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浪荡子》 第一章 一棵摇钱树的自觉 萨南康省汉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3楼的特护病房的病床上,一个皮肤惨白惨白的男人微微睁开了眼睛,男人的身形非常消瘦,神情憔悴,就像失去了所有希望的躯壳般躺在那里,那双没有一丝一毫情绪的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洁白的天花板,好似天地间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让他意外或者提起半分兴趣,给人一种了无生趣的感觉。 “呼~” 黄耀坤呼出一口气,全身都随着肺部挤出的这口气息而酸疼,在末世生存了28年,那堪称惨烈的经历已让他对任何事都没有了错愕和惊讶。 最后的记忆里,姚蓓那突如其来的一推,把后背交给她的黄耀坤心里真的是哔了狗了,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果然皆不毒,最毒妇人心啊! 我要是再信女人的话我就是个儍哔,果然还是张无忌他妈说的对,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咦。。。。。。医生,医生,他醒了!” 查房的小护士发现了睁开眼的黄耀坤,见鬼一般朝着病房外冲去,黄耀坤转动了一下眼珠子,努力地想要把头抬起来,眼前的一切都让他莫名的烦躁,很熟悉也非常陌生,往昔的记忆不断涌上心头,混杂着苟延残喘的未来和模糊不清的过去,一次次把他的脑仁冲击的浑浑噩噩。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身体却不听从大脑的指挥,依然故我地保持着僵硬。 “快快!” 脚步声、呼喊声从门外传来,黄耀坤闭上眼睛,安静地躺在床上,保持着那种若有若无的呼吸。 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小护士看着重新变回植物人状态的黄耀坤,结巴着说: “刚才,刚才我确实见他睁开眼睛了!” 医生连忙翻开黄耀坤的眼皮,用手电照瞳孔,发现根本没有醒来的迹象,摇头说: “你是不是看错了,这都躺了两年的人了,哪里有丝毫的反应?” “可是,我刚才明明看见他睁开了眼睛。。。。。。” “兴许只是你的幻觉吧?” 医生不以为然地回话道,如果黄耀坤真的苏醒了,那他的瞳孔不可能在光照下没有丝毫的反应,殊不知已把装死修炼到以假乱真地步的黄耀坤,只需将意识深埋进记忆漩涡中便能阻碍基本生理反应的出现,光靠这本是,估计也能写一篇国际上拿奖的论文了。 “不是的,于大夫,我亲眼看见的。” 见小护士还要争辩,医生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厉声告诫: “我知道你想回心胸外科去,可也不能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你应该知道他是谁,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要搞咱们还不是哼哼一声的事,行了,别咋呼了,我看你情绪不是很稳定,最近工作太累了吧,去换班吧。” 被教训了一顿的小护士委屈地耷拉着脑袋跟着医生走了出去,房门“咔嗒”一声关上,黄耀坤再次睁开了死气沉沉的眼睛,他现在可以确定,现在是2017年3月28日,原本应该是他醒来的日子。 28年前? 这可真是一段奇特的体验。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像当年那样乖乖地醒来,转到黄氏集团的封闭式私人医护设施接受康复治疗?每天注入18毫克的镇静剂,浑浑噩噩地被大伯操纵成为名符其实的傀儡?挺尸一般躺到一个半月后的“文明受难日”才恢复自由之身? 当我傻啊? 黄耀坤努力地活动着自己的手指和脚趾,他本不是一个意志坚强的人,父母为他打下的江山注定让他一辈子都不愁荣华富贵,早期优渥的生活养成了他娇生惯养的臭毛病,如果没有加入超跑俱乐部,他也不会在两年前被抬进这个该死的地方。 现在想想,就算他好好的活在外面,没有28年的末世经历,应该也玩不过手段高超的大伯吧? 父母的那场离奇车祸使得看起来忠厚老实的大伯成为了自己的监护人,除了不让他插手集团的事务,物质方面完全是予取予求,更是加快了黄耀坤的堕落,狂傲、目中无人、终日无所事事地混吃等死,说起来还得感谢两年前一起飙车的那几个“朋友”,若非他们,自己恐怕也难得体会一把重生28年的乐趣。 现在,他重获新生,如果没有一个半月后的“文明受难日”,他也许会隐忍着找机会重掌集团吧,可惜,一个半月后,所有财富都会成为一纸空文,他不需要去和大伯搞什么斗智斗勇,只需要在一个半月后抓住那颗落在汉河中的“希望之石”就行了。 但为今之计,还是要先动一动他那僵硬的手指脚趾。 整整一个白天,他都在与自己麻木的四肢做着斗争,每当护士来换营养液、医生来查房的时候他就闭目装植物人,直到夜幕降临的时候,他已勉强能攥紧自己的双拳,脚掌也逐渐恢复了知觉,但离下床起身还有很大的差距。 傍晚8点,一个熟悉的身影来到了病房,雍容的大伯黄定兴在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年近60的大伯也许来的过于匆忙了点,并没有带上他那两个宝贝儿子,身旁除了保镖就是集团的另外几个合伙人,听闻黄耀坤醒来了,这些最近被黄定心折腾的有些度日如年的股东们怀着别样的心思跟着过来,毕竟黄氏集团股权的大头法律上还是输入黄耀坤的,只求他幡然醒悟,重掌集团,让他那个心术不正的大伯赶紧卷铺盖滚蛋才是正理。 黄定兴凑近瞅了瞅他的眼皮,露出一丝蔑视的微笑,站直身子问旁边的主治医生。 “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 “没有,我做了全面的检查,生命体征还是和从前一样。。。。。。黄总,您看,要不让他回去静养吧,毕竟贵集团的医疗设施比我们医院还强,再这样下去也是浪费。。。。。。” “嗯?” “干什么,你们好歹也是国内有数的脑科医院,你们都治不好还指望推卸责任?” “浪费,浪费什么,我们可是黄氏集团,你该不会是当医生当傻了吧,我们黄氏集团会在意这点儿费用?” “没错,我觉得大侄子还是在专业的护理条件下更有康复的希望。” 几个股东不满地出声,主治医生连忙收住了嘴不在言语,只是拿眼瞅着没吭声只是冷笑的黄定兴,这几个老家伙不就是怕自己彻底地掌控住黄耀坤吗?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医院里到处收买了眼线,不过你们肯定不知道你们那些眼线几乎都在我这里拿另一份工资吧? 指着主治医生的鼻子骂了个舒爽的股东们可算是把这几日受的窝囊气给出爽利了,等到众人离开,黄定兴在门口故作亲热地拉着医生的手道: “关医生,还是照旧吧,一旦我侄子有苏醒的迹象,可别忘了第一时间通知我哦。” “那是当然,当然。” 关医生点头哈腰地应是,不声不响地收了黄定兴手掌中递过来的一张卡,等到点头哈腰地送走了这些大老爷们,关医生才回到黄耀坤的病床前,看着这个躺了两年的植物人,摇着头叹息,哎,这都搞得什么事儿啊,自己当初为何就忍受不了诱惑,现在,可是被黄定兴给拉进了黄氏集团内部斗争的漩涡了,别看那些股东们冲自己一通发飙,可私底下送钱送物请吃请喝陪旅游的又全都是他们,虽没有黄定兴动不动二十万一张卡来的豪气,但关医生被这些所谓社会上层人士夹在中间,潜移默化地也认为自己是上流人士了,过的差不多都是提心吊胆,痛苦并快乐着的金领小日子。 真正让他头痛欲裂的不是这些大佬的勾心斗角,而是他们撒钱收买的那些狗腿子,上到院长下到搞保洁的阿姨,时不时地喜欢凑上门来问东问西,对躺在特护病房内的黄氏集团法定继承人那叫一个上心啊,有时候关医生觉得自己就像活在一个天上地下满是监控摄像头的空房子里,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的酥麻触觉让他压力倍增。 不过有压力才有动力,这不,二十万又到手了,晚上说不得还有几套一条龙服务等着他,想到这里关医生就笑的颇为开心,病床上得黄耀坤可真是他的财神爷啊。 第二章 你的摇钱树跑了,自求多福吧 翌日,黄耀坤身体的麻痹状态基本上消失,但长期以来靠着营养液维系的身体却是弱不禁风,他尝试着做更大范围的活动,耐心地观察护士换药、医生查房的频率,就这样在床上躺了三日,等到第四日中午,护士端着夜壶过来接尿的时候,黄耀坤右手攥紧了摆在床头的花瓶,朝着自己身下护士的后脑砸了下去。 护士的四肢抽搐着趴在了床上,以他现在的力量也打不死人,熟悉人体构造的黄耀坤能保证让护士晕厥一个多小时,而这一个多小时就是他争取来的逃逸时间。 黄耀坤费劲地爬起来,把心率仪的夹子夹在了护士的中指上,扯掉手背上的针头,取下护士盘起发髻上得发卡,做了一个简陋的电路短路工具,朝着床边的插座里一杵,透过白布帘子,两台闪着红光,高挂在墙角的监控镜头突然没了动静。 他站起身来,缓缓地摸到了病房门口,拉开一条缝朝外瞅了瞅,特护病房过道底部挂着的监控同样失去了功能,依稀能听到值班室的医生问: “怎么停电了,快!给设备科打电话问问,还有,去启动备用发电机,别耽误了楼上的手术!” 几个白大褂呼啦啦从门前跑过,主治医生此时应该去用餐了,一时半会儿还摸不到他这里来,黄耀坤见外面没了动静,慢腾腾地挪出去,轻轻地关好病房门,挪到墙角,撑开那里摆放着的一架轮椅,双手扶着朝住院部3楼末尾的工作间驶去。 来到工作间门口,扫视了一下周围,挠了挠头,把藏在头发里的曲别针抓了下来,放进锁孔里捅了两下,便拉开工作间的房门进到里面,五分钟后,一个穿着蓝色清洁工工装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了出来,扶着墙缓缓地乘坐电梯下到了1楼,步履缓慢地走出了医院后门。 在门口拦了一辆的士,黄耀坤懒洋洋地坐在后座上,说了句去银丰镇,侧过脸看着住院部里撵出来的关医生和几个膀大腰圆的护工,他们仓皇失措的模样让黄耀坤狠狠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只要老老实实地躲起来就行。 黄氏集团登封大厦顶楼,执行总裁黄定兴正在大会议室里发飙,他用食指戳着企划部交上来的新食品企划案,面目狰狞、唾沫横飞地冲企划部一帮站在位置上的倒霉蛋咆哮着: “你们是不是没长脑子,15%的利润你们也敢拿出来晒,知不知道集团养你们几个都不只这点成本,薄利多销?你们是没吃药就来上班了吧,我们黄氏集团什么时候要沦落到去和那些下里巴人抢饭吃的地步了,你们。。。。。。。” 单马尾女秘书扭着丰满的身躯凑到了黄定兴身边,用手捂着丰腴的嘴唇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黄定兴眼皮眨巴了几下,冷哼一声站起来,接过秘书手中的手机退到了大会议室外,留下一屋子狠狠松了一口气的下属,这黄总骂人总能翻新他们对道德下限的认知,一个身价千亿的集团ceo一旦变成无赖,对他们这些高学历出身,熬到现在位置上的精英们来说,真的非常不适应。 “你tmd别给我说这些有用没用的,人呢?跑哪儿去了?” 会议室的人听着外面突然炸开的吼叫,都纷纷朝虚掩的门口望去,一些深谙集团内部龌龊内幕的老人眉头一挑,连忙掏出手机,藏在桌下发起了短信,而一些新人则交头接耳起来,很快也明白了外面虚火乱爆的黄总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少当家黄耀坤跑了! 昏迷不醒了两年的集团真正意义上的所有人就这么不吭不哈地从医院消失了! 据说少当家的还打晕了医院的护士,弄坏了医院的监控系统,偷了医院的护工服逃了,这尼玛是多么劲爆的消息!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越来越多的消息被医院里千疮百孔的保密制度泄漏了出来,现在不止是股东们知道了,高层管理人员也知道了,下面的职员也开始八卦了,什么暗中积蓄力量的王子只等着恶毒的伯父自曝其丑然后以国王归来的姿态重掌集团权柄的小道消息漫天飞舞,已让偌大一个会议室变成了喧嚣的菜市场。 与会人员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揣测着黄总的命运,在他们的心里,这个掌控了集团五年的代理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合适的上司,别说ceo了,让他当门童都显得拔高了他的规格,现在正主要回来了,就看他怎么死? “嗯哼!” 坐在前排的集团总经理清了清嗓子,所有人连忙回到座位上恢复了初始状态,满眼的嗤笑中,黄定兴额头冒着八道冷汗走了进来,步履有点踉跄,身形有点虚浮,坐在他的ceo宝座上,咋看都有点像是要瘫着。 “黄总?黄总?” 总经理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侧脸轻声提醒了一下,肚子里实则笑开了花,小样,你不是很狂吗,不是觉得俺挡了你儿子的路天天给俺找茬吗,现在怎么样,大难临头了吧?总经理现在只希望少当家的平平安安,赶紧和那些心向集团的股东们联系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回公司,开股东大会直接弹劾ceo,当然,若是还记得俺的苦劳,把着位子给俺就更好了。 黄定兴失神了差不多三分钟才醒转过来,看了看满屋的下属,尽管这些人一副眼观鼻鼻观心,如同老僧入定般低垂着脑门等候自己教育的姿态,但他总觉得这些人脑后有某种异样的凸起,看上去就像憋得很辛苦,等着看他的笑话一般。 你们以为,老夫就这样玩儿完了?太天真了!我的好侄子啊,你若是老老实实地回来当你的乖宝宝,我也不介意继续把你养起来,但你偏偏要玩儿这出戏,你以为我会把倾注了我五年多心血的集团老老实实的拱手相让吗?做梦去吧! 你一个纨绔子弟懂什么商业,没两下就会把黄氏集团给败光,既然你给我玩儿阴的,那就怪不得大伯狠心了! 想通了这点,黄定兴觉得自己并不需要束手就擒,自信又回到了他的背脊上,挺直了腰杆看着下面这群包藏祸心的乱臣贼子们,严肃地板起脸道: “我有一个不好的消息告诉大家,我侄子,黄耀坤,也就是集团名义上的继承人,刚才在医院打晕了护士跑了出来。” “哟哦~” 众人连忙摆出一副震惊到肾亏的表情,全都目光灼灼地盯着黄定兴,眼中全是担忧啊,桑心啊,悲痛啊之类的神色,见他们配合自己演戏,黄定兴嘴角一翘,面露嘲讽地继续编排起来。 “医生告诉我啊,我那侄子有精神分裂症。也就是精神病!” 我艹,老黄,你这明显是乱扣帽子吧!下面的人脸皮颤了颤,觉得黄定兴无耻,可黄定兴今天还真就无耻了,事关身家性命啊,不无耻真等着黄耀坤回来咣咣打脸啊? “而且,他还有暴力倾向,大家想一下哈,我们黄氏集团可是全国排名第三的大企业,我们必须要注意自己的企业形象啊,我的侄子得了精神分裂症,这本来就是家丑,再加上有暴力倾向,万一他在外面惹事生非伤了谁,对咱们集团的形象那可是沉重的打击,所以我,作为集团的ceo,为了维护集团的名誉,为了我们国家的稳定和繁荣昌盛,为了百姓的安居乐业,我报警了!” “。。。。。。” 冷场,一屋子人看着恬不知耻的黄定兴,全都傻眼了,这是扯烂天不补的架势,表明了黄定兴已向黄耀坤宣战的态度,而黄定兴说完这些话后又一脸殷切地望向他们,意思是该轮到他们站位了。 尴尬的冷茶持续了差不多五分钟,被黄定兴一手提拔起来的销售总部副部长才在黄定兴的逼视,同僚的鄙视中颤颤悠悠地站起来,举了个宣誓一样的右拳,磕磕巴巴地喊着: “坚决支持黄总的决定!” “。。。。。。坚决支持黄总的决定。” 附和的声音稀稀拉拉的响起,就像古代刑场上面临处决的犯人哀嚎着“冤枉啊,大人!”的呻吟,让黄定兴很不满意啊。 第三章 提前了28年,准备吧骚年 出租车在高速上开了半小时才把黄耀坤送到了汉安西面的银丰镇,一清二白的黄耀坤好说歹说才让司机跟着他到一栋二层小楼中取了车钱,多给了二十才算让司机止住了唠叨,笑话,没钱当然坐出租了,等司机开车离去,黄耀坤进了父母的老宅,看着这个到处是斑驳的墙皮和积满灰尘的“家”。 当年就是在这里,爷爷靠着做水产生意逐渐发的家,后来黄定兴黄定夏两兄弟为了争老宅生了怨恨,很长没了来往,直到黄定兴控制集团后,这里就成了黄耀坤唯一还算能感觉到温暖的窝点。 每当他和那些狐朋狗友玩腻的时候,总会回到这个地方来重温一下昔日的快乐和温情。可现在真不是回味人生的当口,黄定兴只要不脑残,第一时间就会想到这个地方。 黄耀坤连忙换了一身休闲装,把保险柜里的20万钞票全部扫进蓝色的双肩包内,急匆匆地拉开后门下楼,尚未离开镇子,就看见镇口来了十几辆黑色的凌志,他朝着路边的小饭馆一躲,见那些黑车全部朝着老宅的方向开去。 动作挺快的,黄定兴养的狗前脚刚杀进老宅,黄耀坤后脚就走出了饭馆,径直上了银丰回汉安的公交,卷缩在后排积蓄着体力。 大公共慢腾腾地花了两个半小时才把他送回了汉安,他扫了一眼阎家湾车站外的街道,走进了一家早点铺子,要了两碗稀饭慢悠悠地吸着。 店面还算敞亮、老板也热情,给他免费上了一碟子泡菜,黄耀坤忍着肚子里叽里咕噜的叫唤,只喝了两碗稀饭便付账离开,走了两步觉得体力不支,这身体尚未复原,还需要打熬,别说末世中那生死时速的奔逃,就连一个半月后的机遇也很难把握住吧? 绕进了一个小胡同,踩着地面污泥和脏水铺就的小路,扫了扫那挂满各色招牌的小店,走进了一家写着桑拿的店面。 “先生,一位啊?” “嗯,给开个单间。” “要按摩吗?” 桑拿老板腆着脸抖了抖眉毛,意思是你懂得,黄耀坤一阵瀑布汗,以前玩的都是天上人间档次的公主,你这种档次的我真心害怕啊。老板你当我饥不择食寒不择衣啊? 连忙摆了摆手,交了押金,取了钥匙,进屋后朝按摩床上直接躺展,迷迷瞪瞪地睡了过去,半夜起来跑了两趟肚子,第二天一大早进小隔间蒸了蒸,体力比昨日好了很多,精神也恢复了一大半,出来后见老板冲自己笑道: “先生把我这里当旅店了。” “是啊,住你这儿比住外面便宜多了。” 黄耀坤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三教九流他打的交道也不少,许多出门在外的人为了省钱都会跑桑拿房、洗脚房、私人浴室这种地方困觉,住宿费用比一般的小旅馆便宜,卫生条件也比小旅馆好,对黄耀坤来说,最关键的一点是不用登记证件。 “那先生还住不?” “不住了。” “哦,那你慢走。” 黄耀坤走出小胡同,找了一家面馆叫了两碗牛肉面,肠胃已经适应了进食后他嘻嘻呼呼地狼吞虎咽起来,发出的怪声让周围的食客都哑然地看过来,心说这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小伙子怎么吃相如此难看? 黄耀坤一个劲地朝嘴里塞面,没用五分钟就干完了两碗牛肉面,扯了纸巾擦了擦嘴,会帐走人,两碗面下肚,觉得力气也回来了,虽然和后世那狼奔猪突终日惶惶磨练出来的结实身体有着天壤之别,但总比被人打镇静剂半死半残的起点来的高多了。 “欢迎光临!” 顺着记忆中的路线,黄耀坤推门走进了“扬子江五交化”,那个胖胖的老板一转身,那副后世风靡了差不多半个萨南康省的模样就让他放心了,绕过那些仄逼的房间内挂着的各种电缆线,走到柜台前,把双肩包朝柜台上一放,黄耀坤压低嗓子对老板说: “一把老鸟,配30根鸟毛,一套标准黄大衣和一个红腰包。” 老板一听之下嘴角接连抽抽,他疑神疑鬼地望了望黄耀坤身后,凑过脸来同样压低嗓子问: “兄弟哪里来的,谁介绍的?” “马六,放心,出去耍,不给你找麻烦。” 两人对了半黑不白的切口,老板挠了挠后脑勺,心中狂骂他不省事的哥们儿,怎么尽给介绍些二八不挂的雏儿来买违禁品,这也太不专业了,不过上门时刻,既然切口对上没毛病,他也不能坏了自己的招牌。 “。。。。。。我这儿要价可不低,你也知道,最近风声紧,查的严。” “爽快点,一孔砖拿下。” 老板一听不乐意了,你说的倒是豪爽,但根本不符合商业规矩好吗?皱着眉头和黄耀坤讨价还价,做他们这行的不黑不白,夹在两头中间两头都得孝敬,别看毛利超70%了,但扣去那些费用,他没多少赚头。 两人掰扯了一会儿,以1万2谈妥了价钱,老板去后面翻箱倒柜了一阵,拿回来一个灰色的帆布挎包。 黄耀坤打开验货,一把折叠型森林之鹰十字弩,配30支标准开锋弩箭,一套透气防鲨服,一个备了多用途刀、镁块打火石、手电、防护镜、皮带、水壶、逃生绳、反光钢丝的军备包。 这些东西林林总总加起来差不多25斤重,黄耀坤掂量了一下,还成,不怎么拖累行动,便把钱付清,老板也不啰嗦,两人相视一眼算是打了招呼,他背上挎包走出了“扬子江五交化”。 来到街上回头看了看脏兮兮的招牌,谁能想到这个胖乎乎的老板会在头两年摇身一变成了萨南康省幸存者聚落中最大牌的“杨老板”呢? 第四章 放狗抓猫,狗拿耗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黄耀坤开始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找个桑拿室歇脚,反正汉安的桑拿室多如牛毛,只要小心点就不怕黄定兴没头没脑地找人。 身体一天比一天灵活,结合一些复杂的器械训练,黄耀坤恢复的很快,体能比后世那具别药催坏了的身体高了不少。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大伯黄定兴并不想和他藏猫猫,警察局的协查通告不知什么时候挂在了街头巷尾,特别注明了黄耀坤是个有暴力倾向的精神分裂症患者。 黄耀坤看到通告上自己的照片,觉得黄定兴挺聪明的,没给自己安个罪名什么的也省的去白道上补窟窿,市民举报还能获得十万块的奖励,抓住自己朝精神病院一关,“被精神病”已经成了社会上常用的对付那些“眼不见心不烦”角色的惯用伎俩了。 看来得找个偏僻的地方躲躲了,还不能离的太远,一个多月后,他还必须撵回汉安,那块唯一有希望抢夺的“希望之石”,是他在末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师傅,去三岔湖吗?” 黄耀坤找了一辆停在路边拉活的黑车,司机一听去远路,坚持先付钱,谈妥了价格付了款,黄耀坤上了后座,让司机把他拉到汉安北面28公里开外的三岔湖景区。 三岔湖原本是个采石场,到后来采石行业不景气,便引河填了湖,周围除了一些采石工人遗留下来的临时居所,就是大片大片的保护区森林,算得上的一个风景独特的地方。 前几年倒是搞过很长一段时间风风火火的旅游业,可随着更多更大更强的旅游开发区逐渐占领市场,这片没什么投入只知道疯狂敛财的景区被日益严重的环保问题困扰,最近几年投资方卷铺盖走人后又安静了下来,成为了市里的生态保护区之一。 黑车下了高速,在乡间小道上行驶了一段时间,司机有一茬没一茬地和黄耀坤交谈着好像要从他嘴里盘出道来,他口风紧,连基本信息都没透露给司机,让黑车司机神色颇有点不满,通过后视镜看他的频次也多了起来。 黑车来到一个被围栏围起来的建筑工地旁,司机指了指围栏上的“生态重点保护区,闲人免进”说: “兄弟,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再往前没路了。” “嗯。” 黄耀坤下了车,点了根烟,目送黑车缓缓地调头离开,那司机的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抽烟的黄耀坤,心说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也有人来光顾,倒是颇为稀奇。 等着黑车尾灯消失在视线中,黄耀坤才走进了郁郁葱葱的森林中,视线前方,一弯波光粼粼的湖水安静地躺在山脚下,看着眼前的画面,黄耀坤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森林特有的潮湿空气,朝着湖边走过去。 湖水很清澈,离岸边不远的地方能够清晰地看到湖底的乱石,沿着湖滨走了一会儿他发现了采石场遗留下来的临时工区,严格意义上说这一大片低矮的简陋设施只能算是窝棚,在窝棚前面因为湖水的侵蚀还堆积了一片细砂滩。 窝棚区长满了杂草,周围都是矮小的灌木丛,再往后面一点则是高耸入云层峦叠嶂的森林。 来到窝棚区前,黄耀坤听见了男女的笑声,他快步走到一个拐角探头看去,只见细砂滩上立着两顶帐篷,两个穿着比基尼的女人躺在沙滩毯上戴着墨镜享受日光浴,白里透红的肌肤在阳光下反射着夺目的光芒。 另有两个穿着四角裤的男人在湖水里徜徉着,从表象上看还真是身体壮实的帅哥两枚,不远处停着一辆丰田越野,看样子应该是偷偷跑进来享受假期的疑似情侣两对。 没想到还真有人,不想打扰他们的黄耀坤找了一间高处的窝棚,放下背包,摊开睡袋,抽出一盒饼干,咀嚼着观察下方在湖畔嬉戏的男女,看他们你侬我侬地一番表演,一股暖流钻入黄耀坤的心田,曾几何时,他也是向往过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可惜,28年的末世生涯已经把他的这点奢望磨砺的一干二净。 末世之中,爱情会被生存的压力压榨地一点不剩,别看今日爱的死去活来,明日说不得就会背后捅你一刀,孙晓曼如是,李雪婷如是,姚蓓更是如是。 夜幕开始降临,沙滩上的四人开始准备晚餐,他们捡了树枝起了篝火,围坐在篝火旁烤着烧烤,窝棚里的黄耀坤啃着饼干,喝着矿泉水,觉得这两对儿情侣对他没什么威胁,也许过了今晚他们就回去了,便闭目养神,养着养着便睡过去了。 半夜,一阵汽车轰鸣的声音把黄耀坤惊醒,他连忙快速地套上防鲨服,抽出十字弩,瞄准了不远处森林中车灯闪过的地方,沙滩上帐篷里的两对男女也钻了出来,在黑暗中看向远处的亮光。 没过一会儿,两道大灯的灯光就打了过来,一辆金杯商务车呼啸着停在了窝棚区前,开门声响起,五个流里流气花里胡哨的混混在一个黑西装的带领下走过来。 混混手里的电筒照着他们的眼睛,让四人一阵炫目,连忙伸手挡住,只听那个黑西装喊道: “少爷,别躲了,老老实实地跟我们回去,免得黄总生气。” 黑西装东张西望地用手电在窝棚区里乱照,嘴上不停。 “你逃不掉的,三岔湖才多大点儿地方,我实话告诉你,各个路口都有我们的人,别抱侥幸心理了。” “其实你想想,这么多年来,黄总哪里对不起你了,你的要求黄总没有一条不满足,做人啊,该讲良心,只要你老老实实地跟我回去,我保证黄总不会为难你。” 四个被弄得莫名其妙的男女茫然地望着周围的大片窝棚区,这些人貌似是在找什么人?不过那些混混直勾勾盯着我们是几个意思,脸上的怪笑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好,你好,这位先生,我们是来露营的。。。。。。” “你们去那边搜搜,那小子狡猾的很,可别让他从咱们眼皮子下面丢了。” 黑西装根本就不搭理四人,让混混们散开,朝窝棚这边走来,黄耀坤利落地把睡袋、吃剩的食物打包,挎上包,出门一抓门框,翻身上了屋顶,只要躲过这帮混混的搜索,三岔湖还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黄耀坤伏在屋顶,却见下面电筒光乱闪,混混们翻箱倒柜,踹门蹬窗地乱搜一通,黑西装则站在沙滩上居中指挥,不停地吆喝,那四个男女见这帮人来势汹汹,不是什么好人,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谁知黑西装却拦住了他们,用手电照着一张照片问: “见过这个男人吗?” 四人摇头,黑西装不再搭理他们,任由他们收拾帐篷和携带的物资,等他们收拾的差不多时,那帮混混们走了回来,黑西装不满地指责他们敷衍了事,可混混们全都死皮赖脸地站在原地耍赖。 “有什么意见让你们黄总给我们万帮主提去,有能耐别用我们梅帮啊,找警察多方便。” 混混们见那四人要走,赶紧舍了磨洋工的黑西装,惦着手里的棍棒砍刀挡在了他们的车前,流里流气地说: “哟,两位美女,这三更半夜地上哪儿啊,留下来和哥哥们耍耍。” 第五章 我本善良 “你们。。。。。。一群乌合之众!” 黑西装骂了一句,背过脸去走远了,点了一根烟继续观察黑漆漆的窝棚区,梅帮的小喽喽凶名在外,自己也只是拿钱办事,没必要搀和的过甚。 不过说起来黄少爷还真是让自己意外,能够躲到这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若非那个黑车司机打了举报电话,咱们还真找不到他。 “严主任,是,人没找到,是,我明白,好的,天亮让梅帮的人全进来,嗯,没什么问题,他这才出院几天啊,又没有做复健,差不多也就藏在附近的某个地方。。。。。。是,不过严主任,梅帮那群混子有点过了,这不碰到了几个来旅游的吗,他们。。。。。。是,我不搀和,绝对不搀和,是是是,保持距离,好的,明白。” 黑西装挂了电话,无奈地扭头看向那四个倒霉的男女,人世间巧合之多只有入社会才能饱眼福,你说你们跑哪旅游不好偏偏跑到这个鬼地方来,遇到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混子,算你们倒霉了。 “你们想干什么,我们要报警了!” 两个男人把女人护在身后,色厉内荏地掏出手机嚷嚷着,久经沙场的混混们怎么可能被这两个雏儿给吓着,狞笑着围上来,男人一边退一边拨号,还没按下拨通键,一个戴着鸭舌帽的混子提着砍刀就飞扑过来。 “啊~” “快跑!” 四人转身朝外跑去,混混们捏着武器追了过去,嘴里发出阵阵怪笑: “别跑啊,哥们儿,你不是要报警吗?要不要哥给你拨号啊,妖妖灵,记清楚了啊,是妖妖灵!” “软妹子,别跑了,一会儿哥哥跑累了,就不能给你稳稳的幸福了。” “大家相聚在一起就是有缘,既然有缘就要结合,喂喂喂,结合啊,你们不能罔顾了老天爷安排的因缘啊!” 别说,这帮家伙还有点子文化,据说现在入社团都得本科学历了? 两拨家伙跑远了,黑西装叹着气吸着烟朝着商务车走去,手中不断翻腾着手机,三岔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黑灯瞎火的要翻找个把人出来难度太大啊,想着是不是干脆窝车上玩玩儿手游,等天亮大部队进来再说。 “嗖”的一声,一股扎心的痛楚从左臂传来,黑西装啊地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左手疼的动弹不得,连忙伸出右手去摸掉在地上的手电,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他抓起手电冲着来人照去,黄耀坤那张苍白的脸出现在视线中。 “少。。。。。。少爷,是我啊!我是老铁啊,你忘了,我还和你吃过饭。。。。。。” “噗!” 一箭正中眉心,老铁瞳仁中惊惧的色彩立刻定格,表情呆滞地仰面躺倒,老铁到死也难以置信,明明一个有点纨绔、不谙世事,讲义气重感情的富二代,怎么就能面不改色地杀人? 黄耀坤抽出他肩头和脑袋上的弩箭,在身上摸了摸,取走了手电、手机和一个钱夹子,摸出一串钥匙后找到了商务车的车钥匙,上了车正准备打火离开,远处却兀然间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 黄耀坤抓着钥匙的手一顿,闭目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一拍方向盘,拉开车门,来到了那两对男女的旅行车旁,拔下他们的钥匙,钻入车下面捣鼓了一阵,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砂土,朝着叫声的传来的方向走去。 “放了我,我什么也不会说的,放了我,拜托了!” “放了我,我什么也不会说的,放了我,拜托了!” 两声重复的微弱呼喊,让苏瑶瑶睁开了眼睛,双手背绑在了身后的大树上,动了动,钻心的疼让她深吸了一口森林中的凉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瑶瑶努力的回想起来,自己和男朋友叶玉涛,同学杨慧芸、马松到三叉湖来游玩,原本浪漫夜,却碰到了一群社会混混,对了,自己不是和叶玉涛逃了吗,怎么会? 噼里啪啦的火光中,几个朦胧的身影晃动了起来,一双穿着球鞋的大脚出现在自己眼前,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老大,这妞儿醒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带过来,老规矩,我先!” 苏瑶瑶恍恍惚惚中,那个男人解开了绳子,拽着她的长发朝火堆边拖过去,地面上厚实的树叶和泥土挫的她大腿生疼,她的牛仔裤不知怎么就被人给脱了,只能挣扎着哭喊道: “放开我,救命,救命!” “艹,你就不会温柔点,又把这白花花的大腿给弄脏了,猴子,弄点水给她洗洗,免得玩起来不尽性!” “嘿嘿~” 苏瑶瑶被摁在一块毛毯上,围上来的男人抓手的抓手,抓脚的抓脚,她就像一口待宰的猪一般挣扎着,一股冰冷的水流浇在她大腿上,她惊恐地连连喊叫,脑袋徒劳地左右摇晃,突然间,她愣住了,不远处,叶玉涛卷缩地躺在泥土上,一双没有丝毫色彩的瞳仁呆滞地望着他,额头上被什么东西砸出了一个破洞,破洞周围的血迹已经干涸,几只黑乎乎的苍蝇在破洞里爬来爬去寻找着适合产卵的巢穴。 苏瑶瑶吓得连男人伸过来的爪子都忽略了,她扭头看向另一边,杨慧芸衣不遮体地仰卧在面前,脑袋呈一个很诡异的角度歪斜着,脖子上缠着肉色的丝袜,打了一个死结,舌头从口腔里伸出来,一双眼睛中布满血丝朝外核突着,好像在向她诉说着恐怖的遭遇。 “不要,别杀我!” 苏瑶瑶惧怕死亡,发毛的内心让四肢百骸僵硬,不再试图反抗,而寄希望于这些穷凶极恶的混混手下留情,她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在这些人面前,什么尊严、人格、自由都抛得远远的,为了活命,她可以做任何事。 不就是卖身不卖艺吗?你们可以玩弄我的肉体,但请放过我的灵魂。 见苏瑶瑶放弃了抵抗,混混老大极为兴奋地捏住她脸颊,言语更加肆无忌惮。 “放心,伺候好哥几个,留你一条命也不是不可能的。” 第六章 理解不了被称为疯狂 苏瑶瑶连忙摆出一副楚楚可怜,任君采摘的模样,决定放下所有的自尊和矜持,全力迎合这五头老黄牛的耕耘。 顷刻之间,混混老大那一脸的贱笑刹那间凝固了,咧开的大嘴里,一口血从黄牙的缝隙中喷出,劈头盖脸的泼了苏瑶瑶一脸。 “啊~” 苏瑶瑶被突如其来的含血喷人震得只剩下尖叫了,四个混子见老大头顶插了一根黑色的短弩,喷着血软到在女人的身上,惊惧中放开了女人,站起来找了武器攥紧了四下张望。 “谁,谁在那里!” 握着砍刀的大高个喊了一声,只见近前一片灌木丛摇曳,连忙追了过去,大声呼喊着给自己打气,打不着你先吓吓你也行啊,紧接着脚踝一疼,大高个惨叫着倒下,右脚踝像是被什么东西切割了一般,脚掌瞬间失去了知觉。 “块壮,你怎么样?” 剩下的三个混子摸到灌木丛中,尚未凑近大高个就听见破空声传来,身材瘦小的猴子胸口中了一箭,痛呼着朝后倒去,剩下的两人见状,鬼叫一声,转身拔腿就逃,朝着原路逃走,只要能逃回车上,他们就能。。。。。。 “噗嗤!” 逃在后方的白脸汉子看着前方的兄弟身体一顿,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连问“怎么了?”,那顿在前方的兄弟手中的钢管掉在地上,双手颤抖着转过了半个身子,可脑袋却从脖颈处分开滑向了地面,脖颈处整齐的切口里,切断的颈动脉朝外喷着血柱,白脸汉子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双手握住钢管躲在了一颗树后,嘴里大喊着: “饶命、饶命、饶命、饶命啊!俺什么都没看到,俺没有看见你,俺也不知道你是谁,饶命啊~” 白脸汉子喊着喊着便哭了起来,精神崩溃后哭的像个80公斤重的孩子,你能想象一个两分钟前还恶行恶相的杂碎会哭的如此蠢真无邪,哭的让人咬牙切齿,哭的让黄耀坤想一箭了结了他。 白脸汉子没听见黄耀坤的动静,以为自己情真意切的哭泣没能打动他,便立马换了一套说辞: “不,不要杀俺,俺才刚本科毕业啊,俺还没有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啊!” 结果一想不对,这不是把自己内心的欲望说出来了吗,改口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道: “俺,俺学习成绩很好,俺是科大毕业的,差4分考上研究僧啊,大哥,想来您也是读书人,读书人不杀读书人啊!” “哎,知识改变命运啊。” 黄耀坤叹息一声,这么天真还跑出来混社会的奇葩,只能一箭正中他的额头,送他一程,免得经历日后更大更多的苦难和折磨。 痴痴傻傻的苏瑶瑶瞪大了眼珠子注视着从黑暗的密林中走出来的蒙面人,蒙面人戴着一顶鸭舌帽,整张脸都藏在了阴影之中,提着一把漆黑的手弩,靠过来的时候还在重新上弩,这让苏瑶瑶彻底崩溃了,姑奶奶好歹也是身长胸美腿玩年的货色,原本以为迎合一下五只牲口至少不把小命丢了,谁知半推半就干柴烈火烧到半路上却杀出来这么个杀人狂魔,光看表象,这位爷恐怕就不是怜惜活好水多的主。 “啪嗒!” 一串车钥匙扔在了苏瑶瑶面前,蒙圈的苏瑶瑶看着蒙面杀人狂魔用手指了指他们奔逃而来的方向,一段掐着嗓子般故意拿腔拿调的声音就钻入耳朵里: “给你10分钟,10分钟后游戏开始,我追你逃,可不要被我追上哦。” 疯子、变态、人渣!自己真实流年不利,怎么碰到的尽是这种注孤生的狠毒角色,难道现在已经不流行逆袭diao丝男了? 眼看着杀人狂魔好整以暇地站在三米开外,花格子围巾上得一双眼珠子好笑地盯着自己,对自己身材非常有自信地孙瑶瑶决定还是努力争取一下。 “那个,大哥,要不咱换个玩儿法?你看,这荒郊野外的也没个床,要不你把我带回家得了,我保证,我保证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好啊!” 杀人狂魔回答的很干脆,让苏瑶瑶松了一口大气,看来男人果然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生物,只要浪到位,划船果然不用桨啊。 可接下来,杀人狂魔那怪声怪调让她背脊一阵发汗,毛骨悚然地爬起来抓起钥匙就跑。 “不过我更喜欢那些不懂得拒绝也不会啰里吧嗦的假人,这样吧,我先勒死你,保证不会破坏你的皮肤,然后用福尔马林处理一下,再修正一下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面孔,这样你就能永远保持你娇媚的容颜待在我身边了。” 该死的,这个世界怎么了,变态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苏瑶瑶忍着脚底传来的刺痛奔跑过三叉湖的沙滩,爬上他们的旅行车,手忙脚乱地点火,还不时地看看后方,深恐那个恶趣味的杀人狂魔追上来。 旅行车在沙地上嗡嗡嗡地左摇右摆了好一会儿,才笨拙地喷着黑烟钻入了林地中,苏瑶瑶紧张地操纵着旅行车行驶在狭窄的林间小路上,来的时候高高兴兴的四个人,现在就剩她一个了,一想起死去的朋友,她就悲从中来,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在副驾驶的背包里翻翻找找,她记得自己多带了一部老式的长待机手机,到哪里去了,报警,必须报警! 翻到手机的苏瑶瑶一阵欣喜,猛然间发现前方十几米远的小路中央横亘着一辆suv,情急之下苏瑶瑶连忙踩下刹车,可谁知脚底并没有传来刹车应有的反震,就像踏在了空气上一般,“轰!”的一声,伴随着苏瑶瑶的尖叫声,旅行车怼在了这辆路虎正中央,路虎被怼地侧翻过去,旅行车也乌兹兹地停了下来,一连串喇叭声后,侧翻的路虎上爬出来两人,哎哟了两声就骂开了: “不长眼的狗东西!三儿,三儿,你他妹的睡死了?” “嘶,我的手啊,别骂了,快打电话让金牙他们过来,老子的手断了!” “三儿!nmb的死。。。。。。” 骂骂咧咧的汉子收回了手电,路虎的司机杨三儿像一滩烂泥般团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瞪圆的眼珠子周围全是潺潺的血流,看样子是报销了。 “尼玛的给老子下来!” 不管那个捂着断手坐在地上嚎丧的同伴,汉子提着手电照向旅行车,龟裂的前挡风玻璃后面,一个额头凹进去一块的女司机耷拉着脑袋斜靠在车窗上,一双黯然的眼珠子看起来比杨三儿还无辜,女司机磨合期第一次上路,汉子脑门里冒出了这个稀奇的想法,大叹倒霉。 “这尼玛整的什么破事儿?” “我的手!尼玛能不能打电话了,你不打老子打120了!” “闭嘴!艹,今天这事儿还真尼玛邪门了。” “老狗,有车来了!” “我叫你闭嘴!” “我说有车来了!” 受伤的汉子叫唤地比他还大声,老狗抬头望去,只见一团黑影从拐角冒出来,一阵嗡嗡嗡的马达声越来越近,一辆没开车灯的“黑车”正直冲冲地朝他们冲来。 “我艹,才来了个女魔头,又来个老司。。。。。。” 来车的大灯突然打开,不断近光远光变换的闪烁光强让老狗伸手挡在了眼前,片刻之后,反应过来的老狗连忙朝旁边的斜坡一跳,一阵颠三倒四中只听见上方传来撞击的巨响和一声戛然而止的高亢惨叫,跌的七荤八素的老狗从坡底爬起来,只听见马达声逐渐远去。 “王八羔子,敢惹我们梅帮?” 老狗哼哧哼哧地爬上小坡,路虎和旅行车被蛮横的力量推到了路边,正中央一滩明显的血迹朝着黑暗中延伸,老狗咽了一口唾沫,顺着血迹的方向打着手电走下去,约莫二十米后见路中央趴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形物体。 老狗哆嗦着摸出手机,连忙给顶头上司花斑蛇播了过去,心里琢磨着怎么把自己给摘出去,千万别落个黑锅背上。 半个小时后,两辆黑色的途观来到了现场,为首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领着一帮花花绿绿的小年轻来到了老狗跟前,老狗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中年人对视,只是陈述了一个开头,就被中年人伸手打断了。 “阿庆你带人去沙滩那边看看,估摸着是出事了。” “是。” 一辆途观从老狗眼前开过去,中年人也走到了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你知道这趟损失有多大吧?” “。。。。。。花爷,我。。。。。。。” “嘘~听我说。” 花斑蛇很温柔地把手搭在他的肩头,语气更加缓和。 “汉安地界上,没人敢在梅帮头上动土,黄氏集团也不行,那个小崽子就交给你了。” “花爷。” 老狗的脸色煞白,抬起头来看着一脸刚正的花斑蛇,一脸的难以置信。 “交给他的意思”在梅帮内翻译过来就是: “去吧,干了那个小崽子,然后老老实实地去自首,安家费照发。” 可老狗不想因为这种破事去杀人,在梅帮,他不是无恶不作的污手,而是负责放风勾连的净手,他上头也有人,尽管那人和花斑蛇不太对付,但不看僧面看佛面啊。 花斑蛇笑的很从容,竖起一根指头,道: “一个月,只要发现那小崽子的行踪,就轮到你出场了,阿狗,别忘了,徐滚龙是怎么死的?” 老狗又是一阵筛糠,被火药枪打死的曾经汉安第一黑老大桐梓帮帮主徐滚龙,这可是他上头那位牛皮差点吹爆炸的杰作,不过后来扯出了太多的恩恩怨怨,桐梓帮和梅帮火并了不下百次,也让他上头那位偃旗息鼓了,并矢口否认打死了徐滚龙,弄得整个汉安阴暗面就跟摆满了火药桶的仓库一般战战兢兢。 不过花斑蛇敢提,说明他手里确实有把柄,自己要是不接这个活儿,自己上头那位爷也会迫于压力让自己接。 于是他咬着牙点了点头,在花斑蛇的笑声中收起了怨毒的眼神。 第七章 圣母掀前浪,神探继中流,黑手搅混水 对冲出重围的黄耀坤来说,这一切都只是人生道路上的小意外,作为一个在末世生存了28年的老油子,这种程度的围杀连f级佣兵任务的危险程度都达不到,一圈儿涂了黑漆开了锋的反光钢丝加上十字弓,轻而易举地干掉了五个傻大笨粗的混混,再用剪断液压管用胶布包了等于延迟了刹车的旅行车打头阵,不费事也不费力。 “我真的好圣母啊,你看看,为了让你们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早点摆脱末世那人吃人的恶劣生存环境,不辞辛苦地亲手送你们上路,我果然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纯粹的人。” 怀着悲天悯人的情怀黄耀坤开出三叉湖,一路向北行驶到了全安镇,清晨时钻入镇子,找了个付费停车场把车一撂,黄耀坤去卫生间换了一身衣物,躲过路边的监控,招了一辆火三轮绕道去了汉南高速公路全安收费站,隔着百多米窜进了树丛,在铁丝网上剪了个口子,窜到了高速公路上,坐在应急车道的栏杆上等着回汉安的长途车。 跑高速的司机哪个不想赚点外快,等了五分钟就上了一辆途经汉安的长途车,和司机说好在汉安收费站外下,不给你惹麻烦,司机乐的收了五十块钱,一路无惊无险地到了汉安。然后又故技重施绕过了收费站的摄像头,回到了汉安市内。 “乌拉乌拉乌拉!” 尖锐的警笛声从黄耀坤身旁擦肩而过,黄耀坤坐在早餐店里享用着早餐,刚刚开过去的警车上,赵生明警官则揉着发疼的太阳穴长吁短叹。 “咋的了?” 老搭档李群正开着车跟在大队长的车后,见赵生明精神不振的样子,关心地问了句,南警大刑侦系毕业的高材生,这两年来屡破奇案的赵神探也被刚才的现场给整吐了一回,现在又萎靡不振的,还真是少见。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咱们汉安也出了一个精神不稳定的杀人狂。” “哦,我倒是没学过你们大学生的那套东西,不过我看的出来,那家伙狠辣无比,技巧非凡。” 赵生明喘了一口粗气,看向窗外,通过那堪称地狱的现场,他觉察到了很多东西,但有些东西,他不能提,更不能主导这次“愚人节惨案”的调查方向,只能在车上和老搭档唠叨唠叨,李群正嘴严的很,绝对不会把他说的传出去。 “正因为那家伙如此狠辣又有技巧,所以我才害怕。” “害怕?” 李群正诧异地望了他一眼,害怕两个子从赵神探嘴里吐出来,他都觉得有点诡异,这是假的赵生明吧? “首先,那家伙不是激情杀人犯。” 赵生明伸出一根指头,对于大队长说的那套根本经不起研究的“捂盖子”理论完全嗤之以鼻,按照现场的初步勘查,被凌辱死的一女二男是第一波受害者,五个社团的混混是第二波受害者,车祸现场的两男一女是第三波受害者,大队长不知道抽的什么疯,只说该死的都死绝了,动手的应该是在第三波受害者现场发现的某个身穿西装的杀人犯。 这种完全不靠谱的理论被他提了出来,还引导着向第一波受害者身上去查,却说是杀人犯受了第一波受害者的刺激,对第二波混混进行了屠杀,算是以暴制暴,所以这个被烧焦的杀人犯必定与第一波受害者认识,至于车祸则纯属意外。 “呵呵,我虽然没上过大学,但也看出来了,秦队估计是被人打招呼了,才会刻意把问题带偏。” 赵生明大有深意地看了搭档一眼,语气开始变冷。 “不说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单说这罪犯的作案工具,那种伤口应该是弩箭或者小型射钉枪造成的,不过我更倾向于弩箭,射钉枪的射程和杀伤力实在不敢恭维。至于其他那些伤口我认定是军用级反光钢丝,那玩意儿在黑暗中切人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而且从那些尸体的创面和残肢位置来看,应该是主动撞上去的。” “你的意思是?” “老李你是老江湖,汉安有卖这种东西的几家人,你比我有数。” 李群正见他认真的模样,知道他要较真了,心里叹了一口气,神探你真是生不逢时啊,若是早上几年,哪有秦大队这种业务能力一般就知道欺下瞒上的马屁精什么事啊?赵生明要查,秦大队要捂盖子,到最后肯定又是一场鸡毛鸭血的争执。 “真要查?” “查!那家伙是有意识有计划的连环杀人犯,在他眼里,人命根本不值一文,也许他打从心底里就否认受害者是与他同样活生生的人吧,这种人,太危险,让他多逍遥片刻只会让社会更加动荡不安。” 李群正见他一脸认真,不由摇了摇头,这天底下就怕认真二字,只求最后被扯出一大堆收不了摊子的破事才好。 “。。。。。。等开完会吧,我们去那几个蛇头那里转转。” “好。” 当天下午,“汉安愚人节惨案”专案组上马,警车乌啾啾地从市局、分局、各地派出所撒网一般派出去,这种大案瞒不住上面,专案组一边向上级汇报,一边着手排查受害者信息、失踪人口信息、外来者暂居信息和流动人口信息,秦大队的那套破绽百出的说辞虽被众人嗤之以鼻,但上面也没有提出一个有建设性的意见,听之任之,上上下下都憋着一肚子的诡异,好多警员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查一个二八不靠的精神病患者? 繁华的街道口不声不响地多了一些防爆车,特警也加入了治安巡逻队伍。 “诺,瞅见了没,登峰大厦,黄氏集团的总部,厉害吧?” 防爆车缓缓地驶过市中区的最高建筑,一百八十一层的登封大厦从下面看简直直插云霄,为什么要把ceo办公室安排在一百八十一层,正所谓站得高看得远,黄定兴也不希望自己天花板上再压上个董事长,尽管那个位置确实应该在他上面。 “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混混都能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了?” 黄定兴压着一肚皮的邪火把办公室主任严守拙劈头盖脸地臭骂了一顿,打从宋局长那边得到消息后,他就觉得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梅帮这种下九流的货色严守拙也敢用,还敢打黄氏集团的名号堂而皇之地去用,这不是在打他的脸,而是要他的命。 “你可以滚蛋了!” 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严主任恍然地抬起头来,定眼注视着黄定兴身侧的黄耀羽,黄耀羽冲他使了个眼色,严守拙默然地垂下头,倒退了几步转身轻飘飘地走出了办公室,黄定兴捂着脑门靠在老板椅上,冲大儿子黄耀羽摆了摆手,黄耀羽微微弯了弯腰杆,跨步追着严守拙而去。 “大公子。。。。。。” 严守拙等在办公室外,一脸悲愁,黄耀羽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边走边说。” 两人一并走入电梯,黄耀羽取下脖子上得vip卡插进电梯的卡槽内,高速电梯带着两人朝地下二层停车场而去。 “大公子,我可是完全按照您的吩咐在办事啊?老板他。。。。。。” “老严啊,这办公室主任干了快五年了吧,有没有想过去下面子公司当个一把手啊?” “。。。。。。大公子,我。。。。。。我行吗?” “要有点信心,而且去了子公司,天高皇帝远的,那里还不是你说了算?” 严守拙以为自己彻底洗白了,没想到还被这么一大块蛋糕砸到,连忙谄谀地奉承着。 “去了哪里,还不是您大公子手底下的一个兵。。。。。。。” “你知道就好。” 黄耀羽却一点不和他客气,扶着严守拙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拍了两下。 “帮我约一下万飚,我想和他当面谈谈。” 严守拙内心一阵颤抖,梅帮的万飚那可是背着好几条人命的狠人,约他?严守拙不敢说不约,只能咬着牙硬撑着点了点头。 第八章 神探追圣母,上峰卖情报 自从有了这次小意外,黄耀坤变得更加小心谨慎了,手尾肯定是收拾不干净的,就算取回了钢丝和弩箭,警察应该也能顺藤摸瓜查到这些东西的出处,杨安全做买卖人品没的说,但谁又能保证他扛得住花样百出的“衙门戏法”,上墙、上绳、上夹棍、骑马、光脚蹲水罐、脱光关狗笼,朝喉咙里吹辣椒面,如此多的戏法之下,鲜有人撑得住三五日。 最好的办法是让他彻底消失,不过收尾更麻烦,不如叫他出去躲几天,哪怕威慑他一下让他暂避这波风潮也是好的。 黄耀坤背着挎包,戴着墨镜鸭舌帽来到“扬子江五交化”店门口,只见大门口铁将军把门,心说杨安全是怕了,早溜了?这样也好,想来后世萨南康知名的杨老板肯定懂得趋吉避凶吧。 正准备转身离开,迎面风风火火来了一辆警车,黄耀坤侧身躲进胡同口,瞥见警车上下来两便衣,一高一矮,一老一少,两便衣瞅了瞅门口的铁将军,朝着胡同那边走来,黄耀坤退了好几步,见他们出现在巷口,身后是一条匝乱的巷子,却一条道通到头,避无可避。 他推了推身旁的店面侧门,尽然没关,转身钻入了“扬子江五交化”内,回头一看门锁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连忙几步绕进前堂,一股难闻的血腥味瞬间窜入鼻孔。 一个人被绑在屋子当中的椅子上,耷拉着脑袋,不知死活,黄耀坤走过去,弯腰一看,杨安全双目核突地朝外鼓着,大张着嘴唾液合着血液朝下嘀嗒着落在地上形成了一小团散逸的污物,手腕被铁丝绑在扶手上,右手缺了食指和中指,看起来他努力挣扎过,周围都是搏斗后留下的痕迹。 这可不就是黄泥巴掉裤裆咯? 冤枉啊,这尼玛谁干的,一点都不专业啊,现场痕迹都不懂得清理,栽赃陷害也得有个谱儿是吧? 黄耀坤听到外间的推门声,站起来退到那堆悬挂着各种电缆的阴暗角落中,两把手电的光芒在屋中出现,那个年轻一点的声音小声道: “老李,有情况。” 两个便衣一阵摸索,年轻一点的便衣走在前方,右手端着黑漆漆的手枪压在左手的手电上,老一点的跟在后方左右扫着手电,黄耀坤缩在角落中,半蹲着,摸出了森林之鹰瞄准着,像一只潜伏的猎豹,寻找着机会。 好在老便衣并没有照过来,两个便衣看清楚死在座椅上的杨安全后,年轻一点的立即摸出手机准备报警,谁知却被老便衣伸手阻止了。 “干什么?” “。。。。。。说不清的。” “有什么好说不清的,我们是警察!” 老便衣显然有顾虑,不让年轻人去触碰死人,甚至不让他触碰周围的证据,年轻的在黑暗中扫了一圈儿,黄耀坤把身子蹲的更低了,却听老便衣叹息一声。 “这事儿牵扯的太深了,到时候想要抽身都没办法,听我的,就当我们没来过,反正已经搞清楚是这个倒霉鬼出的货,绕过他,接着往下查就行。” “。。。。。。” 年轻的没有搭话,拿手电照了照杨安全的脸,斜过来的灯柱从黄耀坤脸侧扫过,他惊得大喊一声“什么人!”黄耀坤已朝后屋扑了过去。 “啊!” 李群正惨叫一声,手枪掉在地上,捂住自己手臂上那根弩箭,徒劳地喊了一声“别追!”,却只能见赵生明一瞬即逝的背影。 “该死的!” 李群正咬牙捡起手枪放回枪袋,用腿扫了扫地面,满头冷汗地瞅了一眼狼藉的现场,想起秦大队私底下的交代,满脸肌肉乱颤,这两万块可是挣的亏了,给赵生明擦屁股就不说了,还被人无缘无故射了一箭,这尼玛是我应该干的差事吗? 李群正摇摇晃晃地退到后屋,那两人跑的早没影了,他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拨通了秦大队的电话。 “老李,那兔崽子又找事儿了?” “我艹尼玛的秦三犊子,老子被你的摇钱树射了一箭,赶紧过来救我!” “。。。。。。你在哪儿!” “阎家湾22号,扬子江五交化!快点!” “好,我马上到。” “对了,这还有个死人,估计是你那摇钱树干的,玛德,你确定那就是个菜鸟富二代?就说怎么补偿我吧!哎哟~” 挂了电话,坐在中央监控室的秦三俭不露声色地从一大帮局领导视线中走向了卫生间,每走一步他都要考虑一下得与失,黄氏集团有钱不假,能在祁厅长、高书记面前说上话对自己也是极好的机会,可自己好歹也是正宗警大毕业的高材生,真要抹黑这身警服去给黄氏集团当狗吗? 万一,万一被查出来怎么办? 秦三俭走进卫生间,躲进一个隔间,坐在马桶上闭目凝思,有没有不用脏自己的手又可以搭上黄氏集团这趟银河巨舰的办法? 嘎吱一声,有人推门进来,秦三俭心中一颤,看来老天爷也不打算让自己走上这条邪道啊,算了吧,老老实实混我的工资就行了,他关掉手机屏幕,正准备装模作样地摁下抽水马桶走出来和来人打个照面,未曾想外面的人推开了旁边的隔间又关上,接着推了推他所在的隔间,敲了两下门,响起了周副局长的声音: “谁啊?” 秦三俭一愣,拉开隔间门,周副局长的黑脸上透着一股少见的慈祥。 “哦,小秦啊,不好意思啊,隔壁的水箱坏了,我就拍了拍,你继续,继续。” “不用了,周局,我就是闷得慌,跑到这里抽根烟。” “哈哈。” “呵呵。” 两人皮笑肉不笑地敷衍了两句家长里短,秦三俭打了个招呼朝着卫生间外走去,拐弯来到门口,他拉开门后原地走了两步又把门关上,垫手垫脚地缩到隔间的宝丽板旁,听着周副局挨个推开隔间门检查的声音,趁他拉开倒数第二扇的时候,一个箭步窜进了第一间的格子里。 把身子藏在隔间门板后,听着周副局走回来的脚步声,秦三俭背后汗毛倒立,这要万一被发现,那场面不知道该有多尴尬啊。好在并非刑侦出身的周副局只是检查了一下卫生间的房门,把房门反锁了一下就走道了洗漱台那边,打开了水吼,拨通了手机。 “郑总啊,是我老周啊,对对对。。。。。。” 秦三俭攥着门把的手一僵,脑门凑过去耳朵贴在门板上,只听周副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过大体还能听得到他在向某个代号为“郑总”的人述说摸排的情况,随意泄露案情,这是赤果果的犯罪啊! 当“黄耀坤”的名字第三次被周副局提起的时候,秦三俭的手收了回来,看来天下乌鸦果然一般黑,尤其是当权力与利益挂钩的时候,连一向表现的公正不阿,有着“周青天”称号的副局都如此表里不一,自己又何必去捅开这个马蜂窝,让一窝的人不痛快,他秦三俭何德何能啊? 周副局打完了电话,并没有着急离开,洗了把脸又回头扫了扫空荡荡的几个格子间,才甩着手走了出去。 秦三俭轻轻地关上格子间的门,点开手机屏幕,看着常用联系人里面被他标注为“老严”的号码,深吸一口气,脸上自然而然地露出了媚笑,播了过去,既然大家都在卖,何不卖个更好的价钱呢? 第九章 水生火热的围追堵截,然并卵 赵生明双手压着九二侧着身子在阎家湾棚户区里奔跑,用力的奔跑。 端着面蹲在门口嘻嘻呼呼的老头子、用衣叉子朝私拉乱接的电线上晾衣服的大娘、油头粉面勾三搭四穿着花格子衬衣短裤的小年轻、骑着破烂自行车放着高音喇叭喊着“磨剪子锵菜刀”的中年汉子还有各式各样出现在棚户区里的原住民们从他身旁两侧飞快的掠过。 在生活节奏原本就不快的汉安,棚户区里的生存虽然艰难,但节奏更被拖成了蜗牛,突然出现两个一前一后夺路狂奔的年轻身影,当然会让人侧目,更会让这些对生活早就看得淡薄如水的人们产生别样的心思。 “干啥啊?” 一个提着油漆桶的壮汉堵在了巷子中央,正正挡住了黄耀坤的去路。 汉安的贼娃子随处可见,每每被人追的时候,贼娃子都会选择低矮的棚户区里钻,这里地形复杂如同迷宫,贼娃子能够利用先天的熟悉地形飞快地逃脱后面人的追捕。 而住在这里的原住民对这种事情也算轻车熟路了,往往是安安心心地当好自己的吃瓜群众戏份,乐于欣赏一番“警察抓小偷”,在汉安生活了太久,这些贼娃子哪个没有社团背景,你若见义勇为一把,说不得就会被贼娃子手里的弹簧刀给捅了。 可这壮汉今日不知道吃了什么药迷了心,可能觉得身材瘦弱的黄耀坤好欺负吧,大喝一声想要把黄耀坤震住,黄耀坤见他不丁不八地杵在路中央,大有一番民间武林高手的气势,被其气势一慑,抽出军刺,一个加速过去身形一矮,标准的滑铲动作使出来,来了个穿裆。 壮汉见这贼娃子尽然从自己裤裆下面钻过去,一阵哑然,想起手中有桶油漆,正准备朝爬起来的贼娃子泼过去,左脚踝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发出一声惨叫后坐倒在地上。 “我的脚,我的脚啊!” 一道血线从他脚后跟处拉开,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两个闲汉一下子炸锅了,阎家湾棚户区的人岂能被贼娃子伤了,一个打电话叫120,另一个提起门后的铁锹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指着黄耀坤的背影大喊: “抓贼了,抓贼了,这贼杀了咱们的人了!别让他跑了!” 这下阎家湾棚户区里可算炸了窝了,你们警察抓小偷我们不介意,权当给无聊的生活凑个乐子,可你杀我们的人这算什么意思?以为我们阎家湾的人好欺负不成? “贼呢,贼在哪里?” 几个扛着铁锹、扫把、拖把、晾衣杆的人从前院冲了出来,黄耀坤露出犬牙,一闪身进了拐角的小道,小道里几个凑一桌麻将的老头儿老太一见他蒙头蒙面地冲来,把麻将桌子朝着本就不宽的小道中一推,麻将立刻洒了一地。 “我艹!” 黄耀坤骂了一声,拿眼一瞟,纵身一跃就上了一家的矮墙。 “贼上墙了,贼上李家的墙头了!” 老头老太咋咋呼呼的喊起来,黄耀坤顺着矮墙朝前跑去,院子里一个胖胖的大娘提着菜刀从厨房里冲出来,东进的屋子里出来一同样胖胖的小伙,手里攥着一把仿真bb枪,只听那大娘喊着: “儿子,打他,打他!” biubiubiu的bb弹打过来虽然没什么伤害,但严重阻碍了黄耀坤翻墙过屋的速度,他翻身跳下矮墙,躲过一二层小楼上扔下来的花盆,前方又冒出来一个骑三轮车的,把三轮车朝着路口一摆,那人和车上下来的两人随地捡起鹅卵石朝他砸来。 “我这就算是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去了?” 黄耀坤躲过几块卵石,身后又响起了花盆落地的声音,他呲牙咧嘴地冲向三轮车,挥舞着手中的军刺大喊着: “不想死的给老子闪开!” 三个扔石头的连忙躲开,黄耀坤一跃飞过了三轮车,朝后一睹,惊起一身冷汗,一大群穿着拖鞋、背心、短裤衩,甚至光着膀子的男人提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把整个小道都塞满了,绵绵延延的看不到尽头。 “mdzz!” 黄耀坤骂了一句,双手奋力地挥舞起来,他冲过这段棚户区后,小二楼的建筑多了起来,动静太大早就把这边的居民给惊动了,住在这种改建房的大多经济条件不较好,不会直接出来和黄耀坤拼命,可他们站在小二楼阳台上朝下扔垃圾、扔废品的行为差点让黄耀坤吐血。 “砸他,砸准点!” “快快快,那小子跑对门屋檐下去了!” “grd的敢在我们阎家湾杀人,不想混了!” 好在这些居民大多没练过,也没有什么投掷技能加身的大神,黄耀坤有惊无险地从一堆有一堆的垃圾废品中穿梭过去,一步冲上大马路,横穿马路引起一番滴滴叭叭的车喇叭声,消失在马路对面的光华小区。 “人呢,人呢?” 赵生明心里可是哔了狗了,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发动人民战争汪洋大海的导火索,阎家湾的居民们确实显示了他们团结一心共抗外敌的高贵品质,然并卵,他们一大帮子人风风火火的杀过去,非但没有抓到那人,反倒因为随意制造障碍把他都弄得分不清楚方向了。 在热心群众的指点下,他和几十个阎家湾自告奋勇的临时“联防队员”冲进了光华小区,小区保安那边一听里面来了个杀人犯,更是面无人色地表示配合,一众人从小区公共绿化带查起,一直查到楼道,还摁了人家的门禁挨个询问,等到警察支援到来后,十几辆警车把小区围了个水泄不通,也没能把那个杀人犯揪出来。 “你是怎么办事的?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秦三俭把精疲力尽的赵生明叫到车上,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教育。 胳膊中了一箭的李群正被他送医院去了,一路上和他有过断断续续的交流,知道这次的事情又是这个不安分的警察搞出来的,秦三俭就觉得头疼。 赵生明这小子是有点本事的,破案率高,也没多大野心,对自己这个顶头上司还算恭敬,但偏偏喜欢搞个人英雄主义,整的好像偌大一个大市警察局就他一个明白人一般,把同事当废物对待,心高气傲得罪了不少人,而且动不动打着大市刑警队的招牌找下面派出所配合,闹得下面人也不爽利,投诉比他得的奖状多三四倍。 赵生明不吭声,耷拉着脑袋装孙子,眼角却瞥见街角出现的几个混子,这些人来这里干嘛,尽管穿的人模狗样,但那流里流气的动作一看就知道是混社会的,这些人平时躲警察都来不及,现场这么多刑警,他们却还朝这里凑,各个都跟猫鼬一般探着脑袋朝里面望。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赵生明!” “到!队长,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犯,我将深刻检讨自己的问题,并向您上交一份检讨。” 秦三俭被怼地顺不过气来,想要再怼回去却发现拉不下这个脸来,看着赵生明一脸的天真无邪,秦三俭只能摆摆手让他滚蛋,眼不见心不烦,这种锋芒毕露的祸害最后不是把自己祸害进去就是祸害下去。 赵生明从车里出来,走向那几个靠在街角望风的混混,混混见他走过来,扔掉烟蒂,招呼着周围的同伙退了出去,赵生明加快脚步跟着他们来到隔街,一条步行街面上,摆满了夜啤酒的摊子,老板和买啤酒的小妹一脸苦相地站在角落里,眼前是坐满了13桌的社会“游侠儿”们。 赵生明停住脚步,在这群聚集在一起的四五十号混子脸上扫过,确认其中有一个熟人后,转身离开。 第十章 想当初,天蓝水美,而今,乌云蔽日,泰山压顶 一分钟后,老狗捏着手机从人堆里站起来,他穿过挤在摊子上喝酒划圈的同伙,绕过两条街,走道一个阴暗的巷子中,巷子里一堆破纸箱后面,赵生明叼着一根芙蓉王抽着,见老狗阴沉着脸走过来,摸出一根扔过来,却力道不够,烟掉在了地上。 老狗脸上泛青,不得不蹲下去捡起来,人家是兵我是贼,没跟我要烟抽都算是看得起我了。 老狗安慰着自己,走到赵生明跟前站定,脸上露出一副市侩的笑容。 “赵警官,好久不见啊?” “是好久不见了,你小子混的还不错嘛?” 赵生明明明比老狗小十来岁,可这样的呼喝却让老狗一点也不觉得违和,人家毕竟是白的,俺们是黑的,黑的见到白的,自然矮了好几级。 老狗嘿嘿地点上烟,手微微有点抖,因为一次偶然的机遇,自己成了赵生明的线人,这个看起来白白净净的赵警官手黑心更黑,把自己吃的死死的,只要牵扯到他的案子,就跟所求无度的水蛭一样,见面就一句话: “你到底有没有情报,没有我可不能保证自己的嘴严丝合缝啊。” “说说吧,你们梅帮这么多人聚在这里,不会是为了和夜啤酒撸串儿吧?” 果然,又要吸血了,老狗脸皮一皱,干笑了两声。 “赵警官看你说的,还不准我们公司搞点小福利,喝酒吃肉我们也是照给钱的,这聚众消费不违法吧?” “是啊。” 赵生明脸上挂起了嘲讽的讥笑。 “可朝冲着徐滚龙脑门上来一火药枪算是违法吧?” 老狗眼中凶光一闪即逝,赵生明这是逮着鸡脚使劲刮油啊,这破事是老子干的又怎么样,老子杀了徐滚龙是为梅帮干了一件大事,结果半分好处没捞着,还被你,被花斑蛇、被所有知道内情的人拿来威胁,你们tmd到底要闹哪样? “扬子江五交化的老板死的那叫一个惨啊,老狗,几个月没见,手艺更好了啊?” “。。。。。。你,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老狗红了眼,若非grd花斑蛇步步紧逼,老子会去找上杨安全,坏了道上的规矩吗? “看来真是你啊,哈哈,老狗,你这胆子可是快要包天了,我原本以为你这些年打算金盆洗手了,没想到却越混越牛叉了,怎么,长行市了?看不上我这个小警察了?” “。。。。。。赵警官,你想问什么,问吧?” 老狗自认倒霉,接二连三遇人不淑,一个个全都是披着人皮的恶鬼,巴不得吸光自己的血,吃光自己的肉,把柄一个接一个被人家拿住,想要翻身,谈何容易,他不禁抬头望了望天,木然间觉得自己没进监狱却像待在一个钢筋混泥土铸造的大监狱里,小巷子的里面的空气散发着死亡和腐烂的气味,每吸一口,就觉得自己离坟墓更近。 “你们在找人,是这个人吧。” 赵生明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协查通告,老狗摊开来看了看,通告上面的那人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老狗心底渗的慌,连忙折好递还给赵生明。 黄耀坤,黄氏集团的合法继承人,原本以为是个斯斯文文手无缚鸡之力的富二代,没想到心狠手辣比他们这些经常在社会上飘荡的混子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三岔湖现场老狗跟着花斑蛇去看过,他吐了,对方手段堪比职业杀手,吐了不丢人。 和这样的人怼上,老狗觉得自己再活几十年的希望很渺茫,但凡有半丝可能性,他都不希望去正面硬刚黄耀坤这样的杀人狂。 “嗯。” “有什么线索?” “没线索。” “那我换个问法,是谁把消息透露给你们的,不用急着否认,应该是我们局里的人,关键是谁?” 赵生明笑的有点贱贱的味道,老狗只顾着摇头,单是去怼黄耀坤他都觉得快呼吸不畅,九死一生了,哪有更多的脑细胞去思考你们这些人的勾心斗角弯弯绕绕的,而且这种消息他一个梅帮下层打手能触及到吗?姓赵的你脑壳坏了吧? 老狗不吭不哈地表示沉默,赵生明笑的更欢乐了,好像见到了八辈子没见过的可乐之事,他靠在墙上,吐出一个烟圈儿,扔掉抽了一半的烟,用脚碾压了一番,走过去拍上老狗的肩膀,压低嗓音道: “汉安六中高一四班学习委员于洁兰可是一个好学生呢,如果让她知道自己的亲身父亲是个社会上的二流子、杀人犯、蛆虫一般的坏蛋,你说会怎么样?” “你!” “啧啧啧~别犯傻。” 老狗瞅见他右手捂住的枪套,攥紧的拳头松开,袭警,对方有权利当场开枪,加上点什么手法不稳,情绪紧张之类的作料,还可以在自己脑门上开个血洞。 老狗想要咆哮,想要一脚撂倒赵生明,再一拳一拳砸在他那白净的挂满笑容的假脸上,可他不能,而且没有机会,他只能认怂。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我要知道是谁给你们的情报,我不管你怎么去干,我只要结果,而且,如果有黄家少爷的最新情况,我希望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赵警官也想要钱?” 老狗嗤之以鼻,罔你披上一副天下为公、正义使者的外皮,内里子还不是和我们这些人一样,抓着黄氏集团的少东家来要挟黄氏集团这座金山,打这个主意的人在汉安可是海了去了。 “nonono!” 赵生明立着右手的食指摇来晃去,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转过身去朝着巷子外走去,留下一句话。 “和你说了也不懂,这个世界,有很多东西远比金钱更有趣,手机24小时待机,别给我找trouble!” 看着赵生明一摇三晃地走出巷口,老狗黑着脸朝回走,来到巷口,盯着混入人群中的赵生明背影,他摸了摸藏在裤兜里的弹簧刀。 第十二章 大海无意吞溪流,河曲执拗奔海来 大巴晃晃悠悠地开了两个多小时才来到了青龙山公墓,公墓左侧就是殡仪馆带火葬场,现在提供一条龙服务的可不只是丧葬公司,青龙山公墓也搞的挺顺溜,你在左边大会议室开追悼会,右边挨着就能烧人,烧完去旁边告别室买骨灰盒,定墓地,下葬,一天就能把全套手续搞定。 黄耀坤在贵宾休息室找了个长沙发躺了一晚上,和他一样,好多家属,尤其是年轻人扛不住守夜的活儿,都来到这里找地方趟,一屋子的人也没啥可说的,虽说老人走了是喜事,但你总不能欣喜若狂高歌一曲吧? 黄耀坤早上起来找了块白纱戴在手臂上,编了个去世老人“七舅婶娘大侄儿”的身份跟着混了一顿中午饭,等到大家散场上大巴回汉安的时候,他借了尿遁藏进了厕所里,等到大巴清点完人数发现那个“七舅婶娘”的大侄儿没上车,而且还没留电话和其他联系方式,找了两圈儿后也就以为人家先行离开了。 两辆大巴缓缓离开青龙山,站在山腰公墓上得黄耀坤把“七舅婶娘”墓碑前的烟酒瓜果糕点猪头肉什么的全部装进挎包里,双手合十冲帮了自己一把的“七舅婶娘”唠唠叨叨道: “你老人家也算幸运了,若是再过一个月,你老人家就得变成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到时候啃亲儿子的惨剧你老人家肯定不愿意看到,说起来,你走的及时,也算有福了。” “火化了是真心好,不妨告诉你老,早些年间那些土葬的,棺材盖子都捂不住,从土里爬起来,一身骨头架子看着满眼子孙后代,凄凄惨惨,悲悲切切的,说起来都是辛酸泪。” 神叨叨的念完后,见山下有又有人上来,他才背上挎包,眺望了一下南方,汉安,暂时回不去了,不过准备工作还必须得做。 因为汉安,是待不得的,核武是注定要落在头上的。 汉安北41公里,卑火镇,黄耀坤开着一辆从高新区二手车市场买来的七成新五菱宏光进了镇口,车上全是一些高热量体积小保质期长的食物和大桶装纯净水。 卑火镇是个小镇子,这几年一直没有发展起来,整个镇子除了镇子两头查超速的监控便光溜溜的干净了,黄耀坤按照预定的逃跑路线开始谋划一旦“希望之石”得手后的撤退路线,卑火镇就成了他第一个准备贮藏食物的地方。 谈妥了一个小二楼的临租房,黄耀坤把一部分食物和水搬了进去,他还要去更北方的磐石市,找个郊区小镇构建第二补给点,汉安核爆后紧接着突发的大面积emp(电磁脉冲)会让萨南康省内90%以上的机动车失去功能,他按照两日的自行车路程选择补给点,直到能够让他活着到达末世初期最为安全的金冠市生存聚落。 磐石市沟口镇,紫阳市顺河场镇,雄州市石板凳镇,龙泉市老君镇,黄耀坤选的都是监控极少且通水泥路的小镇子,租金也很便宜。 疯人才会说末世将至,正常人哪里会信这样的虎皮烂攒。 乡下人淳朴,一季度一租也敢开给黄耀坤,花了不到1万块他就搞定了沿途的五个补给点,黄耀坤开着五菱宏光走在乡村小道上再顺着预定的撤退路线检查了一下各个补给点的情况。 三日后,他开着车回到了卑火镇,这里作为临时的安置地点尚算不错,他只需要再等二十来天,到预定的“文明受难日”潜回汉安接收“希望之石”,再在预定的时间计划中撤退躲过核打击就行了,按照计划来,一切都是一个完美的末世开局。 还是那句老话,计划赶不上变化,当他将车开进小镇的时候,按照习惯,他刻意在镇子外围绕了一圈儿,路过一家废品收购站的时候,他踩下了刹车,一辆轿车停在收购站后方围墙外,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用篷布遮盖车身。 “哟呵,天堂有路地狱无门,你都浪到我眼皮子底下来了,我不怼你岂不是对不起你了。” 好不容易遮好车身的赵生明回头看了看,一辆五菱宏光缓缓地从远处的土路上驶过,他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这辆旧车,车膜贴的很厚实,完全看不到里面的驾驶员,看牌照也是汉安本地的,倒是没什么出奇的。 老狗不敢骗他,那个杀人狂应该就在这个镇子上,昨日接到信息的赵生明正在医院里看望胳膊中箭的老搭档,李群正告诫他不要再参合进去了,表面上答应的赵生明却被这条信息给滋生起了野心,荒草一般蔓延的臆想折磨了他一晚上,第二天红着一双眼珠子就去局里请了年假,七天而已,他们以为自己做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可自己偏偏要做出来给他们看。 国内第一大餐饮连锁集团的少主,杀害了至少八人的“汉安愚人节惨案”的真凶,被好多人视为金饽饽的摇钱树,一旦在自己手里伏法,将会造成怎样的轰动? 你们以为我贪婪,我的确贪婪,不过我贪婪的是我即将成为“大夏第一神探”的名声啊! 一想到罪恶伏法,自己站在镁光灯下登上表彰大会的领奖台,赵生明的骨头都轻了二两,走起路来飘飘然了,他转着手里的钥匙上了卑火镇唯一上档次的“红星旅馆”,四楼404房间,推开房门,拉开窗帘,这个拐角处的房间能够看到整个卑火镇绝大多数地方的情况,居高临下只需要一副望远镜,整个卑火镇尽收眼底。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 赵生明悠然地坐在窗边,扶着手中的望远镜,殊不知他摇曳的身影也落在了另一副双筒望远镜中,这副双筒望远镜虽然没有他手里的高档,但隔着200多米,也能看清楚他脸上的汗毛了。 见赵生明只是在房间内当一个眺望者,并没有下来展开行动的意思,一双粗糙的手放下了望远镜,老狗缩在窗帘后面,用一次性筷子夹起窗台边盘子里的猪耳朵,嘎嘣脆地咬着,就像咬着赵生明的骨头一般解恨。 昨日,他曾经带过的一个小弟给自己来了电话,开口就要五万块钱,不是借,而是卖消息。 老狗驱车赶到卑火镇的一个茶馆见到了小弟,那小弟指着一份协查通告振振有词赌咒发誓地说见过黄耀坤,说就在镇子上出没过,为了稳住小弟,老狗先给了他一万,说好确认后再给他四万,结果这小比崽子竟然威胁自己要多卖几家。 老狗回头瞅了瞅被捆成粽子扔在单人床上的小弟,这小瘪三现在是怕了,屎尿齐出地污染了自己临租房的床单,不过他真没想过弄死他,这种人往往嘴上无敌,动手能力几乎为零,等平了这件事儿,再威胁带安慰地给他喂颗红枣就行了,白赚一万你娃还不满足,真想死吗? 第十三章 沙漠尚有暗河,穷乡怎缺侠客 夜幕降临,湿润的空气中被毒辣的日头带起来的高温久久没有散去,8点一过,卑火镇上就见不着人了,经济不发达的小镇并没有什么夜生活消费场所,唯一的一家台球室也只是杵着三个镇子上的二流子,打球没多少心思,喝着啤酒说着荤笑话,言语间都是镇子上某寡妇的风流韵事。 小超市的龙老板瘫坐在躺椅上,目光从三个熟悉的二流子身上转到街角走过来的那人身上,卑火镇有多大,镇上统共阿猫阿狗也就那么几只,今天来的几个外来人一个住在斜对门的“红星旅店”,一个住在楼上的临租房,还有一个住在街尾二层小楼,现在走过来的这个人,龙老板可以肯定,他没见过。 大晚上的走路过来?没搞错吧,看那人风尘仆仆邋邋遢遢的模样,龙老板知道自己生意来了,放下手中的蒲扇,撑着躺椅的扶手站起来,笑脸迎人地走上前去,吆喝着: “喂,哥们儿,吃过了吗?” 别看龙老板名义上经营的是超市,但在卑火镇这个穷乡僻壤,它实际上是集合了小饭馆、小卖部、小娱乐场所于一体的综合多功能对外贸易机构。 那人走得近了,约莫四十来岁的样子,皮肤起皱,面貌沧桑,胡子拉碴,裤腿上沾着不少的灰尘,上身穿个白色格子花纹衬衣,背上背着双肩包,戴顶草帽,站在屋檐下扫了扫西头落下的红日,启开两片洁白的牙齿。 “老板,打听个事儿,见过这人吗?” 一张相片递过来,龙老板眯着眼睛扫了一眼,表情怪异地皱了皱脸颊,摆摆手说不认识,眼睛却盯着那人的裤兜。 “哦,那来条中华。” 龙老板眼睛一亮,这人真上道,回屋子取了一条中华用黑塑料袋包了,问: “要票吗?” “不用了,自己抽。” 那人接过烟,塞过钱来,龙老板数了数发现多了一张百元大钞,眉头一皱抬头见那人正冲自己眨眼,他不动声色地把钱揣进裤兜里,伸手指了指北边。 “诺,瞧见了,街尾那栋红房子,二楼租出去了,就这个人租的。” “谢谢啊。” “别谢,我可什么都没说。” 那人一阵了然地点头,转身朝街尾走去,三个二流子见那人出手阔绰,收了球杆摩拳擦掌地准备跟上去,却被龙老板叫住,二流子不满地问: “干啥啊,龙哥,咱们不会闹出人命的,顶多让他交上五百过路费。” “就是,龙哥你吃肉也得让我们喝点汤啊。” “我说你们三个混账小子,还没看出来?这几天的事儿里里外外都透着邪性,不想惹祸上身就别朝那些外地来的身边凑。” 龙老板骂了他们一句,小心地左右张望着,冲三人勾勾手,让三个二流子进他店里,三个二流子听他说的玄乎,也敬他以前在道上混过,见过世面便跟了进来,龙老板摸出一瓶二锅头摆了四个广口杯把酒咚咚咚倒满,叼上烟说: “想挣票大的不?” “想,做梦都想!” 龙老板看着三个眼睛发光的恶狼,点着头微笑起来。 “这钱后来的四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让我熟悉的味道,我估计,他们都是走这个的。” 伸出食指在鼻孔那里吸了一下,三个二流子贪婪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们也就是窝里横不起来,欺负欺负外地来的,吃点炸钱的货色,没想到这些人的混社会等级竟然那么高,他们可听说毒贩都是亡命之徒,手上都有枪的。 “龙哥,他们。。。。。。他们可能有。。。。。。” 二流子比划了一下,龙老板嗤笑一声,去柜台后面抠地板,一会儿提了一个黑色的脏兮兮的油纸包出来,当着三人面打开,一长五短六把做工粗糙但保养地很好的火药枪出现在他们眼前。 “龙哥,你。。。。。。” 三个二流子不敢多说了,以前以为这个龙老大喜欢吹牛,现在算是见着真神了,火药枪这种东西听说挨近了也能打死人的,可真要拿着这粗制滥造的玩意儿去和那些毒贩怼,他们觉得不靠谱啊。 “怕个球啊,我们在暗,他们在明,这东西装了钢珠药引子往兜里一揣,谁tm知道你攥着把枪呢?哎,怂了?” 三个二流子不敢接话,龙老板一脸轻蔑地拿了一把短枪装药。 “别说我龙哥发财不带你们,在卑火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你们能混出个什么出息,实话告诉你们,那四个鸟人被那包,少说一人也是百来万的数,只要干了这票,你们三个分了钱,爱干嘛干嘛去,若是愿意跟我混,我带你们去汉安,莽娃子知道不,我以前跟他混。” “若是不愿意,就当我今天没说过,但谁要是透露了我的事情,那咱们就没好了,别的不说,就算你躲进监狱里,龙哥都能想办法办了你,信不?” 三个二流子被一阵连哄带吓整的小鸡吃米般点头,见他们已经被激起了贪欲,龙老板给他们分了火药枪,安排了任务,谁谁谁去盯谁的稍儿,一旦他们有交易的动静立即回来向他汇报,到时候趁他们交易的时候一勺烩,干票大的赌出个荣华富贵。 咦,灯怎么熄了,风扇怎么不转了,停电了? 突如其来的黑灯瞎火让小超市里的四人都缄默了,龙老板说了一声: “别乱动,走火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三个二流子不敢乱动,龙老板摸索着去柜台后面找了一个手电,照了照桌前傻站着的三人,吩咐他们把枪放下先出去,黑灯瞎火的这三个愣头青万一不小心真走火了,可就坏了他的大事。 三个菜鸟离开了超市,外面不算太黑,燥热的晚风吹拂在他们的皮肤上,反倒让他们齐齐松了一口气,和龙老板共处一室让他们感觉压力山大,谁知道龙老板会不会发疯给他们来一下? “老大,我们真的要。。。。。。” “嘘。。。。。。你是想做一辈子的懦夫,还是相当英雄,哪怕只有一秒钟。” 二流子的老大搜肠刮肚地把自己从网上看到的这句话说了出来,他觉得很攒劲,能够打动人心,可他的小弟却像看傻逼一样盯着他,喏喏地回答: “我就想挣钱而已,没想过玩儿命。” 二流子老大一巴掌削了他们头顶,怒其不争道: “老子也想挣钱,但老子想站着把钱给挣了。” 听听,网络是个好东西啊,只言片语出来都多么地攒劲。 “砰砰~” 两声枪响如炸雷般在左近响起,意气风发地二流子老大吓得扑倒在地,两个反应慢了半拍的小弟听见哗啦一声,对面有人竟从四楼跳了出来,啊了一声啪地掉在地上,然后就如同蚯蚓一般在地上蠕动着,好像生化危机里行将变异的丧尸般朝这边挪过来。 第十四章 有的人死了,有的人活着 “砰!” 又是一声枪响在红星旅馆里炸开,空寂的旅馆一楼,服务员和老板全都躲进了门房,死死地顶着门,蜷缩成一团儿祈祷着楼上的人千万不要殃及鱼池,两道黑影从四楼下来,一前一后,前方跑的那个专找犄角旮旯的拐角窜,后面追的那个速度极快,却不太适应这种变向,手臂抬起来放下去好像是瞄准了很多次却没有再开一枪。 黄耀坤跑在前面,脑海中全是刚才的突发状况,他原本是想找那个跟来的便衣好好聊聊的,从未想过取他性命,还想借机误导一下警方的视线。 可谁知道他刚一脚踹进门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杀手给怼屁股上了,那个人的身手比他还好那么一线,毫厘的差距就决定了正傻不拉几趴在窗户上观察的便衣的命运,他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来自背后的子弹,跟个靶子一般的便衣却没躲过去。 黄耀坤从二楼拐角直接跳到一楼,右手从左手腕上绑着的铸钢小圆筒上拉出了环扣,拖出的反光钢丝朝着楼梯扶手上一挂,刺啦的声音让紧随其后的中年杀手停住了脚步,前方这个比猴子还灵活的目标怎么会有这种国外军方用的东西,和雇主提供的资料完全不符啊。 陈天罗,作为一名来自东南亚的顶级杀手,他的身价不菲,这次任务提前支付的酬劳就有二百八十万美元,要知道他和公司是对半分的,就是说杀掉这个名单上的小白脸,雇主就开出了1120万美元的高价。 原本以为只是来杀一个废物一般的富二代,赚的是一笔快钱,可没想到这个富二代的身手和他不遑多让,若对方手有枪的话,陈天罗觉得自己还是毁约的好。 “踏踏踏~” 楼下出门的脚步声? 陈天罗撞开207房间,飞扑到窗台侧面的墙壁边,透过窗帘的一角缝隙,见一个人影从红星旅馆跑出去,方向应该是斜对面的那个小超市。 “砰!” 来不及多想,如果对方跑出了他手中m9的射程,他几乎可以断定没有第二次这么好的机会来射杀黄耀坤。 人影跑了几步应声而倒,就倒毙在小超市跟前,陈天罗收回m9,小跑向楼梯,他还得去给死人拍张照,发给雇主才能拿到尾款。 小心翼翼触摸着躲过那些在黑暗中完全不可见反光丝,快下完一楼楼梯的陈天罗不由放松了一点,心说毕竟是个富家子弟,即便经历过一些乱七八糟地非正统训练,但雏鸟就是雏鸟,没有经历过血与火的考验,怎么可能是。。。。。。咦,我的额头为什么会这么疼? 陈天罗停在了一楼楼梯的末端,伸手摸了摸额头上出现的血洞,110毫米长的破甲型短弩整个钻入了他坚硬的颅骨中,陈天罗只保留了三秒钟左右的意识,立刻噗通栽倒在地板上。 黄耀坤从旅馆摆在大厅的长沙发后面走出来,收走了陈天罗的手枪、背包,摸了摸他身上的衣物,这杀手还穿着一件凯夫拉背心,准备的还真是够齐整的,若不是自己抓住他的心理盲点,还真拿不下他。 扫了一眼躲在柜台里瑟瑟发抖的前台服务员,他也是运气使然,若不是旅馆的老板傻逼呵呵地硬拽着服务员出来探路,他还没这么轻松干掉这个杀手。 早就摸清楚旅馆构造的黄耀坤自然不会瓜兮兮地从前门离开,他冲那个女服务员比了个嘘的手势,便从后门离开,至于躺在旅馆前方生死不知的那个便衣,他已没那个精力去管了。 他管不上,却有人管的上,三个二流子见那团肉蠕动了一会儿后并没有其他的动静,没有尸变也没有突然炸开冒出个怪物,对门跑出来的旅馆老板也被一枪爆头躺在了不远的地方,眼前的一切都像是拍电影一般,等到彻底消停后,那个女服务员杀鸡一般的女高音响起,他们才确定暂时安全了。 “摸摸?” “摸啊,不摸是傻子!” 二流子老大摸过去,先摸了口袋,像钱的纸片片朝自己的兜兜里装,钱包也装,摸到那团肉的腋下后,二流子老大愣了一下,不过旋即装作调整姿势一般挡住了两个手下的视线,把枪套摸出来塞进自己的皮带下,扯了扯t恤盖住。 “咋的了,咋的了?” 镇子上的联防队长“姗姗来迟”了十五分钟,穿着一身快捂出痱子的联防队防爆服捏着警棍颤悠悠地挪过来,声音大步幅小。 若非职责所在,他打死也不愿意来趟这个浑水,等到二流子老大把快不行的这团肉摸得一干二净后,联防队长才壮着胆子挪过来,见曲终人散就剩死人和熟人了,才大喊一声: “出来吧,快快快,维持现场秩序,保护现场,报警了吗?” 比他还胆小的联防队员们从街后面绕出来,胆战心惊地开始处理凌乱的现场,人群中三个二流子各自散开,便宜捞够了就该回家困觉了,大半夜的也折腾地差不多了。 “队长,他。。。。。。他不行了。” 镇卫生所的医生检查了一下躺在地上喷血乱颤的赵生明,无奈地冲队长摇了摇头,联防队长让手下检查了一下赵生明身上,结果这家伙身上比他脸还干净,半点确认身份的东西都没有,这时还是那个被吓得筛糠的女服务员给他指明了方向,他带着人去404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证明这个人身份的东西。 电工抓紧时间修好了被人割断的配电箱电缆,镇子中心的四个路灯重新驱散了黑暗。 满脸是血的赵生明躺在地上,意识逐渐模糊,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出来一趟准备捞个大功劳结果却是这样的不尽人意,自己怎么就暴露了行踪被罪犯给盯上了,罪犯手上哪里来的手枪,还打的就tm那么准?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没人愿意靠近这个行将就木的便衣神探,卫生所的医生确定他没有能力救活这个重伤号后也跟着联防队长去里面检查是否有其他的伤员了,现场都是一双双麻木又透着看稀奇神采的黑色眼珠,恍然间,他好像看见围观群众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伸手想向那个身影呼救,那个身影却冷笑着摇头钻入了人群中,消失了。 第十五章 我是黑暗中的光芒,想拥抱我的人啊,有死的觉悟吗? “什么?他敢杀警察?这。。。。。。” 黄定兴是在两天后接到的消息,黄耀坤杀了便衣神探的结论不知道是哪位专家做出来的,而东南亚排行第四的杀手陈天罗就被他们隐没了,好像根本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人一般,只说是在那41公里外的卑火镇啊,一个名叫黄耀坤的精神分裂患者啊,丧心病狂地大开杀戒了啊! 这么一个有病的危险分子还携带着从警察那里夺来的枪支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这对国泰民安的社会来说是一颗毒瘤,必须拔除! 省厅那边也派人来督导专案组工作,黄定兴虽然有关系,但也捂不起这个沸腾的盖子,好吧,你杀杀社会上得小混混那都无所谓,就当是为民除害了,可你敢杀警察,这是作了个大死啊!我也保不住你了。 “嗯,是的,祁厅长,我明白,家门不幸啊,对,对,我知道,嗯,我们黄氏集团是绝对不会包庇纵容这样一个害群之马的,是的,请向那位牺牲的同志家属致以我们最深切的歉意,我个人会派我的秘书前去慰问,不不不,祁厅长,这是我们黄氏集团的一点心意,完全不足以弥补那个畜生对他们造成的伤害。。。。。。是的,没有问题,祁厅长,不知道最近有没有时间,我们和山水集团已经很久没有合作过了,您看是不是找个时间大家聚一聚。。。。。。哈哈哈哈,祁厅长您真是太客气了,改明儿我可得上您家拜访您呢。。。。。。” “啪!” 右手轻轻地放下保密电话,左手一个巴掌拍在了紫檀木桌上,震得站在对面的私人秘书一个哆嗦。 “。。。。。。通知刘总、郑总、岳总、陈总还有给老子装病的樊总,就告诉他们,立即召开临时董事会,如果他们不来,那就休怪老子无情,他们这是再犯包庇罪,是那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犯的同伙,一帮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二百五,跟我斗!” 随着黄氏集团临时董事会的召开,黄氏集团高层很快敲定了基本事实,原董事黄耀坤因为触犯刑法,有重大违法犯罪嫌疑等原因被取消董事资格,其名下的股份分别由黄定兴和集团其他董事采用内部购买的方式消化掉,那价格嘛,很抱歉,不对外公布。 黄氏集团上演了这么一出左手出右手进的戏码后,汉安警方的协查通告变成了通缉令,前后杀害十人,并杀害一名便衣警察的特大杀人犯黄耀坤在逃。 萨南康省全省通缉,航运、火车、汽车、轮船、高速、国道、各个地方交通部门设卡盘查,在汉安、磐石、紫阳、雄州、龙泉、金冠六市开展全面摸排工作,重点针对洗浴中心、桑拿房、黑网吧、发廊、临租房、小旅馆、娱乐会所、外来人口密集的棚户区、烂尾楼建筑群、城乡结合部等场所及区域进行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线索。 同时加强巡逻警力,派出大量便衣,并积极发动群众对此獠进行筛查,举报电话、网路、微信、tt等全部公布出来,提供有根据的一条线索就能获得10万元的奖励,如果能配合警方抓捕还能获得100万元的奖励;此外另有我省知名慈善企业山水集团提供的悬赏一份,警方奖励多少,山水集团就再奖励多少。 一张编织的密密麻麻的无形大网开始朝着黄耀坤笼罩过来,这下子他不但成了全省近年来最恶名昭彰的杀人狂魔,还成了大多数人眼中金光闪闪的会移动的不需要密码的atm机。 新闻里、网络上不一会儿就冒出来一段儿关于黄耀坤的近期动向的排查通告,就连原本并不关心这种事情的吃瓜群众都开始留意有关黄耀坤的信息,那可是会移动的200万啊,就算运气不好,能拿个20万也挺不错的啊。 汉安市西门桥下一家黑网吧的后门,黄耀坤越过那些横流乱趟的脏水,走到那扇铁门前咚咚咚地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了一个年轻的声音: “你找谁?” “砸锅卖铁终不悔!” “一枝红杏出墙来!” 对了暗号,后门拉开,入眼处是黑网吧的昏暗景象,除了屏幕面前那些面目狰狞的玩家,其他地方都黑咕隆咚地看不清楚,一个驼背小伙儿把他带到楼梯间,走下去,是个阴暗的地下室,拉开灯,昏黄的灯光下就一张简陋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笔记本。 “请坐。” 驼背小伙儿比划了一下,黄耀坤把脸藏在了口罩后边,摆了摆手。 “哦,不了。” “第一次交易?这么紧张?在我这里,没什么规矩,坐吧,你不坐下我可不敢把东西拿出来给你。” “。。。。。。” 警惕性这么高?黄耀坤只得乖乖地坐下,小伙给自己点上一支烟,把烟盒递过来,看了看他抽的也不算什么好烟,黄耀坤摸出自己的芙蓉王递过去。 “抽我的,抽我的。” “别介,哥们儿,干我们这行的,职业操守很重要,你要是满意我的服务,一会儿给点打赏就行。” “好好,你忙。” “嗯。” 小伙打开电脑,噼里啪啦地敲打起来,不一会儿完成了准备工作,接着和一个头像里的联系人聊了一会儿,不出十分钟,电脑屏幕上的小方格里又出现了一个人影,黄耀坤眉头一拧,这小子在后门口装了针孔摄像头! “等我,我去拿东西,别乱动我的东西啊?” “嗯。” 小伙儿朝上面爬去,黄耀坤点开他的笔记本,他虽然设置了很复杂的密码,但在黄耀坤那套超乎常人的死记硬背下,二十三位密码真不算什么难事,打开屏幕,通过他的监控设备,黄耀坤冷笑着站起来,你也配谈职业操守,果然在金钱面前,什么都是假的。 针孔摄像头的画面中,驼背小伙儿和那个提着塑料袋的人嘀嘀咕咕了一会儿,小伙儿正压低声音小声地对来人说: “没骗你,抓紧的,200万到手,咱们一人一半。” “我。。。。。。我有点怕,那人可是。。。。。。” “来,东西给我,你赶紧出去打电话报。。。。。。” 小伙儿感到背后一阵毛骨悚然,来人那睁大的瞳孔中倒映着黄耀坤冰冷的眼珠子,他想要转身却发现自己的脑袋发生了180°的转向,黄耀坤那双更加黝黑的眼珠子出现在他眼中后,所有的画面都支离破碎地归入黑暗中。 “啊~我我我~” 来人见黄耀坤就像弄死一只鸡一般轻易拧断了驼背小伙儿的脖子,一下子就瘫在了门口的污水里,他撑着身子想要后退,黄耀坤却不允许他发出更大的惨叫,反光钢丝套在他的脖子上,用脚顶住他的咽喉,那人应激地用手捶打黄耀坤的右腿,双腿在污水中扑腾着,对付这种没有经过任何搏斗培训的普通人,黄耀坤只用了40秒就让他永远失去了嚎叫的能力。 第十六章 当我游荡到你眼皮子底下,请装作看不见我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汉安大市警察局对门的“范哥农家小炒肉”今天开门特早,老板范有方愁眉苦脸地在门口挂了一块牌子“急聘厨师,底薪3500,包吃住”。 他的大厨牛大满昨晚上不知抽了什么风不辞而别,电话不接,微信不回,tt拉黑,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可愁坏了范有方,范哥农家小炒肉不算什么大生意,但耐不住他有关系,看看周围全是机电、建材类的商铺,正对着大市警察局的餐饮铺子,就他独一家,炒菜炒饭买卖什么的暂且不论,光对门警察局订的盒饭都让他稳当当地按月三万起步。 “我市昨日一无证网吧发生火灾,根据警方的调查应该是网吧老板私拉乱接电线并违规使用大功率电器造成的,好在火灾发生时在网吧中上网的人员急时发现了险情并疏散,火灾并没有造成大规模的人员伤亡,在此,本台应警方的要求提醒广大市民,请不要去证照不齐全的营业场所消费,如果发现与此类似的情况请及时拨打举报电话。。。。。。” 服务员小曾关掉了电视,忧心忡忡地走到范有方身旁。 “范哥,要不咱们去人才市场转转?” 这家铺子生意好,老板待人和善,连她的工资都开到了2400,她真不愿意再去市场上找其他工作了。 “人才市场的那种黑厨师咱们敢用吗?哎,grd牛大满,别让我再看见你!关门,咱们去饮技校转转。” 两人正准备落下卷帘门,一个敦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老板您好,请问是您招厨子吗?” 一个胖乎乎的戴着眼镜背着个大包的中年胖子杵在门口怯生生的问,范有方抬眼看了他一下,忠厚,老实、圆乎乎的脸上油光四溅,俗话说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伙夫,范有方脸上立马堆上笑容,和蔼地走过去问道: “师傅你是厨师吗?” “哎,老板,俺是厨子,俺叫杜天德,是新东方毕业的,这是俺的毕业证,二级厨师证,还有俺以前在乐华麻辣烫、尚佳纸包鱼、三麻子黑笋烧鸡干过的证明。” 看着胖子从帆布包里拿出来的一沓子证书和证明文件,范有方只是翻看了上面的两个就觉得自己有救了,热情地领着姓杜的厨子到后厨转了转,拍着胸脯许下了五险一金外加各种优厚福利的允诺。 杜胖子憨厚地点头,把包放下套上围裙开始做大锅饭,范有方站在旁边瞅了一会儿,发现这姓杜的胖子刀工娴熟、手脚麻利,掂大勺非常稳健,下菜下肉准确得当,火候掌握的非常不错,第一锅青椒肉丝炒起来的时候他试吃了一下,那味道惊得范有方连忙捂住了嘴巴,猪肉油而不腻,青椒脆而不烂,关键味道不咸不淡,增减一分酱油和肉味的搭配都会被破坏。 这难道就是新东方出来的二级厨师的水准?果然不愧为能够硬怼南翔的单位啊。 范有方有点后悔为什么不早一点招个正规科班出身的厨子来掌勺啊,若是这个杜胖子早点来到他这里,他早就把整条街的外卖给承包了。 “好好好,小曾,你给杜师傅打下手,我去外面跑订单。” “哦。” 小曾姑娘规规矩矩地在墩子旁切菜,只是不时偷瞧一下这个杜胖子,胖是胖了点,但忠厚老实,比牛大满那个每天就知道偷奸耍滑,动不动就拿荤笑话来挑逗自己的二货好太多了,殊不知她眼中忠厚老实的杜胖子外表下藏着一颗更加狗胆包天的内心。 黄耀坤敢化名杜天德,敢来大市警察局眼皮子底下晃荡,靠的是那个杀手的家当。 那杀手背包里倒是没有武器,有的却是一本本假护照、假证件和三张做工精巧的人皮面具,其中一幅正是他脸上所带的杜天德,面具应该是某种高分子材料制作,不但纤毫毕现,还透气、还能随着温度的变化呈现出不同的肤色,想来花费不菲。 不过在黄耀坤看来,如此伪装还是稍显粗糙,不得不又去找办证的办了一堆能够说明杜天德此人种种经历的假证件,至于厨艺,在末世里生存了28年的黄耀坤连蛆虫都能做出一道口舌生津的大餐,就不提在文明崩溃前物质丰富的时代他能有超越普通厨子的厨艺水平了。 为什么要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冒名打工,因为整个汉安现在已没有一处不是危险的地方,巡警、特警、武警跟打了鸡血一般四处乱窜,摸排工作不放过每一个夹角旮旯,虽然不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这句话有多少的可信度,但通过观察,大市警察局这条街在汉安这口被警方煮沸的大锅里温度还算合适, 另一方面,他只需要在这里安安静静待上了大半个月,等到22天后的深夜就行了。 洗锅、做饭,到中午12点,黄耀坤、范有方、小曾把饭菜装进一个个塑料盒子里,由范有方骑着电动三轮车去对门送饭,黄耀坤盯着范有方和门卫有说有笑地交谈了几句,便旁若无人地骑着三轮车进入警局大院内,心想若是在盒饭内下个毒,是不是就能把大市警察局的干警们一锅端了? “杜大哥,吃饭了。” 小曾擦了擦满是汗水的脸颊,站在桌边等他,黄耀坤憨笑着走回来,端起饭碗吃着自己炒出来的饭菜,夏日炎炎,空调嗡嗡,电视里的新闻说着千篇一律的国泰民安,碗里的饭菜可口香甜,对面坐着一个模样周正的小姑娘正那眼睛偷瞄自己,黄耀坤突然觉得很惬意,若是没有末世,他也许会选择隐姓埋名过上这样平淡又弥足珍贵的日子吧? 范有方蹲在治安综合治理大队门外数着手里的票子,心满意足地把票子塞进口袋里,282份盒饭卖了7050块钱,难得的是没听到那些警察大爷们一打开盒子就传来的抱怨,不是太油腻,就是嫌弃味道,虽然看在他姑父的面子上那些大爷还会继续在他那里订盒饭,可让人吃得开心和强迫人吃下去是完全两种不同的心态啊。 “隔。” “哟,王队长,吃完了?” 叼着牙签的治安队长揉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出来,范有方连忙递上一根玉溪,王队长接过,点上,表情甚为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牛大满这小子手艺见涨啊?哎,你小子该不会换了厨子了吧?” “没有没有,我这不是积极听取领导的意见吗,昨晚狠狠地骂了那小子一顿,不认真干就给我滚蛋,这不,今天这小子就拿出真本事了。” 范有方抹了抹额角的冷汗,给治安大队送盒饭,厨师是要经过政审的,若是让这些爷知道自己换了厨子,那一套手续走下来,自己一周的生意可就彻底黄了。 “不错不错,水平确实进步了,对了,那帮小子问你晚上给送盒饭不,标准不变,还是这个数。” “哎哎哎,王队!绝对没问题!我立马回去准备。” 第十七章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公,关系紧张 下午又是一阵忙活,准备了282份盒饭的范有方看了看时间,已经5点1刻了,按照老习惯打了个电话过去问一声是不是送到会议室那边,谁知王队长一接起电话就嚷嚷开了: “你不给我打我还准备给你打呢,这不,刑侦那边查到了一条重要线索,让我赶到文英街协助排查呢,这饭我们估计是吃不上了,要不范老板你给我们送过来?” “这。。。。。。” “范老板,送哪儿不是送啊,放心,送过来我们给你交通费,反正可以报销的。” “那好,不知道王队你们在?” “文英街46号,供电局家属院,我的人就在门口,都认识的,你来就能找到。” “好好好。” 范有方让黄耀坤和小曾把装好的盒饭放到三轮车上,黄耀坤见他满头虚汗,老实地问了一句: “要不,老板我去送吧?你休息休息。” “不用,小杜啊,你和小曾先吃,守着店门就行,放心,我一个人能搞定,顶多一个半小时就回来。” 怕的就是你小子露面让人家起疑,我可不愿意一周都守着个空铺子打转,范有方拒绝了黄耀坤的好意,骑着三轮车上了路,走街窜巷地绕到了文英街,好家伙,两辆黑皮防爆车把街口一堵,把一大堆围观群众给拦在了外面。 “老范,这边这边!” 早有王队的手下在街口张望,见范主任的亲戚满头大汗地骑车来了,早就叽里咕噜乱叫的肚子让他变得格外热情,尤其是今天中午的盒饭让他彻底改变了对这个范老板的认知,原本以为只是一个靠着范主任的关系强买强卖挖警局墙角的奸商,没想到竟然良心发现,做出了一顿高水准的中午饭来,那饭粒饱满糍糯,入口回甜,肉菜入口即化,唇齿留香;别的不敢说,反正吃了好几年盒饭的治安警察们异口同声地称赞,这绝对是汉安最好吃的盒饭。 “哎哎,小马警官,这是搞啥呢,咋连饭都顾不上吃了。” “嘘,重大案件的突破口嘛,一般都是搞的这样,行了,给我就行了。” 见小马警官招呼了十几号在周围负责警戒的同事过来,范有方连忙堆笑道: “这岂不麻烦的很,干脆我给里送过去,有车方便。” “那可不行,老范,今天情况不同,你就别给我添乱了。” “哦,那您受累。” “哪儿的话。” 范有方交割了盒饭,捏着7050,写了个收据递给小马警官,警局每个月来他那里开票,凭的都是收据,见他杵在那里还不走,小马警官提着两沓子盒饭,怪异地问: “老范,你咋还不走?” “这不是还等着收拾饭盒吗?” “哎呀瞧我这记性,你赶紧走吧,一会儿我们找垃圾桶扔掉就行了。” 范有方一阵肉痛,合着你们真把一次性饭盒当一次性处理了,不知道我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把这些饭盒挑选出来,那些能用的洗干净晾晒好第二天还卖给你们啊,哎,真是浪费。 供电局家属区2号楼3单元4楼1室,焦黑的室内,穿着白大褂的鉴证组还在里面忙活,省里来的专家检查过后才让市里接手,几个专案组的领导毫不留情地当场把秦三俭给批了个体无完肤,然后就回局里召开紧急会议去了,剩下秦三俭揉着暴跳的额头负责现场取证。 取证,取个毛线,昨天晚上查到的黑网吧死者之一原来是个卖假证的,顺藤摸瓜原本以为有大收获的刑侦大队长今天一大早来到卖假证的居住地,结果发现这里已烧成了白地,周围的邻居发现火情后报了119,凌晨两点119就冲来把火给灭了,然而所有的证据都随着这场大火湮灭了,就连家属区的监控都被人给破坏了。 对方明显有备而来,结果专家组不问三七二十一就把板子拍到了他身上,既然发现了死者的身份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赶往现场,你们刑侦大队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尽然还敢朝九晚五地上下班,看来你们都不想干了。 秦三俭想喊冤枉啊,昨晚上黄氏集团的那个严主任请他喝酒,原本不想去的可一听说黄家大公子也要出面,这面子秦三俭能不给吗,硬着头皮过去享受了黄氏集团提供的一条龙服务后,半夜里接到手下通报的秦三俭还晕晕乎乎的呢,结果说了一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就把自己给装坑里了。 幸好给自己请示汇报的手下是自己的心腹,刚才自己还给他暗许了十万块的好处,只说自己的电话打不通就行,否则扛不住专案组的压力把自己一卖,一个渎职罪就坐实了。 蹲在门外抽闷烟的秦三俭听着楼下出现了吵吵嚷嚷的声音,他不耐烦地瞅了烧的黑漆漆的房间一眼,走了下去,出门就看见刑侦一科的刺头正高举着两个白花花的塑料盒子和对面的一个治安警察咋呼着,嘴里全是什么: “你们有胆子吃独食没胆子承认!” “我们tm就不是人是吧,许你们提高标准,凭什么啊?” “哦,脏活累活都是我们干,吃好的就是你们优先,要点碧莲不?”。 秦三俭听得一个脑袋两个大,排开围观的刑警和治安警察,吼道: “吵吵吵!有什么好吵的?” 刺头见他走过来,还来了底气,抓着手中的两个盒饭走过去,满腹的不满写在脸上,嚷嚷着: “秦队你给评评理啊,咱们后勤办可是出蛀虫了啊!看看人家吃的什么?咱们吃的什么?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咱们刑警队咋就成后娘养的了?” “。。。。。。说话注意点方式!” 秦三俭见他当着面打开两个盒饭,左边那个他认识,刑警队刚才从私房菜订的盒饭,一共84份,25块钱的标准。 25块钱的盒饭说实话,能吃上点肉菜都算是烧高香了,黄不拉几的饭粒堆成一块块的,插根筷子都能屹立365天,一看就知道是蒸饭器蒸出来的,上面耷拉着好像被人扔地上踩过一般的三片青菜叶子,两块瓦片厚的肥肉滴了几滴没炒开的酱油躺在饭上,让人严重怀疑到底有没有下锅炒过,一团皱缩在一起一看就知道是从罐头里挖出来的榨菜丁堆在角落,这饭别说吃了,看上去就想吐。 而右边的那个他就不认识了,白花花的大米饭圆润饱满地就像玉米棒子上的玉米粒子,上面铺着花生、青笋丁、鸡丁和辣椒丁,这是宫保鸡丁?而且不论青笋、鸡丁、还是辣椒丁都切得和花生一般大小,勾芡匀称地扑了一层,鸡丁上还有明显的过烧痕迹,但没有焦,而是一种诱人的金黄色。 红的、绿的,黄的排列在一起,色泽搭配地非常喜人,既能看出食物本来的颜色,还能感觉到厨师对火候的精湛把握,而另一角则摆着一个煎蛋,还是糖心煎蛋,标标准准的圆形,那蛋黄在正中央躺着,好像根本就没动过,整个盒饭完全就像是一个艺术品,你说这要是25块钱的标准,秦三俭会把饭盒吞了表示不信。 周围的刑警端着吃了一半或者还没开始吃的盒饭,两相对比一下发现自己真吃的是猪食,两个何方鲜明的对比之下,现场一下子鸦雀无声。 “你们范主任想干嘛,欺负人是吧?” 可算是找到了发邪火的目标了,秦三俭把这几天受得气一股脑地冲治安警察喷起来,没喷多久就把王队长给引过来了,问清楚原因后,王队长哈哈一笑,打着圆场说: “老秦啊,这真是25块钱的标准,你要不信,我给你订一份?” “呵,订一份算什么,有本事把我们刑警队包圆咯。” “好说,你们多少人,我现在就打电话。” 第十八章 妹妹找哥泪花流(拟声词)偶欧~ 最近,大市警察局流传着关于某个盒饭的传说,起因是刑警队不满治安联防那边吃超标准的盒饭,结果被人家真凭实据地怼了回来,然后刑警队沦陷了,“范哥农家小炒肉”攻陷了刑警队的胃后,又接着攻陷了经警队,文警队、网监队和户籍科,进而攻陷了交警大队和消防队,每天1200多份中午盒饭,再来1200多份晚餐盒饭,有时候还得给出警熬夜的警察准备300到400份盒饭,这工作量对黄耀坤来说,堪称起早贪黑。 范有方这边数钱数的手抽筋,黄耀坤这边忙的前脚不搭后脚,的亏范有方为了保证供应量给他找了一个二厨,一个墩子,和一个杂工,才把这一天2400到3000份的盒饭给整出来,每天不重样,花样得翻新,菜品得保证质量,就这样坚持下来,直到连局领导都听说了传奇盒饭后,哪天心血来潮订了几份试试,结果“范哥农家小炒肉”就彻底取代了大市警察局还保留的干部食堂。 领导陪着工作组的大佬们隔三差五地来对门坐坐,点上几个朴素的特色菜尝尝,讨论一些无伤大雅的案情,让后勤办的范主任也跟着水涨船高,尤其是知道这家老板是范主任乡下的亲戚后,领导还表扬了一下范主任,让跟着来蹭饭的范主任轻飘飘的。 案情拖了快大半个月了,有多少进展黄耀坤不知道,倒是发现从对门进进出出的警察们腰部集体粗了一圈到两圈,各个红光满面,精神头大好。 2017年5月10日的傍晚,黄耀坤坐在他的临时小屋内抽着烟,再过两天,他就应该去抢夺“希望之石”了,看着小房间内唯一的小窗户,外面夜色静谧,偶有蟋蟀在角落里嘶鸣,好像是在提醒他。 “日子快到了,大难临头了啊!” “咄咄。” 小木门响了两声,黄耀坤问了一句: “谁啊?” “杜哥,是我,小曾。” 黄耀坤眉头皱紧,他是过来人,阅历何其丰富,和小曾这个姑娘相处下来哪里看不出她眼中的情意,小姑娘是农村来的,没什么城府,也没学的城里人油滑,若是换个环境,黄耀坤不介意和她玩玩儿高级的爱情游戏,在末世里生存了28年,女人这种稀缺资源,黄耀坤向来是来者不拒,美美丑丑的算个屁,能在末世里活下来的女人能生娃的都是稀罕物。 不过现在,他真没那个心情,而且对于相处了20多天的小曾,他难免会有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再发展下去,恐怕就会成为朋友了。 “太晚了,俺睡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 “。。。。。。杜哥,我。。。。。。我想和你说会儿话。” “俺累了。” 外面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传来了小曾离开的脚步声,黄耀坤坐在床边有一根没一根地抽着烟,人啊,就是感性的动物,我的心可是坚硬如铁的,怎么就又开始变软了呢? “咄咄。” 哎,小曾又回来了,这个死丫头,看来不当面说清楚是不行了。 黄耀坤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决定狠狠的打击她一下,让她不要再缠着自己了,两三步走到房门口,在拉开房门的一瞬间他心中一个激灵,坏了! 当厨子忙的把脑子都僵化掉了,果不其然,一杆短枪顶在了自己的脑门上,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妇女穿着一身环卫工人的衣服从外面挤了进来。 “你好,靓坤,找你还真不容易呢。” 女人的嗓音有点沙哑,但里面透出的年轻气息与她现在四十好几的面容绝对不搭,黄耀坤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珠子,她即便是用另一只手关门也目不斜视地紧盯着他。 “姑娘说的哪里话,大概是认错人了,是坐下谈还是站着谈?” 黄耀坤露出微笑,为今之计是让她放松警惕,可女人不吃他这套,左手在鼓囊囊的环卫服里掏出一个针筒,里面淡黄色的液体让黄耀坤眼角直跳。 “靓坤,如果不想现在就死,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你能杀掉陈天罗,本事自然不小,我可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毕竟有些东西还是从你嘴里亲口告诉我来得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一个厨子,喏,桌上的钱包里有我的全部家当,你拿了就。。。。。。嘶!” 黄耀坤抽回手掌,刚才试图夺枪的一瞬间,女人就在他手背上扎了一针,一种麻木的感觉占据了右掌,肌肉硬化剂这种老美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国内? “看来你知道这是什么,那就好办多了,坐下吧,咱们好好谈谈,别抱侥幸哟,即便你身手比陈天罗好,但再快能快的过子弹,尤其当枪在我手中的时候。” 黄耀坤右手的五指彻底失去了知觉,他沉闷地走回那张桌子前,扶着椅子坐下,女人迈着好看的步子走到床边坐下,翘着二郎腿,端着手中的枪正对着他。 黄耀坤的脑子飞速地运转起来,这个女人,应该也是一个杀手,刚才那一下的交手已经超过了常人能够掌握的控制力,黄耀坤自问目前和她尚有差距,至少他在面对敌人试图夺枪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开火。 “你想谈什么?” “一个大夏国顶级富二代,完全没必要采取如此极端的手段来对抗你的伯父,为什么放着优渥的生活不去享受,反而铤而走险地潜伏到警察局对面,还有,你的身手是怎么来的,根据我们所掌握的资料分析,你完全没有能力杀掉陈天罗,但你却办到了,你的背后是谁?就我的勘查结论,你的手段和中央情报局的某些人很相似。” 嘿,能不相似吗,1年后遇到的斯特拉齐先生,手把手教我杀人的师父,可不就是中央情报局在大夏隐藏了8年的顶级特工吗? “你问我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第一个吧,我最感兴趣的是你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方式来对抗你的伯父,如果这是一场游戏的话,你相当于开了地狱的难度,这让我非常好奇,难道你真的如同官方的说法一般,精神分裂?” 你用一张四十多岁大妈的脸带着少女般好奇的感情来询问,真的让我感到有点不适应。黄耀坤苦笑着仰头看天花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 “两天之后,世界末日。” 第十九章 我不杀伯仁,伯仁迟早要被行尸弄死 天灰蒙蒙的却看不见忧伤,花开得灿烂却看不见没好,当世界末日来临之时,我只是傻乎乎的逃亡者中的一个,可我怎么逃也逃不过老天爷的股掌。 我试着去品尝末世中生存的味道,但时间从来都不会怜惜任何人,就算我不放弃,依然努力的去找寻曾经文明的生活,但末世就好像被时间抛弃了,无论你做出多大的改变,无论你拉上多少人去与你一起改变,但末世就是末世,就像一个残破的蜘蛛网那样挂在充满核辐射的房间角落里,给你带来的只不过是更多的痛苦和绝望。 以上摘自某个在末世挣扎了半年的文青笔记,黄耀坤发现它的时候,觉得逼格够高,便留在了身边,尝试着学着文青的方式说话。 所以黄耀坤说的很慢,把他后世经历的种种磨难事无巨细地告知眼前这个女人。 女人起初是嗤笑连连,认为黄耀坤疯了,接着便逐渐平复下来,右眼皮有一下没一下地跳着。 一个小时过去了,黄耀坤还在侃侃而谈,眼神陷入了回忆之中,女人的右脸颊却开始抽搐,喉咙吞咽着口水,两个小时过去了,女人手中的枪口已垂下,浓黑的头发变得油光发亮,冷汗正逐渐侵蚀着她的胸襟,三个小时过去了,女人放下了左手的针筒,捂住了右眼,左眼中透着想要辨别真伪的光芒,三个半小时过去了,女人挥舞着手枪,咬牙切齿地嘶喊着: “别说了,别说了!” 黄耀坤停止了述说,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任何人,结果一说出来发现自己的口才还不错,至少才说了头两年的事情,就已让眼前的女杀手陷入了崩溃的绝境。 “别动!” 女杀手用枪对准他,呼吸有点急促,不过颤抖的牙齿出卖了她,她哽咽着不知道说什么,站起来深深地瞅了黄耀坤一眼。 “让你多活两天,两天之后,如果你说的一切都没有发生,那你会死的很惨,很惨!” 女杀手来的快去的也快,脸让黄耀坤问“女英雄高姓大名”的机会都不给。 黄耀坤伸了伸僵硬的右掌,捡起女杀手遗落在床上的针筒,若有所思地拉开冰箱门,把针筒放进了冷藏室内。 5月12日的晚上,黄耀坤做好了1273份盒饭,这些被他加了料的盒饭装上了范有方的三轮车送进了对面。 18时58分,大会议室内传来一阵呼噜声,某位没有吃上盒饭的监控中心干警发现了异常,一回头发现倒了一地的人,一种大难临头的危机感让他发出了一生中最高亢的尖叫声,惊恐中朝外边跑边高声呼救,大厅里横七竖八倒下的警察睡得非常香甜,呼噜声此起彼伏,监控员不知道该打110还是120,最后拨了个119过去想要兄弟单位的人赶过来救人,结果电话不通。 19时20分,120急救车来了十辆,仍旧无法一次性转移这么多人,整个大市警察局内乌拉乌拉的声音此起彼伏。 20时09分,从分局赶来的警察问清楚情况后立马包围了范哥农家小炒肉。 20时34分,接到电话后诚惶诚恐的范有方从家里撵过来,领着警察去一条街外的出租屋找大厨杜天德,同时另一批警察去找二厨、墩子、杂工和服务员小曾。 20时42分,警察破门而入,并未找到杜天德,意识到出了大事的警察开始对杜天德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厨子进行排查。 21时46分,医院里传来好消息,昏睡中的警察在洗胃后清醒了一批,但普遍四肢无力,无法起身。 23时37分,失踪了大半个月的牛大满在老家被抓捕,据突击审讯中的牛大满交代,大半个月前的一天晚上,他被人打晕,醒来后发现被脱得精光扔到了荒郊野外,手中有一封恐吓信,落款是汉安大名鼎鼎的梅帮,牛大满原本想要报警,结果还没找到派出所就被一蒙面人再次暴打,好不容易趁着蒙面人不注意逃走的牛大满三魂七魄丢了一半,吓得连夜扒火车皮回了老家。 家里人原本也想报警,结果当天凌晨又接到自称梅帮人打来的恐吓电话,老实巴交的父母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好不去惹这些惹不起的社会分子,便没有再在此事上纠缠,原本准备伤好了去沿海打工的牛大满,没想到在家待了不到一个月就被警察找上了门来。 这件事反馈回来的消息让还能上班的警察们震惊,这是一个计划好的为了对付大市警察局的阴谋,可唯一想不通的是,那个叫杜天德的胖子,为什么只是让警察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而不是。。。。。。咳咳。 深夜23时55分,一辆挂着汉安牌照的五菱宏光面包车从滨河路南头行驶过来,来到汉河广场后,车子停进了广场旁边的露天停车场里,黄耀坤交了钱后又给了守门老头一包烟,说好凌晨两点过来取,便换了紧身的防鲨服,外面套了一件风衣,背着帆布挎包来到了河堤边。 大半夜的12点过,汉河边上还有喜欢夜生活的汉安人在游荡,黄耀坤走到汉河水上乐园的门口,敲了敲保安室的窗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打烊了,明天请早啊。” “赚水钱不?” “。。。。。。” 里面一阵沉默,等了一会儿听见一个人起身的动静,拉开昏黄的灯推开一扇小窗户,披着保安服的中年人打量着蒙头遮面不似善类的黄耀坤,低声问: “你能出多少?” 黄耀坤比了个二的手势,保安摇了摇头,不过眼神中全是贪婪。 “至少五千,你得给我两千的操船费,你知道,万一被警察逮住了,我也好上下打点。” “我给你两万,船借我两小时。” “不行!” 保安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虽然白赚两万很诱人,但万一眼前这人把船开走了怎么办? “别废话,一口价,你的船也就是平底沙加个马达而已。” 黄耀坤不耐烦地透底,保安脸颊抽搐了一下,虽然这些船都是老板的,但大多都破旧了,平时也就租给游客在汉河逛荡两下,就算卖出去也是收废铁的价格,加之水上世界的生意越来越难做,老板十天半个月地不见人影,只要胆大,稍微操作一下,漂没一条也不是不可以。 保安纠结了一会儿,贪婪最终战胜了理智。 “五万,你出的起吗?” 黄耀坤摸出五沓子钞票晃了晃,保安眼睛瞪圆地盯着钞票吞了好几口唾沫,这可真是撞见财神爷了,有五万谁tm还起早贪黑地干这个月薪1200的苦命活啊? “一手交船一手交钱。” “好!你等等。” 悉悉索索声过后,保安捏着一串钥匙走出了房门,拉开乐园的大门把黄耀坤让进来,不吭不哈地走在前面给黄耀坤领路,来到小码头旁,指了指一艘绿皮小船说: “兄弟,我不管你用来干啥,但你最好还是还回来,如果实在还不回来,你就把它开走,开的远远地,别让我们老板看见就行。” “知道。” 黄耀坤接过钥匙,把钱扔给保安,保安鼓着两个眼珠子站在岸边喜笑颜开地数钱,心里盘算着是明天辞职还是干完这个月的活计。 黄耀坤把挎包扔到船上,探着步子上了船,解掉锚绳,拧开电源,拉响了小船屁股后面的马达。 “哒哒哒~” 绿皮小船缓缓地离开了码头,朝着汉河中央行驶过去,等到了河中央后,黄耀坤把档位调到了低俗,回头看了看自己与横亘在汉河上的汉安二桥的距离,瞅了瞅防水手表,距离2000米左右,误差在50米上下,时间还差12分钟。 后世,他可是详细研究过那些所谓“救世主”们得到“希望之石”的黑材料,大多数希望之石落点都是靠近繁华的人烟稠密区域,落地后第一时间便被人捡走了,而落在汉安的这颗,由于刚巧在汉河中央,虽然被人观测到,但也足足在河底躺了12个小时才被人给捞走,现在嘛,他不认为有人会比自己更快。 第二十章 满是人性化色彩的文明存续系统 2017年5月13日凌晨1点04分,一片划过天际的流星雨如期出现在汉安的夜空中。 一辆半夜出来偷鸡摸狗的小船上,赵启元和赵启师兄弟两正在进行电鱼作业,弟弟赵启师刚把一网子电翻过去的网箱鱼捞起来,岸边的小屋就亮起了灯,网箱鱼养殖户拉开房门就瞅见了在河道中鬼鬼祟祟的小船,挥舞着竹竿子大喊: “偷鱼贼,我报警了!” 哥哥赵启元连忙拉动马达,操着小船就冲破了养殖户的渔网朝着上游飞奔而去,兄弟两跑了差不多半公里远,养殖户的灯光都看不见了,才恼火地坐下,赵启元骂骂咧咧地数落弟弟动作太大,却见弟弟站起来出神地朝着头顶望去。 “看啥呢?” 赵启元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红光带着一条长长的焰尾从头顶划过朝着前方的河道飙射而去。 “流星?” “走,哥,快点,咱们碾过去看看!” “干啥,有啥好看的?” “你不知道吗,如果是陨石的话,咱们下半辈子就不用偷鱼了!” “。。。。。。古灵精怪,有那么好的运气?” 两兄弟哼哧哼哧地操着小船朝上游而去,约莫走了一公里左右,就听见前方传来了轰的落水声,两人激动地操船过去,绕过河弯,又开了差不多一公里左右的样子,只见前方河道中央飘着一艘小船,赵启元连忙用手电照过去,却见船上无人,船头下了锚,拽着小船河中央打旋儿。 “不好,有人比我们早!” 赵启师不甘的喊了一声,两兄弟对视一眼,起了歹意,抄起船里钩渔网的钩子,让小船缓缓地靠了过去,眼看越来越近,尚未接舷之时,一个人影从河里钻出来,双手撑着船舷爬上了船。 “喂!你捞着啥好东西了?” 黄耀坤眉头一紧,左手挡住照过来的手电,右手摸到了袋子里的十字弓。 “跟你说话呢,你聋的哑的?” 黄耀坤利落地翻身上船,见对面是两个青年,不打算搭理他们,伸手去解锚绳,赵启师见他要逃,连忙伸出钩子吧嗒一下钩住他的船舷,嘴里嚷嚷着: “煞笔老子和你说话呢!赶紧给老子停下!” “嗖!” 赵启元只听见破空声响起,一抹气流从脸边蹿过,他打着手电扭头看去,只见弟弟额头上插着一根颤抖的弩箭,嘴里呃呃了两声身子一歪,噗通一声就栽进了汉河里。 “。。。。。。啊~” 赵启元悲呼一声,扭头再看,那人正在捣鼓着手中的弩箭,他不由心中一凉,一拉马达,小船就嗡嗡嗡地掠过那人的船,朝着岸边疾行而去。 黄耀坤端起十字弩,瞄准了逃跑的小船,谁知那赵启元竟聪明地趴在了船中,根本射不到他,不由皱着眉头拉动马达,也不去追,调头朝停车的那个露天车场岸边驶去。 把船停下上岸,找到五菱宏光,刚坐上打火准备离开,扶住方向盘的手却被粘住,眼前的挡风玻璃上出现了一行蓝色的字: “你好,蓝色星球的智慧生物,我是来自联盟的文明存续小助手,由于你们蓝色星球的某位智慧生物在102个蓝星年前提出了一个对联盟有益的理论,为文明的发展起到了推动作用,蓝星文明便被列为联盟备查编外成员进行考察。” “69个蓝星年前我们发现你们这些智慧生物的体内出现了某种不可逆的生物畸变倾向,预测会在69个蓝星年后爆发大规模的文明自毁事件,关于‘蓝星文明拯救’的议案被放到了联盟三级提案讨论会上,经过长达67个蓝星年的讨论,联盟最终做出决定,蓝星文明不应消亡,故于两个蓝星年前派遣我和其他10085名同伴前往你们这里协助延续你们的文明。” “那么,作为有幸成为文明存续系统的使用者,可以开始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什么鬼?黄耀坤后世没有接触过希望之石,不知道这破石头竟然还是高等外星文明的载体,还喜欢给使用者出题。动了动被粘住的右手,竟然与方向盘融为了一体,死乞白赖地硬扯却纹丝不动。 “可以。” “作为一名蓝星的智慧生物,你是否应该第一时间拯救你的亲生父母?” “不应该。” 我爸妈死了快六年了吧,你让我去拯救谁去? “那你是否该第一时间拯救你的养父母?” “不应该。” 这就更扯淡了,黄定兴此时巴不得弄死我,让我去拯救他,脑袋没毛病? “那你是否该第一时间拯救你的女朋友或者妻子或者情人?” “不应该。” 开什么玩笑,姚蓓那个贱人有什么值得拯救的?而其他女人,露水姻缘而已,在末世里根本靠不住啊。 文明存续系统小助手明显地卡顿了一下,也许通过某种不知名的手段明白了黄耀坤并没有子女,又问道: “那你是否该第一时间拯救你的朋友、兄弟或者发小?” “不应该。” 难为系统小助手了,连发小都整出来了,一想到自己那些酒肉朋友、恶霸兄弟、势利发小,黄耀坤就觉得自己挺悲哀的,也许是打小就含着金汤匙出身的缘故,正应了《增广贤文》中的那几句: “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有酒有肉多兄弟,急难何曾见一人。”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入山不怕伤人虎,只怕人情两面刀。” 然而,这就是冰冷冷的事实,尤其是在末世,你是强者,自然而然会有人过来依附你,你是弱者,若不选择站队,就等着被扒皮拆骨吧。 “那你是否会拯救陌生人?” “分情况?” “哦,怎么分?” “有威胁的,没威胁的,有能力的,没能力的,能利用的,不能利用的。” “那么站在你窗前,正用一把初级动能武器正对着你侧脸的那位雌性生物是属于哪种呢?” 黄耀坤嘴角抽搐着,缓缓侧过脸来,冲着窗外站着的某个消失了两日又突然出现的女杀手尴尬笑着。 “嗨?” “你是想现在死呢,还是打开门让我们好好聊聊?” 第二十一章 魔镜啊魔镜,谁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 女杀手今天一身穿的很凉爽,上身是白色t恤带一个深绿色的百搭坎肩,下身让人不忍直视的深绿色热裤,热裤末端的绒毛铺散在大白腿上,这是齐o小短裤的尺码吗? 以黄耀坤阅女无数的打分标准来看,女杀手今天是素颜了,不知为何没有戴她那个难看的中年大妈面具,露出了有点晒得浅棕色的皮肤,那头黑色的长发束了一个高马尾拖在背后,额前是整齐的齐刘海,整体上给人一种精明干练的视觉享受,加上她精致的五官和带有外国血统的高鼻梁,嗯,给95分,少给你5分怕你骄傲,而且你还用枪指着评委,这是很不好的减分项。 “使用者,你旁边的雌性是否符合你拯救的标准呢?” 大佬,我才是该被拯救的那个,你就不能想想办法把这妖精给制伏了,这可真的有损你大老远从联盟跑来支援我们地球人求生的逼格啊。 “你说的末日在哪里,好吧,不说这个,是我信了你的邪,你当时骗我的时候是不是特自豪?” 女杀手一脸讥讽,眼睛都眯成月牙了,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反正搁在大腿上的右手握着一把小巧的女士用“小鹰”手枪,尺寸小,方便携带,据说往罩罩中央的沟沟下面一藏就能隐形,后坐力小,弹容量小,威力小,但黄耀坤丝毫不怀疑这么进的距离对方能够一发子弹带走自己,所以他只能苦着脸向女杀手解释。 “真没有,别冲动,用不了多久你就会亲身经历末日了。” “还敢骗我!” 女杀手有点怒火中烧,自己好歹也是东南亚最大的杀手组织“净水器”排名第三的“魔镜”,智商比普通人要高得多,结果在这个富二代面前,尤其是他那张能把死的说成活的,编故事编的鲜血淋漓,如同身临其境的鬼话连篇的烂醉面前,她怎么就脑子不够用了,被他给忽悠瘸了? “不不不,你会看见的,反正都等了两天半了,不在乎这几个小时了吧?嘿,有话好说,真不是要浪费你的时间,若是过了中午12点还没动静,你再杀我不迟。” 魔镜在犹豫,黄耀坤趁热点把火道: “你想想看,现在距12点也就9个多小时,9个多小时换一个真相,还是一枪了结了我,回去拿你的赏金,然后在恍恍惚惚中面临末日的降临,我算算啊,你哪怕现在就蹦了我,买飞机票飞回你来的地方,也许刚下飞机,也许在回家的路上,也许在去汇报你任务完成的时候,那些张牙舞爪丝毫不惧刀枪的行尸就把你给围了,你是否会后悔没有多留点时间给我呢?” “我为什么要后悔,反正无论如何,哪怕末日真的降临,你都得死。” “不不不,我不能死。” “笑话,凭什么?就凭你是黄氏集团的继承人吗?” 魔镜眉头一扬,世界末日了,富二代也拥有不用死的特权吗?哪怕这可能就是事实,她也不介意把这个富二代提前送去见他们的马仙人。 “你可别忘了,我是先知。” “。。。。。。狗屁的先知,我等着看你的谎言被戳穿。” 魔镜暂时没有了搞死他的打算,便问起了其他问题。 “记得上次我问过你,你的身手是怎么回事,现在可以说说了?嘿,别动鬼主意,我曾经连续48小时固定监视过一个目标,你难道想试试我的反应能力和忍耐力?” “不敢不敢。” 黄耀坤忍受着额头流下的虚汗,文明存续联盟小助手第十八次问了他同一个问题,你是否觉得坐在你身旁的雌性值得拯救?可在现在这种场面,你叫他怎么开口? “使用者,脑海里给出答案就行。” 的亏小助手提醒,他果断地在脑海中给出了“不值得”的答案,小助手那边反应了足足十秒钟才给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是否觉得除了你,其他的人类根本就不值得拯救?” 你当我郭靖啊,还一心两用?黄耀坤苦逼地暂时放弃这个问题,脸上泛起敷衍的假笑。 “美女,你认识斯特拉齐先生吗?” 魔镜一愣,她还真不认识,当下追问起来,黄耀坤一边继续编造着他与斯特拉齐这个间谍的偶遇经历,一边应付着系统小助手的追问。 “该值得拯救的就拯救,不值得拯救的我救他干嘛?” “标准是否在你心中?” “没错。” “作为一个人类,即便是在联盟中也极少有如此任性的性格,看得出来,你本质上是一个独裁者,按照蓝星的说法,若你为帝王,也是一个肆意妄为的暴君。” “你不懂,在世界末日里,只有暴君才能拯救世界。” “信息量过大,使用者你是否有需要补充的信息,系统检测到你的回答中带有某些系统无法衡量和掌握的内容,使用者你可以考虑一下,若是提供一些联盟尚未掌握的信息,系统会上报给联盟,联盟会给与你额外的支持。” “不用了。” 等你们上报走程序,我早就死的连骨头都熬汤了吧? “真是遗憾,那么作为一个独裁者,你认为在什么时候给予残存下来的人类民主和自由才是最合适的?” 小助手你是和我杠上了是吧,对于末世,你懂还是我懂,所谓的民主和自由在末世中就是取死之道,人类在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因为无知和恐惧会出无穷无尽的昏招,给他们民主和自由才是害死他们的最快手段。 “。。。。。。你的回答信息量非常巨大,系统已经无法分类,进入自检状态。” “喂喂~” 黄耀坤被系统小助手摆了一道,胡乱喊了一声,惹得魔镜一惊,怒道: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就是被你问的难受,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一直不停的唠唠叨叨,不是跟你说坐等末日降临就行了吗?怎么那么多废话?” “你信不信。。。。。。” “是是是,一枪打死我,我知道,你有枪,你想打死我就打死我,我应该表现的像个弱者吗?姑娘,平心而论,你认为像我这样的顶级富二代,放着和我大伯正面硬刚的机会不用,冒着成为全省通缉犯的风险大半夜的跑到这个鬼地方来等末日,是我智商欠费了吗?” “。。。。。。也许,你真的精神分裂了。。。。。。” “放屁,我精神分裂,你才精神分裂了!来吧,哥们儿这就教你几招,知道哥们儿以前是顶级纨绔吧,你的82、58、92我一眼就看出来。。。。。。” “啪~” 黄耀坤脸上挨了一巴掌,却跟没挨一般继续耍着他的无赖脾气。 “哟,瞧你激动的,混血儿不是智商很高吗?看你肤色应该是东南亚那边过来的吧,让我猜猜,狮子城?” 魔镜脸色微微一变,黄耀坤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接着口无遮拦道: “看你屁股坐三分之二个坐垫,即便是监视我这么紧张的状态下,上身依旧保持挺直,双腿不算纤细却肌肉紧绷,喂,你是处吧?” “啪~” 又是一巴掌,黄耀坤喜怒不形于色,继续喷着。 “多大了?20还是19,怎么不找男朋友跑去当杀手,你父母知道吗?他们同意你。。。。。。切。。。。。。原来和我一样,不过我比你幸运,至少在爸妈面前待了13年,你。。。。。。” “再不闭嘴,我杀了你。” 声音很轻,情绪很低落,黄耀坤明白自己触到了她的底线,及时收了话头,一番夹枪带棒的话说下来,魔镜陷入了回忆中,黄耀坤见她不再追问,也懒得在撩拨她,免得真一发入魂把自己给秒了。 “喂,系统小助手,你死了没?” “没,请等待系统自检。” “艹,没一个省心的。” 第二十二章 陪你激情驱车看末日 小面包车里显得有点沉闷,黄耀坤见一个女人一个小助手都陷入了沉默状态,索性靠着窗户迷瞪起来,眼皮重重的合上后时间过得飞快,一阵敲窗户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停车场的看守老头皱着一脸的褶子皮让他摇下窗户,黄耀坤扯了扯右手,还粘着,左手摇下窗户,老头一脸疑惑地问: “这都快6点半了,你咋还不走?” “等人呢。” 老头瞅了瞅副驾驶上坐着呈思索者状态的女孩儿,大有深意地说: “别搞车震啊,我这儿大庭广众的被人看见不好。” “大叔你想啥呢,这我妹儿。” “干的吧,嘿嘿,我懂我懂,哦,对了,过7点我这儿得收第二天的钱了。” 黄耀坤心里骂着“你个为老不尊的老货,没看人家正桑心着呢?”摸了摸裤兜,掏出一张10块的皱巴巴的钱递过去,老头撕了一张票给他,找了5块,黄耀坤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阴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他重新把玻璃摇起来,看向挡风玻璃,死机了不知道多久的系统可算重启完毕了,又是一道让他摸不着头脑的问题出现在上面。 “那么独裁者阁下,你憧憬的独裁制度是那种形式呢,譬如说君主制、军国主义、国家主义还是民族主义又或者原始的部落集权制、奴隶制?” “你们真搞笑,现在哪个独裁者不宣称自己是自由民主的共主,哪有傻乎乎地承认自己是独裁者的?” “也就是说,阁下内心真正渴望的是披着民主外衣的独裁。” “是啦是啦,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啦,你们啥时候能问完,我的金手指呢?快点下发吧,我懒得和你们掰扯了。” “请稍等,根据联盟的规定,你还有一系列的具体问题没有回答,那么下面一题是,你最痛恨的事情是什么,背叛、污蔑、践踏尊严、蔑视。。。。。。” “你觉得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面对众多的祈求你庇护的陌生人,你会选择无条件接纳他们还是设置考验的题目,具体的题目又是什么?” 文明存续系统的问题好似无穷无尽,黄耀坤连细看都懒得看一律选随口胡咧咧,可文明存续系统却好似没有停下的迹象,一道接一道乱七八糟毫无逻辑可言的题目不断出现在挡风玻璃上,黄耀坤觉得这是在考验自己的耐性,他从未想过那些所谓超能者们是如何在这个唐僧一般唠叨的石头问题前挺过来的。 有一茬没一茬地回答着,熬吧,看谁熬死谁? 7点过后,天空依旧阴沉,细小的雨点从乌黑的云朵里飘落下来,黄耀坤耐着性子继续答题,很久没有动静的魔镜突然指了指外面,黄耀坤看过去,一辆闪烁着蓝红色顶灯光芒的警车缓缓地从左前方向右开过来。 黄耀坤连忙放倒座位,缩在挡风玻璃以下,对面的魔镜也同样放下了座位,枪不离手,却觉得有点好笑地问: “你这么怕警察,为何还要下毒,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做会让整个萨南康省的全部警力都向汉安集中吗?” “呵呵,我这是在自救,你认为在末日即将来临的当口,吸引萨南康省绝大多数警力到我所在的位置不更有利于我在末世中生存吗?” 说的好有道理,魔镜竟然一下无从反驳,等到警笛声远去,两人扶起座椅,看着两辆警车从露天停车场门前驶过,停在了水上乐园门口,四个穿着雨衣的警察先后从车上下来走向水上乐园的大门,收了黑钱的门卫脸色发黑地拉开门,被警察问了两句就左右张望起来。 “该走了,你的破船可没有藏好,大夏警察顺藤摸瓜的本事可是非常厉害的。” “还用你说。” 黄耀坤用左手别扭地挂了前进挡,一脚油门,五菱宏光就缓缓地从停车场开了出去。 “见鬼!” 忘记了方向盘强力胶水一般的特性,左手也被粘住了,黄耀坤双手不得脱地操纵着五菱宏光缓缓地开出了滨河路,满头大汗地操控着面包车。 冰河路转西门大桥的三岔路口刚巧是红灯,黄耀坤连忙抬起右脚却发现右脚死死地粘在了油门上,又伸出左脚踩在刹车上,五菱宏光发出一阵难听的尖叫,只听咔镗一声,黄耀坤眼睁睁地看着车头撞在了前方一辆奥迪的屁股上。 “。。。。。。你想靠这种伎俩弄死我?” 魔镜捂着被撞了一下的额头,原本就大大的眼睛瞪地更大了,她此时早已没有了杀黄耀坤的决心,即便末日不降临,她也很难杀掉眼前这个嘴欠但很聪明的男人,不过男人想要搞掉她,真的让她火冒三丈。 “闭嘴!我想弄死你根本不用车!” 奥迪车被顶得朝前一送,一头亲上了前方的铃木,黄耀坤见刹车失灵,连忙猛打方向盘,五菱宏光和奥迪车之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挤着奥迪车的屁股到了对面的车道上。 “滴滴滴滴~” 对面的来车见突然冒头出来的五菱宏光,连忙摁着喇叭踩刹车,黄耀坤咬着牙把方向盘扳死,车头把那辆刹车不及的现代给撞得歪斜了出去,现代车瞬间就冲上了马路牙子,接连碾翻了三人才一头撞断了外侧的护栏,顺着沿江的草坪朝下滑去。 “艹艹艹~” 黄耀坤从后视镜上看着乱成一团的路牙子,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不把条子给引过来? “等我系保险带!” 魔镜不知道他在抽什么疯,但看上去根本就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节奏,她慌忙地把保险带系上,黄耀坤脚底下的油门根本不听他的使唤,五菱宏光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一般朝着来路窜去,黄耀坤只能死死地注视着前方的路况,不断在车河中来回地穿插,尽量避免造成更大的动静。 “刹车,快踩刹车!” “我踩着呢!” “松油门啊!” “松不了,粘住了!” “你当我弱智啊!” “你以为你不是吗。” “我。。。。。。小心!” 魔镜被对面来的一辆渣土车给吓得肝颤,说好了一起静静的看末日,这怎么就变成生死时速了? 第二十三章 文明受难之时,谁拉兄弟一把 “乌拉乌拉乌拉!” 还没跑出去2公里远,屁股后面就跟上了两辆警车,黄耀坤全神贯注地操纵着失控的五菱宏光朝火车站那边冲去,那边的车流看起来比去市中心的车流少多了,接连闯过三个红灯,造成了一堆连环追尾事故后,黄耀坤带着六辆警车冲到了火车站前,看着火车站前拥挤的人群,连忙右转朝着去农科院的小道冲去。 “前面的车立即停下,不要再伤及无辜!否则我们就要开枪了!” 好在后面的警车机灵,及时用喇叭呼喊,才让那些拥挤的人群朝着两边散开,黄耀坤咬着牙死命地操纵着不听话的五菱宏光像疯牛一般冲上小道,一辆拉着纯净水的中型货车突然窜出来,不知司机是否被黄耀坤的车速吓到,车身左摇右晃地恰好堵死了五菱宏光的去路。 “靓坤,你果然是疯子!不陪你玩了。” 魔镜绝望地绷紧了身子,一抽保险带,拉开车门就翻了出去。 “我艹,你个死女子说跳车就跳车?” 黄耀坤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五菱宏光一个猛子扎进了中货的货箱里,中货的货箱被撞了个窟窿,一桶一桶的纯净水倒在五菱宏光的车身上,车头被撞地凹进去一大块的五菱宏光发出一声刺耳的怪响,被打横翻倒的中货压瘫在小路中央。 “在如此境遇之下,你还坚持你那霸道的独裁之路吗?” 满是蛛网状的挡风玻璃上又一道题目出现,被卡在驾驶座上的黄耀坤咳出一口老血,在心中默默地骂着: “你管的太宽了,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多能啊,有本事你抹杀我啊!” “。。。。。。信息处理完毕,感谢你对联盟的支持,根据你的选择,你获得了一项来自“文明存续联盟”的奖励---“浪荡的独裁者”,你的具体信息如下: 使用者:黄耀坤 文明奖励:浪荡的独裁者 类别:移动式科技向聚落(伪民主) 食物链等级:1.2 警告:当前车体受损严重,请立即脱离,请找到实用性较强的车体后进行微型移动指挥部改造。 提示1:可接受一次性补助---来自文明存续联盟的友谊, 提示2:可进入文明存续联盟蓝星聊天室,获得更多的资讯和同好的相互扶持。” “噗!” 一口血喷在挡风玻璃上,黄耀坤差点背过气去,双手一瞬间从方向盘上挣开,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方向盘死死地顶在胸前,让他动弹不得。 “快,这人还活着,快叫救护车!” “唔唔嗷~” 黄耀坤听到了外面的呼喊声,同时也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嘶吼声,他侧过脸去扫了扫耷拉在车门边的后视镜,只见后方穿着雨衣蹲下身子查看伤者情况的警察,被那个摔出驾驶室躺在地上的送水车驾驶员抓住脖子亲了上去,一阵惨叫后,血花飞溅,身旁的几个警察连忙凑过来试图分开两人,结果造成了更加混乱的衍生伤害。 已经开始了,终于开始了,有一瞬间,我还以为文明受难日不会如期降临了呢! 黄耀坤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朝下去摸座位下的横杆,胸口撕裂的疼痛差点让他痛呼出来,在咳出两口血后,终于把座位朝后退了三格,解开安全带,从车窗爬出来,强忍着腹部传来的阵阵刺痛爬出来。 “啊~” 原本围观事故现场的群众被接连变异的警察给扑倒了,七八个瞬间变异的警察各自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他们奔跑着飞扑向呆若木鸡的人们,撕扯扒拉着他们的衣物,一张张不断开合的上下颚发出难听的牙齿碰撞声,逢人就抓,见人就咬。 在这样一个年代,大多数人几乎都条件反射的在脑海里跳出了“丧尸”、“活死人”、“生化危机”等词汇,在短暂的失神后,一部分人腿脚发软地跌坐在地,一部分人想跑却发现四肢僵硬身体不听使唤地站在原地,一部分人开启了身体的防御机制转身就逃,而一小撮人则跑向了周围的商店,拉下卷帘门希望能躲过第一次攻击。 黄耀坤尽量朝着东面远离屠杀现场的方向跑去,他的胸腔受到了挤压,肋骨恐怕断了一两根,左腹部插进去一块锋利的三角玻璃块,每跑动一步都觉得自己身处地狱,虽然得到了文明存续系统的认可,获得了可以逆天的“超人”资格,可他觉得希望反而越来越渺茫。 “目标:初代行尸 食物链等级:1.4 优势:力量、速度、耐力、非致死性弱点 劣势:无脑,集群性破坏力低下。” 初期行尸的行动力非常惊人,耐力开挂、可以无休止地追逐活人,黄耀坤几乎没有从它们手底下逃脱的可能性。 如果知道自己抢夺文明存续系统的下场会是如此,黄耀坤倒觉得还不如去黄氏集团老老实实地当药人,至少不会就这样栽在火车站门口。 “砰!” 突如其来的枪声让觉得自己凶多吉少的黄耀坤加快了一点奔跑的速度,两辆防爆车不知何时来到了火车站,两队全副武装的特警在最短的时间内组成了一道防线,一个捏着喇叭的人正站在远处指挥着慌乱的人群疏散。 “大家不要惊慌,现场只是发生了一点突发状况,请沿着交通路有序撤离。。。。。。” 说实话,特警也有点蒙圈,本来接到的通知是说那个a级通缉犯黄耀坤突然出现在滨河路,开着车到处乱撞一直撞向火车站,已经造成了数人被碾压的恶性危害事件,可谁知道赶到现场却发现这哪里是恶性危害事件,完全就是生物武器袭击的恐怖事件啊。 满当当的火车站前,人们并没有因为特警的到来而显得轻松下来,反而呈现出骚乱扩大化的情况,好在车站前部署的武装武装警察也加入了到了防线中,一时间竟然把朝东面扑来的行尸给遏制住了。 黄耀坤好不容易连跑带跳地到了防线跟前,一名特警却用枪对准了他的脑袋,他连忙举手喊道: “我是活人!” 那名特警纠结了两秒钟,便靠边让开了一条道,继续举枪射击,黄耀坤从他身边跑过,奋力地朝着人群疏散的方向跑去。 正在疏散中的人们突然发出更多的尖叫声,黄耀坤抬头瞅了瞅交通路那边,不由一阵苦笑,原发性的病毒根本没有丝毫的规律可循,就好像冥冥之中被某只可恶的大手随意在满是人头的地球上乱点了一阵,你根本就不知道谁是零号病人,就这样突然地被四面八方爆发出来的初代行尸给围攻了。 交通路那头冲过来的一辆公交车接连撞开了几辆堵塞在路中央的小车,朝着停靠在路口组成临时障碍的防爆车而来,车窗内被啃咬地花枝乱颤的司机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很快,他就会加入到猎杀活人的行列中。 被惊吓到的人群彻底失去了自制力,朝着火车站那狭窄的入站口冲去,很快,一个人倒下了,其他人就踩着他倒下的身体朝前跑,根本不顾倒在地上人的死活,一些被挤趴下的人想要爬出去,可后面传来的力量和那一双接着一双各种尺寸的鞋子又让他们重新趴下,任凭他们怎么呼喊,再大的声音也无法在一片接着一片的尖叫声中泛起一点涟漪。 “撤退,撤退,退到车站里去!” 特警指挥官连声大喊道,特警和武警连忙收缩防线,很快就越过了捂着腰子血流不止变小跑的黄耀坤,黄耀坤的牙齿都咬出血来,却依然跟不上他们的脚步,甚至被一个退在最后的特警给挤到了一边的护栏上。 “噗!我艹。。。。。。” 他觉得自己的血已经不值钱了,再次喷出一口血后,他的天灵感传来一阵眩晕感,脚步更加紊乱,体力也越来越不支,而背后则响起了行尸们那特有的嘶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黄耀坤自嘲地傻笑起来,一只洁白手却拉住了他的右掌,突然冒出来的魔镜奋力地拖着他朝车站里退去。 第二十四章 生与死只在一念之间 “该死的。” 一个身材高大的特警用武装带捆住了车站候车大厅的玻璃门,一只接着一只的行尸砰砰砰地撞向玻璃大门,很难想想这透明的玻璃门能够阻碍它们多久,冲不见来的都变成了行尸的同行,跟着前辈们的脚步飞奔而来拿身体、四肢、脑袋和大门碰撞。 “哐!”的巨响让特警吓得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文浩,这边走!” 收尾的特警叫了一声那个大高个,大高个瞅了瞅扶着黄耀坤慢慢挪动的魔镜,举起枪对准了黄耀坤。 “文浩,你干什么,快撤退,发车了!” 走到半截子的特警又喊了一声,见文浩用枪对准了两个陌生的男女,他有点急眼地冲文浩吼道: “发什么神经,赶紧的,不想要命了!” “刘哥,他是黄耀坤!那个a级通缉犯!” 被喊做刘哥的特警愣了一下,扫了一眼黄耀坤和魔镜,然后一脸看傻逼的表情看向文浩,扭头就跑,心中骂着: “傻x,这尼玛都出丧尸了,你还准备抓通缉犯,你该有多么脑残才会选择待在那个危险的地方。” “嘿,哥们儿,玩儿命呢?跟我扯这个,有意思吗?” 黄耀坤也觉得好笑,眼前这个戴着面具头盔的特警竟然怀有如此正义的情怀,该不会是《海贼》看多了,学赤犬啊? “啪!” 魔镜一把推开黄耀坤,手中变戏法般出现了那把小巧的“小鹰”,扣动扳机后那个全副武装的特警下意识地还击,几声急促的枪响后,原本能够在末世发光发热的文浩特警就这么“duang”地倒下。 “艹!” 黄耀坤爬起来,捂着伤口走过去拉扑倒在地的魔镜,魔镜脸色苍白地坐起来,左腹部的弹洞朝外呲着血注,一双浅棕色的眸子定定地盯着黄耀坤的双眼,眼睛周围的肌肉因为疼痛而皱起了难得一见的纹路。 “该死的,他身上应该有急救包。。。。。。” 黄耀坤扑向左眼被打爆的文浩,摸着他身上的口袋,翻找出一个压缩急救包后,转身却看见魔镜靠到了那两扇被不断扑腾着摇晃的大门上,她背后就是抓挠着玻璃的行尸,她无所畏惧地顶着门,身体被撞的一摇一晃地。 “你疯了吗?死女人!快过来,跟我走!相信我,我可是在末世里活了28年的老妖怪,我能救你!” 魔镜手中的小鹰上好了第二发子弹,举枪瞄准他,脸色惨白,喊一句话都像要死过去一般。 “滚!再不滚,打。。。。。。打死你!” “尼玛有病啊!” 黄耀坤眼睛充血地咆哮起来,要不要这么圣母啊!你一个来自东南亚狮子城的女杀手怎么突然就被圣光感召了一样,你这是要闹哪样啊,我能救你。。。。。。 魔镜抬起了左手,那白皙的左手小臂上缺了一块肉,清晰的咬痕留在伤口的边缘,她笑了,笑的没心没肺一般。 “滚吧,你个臭先知,靠你的记忆活下去吧,如果。。。。。。如果你能拯救这个世界。。。。。。嘿,我和你这个自私自利的混蛋说这些干什么,快滚!” “。。。。。。该死的女人!” 黄耀坤抽出特警腿上的匕首,朝她走过去,咬牙切齿地嚷嚷,尽管他知道这样做并没有效果。 “让我砍掉你的。。。。。。” 魔镜手中的枪对准了她的太阳穴,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儿。 “快滚吧!你个废物,别像娘们儿一样墨迹。” “。。。。。。死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狄安娜.普尔迪,中文名白。。。。。。莎。。。。。。莉。” 黄耀坤默念着“白莎莉”,狠狠地刮了白莎莉一眼,好像把她持枪对准自己太阳穴的姿态全部装进心底,然后扭头就走。 “我,决不能回头。 我,不希望看到她变成行尸的样子。 我,只怕连动手让她安息的能力都没有。 枪,没有任何作用,在末世中,一把用来自卫的轻型枪械,只会造成一发穿云箭百万行尸来相见的结局。 检票口,就在眼前,短短的二百米,我足足走了一分半钟,女人还在背后挡着大门,她变了吗? 最后一列不知开往何方的高铁啊,你已经呼啸而过,我不在乎你们去哪里,无论你们去哪里,最后都得面临和我现在一样的境遇。 关上检票口后方的玻璃门,我终究忍不住看了一眼,女人就像风中残烛一般脆弱却坚挺地顶着大门,满满当当的入口已经堆满了行尸,随时都有破门而入的风险。 ‘快滚啊~’ 女人发现了我的迟疑,她撕心裂肺地咆哮起来,咆哮中带着浓浓的绝望和悲切,该死的行尸,该死的末日,该死的我。 不不不,该死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都已经到这里了,再坚持一下,坚持一下啊! 不行了,我不行了,女人啊,早知道这样我还跑个毛线啊,哈哈,真是悲催的人生呢。” 奔跑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黄耀坤体力不支地倒下,费劲地朝前爬行着,可那声音却越来越近,他悲哀地扭头看去,却见一男一女好像是两口子模样的活人正朝他跑过来,男人抱着一个差不多有五六岁大的小女孩,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候车室外黑压压的尸群,女人则拖着一个行李箱,眼神慌乱,四处张望,当看到在歪歪扭扭就跟老爷爷行尸一般扭动的黄耀坤后还“啊!”的尖叫了一声。 “吼什么?” 男人压低嗓子责骂了一声,抱在怀里的小女孩哇的哭了起来,女人指着黄耀坤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黄耀坤连忙伸手重申自己是活人,可不想被这走投无路的一家三口当做行尸给处理了。 话说,我要是行尸,你们有处理我的胆子吗? “快,走这边!” 见黄耀坤不是行尸,男人连忙指了指月台末端,现在整个火车站入口出口全都堆满了行尸,他们也只有沿着火车轨道,希望能越过那为了防止逃票而建立的高墙逃亡了。 “等等。。。。。。等等。。。。。。咳咳。。。。。。” 黄耀坤喊了一声,他看到了一辆停在废弃轨道上的火车头,他伸出手招呼那惊慌失措的一家三口,男人头也不回地抱着女儿朝前跑,女人却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艰难步行的黄耀坤,他走一步洒一长溜的血,不知道这个看上去就要嗝屁的人要说点什么。 “我会。。。。。。我会开火车,救我!” 第二十五章 既然往事不堪回首,就笨拙地向前迈步吧 “老公,他会开火车!” 女人喊住了男人,男人心说你咋不上天呢?不相信地回头瞅了瞅黄耀坤,再扭头看了看那辆停在不远处的内燃机车车头,两口子不知道用眼神交流了些什么,男人把小女孩递给女人,跑了回来,抄手过来扶起黄耀坤,压低嗓音道: “你最好别骗我,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男人搀着黄耀坤快步朝着火车头走去,他们翻越了轨道,爬上了那辆油漆掉光,锈迹斑斑,看上去颇为老旧的内燃机车头,黄耀坤在背包里掏了半天,摸出一把万用工具,靠着一个外三角扳扣打开了机车门。 “发现适用性车体, 车型:东风6k(假洋鬼子)内燃机车车头(汉安机务段调小机车)。 整备车型:维修车; 整备质量:128t, 空载油耗:0.26l/km; 油箱规格:5800l, 柴油储量:2512l, 最高时速:45码, 持续时速:18码。” 总体而言,这是一辆汉安机务段用来跑调度的火车头,平时拉运一些火车检修零件和机务段人员上下班,忙时用来紧急充当一下客货牵引车,不会像那些动车、高铁、特快的火车头跑长途,远近也就在汉安这几十公里地界周围溜达。 “是否列入‘浪荡的独裁者’车体?” 黄耀坤当然选是,那个男人已经把他扶到了司机位置上,又跑回去关上车门,牵着小女孩和他老婆一道走过来站在黄耀坤跟前死死地瞪着他,催促道: “快开啊!” 黄耀坤喘着粗气,慢腾腾地检查油位和水位,检查调速器和油、水、风管路阀门总开关,男人见他腰来腿不来的做派,不耐烦地催促起来,就跟一只惹人厌烦的苍蝇般在他耳边萦绕。 “你到底会不会开?我说你可不能坑我们!” “我坑你们。。。。。。有。。。。。。有什么好处?” “那你倒是快开啊!” 末世纵横28年,除了火箭没机会接触到,什么交通工具他都耍的有模有样。 黄耀坤忍着腹部和胸口一阵阵传来的疼痛,合上了电源开关和启动开关,等到机油泵润滑了柴油机后,才发动柴油机点火。 好在这辆调小机车外观虽然不咋的,但保养的很好,柴油机传来的轰鸣声听起来运行状况良好,接通电动机后也没有什么异常的闪顿和迟滞,启动后车体朝前缓缓地移动起来,在噪音中可以清晰地听到站在旁边的男人狠狠地呼出一口气来。 可车头只是朝前移动了半米左右的位置又停了下来,男人看着无动于衷只顾捂着自己胸口咳嗽的黄耀坤,又焦急地问: “怎么了,有故障?” “。。。。。。怠速。。。。。。要先。。。。。。暖机。” “还暖什么机啊,赶紧开啊!” “老公!” 女人突然尖叫起来,黄耀坤和男人都扭头看去,只见月台那边猛地跳下来十几只行尸,其后就跟井喷一样冲出来黑压压的一片。 “来了,他们来了!你倒是开车啊!” 黄耀坤皱着眉头避开男人喷出来的唾沫星子,推动操控器到前进挡,把手轮扳倒1档,火车头发出一阵难听的吱嘎声,就像两根铁棍剐蹭一般,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立刻吸引了那些冲下月台的行尸,他们张牙舞爪地沿着铁轨朝这边冲来,火车头缓缓的提速,以8码的速度朝着车站内行驶过去。 “你就不能快点吗?” “你来!” 黄耀坤红着眼吼了一声,又剧烈的咳嗽起来,血沫子喷在操控台上把男人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离远了一点。尼玛不会变异吧,行尸走肉里面可是说了,人死了也会变成行尸的。 2档,火车头速度上升到了11码,呲牙咧嘴的行尸们也冲到了跟前,那一张张粘着鲜血,瞳孔发白的脸庞冲到了近前,冲在最前方的那只行尸直冲冲地来到了车头,面对128吨自重的火车头,连一丁点的阻碍都没有造成便被车头正前方的防护栏铲倒,消失在窗前。 “获得1点生物能量,当前生物能量:1/100。” 脑海中传来冷冰冰的提示音,一个下拉菜单出现在火车头前窗上,黄耀坤扫了扫站在身旁的两口子,他们只是在焦灼地看着前赴后继不断扑过来送死的行尸们,好像并不能看见那淡蓝色的字幕。 “民用生化人选项(初级、可招募):军用生化人选项(初级、不可招募,需建立军事整备车体)。” “民用生化人(初级):数量限制0/0 拾荒者(需配备小型垃圾车)------20点生物能量 采矿工(需配备小型采矿车)------50点 护士(需建立医务车体)------60点 农夫(需建立农业专用车体及水循环车体)------80点 管家(需建立主动力及综合指挥车体)------100点 厨师(需建立餐车)------100点 。。。。。。” 林林总总,几乎包括了三百六十行各行各业的生化人菜单罗列出来,可大多都配有专项要求,根本没有不需要前提条件的存在。 “获得1点生物能量。。。。。。” 不消三两下,蜂拥而至的行尸就包围了缓缓移动的火车头,正面硬刚火车头的行尸无一例外被128吨的钢铁怪兽碾压,侧面的爬上来一部分拍打车厢,至于车后的,一辆时速不超过18码的火车头哪里来的把行尸甩到车后的底气? “艹,他们都爬到车顶上去了,你倒是加速啊?” 火车头才开进车站,就已被蚂蚁一般的行尸给爬满了,前玻璃上堆满的行尸嚎丧着用头撞着玻璃,好在这辆产自开放前的老爷车严格地遵循了傻大笨粗的造物理念,挡风玻璃上根本不见丝毫的裂纹。 鲜血肉渣很快糊满了窗户,根本无法看清前路,周围充斥着刺耳的呼嚎,只有火车头不断传来的颤动和脑海中持续获得生物能量的提示在说明他们依然在前进。 火车头慢悠悠地行驶着,聚集的尸群没有起到丝毫的阻碍作用,也不知道行驶了多久,旁边的一家三口已被这绝境般的气氛折磨的抱在了一起,卷缩在角落中闭上眼睛,希望过一会儿这场噩梦就会结束,黄耀坤却听到了其他的声音,后方传来了一声短促的高音汽笛声。 是高铁,是从北面来的高铁。 “见鬼,我忘记了速度!这样,岂不是会被高铁怼屁股?” 第二十六章 有一种坑叫做外行领导内行 “系统,我需要改造这辆破车为指挥车。” “金属能量:0/100; 生物能量:100/100; 电热能量:0/100; 辐射能量:0/100; 能量点数不够,无法进行改造。” 黄耀坤在心底呐喊,自己做了周密的计划夺了汉安的“希望之石”,拥有了可以在末世中重建文明的金手指,难道就要被飞速而来的高铁给怼翻? “上帝保佑,希望不是并线来车。” 黄耀坤在默默地祈祷,冷汗顺着发根浸出,也许是上帝听到了他的呼喊,刺耳的汽笛声从火车头的右侧呼啸而过,只见前方霸占着玻璃窗的行尸被一股强风哗地带走大半,视线之中那抹银色飞快地消失在右前方,随后,无数的残肢肉块内脏下雨般从前方的天空掉落下来。 高铁式高速清行尸法? 黄耀坤心底突兀地冒出这个想法,然而下一个问题又涌现了出来,如果他操纵火车头通过自动道岔从检修牵引道并到主道上去,若后方再有高铁驶来,他该如何躲避? 汉安市可是位于金冠市至楚州市这条交通干线上的中转点,东连斗城市,毗邻扎染市,南通吉道市和江城市,北接磐石市和紫阳市,南来北往的高铁烦不胜数,贸贸然把这慢的如蜗牛般的火车头开上主道,不是被追尾,就是迎面对撞,虽说老爷车在撞击能力上肯定比新材料铸造的高铁要厉害好几倍,但老爷车也不可能在撞击中全身而退,为今之计,只有让火车头停在维修辅道上,等撑过48小时,那些在全国高速铁路上跟疯狂老鼠一般乱窜的高铁就该停下来了。 “食物、水、药物,这些虽是问题,但凭着我28年来的生存经验,应该能够撑下去吧?” 感受到火车头开始减速的男人睁开了眼睛,站起来扫了扫血肉模糊的窗户,盯着黄耀坤的左手,见他把手轮控制器的档位回到0位,男人急了。 “为什么停车?” “你听我解释。。。。。。” “闪开!” 男人用力一推,把黄耀坤从座位上掀翻下去,观察过黄耀坤的操作后,男人几乎摸清了这个傻大笨粗火车头的简单操作方法,把手轮重新扳到1位后,火车头再次缓缓地加速,听着那声清晰的“咔镗”声,车身剧烈抖动起来,黄耀坤心如死灰,刚才他堪堪把车停在道岔上,原本只需要拉拉后退挡,靠着运气或许还能把火车头重新拉回辅道上,可惜啊。 “会出事的!” 黄耀坤无奈地摇着头只能退而求其次,撑着地板缩到了一角,打开了背后的列车长专用柜,翻翻找找。 男人也听到了黄耀坤在身后的动作,扭过头看了一眼,见他并未继续阻止自己,索性也不管他,等出了这个该死的人间地狱后,他自然会带着妻女逃命,这个半死不活的癫子对他们来说,大累赘而已。 半死不活的癫子翻出了一个脏兮兮的急救包,里面没有急救药物,只有两卷绷带和一些医用棉花。 瘫坐在癫子对面的女人抱着哭嚎的女儿,眼睛睁的越来越大,看着瘸子咬着惨白的牙齿把他那身连体服脱下,双手伸过去,面目狰狞中硬生生把三角状的玻璃块从腹部抽出来,鲜血跟不要钱一般朝外喷,这癫子却不喊疼,用手伸进去掏了掏,一脸煞白地还松了口气,好歹没有伤到肠子。 接下来癫子干了一件更让人感到恐惧的事情,他从一个压缩医务包里翻出一快跟牙膏一般的东西,收紧肚皮上的伤口涂抹了一些,然后翻出一个迷你订书机,在“卡通卡通”的声音中将那条伤口给订死。 再用绷带一圈一圈地把伤口部位缠上,收紧绷带的时候见他眼睛翻白,脖子上的肌肉拉紧,汗出如浆,其间忍受的痛苦让女人想起来就觉得汗毛倒立。 “哈,可算是出站了!” 男人在座位上高呼一声,兴奋地拍了拍手,黄耀坤扶着车壁站起来,见火车头已经出了汉安站,继续翻箱倒柜,他得找固定身体的东西,调小机车是老式的单向车头,汉安附近又没有灯泡线、三角线或者转盘供它转向,一离开汉安站,就得一条道走到黑,距离下一个并线道岔足足有47公里远。 “救救你的女儿,找东西把自己绑上!” 黄耀坤找到了好几捆备用电缆,冲女人招了招手,那个男人明显是脑残的大男子主义者,突破口还得从女人身上找,奈何女人被他的“残忍”给吓住了,只是问了问男人,男人回头扫了正在把自己绑在车壁上的黄耀坤,骂了一句疯子,偏不让老婆孩子搭理他。 “咱们汉安没钱修复线,单行线上碰到高铁你认为这破车能跑得过人家?” 听到黄耀坤的话,男人的手抖了一下,可他依然抱着侥幸心理没去搭理,只求这破车能够跑快一点,坚持到下一个岔道就行。 “下一站是隆桥驿,还有足足40多公里,以高铁的速度追上咱们只要7分钟。。。。。。” “啪!” 男人烦躁地一拍操作台,不知道拍到了什么按钮,火车一个骤停,男人没站稳一个踉跄头撞在了车窗上。 “刚才你怎么不说?” 男人摸着撞疼的额头爬起来,声嘶力竭地冲黄耀坤咆哮,黄耀坤摇着头苦笑,你手脚如此之快我又有什么办法?而且,你这种脑残的家伙,我凭什么要救你? “对了,倒回去,倒回去!” 男人手忙脚乱地拉下倒退档,车身传来一阵难听的机械碰撞声,趴窝了,黄耀坤不甘地闭上眼睛,真是愚蠢啊,这下只能在原地等着挨撞了。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动不了了?喂,你倒是说话啊?” 黄耀坤闭目不言,男人焦躁地在那里乱摁乱扳,并不能把这辆破车启动起来,慌乱之中他跑过来居高临下地让黄耀坤起来,帮他把车倒回去,黄耀坤摇着头说: “倒回去也没用,这车没有高铁的智能探轨,自动道岔不会把我们送回辅道。” “你tmd想死也别拖累我们!” 男人怒极,抬手就扇过来,黄耀坤脸一矮躲过男人的巴掌,右手攥住那块三角玻璃对准男人,眼中无喜无悲,面若寒铁地说: “我劝你还是像我这样,立即找个地方绑好,只要能躲过第一次撞击,还有幸存下来的机会。” “老公!” 也许是玻璃块的威慑,男人没敢继续动手,他女人连忙跑过来拉住他,男人朝左右看看,外面的行尸仍然在不屈不挠地扒拉着火车皮,他们根本没有跳车逃生的希望。 “我们被你害死了!” 男人骂了一句,最终也拿闭目挨撞的黄耀坤无法,只能照猫画虎,扯来电缆把自己一家三口全都绑在了车头,按照他的想法,如果是被追尾,至少可以离追尾点远一点。 第二十七章 水生火热的人生啊 黄耀坤闭目,放松下来后,脑海中全是死女人堵在大门口的身影,连忙把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确保绝对理智的黄耀坤始终没有等到下一趟飞驰而来的高铁,沉闷的10分钟过后,他睁开了眼睛,颇有些疑惑的黄耀坤心想难道我也有主角光环不成,又等了半个小时,依然没有等到预定中的撞击,他解开电缆,一脸蒙圈地站起来,捂着腹部走到了控制台前。 “喂,喂,你在干什么?” 男人见他在控制台上摸摸搞搞,不耐烦地喷了一句。 “看看能不能修好这辆车。” “你不是说有高铁来撞我们吗?” “那就是我猜错了!” “艹!” “老公!” 一家三口也解开了电缆,凑过来紧张地看着黄耀坤在控制台上摁来摁去,然而这依然没有什么卵用,黄耀坤发现油管和水管已经堵死,阀门反拧时油路口竟然漏油,这说明那台老旧的柴油机因为刚才的误操作正式下岗,修理它简直就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怎么样?” “。。。。。。我觉得还是等高铁来撞更现实。” “艹,你到底会不会修车?” 黄耀坤懒得和男人抬杠,继续在火车头里翻翻找找,外面围了不知道多少层的行尸他根本不予考虑,即便是拥有28年的末世生存经历,他也不会脑残地靠着受创的身躯拉开车门去和成百上千的行尸正面硬刚。 “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 男人坐卧不安地在火车头里踱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女儿开始喊饿,男人才焦躁不安地摸遍了口袋,女人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摸出了两块脆脆鲨,递给了女儿和男人,男人颇有些尴尬地撕开了包装,瞅了坐在角落中的黄耀坤一眼,咬了半块递给了女人。 黄耀坤闭上眼休息,听着他们咀嚼食物的声音,不以为然地别过脸去,他虽饿,但更能抗饿。 “系统,进入蓝星聊天室。” 哗啦啦,一片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悬浮在他眼前,上书“文明存续联盟蓝星聊天室”的大名,下拉菜单分为“民主自由联盟、独裁者之路、绝对自由的天空、民族复兴梦、新人类之家、盗火者、文明继承者、新神崛起、镰锤之力、捍卫者、中立与观察、大地之光”等12个大群。 “使用者,根据你的选择,作为一名伪装成民主的科技向独裁者,你只能在民主自由联盟、独裁者之路、绝对自由的天空、镰锤之力等四个大群中选择一个聊天群加入,一旦加入就表示你归为该阵营体系,你只能在本阵营体系中视线超空间交流,敬告使用者:由于你的伪装特性,加入该阵营并不表示天然与该阵营的其他势力结盟,也不表示与其他阵营势力敌对。” 黄耀坤思索着,独裁者之路首先排除,哪有独裁者傻不拉几地对外宣称自己是独裁者的,绝对自由的天空看起来非常不靠谱,鬼知道里面都是一些什么样的疯子才会向往绝对的自由,镰锤之力就值得商榷了,黄耀坤自觉自己没有那么高的觉悟,进去了估计没多久就会闹出点大事来,看来还是民主自由联盟这个透着高大上气息的聊天群才符合目前的利益。 “使用者,由于伪装特性的存在,你无需通过聊天室验证环节,请自拟昵称进入,昵称格式: 所在地(国籍)---姓名(系统自动检定,由于伪装特性,可自拟。)” ho,这不是用来坑人的特性吗?为什么要浪费呢? 一个名叫“美国---汤姆.史密斯1.2”的民主战士加入了“民主自由联盟”聊天群,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因为此时聊天群中的水友们正在疲于奔命。 大家都是刚捡到希望之石没多久就遇上了全球行尸大爆发,除了极个别大心脏、地形优势或家里蹲死宅还有闲心在聊天群中问这问那,剩下的人要么保持沉默,要么一惊一乍地在通过脑海中所思所想在聊天群中求助。 譬如一个名叫“大夏---郭天全0.9”的民主战士,据他所说此时正身处陇上省西京市西北科大校外一条街的楼顶上,从他唠唠叨叨、断断续续的发言中看出,他对行尸的形容是“井喷”,一下子涌出来把人扑倒,随后更多的人变成了奔跑的行尸,逐渐汇聚成有特定指向性的尸潮,尸潮的目标很明确,哪里有活人哪里有我。 “大夏---郭天全0.9:我该怎么办,下面全是吃人的怪物,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和我在一起的幸存者有十来个,不过他们都被吓坏了!” “大夏---赵菁0.9:你看,天多么蓝哪,走过去就会融化在蓝天里,一直往前走,不要往两边看,朝仓不是跳下去了吗,唐塔也跳下去了,现在你也跳下去,跳呀,快跳啊。” 这个名叫赵菁的明显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估计隔陇上省非常远不怕郭天全真人pk,而且处于相对安全的环境中,才敢如此调侃郭天全,而聊天群里有个很方便的功能,它会把共同关注的话题自动附加一个小对话框,让共同关注的聊天者在同一个框中对话。 “大夏---明昌涛0.5:怕什么,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兄弟,别怂,下去硬刚!相信我,没错的!” 这位明昌涛则是搞事情的,凭他0.5的食物链等级就能看出,此人平时根本不怎么锻炼,更遑论正面硬刚行尸的了,纯粹的嘴强王者。 “大夏---毛豆豆0.8:哥们儿,我在陇上省秦雍县打工,离你不远,我和几个工友搞了一辆工地上的翻斗车,正在朝你那边跑,不过我对西京不熟,恐怕要晚点才能到。” “大夏---郭天全0.9:谢谢谢谢,我在西北科大一条街,你知道老城墙吧?” “大夏---毛豆豆0.8:知道是知道,不过不知道鼓楼怎么走,我妹妹在那边上大学,我得先过去救她。” “大夏---郭天全0.9:哦,鼓楼啊,就在老城墙那边不远,我跟你说啊,你先穿过城门洞。。。。。。” 等到两个人聊完了,黄耀坤才眯着眼睛发了第一条信息。 “美国---汤姆.史密斯1.2:mr郭,如果mr毛并没有按约赶到,你最好采取以下措施: 保证与你同在的幸存者在6~7个小时内不要发出任何过大的动静,因为行尸视觉退化,嗅觉和听觉进化。 如果你在6~7个小时内听到了高频率的防空警报,那么恭喜你,防空警报会为你引开全部的行尸。 如果你确实听到了防空警报,又没有其他的来自官方的提示,你最好做好长途奔袭的打算,其他的我不敢多说,但你只需要想起长崎广岛的例子就行。” 第二十八章 善良的汤姆.史密斯 在这个神迹一般的聊天群中,各个国家的人没有丝毫的沟通障碍,黄耀坤在聊天群里浪了一把,立刻边让聊天群炸窝。 “大夏---毛豆豆0.8:美国的兄弟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在骗他吗?” “大夏---郭天全0.9:史密斯先生你能解释一下吗,看的出你好像很懂。” “日本---石川敬太郎0.7:史密斯阁下是说大夏会动用核武吗?如果是那样,大夏的领导人也太不智了,核武能消灭多少行尸在下尚不知道,但核武对我们这些人今后的生存环境可是一个巨大的破坏,在下不觉得大夏政府会做出如此愚蠢的选择。” “大夏---明昌涛0.5:切,他知道个屁,无脑黑我大夏而已。” “大夏---周师敏0.9: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我们该怎么办?” 有脑的无脑的都在聊天群中喷起来,自由民主联盟多达1227名成员列表中几乎有一多半都被这个话题吸引了过来,尤其是身处大夏的100多号有幸捡到“希望之石”的切身利益者喷的最厉害,大多数人都绝不相信自己的国家会脑残到在情况尚未完全摸清的时候就朝自己的国土上扔核武的地步。 “泰国---沙旺素西0.9:我想问一下,为什么这位史密斯先生的后缀是1.2,而我们所有人的后缀都没有超过1.0的?” 泰国的某位民主战士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聊天群中原本在叽叽喳喳互喷的人有了那么一分钟左右的短暂清屏,然后一群专业黑子就开始接着胡乱误导,猜什么的都有,表示年龄、表示系统版本、表示地理坐标?直到一个巴西人开口说了一句: “巴西---奥夫雷柏0.9: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有可能与个人身体素质有关,我叫奥夫雷柏,我是一名业余联赛的足球运动员。” “泰国---沙旺素西0.9:同感,我是南旺地下拳赛的一名拳手。” “大夏---郭天全0.9:我是西京科大橄榄球队的跑锋。” “德国---安德里亚.沃尔夫冈0.9:没错,和我想的一样,我是汉堡市的一名刑警。” 几个高高挂在排行榜0.9上的大佬现身说法,加上一些0.7、0.8的人出来印证,让原本热闹的聊天群又陷入一阵沉寂,如果这个后缀代表的是身体素质,那么普通人应该就是在0.5~0.8之间,0.9就是普通人中经常锻炼或者从事重体力劳动的人群了,那这个远在美国的汤姆.史密斯1.2代表着什么? “美国---帕西.韦德0.7:请问,史密斯先生是在哪个州?我在德克萨斯矿泉井镇,我们这里的情况相对来说没有那么恶化,我们镇上的人都有枪,暂时控制住了局面,如果有可能的话,史密斯先生可以来我们这里避难。” “美国---赛琳娜.约德尔0.6:我叫赛琳娜,我在密苏里州比瑞克镇,我躲在普林超市地下室内,史密斯先生你能来救我们吗?我们这里还有孕妇和儿童,我们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做?” “美国---强尼.德罗拉0.8:我也一样,史密斯先生,我在宾州斯塔德公园,我和几个朋友都被困在公园树海的瞭望塔上了,我们的食物很少,快撑不下去了!看在上帝的份上,请救救我们!” 一堆美国佬突然叽里呱啦地在群里呐喊起来,总之就是“看在同为美国人的份上,拉兄弟姐妹们一把吧。” 他们的表现完全就不符合黄耀坤记忆中那些“超人”们开了挂一般的生存方式,而且以他们目前的心态,估计很难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中幸存,思绪良多的黄耀坤觉得还是有必要拉他们一把,若是让这些可怜的未来超人们就稀里糊涂地挂在末世初期,那么后面的路将会非常难走。 “美国---汤姆.史密斯1.2:你们猜的没错,我是一名海豹突击队的教官,与队员们走散后目前正在帮助几个平民死守他们的农场,外面的行尸把农场团团围住,我不知道我们是否有把握突袭出去。人要自助,上帝才助之,我只能把这十几个小时来得到的信息与大家分享一下。” 黄耀坤此言一出,整个聊天群鸦雀无声,毕竟一个海豹突击队教官的身份在这些几乎全部都是普通职业者的群中是十分唬人的,而且他高挂在排行榜榜首的1.2食物链等级也具备了完全的说服力,没有人会错过一个如此牛叉的人现场传授生存经验,哪怕是暂时无忧的那些人也希望知道更多,对于这个突然降临的末日,没有人做过预案,也没有人能全盘接受。 “美国---汤姆.史密斯1.2:首先,我们都是有幸得到了一块神奇的石头,来自外星人的赠礼,这一点没有人持不同意见吧?” 没人吭声,大家都心知肚明,意外捡到的天了个哔的外挂,谁都会认为自己是幸运儿,可在捡到这个外挂后却发现并没有如同自己想的那样掉渣天后,自己还得和普通的老百姓一样去求生,这种逆差让人非常不适应。 “那么,能够选择民主自由联盟这个大家庭,说明来这里的人都是心向自由民主的对吧?” 依旧没人回话,黄耀坤两句话就把大概的背景介绍完了,下面开始上干货。 “我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加入这个大家庭后,我们就成了自然的联盟,而另外十一个势力会自然与我们成为敌对状态吗?这应该不是文明存续联盟希望看到的吧?” 一阵骚动,聊天群里面的民主战士们都不淡定了,说起来的确有违文明存续联盟的宗旨,搞出这么多个相互不友好的势力划分来,这到底是要拯救人类,还是要灭绝人类。 “静一静,下面我就个人经验给大家几个建议:第一,在没有足够自保的能力前提下,不要轻易暴露自身的‘超能力’,我用这个词不知道准确不准确,但我要说,哪怕是同在一个群的盟友们,也不要轻易告诉他人自己的能力、王牌、后手是什么,因为并不是你心向光明,一切就是光明的。” “第二、行尸绝不是我们目前面临的最大威胁,核打击才是。就目前的情况分析来看,这并非区域性或者说地区性的病毒爆发,而是全球性的灾难,以我对国会的认知可以确定目前灾难已经达到了难以控制的全球化s级崩溃阶段,就算国会和总统不会同意进行核打击,但鹰派将领及那些人类至上主义者,包括在面对文明无法挽回之下临时转变的自我毁灭主义者的推波助澜下,核打击估计会很快降临到我们的头上。当然,其他国家我不太了解,但美利坚,超过了八成的可能性。” “第三、哪怕是仅存的最后一点良知,也应该会有人把核打击的消息提前泄露出来,所以防空警报绝非儿戏,它是我们最后一线的救命稻草,会在第一时间吸引走绝大多数行尸,并给我们最后一点时间撤退到相对安全的区域,所以人口密集型的大中型城市是核打击的首要目标,至于小型城市、城镇、乡村以及人口稀少的荒漠戈壁原始森林深山峡谷地区反倒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四、如果,我是说如果遭遇了核打击,核打击过后,我们若有人能幸存下来,应该做到的首要问题是防御核辐射,然后才是防御那些行尸,核辐射防护我不再赘述,经历过冷战的人大体都知道一些,问那些年纪较大的幸存者他们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为你们准备一套标准的防辐射工具或者找到一处避难所,我重点说说行尸,根据我的观察,那些行尸的身体素质差不多在1.3~1.5这个区间,即便是我,徒手也无法对付一个落单的行尸,而且我们许多人都有过分依赖枪械,唯武器论的缺陷,但我要说的是,遭遇行尸后最佳处理方法:躲避或者向高处逃跑,尽量不要发出噪音,保证你的身体不会因为臭汗或者流血的伤口吸引住他们,不要开火,枪械只会让行尸发生聚集倾向,你会被越来越多的行尸围困。” “最后,祝大家好运,愿民主照耀世界!” 第二十九章 防空警报 对萌新们做完科普后,黄耀坤就退出了聊天室,聊天室内估计炸翻天了,在末世面前瑟瑟发抖的萌新们完全没有预料到这只是一个开端,更极端更无奈的蹉跎岁月还在后面呢。黄耀坤忍着伤口传来的火辣刺痛,没过多久就在强迫自己睡眠的意志下沉沉睡去。 他是在广播声中惊醒的,对面的一家三口随即也醒了过来,一架直升机在不远的地方飞过,用高音喇叭对地面上的幸存者进行逃生指导。 这个臭名昭著的“逃生误导”在后世可是大名鼎鼎,毫无经验的砖家学者在某个安全的所在经过一番异想天开的讨论和研究后,认为在全国乃至全世界爆发的行尸危机只是疥癣之疾,在全世界强国大夏百万大军热武器的打击下,这些看起来脆弱不堪的行尸根本没有霸占全球灭绝人类的能力,于是他们要求民众待在家、办公室、学校、医院或者指定的避难地点等待救援。 他们彻底的低估了行尸的抗击打、再生能力和感染速度,也高估了军队的战斗力,而驻扎在汉安南面的舟桥部队只是虎头蛇尾地进行了一次尝试进攻就溃败,更不用说40个小时后防空警报直接开大的核打击了。 “请合理地控制你们的情绪,科学地分配你们的体力,耐心地等待军队的救援,大家要相信我们的。。。。。。” 直升机带着陈腔滥调走远,男人和女人的脸上多了一丝希望的神采,直升机的轰鸣和喇叭声引走了半数以上的行尸,但剩下的尸群同样也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他们只有等,等什么? “防空警报。” 那段长达五个小时的防空警报来自市里最后的领导力量,他们从市中区13个高层建筑楼顶发出来的防空警报顺利地将99%以上的尸群吸引了过去,给了幸存者们宝贵的七到八个小时的逃亡时间。 黄耀坤在等,躺着等,他的腹部伤口被强力胶堵死,但毕竟是自行处理的伤口,并不能保证在接下来的运动中会不会裂开,他要保留力量养足精神等待防空警报的到来,而一家三口有了希望后也没有再做什么无脑的事情,只是在焦虑中等待着军队的救援。 滴答滴答,时间在飞快地奔跑着,等到枪炮声突然出现又乍然消失,等到直升机朝外逃逸并变了一种声音颤抖着说着核打击即将来临,等到一声高过一声的防空警报突然响起后,黄耀坤睁开了眼睛。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对面的一家三口好歹还有点零食充饥,可他们希望中的救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给力,同时,最坏的结果已经摆在了面前,他们陷入了恐慌和绝望,就连这两日里不断抓挠撕扯火车皮的行尸正在飞速地退去也没有发现。 黄耀坤伏在车厢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行尸的奔跑和嘶吼渐渐消失,他走到火车头的卫生间内找出一根拖把,一脚踩断,捏着这根粗制滥造的假短矛走向车门,惊惶中的男人吼道: “你想干什么?” 黄耀坤冷着脸拉开了车门,男人惊悚地目送着他走出了火车头,并没有呼啸而来的行尸,也没有听到他的惨叫,一家三口战战兢兢地摸过来,看见黄耀坤已平端着短矛朝着火车站快步走去。 “老公,我们。。。。。。我们是不是要跟他走?” “不!为什么要跟着他走,他可是进城啊。。。。。。咱们出城。。。。。。出城才能活命。” 黄耀坤和一家三口分道扬镳后,花了五分钟才拐回了候车室,初期行尸的听力非常发达,他们忠实地秉承了“哪里有巨响哪里有我”的原则,一窝蜂地扑向了那刺耳的声源地,走到候车室白莎莉曾经站立的地方,那里除了玻璃碎渣和乱七八糟的血污中的手脚印,哪里还能看出女杀手半分留下的痕迹。 黄耀坤甩了甩头,努力把白莎莉的身影驱逐出脑海,走出候车室,车站广场上停满了遗弃的车辆和涂满了各式形状血迹的污垢,黄耀坤挪到了自己那辆被压塌的五菱宏光处,摸出后座上的帆布挎包,抽出十字弩检查了一下,重新披挂起来。 “你。。。。。。你好。” 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出现在背后,黄耀坤手中的十字弩迅速地指向这个圆盘脸的胖子,胖子大约一米八高,上身穿着撑得满满的白背心,下身穿着短裤,手里攥着一把铁锹,上面一大半都沾了干涸的血迹,表情很“天真烂漫”,眼中带着疑问和祈求。 “别。。。。。。别。。。。。。我就是想问一下。。。。。。大哥你是不是知道该往哪里走?” 胖子让开了宽大的身形,后面露出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刚上高中的模样,末世初期的时候的确有人想拉人入伙,但自己现在这个窘态,怎么也够不着他们选择队友的标准吧? 除非,胖子有企图? “别跟着我!” 黄耀坤抓了几把巧克力、牛肉干,胡乱塞进挎包里,持弩转过身来,朝着三辆被遗弃的防爆车挪去,胖子跟了半步就一脸苦瓜相地问: “大哥,大哥,我。。。。。。我没别的意思,我。。。。。。我前天见你从这车里爬出来的!” 黄耀坤顿了一下,皱紧了眉头,放低弩箭。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别转弯,也别上高速,够你们逃到郭北了。” 只要逃到郭北,就能脱离第一次核打击范围,那胖子身无长物,还带着个小姑娘,也许是外地来的旅游的,并不清楚周围的交通状况吧?至于救他们,开什么玩笑,两个拖油瓶而已,没有一技之长只会把初期自保都难受的黄耀坤拖上绝路。 他没时间在这里和胖子磨蹭,走到三辆装甲防暴车唯一装备了推土设备的那辆上,熟练地拆掉钥匙开关,分出线点火,等到防暴车嗡嗡嗡地启动起来,那胖子和小姑娘竟然跑到了车前,连手中的武器都扔了,挥舞着双手喊: “大哥,大哥,求求你,我们不会开车,真的不会开车啊,带我们走吧,求你了,大哥!” “让开!” 黄耀坤哄了两脚油门,胖子哭丧着脸挂在了他的车窗上,喊着: “大哥,我们是牛碑市过来的,我妹妹才15岁啊,大哥,求你救救我们,只要把我们带出汉安市,我什么都答应你。” 黄耀坤看向那个被吓坏了跟个鹌鹑一样瑟瑟发抖的小姑娘,正准备一脚油门把这两个大累赘给扔掉,可脑海中的提示却再一次响了起来。 “发现两名自愿加入‘流浪者’的幸存者,是否招募?” “大哥,我叫罗远航,这是我妹妹罗小丽,小丽,小丽,你快过来,咱们给大哥磕头,对,磕头!” “上来吧!” 黄耀坤咬着牙吼了一声,制止了罗远航“唱戏唱全套”的打算,罗远航惊喜地连连道谢,拉着罗小丽上了车,两人坐在后座上,罗远航还在喋喋不休地感恩,黄耀坤喊了一声闭嘴,调转车头,推开了左面的防爆车,朝着城里驶去。 “大哥,这。。。。。。不是说出城吗?” 第三十章 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 (幸存者:罗远航 忠诚度:31 技能:初级车辆修理 建议:充当修理工,但需要加强知识培训,需要配备维护专用车体) (幸存者:罗小丽 忠诚度:4 技能:无 建议:可培养为民用职业者,需配备民用类型车体) “想活命就给我老实把嘴闭上!” 黄耀坤吼了一声,脑海中提示他两人的忠诚度都降了1点,尤其是那个女高中生,从后视镜都能看出,这个平复下来的小姑娘眼中带上了厌恶的神色。 浪荡的独裁者真是一个好东西,谁忠于自己,谁有反心一目了然,黄耀坤觉得自己不用再上姚蓓的恶当了,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在末世活了28年,就算没有忠诚度这个东西,应该也不会轻易上当了吧? 现在人啊,还没有学会两面三刀,好恶几乎都放在脸上,无需太多的担心。 接下来,一个类似新手任务的提示弹在了挡风玻璃上,又让他一阵头疼。 “提示一,超时限,一次性补助来自文明存续联盟的友谊已过期,缩减为一次性任务:组建一支由幸存者组成的车队,目前进度3/10,完成新手指导任务,可以获得一个道标,道标将给出200公里范围内最适合充当初始指挥车体的车辆,并保证有效规避一次核打击的冲击。” 这辆防爆装甲车别看动力足,车厢宽敞挤进来10个人应该不算太困难,但在浪荡的独裁者的评级中顶多只能充当侦查预警车辆,或者通过改装车体改装为民用小型垃圾车或微型矿车,并不符合成为车体的标准,他不由侧过脸去瞅了瞅火车站方向,也许只有火车车厢才符合车体标准吧? 可惜啊,被那个脑残给弄坏了。 “小心!” 罗远航惊呼了一声,一辆重卡呼啸着迎面冲来,黄耀坤一拐方向盘,躲过重卡,看向重卡后面鱼贯而出的一队车队,而且大多都是越野车,偶有几辆轿车和面包也是不顾地形地紧跟在后方,这些应该是从倒湾、邱家嘴、阎家湾、三桥、民族路、滨河路方向逃出来的幸存者。 自从接到核打击预警后,原本躲藏在建筑物中等待救援的人们也放弃了奢望,说好的等待救援呢,说好的人民子弟兵呢,说好的区区行尸蚍蜉撼大树呢?尼玛的砖家学着果然靠不住! 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 “距离核打击9小时36分。距离防空警报消失还有4小时26分。” 车窗的计数器省去了他掏手机的麻烦,黄耀坤开着防暴车拐了个弯朝邱家嘴方向而去,他现在面临选择,是先凑够幸存者开启道标,还是先去他预留的1号补给点卑火镇,最后索性把两个选择归在一起,沿路能碰到的就招上来,碰不上他也不着急,卑火镇那边应该也能凑够人头。 许妍抱着女儿跟在隔壁刘大哥的身后出了单元楼,两天来的遭遇让她快濒临崩溃,若非对门的刘大哥在楼道里喊了一嗓子“还有人活着吗?”她根本不敢抱着女儿出门,作为一名单身妈妈,她一直觉得自己非常独立,但碰到这档子事情后,她才明白过来,关键时刻还得靠男人才行。 “妈妈,我怕!” “别怕,圆圆,我们马上就安全了。” 许妍蒙住女儿的双眼,一路上随处可见泼洒的血迹和残肢,富民小区里仅存的活人开始逐渐聚拢到门口,有私家车的只是一个劲地朝里面装水、食物和衣物,根本没人去帮助那些不会开车也没车可乘的老弱妇孺。 小区大门外随时可见飞驰而过的车辆,可任凭他们怎么呼喊也没人停车下来,大难临头了啊,掉头上的可是核弹,谁不是抓紧时间跑的越远越好。 “你tmd给老子滚出来,这是老子的车!” 原本平静祥和得过“模范小区”称号的富民小区没有了丝毫的和谐和安宁,没车的人开始还在死皮赖脸地想要蹭车,被拒绝后,一些人选择了骑上不靠谱的电瓶车或者摩托车离开,而另一些人则和车主抢夺了起来,双方大打出手,甚至动了刀子,她亲眼看见2单元3楼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发疯一般挥舞着菜刀砍倒了楼上的孙科长,鼓着血红的眼睛让自家人上了车,留下孙科长的老婆孩子在原地嚎啕大哭。 “疯了,疯了。” 带她出门的刘大哥捏着一把榔头威胁着挤上了一辆桑3000,原本只能坐5人的小车里足足塞进去了八个人,连后备箱都坐了两口子,臃肿的桑3000从眼前擦肩而过,越来越多的人顾不得什么邻里友谊夺路而逃,就连一向慈眉善目的门卫秦大爷,也不知道从哪里推出来一辆三蹦子,正在大门口点火。 “秦大爷,秦大爷!” 许妍抱着丫头跑过去,指着他的三蹦子,后面可是能坐四五个人的啊,可秦大爷听到她的呼喊后,只是冲她摇了摇头,加快速度骑着三蹦子扬长而去,他不是富民小区的住户,他也有家人,不可能让这母女两占了两个救命的位置。 “我的天啊,我的地啊!你咋就这样抛下我们娘儿两走了啊~” 富民小区有能力没能力地都想尽办法快速地离开了,小区里正剩下了哭号的孙科长妻儿,许妍回头悲哀地看了一眼还在原地嚎丧的女人,恐惧就像如有实质一般从腰眼顺着背脊骨爬上了后脑勺。 她喘着粗气,抱着丫头跑到了门外,冲那些飞驰而过的车辆招手、呼喊、哭泣,可没有一辆车愿意停下来。 “妈妈,妈妈~” 怀中的丫头被呼啸着的狂风弄得大哭起来,许妍觉得自己的心咬碎了,无助地跪倒在小区门口,抱着丫头嚎啕大哭。 “吱!” 就在她绝望到想要抱着丫头折返回去跳楼的当口,一辆黑皮装甲防暴车嘎吱一声停在了面前,车门拉开,一个胖乎乎的男人正在冲她招手。 “快上车!快!” (幸存者:许妍 忠诚度:57 技能:中级护理 建议:充当护士,需要配备医疗专用车体) (幸存者:许圆圆 忠诚度:12 技能:无 建议:无。) (幸存者:杨婉璐 忠诚度:2 技能:初级厨艺 建议:请提升忠诚度) (幸存者:孙俊才 忠诚度:17 技能:无 建议:无) 第三十一章 浪催的下场 在富民小区门口,一口气收了4个幸存者的黄耀坤可算把第一阶段任务给完成了,一个闪着黄光的道标立刻出现在挡风玻璃上,距离目标地121公里,运气不错,与卑火镇的方向差不多吻合,不过看上去貌似要到磐石市了,距离有点远。 同时,他发现罗家兄妹以及后面救上来的几个平头老百姓的忠诚度竟然上升了,尤其是罗小丽,从3点跳到了28点,说明她非常认可自己接收幸存者的行动,反观那个名叫杨婉璐的女人,虽然表面上感激,但心底怎么想的,鬼才知道,忠诚度连她的儿子都不如。 防暴车跟着车流上了梅佳山,堵了,前方水泄不通,后方还在源源不断地来车,车流莫说是龟速了,哪怕能动一下也是好的,防空警报的时间还剩下3小时51分钟,按道理来说是足够的,但黄耀坤仍然急躁地摁了摁喇叭,他知道核打击和后期的emp完全是不讲道理的,错过这几个小时,靠着这个受伤的身体甩火腿去磐石市,开玩笑呢? 前方的车流没有挪动半分的意思,一部分司机更是弃了车,加入到两侧逃往汉安一桥的步行队伍中,而另一些不信邪的则开着车朝前撞去,顶多撞上三五辆也就动弹不得了。 “艹,下车!” 离一桥不远了,只要下了这个坡,经过1公里长的一桥,再钻过高寺洞就能上到国道上,3小时50分钟对他这个状态不佳,缺血有点严重的人来说也足够了,只不过后面估计要抢一辆车。 “跟紧了!” 黄耀坤走在前面,周围全是狼奔猪突的人群,很快,杨婉璐和孙俊才就不见了踪影,那个本来就不打算和他们一起走的女人估计带着儿子趁机跑了,另外几个临时组队的群众一看黄耀坤这个队长不靠谱,走起路来都不顺畅,还是个人顾个人吧。 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11人小团伙就这样分崩离析,原本还指望着这些人给他当肉盾或者“关键时刻拉兄弟一把”的黄耀坤心底一阵咒骂,搡开一个差点把自己撞到的人,那人扑倒在地,吃了枪药一般从地上爬起来,抽出一把水果刀就冲他肚子上刺来。 “去你的!” 抬手一箭射在那人脸上,那人捂着脸哇哇大叫起来,周围赶路的人群散开了许多。 “玛德,一群脑残,死了算逑!” 黄耀坤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很快就冲入了一堆拥挤的人群中,三两下他攥在手里的十字弓就被人给顺走了,而后挨了几下黑拳,黄耀坤脑袋一阵发蒙,惊出一背脊的冷汗,只能靠到边上扶着墙朝前摸去。 刚刚摸到堵塞的梅佳山加油站旁,一股刺痛瞬间扎进他的腰眼,阴测测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杂种,我找的你好苦啊。” 一个穿着防风服戴着鸭舌帽的人从他身后掠过,还特意地回头睹了他一眼,老狗看着黄耀坤捂着背后被捅了一刀的腰眼,缓缓地靠墙坐下,心中的恐惧和快感齐刷刷得刷到了顶值。 因为这个该死的黄氏集团少爷,他被关了半个月狗笼,被倒吊着打了无数次,被盖上臭抹布浇水,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梅帮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没想到这三日来情况急转直下,没人再来折磨他,没人再来“关心”他,他就像一只被人遗忘的蛆虫一般卷缩在地下室内,直到今日才重见天日。 运气好到爆表的老狗终于解脱了,他在混乱的人群中发现了特立独行的黄耀坤,黄氏集团的少爷啊,拿着十字弓当场杀人啊,好霸道的手段,好威风的煞气,不过今天,你也算是走到头了。 一刀戳下去,老狗终于解脱了,心里乐开了花。 “我完成任务了,我没有愧对梅帮人的身份,我看还有谁敢威胁我!我干掉他了!我的人生终于圆满了!” 撑着一双血红眼珠子的老狗仰天咆哮起来,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在人群中乱戳乱刺,使得原本就混乱不堪的队伍开始走向崩溃。 “咳咳~呵呵,我的重生旅程尽然如此短暂?” 黄耀坤看着越来越乱的人群,讪笑着想要放弃最后的挣扎,睡吧,睡吧,也许睡醒了,发现这只是一场梦,或者我又二次重生了呢? “警告,警告,使用者遭到致命伤害,应急预案启动,应急预案启动,小型临时避难所道标已给出,距离848米,努力,使用者,请尽快到达临时避难所!请尽快到达临时避难所!” 一个猩红色的三角标志出现在他眼帘中,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求生的欲望在心中燃烧,他咬咬牙,抽出多用途刀疯狂地挥舞起来,嘴里嚎着没有任何意义的声音,在嘶吼恐慌的人群中吓出了一条小道,瘸着腿一个恶狗扑屎冲到了中央拥挤的车辆旁。 “玛德疯子!” “哐”的撞到一辆四个圈车窗上,黄耀坤在停滞的车流里朝着对面的马路爬行,腰眼上传来阵阵撕扯的痛楚让他每爬一步都惨叫一番,好不容易爬到了对面的路牙子上,那尖啸中的防空警报戛然而止。 出什么事了,原本不是应该还有三个多小时的吗?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人群一下子慌乱起来,有人喊着“怪物来了”,不顾一切地朝前冲,开始了更大规模的互相践踏。 848米,受难一般的距离,黄耀坤爬了足足26分钟才爬到了梅佳山体育馆旁的山顶处,这里是梅佳山的峰顶,只不过被改造成了体育馆,这座不高的矮山上有一个写着“电力设施、闲人免进”的钢筋混泥土内嵌式建筑,一个挂了铁链子的小门挡住了黄耀坤的去路。 “上帝啊,如果我没有痛感该多好啊。” 黄耀坤强撑着靠在门边,伸手扒拉着铁链子,在模糊的视线中摸出多功能刀一阵乱搞,扯掉铁链,匍匐着顶开小门,里面是一条冗长的甬道,黄耀坤爬啊爬啊,朝着越来越黑暗的地方爬去,下半身都快失去知觉了,才听见一阵电铃响起,一双强壮的手揪住他朝内拖去,又是一阵电铃声响起,黄耀坤浑浑噩噩中感觉到自己应该是在一个小型的电梯内,正在朝下缓缓而去。 “你把他弄进来干什么,你明明知道我们计算过储备,多一个人会让我们更早一步玩儿完。” “可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外面,我们已经够自私的了,我只是想让自己的良心。。。。。。” “良心,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给我谈良心!” “见死不救,我做不到。” “可你看看他的鬼样子,他还能活下去吗?说不定一会儿就会变成。。。。。。” 昏迷前,黄耀坤只能听见两个人的争吵声。 第三十二章 避难所从来都是权宜之计 在黑暗中不知道摸索了多长时间后,黄耀坤醒过来。右手上酥麻冰冷的感觉让他发现自己又在打点滴,周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墙角吊着一盏包着铁条的牛蛋灯,为这间貌似封闭的地下室提供着光源。 光晕有点暗,貌似电压不太足,牛蛋灯提供的光亮让他勉强能看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 腹部上草草处理的胡包乱扎,被人重新绑了干净的绷带,腰眼处的伤口隐隐作痛,同样被包扎了起来,看起来我被好心人给。。。。。。艹,黄耀坤扯了扯右腿,一条栓狗用的狗链子结结实实地把自己的右腿绑在了墙角的管线上,徒劳的挣扎了几下,没有工具的他无法解开狗链子末端挂着的小锁头。 地下室内只有他身下的席梦思床垫和身旁的吊瓶架,他拔掉吊针,放倒吊瓶架,然而这还是没有什么卵用,既够不着那扇隔了三米多的铁门,也搞不开右腿脚踝上的狗链子。 “嘿,有没有人啊?喂!” 他朝着铁门喊着,既然对方救了自己,至少说明对方不是谋财害命的糙哥,几声呼喊之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钥匙的晃荡声和开门声,两名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男子走了进来,看上去差不多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 “让小王给他弄点吃的。” 穿着花格子衬衣的中年人冲旁边的矮个子说道,身着吊带裤的矮个子不耐烦地瞪了瞪黄耀坤,转身朝外走去,那个一脸络腮胡子的高个走到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是谁,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避难所的?” “。。。。。。这很重要吗?” “不重要,但我想既然你被我们救了,又成为了我们避难所的一员,我得确保你对我们不会构成威胁,不是吗?” “我和所有人一样,都在逃命,不过很不幸。。。。。。被人捅了一刀。。。。。。我不想死啊,到处乱摸,摸着摸着就摸到你们这里来了。。。。。。” 黄耀坤编造着自己慌不择路的谎言,中年男人站着听,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红色背心的女人端着塑料盘子走了进来,她把盘子放在黄耀坤跟前,里面摆着炒鸡蛋、两块死面饼子和差不多三两白米粥。 “这位是小王,我们的厨师。” 女人看上去还算年轻,但没卸完的妆花了半张脸看上去非常别扭,连中年人介绍她的时候,她依然是一副僵尸脸的面无表情,放下餐盘后就退了出去,好似根本没有来过一般悄然。 “你需要补充营养,另外。。。。。。” 中年人走过去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塑料吊瓶,不太高兴地警告了黄耀坤。 “我们的药物储备非常有限,希望你不要浪费我的一片好意。” “我只是有点紧张,对了,我叫黄耀坤,还没请教。。。。。。” “宋德宇,叫我老宋就行了,刚才那个是我的合作伙伴,李尚佳,还有王美,哦,对了,等你好一点,我再为你介绍避难所里的其他人。。。。。。吃完就休息吧,别做一些无谓的事情。” 听起来他们的避难所里人挺多的,也就等于他有充足的储备帮助那些人度过难关?这一点,黄耀坤很怀疑,要知道,在末世中,从来没有哪个多人地下避难所能够撑过3年以上的,这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因素,譬如时间一长,看不到希望后容易爆发集体性神经病之类,反正黄耀坤曾经搜寻过好几处封闭的地下避难所,有的里面全是尸骨,有的食物没有吃完,人却不见了。 最令他记忆犹新的是在紫阳县的一个地下防空洞里找到的东西,那座有着11层规模的地下建筑群,其中的电梯还能使用,设施还算齐全,但活人皆无,那个作为体检和登记的大厅内,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白花花的骸骨,从他们挣扎的痕迹和倒毙的方向来看,他们最后是想要出来的,可却不知道为什么全部死在了那里。 11层的地下建筑中,除了没人要的一些垃圾,黄耀坤只找到了一个保存在钢质抽屉里的塑料笔记本,上面用记号笔写的东西非常潦草,他也只能勉强认出一些关于管理者留下的信息。 前半部分都是无聊的日常用度记录,后半部分就成了各个不同管理者的心灵旅程,最后几页更是让他明白发生了什么。 “2018年2月18日,我受不了了,我已经坚守了20次常规作业,食物不够吃了,水净化系统的故障越来越频繁,也许,我该和杨安成一样,走出这个该死的冰冻坟墓了。” “2018年3月7日,那个女人竟然以为时间到了,哈哈,太好笑了,还生物学博士呢,真是愚蠢,不过,真可惜,她不愿意成为我的女人,还趾高气昂地搬出大道理来,蠢货!你以为你还能回到冰冻棺材里去吗?” “2018年3月9日,那个女人死了,该死的,我只是给了她脑袋一棍子,她就死了,不行,我不能再在这个放满活死人的地狱里待下去了,我要离开,离开。。。。。。” “2018年4月11日,太恐怖了,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外面的天空是黑色的,到处都是黑色的尘埃,太冷了。。。。。。我想到了,我也要去冰冻仓,就用那个女人的,凭什么只有你们能活下去,我也要活下去。” 想到那本笔记,黄耀坤就不寒而栗,如果自己也变成地下避难所的一员,被关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坟墓”中,他宁肯早死早超生。 不过好在,虽然身体不能动,但脑海中的聊天室却能给他解闷,进去看了看,一大群膜拜大神、预言帝,求抱大腿的,不过最让黄耀坤无语的是原本1227名成员的民主自由联盟,在经过了他的科普和严正的警告后,竟然还是发生了严重减员,162个无脑脑残的民主战士永远的消失,而大夏在其中就占了43人,这是多么无知的作死精神在作怪? 仅剩的1065人中,大夏“超人”从原本的十分之一比例降到了十三分之一,再这么任性下去,大夏的“超人”很快就会失去在民主自由联盟中的话语权。 “美国---汤姆.史密斯1.2: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吗?一下子消失了这么多同盟者,你们到底是有多么不相信人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选择啊?” 第三十三章 弱肉强食的动物们 汤姆.史密斯的发言让聊天室再次陷入沉寂,隔了约莫两分钟,才出来了一个名叫村上三夫的日本人絮絮叨叨地说了说自己的感想,大体是当初他自己的想法,估计和许多人差不多,大家对史密斯先生的科普还是比较认可的,但更多的人在拥有了如此逆天的系统后根本就不甘于平庸。 换句话说: “我都有金大腿了,你还让我像小强一样与这些普通人躲在臭水沟里玩儿泥巴,你tmd是别有用心吧!” “日本---村上三夫0.9:与阁下所说的第一条准则一样,在下当时也差不多是这么想的,幸好距名古屋市的距离还算远,当蘑菇云升起的时候,在下第一时间和一群幸存者躲进了福山水泥公司的地下室才躲过了一劫,现在想起来,在下觉得非常惭愧。” “美国---汤姆.史密斯1.2:真是愚蠢!我是一名军人,是一名为了民主自由奋斗终身的战士,不是什么狗屁政客,你们以为我在骗你们,这对整个联盟来说有半分的好处吗?” 又是一阵沉默后,一个俄罗斯人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愤,单刀直入地问黄耀坤下一步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我现在也是和其他人一样躲在地下室中,还是那几个原则,先搜集资源撑过核爆初期的高温和尘埃。。。。。。如果撑得时间够久,也许我们能撑过高辐射期。” “难道我们要像蟑螂一般在地底下待一辈子?” 俄罗斯人的脾气有点暴,据他所说,他和疏散的人群躲进了圣彼得堡的地铁系统中,现在里面漆黑一片,缺衣少食,到处都是拥挤的难民,政府陷入瘫痪,军队里的士兵哭的比他还不如,已经发生了好几起因为食物的争斗,还打死了人。 “活下去吧,努力活下去,身为文明存续系统的使用者,难道连普通人都对付不了?” 黄耀坤觉得他们在无病呻吟,好歹你们身上和我一样都是有金手指的“超人”,弱肉强食不懂咩? “俄罗斯---谢尔盖.伊万诺夫.沙克0.9:那我们和那些抢夺食物的暴徒又有什么区别?” 跟我装圣母呢?黄耀坤嗤笑声了一声,退出了聊天室,他相信只要不是像谢尔盖这样的圣母病发作者,应该能明白自己话语中赤果果的提示,想要活下去,资源有限的情况下,身为“超人”者,都有杀人和被杀的觉悟了吧? 大夏,陇上省,西京西北231公里白杨树坪村,冗长的逃难车河在此处打了个死结,emp过后,集体趴窝的车流成了一个个不会移动的小棺材,奔逃的难民们毫无目的地在夹缝中穿梭,不断有人钻入那些被搜刮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土屋农舍,寻找可以食用的食物和水。 村里的居民在昨夜看见西京方向缓缓升起的照亮整个夜空的蘑菇云后,仓皇地收拾了一下,连夜朝着北面的南沟山逃去,人去楼空的白杨树坪村成为了后面蜂拥而至的逃难者们的中转站。 民主战士郭天全可算是从西京那个被摧毁的省府逃出来了,正领着六个在逃亡中逐渐建立起信任感的幸存者小队走进白杨树坪村。 白杨树坪村里里外外点了很多火堆,对于这些幸存者来说,走了差不多三十几公里的黑漆漆的乡村小道,可算见着亮堂的地方了,队伍里的一个年轻妈妈抱着怀中的小女孩儿,紧赶慢赶了几步,凑到打从五分钟前突然陷入沉默的队长郭天全身边,用乞求的声音弱弱地问: “郭大哥,不行了,实在走不动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好吗?” 郭天全回头望了望他一路领出来的六个同伴,人人都显得神情萎靡,要死不活的,两个青壮,一个带着女儿的年轻妈妈,还有相依为命的两老口,看着这样的队伍,郭天全觉得自己是不是犯二才把他们划定为自己系统中的跟随者? 汤姆.史密斯的话对他触动很大,若按美国佬的论断,他这算是开启了困难模式吧? “嗯,咱们先找间屋子休息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点食物。” 小团体走进了村口,村子里的情况很不容乐观,土匪一般的难民们互相争抢着对方的行李,有的人直接趴在地上砸开别人丢弃的行李,衣物乱扔着翻翻找找,只希望能够找到吃的喝的。 “救命,救命啊!” 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呼救声让人听得耳朵发疼,跟在郭天全身后的两个小伙子握紧了手中的撬棍和铁锹,郭天全拎着一根儿臂粗的钢筋领着小团体走进了声音传来的小超市,里面涌出来三个满脸横肉的混混,领头的那个一身是血,提着一把砍刀,见了郭天全,骂骂咧咧地举着刀喊道: “看什么看?识相的把行李放下!否则怪不得老子手里的刀!” “郭哥?” 小伙儿有点紧张地缩在郭天全身后,这三个混混刚刚在这里杀人了,这可是杀人犯啊!郭天全扫了扫混混手中提着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四瓶矿泉水和几袋方便面,汤姆.史密斯所说的话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为了保证他这个小团体的活命,他需要做点什么了。 “尼玛哔的没听见老子说话啊!” 混混头子用砍刀指着郭天全,正准备继续喷粪,却见这个大高个突然压低了身子,像一只狗熊般朝着自己飙来,那速度,完全与他的虎背熊腰不符合啊! 要不要这么快! 混混头子身子一侧,提刀自上而下朝着郭天全砍去,接着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惨叫一声飞了出去,砍刀啪踏一下落在了郭天全手中,他左手的钢筋瞅准目瞪口呆的一名混混手下扔去,那人哀嚎一声,捂着肩膀上插进去一半的钢筋棍子倒在地上。 “大。。。。。。大哥,饶命!” 剩下的那个混混忙把手中的弹簧刀扔掉,跪在地上高举双手筛糠一样摇尾乞怜,郭天全横了他一眼,指了指门口,混混点了点头,狂喜地爬起来逃走。 “郭。。。。。。郭哥,你这。。。。。。” 同行的两个小伙儿有点发呆,郭天全一路走来虽然话不多,但从细节上看他都不是一个暴起杀人的主。 “行了,我不杀他们,诺,先给小雯和周叔周婶儿他们,剩下的省着点吃。” “。。。。。。哎。” 小伙儿接过装着水和食物的塑料袋,暗暗庆幸自己跟对了人,若是没有郭天全从这些混混们手中硬抢过来,小团体今晚估计又得饿肚子了。 郭天全盯着混混头子和那个挨了插的混混佝偻着背退出小超市,把超市的破门关上,和两个小伙儿搬来超市的货架堵住门窗,走回小团体休息的地方,坐在一张破沙发上,揉着有点眩晕的脑门,听着他们私下里小声的嘀嘀咕咕,咬了一口面饼,合着一口矿泉水吞下,脑海中默默地登入聊天群,然后惊奇地发现,他从0.9升到1.0了? 一群人在聊天群里问他做了什么,怎么突然间就升级了,郭天全沉默了一会儿,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使得聊天群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三分钟后,第二个1.0出现,正是那个名叫村上三夫的日本人。 “日本---村上三夫1.0:在下杀了霸占食物的水泥公司工段长,在下目前非常惶恐。” 换来的是更长时间的集体沉默,而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1.0如雨后春笋间冒出来,大家都干了什么?没有人傻乎乎地去问,相互之间心照不宣吧。 第三十四章 隐患重重的避难所 黄耀坤躺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在封闭的环境中时间好像失去了意义,王美每天都按时送上食物来,个人卫生都在他的小房间里解决,一个木制的马桶,旁边放着生石灰,一个名叫齐书杰的小伙儿会按时来取马桶,脸上同样臭臭的,好像不喜欢干这种活儿。 “你该洗澡了,你这身独特的味道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 虽然身上很疼,但黄耀坤还是强撑着从屋子里走了出去,宋德宇有点得意地走在他前方,冲他介绍着这个地下避难所的设施。 “这是我和老李在五个月前开始修建的,老李是市政公司的管理员,快退休了还被扔到这个三不管地带来,幸亏遇到了我,这叫什么,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一直相信会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所以,你看到了,因为我,我们活了下来。” “这里原本是一个废弃的地下防空设施,后来成为了市政管网的一个维修点儿,事情就是这么凑巧,我需要一个地下掩体,而他恰好有这样的条件,所以我们一拍即合,哦,这是王美,你应该很熟悉了吧,还有,喂喂,谁让你在这里吸烟的!” 怎么说呢,脏乱差是这个地下避难所给黄耀坤带来的第一感觉,虽然墙壁和吊顶都用了宝丽板,但一些地方显然并没有来得及进行装饰,露着里面的铁皮,或者说,看起来更像是铅板,很厉害的前瞻性,不得不说老宋很有组建地下避难所的经验。 不过还是非常粗制滥造,五个月的时间还是有点仓促了。 “喂,我都已经吃了一周的鸡蛋了,就不能换点别的什么东西吗?” 宽敞的客厅内,水泥地面上放着一张饭桌,四个没见过的人围在桌边吃饭,加上王美、齐书杰、老宋、老李,这个避难所里竟然有八个人,哦不,算上自己,九个人。 已过了一周了吗?黄耀坤听到无病呻吟的人说话,才惊觉自己在这个避难所待了足够长的时间了,聊天室里的超人们话变得少了很多,大家也许都熟悉了末世里的生存秩序,减员大幅度下降了,而食物链等级却在大规模的显著提升,那个名叫郭天全的人昨晚达到1.1了,据他所说,他成立了一个小型求生团队,靠着不断地黑吃黑保证团队补给,目前脱离了核辐射区,去了一个名叫杜家桥的小地方。 而另一个达到1.1的日本人村上三夫也是个狠人,据他所说,他纠集了水泥公司的一些工人改造了一辆柴油机大巴士,给巴士糊上了一层重晶石钢锻特种防辐射水泥后一路向北冲出了辐射区。 至于那个圣母的俄罗斯大汉谢尔盖在忍受了四天的饥渴后也爆发了,他虽然没有述说在圣彼得堡的地铁系统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着他一天提升0.1的食物链等级的效率,还用去追问吗? 小日子过的挺红红火火的,看样子大家都在进步,唯独我举步维艰啊! 黄耀坤盯着这帮混吃等死的避难所成员们,扬了扬眉头,真是天真烂漫的一群人啊,还有心思计较吃食? “干什么,你们这帮吃闲饭的又在咋咋呼呼?” 穿着一身油腻工装的李尚佳提着一个工具盒推门进来,脸色不善地盯着“吃闲饭”的懒人们。 黄耀坤眯着眼睛扫视了一圈儿,从心底里估算他们能存活的几率,这可不是什么和谐的小团体,男女比例严重失调不说,食物看来也是严格的配给制,分工不明确,职责不落实,而身为领袖的宋德宇好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任凭李尚佳和那四个神情懒散,丝毫不知自己身处末世的小伙子斗,这一切的表象都让他很不舒服,暂定存活一个月吧,若是两个半截子入土的老头子能压得住他们的话。 “嘿,我说过了,这里不能吸烟!” “马币的,老子自己的烟,又没抽你的。” “我说不能抽就是不能抽,空气过滤器可不像你的烂肺可以自动除尘!” “艹!” 相见愁啊,如果黄耀坤是宋德宇,绝对不会放任他们这么肆意地消费过剩的精力,怎么样也得给这些无所事事的小伙子们安排点事干,至于刺头,无声无息地处理掉吧,在临时避难所中如果不能维持住上下级的统治关系,迟早会出事。 宋德宇却丝毫没有身为统治者的觉悟,跟个和稀泥的和事老般劝慰了一下剑拔弩张的双方,然后指着黄耀坤道: “这是新来的小黄。” 黄耀坤媚笑着冲几个少壮派点头哈腰,这些人看起来有利用的价值,他们也没有老道的经验,在他们面前做戏,想必很容易。 “艹,又来一个吃白饭的。” “我无所谓啊,只要食物够吃就行。” “狗屁,你看看他那个鳖孙样,一看就知道是个蔫不拉几的货色。” 这些人不想接收黄耀坤入伙,脸上满是嫌弃,黄耀坤保持着微笑和所有人见礼,心底却把他们划作不值得合作但可以利用的角色。 现在他只需要老老实实地养伤,然后趁机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制作防辐射服的材料,黄耀坤根本就没想过留下来,在一个资源有限看不到希望的地堡内,9个人的囚徒困境很快就会变成绝境。 “小黄啊,你会点什么?” 宋德宇一本正经地开口问道,黄耀坤嘴角一扯,敢情你是拿我当靶子呢?他靠在墙边,尽力使自己显得虚弱些,思考了一阵,用有气无力的声线回答: “我会点电工和管工,机械方面也有点动手能力。” “不错啊,以后跟我干。” 李尚佳乐的有人帮忙,一双铜铃大的牛眼看向那几个懒散的年轻人,结果尚未开口,那几个人倒先怼过来。 “哎呀,看看你给我们吃的都是些啥啊,要不明天给加个餐,来点鸡鸭鱼什么的?光吃这些,手上没力气啊,想干也干不了啊。” “哼!” 什么意思?宋德宇留下一句冷哼转身就走了,留下李尚佳满嘴老子尼玛的教训几个懒人,黄耀坤见这两个老东西根本hold不住场子,扶着墙就朝回走,免得一会儿打起来殃及鱼池。 李尚佳的咆哮还在小小的避难所里绕梁,这个临时避难所,可真的是隐患实多啊! 第三十五章 生活其实只有苟且 来到避难所的第十一天,那四个人适应了李尚佳那嘈杂又没营养的咆哮,完全不在乎李尚佳的呼喝了,自顾自地围在桌边打牌赌烟,搞得主厅那边乌烟瘴气,就算他们不干活又能怎样,难道李尚佳还能饿死他们不成? 渐渐地,连负责清理垃圾的齐书杰也不愿干活了,凑到了他们跟前,算是加入了这个混吃等死的小团体。 “呀!就给我们吃这些,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们狗粮算了?” 这四个黄耀坤连名字都不想记的路人甲乙丙丁反倒越来越挑剔起来,在接下来的两日不断和负责管理物资的李尚佳发生口角,而黄耀坤则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甚至主动帮助那个脸皮不好看的李尚佳维护水循环系统,这样不但是暂时求生的最好选择,同样也能趁李尚佳不注意的时候弄到一些自己离开后solo的材料。 三角巾、安全别针、弹性绷带、一清胶囊、维c银翘片、阿莫西林、维生素片,清辐宁胶囊,七拼八凑自己改装的pe防护服,这些东西随处可见,杂乱地堆砌在一起,宋德宇为了预防核战争准备的非常充足,但显然并没有来得及做进一步的分类管理。 黄耀坤要回了自己的挎包,但里面的食物、武器、工具被李尚佳充公了,他见缝插针地把随手顺来的物资藏进挎包,塞在了过道中某段废弃的管道后方,只等身体恢复,他就可以离开这个处处透着绝望和二逼气息的避难所。 临时避难所第十七天,路人甲乙丙丁与李尚佳发生了一次正面冲突,显然,长期以来靠着罐装八宝粥生存的小伙子吃腻味了这种甜兮兮的主食,与较真的李尚佳交涉未果后,这些人嚷嚷着要离开,声称不改善伙食、增加娱乐项目他们就要破坏避难所的密封面,一脸同归于尽的跋扈。 “你们可以走,但也得听完我说的话再走。” 一直不太管事的宋德宇挡在了避难所的出口,语重心长地劝解道: “你们见过广岛之后那些侥幸活下来的日本鬼子吗?照片至少见过吧?” 甲乙丙丁一脸的牛皮哄哄渐渐归于平静,全都看着这个避难所的实际建造者,听说他以前是教核物理的大学教授,也许是书读多了读的魔怔了,后面就成了一个身体力行的生存狂,否则也不会和李尚佳这个不得志的管理员勾搭,搞出了一个在常人眼中纯属疯狂的地下避难所。 “运气好的直接被炸死,骨头都化了,脸都跟车祸现场似的,侥幸活下来的呢,身上长满了各种大小的奇怪肿瘤,有的和葡萄差不多大,有的和柚子差不多,你们知道吗,只要沾染上那些放射尘埃,我们就都完了,首先,你会感到恶心,然后就是呕吐,你的皮肤会溃烂,头发会掉光,你的牙龈和鼻孔的血管会止不住地朝外喷血,你身体的体液就像被放进了微波炉里一般逐渐蒸腾。” “够了。。。。。。老宋,够了。” 甲乙丙丁放弃了威胁,宋德宇用讲故事的方式描述的美好明天让他们背脊发毛,此时他们才发现,他们并不是来地下度假的,而是万般无奈中的苟且偷生而已。 可惜没过两天这些人又固态萌发,虽然不再提离开的事情,但越来越好吃懒做的他们除了制造垃圾就是制造烟雾,然后就是他们的终极目标——制造矛盾。 “嘿,小红,听说你和李老头睡了,那老头还能行吗?” “别跟死了妈一样,哦,对不起,你妈的确死了。” “我说你小子天天倒粪桶也没见比我们多吃一两饭,难道去厕所加餐了?” “玛德,我受不了了,天天吃这种猪食,老李,你一定偷偷的把好东西藏起来了,你应该懂得分享。。。。。。” “我分享尼玛,我们只有这些,而且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也只有这些,说真的,是我邀请你们进来的吗?很显然不是,你们这些怕死鬼非要进来,既然你们只是这里的客人,就最好给我老实点!” 巴拉巴拉,叽叽喳喳,他们为了公平与不公平争吵了足足三天,直到所有人都觉得无趣后,好像一切又都恢复到了正轨,该抽烟打牌的抽烟打牌,该修修补补的修修补补,该处理屎尿的处理屎尿。 表面的平静让人压抑的难受,谁都直到这事儿没完,但这一切都和黄耀坤没有关系了,第二十二天,黄耀坤确认自己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吃完午饭后,他哼着小调带着一脸的善意从麻木的路人甲身边蹭过去,随手一摸,眉头就聚拢了,昨日才检查过的挎包竟然不见了。 “我确定自己并没有痴呆,同样,我也极少出现幻觉,那么,在此时此地,只剩一种情况了。” 黄耀坤眯起眼,转弯走进自己的小房间里,宋德宇、李尚佳果然在等着他,宋德宇见他进来,脸色发青,指着墙角的挎包问: “你不解释一下吗?” 黄耀坤哈哈一笑,摊了摊手。 “你误会了。。。。。。” “误会?” 李尚佳摊开手中的那团黑红相间的pe服,眼中尽是讥讽嘲弄。 “这也算误会?别忘了老宋是干什么的,你这是想要偷我们的东西单飞啊。” 宋德宇不吭声,皱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李尚佳一脸兴师问罪不准备善了的表现让黄耀坤退了一步,依旧嬉皮笑脸地说: “这不是更好吗,少我一个你们就少份负担。。。。。。” “也许你说得对。” 宋德宇打断了他的话,揉了揉太阳穴,一双浑浊的老眼中透着猜忌。 “不过,究竟是什么让你有信心选择独自离开我们的避难所呢?你先别急着解释,大家都不傻,不用拿什么待不下去的借口来搪塞我们,你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我想无外乎一个答案,你有更好的退路,不是吗?” “。。。。。。” 黄耀坤选择了沉默,宋德宇接着说: “如果你有更好的退路,我不介意带着大家重返地面,你看看,现在的情况越来越糟,已经超出了我们当初的预计,无论是空气、水,还是食物。” “我能有什么退路,只是不想困死在这里罢了。” “那就很遗憾了,我是不会让大家去冒这个险的。” 宋德宇收走了他的挎包,李尚佳出门时还用手指着他,威胁道: “你最好老实点,别给我闹什么幺蛾子。” 黄耀坤事件看起来圆满的解决了,可从第二日开始,李尚佳领着齐书杰挨个屋子搜查“违禁品”,他这样的行为又一次激化了矛盾,路人乙和他发生了抓扯,双方为了一个破手机大打出手,关键的导火索仅仅是,在能源极端匮乏的条件下是否应该用已经无用的手机充电? “我想你依然没明白,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我的!” 李尚佳捂着被刮了两道血痕的脸颊,右手攥着扳手愤怒地指着路人乙,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在这个狭小的地下避难所中,信任比其他任何东西都更加重要。 第三十六章 分道扬镳的时候到了 临时避难所第二十五天,为了节约能源,食物开始减半供应,原本热气腾腾的饭食变成了冰冷的罐头,起初还好,闷茄汁黄豆罐头还让众人口感一新,到后面出现的番茄罐头、玉米粒罐头则让人食之无味,直到李尚佳拿出猫罐头的时候,所有人都忍无可忍了。 “这可真是太tmd让人感到惊奇了,老李,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爱吃不吃,只有这些。” “吃你娘亲!” 路人乙把罐头砸到了李尚佳的背上,坐在角落里养精蓄锐的黄耀坤连忙一脚把猫罐头踩住,拉开环,一坨透着浓厚鱼腥味的凝胶状物质被他抠了出来,在路人们恶心的眼神中放进嘴里,快速地消灭着这些富含亚硝酸盐的食物。 “看到了没,你不吃总有人愿意吃。” “啊~我的肚子!” 李尚佳还没得意完,黄耀坤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在地上打起滚来,叫声凄厉,表情狰狞,动作狂放,看起来不似作假。 “姓李的,你tmd下毒了!” 从来就没有互相信任过的人们就像被点燃地炸药桶一般爆了,路人甲乙丙丁围堵上来,把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李尚佳给问懵了,而他身后一直充当狗腿子的齐书杰见情况不对,率先反水,一把揪住李尚佳手中的扳手,大喊道: “他想把我们都毒死,然后就可以独自享用他藏起来的食物了!” “艹,你胡说八道。。。。。。不,你们听我解释!” 没用了,群情激奋的路人们早就忍了他很久了,在齐书杰反水的同时已经冲上去把李尚佳摁在了地上,听到动静的宋德宇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几个把李尚佳钳制着当做人质的小年轻。 “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都快活不下去了,你说我们在做什么!” “你们别乱来,快放了老李!” 宋德宇脑海中涌起了“政变”二字,连忙关上自己的防盗门,只拉开猫眼旁的小窗户喊道,路人甲握着扳手,让兄弟们把李尚佳摁在墙壁上,用扳手瞄准李尚佳的右手掌,恶狠狠地咆哮着: “开门,否则我就废了他的手!” “你们疯了?我们供给你们食物,给你们提供避难的场所,和你们分享热水和空气,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 宋德宇义正言辞地隔着防盗门说教,李尚佳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感情要被废手的不是你啊,你这么气定神闲的刺激他们搞毛线啊? “别动手,哥几个,别动手,我有钥匙,有钥匙!” “放屁,李尚佳你也疯了吗,把他们放进来,咱们还能撑多久?” “你tmd给老子闭嘴!” 突然,原本还算敞亮的通道陷入了黑暗中,那台吵人的发电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黑暗中的人们各种各样的情绪再一次爆发,混乱中人们扭打抓扯起来,有人惨叫,有人哀嚎,有人破口大骂,有人抓着什么东西砸门,直到齐书杰摸着黑猫着腰在黑暗中摸索了差不多十来分钟把发电机重新启动后,避难所的通道内一片狼藉的现场让还站着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为。。。。。。为什么?” 防盗门被打开了,而不是被砸开的,捂着一肚子血的宋德宇惊恐地看着靠墙而立的王美,王美手中捏着一把餐刀,脸色苍白地冲路人们喊道: “还不快点,这个老不死的有一把十字弓。” 除了在混乱中被开瓢的路人丁,剩下的三个路人是最大的赢家,李尚佳躺在角落里出气多入气少地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盯着王美,没想到堡垒还是从内部攻破的。 “为什么?” 宋德宇还在追问王美,路人甲走过来一扳手自上而下正中宋德宇的天灵盖,宋德宇的四肢花枝乱颤了片刻便僵硬地停止了,他走向王美,张嘴喊了一声: “老婆。。。。。。” “别碰我!” 王美用刀指着他,路人甲无奈地让开,招呼两个兄弟进屋,王美没有骗他,屋子的角落里,一片门帘子后面堆满了食物和桶装水,足够他们坚持很长一段时间了。 “老大,老大,不好了!” 齐书杰慌张地跑进来,作为早就分好阵营的间谍,齐书杰认为自己做的非常棒,想来应该在新团队里获得不错的位置吧,发电机开启后他悠然自得地往回走,可走到一半,他听到了呼呼的声音。 风声?不可能,避难所的空气过滤装置从来不会带来如此大的动静,他顺着微风吹来的方向引面走去,然后看到了让他感到恐惧的现实,那扇被宋德宇说的根本无法轻易打开的铅门上,一个不规则的破口正待在原本应该是重达半斤重的闭锁器那里,一阵阵夹杂着肉眼可见尘埃的微风正透过那里钻进避难所里。 “该死的,快拿东西堵住,快,有没有透明胶之类的?” “你开什么玩笑,透明胶?给我拿铅板过来,就是李老头堆在仓库里的那堆,还有电焊机!” “你会吗?” “要不你来?” 避难所内一阵鸡飞狗跳,躲在天井通道内的黄耀坤听着他们手忙脚乱的动静,他们并没有出来的意思,最后只会躲在这个阴暗的避难所里等死吧?可自己呢,状态比他们好不了多少吧? 第三十七章 行路难,末日行路更难 眼前是一副天地倒置的人间地狱,密布在天空中的黑云中时而翻腾着血红色的霹雳,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朝外暴露着狰狞的伤口,地面上的火焰早已熄灭,被摧毁的城市在阴暗的天空下只剩下高一坨矮一坨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尘埃,能见度连十米都不到,更可悲的是,黄耀坤感觉到自己皮肤上的汗毛被一股热量烤得卷了起来,头发上的汗水正如淋浴一般冒出来。 “这个温度不对啊。” 透过面罩,他看着pe手套逐渐软化,食指和拇指一撮,几根粘稠的黑色丝线出现,这让他亡魂大帽,pe服如果扛不住辐射区域的温度,接下来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距离目的地119公里。” 分不清东南西北的黄耀坤只能沿着眼帘中“浪荡的独裁者”给出坐标的方向奔跑,双手划拉着不断溅起的尘埃,他跑下了一段长长的斜坡,黑褐色尘埃沾满了他的面罩和呼吸器,pe服内的温度越来越高,每呼吸一次他都能感受到肺部传来的焦灼。 不行,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能死在这里。 黄耀坤摇了摇有点眩晕的脑门,咬着牙朝前迈步,不知道走了多久,在一片灰茫茫中,他听到了潺潺的水声。 扶着栏杆朝下望去,汉河,这条汉安的母亲如今已经变成了涓涓细流,干涸的河床中央只有宽度不及原本一成的几道溪水在流淌,黄耀坤扶着这座尚未倒塌的汉安一桥上的石头栏杆,脚步越来越慢,堵塞的呼吸器很难再为他供应过滤的空气了,缺氧的眩晕差点让他倒在这座塞满了车辆空壳的大桥上。 “加油,加油。” 黄耀坤给自己打气,双手锤了锤灌铅的双腿,努力朝着前方的高寺洞走去,身体由于缺氧开始左摇右晃,三百米,二百米,一百米,当他迈进高寺洞隧道的那一刻,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 黄耀坤挣扎着把面罩扯了下来,一张口,肺里吸入的第一口满是尘埃的空气让肺泡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唾液和鼻涕伴着喉管里的浓痰从口鼻喷溅出来,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眩晕和恶心让他趴在地上呕吐起来,一坨一坨的黑色的粘稠半液态物质喷了一地。 “辐射值超过1000毫西弗,转入核辐射能储备,当前储备效率和上限极其低下,请尽快建立核能储备车体或提升随身储备上限,否则将对流浪者生理造成极其严重的影响。” “当前生物能量:100/100; 当前核辐射能量:2/100。” “该死的。。。。。。” 黄耀坤摸了摸身上,两叠口罩戴在了脸上,尽管他知道对放射性尘埃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卵用,但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好在系统给了他100点核辐射能量的储存上限,否则他根本没有在核爆边缘区域走下去的机会。 尝试着挪动了一下身体,全身的肌肉都向大脑发出酸疼的抗议,扶着隧道的墙壁朝前走了一公里,高寺隧道外依然是阴暗的一片,高寺山并不能阻挡辐射尘埃的扩散,不过却有效地阻碍了一部分核打击,越是朝北面走,被高温烧成光架子的车辆越少,建筑群里开始出现未完全摧毁的房舍影子。 阴暗的布满尘埃的空气中开始出现一股带着浓重土腥味的味道,微风吹过来让黄耀坤的精神一震,空气中的辐射尘埃逐渐减少,视线也越来越清楚,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乌黑如铅的云层,虽依然阻隔着阳光,但周围的事物大体能够看清楚模样。 “距离目的地114公里。” 靠着两条腿连走带跑地行进了5公里,眼前的场景已经足够清晰了,堵塞了整个国道的废弃车辆貌似没有损坏,但黄耀坤检查了一下,这些没有装抗emp设备的民用汽车成了一堆破铜烂铁,虽然低空核爆只会在有限范围内产生电磁脉冲,但这有限范围显然包括了近爆点的方圆10公里。 没有食物,没有药物,没有水,这些车辆的主人不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还带走了所有的补给,看得出没人相当饿死鬼。 沿着过道走了约莫两个多小时,核辐射能量的吸收越来越缓慢,说明他已经远离了汉安核爆区,距离系统给出的目的地还有101公里的距离。 一座简陋的军用哨卡堵在了国道转弯过后的路中央,水泥墩子前停满了逃避核打击的车辆,一眼望去哨卡后方停满了卡车和胡乱摆放的铁箱子,上百具干瘪的尸体倒在哨卡周围的黑色尘埃中,说明军队在撤退前保持了对行尸的最后一次压制,并没有让它们轻易地突入难民流。 被高温蒸干的行尸并不具备再生的能力,黄耀坤翻翻找找了一番,依旧没有任何补给,除了周围散落在尘埃中的弹壳,还有就是空空如也的铁箱子,看得出来,军队撤退的有条不紊,连最容易入手的枪械弹药也搜刮得一干二净。 在末世初期,军队并没有组建民兵组织和其他武装团体的打算,谁都知道大夏国的老百姓各个都有一颗不安分的野心,只有秩序才能保证他们不会在面临生存的高压状况下分崩离析。 哨卡后方零零散散地出现了倒毙的行尸,这些没有情感和智商的怪物只剩下了狩猎的原始本能,它们会追逐着一切可能由活物制造出来的声音、光芒和气味,永不停息地走在捕食活物的康庄大道上。 沿着国道上不太清晰的脚印群和车辙印,黄耀坤顺着国道朝北走去,直走道饥肠辘辘,口干舌燥,一道宽十米的隧道才出现在眼前,掉了一半的牌子上写着“龙安新区欢迎您”,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已经离开了汉安城,来到了北面临河的卫星城---龙安。 龙安区是汉安市重点发展的经济开发区,据说连市政府都准备搬迁过来,近几年发展的速度堪称坐火箭,全部都是标标准准的六车道街面,高楼林立,卫生环境甩汉安老城八十多条街,关键地价便宜,房地产扎堆开发,许多汉安人都攒钱在龙安买上第二套住房,俨然有发展成新汉安的趋势。 可惜,原本用水泥封堵的龙安隧道出现了问题,妄图凭借眼前八百多米高的西林山和三面环绕汉河水作为屏障的龙安居民注定要失望了。 三米多宽的水泥封堵在冲击波中坍塌成了一堆乱石小丘陵,以行尸那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都要上的本能,能够轻而易举地进入到这个封闭的新区内。 军用车辆在这里全部被抛弃,军队在这里组织了一次防御性打击,不过从现场出现的军装尸体来看,他们也遭到了核打击的伤害,所有枪械都碎成了零件,能用的也就是他们挂在腰间还来不及摸出来同归于尽的木柄手榴弹和那别在武装袋上的弹药了。 黄耀坤在这堆死成一堆的军人身上摸来摸去,取了一顶钢盔、一根还算完好的武装袋,七拼八凑地好不容易凑出了两把九二半自动手枪,突击步枪这种高玩还真没办法,关键性部件遭到冲击后全部损坏。 黄耀坤穿戴整齐,背上装满5.8毫米手枪弹的军用背包,武装带上挂满了七七木柄手榴弹,唯一坑爹的是,汉安舟桥部队没有配备防弹衣,这让黄耀坤有点不满。 爬上乱石,穿过隧道,外面那个钢筋水泥组成的城市早就失去了往日的生机,没有了车水马龙的人类文明,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三十八章 龙安小憩 龙安大道的沥青砼路面上摆满了车辆,甚至有好几道被钢丝网、大客车、重卡组成的临时防线,可惜都没能阻挡住行尸和核弹的双重打击,尸体和残骸越来越多,侥幸逃到这里的难民们与好运说拜拜了,越来越多扭曲纠缠在一起的尸首已经分不清楚哪些是行尸哪些是难民了。 远处的混泥土高楼虽然挺过了冲击波的摧残,但仍有一些过于追求高大上的摩天楼为设计者的狂妄付出了代价,二十层以上的建筑坍塌下来,将原本宽阔的街道变成了无数横七竖八的街垒,也许是这样的地形给了幸存者和军队更大的生存空间,越朝里走,尸体的数量反而越少。 街道两旁尽是焦黑的枯木,随处可见一坨坨焦黑的垃圾块,核爆已经过去了25天,这个曾经繁荣昌盛、万家灯火、人头耸动的文明城市就成了过眼云烟,消散在了历时的长河中,随着幸存者在军队的保护下退走,这片黑暗的钢铁丛林中连一丝一毫抵抗的枪声都没有了,只剩下夹杂着泥腥和反胃的空气拂过那些无数窟窿的高楼所带起的呜呜声,这是在为人类的苦难哀嚎吗? 水,我得先找到水。 黄耀坤捂着胃部,烧灼感越发强烈起来,龙安,他曾经在这里飙过车,依稀记得沿着龙安大道走下去就是建设路,通过建设路的高石梯再往下就是新建村,穿过新建村就能到黄角井,没多远就是大洲广场,那里有汉河。 汉河,在汉安一桥处拐了个大湾,把龙安紧紧地半包围了起来,早就有人想在西林山外开凿一条运河,直接用汉河水把整个龙安变成一座巨大的城市岛,但是资金不允许,政府也不会允许。 对于水源的渴望让他抛开了所有的疲惫,顺着龙安大道上那已经有些斑驳的路面朝着建设路走去,沿途除了那些倒塌的废墟和作为街垒一部分的各色车辆,就是那些被击倒并被核打击波及到的行尸躯体,而一些破开坚韧地面爬上来的黄色杂草,则在向这个世界宣布,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也许少了人类,反而能让地球恢复勃勃生机。 经过一个街角,黄耀坤听到了潺潺的水声,他惊喜地朝巷口望去,一条明亮的色带在阳光下闪烁,水,是水! 黄耀坤蹿进巷子,跑到那条因为爆炸而翻开的暗渠旁,咽了一口唾沫,下水道水的成分在以前绝对是非常复杂的,但现在,一点都不复杂,甚至在后世的旅途中,这些水源已经成了大多数拾荒者的救命稻草。 翻开的塑料管线朝外流淌着清澈的水源,一些熟悉的植物---青苔爬满了整个管壁,下方是一片明晃晃的池塘,因为废墟的阻碍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堰塞塘,堰塞塘周围竖着好大一片芦苇,不得不让他感慨植物果然比动物更能生存下去。 咽喉已经在抗议了,每吞咽一次唾沫都像吞进去一块石头一般,黄耀坤咬了咬牙,俯下身体,双手捧起从下水道管口涌出的清水,鼻子闻了闻,没什么怪味,反而是那丝迷人的水汽让他毫不犹豫低下头把水吸进口腔里,一时间,那种久违的淡淡甘甜充斥了所有的神经,他如同野狗一般直接趴在了管口处,张嘴把那股清流灌进胃内。 喝了个水饱的黄耀坤打了个饱嗝,又用手剥那些青苔,后世的时候青苔可是好东西,不但能吃,还能治疗烫伤、痔疮、外伤和鼻炎。 整整一大裹差不多三四斤的青苔被他取了下来,从背包里翻出一块塑料布把青苔裹上,双头扎住用手拧成麻花状,把青苔里的水分挤出来大半,去掉水分的青苔轻多了。果然,把生活技能点满的人就是适合在末世中生存啊!黄耀坤感慨了一下,若非28年来的生存经历,他根本不敢去动这些卖相奇差的“食物”。 不过当务之急首先得找个过夜的地方。 按理说,搜集完野菜继续走下去是最好的选择,可黄耀坤已然精疲力尽,能走到这里全靠一股坚韧的意识在强撑,他不是不明白自己还能再撑一会儿,哪怕撑过龙安一桥彻底摆脱辐射区都没有问题,但任何事都有代价,他尤其不想在情况未明的黑夜中拖着一个随时可能抽筋的身体去冒险。 至于一个临时窝点,他觉着屁股下面的三层建筑也许能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场所。 磕磕绊绊地爬上了旁边的一栋塌了一半的建筑,眼睛却盯着下面堰塞塘边的芦苇丛,那个东西也能吃,运气好的话还能找到芦苇的嫩芽,一种和芦笋很相似,但口感却千差万别的野菜。 从来时的斜坡滑下去,找到一处裂开的墙壁,黄耀坤冲里面瞅了瞅,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猫着腰从裂开的缝隙钻进去,落脚处溅起了厚厚的灰尘,房间内全是残破的地砖和剥离了大半的墙面,至于原来的家具,可能已经成为了脚下灰尘的一份子了。 走出这个房间,外面是被摧毁的一塌糊涂的走廊,一些没有被冲击波波及到的角落里还有着焦黑的碳渣,拐弯抹角的地方还能看到一些残存的木地板,不过踏上去就成为了粉末状,黄耀坤来到楼梯口,发现通往下层的道路已经坍塌,只有那些顽强的不知名的枯黄色藤蔓顺着墙壁朝上爬去,他退回到拐角处,朝着这栋建筑更深层次的角落摸去,越往里摸越黑,直到摸到一扇木质的没有被摧毁的木门。 手上微微用尽,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让他眉头一挑,门锁掉在了地板上,木门推开时发出的嘎吱声让他牙酸,蹲下后摸了摸,里面是一个铺着木地板的房间,也许是藏得过于拐弯抹角了一点,这个房间并没有遭到直接打击。 “运气不错。” 自嘲地笑了笑,确定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后,他退了出来,折了几根高度在三楼窗口处的树枝,又爬到楼下取了一些落叶和枯黄的绒草,才完成了他的准备工作。 黄耀坤拆掉几块木板搭起架子,搓了一些木屑堆上来,点燃的绒草小心翼翼地吹着,才算把好不容易架起来的火堆给保住了。 光亮照射之下,他才发现,这个小黑屋原来是一个隐蔽的桑拿房,也不知道原主人把桑拿房建的这么隐蔽是要做什么勾当? 把晒得稍微有点干燥的青苔取回来后,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丝光芒,黄耀坤扶着门框,看着那丝逐渐消失的光芒,感慨道,这就是我在新世界度过的第一日了吧。 烤青苔不是什么技术活,尽管黄耀坤觉得自己第一日的适应性很强,也不敢干生吃青苔这种逆天的事情,要知道青苔虽然千般好,但唯一不足的就是它里面很容易滋生细菌,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如果找不到人类文明重建的希望,就意味着他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得不到正规药物的治疗。 草草地吃完没有任何滋味的烤青苔,黄耀坤感觉到外面开始窜进来的冷风是不会让他轻易度过在新世界的第一夜,只能合衣靠在火堆旁,半眯着眼睛朝里面添加着燃料---桑拿室里的木板。 烤着烤着,他闭上了眼睛,困意彻底征服了他,只能希望第二天有个好的开头吧。 第三十九章 经验主义和现实的差距 翌日,黄耀坤被冻醒了,他吸溜了一下鼻涕,拨弄了一下灰烬,半点火星都没有溅射出来,看来今天又得。。。。。。猛然间,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入手处的松软让他惊骇地坐了起来,他可不会认为自己突然间就胖了一圈儿,那一指头的触感下去,使他意识到,自己的脸肿了。 “@#@$!#!” 原本想咒骂几句的黄耀坤发现自己的舌头也肿了,他难以置信地伸出舌头,牙齿却碰到了一大串凸起的小疙瘩,硬硬的像一颗颗冰冻过的石榴子般长在舌苔上。 “系统,你搞毛线啊,为什么不警告我?” 然而系统根本不搭理他,靠着后世经验的黄耀坤想当然地把末世初期的植物当做了后世那些经过了长时间环境考验的植物,同样也把自己的消化系统当做了后世那经过了各种毒物磨练的钢嘴铁胃。 经验主义害死人啊! 黄耀坤哆嗦着从小黑屋里走出来,心里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明明和昨日一般无二,天上依旧是铅色的死云,可冷的却和寒冬腊月一般,丝毫没有昨日晚间的温暖,他一直走到那个堰塞塘边,打燃火机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只看了一眼便闭上了眼睛。 再次强忍着恶心睁开后,用手摁了摁整整浮肿了3公分的胖脸,那上面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的红色痘子好像随时都要破土而出一般。 我到底吃了什么? 一想到这儿,他连忙翻出吃剩下的半包青苔,却发现这些烤干的青苔全都变成了黑色,一股恶臭从塑料布上传来,吓得他连忙把这些害人不浅的东西扔到了堰塞塘里。 嘴唇肿的跟两根香肠一般,肥厚的脸颊肉把他的鼻子和眼睛都快掩盖地没有了,黄耀坤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新世界的满满恶意,就连看起来比较靠谱的芦苇也不敢去碰了,天知道这些形似芦苇的东西吃了后会不会让自己毫无征兆地七窍流血****。 我得到汉河去,至少我记得汉河里曾经有鱼。 黄耀坤放弃了在这片水域附近继续获取食物的打算,把希望放在了远处的母亲河上,他抓紧时间做了两个火把,拖着饥肠辘辘的身体在黑暗的寒风中走出了建设路,来到高石梯的时候,看着一条爬满青苔的石阶路,只能皱着眉头朝下走去。 磕磕绊绊地下了几十阶,他恍然间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回头望去,只见高石梯的顶部出现了一个低矮的身形,他连忙用手遮住额头,定眼看去,只见一只不知道怎么描述的生物正站在石梯上打量着他。 该死的,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黄耀坤握紧了多功能军刺,至于手枪,能不用尽量不用。 快步朝着石梯下走去,背后传来了那只生物的嘶吼声,很像他以前在家里养的那只宠物狗忘记给它做饭时发出的低吼抗议声。 嘶吼声越来越近了,黄耀坤一咬牙,转身看去,那只生物已经冲到了面前,此时,他才看清楚,这是一只野狗,准确的说是一只没毛的野狗,而且还是一只恐怕比他还饥饿的野狗,那层土黄色的皮肤紧紧地裹着它的骨头,身下的肋骨根根都清晰可见,没有毛发的头颅上长着两只猩红的眼睛,下方是露着两排尖牙朝外渗着唾液的大嘴。 变异犬,尽然是这个狗东西,后世极难找到的美食啊!我到底是撞了什么大运?哦,不对,我现在的状况可不是28年后的“变异犬终结者”啊。 “@!%&¥……#” 黄耀坤大吼一声,右手的军刺朝着急速靠近的狗头扎去,变异犬突然一个变向躲开了他的刺击,从他的胯下冲过,他连忙转身却脚底下拌蒜,一屁股坐在了青苔铺满的石梯上,变异犬嘶吼着扑将上来,黄耀坤本能地用左手挡住,只感到手臂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痛,他想要甩开变异犬,变异犬的牙齿却早就镶进了他的肌肉,还呼呼地嚎叫着甩着脑袋想要扯他二两肉下来。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想当年我杀的变异犬比好多人见过的都多,现在竟然沦落到了快成这家伙的口中食物了? 军刺在刚才的冲击中不知掉哪里去了,黄耀坤只能伸出右手死死地箍住狗脑袋朝他胸膛上摁,变异犬的前腿使劲地在他胸口抓挠着,他一个翻身用体重优势把变异犬压在身下,右手食指和中指插进了变异犬的左眼,一把抠出了它的眼珠。 “呜呜呜~” 变异犬的大嘴松开了他的手臂,死命地朝外蹬着他,想要脱离这个危险的猎物,可黄耀坤发了狠,被你咬了一口哪里能够这么轻松地放任你离开,左手虽然疼但随着激动的情绪和松果体不断分泌的肾上腺素,也加入到了扼杀变异犬的行列中去,双手不断锁紧变异犬的脑袋,不让他妄图朝着自己的胸口缩下去。 “嗷嗷” 变异犬被死亡的威胁吓住了,拼命地朝黄耀坤的脖子凑过来,黄耀坤努力的朝上挺着脖子,躲开变异犬的獠牙,双手已经合拢到了手肘的位置,一声“咔嚓”的清脆骨折声如同仙乐一般传到了他的耳中,被压在身下的变异犬如同触电一般扑腾了两下,躯体连续地抽搐起来,渐渐地失去了动弹的能力。 直到它彻底不再动弹后,黄耀坤才松开了手臂,没毛的变异犬伸长了舌头躺在石梯上,仅剩的右眼朝外核突着,死的不能再死了。 黄耀坤躺在狗尸旁,喘着粗气平复了许久,然后捋开自己左手的袖子,两排牙洞出现在小臂上,一股一股的鲜血正在朝外冒着。 没时间自怨自艾了,他拉开防护服的拉链,用牙咬着内衣的下摆,撕下了一块浸透了汗渍的布条,从背包里取出棉花和一次性碘伏,强忍着疼痛给自己的左臂包扎起来。 折腾完这个并不完美的止血绷带,黄耀坤觉得一阵头晕,他连忙用右手甩了自己两巴掌,不能睡,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掏出半块薄荷片(军队补给)糖塞进嘴里,他站起来扫了扫周围,拉开背包,把狗尸塞了进去,却无法再关上拉链,只能背着露着四条腿的狗尸,捡起掉落在远处的军刺继续朝前走去。 第四十章 生存=吃饭+睡觉 靠着意志走下了长长的高石梯,他发现自己实在走不动了,新建村的废墟就在眼前,会不会再遇上一两条该死的野狗他真的不敢打包票,于是钻进一座民房的废墟,摸索到了一间地下室,把背包朝烂砖堆满的地上一放,倒出狗尸,眉头拧成川字看着这坨卖相非常差的肉。 饥火和手臂传来的疼痛不断朝着大脑进攻,最终战胜残存的理智,他在这座半塌陷的地下室里摸索了一番,借着第二根火把的亮光,终于在厨房里找到了一套刀具。 费劲地砍下一只前腿,撕开那层狗皮,血鼓淋当的前腿肉比之任何山珍海味都能刺激他的唾液,强忍着血腥味带来的反胃冲动,他一口咬下那新鲜的狗肉,膻腥的血液和滑嫩的生肉钻进他的口腔,他连忙用右手卡住自己的喉咙,阻止了那股作呕的冲动,强迫自己的牙齿上下开合地咀嚼肌肉纤维,最后,他发现这实在是一项难以完成的任务,只能合着鲜血把生肉吞进肚子里。 一股暖流从胃部升腾而起,就算知道这仅仅是来自胃部神经的伪刺激他也认了,四条瘦弱的狗腿根本无法满足他的需求,用刀片剖开内脏,把狗心狗肺、肝脏、肠肠肚肚什么的全部摊在塑料布上,这些下水现在吃不成,但对日后来说,却是他的救命伙食。 茹毛饮血地干掉了半只变异犬,饱腹感第一次如此充实地传递到了他的脑海,黄耀坤躺在一堆烂砖上呼着一口的血腥,饱腹后的困意又懒懒地爬上了心头。 “吱吱吱吱~” 一阵刺耳的叫声把他从噩梦中惊醒,他睁眼看去,只见一只体积有猫那么大的老鼠正趴在变异犬的下水上啃食,黄耀坤的瞳孔猛然收缩,右手摸到了军刺,正准备狠狠地给这只人口夺食的黑毛鼠来上一下,那只黑毛鼠却好似有感应一般扭头看来,眼珠同样是血红色,充满了暴戾的气息,尖利的嘴巴上沾满了浓稠的血液,几根两寸长的胡须上下抖动着,似乎注意到了黄耀坤已经攥紧的军刺,顿了一下蓦然扭头就逃,三两下就钻进了乱石碎砖中不见了踪影。 “!%&¥¥” 胡咧咧地骂了几声这个该死的鼠辈,黄耀坤活动了一下身体,补充了半只瘦巴巴狗肉的身躯已经恢复了活力,除了脸肿舌头粗外,左臂也没那么疼了,只是伤口处传来的麻木和瘙痒让他有点担心感染。 刚才那个是黑毛鼠吧,这家伙的特性是什么,我靠,怎么记不起来了,后世这种小东西可是每周两次的必备美食啊。 黄耀坤连忙清理了一下下水,即便是被黑毛鼠啃的七零八落的狗心也舍不得扔,也许烧烤一下还能吃吧,裹上塑料布,打了个死结,把下水里血水倒掉,连着剩下的半只狗尸重新装进了背包,走出了这座民房,继续朝着汉河那边走去。 温度开始回暖了,也许是太阳出来了吧,可惜那笼罩了整个汉安地区的死云根本透不过来一丝一毫的阳光,黄耀坤只能估算着走了多久,也许是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堪堪穿过了大半个新建村,这种棚户区和低老坏建筑群扎堆的鬼地方,在核打击外围也是经不起折腾的,满地的碎砖烂瓦,横亘在路面的枯木和一堆堆逃难的幸存者遗留下来的垃圾成了一道又一道妨碍他前进的迷宫。 手臂的瘙痒越来越严重了,他不时地用手抠抠,却发现那股瘙痒正在向上蹿,拉开袖子看了看,发现皮肤上开始出现一块一块大小不一的红色疙瘩,越挠越痒,还有逐渐朝肩膀扩散的趋势。 感染了吗?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得先找到水清洗伤口。 可惜,前面的路越来越看不清楚了,原本就被荒草掩盖过的路面在即将熄灭的火把下看上去也就没了路,他在新建村里绕了好几圈,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东南西北的方向感,看来今天到达汉河的希望也只是一个奢望啊。 很快,他找到了一家背风面的小卖部,可能是村民自己开的没有营业执照的那种黑店,小卖部是开在民房里的,还是扎在地下的半地下室结构,尽然没受到过分的冲击,除了窗户框上没了玻璃,就连那扇楼梯下的铁门都保存的很好。 黄耀坤试着踹了一脚,本就质量不佳的门锁轻易地被踹开,他瞅了瞅周围,照葫芦画瓢地扯了树枝绒草走进了小卖部里。 小卖部的货架还在,上面却只有好几坨形状怪异的物品,翻翻找找了一下发现没可用的补给,往里的木门已经倒塌,黑洞洞的里屋估计是小卖部老板的居室。 伤了左手的黄耀坤靠着小卖部的铁门缓慢地制作弓弦,花了15分钟做好了一把简陋的木弓后,他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想了想,又开始制作第二把木弓。 一直等到黑夜降临后,他才在里屋升起了一堆火,这家半地下室的民居损害程度不算非常厉害,至少那些木家具有半数可以拿来生火。 把狗肉、下水统统穿在树枝上,放在简易的烧烤架上熏烤,黄耀坤坐在火堆边取出刀片开始削他搜集来的一堆树枝。 既然外面有野狗、老鼠这样的生物,他就可以利用弓箭来猎取它们,吃肉绝对比吃那些不靠谱的植物要保险多了,毕竟肉食动物也算是食物链中对有毒植物的一种过滤了。只不过他时不时地用手挠着脖子和胳膊的行为实在不具有多少说服力。 而且用弓效率虽然比不上用枪,但胜在不会发出太大的噪音,他不太确定自己安稳地走到现在也没有碰到一只行尸,是运气好,还是因为龙安区的行尸全都追逐着幸存者和军队离开了龙安,反正能不开枪,他尽量不作死, 削好的木箭箭头沾上点变异犬的油脂在火力烤一下,只要温度合适就能保证其硬化而不是单纯的碳化,他也没本事做羽箭,只能在木杆后方开了个小槽,刚好能够卡进用狗筋挫好做成的弓弦里就行。 做好了八支箭,烧烤架上的狗肉和下水也熟了,他取下一块塞进嘴里,热食的感触又一次让他热泪盈眶,尽管香肠嘴和疱疹舌完全无法带给他更好的味觉体验,但只要不茹毛饮血,就说明他还是一个文明人,让黄耀坤为自己的崇高和人性感到自豪,当浮一大白,可惜别说酒了,香肠嘴干裂的缝隙已经在抗议他滴水未进的窘境了。 等到了明日,打早就去汉河,一定要找到水源。 视线中的火焰越来越模糊,黄耀坤不断地安慰自己,凑合着先在这家什么商品都没有的小卖部歇息一晚上吧。 第四十一章 被老鼠撵到阴沟里 高质量的睡眠对活人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可越是重要的东西越是来之不易,当你躺在温暖的床铺上放空大脑,徜徉在各自的美梦或者奔跑在噩梦中时,总有一些让你不爽利的东西会打搅到你,譬如上班的闹钟,或者快递的门铃。 黄耀坤则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绞痛给闹起来的,肚子里一阵叽里咕噜的怪响动让他咬着牙爬了起来,作为一个文明人,他首先想到的是找草纸,可发现自己还愚蠢的生活在对文明社会的奢望中后,他只能捂着肚子朝小卖部外跑去,随手扯了一些枯黄的茅草,蹲在低矮的草丛中开始解决五谷轮回的问题。 蹲着的黄耀坤心里发憷,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便秘了,一坨坚硬的粪便积压在了肠道里,连着放了几个响屁,腹部却依然绞痛异常,让他伸手朝着周围的杂草抓去,想要找到一个借力点帮助他把肠子里东西挤出来。 用尽全力的黄耀坤放出了更大的一个响屁,同时正前方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他抬起头抹了抹因为过于用力而渗出的汗水,定眼看去,黑暗中似乎有一堆闪着红光的斑点正呈半包围的结构朝他聚拢过来。 “卧槽,我在拉屎啊!” 黄耀坤肺都快气炸了,连忙提起裤子胡乱戳了几下皮带,看着那些小红点越来越近,连忙把皮带交叉一绑,转身就朝着还在燃着篝火的小卖部退去。 他一退,后方的小红点们立刻加快的速度,等他退到自己的背包处,随手抄起多功能军刺的时候,那堆小红点已经冲进了小卖部,围绕在篝火前,发出“嘶嘶”的声音,二十几只有大有小的黑毛鼠,露着它们嘴中堪比犬齿的獠牙示威似地聚在火堆外围,血红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该死的,一定是下午那只找来的援兵!我怎么把这鬼东西的特性给忘了,不就是呼朋唤友打群架吗?” 黄耀坤见黑毛鼠分成两拨绕过篝火,连忙抄起背包,捡起弓箭,拔腿就逃,这些鬼东西别看个头不大,最擅长的确实一拥而上,只有先拉开距离,或者找到合适的地利才能轻松地处理它们。 比它们高大了十倍有余的猎物竟然胆怯了,这个信息让黑毛鼠们兴奋地发出了更频繁的嘶嘶声,冲在最前方的老鼠紧紧地跟随着两条腿逃跑的猎物,等到黄耀坤一脚踹倒这家小卖部的后门时,那只勇敢的前锋老鼠抓住他的停顿,一下飞扑到他的大腿上,然后顺着他的大腿朝他的背上爬去。 黄耀坤一阵头皮发麻,脚下却不敢做丝毫的停留,迈开大步转过一个楼梯拐角,右手朝着背上摸去,一下揪住那只黑毛鼠的肚子,手指上立刻传来啃咬的疼痛,尖利的鼠牙紧紧地咬住他的中指指肚,十指连心的疼痛差点就让他松开了这个快要冲到后颈的家伙。 “不能松手,否则我将死无葬身之地!” 黄耀坤胡咧咧的嘶吼一声,一把把黑毛鼠扯下来,看着黑毛鼠上下颚不停的蠕动想要啃掉他的中指,黄耀坤连忙伸手朝外甩去,却越甩越痛,那该死的黑毛鼠死死地抱住他的手掌好像认定了这是一块难得的鲜肉。 “呃啊啊!” 中指传来的痛感越来越强,他的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愤怒,一脚踏上三楼的转角,伸手就把那只黑毛老鼠凑到了嘴边,他张开自己臃肿的血盆大口,一口朝着老鼠的后脑勺咬去,毛茸茸的口感让他再一次涌起了呕吐的欲望,可他依旧强压下那股恶心,鼓起腮帮子,用尽上下颚的力量死命地咬住老鼠的脑袋。 “吱吱吱吱~” 勇敢的前锋黑毛鼠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从捕猎者瞬间变成了猎物,它松开了黄耀坤的中指,挣扎着想要逃离这个人类的大嘴,可惜此时已经不是它想停战就能停战的了,黄耀坤的右手死死地拽住黑毛鼠的尾巴,把它胡乱扑腾的四肢拉在了空中,然后咔嚓一声,一只没头的鼠尸耷拉在了右拳里。 “噗!” 黄耀坤一口吐掉还在开合的鼠头,顾不得一嘴鼠毛冲上了民房的三楼废墟,在残垣断壁中穿行到了坍塌的乱石堆上,顺着陡峭的斜坡朝下跑去。 皎洁的月光照在汉安新建村的废墟上,前头是一个不断奔跑并不时回头的男人,后面是二十几只吱吱嘶嘶乱叫的黑毛鼠,男人就像是被一群猎犬驱赶的野猪一般,哼哧哼哧地没头没脑地在废墟里到处乱窜,丝毫没有察觉他已经窜到了废墟的边缘。 前方突然出现的地面断裂让黄耀坤停下了脚步,靠着那已不知是进化了还是适应了的双目望去,赫然是一个漆黑的涵洞,塌陷的地面一直延伸到了涵洞洞口,顾不得三七二十一的黄耀坤朝着涵洞内冲去,那二十几只黑毛鼠大军紧随其后,丝毫不给他考虑的机会。 黑暗中黄耀坤不知道绊倒了多少次,脚底下踩到的东西有大有小,有软有硬,漆黑的涵洞中只剩下背后不断靠近的细琐声,他绝望的发现自己竟然选择了一条死路,在这个黑咕隆咚的地方被一群黑毛鼠咬死吃掉,可真是太憋屈了。 临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黄耀坤咬紧牙关,抽出了手枪,瞄准了黑洞洞的地面,想着杀一个老子够本的黄耀坤却没有等到那一涌而上的鼠群,只听那些怪叫连连的黑毛鼠们似乎聚集在了离自己不太远的地方,却没有一只冲上来捡漏。 “集体中风还是在讨论战术?不管了,有种你们一辈子都别追上来!” 不知道黑毛鼠发了什么疯,反正逃过一劫的黄耀坤不打算跑了,双腿已经抽筋,这一路上都是靠着不想死的毅力撑过来的,更难堪的是,他的便秘竟然通过如此大的运动量成功治愈,一坨鼓囊囊的粪便带着后面稀汤一般的同类飞流直下三千尺,全都拉在了裤裆里。这种酸爽让黄耀坤的脸红了又青,青了又黑。 黑暗中,他摸索着朝前走去,走着走着,前方竟然出现了一片泛着青光的昏暗亮色,他连忙加快了脚步,总算看清了在涵洞的十字交叉处,一片泛着荧光的青绿色植物爬满了涵洞的石壁,而脚下,一滩从侧面流过的小溪正源源不断地供养着这种长得像蘑菇一般的荧光植物。 哈克菇!竟然是这个东西,这种蘑菇在后世有个响当当的名字“幻觉制造者”,是一种流行在各个幸存者聚落间的奢侈品,据说人吸了这种蘑菇的干粉可以获得和文明世界里吸毒相同的体验,而价格则被炒出了地球。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黄耀坤也顾不得干净不干净,卫生不卫生了,连忙放下背包弓箭,脱下裤子,把那条裹了一堆排泄物的内*裤扔掉,蹲下用溪水清晰屁股,然后有条不紊地在溪水中清洗了被污染的防护裤和劳保鞋。 把湿漉漉的防护服和劳保鞋挂在背包上,黄耀坤光着下半身背上背包,朝着哈克菇越发集中的方向走去,开玩笑,他又不是毒贩子,捡这个东西干什么? 即便是再口渴,他也不愿意去喝极有可能混合自己粪便的溪水,还是找到上游的水源再说吧。 越朝里走,哈克菇越是密集,这让黄耀坤有一种来到了蘑菇家园的错觉,再转过一个拐角,一道荧光从下方照射上来,一个大概有40平米见方的汇管呈现在他的眼前,头顶上一个巴掌大小的破洞,下方是四个涵洞汇集的水池,哈克菇爬满了整个汇管水池,在水池的边沿长着一丛约莫有三四十株的天蓝色小花,同样散发着蓝色的荧光。 第四十二章 金大腿抗辐花 “抗辐花,这是什么样的狗屎运?” 黄耀坤被眼前的美景给震住了,天蓝色的抗辐花在后世可是难得一见的极品抗辐射中药“辐多宝”的重要原材料,最离谱的时候炒到了一克等于一年份鼠肉或者二十个女奴的天价。 天蓝色的抗辐花在这堆绿芒中独树一帜,黄耀坤脑子转都没转便绕着铺满荧光蘑菇的圆形平台走了过去,每一步都踩碎了好多蘑菇,沾了一脚的青绿色汁液。 他趴在平台上俯下身去把那从抗辐花扯断放进了背包里,然后发出不明所以的笑声,捧起那池清澈的水刚要放进嘴里却呆住了。 池水真是过于清澈了,以至于那颗沉在底部圆柱状的金属也让他看得清清楚楚,黑黄相间的核辐射标致清晰地标在金属的外壳上,黄耀坤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手中的池水此时就像是发出滋滋声的怪物一般,胡乱吼了一声,连忙爬起来,捡起自己的东西,撞鬼一般朝着反方向的涵洞逃去。 原来,那些鼠辈脑子并没有被门夹,只是不想像他一般送死罢了。 该死的,我死定了,死定了! 黄耀坤一边咒骂着自己不小心,一边撒丫子朝着越来越黑暗的涵洞通道跑去,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听到了逐渐清晰的水流声,现在,他只希望能够找到一条远离这枚没有爆炸的核弹的河流,彻彻底底地把身上重新清洗一遍。 眼帘中的核辐射能量蹭蹭蹭地往上窜,很快就窜到了62/100,而他也恰好找到了汉河。 母亲河,他找到了,结果发现,他恐怕永远也到不了了,一条差不多有八九百米宽的悬崖横亘在他的眼前,不知为何这条将龙安三面包围的母亲河如今深陷进了地下,形成了一条高差不知多少的深涧。 站在涵洞断裂处的黄耀坤望着下方奔流而过的河水,撑开双臂,我是不是该就这样跳下去?也许,也许我不会死,而是落在河水里,在短暂的昏迷后被河水呛醒,然后顺着河水飘到下游,找个低缓的沙滩上岸? 这个概率和买两块钱中五百万差不多了吧? 黄耀坤收回了手臂,苦笑着否定这个想法,回头望了望黑漆漆的涵洞,他决定现在这里待到明日气温回升,确认了周边的情况后再进行下一步的打算。 这半夜,他一直在烧灼的痛感中煎熬,即便是冷风吹过也无法抚平他身体上高温,浑浑噩噩的黄耀坤在反复的苏醒和昏迷中挨到了温度回暖,他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一双腿上爬满了一块又一块的红斑,轻轻触碰一下就传来用刀片刮蹭的痛感。 “哈哈哈,该死的,就这样招吧,这就是新世界。” 黄耀坤扶着涵洞的破壁站了起来,他现在已经不太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了,能有一口气活下去都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再去纠结皮肤怎么样,脸蛋怎么样不是显得过于奢侈了吗? 双眼也越来越不对劲了,在黑暗中,他能够清楚地看见汉河果然已经成了一条深涧,从上往下望去,双侧都是被水流冲刷后留下的侵蚀岩,而下方那一堆一堆的乱石滩也肯定了黄耀坤的猜想,幸亏没有跳下去,否则十有八九会成为一滩烂肉。 现在,他只希望汉河并没有完全侵蚀掉所有的河段,否则,龙安乃至汉安就真成了一座隔离的废墟。 穿上湿漉漉的防护裤,忍受着布料对腿部的剐蹭,套上是袜子和劳保鞋,黄耀坤原路折回,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躲开汇管水池中的那颗核弹,他确认了一下方向,钻入了另一条涵洞,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一阵没来由的恶心让他趴在地上呕吐起来。 “警告,警告,核辐射能量达到上限100/100,请尽快远离高辐射区域,否则将对你的身体造成极大的损害。” 压不住了! 就像吞了变质的食物一般,他努力想要控制住痉挛的胃部却丝毫没有效果,呕了五次后,他眯着眼睛望着自己呕吐物上漂浮着的血沫,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站了起来。 “难道我又大限已到?” 捂着晕乎乎的额头,一股恶臭钻入了他的鼻孔,他瞅了瞅恶臭的来源,掀起衣袖,左手掌变得青紫发黑,虽然能够收紧拳头,但已不能使出多大的力量了。他连忙拆开手臂上肮脏的绷带,撕掉粘上了体液的棉花,两排犬齿留下的窟窿正在朝外渗着黄白相间的脓液。 “就算死,我也不能一个人孤独的死去啊!” 黄耀坤扶着洞壁,强撑着发烫的额头朝前走去,他不想死在这个臭水沟里,他渴望着奇迹的出现,可惜走了不到百多步,他就踉跄地跪在了地上,强烈的恶心感让他再次呕吐起来,这次呕出来的就不是带着血沫的内容物了,而是一波接着一波的鲜血,不要钱似得朝外喷着。 “要死了,要死了!我还没有立g呢!” 黄耀坤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不过在临死前,他也不想当一个饿死鬼,放下背包,拉开拉链,一股天蓝色的荧光出现在眼中,他抓起那几十株抗辐花,想要把它们扔的远远的,可高举着的手却僵住了,缓缓放下,眼帘中全是那天蓝色的花瓣和中央呈紫色的花蕊。 “我真尼玛是个脑残,这不是有救命的东西吗?” 抗辐花混着熏烤狗肉一口接一口地吞到肚子里,那股想象中的恶心感觉却没有再次涌起,胃部烧灼的痛感竟然奇迹般的减轻了不少,等到他吃完背包里所有的食物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就这样躺在自己呕出的血泊中,静静地等待着死亡或者奇迹的降临。 “检测到异种能量,能量异常巨大,异种能量摄入值过于巨大,超过上限,警告,警告,浪荡的独裁者系统重启中。。。。。。” “系统重启完毕,异种能量超上限,采取第一优先级方案,提升使用者力量、灵活度、细胞代谢能力和活性、能量消耗30%,超上限,继续提升使用者耐力,超上限,采取第二优先级方案,修复所有受损器官,能量消耗20%,超上限,继续提升使用者辐射、病毒抗性;超上限,采取第三优先级方案,增强使用者伪装特性,能量消耗50%,能量消耗完毕,系统待机。” 第四十三章 末世中没有小白脸的立足之地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黄耀坤再一次感觉到了寒冷,他哆嗦着从地上爬起来,全身的疼痛好像减轻了不少。 他背上背包,继续朝着涵洞的出口走去,心中却没有多少庆幸,现在不死不代表明天不死,也许当时就死了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不过,这天气真tmd的冷啊!怎么比前两天更冷了! 在涵洞中不知走了多久,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上行的楼梯,黄耀坤顺着楼梯走上去,前面是一闪锈蚀的铁门,用脚踹了踹,铁门内的挂锁就轻易地碎掉,推开铁门,灰蒙蒙的灰尘差点迷了他的眼睛。 入眼处却是一间堆满灰尘的泵房,几根粗大的植物根部钻破了泵房上方的水泥,斜着朝涵洞方向插去,水泥的破缝散入了一片灰蒙蒙的光芒,让这个小泵房多了似怀旧的情调。 泵房内一台早就停止了工作的老款抽水机立在中央,周围是一排更衣柜和几张倒在地上的椅子,墙角堆了几个黄色的安全帽和一堆背带工装裤,看起来,这里应该是地下水检维修工人临时休息的地方。 “欢迎回到文明社会。。。。。。” 他自嘲似的摊了摊手,却愕然见说出了自己能听懂的话语,黄耀坤连忙用牙齿刮了刮自己的舌头,一股难以名状的触感传遍了他的口腔。 “我这是?” 黄耀坤伸出左手,指端那变得铅灰色的指甲让他瞪大了眼珠,再看向手臂上的伤口,一看差点惊掉,这是我的手吗,偶不,应该说这是我的血液吗? 腐臭味被彻底掩盖,伤口处渗出的黄绿色脓泡泛起了淡蓝色的荧光,腐烂的皮肤好似被烈火烧炙了一番,露出黑漆漆的碳化表层。 再往上拉袖口,动脉和静脉血管中流蹿着的荧光血清晰可见,右手捏了捏那些发亮的血管,血液被阻碍后出现的短暂停滞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右手中指的伤口处更是长出了一团粉嫩的息肉,凹凸不平的肉瘤偶尔蠕动一下就像多了一个寄生的小器官。 黄耀坤连忙脱下自己的衣裤,上身倒是没什么大的变化,那些引起瘙痒的红疙瘩已经不见了踪影,下身原本出现红斑的地方全都变成了黑斑,一块块摸上去就像硬化的死皮一般,一道道发着荧光的血管在皮肤下纵横交错,一不小心,黄耀坤就成为了一个发着荧光的人---简称“荧人?”。 “哐!” 黄耀坤拉开一道更衣柜,更衣柜门后面的小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长相凶狠的野蛮人,野蛮人的脸不但消肿了,而且还消瘦了,看上去就坚持进行了好几个月的有氧减肥运动一般,变得棱角分明。 八道分布在面部和前额上的血管如同分岔的树枝一般包围了他的额头、双眼、鼻子和嘴唇,看上去和夜店里那种套了一堆劣质荧光棒的荧光人有七八成的神似。 他冲着小镜子伸出了舌头,舌头也恢复了,不过上面长满了细小的肉刺,而且是逆向的。 接着就是他原本一口规整的白森森的牙齿,现在竟然全都成了尖利的犬齿,张嘴一笑好比一个要吃人的恶鬼,让他彻底懵住。 更要不得的是他的头发和胡须就跟在深山老林待了很长的岁月一般,浓密又杂乱,站远了看还有几分神似哈利波特里的那个海格,尽管是缩小版的,但也够野性狂放了。 唯一的好处是长高了,原本1米78的个头现在少说也有1米90了,不过这算好处吗?咋看上去都像是个凶狠的野人啊? “艹!” 一巴掌拍在柜门上,黄耀坤气恼地蹲坐在地上,这都成什么了?我一枚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鲜肉怎么就变成了怪蜀黍? 难道自己变异了不成?变异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吗,尤其是人类的变异,自己被那个核弹照了一下就变成了这幅尊荣,这尼玛也太扯淡了吧? “系统,到底发生了什么?” “使用者:黄耀坤 文明奖励:浪荡的独裁者 类别:移动式科技向聚落(伪民主) 食物链等级:2.8 异种能量:0/100 生物能量:100/100 金属能量:0/100 热电能量:0/100 辐射能量:100/100 特性: 1、破壁者(你突破了领主级与英雄级的界限,你既可以是领主,也可以是英雄) 2、终极伪装者(阵营对你而言已成为过去式,你可以自由出入于任何一个阵营的聊天室,从本质上来说你是所有文明使用者的朋友,也是所有文明使用者的敌人) 3、异常状态抗性 4、硬皮 5、遗传破损 6、活力四射的浪荡子。” “喂喂喂,这是什么意思?你就不能给说明一下吗?” 系统不再吭声,只发了一个“你是傻x”的表情到黄耀坤的视线中,黄耀坤想发飙却找不到对象,不过既然活下来了就比什么都强,他连忙穿上防护服,这鬼天气实在是太冷了。 不抱希望地走到那堆安全帽边上,提溜了一件背带裤起来却发现这些衣物竟然还能用,天知道它们是怎么保存下来的,不过那也是老天操心的事情,一阵翻翻找找后,竟然找到了三双被人丢弃的袜子,一双带铁板的厚胶皮工鞋和四套不齐全的背带工装。 黄耀坤连忙脱下自己还未干透的裤子,给自己套上三双袜子和工鞋,里里外外硬塞了两套背带工装裤,把湿漉漉的鞋袜和防护裤绑在背包上,剩下的两套工装从脖子开始绕圈缠在了上身,看上去就跟文明世界中的疯子一般臃肿起来。 还是太冷! 又是一阵翻翻找找后,他竟然有幸找到了一盒子的维修工具和一堆废弃的塑料袋,工具被他扔进了背包里,塑料袋在脚踝、手腕处扎上,防止那该死的冷风一个劲地朝身体里钻。 那台水泵他也没有放过,拆掉了壳体后将里面的铜丝连同转子零件抽了出来扔进背包,那跟黑皮电缆从墙上拽下来在腰上缠了七八圈儿。 末世可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团结一心抗行尸的人类大团圆,末世里龌龊的事情太多了,尤其是为了资源而发生的内斗,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末世中资源究竟有多么匮乏。 收拾妥当的黄耀坤回头望了望这个给他带来“幸运”的小泵房,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文明世界里根本懒得一看的东西会变得如此珍贵,哪怕他尚且没打算好如何利用它们,但随身带走才符合他有备无患的理念。 踹开通往地表的铁门,黄耀坤重新回到了那个死寂的龙安废墟,他扫了扫周围的建筑,实在辨认不出现在所处的位置。 第四十四章 病毒什么的弱爆了 顺着暂且能称为街道的路面朝汉河所在的区域走去,黄耀坤重新捋了捋自己的思路,在荒废的龙安废墟是没有任何出路的,他首先是要尽量找到一个可以离开的路口,去距离只剩下89公里的目标点,把第一个任务完成再说。 按照这个思路,黄耀坤顺着汉河侵蚀下来的悬崖寻找脱出的路口,摸到了悬崖的边上,顺着那倒塌下去的临边废墟朝着日头的方向走,走了大概几十分钟后,他瞅见了一个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一只表皮干蔫的行尸正趴在一段斑驳的马路上啃咬着一条变异犬的尸体,黄耀坤没有犹豫,转身就跑,对于这种在后世烂大街的行尸,他自认现在的身体真心没有与之搏斗而无伤解决它的能力。2.8对1.4,我要打两个?省省吧,末世生存首要守则,绝不要在装备不齐,陷阱没放够,地形调查不清楚的情况下与任何带有感染性的行尸搏斗。 你怎么就活的这么坚强呢,连核弹都不能把你们清理干净,可真是奇葩的生存力。 那只行尸听到响动,立即扔掉了手中的肠子,沾满鲜血的焦黄色脸皮上,一双黄澄澄的眼珠子朝着黄耀坤的背影望来,嘴里发出“昂昂”的咆哮声,以一种非常怪异扭曲的姿势站起来,双手前伸,朝着黄耀坤追来。 有没有搞错!你不是有吃的了吗? 黄耀坤回头瞥了一眼行尸,那行尸的奔跑竟然如此灵活敏捷,完全颠覆了他记忆中那些老爷爷行尸全仗着皮糙肉厚和尸海战术硬抗幸存者枪械的印象,十几米的距离瞬间掠过,行尸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目标:变异型敏捷进化行尸 食物链等级:1.9 优势:力量、速度、耐力、非致死性弱点,高抗辐射性,辐射传播性 劣势:无脑,病毒感染弱化。” 不可能,这才多久,尼玛就进化到了这种地步! 黄耀坤左手上的弓箭朝着他脑袋抽去,竟然抽的行尸脚底拌蒜扑了个空,可粗制滥造的弓箭也解体了,他刚伸手摸出别在腰间的军刺,那行尸摇晃着身子以奇快无比的速度扑到了眼前。 “又来这招!” 黄耀坤后悔伸出了左臂格挡,要知道被行尸咬一口和被变异犬咬一口可是有天壤之别的,左臂还没来得及抽出就被行尸一口咬住,可预想中的那股痛感并没有传来,反倒是好像被两块木板夹了一下般,只有压迫感却没有痛楚。 右手的军刺插进了行尸的太阳穴,一股粘稠的暗红色血浆溅射出来,行尸的双手抓到了黄耀坤上身的背带裤围脖,两三下就把外层的背带裤撕烂,黄耀坤连忙抽手,结果没想还真把左手抽出来了,手掌貌似碰到了行尸的嘴巴,行尸就这他的手掌一咬,黄耀坤心说完了,可谁知依旧只有压迫感没有利齿划破皮肤的痛觉。 “这行尸是难道是吃素的?” 想起它刚才撕咬野狗的场景,黄耀坤把这个可笑的结论甩出脑袋,左手奋力一挣,五根指头插进了行尸的脸颊中,就像刺进了豆腐里一般,一把抓烂了行尸的左脸颊。 “这?” 黄耀坤连忙扔掉左手中干瘪的尸肉,右手的军刺再次朝着行尸的脑门插去,没想到位置变形后竟然改插为敲,更没想到的是,一敲下去就将行尸敲得匍匐在了地上,见它正在从地上爬起,黄耀坤立刻上去补了一脚,镶了钢板的工鞋正中它的下巴,将其脑袋踢出了一个180°的后仰,咔嚓声过后,这只脖子折断的行尸依旧从地上爬了起来,只不过脑袋耷拉在背后看起来特别的滑稽。 “有意思。” 一脚将胡乱挥舞着双臂的行尸踹翻,举起军刺冲着它滑到一边的脑袋上插去,一下两下,行尸的喉咙中发出了一声干吼,身躯剧烈的抽搐起来,在地上持续扭动了一会儿,渐渐停止了动弹。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黄耀坤眼中冒出精光,按照他28年后混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超级野外生存狂经验来看,他现在的力量、速度、准确度已大大超过了28年后的那个身体,自己在后世靠着28年的摸爬滚打,要说和变异行尸搏斗倒也轻松,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 黄耀坤看着脑袋被插了好几下快成蜂窝煤的行尸,活动了一下四肢,尽然没有丝毫脱力的感觉,瞟了一眼被咬到的左臂,手臂里竟然钻进了20多颗尸牙,上下两排像铁钉一般扎进去一半。 黄耀坤连忙伸手去拔,每拔掉一颗,那被牙齿戳出来的窟窿里就涌出大量的散着荧光的脓血,不过一点都不疼,好似整个左臂都失去了痛觉。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黄耀坤有点慌,但凡被行尸挠中、咬中的人无一例外地都会变成行尸,一想到自己今后会成为刚才那个无脑无心四处游荡的怪物,黄耀坤整个人都不好了,瞅了瞅自己前后遭遇了两次劫难已经变得不堪入目的左臂,他实在没有壮士断腕的勇气,而且就算现在把左臂砍下来,他估计自己也没有靠着断臂活下去的能力。 “其实。。。。。。做个行尸。。。。。。应该也不错吧?” 不想死的黄耀坤拖着步子走回了那只被行尸啃了腹部和内脏的变异犬处,右手拖着变异犬的残躯朝北面走,行尸吃得,我为什么就吃不得,反正都已经感染了行尸病毒,总不能浑浑噩噩地当个饿着肚皮的行尸吧? 正待离开的黄耀坤耳边又传来了熟悉的细琐声。 三只黑毛鼠嗅着血腥味从草丛里钻了出来,一看到它们,黄耀坤可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可这三只奸猾的家伙一见到立在五米开外的黄耀坤,竟没有扑上来不死不休,而是一扭头就钻进了草丛里,让准备大开杀戒的黄耀坤一阵无语,这些家伙欺软怕硬的本性真是深入到了骨子里啊。 找了一间避风的废墟,生火做饭吧,反正都要死,总不能在死之前亏待自己的肚皮吧,什么继承了流浪者的意志,重建文明,拯救人类于倾覆之间,和我这个将死之人已经半点关系都没有了,灰心丧志的黄耀坤唯一的想法就是吃吃吃,填报自己的肚子,美美地睡上一觉,等到明天早上,好好的迎接自己成为行尸后的新生活吧。 三只黑毛鼠并没有走远,在它们那小小的脑容量中只有对食物和非食物的辨别,尽管眼前这个巨大的食物刚才表现出了极大的威胁,有变身为狩猎者的趋势,可对它们来说,只要等到这个巨大的食物失去耐性,放松警惕后,它们就能一拥而上,咬破他的喉管,钻进他的肚子,享受那些柔软又鲜美的内脏。 那堆让它们感到烦躁的火焰终于在后半夜熄灭了,那堆巨大的食物好似陷入了沉睡,三只黑毛鼠在烂砖破瓦后蹿出来,朝着食物的脖子飞奔过去,嘴里发出的嘶嘶声越来越大,一齐窜到食物的身上,兴奋地张开嘴,露出了尖利的牙齿。 “吱吱吱~” 冲在前面的黑毛鼠听到了同伙的惨叫声,不过它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一口咬断这个食物的脖子,它就能。。。。。。就能。。。。。。wtf? 如果黑毛鼠会说话,它一定会描述自己当时的心情,本来以为是一只孱弱的食物的家伙竟然长了那么一张獠牙遍布的血盆大口,那双蓝光中带着一抹猩红色的眼珠让老鼠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天敌的威压,那些追着它们满街乱窜的行尸,为了吃上一口它们的血肉能把脑袋卡死在鼠洞上的死变*态。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已经无法让黑毛鼠思考,因为它的小脑袋已经被那两排尖利的牙齿咬碎,脑浆子已经顺着那长满倒刺的舌头朝着食管滑去。 第四十五章 我是在打击你们吗? 变成行尸前,总的给世人留点什么吧? 黄耀坤丝毫没有养虎为患的觉悟,这些超人以后可都是自己的生死大敌啊,他唯一想到的是,以我高达2.8的变态食物链等级,变成行尸后还不成为行尸中的霸主啊?若是以后对手太弱渣,也就没有多大意思了。 躺在那里等着变行尸的黄耀坤无聊地登陆了聊天群,生造了十一个身份挤入了其他十一个聊天群胡言乱语,他根本不知道一个突然冒出来的2.8代表着什么,又会给所有的“超人”们带来如何的混乱和压力。 大夏,陇上省省境线,南沟山山顶杜家桥寨。 黑压压的尸群正从四面八方朝着这座一千六百多米海拔的小山峰上攀爬,经过了长达20多天的尾随,跟着来自附近投靠的幸存者们的屁股,这些逐渐失去了身体活性,步履变得有些迟钝的退化次级行尸们可算找到了鲜肉们躲藏的据点。 “嗖嗖嗖~” 三根1米2长,9mm口径的木制弩箭从天而将,将最前方的行尸扎了个对穿后靠着巨大的动能带着嗷嗷叫的行尸朝着后方的同伙扑去,一根弩箭足足戳穿了四五只行尸才钉入了山坡上得乱石中,三串大型的尸肉串就这么插在半山腰上,而后,更多的巨大弩箭从山顶的一座高八米五的木制箭塔中飞射出来。 “郭哥,郭哥!丧尸上来了!” 郭天全被自己的手下给吵醒了,打从刚才突然出现的汤姆.史密斯2.8开始疯狂兜售一些看起来丝毫没有联系的生存经验开始,他就陷入了痴呆状态。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得到了“td系统”的郭天全这段时间来可算是殚精竭虑地经营着杜家桥寨这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带领着逐渐磨合出来的幸存者小队下山搜刮补给,训练他们用系统提供的弓箭作坊制造的弓弩对抗丧尸,每一天他都在慢慢的成长,稳稳的升级,可以说在如今的民主自由联盟中,达到1.6的郭天全比堪堪1.5的村上三夫和那个俄国毛子谢尔盖要更加努力,更加舍得搏命。 可2.8!开什么玩笑?消失了快一个月的美国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上线就给出了让所有人都高山仰止的成绩,这一个月来,他到底遭遇了什么,吃了什么仙丹灵药,还是遇到了神仙上帝,这成绩看得怎么都像是作弊啊。 “郭哥!丧尸在推山门了!” 郭天全站起来,一脚踢翻屁股下面的马扎,双手高举,大喊道: “怕什么?给我回去守好了!我有办法!” 小弟们虽然不知道郭天全有什么办法,但郭哥是什么人?一路带着大家打打杀杀不离不弃冲出来的猛人,肯定有后招!于是神情惶惶的众人从山顶最高的高台上退了下去,只等着奇迹的来临。 行尸缓慢的行动方式给了杜家桥寨的幸存者阻挡他们的机会,山门前方挖开的壕沟很快被行尸们填平,站在山门两侧石墙上得幸存者用弓箭、弩箭、石头对抗着行尸,山门后方三组身强力壮的汉子用原木顶着木门,后面还有满当当的三十个寨子里最精锐的长枪兵组成了刺猬阵,如果行尸冲破山门,他们还可以边战边退,后方还有二道卡子,三道卡子,两侧山崖上还摆满了油桶,情况危急的时候还可以朝进寨通道里倾倒汽油,扔个火机进去就能自上而下火烧一大片。 杜家桥绝对不会陷落!聚集到这里来的2400多号幸存者男女老少齐上阵,他们已经无路可退,在这个四面绝壁的地方,要么死,要么弄死行尸。 “快看那边,木头。。。。。。在飞?” 有人惊愕地指向身后的天空,一些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大堆各式各样的木料从高台方向飞了过来,不是掉落,是被某种力量操纵着一般缓缓地飘落下来,落在城墙上,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互相拼凑起来,不消三分钟,一座八米五高的木制箭塔搭建完成,箭塔顶端那黑洞洞的小空间里嗖嗖嗖地开始朝外喷巨型弩箭。 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还在拼命抵抗的幸存者们全都愕然地看着这些一座座飞过来自动组装在石墙上得箭塔,越来越多的巨型弩箭不要钱一般朝着下方的行尸们飙射过去,没用抵死相抗,也没有被突破山门,更没用上那些来之不易的汽油,十一座凭空出现的箭塔嗖嗖嗖地麻利地收割着行尸。 “那是。。。。。。是郭哥干的吧?” 后来加入的幸存者问最早加入的幸存者,可最早加入的幸存者也是一脸惊愕地看向那座高台,郭天全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人,经历了这么多,大家都很信任他,可这种手段,已经不属于正常人该有的本事了吧? “郭,郭哥?你怎么了?” 最早跟在郭天全身边的小伙儿跑到了高台上,一脸萎顿的郭天全闭着眼躺在地上,呼吸微弱,小伙儿连忙朝下方喊: “林医生,快上来!郭哥他。。。。。。” 郭天全精疲力尽地摆了摆手,强撑着坐起来,喘着粗气用嘶哑的嗓子道: “阿贵,等行尸死光了,把几个队长叫过来开会。” “可是,郭哥你的身体。。。。。。” “我没事,去忙吧。” “是。” 郭天全看向下方被十二座初级箭塔射的七零八落的尸群,目光悠远地看向远方,山脚西面100多公里外就是安武县城,是时候把人带过去了,否则就真的跟不上美国佬的脚步了。 第四十六章 是的,就是在打击你们! 大夏,萨南康省金冠市西南角,土桥镇外围“生命之墙”。 行尸们扒拉着高达15米,厚3米33的水泥墙,顶多给它添上几道擦痕,宽阔的墙顶上来回巡逻着荷枪实弹的军人,他们穿着绿色的军装,戴着钢盔,每过500米设置两人巡逻此段生命之墙。 这圈半径1公里却非圆形的生命之墙是无数军民用生命换来的,虽然很多地方利用了炸毁的建筑直接充当基座,外面在敷上水泥确保材料不会滑坡,有的直接就是在原有建筑上开洞,让它们成为围墙的一段,看上去补丁满满,但确实是这座围墙保护了里面的4000多人。 营长王根权是目前土桥镇上的最高指挥官,从金冠市逃出来后变得有些萎靡不振,留在土桥的原因他不会告诉士兵们,他是土桥人,老家就在这里,父母妻子亲朋都在镇子上,他不会撤退,就算撤退,通讯断绝的二营也不知道该撤向哪里? 生命之墙没有城门也没有缺口,所有物资和人员都需要通过临时安置在围墙上的杠杆起重机撬过来,很麻烦,也很安全,至于难民,王根权接收了300多人后就禁止其他人入内了,食物补给有限,围墙里面的4000多人吃喝拉撒都得靠军人去外面搜集,无限制的接收难民只会让生命之墙变成死亡囚笼。 王根权看的很远,心硬肠似铁,他走在围墙上朝下望,从东边金冠市涌来的行尸数量未见减少,而很大一部分在啃不动土桥镇这块硬骨头后,徘徊了一段时间,选择朝着西边继续前进,那边还有鳖灵县、汤口县、安德县、蒲阳市,还有大把大把的36°恒温鲜肉在等待着它们。 前方出现了嘈杂的动静,几队巡逻的士兵都擅离职守跑了过去,王根权阴着脸朝那边走去,只见杠杆起重机那边围了一群人,其中一个大嗓门的家伙叫的最欢实: “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你们这里又不是监狱,不让人进还不让人出了不成?” 一听到这个声音,王根权就脑壳发疼,起初进来的三百多个难民中有一伙约莫20来号的人非常奇葩,他们自称是电子科大的在读博士和硕士,领头的那个姓陈,具体叫什么王根权记不住了,嗓门那叫一个大,好像士兵们都称呼他陈二狗。 一个有着八块腹肌,体格堪比健美先生,诨名陈二狗的男人,还坚称自己是电子科大电子科技与元器件学的在读博士,起初王根权就觉得这是一个笑话,就你这莽夫形象还博士,我tmd手底下的大头兵都比你读书多好吧? 可就是这么一个莽夫形象的陈二狗,带着手底下的那一群硕博们,花了一周时间把王根权手底下那些被emp弄残废的工程机械修复了80%,让大头兵和王根权无话可说之后,麻烦就来了。 这些在末世中本应该被保护起来的高科技人才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不去研究他们的电子科技,不去修复土桥镇上大量民用军用的电子产品,反而迷恋上了肌肉锻炼,一群学历甩他们八条街的硕博天天喊着口号绕围墙五周,深蹲、卧推、人抬人、杠铃、哑铃耍的那是有模有样,练了个把月,就连里面原本最弱小的那些女博士都练成了女汉子体格。 谁都知道锻炼肌肉是一个长期并坚持不懈的过程,一个多月这些人就从一群原本弱不禁风的高智商知识分子变成了肌肉男、肌肉女,那效果让人看了都难以置信,难道真的智商决定命运? “陈博士,你听我说,指挥官没有下令,我真的不能让你们出去啊!” 负责起重设备的少尉苦着脸拦着这群肌肉硕博们,干嘛呢,你们这些知识分子还讲不讲理了,老老实实安安全全地待在土桥镇里不好吗,练得这么壮真以为你们就天下无敌了吗?外面可是行尸横行的世界啊,你们这是自寻死路啊!干嘛啊,别挤我!我也是大学本科毕业的,知识分子不都讲究动口不动手吗? “让我们出去!温室里面怎么可能长出壮硕的大树,我们不要当娇弱的花骨朵,我们只有在惊涛骇浪中历练,才能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还有女汉子!” “对,没错,大哥说的太好了!” 噼噼啪啪的掌声响起,少尉一脸mmp不敢说出来的憋屎样,你们可都是高等知识分子呢?怎么能被这样脑残的结论给忽悠了,你们的脑子呢? “让他们走!” 王根权黑着脸推开看热闹的士兵,一脚踹在一个不知趣挡着他视线的班长屁股上。 “你们都闲得很啊,擅离职守可是要军法从事的!” 士兵们缩了缩脑袋,三三两两的散去,王根权看向满脸横肉跟个魔鬼筋肉人般的陈二狗,扯了扯脸颊上的肉,指着外面行山尸海道: “陈博士,你可要想清楚,出去容易,再进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哈哈,王营长,我陈伊豪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一口唾沫一口钉,不劳你们费心了,只需把我们这些人送到对面那个三层小楼楼顶就行。” “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吗?” 王根权看向其他的硕博们,他真心希望让这些对他来说很有利用价值的硕博们留下,陈二狗这个祸害就算了,赶紧有多远滚多远,可其他的肌肉硕博们就跟今天出门忘带脑子了一样,大哥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 “滚滚滚!都tmd狗咬吕洞宾!” 王根权厌恶地摆了摆手,起重机缓缓地开始移动,硕博们在移动平台上抓稳了缆绳,王根权目送着他们被运到了10米开外的三层小楼上。 “我看你们怎么死!” 冷笑的王根权瞅着楼底下的行尸闻到了活人的汗臭味,兴奋地拍打着那栋小楼的门窗,不一会就摧毁了玻璃,推倒了木门冲了进去。 “陈博士,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王根权冲着从移动平台上下去的男男女女们喊了一声,乐呵呵地等着他们低头认怂,可谁知道那些人竟然丝毫没有悔改的迹象,却听那个满脑子肌肉的陈二狗站在人群中大喊着: “小的们,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跟我杀啊!” “冲啊!” 王根权看着陈二狗领着一大帮男男女女冲进三层小楼里,眼角抽搐地傻笑了一下,一帮疯子!死去吧! “营长,不需要支援他们一下吗?” 负责看守起重机的少尉见他要走,觉得还是提醒一下下,毕竟相处了一个多月,这些男男女女们虽然脑子不太正常,但给他们营地的帮助是实实在在摆在那里的,若没有他们,土桥镇的生命之墙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建立起来,若一点忙都不帮,未免有点不讲义气。 “我艹,你的弹药是充话费送的吗?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丧尸围城啊,子弹打一颗少一颗,你要帮忙,行啊,自己跳过去帮他们啊!” 王根权一肚子邪火都发给了少尉,少尉连忙闭嘴,还傻不拉几地朝他敬礼,目送着浑身戾气的王根权走开。 十几分钟后,三楼楼下还在蜂拥而入的行尸齐齐一顿,只看见两只行尸被一种巨大的力量从楼内打飞出来,撞倒了门口堵塞的尸群上,浑身上下泛着黄铜色光芒的陈二狗一马当先地冲出来,一巴掌把堵门口的倒霉行尸脑袋都拍碎了,只见他手掌翻飞,如同千叶如来般将堵门的行尸拍倒在地,一边拍还一边恶狠狠的咬牙切齿道: “叫你2.8,叫你2.8!” 第四十七章 坑别人就是坑自己 郭天全和陈伊豪,只不过是领主级和英雄级中非常典型的代表人物,其他人有一部分和他们一样对于突然冒出来的高居榜首的某国---某男2.8非常之不服气,大家都是娘生爹养的,大家都在努力刷怪建基地,凭什么你一个不吭不哈的路人甲就窜到了2.8去?老天、上帝、真主安拉、释迦穆尼不公啊! 另一部分则保持着所谓的平常心,正是他强任他强、我刷我三狼,天高皇帝远的,一个突然崛起的2.8与他们何干,末世中风恶浪险的,能不能遇到都要打个问号,我们还是门朝大海、出暖花开,努力种田就行。 最后一部分则是烂的无可救药的那部分,他们只求温饱安全,外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能撩动他们的心弦,更况人家已经2.8了,咱们就是卖血卖肾也赶不上人家啊,所以洗洗睡吧,闲得无聊就在群里喷喷,挑事儿多欢乐。 这些心境上的变化和黄耀坤没多大关系了,他正等着变成行尸走肉呢。 可惜躺了一晚上,没变,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精神还特别好,手臂上的伤口结痂了,貌似他对病毒免疫?好事儿啊。 黄耀坤用一根铜丝穿过两只老鼠的眼睛挂在腰上,他的手腕上多了两块暖和的鼠皮护腕,从水泵里拆下来的铜丝成了最好的针线,而那只被他咬死的倒霉蛋除了贡献血肉外,还提供了不错的保暖材料。 走出这个休息了一晚的废墟,看着黑沉沉的天空却丝毫感觉不到炎热的天气,莫不是这气候到了冬季? 黄耀坤很庆幸自己没有变成行尸,也许是由于那只行尸在这个高辐射区呆的时间太久,已经失去了感染的能力?不过既然没有变成无脑的行尸,他就要继续去完成流浪者的任务,然而,很多事情不是你付出了努力就一定有回报的。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 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至少还没有到黑雨季,那些沾染了辐射尘埃的酸雨会把躲在各种低于地平面的避难所和聚落里的幸存者坑的连爹妈都认不出来。 龙安区相对来说是个安全的地方,虽然没有鸟语花香,但充满着生物气息的废墟里,一只瘦骨嶙峋的变异犬正在和五只黑毛老鼠撕咬翻滚着,黄耀坤静静地躲在旁边的一栋二楼废墟中,手中的弓箭瞄准了其中一只翻到变异犬背上的老鼠。 他已经蹲点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刚发现这场混战的时候,黑毛鼠已经战死了两只,二十分钟内出来觅食的鼠群又被变异犬咬死了四只,剩下的五只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还在这里和变异犬鏖战不休。 动物,不到万不得已实在饿得没有了恐惧之后,是不敢越级挑战的。 那五只黑毛鼠可能是族群里的佼佼者,体型也比死掉的六只大了一圈儿,发起狠来用缠斗的方式攻击变异犬还是很有威胁的,又纠缠了差不多十来分钟,被咬的血鼓淋当的变异犬奋力地干掉两只佼佼者后,转身就冲着一旁的废墟跑去。 四只不肯放弃的佼佼者紧随其后追了过去,黄耀坤连忙收起弓箭,从二楼废墟上一跃而下,三两步就冲到了战场上,拉开背包拉链,把死老鼠朝里面扔。 得了利的渔翁背上一背包的老鼠肉跟着去看还在死斗的鹤蚌,追出去十几米远又捡到了一只死老鼠,看样子这些老鼠今天是要全军覆没了,可没跟多久他又停下了脚步,剩下的三只健壮老鼠抱头鼠窜地从一扇破门里窜出来,行尸那独特的吼叫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呸!” 黄耀坤转身就走,又是行尸,这些麻烦的家伙最近几天总在废墟中游荡,估计是发现了他活动的踪迹,或者说是被那些陷阱吸引来的肉食动物们给吸引来了,和他争抢越来越匮乏的肉食,如果不是今天另有打算,他可以浪费点时间干掉这些讨厌的家伙。 翻过几道矮墙后身手利落地爬上了一栋五层废墟,小心地越过两道挂着废铁罐做成的警示陷阱后,跳进了废墟中央的一个凹陷地带,拉开一扇摇摇晃晃的木门,走进了一个温暖的小隔间。 小隔间里起了一个石头垒成的灶台,黄耀坤用树枝拨了拨灶台下面的灰烬,左手抓起一把旁边的木屑撒进去,吹了几下,一股明火就冉冉地升起来。 这是他在来到龙安区后第十八天的时候,发现的一个固定据点,原本是龙安国际大酒店的b座,隔间的角落里有一眼来自地下的温泉,虽然水质不太好,有点硫磺味,但怎么也比外面不靠谱的辐射污染水好多了。 小隔间的一面墙上挂满了烘干的鼠皮、野狗皮,另一面墙上挂满了穿起来的犬齿和鼠齿,这些东西都是他一个月来的收获,从刚开始的追着黑毛鼠漫山遍野跑到后面开始制作陷阱,苦练弓箭,他已能够轻而易举地在白天猎取到足够数量的肉食了。 黄耀坤放下背包,倒出里面的死老鼠,就着火光检查了一下背包,发现底部又破了一道口子,他摇了摇头,还说是军品,质量也不行,不知道军需官又吃了多少回扣,扯过旁边一张刚刚烘干没多久的狗皮,用自制的钢片匕首割下一块,把铜丝穿过一根硕大的钢针开始缝缝补补。 一个月的生活经历让黄耀坤不再自言自语了,他已完全融入了后世的经验,完美地在龙安废墟生存了下来,身上的衣物缝缝补补后加上了许多老鼠皮的内衬,鼠毛别看低级,但穿在身上还真是保暖,此时的黄耀坤已经不拘于任何一点小节了。 头发和胡子不断地疯长,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是络腮胡,直到长满了半张脸的枯黄胡子已经落到了胸口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也有上台演关公的潜力。 若从远处看去,就会看到一个满头披头散发,满脸大胡子的野蛮人,穿着一身黑不溜秋到处都是补丁的袍子,正在火堆边用他脏兮兮的手做着针线活。 缝了一个难看的针脚,黄耀坤心满意足地拍了拍陪伴了自己一个多月的背包,揪过一只死老鼠的尾巴,开始分割它的皮肉,经过磨练,他烹饪的手法也越来越娴熟了。 等到解剖完所有的死老鼠,开始烘烤老鼠肉后,黄耀坤才会抬头看着最后一面干净的墙壁上,那张画满了红圈的汉安地图,这是他四处翻翻找找,找到的唯一一张没有烂掉的塑料地图,上面标注着他去过的地方,汉河被他标了一圈儿,从他黯然的神色可以看出,并没有他希望中的路口。 龙安一桥、龙安二桥、龙安三桥,这三座横亘在沱河上的桥梁当然是他重点搜查的目标,可惜三座大桥都因为汉河流域的地形突变而坍塌了,唯一好一点的三桥也只剩了二百多米的桥面,距离对面的悬崖差不多有五六百米的空隙,他实在没有能力在这样的断桥上架设铺板把自己运送过去,飞夺泸定桥人家那也是有钢索做铺垫的! “哎~” 没想到这里他就不由种种的叹息起来,难道,自己要被困死在龙安废墟吗? 第四十八章 南十字联盟,什么鬼东西? 食物快跟不上消耗了,不知为何,连苍蝇蚊虫都无法生存的龙安,变异犬和黑毛鼠这两种东西却坚强地生存了下来,但在黄耀坤的大力扑杀下,提前达成了“变异犬毁灭者”和“黑毛鼠毁灭者”两个成就,这就尴尬了。 而行尸,在经历了核爆和军队的顽强抵抗后也只剩下了一些落单的个体,就黄耀坤到处搜罗的经历来看,龙安废墟上生存的行尸数量绝对不会超过20只,而且这种没大脑的怪物在初期还被他灭掉了7只,剩下的,黄耀坤真的没心思消灭他们。 说真的,黄耀坤都有点舍不得杀死它们了。 这难道是因为同病相怜? 黄耀坤苦笑着割了一块鼠肉放进自己嘴里,他知道不是,留着它们,也只是为了让它们时刻提醒自己还是一个活人罢了。 世界就好像抛弃了他一般,在这个只有野兽和行尸的废墟中,他越来越孤僻,他不知道自己哪天会突然疯掉,但肯定会有那天的。 聊天室只能救急却不能彻底消除他的孤独感,黄耀坤使劲地扇了扇自己的耳光,喃喃道: “我是人,我一个文明的人,我不是怪物,不是野兽!” “距离目的地只有九十多公里了啊,不能放弃!” “那么,还剩下唯一一个没有探索的地点了。”、 黄耀坤瞅着那些标注了红圈的区域中唯一一块空白的地方------龙安下水系统管网入口。 由于那颗核弹的存在,他始终不愿意重回到那条四通八达的涵洞中去,不过现在,他要么回到那里搜寻地下的世界,要么就继续待在地面等到食物耗尽后再被迫钻下去,但在那之前,他真的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疯掉。 这算是最后一搏了吧?必须带走自己的全部家当。 第二日,用一张床板和两个铁轮子做了一个简易的板车,将够他食用一周的肉干和用废塑料瓶子装满的温泉水全部放上去,皮货盖在上方掩饰它们诱人的气味,再把那些闷烧出来的木炭装进两个废弃的油漆桶内,合着拆下来的一袋子零件用铁丝绑好,将一些零零碎碎的布料编制而成的绑带挎上肩头,拖着这辆嘎吱作响的板车走到了门前,撬开那扇关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铁门,来到了大酒店b座的中庭。 碾碎的高档瓷砖在车轱辘下发出噶次噶次的声音,穹顶式的中庭已成了八面透光的蜂巢,越来越冷的寒风吹进来让他缩了缩脖子,将一顶狗皮内衬鼠皮外翻毛的圆顶帽子戴在光头上,迈开步子把板车拖出了这个待了一个多月的据点。 走在被夷为一片废墟的龙安城中,入眼处满目疮痍,除了那些枯黄的野草昭示着生命的存续,人类的痕迹已经被抹杀地十不存一,黄耀坤拖着板车朝着东面走去。 手中的材料连一个简易无线电装置都没办法拼凑起来,他实在不知道汉安以外的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他甚至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否还在按照他记忆中的走向发展着,那些熟悉的和陌生的人啊,那些死党、兄弟、朋友还有仇人啊,你们还好吗? 不过,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活下去,不计一切代价地活下去,至少要赶在被那无尽的空虚寂寞弄疯之前。 从城市的北面到城市的东面,他拖着板车足足走了一夜一天,偶尔发现他的行尸都被他利落地干掉,弓箭射击只要能命中面部,那些奔跑中的行尸都会变得迟钝,这给了他近战的时机,能够用改造后的加强型多功能军刺锤戳烂它们的脑袋,砸扁它们的头颅。 至于行尸犬和黑毛鼠,在他这个肉类终结者面前根本不会堂而皇之地上来送死,他那一车一身的皮货已成为了让这些智慧野兽退避三舍的警示标识。 第二天夜里,黄耀坤来到了涵洞的入口,黑暗潮湿的涵洞内,点上一根裹满鼠油的火把,能够照出五米开外的地面,朝里走了差不多半日,涵洞的墙壁上开始出现光斑,哈克菇成为了他采摘的对象。 吃了一个多月的肉,黄耀坤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僵硬,就像生了锈的机器一般,他需要蔬菜,哪怕这些长在墙壁上看起来一坨坨就跟裸露的大脑皮层一样的青绿色东西是那么的恶心,但对他来说,总比那些毒苔藓、毒芦苇和折断一截就冒出恶臭白泡泡的肥厚叶子来的强。至于会不会嗑菇嗑嗨?这对孤僻了这么久的黄耀坤来说,显然是好事吧? 越是靠近那个发光的汇管区域,他的心中越是焦虑,尽管他现在也成为了一个“萤人”,但在这股光芒前,他身上的荧光可以忽略不计。 没有足够的材料做一个简易的盖革计数器,但越是靠近汇管区域,血管中的荧光蹿动地越快,等到一脚踏入那片让他冷汗直冒的区域时,他差点就闭上了眼睛,可是一抹天蓝色的荧光立刻让他睁大了眼睛,那三四十株原本被他扯掉吞下的抗辐花又一次长在了水池的边缘。 黄耀坤放下板车,屏住呼吸朝着花丛走过去,用过排除法的他当然知道自己当初并没有什么逆天的好运,之所以能够从死亡边缘奇迹般地挺过来,全靠那一大丛的抗辐花。 伸手把那三四十株抗辐花摘掉,黄耀坤倒有点舍不得这个地方了,如果这些抗辐花会不断地生长出来,他就会成为“辐多宝”的第一大供应商。 不过,他真的没有时间在这里磨蹭下去了。 不知道在黑暗的涵洞中摸索了多久,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迷失在地下那曲折的通道中了,黄耀坤只知道自己身上的食物不够两天的分量了,板车被他遗弃了,好多地方坍塌后形成了狭窄的通道,他只能把食物重新放进鼓囊囊的背包里,或者披挂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背负了硕大囊肿的狗熊,一步一步地继续在地下摸索,直到他走到了眼前这段明显非工程机械开凿出来的隧道前。 “欢迎来到南十字联盟。” 黄漆喷着的歪歪扭扭的字让他一下子看到了希望,但同样也腹议起来,南十字联盟,什么鬼东西,没听说过啊? 这个像是被人工刨出来的洞穴里一样没有光,可让他心底就像燃起了一团火焰般。 钻入这个狭窄的坑道,拖沓在坑道地面上的零件发出一阵丁玲桄榔的声响,黄耀坤几乎要弯着腰才能在坑道中摸索前进,七拐八拐地走了不知道多久,脚底一滑,他沿着一条下行的陡坡滑了下去。 第四十九章 我要回归文明,文明却不要我? 稀松的土壤从头顶坠落下来,他双手抓扯着两旁的泥土试图控制住自己的下坠趋势,可身上捆绑了物资的重量却容不得他做出抵抗,直到哗啦一声栽进一条湍急的地下暗河中,接连被呛了几口水的黄耀坤狗刨着朝一个方向游去,希望能够抓到一个固定身体的东西,可惜湍急的河水把他朝着一个方向冲过去,他只能保持自己的脑袋露在外面,避免被河水呛死。 体能,力量都在经受着考验,挂在身上的包袱被他丢弃的一干二净,只剩下背后的背包,在顺着河水冲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后,一阵突如其来的亮光让他眯起了眼睛,但随即又瞪圆了双眼,看着自己滑过一道架空在两道悬崖中间的混泥土高架水渠,接着又落入了一片黑暗的地下暗河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感到绝望,体力在不断地流失,他只能放平了身体随着这个该死的不知道多长的暗河随波逐流,不断涌入口腔和鼻孔的水流让他咳嗽个不停,但好在他身上那层层叠叠的鼠皮竟然给他提供了足够的浮力,让他没有接二连三地在暗河中沉沉浮浮。 最终,他掌握了在湍急水流中保持大体平衡的诀窍,伸展着四肢平躺在河面,任由这高速地水流把他带去一个未知的地方。 不知道漂流了多久,河水变得缓慢起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开始由远及近地钻入他的耳中,感到不妙的黄耀坤立刻又开始狗刨,朝着旁边那点微微发黄的光亮游过去。 好不容易游到了一片乱石滩上,他呼出一口热气,躺在上面一动不动地恢复体力,等到四肢那股疲乏的麻木过去后,他爬起来,拖着湿漉漉的身体朝着那点黄光走过去。 巨大的轰鸣声在他身旁响起,他定眼看过去,只见一道水线突然消失在了平面上,那点黄光照射的地方让他瞪大了眼睛,那是一个黄色的灯罩,下面悬挂着一盏昏暗的白炽灯,看上去连40瓦的功率都非常勉强。 他连忙走过去,只见灯罩下摆着一张锈迹斑斑的折叠椅,椅子旁的水泥地面上放着一个没牌子的酒瓶和一个脏兮兮的铁盘子,盘子里有一坨稀屎一般的东西和一双耷着半截子的筷子。 “谢天谢地。” 黄耀坤连忙跑过去,爬上水泥墩子,抓起酒瓶就朝嘴里灌了一口,一股苦涩的味道刺激着他的舌苔,就在他把手伸向那团难看的稀屎时,右侧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把你的脏手拿开,你这个肮脏的流浪汉。” 黄耀坤转身看去,却把那个平端着一根六分钢管的男人吓了一跳,他们互相打量着对方,眼神中露出了同样惊讶的色彩。 这是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男人,呢子大衣已经补了好几个明显的补丁,下摆处露在外面的厚毛线裤也开线了,脚上套着一双雨靴,头上戴着一顶破了边的鸭舌帽,看上去不伦不类,男人大约有四十出头了吧,脸上没什么血色,一双眼睛深深地凹进了眼眶里,整体看上去非常消瘦,就跟一个麻杆一般,背微驼,抓着钢管的双手就像两只鸡爪子。 黄耀坤从来没见过这么瘦的人,而这么瘦的人也从来没见过这么高大的野人,野人穿着一身鼓囊囊的袍子,留着一头乱七八糟的长发和一张长满络腮大胡子的脸,一双“残暴”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那双有力的大手好像随时都能攥成拳头把他的脑袋砸进胸腔里一般,总之,这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野人”实在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嘿,离开这儿!离开!” 男人色厉内荏地咆哮起来,还举起钢管冲他发出“嗷嗷嗷!”的驱赶声,作为新兴的南十字联盟末端水电站的看守,男人已经在这里驻扎了半个月,这期间,他也遇到过许多来自对岸的流浪汉、拾荒者或者说野人,他们大多蛮不讲理,或者奸猾无比,但没有哪一个像眼前这个如此具有威胁。 “你。。。。。。你好!” 见野人朝着自己挪了半步,男人转身就逃,逃进自己的小屋内,哐的一声把铁门关上,费劲地在门口缠着那把生锈的链子锁,这是他最后的办法了,当遇到哪些死缠烂打的家伙时,他只能把自己锁在屋子里,那些找不到食物和财货的家伙自然就会离开。 “你好?” 看着惊慌失措躲进了一个类似门卫房的水泥建筑中的男人,黄耀坤心中的那份见到活人的激动差点就喷薄而出了,他努力使得自己表现地平和点儿,半举着双手走到门前,问: “我不是坏人,我只是一个迷路的人,请问。。。。。。” “快走,快走!我没有食物,你去别的地方找吧!”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问问。。。。。。” “离开!听不懂人话吗?赶紧离开,这里可是联盟的末端水电站,如果你被联盟的巡逻队发现,他们会用长矛把你钉在墙上!” “。。。。。。” 这男人是打定主意不出来了,黄耀坤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走回那个男人的折叠椅旁,端起那个稀糊糊闻了闻,一股麦穗的香味钻入了他的鼻孔中。 把粘稠的不知名的食物倒进嘴里,黄耀坤能够体会到来自主食的芳香和回味,他放下盘子,顺手抄走了那瓶苦味的很像啤酒的瓶子,思索了一会儿,从背包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老鼠肉扔在了男人的盘子里。 “这算交换,我。。。。。。算了。” 见野人扔了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到自己的盘子里,摇着脑袋朝下游走去,男人在屋内等了差不多半个钟头才提起钢管小心翼翼地摸了出来,看着黑洞洞的下行的通道,伸手抓起了盘子里的那块东西,一股油腻的触觉让他惊喜地把老鼠肉捧了起来。 “这是。。。。。。这是肉!” 男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过又狐疑地闻了闻,喃喃道: “不会是人。。。。。。肯定是。。。。。。” 男人脸色大变地把老鼠肉扔到了地上,在他的固有思维中,这个野人连他的劣质啤酒和过期燕麦土豆泥都不放过,怎么可能有肉食,除非,他一定是一个吃人肉的食人魔! 一想到那些在地表上无恶不作的食人魔,他的背脊就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一想到一个高大的食人魔即将进入南十字联盟的地盘作恶,他就三步并作两步地撵回自己的小屋内,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一张烟盒纸片,用一根炭笔在纸片上写下“末端水电站,食人魔出现,身材高大,大胡子,朝下游而去”的内容,塞进一个罐头盒子,再装进一个圆柱型的消息桶,跑到水泥墩子处,踩在他的靠背椅上,伸手拉下来一根黑漆漆的铁丝,把消息桶上的黄铜滑轮挂好,用力朝下一推,“跐溜”一声,消息桶就顺着那根铁丝朝下方的黑暗中滑去。 第五十章 不要就不要吧,用得着污蔑我?我吃你们家人了? “欢迎来到四美桥。” 黄耀坤看着眼前的招牌,真的没想到这些生存在地下的人是如此的有才,他们不知道花费了多大的精力才顺着这条地下暗河建立起了一个如此规模的地下村镇,这个名叫四美桥的地下建筑聚落让他叹为观止,虽然都是用废弃的铁板、棱角粗糙的石块和木头搭建而成的,但那布满尖刺的铁丝网,竖立在外围的菱形拒马,还有两个站在一扇破烂铁门两侧的哨楼中正用弓箭瞄准自己的守卫,无一不是在向他昭示着一句话。 “欢迎回归文明社会。” 这座有电的小村镇虽然看起来破败不堪,但看起来就算是被行尸围攻,一时半会儿应该也没有沦陷的危险。 “野人,说明你的来意!” “我不是野人,我只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刮胡子和洗澡了而已。” 那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男人并没有因为他的解释而放心,在打量清楚了这个高大野人的确没有什么攻击性武器后,让旁边的守卫关掉了那盏一直照着野人的探照灯。 电力对于四美桥镇来说是弥足珍贵的,四美桥镇虽然是南十字联盟中上游的第一镇,但也不敢像南十字联盟中心城市---姜角滩那般奢侈地为路灯供电。 这些昂贵的电力可是姜角滩的工程师发动了大半群众,通过了长达一个多月的努力,在姜角滩暗河水电站的基础上,通过拉网布线,组织配电才建立起来的,电网不仅仅为南十字联盟的带来了光明和温暖,还为他们种植的土豆、大麦提供光热,是他们在地下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 “好吧,野人,你身上有值得交易的物资吗?如果没有,我们四美桥不欢迎你进入,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大家都活的不容易。” “哥们你哪里人啊,听口音好像是龙安的吧?” “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这里没什么龙安汉安,只有南十字联盟!” 我艹,这到底是哪位大神建立的地下聚落,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让这些幸存者有了归属感了? “。。。。。。稍等。” 虽然不知道守卫说的非常时期是什么意思,但湿漉漉的黄耀坤真的很想找一个能够烤干衣物的地方,要是能够吃到一餐主食喝点那种苦涩的酒水,再找一个温暖的床铺睡上一觉就更好了。 他放下背包,在里面摸来摸去,两个站在哨岗上的守卫见他摸出来一串黑乎乎的东西,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望过来。 “肉干,熏烤的肉干,咬一口,满嘴油。” 谁知两个守卫听后却搭弓射箭,两根箭矢钉在他身前的泥地上,接着传来了一声吼叫 “滚出我们的领地,你这个令人作呕的食人魔!” “不不不,是老鼠肉,你们误会了!” “该死的,赶紧滚!否则下一箭就要了你的命!” “是老鼠肉,你们看,我身上的是老鼠皮!” 黄耀坤连忙扯了扯身上的鼠皮,甚至扯断了一根铜丝,一张摊开的黑毛老鼠皮举过头顶,冲两个守卫晃动着,一阵探照灯的灯光再次打过来,照着他举过头顶的老鼠皮,只听上面穿了了一声惊呼,然后就听他们嘀嘀咕咕了一阵,探照灯关掉,那个头目的声音响起: “如果那真的是老鼠肉,你需要等一等,我得向镇长汇报后才能答复你。” 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黄耀坤看了看四周,这里除了眼前小镇大门下的那盏昏黄剩下的就是黑暗,尽管他已经熟悉黑暗,但浑身湿透又被随时过往的穿堂风吹着,他觉着自己应该能凭着三寸不烂应该能够提前进去吧。 “嘿,我只是想找个地方把身上弄干,你看看我都成落汤鸡了,能不能让我。。。。。。” “不行!” “我没有恶意,我也没有武器,我希望你们。。。。。。” “不行就是不行!” “讲道理,我不明白你们在害怕什么?这才过了多久啊,你们难道就忘了和谐社会了吗?大家都是老乡,不带这样捉弄人的?” “。。。。。。上一批自称老乡的杂种们偷了我们差不多一周的干粮,我们不会再相信任何人的!” “。。。。。。我和他们不同。。。。。。” “都一样,对我们来说,你们都是外地来的,你们不知道我们多辛苦才通了电,你们只会认为我们对你们的帮助都是理所当然的,告诉你,现在是末世,不是你口中所谓的和谐社会!” 黄耀坤一阵无语,话说你们怎么就进化的这么快,这么短的时间里你们就适应了末世的节奏,变得六亲不认了?和守卫无法沟通的黄耀坤只能靠着来回踱步搓着手保持着体温,却听上面传来一阵嘀嘀咕咕声,他极目望去,见一老头和两个守卫同时出现后,连忙挥手道: “我这里有老鼠肉还有狗肉,我希望你们能够。。。。。。我艹!” 黄耀坤捂着被射中的左肩飞快地退到黑暗中,只听那个引弓射伤自己的小个子守卫喊道: “我射中他了,快,杀了他,那个该死的食人魔被我射中了!” “嘎吱”声想起,那扇铁门猛地打开,两个端着弓箭,四个提着长矛,一个捏着火把的人从里面蹿了出来,黄耀坤撒腿就朝后方跑去,那些人听见他跑动的动静,连忙朝着黑暗中射了两箭,然后咋呼着“别让食人魔逃掉”,明火执仗地追杀过来。 你们这帮混蛋想要黑吃黑,不对,我都是劳动所得,我是白的! 四美桥镇周围,黑暗的地下坑道四通八达,黄耀坤随便找了一个坑道钻了进去,手脚并用地爬行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后方追逐的火光和声音完全消失后,他才靠在坑道那潮湿的墙壁上,咬着牙把那根钻入肩膀的箭矢折断。 你们这群黑涩会,王八蛋,等死吧! 他实在搞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食人魔了,那些人摆明了是准备干掉他再吞没了他手中的物资,典型的末世土匪流打法,为今之计只有找个地方先摸清这所谓的南十字联盟到底有多么强大的武力,权衡后再伺机报复。 第五十一章 有些时候,女人比男人勇敢 王大壮坐在自己腐朽的木舟里轻轻地滑动着船桨,周围是犹如冥河一般的地下水道,作为赖家村的守卫队长,他的命运既悲哀又绝望,南十字联盟已经发下了最后通牒,如果赖家村继续坚持独立,他们将停止供电并撤掉阻挡那些地下怪物的障碍,到时候,赖家村就是自取灭亡。 潺潺而过的地下水无时无刻不再侵蚀着船体,王大壮小心翼翼地滑动着全村唯一的木舟,他要去找到一条安全撤离的水路。 他们村子交不起南十字联盟的高昂电费了,种植的大麦和土豆死了八成,上缴的数量却涨到了两倍,他们村子仅存的人口已经降到了四人,其他人不是绝望地离开自谋生路就是投入了四美桥镇,其实,他们并不反对并入南十字联盟,如果不是他们只要女人的话。 男人,只会被他们派到最前线,去抵抗那些朝着南十字联盟蠕动着的梦魇般的地下怪物,王大壮听说过,只要被派到前线,几乎就没有人能够活着回来, 四个人,也该散伙了,既然不想投靠南十字,那就找条路逃走吧。 “谁,谁在那里?” 王大壮怀疑自己看花眼了,黑暗中出现了一点亮光,他连忙趴在船头摸出了自己的吹箭,对准那点亮光压低了嗓子询问着。 “干啥啊,抢劫上瘾了不成,老子不是食人魔!有本事你上来正面硬刚啊!” 该死,这人怎么长的如此高大,一个举着火把的大个子坐在一片乱石滩上,看起来他受了伤,站起来时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右侧偏斜了一点。 “你是南十字的人?” “。。。。。。尼玛才是南十字的狗,老子被南十字的狗咬了一口,恶狗想抢老子的肉,还不准老子打狗不成?” 这人说话很冲啊,不过听起来是南十字的仇人,本着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的原则,王大壮把木舟靠过去,佝偻着背上了岸,凑过去看了看,发现大高个的肩膀上插着半截子箭矢,看起来他没有说谎。 “你有食物?” 王大壮早就把吹箭塞回了腰间,右手攥着一把生锈的匕首,匕首的手柄是他自制的,一块挖出槽子的原木卡在上面,绑了两根铁丝,攥的很紧。 “干啥?” 大个子警惕的问了一声,做了一个防御姿态,貌似要从背后抽出什么东西。 “。。。。。。我那里有医生,你可以。。。。。。” “好,我有老鼠肉,这是我打的老鼠皮,那帮二胰子却认为是人肉。。。。。。” 大个子递过来的老鼠肉在火光下透着诱人的黑光,王大半信半疑地接过,用鼻子闻了闻,舔了舔,然后咬了一小口后脸色变得非常精彩。 “跟我上船,我可扶不动你。” 王大决定把这个人带回去,如果他能扛过箭伤,凭他高大的身材应该成为他们逃跑路线上必不可少的战斗力。 “公平交易啊,别坑我。” “放心,我叫王大壮,我不想知道你过去的事情,这个。。。。。。当船资。” 王大晃了晃老鼠肉干,生怕黄耀坤夺回去,黄耀坤点了点头,他现在只想找到一个有光亮的地方烘干他身上的衣裤,然后再想办法处理一下肩头的那根羽箭。 打着火把跟着王大壮上了船,木舟发出的嘎吱声让黄耀坤担心这个小船会沉下去,王大壮瞅了瞅他手中的火把,指了指道: “收起来,这里是四美桥的区域,他们有巡逻队。” “哦。” 黄耀坤连忙把火把放水里熄灭,放进了背包中,木舟在水道中调了个头,缓缓朝着后方行驶过去,约莫走了一个多小时,昏黄的灯光在前方出现,一个相对平静的港湾出现在黄耀坤的眼中。 一张圆桌上点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一根箭头当啷一声落在了一个烟灰缸里,一个抽着三块五一包的绿五牛的白胡子老者放下手中的铁钳,喷了一口那刺鼻的灰蓝色烟雾,烟雾氤氲在低矮的天花板下。 “好了,我们没有药物,你只能靠自己硬抗了。” “他们好像看不到我皮肤下那明显的荧光。” 黄耀坤点了点头,那块发黄的布只是经过了简单的水洗就包扎在了伤口上,这个村子里仅剩的全部村民都在这间屋子里了,那个看起来绝对没有医师执照的“大夫”是村子里年纪最大的人,看上去差不多有六十开外了。 一个穿着破烂皮衣,戴着暗红色牛仔帽的老头估计是他们的头,见黄耀坤的箭矢被取下来后,揉搓了一下额角,一大团乌黑的泥点落到了桌面上,他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了看一块老旧的手表,手指掰得咯吱作响,吃力地站起身来。 “行了,野人,我当年可是被来山里卖b的傻挫富二代射瞎了一只眼,第二天还不是照样下地干活了。是时候做决定了,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去哪儿?” “北方,听说那里有眼前的地铁,可以通向地表。别担心,我听说过了重龙山基本上就没什么辐射了。” 看着屋内四个老少爷们望过来的眼神,黄耀坤点头答应入伙。 王大壮作为四人中最年轻力壮的存在,张开嘴咳嗽了一阵,把“大夫”那呛人的烟气驱赶了大半后,开口说道: “我再重复一遍,我和野人去打开他们的水闸好让咱们的木舟通过,村长你和大夫负责射箭,绝对不能让堤坝上的四美桥人射中我们,老九你负责操第一艘船,一定要控制好船的速度,否则我们跳下来也是死路一条。” “这不可能,我和大夫根本不可能在他们射箭前就干掉他们。” 村长没好气地回话: “尤其是大夫,他已经老了。” “嘿嘿嘿,村长,别忘了我以前可是一起扛过枪的。” “大夫,我认为你并没有认识到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去和他们对射,你看得清楚他们的位置吗?” “不如让我来牵制他们吧。” “不行!” “闭嘴!” 一直窝在角落里的小个子“老九”刚出声就被三个人吼了回去,黄耀坤此时才听出来,老九是个女人,而且声音非常年轻,看起来应该没有过二十。 “你在看什么?” 王大壮一脸不爽利地质问他,还用身子挡住了黄耀坤的看向老九的视线,黄耀坤微微一笑,露出一嘴的尖牙利齿。 “没什么,就是觉得奇怪,按照你们的说法,你们村子的女人不是全跑四美桥去了吗?” “老九是我妹妹!” 王大壮咆哮了一声,扭头看了看所谓的亲妹妹,然后转过脸来继续道: “而且她怀孕了,她的丈夫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大夫不会接生,我们必须到重龙山那头去,至少得去磐石县才有懂接生的大夫。” 黄耀坤不知道怎么接话,看不出来啊,这么个小个子还是个孕妇。 “为什么不让。。。。。。我是说南十字联盟应该有会接生的大夫吧。” “。。。。。。” 三个男人愣住了,带个孕妇去闯关的确风险太大了,不过他们想当然地把南十字联盟列为了侵吞他们村子的死敌,还没有考虑过把老九送到南十字联盟的这个选项。 “不。。。。。。我不。。。。。。” 老九站起来抗争了两句却又蔫吧了,此时黄耀坤才发现她挺着个超大的肚子,看起来非常靠近预产期的模样,黄耀坤看向王大壮,摊了摊手,王大壮纠结地拧着眉毛,他不是不明白此次行动的风险,如果能够在行动前把最不能冒风险的老九送出去,对大家来说都有好处。 可是,接下来,他们就要和南十字翻脸,把老九送到南十字真的合适吗? “我可以自己去。” 老九下定了决心,她不愿意拖累王大壮,可王大壮更不愿意让她独自去四美桥冒险,村长和大夫活了一大把年纪了,不愿意临老还去给人当狗,大家的理念不合,就开始互相指责,争吵。 黄耀坤插不上话,只能等他们吵够了吵累了。。。。。。白炽灯扑闪了一下,突然熄灭,屋子里陷入黑暗,吵吵嚷嚷的四人瞬间沉默,尴尬的气氛中还是老九开口道: “我自己去吧,南十字联盟不会为难我这样的孕妇。” 无人吭声,也看不到王大壮的表情,四美桥掐断了赖家村的供电,等于给他们下了最后通牒,王大壮也许是默认了,于是吩咐大家带着仅剩的物资抹黑出来,上了两艘小木船。 第五十二章 没有谁是浪不死的 在地下河道中航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到黄耀坤觉得箭头的伤口开始发痒的时候,他们才摸到了四美桥镇的外围,木船绑好,四个男人缩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看向扶着腰杆亦步亦趋地走向四美桥大门的王九。 “站住!” 依旧是那个讨厌的声音,王九停在了灯光照射的范围内,哨岗上的探照灯打过来,也许是看清了王九的大肚子,探照灯只照了不到三秒就熄灭了,岗哨上的守卫连声音都平和了许多,开口问: “你从哪儿来的,叫什么名字?” “王。。。。。。王九,我从赖家村来,你们停止了供电,我只能到这里来,听说你们有人会接生。” “。。。。。。当然,你等一下,我下来开门。” 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铁门很快拉开,两个举着火把的守卫走出来,小声地和王九说着什么,黄耀坤躲在石头后方观察着,身边却传来了跑步声。 “站住,王大。。。。。。你。。。。。。该死的。” 王大壮高举着双手跑了过去,边跑边喊: “我是赖家村的王大壮,我投降!” “站在原地!快,去通知镇长!” 约莫过了三四分钟,一拨人从村子里冲了出来,手持各种乱七八糟的劣质武器,他们围住了王大壮,王大壮却伸手指着黄耀坤他们藏身的大岩石道: “我们赖家村的村长和村民都躲在那块石头后面,我希望你们不要动武,我们都愿意投降。” “该死的!” 村长骂了一句,同样高举着双手走了出去,大夫也摇头叹气地跟了上去,黄耀坤看着他们这样就投降了,与预想的完全相反,搞毛线啊,说好的同舟共济打破南十字的电力垄断,一起踏上前往新世界的光明未来,怎么连尿都没撒就变了? 王大壮这个二五仔却没有忘了他,看到村长和大夫走过来束手就擒后,依然指着那块大石头说: “我救了一个野人,是从你们这里逃出来的,应该能换点吃的吧?” “。。。。。。” 黄耀坤已经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他瞅了瞅身后十来米开外的木船,一把摘掉绑在石头上的缆绳,拖着缆绳甩开火腿就朝着小木船跑去。 “是那个食人魔,杀了他!” “杀尼玛!” 跑了几步远的黄耀坤并没有延续他的好运,一个类似绊锁的东西呼啸着缠住了他的双腿,他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抽出腋下的手枪,冲着呼啦啦跑过来准备立功的守卫开了两枪。 “砰砰!”的枪声过后,一名守卫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剩下的守卫鬼叫一声“他有枪!”扔掉了手中的火把,跑到一干二净。 “给老子站住!” 黄耀坤吼了一声,那边的守卫已经在关门了,黄耀坤瞄准头顶又开了两枪,巨大的回响让手忙脚乱的守卫们全部吓得双手抱头趴在了地上,这动作,太尼玛规范了,规范的就像刚从监狱里放出来没多久的囚犯一般。 周围只剩下了噼里啪啦的火把燃烧声,王大壮盯着解开了绊索,握着手枪走过来的黄耀坤,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大哥,你有枪,早说啊,我们还投降个锤子,直接正面硬刚四美桥就行了。 “你想干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杵着一根龙头拐杖的镇长踹了趴在地上的守卫队长一脚,却没把这个胆小鬼踹起来,只能怒其不争地用一双藏在老花镜后面的浑浊眼珠盯着黄耀坤,语气颇为不客气地说: “你一把枪里有几颗子弹,我不信你能把我们的人全杀光!” “哦,是吗?” 黄耀坤从厚厚的皮袄子下摸出了一颗木柄手榴弹,吓得老头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我是四美桥镇的镇长!” “那又怎么样?” 黄耀坤问的很认真,老头的苦瓜脸纠结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好汉,莫动手,有话好说。” 四美桥的守卫撤了,破破烂烂的大门终于打开了,黄耀坤用枪顶着这个马镇长走在前面,丝毫不管王大壮四人投过来的希冀眼神,这座有着灯光的小镇子并不干净,那些穿着破破烂烂布条的居民藏在门后、窗户后面打量着他们一行人。,镇子里的居民差不多都在这儿了,数了数差不多有100多口的样子。 “好汉,这就是四美桥镇了,我们真。。。。。。真没有多余的食物啊。” “闭嘴,你说的船呢!” 推推搡搡了老头一下,马镇长无奈地指了指码头的方向,一条翻砂船停在暗河中,十几个哭哭啼啼的居民正在岸边拉拉扯扯,两个五大三粗的守卫站在船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都被黄耀坤的那几声枪响给搞懵了。 “还不赶紧滚!” 黄耀坤冲岸边的十几号人吼了一声,那十几号人竟然转悲为喜,兴高采烈地跑掉了,马镇长肚子都快气疼了,不甘地冲那几家人喊: “别得意了,我想你们都知道,本镇已经接到了姜角滩的征兵令,这次,我们得出六个成年的男人。” “我让你说话了?” “。。。。。。可是,好汉,如果没有收到人,姜角滩会断了我们的电!” 围观群众听着马镇长那一脸义正词严的话,都露出了愤懑、忧虑的神色,抓壮丁不论在哪一年哪一代都不是什么喜闻乐见的好事,姜角滩仗着自己有配电权随意拉人,早就让大家不满了,今见马镇长被更恶的人制住,便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着马镇长的不是。 原来他们还真是四美桥镇的居民,而马镇长还真当过镇长,只不过早退下来了,核爆发生后,惶惶不安的四美桥居民在这个退休老镇长的带领下去了姜角滩,至于为什么去姜角滩,又是怎么发现这个地下暗河水电系统的,所有人都语焉不详,就连马镇长都说不清楚,只是反复提到了姜角滩的负责人,姜角滩水利发电站站长---袁正福。 看得出来,那位袁站长十有八九也是个获得了大机缘的人,打从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后黄耀坤就觉得太阳穴一阵乱跳,总有一种再哪里听到过的感觉,然而记忆又无比生疏,也许是在后世听到过一两次,但估计对当时的自己没什么瓜葛,便没怎么在意。 “把人送过去吧。” 黄耀坤打断了马镇长的慷慨陈词、微言大义,在一众居民愕然的目光中,指了指王大壮、村长和大夫。 “我们这里有四个,你们再出两个。” “凭什么?” 王大壮原本以为黄耀坤有枪,自己算是脱离苦海了,可谁知道黄耀坤竟然把他朝火坑里推,当即嚷嚷起来,黄耀坤不耐烦地睹了他一眼,喝道: “你们不是原本就打算去姜角滩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怎么,怂了?” “我不去!” 王大壮耍横,一旁的村长一脚踹在他的腘窝上,把他踹的跪在了地上。 “你个没卵子的货,老子怎么就信了你的邪?” “我tm又不是你们的奴隶!” 王大壮爬起来骂骂咧咧地咆哮着,若非被人捆了双手,说不得就要过去和村长做过一场,黄耀坤懒得搭理这个色厉内荏的家伙,让马镇长挑两个人凑齐这次征兵的兵员,马镇长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好事,连忙呼喊了两个人名。 没被点到名字的四个小伙儿兴高采烈地和家人拥抱起来,而没有被点到名字的两人则不满地嚷嚷起来。 “住口!李一山、李服,你们两不会种地,也不会其他的手艺,四美桥镇不养懒汉!” “他们不是什么也不会吗?” “他们的父亲是镇子上的守卫,你们的父亲呢?” 镇长理所当然地说出了理由,亲亲疏疏表现的如此坦然也是没谁了。 第五十三章 我来到了传说中的地下水电站 翻砂船在暗河中航行了很长一段时间,每天一坨大便一般的吃食让黄耀坤根本提不起半分的活力,而马镇长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把南十字所有他知道的内幕全部吐露得一干二净,再也没有了攀谈的兴趣后,这老小子只剩下赌咒发誓说绝对不会出卖黄耀坤而已。 王大壮这个叛徒也没有得到多高的待遇,像猪猡一样被关押在底仓的时候还要忍受来自村长和大夫的恶毒诅咒。 翻砂船一共停泊了三处有光亮的码头,黄耀坤都会押送着马镇长上岸去办理相关手续之类的事情,黄耀坤也得了一个明面上的身份,四美桥守卫队队长。 这三处码头都不是什么村镇,只是和所遇到的第一处码头一般,作为一个固定的消息传递点存在,而四美桥的消息绳早被黄耀坤毁掉,在失去了唯一的翻砂船后,下游很长时间都无法得到上游的任何情报。 等到第四片大规模的光芒出现在眼中时,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不远处那片好似漂浮在幽暗水域中的光明之岛------南十字联盟的首都------姜角滩。 “那就是姜角滩啊?” “充斥着堕落和腐败的吸血鬼居住的地方。” 大夫不满地吐槽,黄耀坤眯着眼睛望过去,仅从远处看,也能看出那座灯火通明的都市面积不算很大,在文明尚未被摧毁之前,顶多也就算乡政府的规模吧,拥有了水电却依然没有发展起来,说明这里的人不是太笨就是被什么东西给死死的限制住了。 平缓的水面上开始出现一艘艘打着灯笼火把的小船,黄耀坤走到正极目眺望的马镇长身旁,后者嘿嘿干笑着。 “这都是姜角滩的巡防水兵,别看他们船小,可上面的人都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高。。。。。。” 马镇长半带威胁的话语戛然而止,黄耀坤松开双手,把断了脖颈的马镇长平放在船头,李一山和李服这两个义务兵吓得浑身打摆子,黄耀坤拿眼扫了扫他们两,两人并没有吓得跳河逃生,而是哆嗦着趴在甲板上连连冲他磕头,嘴巴里却说不出求饶的话语,只能呃呃呃啊啊啊的发出一些希冀的杂音。 “我不是残忍的人,严格说来我是一个非常讲究民主和自由的人!嗯,和平主义者,可以这么总结我。。。。。。咳咳,好了,谈正事,马镇长这个老家伙对我们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我相信你们也懂得,如果放任他下去,他只会出卖我们,到时候你们两个义务兵会有好果子吃?我相信你们会管好自己的嘴巴,否则你们也清楚后果是什么。” 右手拍了拍自己的左臂腋下,两个义务兵当然知道整个南十字联盟里都没枪,那些水电站的工程师也不是万能的,没有机具设备光有一脑子的机械知识短时间内也搞不出自制武器来。 压服了两个四美桥人,剩下的王大壮就好解决多了,和南十字打过交道的人当然清楚奴隶兵和义务兵的区别,在没有巨大的利益诱惑之前,他表现出了表面上诚服,处理完马镇长的尸体后,翻砂船缓缓地朝着姜角滩的码头驶去,此时,距离目标点尚有31公里的距离。 “全是义务兵?你是他们的队长?” 六人登上了姜角滩西边这座规模较大的港口,在昏黄的路灯照射下,港口的守卫接过了黄耀坤递过来的消息桶。 港口守卫的装备很落后,扶着粗制滥造的铁钎,穿着厚重的皮衣,胸前挂着一块铆接过的生锈铁皮,抽出消息桶内的纸张,眼睛在他们六人身上一一扫过。 “是的,不知道上官把我们分配到哪个防区?” 守卫收起纸张,放回消息桶内,对眼前这个长得还算过得去的(已刮掉胡子,修理了头发)四美桥守卫队长还算满意,不过其他五个,老的老,小的小,不是带病就是走路迎风倒的便不那么客气了,不满地撇了撇嘴。 “四美桥的,你们提供的兵员越来越差,但愿不会惹怒老头子。” 点头哈腰的黄耀坤领着五人跟着守卫穿过了检查点,走进一间挂着水晶吊灯的铁皮屋子,黄耀坤抬头看去,那吊灯上的水晶掉了大半,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灯饰行里弄来的,把整个屋子装饰的不伦不类。 坐在一张小学生用课桌后面的应该是小头目,正翘着二郎腿抽烟,接过守卫递来的消息桶后再次检查了文书,掏出一个方形的章子在文书上摁了一下,“姜角滩水电站检验专用章”几个字晃的黄耀坤真想吐槽。 小头目拉开身后的铁门,露出一条下行的甬道,甬道里每隔十米远就挂着一盏防爆壁灯,用明线连接,以铁钉简陋地固定在墙上。 “真是奢侈啊。” 村长盯着亮堂堂的甬道,发出感慨,上游用电锱铢必较,下游用电豪奢浪费,这就是差距。守卫在身后不断催促,六人沿着甬道朝下走去,前方的拐弯过去后,一阵闹哄哄的声音由小变大,只听到一个高亢的男声在甬道尽头喊着: “你不用找理由敷衍我,我来告诉你现在最大的麻烦是什么吧?如果我们无法在一周内恢复农场的供电,我们的粮食补给就会中断,我和手下的人就会挨饿,到时候,他们才不会管你们这些老爷们有什么困难,我也无法饿着肚子去说服他们不冲进城去抢夺你们的存粮!”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试图解释: “刘科长,你不要危言耸听!我们的供电电缆完好无损,电表上的数字一直在跳,说明向阳农场还在用着我们的电!” “啪!” 不知道是谁拍了桌子,一个粗狂的声音响起: “杨处长,你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南侧检修通道里面的事情怎么说,我派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整整一周都没人投入检修,万一里面发生了坍塌怎么办?我们通往向阳农场的通道被切断了又怎么办?” “那是你的问题,赵科长!我只是负责军事巡逻和防御,检修你应该去城里找机动处的贺处长!” “一派胡言!” 六个来自四美桥的义务兵刚刚走进这个类似会议室的仓库,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抽出了腰间的长刀砍在了一张木桌上,木桌后面的老人衣着非常华丽,纯红的大袍子上点缀了金线刺绣,脖子上戴着一条粗大的金色项链,末端还坠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 第五十四章 权利啊,多么让人痴迷,哪怕在跳蚤窝里。 “赵世静,你想杀我吗?” 杨处长寸步不让地站起来,双眼死死地盯着对面的赵世静,赵世静用手抬起眼窝上盖着的绷带,露出了里面空空的左眼眶,汗珠不断顺着他的脸颊肌肉滑落下来,用手指着自己空唠唠的左眼说: “这是为了保护你才丢的,你忘了?” “。。。。。。” 杨处长表情尴尬地闭口不言,叹息了一声坐会了位置,摆手让身后的两个卫士退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用略微缓和的语气道: “给你三个人吧,再多的我也给不了,这是实话,你知道的,上游镇子对咱们的征兵已怨声载道了。” “我们是在保护他们!没有我们,他们凭什么安生地待在上游。。。。。。我要十个。” “不行,我还得保护东面的配电区,那些该死的强盗最近越来越猖狂了,对了!刘科长,你不是说你已经确保那些混蛋不会再骚扰我们了吗?” 站在角落里双手环抱在胸口,一身披挂铁片皮甲,显得吊儿郎当的刘科长耸耸肩说: “杨处长,区区的强盗算什么,难道他们还能攻破我们的关隘不成?放心,每次我都留了一个活口放回去,让他们知道我们是多么的可怕和强大,我说过,东面有我在,根本无需惊慌。。。。。。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依旧不能提供足够的食物,我的那些小崽子们可不敢继续保证供电的畅通无阻。” “你这是趁火打劫!” 杨处长不满地用手指叩了叩桌面,斜着眼睛与两个闹腾的指挥官对峙,作为姜角滩水电站十三位处长中的保卫处领导,他无权对物资分配指手画脚,更不能插手基建处的电力供应,但身为全城102名保卫处战士口中的“老头子”,他又不得不为了他们的利益去争取。 黄耀坤他们站在墙角等候发落,见来了新兵,赵世静和刘科长的双眼在他们身上瞟来瞟去,气氛稍显尴尬后,最终杨处长选择了妥协。 “要不,先来点茶吧,这可是我从老家带下来的高级货。。。。。。毛懒,给我和两位科长倒茶。” 唤作毛懒的守卫转身走进一个小房间里,片刻后捧出了一个木头盒子,里面发出的叮当声让黄耀坤抬起头来看去,只见三个镶着金边的陶瓷茶杯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老头子亲自为两位科长斟茶,一股淡淡的茶香甚至钻入了黄耀坤的鼻孔,他奋力地用鼻孔吸着那股香味,确定是纯真的牛峰毛尖,舔了舔嘴唇,双眼灼灼地看着这三位“大人物”消耗无聊的下午茶时光。 仓库里只剩下了叮当作响的声音,他们都在用勺子搅动着茶水,不知道往里面放了什么调味料? 众人都沉默着,半分钟后,赵世静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氛围,他指着站在角落里的黄耀坤。 “把那个大个子给我,另外再给我三个人。” “可以,毛懒。” 端茶的那名守卫走过来,检查了一下文书,递给老头子后那双昏黄的老眼瞅了过来,其中露出了不舍的神色,但碍于面子,老头子冲毛懒挥了挥手,毛懒走过来推了黄耀坤一把。 黄耀坤走到赵世静跟前,低眉顺眼地不与这个矮了他半个头的科长正面对视,赵世静拍了拍他的胳膊,算是认可了这个新兵。 从温暖的仓库中出来,走向另一个下行甬道,和杨处长派来的三人汇合后,赵世静领着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宽阔的隧道中,一艘小船等在那里,船头的刀疤脸守卫和赵世静打了声招呼,看先他身后的四人,不满地翘了翘嘴角的烟蒂。 “来这么一趟,就给四个挫鸟?” “少说两句会死?” 赵世静踏上了小船,刀疤脸尽管不满也只能摇着头让开位置,等到黄耀坤他们全部上船后,每人手上都分了一把船桨,四人划动船桨,小船缓缓地在幽暗的隧道中行驶开来,船上点着灯笼,照明的范围有限,依稀能够看清楚这好像是一条漫水的地铁隧道。 依旧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黄耀坤才看到了令他稍显熟悉的一幕,一列被淹了半个车厢的地铁堵在前方,上方隐隐有火光透过来,并有人声。 刀疤脸指挥着让小船靠过去,敲了敲车厢壁,从车厢上方扔下来一条绳梯。在刀疤脸的催促下,黄耀坤第一个爬上了车厢顶部,入眼处全是平铺在车厢顶上的木板,一些木制的小屋子里,衣着邋遢的“士兵”走了出来,看到赵世静后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抚胸礼,再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着黄耀坤这四个作为补充兵源的菜鸟。 沿着车厢顶部杂乱的羊肠小道走下去,隧道顶部开始出现了渗漏的水流,三个穿着黄色皮衣的维修工正搭着人字梯在一个较大的泄露口忙碌着,用破布、塑料塞进裂口,用木板撑,用木桩顶,看上去效果不佳。 “胡工,情况如何?” 赵世静在他们身边停下,问那个刚从人字梯上爬下来满面憔悴神色的老头,老头摘掉头上的安全帽,甩了甩湿透的头发,摇头叹息。 “我说过我不是泥匠,看看吧,也许过不了一周,前哨就会被完全淹没。” “只要打通南侧检修通道,农场那边的人就能继续向我们提供粘胶。。。。。。” “但愿吧,怎么,你准备再做一次努力?” “没错,我准备在。。。。。。两个小时后出发。” 赵世静拉起袖口,看了看手腕上的那块机械表,胡工身后的两名维修工立即变色,其中一个较年轻的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声音哆嗦着问: “我。。。。。。我能申请留守吗?” 胡工回头望去,小伙子羞愧地低下了头。 “给你1个小时,去跟你的家人告别吧。” 第五十五章 进化过快以至于扯着蛋的攀爬者 两个小时后,前哨站,南侧检修通道大门口,21名“士兵”和3名“工程师”全副武装地集中在一块不大的空地上,外侧站着十三名打扮各异的家属,他们无不是双手合十祈求着满天神佛保佑自己的家人能够平安归来。 硕大的椭圆形闭锁门前,赵世静眯着眼睛看向自己仅存的部下们,想要说点什么鼓舞士气的话却半天冒不出一个字来,这些人原本就不是什么久经战火考验的士兵,两个多月前他们还只是一群在校园里玩耍,在街面上游荡,在网吧里鏖战的小年轻,现在,已经做得够好了。 他拉开那扇闭锁门,回头对众人道: “我希望没有人当逃兵,只要我们能到中继站,就能接触到农场的巡逻队,这段路程,不算太远,我相信我们能活着回来。” 但愿吧。 黄耀坤走在赵世静的身后,换上了一身被称作标准装备的保暖衣,补丁重重但好歹洗的干净,背后背着他自己那缝缝补补的大背包,前哨的人想要给他换个八成新的帆布包也被他婉言拒绝了,对方还嘀嘀咕咕地骂他不识抬举,说你一个外乡人能有什么宝贝值得我们姜角滩人稀罕的? 手上挂着一个金属制的纯手工圆盾,盾面因为敲击和锤打有些坑坑洼洼,右手则扶着一杆标配的铁钎,差不多有一米八长。 作为赵世静分配的防御兵,他总算分配到了一顿饱饭,那种像砖块一般的麦饼被开水冲开,吃了个肚圆,每人还额外分到了四块麦砖,两塑料瓶的啤酒,用赵世静的话说,他这次是把整个前哨压箱底的存货全部搬出来了。 头上戴着的矿工帽能够提供两到三个小时的光源,为了合理节省电池,只有走在最前方的两人会提供照明,等到电池耗尽后,再从后方换帽。 赵世静和他的“士兵”与黄耀坤并没有过甚的交流,只是说清楚黄耀坤的任务,连名字都没有问及,安了一个“野人”的绰号便匆匆上路了。 检修通道那段直行的甬道中,气味十分难闻,因为走动而扬起的灰尘让后面的人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当他们走到检修通道的末端,又一扇椭圆形的闭锁门拉开后,一条干燥的地铁隧道横亘在眼前。 眼前的信息提醒了黄耀坤,他应该是在汉安---紫阳双向快速地铁隧道中,也就是说沿着这条隧道走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毗邻汉安的经济大市----紫阳。 紫阳,应该没有被核爆波及吧,毕竟隔着80多公里的路程,中间还有大牛山、二牛山、羊角山这些大山阻隔,也就是说,那边应该是一个能够让人栖息繁衍的地方,不知道这些地下人为什么不愿意去地表生存呢? 难道是因为行尸?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走在前方的黄耀坤就听到后面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号,那哭号声充满了超越想象的惨烈和疼痛,他连忙回头看去,身后的士兵们纷纷打开了矿工帽上的矿灯,一人尖叫着指着头顶喊道: “上面,在上面,是怪物!” 十几道光束打向头顶,隐藏在黑暗中的怪物无所遁形,一只身材干瘪貌似人形的怪物趴在亮光之中,被光线照射后立刻化作一道虚幻的黑影朝着后方爬去,而那个惨叫的士兵则被什么东西给拖着,如同木偶娃娃一般倒垂在半空中,晃动着双手被众人身后的黑暗中吞噬。 “攀爬者。” “目标:攀爬者 食物链等级:1.7 优势:速度、攀爬能力、特殊化的攻击手段、群体捕食性合作。 劣势:脆弱,非致死性打击下的虚弱。” 黄耀坤的嘴里冒出了这样一个词汇,让赵世静神色凛然地瞪了他一眼,挥手让士兵们朝着黑暗中追去,仅仅追了不到一分钟,前方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随后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声响。 “防御!射手准备!” 赵世静一手持盾一手握着长刀,恶狠狠地冲黄耀坤吼了一声,黄耀坤咽了一口唾沫,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力量等级3的攀爬者,这种东西在后世非常惧怕阳光,往往只会在夜晚出来觅食,但那好像也该是在10年以后才出现的吧,怎么在这里会遇到? 视线中那个倒霉的士兵就像倒吊人一般挂在半空中,嘴角翕动着,鼻子里不断渗出血液和泡沫,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人仿佛待在了一个大号蒸笼里,浑身燥热。 三只干瘪的攀爬者出现在灯光中,他们干瘪的身体藏在灰暗的皮肤下,前爪暴着青筋,从头到脚的褶皱皮肤已舒展开来,地面上有一只,隧道两侧的墙上各有一只,他们的移动速度快的不可思议,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机会。 “放箭放箭!” 十三根箭矢分成三组朝着三只从不同方向撵过来的攀爬者射去,右侧的那只被两支箭矢正中脑门,干瘦的身躯哐地落在铁轨上,激起一片灰尘构成的云,两外两只狡猾地在隧道中蹦跳着,快速地交换着位置,距离越来越近,赵世静举起盾牌大喝: “干掉他们!” 两条像钢丝一般的细线从攀爬者的口腔里喷射出来,黄耀坤举起左手一挡,一个锥头般的东西戳穿了他的盾牌,紧接着朝后一拉,绑在左手的布条被扯断,盾牌倒飞过去砸在了攀爬者的脸上。 “上啊!” 前哨的士兵是整个姜角滩里最灵活、最勇猛的,射手们扔掉了弓箭,抽出长刀,举起铁叉、长矛冲了上去,两只干瘦的攀爬者拍飞了几个围殴他们的士兵,却被更多的武器招呼在身上,尝试着挣扎了片刻,攀爬者渐渐停止了呼啸。 这么猛? 这些非职业士兵的悍勇刷新了黄耀坤的观念,他依稀记得人类至少要花上十二三年才能达到力量等级3的进化程度,即便是群殴,这些人也至少应该是力量等级2左右的程度才能顺利的杀掉攀爬者,可这些人的身手看起来明显不像是经过正规训练的老兵,这也能干掉攀爬者?有点奇怪。 “可能都干掉了。” 一刀戳进攀爬者的小眼睛,赵世静不确定地来回扫视现场,躲在角落里的工程师此时才谨慎地钻出来,跑到被摔出去的士兵旁边检查他们的伤势,看着他们娴熟的急救技巧,没想到这些工程师还能客串一把医务兵。 赵世静用脚上的靴子把攀爬者锋利的牙齿踹掉,确认他们都死透了,便伸手揪住他们那细钢丝一般的舌头,卷在一截小钢筋上,然后走向那个依然被倒吊着的士兵身边,抽出一根劣质的卷烟点燃,把它放在了士兵嘴里,翕动着嘴唇的士兵根本没有力气来抽烟,卷烟掉在了地上,赵世静无奈地叹息一声,退后一步,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 黄耀坤没想到他会这样做,见赵世静朝自己走来,连忙闪开去捡自己的盾牌,赵世静却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下次,如果你还像这样傻乎乎地站着,我就让你下去陪我的部下。” 第五十六章 不要怂,正面硬怼。。。。。。怎么说跑就跑? “是。。。。。。是的,科长。” 赵世静又重重地拍了他一下,黄耀坤能感觉到他的愤怒,不过他并不打算出力,他这次混过来只是为了探明离开地下的道路,暴露实力只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索性就装孙子到底了。 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三个工程师里那个最年轻的却说死也不愿意跟着队伍继续前进了,他抱着自己的背包缩在角落里嚎哭着,嘴里不清不楚地嚷嚷着“我不是士兵,我不想死”之类的话,那个年老的胡工狠狠地扇了他两巴掌,威逼利诱却也无可奈何,最后,只能让这个贪生怕死的年轻人原路返回。 “看吧,什么时候都会出现懦夫,好在他只是一名工程师。。。。。。” 有人不甘心地咒骂了一句,惹来了赵世静不满的哼声,没看见胡工的脸色不好看吗,你们这帮孙子说话就不能注意点场合? 24人的队伍减员至22人,他们继续在隧道中前进,走了将近三个小时的路程,在一截塌陷的路段清理了差不多半天才堪堪清理出一条供人钻过去的小洞。胡工和另一位李工开始检查被塌陷掩盖的电缆,确认并没有损坏后才让队伍继续前进。 经过塌陷地段后,赵世静找到了前哨的临时哨卡------一间地铁的检修室,里面脏乱的不成样子,看起来前几次派出来的士兵已经来过这里,那说明刚才走过的塌陷应该是最近几日才造成的。 让大家吃饭休息,啃着干巴巴的麦砖,喝着苦涩的啤酒把那些难以下咽的碎渣吞下去,这顿饭让士兵们吃的非常不开心,他们不仅抱怨为什么一定要让前哨来处理这样的事情,相对安逸的配电区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外勤了。 至于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前几支侦查小组,在经历了攀爬者的突袭后,再谈论这些已经厌烦的话题就显得不合时宜了。 “嘿,野人,你不是本地人吧?” 吃完饭后的休息时间,躺在黄耀坤身旁的一个士兵侧过脸来,篝火照射下露出难看的笑容,他穿着带有一些铁片的棉背心,用极小的声音和这个打从进入队伍来就沉默寡言的大个子聊天。 黄耀坤不想搭理他,翻了个身用背对着他,难闻的臭味熏得他失眠,但即便睡不着,他也不会傻不拉几地去和哨兵换班,能多躺一会儿是一会儿,接下来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样的敌人。 “果然是野人,真是一个没有礼貌的家伙。” 队伍在休整了4个小时后再次出发,根本没有睡着的黄耀坤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赵世静的身后,一路走走停停,检查各个电缆节点的情况,直到他们来到了预期的中继站,一股令人窒息的氛围在队伍中弥漫开来。 这是一个拥有月台的地铁站点,月台上方的“磐石市”三字清晰可见,两座月台上散乱地摆放着一些空货架,地面上随处可见的垃圾和一些干涸的血液让这个空旷的地铁站陷入了一种胶冻状的黑暗中。 “谁,谁在那里!” “你吼什么?” 赵世静压着嗓子斥责了一声,看向那个脸色发青的士兵,顺着他的手指方向,一些梦魇般的剪影被灯光贴在了墙面上转瞬即逝,顺着那些剪影消失的方向看去,一条上行的通道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赵世静带领着队伍朝着上行通道走过去,一股难闻的味道钻入了黄耀坤的鼻孔,赵世静猛地抽出长刀,像是想起了什么,用低沉嘶哑的嗓音冲后方的士兵们说: “有清道夫。” 黄耀坤还真没听说过什么是清道夫,不过看士兵们凝重的表情,他也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长矛,越往上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混合尸体腐烂味的气息越是浓烈,士兵们用袖子遮住口鼻,向上走了50步,一片雾气无中生有般出现在头顶,一种短促又含糊不清的声音出现在众人的耳中,再上前28步,一个怪诞的坟墓出现在黄耀坤的眼中。 那是一个惊人宽敞的大厅,没有一根柱子,只有一个带着椭圆形深槽的半圆形拱门,拱门上用标准的楷书写着“欢迎来到磐石市避难所,请乘坐爬升电梯前往地面”,而大厅的地面是一个瘆人的屠宰场,堆满了无数干干净净的白骨和相对少数的腐烂躯体,以及一些不知从哪具尸体上散落的四肢。 “目标:清道夫 食物链等级:1.0 优势:集群数量、群体捕食性合作。 劣势:极端脆弱” 矿灯扫到了清道夫,一种比人类小的多的怪物,大概只有半米高,却有着比常人还要粗大的四肢,异常扭曲的关节,没有毛发的灰暗皮肤,用他们刀锋一般尖利的五指刮着骨头上的腐肉和软组织,发出难听的刀刮声。 这些清道夫没有眼睛,却有两只巨大的耳廓,扑闪着好似昆虫的翅膀一般,趴在腐肉上发出嘶哑的吼叫声,在它们的背后有着好几根类似于骨刺的东西,这些东西好像是中空的,每过一会儿就有一阵烟雾从里面喷射出来,而这些烟雾既不上升也不下降,就像云朵一般悬浮在两到三米的半空中,好似那里有什么磁场一般缓缓聚集,不曾消散半分。 “检测到文明存续联盟的使用者已死亡,发现文明存续联盟的产品---虫群之心处于无主暴走状态,危险等级极高,请尽快规避!” 淡蓝色的警告出现在眼眶中,黄耀坤流着冷汗看着眼前成堆聚集的清道夫,一百还是两百,数量庞大到让他有点怀疑自己是否有密集恐惧症,这种怪物他听都没有听说过,更遑论见过了,而且对方还是与他获得的鸡肋般的“希望之石”里得到的流浪者号同等级的存在,光着一条就打消了他正面硬刚的打算。 眼前如此多的清道夫同样也震慑住了其他人,赵世静连忙回头做出噤声的手势,看得出他不是第一次和清道夫打交道,自然知晓清道夫的弱点在哪里。 可并非所有人都是他手底下培养出来的久经考验的士兵,站在胡工身旁的李工不明就里地朝上走了几步,当他看见大厅中数不清的清道夫正在腐肉上大快朵颐的时候,惊得转身就逃,挂在皮带上的工具丁玲桄榔地开始奏乐,清道夫们的耳廓猛然间发出了高频率的噗啦声。 赵世静一看坏菜,大喊一声“快跑!”,紧跟着慌不择路的李工奔跑起来。 第五十七章 去办公楼见领导,还是局级领导哎! 黄耀坤把手中的盾牌长矛一扔,这两个加重他负担的东西在如此庞大的敌人面前根本起不了丝毫的作用,靠着过人一等的腿长三两下就冲到了逃跑行列的第三位,背后的惊呼、嚎叫声立刻被那撕裂的吼叫掩盖过去。 逃逃逃,黄耀坤飞快地越过了被甩在第二位的李工,追着赵世静那矫健的步伐朝着原路返回,身后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最后只剩下了少许声音的片段。 荧光血液在他的皮肤下快速的朝着四肢奔涌而去,力量更大,速度更快的黄耀坤旋即就超过了领跑的赵世静,头顶上的矿灯散乱地照射着前面的隧道,听着背后赵世静开始扔掉武器和背包的声音,他心中更加坚信在现在情况下跑的比别人快是唯一幸存下来的办法。 跑过了临时哨卡,身后不远处的赵世静已经开始拉风箱了,黄耀坤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体力如此充沛,跑了足足一个多小时还尤有余力,他抢先了八百米,钻入了坍塌部的那个小洞中,匍匐着窜过去,回头望了望坑道那头的赵世静,在他煞白的脸庞后面,是数不清的攒动着的黑影。 又跑了两个小时,赵世静早就不见影了,但那些穷追不舍的清道夫似乎还跟在后方,黄耀坤来不及细想,冲回来时的路口,拉开闭锁门,冲进检修通道,一口气跑回了前哨。 “清道夫,铺天盖地的清道夫,就在后面!” 刚刚踏上前哨的黄耀坤挥舞着双手以一种极为夸张的表情呼喊着,十三个就像被抛弃了的小狗一般的家属缠着他问自己家人的下落,黄耀坤一把甩开那伸过来的手掌,拔腿就朝着车厢的后方逃去。 爬下车厢跳上小船,挥动着船桨一路逃回地下仓库,才被两个守卫给拦住,再被他一番夸张的表演后,两人立即带着他去见杨处长。 “死了,他们都死了,好多清道夫,一瞬间就把我们给淹没了。” 黄耀坤继续他夸张的表演,甚至还带上了热泪盈眶效果和哽咽的声效。 “这不可能,清道夫那种胆小的杂碎是非常惧怕我们的。。。。。。” “你可以派人去查看,我没有说谎!” “那怎么就你一个人活着回来了?” “难道要我们全都死在那里你才甘心吗?” 杨处长被怼了一句,表情颇为难受地坐回椅子上,周围的守卫见黄耀坤说的真切,都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站在外围的人甚至趁别人不注意悄悄地离开了保卫处,毕竟在生死关头,谁的命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安静!” 杨处长攥着金链子上的红宝石站起来,双眼紧紧地盯着黄耀坤。 “你说的都是真话?” “千真万确!” “毛懒,去通知刘科长,让他调动东面一半的警备力量过来防御,你。。。。。。跟我去见袁站长。” 黄耀坤有些发蒙,你们这些人都被官僚主义给弄啥了吗?不赶紧想办法逃命,见什么袁站长,我不信你们还要搞出“清道夫应急预案”来?搞毛线? 可周围目光不善的守卫让他只能跟着杨处长走。 地下小镇姜角滩一片祥和,灯火璀璨,其本身是一片伸出湖面的小半岛,三面环水,地下暗河至此处后朝前奔涌到一个巨大的瀑布,下方据说是溶洞,姜角滩的人尚且没有能力去探索更下方的空间。 而在姜角滩中,除了那些贫民窟似的窝棚建筑,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矗立在半岛中央的一幢五层高的大楼,大楼顶端用led灯拼凑出了“姜角滩水电站”的字样,从外面看去,每层楼上的窗户里都亮着日光灯,就像一幢通体发白的大型展板一般屹立不倒。 门卫室里的警卫比保卫科的那些人正规多了,瓦蓝色的保安服上还能清晰可见水电站的徽记,腰里别着正规的橡胶棍子,脚上踩着翻毛皮鞋,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水,叼着烟,看着角落里那台小彩电上放着的dvd,还是武侠片,吹着桌头的小风扇,别提多么优哉游哉了。 “哎哎哎~干嘛的!” 警卫发现了杨处长一行人,不高兴有人打断他看录像,拉开小窗户冲他们咆哮,杨处长根本不搭理他,带着黄耀坤一票人蹭蹭蹭地朝里面跑,穿过衣帽间,“奉献能源,创造和谐”八个鎏金大字挂在正面的影壁上,差点又把黄耀坤憋出内伤来。 这些人到底是走的什么套路,看上去像企业,做起事来像事业,没走两步来了四个保安凶神恶煞地杵着手里的金瓜、斧钺、朝天蹬,又像是帝王霸业,这杂七杂八,古今结合的分析起来心累啊。 “杨处长,你有事吗?” 为首的保安看起来没品没级的,说话口气还冲的很,老头子却没与他计较,张口问: “齐秘书,袁站长呢?” “开会呢,有事吗?” 果然是看门狗,见官大一级,齐秘书颇为得瑟地捏了捏手里的长柄金瓜,这套仪仗还是他建议站长给置办的,看上去就威武不凡,官威十足。 “当然有事,他们在几楼,三楼会议室吗?” 杨处长说着就带领一帮子“土鳖”朝里闯,齐秘书连忙拦住他,抖了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架子,一脸鄙夷地继续刷嘲讽: “干什么,杨处长,你也是咱们的高层领导了,怎么一点规矩都不。。。。。。” “啪!” 老头子甩了齐秘书一巴掌,一脸惊诧莫名的齐秘书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和他的三大金刚就被老头子带来的下里巴人给缴了械。 “你。。。。。。你这是谋反!” “我呸!你们几个看住他们,什么狗卵子,就知道勾心斗角,走,去三楼!” 黄耀坤憋着笑,一脸严肃地跟着杨处长爬上了三楼,踏踏踏踏跑上去又踏踏踏踏跑下来,老头子喘着粗气走到齐秘书跟前,伸手揪住这个斯文人的衣领子。 “你小子玩儿我是吧,说!他们死哪里去了?” 齐秘书咽了口唾沫,觉得和这个老疯子斗下去自己绝对少不得挨上几顿打,连忙讨好般媚笑道: “哎呀呀,杨领导,我就一跑腿的,您别为难我了,大领导他们啊,在负一楼开会呢,我给您带路啊,别生气啊。” “负一楼?” 杨处长一脸狐疑地跟着齐秘书来到一楼的茶水间,看着他拉开了一台烧水器,后面路出了一个黑漆漆的甬道,这让在场的土鳖们齐齐哦了一声,你们领导就是会玩,办公大楼里玩儿地道战,难怪能当上领导。 跟着齐秘书走下了甬道,没走多远就听到里面传来了音乐声,一个类似地下污水处理中心的宽广地方出现在众人眼前,上方点缀着好多彩色灯泡,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而里面正在举办着一场盛大的舞会(或者说酒会)。 第五十八章 领导,待会儿再玩儿,待会儿再玩儿,出大事了! 在灯光中,一排扶着小提琴、手风琴、二胡的乐者整齐地坐在塑料板凳上,拉着一首怪异的曲子,一个穿的大红大紫的女人脸上扑着不断掉粉的白妆,站在一台用发电机搭建起来的小圆台上放声高歌,那嗓音堪比杀猪,但却让整个车间里或坐或站,品茶喝酒的领导们忘乎所以,领导们更是显露了高超的坐功,人坐在凳子上,两条腿上还各坐着一个女的,先不管美丑胖瘦,这左拥右抱差不多有200多斤的能耐也是让人佩服的。 “哎,老杨来了,来来来,过来吃点喝点!” 迎面的一个胖领导指着一桌子的大鱼大肉和各种瓶瓶罐罐,喝的鼻头都红了,嘴角还耷拉着一片牛肉,口齿不清,老眼昏花地冲脸色发黑的杨处长招手,老头子没有搭理他,径直朝着坐在最里面喝的兴高采烈的那桌人走去。 黄耀坤和守卫们站在角落里看着老头子气呼呼地走过去,一拍桌子指着一个肥头大耳的领导呼喝起来,结果因为音乐声实在太大,那桌人还笑嘻嘻地站起来拉扯老头子,让两个女人过来给他来个“左拥右抱”式的招待,结果把老头子给点着了,他大喝一声,三步并做两步跑到那帮玩弄乐器的人跟前,抽出鞭子把这帮人给打走,再一抽鞭子把那个高歌的女人吓得从圆台上摔了下来,一会场开会的领导才如梦初醒般看向大发神威的杨处长。 “老杨,干哈呢,大家正高兴呢,你扫什么兴?” 坐在肥头大耳身边的消瘦老头站了起来,一脸严肃地指责杨处长不懂事,老头子却咬牙切齿地盯着他们,摇着头骂道: “保卫一科去打通向阳农场的通道这件事你们都知道吧?” 没人吭声,那个稳坐貌似第一把交易的肥头大耳男摇晃了一下手中廉价的塑料折扇,呸的吐出一口痰,用脚底板搓了搓痰液,满不在乎地问: “是不是又死人了?行了行了,知道你们保卫处辛苦,多给点抚恤金就行了。好了好了,没什么大事,大家继续继续,music!” “袁正福!你tmd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你知道现在出了多大的状况吗?” 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袁站长啊?黄耀坤打量着肥头大耳的袁正福,始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的照片?但依稀记不得了。 被杨处长这么一怼,袁正福一收折扇,脸上的肥肉聚在一起,冷哼一声。 “多大的状况?我倒想听听,你今天说不出来个一三五,保卫处长这个位置就得给我让出来。” “清道夫?” “哈哈哈哈~” 领导们放荡地嘲笑着杨处长,对他们来说,这种胆小的卑微生物已和他们打过很多次交道了,每次不是吹的厉害无比,结果还不时被保卫处英勇的战士们给吓跑了,杨处长这是迷了心了啊,想要经费就明说,搞事情也得编个像样点的理由啊,这种明摆着的胡搅蛮缠有意义吗? 看着领导们那不屑一顾的表情,黄耀坤就知道要遭,果然,杨处长一指他,三两下就把他给卖了,黄耀坤顶着一大帮子处级领导的凝视走了出来,眼角左右乱瞟,给人一种靠不住的第一映像,加上满头满脸的须发,这帮自诩为知识分子的领导就更看不上他,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野人,面见领导也不知道收拾一下自己的仪容。 “他不是我们的人!” 袁正福只看了黄耀坤一眼便笃定地指向黄耀坤,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两个身材高大的盔甲人,盔甲人腰间挂着更加夸张的重剑,一步一步地朝着黄耀坤走来,这种中世纪风格的画面看上去如此违和,怎么可能有现代人能够穿上如此沉重的盔甲握着比一巴掌粗的重剑还能闲庭信步? 周围的人一点都不感到奇怪吗,全都挑着眉毛瞪圆了眼珠准备看戏,杨老头喊了一声“站长,你要做什么?”却没有得到袁正福的回应,两个盔甲人哐哐哐地走过来,黄耀坤猫着腰朝后退了两步,背后也响起了令人不安的声音,他扭头瞟了一眼,齐秘书那三个仪仗队保安不知何时取回了长柄兵器横亘在入口,作势围追堵截。 “我想,这里面有误会。” 黄耀坤双手环抱,伸到了腋下,攥住了枪柄,说出拖延时间的话让周围的领导们发笑,袁正福更是蔑视地使劲摇晃了一下手中的折扇,不屑地哼哼。 “什么都逃不过我这双眼睛,外地人,你最好老实交代,是谁派你来当卧底的?” “您可真会说笑。” “砰砰!当啷,当啷!” 两声枪响后,两名盔甲人身上擦出了两点火花,坐在角落里的某个领导看向自己的胸口,一片殷红正透过他的白衬衫扩散开来。 “他有枪!” “啊~啊!” 丁玲桄榔的声音响起,左拥右抱的领导们一部分吓得朝桌子底下钻,另一部分直接卧倒在地,还有一部分更是把女人抓住当做自己的挡箭牌朝着墙角摸过去。 两个盔甲人突然加快了步子,一个纵身大跃跳将过来,一左一右高举着那能把人直接拍死的重剑自上而下朝着黄耀坤脑门劈来。 黄耀坤连忙一个懒驴打滚躲开,只见水泥地都被他们砸蹦了,这两个盔甲人完全没有用劲后停滞,头盔一抬,两双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珠子盯得黄耀坤心里发毛。 “有古怪!” 黄耀坤冲他们的脸上各开一枪,两朵血花溅起,但两个盔甲人就跟没事一般重新举起重剑追着他砍。 “果然有古怪!” 体内的荧光血液告诉流转起来,黄耀坤朝后一蹦,与这两个打不死的怪物保持距离,眼角一扫,抬手就是一枪,那个托大的杵在角落里看热闹的袁正福好似提前觉察到了黄耀坤的动静,身子一矮,尽然一瞬间躲过了黄耀坤的偷袭。 子弹打在水泥墙上弹了出去,两个盔甲人穷追不舍的步伐齐齐一顿,黄耀坤嘴角一抿,暗道果然如此,抬起双枪就朝着袁正福那桌一通乱打,直打得杯盏碎裂,汤水乱溅。 “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 杨老头躲在桌下,拉开桌布冲着还在胡乱开枪的黄耀坤喊着,黄耀坤打完弹夹,快步退到黑暗中,背靠着一台电机重新装弹,而那两个盔甲人则弃了他,叮叮当当地跑回袁正福那桌,如同门神一般把袁正福挡在了身后。 “袁正福,野人,你们都疯了吗,现在大敌当前,你们还在这里自相残杀。。。。。。” 杨老头义正言辞的慷慨大言尚未说完,上面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门卫老李惊慌失措地越过几个挤在甬道里避难的领导,一脸面无人色地指着上方喊道: “领导,领导,快!出事了,上面出事了!” 第五十九章 狭路相逢怂者生 “你慌个锤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刚才被吓得屁滚尿流的领导见一个打工的也敢推搡自己,不满地瘫在地上(怕被流弹蹦了)责骂道,黄耀坤举着双枪瞄着袁正福身前的两大金刚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周围的人又是一片紧张,那个齐秘书更是吓得缩在墙角,嘴里念叨着看不见我。 “野人,你要去哪儿?” 杨老头从桌下钻出来想拦下黄耀坤,黄耀坤给了他面前的水泥地一枪,镇住了杨老头,朝这个地下宫殿的入口飞掠过去。 “别开枪,别开枪,我投降,投降!” 不管这些吓得卷缩着装虾米的领导,黄耀坤朝上方小跑着离开,来到一楼,只见窗外火光冲天,偶有惨叫声传来,他三两步跑出大楼,侧身躲进楼侧的小拐角,两分钟后,那群领导和那些女人跟着杨老头的守卫一窝蜂跑了出来,各个惊愕地望着办公区大门外冲天而起的火势。 “去配电区,刘小亮的人应该还在那里,跟我走!” 杨老头喊了一声,哗啦啦带走了大部分人,袁正福缩在两个盔甲怪物后面,发现齐书杰和三个仪仗保安全都死死地盯着他,眉头一皱,咬牙切齿道: “你们算是聪明人,别扯我后腿,想活命,就保护好我,只有我能带你们出去,明白吗?” 四个哈巴狗连忙赌咒发誓表忠心,作为袁正福的心腹,他们比那些所谓的厂领导知道更多的内幕,袁正福这个站长来路很神秘,背后貌似有什么巨大的势力在支持他,就拿那两个不吃不喝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盔甲怪物来说,莫名其妙就出现在了袁正福的身边,要说创立姜角滩乃至整个南十字联盟如此大规模地下城镇的袁正福没给自己留后路,鬼都不信。 袁正福领着他们背道而驰,黄耀坤坠在后方盯着他们的背影,这两个盔甲怪物很可能是袁正福的“召唤物”,那么袁正福是不是文明存续联盟的契约者呢? 袁正福领着四个哈巴狗来到了厂区后面的职工活动中心,大头的盔甲人一脚踹飞了防盗门,几个人鱼贯而入,黄耀坤等他们进去了两分半钟,听里面没了动静,便摸了进去,职工活动中心舞台上的地板被砸了个大洞,一扇扣在地下的铁门拉开,黑洞洞的地下甬道再次出现在黄耀坤眼前。 “你是属穿山甲的吗?到处打洞?” 黄耀坤钻入甬道,沿着甬道滑下去,差不多40秒后脚下一空,双腿一缩,稳稳地落在了一条挂着矿灯的小隧道里,隐隐约约听到左面传来的跑动声,便跟了过去,没跑几步就到了尽头,转了个弯儿就听见前方传来了争吵声: “快走啊,再不在就来不及了!” “你撒手,撒手!”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这声音,是赵世静,他竟然还没死?黄耀坤顺着隧道摸过去,只听袁正福哎哟一声,颤着声音喊着: “1号,弄死他!” 然后就传来了赵世静喊了一半就被掐断的怒吼,黄耀坤待他们走远,摸过去点燃火机一看,赵世静脑袋被砸的稀烂,红的白的趟了一地,保卫二科科长可能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逃过了清道夫的穷追不舍,却被偶然碰见的局领导给搞死,这是多么痛彻心扉的人生体验啊。 黄耀坤顺着隧道跑出一段距离后,那条宽阔的地铁隧道再一次出现在了眼前,沿着小隧道的扶梯爬下去,袁正福一行人已然跑远,但从尚未消失的光点来看,这些人是朝着他们上次遭遇清道夫的磐石站跑的。 清道夫应该是冲上了姜角滩,估计正在那里举办盛大的宴会,这条隧道倒变得冷清了许多。 摸出手电和一顶钢盔,把手电缠在上面,黄耀坤可没有多余地手去控制电源,远远地吊在袁正福一行人后方,越过了前哨废墟,经过了磐石站,这些人竟然还在朝前走,这是要去紫阳的意思? 黄耀坤纠结地扫了扫眼帘右下角那个一直被他忽视的数据,距离目的地只有8公里了,也就是说,目的地应该就在磐石市附近,是继续跟下去?还是在磐石站上地表? 黄耀坤站在月台上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最后踏上了磐石地铁站的上行线。 坟墓大厅中,笼罩着头顶的雾气如有实质一般,浓郁的就跟要滴水一般,微微的晃动着。 黄耀坤垫手垫脚地尽量躲过那些尸骨,如同在摆满多米诺骨牌的陷阱中见缝插针一般,小心翼翼地绕过去,隐隐约约地看见了上行线的手扶电梯,忍受着满头满脸的冷汗,黄耀坤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才越过了这些雷池一般的坟墓,坐到了电梯底部的踏板上,喘着气摸出塑料瓶子,把苦涩的啤酒灌进肚子里。 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到力气重新回到了身体里,撑着扶梯朝上爬去,偶尔可见扶梯上散落的尸骨,他都选择避开,天知道那些清道夫是不是全都去姜角滩会餐了,也许还留了一些看大门的呢? 上得电梯,宽敞的通道内出口的标示还没有剥落,沿着出口方向走了几步,脚底下传来一阵嘎吱声,静谧的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刺激了一般,一股带着腐臭气息的雾霾在前方升起,黄耀坤连忙蹲下,扫了扫脚底下,成片成片的白骨碎片从眼前一直延伸到黑漆漆的出口远方,那层雾霾挡住了他的视线,隐约可见极远处有一团黑色凝结物有规律的起伏着,那是什么鬼东西? 黄耀坤绕到碎片较少的侧面,沿着墙壁小心地摸过去,手电照射着狭小的范围,并不能照透那团半空中的雾霾,二十步之后,黄耀坤站定,连忙捂住头上的手电,轻轻取下头盔,把手电关掉,杵在黑暗中朝后缓缓地退走。 “目标:虫群之心 食物链等级:6.0 优势:不可描述。 劣势:单打独斗,无脑化。” 刚才那一睹,黄耀坤差点就喊出声来,强忍着一次深呼吸憋住的痛楚,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竖起来的汗毛不受控制地朝外散逸着汗水,好在身上的皮袄子够厚实,不然真不知道那个怪物会不会嗅到他的汗臭。 一个全身布满了鳞片的躯体差不多堵塞了半个出口的高度,一只特大号的清道夫正趴在黄耀坤的必经之路上休息?还是伺机而动? 黄耀坤说不清楚,他只知道凭对方那三米多长的耳廓都能一噗啦扇死自己,更遑论那收缩起来的四肢巨爪了。 黄耀坤退到手扶电梯处,准备原路返回,既然这里有关底大boss拦路,那就绕路吧,去紫阳上地表再绕回来,至少不用鸡蛋碰石头去正面硬刚这个庞然大物了。 慢腾腾静悄悄地从电梯上下来,黄耀坤重开手电,正准备继续悄无声息地越过坟墓,只听前方传来了一阵喊声: “袁局,是这边,没错,磐石站!” 第六十章 别追我啊,我是无辜的! 黄耀坤脸颊一抽,关掉手电,缩到角落趴下,尽量把自己与那些尸骨混为一滩,装死。 “快点儿,快点儿,你们几个蠢货,带个路都会带错。” 袁正福胖胖的身体出现在视线中,胖乎乎的袁领导被一个盔甲人背着上来,一见这诡异的骸骨坟墓就扯着嗓子对后面的人喊着: “你们tmd有点用没有,快点,走前面!” 捏着停电宝的齐秘书和三个礼仪保安脸色发黑地盯着满眼的尸骨,就像得了风湿一般非常迟钝地下脚,每一个动作几乎都成了慢动作,深怕碰到那些白皑皑的骸骨。 黄耀坤趴在地上压抑地呼吸着,思索着,左眼的边缘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那个巨大布满鳞片的身躯正缓缓地从电梯上方的墙壁伸出爪子,身形灵巧地钻出了3米多高的电梯通道,在那片垂直的墙壁上佝偻着身子爬行着,跟它那伸展开来差不多有6米见方的庞大身躯相比,它的动作不可思议地灵活,一片片浓郁的雾霾不断从它的背后骨刺里喷出来,很快这些雾霾就弥漫到了黄耀坤的头上,更让四个探路先锋迷了眼。 黄耀坤弓起背,轻手轻脚地朝后退去,趁着巨型清道夫出来觅食,或许可以通过出口去到地表。 “快看,什么东西?我艹,它在那儿,不对,在那儿!快看!” 又尖又细的叫喊声从齐秘书的嘴里喊出,好像被阉了般立刻娘炮化了,黄耀坤已经退到了电梯底端,正准备猫着腰朝上方挪动,猛然间一道光柱照了过来,他忙用手挡住光线,却听齐秘书那阉割版的嗓音冲着自己喊起来: “他在那儿!吃他吃他。。。。。。啊~” 重重的落地声,几个人纷纷尖叫起来,齐秘书叫的最惨,好像正在被拖走,紧接着那几人嚎丧般冲自己这边奔跑过来,黄耀坤恨得一阵牙痒,他的脸皮、脖子和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一种冰冷,那令人窒息的雾霾一瞬间就弥漫了过来。 “快,1号,再快一点,2号!挡住它!” 背着袁正福的盔甲人打桩一般越过了黄耀坤,这种不科学的速度让黄耀坤一阵头皮发麻,好在后面还有三个替死鬼,黄耀坤拔腿飞奔起来,跟在袁正福和他的坐骑背后,后方传来的高频率嘶嘶声让他根本不敢去观看清道夫的表演,只知道死命地朝前奔跑。 “不要,不要,救命,啊~” 有一个人被拖走了,清道夫就像在戏耍他们一般,明明拥有远超人类的灵巧和速度,就是坠在最后袭击落下的人。 黄耀坤冲到拐角处,只见袁正福双手死死地箍住盔甲人的脖子,盔甲人高举着重剑在劈地铁站的铁栅栏,一下,两下,三下,巨大的力量将铁栅栏劈的朝外裂开,并不锋利的重剑无法切割那些裂开后的锋利铁棱。 有一个人被清道夫抓走了,看着半空中那团雾霾里翻腾的人手人脚,袁正福一个屁股蹲从盔甲人的身上摔下来,冲盔甲人喊道: “1号!冲过去!” 盔甲人明显迟钝了片刻,重剑朝旁边一扔,闷头闷脑地撞向了铁栅栏上的裂口,一个巨大的人形洞口出现在面前,黄耀坤跟在袁正福的后面钻了过去,袁正福又爬上了半蹲的盔甲人箭头,拍着盔甲人的头盔喊着: “1号,继续前进!” 黄耀坤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身旁刮过,盔甲人就背着袁正福蹬蹬蹬地上了最后一段扶手电梯。 “啊~” 最后一个替死鬼在雾霾中化作了一片血污,雾霾中一个硕大的脑袋探了出来,虽然它没有眼睛,但那巨大的头颅好似正对着黄耀坤一般,庞大的身躯贴着天花板朝黄耀坤压过来,左右晃动着的四肢从黄耀坤的脑门掠过,黄耀坤高举着双枪对准它,可双腿却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双膝碰到地板,像是发出了一声叹息,被笼罩在阴影之下的黄耀坤闭上了眼睛,准备与自己的人人生告别。 他脑海中飞快地略过了无数的画面,临死罐头他对很多事情都抱有遗憾,重新睁开眼的黄耀坤死死地盯着头顶的雾霾,一道爪印拖着雾气从天而降。 “艹!” 黄耀坤用脚一蹬墙面,侧滑到通道的另一侧,双枪冲着雾霾急速扣动扳机,雾霾中的身躯好似颤抖了片刻,猛地消失,几缕粘稠的血液像丝线般从天花板滑落下来。 “能赢!” 黄耀坤给自己下了一个暗示,全身的荧光血液都朝着四肢涌去,他朝着上方狂奔,嘶嘶的共鸣声无穷无尽地钻入耳朵里,打空了弹夹的黄耀坤根本没时间换弹,身体刚刚跨出地铁入口,一股巨大的风压就从侧面吹来,黄耀坤双手挡住自己的脑袋,碰的打横飞了出去。 “轰!” 木柄手榴弹爆炸的巨响从他身后传来,耳边涌进的爆炸波让他瞬间失聪,爆炸结束后,黄耀坤强迫自己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不小心被散落的铁条绊倒,爬起来继续向前跑,膝盖磕破了,血流出来,他依然没有感觉到疼痛,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一般,那浓厚的雾霾愣是没有追上他。 黄耀坤不顾伤痛疯狂地奔跑着,好像威胁他的不仅仅是死亡,还有一种更为可怕的无法比拟的毁灭,肉体及心灵上得毁灭。 “kk,guk~” 视线所及,地铁站外聚成一堆一堆的行尸走肉们朝着他围过来,尽管步履蹒跚,但数量大的惊人,很快就把看似宽敞的广场给塞满,不远处的高楼里,被爆炸声吸引出来的行尸接踵而至,有的从窗户上往外扑,噼里啪啦地似下饺子般砸向地面。 黄耀坤一个变向,朝着行尸相对稀少的大街跑去,那巨型清道夫离他差不多也就三个身位的距离,穷凶极恶的清道夫阴魂不散地黏在他身后,黄耀坤见缝插针的在这些行动缓慢的丧尸中间穿插过去,力量等级1.5的老爷爷丧尸腰来腿不来的慢动作,极具街头行为艺术感的掠食方式,真心无法对黄耀坤造成任何麻烦,即便是,他全身的骨头都疼的呻吟,但依旧无惊无险地穿过了这条大街。 而巨型清道夫则笨拙多了,不知是它在戏弄丧尸,还是尸群在戏弄它,往往一爪子过去就能拍飞三五只丧尸的清道夫却被这些前赴后继越聚越多的丧尸给包围了,黄耀坤瞅着那被尸群挡住去路的清道夫撒泼一般把丧尸扫的漫天飞舞,盘算着清道夫的力量等级差不多应该在5~6之间吧,这些丧尸绝对没法阻碍它前进的步伐,而自身的情况又非常糟糕,恐怕不能坚持很久,只能快速的消失在清道夫的视线中,消除仇恨值,再作打算。 转过街角,确认暂时脱离了清道夫的视线,一脚踏进路旁的“艺馨快捷酒店”,三两下穿过大理石铺就的前堂,躲过三两只从楼上一路滚下来的丧尸,憋着一口底气爬上三楼,眼前堵满楼道的桌椅板凳立柜沙发让黄耀坤心中一阵郁闷,轻飘飘推开三楼的安全门,扫了一眼空旷凌乱的过道,摸着墙根尝试着推了推那些闭锁的房门,运气不错地钻入了虚掩的319房间中。 房内的住客早就不见了踪影,散乱的房间显得他们逃的很匆忙,灰尘积的很厚,随便摸一把满手都是飘絮,黄耀坤关上房门,一口浊气吐出来,扶着墙壁走进了里屋,极力控制着翻腾的内脏和酸疼的骨骼,坐在一张凌乱的单人床上。 刚才那一击让他差点背过气去,若非荧光血液在他落地前飞速地朝着四肢百骸循环,他根本没有再爬起来的力量,现在危机暂时过去,全身上下的毛孔开闸般朝外喷出汗水,黄耀坤整个人的潜力就像被榨干了一般,手脚连抬起的力量都抽不出来,软塌塌地躺倒在单人床上,眼睛扑腾着想要保持清醒,可越来越疲惫的感觉开始侵蚀大脑,只能在这个相对来说还算安全的地方过夜了? 第六十一章 我们都是幸存者,我们为末世代言 “那个人进来了?” 穿着保安服,戴着安全帽,手上捏着消防服的多玉川守在4楼的楼梯间拐角处,冲上面走下来的马秉珍问到,马秉珍扶着倾斜的栏杆,双眼扫了扫占据了整个三到四楼的障碍物,脑海中整理着思绪。 “我问你话呢!” “能不能小声点?” 马秉珍摆了摆手,抛开多玉川的纠缠,推开安全门朝着4楼的里弄走去,那个逃进来的人也许很重要,但和那个紧随其后从地下杀出来的庞然大物相比,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身为磐石本地人,末日降临之时,马秉珍和那些运气都不差的同乡一样,在短暂的手足无措后开始了惊慌失措的逃亡,毫无目的地在磐石市内乱窜,却非他们不想离开磐石,实则磐石地形奇葩,东西两座山把这座中等城市夹在了汉河水旁,长条形的城市南北两侧又是两片人口密集,建筑毗邻的城乡结合部,想要从那里突围的代价太大。 最终,他和逃亡中的多玉川偶然碰到了一起,同行的还有市烟草局的三个职员,一行五人在混乱中躲进了这家人去楼空的快捷酒店,利用4楼各个房间里的家具阻塞了楼梯通道,暂时确保了自身的安全。 那些无脑的丧尸无法通过这里,而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不需要外出寻找食物,快捷酒店房间里的饮料、矿泉水、方便面、饼干、薯片、火腿肠、榨菜之类的东西还是非常之多的,搜集起来塞满了满满一屋子,他们五人困顿在这里差不多两月有余,才消耗了八成左右的食物和饮水。 应该还能撑过这个星期,马秉珍是个会计,对于现有的食物存量计算的清清楚楚,食物的问题好解决,但精神上的压力却与日俱增,处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后,五人对满大街的丧尸逐渐变得麻木了,开始的几天还能用手机上个网打个电话联系一下外面的世界,但随着断网、断电、断水、断气相继来临,偌大一个磐石市逐渐陷入黑暗,比坟墓好不到哪里去。 像他们一样躲进高层建筑封闭通道的人很多,毕竟面对力量和再生能力远超他们的丧尸,智慧就成了唯一与丧尸对抗的法宝,好比隔壁楼的11个活人,对面楼的9个活人,斜对面的18个活人,他们都是靠着智慧活下来的幸运儿,经过长达两周的艰难沟通,周围高楼的幸存者们基本达成了一个共识------想要活下去,就得突围,要突围,就得等机会,至少要等到那些密密麻麻的丧尸群散开一点,给他们留出足够腾挪的突围空间后他们才能放手一搏。 这一周来,达成共识的幸存者们不再制造噪音,安静地期盼着那些丧尸在找不到食物的情况下散开,可这些固执的怪物死死的盘踞在建筑的底层,这让许多人感到绝望,但仍旧保持着寂静,大家都在等,等一个机会,要么有人稳不起当出头鸟率先吸引丧尸的火力,要么有人运气不好被丧尸攻入高层给大家制造突围的空隙,反正没有人主动提出来,就比谁的补给更多,谁更忍受的了这种精神上得高压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机会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来临了,爆炸的巨响把地铁站周围四方块区域内高层建筑的活人都引出来,天台和窗户上出现的活人们紧紧地盯着那个从地铁里爬出来的庞然大物,看着它傻瓜切菜一般收拾着从各个地方聚拢来的丧尸,绝大多数人都认为突围的机会来了。 “怎么样?什么时候走?” 烟草局供销科的姚科长带着他的两个科员围了上来,眼中全是希冀的神采,看着他们已经打好包随时准备突围的激动神色,马秉珍沉默了。 “老马,问你话呢?” 两个多月的相处下来,五个大男人已经算是同患难共生死了,彼此之间变得亲密了许多,一般也不会因为一些小龌龊发生争执,因为那样做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让我想想。。。。。。” “还想什么,现在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姚科长异常地激动,甚至有点语无伦次。 “你知道吗,在这个鬼地方待了这么长时间。。。。。。当时我都觉得再也无法离开这个鬼地方了。。。。。。然后那个大家伙出现了,就那样出现了,知道吗?它就是我们的救世主!你看看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在它面前根本连苍蝇蚊子都算不上,我原本觉得我最后都得死在这个鬼地方了,连找口墓地下葬的机会都没有,可现在。。。。。。” 姚科长发虚的脸颊渗出汗水,他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尤其是幸存者达成缄默协议后,他几乎三天没有蹦出半个字来,可现在,他看到了希望,他尽力想要说服马秉珍和多玉川,这两人,一个精打细算,一个孔武有力,比起他手底下两个只会油嘴滑舌的笨蛋好太多,若是让他选,他一定会选跟着马多二人走,扔掉那两个整日愁眉不展光知道溜须拍马的废物。 多玉川杵着消防服靠在墙边,他是一名搬运工,小学辍学,平时并不喜欢动脑子,自从偶然间遇到马秉珍这个中年会计后,一切都是唯马秉珍马首是瞻,他是孤家寡人,没多少其他顾虑,凡是老马说的坚决执行就行了,能多活一天都是老天爷的恩赐。 姚科长说的口干舌燥,马秉珍却依旧摇了摇头。 “对于那个巨大的怪物,我们一点也不了解它是什么,它想干什么,而且现在时机也不对。” “你到底再顾虑什么?” 姚科长的两个手下显得更加焦躁,看到希望的曙光后,他们一刻都不想待在这个巨大的钢筋混泥土牢笼中,每天他们都活在恐惧与痛苦之中,或早或晚那些徘徊在街道上的丧尸都会冲进来将他们撕碎,吞掉,然后变成一堆恶臭的排泄物。 “给我闭嘴!” 姚科长厌弃地冲两人吼了一句,他知道凭自己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独自从磐石突围出去,可他也忘了,他已经不是昔日那个浑身上下充满官威的科长了,两个科员冷笑着互视一眼,默不作声地退开,他们有自己的打算,才不想跟这三个脑子有病的傻子在这里耗费难得的机遇。 不相干的人走了,姚科长还是希望从马秉珍的嘴里得到说法,马秉珍看向多玉川,后者正在闭目养神,不需要动脑子的人就是幸福啊,他叹了一口气,用低沉的声音道: “刚开始的时候,有两个人先后从地铁里逃了出来,然后才是那个庞然大物,其中有个人躲进了咱们这栋楼,我觉得应该先找到他,了解一下外面哪只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历。” “呵呵。。。。。。” 姚科长不置可否的冷笑了两声。 “好像楼下的房间也有100多个吧,怎么找?而且,你怎么能肯定那人没有被咬,会不会当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变成了外面那些活死人?” “总得找找不是吗?” “嗷嗷嗷~~~~” 外面骤然响起的嘶吼声让相对无言的三人汗毛倒立,三人循着声音的方向钻入407房间,拉开窗帘的一角朝外看去,灰蒙蒙的天空下,那只清道夫正被越来越多的丧尸包裹了起来,丧尸们速度很慢,但极端耐操的属性让清道夫身上逐渐出现了丧尸牌挂件,任凭清道夫如何挥舞四肢,那些越来越多的挂件逐渐使得它的行动迟缓了下来。 “嗷嗷嗷~~~~~” 清道夫那长满獠牙的大嘴冲着灰暗的世界咆哮起来,背脊上的骨刺朝外喷了一大团雾霾后,只见它平地一跃,“duang”地跳到侧面的一栋高楼外墙上,带着一身的挂件手脚并用地朝着高楼顶部爬去。 不断有丧尸从天上掉下来,躲在窗后的三人也随着清道夫的行进路线不断抬高脑袋,那栋二十八层的高楼在清道夫面前就像平地上散步一样轻松,眼见着清道夫消失在高楼的楼顶,下方的丧尸们失去了捕食的目标后开始懵懵懂懂地在原地打转,就听见高楼上传来了幸存者的惨叫声。 “啊~啪!” 一个活人从天而降,自由落体的告诉让他立即收声,落地后连扑腾的动作都没有,便被那群丧尸一拥而上,分而食之。 “。。。。。。我从电梯井下去吧。” 不善言辞的多玉川就算再不用脑也看出来了,那个怪物可不是什么人类的救世主,反倒是他们这些幸存者的终极克星,毕竟丧尸可不会爬楼。 第六十二章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靠不着神仙和皇帝 “唉,有人吗?”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让黄耀坤睁开了眼皮,外面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响了一会儿,便出现在更远的地方,依然是轻轻的敲门声传来,在隔壁。 黄耀坤费力地爬起来,全身的骨骼肌肉都不像是自己的,作为一个利己主义者,只要对方是智慧生物,就应该有能利用的地方,他咬着牙扶着墙壁挪向门口,轻轻地拧开反锁的门,通道那头,一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大个子连忙回头望来,看清黄耀坤的面目后,把食指放到嘴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提示,指了指黄耀坤的右侧,迈着小碎步小跑过来。 “快跟我来。” “。。。。。。未请教?” “别磨蹭了,那些活死人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黄耀坤扶着墙跟在他身后,见黄耀坤步履蹒跚一步一摇的,多玉川眉头一紧,没想到还是个受伤的,莫不是被丧尸咬了? 不过看起来像个病秧子,到不至于收拾不住,多玉川走回来扶着他到了电梯井,用撬棍撬开电梯门,冲上面吹了一声口哨,一根吊带从上方的井口伸了下来。 “抓紧了,可别掉下去。” 多玉川用吊带绕过黄耀坤的胳肢窝,在他腰上打了个结,黄耀坤一身皮草的恶臭让他屏住了呼吸,虽然他们五个人都两个多月没洗澡了,但身上的味道也远比黄耀坤这个阴沟里出来的要清新得多。 费了好大劲把黄耀坤给拉到了四楼,马秉珍对这个蓬头垢面的野人也没什么反感,反倒显得有点高兴,这人一身打扮看起来就像是在外面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流浪汉,能在外面浪这么长时间还全须全尾地逃到磐石市,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也许外面的生存情况比磐石市好很多也说不定。 既然他在外面活的好好地,为什么要逃来磐石呢,这一点被马秉珍自动忽略了,他只是要流浪汉嘴里的信息,从而增加他们逃生的成功率而已。 “谢谢。” 接过姚科长递过来的矿泉水,黄耀坤仰着脖子把750毫升的液体全部灌进了肚子里,这才是文明的气息啊。 “你从哪儿来?” 三人把黄耀坤堵在天梯井口,并没有带他去某个房间安置的意思,多玉川依然杵着消防服守在井口,双眼不断地扫描着黄耀坤,只要他确认这个流浪汉遭到过丧尸的袭击,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从井口扔下去。 “汉安。” 黄耀坤斜眼瞟了瞟面色不善的大个子,很明白自己的处境,于是老实巴交地露出一副坦然的表情正视着这里的话事人,一脸有问必答的模样。 “哦,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马秉珍显得很镇静,汉安离这边也就一百来公里,是磐石的上级市,人口是磐石的五倍多,想来幸存的人应该更多吧? “我们遭到了核打击。。。。。。很多人都死了。” 黄耀坤淡淡的道出实情,一旁的姚科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核打击啊,传说中的最终手段啊,怎么不吭不哈地就用上了? 马秉珍和多玉川也很震惊,看起来汉安人的下场比他们磐石人还要凄惨的多,至少磐石人还有逃生的机会。 “这可真是。。。。。。额。。。。。。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外面那个怪物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是通过城际地铁隧道逃过来的。。。。。。” “我们?你们有多少人?” 多玉川插嘴问道,黄耀坤现在可是有问必答的乖宝宝,转过头去一脸真诚地回答: “差不多三千多人,大多数都是电厂的职工,还有一部分在地铁站的乘客,那些人比我们更倒霉,原本搭乘地铁北上或者东去的,结果再也没有地铁了。” 三人一阵沉默,这种让人绝望的事情,末日里已经司空见惯了,姚科长突然想起什么,接着黄耀坤的话头问: “不应该啊,总共才100多公里的路,你们走了两个多月?” “姜角滩那边不知道谁建了个地下水电站,我们被截留了一段时间,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那个站长想要在地下打造一个私人王国,很奇葩的想法,但几乎就快成功了。” 黄耀坤无所谓地把袁正福的百年大计给抖搂了出来,这种事情若说没有一丝半点传出来,他都不信,不过眼前的三人还真不知道这个消息。 “这。。。。。。真的是让人难以置信。” 他们的消息竟然比我还闭塞,对了,这些人难道是后世那种奇葩的‘高楼’族? 黄耀坤眼睛一眯,末世初期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一些依托着高楼生存下来的幸存者在失去了所有突围的希望后,逐渐靠着保护他们的高层建筑开始了高楼生涯,他们的生存条件非常恶劣,需要在高楼上种植农作物,饲养家畜,收集雨水,在高楼与高楼之间架起滑索互通有无,看起来好像有点不符合生态平衡的原则,但更奇葩的黄耀坤都见过,别说这些因为在城市圈中硬撑下来而消息有些过时的高楼族了。 “原本我们也不相信他们能够成功,但那个站长告诉我们,外面糟了核打击,到处都是核尘埃,我们出去就是死路一条,所以我们只能跟着他。。。。。。” “那个站长叫什么名字,如果是姜角滩的话,说不定我还认识。” 姚科长作为磐石市烟草局的领导,经常在下面县乡镇跑,吃吃喝喝间也认识了不少人,刚巧能够作为应正黄耀坤的证据。 “袁正福。” “长什么样?” 姚科长还真没听过这人,等到黄耀坤把圆圆胖胖的袁正福形容了一下,姚科长像被什么恶心到了一般,啐了口唾沫。 “。。。。。。我呸!” “咋的了?” “那胖子原来是给电厂看大门的!胖的那叫一个奇葩,我去电厂的时候这胖子还拦着我不让进,拿着鸡毛当令箭,整个一吊丝。” “呵呵呵呵~” 三人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打哈哈略过,不过也间接证明了黄耀坤是一个“老实人”,至少到现在说的都能牛头对上马嘴,气氛也不那么紧张了,多玉川甚至放下了消防斧,抽出一包烟给大家都散了一根。 “后来呢?” “后来。。。。。。” 黄耀坤装作回忆了一番,这三个是早期的高楼族就像听故事一般听着黄耀坤他们怎么发现了清道夫,清道夫怎么冲进姜角滩屠城,他又是怎么跟着袁正福逃出生天,听得三人唏嘘不已,最后还是搞明白了,外面趴在高楼天台上嘶吼连连的怪物可不是什么人类之友,那吃起人来比行尸还干净,连肉渣都不剩。 第六十三章 去吧,勇敢的前进吧,幸存者永不为奴!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马秉珍倒不是征求黄耀坤的意见,而是从侧面打听一下黄耀坤的想法,逃是必须逃的,但怎么逃,往哪里逃,他需要这个在外面混了好长时间的流浪汉的信息。 “等待机会,我估摸着,那怪物爬那么高应该是去呼唤它的小弟。” “哦,我去守着。” 多玉川提起消防斧去了房内,马秉珍双眼却不离黄耀坤,他拍了拍黄耀坤的肩膀,语气有点难受。 “兄弟,感谢你告诉我们这么多,但你这状况,你也懂的,我们也是没办法。。。。。。” “。。。。。。我明白。” 这些人不会带上黄耀坤这个累赘,以他们的处境来说,能把黄耀坤从三楼那个不太安全的地方拉到四楼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已算仁至义尽了,接下来就是分秒必争的状况,一旦那个怪物真如黄耀坤所说招来了它的小弟们,那就绝对能吸引更多的丧尸,那个时候,就是他们逃命的绝佳时间。 他不想欺骗黄耀坤,有些事情摊开来说只求个心安理得,而且黄耀坤现在就是个半瘫子,哪怕愤怒,也顶多是让他骂骂消消气罢了,不过黄耀坤的反应倒是出气的平静,到让马秉珍觉得自己小家子气了,觉得没脸,便讪讪地笑了两声,站起来去打理一下,至少给黄耀坤留下半个多月的食物,让他能撑过这段时间,后面的事情,就不是他们能帮得上忙的了。 三人中只剩下了胖乎乎的姚科长,别看待在这个鬼地方天天泡面饮料的,吃的腻歪也没把这个科长给吃瘦了。 “。。。。。。嘿嘿,没想到一个小门卫也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姚科长也就是闲的蛋疼唠叨两句,正准备起身离开这个注定不可能和他们一起突围的废人,废人却压低了嗓子开口了: “我也觉得奇怪,不过那袁正福可不是一般人啊。” “。。。。。。哦,老弟哪里看出来的?” 打从看见你们三个就看出来了,三个人里面就你这个胖子心术不正,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乱转,知晓袁正福的事情后那满眼的不甘和愤愤难平瞒得住我? 既然你心里有想法,那就对不住了。 黄耀坤保持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脸谱,加上深思熟虑般的勉强启齿,一瞬间就抓住了姚科长那颗不安分的内心。 “那人透着股邪性,老哥你是不知道啊,短短一个多月,这人硬生生在地底下折腾出来一个暗河水电站。” “哦,那倒是有些能耐啊!” 姚科长佯装佩服,这废人肯定有下文,果然不出所料,黄耀坤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冷哼一声道: “能耐,我看是邪门,袁正福身旁有两个穿着盔甲的怪物,鬼才知道他从哪里弄出来的,力量大的惊人,还不怕疼不怕死的,诺,若不是那两个怪物保着他,就靠他那体型,怎么可能跑的过清道夫。” “哦?嘶,这倒是让人感到奇怪了。” 看姚科长一脸呆萌装傻的样子,轻微抽搐的脸颊和闪烁不定的眼光完全出卖了他此时躁动的内心,黄耀坤摇着头一脸不爽利地嗤笑着: “也许人家走了什么狗屎运,得了什么奇遇也说不定。” “咳咳。。。。。。是啊,是啊,老弟你也算命大了,来来来,我扶你进房间,好好休息一下。” 姚科长主动帮扶着黄耀坤找了一个房间,不断打听着袁正福的事情,黄耀坤有一搭没一搭地透露出了袁正福逃亡的方向以及他身旁仅存的一个护卫,而且那个护卫好像还受了不轻的伤,听得姚科长满眼精光四射,等到火候差不多了,姚科长精神抖擞地离开,他知道,事情差不多有五成的把握了。 夜晚,不见月,黑云压城,磐石无光。 咄咄的敲门声后,全副武装的马、多、姚三人走进了黄耀坤的房间,马秉珍有点为难地为黄耀坤留下了一些食物,东西不多,因为那两个姚科长带来的科员搜刮了一半食物躲了起来,之前还恶意地毁坏了一大半剩下的食物和饮水,三人愤懑,但也没时间去挨个挨个房间地找他们,只能把不多的食物和水分出来一点。 神色愧疚的马秉珍指了指闹得越来越大动静的窗外,压低嗓子道: “真如你所言,那个怪物的跟班儿杀上来了,正在和尸群混战,我们。。。。。。要走了。” “嗯,等等,这些东西你们拿上。。。。。。祝你们成功。” 马秉珍接过破布包裹,嘴里衔着一支led手电,摊开包裹之时,手电惊得掉到了地上,里面放着4枚七七式木柄手榴弹和一把九二手枪,另有子弹十余发,这些救命的东西,他们想都没想过,更别说货真价实地摆在面前了。 “这。。。。。。这。。。。。。” 马秉珍有些哽咽,世道不张,人心难测,没想到自以为救了一命的人竟然如此慷慨,多玉川看到这些东西,眼睛一红,心道这兄弟也许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情况,这算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红着眼别过脸去偷偷揉了揉眼眶,只有姚科长眼中精光连连,有了这些东西,他心底的盘算才有可能施行吧? “好了,快走吧,别误了时辰,错过这次机会,谁知道哪年哪月才能从这个死城里冲出去。” “兄弟,你保重!” 马秉珍不再多言,包好包裹出门而去,三人刚走,黄耀坤立马从病恹恹的状态醒转过来,刚想后脚赶前脚,却听有人的脚步靠近,连忙又倒在床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老弟,谢谢!” 多玉川提着一个双肩包回来放在墙角,郑重地冲黄耀坤拱了拱手,扭头就走,黄耀坤待他们走的远了,爬起来拉开背包,只见里面放了忙当当的食物和矿泉水,这人应该是心里过意不去,放弃了自己的那份吃食吧。 黄耀坤将背上的皮草背包取下,拉开拉链,一股恶臭传来,肉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折腾早就成了腐肉,可他仍旧有用处,用铜丝把这些肉干穿上,没有扎尾,再把剩下的手枪和手榴弹挂进那根黑的发亮的武装带上,把食物倒进背包里,全身披挂,最后取出剩下的半纸包发着天蓝色光芒的抗辐花粉,合着矿泉水一口一口服下。 “检测到大量的异种能量。。。。。。” 黄耀坤只听到了第一句,脑子里就跟打了激素一般,激动地晕了过去,原来一切的根源都在这个抗辐花啊! 第六十四章 战友啊,你找回那失去的青春了吗? “使用者:黄耀坤 文明奖励:浪荡的独裁者 类别:移动式科技向聚落(伪民主) 食物链等级:3.0 异种能量:4000/100(超上限) 生物能量:100/100 金属能量:0/100 热电能量:0/100 辐射能量:100/100 特性: 1、破壁者(你突破了领主级与英雄级的界限,你既可以是领主,也可以是英雄) 2、终极伪装者(阵营对你而言已成为过去式,你可以自由出入于任何一个阵营的聊天室,从本质上来说你是所有文明使用者的朋友,也是所有文明使用者的敌人) 3、异常状态抗性 4、硬皮 5、遗传破损 6、活力四射的浪荡子 7、一拳(异种能量超上限的最佳释放方式)” “轰!” 黄耀坤回头望着南面乍现的声响,躲过两只行尸的左右包抄,绕进一栋高楼底层的拐角,手中军刺一划,轻取两只行尸的头颅。 救命的东西,是要命的东西吧,根本没有逃亡经验的“高楼族”手握火器,能够在多长时间内不使用他们,就要看马、多、姚三人对危险的判断了,信息不对等的状态下,那三人并没有保持太久的沉默,黄耀坤刚刚离开快捷酒店不足三分钟的路程,他们就拉响了吸引丧尸的第一炸。 这样很好,黄耀坤给姚科长指了一条明路---去南面吧,袁正福这个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的家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在南面,你们只要脚程够快,应该能追上他。 然而这都是黄耀坤的误导,他只希望他们突围的时候把更多的行尸引走就行了,而他的目标则在北面六公里外,哦不,现在只剩下五公里了。 “啊~” 陡然一声惊慌的大叫传来,两个从其他高楼内跑出来的幸存者跟初次见到行尸的萌新般被黑暗中从各个犄角旮旯里涌出来的行尸吓了一跳,看着两个菜鸟幸存者慌不择路地跑进了胡同,黄耀坤收起了看戏的心里,选了更为宽广的一条大街冲去。 “滚开,滚开!” “救命啊~” “不要!” “我不能死!不能死!” 越来越多的萌新从四面八方的高楼内逃出来,除了一部分心理素质相当过硬的狠人默不作声地朝着预定的方向逃跑,另一部分跟着跑出来的菜鸟开始在各个角落制造噪音,明明害怕的要死,还跟着逃出来,逃出来也就算了,还唯恐行尸不知道你在哪里一般到处播放“快来吃我啊”的小喇叭,这种脑残的行为也只有在末世之初才能看见了吧? 一脚踹翻拦路的行尸,碰的一声那行尸就倒在了前方一个吓得脚软的小青年脚前,那人估计也是懵逼了,竟然不知道爬起来跑,等到黄耀坤越过他后,他竟然还被爬行的丧尸给缠上了,啊啊啊地惨叫个不停。 黄耀坤摇了摇头,这种人呢,老老实实待楼顶当他的高楼族不好吗,非要跑下来作死,却连面对死亡的胆量都没有,真是何苦由来?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附近的街道传来,在黑暗的磐石市中颇有些额外嘹亮,黄耀坤冲出这条大街,距离目标位置尚有4公里,却听那凄厉的惨叫声越来越近,黄耀坤放缓了脚步,握紧了手中的军刺。 绕过拐角,只见一个女人奋力地挥舞着双臂打横跑来,后面跟着二三十只畸形的清道夫,四肢并用地追着女人。 “目标:女巫(特异型行尸) 食物链等级:1.5 优势:狩猎智慧、速度大幅提升、抗热武器。 劣势:单打独斗,冷兵器抗性极低。 备注:是某个对你而言有特殊意义的雌性生物变异而来。” “等等,什么意思?” 还未待黄耀坤反应过头,女巫被追的紧了,慌不择路中发现了躲在墙角的黄耀坤,一双在夜晚中透着血色红光的眸子如两盏小红灯般照着黄耀坤的脸庞。 黄耀坤瞳孔一缩,那张苍白的精致脸庞和那个高挺的鼻梁,还有那身熟悉的装扮,尽管已经黑漆漆的看不清楚,t恤也被撕扯的千疮百孔耷拉在身上,露出了若隐若现的浑圆,但热裤和百搭坎肩依旧倔强地挂在身上,加上那头因为没有了头绳而散开的长发,狄安娜.普尔迪,白莎莉,女杀手,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黄耀坤眼前。 “啊~~~~~” 让人毛骨悚然的哭叫声从白莎莉的嘴里传过来,双手上因为变异而伸出的指甲比手指还要长两寸,见她鬼哭狼嚎地朝着自己冲来,黄耀坤眉头皱紧,扭头就跑,全力提速的黄耀坤跑动起来差不多能够达到85码的高速,不过全力奔跑却没有与之相配的动态视力,所以他只能把速度控制在60码左右,但即便这样的速度对人类来说也是遥望不及的。 等他绕到一条街外,女巫白莎莉尽然还跟在身后,暗叹死女人死了都能跑的这么快,以自己超人般的速度竟没有甩掉她? 后面的清道夫不知是打药了还是被刺激了,仍然穷追不舍,黄耀坤取下木柄手榴弹,一阵丁玲桄榔的摔打声后,跟在后方的白莎莉好似看清了黄耀坤扔过来的东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它嘶吼一声竟在如此极端的速度下加快了步伐,奇迹般地躲过了爆炸范围,300多片爆炸碎片将它身后的很大一片区域笼罩了进去,一堆清道夫纠缠着扑倒在地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黄耀坤回头扫了一眼,确认它们都死透了,却发现白莎莉那双红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后背。 “泥奏凯!别跟着我!” 换来的仅仅是白莎莉意义不明的嘶吼罢了。 黄耀坤被白莎莉吊着在大街小巷中穿梭,路上的行尸数量不多,但总有倒霉蛋被这些行动缓慢的家伙逮住,痛苦挣扎的幸存者们一旦被扑倒,就无法逃避大快朵颐的下场,行尸们享受着难得的盛宴,大口大口地把这些活人身上的血肉撕扯下来塞进嘴里,随时随地都能看见三五成群的行尸在路中央、巷子口、角落中会餐。 黄耀坤不断地越过聚餐现场,也在不断地超过那些捂着嘴,忍着恐惧朝前奔跑的活人,有些奢望幸运的人竟然去动那些被emp毁坏的车辆,等到他们发现车辆哪怕是电瓶车都无法使用的时候,他们已浪费了很多时间,留给他们逃生的缝隙也越来越小。 而有的幸运儿则聪明地选择了随处可见的自行车,运气极好的碰到车胎没有泄气的,便飞快地蹬起来,黄耀坤距离目标点只有两公里不到了,他瞅见身后有人飞快地骑车过来,右手一摆,一拳砸在那人的脸面上,人车分离,那人躺在后方哀嚎,黄耀坤一把抄起那人,朝着迎面追来的白莎莉扔过去。 “哎哟!” 白莎莉并没有停下来进食,也没有把阻碍它的生物撕个粉碎,它只是绕过那人飞行的轨迹,停下脚步,一双血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一脸愕然看着它的黄耀坤,一人一尸就在这混乱的大街上隔着八米开外相互注视着,好似周围那些奔逃的活人和猎杀活人的行尸、清道夫并不存在一般。 第六十五章 吃我一发哈密哈密哈 “你,该不会还记得我吧?” 黄耀坤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大失水准,自己的模样已不是以前的那个可以靠卖肉就生存下来的小白脸了,现在的他,拳上能站人、臂上能走马,妥妥的铁血真汉子,莫说脑残的女巫形白莎莉了,就算女杀手形的白莎莉也认不出来吧? 既然认不出来,而白莎莉又没有扑上来撕咬,那只有最后一种情况了,黄耀坤僵硬地转过脖子去,前方的黑暗中,两栋高楼之间,一只身形巨大的爬行怪兽正在墙面上来回穿梭,一团接着一团的雾霾在高楼间乍现,清道夫那没有双眼的巨大头颅上,占了半幅的大嘴里全是尖长的獠牙,黄耀坤甚至能够闻到它口腔里传来的恶臭。 黄耀坤心中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怎么看这玩意儿都是冲着他来的,而且貌似这东西对他有这某种侦测手段,不需要通过视觉、嗅觉、听觉就能准确地找到黄耀坤的所在地。 “快跑,进屋子!”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黄耀坤在呆滞中反应了过来,眼前这个大家伙要解决,一定要解决,打从在隧道里碰到它,黄耀坤就好像被这家伙下了某种嘲讽标记一般,他可不想拖着这么恐怖的东西在末世里游荡。 “上楼,快上楼!” 黄耀坤跟着一群人冲入了旁边的大楼,前面的人哭爹喊娘的抓着扶手朝上爬,是真哭,涕泪交加的嚎啕大哭,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高速爬楼的过程中保持痛哭流涕的状态,也许是被这种传说中才会出现的怪物竟然来狩猎他们给吓惨了,那些行动不便的行尸在飞天遁地的巨型清道夫面前,简直有点傻萌的感觉有没有? “它还在跟着?” 白莎莉的身形就在半个身位后方,难道它也意识到了虫群之心的强大? “快,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前方爬楼的人很快被黄耀坤和白莎莉越过,他们绝望地看着留下他们当垫背的一人一尸,急的几乎快哭了,先前那些近距离接触的行尸就够吓人了,现在又来了一只体型超级巨大的怪物,除了躲藏,他们不知道自己还有任何与它对抗的胜算。 别人都可以躲,唯独我不可以! 黄耀坤脑袋一低,躲过那只突破窗户骚进来的利爪,那只硕大的脑袋匆匆地透过那扇扫烂的窗户“观察”了黄耀坤的位置,巨大的身形匍匐在高楼的外墙上朝上爬去。 杀了它,杀了它! 黄耀坤握紧拳头,心中充满了无比的烦躁,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逐渐在他拳头上凝聚,就连跟在他身后顺着楼道飞速向上奔跑的白莎莉通过狩猎智慧的本能都觉察到了这股力量,13楼,白莎莉停住了脚步,猩红的眼珠盯着继续向上的那个背影,眼前的这个生物爪子上聚集了令它畏惧的力量,本能驱使着它停下,它就停下了,但一股不知如何升起的欲望又让它不得不向上跟随那个生物。 高楼顶部,袁正福透过四名中世纪护卫者组成的人墙观察着正在朝上方爬来的虫群之心,只见它爬上几步就伸出手掌朝着楼梯间里摸去,然后再朝上攀爬,好似在追踪什么生物一般。 袁正福眼底闪过一丝寒光,虫群之心的原使用者很不幸地与他属于不同阵营,那个不谙世事的年轻小伙儿在初遇的时候就毫不保留地全盘拖出了自己的底细,这种该死的小杂种还想和袁正福一起构建一个兴盛的地下王国,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个指挥虫子的低贱生物竟然想和“地下城守护者”这样的伟大存在平分霸业,想起那个被护卫者一剑砸成肉泥的小垃圾,袁正福就想发笑,可他没有想到,那个没有丝毫价值的废物竟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早知道当初就好好处置那摊肉泥了。 袁正福非常不高兴,恼恨的牙齿痒痒,究竟是哪个混蛋勾引了这个该死的怪物,让它朝着自己藏身的地方爬上来,不行,我不擅长战斗,我是一名领主,可不是那些热血上头的狗熊,我得离开! 袁正福开始思考着退路,27层的高楼周围可没有仍由他攀爬的地方,这要跳下去,不说他自己,就连身旁新招募的四名护卫者都要摔成肉夹馍。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着,袁正福嘴唇微微翕动,看向那扇被护卫者封死的天台门,实在不行,就反其道而行之,杀回去冲下去,尽量避免和虫群之心刚正面。 陡然间,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下方窜上来,虫群之心在半空中发现了袁正福,张开大口冲着他咆哮起来,袁正福吓得大喊一声: “3号,4号开路!1号2号挡住!” 3号和4号扛着巨大的铁剑朝天台门扑去,1号和2号拦在虫群之心的必经之路上,袁正福迈着仓皇的步伐,边跑边回头看,一阵闷雷声从前方传来,他瞳孔一缩,却见封堵好的天台门口,那扇铁门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一般,朝着内部凹陷了下去,一股刺耳的金属变形声钻入他耳中,凹陷下去的铁门“刺啦”一下消失不见,连带着堵塞在门口的垃圾破烂都被那黑洞洞的门洞吸了进去。 “3、4号,挡。。。。。。” 袁正福惊觉不对劲,可他喊得晚了,垃圾和铁门被一股无形的距离喷了过来,连带着天台上的那个小隔间瞬间解体,无数混凝土渣子和钢筋棍在一股高度压缩以至于连周围空气都呈现出螺旋状态的力量下朝着他和虫群之心的所在喷射过来。 “不~” 袁正福来得及喊出一个字,高速掠过的冲击波瞬间撕碎了他的衣物、皮肤、肌肉和骨骼,混着一堆土石钢筋的碎片朝着虫群之心而去。 “轰隆隆!” 一道闷雷般的巨响在高楼上一闪而过,黄耀坤站在光秃秃的楼顶,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眼前是一道被清空的弧形痕迹,高楼边缘一侧的围栏全部消失,而对面那栋三十米开外的摩天楼中断被轰出了一个十米见方的巨大窟窿。 这才是真的身体被掏空的感觉,黄耀坤强撑着软绵绵的双腿朝着天台的方向走去,他得确认虫群之心被彻底干掉了,走了几步,脚底传来咔嚓的声音,他低头看去,一颗圆滚滚亮晶晶像玻璃珠一般的石头正从一块破碎的水泥板下面露出峥嵘。 “希望之石?也就是说虫群之心被干掉了!” 黄耀坤全身都松懈了下来,真尼玛累死人啊,瘫坐在破损的天台上,伸手去摸那颗希望之石,一股透着死亡和腐败气息的微风钻入他的鼻孔,攥住希望之石的黄耀坤抬头望去,一只硕大的前爪趴在了天台的边缘。 “目标:虫群之心(严重残缺) 食物链等级:1.4 优势:无 劣势:致命伤、濒死 备注:对你的怨恨无边无际。” 第六十六章 生与死的重逢 剩下一个脑袋,半边身子和一只手的虫群之心缓缓地从楼边爬上来,黄耀坤的偷袭让它完全陷入了狂暴状态,嘴里不断的嘶吼声让它的小弟们正从四面八方赶来,同样巨大的嘶吼声让行尸们也找准了目标,尾随在它的小弟身后。 “玛德,这都不死?” 黄耀坤摸了摸身上,摸出了那把军刺,这把陪伴了他好长一段时间的武器终于要到生死相搏的时刻了吗?可是他现在的状态奇差无比,连奋力刺激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嗖! 一道婀娜的身影从他身边掠过,虫群之心意识到直冲过来的白莎莉生物链等级比现在的它高,竟然放弃了眼前苦大仇深的黄耀坤,低吼着艰难地转身,咆哮着朝天台边缘爬去。 白莎莉怎么可能放过眼前这个可口的食物,一步跃起跳到了虫群之心那半截子身上,双手狠狠地插进它的脑门,一股乳白色的脑浆子就溅射开来,虫群之心并没有倒下,它努力地扭动着半残的身躯冲着天台边缘爬去,白莎莉双手翻飞地插着它的脑袋,眼看着虫群之心爬到了边缘,黄耀坤急忙喊着: “嘿,死女人!快下来!” 可惜死女人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死女人了,对黄耀坤的警告置若枉然的白莎莉和虫群之心一块儿从楼顶上掉了下去。 “该死的!艹!” 黄耀坤不知道在悲愤什么,这样的结局不才是最好的结局吗? 他坐在地上闭目回复力气,没过多久,一些低沉嘶哑的吼叫声开始在楼下响起,清道夫率先抵达了现场,此时应该正在朝楼上攀爬,黄耀坤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希望之石,张嘴把它放进去,一股似曾相识的温润浸透四肢百骸,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翻腾着。 “检测到文明存续联盟产品---地下城守护者系统,独裁魔法向,与当前系统不兼容,搜寻解决方案。。。。。。解决方案确认,剔除魔法向内容,改为浪荡的地下工作者系统。” 黄耀坤懒得吐槽了,吞噬其他人的系统这种事儿,他也就是试试,没想到还真成了。 “检测到浪荡的地下工作者处于激活状态,当前可以招募地下工作者---菜鸟特工0/4,每名配备干粮3日、战时小型急救包一个,特工用消音手枪黑星一把,载弹64/64,高分子钢质匕首一把,食物链等级1.5,消耗生物能量100点。” 额,黄耀坤现在手都动不了,还能要求那么多干啥,当即选择招募,一阵能量波动在前方三米的空间闪烁着,一名身穿漆黑的夜行衣,戴着鸭舌帽,脸上蒙着黑巾的女特工从漆黑的空间紊乱中走出来,单膝跪地冲他报告。 “菜鸟特工向您报道,请赐予我名字。” “。。。。。。从今往后你就叫007吧。” “遵命,007听候您的调遣。” “给我挡住那些冲上来的清道夫!” “遵命,长官!” 007抽出腰间的黑星站在黄耀坤身旁守护着,清道夫攀爬的声音越来越近,黄耀坤咬牙站起来,抽出军刺注视着天台的边缘,那些小东西虽然个体没什么战斗力,但数量多了还这能把大象给干翻。 “啪!” 第一只清道夫从外墙一跃而上,007一枪将它打飞了出去,其后蹦出来的清道夫被她一一点名,那枪法比黄耀坤自己来好像还更好一些,不过64发子弹终究有限,随着越来越多的清道夫爬上来,007很快就清空了弹夹,身子一矮,右手抽出腿上的匕首,弯着腰对准了那些难缠的小矮个。 “我艹,系统你怎么越来越抠皮了,两只清道夫才给一点生物能量?” 黄耀坤很桑心,明明一只行尸都给1点的,轮到这些撵着行尸虐的小家伙就给半点,这让他准备以战养战的深思熟虑全部落空。 “退后,退到楼里去!” 不能在开阔的地方与清道夫近战,这样只会发生顾首不顾腚的惨剧,黄耀坤向007下了撤退的命令,那木头木脑的007竟然自己先跑了。 “回来!扶我一把。” 跑到一半的007又跑了回来,搀扶着黄耀坤朝楼内退去,还没走到楼梯口,清道夫就扑了上来,黄耀坤反手一击戳翻了一只,可剩下的就来不及了,密密麻麻的清道夫长着满是獠牙的大嘴扑了上来,黄耀坤只觉得身体一轻,一双长满长长弯弯指甲的脚掌搭在了他的肩头,锋利的指甲和脚掌下的肌肉有力地抓住他的肩头,他能感觉到指甲刺进皮肤的疼痛,能看到自己正在缓缓地从天台上升起。 wtf? 仰头看去,两条白花花的大白腿之上有着更加完美的曲线,关键部位被一种贴身的猩红色材质包裹着,八片形似蝙蝠翅膀的肉翼从这个不知名生物的后背撑开,扑闪着周围的空气把原本聚拢过来的清道夫扇飞出去。 不知名生物好像要带着自己离开,不过它显然力量不是很足,巨大的肉翼扇地越来越快才勉勉强强地把黄耀坤拉离天台1米半。 “007,立即脱离,不要与任何生物交战,确认安全后再与我汇合!” “遵命长官!” 被风压吹的趴在地上的007冲他喊了一声,转身就钻入了楼道里,单以身体素质论,若没有扯后腿的黄耀坤,007早就全身而退了。 “你可真是艳福不浅啊?看来不用我这么费事地把你捞出来了?” 头顶上的不知名生物语气不善地说,黄耀坤听到她的声音,立马抬头,笑脸如花地说着: “别闹了,白莎莉,让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第六十七章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橙黄色的smv全履带铁路铺轨机,车长45.3米,宽4.1米,全车整备质量664.5吨,油箱车舱容量14200l,空载油耗0.71l/km,最高时速:15km/h,持续时速5km/h。 这架重型铺轨机就是系统给出的最佳指挥车辆,单论长宽高和体重,这架27年前引进的美产smv330可算是国内铁路铺设行业中的霸主级设备,看司机日志写到前年2月份,即便是有了更高效率的smv1000这样的替代品,这架老爷车也一直在服役,直到把最难铺设的多丘陵地带全部完工后,才把这个大家伙淘汰封存在了磐石市火车站的维修机车仓库里。 黄耀坤擦了擦满是灰尘的油箱表,上面显示铺轨机油箱车舱里还有三分之一左右的储备,如果一直处于封闭状态的话,柴油保质期应该能够撑过5年。 “喂,还有吃的吗?” “全在那儿了,哎,对了,那个蓝色的粉末你。。。。。。” 黄耀坤检查完仪表盘,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操控室地板上的白莎莉,她摸了摸嘴,嘴角留下的天蓝色荧光粉末让他顿时无语,他在酒店中醒来后,就把剩下的三分之一包抗辐花粉珍藏了起来,没想到这就被白莎莉给消灭了。 “你。。。。。。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吗?” “没有。。。。。。就是饿得慌,哎,我说靓坤,我这到底是什么了?我只记得昏迷后醒来就站在楼底下,然后就听见了楼上的枪声,我想着吧,谁在开枪,我得上去看看,然后我就真的飞起来了,接着就看见你这个小挫逼和一个傻丫头站在那里被那些弱鸡一般的小东西围攻,啧啧,看你们秀恩爱的样子,我就觉得一定会出事。” 白莎莉说话的时候面部表情很丰富,话多起来有点傻大姐的模板,她的皮肤比以前白了许多,面部轮廓的棱角更加清晰,让人觉得漂亮了5分啊,只不过全身上下被一种坚硬皮革包裹住重要部位的衣着有点不伦不类,说她cosy吧,背后伸出来的八只类似于节肢动物螯腿的爪子又让人觉得可远观而不可亵玩,那八只爪子在她说话的时候还异常灵活的摆着造型,时不时地伸出藏在爪内的肉翼摆个孔雀开屏什么的,让黄耀坤几近失语。 她应该是吃了虫群之心死后刷出来的希望之石,变成了文明存续联盟中的一员,这样才能解释的通,为什么我看不到她的状态。 “你还认得出我?” 黄耀坤指了指自己如今这副尊荣,我现在可是野人形态,我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白莎莉一脸认真地盯着他,那双变成天蓝色的眸子中透着闪烁不断的蓝光,用非常严肃的口吻回答道: “当然,你可是我追杀的目标啊,不论你怎么易容,我都能看清你的本质!” “狗屁的易容,我这是真的脸!” 黄耀坤有点恼怒,我的颜值啊!谁知一只柔软的手伸了过来揪住了他的脸颊,上面那尖利的指甲蹭得他那堪比城墙厚的脸皮生疼,白莎莉揪了揪他的脸颊,白皙的脸上竟然莫名其妙地现出两团红晕。 “撒手!” “切,不就变得更有男人味了一点,拽什么拽,还不让摸了。” 事实证明,白莎莉的审美观和常人略有点不同。 “行了你,老老实实待着,你若有疑问,去脑袋里问问你的系统吧,我还有事要忙。” “系统,系统是什么?哎哎,你该不会是得了个那些小说里胡编乱造的什么系统吧,哦,对了,你可是从28年后重生回来的男人,应该有什么大机遇吧,说说说说,别那么不近人情嘛。。。。。。” “咚咚咚~” 反锁上的滑轨门响起了敲门声,白莎莉条件反射地窜起来,身后的八只爪子呈饿虎扑食的攻击状态。 “报告长官,007安全返回。” “你的小情人叫007?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是我招募出来的护卫!” “你就哄鬼吧。” 黄耀坤拉开门,一身是土的007爬上来,安静地待在黄耀坤指定的地方,黄耀坤瞅了瞅她的身后,没有追兵,但并不表示行尸不会按图索骥,早就领教过行尸那锲而不舍的捕食本能,他不得不提前做好打算。 “指挥车体构建完成,自动生成能量搜集车舱,改造车体所需能量不足,需要100点金属能量,需要100点电热能量。车体动力系统能效7%,能源利用率极低,车体动能转换功率极低,无法提升速度,车体用钢板防御力尚可,锈蚀度5%,可抵御食物链等级2.0以下的物理攻击,车体无武器挂载平台,无应激反应机制,自动反击可能性0。” “喂,靓坤,我们还在等什么,你不是说这就是你的什么系统奖励吗,你还不给我变个魔术看看?” 不知为何,重生后的白莎莉有点话唠,黄耀坤回到司机的位置上,确认这列铺轨机的电子系统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水准,抓住启动泵凸轮控制器摇晃起来,一阵哒哒哒的声音从后方的柴油泵房传来,铺轨机的操作方法和火车头类似,只不过多了两台天吊和铺轨控制结构而已,随着他熟练的摆弄,45米长的铺轨机发出咔噹咔噹的动静,缓缓地沿着铁轨朝前挪动开来。 “你还真会开火车啊?” 白莎莉大惊小怪地站起来,扶着他的靠背双眼注视着前方阴蒙蒙的天空,这应该是早上吧,磐石市火车站里的辅道上停靠着各式各样的车厢,铺轨机从旁而过之时,一些停滞在月台上的车厢内出现了晃动的人影。 “喂,干嘛去?” 黄耀坤回头看向正拉开门准备跳下去的白莎莉,白莎莉晃了晃自己的双手。 “我去练练手,不知道这些东西对那些怪物有没有用?” “那你注意点安全,007你配合一下她。” “遵命长官。” “不用,她一个枪里没子弹的普通人能帮得上什么忙?我去去就回!” 不容黄耀坤反应,白莎莉背后的肉翼展开,嗖的窜到了隔壁的一辆高铁上,三两下就摸到了入口,钻了进去,原本窗明几净的高铁上开始了一场腥风血雨的杀戮,透过封闭的大玻璃窗,能清楚地看到白莎莉的八爪如同精准的砍刀和铁枪般扫过、戳进行尸的身体,很轻松地从一列车厢头杀到一列车厢尾。 看着白莎莉飞出车厢,身上沾满凝胶状的血迹,还在半空中得意地冲自己扑闪着翅膀,若这是游戏的话,她到底算是玩家还是npc呢? 第六十八章 见证一个时代的开启 慢腾腾的铺轨机沿着铁轨朝前行驶着,黄耀坤在驶离磐石市后终于明白smv330为什么会被淘汰了,这架老机型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工作效率的问题,全履带式的移动方式根本就是为了全地形作业设计的,也就是说,这架大怪物随时可以脱离火车轨道跑到公路上去,当然前提是大夏质量参差不齐的公路能承受的了它恐怖的重量。 这个蜗牛一般的速度破坏了黄耀坤难得的好心情,白莎莉在外面玩的不亦乐乎,对于飞翔好像有着执拗的兴趣,美其名曰去前方侦查,扑闪着她的八副翅膀漫天乱飞,兴趣了来了冲进那些因为铺轨机巨大的噪音而靠拢过来的尸群中杀戮一番,觉得厌烦了就飞到不远的那些丘陵山头上领略一下萨南康省的大好河山。 007、008、009、010四个菜鸟特工全部在车厢内待命,浪荡的地下工作者系统提醒他若要继续招募或者扩大势力,必须要具备一定的正统性,而正统性这种东西解释的又非常模糊,黄耀坤只能按照既定的目标,操纵着铺轨机沿着铁轨向龙安折返。 速度是硬伤,优先解决铺轨机的速度就必须要更换一个更强力更持久的动力系统,而系统给出的选择很多,但大凡超越现代科技的提速装置都需要核能量,于是黄耀坤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在龙安区地下水管网中的那颗脏弹。 当然,抗辐花也是他做出这个决定的重要原因,那东西太猛,不论是用来提升食物链等级还是用来充能一拳,对黄耀坤来说都至关重要。 “我说,这个东西能吃吧?” 噗通一声,白莎莉抓着一头死透了的巨大化家猪从专门为她开的天窗飞了进来,黄耀坤点了点头,让007过来扶着档位,交代了一下简单的操作方法,007只要不脑残,就不会把机器开脱轨。 早期铺轨机为了支持施工人员长期在荒无人烟的地方持续作业都配有完整的厨卫卧车厢,白莎莉坐在厨房车厢的硬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趣地看着在案板旁挥舞着菜刀和斩骨刀的黄耀坤。 一个好吃等死的富二代,竟然能把厨房用品耍的有模有样,难道真如他说的那般,拥有了末世中生存28年的记忆? 变异的家猪并没有被病毒和辐射污染,只是因为环境的急剧恶化,这头翻出猪圈在野外求食的动物也许吃了什么变异的植物而巨大化了,按照这个节奏,家猪应该会缓缓的进化最终成为一个区域内的霸主吧?可惜它运气不好,遇到了肚子咕咕叫的飞天女魔头,就变成了黄耀坤手下的几道菜肴。 清炖排骨、盐煎肉、清炒猪肝、酱煮猪大肠、文火猪排、烤猪脚,没有太多的调料更没有蔬菜,黄耀坤也把这几道菜做的像模像样,招呼四个菜鸟特工过来吃饭,别再啃她们随身附带的应急干粮,黄耀坤端着一盘子的猪肉和大肠回到了操控室。 “她们真的只是你招募出来的系统人?” 那四个相貌各一,但都是妥妥美人的菜鸟特工坐姿一样,用餐的速率一样,持着筷子夹菜的手法一样,连一块肉咀嚼几下都整齐划一,这让白莎莉感到有些诡异,待在餐车和四个不吭不哈如同机器般进食的“怪物”一同用餐,白莎莉也觉得慎得慌,端上自己那垒成“肉山”的餐盘来到黄耀坤身边,见他胡乱扒拉着食物,没话找话地问: “你真的在末世里活了28年?” “我骗你的,当时就想着怎么活命了。” “。。。。。。我发现你这个家伙很奸诈哎,在汉安搞风搞雨整出那么多事,应该就是为了你所谓的系统吧?” “没看出你还带着脑子思考呢?” “我呸,你个奸诈的小子,早就知道那个什么系统,为什么不给我搞一个?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什么系统也比这个系统好吧?” “你和系统对话了?” 黄耀坤奇怪地问道,白莎莉之前根本就不相信所谓的系统说,怎么突然转性了?白莎莉吞下两片半肥瘦的猪肉,砸吧了一下嘴,抹了抹嘴角的油腻,放下她手中那高耸的肉堆,伸出右手,食指竖起来道: “没有,不过我好歹也是一名心思缜密的杀手,好吧,前杀手,那么问题来了,你既然说准了世界末日,即便你以前说的话有水分,但基本的几个问题可以得到回答。” “哦?” “第一,你的确在末世中生存过,至于是不是28年我说不清楚,但基本上已经可以解释你之前的反常行为,譬如说你的身手,你的阅历和你的行为方式,都是在为这个末世做准备吧?” “继续。” 黄耀坤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白莎莉得意地竖起第二根指头。 “你所说的系统应该是真的,否则没办法解释那三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子是从哪儿来的,不过你这个人是个典型的闷骚男,嘴巴上不说装成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结果招募出来的都是水灵灵的美女,这说明。。。。。。” 哎哎哎,这不怪我,鬼知道那个什么狗屁的地下工作者系统怎么招出来的都是妹子,你以为我想啊,相比实用性,还是袁正福以前找出来的中世纪护卫者更牛叉,那全身铠甲,那门板一般的大剑,那抗击打的能力和破坏力,比这四个软妹子牛皮多了。 “好吧,你都猜对了,又怎么样呢?” 哎,帐多不愁虱多不痒,随便吧。 “那么,我想问一下,你今后的打算是什么?” “当然是拯救人类文明咯!” “当真?” “当真!” 白莎莉狐疑地想要用双眼确认黄耀坤那双眼珠子中是否存在说谎的赧然,但她想多了,在终极伪装面前,任何窥探都会徒劳无功,在确认了黄耀坤的“真挚和诚实”后,她怂松了口气,施施然坐在黄耀坤身旁的操控台上,伸出右手。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白莎莉,狮子城人,今年20岁,我的职业代号是魔镜,现在,我向你提出契约,我白莎莉愿意帮助你重建人类文明,契约成立吗?” 黄耀坤眯起了眼睛,白小姐你不知道你自己都已经是非人类了吗?这是多么崇高又伟大的圣母情怀啊,就你这样子,别说帮助我重建人类文明了,把你往所谓人类文明的那些幸存者聚落里一放,会引来多少人的喊打喊杀,还是个未知数呢? “承蒙不弃,合作愉快。” 作为一个伪装者,怎么会又便宜不占呢,黄耀坤握住了白莎莉的手,准备开启一个混乱与秩序共存,黑暗与光明交缠的时代。 第六十九章 太草率了!民主与自由意志联盟党? 磐石市东南35公里处,铁轨经过一个名叫坛墩岩的小地方,小地方就有个小火车站,一般只给火车做临时停靠用,除了一个道班小站长和两个养护工,平时根本就是人迹罕至,可现在,坛墩岩站被里三层外三层的行尸围了起来,一个名叫田斌的中年男子正失魂落魄地躺在火车站小二楼的楼顶上,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 “我怎么就这么傻x,带着一家人进入了这样的死地?” 田斌的确很傻x,他本是来凤驿镇小学的数学老师,文明受难之时后,他带着老婆和儿子很幸运地躲进了山里的挂钟村,挂钟村地势艰险又有4个和难民一同撤进来的警察在,原本只要不浪,老老实实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至少能够安稳地度过末世初期,可那四个警察不知是安稳日子过久了,还是个人英雄主义病犯了,非要去来风驿镇上浪,嘴里一通大道理说的幸存者们无言以对,结果就悲剧了。 田斌不得不又举家逃亡,村子里面一台能动的拖拉机被他抢了过来,带上婆娘和宝贝疙瘩一路朝着西面飞驰,不远处跟着的骑着自行车的村民和幸存者不断被随时随地冒出来围追堵截的行尸隔开、围攻,等他们跑到坛墩岩的时候,拖拉机没油了,田斌一家子被那三个从道班车站里追出来的原工作人员逼得上了楼顶,盖上铁盖子后,一家三口或趴或坐压在铁盖子上抵抗着下方的推力,结果也只是慢性死亡罢了。 一周了,他们吃完了随身携带的食物和水,连尿都喝了两天了,可仍然看不到任何逃生的希望,周围的行尸越聚越多,全都仰着头颅向他们挥舞着双手,嘶吼着“可怜可怜我门吧,下来让我们吃点儿吧,就吃一点儿,不会全部吃完”。 完了,人类完了,彻底完了! 田斌能感觉到力量正在逐渐流失,而身下的铁盖子传来的推力却越来越强,他快捂不住行尸的盖子了,看向一旁坐着发呆的婆娘,和卷缩在婆娘腿上发高烧的儿子,他摸向藏在裤兜里的那把美工刀,听说,人血喝了也能坚持个几天,只是不知道自己这身子骨再割上一刀,能不能撑得过明天。 儿子不能死,婆娘最好也不要死,两口子都死了,谁来照顾儿子? “他爸,你听,有声音!” 婆娘喊了一声,田斌的右手触电一般收了回去,他扭头望去,远处有一个黑点好像出现在了铁路上,该不会是饿晕了吧?不过他并没有看错,那些围在小车站上的行尸,在外围几只行尸的带领下,摇摇晃晃的已经退化为老爷爷行尸的尸群开始朝着黑点前进的方向挪动过去。 “真的,真的有东西过来了。” 过来了,的确过来了,那些比铺轨机还要慢上三分的尸群正螳臂当车地站在了铁路上,不断有行尸被绊倒,又坚强地站了起来,它们前赴后继地扑向正面行驶过来,发出一阵阵“哐当哐当”声的庞然大物,想要用自己单薄的肉体去阻挡铺轨机那滚滚的车轮,然后化作1点1点的生物能量被黑着脸的黄耀坤坦然接收。 溢出了啊,老铁,你们这贡献做的毫无意义啊! 生物能量100/100后根本不会在破上限,除非像抗辐花那种逆天的东西,系统都在规则范围内找到了解决的方案。 “咦,那上面有人!” 白莎莉眼睛真尖,指着远方的小车站二楼顶上,黄耀坤正要说你眼花了,这种鬼地方怎么会有幸存者?白莎莉已经从天窗那里飞了出去,大姐啊,你这形象过去把幸存者吓死了怎么办? 黄耀坤打心里不想在这个时间段接收幸存者,但凡没有经历过黑雨季,黑冰季和红潮季的幸存者,在这个时期差不多都是累赘,他们中很多人根本没有正确面对末世的心态,遇到比他们过的好的其他活人,心中更多的是埋怨和嫉恨,心想着如果怎么怎么样,老子也能怎么怎么样,更多的只是想着去抢夺去谋杀而非靠着自己的努力去生存。 另一些胆子略小的则一味的祈求救助,一旦安全了就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救助者提出更多的要求,满足不了就消极怠工或者想方设法扯后腿,反正一副“老子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的心态。 还有一类是彻底绝望的人,给他吃的他吃,让他干活他干,但没有了丝毫的主观能动性,活的就像一个机器上的齿轮,没有感情也没有意见,与“行尸走肉”的最大区别就是没有感染性。 被白莎莉捞上来的一家三口是什么人黄耀坤暂时还没有办法评断,但他们那一脸惊恐的表情和嘴里断断续续的“妖怪,是妖怪啊”让白莎莉的手脚僵在了那里,原本想说些安慰的话语抚平一家三口心灵上的创伤,可现实却让她满脸尴尬。 “目前收容幸存者3,存在综合指挥车,可招募管家(唯一),生物能量100点,可招募基础劳动力---杂工0/3,每名需生物能量20点。” 原本不想理会这一家三口的黄耀坤皱着的眉头散开,越过陷入沉默和思索的白莎莉,脸皮上撑起善意的微笑,双手含蓄地交叉摆放在胸前,之后缓缓地摊开,用拥抱空气的方式表示欢迎。 “你们好,幸存者们,我是民主与自由意志联盟。。。。。。党的党。。。。。。主席。” 白莎莉眼珠子一瞪黄耀坤,这尼玛怎么一下子就成民主与自由意志联盟党了,你到底要搞什么鬼? 听到脑海中的“正统性+1”提示,黄耀坤内心原本是抗拒的,可谁知道话一出口就收不住了,即便是独裁者也喜欢标榜民主和自由,身为终极伪装者的他跑偏的更加厉害。 “她。。。。。。她是妖怪!” 田斌这个教书匠脑子还是拐不过弯儿来,战战兢兢地躲在楼顶的一家三口被一个突如其来的飞天女魔头给抓了,扔到了这个巨型钢铁怪兽里,面对着这个不修边幅看起来不像党主席而更像野人的雄性生物面前,直觉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难道接下来就要把他们扒皮拆骨,做成两脚羊的盛宴了吗?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她是我们民主与自由意志联盟党的。。。。。。副主席,没有那么拘束,你可以称呼我们为主席和副主席同志。” 撸的一手好鸡毛,脑海中的“正统性+1”让黄耀坤无话可说,我这条路恐怕是越走越偏了? 第七十章 别把豆包不当干粮 “那个。。。。。。那个主席同志,我家小耗子生病了,能不能。。。。。。” 相对于田斌这个脑子完全混乱,尚在妖怪和民主与自由意志联盟党之间纠结的知识分子,他老婆张云霞更加注重实际的东西,这个农村妇女什么都不会,就会种田,种田之外的事情恐怕只有照顾自己的儿子田晓丹了。 “七号同志,把这位女士和她的孩子带到医务室去做检查。” “遵命,长官!” 007领着张云霞抱着儿子朝后面走去,田斌在此地待得不舒服也跟着跑去看儿子去了,白莎莉睁大了眼睛扫着黄耀坤,嘴角一扯。 “哈?民主与自由意志联盟党?还党主席?你脑子里究竟怎么想的?” “相对于一个临时组织起来的幸存者小队,你不觉得一个拥有政治抱负的组织更能获得陌生人的信任吗?” “所以你就骗他们?” “啊呸,谁说我骗了,我宣布民族与自由意志联盟党成立,同意的举手!” 黄耀坤、008、009、010全部举起了右手,剩下一个白莎莉一脸“关爱智障人士”的表情看着他,他还大言不惭地说: “你看,少数服从多数,怎么样,副主席同志,以后我们就是志同道合的一群人了,为了建立一个民主与自由意志的国家而一起努力奋斗!尽管我们身在末世,但我们依然向往着文明,文明绝不能屈服于野蛮,也绝不能屈服于任何黑恶势力,幸存者的切身利益只有在加入我们党的前提下才能得到根本性的保护!” 白莎莉嘴正在逐渐张大,黄耀坤抽风一般的挥舞着双手,唾沫四溅地在她面前嘶吼着“民主与自由”,这尼玛是哪根筋不对了? “我在末世生存了28年,见过太多的打着民主自由旗号的势力,除去他们伪善的面纱,他们所标榜的民主与自由只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口号,一切都是为了满足他们的利益而构建的虚假乌托邦,从来没有人会设身处地地去为幸存者考虑,也许你会说,幸存者只需要吃的饱、穿的暖、保证人生安全就够了,是的,你的说法很对,生命实在是太重要了,尤其是在末世,能活下去都已经算是老天爷的造化了。。。。。。可我要告诉你,那些活下去的人会逐渐的麻木,逐渐的失去生存的意义,我看过太多的不是‘行尸走肉’但胜似‘行尸走肉’的幸存者,他们没有目标,没有尊严,毫无自由,更遑论我们人人希望的民主了,这样的行尸走肉在10到20年之间会彻底抛弃对文明的向往,变成只知道杀戮抢夺毁灭的堕落者,你愿意生活在一个没有秩序,随时随地布满死亡陷阱,人与人之间没有丝毫信任的后末世时代吗?” 白莎莉嘴张的更大了,眼神中的“关爱智障人士”正在朝着“智障人士”转化,听到黄耀坤这么中气十足地问她,连忙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听着脑海里“正统性+1”的提示,黄耀坤攥紧了右拳放在胸口,庄严道: “女士,不止你不愿意,我也不愿意,我相信但凡一个在前文明时代出生的人都不愿意,所以吃饱穿暖安全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创造一个民主与自由的文明社会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民主与自由意志联盟党不是为了奴役人而战,而是为了存续人类的尊严和文明!这就是我,一个在末世生存了28年的人的自白!我的女士。” 做了一个微微的鞠躬,旁边的008、009、010啪啪啦啦地鼓起掌来,节奏一致,听得有些膈应,白莎莉好不容易把嘴合拢,表情纠结地不知道怎么评述,实在没想过一个富二代的嘴炮等级竟然如此之高,白莎莉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他洗脑了,还是“先知光环”的功能太过于强悍了? “。。。。。。主席同志,我觉得你首要的任务应该是把那满头满脸邋遢的胡须给收拾利索了,再换上一件干净整洁的衣服,否则太不符合你现在的形象了。” 咳咳,忽悠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黄耀坤需要慢慢地潜移默化的改变白莎莉,拥有飞行能力的白莎莉如果能成为他的左右手,远比只当一个中二的圣母来的更有意义。不过她提的建议倒是不错,想要忽悠人,至少得把行头凑够啊。 铺轨机在金冠至汉安线上行驶了18个小时后,黄耀坤来到了一家三口面前。 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吗?田斌紧张地说不出话来,原本想道谢来着,但看到牛高马大浑身腱子肉的黄耀坤后,他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原本这个大胡子野人还看不出有多凶恶,就觉得有一股压迫性而已,剪短了头发剃了胡须后,这个大胡子野人露出了真实的面貌,五官还是那个精致的五官,但面容惨白,眼神阴森之极,咧嘴一笑露出来的獠牙让人觉得这人怎么可能是传播自由和民主的道德人士? 田斌还还好一点,懂得圆滑是事故,但他婆娘张云霞眼中那不加掩饰的畏惧和苏醒过来的小屁孩田晓丹那种看动物园的稀奇表情就让黄耀坤忍不住抽抽,我这算是以最佳的姿态来向你们展现来自民主与自由意志联盟党的善意了,你们没看见吗,我都笑了哎,笑了,笑。 黄耀坤腰眼一疼,身侧的白莎莉正在用背后的一根爪子戳他,示意他不要保持这种僵硬又二逼的贱笑,他清了清嗓子,面对第一波正式招募的普通人幸存者,尽量用和蔼可亲的态度说: “我们民主与自由意志联盟党旨在拯救更多的幸存者,不单是肉体上的也包括精神上的拯救。。。。。。” 巴拉巴拉,此处省略一千多字的打广告,只把白莎莉听得不耐烦,又用爪子戳了他一下,他才言归正传道: “接下来,我会进入汉安辐射区,你们三位是去是留全凭你们个人的意志进行选择,如果你们选择留下,我的部下会保护你们的安全,如果你们选择离开,我欢送,并献上我们的祝福。” 只字不提补给的事情,让那一家三口根本没得选嘛,田斌见这个主席好像明事理能说话,便壮着胆子问: “我们。。。。。。我们能不加入贵党吗?不要误会,我们只是普通的平头老百姓,并没有参合到政治里面去的。。。。。。” “哟,我想你误会了,加入我党必须要经过多重的考验才能成为预备党员,首先,你有坚定的为了人类文明复兴而牺牲也在所不辞的信仰吗?你有在末世中存活下去并为了当的发展而贡献力量的能力吗?你有对民主和自由的深刻认知吗?最重要的是,你有介绍人吗?” “很显然,你没有。” 艹,黄耀坤背过脸去,好像老子的党跟菜市场收尾没人要的烂菜梆子一样,什么阿猫阿狗都收吗? 第七十一章 再回汉安的还乡团 “你跟过来干什么?” 黄耀坤的不满写在脸上,可身旁走着的白莎莉根本不在乎他的想法,竟然还装嫩地又蹦又跳地踢着脚下的碎石。 “一个人想跑去吃独食,我没猜错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前面就是辐射区,你想找死?”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你可是在末世生存了28年的先知哎,撇下我们想去汉安里淘宝,以为我不知道?” “。。。。。。随便你吧,不过一会儿让你要是感觉到头晕目眩、恶心干呕什么的,立马掉头,听见了吗?” “嘛~嘛,你事儿妈啊?” 天空中阴云密布,一切都是那么地阴沉和冰冷,黑暗混合着雷声逐渐靠近,两个带着道班工人灯帽的家伙正朝着死灰色的翔龙山飞快地靠近,雾气灰蒙蒙的一片,像是把山与云结成了一块。 “山道危险,闲人止步!” 山前的蓝色牌子歪歪斜斜地挂在一根木头上,旁边的一个蓝色砖瓦房早已人去楼空,两人顶着灯帽跑进山里,越是山中,光线越暗,白色的可视状的核尘埃逐渐增多,它们漂浮在空中,随着两人的呼吸在他们的肺部进进出出。 “咳咳,你没事吧?” 黄耀坤被尘埃呛着问了一句,一旁的白莎莉摇了摇头,反而加快的步幅,两人的速度都非常快,即便不是全力奔跑也超过了人类速度的极限。 跑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铁轨因为一些岩石散发出来的荧光给照亮,隔远了看不出来,走进才发现,翔龙山里面的光线竟然比外面还要好很多。 两面的山壁上,岩石发出各种不同的诡异颜色,墨绿、青绿、红褐、淡蓝,这些石头应该都是被高温硅化后的产物,越是靠近汉安市龙安区,这种硅化物就越多,照的整个翔龙山跟异世界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天堂? 山风带来的刺鼻性气味让黄耀坤强忍着不把吃下去的猪肉吐出来,两人强忍着难闻的气味在山脉中飞奔着,转过一个弯儿,一列货车停在中央,把窄窄的山道给堵死了。 黄耀坤纵身一跃跳上了车厢,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发现金属能量原材料,纯度极高。” 一旁扑闪着八副大翅膀飞行的白莎莉见他停了下来,扭头问: “怎么了?” “没什么,一会儿到前面看看这列火车还能开动不,上面拉的东西对我有用。” “哦。” 一分钟后,两人来到车头,黄耀坤靠着蛮力拉开了车门,黑暗的车厢在灯帽的照射下现出了本来的面目,一只坐在地上的干瘪行尸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他走来。 “靠!抢怪啊?” 八根爪子扑过去把行尸摁倒在地,稀里哗啦地就把行尸四分五裂了,白莎莉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膀。 “你效率不高,免得你浪费时间,以后这种小角色就交给我了。” 可怜的小角色,估计是机车驾驶员吧,也许是他的同伙发现他变异了,便把他锁在了这里自己逃生去了,连一口人血都没有喝过的“纯洁行尸”啊?就这么被女魔头给撕碎了。 “我又不认识你,干嘛杀我,冤枉啊!” 自己给自己脑补了一下行尸那绝望的表情,黄耀坤检查完机车的动力,果然一塌糊涂,在emp之下,但凡牵扯到电子元件的设备都无一生还。 “走吧,等回去把铺轨机开过来再把车拉出去。” 两人下了车,继续沿着铁路线飞奔,跑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人类造成的奇迹再一次震撼了他们,站在翔龙山山顶看下去,整个汉安有一半都成了废墟,龙安区这边的高楼林立和汉安老城区那边的一片坦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是怎么逃出来的?” 对于白莎莉的问题答案,黄耀坤也很想知道,两人花了一半的时间下山,走到尽头,隔绝了汉安与外界的母亲河在深不见底的沟壑下流淌咆哮着。 “送我去那边!” 指了指记忆中地下水系统的入口,白莎莉抓住黄耀坤飞了起来,这次飞行可不像上次那样摇摇晃晃了,单就力量来说,白莎莉抓起黄耀坤这百八十斤还是很轻松的。 白莎莉飞行的速度比她跑动的速度更快,落在下水道入口时,她有些迟疑地问了问: “下面有没有老鼠?” “废话,下水道里怎么可能没有老鼠?” 黄耀坤一扭头,发现妹子正朝后退着,艹,女杀手怕老鼠,就你现在这副尊荣,鼠王都怕你好吧? “我。。。。。。我在外面给你望风。” 呵呵。 黄耀坤点了点头,不要强人所难了,以前的黑毛鼠和变异犬对自己来说都已是虐菜一般的存在,如今我满级回归新手村,还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我的步伐吗?这个g立的好!于是他自信满满地走进了下水道。 白莎莉等在外面,悬浮在空中左右张望,下水道流出来的水在空气中散发着恶臭,空气中弥漫着的白色尘埃让她呼吸十分不顺畅,不过这都比不上周围的建筑,灯帽照过去,那些没有了玻璃的黑漆漆房舍上,空旷的窗口忽闪着黑影。 白莎莉咽了口唾沫,什么鬼? “熬咦嗷!” 一声怪叫从一栋建筑里传出来,绝非行尸那种觅食的呼喊声,更像是人死之前的哀嚎一般,白莎莉摆出战斗姿态用灯帽照过去,只见黑漆漆的楼房里燃起了一朵花火,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 一个人形的生物举着一根火把从楼房里跑了出来,白莎莉用灯帽看过去,那人应该是人类吧,只不过脸上的皮肤看起来和老头老太的褶子皮一般,幸存者吗? 如果黄耀坤在这里,一定会告诉她,这些家伙不是幸存者,而是变异人,他们是遭受强辐射后没有死去的人类,身体部位发生了变异本来不算什么,关键是脑子,一般幸存者都叫他们食人者,但是和因为饥饿不得不吃人的幸存者不同,他们吃人,纯粹是为了消遣和娱乐。 白莎莉还在愣神呢,一根标枪从楼房中部的窗内刺破空气朝着她的胸口而来。 第七十二章 还乡团屠戮新手村啦 “噹!” 锋利的指甲扫断了飞过来的标枪,白莎莉一头雾水地冲着偷袭她的人喊: “干什么,我是好人!” “啊打龙,一波萨卡丝!” 回答她的是根本听不懂的一种新语言和更多的标枪,好几个衣衫褴褛的变异人正猥琐地躲在楼房的墙后偷袭这只会飞天的猎物。 下面手持火把的有三个人了,他们挥舞着手中的火把,用各种难听的怪叫吸引白莎莉的注意力,白莎莉躲开那些标枪,背后的爪翼却没能完全躲开,被洞穿了两次后,她恼了,一收爪翼,冲着三个明火执仗挑衅她的变异人冲来。 “叫,叫你麻痹!” 三根爪翼插进那个穿着红色毛线衣下身却什么都没穿的变异男人胸中,变异人立刻扑倒在地,剩下的两个连忙扔掉火把,嘴里发出嘻嘻哈哈的怪叫,手舞足蹈地朝着楼内退去,在他们那变异了的脑容量中,这算是作战成功吧,只要把这个会飞的猎物引进楼内,他们就能干掉她,享受一顿大餐了! 逃回去的变异人哇啦啦地冲藏在大楼底层门背后的首领汇报着,首领手里握着一把20斤重的铁锤,正准备对冲进来的猎物当头一锤结束战斗,可猎物却没有进来,让一众藏在门背后的变异人无语地互相打着眼色,该不会是作战不成功吧? “阿姆带引!” 楼上传来了变异人的惨叫,首领一愣,喊了一声“及哇卡死死哇!”领着一众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手下朝着楼上跑去,期间变异人的怪叫此起彼伏,好不容易上到四楼,变异人身上特有的尸臭、血腥、腐烂混合着死亡的味道钻入了首领鼻孔里。 一个脸庞稀烂,像是被什么刀具戳了无数下,脑浆横流的变异人就死在楼梯口处,变异人首领“唔啊哦”的喊了一声,双手锤了锤发达的胸大肌,眼中透出愤怒的光芒,友情翻译过来大概就是“大胆的猎物,敢杀我基友,我要报仇啊!”的意思。 剩下的五个变异人手持各种人类遗留下来的武器举着火把朝黑暗的走廊中走去,他们走的很谨慎,估计和变异前受过的训练有关,从他们那破破烂烂的制服可以看出,这些变异人应该是羁留在龙安的某安保公司的成员,也许是像黄耀坤一样找到了一个地下避难所待了一阵子,可还是不能避免被强辐射侵害的命运, “阿克托!” 首领指了指前方,发出了命令,两个勤劳朴实的变异人丝毫无惧艰险地朝前走去,手中的长矛铁棍敲打着窗棱上的铁框架,发出的噪音让趴在天花板上的白莎莉一阵牙酸,干什么耍猴儿呢? 伸出的爪翼一下勾住最后的两个变异人,他们发出的嘶吼声让走在前方的人转过身来,只见靠着六根爪翼在地上像蜘蛛一样爬行的白莎莉拖着两个变异人飞快地消失在楼梯口处。 首领眼中闪出智慧的光芒,大吼一声带着剩下两人追着下楼而去,三人跑下去的时候绊到了俯卧在楼梯上的尸体,咕噜噜摔成一团,还没站起来八根爪翼就风一般扑了过来,噗嗤噗嗤的声音响起,鲜血跟花洒一般彪出来,变异人首领被裹在最中间,他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两个手下身体正在变得僵硬,面对死亡的恐惧,变异人首领发挥出了自己的潜力,他哇哇乱叫着推开被爪翼插成蜂窝煤的尸体,胡乱挥舞着手中的大铁锤试图打中正在发动刺击的白莎莉。 “哦卡里帕拉!” 冲过来的变异人首领嘴里依旧喊着含混不清的话语,高举的铁锤正对着白莎莉的脑门,白莎莉在火光中第一次近距离看清楚这个像人的家伙,这家伙有着一副穿透嘴唇的外翻牙齿,左眼上肿起的一颗肉瘤把昏黄的小眼睛都挤到了眼眶外面,鼻子上多出来的一条长缝朝外呼呼地冒着热气。 说他们是人,简直是抬举他们,白莎莉的爪翼戳着水泥墙面朝后飞退,无论变异人首领把铁锤舞的虎虎生风、泼墨难进也追不上白莎莉根本不用转身的倒退,可一旦他力竭,肉翼就像利矛刺进他的身体,首领低头看去,两根如同钳子一般的利爪将他拦腰夹住,穿透,他抬头看向屠戮了他整个族群的猎物,心中一阵悔恨,另有两根利爪正好从他的脖子上掠过,丑陋的头颅啪啦一下朝着背后滚落。 现在应该是清晨了吧,空气中透着一股湿漉漉的潮寒,刮来的微风味道一点也不清新,大楼外,混合着死亡和腐烂的气味钻入她的鼻孔中,白莎莉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处境比那些变异人好多少,明明有智慧,明明曾经是个人类,明明可以坚持心中的善念却要走上另一条道路,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屁股决定脑袋吗? 风向骤变,黑暗的云层在天空中聚集,一道橘红色闪电从天上打下来,打的黑漆漆的世界染上了一抹诡异的血色。 黑色的雨点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来,打在白莎莉的身上,一缕缕轻烟从她身上冒出,丝毫没有躲避概念的白莎莉在黑雨中接受着来自人类破坏大自然之后的报复,黄耀坤扛着圆柱状的脏弹走到门口,见白莎莉瓜兮兮地杵在黑雨中,把肩头的脏弹朝着地上一扔,以手挡住额头飞扑到她身边,拉扯了两下见她没有动静,便把她朝身上一扛,朝着涵洞内十字交叉处飞奔而去。 “哗啦啦!” 抱着挣扎不断的白莎莉潜入三米多的水池里,一阵浸泡和揉搓后,两个湿漉漉的人爬上了岸,白莎莉一脚把他踹回池子里,怒道: “干什么,想占老娘便宜?” 黄耀坤喷出一口水,气呼呼地从对岸爬起来。 “省省吧,蠢妞,别自作多情了。” “你说什么?” 柳眉倒竖的白莎莉不满地反问,黄耀坤指了指头顶的破洞,滴滴答答的黑雨正落在清澈的池面上,好似朝油锅里倒进了凉水,咕噜噜地蒸腾开来,青绿色的烟雾随机从池水中冒出,酸臭的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涵洞。 “辐射尘埃、硫酸根、硝酸根加上其他尘埃产生的黑雨,温度超过60°,你要是觉得自己皮厚,可以进去试试。。。。。。血腥味?你这是。。。。。。” “没什么。” 刻意的否定其实就是一种肯定,黄耀坤见她情绪波动很大,也不去撩拨她的脾气,静静地站在哈克菇旁,瞅着那破洞漏下来的黑雨,只希望这场雨不要太大,影响了他后面的计划。 第七十三章 黑雨之灾 “接收核能核心一枚,内含5根核原料棒,建议改造为小型核聚变反应炉。所需金属能源400点。” 黄耀坤把一株带根抗辐花种在了脏弹旁,掘土这种事儿他交给了三个新招募的杂工,膀大腰圆的杂工面无表情地用司炉工留下的消防铲铲开硬土层,掘起下面的素土垒在花旁,靠近脏弹,他们必将遭受严重的辐射,好在这个系统提供的动力车厢有完美的防护层,能够隔绝辐射能量。 “我带车头去把那列货车拉回来,这里交给你了,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吩咐赛巴斯去做。” 新招募的管家赛巴斯是自带名字的高等级系统生物,一身燕尾服做什么都彬彬有礼的金发中年管家与这个末世是多么的格格不入,但自称西班牙人的赛巴斯却依然坚持着宫廷管家的做派,既谦逊又高贵,让在大夏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庶民黄耀坤觉得非常不适应。 白莎莉点了点头,打从汉安飞回来后她就显得有点心不在焉,那场杀戮的结局黄耀坤看过了,几个变异人而已就让她陷入了思考人生的贤者模式,不得不说,白莎莉的内心还是太脆弱了。 两个半小时后,用车头倒拖着货车的黄耀坤可算忍受着那蜗牛一般的速度回来了,将铺轨机车头重新挂上,吩咐三个杂工过来搬运货车上得金属原材料,那些码放的规规矩矩的铅锭只需朝着能源回收车厢一扔,点数就朝上跳动起来。 “看看这个。半个小时前,一架滑翔机从天上扔下来的。” 白莎莉脸色恢复了不少,递过来的黄色传单上写着一件让黄耀坤记忆犹新的大事件------解放金冠市总动员令。 这份传单他后世还专门搜集过,有好几个版本发往了萨南康省各地,言辞犀利、论述感人、有理有据地向幸存者阐述了夺回金冠市及市区以北大平原的作战方案和原因。 “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吧?” “嗯,还参与过,不过那时候我只是底层一个普通的小兵,没吃多大的苦,也没得到多大的好处。” “现在呢?” “当然要参与了,金冠市以北大平原是在黑雨季前唯一收获过一次的产粮地,就算要离开,我们也得储备上路途所需的干粮才行。” “离开?” 白莎莉很诧异地盯着黄耀坤,不是说的好好的拯救人类文明吗,怎么从黄耀坤的嘴里说出来,又成了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感觉,黄耀坤扫了一眼趴在窗户边上看着外面杂工干活的一家三口,他们还是觉悟太低啊,无论什么时候,不劳动不得食都是生存下去的铁律。 “黑雨季马上就要来临了,我们在龙安遭遇的黑雨只是这个季节来临的前兆。说起来是个很复杂的问题,你要确定要听?” 白莎莉点着头很认真地看着他,他伸手指了指铺轨机最后一节的休息车厢,一列与铺轨机宽度相等的车厢框架凭空出现在这列车厢后方,仓储车厢扩建中,扩建完毕可增加能量储备上限100点。 “核爆后大量的辐射尘埃以及因为高温而气化的物质包括被冲击波吹上天的固体尘埃都聚集在一个相对密集的区域里,这个区域我们暂且叫它重物质区,就像我们在龙安看到的云层一般,那里的云几乎不透光,因为大多是固体尘埃。” “因为高温的原因它们没有办法降落下来,也不似气体一般可以随着压差流动,所以只有等待温度稍微降低后形成黑雨或者黑冰雹降落下来,而固体物质的减少,注意只是相对减少,使得那个区域的云层开始出现流动性,虽然这种流动性很慢,但会在差不多六到九个月之内覆盖整个世界吧,到时候,世界就是漆黑一片,而唯一能令它们降落的只有黑雨,我前面所说的黑冰雹在物质不断稀释的时期已经不存在了。” “那种黑雨普遍带有辐射、强酸性和高温,它们对人类的损害暂且不提,首先会对土壤下手,辐射会让地表两米甚至更深的土壤污染化,以后种地的人只能从两米以下取土才能保证庄稼成活率,而强酸性会淋走土壤中的金属离子,像我们吃的主要农作物普遍会减产50%到80%,而更可怕的是,它们还会释放在土壤中的铝离子,现存的植物,无论花花草草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吸收大量的铝离子,从而中毒,死掉。嗯,差不多这就是黑雨季带来的后果了。” 黄耀坤侃侃而谈,白莎莉听得脸色越来越白,等他说完,白莎莉不由得稳住打颤的牙齿,问: “你是怎么活下去的?” “和其他人一样,不断地从上一个聚落换到下一个聚落,身边的人死了一茬又一茬,雨天躲在那些还没有倒塌但是必将倒塌的建筑内,只希望它们能够挺过这一场雨再倒,雨一停我们就得抓紧时间赶路,还得搜集食物并于行尸和变异的生物对抗,运气好的话我们会遇到一个由‘超人’也就是像我这样的有系统的人组建的生存营地,但往往像那一家三口一般的普通人根本无法忍受他们的压榨,不是死了,就是逃了;运气不好的时候一觉醒来就深陷泽国,四周到是齐腰深的黑水,在里面趟上五分钟你就会感觉到什么叫做融化骨头的滋味。。。。。。总之,我们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来应付长达半年的黑雨季,那之后,情况会稍微好转的。” 好转吗,黑冰季那冻死人的节奏可比黑雨季恐怖多了,但至少应该给萌新一个希望不是吗? “动力车厢改造中,发现异种能量,是否融合异种能量?” 黄耀坤选择不融合,抗辐花这种金大腿怎么可能随便浪费,他还指望把它养成韭菜,割一茬长一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呢。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快走?” 白莎莉被他丰富的末世经验给彻底镇住了,这个末世听起来比她想象中的世界末日可怕多了,不不不,这简直就是地狱啊,那黑雨一下来,植物死光,人类幸存的几率微乎其微,别说拯救文明了,先拯救自己吧。 黄耀坤冲三个杂工打了个响指,示意他们快一点,三个粗壮的杂工哼哧哼哧地奔跑起来,靠人力搬运货物的确是一个漫长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