亲妹,害嫡子,毒亲父,西门城主都能够视而不见,避而不谈,仍旧请了魏汐月来治好西门锦荣的病…… 西门锦荣在西门城主心目中的地位,并不是那么好撼动的。 西门锦寒抬头往城门的方向看了看,到了今日,他却感激起魏汐月和楚遇了。 幸亏这两个一来就揭穿了西门锦荣的阴谋,不然的话,他怕是更能扳倒西门锦荣了。 “锦寒,去看看,那个臭丫头怎么还不来?怕不是拿了东西跑了吧?” 越是年老,越是多疑,西门城主就是这么一个典型。 他怕魏汐月拿了通关文牒就翻脸不认人,跑了,于是在墨渊堂外头布置下了侍卫,里三层,外三层的,说的好听,说是为了守卫贵客们的安全,其实就是为了监视魏汐月的。 “爹,看你说的什么话?许是你布置下的人手太多,她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 西门城主点点头,似是赞同了儿子的说法,刚要说话,一口风灌进来,惹得西门城主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正说着话,魏汐月和楚遇却牵着手到了。 西门锦寒一看楚遇这身行头,忍不住笑了。只见楚遇左手拿着各色小吃,右手举着各色丝线,就连身上都背着几个包裹,也不知道是买了什么东西,总归是女孩儿家喜欢的。 “爹,他们人来了。” 西门城主马上就止住了咳嗽,一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你这臭丫头……二位贵客……你们来了。” 西门城主本来是想着骂魏汐月几声“臭丫头”的,没想到楚遇竟然也跟着来了。 他眯了一双小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魏汐月。这个丫头不简单,竟然真的将楚遇这么方正古板的人都给捏在了手掌心。 魏汐月自袖子里掏出一个纸筒,展开来,拿在手中,给西门父子看过了,才仔细地收好了:“老规矩,城主大人不会耍赖吧?” “自然不会!老夫说话从来算数,王妃殿下尽管出手就是了!” 西门城主止住了咳嗽,挺直了腰杆儿,盯着魏汐月不放。 他自觉这几日吃着西门锦白给开的保命丸,身子着实好了许多,说不定不需要魏汐月来看病了,自己的儿子就可以将毒给解了。 “王妃殿下,请出招吧!”西门城主走出亭子外,冲着魏汐月亮出了双拳。 魏汐月却冲着他身后的西门锦寒道:“城主大人,我想,你这却是已经坏了规矩了的。这当初秘籍可是让三公子输给我的,如今既然星城的人想要,我自然会归还。只是,却不是城主大人你亲自取,而是三公子来取。” 西门城主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死,又狠狠地咳嗽了一阵子,待咳嗽得好些了,才道:“你这丫头怎么骗人!” “我哪儿骗你了?城主大人,话可不能乱讲!” 西门城主扶住了送客亭的柱子,恨恨地说道:“你明知道当初是我将《飞星秘籍》故意输给你的,你怎地如今去让锦寒替我赢回来?我还不老,手脚都能动!王妃殿下可莫要欺人太甚!” “哎呀,城主大人,你这可是冤枉我了,三年前的事情,知道的人可还多着呢。城主大人去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人回来问问,三年前到底是谁丢失了《飞星秘籍》,保准全都是三公子。” “爹,王妃殿下说的是,您老记错了,三年前,是儿子输掉了《飞星秘籍》。”西门锦寒神情淡淡的,只是把西门城主给扶到了送客亭中坐了。 西门城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望着西门锦寒发愣:“你说什么?” 第二百八十六章 使诡计物归原主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云层里钻了出来。 八月十五走月亮,那些个寻常的老百姓们都凑着这一天来乐呵,大姑娘小媳妇们平日里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日倒是有了出来游玩的由头,谁也不肯这个时候就回家。这集市上倒是能够热闹一整晚。 魏汐月扯了扯楚遇的袖子,着急回去再逛上一回,便有些不耐烦地对西门锦寒喊道:“西门锦寒,你到底还要不要你这本秘籍了?要是想要的话,就过来拿啊!” 西门锦寒颔首微笑:“王妃殿下,稍安勿躁,我总得安顿好父亲大人再说。” 西门城主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只张着嘴,惊慌失措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爹,你再这里好生坐着,我去去就回。” 西门城主一把扯住了自己儿子的袖子,阴沉着脸问道:“你早就谋划好了是不是?你们俩是一伙儿的!” 西门锦寒挣开西门城主的手,冷笑道:“父亲大人,你在说什么呢?那本《飞星秘籍》本来就是我输出去的,按照规矩来讲,自然得由我去迎战啊。” 他回过身来,微微弯下腰,双手搭在了西门城主有些塌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他曾经无比敬仰的父亲。 “父亲大人,你难道忘记了吗?三年前,是你亲口说的,《飞星秘籍》由我给输出去的,这会儿我赢回来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西门锦寒这些日子以来总算是将前前后后都给想明白了。 既然西门锦白身有残疾,不能够继承城主之位,那么身为庶子的他和西门锦荣就成为了两个公平竞争的对手。 是西门城主自己打破了这种公平。 他故意将《飞星秘籍》给输了出去,然后告诉天下人,是西门锦寒输出去的,让西门锦寒受到星城所有老百姓的指责,瞬间就失去了竞争城主的支持, 是西门城主给了西门锦荣一点一点膨胀起来的欲望与野心。若不是西门锦荣太心急,将西门城主和三夫人给软禁了起来,恐怕西门锦荣就是铁板钉钉的未来星城城主了。 只可惜,老天爷不会给西门锦荣那种人机会。 西门城主的瞳孔急剧收缩,鼻翼一张一合,喘着粗气,说道:“臭小子,就算你拿到了《飞星秘籍》,那又能够怎么样!将来到底谁继承了城主之位,还是我说了算!” 西门锦寒站直了身子,笑道:“星城自古有训,西门家的子弟,谁手里有《飞星秘籍》,谁就是星城的城主。父亲大人,这个你可说了不算了。再说了,你觉得现在除了我,谁还能够做未来的城主?是名誉扫地的大哥,还是对城主之位根本不屑一顾的二哥?” 魏汐月眉头一耸,倚在了楚遇的肩膀,低声道:“还真是让你给说对了,西门锦白根本就不稀罕城主的位子,他要的是温阳。” 西门锦寒说完,就不再理会西门城主,跟魏汐月过起招来。 两个人所谓的过招,也不过就是走个过场,谁也没有认真想要比试,到最后,自然是西门锦寒略胜一筹。 两个人停下来,才发现西门城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三公子,令尊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这才是楚遇最关心的。 西门锦寒拍了拍手,道:“王爷放心就是,家父现在只是空有一个名头。他的势力早就被我大哥给架空了,我现在不过是在一点点地将大哥的势力给夺过来,跟家父无关。” 魏汐月和楚遇互相看了看,都明白西门城主此次怕是要心灰意冷,星城马上就要变天了。 “这次多亏王爷和王妃出手相助。” 西门锦寒笑着冲魏汐月伸出手去:“王妃殿下,交给我吧。” 魏汐月装作不明白:“什么东西?” 西门锦寒一挑眉:“自然是《飞星秘籍》了。” 他看着笑眯眯的魏汐月,皱了皱眉头,猛然间舒展双眉,往后跳开了一大步,手指着魏汐月点了点:“你你你!你该不又是在骗我吧!” 三年前,魏汐月就曾经这样骗过他。 西门锦寒那会儿还是懵懂少年,对什么都好奇。《飞星秘籍》是祖传之物,轻易不能够示人,和魏汐月比试的时候,魏汐月对他用毒,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少年心性,对喜欢的人总是会多一分包容。 魏汐月那会儿摇着他的胳膊,撒娇说要看看《飞星秘籍》长什么样子,还说要是赢下了,就给西门锦寒看看。等看完了,再还回去就是了。 魏汐月的飞刀技术就是西门锦寒教的,他自然清楚,以魏汐月的功夫,如果不是使诈的话,连他都打不过,又怎么可能赢得下西门城主?西门锦寒就带了她去和亲爹比试,谁想到还真的让魏汐月给赢下了。 只是,比试过后,魏汐月就带着丫头逃之夭夭,他连《飞星秘籍》都没有摸到,就被迫面对满城风雨。 “不会不会,你把我想成什么人啦!” 魏汐月冲他眨了眨眼睛,西门锦寒看看魏汐月身后的楚遇,总算安定了一些。当着楚遇的面,魏汐月不会再做这种事情。 现在他和楚遇正是要合作的时候,魏汐月再怎么笨,也不会笨到用这种举动破坏合作,真要到了那个时候,恐怕楚遇就会第一个饶不了她。 “那就赶紧把《飞星秘籍》给我吧。” 魏汐月从袖子里拿出那卷薄薄的秘籍,在西门锦寒面前虚晃了晃,笑道:“把这个给你可以,毕竟是你赢回来的。但是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可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不然的话,这本秘籍你就别想了。” “你说吧。”西门锦寒深吸一口气,眼睛盯着那本秘籍,连眨都不眨一下,生怕这本秘籍消失了。 三年前,他就眼睁睁地看着秘籍在魏汐月的手中,轻轻一晃,就凭空不见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青湄?” 原来是这个问题,西门锦寒松了一口气,道:“实不相瞒,我的确是喜欢她。甚至今晚还想跟你开口要了她,没想到倒是你先开了口。” “你对她可是真心?”魏汐月忙问道。 西门锦寒不假思索地点头:“我对青湄一见倾心,若有半点隐瞒,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死后下拔舌地狱,永世不得转世。” 星城人都迷信得很,西门锦寒能够拿这个来发誓,足可以说明他的诚意了。 魏汐月点点头,又道:“我听说,碧荷姑娘的性子和我家青湄十分相像,可是如此?” “确实如此,两个人很像,但又有不同,碧荷还是热闹一些,青湄要安静得多。”这回西门锦寒认真想了想,才回答魏汐月。 “那你可是将青湄当成了碧荷?” 魏汐月如今深深地爱着楚遇,自然也明白青湄的心思。她怕就怕在西门锦寒对青湄不过是一时新鲜,将青湄当成了碧荷的替代品,要真是那样的话,青湄怕是要痛苦一辈子了。 青湄跟了她这么久,她不能够眼睁睁地看着青湄往火坑里跳。 西门锦寒正色道:“青湄和碧荷虽然像,但却不一样,碧荷是碧荷,谁都无法取代她的位置。但青湄也是青湄她自己,同样也是独一无二的。” 魏汐月见他不似作伪,便问道:“你方才说要跟我讨了青湄去,是做小还是做正妻?” “自然是做正妻。”西门锦寒顿了顿,又面有难色,“只是青湄身份特殊,这个时候却不能够公开。” 这倒是个难题。 魏汐月转头看向楚遇,问道:“说青湄是我的干妹子,可行不?” “这个时候不大合适。”楚遇沉吟道,“星城正是变天的时候,这个时候三公子娶了谁,都会引起世人的重视。若是青湄全无势力,那倒也就罢了。可若是青湄与我和月儿染上关系,那可就难说了。” 西门锦寒明白楚遇的意思,云汐国皇帝猜忌多疑,一定会顺着青湄这条线索怀疑上魏汐月和楚遇。 可他又不能够娶了青湄做小,明白委屈了青湄。 “你也不用愁了。”魏汐月将《飞星秘籍》重新收好,道,“我回去找温阳商量一下,她鬼主意多,给青湄安排一个出身不会是难事。” 楚遇拉住了魏汐月,皱了皱眉头,道:“温阳?温阳会怎么安排?你把她扯进来,会不会太冒险?” 魏汐月眨了眨眼睛:“那小狐狸虽然狡猾了一些,但性子还是好的,青湄和三公子也算是救了她的性命,想来她也会知恩图报的。” 见楚遇还在犹豫,魏汐月就不耐烦起来,一把拉了楚遇的胳膊,就往城门里走:“快点走啦,再不走的话,天就亮了。”天亮了就看不到那些热闹的街市了。 楚遇拿魏汐月没有办法,只得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在魏汐月身后,往城里走去。 西门锦寒犹自站在原地,品味着魏汐月的话,直到魏汐月和楚遇都走得远了,他才回过神来,追着魏汐月道:“喂!我的秘籍!” 魏汐月扬了扬手,清脆的笑声从远方传来:“你别急!这是我给青湄的嫁妆!” 西门锦寒摸摸头,知道又被魏汐月给耍了一回,跺了跺脚,兀自回了双福院。 刘姨娘正在屋子里等他,见他回来,便拔下金簪,将烛芯拨得亮了一些。 “三公子回来了。”她亲自为西门锦寒奉了一杯香茶,“公子可是大功告成了?” 西门锦寒将香茶一饮而尽,随手把空杯子重重地搁在了桌子上。 第二百八十七章 送客亭成人之美 “怎么,是哪里不如公子的意了?” 刘姨娘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去了宜兰园专门学了怎么察言观色,觑着客人的脸色说话。 西门锦寒没抬眼看她,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看着也不像是不高兴的样子。 “那越琴就恭喜公子了。”刘姨娘咬了咬唇,喜滋滋地道,“既然公子得偿所愿,那越琴是不是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西门锦寒从腰间解下来一个锦囊,放在了刘姨娘的手中。 “这是官府里的文书,还有宜兰园的卖身契。你和小香的都在这里。” 刘姨娘解开来一看,里头除了西门锦寒说的这两样东西,还有她和小香的路引,并两张共一万两白银的大通钱庄的银票。 有了这些东西,她和小香下辈子足够衣食无忧了,去哪里都成。 “我怎么能要公子的银子!”刘越琴将那两张银票递给西门锦寒,被西门锦寒推了回来。 “你托我打听的人,我至今还没有找到,你有了银子傍身,也可以支撑些日子。” 刘越琴红了眼眶,仍旧推脱着不要:“公子收着,我有银子的。” 西门锦寒嗤笑一声:“你攒的那些个银子,够支撑多久的?你和小香两个女人家,银子多了好办事,拿着吧,别跟我客气。” 刘越琴眼圈儿红红的:“那越琴就多谢公子的美意了。” “谢什么谢?你帮了我这么多,这是你该得的。” 刘越琴将东西收好,背过身去擦了擦泪,道:“那院子里的姐妹们呢?我这些日子都私底下摸清楚了。赵家两位姐妹是立志要出去的,其余众位姐妹又说要出府另嫁人的,有说要出家的……” “那些良心清白的,没帮着西门锦荣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的,就每人给一百两银子,送她们出府,此后她们要做什么,也由得她们去。赵家两个姐妹,每人给一千两银子,算作我的一点子心意。” 刘越琴一进府,西门锦寒就将自己的私银一部分交给了她打理,这双福院的月例银子也是她去领的。 “那万金枝呢?” 西门锦寒冷笑道:“她有什么想头?碧荷都被她杀了,她还想着活命?” 刘越琴咬了咬嘴唇,大着胆子说道:“也不是她要活命,越琴只是想问问三公子,万金枝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西门锦寒皱眉道:“自然是生下来了。” 那个孩子也是无辜的,他还没有心狠到要害无辜性命的地步。等孩子一落地,就处置了万金枝,把孩子抱给阿珂抚养,对外只说是阿珂生的,也算是给西门锦荣留了后。 刘越琴斜着身子坐在了绣墩上,小香在外间收拾细碎之物,主仆两个已经是起意要离开了。 “可曾想好了要去哪里?” 刘越琴扭着手里的帕子,咬唇道:“五哥的妹妹跟着王妃呢,我不放心,总要跟了过去照应一下。明天王妃殿下起程,我和小香就求了王妃去,让她收了我。我针线活计不错,还拿得出手,小香也会做点心,我们跟着王妃,也不怕被人欺负了去。” 刘越琴一向是个聪明人,西门锦寒也不担心她以后的生活:“这样安排很妥当。你放心跟着她走,我这里一有了那个人的消息,就马上给你送过去。” 刘越琴“嗯”了一声,忽而又笑道:“公子这样急着将姐妹们都送出去,可是要准备娶妻了?” 眼看着就是要做星城城主的人,身边没个娘子,也实在是不像话。 西门锦寒罕见得羞赧起来:“是,是要娶妻了。” 刘越琴觑着西门锦寒的脸色,也跟着高兴起来。 灯花忽然爆了一下,外间小香唱起了小调,是南边不知名的歌儿,听着就让人舒服。 八月十六,从云汐国来的经星城去往浩清国的贵客们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本来是西门城主亲自带人送贵客出门的,一大早,西门城主却病倒了,使了人将西门锦寒叫到了床前:“你如今有出息了,代我去送送客人吧。” 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星城的老百姓们都知道了西门锦寒又夺回了《飞星秘籍》的事情,同时,三公子还将自己的那些个姬妾都放了出去,扬言已经有了意中人,不日将要迎娶,立志此生不再纳妾。 星城老百姓对西门锦寒自然改观。 “父亲大人身上不适,好好歇息便是,这等小事交给我,父亲大人放心。” 一旦西门锦寒替了西门城主送贵客,就是在间接说明,西门锦寒就是星城未来的城主了。 西门城主看着站在窗前意气风发的西门锦寒,一双老眼疲惫不堪:“我早该想到的,你和她是旧时,她一定会帮你。怪不得她一进城主府,就和你大哥处处不对付,原来是为了帮你。” “父亲大人又错怪我。”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一心维护西门锦荣,把错误都推到了他的身上来,西门锦寒是彻底心寒了,“若不是大哥在路上就袭击云汐国的贵客,我想逍遥王妃也不会如此针对大哥。” 西门城主转过头,似乎是不想再看到小儿子了:“你去吧,我要休息了。” 西门锦寒略站了站,又道:“如果父亲大人需要的话,我现在可以去向王妃殿下求取解药。” 半晌没有回音,西门城主紧闭双眼,似乎是睡着了。西门锦寒冷笑几声,转身离去。 星城北门戈壁滩,千里荒原送客亭。 亭中备了精致的点心和酒水,西门锦寒代表西门城主敬了贵客几杯,大皇子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看西门锦寒几眼,脸色算不上有多好看。 他在西门城主身上费了那么多的功夫,如今却竹篮打水一场空,自然恼火得很。 亭子中只剩下了西门锦寒同魏汐月。 “我托王妃办的事情,可办好了?”西门锦寒方才一直在找青湄,却没有从人群中看到她。 “都办妥当了,你放心就是,你二哥会告诉你的。” 昨晚回去魏汐月就去了温阳公主那里,也没跟温阳公主说别的,只说西门锦寒看中了她一个干妹子,想娶回家做正妻,只是苦于那个干妹子没有什么好家世,说出去总是不美。 温阳公主这么聪明,自然能够想明白这里头的关窍,却也不点破魏汐月。 这也是魏汐月放心找温阳公主的原因之一。 温阳公主当即就写了一封信,是写给西门锦白的,内容到底是什么,魏汐月也没看。温阳公主只说让西门锦白想法子。 早膳的时候送去的信,等临走的时候,那头西门锦白就给回了音儿,让把青湄给留下了。 只推说青湄是他恩师的小孙女,带去山涧小屋中住些日子,等过了这阵子,再让青湄出来。 青湄走了,队伍里就少了一个人,魏汐月怕被人识出破绽来,就把紫沁给塞了进去。 好在紫沁会易容术,身量也与青湄差不多,只要不说话,就轻易不会出错。 西门锦寒饮下了杯中酒,冲着魏汐月抱了抱拳,又遥遥地指了指刘越琴和小香,道:“这两个人,我就拜托给王妃了。” 魏汐月点点头,道:“你放心就是,我家青湄,我也拜托给你了。你可要用心待她。若是让我知道你对她不好,小心你这条小命!” 魏汐月作势要打,西门锦寒一闪身,躲开了,嬉皮笑脸地说道:“王妃殿下息怒,殿下的吩咐,我记在心上了。” 送客亭外,温阳公主也在和西门锦白道别。 她眼前仍旧只能够看清楚模模糊糊的影子,玲珑扶着她,低声跟她讲,道:“殿下,是二公子。” 温阳公主嘴角挂了笑,对着面前模糊的影子道:“这些日子亏了二公子悉心照料了。” 因有这么多人在,她也不敢说别的。 西门锦白摸了摸袖筒,一咬牙,还是将一只精致的小玉筒递给了温阳公主:“公主殿下收着吧。” 温阳公主连忙推脱:“公子救了我,我怎么还能够好意思拿公子的东西呢。” “殿下收下吧,只当是个念想。” 人既然这么说了,温阳公主也只好收下了,听得耳边似乎有人在催,魏汐月也已经上了马车,温阳公主便冲着西门锦白点了点头,道:“二公子的恩情我记住了,将来有机会再见。等回到京城之后,我一定会禀告父皇,父皇会记得二公子的这份情的。” 西门锦白喉间一阵苦涩,他想要的,只是她能够记得他就好,旁的人,他从来不放在心上。 戈壁滩上的风凛冽如刀,吹起温阳公主的帷帽,挂在纱帘下的小铃铛叮铃铃响个不停,她扶着玲珑的手,冲着西门锦白微微点头,转身而去。 西门锦寒走出亭子,扶住了哥哥的轮椅,兄弟两个看着云汐国的队伍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远处才作罢。 有下人匆匆跑了过来,贴在了西门锦寒的耳边窃窃耳语一番。 西门锦寒脸色大变:“什么!” 西门锦白马上拉住了弟弟的袖子:“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了?” “大哥跑了。” 西门锦白一皱眉,叹道:“他已经是个废人了,怎么还能跑?” “是我疏忽了,见他已然是废人,便没有特意看管。刚才下人来报,说是阿珂昨晚推着他出去走月亮,就再也没回来过。下人直到刚才才发觉。” 一阵风吹过,西门锦白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指了指方才魏汐月等人消失的方向,道:“派人送到密信过去吧。” 第二百八十八章 戈壁滩英雄救美 正是八月半的天气,云汐国此时还是秋热,戈壁滩白日里却已经换上了夹袄。 这里的风大,又没有什么树木可以遮挡,一眼望过去,四周全是粗粝的沙石。脚下的土地坚硬如铁,软底绣花鞋踩上去,很是硌脚。 一连多日,这里也未曾见过一滴雨,土地已经干旱得裂开了口子,有的竟然粗如孩儿臂,马是不能跑了,一不小心,马蹄子就会陷进去折了,人也会摔下马来。 好在还有一条不算宽阔的官道,虽然狭窄,但胜在平坦,坐在马车里,倒是没有那么颠簸。 魏南音这一路上都跟大皇子闹着别扭,可大皇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往日里还时常过来哄着她,这回却只当不知道,该说说,该笑笑,一点都没有低头认错的意思。 魏南音自幼被宠坏了,性子很刁,越是不顺着她的意,她越是会犟下去。加之又有萧冰玉在一旁煽风点火,魏南音和大皇子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 因温阳公主闹着要骑马,她乘坐的花车就仍旧让给了魏汐月、魏南音和萧冰玉坐。刘越琴带着覃小妹和小香坐在后头的马车上。覃小妹因着和刘越琴在一处,高兴坏了,一路上都在高唱船歌,也没有个累的时候。 温阳公主的双眼已经模模糊糊能够看清楚东西了,虽然还是像蒙了一层雾一般,但好歹不需要人搀扶了。花钿又是匹极其通人性的马,她稳稳当当地骑在花钿上头,又有魏南风、楚遇等人在一边看着,倒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温阳公主性子更野,一骑上马就想往前跑,马缰绳被楚遇死死地给拽住了。 楚遇沉了脸,唬她:“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上次你遇袭的事情又给忘记了?” 温阳公主伏在马背上,双手抱住花钿的脖子,她没有换骑马装,宽大的绿色袍袖垂下来,只露出几个指甲尖来,冲着楚遇讨好地笑道:“那不过是个意外,哪能每次都那么倒霉啊?再说了,我最后不是得救了嘛。” 这下子,就连大皇子也来斥责温阳公主了:“温阳,你别胡闹了!上次算你命大,在林子里头遇到了人。你打眼看看,这一望无际的,哪里能够遇到个人。这回要是再出点什么事儿,我看谁去救你!” 魏汐月怕两个男人唬不住温阳公主,干脆就将帘子卷了上去,冲着温阳公主招招手,道:“温阳,你要是不想好好地骑马了,那就到车上来坐着。” 温阳公主被这句话给吓住了,连忙直了身子,夺过马缰绳,一连摆手,道:“不了不了,坐在车里可闷了。”这才肯老老实实地骑马。 后头覃小妹将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外,高声叫道:“殿下!公主殿下!我唱歌给你听呀!” 要说这些人里谁最高兴,除了覃小妹,怕是没有第二个人了。 覃小妹初初见到温阳公主的时候,整个人都给愣住了,到后头缓过神来,简直就把温阳公主给当做神来对待了。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黏在温阳公主的身边,倒把个玲珑给挤下去了。 温阳公主抽出腰间的玉笛,虚虚地指了指覃小妹,道:“你唱,就唱你方才最拿手的小调,曲子我都给学会了,我给你吹笛子。” 两个人,一个在马上横吹玉笛,一个在车内引吭高歌,倒也把一段枯燥的路程给走得有声有色起来。 可时间长了,温阳公主又兴头起来。最初是催动着花钿往前头去,等走到了最前头的魏南风身边,忽然探过身子,调皮地笑道:“魏将军,听说你的马骑得很不错啊。” 魏南风一张脸都烧得发烫,幸亏他肤色黑,还看不出什么来:“只是别人夸口的,当不得真。” 温阳公主一抖马缰绳,高声笑道:“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花钿长嘶一声,四蹄生风,带着温阳公主朝前一径儿奔了出去。 魏南风一愣怔,已经是失去了先机,加之坐骑不过是一匹普通的马,根本就跑不过花钿,已经远远被花钿给落到了后头。 楚遇也急了,抽了坐骑一鞭子,冲着魏南风吼了一声,道:“还不赶紧追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也朝着前头一阵风跑过去。 魏汐月急得拍了拍手,恨不得自己也骑了马赶上去。 那头已经是看不到温阳公主的影子了,却还能够看见楚遇和魏南风。 大皇子也命令队伍急速前进,命令刚下达了一会儿工夫,魏汐月忽地见楚遇和魏南风勒住了马缰绳,正在诧异间,忽地又见温阳公主骑着花钿,飞一般回来了,大皇子迎头就喊着斥责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听话!” 温阳公主却指了指身后,一张小脸儿煞白煞白的,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快、快,他们在那边儿等着我呢!” 楚遇听着声音不对,拉住了温阳公主的马缰绳,问道:“谁在那边儿等你?” 魏汐月等人也已经赶了上来,她几步下来马车,站在温阳公主的马前,道:“你说的可是黑白无常?” 温阳公主忙不迭地点头:“快去!他们在欺负人!” 楚遇看了魏南风一样,示意他保护这群人,自己抖了抖马缰绳,双腿一夹马肚子,一个人去前头了。 魏汐月怕楚遇吃亏,可她不会骑马,情急之下,就拍了拍花钿,着急道:“温阳,快拉我上去!” 温阳公主一伸手,魏汐月借着力气跳上马背,温阳公主便催动花钿追了过去。 等她和温阳公主追上的时候,楚遇已经下了马,和黑白无常缠斗起来。 黑白无常善于用毒术,魏汐月生怕楚遇吃亏,花钿没有站稳,就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也加入了战斗。 等魏汐月靠近了楚遇的身边,才看清楚楚遇怀里竟然还抱着一个娇小的女子。 那女子紧紧地闭着双眼,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已经被黑白无常给伤着了。长长的睫毛就将蝴蝶的翅膀,轻轻地颤抖着,末端还凝着一滴泪珠,欲坠不坠,更添几分柔弱。 女子腰肢纤细,双手紧紧地环抱住了楚遇的脖子,柔弱无骨的身子就贴在了楚遇的身上,楚遇一手执剑,一手环住了女子的腰肢,两个人贴得这样紧,魏汐月不知不觉吃味起来。 她一分神,白无常的掌风就劈了过去。 “月儿!”楚遇闪身过来,一剑格开白无常的双掌,后头黑无常的拳头却已经袭击了过来。 眼看着就要躲不过去了,不知道怎地,黑无常忽然闷哼一声,一双拳头已经缩了回去。 魏汐月也回过神来,一把银针在手,冲着黑白无常甩了出去,低声道:“楚遇!” 楚遇会意,一挽长剑,将这把银针舞成了密不透风的针雨。 白无常离得最近,肩膀已经中了一针,立时肩头一麻,他脚步踉跄几下,身形已经往后飞了过去,拉住了黑无常,就要跑:“哥哥快走!那小贱人的银针有毒!” 后头魏南风等人也已经赶了上来,大皇子还要追,却被楚遇给拦住了:“穷寇莫追。” 大皇子瞪了楚遇一眼,这一眼就看到了楚遇怀中的那个弱女子。 只一眼,便呆在当场。 ——这女子,竟然比魏南音还要貌美! 魏汐月冷眼旁观大皇子的那副痴相,冷笑几声,转头看到楚遇还将那个女子抱在怀中,又狠狠地瞪一眼楚遇,不再理他,朝着马上的温阳公主伸出手去。 温阳公主便从花钿的马背上跳了下来,摸了摸耳朵,疑惑地道:“嫂嫂,你有没有发现这次这两个老怪物很是奇怪啊?” 她不说,魏汐月也要说出来。 本来白无常胖乎乎的,却也没有胖到这个地步,这次一看,惊觉白无常已经肿成了一个大肉球了。那黑无常整个身子都裹在黑布里,只露出一对眼睛,瞧着要比往常更为渗人了。 “管他们的呢,只会装神弄鬼的东西!” 经此一吓,人人都有些脱了力。 楚遇料定黑白无常不会这么快就返回来,干脆就让全队人马在这里修整。 后头的胡太医过来给女子喂了一颗仁丹,又有小丫头扶着女子的后背,喂女子喝了一口水,不一会功夫,那女子才悠悠醒转。 一睁眼,看到这么多人都围着她,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满是惊惶。 萧冰玉就柔声安慰她:“你别怕,方才的人已经跑了。” 女子这才明白是眼前的人救了她,美目流转间,已经是盯住了楚遇,先跪下来给楚遇一拜,一把嗓子说起话来跟黄莺儿唱歌似的:“小女子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楚遇双手将女子扶了起来,女子脚下一软,整个人倒在了楚遇的怀中。 “哼!”魏汐月一个眼神使过去,那女子见了便颤起来,忙又站稳了脚。 大皇子便哈哈笑起来:“弟妹,你这个脾气啊,阿遇不过是扶了人家小娘子一把,你吃个什么味儿啊!来来来,小娘子,你可得离阿遇远一些,不然,可要被我这弟妹给生生吞吃了。” 女子脸一红,自动自觉地离了楚遇有好几步远。 魏汐月仍旧没有个好声气:“你叫什么名字?”倒像是在审问犯人。 女子抬起眼来,慌乱地看了一眼魏汐月,又很快地垂下了眼睑:“我叫楚苏。” 才从马车里下来的刘越琴身子一颤,马上看了过去,声音也打着旋儿:“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楚苏一双美目就转了过去,黄莺一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回这位姑娘的话,我叫楚苏。” 第二百八十九章 王妃吃醋问孤女 刘越琴的身子直打着颤儿,两片唇瓣已经失去了颜色,哆哆嗦嗦的,嗫嚅了良久,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小香看着不对,上来扶住了自家主子,一摸刘越琴的手,不由得惊叫了一声:“小姐,你的手怎地这么凉?” 刘越琴回过神来,握了小香的手,小手指伸出来,在小香的手心里挠了挠,笑道:“这戈壁滩里风这样大,许是吹了风。” 魏汐月狐疑地看了一回刘越琴,又看了一回楚苏,再瞪一眼楚遇,冷哼一声,道:“我也觉得戈壁滩的风真是大呢!” 楚遇没吭声,盯着楚苏的脸看个不住,直看得楚苏羞红了脸,低了头,两只手不停地绞着手中的帕子,把那帕子都拧的可以滴下水来了。 魏汐月气急,扭头一看,几乎整个队伍里的男人都盯着楚苏看,心说这个楚苏不知道什么来头,这荒郊野岭的,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怎么独身在这里?莫不是狐狸精变的吧? 她越是这么想,看着楚苏就越没有个好脸色。 见楚遇半天没回过神来,魏汐月一跺脚,跟着刘越琴往马车上去,回身又叫了温阳公主:“都是你惹出来的祸!赶紧给我回来!” 温阳公主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她看东西虽然还是有些模糊,但离得这么近,将楚苏的样貌看了个仔仔细细,又扭过头去看刘越琴,刘越琴和小香早就回到马车上去了。 魏汐月见温阳公主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越发生气,上来就拉着温阳公主,恨恨地道:“她是个天仙啊!把你的魂儿都给勾了去!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这些个臭皮囊贪恋女色!” 温阳公主被拧得疼了,两眼泪汪汪,可怜兮兮地说道:“嫂嫂,你又拧我了!我是个女的!” “女的怎么了?那狐狸精勾引人不分男女!” 温阳公主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被围在一群男人中间的楚苏,忽然返身回去拉了楚苏的手,笑道:“这外头风大,等他们安顿好了,咱们再出来用膳,你跟我来,我嫂嫂有话要问你。” 魏汐月去看楚遇,见楚遇的双眼不再黏在楚苏的身上,心里稍微气平一些,扭身就往马车上走,一面走,一面还气哼哼地道:“我哪里敢问这位楚姑娘话啊!” 温阳公主就推了楚苏往前走,一面招呼玲珑,道:“去跟田大人要点滚茶来,我瞧着楚姑娘是吓坏了。” 玲珑答应着去了,顺道还喊了秋吟和夏弥一起去。 魏南风领着田大人等忙乱着,温阳公主就带着楚苏钻上了自家的花车,进来一瞧,不仅魏南音和萧冰玉在,就连刘越琴也挤进了花车。 好在这张花车的空间足够大,这才不显得拥挤。 刘越琴一看到楚苏,眼睛就不知道往哪里放,也没有人问她,她自家先解释起来了:“是王妃殿下喊我过来的。” 温阳公主点了点头,拉过楚苏,让她靠着窗坐了,将自家披的斗篷解了下来裹住她,又从高几上拿了鎏金瑞兽手炉来,塞在了楚苏的手中。 楚苏忙推卸,糯糯地道:“我不冷,哪里就用到这个了。” 她还不知道眼前救了她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但听别人口口声声称呼这些人贵人,就知道眼前的人来路不小,本来就少言寡语,如今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说错了话,得罪了这些贵人。 魏南音方才没下车,却从车窗里将外头的动静看了个一清二楚。她这些日子本来就恼着大皇子,方才见大皇子一双眼睛哦度黏在了楚苏的身上,心里又气又恨又怨,一双眼睛都红了。见楚苏就坐在身前,便没有个好声气儿:“殿下干嘛给人家手炉用,人家不稀罕这个呢。” 温阳公主举了那手炉在手中,递过去不是,收起来也不是,只好捂了在怀里,尴尬地笑道:“倒是我疏忽了。” 这个季节虽然戈壁滩上风大天冷,已经换上了夹袄,但远远还没有到穿棉斗篷用手炉的地步,是温阳公主怕冷,才早早地就用上了。 楚苏拒绝了手炉,打量着车里的几个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心里也直打鼓,手里就抱了温阳公主的斗篷,慢慢地抹着那里头的毛,笑道:“是块好料子,里面烧的呢。” 没有人搭腔。 她抬起头,见先前甩了脸色给自己看、被人称作“王妃殿下”的女子正盯着她看,楚苏忙就低了头,心里暗忖,这批人从星城里来,怕是云汐国的和亲使团了。这位王妃殿下应当是那位逍遥王妃了。 魏汐月没去过浩清国,只在这戈壁滩中行过一半儿,就转回云汐国了。但她认得楚苏身上的衣裳,知道是一身游牧民族的衣裳,却又不像是浩清国人,便厉声问道:“你老实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吼,差点把楚苏给吼晕过去,她身子都抖了起来,看着都让人心疼。 温阳公主忙搂了她,拍了拍她的手,瞧着倒像是楚苏的姐姐了,实际她比楚苏还小呢。 “嫂嫂何必这么吓唬她?楚姑娘方才才受了惊吓,这会儿正是要好好休息的时候呢,嫂嫂迟会儿再问她也不迟。” 魏汐月恨铁不成钢,狠狠地点了点温阳公主的额头,道:“你还说你不是被迷了心窍去!” 就连萧冰玉也道:“殿下也太好心了一些,殿下当王爷和大皇子殿下为什么有着殿下将楚姑娘带到车里来?还不是让王妃问问楚姑娘嘛。等问明白了,自然有处置。” 楚苏也是个识时务的,只抽噎了几声,就道:“回这位贵人的话,小女子原是图林国的人,因家逢巨变,随了家中老奴投奔了远嫁浩清国的姑母。谁料姑母早已仙逝,姑父一家人也不知去向,无奈,小女子只得跟着家仆在外放牧为生。上月,就连忠仆也去了……” 楚苏拿了袖子盖在脸上,低声饮泣。 一车人又都没声了,一个长得这样好看的女子,却孤身流落在戈壁滩上,听起来也够可怜的。 魏汐月也觉得这楚苏着实可怜,可她看不惯楚苏这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再想起方才楚遇的一双眼睛都钉在了楚苏的身上,一时心头火起,声气儿也没有因为美人饮泣而软下来分毫。 “你既然说你是孤女一个,那方才那两个人为什么要追杀你?” 楚苏惨白了脸色,好像又想起了黑白无常的可怖:“小女子、小女子也不知。忠仆临终之前,让小女子离了浩清国,小女子就变卖了家产,拿了银两,想着去星城,这一路走过来,也不知道被人给盯上了,那两个人,许是要劫财吧……” “你胡说!” 魏汐月提高了声音,一双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盯着楚苏,一字一顿地道:“你在说谎。” 黑白无常为人虽然荒诞狠毒,但绝对不会因为财物而随便杀一个人,他们要杀楚苏,必定是因为楚苏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楚苏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拼命地摇头:“小女子真的不知道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一般,神色间也没有矫揉造作,长得又这样好看,倒教人怜惜起她来。就连魏汐月心中那点子气愤也消了下去。 刘越琴又是第一个忍不住,搂了楚苏的肩膀,安慰道:“楚姑娘别哭了,出门在外,谁都得长个心眼儿,你又是遭了那样的事儿,谁也不能够放心。” 楚苏窝在刘越琴的怀中,倒是渐渐地止住了哭泣,竟还知道跪下来行礼:“想必这位就是云汐国的逍遥王妃了吧?小女子楚苏给王妃娘娘行礼了。”说着就磕了三个头,礼数倒是一点都不错。 温阳公主忙笑眯眯地道:“别给我磕头了,我年纪小,父皇不让人给我磕头,怕把我的福寿给折了去。” 楚苏原本没打算给温阳公主行礼的,她只猜出来魏汐月的身份,哪里知道温阳公主是什么人,温阳公主这么一说,她倒是愣住了,这下子不行礼也不行了。 魏汐月便给逗笑了:“温阳,你倒真是个厚脸皮!” 她这一笑,车里的气氛就松快下来了。 外头玲珑也领着夏弥秋吟送滚茶。 温阳公主掀了帘子,自己要下去,将地方让给玲珑,嘻嘻笑着道:“玲珑,你上来,我去告诉大哥哥和阿遇哥哥呀。” 魏汐月点点头,看着她要下车,又叫住了她,一把扯下了楚苏怀里的斗篷,亲自给温阳公主系上了,将那狐狸毛的兜帽给仔细扣好了,才放手让她去了。摸着那里面烧的斗篷,少有的叹了一口气,这才多早晚的天气,温阳公主竟然就穿上了里面烧的斗篷了,身子竟这样弱,再不知道保养,怕是熬不过去了。 她依着车门,瞧见温阳公主扯着楚遇的袖子,叽叽喳喳笑着说些什么,又扯一回大皇子的衣袖,扬了小脸撒娇,大皇子嘴角一直往上翘,还不时地点头。 这兄妹恋,一时好,一时坏,倒都和小孩儿似的了。 夏弥和秋吟在下头等着,玲珑上来将滚茶放进各人手中,转了一圈儿,就见到温阳公主已经回来了,忙从夏弥手中接过一个瓷碗来,塞在了温阳公主的手中,笑道:“殿下喝这个,玫瑰卤子调得水儿。” 温阳公主接过来,就着碗沿儿喝了一下口,像是怕烫,又塞进玲珑手里,由着玲珑细细地吹了,才就着玲珑的手儿,小口小口地抿着。 那玫瑰卤子调的糖水甜,衬得她小嘴儿润润的,笑起来两个梨涡若隐若现,格外地甜:“方才大哥哥和阿遇哥哥说了,就把楚姑娘留下来,跟咱们一起走。” 话音刚落,魏南音就将茶杯往高几上重重一放,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子:“干嘛让她一起走!” 第二百九十章 用午膳蓝河装腔 楚苏被魏南音一吼,头先垂了下去,肩膀也跟着抖了起来,像是又在哭的样子。 温阳公主只瞟了一眼,就很快收回了目光,就着玲珑的手,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糖水儿。 玲珑怕她烫着,便跪坐在车里铺着的绵软虎皮上,双手捧着那瓷碗,低了头,正好看到楚苏的眼泪吧嗒一声,落入虎皮里。 她心中不落忍,用手捅了捅温阳公主。 温阳公主抬眼看看她,扫了一眼魏汐月,见魏汐月正瞪了魏南音一眼,便仍旧低了头,笑眯眯地喝着糖水。 魏汐月在头疼。 老天爷怎么就让她摊上这么一个傻妹妹啊! “既然王爷和大皇子都这么说了,那楚姑娘就留下来吧。” “大姐姐。”魏南音马上就摇着魏汐月的胳膊撒娇,“干嘛让她留下来?她身世来历不清不楚的,万一是个山贼可怎么办?” 魏汐月的头更疼了。 她方才只是生气,等气性过了,也觉得大皇子和楚遇的考量是对的。一来,这楚苏要真是个孤女,他们将这样一个弱女子扔在这里,倒不厚道。二来,黑白无常不会无缘无故地杀人,楚苏身上必定有什么缘由想要让他们除之而后快。 就算楚苏真的是黑白无常的同伙,将楚苏留在身边,也能够摸清楚他们的目的。 偏偏魏南音讲话不过脑子,大咧咧地就嚷了出来。 “三小姐,你怎么还为这个生起气来了?” 刘越琴一手搂了楚苏,笑眯眯地道:“我知道三小姐为什么生气,三小姐定是看着楚苏姑娘美貌,想着楚姑娘留下来之后,会将三小姐的相貌给压了下去。依我看啊,楚姑娘和三小姐,春兰秋菊,倒是各有千秋。三小姐为这个生气,倒是不值当的。” 魏南音好哄,别人说几句软话,她就软了下来,况且她这一阵子和大皇子有了隔阂,脑子也清楚一些,倒还分得清好坏,晓得大皇子盯着楚苏,也不是楚苏的错,全在大皇子心志不坚。 火气一消,话语先软上几分:“谁真的是为这个了!她要留就留,我可犯不着和她比!” 刘越琴拍了拍楚苏的手,笑道:“这可好了,三小姐是同意楚姑娘留下来了!楚姑娘,你还不赶紧谢谢三小姐!” 楚苏忙依着刘越琴的话,果真给魏南音行了个礼。 温阳公主细细地喝着糖水,眼睛眯成一条缝儿,看着对面的萧冰玉一直给魏汐月使眼色,而魏汐月却拧着袖子,一双眼睛放在了刘越琴搂着楚苏的那只手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魏汐月在想刘越琴。 刘越琴为人最是圆滑不过,事情不关她的事,她是再不肯开口的。原本好好的一个千金小姐,家逢巨变,孤身流落到星城,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又被叶倾城所逼,沦落到宜兰园。 虽然身子不曾被人糟蹋,但是心性儿已经是被磨得差不多了。那样的地方,好胚子进去个三五载,也得被熏坏了。 刘越琴是明哲保身的命,这几番话下来,可不是在设了一个套子让魏南音钻进去么? “这糖水好喝得很。” 温阳公主不知不觉间,已经将一碗糖水喝得见了底。玲珑掏出帕子,给温阳公主按了按嘴角。 温阳公主乖乖地由她服侍,还笑道:“可还有多的不曾?” 玲珑忙点头:“有的有的,田大人预备着殿下要用,已经是调好了一大碗,正用热水烫着呢。” 温阳公主笑道:“正好,我还想喝,你再去端了一碗来。” 她嘴刁,少有说吃了什么还想再吃的,就是这一贯爱喝的糖水,也不曾一日饮上两碗的。 玲珑兴高采烈,答应着要去,却被魏汐月给唬了脸:“这会儿喝下两碗水,一肚子都满了,待会儿还要不要用饭了!” 这还是在路上,一定得先将温阳公主的臭毛病一点一点地改正过来,让她自家都觉得好,也让她身边的人都看着。这样回到京城之后,才能够让宫里的娘娘们都看在眼中,魏汐月才有机会时时进宫。 玲珑早就被魏汐月一手医术给折服了,现如今,但凡魏汐月说吃什么对温阳公主的身子不好,她再不敢反对的,便立了柳叶眉,嗔道:“方才田大人说了,一会儿午膳就得了,殿下好歹忍一忍。”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车里的气氛又活络起来了。 覃小妹从后头的车上蹦过来,多了一个人,车里立马就显得挤了起来。 那覃小妹乍然看到楚苏,眼前一亮,拉了楚苏的手,就把楚苏夸得是天上仅有,地上绝无,早就将温阳公主和魏南音给忘到脑后跟去了。说的兴起,觉得口干舌燥,还顺手拿起了魏南音的茶杯,将里头所剩不多的茶水都喝了个精光,气得魏南音直咬牙。 等再次口干舌燥的时候,覃小妹看了看刘越琴,又看了看窝在刘越琴怀里的楚苏,忽然就不说话了。 刘越琴腾出一只手,推了推覃小妹,笑道:“怎么不说了?” 覃小妹的声气儿忽而就低了下去:“琴娘子不疼我了呢。” 刘越琴伸手打了覃小妹一下,笑骂道:“胡说什么呢,我几时不疼你了?” 覃小妹也很快就笑了起来,偏了头去看楚苏,道:“打眼一瞧,楚姑娘和琴娘子长得真像,活脱脱两姐妹。” 刘越琴的手抖了一下,很快又镇定下来:“我哪里有这样的好福气,这么天仙一般的妹妹。” 魏汐月都看在眼里,顺了覃小妹的话去打量刘越琴和楚苏,越看,越觉得相像。再联想刘越琴方才的种种失态之处,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测就在脑子里呼之欲出了。 有小丫头子来传饭,一行人掀了帘子下车,见竟然是连帐篷都搭了起来,人在里头吃饭,还吹不到风。 就这么几个主子,也不分什么男女席了,今天多了一个楚苏,席上倒是少有的沉默,只除了温阳公主一个人还在挑嘴。 她坐在大皇子身边,一双筷子在手心里把玩,看看眼前的菜,嘟了嘟嘴,也不说要吃。玲珑站在她身后,用筷子夹了菜,往她碗里放,她吃几口,就不再吃了。 大皇子叹一口气,捡了个水晶鸭脯,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看你瘦的,多吃点肉!” 温阳公主低头一笑,两排小贝齿就咬住了鸭脯。 魏汐月也跟着一笑,大皇子这是又看见了美色,想要做出一副好兄长的样子来了。 还没用上一半儿,门口李副官过来报,说是星城的三公子派人快马加鞭赶了上来。 几个人顿时就停住了筷子,面面相觑。 楚遇吩咐让把人叫上来,人一来,就沉了脸,问道:“可是你家三公子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那人急慌慌地道:“是家中的大公子和阿珂姑娘不见了,三公子遣小的来问问贵人们,可曾见过大公子和阿珂姑娘。” “荒唐!”大皇子先撂了筷子,“你家大公子身患重病,行走不便,怎么会跟了我们来?” 他这话一出口就露了破绽,魏汐月用筷子夹了几根银丝芽菜,眉眼弯弯,笑盈盈地说道:“大皇子殿下,有什么话慢慢说,可别着急听错了。人家这位小哥说的是,问问咱们可曾见过了大公子和阿珂姑娘,可没说人是跟着咱们来了。” 大皇子一张脸就素了下来,狠狠地瞪了一眼魏汐月,又祭出了他最近常说的一句话:“阿遇,管管你媳妇儿!” 楚遇一摊手:“我想管,可实在是有心无力。” 魏汐月顺势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楚遇一脚。还没跟他算账呢,他倒跑到这里来装无辜了。 楚遇疼得直吸气,赶紧低头扒饭。 这边厢大皇子装模作样地打发了那个传信儿的,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温阳公主早就离了席,众人还在吃,她却趴在软垫上不肯起来,等众人吃完了再去叫她,她竟然已经睡着了。 玲珑要推了她起身,被魏汐月给拦住了:“她身子虚,别叫醒她。” 指了楚遇把人给抱到车上去,这回再启程,这车子里坐的人可就变了。 温阳公主、魏汐月、萧冰玉、魏南音和刘越琴、楚苏一辆花车,也不要人伺候,反正只顾着赶路,人人都打着瞌睡呢。后头几个有头有脸的丫头分坐了几辆车,也在车里摇晃着打瞌睡。 魏汐月等人乘坐的花车依旧是由聋公公赶着,魏汐月几次留心看他,见他赶车还算是尽心,也就渐渐地放松了警惕。 她倒还有精神,盯着刘越琴和楚苏一个劲儿地看,楚苏先前还想睡觉,这会儿被盯得心里发毛,已经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因要赶路,众人行进的速度要比往日里快,又是在戈壁滩上的官道上,路还算平坦,行进得也快。 忽然,花车晃荡了一下,竟然停了下来。 温阳公主倏然睁开双眼,狠狠地瞪着前头纱帘外赶车的那个背影。 一瞬间,魏汐月竟然心头一颤,再定了神去看,温阳公主还是那个乖乖巧巧的小女孩,揉着双眼,打了个哈欠,问道:“怎么停了呀?” 魏汐月嘲笑自己定然是太累了,眼睛花了,小狐狸性子傲,眼神偶然犀利一回也没什么,恐怕是心里恼怒聋公公赶车不稳当吧。 温阳公主这么问,也没人回答她。聋公公是个聋子,哪里听得见。 魏汐月就撩了帘子,探出身子去,还待要问,一支箭就“叮”的一声,正正插在她耳朵边,耳垂顿时就火辣辣地疼,上手一摸,黏糊糊的,全是血。 第二百九十一章 偶遇匪患疑楚苏 第二支箭射过来的时候,魏汐月已经有了防备,手上帘子一撩,先将那支箭给挡了出去,回身一看车厢内,楚苏已经是吓得晕了过去,萧冰玉面色发白,双唇都已经咬的紫涨了。平日里胆子最大的魏南音此刻吓得只知道躲在萧冰玉的怀中直哭。 刘越琴算是见过大风浪的了,虽然面色发白,但好歹比起其他人来说要镇定得多。 车里没声没气的也就只有温阳公主一个人了,她揉了揉双眼,似乎是才睡醒的样子,刚要说话,就听到外头有人在喊:“殿下!殿下!” 是玲珑的声音。 温阳公主立马就清醒起来,掀了帘子就要探出身子去。被魏汐月一把捞了回来:“你作死啊!” 温阳公主只能够隔着帘子喊:“玲珑!你作死啊!还不赶紧回车上!”学着魏汐月的话给骂了出去。 魏汐月哭笑不得,放了温阳公主,摸了摸这马车的厢壁,知道那普通的箭羽刺不见来,便要下车去,回身嘱咐众人都好好地待在马车里,自己摸了手上的乌木镯子,一头钻了出去。 外面已经是大乱了。 那些侍卫还好说,在楚遇和魏南风的命令下,分工有序,十个人一队,将整个送亲队伍化整为零,一小圈一小圈围在其中。 可那些丫头仆役们就乱了套了,抱着头哭爹喊娘的。 敌人已经现身在明处了,一开始还有几个身后背弓箭的,被楚遇和魏南风给杀了,后头那些个匪徒就只能够拿着长枪拼命了。 送亲队伍的侍卫们都训练有素,很快就将匪徒给打了个落花流水,匪首见大事不好,一个呼哨,聚集起其他的匪徒,一哄而散。 大皇子还要追上去,被楚遇给拦住了:“大皇子殿下,穷寇莫追。” 大皇子不领楚遇的情,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剑丢给了手下,径直往花车的方向行过来。 魏汐月撇撇嘴,赶到了楚遇的身前:“又不知道要去装什么鬼了。” 眼看着大皇子掀了帘子,忽地回了头,大喝一声:“温阳!” 魏汐月吓了一跳,也跟着四处找,这才发现温阳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去找玲珑了,所幸没有受伤。 这下子连魏汐月也生起气来了,队伍重新修整以后上了马车,任凭温阳公主怎么撒娇卖痴,她都不理不睬。 萧冰玉轻摇美人扇,冲着仍旧晕着的楚苏点了点头:“楚姑娘秉性弱。”说了一句就不再往下说了。 魏汐月皱了皱眉头,就这么半句,没头没尾的,也不知道她要说个什么。 “是啊,楚姑娘身子弱呢。”刘越琴也跟着接口,语气却要比萧冰玉婉转的多了。 萧冰玉用美人扇遮了美人面,转过头看着魏汐月笑。 魏汐月不明所以,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萧冰玉就收起了笑容,道:“楚姑娘身子这样柔弱,就连大皇子殿下都关心起来了。方才那样乱,大皇子过来掀了帘子,不问公主殿下,也不问三小姐,先问的是楚苏姑娘如何。还是我提醒大皇子殿下公主殿下不见了,大皇子殿下才注意到的呢。” 魏汐月豁然开朗,再往身边的魏南音看过去,她已经是要将菱唇给咬破了。 “傻丫头。”魏汐月将魏南音给搂在了怀中,叹口气道,“这下子你可看分明了?” 大皇子分明就是一个贪恋美色的人,起先是因为看中了倾国倾城的魏南音,且因为魏南音的身份尊贵,所以才对魏南音说要娶她的话。如今见了一个相貌比魏南音还要好看的楚苏,大皇子的魂儿都被勾走了。 魏南音才哭过,一张嘴,就要忍不住流泪,却还哽咽着点头:“谢谢大姐姐。” 萧冰玉掏出帕子给魏南音擦泪,叹口气道:“以后还有更好的呢,又不是像我,没得选了。” 魏南音立马就忍住了哭泣。倒不是她不伤心,而是因为她心地善良,同情萧冰玉的遭遇,怕自己哭惹得萧冰玉不痛快,就硬生生地将眼泪给憋回到了肚子里。 她和魏清浅相比,就好在她有一颗良善之心。 温阳公主倚着软垫子吃着蜜饯,啧啧有声:“南音姐姐快别哭了,不值当的,我大哥哥心思不定呢。” 从前也不是没有人给大皇子塞女人,宫里的娘娘们都晓得要抓住这个机会,往各位王爷身边送人。好在皇上是个清明的,除了太子以外,不让皇子们在娶正妃之前纳妾,就是有通房,那也是私底下的,根本就不敢翻到明面上来,要不然,现在各位王爷身边怕是已经人多为患了。 只除了大皇子。 大皇子蓝河成年已经多时,皇上却好像把这个儿子给忘记了一样,对大皇子的亲事一点都不关心。。 他不过问,担任中馈之责的几位娘娘自然要插进手去。 可皇上却对娘娘们挑选出来的人模棱两可,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总之就是晾在那里。娘娘们无法,只得先给大皇子塞了侍妾进来,都是比量着那种温柔贤淑的性子来选,能当得起家劝得住夫君的清白女儿。 可大皇子一个都瞧不上,这里头自然也有他多疑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几位娘娘给大皇子挑出来的人,都不是绝色倾城。 魏南音渐渐止住了哭泣,扫了一眼还在昏睡的楚苏,打定主意接下来的日子再也不要理会楚苏了。 “大姐姐,方才外头来的人是谁呀?为什么要袭击咱们?” 这个话题是车里的人都关心的,前头都已经理清了,这儿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魏汐月干脆就全说出来了。 “说是这附近的游牧民族,日子过不下去了,集结成匪患了。” 魏南音马上就去推了一下楚苏,恨恨地道:“快把她丢下车去!说不定她就是那些匪患的同伙!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我们刚刚救了她,就招惹上了匪患?” “三小姐!”刘越琴张开手护住了楚苏,“这件事情根本与楚姑娘无关,她一个柔弱女子,怎么可能与匪患为伍?我倒是瞧着,那些人可不像是匪患。” “哦?你怎么这般认为?你从哪儿看出来的?”魏汐月瞄了刘越琴一眼,越发觉得自从楚苏出现以后,刘越琴的态度很是怪异。 刘越琴低头,要了唇角,似乎是在想对策。 魏汐月也由得她去,知道她不过是信口开河罢了,只是为了要抱住楚苏,才会随口一说,真的要她拿出什么见解来,反倒说不出口了。 温阳公主将一碟子蜜饯都给吃完了,舔了舔嘴唇,才道:“我倒觉得,琴娘子话说的不错啊,那伙人看起来就是不像匪患。” 魏汐月瞪了她一眼,见一碟子蜜饯都给吃空了,狠狠地戳了戳温阳公主的额头:“这会子吃这么多,到了饭点儿,又不好好吃东西了!” 温阳公主捂了额头,哼哼唧唧地喊疼,撒娇够了,才道:“他们可要比匪患厉害多了,像是经过训练的,却又比不得那些真正当兵的训练有素,但瞧着到底身上还存了一股子匪气。我看啊,这伙人原先八成真的是匪患,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招安了,却又不安分,一有空就出来干那种偷鸡摸狗的营生。” “不像。”魏汐月分析着温阳公主的话,这小人儿还算聪明,不过几句话,就能够分析出来这伙人的来历,说不定都跟她说了,她还能够分析出来更多呢。 “嫂嫂怎么说不像?” “才刚王爷和大皇子殿下已经是商讨过来,也说了你的这种见解,但这方圆百里,也没有招安过这样一支队伍。” 楚苏方才被魏南音那么狠狠地一推,这会儿已经是醒了,听了魏汐月的话就道:“自从我搬来了这里,总有个五六年了,也没有听说这里有过匪患。” “那可就奇了,不是被招安的匪患,又不像是兵丁,这伙人到底从哪儿来的?” 温阳公主一面出声嘀咕,一面蹙了远山眉,嘴里含着一颗梅子,可喉咙口的甜腥就要忍不住了。一连几天,因为被看得紧,她一直找不到机会和无情说话。也不知道无情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魏汐月最先发现她脸色不对,一摸手,温度倒像是夏日里的冰块。 “温阳,你可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脸色这样差?” 温阳公主忙摆手,对着魏汐月挤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来:“没事儿,就是嘴里的梅子太酸了一些。” 魏汐月忍俊不禁:“让你嘴馋!” 温阳公主自家也趴在了大迎枕上,和魏汐月一起笑,笑着笑着就止不住地咳嗽起来了,却用帕子死死地捂住了嘴唇。 魏汐月见她咳嗽得厉害了,就停了马车,吩咐田大人,等到了地方,要给温阳公主炖川贝梨子汤喝。 车里忙忙活活的,温阳公主咳嗽变得平稳了一些,用帕子按住了嘴角,微微喘着粗气,打量着刘越琴和楚苏,来来回回好几趟,刘越琴都觉得自己身上起了鸡皮疙瘩,温阳公主便莞尔一笑,拉了拉魏汐月的衣袖,笑嘻嘻地说道:“方才还不这么觉得,等刘家姐姐和楚姑娘坐在一起,我才发觉,原来这楚姑娘和刘家姐姐长得这样相像,看着倒好像是亲姐妹似的。” 一句话犹如醍醐灌顶,魏汐月猛然间转过头去,直勾勾地打量起刘越琴和楚苏,越看越像。 刘越琴一抬头,正对上了魏汐月的双眸,身子一颤,腰间挂着的香囊就滚入到了茶几下面去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姐妹何需两家姓 系香囊的丝带并没有系好,里面盛着的香饼子掉落出来,是百合香,浓郁的香气混着车子里各人身上的脂粉香,呛得温阳公主又咳嗽了起来,小手抓着大迎枕,绸子都被抓皱了。 魏汐月一面轻轻地拍着温阳公主的后背,一面俯下身,将那香饼子连同香囊一起捡了起来,拿在手中把玩起来。 温阳公主强忍住胸口的血腥气,厌恶地扭过头去,低声道:“丢掉!” “好好的东西,丢了就糟蹋了。”魏汐月嘴里这么说着,转头却把那香饼子给丢了出去,“百合香浓着呢,温阳不喜欢人身上熏香,以后和温阳在一起,琴娘子还是染点别的香。” 香饼子虽然丢了出去,香囊却还在魏汐月的手中。 小小的香囊绣工却十分精致,上头用的是打籽针,绣了一柄如意并云头纹,这样的花样虽然小巧,但却最考究人的针线功夫。 “琴娘子针线真好。” 魏汐月赏玩了一阵子,又将香囊还给了刘越琴。 刘越琴接过来,将香囊仔细地收好了,这才歉意地一笑,道:“我不知道公主殿下有这样的忌讳。” 温阳公主伏在大迎枕上,指尖因为一直抓着大迎枕,都有些苍白了:“不怪你。” 魏汐月将温阳公主的手抓过来,摸着有些凉,将那热热的手炉塞过去,一面又笑着和刘越琴拉起了家常:“我恍惚记得琴娘子好像是有一个亲妹子的,是不是?” 刘越琴很是尴尬地笑了笑:“王妃记性真好。” 实则她从来都没有和魏汐月说起过有个亲妹子,魏汐月既然能够知道,必然是已经将她的底细都查了个清清楚楚。 刘越琴心里面着急,搂着楚苏的手就收紧了,仿佛生怕楚苏会跑了。 楚苏不禁抬头看了刘越琴一眼,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魏汐月笑了笑,又问楚苏:“楚姑娘家中可有什么姐妹不曾?” 楚苏凝着眉,好像很不愿意说:“是有一个姐姐,但是已经远嫁了,多年未曾联系。” “楚姑娘这位姐姐远嫁到什么地方去了?回头等安顿下来,我让人送楚姑娘投亲去。” 楚苏抬头,很是慌乱地看了魏汐月一眼,魏汐月的眼神明亮,正定定地看着她。她忙别了头,正好看到刘越琴蹙着眉头的侧脸,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 “姐姐嫁人的时候,我才十二岁,也不晓事儿,只知道姐姐是嫁去了云汐国,别的就不知道了。” “真是巧了。”魏汐月将温阳公主从大迎枕上拉起来,用自己的手心暖着温阳公主的小手,笑道。“等我们从浩清国回去,正好把你一路捎回去。” 楚苏忙不迭地给魏汐月道谢,魏南音却冷笑道:“真成了甩不掉的膏药了,我们要去哪里,她就要跟到哪里去。” 魏汐月瞪了魏南音一眼,魏南音便悻悻地闭上了嘴,扭过头去看外头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了。 “王妃殿下的好意,楚苏心领了,楚苏虽然知道姐姐就在云汐国,但苦于不知道姐姐到底嫁给了何人,也不知道从何找起。” “这可奇了,难道这些年来,你姐姐一直没有往家里捎信么?” 楚苏的丹凤眼里已经涌上了泪珠,她急着找帕子擦眼泪,却不知道自己的帕子丢到哪里去了。刘越琴就把自己的帕子塞给了楚苏。 楚苏低声说了一句“谢谢”,才道:“姐姐嫁出去的那一年,家里半夜忽然进了盗匪,不禁害了爹娘兄长的性命,临走的时候还放了一场大火。想来姐姐是有往家里捎信的,却没有了接信的人了。” 萧冰玉也跟着叹息:“楚姑娘别哭,你福大命大,好好地活着,你爹娘在天之灵也希望看到你安康如意。” 偏魏南音看不惯楚苏这样子柔柔弱弱的可怜样儿,阴阳怪气地道:“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你少说两句吧!” 魏汐月和魏南音之间隔了个萧冰玉,她不好伸手打过去,只好对萧冰玉道:“郡主替我打这个死丫头一下,越来越不着调了!” 温阳公主听了这话就笑,说:“南音姐姐再这个样子,可找不着婆家了。” 魏南音羞得满面红云,啐了温阳公主一口,笑骂道:“才多大点的人儿,就说起这个来了,真是不害羞!” 这么一打岔,马车里的气氛又缓和下来。 温阳公主笑过之后,从大迎枕上坐起身来,倚在魏汐月的怀中,拉着魏汐月的手,撒娇道:“嫂嫂,你瞧楚姑娘这么可怜,咱们回了京城之后,派人去找找楚姑娘的姐姐吧。” 魏汐月便附和着温阳公主的话,问楚苏道:“楚姑娘可还记得令姐的相貌?” 楚苏点点头,往刘越琴脸上扫了一圈儿,咬了咬嘴唇,道:“自然是记得的。” 刘越琴身子一抖,脸上血色全无,也跟着看了楚苏一眼,哆哆嗦嗦地道:“若是记得那就好办了,等到了云汐国,楚姑娘将令姐的相貌画下来,交给王妃殿下,王妃心肠好,一定会找到令姐的。” “这可不一定,说不定楚姑娘的姐姐也遭逢不幸了呢。”魏南音捏着一瓣桔子,往嘴里送,瞅着楚苏一直冷笑。 她心里明白不应该怪楚苏,就算没有楚苏,也会有别人,大皇子只是喜爱她的相貌罢了。可她心里不舒服,这口气就只能够朝着楚苏去了。 魏汐月也没有再责怪魏南音,也跟着魏南音道:“南音说的没错呀,要是楚姑娘的姐姐也遇到什么难事了,或者当初根本就没有嫁去云汐国,这找起来可就麻烦了。” 魏汐月的双眼一直都没有离开刘越琴,见刘越琴额角都出汗了,便笑道:“琴娘子,你说呢?” 刘越琴哪里还能说出半个字,抓着楚苏的手越来越紧,恨不得将楚苏揉入自己的体内。 见她一直在发抖,温阳公主将怀里的手炉塞给了刘越琴:“琴娘子想是冷了吧?” 刘越琴忙往外推,两个人都没有拿稳,那手炉就掉在了软垫子上,刘越琴忙俯身捡起来,万幸炭火没有洒出来。 手里捂了手炉,刘越琴脸上有了一丝生气:“尽人事,听天命。楚姑娘是个苦命的,能够得到王妃殿下出手相助,也是楚姑娘的福气了。我倒是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若是日后楚姑娘真的找不到楚大小姐,不如就住在我那里,我也有个伴儿。” 魏汐月似笑非笑地道:“琴娘子预备住在哪里?” 刘越琴是依附着云汐国的和亲队伍,一路北上,起初说是不放心覃小妹,要跟了覃小妹去。她在队伍中,非主非仆,是个很尴尬的存在。魏汐月只吩咐了下人,将刘越琴当成魏南音一样对待,也答应了西门锦寒要好好照顾刘越琴主仆。刘越琴在扳倒西门锦荣的过程中起了很大的作用,这也算是给她的奖赏。 刘越琴想了想,才道:“我走的时候,三公子塞给我一些银两,加上我这几年在宜兰园攒的银子,已经足够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我想着在云汐国京城买一座小宅院,再买点地,一处铺子,也算过得了。” “琴娘子一个孤女子住在外头,我实在是不能够放心。何况当初已经答应了三公子,要好好照顾琴娘子,便断然没有看着琴娘子受苦的道理。这样吧,琴娘子就住在王府中好了。王府里主子少,空着好多院落。琴娘子回去挑一个可心的就是了。楚姑娘也一起搬进去吧,也方便琴娘子照顾。” 魏汐月又转过脸问楚苏:“刘姑娘意下如何呢?” 楚苏已经是满心欢喜了,赶着答应了一声,刚落音,她的一张俏脸刷的一下就变白了。 刘越琴一把抓住了楚苏,脸色跟楚苏比起来更加苍白。 “刘姑娘?”温阳公主跟魏南音要了个桔子瓣塞进嘴里,酸汁儿将那股子难受劲儿给稍微压了下去,“嫂嫂,你叫错了吧?明明是楚姑娘呢。” “哪里就称呼错了,一母同胞的姐妹,非要用两家姓,站在对面却要装作不认识,这才是好笑呢。” 魏汐月这回再开口,就一点笑意都没带。 刘越琴打了个哆嗦,反应过来之后,先撩开帘子往外看了看,见并没有人在偷听,这才拉着楚苏“噗通”一声跪在了软垫子上:“王妃殿下,救救楚苏吧!” 魏汐月冷哼一声,道:“我没有什么本事,竟能够救得刘姑娘?” 魏南音一块桔子还在嘴里呢,这会儿惊得也忘记了咽了,模模糊糊地道:“你们俩真是亲姐妹啊!” 萧冰玉忙拉了她一把:“小声些!外头都是人呢!” 魏南音吐了吐舌头,奋力将桔子给咽了下去,又递给了温阳公主一个桔子。 刘越琴感激地看了一眼萧冰玉,将只顾着哭的楚苏搂在怀中,哭道:“我不敢欺瞒王妃殿下,我和楚苏的确六年不见了,方才初初相见,要不是楚苏报了名字,我还认不出她来呢。想不到一别六年,我的妹妹就长成了这样伶俐的美人儿。” 魏汐月不耐烦听这个,厉声问道:“既然认出来了,为什么不肯承认?还要在我们面前弄虚做鬼?” 要不是温阳公主说她们两个长得像两姐妹,魏汐月再怀疑不到这上头的。 “我、我有苦衷!”刘越琴看了看温阳公主并萧冰玉,欲言又止。 魏汐月握了温阳公主冰冷的小手,道:“这里也没有外人,你说就是了。” 她已经猜出来,刘越琴所谓的苦衷也无非是跟叶倾城有关。温阳公主和叶倾城不对付,萧冰玉以后也跟叶倾城再无瓜葛,即使刘越琴说出来,这两个人也不会放在心上。 当初答应西门锦寒照顾刘越琴,也正是因为刘越琴和叶倾城有着血海深仇的缘故。 “不瞒王妃殿下,楚苏被那两个怪物追杀,是有原因的。” 魏汐月就知道这里头一定有缘故,便有些兴奋道:“什么原因,你快说!”一面还伸手示意刘越琴和楚苏起身。 刘越琴就拉着楚苏站起来,坐了回去,她捅了捅楚苏,楚苏便抽抽噎噎地说道:“我原和高大叔、高妈妈以放牧为生,一面打听着姐姐的音讯,刚刚得了信儿,说是姐姐在星城,我们就变卖了家产,连夜赶过来。结果在路上却被这两个人找到了,这俩怪物问我是不是月城刘家的人。 高大叔不肯回答,他们就将高妈妈杀了。高大叔是有些功夫在身上,让我先走,他在后头拖着那两个人。谁想还是被他们追上了。高大叔、高大叔他……” 第二百九十三章 黑山湖畔灭无常 楚苏哭了一阵子,魏南音也不出言讽刺了,她心中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将自己的帕子递给了刘楚苏。 刘楚苏接过来,擦了擦泪水,感激地道了谢,又继续说了下去,道:“我方才一见到姐姐,就将姐姐给认出来了,却不敢说出来。那两个人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刘家的人,这才要痛下杀手。若是跟姐姐相认,必定会连累了姐姐。我知道姐姐也一定认出了我,这才告诉了姐姐实情,瞒住了各位贵人,并不是诚心相瞒的。” 魏南音半个桔子都已经下了肚,温阳公主那边儿还在剥桔子上面的白经络,听了这话,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奇道:“你们方才一直在和我们在一起,跟前儿也没有离了人,你是如何告诉琴娘子的?” 魏南音也跟着问,楚苏不好意思地道:“姐姐一直拉着我的手,我就用小手指在姐姐的手心里划字。” 温阳公主点了点头,道:“这倒是一个好法子,只是,这法子要用好了,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魏南音看着她笨拙地剥着桔子上的白经络,在一边干着急,干脆就将桔子给抢过来,帮她剥。 温阳公主会心一笑,袖着手,倚在魏汐月的肩头,盯着楚苏看。 刘楚苏更加不好意思了,也学着温阳公主的样子,倚在了刘越琴的肩头,道:“小时候我调皮捣蛋,常常犯了什么错事自己不知道,被娘亲叫到上房去,姐姐就在我的手心里划字,告诉我娘亲为什么生气,我好琢磨了对策来躲避惩罚。”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呢。”温阳公主跟着笑了起来,“可怜我自小没有个什么姐姐妹妹的,犯了错,只能被父皇打了。” 众人都知道温阳公主是宫中的小魔头,自来是顽劣惯了的,圣人没少为这个头疼,便跟着笑起来。 解开了这个心结,魏汐月就安慰刘越琴姐妹俩,道:“你们俩也不要害怕,以后就跟着我和王爷,没有人敢动逍遥王爷的。” 刘楚苏被黑白无常追杀,内里原因一定不简单,刘楚苏不明白,魏汐月却清楚,十之七八还是跟叶倾城有关系。将这姐妹俩留在身边,早晚有一天能够用得上。 几个人又轮番安慰了一遍姐妹俩,商议了谁都不说出去,外头的车就停了。 听得李副官在外头道:“回禀各位主子,大皇子殿下吩咐了,今晚就在这里安营扎寨。外头此时还乱哄哄的,等收拾妥当了,再请各位主子下车。” 他话音刚落,温阳公主就掀了车帘子,往外头看了一眼,起身就要下车,连斗篷都不披了。 被魏汐月给拉住,给她系好了斗篷,戴好了兜帽,才让下车。 几个人就在车里安安静静地坐着,把帘子都卷了,看着温阳公主在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疯跑疯闹。 一群人都在忙忙碌碌地收拾东西,除了魏汐月几个人,没有一个人得空儿,温阳公主也不要人跟着,一个人快活地在狂野上疯闹。 她还知道分寸,并没有跑远,就在湖边上玩水,魏汐月看了一会儿,就又缩进了马车里。 湖水很是清澈,湛蓝湛蓝的,远看就像一块镶嵌在戈壁滩上的蓝宝石。近了看,这湖水又透了一股子幽幽的绿。 几座大山矗在湖边上,山体成黑色,这湖也就被当地人称作了黑山湖。 和亲队伍雇佣的当地向导看到温阳公主一个人立在湖边上,还笑嘻嘻地用夹杂着当地口音的官话提醒温阳公主,湖边风大,别着凉了。 温阳公主冲他甜甜地笑了笑,那人愣了愣,就又去忙活去了。 她来过这里。 跟着祁王去封地的那一年,无情半道上带着她跑了好多地方,她最喜欢的就是黑山湖。 湖边上有一块大石头,她最喜欢爬上来,坐着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只要无情在身边,她就这样看一天也不会厌倦的。 大石块还立在那里,温阳公主径直朝着大石头走了过去。她绕到大石头后面,娇小的身子整个都被遮住了。 低下身子一瞧,在大石头根底下,有个小皮囊静静地躺在那里,被几块小碎石压住了,露出了一角。 温阳公主蹲下身,将小皮囊揣在袖子里,嘴角翘了起来。无情果然来过这里,知道她必定也要到这里看一看,才将这东西放在这里的。 她就知道,他一直在她身边,从来不会离她而去。 耳边传来几不可闻的呼吸声,温阳公主一转头,一黑一白两个身影跟鬼魅一样,无声无息地站在身后。 黑无常咧开嘴角笑了笑,沙哑着嗓子道:“小丫头,这回可不能够手下留情了。” 白无常也跟着冷笑:“你把我们兄弟俩害成这个样子,该要赔偿了。” 温阳公主笑得天真无邪:“我给你们俩指明了方向了,去找我嫂嫂啊。她的医术高明,说不定会把你们俩给治好呢。”还偏过头盯着从头到脚就露出两只眼睛的白无常,笑嘻嘻地说道,“你不是中了脱胎换骨散了吗?我那天只看见你脱了皮了,还没看到你换了骨头呢。怎么样,换好了不曾?” 白无常怒不可遏,低声骂道:“呸!你这个小毒妇!等会儿我就让你尝尝这个滋味!” 温阳公主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冰凉的大石头,笑道:“咦?你从前不是一直笑眯眯的,一股子好脾气吗?怎么现在却这样急躁起来?看来果然是脱胎换骨了,连性子都变了。” “二弟,别跟她废话了!” 黑无常拉开白无常,一掌冲着温阳公主劈过来。 温阳公主内伤并没有好,提起真气就疼得慌,此时已经闪避不及,便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掌。喉咙口一甜,一股血就要喷出来,被她给生生地忍住了。 黑无常一掌劈过去,想着这小丫头怎么着也要死了,没想到温阳公主竟然还好好地立在跟前,除了面色苍白,竟然一丝儿都没有动过。 他心中大骇,自己往后退了一步,指着温阳公主,哑着声音,道:“你竟然会武?” 不过是这么一瞬间的功夫,温阳公主却再也不肯给他机会,一闪身就从大石头后头跑出去,边跑边喊:“救命啊!” 外头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魏汐月等人已经从车上下来了,甫一听到温阳公主喊叫,她一抬头,就看到白无常在后头,伸着一双干枯的手爪子,抓向温阳公主的后背心。 来不及多想,魏汐月捡起一颗小石子,冲着白无常丢了过去,正中手心。 白无常吃痛,动作就慢了下来。先前那个当地人离着温阳公主最近,这会儿也提了一把大砍刀,冲着那黑白无常砍了过去。 有人动作却要比他还快,魏南风和楚遇已经飞了过去。 那当地人还要奔过去,魏汐月也冲过来了,一把提起当地人向导的后领子,往后一摔,斥道:“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大本事!冲过去是要找死啊!”他们可就只雇了这么一个向导,要是死了,这茫茫戈壁滩,可上哪儿再去找第二个! 温阳公主已经跑过来了,抓着魏汐月的手就不放开了,一张小脸儿已经吓得惨白惨白的。 魏汐月忙拉了她,问道:“可曾对你做过什么?” 温阳公主摇摇头,道:“我在湖边玩得好好的,正要回来,他们就出现了,说要抓了我去炼药。我吓得就叫了起来……” 后头传来一声尖叫,魏汐月回头一看,刘楚苏看到黑白无常,已经是瘫软在刘越琴的怀里了。大皇子看到了,为了在美人面前逞英雄,也提了长剑加入了战斗。 楚遇和魏南风两个人对付身上有伤的黑白无常,已经是绰绰有余了,再加入一个大皇子,三个人渐渐就把黑白无常逼到了黑山湖边。 若是想要将两个人杀了,其实很容易,只是几个人心里想的都是一样,要将这两个人活捉了,问出来历目的,下手便没有那么狠。 其余的人见楚遇等三人已经控制住了局面,倒都聚拢在一边看热闹。就连原先害怕的刘楚苏也跟着刘越琴围了过来。 “哎呀,那不是聋公公吗?” 人群里有人叫嚷了起来。 聋公公正牵着马,在湖边饮水。他为人又聋又哑,这边儿发生了什么,他根本什么都听不见。 温阳公主着急地跺了跺脚,道:“嫂嫂,这可怎么办呀!聋公公原是父皇的老部下呢!” 正说着话,人群里又有人尖叫,温阳公主忙扭过头去看,只见黑白无常已经冲着聋公公飞身过去。 而恰在此时,聋公公发现了黑白无常,他人虽然慌乱,但毕竟上过沙场,翻身上马,想要骑马奔出来。 那马却不知道怎么地,受了惊,发足冲着黑白无常狂奔,一下子就将白无常给撞进了湖里。 众人只听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见那白无常竟然在水里胡乱扑腾起来,还只当他是不会水。 魏汐月却松了温阳公主的手,着急地喊道:“快把他捞上来!”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临死寄语芙蓉花 然而已经晚了,黑无常本来想跑,被大皇子一脚踹进了黑山湖。随之传来一声惨叫,黑无常也跟着白无常在水里扑腾,大皇子还站在一边笑。 温阳公主跟着魏汐月跑到湖边,眼睁睁地看着黑白无常在湖里惨叫,茫然失措地冲着大皇子说道:“这两个人死定了。” “死了还不好吗?省得他们一天到晚要杀你。”大皇子脸上还挂了得意的笑容。 就连楚遇也没有太着急,道:“死倒是不至于,淹个半死,正好拖上来。” 魏汐月着急地跺了跺脚,道:“你懂什么!这两个人曾经中过天下第一毒天鬼先生的毒,最是怕水!” 楚遇身子一动,人已经到了湖边,和魏南风一边一个,正要下水去救人,魏汐月又喊道:“没用了!” 人倒是救上来了,却果然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儿了。 楚遇顾不得身上湿哒哒的,蹲下身子,沉声问道:“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魏南风用刀尖挑开白无常脸上的面巾,人已经是死透了的,五官却好像被什么东西溶过了,眼皮和鼻子都没了,只剩下几个黑洞洞,黑眼仁儿突出来,分外吓人。 黑无常却还能够喘气儿,脸上的面巾一除,五官还在,看着也要比白无常正常一些。 楚遇皱了皱眉头,又问了一遍:“你若是老实说出来,本王还能救你一命。”他指了指魏汐月,道,“本王爱妃乃神医死神的关门弟子,她若是出手,你的这条命还能够保得住。” 黑无常张着大嘴,喘着粗气,先是看了看魏汐月,眼里闪过一丝希冀的光,再看向温阳公主,忽然就咧开嘴笑了,笑容狰狞,看着倒果真像是地狱里的厉鬼一样。 刘楚苏顿时就被吓得又叫了一声,捂住双眼不敢看了。 温阳公主胆子倒是大,还往前凑了凑,道:“你看着我笑做什么?我阿遇哥哥问你话呢,你快些说呀。” 那黑无常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道:“我说了、你、你能保我一命?”眼睛看的是温阳公主,话也是对她说的,用的是“保”字,而不是“饶”字。明显是怕说了之后,背后的人不饶他,转而投向温阳公主了。 温阳公主一双眸子灿若星辰,静如古水:“你若诚心待我,我必舍身护你。” 黑无常吃力地道:“何以为证?” 温阳公主左右看看,忽地盯住了魏南风的刀,指着那青峰刀,笑道:“魏将军,借刀一用。” 青峰刀刀身十分重,魏南风怕她拿着吃力,迟疑地抬起刀身,温阳公主也不接过来,手掌心在刀锋上一划,殷红的鲜血立马就流了出来。 玲珑在人群中立马就惊呼起来,魏汐月也皱着眉头看温阳公主。 温阳公主将那流血的手在黑无常面前比划了一下,笑道:“歃血立约。” 黑无常盯着那滴答滴答直流的鲜血,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大喘了几口气,才道:“想杀你的人是昭……” 还没说完,大皇子就重重地踢了他一脚,呵斥道:“磨磨蹭蹭的,还不赶紧说!” 黑无常已经身受重伤,哪里还能够经受得住这样一脚。大皇子这脚正踏在他的胸口上,黑无常双眼一番,牙关已经紧咬了起来! 温阳公主马上就蹲下身,耳朵贴在黑无常的唇边,焦急地问道:“你要说什么?” 黑无常一只干枯的手已经拽住了温阳公主,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温阳公主的衣袖,双脚一蹬,手就松了下来。 人已经去了,温阳公主还怔怔地蹲在了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边儿魏汐月已经对着大皇子怒目相向了:“大皇子殿下未免也太心急了一些,难道是怕这黑无常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大皇子脸色一沉,将长剑扔给跟着的侍卫,冷笑道:“不过是踢了他一脚罢了,谁想竟然是个绣花枕头,这么不中用!一脚就送了性命了。” “他已经身受重伤,别说一脚了,怕就是在他胸口上轻轻一按,也能让他闭了眼蹬了腿儿。更何况大皇子殿下这一脚,怕是我这样的人都受不住。” 当着刘楚苏和魏南音的面儿,魏汐月丝毫不给大皇子留情面,大皇子脸上就挂不住了,看了看楚遇,轻蔑地笑道:“弟妹是阿遇的心头好,我要是敢踢弟妹,阿遇怕是就要拿着长剑杀了我了。” 楚遇沉默不语,踢了踢黑白无常,背着手,沉声吩咐李副官:“拖走吧。” 温阳公主却还蹲在地上,盯着自己的衣袖发愣。 湖边的风渐渐地大了起来,夕阳迟疑着在地平线的那一端留恋着不去,余晖映在温阳公主的脸上,给她整个人都罩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柔柔的,让人看不清粗她的脸。就好像,她随时都会从这里消失。 魏汐月心头涌起一股子不祥之感,伸手拽了温阳公主起身,温阳公主却忽地将斗篷解了下来,丢在魏汐月的怀中,又将外头穿着的大罩衫给脱了,丢在了黑无常的尸身上。 冷风一激,温阳公主不由得打了一个大喷嚏,魏汐月忙将斗篷披在她的身上,玲珑又送来一个手炉。温阳公主捧了,回身笑着对玲珑笑道:“可惜了,这还是你的手艺。” 玲珑冲着黑无常的尸身啐了一口,道:“不过就是一件大罩衫罢了,殿下喜欢,回头我再做。这一件已然是被这个畜生给碰过了,再不能穿了。” 那件大罩衫上绣着一支薄红梅色的出水芙蓉。浅绿色的罩衫,配着薄红梅色的含苞花儿,分外好看。 大罩衫里头的短襦衣和绉纱裙儿显然和这大罩衫是一套,里头倒没绣上芙蓉花,只是绣了几片叶子并几枝茎秆。 魏汐月指了指那芙蓉花,冲着玲珑点头:“针线功夫果然好。” 温阳公主扶了玲珑的手,已经要往外头走了,听得这一句,忽然回头笑道:“嫂嫂去瞧过宫里的芙蓉花了吗?” 魏汐月一愣,笑道:“宫里的丽妃娘娘办过一次赏花宴,赏的是荷花。” 温阳公主眨巴眨巴大眼睛,笑道:“今年咱们出来的早,嫂嫂没赶上。丽妃娘娘每年都要办好几回赏花宴。春天有桃花宴。杏花宴、梨花宴,夏日里有荷花宴,到了秋日还有菊花宴,冬天便是红梅宴了。其中最为人称道的便是芙蓉宴。” 魏汐月知道这小狐狸是有话要对自己说,盯了那大罩衫上的芙蓉花看了看,李副官就领着人来将黑白无常给抬走了。 “丽妃娘娘很是喜欢芙蓉花呢,昭化宫里头种了好多芙蓉花。父皇还将京城郊外一处芙蓉园赐给了丽妃娘娘。” 魏汐月心头一颤,叶倾城的性子还是如同前世一般,连喜欢的花朵都没有变过。 大皇子便过来催:“在这里啰嗦什么?你身子弱,湖边风大,小心吹了风。”又嘟嘟囔囔地斥道,“若不是你贪玩,非要自己一个人跑到湖边来,还不会遇上这两个老怪物。你看看你,每次都因为贪玩惹出一堆事情来。幸亏这次将这两个老怪物弄死了,不然,这一路上还得防着他们。” “要不是大哥将黑无常一脚踢死了,我倒是可以从他嘴里听到真正想害了我的人是谁,说不定从此以后还能够多一个忠心耿耿的手下。” 大皇子冷笑一声道:“温阳这是在怪我吗?你信这样一个畜生的话?” 温阳公主低头不语,手心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玲珑正用帕子按着,还焦急地对魏汐月道:“王妃殿下过来瞧瞧吧,这血怎么止不住了。” 魏南风跟着看过来,心疼地道:“青峰刀刀锋太过尖利了,这刀口必定很深。” 温阳公主甩了玲珑的手,径直走到湖边,竟然蹲下身,将那只受伤了的手在湖里洗了洗,魏南风急得喊了一声:“殿下可别碰水!” 温阳公主站起身,手上残留着冰冷的湖水,喝着血水,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面上。 她背着众人,对着还木木地站在湖边的聋公公,绽出了笑容,嘴唇微微翕动:“你着急了。” 大皇子看着温阳公主走到聋公公身边,双肩就紧绷起来,等看到温阳公主又走回来,肩膀就又送下来了。 魏汐月看在眼里,便莞尔一笑,道:“大皇子殿下在紧张什么?” 大皇子冷冷地瞅了魏汐月一眼,转过身去找自己的帐篷了。 魏汐月便也跟着冷笑几声,去拉了楚遇的手,往自己的帐篷里钻,道:“回去换了一身衣裳,歇息一会子,就用膳了。” 楚遇知道她是有话要说,便由得她拉着手。 魏汐月走出去几步远,忽然又回头,对玲珑道:“去找红杏去,她那里有药,看着你家主子,一会儿我再过去看看。” 李副官领着侍卫并下人们已经将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帐篷里干净又温暖,地上都铺了厚厚的毛毡子,踩上去软软的,这回楚遇睡在地上,倒是不用在身子下头铺什么东西了。 魏汐月勾起嘴角笑了笑,换了家常的软底鞋,脱了外头的大罩衫,站在小屏风,换了家常的衣裳。 楚遇席地而坐,听得那窸窸窣窣的声响,心头痒痒起来,忙运起了真气,将体内那股子燥热给平息了下去。 魏汐月换好衣裳出来,见楚遇一本正经地打着坐,不由得“噗嗤”一笑,道:“假正经,伪道学,真流氓!”也一屁股坐在了楚遇的身边。 伸手摊脚地躺下来,魏汐月舒服地叹息了一声,忽而道:“大皇子是故意的。” “我知道。”楚遇也跟着躺了下来,两个人并头躺在一处,魏汐月香软的呼吸就轻拂在他的耳边。 “阿河知道是谁想要了温阳的性命,那个聋公公也知道,他们是故意要害了黑白无常。”楚遇的声音闷闷的,听上去有些不大开心。 魏汐月大着胆子,侧了身子,一只手环上了楚遇的腰,将刘越琴姐妹俩的事情都说给了楚遇听,又将那芙蓉花说了一遍,末了问道:“阿遇,你说是不是昭化宫那位做的手脚?” 第二百九十五章 布置庭院显情真 楚遇的呼吸变得绵软悠长起来。 魏汐月一只手肘支起了身子,侧过来看着楚遇,另一只手把玩着楚遇腰间垂下来的玉玦,屋子里逐渐热了起来。 “温阳特特地问我说那芙蓉花的事情,我想不是故意的,她方才俯下身子去听黑无常的话,想必是听到了什么……” “你我用内力都无法听到,温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又怎么能够听得到?” 楚遇闭上双眼,从侧面看,睫毛长而卷翘,在眼睛下方投下一圈浅浅的阴影,美好得让魏汐月嫉妒。 “若不是知道了什么,温阳干嘛特特地将那绣有芙蓉花的袍子扔了给我看?还在我耳边说叶丽妃喜欢芙蓉花……” 楚遇再次打断了魏汐月,道:“温阳性子古怪,她要是厌恶一个人,那个人就算去千羽宫踩了一下她的院子,她都要让人把地砖给起开了,重新铺上。这种事情她也不是没干过。” 魏汐月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当真?她讨厌谁?” 楚遇侧过脸看着魏汐月,视线移到魏汐月放在他腰间的玉手上。那只手光滑柔嫩,即使在不点灯的帐篷里,也自泛着一层柔光。 “温阳不喜欢丽妃娘娘。”楚遇叹过气,将那只不安分的手握住了,“从前她还小的时候就不喜欢去昭化宫,后来一天一天地长大,就更是不喜欢丽妃娘娘了。有一回千羽宫有小太监不规矩,手脚不干净,丽妃娘娘就去了千羽宫,让人罚了那小太监。丽妃娘娘走了之后,温阳就着人将千羽宫院子里的地砖给换了。” 魏汐月心里一动,握在楚遇手心里的小手便蜷缩了一下:“叶丽妃是怎么罚那个小太监的?” “她命人剁去了那小太监的一双手。” 犹如冰雪天吃进了一大坨饼,魏汐月只觉得自己手脚都发冷,禁不住就打了个寒战。从前和叶倾城是至交好友,除了最后受到叶倾城的背叛,魏汐月并没有觉得叶倾城有什么让人胆寒的行为。 怎么到了这异世,她却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怪不得温阳那么讨厌叶丽妃,要是我的话,把她暴打一顿也是有的。” 楚遇捏了捏她的手,道:“你也不喜欢丽妃娘娘啊,总是针对她。” 魏汐月不服气,抽了手,扭了身子,叫嚷道:“是她先针对我的!要不是姑奶奶我聪明,这会儿不知道要被她害得多惨!” 楚遇皱皱眉,重新将魏汐月搂在怀中:“她不对,我说了,这件事情我来处理,你以后不要再插手她的事情了。至于温阳说的话,你大可以不必当真。温阳虽小,性子却十分狡猾。我看,她八成是在用这件事情激将你,让你帮她对付丽妃娘娘。” 魏汐月忽地翻身坐了起来,凑近了楚遇,恶狠狠地道:“你说,你是不是和叶丽妃之间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怎么一口一个‘丽妃娘娘’?叫起来很亲热啊!” 楚遇伸手揽了她再坏,大手在她的小腿上轻轻地拧了一把,笑道:“你怎么这么多疑?我一个臣子,能和一个后宫的人有什么瓜葛?我只不过是在提醒你,不要着了温阳的道了。” 魏汐月吃痛,一口咬上了楚遇的肩膀,楚遇由着她咬。 她也不是真咬,见楚遇不吭声,又不忍心了,松了口,摸了摸那被咬的地方,嗔道:“你傻呀,怎么也不知道疼的。” “哎呀!” 帐子被人掀开了,是覃小妹。乍然看到魏汐月整个人都趴在了楚遇的身上,两个人都滚做了一处,渐通人事的覃小妹不由得面上发烧,放了帘子就闪身出去了。 魏汐月也羞恼起来:“小妹!跟你讲了进来的时候要先敲门!” 那头覃小妹羞涩过后就又开始“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这帐篷又没有门嘛!谁知道王爷和王妃在……” “你还说!” 魏汐月脱了脚底的软底鞋就扔了出去,覃小妹在外头拾得了,还在“咯咯咯”地笑:“这样好的绣花鞋子,王妃可千万不要糟蹋东西呀。” 只听得像是红杏走过来,在问覃小妹,道:“让你去请王爷和王妃出来用膳,你在这里发什么疯?” 覃小妹就趴在了红杏耳边窃窃私语,外头两个丫头就都避了开去,只留下一只绣花鞋在帐篷口吃。 魏汐月索性就趴在了楚遇的身上,红着脸道:“你挑的好丫头!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又怪起红杏来。 楚遇握了她只着了罗袜的脚,笑道:“她不好,你罚她就是了。” 接下来的日子走得顺风顺水,既没有再遇到追杀的人,也没有再遇到什么歹徒了,日子清闲得就如同春花秋月,端看流水就是了。 就连魏汐月也不自在起来,心里直念叨着那个拿了金凤弓的程婴,怎么就连这个人也不来了?难不成太子已经死心了? 走了一个多月,到了浩清国京城,正好就要到了十月份,恰是金菊盛开的时候。 浩清国的皇帝命太子司徒镇珏带着司徒镇珂亲自到了城外来迎接,将一干人等都迎到了京城的驿馆。 萧冰玉自从进了浩清国,就寡言少语起来,这会儿听得下头的人来报,说是司徒镇珂亲自来迎接,一颗心就止不住地跳。 魏汐月见她脸色发白,便拍了拍她的手,温阳公主调皮,还在里头卷了帘子的一个小角,偷偷朝外看去,口内还笑道:“长得跟四哥哥也不差什么了。” 景王殿下英俊魁梧,也是云汐国贵族人家女儿的梦中情人。萧冰玉听见这么说,心便放下了一半,扭头看向了魏汐月。 魏汐月就道:“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办到。” 温阳公主回过头来,眨了眨大眼睛,迷茫地道:“嫂嫂答应冰玉姐姐什么事情啦?” “小孩子哪里管这许多!待会儿下了车,穿好斗篷,别着了风!”浩清国地处北方,这时节云汐国还留有秋热,浩清国已经寒风阵阵了。 温阳公主不以为然,道:“幸亏咱们是来了浩清国,这要是在图林国,难不成嫂嫂还要把我塞在炉子里,不让出来了不成?” 图邻国在浩清国的东北,是个更为寒冷的所在,这个时候怕是已经飘起了雪花。 魏汐月瞥她一眼,道:“又瞎说!”这一个多月来,几个人同吃同住,同坐同卧,关系要比从前好上许多。就连不怎么爱说话的刘楚苏也跟着魏南音爱笑起来。 司徒镇珏和司徒镇珂也算是懂礼仪,并没有叨扰太长时间,只是和大皇子、楚遇客套寒暄了一番,就告辞而去,临走的时候奉上了帖子,是明晚设在宫里的接风宴。 人都走了好久,众人还没安顿下来,又有下人来报,说是浩清国的六皇子送来了东西。 魏南音就拍着手跟着起哄,笑道:“呀,肯定是专程送给冰玉姐姐的!” 萧冰玉一张俏脸红得都能够滴出水来,低了头,绞着帕子,也不肯看人。 丫头们都在忙忙乱乱地收拾屋子,几个主子没事情干,就凑在一处喝茶。 屋子是浩清国早就备好了的,听说是司徒镇珂亲自监督的,这回地方大了一些,几个人也不用挤在一处院落了。 驿馆中最大最好的院子还是给了温阳公主。这个司徒镇珂倒是很识时务,知道温阳公主虽然年龄小,这次也不是主角,但地位却举足轻重,讨好了她,总没有坏处的。 名字也大气,叫做游龙轩。大皇子看见这名字一张脸就耷拉下来,一言不发地和楚遇去前院书房了。 游龙轩的三间正屋子给打通了,扩成了一间,里头却都摆的是些小孩子的玩意儿,就连博古架上也摆着几个浩清国本地特产的瓷娃娃。 温阳公主一眼就喜欢上了,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驿馆里留下来伺候的丫头最是识眼色,见机忙笑道:“公主殿下若是喜欢,厢房里有一箱子,是六皇子专门搜集了来给公主殿下赏玩的。” 温阳公主欣喜地点了点头,魏汐月就道了个“赏”字,红杏马上给了那丫头一个荷包。那丫头捏了捏里头的分量,笑得更是见牙不见眼。 魏汐月和楚遇住的院子就在游龙轩的边上,规规矩矩的一进小院子,没什么稀奇的,倒是院子里种着的一丛丛菊花对了魏汐月的胃口。 给大皇子安排的屋子靠近前院,和魏南风的排在一处,也是为了方便大皇子和魏南风在前院书房见客的缘故。 因未曾料到魏南音会跟了来,并没有特特地给魏南音安排住处。不过司徒镇珂也算是个细心的了,竟然还多余地收拾了一处院子来,正好让魏南音并刘越琴、刘楚苏住进去。 萧冰玉是主角,司徒镇珂自然也没有忘记讨好这位未来的王妃,给萧冰玉安排的凤来仪虽然不是驿馆里最大最好的屋子,但因为名头好,占的位置也好,倒分外雅致。 出了凤来仪,对面就是游龙轩,两处所在隔水相望,中间搭了一座拱桥,临水边建了个小暖阁,暖阁边种了一些绣线菊,夹杂着白色的凤尾兰,红白相间,煞是好看。 凤来仪里头翠竹匆匆,一剪小径通到屋子里头,推开门,一室书香,翻几本来看看,有今岁新上的,也有孤本珍本,大多倒是司徒镇珂批阅过的。 魏汐月捡起一本来看了看,打趣道:“这位六皇子倒是和郡主殿下投了缘法了。” 萧冰玉的脸一直红扑扑的,似那开得正好的木芙蓉,拿了书本胡乱地翻看着。司徒镇珂必定是早就打听好了她的喜好,才处处都布置得让她心满意足。 屋子里只有她和魏汐月两个人,温阳公主爱那一汪清潭,领着魏南音几个人去看大红鲤了。 萧冰玉便忍着羞涩,道:“这也看不得好处来,还得狠着心试探一番方能够知晓。” 第二百九十六章 美人计试郎君心 驿馆里的下人将司徒镇珂送过来的东西都抬到了凤来仪,魏汐月就使了红杏出去将温阳公主几个人都叫了进来。 因没预料到会有魏南音和刘楚苏跟着来,司徒镇珂倒是临时备了她们的礼。 刘楚苏的身份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外头还都叫她“楚姑娘”,魏汐月就做主,楚遇认了她做干妹妹了。身份上倒是和魏南音齐平了。司徒镇珂不敢大意,给刘楚苏和魏南音的礼物是一样的珠宝首饰一匣子,刘越琴、覃小妹、玲珑、红杏、黄桃等人也有金银镯子并簪子。 给魏汐月的礼物是各色绫罗绸缎。送给温阳公主的礼物便要格外厚重起来。 可能是打听了温阳公主的喜好,不爱金银,只爱玉石,司徒镇珂备下的礼物中倒都是玉器,还有一支罕见的红玉打造的笛子,下头打了精致的络子,垂了一颗雕刻成五福捧寿的红玉挂件儿。 温阳公主执了这支玉笛,喜得眉开眼笑,将腰间的玉笛解下来,磨蹭了两下,就递给了玲珑,道:“这几天就先挂这个红玉的。” 给萧冰玉的礼物虽然没有温阳公主的隆重,但却也别出心裁,除了一对玉如意是浩清国的圣上亲自下旨赐的之外,还有一顶小小的金冠儿,上头嵌了指甲盖大小的红包,魏南音数了数,共有三十六块。 那送礼的丫头笑道:“这红包可是我们六皇子亲自打磨出来的,金冠儿的样式也是六皇子殿下画好的,亲自监督着造了出来,特特给郡主殿下的。” 屋子里众人又是一阵笑,萧冰玉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捧了那金冠儿脸上就发烧。 待人都退去了,魏汐月就招了手,让刘越琴并刘楚苏、魏南音和温阳公主都留下了。 这几个人因着知道了刘楚苏姐妹俩的秘密,倒都对彼此推心置腹起来了。 “大姐姐,可是有什么事?”魏南音快人快语。 魏汐月郑重地点了点头,道:“不瞒你们,郡主嫁到这山高水远的地方,心中实在是不安。纵使司徒镇珂人才再好,也总得看看性子。” 一句话,几个人就都明白了。 刘越琴精明一些,先问了出来:“可是需要我们姐妹俩出些力气?” 魏汐月眼中含了一点愧疚:“我想使个美人计。” 浩清国的接风宴摆的很是浩大,浩清国皇帝后宫有头有脸的妃子都出来了,前朝的大臣们也都带着家眷盛装出席。 这些人都打着来看未来皇子妃的名目,其实一半是为了看传说中的逍遥王和让逍遥王都害怕的逍遥王妃,还有一半是为了受尽天下宠爱的温阳公主。 男子们和女客们的宴席自然不在一处,那些女儿家想要看楚遇的心便都落空了,转而打量起魏汐月来。 几个世家小姐伸长了脖子去看魏汐月,见魏汐月一身盛装,面上带着和气的笑容,并不像传闻中的那般盛气凌人,且姿色只能够算得上是讨喜,便都有些失望。 等看到了魏汐月身后跟着的萧冰玉等人,便一声跟着一声惊叹,直到看到了刘楚苏,更是抽气声连连,这世间竟有如斯美人! 温阳公主跟着楚遇去男客那边转了一圈儿,从浩清国的皇帝那里捞到了不少好东西,一脸笑着转了回来,立马就又被浩清国的太后皇后妃子等贵人给拉在怀里摩挲。 人人都说温阳公主福气大,就连那些世家夫人们也都拉着温阳公主说话,想要从温阳公主这里沾染点福气回去。 这正好分散了众人的注意力。 魏汐月已经安排好了,让温阳公主和萧冰玉分散众人的精神,刘氏姐妹正好行事。本来是想着让刘楚苏去行这个美人计,但刘越琴想的要长远一些,愣是自己替下了刘楚苏。 魏汐月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刘楚苏虽然绝美,但论起风情来,却差了刘越琴一大截。刘越琴毕竟是在风月场所待过的,行动处自有一股子风流,一颦一笑,不经意的举动间,女人都能够被她给迷了去,更何况是男人。 魏汐月举起举杯,迎合着席上的太后娘娘,朱唇微微沾了沾酒,轻声对身边的萧冰玉说道:“你可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琴娘子这一去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萧冰玉咬了咬牙,道:“总要试探一番的,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认了。” 魏汐月叹过气,萧冰玉看着柔顺温婉,其实骨子里还是有一股子傲性在的。 她行这番计划之前是跟楚遇通了气儿的,那边已经放了信号过来,说是楚遇连同魏南风一起将司徒镇珂灌了差不多了,这会儿人正在往后头更衣醒酒。 魏汐月就冲着刘越琴使了个眼色,刘越琴手一抖,一杯子酒就洒在了裙子上。 立马就有宫人来领着刘越琴换衣裳。 不大一会儿,魏汐月冲着几位贵人点头,借口萧冰玉不胜酒力,拉着萧冰玉也跟着刘越琴后头去了。 好在温阳公主是个八面玲珑人儿,将浩清国的太后和皇后哄得都要认了她做女儿了,众人跟着奉承,再加上有绝色倾城的魏南音和刘楚苏,也就没有人在意魏南音和萧冰玉了。 刘越琴在前头磨磨蹭蹭地走着,四个宫人也不敢太催促,后头魏汐月和萧冰玉就跟了上来。 三个人并排走,前头两位宫人引路,后头六位宫人沉默不语地跟着。 魏汐月一回身,手心里的药粉冲着六个人一扬,那六个人便咳嗽了一阵子,很快就两眼呆滞,只顾着跟着魏汐月走了。 前头的两个宫人听见动静回过身来,魏汐月几步赶上前,两只手一边一只,往两位宫人的肩头一拍,手指缝间夹着的银针就刺了上去。两位宫人一声儿都不曾出,眼神也跟着呆滞起来。 魏汐月收回手,沉声道:“琴娘子快去,我和郡主殿下在后头跟着,咱们可只有半个时辰。” 刘越琴亲眼见到魏汐月下手,心里一惊,对这位王妃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想来日后有她在,楚苏总能够保得一生无虞了。 男客女客换衣裳的地方在一处宫殿,只不过是从两处门进,一个在偏殿,一个在正殿,并不能够遇到。 魏汐月给那引路的宫人下了药,刘越琴吩咐了一声去男客换衣裳的正殿,两位宫人就很是听话地引着刘越琴去了。 魏汐月和萧冰玉在后头便慢慢地跟着,约莫着时间到了偏殿处,躲在屏风后头听动静。 司徒镇珂喝了很多酒,这会儿人已经是醉的糊涂了,眯着眼见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扭着腰靠过来,胡乱用手一挥,斥责道:“你是哪个?大胆的奴才!还不赶紧出去!” 刘越琴媚笑着靠过来,慢慢悠悠地给司徒镇珂解袍带:“殿下好大的气性。殿下喝醉了酒,奴家来服侍殿下,让殿下舒服一点儿。”身子已经是靠了上去。 她身上抹了香,带的香风阵阵,熏得司徒镇珂更加醉了。 “你滚开!”司徒镇珂胡乱地挥着手,却已经是使不上一点力气了,“大胆刁奴!趁着本王酒醉,竟敢做出这种狐媚主子的事情来!” “殿下不要气嘛,气坏了身子也就不值得了。” “本王是要成亲的人了。”司徒镇珂实在是没有力气再挣扎了,歪着身子,连看都不看刘越琴一眼,嘟嘟囔囔地说道,“你莫想靠近本王,本王马上就要迎娶爱妃了。冰玉,冰玉,你没瞧见过她。人如其名,冰清玉洁……” “殿下瞧见过?” 昨日在驿馆中,萧冰玉是戴着帷帽下车的,两个人并没有见面。 司徒镇珂已经醉的要睡过去了,还咧着嘴笑道:“风吹过来了,我看到她的一双唇了,小小巧巧的下巴。我使人去打听了,人都说她沉静温柔,喜好书香……本王中意她……”后头的话就听不清楚了。 刘越琴直起身子来,看着司徒镇珂已经是睡过去了,便掩上了衣襟。 魏汐月拉着满面红晕的萧冰玉从屏风后头转出来,刘越琴见了连忙蹲下身,笑道:“给郡主殿下道喜了。” 魏汐月也推了萧冰玉一把,笑道:“这下子可放心了?” 萧冰玉扭了头去看司徒镇珂,皱眉道:“怎地喝了这么多酒?”见魏汐月和刘越琴都看着她笑,便也跟着笑,“谁知道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现在说的好听,兴许以后就能够反悔了呢。” “那可是你们俩之间的事情了。”魏汐月拉着萧冰玉推心置腹起来,“他对你好,对你情真,你也得诚心待他。你待他好上一分,他自然也会回报一分,两个人便长长久久和和美美的了。” 说的萧冰玉越发羞涩起来。 约莫着时辰差不多了,几个人便都退出去了,自去前头宴席上继续吃酒了。 偏殿里听着没有动静了,司徒镇珂便睁开了一双眼睛,抿着嘴唇笑了。 酒席上楚遇和魏南风一直在灌他酒,他就觉得不对劲,假意不胜酒力,被送到后头来,果然就见到了一出好戏。 想不到他柔顺温婉的小王妃,骨子里还会用这一招。司徒镇珂重新闭上眼,心里面就跟吃了蜜一样甜。 十月初九,钦天监测出来的好日子,云汐国的陶然郡主和浩清国的六皇子喜结连理,整个浩清国的京城都是铺天盖地的红,花团锦簇,热热闹闹,一派盛世繁华的景象。 夜里吃了酒回来,楚遇的一双眸子亮的像是天上的星辰。 他环住了魏汐月的细腰,头埋在了魏汐月的颈间,暖暖的酒气一个劲儿地往魏汐月的怀里钻。 魏汐月一颗心“扑腾扑腾”地跳了起来,用力去推楚遇,却推不动。红杏等人见状忙退了出去,魏汐月更加害羞了。 “我告诉你啊,你可别沉醉占我便宜!”魏汐月一只手已经掐上了楚遇的手背。 第二百九十七章 汐月拷问逍遥王 楚遇吃痛,低低地轻笑了一声,头却埋得更低了:“月儿,你身上是香的。” 魏汐月心头“突突”地跳,脸上不由自主地就发烧:“你又在胡说什么!谁身上还是臭的不成!” “香,只有你身上是香的。”楚遇摇摇晃晃,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挂在了魏汐月的身上。 今晚在宴席上,司徒镇珂的几个兄弟,从太子司徒镇珏开始,一个一个都挨着过来敬他和魏南风的酒。他起先还能够招架得住,眼瞧着魏南风已经是有些醉了,便过来替魏南风挡酒。这一挡,便把他自己也给挡醉了。 好在大皇子还算清醒,他和魏南风才能够跌跌撞撞地回驿馆。 女宾这边早已经散了,魏汐月等不得他,又看着温阳公主头一点一点的,迷迷糊糊地就要睡过去,只好先带着温阳公主等人回来了。 料想楚遇必定是要喝了酒再回来的,魏汐月早就吩咐丫头们烧好了热水,这会儿见他醉得厉害了,嘴里都开始说胡话了,就要哄了他去洗漱更衣。 “好好好,我是香的。可你身上是臭的呀。你快去洗洗,换件衣服,不然老这么抱着我,早就把我给熏臭了。” 一面说着,一面高声叫了红杏进来帮忙。 楚遇却越发地搂紧了魏汐月,笑道:“把你熏臭了才好。” 红杏不敢看,和黄桃一道,低着头将屋子里头都收拾好了,又把热水给打点好了,这才出去了。 魏汐月就着急起来,这丫头们都出去了,难不成要她来伺候楚遇沐浴不成? 她嘴里便有些结巴起来:“那个……你自己能不能洗澡?” 楚遇抱着她,低低地呢喃着什么,声音太小,魏汐月也没有听清楚。转过身子来掰楚遇的手,却听得楚遇低声道:“她身上也是香的。” “轰”的一声,魏汐月觉得头都要炸了。 “谁?你说谁身上是香的?” 楚遇却已经迷瞪了双眼,身子挂在魏汐月的身上,要睡过去了。 魏汐月吃力地支起他的身子,抓着他的衣领就开始摇晃,差点就要一巴掌打过去了:“你别睡!别想给我装糊涂!你给我说清楚了!还有谁身上是香的!” 楚遇被摇晃醒,睁着一双眼睛,看清楚眼前站的人是魏汐月,就又痴痴地笑着,朝着魏汐月伸过手去:“月儿……” 魏汐月一把推开他:“谁是你的月儿!” 楚遇是酒醉之人,脚下本来就不稳,被魏汐月这么一推,往后踉跄了几步,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自己还在委屈,瞪着魏汐月,道:“月儿,你为什么推我?” “我不打你就是好的了!” 本来还满心甜蜜,这会儿一肚子都是酸水,魏汐月叉了腰,指着楚遇,气势汹汹地道:“今天晚上你不说清楚了,就别想睡觉了!” 楚遇瘫坐在地上,长手长脚地伸开来,一双眸子还时不时地瞟着魏汐月,脸上带着痴痴的笑。 见魏汐月扭过身子不理他,他便伸长脚,去勾魏汐月的裙角。 魏汐月瞅他一眼,一脚踢开他的脚,怒道:“你说!除了我,还有谁身上是香的!” 楚遇仍旧望着她痴痴地笑:“月儿,月儿……” 红杏在外头敲门,是要进来抬水出去的。 魏汐月忽地站起来,从大浴桶中舀出一瓢水,冲着楚遇的头顶儿一气浇了下去。 “月儿!” 楚遇很是喝了几口水,这下子清醒了不少,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望着面前怒气冲冲的魏汐月,很是不解地问道:“你干嘛要往我头上浇水?” “问你自己去!” 魏汐月扔了水瓢,拍手喊红杏和黄桃进来抬水。 跟着进来的还有驿馆的小内监和宫人,人人都看见逍遥王爷满头满脸都是水,正瘫坐在地上,而逍遥王妃则怒气冲冲地坐在床沿上。 这些宫人们都跟着红杏一道,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惹得逍遥王妃不高兴,那他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原来外界传言都是真的,这逍遥王爷果然很惧内啊。 水都抬出去了,楚遇坐在地上仍旧很是莫名其妙:“月儿,我哪里做错了吗?” 魏汐月越想越委屈,声音里已经是带上了哭腔:“你这个大骗子!” 楚遇一下子慌了手脚,自从认识她以来,从来都没有见到她哭过。 “月儿,你别哭,都是我不好,我以后不再喝这么多酒了。”楚遇蹭过去,拉着魏汐月的袖子,却被魏汐月给甩开了。 “谁管你喝不喝酒!要不是你今晚喝醉了酒,酒后吐真言,我恐怕还被你瞒在鼓里呢!” 楚遇越发摸不着头脑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找魏汐月商量,耽误了恐怕要误事。 “你还有脸来问我?”魏汐月越说越委屈,“你说,你心中是不是还有别人?” “没有的事儿!”楚遇禁不住笑了,原来他的月儿是吃醋了。 “你笑什么!” 魏汐月恼羞成怒,道:“你还在这里狡辩!方才你明明都承认了!你说别人身上和我一样香!” 楚遇心里“咯噔”一跳,忙过来搂着魏汐月哄道:“我从前是有个伺候的丫头,不过,那丫头只是一个通房,我和她之间并没有什么的。” 魏汐月也知道,这个时代,像楚遇这样的人,如果之前没有通房侍妾那肯定是有问题的,但还是心存芥蒂:“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丫头后来去了哪里了?” 楚遇叹口气,道:“嫁人了。” 魏汐月撇撇嘴,伺候过主子的丫头,若是主子不喜欢了,的确可以赏出去配人的。 “你对我说的都是实话吗?” 楚遇见魏汐月语气有些松动,忙点头,道:“自然都是实话的。” “你要是敢对我说半个字的假话,看我不用毒药毒死你!” 魏汐月冲着楚遇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被楚遇给抱个正着:“不敢不敢,为夫哪里有这个胆量?” 两个人笑闹了一阵子,魏汐月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乖乖地趴在了楚遇的怀里,一手把玩着楚遇衣襟上的金盘扣,和只小猫一样。 楚遇搂了她在怀里,摩挲着她的小手,心里关于那个人的最后一点子记忆也被魏汐月身上的幽香给冲淡了。 “月儿,我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说。” 魏汐月此刻懒懒得只想睡觉,便闷闷地“嗯”了一声。 “后天,萧冰玉就要向浩清国的皇帝献宝物了。” 魏汐月上下眼皮都在打架,拱在楚遇的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 楚遇叹一口气,拍了拍魏汐月的后背。跟她说这个有什么用呢?就算浩清国的皇上真的看出来那是一块假玉,总有他顶在前面,何必还让她来担着这份责任呢? 瞅着魏汐月似乎是要睡过去了,楚遇便轻手轻脚地将魏汐月给放平,头挨到枕头的那一刻,魏汐月却忽然清醒过来了:“你刚才说什么?” 楚遇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就刮了刮魏汐月的鼻子,笑道:“一惊一乍的,魂儿都要被你给吓掉了。没什么,你快睡吧。” 魏汐月眨了眨眼睛:“你方才说,萧冰玉后天就要向浩清国的皇帝进献宝物了?” 这下子她彻底不困了:“完了完了,那个老皇帝会不会看出来?” 魏汐月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回身看楚遇和个没事儿人似的,跺了跺脚,发起狠来:“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到了这个时候,楚遇反而还起了一点子逗弄魏汐月的心思:“本王为何要着急?” 他懒懒得靠在了床柱子上,双手枕在脑后,一双淡漠的眸子懒洋洋地盯着魏汐月看,胸前的衣襟上被魏汐月洒了水,湿漉漉的:“东西是你偷的,就算他看出来了又如何?又不关本王的事。该着急的是你才对。” 魏汐月叉了柳条腰,一双丹凤眼向上挑起,柳叶眉也竖了起来:“楚遇,你什么意思啊!” 她这里正着急,他还跑过来冷嘲热讽地添乱! 楚遇伸出手去,道:“把那枚满月环交出来,我就帮你度过这次难关。” “不给!” 笑话,那枚满月环说不定是解开困扰她许久的梦境的谜题,她怎么会轻易地给楚遇? 楚遇皱了皱眉头,弹了弹衣襟,叹道:“你要是不给的话,我可就不知道要怎么帮你了。” 魏汐月紧握双手,咬了咬嘴唇:“谁稀罕你帮!” 就知道楚遇是个靠不住的! 楚遇见她真的有些生气了,一手伸过去,将魏汐月拉在怀里,笑道:“你个小傻瓜!本王怎么会扔下你不管呢?你放心吧,万事都还有我在。” 魏汐月扭了身子,嗔道:“你怎么这么坏!故意来吓唬我!” 靠近楚遇身上闻了闻,一脸嫌恶地道:“哎呀,你身上全是酒气,臭死了!赶紧洗洗吧。” 急忙忙地开了门,又去叫红杏进来换水,折腾了老半天,夫妻两个才睡下。 夜深人静,黑漆漆的驿馆中,一道黑影和这浓郁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站在一处院落前,抬头看了看匾额上的字,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 游龙轩。 司徒镇珂真会拍马屁,将她安排在这里住,也不知道大皇子心里会怎么想。 无情绕到了后窗,窗子一如往常大开着,寒风阵阵,吹得里头的床帐乱舞,小小的人儿蜷缩在锦被里,一头青丝拖在枕侧。 虽然刚进入十月,但温阳公主的屋子里却早已烧起了地龙。饶是如此,因为大开着窗户的缘故,这屋子里竟然要比别人的屋子还要冷上三分。 无情双手撑在窗沿儿上,轻轻一跃,就钻入了屋子里。 床上的小人儿立马就翻身坐起:“你来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纵是无情也有情 乍然从暖烘烘的被窝里钻出来,温阳公主被寒风一激,轻轻地打了个喷嚏。 无情立马回身将窗户关上。 温阳公主挥了挥手,道:“打开吧。” 无情有些迟疑。 温阳公主莞尔一笑,道:“六皇子再怎么细心,一些私密事情他也不可能知道。我素来不喜欢熏香,这屋子里却是每日必用香薰的。况且今日在宴席上,周遭那些女人们,哪一个身上不熏了香戴着香囊香球的?熏得我头疼。你把窗户打开了,正好可以散散味。” 屋子里果然流动着一股幽幽的百合香。 无情反手将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却还是皱眉道:“你这样恐怕不行。” “我已经是将死之人了。”温阳公主温温柔柔地笑着,“怎么样,都得由着我的心意来。” “殿下不要这么说,如今殿下身边有了魏汐月,怕就是个转机。” “无情,你不要骗我了。” 温阳公主裹紧了被子,里头也是里面烧的,毛茸茸的很舒服。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这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弱病,又中了毒,哪里就能够轻易地治好呢?她再是神医,也断不可能起死回生的。” 无情握紧了手心,手心里的小药丸硌得他手疼。 “拿来吧。” 见他不动,温阳公主笑得十分无奈:“我知道你在自责,你肯定在想,要不是因为你,也许我会长命百岁。可若是没有你,也许我这一生都注定会被困在那重重宫墙之内,也许,我母妃的死因到如今都不明了。无情,我和哥哥都要感谢你,况且,如今没有了你给的春英丸,我怕是连十天都撑不过去。” 她朝着无情伸出手去,半像是在邀请,半像是在祈求:“无情,你无需自责,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说完话,她又伏在大迎枕上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怕惊动守夜的丫头,温阳公主死死地用手捂住了嘴巴,闷闷的咳嗽声像是咳嗽在了无情的心上。 无情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温阳公主,将手心里快要被汗水给浸化了的春英丸塞进了温阳公主的口中。 温阳公主伏在他的膝头上,仰着头去看那冰冷的面具,小手在快要触摸到面具的那一刻,忽然就停止了,又收了回来:“云芝姐姐见过你的样子吗?” 无情的双手慢慢地收紧了,摇了摇头。 那双冰冷的手箍得温阳公主的胳膊有些痛起来,她咬了咬嘴唇,忽地笑道:“你放心好了,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云芝姐姐的,就一定会说到做到。你认识我这么久,几时见过我害无辜人的性命了?若果真有一日我要走了,我定然会告知你她的下落。放心吧。” 小手覆上了那冰冷的面具,在本应该是双眉的地方轻抚了一下,像是在抚平无情皱起的双眉似的:“我不会害她的。她过得很好。” 温阳公主的脸色十分苍白,即使方才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子,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也只是持续了一小会儿,很快就消失了。 她苍白得近乎透明,好像随时都会从这里消失。 无情心头涌上了一种不祥之感,他将怀中的小人儿抱得越发得紧了。 却又不敢再继续在这里逗留。无情很害怕,怕自己再逗留一会儿,就会对这个小人儿心软。他咬了咬牙,绝不能够心软! “殿下好好安歇,我要去了。” 他生硬地将温阳公主放平,刚要抬脚,斗篷却被一双小手给抓住了:“你走那么快做什么?我还有事情要和你商议呢。” 他不肯回头,怕一看到那张纯真的脸,就会双脚走不动路了。 “殿下不要胡闹了,好好安歇才是。” “谁说我要跟你胡闹了?” 身后的小人儿在黑夜中嗤笑了几声,又道:“是满月环的事情。” 无情倏然转身:“你得手了?” 温阳公主摇了摇头:“谁想得到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无情提高了声音:“谁?” 温阳公主松了手,似乎是有些脱力,仰面躺到在了大迎枕上。 “昨日夜里,我趁着萧冰玉嫁前忙乱,特地去了一趟,却发现那只满月环已经被人掉了包。假的这枚满月环虽然看起来很逼真,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我猜不准到底是萧冰玉还是哪个掉了包。方才又趁着一阵子忙乱,去了嫂嫂那里。” 温阳公主抬了抬眼,笑道:“没想到那枚满月环竟然早就在我嫂嫂手中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得手的。我本来还想着等浩清国的皇帝看过了满月环之后再下手的,那样一来,满月环既然是在浩清国丢掉的,也跟云汐国无关了。谁想到她竟然掉了包,这下子怕是有些棘手了。” 无情抿了抿嘴,他倒是小看了这位逍遥王妃了。 “你可知道逍遥王要采取什么措施挽救?” 温阳公主摇了摇头:“阿遇哥哥绝不会看着云汐国和浩清国再起纷争的。他虽然对我父皇有不臣之心,却对云汐国忠贞不二。若是这偷走满月环的人是别个,说不定连阿遇哥哥那一关都过不去,可偏偏偷走满月环的人却是嫂嫂,这下子可难办了。阿遇哥哥向来很是疼爱嫂嫂,搞不好这一次还是会帮她的。” “要紧的是怎么个帮法。” 温阳公主闭上双眼,舒舒服服地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帮,也不管咱们的事情。假使浩清国的皇帝真的瞧出了不对劲,最先倒霉的就是萧家了。萧家一直是墙头草,谁得势就站在谁那一边。如果拔去了萧家这棵草,形势对哥哥可大有好处啊。” 想了半日,温阳公主自己倒撑不住先笑了起来:“我怎么还盘算上了?哥哥又没有争位的心思,萧家倒不倒霉,想必哥哥也不会关心。那我倒要好好想一想,说不定景王哥哥很需要呢。” 她自言自语,完全没有把无情给放在眼里。 无情叹了一口气,将那扇窗户彻底关上,脱下了斗篷,铺在了脚踏上,双手枕在脑后,轻叹道:“睡吧。” 温阳公主翻了个身,侧着脸,看着无情那冰冷的面具,忽然笑了:“无情,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楚遇的酒量颇好,魏汐月自己还没有醒呢,他竟然先醒了,去院子里练剑去了。 魏汐月由着红杏给自己梳妆打扮好了,朝院子里那个矫健的身影努了努嘴,问道:“这什么时候起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红杏笑道:“主子昨晚睡得迟,今儿早上便也起得迟,王爷特特地吩咐过了,不让叫王妃殿下起呢。” 黄桃从梳妆匣子里挑出一只凤凰含珠钗子,递给了红杏。 红杏接过来插在了魏汐月的发髻上,一面还抿着嘴笑:“魏将军李副官几个昨个儿是被抬回来的,到现在还没有起呢。大皇子殿下昨天看起来倒是最清醒的那一个,谁想到却是醉得最厉害的那一个,比魏将军还不如呢。魏将军倒是起来用过一回茶,大皇子竟然到现在还在昏睡。” 黄桃是吃过大皇子一回亏的,心里对大皇子很有些意见,便也跟着红杏一起打趣大皇子,道:“还说是风流雅士呢,吃一两杯酒就要醉成这个样子了。还是咱们王爷好,怎么样都不会醉的。” 魏汐月撇了撇嘴,这两个丫头,真是不知道羞,拼了命地夸自己家的主子,也不知道是谁,昨儿个晚上醉得那样糊涂了。 “三小姐起来了不曾?” 魏南音就是一个糊涂人儿,谁离开了,都要伤心一场。这次因着萧冰玉出嫁了,她狠狠地哭过了一回,又将前些日子锦绣不见了的伤心事给勾了起来,两下并作一处,更是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好在有刘楚苏从旁劝解,她才不至于哭得太过于伤心了。 “三小姐倒是不曾起,反倒是琴娘子和楚姑娘起来了,两人已经是用过早膳了,正在一处做针线呢。小妹也往那里跑,跟着琴娘子做针线呢。” 红杏抿着嘴笑:“奴婢瞧着,小妹最近跟着琴娘子学针线,倒很是有些样子了呢。” 魏汐月也跟着笑:“她要是不闹腾,随她爱跟谁去就跟谁去。”要不是因为叶倾城无端端地插了一脚进去,刘越琴现在可是正儿八经地做了覃小妹的五嫂嫂。恐怕在她们二人的心里面,也早就认同了这一关系了。 “温阳公主那里呢?可去瞧过了?” 红杏忙道:“奴婢按着王妃的吩咐,早晚都去看过了。说起来,公主殿下倒是一夜好眠,跟王妃一样,到现在那边也没有起呢。玲珑也说奇了,说是殿下一向少眠,没想到昨日倒是睡了个安稳觉,许是累着了。” 魏汐月皱了皱眉:“一会儿随我去一趟游龙轩,去瞧瞧温阳去。” 给魏汐月梳洗好了,红杏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方才六皇子府的人递过来一张帖子,说是六皇子妃下的帖子,午后邀王妃和公主殿下过府一叙。” 新嫁娘三日要回门,萧冰玉的娘家在云汐国,魏汐月、楚遇等这些和亲大使便是她名义上的娘家,三日回门,也是要回驿馆来的。 怎么她倒等不及了,要急忙忙地这个时候下了帖子来? 难道是说司徒镇珂对她不好? 黄桃还憨憨地笑着:“六皇子殿下对郡主殿下真是好,郡主殿下这么胡闹,他也能够由着殿下的性子来。” 红杏拉了她一下,朝镜子里紧皱眉头的那张脸努了努嘴,黄桃登时就不说话了。 “你们两个也不要愣着了,把我的早膳传到游龙轩去,我去叫那个小狐狸起床去。” 出了院子门,往左边一拐,就是游龙轩。 红杏上前叩了叩门,立马就有下人来开了门,进门一看,原来门后坐着两个小丫头在做针线,人一来了,就能够立马开门,倒不用等上半天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探温阳心生柔情 出了院子门,往左边一拐,就是游龙轩。 红杏上前叩了叩门,立马就有下人来开了门,进门一看,原来门后坐着两个小丫头在做针线,人一来了,就能够立马开门,倒不用等上半天了。 这都是玲珑这几天嘱咐的,说是温阳公主睡得浅,千万不要弄出一点动静来搅了公主殿下的好梦。因此,这游龙轩中人人走路都恨不得在鞋底安上软垫子,最怕弄出声音来打扰了温阳公主。 温阳公主是客,打扰了她,想来她也不会太过责罚,但等着温阳公主一走,面对这些下人的可就是六皇子司徒镇珂了。 有那盼着往上升一升,不想在这驿馆中做一辈子扫撒丫头的,更是一点错都不曾出得,就盼着能够入了公主殿下的眼,被公主殿下挑了带走。 有脚程快的小丫头早就进去禀报了,魏汐月才抬脚,就看见玲珑急匆匆地迎了出来,见了魏汐月先蹲了个万福,轻言轻语地道:“奴婢玲珑见过王妃殿下。” 魏汐月抬抬手,示意玲珑起身,一面往里走,一面温温地笑道:“你家主子还在赖床?” 玲珑接过了红杏的班,替了红杏,扶住了魏汐月的手,闻言便道:“谁说不是呢。这些日子连日奔波,殿下没有一日是睡过好觉的,眼看着今日一夜都不曾起夜,奴婢就想着让殿下多睡一会儿,所以这么晚才没有叫殿下起床呢。” “话虽是这么说,但起得太迟,到了晚上又该要睡不着了。以后让她早睡早起,若还有困的时候,就在中午睡一会儿也就是了。” 说着几个人就进了屋,一掀开帘子,热气夹杂着百合花的香气就扑面而来,魏汐月先受不住,“哎呦”了一声:“这儿怎么这么热?” “回王妃的话,这屋里烧着地龙呢。” 魏汐月耐不住热,便脱了大衣裳,四处一看,这屋子里不仅仅是烧了地龙,还点了一个炭盆。 这才十月份的天气,浩清国虽然是北方,也不会冷成这个样子,魏汐月等从南边过来的人,身上还没换冬服呢,温阳公主这里已经是要过冬了。也不知道真的等到了冬日飘雪的时候,这小狐狸要怎么挨过去。 “玲珑,你这是要把你家主子蒸熟了吗?” 魏汐月才进来,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看着玲珑等在屋里头伺候的丫头身上都只穿了一件单衣,在屋子里伺候也就够了。 玲珑很是尴尬地笑了笑,道:“公主殿下这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弱病,畏寒怕热。” “你们殿下在宫里的时候也这样?” 玲珑点点头,吩咐小丫头将魏汐月的大衣裳挂起来,又引着魏汐月坐到了那炭盆前,烤烤身上的寒气,以免待会儿冷着温阳公主。 “殿下在宫里的时候,一到了十月份,就挪到了琼瑶宫的暖阁里去了。” 魏汐月皱了皱眉,玲珑忙解释道:“琼瑶宫里守着一个温泉池子,原是为着给各宫娘娘们冬日里泡温泉用的。后来皇上把这琼瑶宫赏给公主殿下了,就圈在千羽宫里。宫里的人却怎么都改不了口了,还跟从前一样,叫琼瑶宫。实则就是现在千羽宫的琼瑶殿。” 魏汐月不禁咋舌,这皇帝老儿对这小狐狸也实在是太好了。怨不得叶倾城不喜欢这小丫头,换做了她,也一定会对温阳公主心生嫉妒。 “琼瑶殿里也烧着地龙,倒是不必点那炭盆。公主殿下鼻子灵,多好的炭火也能够闻出烟火气来。德娘娘就想了个法子,屋子里烧着地龙,大殿里头点着炭盆,这样不管是大殿里头还是屋子里头,都是热烘烘的,也冻不着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出门也都坐着暖轿子,也冷不着了。” 德妃娘娘几个倒真是对这小狐狸好。 “你们公主殿下怕冷,但也不是这么个捂法。”人本来就虚了,还这么捂着,出了一身汗,倒是更虚了。 等回到了京城,是时候给这小丫头好好地调理一下身子了。 魏汐月将双手反复烤热了,才转过屏风,见床帐子都放了下来,重重幔帐过后,温阳公主小小的身影影影绰绰,很不真实的样子。 魏汐月心中那股子不祥之感又涌了上来,总觉得温阳公主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抬手指了那床帐子,道:“把帘帐都挂上去吧,这都多早晚了,还垂下来,不透气。” 立马就有小丫头轻手轻脚地将帘帐都给挂了上去。 就这样的动静,温阳公主还是窝在被子里睡得香甜。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弯着,也不知道梦里都梦见了什么,竟会笑得这样香甜。 魏汐月站在床前看了一会子,越看越喜欢。温阳公主生得好,福气又好看,睡着的样子更是乖乖巧巧,谁要是有了这样一个女儿,那才叫福气呢。怪不得皇上会这么疼爱温阳公主,就是魏汐月,将来有了像温阳公主这样的女儿,也会把全天下的东西都搜罗了来送给她。 魏汐月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什么时候她和楚遇也有一个这样的女儿呢? 见温阳公主睡得香甜,魏汐月就伸出手,轻轻地刮了刮温阳公主的小鼻子。 温阳公主皱了皱眉,大眼睛缓缓睁开,看到魏汐月坐在自己的面前,便咧开嘴角笑了。 这一笑,犹如春日的暖阳,把魏汐月都给看呆了。 这小丫头要是再长上几岁,眉眼都长开了,未必没有魏南音和刘楚苏美貌。 想来贵妃娘娘当日能够让圣人一见钟情,凭的就是这样的笑容吧。 “嫂嫂怎么来了?” 温阳公主懒懒地伸了个懒腰,笑嘻嘻地对玲珑说道:“嫂嫂来了,你也不叫我。” “是我不让她叫的。”魏汐月将手伸进温阳公主的被窝,讶异地道:“这屋子里烧着地龙,点着炭盆,你还嫌不够,竟然还盖了里面烧的被子!” 温阳公主把被子往下拉了拉,也叹道:“我也觉得有些热了。玲珑,去把窗户打开吧。” 魏汐月这才注意到,今日温阳公主屋子里的窗户竟然是关着的。 浩清国的窗户跟星罗镇的窗户相比,开得很大。司徒镇珂又是用了心思的,这游龙轩的窗户不仅开得大,还都是镶嵌了玻璃的。这样好的窗户,温阳公主竟然改了往日的习惯,真是奇怪。 不等魏汐月自己发问,玲珑倒是解释了:“冬日里怕寒风吹进来冷着殿下,这窗户一向是关着的。” 一群人有条不紊地伺候着温阳公主洗漱,等温阳公主洗漱好了,早膳也摆上来了。 一桌子全部都是温阳公主爱吃的,因这几日,她喜欢吃浩清国京城的一处鸭脯肉包,顿顿饭都将这鸭脯肉包摆上来。她也吃不腻,这会儿见了,仍旧是自己动手夹了一个进碗里。 玲珑又给她盛了一碗粳米粥,魏汐月仍旧嫌她吃得太少,硬逼着她又喝下了一碗新鲜的羊奶,才算完事。 “早膳要多吃点,这一天才会有精神。等回了京城,我给你制定一份膳食谱,你就照着吃,保管身子骨儿会好起来。” 温阳公主苦了一张小脸,道:“要照这么吃下去,不出几日,我准会变成一个大胖子。” 魏汐月捏了捏她的小脸蛋,道:“胖就胖吧,胖点才好呢。” 撤下了早膳,魏汐月照例给温阳公主把了把脉,不由得讶异道:“果然睡眠好了,人就能养好了。瞧瞧,昨日里你这脉象还虚得很,今日就平缓许多。今儿个也要早睡,不过这屋子里的炭盆就撤了吧。嫌冷的话,烧着地龙也就够了,里面烧的被子也撤下去。” 这些话都是吩咐玲珑的。 玲珑一一记下了照做,已经带着小丫头去撤炭盆了,魏汐月一点头,红杏也过去帮忙。 屋子里便只剩下了姑嫂两个。 温阳公主知道魏汐月肯定有话要对自己说,也不卖关子了,直接问道:“你这一大早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需要我帮忙?” 她倒是不见外,魏汐月瞥她一眼,笑道:“我能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帮忙?只不过过来和你说一声,今日早些用午膳,郡主殿下方才派了人,说是午后请你我二人过府一叙。” 温阳公主蹙了远山眉:“不是说明日才三朝回门吗?这才第二日呢,就让咱们过府,这可没有这样的规矩。六皇子就是再喜欢她,规矩也不能够废的,传出去了,让人怎么看她,怎么看咱们云汐国。” “许是郡主殿下有话要急着和咱们说呢。” 三朝回门之后,他们就要启程回云汐国了,这两日驿馆也实在是忙碌得很。都在收拾着箱笼,预备回程。若萧冰玉真的有什么急事的话,也的确是等不得三朝回门了。 “既如此,咱们午后就去一趟,别打着她的旗号,就说是我想着郡主姐姐了,非要闹着去看她。总归我还小,身份又摆在这里,就算有人要说嘴,也不怕毁了名声去。” 温阳公主是在为萧冰玉考虑。要是让外头的人知道新嫁的六皇子妃等不得三朝回门,就下帖子让娘家人上门,这样没规矩是要让人诟病的。他们总归要回去的,可萧冰玉却还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可不好。 “她会记得你这份情的。” 温阳公主淡淡一笑:“谁要她记得?” 随即就吩咐玲珑进来摆下纸笔,亲自写了一封帖子。 魏汐月在旁边看,见温阳公主临摹得并不是时下女子之间流行的云墨夫人的云墨小楷,而是一笔十分流畅的隶书,笔锋刚劲,转折流畅,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谁看了也不会认为这会是女子所书。 等墨迹都干了,温阳公主就交给了玲珑,让赶着去送给萧冰玉。 第三百章 报恩情冰玉使诈 刚用过午膳,魏汐月就和温阳公主坐上了马车,由楚遇亲自赶着送去了六皇子府。 所幸大皇子此刻还在醉酒中,不然非要拦着不可。 六皇子府是才落成不久的,昨日新婚夜,府中内外都是满眼的红,就连已经是满树黄叶的梧桐也给绑上了红丝带。 魏汐月携着温阳公主的手,在二门处下了轿子,萧冰玉已经带着夏弥秋吟等着了。 一见了魏汐月和温阳公主,萧冰玉也顾不得矜持,先上来拉着二人的手,言笑晏晏地道:“才分别了一日,我竟然就如此想念你们,真不知道若是你们后日走了,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该有多么寂寞。” 魏汐月也打量着萧冰玉,见她粉腮含羞,美目含情,知道六皇子待她定然好得很,便也放下心了。 “郡主姐姐,六皇子待你好不好?”温阳公主直接问出来了。 萧冰玉羞涩地一笑,点点头,慢悠悠地道:“他待我很好。” 温阳公主松了萧冰玉的手,拍了拍胸口,连呼道:“那就好,那就好。” 萧冰玉看着她的样子,忍俊不禁道:“怎么了?我要是过的不好,你还能闯进来把他暴打一顿不成?”说着自己倒先撑不住笑了起来。 温阳公主直摆手:“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是南音姐姐。听说我能过来,自己在家急得乱发脾气,也要赶着过来,只是没这个规矩,这次就不能够带她来了。明天郡主姐姐回去,可要记得多给她准备点礼物,不然,她可要甩脸子的。” 萧冰玉倒是记得温阳公主保全她闺誉的情谊,拉着温阳公主的手一路前行:“我记得了,你的我也备下了。知道你嘴刁,吃食就不说了,都是他四处搜罗来的,全都是浩清国本地的点心,我尝着好吃,让人赶着做出来,这会儿还都是热的,你待会儿多吃两块。 我那里还有专门给你备下来的玩物,皇子府虽然没有宫里好,但府里的花园子也很值得一逛,待会儿就叫两个小丫头带着你去逛一逛。若是走得累了,我还给你预备下一台小戏子,唱得都是热闹的戏文,你看了也不闷。” 絮絮叨叨的,竟是把这一日的行程都给预备好了。 温阳公主偏偏还装作不懂的样子,笑嘻嘻地问道:“他?哪个他?他又是谁呀?” 闹得萧冰玉要追着她打。 两个人笑闹了一阵子,魏汐月怕温阳公主出了汗,再吹着风,着了凉,就拉着温阳公主,细心地给她擦着汗,不让她乱跑。 温阳公主又跟萧冰玉认真地道了谢,在萧冰玉的屋子里乖乖地坐了一阵子,吃了一会子点心,就嫌屋子里闷气,要去逛园子去。 魏汐月忙着人跟着她,怕风吹了她,又是斗篷又是手炉的,还让人拿了点心跟着一道去,特特地嘱咐了玲珑,不让她往水边走。萧冰玉还说那湖边停了几只船的,怕温阳公主性子起了要游湖,萧冰玉又叫了夏弥跟着,不让船娘给温阳公主开船。 两个人好一阵忙活,倒把温阳公主给当成个奶娃娃了。 人一走,两个人倒清静下来了。 萧冰玉朝着秋吟使了个眼色,秋吟便起身将一群小丫头都带出去了。 萧冰玉这才笑着对魏汐月道:“瞧着王妃对公主殿下那样好,竟是像养女儿呢。” 魏汐月也不瞒着萧冰玉,大大方方地道:“我倒是觉得,有温阳那样一个女儿实在是很好。” “那王妃殿下自己赶紧生一个,不就得了?” 到底是嫁了人了,萧冰玉说起这些话来也十分自然,再也不像在闺阁中那样扭扭捏捏了。 魏汐月也打趣萧冰玉:“你也早些为六皇子生下个小王子来,这位子也就坐稳了。” 萧冰玉喝了口香茶,道:“就算我生不出来,凭着我是云汐国的陶然郡主,难道他还能够把我怎么样不成?” 这倒是真的,别说司徒镇珂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六皇子,就算他是太子,只要不想跟云汐国起纷争,就得对萧冰玉好。 魏汐月朝外头瞥了一眼,道:“你这院子里还干净吧?” “放心吧,这里倒还清静。”萧冰玉带了四个心腹大丫头来,两个老嬷嬷,并四房家人。早起的时候,她就先将自己住的院子给料理清楚了。 司徒镇珂也真是体贴,并没有在院子里安插进什么人来,一切都等着她进府来安排,她看上谁,想用谁,只管开口就成。 “那就好,只不知道你今日找我来是要做什么?” 萧冰玉闲闲地看了她一眼,笑道:“我是真心为着王妃殿下排忧解难来了,不知道王妃殿下可还惦记着要为我分担一些责任?” 这话说的就很是奇怪了,魏汐月心里一跳,打眼看着萧冰玉,嘴上还道:“郡主殿下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尽管说就是了。趁着我们还在这里,能为郡主殿下做的事情,就全部做好了。” “那不知道,王妃殿下可否为我找回一样东西?” 魏汐月心中愈发不安起来:“什么东西?” 萧冰玉拍了拍手,秋吟怀里抱着那个木匣子进了屋子,当着魏汐月的面打开,那一尊碧玉雕刻就露出来了,那枚被替代的满月环却已经被萧冰玉扣下来,另外包在一块红布里。 “王妃殿下总还记得这样东西吧?” “自然记得,这不是皇上交给郡主殿下的和亲信物吗?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大概明日里郡主殿下就要将这样东西交给浩清国的皇上吧?” 魏汐月故作镇定,心想这萧冰玉不会是发现了吧?她自认已经做到天衣无缝了,这萧冰玉是从哪里发觉的呢? 萧冰玉却苦了一张脸,叹道:“是啊,我正在为这个发愁呢,明日里就要给父皇了,这可怎么办是好呢?” 魏汐月心中大叹,完了完了,萧冰玉果然知道了啊。 “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这和亲信物出了什么问题不成?” 萧冰玉大大方方地点头,将那个红布包交给了魏汐月,道:“王妃殿下自己看看吧。” 魏汐月叫苦不迭,早知道就麻烦一些,等着萧冰玉将东西交给了浩清国的皇帝之后,再想法子将满月环给偷出来。这下子好了,让人给抓了包。不过转念一想,萧冰玉又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这满月环是被她给偷走了,怕什么?大不了不承认就是了。 一层一层地打开那红布包,待满月环露出一角之后,魏汐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不是那枚真的满月环还好好地躺在她的芯片空间里,她几乎就要相信眼前的满月环是真的了。 这流动的光辉,温润的触感,绝非她原来用来顶替的那枚玉佩! 魏汐月记得那枚玉佩有一样小瑕疵,摸了摸,边缘果然有一个小凹陷,若不是事先知道的话,旁人是无法察觉的。这么说来,这还是她原来的那块玉佩,可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魏汐月心中大定,笑容就露了出来:“这枚玉佩不是还好好的吗?郡主殿下为什么发愁呢?” 萧冰玉指了指那碧玉雕刻,苦着脸道:“那日我拿出来看,见这枚满月环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竟然显得要比原来看到的黯淡许多,便起意抠了下来,偷偷送给了二哥哥,让他给我打磨好了,又送回来了。谁知道我却安不上去了。” 萧冰玉竟然将这枚假的满月环送给了萧家二公子萧淮阴? “你什么时候送给萧二公子的?” 萧冰玉接过那枚假的满月环,在魏汐月的面前晃了晃,笑道:“我自然有我的法子,我知道,私自将这和亲信物交到别人的手上,是大罪,不过,现在这玉佩总归恢复清明了,也算将功补过,还望王妃殿下替我保密才是。” 玉佩随着萧冰玉的动作而流动着光辉,虽然不是真的,但只要不说出去,谁也看不出来是假的。 “我二哥为人和大哥比起来,要好上许多。” 萧冰玉忽然没头没脑地来这么一句,重新将假的满月环交到了魏汐月的手上,道:“王妃殿下,你替我安上去吧。” 魏汐月拿在手中,往那镂空的地方轻轻一转,假的满月环便与缝隙紧密地贴在了一起。 萧冰玉看着秋吟将和亲信物收起来,拍了拍手,笑道:“好了,我的这份心思总算是了了,今日真是多谢王妃殿下了,不然还不知道明日怎么交差呢。” “你一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魏汐月冷冷地盯着萧冰玉,今日萧冰玉故意在她面前演一出戏,就是为了安她的心的。 萧冰玉淡淡地笑道:“王妃殿下高估我了,我虽然看出来了,但却不知道是谁动的手脚。是二哥哥先找上了我,拿走了这块玉。后来还回来的时候,这块玉便已经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王妃殿下若是想知道更多的内情,不如回去问问王爷吧。” 问楚遇?难不成楚遇也知道? 魏汐月狐疑地看着萧冰玉,萧冰玉喝尽杯中的苦茶,用帕子按了按唇角:“二哥哥,他是王爷的人。” 这下子一切都了然了。 魏汐月抓住了萧冰玉的手,道:“多谢。” 萧冰玉看着她笑道:“王妃殿下无需言谢,这也算是我报答王妃殿下的恩情。” 彼此都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相视一笑,算是将这章给揭了过去。 秋吟收拾好了过来请,萧冰玉就拉着魏汐月站起身来,道:“王妃殿下,不如我们也去逛逛园子吧,也不知道温阳公主逛到哪里了。” 第三百零一章 大年三十团圆夜 承平二十六年腊月三十,逍遥王、大皇子率领和亲使团抵达云汐国都城。 圣人钦命太子至都城外迎接,赏逍遥王祭田五百亩,逍遥王妃一品夫人,大皇子东珠两斛,任命骠骑将军魏南风为五城兵马司副都督,协领大内侍卫副总领。特旨赏赐温阳公主良田千亩,上敕造公主府,命礼部、工部赶造。 热热闹闹地接了旨意,太子蓝靖一脸得意。 这旨意上看起来花团锦簇,但实际上受到恩惠的也就只有魏南风一个人。楚遇已经是逸品王侯了,再赏赐也无非就是赏赐一些钱财罢了,至于温阳公主得到的赏赐,太子更是不放在眼里。 别说是良田千亩了,圣人哪一年不给温阳公主点东西?温阳公主的寝宫千羽宫里头都是用的夜明珠做的屋顶,到了冬日,地上铺着的都是白老虎皮毛,哪个敢说个不字了? 总归是女儿家,况且太子心里也明白,温阳公主是圣人给他安排下的衔接他和祁王之间的纽带,眼下对这个唯一的妹妹好一些,总没有什么坏处。 太子在意的是大皇子。倘若大皇子因为这件事情而封了王,那才叫他头疼呢。 好在不过是东珠两斛,这也不算什么,太子府里东珠有的是。 接到旨意之后,大皇子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随行这么多人,圣人除了赏赐楚遇和魏南风,另外两道旨意里连李副官、田大厨、胡太医,甚至就连偷偷跟着一道去的魏南风,那些伺候的丫头嬷嬷们都有了赏赐,也无非是什么金银财物,他这个堂堂皇子得到的赏赐竟然和奴才们差不多,这怎么能够让他不气! 在外头历练了差不多一年,大皇子的心机也锻炼得差不多了,再怎么不高兴,脸上也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和太子热络地客套着。外人看上去还不知道这两兄弟有多么亲热呢。 让魏汐月头疼的是,太子的第三道旨意是让楚遇和魏汐月回家梳洗一番,马上赴皇宫赴宴。 几个人都得到了旨意,要回家稍事休息,除却温阳公主亲亲热热地挽着太子的胳膊回宫,剩下的人都在半道上分开了。 时间有限,魏汐月要准备的东西却太多,她索性掀了马车帘子,让楚遇也坐了上来。 “皇上这是在搞什么鬼?宫里团圆饭,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这都跑了多久了,就希望回家舒舒服服地睡一觉,皇上却巴巴儿地下了旨意让咱们进宫,该不会是鸿门宴吧?” “你多虑了。”楚遇捏着小娇妻的手,这两个多月昼夜不停地赶路,魏汐月都瘦了好几圈了。楚遇格外心疼。 “我母妃去了之后,皇上为显体恤功臣之心,特命我每年除夕夜都可进宫团圆,今年自然也不例外。你是今年的新妇,进了宫之后少说话就是了,有我在,也不会有人给你脸子瞧。” 魏汐月揉了揉额角,她是真的有些累了。 去的时候一行人慢慢悠悠的,按着时间点赶路就成,可回来的时候为了能够赶上除夕夜,一行人拼了命地往回赶。 本来到了星城的时候,魏汐月想着要再住上个十天半个月的,看着青湄和西门锦寒成了亲再说。谁知道时间根本不允许,大皇子又一个劲儿地催,她就只在星城待了一个晚上,匆匆地和青湄见了一面,喝了青湄的喜酒,第二日就赶着上路了。 青湄也改了名字,打的是二公子西门锦白恩师亲孙女的名义,唤颜如湄。世人都传西门锦寒是个重情义的好儿郎,浪子回头,能娶了兄长恩人的孙女,为兄长报恩。 西门锦白的双腿早就好了,但还是装着还未痊愈的样子,这个人情他卖给了颜如湄,谎称颜如湄手上有着老恩师的药方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医治他的双腿,现如今已经大有起色。 西门锦寒也已经稳稳地坐上了星城世子的位子,只等着西门城主西去,就成为下一任西门城主。 各方势力自然要对西门锦寒拉拢,可谁都不知道,楚遇和魏汐月已经捷足先登,早就和西门锦寒签订盟约了。 马车里已经垫了厚厚的毛皮褥子,可魏汐月却还是觉得老腰都要被颠簸得散架了,不知不觉就倚着楚遇宽阔的胸膛,悠悠睡了过去。 楚遇大气也不敢喘,只等着胸口的魏汐月睡着了,也不敢挪动半分,生怕把魏汐月惊醒。 魏汐月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自家床上了。 她一惊,忙坐起身,见身边伺候的人已经换成了王府里的一等丫头朱砂和紫荆,一别大半年,她对这两个丫头还很是陌生。 紫荆见魏汐月醒了,先端来了一盏一直在热水里温着的羊乳子,笑道:“王妃醒了。” 见魏汐月双眼有些疑惑,她便解释道:“红杏和黄桃一路上已经疲累了,这会儿会务歇着了。时辰尚早,王妃再歇一会儿进宫也不迟。” “我是怎么回来的?” 紫荆脸就红了:“是王爷一路将王妃殿下抱回来的。” 魏汐月脸也跟着红了,却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又问了刘楚苏和刘越琴。 “王爷吩咐了,楚姑娘和琴娘子并覃小妹就安排在归田居,奴婢见王妃殿下睡着,就自作主张,给归田居安排了六个贴身伺候的丫头,四个嬷嬷,四个扫洒丫头。” 魏汐月点点头,这个丫头将事务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倒是个可造之材。 “一会儿你和红杏就跟着我进宫去吧。” 紫荆自谦地福了福身子,道:“王妃赏识奴婢,是奴婢的福分。只是奴婢从来没有进宫宫内,红杏姐姐和朱砂姐姐倒是常去宫中。” 魏汐月看向另外一个圆圆脸,十分讨喜的丫头,点点头。 一会儿工夫高嬷嬷过来了,伺候了魏汐月按品着装,穿上十几斤重的一品夫人礼服,又带了金翟冠,一溜儿都穿戴好了,魏汐月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要压弯了。 出门的时候,红杏和朱砂也都穿着宫里女官的宫装。魏汐月这才知道,原来红杏和朱砂本就是宫里的老人,是徐贵妃玉溪宫中的小丫头,从小就被徐贵妃赐给了楚遇,到如今还领着宫里的俸禄。 看来,徐贵妃的娘家宁国公早就和楚遇站在一条线上了,自然是为了外孙祁王的将来打算,才拉拢楚遇。 宫中团圆宴摆在交泰殿,几个皇子领着家眷回来了。 太子身边一左一右,坐着魏清浅和方云书两个侧妃。景王身边坐着景王妃,两个人相敬如宾,十分恩爱。 景王下手就是今年新丧妻子的贤王了,贤王神情有些落寞,眉眼倒是和贤王妃一样,都有着看透尘世的淡然了。 和贤王截然不同的是敏王,敏王新娶了王妃,此刻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敏王妃出身书香世家,和敏王琴瑟和鸣,倒是一对为世人所称赞的夫妻。 魏汐月第一次见到了祁王。这位祁王和胞妹温阳公主长得一点都不像,眉眼看上去,倒是十足十像极了圣人。 此刻,温阳公主正着了宫装,依偎在兄长身边,跟兄长撒着娇,也不知道在跟祁王要什么,偶尔往魏汐月这边看一眼,还朝着魏汐月做个鬼脸。 几个封妃的娘娘都在座,和往年有所不同的是,今年坐在皇上左右的,不再是叶丽妃和德妃娘娘,叶丽妃的位置被身怀六甲的惠妃娘娘所代替。 魏汐月借着喝酒的功夫,在楚遇耳边轻声说道:“惠妃娘娘看起来盛宠不衰。” 楚遇微微点头,面不改色,一面回应着对面太子的敬酒,一面低声道:“皇上钦赐了惠妃娘娘昭阳宫居住,惠妃娘娘的亲妹子也从美人位封昭仪,搬去昭阳宫和惠妃娘娘一同居住,方便照顾惠妃娘娘的起居。” 昭阳宫是德妃娘娘管辖的宫所,叶丽妃的权力再大,要想动昭阳宫,也要掂量一下德妃娘娘的分量。 圣人这么做,看来的确是要防备着叶丽妃了。 魏汐月嘴角勾起了弧度,叶倾城啊叶倾城,你如今已经四面楚歌了,我倒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宫里养的戏子在演一出文绉绉的戏目,因是团圆夜,演的都是大团圆的喜剧,魏汐月斜眼撇着温阳公主小脸又紧绷了起来。 果然,一折子戏唱完了,圣人又冲着温阳公主柔声叫道:“温阳!你过来,到朕的身边来!” 温阳公主的位子本来就是淑妃娘娘和贤妃娘娘身边的,她偏要满大殿乱窜,在几个哥哥的位子上挤着坐,也多亏了敏王妃和景王妃十分疼爱这个小姑子,由得她胡闹。 温阳公主满心不情愿地起身到了圣人身边,圣人酒喝得有些多,指了惠妃娘娘高高隆起的肚子,笑道:“温阳,你说,你惠娘娘肚子里是个弟弟还是个妹妹。” 魏汐月不禁翻了个白眼,温阳公主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了,圣人却还将她当成小孩子来逗弄。 温阳公主却一点都不觉难为情,还一本正经地道:“自然是个小弟弟了。” 圣人哈哈大笑起来,对温阳公主的这个回答十分满意。 惠妃却温温吞吞地道:“臣妾倒是希望是个小公主,也能够和温阳公主一般,长得玉雪可爱。” 魏汐月暗自点头,这倒是个聪明的。 圣人今晚兴致特别高,扫了扫几个儿媳妇,忽地叹道:“朕也一把年纪了,和朕一样年纪的臣子都含饴弄孙,朕如今却还看不到孙子的影子。” 几个皇子王妃忙站起来请罪,圣人一挥手:“都坐下吧,今夜是团圆夜,该是乐乐呵呵的。” 话音刚落,方云书却起身,敛衽行礼道:“父皇,您马上就要看到小孙孙了。” 第三百零二章 姑嫂联手分权力 交泰殿中一片寂静,除了圣人和太子脸上充满了狂喜之意,其余的人表情却各异。 魏汐月最先望过去的就是坐在太子左手边的魏清浅。恰好,魏清浅也朝着她瞥过来极其哀怨的一眼。 魏汐月差点被一口酒给呛着,魏清浅这是什么眼神啊?她又不是太子,谁怀孕那可是太子说了算啊。 景王妃和敏王妃也是圣人的儿媳,妯娌赶在自己前头有了身孕,总归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事情。景王妃神情倒是淡淡的,好像很是不在乎一样,而敏王妃就嘟起了嘴,倚在敏王的肩头,一副小儿女的样子。 几位娘娘都是一愣,而后脸上就现出了关心的神色。 大皇子则目光如炬,那眼神十分阴毒,恨不得把方云书的肚子给看出一个窟窿来。 德妃娘娘虽然位居淑妃娘娘之下,但在皇上心目中的分量十分重,这会儿见满座寂静,她便开口笑道:“云书啊,你不要怪我说你,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说出来?今日宴席还喝酒,一点都不为自己的身子着想。” 方云书神色一滞,嘴角就有些苦涩:“德妃娘娘误会了,是儿臣没有说清楚。并不是儿臣身怀有孕,而是府中的侍妾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子了。” 魏汐月嘴角一撇,特特地瞒了三个月,等着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才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魏汐月要是没有猜错的话,那个侍妾应该就是方云书的庶妹方云画了。 听说是侍妾怀了身子,在座的几个人倒都松了一口气。一个还没有上皇家玉碟的侍妾,生出来的儿子也是庶出,无关紧要。 太子连正妃都没有,就算侧妃生出来的儿子,也不是嫡孙。 景王妃一只手就摸上了自己的小肚子,如今谁能够给圣人生一个嫡孙出来,在圣人面前就要得宠一分。 圣人脸上也有些失望,却还是封赏了下去。 太子却在这个时候要为方云画请封。 因是除夕夜,圣人又一贯疼爱太子,也就准了,方云画摇身一变,成为了太子良娣。 刚刚还十分得意的方云书脸上立马就灰败起来,她本来是打着要将方云画生下的孩子抱到自己身边来抚养,届时方云画如果听话,就留她一命,如果不听话,那就去母留子。 谁成想太子竟然会为那个小贱人请封。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席间更加热闹起来。 女人们凑在一起的话题自然是子嗣了。宫中自从温阳公主之后,许久不曾闻得婴儿哭声。惠妃娘娘这一胎坐得稳,想来转过年,三四月份就有小皇子落地了。 魏汐月偷眼瞧着叶丽妃,见叶丽妃脸上不好看,知晓这子嗣问题大概是戳到叶丽妃的痛处了。说来也奇怪,这叶丽妃独宠后宫这么多年,怎么就没有怀上一男半女呢? 正想着叶丽妃,叶丽妃却把话题引到了魏汐月的身上来:“我今日瞧着温阳的气色好了许多,听说这一路上都是逍遥王妃帮着照顾的,可有此事?” 魏汐月正想要如何开口跟圣人说进宫照顾温阳公主,可巧了,叶丽妃就提起了这个话头,她便笑道:“臣妾不才,略通医术,对公主殿下谈不上照顾,只是尽力罢了。” 圣人仔细地端详了温阳公主一番,对楚遇点点头:“你这个媳妇娶的好。” 叶丽妃端起金杯,起身端给皇上,当着众人的面儿,竟然软绵绵地冲着皇上撒娇,道:“皇上现在才想起要夸来着。当初还不是臣妾大着胆子跟皇上据理力争,让皇上允了这门婚事?不然,这样好的女子,可上哪儿找去?” 圣人就着叶丽妃的手,将金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呵呵笑了几声。 魏汐月身上一阵恶寒,不由得就狠狠地瞪了一眼楚遇。都是这个混蛋!非要去找皇上赐婚!赐婚就赐婚吧,怎么还非得求了叶丽妃,怎么不去求求德妃娘娘? 楚遇无辜地摊了摊手,魏汐月哼了一声,等晚上回去再算账! 那叶丽妃还不知足,扭着杨柳腰,媚笑着道:“不过嘛,倒也不是臣妾慧眼,是皇上一开始人挑的好,先给了太子殿下。阴差阳错的,倒成了逍遥王的王妃了。” 这么一说,楚遇就阴沉了脸。叶丽妃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竟然将魏汐月当成了一件器物,给来给去的,他看中的人,就算太子当初没有解除婚约,他也一样要抢过来! 魏汐月也一样不开心,却还沉得住气,在桌子底下摇了摇楚遇的手。横竖她今后要对付叶丽妃,且让叶丽妃再过一个开心年。 “丽妃娘娘,”温阳公主脆生生地道,“惠妃娘娘都有了孩子了,丽妃娘娘准备什么时候给温阳生一个小弟弟呀?” 这话可触到了叶丽妃的痛处了,她脸上的笑容立马就僵住了。 温阳公主还一脸天真地说道:“我知道父皇心中最喜欢的就是丽妃娘娘了,丽妃娘娘多给温阳公主添几个小弟弟,父皇更喜欢。父皇,你说温阳说的是不是呀?” 圣人乐呵呵地看着温阳公主,冲着温阳公主招了招手,亲自喂了温阳公主一勺子汤,笑道:“你这张嘴,今晚怎么跟吃了蜜一样?” 圣人都这么乐呵,底下的人自然也不敢不乐,也跟着圣人夸起温阳公主来。 温阳公主抽空冲着魏汐月眨了眨眼睛,魏汐月朝她使了个眼色。这小狐狸,帮着她刺叶丽妃,却被圣人解了围。圣人到底对叶丽妃是个什么态度?魏汐月不禁暗自沉思起来。 她朝着温阳公主使眼色,也是让温阳公主别再轻举妄动。圣人为叶丽妃解围,应当是不想让叶丽妃在这种场合难看,要是温阳公主还继续闹下去的话,圣人心中就有芥蒂了。 大半年的相处,魏汐月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娇俏天真的小公主,也很为温阳公主的未来担忧,如今温阳公主的靠山自然是圣人,要是失了圣心,温阳公主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温阳公主却不领魏汐月的情,眼珠子眨了一眨,又把话题兜了回来:“自丽妃娘娘进宫以来,这宫里的大小事情就全都落到了丽妃娘娘一个人身上,难免会累坏了身子。逍遥嫂嫂医术精湛,父皇,不如就让逍遥嫂嫂给丽妃娘娘瞧瞧吧?” 魏汐月暗道不好,果然见圣人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温阳公主聪明,早就滚到了德妃娘娘的怀里,撒着娇笑道:“温阳知道,德娘娘礼佛,淑娘娘又是个不沾烟火气的神仙一般的人物,贤娘娘更是超凡脱俗,这宫里的重担自然要落到丽妃娘娘一个人身上。可是温阳瞧着丽妃娘娘这些年来实在是辛苦,父皇,宫里不是还有几位年轻的娘娘吗?何不让那几位娘娘帮着掌管中馈?” 魏汐月此时才明白,这小丫头是在削弱叶丽妃在宫中的权力。 在座众人也都听出来了,三位娘娘便互相看了几眼,各自拈了酒杯低头不说话了。 这个时候谁出来搭话,谁就是坐实了想要分权的心思了。 圣人脸色晦暗不明,举着金杯看着温阳公主,一脸慈父的笑容,好像是在看一个胡闹的孩子。 叶丽妃不是个傻子,马上就反应过来,笑吟吟地道:“宫中事务冗杂,臣妾不敢麻烦几位姐姐,至于几位妹妹,都是刚刚进宫不久,怕压不住这宫里的宫人们。” 她眼睛一转,扫到了惠妃身上,又道:“臣妾倒是想让惠妃妹妹帮一把,谁想惠妃妹妹又有身孕了,臣妾不敢劳动惠妃妹妹呢。” “这可就难办了。”温阳公主很无奈地道,“丽妃娘娘这样忙,温阳看着很不忍心呢。只是温阳现在还小,不能为丽妃娘娘分忧。唉,逍遥嫂嫂。” 温阳公主忽然叫了魏汐月一声,在座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魏汐月,魏汐月忙应了一声,这小丫头恐怕是要找她做外援了。魏汐月不介意和温阳公主联手,踩叶丽妃几脚。她不知道温阳公主为什么这么恨叶丽妃,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暂时和小狐狸联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逍遥嫂嫂,温阳跟嫂嫂求一件事,嫂嫂若是得空儿,烦请给丽妃娘娘调理调理身子,也让丽妃娘娘早日为父皇生下小皇子来。” 魏汐月淡淡地笑道:“这是自然。丽妃娘娘就是太操劳了,思虑过重,若是能够好好地调理一番,定能够为皇家诞下子嗣,开枝散叶。” 话里话外,魏汐月很坚定地和温阳公主表达了同一个意思,那就是叶丽妃要是想生下孩子的话,就只能够好好地休息了。 两个人都这么说了,圣人的脸上还是高深莫测的笑容。 “温阳,你看着,这宫里有哪位娘娘能够为丽妃分担肩头重任?” 圣人在德妃、贤妃、淑妃脸上扫了一圈儿,眼神中含着淡淡的警告。 魏汐月心头一震,姜还是老的辣,待会儿温阳公主不管是说谁,圣人都会心下生疑。尤其是德妃等几位孕育了皇子的娘娘,若是在宫中执掌中馈,恐怕会对太子的地位不利。 糟糕! 魏汐月皱了眉头,温阳公主这一步棋走错了!圣人之所以放心让叶丽妃执掌中馈,怕也是看中了叶丽妃并无子嗣的原因。温阳公主若是推荐其他娘娘,那无疑就是把自己放在了风口浪尖上,圣人一定会借此发难,警告温阳公主和其他王爷,不得对太子之位心存幻想。 温阳公主靠在了德妃娘娘的怀里,朝着惠妃娘娘看了一眼,嘻嘻笑道:“既然丽妃娘娘说,宫里年轻的娘娘不懂庶务,温阳倒是想了个法子。” 她拿起金杯,双唇不过轻轻点了点,就放下了金杯,笑道:“惠妃娘娘的昭阳宫不是住进了一位李昭仪吗?” 惠妃正喝着一碗汤,听见这话,手一抖,汤水就洒到了桌子上。 第三百零三章 圣人斥责叶丽妃 惠妃忙扶着身边宫女的手站起来,吃力地弯下身子去:“臣妾殿前失仪,还请圣上责罚。” 圣人好脾气地摆了摆手,眼里的笑意却十分冰冷,惠妃身上一阵寒似一阵。 “妹妹还不赶紧起来?有了身孕,要格外多加小心啊。”德妃也跟着圣人笑,手却暗暗地掐了一把拱在她怀里的温阳公主。 这个小丫头,出去两趟,心思就多了起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怎么能够拿着惠妃作伐子? 温阳公主却不理会德妃的提醒,眼珠子转了转,随便指了一个小火者,笑嘻嘻地道:“李昭仪是在偏殿吧?”这意思是要让这小火者去请李昭仪过来了。 今天是团圆宴,那些品阶较低且没有子嗣的嫔妃都在交泰殿的偏殿用宴。 小火者不妨被温阳公主点到,战战兢兢地看了圣人一眼,吓得都要尿裤子了。 圣人一下子就冷了脸色:“公主让你去你就去!难道公主的话你这个奴才也不听了吗?” 那小火者吓得一下子跪了下来,一个劲儿地磕头,嘴里呜呜咽咽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被几个大力士给拖走了,重新换了一个小火者去请李昭仪了。 圣人犹自不解气,气哼哼地道:“当着朕的面,就如此冷遇公主。朕若是哪天不在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磋磨温阳呢!” 这话就说的严重了,自德妃和太子蓝靖起,一屋子的人全都跪了下来。 太子不愧是演技派的,未开口,泪先流:“父皇龙体康健!儿臣惶恐!” 圣人眉头一竖,破口大骂:“你惶恐个屁!” 魏汐月没忍住,拼命低了头,生怕自己脸上的笑容被人瞧了去。早就听说圣人是武夫出身,都做了多少年的天子了,这粗话还是张口就来。 “皇上何必动气?这大过年的,孩子们都在跟前,和和气气地吃一顿饭,多好!”德妃娘娘和颜悦色地给圣人盛了一碗汤,又往惠妃那里瞟了一眼,“惠妃妹妹还怀着身子呢。” 圣人跟着看了一眼惠妃的肚子,冷哼一声,道:“都起身吧。” 魏汐月长舒一口气,瞪了温阳公主一眼,都是这小狐狸鼓捣出来的幺蛾子。 还没消停呢,小狐狸又开口了:“父皇干嘛生这么大的气?差点吓死我了!” “大过年的!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死’呀‘活’呀的!没规矩!”当着圣人的面儿,一向好脾气的贤妃竟然就斥责起温阳公主来了。 谁知道圣人却一点气都没生,还跟着贤妃说了几句温阳公主,直到温阳公主委委屈屈地嘟起了嘴,才作罢。 “皇上,您别生气了。” 同样是劝人,叶丽妃这声娇滴滴的“皇上”不知道转了多少道弯儿,和德妃的温言软语简直是天壤之别。 魏汐月身上大小疙瘩掉了一地,叶倾城怎么堕落到这个地步了?从前她们俩还是同事的时候,叶倾城可是名副其实的御姐啊!谁能想到,高冷孤傲的叶倾城有朝一日也到了要靠着讨好男人才能够生存下去的地步了! 叶丽妃亲自动手给圣人盛了一碗汤,将德妃的那一碗挤到了一边,德妃只是笑了笑,也不在意。 “皇上,说起来啊,这还都是惠妃妹妹的不是呢。听闻惠妃妹妹在家也是大家闺秀的典范,怎么连用餐礼仪都不晓得了?殿前失仪,说出来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惠妃挺着肚子,又要站起来请罪,被德妃给止住了:“罢了罢了,妹妹挺着肚子呢。这里都是自家人,也没有什么外人,有什么好笑话的。” 温阳公主忙也跟着笑:“惠娘娘是新进宫来的,又是第一次出席家宴,难免有些拘束。洒了汤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惠娘娘不用放在心上。从前几位哥哥还没有出宫开府的时候,大哥哥和太子哥哥还带着我们几个淘气的去御膳房偷过肉吃呢!” 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气氛又重新活络起来,就连圣人的脸上也都是笑意。 魏汐月恍然大悟,圣人虽然早就对太子和大皇子之间的仇怨有所了解,甚至自己还忌惮着祁王,但是却乐意看到儿女们和和乐乐。 惠妃娘娘也就放下了拘束,挺着肚子坐下去了。 温阳公主笑过之后,用帕子掩了嘴角,叹口气又道:“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丽妃娘娘一个人掌管中馈实在是太累了,宫人们才会有所怠慢,不然的话,刚才伺候惠娘娘的宫人哪里去了?怎么没眼色?明知道惠娘娘身子重,只知道直勾勾地竖在后头,也不知道伺候惠娘娘用饭!” 几句话又把矛头引向了叶丽妃。 魏汐月冷眼瞧着,叶丽妃已经牙关紧咬了,怕是在心里咒骂温阳公主呢。回去得好好地盘问一下楚遇,也不知道温阳公主和叶丽妃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连一个刚进宫的惠妃,她都甜甜地叫“惠娘娘”,朝夕相处了五六年的叶丽妃,她的称呼却那么生疏客套。 转头看了看楚遇,却发现楚遇眉头紧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魏汐月撇了撇嘴,直觉告诉她,楚遇和叶丽妃之间一定有什么瞒着她。 “臣妾惶恐!” 叶丽妃已经跪下去请罪了。 圣人“啪”的一声,将玉箸拍到了案几上:“一顿团圆饭,动不动就下跪!” 叶丽妃脸色白了又白,不知道是要站起来还是接着跪下去。 这时候,温阳公主冲着魏汐月眨了眨眼,魏汐月怕自己看错了,再看向温阳公主的时候,她已经老老实实地就着贴身宫女白芷的手,在小口小口地喝糖水。 魏汐月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小狐狸明显是要和她联手,对付叶丽妃了。且先不要管为什么温阳公主要和她联手,反正只要对付的人是叶丽妃,管盟友是谁,魏汐月都会伸出脚去,绊叶丽妃一脚。 “禀皇上,臣有一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魏汐月从容不迫地站起身,稳稳当当地朝着圣人拜了下去。福下身子的时候,她清晰地听到了身边楚遇的叹息。 “阿遇媳妇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了。” 可能是因为楚遇的关系,圣人对魏汐月也格外地和气。 魏汐月便直了身子,看了叶丽妃一眼,才道:“身为医者,对方才温阳公主所言十分赞同。丽妃娘娘实在是平日太过于劳累,这才导致一直无有身孕。若是能够精心调养,身子一定会好起来的。何况……” 魏汐月往叶丽妃跪着的大理石地面瞅了一眼,德妃立马就吩咐了身旁的宫女,道:“还不赶紧去将丽妃娘娘扶起来!这大冷天的,跪在这么冷的地面上,可别冻坏了身子!” 楚遇不动声色地拉了拉魏汐月的袖子,魏汐月搞不准楚遇是什么意思,也不敢轻举妄动。 倒是圣人盯住了魏汐月,目光炯炯有神,似乎都能够把魏汐月给烫出一个大洞来:“阿遇媳妇,朕也知道你医术高明。这些年来,丽妃跟着朕确实是太过劳累,伤了身子。等过了十五,朕就准你可以随时进宫,为丽妃调理身子。” 魏汐月慌忙跪下去,道:“妾身定然不辱圣上使命。”楚遇的叹息又一次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圣人挥挥手,让魏汐月起身,魏汐月冲着温阳公主投去一瞥,她已经在苦着脸吃面前小山一样的吃食,都是三位娘娘夹给她的。 魏汐月嘴角含了笑意,阴差阳错的,她竟然有了接近叶丽妃的机会!这可多亏了温阳公主这个小狐狸。 有小火者进来报,说是李昭仪已经等在殿外了。 圣人的脸色晦暗不明,惠妃也不敢说什么,还是德妃娘娘笑了笑,道:“外头这么冷,还不赶紧让昭仪进来,没得吹了冷风。” 不大一会儿,李昭仪跟在小火者身后进了正殿。 和大半年前看到的不同,李昭仪眉眼处的那股子怯弱都不见了,也许是因为和姐姐住在一个宫殿里,再也不用担惊受怕,李昭仪身上的那股子明艳的气息,一下子就都疯长起来,整个人不施粉黛,也如阳光般明媚,脸上的笑容让正殿里头的一干嫔妃都失了颜色。 纵使叶丽妃再倾国倾城,也在年轻面前败下阵来。 圣人眯了眯眼,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的李昭仪,笑着对身边的惠妃说道:“你妹妹看着还是一团孩子气啊。” 惠妃也跟着笑,笑容却十分苦涩。李昭仪比温阳公主只大了一岁,温阳公主还是天真懵懂的少女,她妹妹却已经要学会侍奉夫君了。听圣人这句话,就知道她妹妹大概是要准备侍寝了。 “皇上说的是呢,昭仪妹妹看着还小呢,哪里能够接管宫里的中馈。”叶丽妃打蛇随棍上,马上就拿着李昭仪的年龄说事了。 “年龄是小了点,可丽妃娘娘你不是还在吗?你手把手地教上一些日子,昭仪娘娘不就学会了吗?”温阳公主偏过头,笑吟吟地看着叶丽妃,“听闻惠娘娘的娘家李家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女儿家个个都是聪明好学的,想必昭仪娘娘也是如此吧?” 叶丽妃狠狠地瞪了一眼李昭仪,那李昭仪一个哆嗦,虽然害怕,但还是接口道:“臣妾不才,但还是略通文墨……”这意思就是要接下这副重任了。 魏汐月不由得佩服起李昭仪来了,看着孩子气极其单纯的一个人,却没有想到这么有胆量。 对面的温阳公主冲着她笑了笑,魏汐月分不清楚这笑容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小狐狸早就知道了李昭仪会答应她?这是小狐狸做的局? 魏汐月越发看不透了。 第三百零四章 楚遇调戏小娇妻 圣人似乎很欣赏李昭仪,抚掌赞了一番,就命人赐座。 只有惠妃心事重重,几次三番地开口,想要求圣人收回成命,圣人却都按下不提。 一顿饭吃得也算是宾主尽欢。楚遇提出要回王府守岁,圣人也没有阻拦,小两口在寒风中哆哆嗦嗦地上了宫外的马车,帘子一放下来,魏汐月就彻底瘫软了下来。 她身上穿的戴的足足有二十斤重,怪不得那些贵妇们要时时刻刻地扶着小丫头的手了,就是她,今日也多亏了红杏和朱砂在一旁,不然的话,她早就累趴下去了。 楚遇要比魏汐月矜持,钻进马车中,也还是冷着脸。 魏汐月看不惯他这个样子,捏起粉拳狠狠地捶打了几下:“你是什么意思嘛!吃饭的时候就唉声叹气的,如今出了宫,你还是冷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你多少钱似的!大过年的,你也不知道给一张好脸看看!” 任凭她怎么捶打,楚遇就是不开口,魏汐月打得狠了,自己的手倒疼了起来:“行行行,你是王爷,你最大,有本事以后都不要理我了!” 见魏汐月生了气,楚遇这才出言叹道:“你啊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今晚算是中了温阳的计了!” 魏汐月心下“咯噔”一跳,却还是不服气地道:“胡说!” 她隐隐约约也觉得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自己似乎是被小狐狸给利用了。不过魏汐月本来的打算也是要求了圣人,过了年就进宫给小狐狸调理身子。如今虽然说是换成了给叶丽妃调理身子,但总归她的目的是达成了,而且还离着叶丽妃更近了。就算是被小狐狸算计了,魏汐月也觉得物有所值了。 “温阳和叶丽妃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你又何必去插上一脚呢?” 魏汐月冷下脸来:“楚遇,你老实说清楚了,你到底和叶丽妃之间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楚遇的双手倏然握紧,又很快松开了,淡淡地道:“我和一个身居内宫的嫔妃能有什么事情?你不要瞎说了,小心隔墙有耳,被人听了去,到时候皇上又要借此发难了。” “别想着能够转移话题。” 紫沁是先行一步回的京城。如今青湄嫁给了西门锦寒,长胜镖局就暂时由白淘和紫沁共同掌管,紫沁手里还有新月楼,比往常要更忙碌了。 忙虽然忙,紫沁也不敢懈怠,楚遇的事情虽然隐秘,但新月楼可是江湖第一情报组织,什么样的情报搜集不来? 早在路上的时候,紫沁就曾经飞鸽传书,说是楚遇六年前去过浩清国,曾经搭救过一个绝色倾城的女子,似乎还有意于这个女子,后来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这女子就这样人间蒸发了。 而叶丽妃的出现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这二者之间说是巧合,魏汐月怎么也不相信。 叶丽妃的来历,紫沁早就查清楚了,无缘无故地在浩清国出现,被人搭救,送去了月城投奔亲戚刘家,然后青云直上,摇身一变,成为了云汐国的宠妃。 两下一对,事情就很清楚了。 想必当初搭救叶丽妃的不是别人,正是楚遇,至于楚遇为什么要把叶丽妃送到月城,叶丽妃为什么又成为了宠妃,那就说不清楚了。 不过,两个人之间有这样的渊源,也就怪不得叶丽妃表面上对魏汐月很热情,但时时刻刻都在给魏汐月设置陷阱,而楚遇又十分维护叶丽妃。 魏汐月心中暗暗生气,搞不好这两个人当初郎情妾意浓呢!叶倾城啊叶倾城,前世你跟我抢名利,这辈子又来抢我的男人!魏汐月捏紧了拳,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好事!这一生,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楚遇,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我问你,叶丽妃是不是你亲手送进宫里来的?” 楚遇本来在合上双目养神,听到这句话后,猛地睁开了双眼,定定地看了魏汐月一会儿,才摇头道:“不是,你怎么能这么说?” 人虽然否认了,但从楚遇的表现来看,这答案定然是肯定的了。 “你不想对我说实话,我也不怪你,毕竟,你现在还不能够十分地信任我。” 魏汐月靠着马车的间壁,死死地咬住了双唇,双手袖在了宽大的衣袖里,她和楚遇,永远像是隔着一层膜。两个人之间这一生一世,恐怕也无法做到坦诚相见了。 她没有办法告诉楚遇她的真实来历,没有办法告诉楚遇,在离开丞相府的那六年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楚遇自然也知道,虽然没有过问,但楚遇对她,恐怕也正是因为这一层关系而心有抵触吧? 既然她都不能够对楚遇实话实说,又凭什么要要求楚遇把所有的过往都告诉她呢? 是她失了本分了。早知道如此,就不该在星罗镇把自己的一颗心给交出去。 马车晃晃悠悠地行进,到了逍遥王府,还未等马车停稳,魏汐月就先跳了下去,也不用红杏和朱砂扶,提着裙角,几乎是跑进了月汐园。傻子也能够看得出来,王妃殿下这是不痛快了。 跑进正房,魏汐月三下五除二,将衣服都脱了下来,留守屋子里的黄桃和紫荆忙过来帮着卸下钗环。紫荆做事仔细,已经吩咐烧好了热水,魏汐月泡进大木桶中,舒舒服服地叹了一口气。 想那么多做什么?横竖她和楚遇之间有协议,就算楚遇和叶丽妃之间真的有什么,她只要不闻不问不就是了! 外间响起了脚步声,魏汐月被热水熏得迷迷糊糊的,便支吾了一声:“紫荆,别让人进来……” 话音未落,帘子已经被掀起来了。 魏汐月还当是紫荆,仍旧没有睁开双眼,含含糊糊地道:“紫荆,不用你伺候……” “不用紫荆伺候,本王来伺候你,如何?” 魏汐月倏然睁开双眼,楚遇赫然站在她的面前! “啊!” 魏汐月尖叫一声,想要站起来,却惊觉自己没有穿衣服,只得老老实实地坐在了浴桶中,双手捂住胸前,怒斥道:“流氓!谁让你进来的!”一面高声喊道:“紫荆!紫荆!” “这是本王的王府,本王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楚遇耍起了无赖,甚至还搬了一帮花梨木的椅子,就坐在浴桶边,托着腮,欣赏着美人出浴。 魏汐月耳垂都发烫,又羞又气,偏偏还只能干坐着让楚遇欺负。 “水很烫吗?”楚遇朝着浴桶伸出手。 魏汐月马上警觉地瞪着他:“你干嘛!” 楚遇无辜地缩回了手:“我试试水温啊。” “不老您老费心,水温刚刚好!” “是吗?那月儿你为什么脸这么红?一定是这水温太烫了,本王试试看。”大手又伸了过来。 魏汐月往浴桶另一边缩了缩,这下子声势就弱了下去:“真的不烫……你不许试……” 最后一句几乎是哀求着说的。 楚遇一怔,抬眼就对上了魏汐月一双水濛濛的眸子,他身上一热,手就缩了回来,喉咙却干得很,一气儿喝了两杯茶,才算好了一点。 “你出去吧。”魏汐月可怜兮兮地看着楚遇,他不出去,她就只能够坐在浴桶里任他欺负啊! “你还生本王的气吗?” 魏汐月摇了摇头:“不生了,再也不敢生了。”此一时彼一时,反正也是嘴头说说,等她出了浴桶,看她怎么收拾楚遇! “你说的话,本王信不过。”楚遇摇了摇头,仍然稳坐花梨木椅子,一双眼睛盯着魏汐月,炯炯有神。 魏汐月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那你要怎么办啊……” “你告诉本王,关于叶丽妃,你知道多少?” 魏汐月别过脸去,冷哼道:“说来说去,你还是为了叶丽妃!” “看来是这水忽然又冷了下来,本王还是试试水温为好。” 楚遇一只手又伸了过来。 魏汐月慌了神,后背直直地贴着浴桶边儿:“楚遇!我警告你,你不要过分!我就知道叶丽妃是你送进宫来的!她还是你的老情人!你要是有什么不满的话,就尽管去找皇上的麻烦啊!干嘛要针对我?” 楚遇怔怔地看了她半晌,叹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既然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为什么还处处维护着她?” 楚遇很奇怪地看着魏汐月,不答反问道:“你好像很在乎?” 魏汐月嘟了嘟嘴,冷哼一声,算是对楚遇的回答。 “看来还得试试水温。” 魏汐月倏然变色,气哼哼地道:“在乎在乎在乎!你满意了吧!谁家娘子愿意看着夫君维护旧情人!这旧情人还是有夫之妇!” 楚遇却忽然“呵呵呵”地笑了起来,魏汐月狠狠地瞪他一眼:“你笑什么!” “笑我的爱妃是个醋罐子。”楚遇伸手摸了摸魏汐月湿漉漉的长发,魏汐月一偏头,“手脏兮兮的,快拿开!” 楚遇偏偏不放手,还缠了一小绺头发把玩:“你说错了,我和叶丽妃的确是旧时。当年我奉圣命出使浩清国,回来的时候,遇见了叶丽妃。当时她还不是如今盛气凌人的模样,说话十分温婉,笑起来也平易近人。” 魏汐月往水里缩了缩,乖乖地听着楚遇回忆过往。 “彼时有人见她颜色生得好,要拐了她卖到那等见不得人的脏地方去。她什么都不懂,在大街上横冲直撞,撞到了我的马下。” 魏汐月冷哼一声,好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我救了她,问她家在何处,她摇头说什么都记不得了。本来我是想把她带回来的。我承认,那会儿朝夕相处,我的确是对她心生好感……” 魏汐月气不打一处来:“既然对她心生好感,怎么不带回来啊!” 第三百零五章 小打小闹解心结 楚遇瞥了魏汐月一眼,见魏汐月虽然面上气哼哼的,但神色之间显然是已经松动了许多,向来好好地分说一番,她也不至于太生气。 “我当时倒是想把她带回来,谁知道她的心思很是奇特,抱负也十分远大,非是寻常女子可为,一心问我这天下间有哪处居所是能够让女子也可以扬名立万的。” 楚遇神色之间颇有一份落寞:“我竟然不知道她的心变了,或许是当初便被她蒙蔽了去。后来我见她求得厉害,不得已,只得把她送进了月城,想着这也算让她能够求仁得仁了吧。谁知道阴差阳错的,她竟然就做了圣人的宠妃了。” 魏汐月心下苦涩:“她既然已经做了圣人的宠妃,当初必然是早已经规划好了的,那琴娘子本来就不想入宫,才让她顶替了的,她心中还有什么不满?为什么一得宠,就要将刘家满门赶尽杀绝?甚至在几年之后,打听到了琴娘子的下落,还不放过琴娘子?” 楚遇语塞,也不知道要怎么为叶倾城辩驳了。 魏汐月瞪他一眼,愤愤不平地说道:“分明就是心中还有她!” “你误会我了,我的好月儿!” 楚遇也跟着着急起来了:“我若是心中还有她的话,早在前几年就什么都不管不顾,抛下一切,带着她远走高飞了。” 魏汐月咂咂嘴,这倒是有些像楚遇的性子。 “我看啊,不是你不肯带叶丽妃走,而是人家叶丽妃做惯了宫中的宠妃之位,根本就不想和你一起担惊受怕吧!” 楚遇抿紧了双唇,看上去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 “我将她托付给月城父王的故交,本想着能够保她一生平安,谁想得到,月城要往圣人身边送人,竟然挑中了刘家的大小姐。那琴娘子本来就不愿意,这才让丽妃顶替了来。我本来就恼怒刘家行事,丽妃进了宫,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之后,就在我面前哭诉,说是被刘家逼的……” “她胡说!” 魏汐月情急之下,竟然忘记了自己还在浴桶之中,扶了浴桶的边沿又站起来,动作了一半,忽然醒悟过来,“呀”的一声又坐了下来。 楚遇只当没看见,脸儿红红的,转向别处去了。 魏汐月也就只好装作很自然地说道:“分明是她胡说。我听了琴娘子的话,又不放心,暗地里找人去查访了,果真如同琴娘子说的那般。当初琴娘子是不愿意嫁入宫中,收拾了包裹就逃了。本来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大不了刘家跟苑晨风认个错也就是了。 谁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叶丽妃竟然主动站出来了,要顶替琴娘子的位置。可能是到了宫中见到了你这个旧情人,又不想陪在那么大岁数的圣人身边,才心生悔意,迁怒刘家吧。”话语里终究带上了几丝恼怒。 楚遇也知道一时半会儿是劝不回来了,只得再三分说:“当日我也听信了她的话,以为她是被刘家所逼,还十分恼怒刘家,因此才事事维护她。刘家满门被灭的事情传过来,我才觉察了不对,原来是我自己被她给蒙骗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被她给蒙骗了,为什么直到如今还这么维护她!” 魏汐月委屈的就是这一点,叶丽妃给她下绊子的时候,楚遇也是知情的,却迟迟不肯给个处置的法子来,如今还是温阳公主借着胡闹,才对叶丽妃加以惩戒,楚遇竟然还在背后埋怨温阳公主。 这不是余情未了是什么? “月儿,你真的误会我了。要惩戒叶丽妃,也绝对不能够做了别人的枪啊!” 楚遇叹口气,拿了凳子上的巾帕,慢悠悠地给魏汐月擦起头发来。 “温阳一向和叶丽妃不对付,圣上如今又是多疑的时候,别人多说上一两句,圣人还要寻思几天呢。就连一向最得他宠爱和信任的温阳,圣人也不是全然相信。你看今日交泰殿中,温阳和叶丽妃斗法,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敢凑上去?温阳分明是拿你做了枪使!” 魏汐月也知道今日怕是被温阳公主利用了,但心里还是不服气:“只要能够让叶丽妃不舒服,管她要怎么样呢!我愿意给她当枪使那是我的事儿!” 她挣扎起来,一下子动的厉害了,倒扯到了头发,抽了一口凉气,又乖乖地坐好了,不敢再动弹了。 “我知道你心中始终忘不掉叶丽妃,你也不用说什么漂亮的话来哄骗我。你以为我是吃素的啊?这些日子我已经让紫沁去查你了!你和叶丽妃的底细,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你休想几句话就把我给哄骗过去!” 楚遇苦笑起来:“我就知道是你去派了人查我。幸好我吩咐了下去,不然我手下的人……” “不然他们能够怎么样?把我的人除掉?” 魏汐月冷笑几声:“反正你不过是在哄骗我罢了,除了我的人,正好让我没有了依靠,只能够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高墙大院内,给你治好了病,再为你精心筹谋,叶丽妃在宫中和你里应外合,到时候,你们俩比翼双飞,倒把我给踢到了一边……” “你胡说什么呢!” 楚遇愠怒起来:“你把本王看成什么样的人了?本王何曾有过这样的想法!” “你就是有!”魏汐月委屈地都要哭了起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叶丽妃的替身了!” 楚遇怔了半晌,忽然轻笑几声:“你这个小傻瓜!” “我哪里傻了!”魏汐月越发地胡闹起来。 “你怎么会是叶丽妃的替身呢?当初是我错看了她,所以才对她多有优容。你是我楚遇千辛万苦求来的,要与我共度一生的人,你们两个怎么能够相比呢?” 魏汐月心下已经有了松动了,却还不肯松口:“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的?” 楚遇拿起菱花镜,放在魏汐月的手中:“我怎么敢骗你?再说了,你看看镜子里的人,眉目清秀,顾盼有神,又怎么能够是叶丽妃的影子呢?” 魏汐月先前还想要原谅楚遇,这会儿却忽地生起气来了。 天下人谁不知道叶丽妃倾国倾城,恍若神仙妃子,楚遇拿了菱花镜,分明就是在羞辱她容貌不及叶丽妃! 魏汐月将菱花镜猛地拍进了水中,溅起的水花湿了楚遇的衣襟。 “王爷说够话了没有!要是说够了的话,那就快出去,本姑奶奶要换衣服了!” 楚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一句话不到,又恼了起来? 他还想小心翼翼地赔笑,却被魏汐月一捧水打在了脸上:“你要是再不出去的话,小心我下毒害死你!” 楚遇惴惴不安,想要伸手去揽过魏汐月的肩头,却碍于魏汐月现在是美人出浴状态,期期艾艾地缩回了手。 接下来的几天,逍遥王府上下的人都大气不敢出,只要不是瞎子,都能够看得出来,逍遥王妃脸上不大好看。 而一向就有着惧内名声的逍遥王爷,更是将这一名头发挥到了极致。大过年的,他本来有无数的应酬,但想起来魏汐月不喜欢闻到酒味,但凡有酒局,楚遇都抬出来家中王妃不喜饮酒的名头。 于是,逍遥王爷惧内的消息越发地被证实了。 直到正月十五的晚上,楚遇才凭借这几日的小心翼翼被允许和魏汐月一同用宴。 饶是如此,魏汐月也没有给楚遇好脸色,但看在楚遇搜集来了两匣子东珠的份上,才算是肯和楚遇说话了。 “听说温阳寝宫里用夜明珠照明,可是真的?” 楚遇讨好地笑道:“太过奢靡也总归不是好事,圣人虽然疼爱温阳,但也知道分寸,不过是在寝宫中才用了夜明珠装点。不过千羽宫的确是宫中最为奢华的一处所在,你明日进了宫就知道了。” 圣人已经传了旨意,魏汐月明日就可以进宫给叶丽妃和温阳公主调理身子了。 魏汐月白他一眼,酸溜溜地说道:“你高兴个什么劲儿?我去宫中见到你的老情人,难不成你还有什么要嘱咐我交给叶丽妃的吗?” 楚遇苦了脸:“我哪里敢啊。” “谅你也没有这个胆量!” 魏汐月冷哼一声,嘱咐红杏将这两盒子东珠好好地收起来。 楚遇打量着她脸色好看一些,才敢问道:“这几日你总是板着一张脸,也不大理我,我有事儿问你,也不敢说。” “有话快说!要是没什么话,就回你的书房睡去!” 冷战半个月,魏汐月都懒得和楚遇共处一室,连地铺都不让楚遇打了,直接将楚遇给撵到了外书房去。 “那个……月儿,你到底是为什么生我的气啊?” 魏汐月“啪”的一声,将玉箸拍在了桌子上。 敢情她活生生地气了这半个月,楚遇竟然连她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 是谁说楚遇最是体贴来着?这情报分明就不准确! “月儿,我难道又说错话了?” “你怎么那么笨啊!” 魏汐月离了座位,从梳妆镜上拿起一面菱花镜,一下子扔到了楚遇的怀里,张牙舞爪地就扑了过来:“你说!你是不是嫌弃我没有叶丽妃长得好看!” “没有!” 楚遇叫苦不迭:“你在本王的心中是天底下最最好看的人!” “你说的可是实话?” 楚遇忙点头:“实话实话!” 魏汐月冷哼一声,指了指桌子上的菜,嘿嘿笑道:“没事,你就算不说实话也没说。反正你以后吃饭喝水要小心了,本姑奶奶心情不美丽,随时都有可能给你下毒!” 第三百零六章 昭和宫小露机锋 云汐国早年间国内混战,传世前年的宫殿大抵都被一场大火给烧尽了。如今的皇城还是当今圣人钦命工匠建筑的,据说其中有几处园林还是当年的皇后娘娘亲自绘制。 起初,也不过只建造了交泰殿、泰正宫等几处要紧的宫殿。后来国库昌盛,国家稳定了,圣人才慢慢地着手让人修葺宫殿,直到如今,后宫还有几处宫殿正在修。 昭化宫距离圣人起卧的泰正宫并不算远,确切来说,除了当年徐贵妃的玉溪宫,这昭化宫是距离泰正宫最近的一处居所了。 据说叶丽妃进宫之后,圣人一开始就是将叶丽妃安排在泰正宫做了丽嫔,是朝中的老臣们联名上书,说圣上不该如此宠幸一个外邦女子,且给这般无上荣耀。 圣人没有办法,才将叶丽妃挪出了泰正宫,迁进了昭化宫。 叶丽妃盛宠可见一斑。 宫里的小火者将魏汐月领到了昭和宫,见魏汐月一脸诧异,小火者轻轻一笑:“这是淑妃娘娘的寝宫,如今内宫中馈是几位贵人共同执掌。” 除夕家宴上,温阳公主三言两语就卸去了叶丽妃执掌中馈大权,本来是要叶丽妃多多教导李昭仪。但圣人家宴过后再三思虑,却觉得此举非常不妥。 李昭仪年纪还小,况且现在居住在昭阳宫,其姐惠妃正是身怀六甲,行动不便,平日里多多倚赖李昭仪照顾。若是李昭仪分担执掌中馈之权,惠妃那里未免不便。 圣人便下旨,令德妃、淑妃、贤妃并叶丽妃共同执掌中馈,李昭仪不过是从旁协助。旨意一下来,别的贵人尚可,昭化宫里当日就传出了有小宫人伺候不周,被叶丽妃命人当众掌嘴。 魏汐月心下明白,叶丽妃这是着急了。 若是仅仅只有李昭仪一个人,叶丽妃还不会这般猴急。横竖李昭仪年龄小,又不得宠,况且位份比起叶丽妃来说低了很多。圣人又只说让叶丽妃指点李昭仪,并没有明着下旨意让李昭仪分去叶丽妃的大权。叶丽妃想要搞些手段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但三妃和李昭仪相比位份却要不知道高出多少倍。进宫年龄、品阶都在叶丽妃之上,若只是一个妃子,那还好说,叶丽妃凭借这么多年的盛宠不衰,总还能够争上一争。 三个妃子共同执掌,那就不好说了。叶丽妃当夜就偷偷地找上了大皇子。一向睿智的大皇子也拿这件事情没有办法。 他早已和叶丽妃商量好了,叶丽妃在宫中坐镇,他在宫外活动,势必要拿下那个最尊贵的位子。但如此一来,叶丽妃在宫中的地位就有些尴尬了。大皇子本来还想着散播谣言,挑拨一下几位娘娘和皇子在圣人心目中的地位,但转念一想,这个法子又行不通了。 几位娘娘除夕家宴上并没有挑唆温阳公主夺权,不管事前事后都没有参与进来,旨意是圣人下的,且让三位娘娘共同参与。不管挑拨哪一位皇子,都无济于事,搞不好还会得不偿失。 大皇子转而打听起圣人为何会忽然改了旨意。 几番周折之下,才知道圣人连续几晚留宿昭阳宫,不知道惠妃说了什么,圣人就改了主意,让几位娘娘一同执掌中馈了。 叶丽妃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够吃了这个暗亏。 有宫人出来,低眉顺眼地跟魏汐月行了一礼,先前的小火者便也跟着魏汐月行了一礼:“王妃殿下请进吧,咱家就送到这里了。” 魏汐月深知这些宫中的火者宫人们虽然身为皇家的奴才,但却是万万不可得罪的,便也回了个半礼,跟着宫人进了昭和宫。 这昭和宫外头看起来十分恢弘,内力布置却很是温馨,颇有几分江南耕读人家的味道。 淑妃出身江南书香世家,自小在闺阁中娇养惯了的,即使如今在宫中位份最尊贵,也还是一派软软糯糯的江南小女儿状,就连生出来的敏王性情也是如此。几位娘娘虽然每日都在昭和宫中议事,但淑妃娘娘从来不拿大,凡事都是听德妃的。 那宫人不过是将魏汐月引到了偏殿前,又有一个宫人前来引着魏汐月进了偏殿。 几位贵人已经端坐在宫中了。 魏汐月不卑不亢,稳稳当当地给几位贵人行了大礼,便听淑妃柔和地道:“好孩子,快起身吧,这大冷天的,难为你在外头走了那么长时间,别冻坏了,快来暖和暖和。” 淑妃屋子里烧了地龙,又点了炭盆,一点都不冷。 有个宫人给魏汐月搬来了凳子,魏汐月轻声道了谢,顺从地坐了下去,笑道:“臣妾从外头带了寒气,怕是要冲撞了贵人。” 这是魏汐月第一次离着几位娘娘这么近。 偏殿里设了宝座,这里数淑妃的位份最高,这又是昭和宫,淑妃娘娘便坐了这宝座。正如淑妃的性子一般,这淑妃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眉眼弯弯,红唇微翘,身上是石榴红的家常宫装,要不是因为眼角的细纹,外人乍看上去,还以为这淑妃是哪一家未出阁的小姐呢。 德妃坐了右边第一张椅子,手腕上套着佛珠,闭着眼,似乎是在诵读佛经。 贤妃坐在德妃对面,美目和善,行动温柔,一派大家闺秀的风范。 叶丽妃就坐在魏汐月的对面,魏汐月一抬头,就看到叶丽妃一双怨毒的眸子盯着她。 “说来都是我疏忽了。”淑妃温柔地开口,“早就知道月儿今日就要进宫来的,却忘了嘱咐底下的奴才们,好好地招待月儿,让月儿走了大半天才到了昭和宫。” “淑妹妹又在自责。”德妃睁开双眸,将方才一直放在手里把玩的佛珠搁在了茶几上,“我记得今日的事情不是丽妃妹妹负责的吗?怎么能够让月儿走着进来呢?” 叶丽妃神色一滞,只好苦笑着站起来跟德妃和淑妃赔罪。她在宫中能够横着走,一半是因为圣人的宠爱,另外一半就是因为她会做人,平日对着几位娘娘都是做低伏小惯了的,就算对着那些品阶低的宫嫔们也是如此。 有那些城府不深的宫嫔,一开始还会被叶丽妃的表面良善所欺骗,等时间长了,才知道自己上了叶丽妃的当。 几位贵人拉着魏汐月又闲话了几句家常,淑妃就笑道:“月儿,你不要着急,略微等一等。我听下头的人报了,昨日晚上闹花灯,温阳这孩子贪玩,睡得就晚了,这会儿估计还在睡呢。” 话音刚落,宫人就进来报,说是温阳公主已经带着人过来了。 叶丽妃脸上便愤愤然的,很是不好看。 魏汐月冲着她一笑,将手指头上戴着的戒指在叶丽妃面前一晃,微微合上双眸,再睁开双眼的时候,那枚戒指已经被她给放到了芯片空间里了。 她挑衅一般看着叶丽妃,叶丽妃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愣愣地瞪着她。 恰好这个时候温阳公主进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四个宫人,其中就有玲珑。 温阳公主花蝴蝶一般冲进来,腻在了几位娘娘身边歪了一会儿,才跑到魏汐月身边,拉着魏汐月撒娇,却愣是没有正眼看叶丽妃一眼。 贤妃最是知礼,轻轻咳嗽了一声,道:“温阳,你丽娘娘在这里呢。” 温阳公主才好像刚刚看见叶丽妃一样,不情不愿地给叶丽妃行了礼:“温阳见过丽妃娘娘。” 叶丽妃冷冷地笑了笑,忽然道:“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她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几个人心里听了都不怎么舒服,一时就都没有开口说话。 叶丽妃发觉自己说话造次了,就起身要告辞:“既然皇上有了旨意,是要逍遥王妃给我看病去的,那我就不打扰几位姐姐了。” 魏汐月也跟着站起来,谁想温阳公主却拉着魏汐月的手,站在魏汐月的身边,笑嘻嘻地对叶丽妃说道:“要是丽妃娘娘不嫌弃我的话,我也想跟着去昭化宫看看呢。” 叶丽妃晦暗不明地瞅了温阳公主一眼,脸色很是阴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阴阴地笑道:“我从来没有拦着你来昭化宫。” 这明显就是不欢迎了。魏汐月怕温阳公主跟着去吃亏,就拦住了温阳公主。 后者却拉了她的手,低声在她耳边道:“让我跟你一起去,她这个人十分阴险,你不熟悉这里的环境,一会儿说不定会被她算计了去。” 魏汐月细细想了想,她的确不熟知这里的情形,也只得随着温阳公主去了。 几个人告别了三位娘娘,出了昭和宫,叶丽妃早就上了前头的软轿,也没有等魏汐月和温阳公主,先回去了。 温阳公主就拉着魏汐月的手,笑着往前走:“昭化宫离这里也不远,横竖天也不冷,嫂嫂,不如你陪我在这宫里走上一走吧?” 魏汐月不好拒绝她,反正她也不想去上赶着看叶丽妃的脸色。 温阳公主的手冰冷冰冷的,就像这数九寒冬天,魏汐月不禁打了个寒战,想要捉了温阳公主的手把脉,却被温阳公主给挡住了。 “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想必嫂嫂也十分清楚。一出生就从娘胎里带来的弱病,若是好好保养,未必不能够好起来。但胜在皇家身不由己,我又是这般特殊的身份,哥哥又是个万事不放在心上的主儿,我必然要事事为他操心,一时疏于保养,这病根儿也就坐下来了。” “你有事瞒我。” 魏汐月直截了当地打断了温阳公主的话:“你以为我当真就诊断不出你的病情了吗?” 第三百零七章 为保命叙往年事 温阳公主面色古怪:“嫂嫂当真看出来了?” “你并不是生病,而是中毒了。”温阳公主身子一个激灵,抿了抿嘴,将头转到一边,不敢看魏汐月的眼睛。 魏汐月便知道自己一定是猜中了。 “我一开始给你诊病的时候,还以为你身子的确是天生的弱……” “嫂嫂又是怎么知道我是中毒了?” 魏汐月往后看了一眼,温阳公主便挥了挥手,白芷、玲珑等四个宫女便自动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慢慢地落到了后头去。 “我是神医的弟子,一开始就有了疑心,只是却始终查验不出你身上到底中了什么毒。直到在安宁镇,我哥哥从小院子里捡到了一颗药丸,我才知道你中了毒。” 温阳公主仔细回想了一下,的确是记得有一晚,她跟无情闹别扭,然后随手将春英丸给丢弃了,没想到会被魏南风给捡到手中。 “既然嫂嫂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瞒着嫂嫂了。我知道当年父皇和楚王叔的恩怨,也知道这个恩怨大概是很难解除了。” “恩怨?”魏汐月不解地看向了温阳公主。 温阳公主也有些吃惊:“怎么,难道阿遇哥哥没有告诉嫂嫂吗?” 魏汐月茫然地摇了摇头,温阳公主轻笑一声:“也难怪,事关机密,就连我和哥哥,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得到了这个秘密。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阿遇哥哥是不会告诉你的。” 温阳公主停下了脚步,身后的四个宫人也很自然地跟着停了下来。 “当年父皇和楚王叔有个约定,谁先闯进皇城,谁就是这云汐国的王。后来,楚王叔和父皇一同攻进了皇城,谁想却有前朝余孽作乱,二人商议,要将前朝余孽尽数除去之后,再来商议皇位归属。父皇功利心太重,趁着混乱将楚王叔给杀了……这本是秘事,很少有人知道,当事人也几乎全部被父皇给灭口了。” 魏汐月哂笑,这哪里是功利心太重,这分明就是见利忘义的畜生行径!怪不得楚遇会那般怨恨当今圣人呢。 “你如今好端端地给我说这个做什么?难道就不怕我将这件事情给泄露出去?” 温阳公主苦笑道:“我要是怕的话,你以为你能够活着走出这座皇城吗?或者……” 她压低了声音,附在了魏汐月的耳边:“嫂嫂,你以为你能够活着从浩清国回来吗?” 魏汐月身上一寒,却觉得腰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抵住了,寒冷刺骨。 魏汐月低头一看,一柄软剑就抵在了她的腰间,她禁不住低呼一声:“流雪剑!” 来不及反应,魏汐月就摸上了腕上的乌木镯子。 只可惜,温阳公主的反应比她还要快,一柄鞭子已经缠上了魏汐月的手腕。 魏汐月的冷汗一下子就流下来了:“你竟然会武?” 眼前天真可爱的小狐狸竟然就是那个灰衣人!魏汐月将过往的种种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温阳公主仍旧那样天真地笑着,却将鞭子扔给了身后的宫人,右手一抖,将软剑收了回去,缠在了腰间。 “嫂嫂,我早就说过了,要是我对你和阿遇哥哥有什么忌惮之心的,你和阿遇哥哥早就没有性命了,还能够活着回来吗?” 魏汐月顿时有了警惕心:“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知道阿遇哥哥要做什么。” 魏汐月心中警铃大作。楚遇的行事十分机密,眼看着就要成事了,若是在这个时候败露了,那楚遇的性命必然不保,手下势力也会元气大伤。纵使留得性命,卷土重来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了。 温阳公主朝着她露出一个十分友好的笑容来:“嫂嫂不用害怕,我和几个哥哥都对那皇位没有什么兴趣。” 魏汐月狐疑地看着她,几个哥哥?什么意思?难不成当今圣人的皇子都知道了楚遇的准备了? 温阳公主料想她定然不会相信,倒也不强求。 “早在几年前,我和几个哥哥就在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了当年的真相。”温阳公主瞥了魏汐月一眼,“当然了,你放心,太子哥哥和大哥哥并不知道。” “景王哥哥十分有抱负,但却是个知大义的人,得知父皇的皇位来得并不光彩,心中十分不好受,下定决心此生绝不染指皇位。贤王哥哥历来寄情山水,根本就对朝堂不感兴趣。敏王哥哥更是只希望做个富贵闲人。至于我哥哥,阿遇哥哥更是放心,想来我哥哥想要做什么,阿遇哥哥也清楚。” 魏汐月觉出一点不同来,这小狐狸行事素来谨慎,她自觉自己便是十分敏感之人,何况当时绿调楚遇等人都在,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察觉到这小狐狸原来是会武的,就知道温阳公主绝对不是一个粗心大意的人。但温阳公主今日竟然将此事对她和盘托出,打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主意。 “我就对嫂嫂直说了吧。如今大哥哥和宫中的叶丽妃相勾结,想要谋取这江山,太子哥哥也包藏祸心,这江山若是让这两个人夺了去,云汐国怕是很快就要衰亡。我兄妹几人愿意扶助阿遇哥哥登临天下,只求阿遇哥哥曰后保我兄妹和几位贵人的性命。” 这意思是要投诚了? 魏汐月抿嘴笑了笑:“前朝政事,我并不懂。殿下要是有事的话,还是同王爷去商议的好。” 态度这么冷淡,傻子也能看出来,魏汐月不高兴了。 温阳公主没有丝毫犹豫,横身挡在了魏汐月的身前:“我知道嫂嫂明白的。眼下几位哥哥都在京中,却不方便和阿遇哥哥商议此事。几位哥哥查明太子哥哥已经在城外调集了兵马,秘密训练。就连大哥哥和叶丽妃也不怎么安稳。 这几日父皇虽然日日夜夜睡在了昭阳宫,但实则并不是在陪伴惠妃,而是在宠幸惠妃的妹妹李昭仪。据我查明,那李昭仪早就被丽妃给收买了。也不知道李昭仪给父皇吃了什么东西,父皇的精神越来越不济,性情越来越暴躁,稍有不顺,就喊打喊杀,长此以往……” 温阳公主没有说下去,神情却十分担忧。 “你要我怎么做?”魏汐月叹了一口气,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了,就算她不出手,也会被逼到出手的地步。 方才在昭和宫,她已经对着叶丽妃亮出了身份,恐怕叶丽妃现在已经猜出了她的真实身份,如果她不出手的话,叶丽妃也会出手的。 上辈子就是栽在叶倾城的手中,这辈子好不容易找到了仇家,还有机会报仇,魏汐月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她双眸清亮,嘴角含笑:“走,小狐狸,我们去昭化宫。” 昭化宫是为了叶丽妃特意建造的,内中奢华不一而足。叶丽妃又十分喜欢金器,这宫里就连一把普普通通的鸳鸯锁扣都是金镶玉的。 温阳公主站在这昭化宫中,看了看那搭着软垫的金宝座,冷冷一笑,低声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给皇上坐的龙椅呢。” 魏汐月心中“咯噔”一跳,楚遇那天晚上不是说了吗?叶丽妃当初之所以不跟他走,就是心中存着想要一展抱负的念头。 魏汐月不由得轻笑出声,叶倾城以为这是哪里?男尊女卑的时代,她难道还想拥有这天下不成? 叶丽妃换了衣服就出来了,朝着贴身的宫人嘱咐了一句,那宫人就下去了,不一会儿功夫端上了茶和点心。 叶丽妃指了指椅子,笑道:“王妃和温阳怎么不坐啊?” 温阳公主盯着那点心看了看,方才坐了下去,脊背也挺得直直的,全身都出于高度戒备之中,仿若随时都要从昭化宫逃出去一样。 魏汐月瞥了一样温阳公主腰间宽大的腰封,心下更有把握。如今她已经不是前世的她了,身上总还有些功夫的,再加上深藏不露的小狐狸,叶丽妃就算想要做些什么小动作,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得逞的。 “这是我宫中小厨房新作的点心,你们尝尝。”叶丽妃一改之前在昭和宫冰冷的态度,将那盘点心往魏汐月和温阳公主面前堆。 魏汐月抬头冲她笑了笑:“我听说,丽妃娘娘会变戏法?” 叶丽妃脸色一变:“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家王爷说的。说是之前见丽妃娘娘变给皇上看过。” 话音刚落,就听温阳公主吃吃笑了起来。 叶丽妃本来就心中有鬼,被温阳公主这么一笑,就拉下脸来,愠怒道:“温阳,你笑什么?” “大过年的,丽妃娘娘还不许我笑了啊?” 一句话就把叶丽妃给堵了回去。 温阳公主拿起一块点心,用帕子托在手心中,笑道:“我是在笑丽妃娘娘真是好本事,为了哄我父皇开心,什么都学会了,不仅仅跳得舞,还会变得戏法。” 叶丽妃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出温阳公主话语里慢慢的讽刺意味。但她只是面色阴沉,一双眼睛却盯着温阳公主手心里的点心,眨也不眨。 魏汐月直觉那点心有问题,眯了眼去检查送上来的茶水。 甜白瓷的茶盏里盛着玫瑰卤汁调得糖水,是特地为了迎合温阳公主的口味而奉上来的,就连点心也是迎合着温阳公主的口味。 叶丽妃好像已经全然忘记了这次的主角是魏汐月,所有的准备都是冲着温阳公主一个人而去的。 她不由得看向了温阳公主,眼睛眨了眨,冲着温阳公主使了个眼色。 温阳公主也不是傻子,将那点心放在手心中掂量了几下,就是不说要吃,叶丽妃却紧张得不得了,盼着温阳公主赶紧咬一口。 “丽妃娘娘,我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来为娘娘调理身子的,请娘娘把袖子稍微挽一挽,容我为娘娘诊脉。” 叶丽妃一腔心思全部都放在了温阳公主的身上,冷不防被魏汐月出声打断,甚至还吓了一大跳。 待转头看到魏汐月,叶丽妃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劳王妃费心了。” 第三百零八章 杯弓蛇影添疑心 “丽妃娘娘这是在公然抗旨吗?” 魏汐月不骄不躁,双手拢在袖中,笑眯眯地看着叶丽妃:“除夕家宴上,可是圣人下了旨意,让我前来为娘娘诊治的,怎么,如今娘娘连圣人的话都不听了吗?” 叶丽妃怎么敢公然违抗圣人的意思,她眼珠子一转,也不再和魏汐月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了温阳公主:“昭化宫比不得你的千羽宫,冬日里要冷上许多。温阳在我这里,若是受凉了,岂不是我的罪过?” 这就是在变相赶温阳公主走了。 温阳公主倒也是个知情识趣的,起身拍了拍衣服,好像很嫌弃叶丽妃这里一样,眼睛里倒盛满了笑意:“正好,我也觉得丽妃娘娘这里冷得紧,方才还想着要早些回去,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如今既然丽妃娘娘主动开口,那我就去了。”一点都没客气。 叶丽妃的脸色称不上有多好看,挥挥手,让宫人送温阳公主主仆几个走。 温阳公主笑嘻嘻地行了个半礼,经过魏汐月的身边,笑道:“嫂嫂在这里略微坐上一会子,等会儿我让胭脂和点翠来接你到我宫中去用午膳。” 魏汐月点头道谢,温阳公主便一蹦一跳地走了,她一回头,发现叶丽妃脸上满是鄙夷之色。 魏汐月一惊,叶丽妃和温阳公主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两个人竟然彼此互相厌憎到了这个地步了。 人一走,叶丽妃似乎轻松了不少,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漫不经心地看了魏汐月一眼,这一眼却带着惊世骇俗的妩媚。 魏汐月倒有些明白为什么叶丽妃会盛宠不衰了。 “说吧,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魏汐月摊开了双手,“丽妃娘娘这话问得好生奇怪?我是魏丞相的嫡长女,是逍遥王的王妃。这些丽妃娘娘应该很清楚才是?当初我和王爷的婚事还是丽妃娘娘大力促成的呢。” 叶丽妃捏紧了衣袖。当日楚遇根本就没有前来向她求助,是她自己打听出楚遇似乎是对魏丞相的嫡长女中意,为了讨好楚遇,能够和楚遇联手,才极力对圣人劝说,让圣人下了旨意。否则,凭着魏汐月曾经和太子有过婚约,而楚遇又位高权重,圣人是怎么都不可能会将魏汐月赐婚给楚遇的。 要是早知道给她娶了一位仇人回来,叶丽妃是打死都不会去多管闲事的。更何况,她原来就有意楚遇,本以为魏汐月有那样的名声,就算楚遇看中了魏丞相的威权将魏汐月娶进门中,也不过是做个摆设罢了,未必会真心相待。 哪想到楚遇竟然和魏汐月情投意合,甚至对魏汐月百依百顺。叶丽妃每每听到宫外头传进来的消息,心中就不是个滋味。 本来想着将魏汐月拿捏在手中,也算是拿捏住了楚遇,但没想到,魏汐月竟然是个有主意的,和温阳公主勾结在一起,竟然帮着温阳公主来害她,这由不得叶丽妃不生气。 她和温阳公主不和,已经是宫里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近日她和大皇子密谋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被人给探听出来了,叶丽妃怀疑圣人也有所耳闻,不然,圣人对她的态度不会这般一下子冷淡起来。 这几年,随着几位皇子相继出宫开府,太子的势力也渐渐地稳固起来,叶丽妃发现圣人好像一直在疏远她,送去的补品也时常搁置一边,倒是更加敬重德妃,也更加愿意听温阳公主的话了。这次态度这么冷淡,让叶丽妃不由得心灰意冷起来。 好在她还有另外的法子对待,这几日就已经上手了,并不怎么着急。 可今日魏汐月的举动让叶丽妃如鲠在喉,在昭和宫的事情就有些坐不住了,回到昭化宫里,刚刚换衣服的时候,宫人都惊呼了一声,叶丽妃的小衣竟然全被冷汗湿透了。 若果真魏汐月是和她一个地方来的,并且如今还知道了她的身份,叶丽妃自然怕得要死。 如果能够不知不觉地把魏汐月解决掉就好了。 叶丽妃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了茶几上的点心上头了。 她给魏汐月准备的是时下京中流行的前岗辉白茶,给温阳公主准备的却是玫瑰卤汁调的糖水。温阳公主很喜欢喝这个,人尽皆知。叶丽妃不敢在糖水里做手脚,就只能将注意打在了这些点心上。 点心是昭化宫小厨房里精心做好的,宫里人都知道,昭化宫做了一手好点心。叶丽妃知道温阳公主嘴刁,对吃的上头一向十分讲究,若是她能够吃进了一块点心…… 叶丽妃嘴角微微勾出一个笑容来,哪怕吃进去一口,也足够让温阳公主身子迅速衰弱下去,不足以要人的性命,却足以废掉这个人。 可惜温阳公主竟然只是将点心托在手心里做了个样子。叶丽妃又懊恼起来,心里盼着魏汐月赶紧吃一口点心,没除掉温阳公主,除去了魏汐月,也算是一大快事了。 魏汐月又不是瞎子,自然也注意到了叶丽妃的视线,心里冷笑数声,都两世为人了,没想到叶倾城的手段越发地不堪起来,还是用了这样子下毒的卑劣伎俩。 她如了叶丽妃的心愿,也拿了一块点心,当着叶丽妃的面,轻轻地咬了一小口。舌尖刚刚触碰到点心,魏汐月就尝出这是什么毒。好在这毒也并不是没有解药,她的芯片空间里就有这一味解药,这毒也不是立马三刻就要了人的性命去,不过是让人多挣扎一番,多受苦一些罢了。 魏汐月大可以放心地吃,大不了吃完就赶紧服下解药就是了。 叶丽妃盯着她吃完了一整块点心,忽地就松了一口气,语气竟然也缓和下来,拉着魏汐月的手,竟然就好像多年不见的闺蜜一般,亲亲热热地说话。 “月儿何需这般说话?当初我要不是喜欢你的为人,就不会向圣上进言了,说起来,月儿能够和逍遥王成此佳偶,还得多多感谢我才是。” 魏汐月抽回了手,冷冷地道:“娘娘这话我却听不明白了。我能够嫁给王爷,是老天爷做的缘分,圣人给的荣耀,王爷求的姻缘,有娘娘什么事儿?就算没有娘娘的进言,难道圣人会因为这样一件小事驳了王爷的面子?” 叶丽妃在心里暗暗地鄙夷了一下魏汐月,面上却不显,仍旧是和和气气的笑容。 “话虽然这么说,但月儿你毕竟是闺阁女儿,不懂朝政。你曾经和太子有婚约,期间又离家六年,说起来名声毕竟不大好听。圣上和王爷的父亲乃是至交好友,又怎么会给王爷娶回一位这样的女儿家?” 说罢就掩起嘴来笑,好像在笑话魏汐月一样。 魏汐月自然也不会任由叶丽妃说嘴:“娘娘的话我越发听不明白了。若是照娘娘的说法,圣人本来不同意我和王爷这门婚事,是出于朝政考虑,那娘娘极力促成这门婚事,岂不是干涉朝了?” 魏汐月深吸一口气,面色严肃起来:“我朝有律法,后宫不得干政。娘娘这可是犯了大忌讳了,怪不得圣人最近恼怒了娘娘了呢。” 叶丽妃的面色一阵红一阵白,也不耐烦和魏汐月继续说下去了。横竖魏汐月已经吃下了点心中了毒,能活过一个月就已经是奇迹了。当下弄清楚魏汐月的真实身份最为要紧。 要是能够从魏汐月那里找到回去的法子就好了,她在这里待了六年了,虽然尝到了掌握人生死的滋味,但每日被困在这深深宫墙里,她早就厌烦了。 “我和圣人的事情如何,也不是你能够管的。” 叶丽妃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你方才在昭和宫变的那个戏法不错,你是跟谁学的?” 魏汐月眨了眨双眼,还在装傻充愣:“什么戏法?我什么时候变过戏法了?” “怎么没变过?你当着的面儿,把你手上的戒指给变没了。” 魏汐月将一直拢在袖子里的手拿出来,在叶丽妃的面前晃了晃:“娘娘可是说的这枚戒指?这不是好好地在我手指头上吗?娘娘大概是看花了眼了吧?” 叶丽妃定睛一瞧,那枚翠玉戒指可不是就好好地戴在魏汐月的手指头上吗?可在昭和宫的时候,她是亲眼瞧见魏汐月把那戒指握在手心里,一眨眼就没了,事后魏汐月还冲着她挑衅地笑了笑。 她绝对不可能看花眼! 但魏汐月如今做出这番嬉笑的样子来,叶丽妃又拿不准了。 她吃不准究竟是不是自己看走了眼,要是直截了当地问魏汐月,万一魏汐月不是和她一同穿越过来的人,闹出去,她搞不好要被冠上妖魔的名头被大火活活地烧死。 眼下宫中的局势很不利于她,宫外的局面也不明,她绝对不能够在这个时候出差错。 可要是不问的话,叶丽妃心里又如同插了一根刺,难受得紧。 魏汐月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她并不准备在这个时候把事情真相告诉叶丽妃,反正今后她进宫的时候还长着呢。先让叶丽妃慢慢地猜测好了,让她自己疑神疑鬼的,整日不得安宁,慢慢地折磨才有趣儿呢。 第三百零九章 佳人原是吃人兽 叶丽妃也拿定了主意,决定暂时按下这件事情,不要打草惊蛇了就是。 两个人之间又恢复到了说说笑笑的亲热场面。魏汐月例行公事,当真给叶丽妃把了脉象,这一诊脉,就让魏汐月眉头一皱。 叶丽妃忙问怎么了,魏汐月只得笑说叶丽妃平日太过忙绿,思虑太深,失了保养,需要尽快调理才是。 叶倾城前世也在医术上小有所成,穿越过来之后,虽说中西医之间不怎么相通,但好歹平日里闲了,在宫中也搜集过医书看过。虽说医术比不上潜心研究的魏汐月,但也算是略有精通,自然对自己的身子是什么样子心知肚明。 如今见魏汐月诊不出来倒松了好大一口气。她就知道,外头对魏汐月的传言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看着魏汐月极受楚遇的宠爱,就上赶着巴结魏汐月,给魏汐月来个什么神医弟子的美名。 或许魏汐月当真有几分医术,那也不过是精于调理和保养罢了。 叶丽妃这么想着,也就没有把魏汐月当回事了。魏汐月一诊完脉,她就端了茶,意思是要送客。 魏汐月也起身笑着告辞,要出偏殿门的时候,几个小火者抬了一盆足有半人高的红珊瑚进来。那红珊瑚上头也不知道熏了什么香,若有若无,甜丝丝的,闻起来让人心头一软,身子就有些醉。 魏汐月眉头皱得更紧了,只听身后叶丽妃呵斥那些小火者们轻手轻脚,别磕坏了,冷笑几声,跟着引路的宫人出去了。 温阳公主的贴身宫人胭脂和点翠恭恭敬敬地等在外头,照例抬了一顶软轿来,魏汐月从善如流,钻入暖烘烘的软轿,一路舒舒服服地到了千羽宫。 一进了千羽宫,就感觉这千羽宫的宫墙竟然是把寒冬给挡在了外头,里头竟然是如春一般的温暖。 胭脂和点翠引着魏汐月进了后头的琼瑶殿,魏汐月连外头的大衣裳都穿不住了。 这琼瑶殿本就是建在了一处温泉上头,里头的花草树木引了温泉水,都活得十分旺盛,还专门建有几个大玻璃花房,里头都培育了各色鲜花。 大殿里更是烧了地龙火墙,点了炭盆,进了内殿,玲珑就赶上来行礼问好,笑眯眯地把魏汐月往里头让。 重重珠帘后头,换了家常小衣裳的温阳公主正斜倚着熏笼,手里拿了一本书,远山眉微微蹙起,双眼却没有落在书本上。 魏汐月禁不住拍手,好一幅深宫美人慵懒图! 传说中用夜明珠照明的寝宫在前头千羽宫,这后头的琼瑶殿本来是琼瑶宫,圣人大手一挥,就将琼瑶宫并入了千羽宫,都赏给了温阳公主。 因此,这琼瑶宫布置得虽然没有千羽宫奢华,但却十分雅致。 只看这寝宫,魏汐月就知道温阳公主为什么喜欢开着窗户睡觉了。 这内殿这么热,开着窗户睡觉还舒爽呢。 温阳公主喜欢书画,即使是寝宫,也布置得阔朗简单,墙上都挂了名人字画或者贤王的手笔,只有几幅小品是她自己画了的。 魏汐月四下里看看,暗暗点点头,索性脱了沉重的大衣裳,坐在临窗大炕上,倚着几个宝蓝绣缠枝梅的引枕看着温阳公主点头笑:“怪不得你嘴这么刁,原来却是个会享受的!” 温阳公主收了书本,笑着让玲珑白芷上茶,泡的还是前岗辉白茶:“嫂嫂尝尝这个,人家都说这茶汤不错,我是喝不惯的。嫂嫂要是喜欢,一会儿走的时候,我让玲珑都给你。” 魏汐月抿了一小口,笑道:“方才在昭化宫,那位也泡了这茶来招待我呢。” 温阳公主不屑一顾:“嫂嫂可千万不要碰昭化宫里的东西,那都是有毒的,沾了嘴,不定怎么个死法呢。” 魏汐月在软轿里就服用了解药,恐怕这会儿叶丽妃还做着春秋美梦,指望过不多久就听说逍遥王妃急病而亡呢。 “温阳,你是为何与叶丽妃过不去?” 她虽然有意无意地和温阳公主联手,但一日不弄清楚缘由,这颗心就一日放心不下。 温阳公主皱了皱眉,忽然恶狠狠地道:“叶丽妃不是个好人,简直是吃人的魔兽!” 魏汐月吓了一大跳,虽然知道温阳公主就是那个一度想要了她性命的灰衣人,但在温阳公主的脸上看到这么恶毒的表情,还是头一次。 温阳公主叹了口气,摆手让几个宫人都下去,表情也柔和了下来:“嫂嫂不知道,她进宫的时候,我也就是个八岁的孩子,自小被宠得无法无天,宫里的人也都看在父皇的面子上,对我巴结奉承。我心肠也并不狠,人家对我好,我也就对人家平和一些。就连那些刚进宫的小宫人,我还平心静气呢,怎么就容不得叶丽妃!” 温阳公主吐出一口气,咬了咬唇,似乎是在回忆什么痛苦的往事。 “她是月城进献上来的,身份不是别的宫娥可比的,一进宫,就得了父皇的欢心,她又会做人,对几位娘娘十分敬重,对我也十分好,我自然也对她生了亲近之心。进宫不到半年,她就晋升妃位,有了自己的宫殿,我也时常去昭化宫玩。 原先有位陈美人,是前朝罪臣之后,进宫之后一直不受宠,一朝有孕,父皇也没把她当回事,陈美人就一直跟着叶丽妃住在昭化宫,临近生产的那一晚,我去昭化宫玩,亲耳听到叶丽妃笑说,陈美人也没有什么用了,这孩子生下来圣人也不会多看一眼,还不如煮汤喝呢。” 魏汐月打了个哆嗦,心底里一股恶寒,叶倾城已经恶毒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当时十分害怕,就慌不择路地跑了,第二晚,就传来了陈美人分娩时难产,一尸两命的消息。自此以后,宫中再也没有听到婴儿的哭声。” 温阳公主淡淡地看着魏汐月,好像在诉说的是一件最为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阿遇哥哥跟我借暗卫的时候,我知道他是去保护惠妃,还吃了一惊,后来又调了几个暗卫去护卫惠妃。我和哥哥虽然对父皇的行为不齿,也不忍心看到同胞手足被残害。” 温阳公主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当年母妃之所以会惨死,也是因为父皇软弱,没有处理掉大哥的生母刘妃,才让那个贱人有机可乘!” 她的双眸中忽然迸射出仇恨的光芒:“我和哥哥本来想着,要是大哥能够安分守己的话,这件事情我们也就算了,谁想到他如今竟然联手叶丽妃,想要谋权篡位!” 温阳公主狠狠地拍了一下小炕桌,冷笑道:“蠢材!真是蠢材!他以为凭着他的手段,能够坐稳江山?最后还不是被叶丽妃那个贱人掌控在手中!” 温阳公主的身子终究有些弱,一激动,这咳嗽就止不住了。 魏汐月等她咳嗽止住了,才问道:“你让我来,是不是有事情告诉我?” 温阳公主神色一凛:“有件事情,还是得嫂嫂去办才妥当。” 魏汐月从宫城里出来的时候,楚遇就等在宫城外头,背身立在宫门外,黑色绣银灰色山水暗纹的斗篷被风吹起,猎猎作响。 魏汐月站着看了他一会儿,才抿嘴一笑。红杏和朱砂帮她把雀金呢的斗篷系好,后者又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白银的手炉,才扶着她走到楚遇身前。 楚遇见她这身打扮极其华丽,倒是颇有些意外。 他是一早就去上朝了,并没有陪着魏汐月进宫。下朝之后,他到宫城里等着,瞧见朱砂和红杏,便知道魏汐月还没有出来,索性就在马车边站着等她了。 魏汐月自从嫁给他之后,在去往浩清国的路上,大多是穿了便于行动的轻便衣裳,少有这样郑重打扮起来的时候。如今却平添了几分华丽妩媚。 这身雀金呢的斗篷尤其金贵,是用了孔雀羽毛夹杂着金丝织成,整个云汐国也只有三件。魏汐月身上这件是圣人赐下来的,算是给魏汐月陪同出使浩清国的奖赏。还有两件,一件是圣人命了针线局为贵妃做的,还有一件是贵妃当年还怀着温阳公主时给温阳公主做的小斗篷。 见楚遇的视线一直盯着她身上的雀金呢瞧,魏汐月有些不大高兴了:“怎么,这样贵重的衣裳,你怕我穿出来弄坏了不成?” 楚遇忙赔笑,昨晚上才好不容易哄得魏汐月高兴了,他才没有那么傻呢,这么快就又惹恼了魏汐月。 “这样贵重的衣料也就只有本王的爱妃才配穿!”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楚遇如今已经深谙讨好魏汐月的秘诀了。 魏汐月斜了他一眼,在红杏和朱砂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红杏和朱砂自去后头的马车坐了。 楚遇便要去前头骑马,魏汐月打起了帘子,冲着他招手:“你上来,我有事跟你说。” 魏汐月表情十分严肃,楚遇心头掠过一阵十分不好的预感,想来是魏汐月在昭化宫遇到什么事情了。 正月才过了一半,大皇子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楚遇也实在是想不通,大皇子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在京城里被圣人圈禁了那么久,怎么跑了一趟浩清国,回来的时候手上竟然冒出那么多的势力? 第三百一十章 殚精竭虑解君毒 如今前朝开印,朝中大臣基本分成了四派,一派口口声声支持太子,一派摩拳擦掌要为大皇子正名,一派是时不时地插嘴,为其他几个皇子辩白几句的,还有一派干脆就装聋作哑,生怕这把火烧到了自己的身上去。 朝中没有一件事情是不吵闹的,就算是祭奠圣人元后和贵妃的祭祀礼品谁厚谁薄也要争论个脸红脖子粗。今儿朝堂上就有两位大臣为了这件事情当庭撸了袖子,唾沫星子到处飞,差点打起来。 大皇子从浩清国回来,圣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竟然钦点了大皇子入朝参政,今日这场争论,就是两派系在较劲。 谁不知道贵妃算是大皇子的养母了,而贵妃身后哀荣极盛,圣人除了没给贵妃一个正正当当的名分外,其余的都和元后比肩,甚至还要比元后贵重几分。 拿元后和贵妃说事,就是在比较太子和大皇子的贵重。 圣人今日的精神有些差,被大臣们吵得头疼,一怒之下,斥责了大皇子一派的大臣,将其廷仗二十,革职发落,打入大理寺收监。 太子一派自然暗戳戳地高兴。 可这股子高兴劲儿还没过去呢,圣人忽然下了旨意,封大皇子为惠王。 这道旨意犹如在滚烫的油锅中倒入了一碗热水,顿时就在朝堂上炸了。 朝臣们都惴惴不安,猜疑不止,大皇子沉寂这么多年,这是要开始上位了吗? 前朝的动荡自然波及后宫,楚遇的人查到叶丽妃和如今的惠王动向,这让楚遇忧心不止,一看到魏汐月这么严肃,自然就想到了叶丽妃上头。 该不是叶丽妃为难魏汐月了吧? 他顺从地钻入了马车。 红杏和朱砂办差很仔细,马车里的脚炉里的炭火燃的红红的,也让马车里暖烘烘的。魏汐月将白银手炉往楚遇怀里一塞,笑道:“外头那么冷,你骑着马,小心着凉。” 楚遇心里暖暖的,唇角含笑:“你叫我进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魏汐月忽地拧了柳叶眉,冷哼道:“你这个人啊!就是容易耽于美色!” 楚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在京中的名声谁不知道,一向是不近美色,冷漠得近乎无情。不然的话,那些大臣们一天一个折子,拼命地推荐自己家的女儿,他早就左拥右抱了! 见楚遇傻愣愣的不明白,魏汐月又“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这一笑,马车里就犹如春日开了花,活色生香,楚遇也看得呆了起来。 “你还在这里给我装傻,要不是你耽于美色,怎么会被叶丽妃给哄骗了去?”魏汐月收了玩笑的心思,正色道,“你知不知道,今日叶丽妃竟然给我下毒?” 楚遇神情一凛:“她竟然对你下手了!” 随即又十分担心地看着魏汐月:“月儿,你可要紧?” 魏汐月对他的态度很是满意,抿了嘴笑道:“你放心,她那点小伎俩,在我眼前还不算什么。倒是你身上的毒,我有法子解了。” 自从回到了逍遥王府,魏汐月就主动放下了身段,去找了天鬼先生,两个人好好地切磋了一番,最终决定携手为楚遇研制解药。 其实在路上的时候,魏汐月就没有闲着,一路都在研究解药,也算小有心得。天鬼先生自然也没有闲下来的道理,两个人一碰头,还真的有了眉目。 今日尝到了叶丽妃下的毒药,魏汐月忽然茅塞顿开,她一直以来找的那个以毒攻毒的方子,不就是正缺了这么一味药吗?只要酌情减了分量,楚遇身上的毒自然会解除。 听魏汐月说完,楚遇倒是沉默了一阵子。 这个法子十分冒险,若果真解了毒还好,若是没有解毒,分量重了,楚遇面对的就是另外一种生命威胁了。 魏汐月看出了楚遇的顾虑,伸手握住了楚遇的手:“你放心,我必定不会让你身陷险境。今晚,我们就试一试吧。” 魏汐月的手很暖,握着她的手,楚遇觉得身上也有了力量。筹谋了那么多年,眼看着就要成功了,难道他还能够临阵退缩吗? 他和太子的关系不怎么好,如今和惠王也闹翻了脸,其他几个王爷也没有争位的心思,他却早有夺回江山的想法。这个时候退缩,不管怎么做,他也是个死字,还会连累魏汐月。 这个风险实在是太大,楚遇不敢。 若是一个人,他就面临再大的危险也不怕,可他身边现在有了魏汐月,楚遇做事情未免有些束手束脚。 “我信你的。” 两个人一路沉默,到了月汐园的时候,天鬼先生已经等在屋子里了。 屏退了众人,楚遇看着放在面前的一碗褐色的药汁,深吸一口气。 魏汐月温柔地看着他:“就算不成功,也没事,你信我,好歹我也顶了个神医嫡传弟子的名头,况且还有天鬼先生坐镇。” 楚遇冲她一笑,端起碗,将里头的药汁一饮而尽。顿时,五脏六腑就火辣辣起来,烧得他不由得闷哼一声。 魏汐月和天鬼先生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十分担忧。 “阿遇,你现在感觉如何?”魏汐月扑上来,抱住了摇摇欲坠的楚遇,抢过他的手,细心地把脉,却发现他的脉象非常紊乱,简直乱得让人摸不到头脑。 楚遇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魏汐月和天鬼先生只得扶着他躺到了床上。两个人也不敢离开,直直地守了楚遇一个晚上。 直到第二日天光放亮,楚遇才睁开双眼。 天鬼先生已经不知去向,屋子里只剩下魏汐月一个人,正伏在他的床前,睡得十分香甜。 楚遇微微运了运气,发现自己全身的血脉十分畅通,整个人也跟着轻松起来,心下大定,看来是魏汐月的法子起了效用。但没有得到魏汐月和天鬼先生的亲口验证,他也不敢确定。 魏汐月睡得太香甜了,想必是守了他一晚上。他小心翼翼地重新躺好,也不敢发出动静,生怕惊醒了魏汐月。 他从来没有这么安静地看着一个人,也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熟睡的魏汐月。 这些日子魏汐月一直在忙碌着研制解药,下巴都瘦出尖儿来了,倒比原先更添了一股子风流。 此时魏汐月双颊红扑扑的,睫毛微微颤动,衬着白皙的皮肤,红润的双唇,更加惹人怜爱。 楚遇禁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摸上了魏汐月的脸,却又不敢太孟浪,只能够蜻蜓点水一般,微微触摸。 手指下细腻的皮肤让楚遇顿感灼热,他有些不好意思,暗骂自己太着急了。 正想收回手去,却被魏汐月给捉住了:“怎么着,趁着本姑奶奶睡得熟,想要占本姑奶奶的便宜?” 楚遇顿时就涨红了脸:“你原来早就醒了啊!” 魏汐月摆出一副要长谈的架势来:“王爷,如今你身上的毒已经解除了,咱们俩之间的那个约定,你看……” 楚遇一颗心顿时就沉了下去。 他已经对魏汐月挖心挖肺地表白过了,魏汐月不是也已经答应他了吗?怎么一转头,魏汐月就将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呢?他是曾经和魏汐月有过约定,按理说,如今他的毒既然已经解清了,魏汐月自然也就自由了。可他舍不得! 楚遇眯了眯眼,有些阴沉地道:“两年时间还没到,你着什么急?” 当初他们可是说好了的,只要魏汐月在他身边待上两年,不管毒有没有解清,都可以放魏汐月走。现在虽然毒解清了,可还没有到两年时间呢。他还没有那么傻,只要将魏汐月拴在身边,两年过去了,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说不定那个时候到了,魏汐月就会心甘情愿地待在他的身边了呢? 魏汐月一怔,反应过来之后,一下子就趴在床头笑了起来。 楚遇一脸莫名其妙,推了推魏汐月:“你笑什么?”难道离开他就这么开心? 魏汐月捧着肚子,笑得肚子疼,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笑得越欢,楚遇的脸色就越阴沉。 她笑够了,见楚遇阴沉着脸看她,便拉了楚遇的手,忍着笑道:“你想哪里去了?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楚遇一颗心稍微安定了一下:“那你要本王遵守什么约定?” 魏汐月眨眨眼:“我的酬金啊?我可是还记得你欠我钱呢!” 楚遇摸了摸鼻子:“额……” 魏汐月危险地眯起了双眼:“怎么?堂堂逍遥王竟然想赖账?” “不是不是!本王没有这个意思!” “管你有没有这个意思!”魏汐月掏出一颗药丸,往楚遇嘴里一塞,“既然你想赖账,以防万一,你还是乖乖吃下这颗药吧!” 那药丸入口即化,充斥着一股子怪味,楚遇表情怪异,咳嗽了几声:“你给我吃的什么?” 魏汐月得意地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楚遇的毒虽然解了,但那个以毒攻毒的法子十分凶险,魏汐月方才给他吃的药,也是固本培元的补药。 楚遇也浑然不在意,还做出了一副怪模样:“你要是把我给毒死了,谁给你银子啊?” 魏汐月猛地扑过来:“你别赖账!说好了的,是金子!是金子!” 楚遇将她抱了个满怀:“我的人都是你的了,你想要什么,尽管去拿。” 这话说的极其暧昧,魏汐月咬着嘴唇,飞快地瞥了楚遇一眼,又低下头,顾左右而言他:“你病才好,我去让人给你做点汤来补一补。” 第三百一十一章 汐月诊脉出内鬼 楚遇对外只说是染了风寒,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上朝去了。 魏汐月也没有闲着,等楚遇走了,就随手料理了一下王府中的家务,穿了王妃礼服,去宫里看望温阳公主去了。 她一早就让人递了牌子,照旧是被宫人给引到了昭和宫。 几位娘娘都在,就连惠妃也在李昭仪的陪伴下,挺着大肚子端坐在正殿中。 见到魏汐月,几位娘娘都舒了一口气,尤其是胆子小的淑妃娘娘,差点就要抢过德妃手腕上的念珠念佛了。 魏汐月十分诧异,德妃便朝着她招手:“好孩子,你今日不来的话,我和淑妃妹妹也是要请了旨意把你叫进宫里来的。” 魏汐月首先想到的就是温阳公主了:“可是温阳那里出了什么问题?” 温阳公主中毒已深,即使是她,也已经回力无天了,只能够看温阳公主自己的运气了。倘若她从此以后不再思虑过重,也能够减少服用那春英丸的次数,渐渐地配合服用解药,也不是不能够去毒,只是身子骨要更加弱一些就是了。 不过魏汐月熟知温阳公主的性子,怕是在天下大事未定之前,这小狐狸的心思都不会安定下来了。 “你放心,温阳除了怕冷,天天待在琼瑶殿里泡温泉,或者因为嘴刁,一天到晚挑剔这个嫌弃那个的,别的再也没有了。”叶丽妃凉凉地看了一眼魏汐月,视线却是盯着魏汐月手指上的翠玉戒指的。 魏汐月故意又将手给袖在袖子里了。这话她不好接口。她再怎么怨恨叶丽妃,也知道如今是在昭和宫,还当着这么多贵人的面,总要收敛一些好。 这几位贵人除了惠妃和李昭仪,都是自小看着温阳公主长大的,对温阳公主的情分非比寻常,再加上本来就看不惯叶丽妃,怎么会允许叶丽妃说温阳公主的不是?用不着魏汐月出头,几位贵人就会出手了。 果不其然,一向好人做惯了的贤妃最先看不下去了:“温阳素来身子就弱,那孩子嘴是刁了一些,可本来就是金枝玉叶,如今宫中除了圣上,也就惠妃妹妹和温阳那里要好生照看着了。孩子想吃个什么东西,又不是吃不起,不过是略微费心一些罢了,难道内务府连这个都不肯做了吗?” 贤妃是拿温阳公主当成亲生女儿来看待的,温阳公主在贤妃的昭清宫待的时间也最久,因此她最是看不得别人欺负温阳公主了。连贤妃这种好的性子的贵人都看不下去了,可想而知,刚正严肃的德妃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如今圣人还在呢,他们那起子奴才就敢这样怠慢温阳,可见咱们要是照管不到的地方,还不知道温阳会受什么委屈呢!我记得除夕家宴上,温阳使唤了一个小宫人去交泰殿偏殿唤李昭仪,那小宫人愣是不动,可见平日里这些奴才们有多不经心了!” 淑妃也跟着叹气:“说来也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不好,竟然任由这些奴才们欺负温阳,好好的孩子,竟然被这些可恶的奴才给欺负了!平白受了闲气,她也不来说,身子骨能够好得起来吗?” 德妃枪头一转,就掉向了叶丽妃那里,她没好气地瞥了叶丽妃一眼:“说起来,妹妹也管着内务府这么多年来了,怎么就不好好地管教管教那些奴才?今日还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意思是要任由那些奴才们欺负温阳了?” 叶丽妃胸口堵了一口气,差点就没喘上气来,可几位贵人位份又在她之上,如今宫中的形势不比从前,她有再大的气性,也只得忍了下来,面上含笑道:“是臣妾的不是。” 德妃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好像并没有把她的示好当成一回事。 叶丽妃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这几个老妖婆,仗着进宫早,位份高,又生了儿子,就不把她放在眼中了,等她成了事,看到时候怎么折磨她们! 魏汐月就坐在叶丽妃的斜对面,自然将叶丽妃的表情尽收眼底,轻蔑一笑。恐怕到现在叶丽妃还做着人上人的春秋大梦呢! 楚遇昨晚上已经暗中召来了魏南风和天鬼先生,商议起事大业。如今朝中太子和惠王的两方势力蠢蠢欲动,都派出心腹去游说几位王爷,几位王爷自是早早就商议好了未来的去向的,不欲搀和进来,就早早地请了折子,要回封地去了。 这里头除了祁王掌握了云汐国的二分之一的兵权之后,其他几位王爷不过是有个好名声罢了。 楚遇因着还算了解祁王,知道他志不在此,也就彻底放下心来了。 惠王和太子却不怎么想,祁王将两方人马都给打发了回去,这两个人还以为祁王是谨慎小心惯了,想要等到最后才站队,心中越发对这个弟弟的作为不满起来了。 太子这几年储君做得顺风顺水,根本就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还要和别人争位,手底下的人除了敛财,什么都做不来,能成事的也是靠着阴谋诡计,被人一击就破,根本就是散沙一盘。 本来惠王被圈禁这么多年,从前又不过是个不受人待见的皇子,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力去争位。太子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请看了惠王。哪里想到惠王从前竟然是在装老实人,其实暗中早就网罗了一批势力,又和后宫的叶丽妃相互勾结,一上来就将太子一方打了个措手不及。 圣人最近又精神不济,上朝的时候都哈欠连天,勉力而为,当然没有心思去管太子的事情。而且他进来情绪暴躁,不管是谁,只要不合他的意了,传旨下去,就是一顿发落。太子叫苦连天,只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和惠王斗上一斗。 太子振作起来,惠王也觉得有些吃力,两方人马的争斗渐渐地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楚遇这一方的势力正好坐山观虎斗,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坐在深宫中的叶丽妃只会打好自己的小算盘,根本就没有想到楚遇正在伺机而动。 魏汐月抿了抿嘴,楚遇在外,她在内。太子和惠王就交给楚遇去解决,而她的任务,自然是解决掉叶丽妃这个心头大患。 几位贵人数落起叶丽妃来,就没有个歇着的时候,叶丽妃阴沉着脸,站起来,低眉敛目,做出一番恭敬的样子来,实则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德妃几个人都剥了皮。 魏汐月也不着急,任由几位贵人斥责叶丽妃。反正几位贵人往日里被叶丽妃欺压得狠了,这个时候不出一口气,那什么时候出呢? “淑妃娘娘,我姐姐脸色不大好看呢。” 李昭仪细声细气地说话,几位娘娘立马就停了下来,贤妃旁边就是惠妃,忙问道:“惠妃妹妹哪里不好?” 惠妃脸色很难看,比叶丽妃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她瞪了李昭仪一眼,才道:“姐姐别听我妹妹瞎说,我好着呢。” “姐姐不要再苦苦支撑了,脸色这样难看,娘娘问起,姐姐还要强撑着。”李昭仪握了惠妃的手,一脸担忧。 淑妃总算记起今天要请了魏汐月进宫的目的来:“月儿,你快些给惠妃把把脉。这几日她老说身上不舒服,请了太医院的几位太医过来瞧了瞧,却说看不出来什么。可她这几日饮食的确是清减了不少,脸色也很是难看,夜里也睡不好,长此以往,身子必定会垮下来。” 魏汐月慌忙给惠妃把脉,惠妃可是和她制定了攻守同盟的,她和楚遇能够探听到叶丽妃和惠王相互勾结,有一大半的功劳都要靠着惠妃呢。 几位贵人都不错眼地盯着魏汐月,就连叶丽妃也暂时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直起身子来,冲着李昭仪笑了笑,就又坐回原位去了。 魏汐月眉头皱了皱,看向了惠妃:“娘娘这几日的饮食是谁照看着的?” “怎么,是饮食哪里不妥吗?”惠妃一手摸着高高隆起的肚皮,十分担忧地看着魏汐月。她倒并没有指望这肚子里的是皇子,圣上近来身子很不好,储君之位也早已经立定。就算储君易主,圣人还有好几位已经成年了的皇子呢,怎么算,也轮不到她肚子里这个。 与其生了皇子让人心生忌惮,不如给圣人添一个小公主,说不定圣人也能够像宠爱温阳公主一样宠爱她的小公主。 惠妃算盘打得好,但却也知道,在孩儿没有出生之前,她这个肚子还是会碍了别人的眼,因此,平日除了到昭和宫这里来请安之外,一向躲在昭阳宫中闭门不出,宫中的小姐妹来找她玩,她也借口身子不适,闭门谢客。 就算圣人来了,她也将圣人客客气气地请到了偏殿妹妹那里。妹妹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够靠着她的庇佑在宫中生活一辈子,在后宫要想生存下去,没有圣宠怎么行。 惠妃这么细心,防的就是叶丽妃暗中下黑手,因此今日听着魏汐月说饮食都是谁照看着的,心里就有很不好的预感:“我自有了身子,就一直颇为小心。得圣人开恩,允许淑仪到我宫里照顾我的起居,我就将饮食等事务都交给了淑仪打理。” 淑仪是李昭仪的闺名,李昭仪一听自家姐姐把自己给推出来了,不由得双膝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姐姐,不是我啊!” 第三百一十二章 汐月温阳闯内宫 这话说的古怪,魏汐月不禁皱紧了眉头。她又没有说惠妃的饮食有什么不妥,不过是问了一句而已,这李昭仪何故吓成这般模样? 实际上,魏汐月的确是发现惠妃已经中了一种毒,怕是她肚子里的胎儿也要不保了,月份这样大,生下来的又是死胎,惠妃的身子也就落下了病根,就算好好地保养了,以后在生育上也必定十分艰难。 而惠妃中的这种毒十分罕见,魏汐月不禁朝着斜对面的叶丽妃看了一眼,见后者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对偏殿中发生的事情很不在乎的样子,心里面就有数了,这叶丽妃一定是收买了李昭仪,想要害了惠妃的子嗣呢。 魏汐月撇了撇嘴,对叶丽妃的做法嗤之以鼻。明眼人都知道惠妃肚子里的这一胎不管是男是女,都对当今的局势没有任何影响,而叶丽妃的嫉妒心竟然到了这般地步,即使是个无关紧要的小孩子也不放过,还挑唆了人家亲妹子下手,这颗心真是坏透了。她上辈子怎么就这么相信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呢? 几位贵人互相对了对眼,都已经明白李昭仪恐怕就是叶丽妃安插在惠妃身边的内鬼了,就连惠妃自己也知道亲妹妹怕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气得当场就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昭和宫上下顿时就忙碌了起来。而惠妃一气之下,竟然引发了胎气,有小产的迹象。 这下子就算魏汐月有心想要去看看温阳公主,跟她说一说上次那件事情的进展,也不能走开了。 淑妃等人忙打点着将惠妃送到了昭阳宫待产,又叫来了太医院的太医和稳婆,同时将李昭仪给看管了起来,等有空的时候再好好地审问一下李昭仪,看李昭仪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魏汐月怕一会孩子生下来是个死胎惹得几位贵人伤心,就提前告诉了淑妃等人。几位贵人都是心善之人,闻言都落了泪,为惠妃感到惋惜。 淑妃哭罢,倒是想起了圣人:“圣上这个时候也下朝了,惠妃妹妹初次生产,正是害怕的时候,她素来又柔弱,又经了这样的事,不如就把圣人请来坐镇,她在里头知道了也能够安心一些。” 她也没有把剩下的话都说透,圣人正是对惠妃宠爱极盛的时候,对惠妃肚子里的这一胎极其看重,请了圣人来,也是为了取悦圣人罢了。 几位贵人都是这个意思,德妃就打发了宫人去请圣人来。 那圣人转了一圈儿,回来面有难色:“圣上此时正在昭化宫呢。” 魏汐月回身一看,叶丽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事已至此,几位贵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德妃素来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便冷冷地道:“她倒是会些狐媚子的好手段,这才几天,就又将圣上会哄回去了!” 魏汐月忙问原委,德妃也不瞒她:“不知道丽妃用了什么手段,这几日圣上身子抱恙,竟谁的面儿都不见,下了朝就只望昭化宫里去,甚至片刻功夫都离不得丽妃呢!” 贤妃也多了一句嘴:“我瞧着,竟然比她刚进宫的时候还要得宠一些呢。” 魏汐月心知是那件事的缘故,她着急去千羽宫找温阳公主商量,横竖这里惠妃生产还有太医院的人和稳婆呢,她留了几颗解药,说是能够解了惠妃身上的毒,就要请旨去千羽宫。 贵人们心里没有底,惠妃中毒的事情还是魏汐月给看出来的,她们就想着留下魏汐月。但一听魏汐月是要去看温阳公主的,就又松了口。既然惠妃这一胎已经是注定保不住了,魏汐月留在这里也没有多大用处。 贤妃还把自己乘坐的软轿给了魏汐月,命人一路好生抬着去了千羽宫。 宫人照旧将魏汐月领到了后头的琼瑶殿的内殿之中,温阳公主也仍旧是那身家常打扮,只不过身边多了一个黑衣人。 魏汐月一怔,温阳公主回身看了看那黑衣人,黑衣人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嫂嫂不是外人,因此我也没有什么可以避着嫂嫂的,方才这人是我的暗卫。” 魏汐月点点头:“惠妃早产了。” 温阳公主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呢,忙问道:“怎么一回事儿?好端端地怎么就早产了呢?” 魏汐月就将方才在昭和宫发生的事情都细细道来,温阳公主一面听,一面阴冷地笑,等到魏汐月说完了,她才冷笑道:“这事儿不用找别人,一定是叶丽妃捣的鬼!” 魏汐月深以为然,又听温阳公主说道:“可叹竟是我糊涂了,我回宫那天,底下的人就跟我讲,察觉到李昭仪心思不正,怕是已经被叶丽妃给降服了。我那时趁着除夕家宴想要试探一下李昭仪,也算是给李昭仪一个警告,没想到李昭仪竟然这么狠毒,会给亲姐姐下毒!” 魏汐月也没有想到,她对李昭仪的印象还停留在初次见面的那个怯懦的小姑娘身上,看来这深宫大院果然不是正常人待的地方,好好的人,进来了也会学坏。 将来楚遇夺得天下,她就要好好地嘱咐楚遇了,要是楚遇敢娶了这些年轻的小姑娘进来,看她怎么折磨这个混蛋! 温阳公主气了一阵子,说到激动处,未免咳嗽得厉害了一些,魏汐月就劝她:“你这是何苦呢?横竖不关你什么事情,何况惠妃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你就算再怎么生气,也改变不了了。好生保养着自己的身子骨吧。” 温阳公主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上次我跟嫂嫂说的那一件事情,嫂嫂可查得怎么样了?” 魏汐月叹一口气:“我也做不得十分准,那日在昭化宫出来的时候,我看着那株珊瑚树就觉得不对劲,起先还没有想到那上头去,是在你这里听说了之后才起了疑心,本来想着今日过来再去确定一下的,没想到却出了惠妃这一档子事儿。” 那日在琼瑶殿,温阳公主屏退了众人,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出了这几日她的暗卫们查到的东西。 原来这些日子以来圣人的身子骨儿和精神都一日不如一日了,脾气越发地暴躁起来,性情比之从前还要多疑百倍,甚至就连向来最为疼爱的温阳公主,圣人也没有给个好脸色看。 但奇怪的是,圣人却对叶丽妃十分温柔,百依百顺,甚至都要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了。 叶丽妃从前就在宫中会一些不入流的医术,温阳公主怕她又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迷住了圣人,这才求到了魏汐月的身上。温阳公主和几位皇子虽然对圣人当年的行为不齿,但却没有眼看着自己的亲老子被人磋磨的道理。 魏汐月一听,就联想到了那散发着奇异芳香的珊瑚树,只要能够让她再得到机会去昭化宫确认一下,就可以揭发叶丽妃的罪行了。 温阳公主拍了手,冷笑道:“这有何难?一会儿你跟了我去昭化宫求见父皇去,就说我听闻父皇这几日身子不好,请了你来诊脉,顺便给叶丽妃调养身子。” 魏汐月有些犹豫:“听闻圣人最近脾气不好,他若是迁怒于你怎么办?” 温阳公主淡淡地笑道:“横竖有了母妃之死的芥蒂,我和父皇之间终究也不如从前亲近了。” 两个人商议好了,就一路结伴去了昭化宫。 昭化宫距离千羽宫并不算太远,只因圣上对贵妃一往情深,贵妃的玉溪宫就在交泰殿后头,而玉溪宫的后头就是千羽宫,圣人当初这么安排,也是存了想要能够时常抱着小女儿去玉溪宫缅怀贵妃的意思。 叶丽妃刚进宫的时候宠冠六宫,圣人便命人在交泰殿的近旁敕造了昭化宫,因此,从千羽宫出来,绕过玉溪宫和交泰殿,拐个弯就是昭化宫了。 昭化宫的宫门紧闭,温阳公主让小火者上前敲了半天的门,宫门才缓缓开启,一个面色苍白的宫人探出了头来。 温阳公主从暖轿里探出身子,冷笑道:“还不开了宫门?我带着逍遥王妃来看望丽妃娘娘了。” 那宫人分明就是得了叶丽妃的嘱咐,犹犹豫豫地不肯开门:“圣上在里头呢。” 温阳公主不欲和她多废话,直接指了两个小火者将那个宫人给拉到一旁,她和魏汐月长驱直入,进了昭化宫的内殿。 叶丽妃并没有防备会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真的敢在圣人还在的时候,闯入昭化宫,魏汐月和温阳公主闯入内殿的时候,叶丽妃正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朝着圣人媚笑着。 一见温阳公主和魏汐月,叶丽妃先吓了一跳:“大胆!你们两个人竟然擅自闯宫,扰了圣人休息!” 温阳公主也不怵她:“丽妃娘娘这话好有意思,我方才让昭化宫的宫人进来传话,也是好声好气的,可是那宫人不知道好歹,竟然要关了宫门,不让我进来。我发了狠,也不知道丽妃娘娘在里头做什么,为何会让宫人关宫门,心里忧心丽妃娘娘,这才带人闯了进来。没想到,一路上竟然也没有瞧见个人影,这昭化宫的奴才真是越发大胆了,竟然对丽妃娘娘这样怠慢!” 第三百一十三章 蹊跷珊瑚原有毒 叶丽妃要做那样见不得人的勾当,自然是要背着人的,否则让宫人瞧见了,坏了她的好事,那怎么成? “就算没有宫人通报,公主殿下这样擅闯内宫,也是不合规矩的!”叶丽妃穿好衣裳,对着魏汐月和温阳公主就没有个好脸色。 温阳公主才不怕她呢:“合不合规矩也不是丽妃娘娘一句话就说了算的!今日惠妃娘娘不适,我怕父皇伤心,特地来寻了父皇说话的!“ 温阳公主特地抬了圣人做挡箭牌,以往不管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圣人都不会计较的,可惜这次她却打错了主意了。 只见叶丽妃很是不屑地朝着圣人笑了笑,不知道她在圣人耳边说了什么,一直合眼休息的圣人忽然面色发红,睁开双眼冲着温阳公主斥责道:“混账!怎么跟你母妃说话呢!” 温阳公主吃了一惊:“父皇,丽妃怎么会是我母妃呢?” 叶丽妃又在圣人耳朵边轻语一番,圣人的声音就柔和了下来:“是朕说错话了,丽妃不是你的母妃,而是你的母后。” 温阳公主后退几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皇,你的意思是要立这吃人的恶魔做皇后?” 圣人的神情有些迷茫,转头看了看叶丽妃,后者又在他耳边上说了几句话,圣人的双眼忽然就有了精神,大声斥责道:“混账东西!丽妃以后是你的母后,怎么会是吃人的恶魔呢?” 温阳公主还欲说话,魏汐月却拉了她一把,她已经敲出了不对劲了。怎么如今的圣人看着一点都没有了清明,好像就是个拉线布偶,由得叶丽妃摆布呢? “丽妃娘娘,你到底对皇上做了什么?” 叶丽妃直起身子,看着魏汐月笑了笑:“果然不愧是神医的弟子,竟然一看就知。” 魏汐月指了指放在角落里的那株珊瑚树,冷笑道:“你竟然给圣人下这种迷魂香,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也用上了,叶倾城,枉费我从前还把你当做知己好友!” 迷魂香这种毒,用的时间长了,就把人的意识给控制住了,让他做什么,他就乖乖地听话,身子却迅速地衰败了下去。魏汐月打眼看着圣人的神色,想来圣人用这种东西也用了好久了,如今身子骨已经是伤了根本了。 叶丽妃面色古怪:“我何时把你当做知己好友了?” 魏汐月正要解释,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胭脂跑进来,急忙忙地对温阳公主道:“殿下,惠王反了,杀了太子殿下,正在闯宫呢!” “哈哈哈!”叶丽妃忽然狂笑起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温阳公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而急切地问胭脂:“几位哥哥可出城了?” 胭脂点了点头:“几位皇子昨日就请了旨意回了封地,这会儿再派人去通知,已经来不及了!” 温阳公主难得地变了神色:“胭脂,你别慌,你和点翠都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回去千羽宫护好白芷和玲珑,顺道将几位娘娘都带到千羽宫去。咱们宫里是有机关暗格的,你们带着几位娘娘躲在密室中,我这里你不用担心,好歹还有无情他们。” 胭脂性子爽利,温阳公主怎么吩咐的,她就怎么做,听了之后就马上转身跑了。 温阳公主转身对着魏汐月道:“这里就交给嫂嫂了,我出去料理一下外头。虽然我父皇当年行为很不齿,但是将来要认定惠王和叶丽妃的谋反行为,还得靠父皇。” 魏汐月明白这个道理,要是让人发现圣人是死在她面前的,叶丽妃肯定要倒打一耙,如今圣人就是让天下人都看清楚惠王和叶丽妃狼子野心的证据,自然要好好地保护。 况且,魏汐月知道楚遇心中对圣人的心结,总要让他亲自问个清楚才好。 魏汐月还有一点私心,楚遇一直想着如果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就将江山易主就好了。眼下不是有个大好的机会吗?趁着现在圣人神志不清,让圣人下一道旨意,将帝位禅让给楚遇,不就皆大欢喜了吗?反正那几位皇子都是不想沾染这皇位的,圣人横竖也剩不了多少日子了,下一道旨意也不用费多大的功夫。 外头厮杀声渐近,温阳公主转身出去了。 魏汐月对此并不怎么担心,她清楚温阳公主的能耐,有那几个暗卫护着,再加上大内高手和禁卫军,惠王的人想要闯进来,一时半会儿恐怕还不能成事,到时候楚遇的人早就打过来了。 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叶丽妃还沉浸在方才那句话带来的震惊中:“魏汐月,你给本宫说清楚了,本宫什么时候和你是至交好友?” 魏汐月皱了皱眉头,不屑地看了叶丽妃一眼,先走到了墙角处,从袖子里掏出一小瓶药水,对着珊瑚树浇了下去。瞬间,一股子恶臭扑鼻而来,那红色的珊瑚树也失去了颜色。 叶丽妃脸色一变,继而冷笑道:“你以为你如今毁了这株珊瑚树,就能够补救了么?魏汐月,我告诉你,已经太晚了。就算没有珊瑚树,这个老不死的也只能够听我的话了。” 魏汐月横了她一眼:“这可未必,要是你死了呢?你死了的话,圣上听谁的话,那可就不好说了。” “你要杀我?”叶丽妃的面色十分古怪,好像听说了一件十分好笑的事情一样,“魏汐月,你可要想清楚了。” 她指了指宫殿外头,笑道:“惠王的人已经打进来了,你以为温阳那个小贱人能够抵抗得住吗?我知道现在外头领兵的是魏南风,他虽然骁勇,也未必没有解决的法子,只要你这个做妹妹的去劝一劝,他立马就会倒戈,帮着惠王做事,那个时候,就凭温阳一个人,还能够成得了什么气候?” “难道你就不怕祁王和景王他们打回来?” 叶丽妃面有得意之色:“他们已经在前往封地的路上了,等他们得到了消息,从封地往这里调兵,也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那时候惠王早就将事情都做得滴水不露,大不了就说是太子有谋反之心,被惠王发现了,带兵平息了下去,横竖……” 她朝着一脸迷茫的圣人瞥了一眼:“横竖现在这老不死的什么都听我的,只要我让他下一道旨意,封了惠王为太子,祁王和景王又能够说什么?” 看来叶倾城将什么都打算好了。 “你难道就不怕我家王爷会打进来吗?” 叶丽妃脸上止不住的得意:“我自然不怕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难道不知道我和楚遇从前有私情?” 她故意说得十分暧昧,想要挑起魏汐月的怒气。 要是从前魏汐月不知道的话,可能真的就中了她的挑拨了,但现在魏汐月既然从楚遇那里知道了来龙去脉,又命令紫沁亲自去查清楚了,自然不会再上叶丽妃的当了。 叶丽妃见她沉默不语,还以为魏汐月已经上钩了,便得意地笑道:“如今虽然他已经娶你为妻,但我想有着我们从前的交情在,他一定不会站在我的对立面的。如果你老老实实听我的话,我也会看在楚遇的面子上饶你不死。” “娘娘的盛情我心领了,可惜,我想我家王爷未必会想要领娘娘的这份情谊。” 叶丽妃收起了笑容:“你什么意思?” 魏汐月冲了她笑了笑:“我早就知道你和我家王爷从前的过往,还是王爷他亲口告诉我的。怎么样,丽妃娘娘,你是不是很意外啊?” 叶丽妃的脸上果然露出了十分意外的神色:“什么?是楚遇亲口告诉你的?” “是呀,王爷不仅仅告诉我他和你从前的过往,还跟我说,从前是他糊涂了,看错了人,不想娘娘竟然有这样的狼子野心,他很后悔,从前真不应该救了你……” “你胡说!” 叶丽妃歇斯底里起来,面孔十分狰狞,在昏暗的内殿中显得十分恐怖:“这不可能!他本来就是个不容易动情的人,我是他动情的第一人,他怎么会嫌弃我?” “怎么不可能?你以为你还是当初的那个你吗?” 魏汐月折返过身来,走近了叶丽妃:“叶倾城,你睁开你的双眼,仔仔细细地看清楚了,从你害我的性命那一天开始,你就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叶倾城了。” 叶丽妃还以为魏汐月是在说当初她设套陷害惠妃的事情,便冷笑一声道:“你当初认识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魏汐月又逼近了一步:“叶倾城,你真的认不出我是谁了吗?” 叶丽妃怀疑地看着她:“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你是谁我难道不清楚吗?哼,魏汐月,魏丞相的嫡长女,逍遥王的王妃,你还能是谁!” “叶倾城!”魏汐月提高了声音,将手腕上的乌木手镯摘了下来,放在手心中,微微闭上了双眼,片刻间,那乌木手镯就被她放进了芯片空间中,在叶丽妃面前消失得干干净净。 “叶倾城,这下子你知道我是谁了吧?” 叶倾城的脸色“刷”的一下变白了,她抬起头,整个人都呆呆的了:“你是……是你!魏向楠!” 第三百一十四章 大结局 怀抱佳人坐江山 魏向楠是魏汐月穿越前的名字,见叶丽妃终于记起来了,魏汐月将那个乌木镯子重新拿出来,戴在了手腕上:“总算你的记性还算好,终于记起我了,叶倾城,好久不见啊。” 叶倾城苍白着脸,往后退了好几步:“你、你不是死了吗?” “我上辈子是死了,但是老天爷开眼,竟然将我送到了这里,还遇到了你这个好朋友,你说,我怎么能够辜负老天爷的美意呢?” 叶倾城脸上一副活见了鬼的表情,要不是因为抓住了椅子,怕是要当场就瘫软在地上了:“这不可能!我明明见你被……”话说到一半,连她自己都苦笑了起来。 她都能够被送到这个时空,那魏汐月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吗? 外头的厮杀声越来越近,看样子像是要杀到昭化宫了。 也许是这声音惊醒了叶丽妃,她忽地抬起头来,咬牙切齿地道:“就算是你又能够怎么样!” 叶倾城勉力支撑着自己,冷笑道:“反正现在惠王的人都到了外头了,你的死期也到了。” 本来还想着看在楚遇的面子上,饶了魏汐月一命,但现在看来,魏汐月是非死不可了。这里唯一掌握了她的秘密的人,就是魏汐月了。只要杀了魏汐月,那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来历,她的位置就稳稳当当的了。 可眼看着魏汐月一脸不善,叶倾城知道,如果惠王的人不尽快打过来的话,她的下场会很惨。 眼珠子一转,叶倾城就计上心来:“魏汐月,你我既然都是从异时空过来的人,想必很知道这里的规矩。要是让人知道你我的来历,恐怕这里的人立马会将咱们俩当做妖怪,活活烧死。我想,你也不会想得到这样一个下场吧?” 魏汐月现在根本就不把叶丽妃放在眼里了,叶丽妃不会武,而她不仅习得了内功,一手飞刀绝技更是深得星城真传,区区一个叶丽妃,她还不放在心上。 见魏汐月不为所动,叶丽妃有些慌了:“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丽妃娘娘心里面不是很清楚吗?” 魏汐月一步一步地逼近,将叶丽妃给逼到了墙角,后者终于放出了最后一招:“我告诉你,你如果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一定会把你的来历说出去,到时候,你也得不到好下场!” “哈哈哈!”魏汐月大笑几声,道,“丽妃娘娘这话真的很好笑,我都已经把你给杀了,你又怎么说出去呢?” 叶丽妃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声音都有几分颤抖了:“你不要得意得太早!你以为楚遇是什么样的人?他心思敏锐,你平常在他面前就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来吗?只要有一点不对劲,他一定会顺藤摸瓜地查下去,到时候,你的身份还不是照样暴露了?” 魏汐月有几分迟疑了,叶丽妃说的没有错,楚遇心思缜密,上次在他面前无意间把满月环给放到了芯片空间中,楚遇就要怀疑起来了。等日后朝夕相处,她露出的破绽一定会更多,楚遇会不会起疑心呢? 叶丽妃见魏汐月脸色有所松动,连忙趁热打铁:“如果你放我一马,我倒是可以保得你太平。” 魏汐月瞅了她一眼:“你和我都是一样的,我被人怀疑了,没有法子脱身,你又哪里来的法子可以保住我平安?” 叶丽妃压低了声音,笑道:“只要我坐上了那龙椅,这天下还不是我说了算?到时候你我二人携手,将这云汐国牢牢地把握在手中,再凭借你我二人掌握的知识,合并了其他两个国家,难道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魏汐月吃了已经,原来以为叶丽妃和惠王勾结在一起,助惠王成事,她将来好做太后,原来这叶丽妃竟然诓骗了惠王,自己相当皇上。真是荒唐!惠王可没有那么好糊弄的! “照你这么说,只要坐上了高位,就可以保住这个秘密,那我杀了你,自己坐了这天下,岂不是更好?” 叶丽妃刚刚燃起来的希望又很快熄灭了,可她不死心,她辛辛苦苦谋划了这么久,从高傲的御姐,到低声下气去哄一个老男人的舞姬,这六年多的时间里,她吃了太多的苦了。 好不容易苦尽甘来,眼看着那位子就在眼前了,她却要被魏汐月给杀了,这让她怎么甘心! “魏汐月,看在我们从前还算是好朋友的份上,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叶丽妃忽然转变了态度,满脸恳求,这让魏汐月心中警铃大作:“有什么话你说就是了。” “这件事情十分机密,我只能够告诉你一个人知道,你走过来一点,我怕被别人听到了。” 魏汐月冷笑道:“这大殿中就只有你我二人,圣人这个样子就算听到了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叶丽妃咬了咬嘴唇:“我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你难道就不能够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可怜可怜我吗?” 魏汐月对她的可怜模样不屑一顾,但还是走上前去,在离她一步之遥的位置上停了下来:“说吧,现在这个位置上,你也不怕被别人偷听去了。” 叶丽妃眼中闪过恶毒的光,故意凑近了魏汐月:“你知不知道……” 话说了一半,叶丽妃忽然拔下头上金钗,冲着魏汐月的喉咙奋力扎了下去—— “扑哧”! 锐器刺入肉体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中格外地响亮,叶丽妃抬起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魏汐月。 魏汐月手中的乌木镯子早已经启动,无数根啐了剧毒的银针插入了叶丽妃的身体,而叶丽妃的金钗也因为她渐渐无力的手掉落在地。 “叶倾城,你知道这毒是什么吗?是黑白无常胭脂出来的脱胎换骨散,我又加了别的东西进去,这脱胎换骨散会让你在短时间内迅速地‘脱胎换骨’,你就好好地享受吧!” 魏汐月踢了叶丽妃一脚,不去理会叶丽妃撕心裂肺地尖叫,转身走向了仍旧一脸茫然的圣人。 傍晚时分,宫城里的这场厮杀终于停止了下来。一整天的厮杀,已经将整座宫城变成了鬼城,鲜血在交泰殿前汇聚成小溪水,尸体堆成了小山堆,惠王万箭穿心,即使是死了还强撑着身子不倒,被魏南风一刀劈倒。 温阳公主见楚遇领兵来到,心中有数,这江山以后怕是就要姓楚了。因此,她也没有恋战,带着无情等暗卫到了千羽宫,自去救德妃等人了。 魏南风还在打扫战场,而楚遇看不见魏汐月,心中犹如被银针扎过,满座宫城找魏汐月。后来还是魏南风提醒他,出事之前魏汐月是跟温阳公主在一起的,楚遇便风一般跑去千羽宫。 惠王闯宫的时候,德妃等人在胭脂点翠的护送下逃进了千羽宫的密室中,此刻出来了,都在念佛。 楚遇顾不得见礼,抓着温阳公主就问魏汐月的下落。温阳公主见他心急的样子,哭笑不得,只得指了昭化宫的方向。 楚遇一颗心快速地往下沉,昭化宫?那不是叶丽妃的寝宫吗?魏汐月一个人能够对付得了叶丽妃吗? 来不及多想,楚遇转身就跑去了昭化宫。 温阳公主略微沉吟,将德妃等人交给了无情,也跟着楚遇去了昭化宫。 推开昭化宫内殿的大门,魏汐月手捧圣旨站在众人的面前。 楚遇一愣,探头往里一看,圣人还躺在贵妃榻上,他微微沉吟,便跪了下去。 后头的人都跟着楚遇下跪,魏汐月愣了愣,郑重地将圣旨交给了匆匆跑来的温阳公主,转身跪在了楚遇的身边。 温阳公主展开圣旨,明晃晃的阳光照在了“禅位于逍遥王”几个大字上,模糊了温阳公主的双眼。 承平二十七年,惠帝蓝展被宠妃叶丽妃所害,重病不治,颁旨禅位于逍遥王楚遇。惠王与太子反叛,被当场诛杀。 逍遥王楚遇登位,次年改元建平元年。封魏家嫡长女魏汐月为后。 魏汐月倚在熏笼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心思却不在书本上了。 楚遇坐在她的对面,一眼看过来,见她嘴角含着笑,就问:“你想什么呢?” 魏汐月直起身子来:“温阳今日来信了,她跟着祁王去了封地,果然变得快活了许多,心情好了,这身子骨大概也就好起来了吧?” 楚遇也跟着笑:“你这么喜欢温阳,等咱们的女儿出生了,怕是要吃醋了。” 魏汐月低头摸了摸有些隆起的小腹,抿嘴一笑:“万一是个儿子呢?” “儿子也好,女儿也好,只要是你为朕生的,朕都喜欢。” 魏汐月先是抿嘴笑,忽然抬了头,愠怒道:“楚遇,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只要是我为你生的’?你难道还想要别人为你生的不成?” 楚遇顿时语塞,支支吾吾地道:“朕不是这个意思,月儿,你听朕解释啊!” “我不听!” 魏汐月一下子站了起来,猛地扑过来,楚遇怕她身子重,摔着了,也不敢躲,任由魏汐月张牙舞爪地扑上来:“楚遇,你老实跟我讲,你是不是看中了哪家小娘子,想要纳进宫来为妃子?” 楚遇连忙摆手:“朕有你一个,这宫里就已经被镇住了。” 魏汐月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下:“哼,谅你也不敢,你要是敢背着我动了什么我歪心思,我手里的毒药可是不饶人的!” 楚遇松了一口气,冷不防,魏汐月又揪住了他的衣领子:“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有了我一个,这宫里就镇住了?你是在说我是母老虎吗?” 楚遇哭笑不得,他可没这么说啊!老天,为什么怀孕的女子这么不可理喻? “楚遇,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想赖也赖不掉!要是想反悔的话,哼哼,小心我下毒毒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