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神探》 【序章】 黑暗中的秘密 2025年,火星平原的埃律西昂区,由远而近的车载音响声逐渐清晰。“...这是你创造的世界,我的一切已成定局,我的灵魂与年华,看起来都只为你所用......”那是starset乐队的一首老歌。伴随着音乐声,空旷的地平线尽头一辆甲虫般大小的八轮全地形车驶入了散布着巨大青色石块的平原地带。高速行驶的车轮扬起了一阵尘土,细碎的沙粒不断地拍打着已经被刮擦得很糙的银灰色车壳,车身上印着大金重工的金山铁锤标志。 摇滚乐继续通过车内音响播放。车内坐着六名身着轻便太空服的勘探队员。他们有男有女,一个红色卷发的俄罗斯人,四个美国人还有一个亚洲面孔。除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一脸严肃的林恩队长外,每个人看上去都很轻松,仿佛是在进行一次周末出游,而不是在恶劣环境中进行艰苦的工作。 “嗨,陈康,你知道来火星最让我兴奋的事是什么吗?” 一个褐色头发的美国队员一边用手摩挲着胸口银色的骰子挂坠,一边问着右侧亚洲面孔的年轻队员。 “不知道,是可以秒杀我们的极限温差?” “no,no,no”基勒摇了摇头说。 “是佣金吗?我听说这次大金公司承诺的报酬是按发现矿物储量的多少来计算的。”基勒前座的俄国人佩特罗夫插话道。 “不是。” “是火星上不会堵车么?” 女队员瓦尔玛似乎也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都不是,答案是我和前妻相隔一亿四千万英里,看那个贱人现在怎么来找我要赡养费。哈哈哈哈……” 说罢基勒得意地大笑起来。所有人都跟着笑了起来,甚至林恩队长都展颜微笑。车里唯一看上去并不太享受这趟旅程的是一名面色温和的年轻美国人。这个人胸前的名牌上刻着他的名字:维克托。维克托独自坐在后排的角落里默默地调试着他的通讯设备,他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兴趣加入大家的对话。其他乘客注意到了他的不合群。 基勒扭头向维克托说道:“嗨,新来的,耍酷可不利于你融入新团队。” 维克托没有回答。 “叫维克托?诺瓦是吧?我们新的通讯官。”瓦尔玛扭头问他。 维克托看过去,点了点头。 “维克托?诺瓦?你从哪儿来?” “圣荷西。” 基勒听到这个地名回答好像想起了点什么。 “诺瓦科技跟你有关系吗?” “是我的公司。” 维克托回答的语气有些勉强。 “那是什么?我没听说过”陈康问道。 “你没看cbn韦德.摩尔的脱口秀节目吗,那期聊科创投资的,他们调侃一个号称研发下一代太空移动通讯产品的公司,破产了,坑了投资者不少钱。” 佩特罗夫转头望向后座的维克托,维克托避开了他的视线看向窗外。 “你们骗了多少钱?” “我公司的产品没有问题,是有人买通媒体故意黑我们,然后想低价收购我们所有的专利。” 后排座位上的维克托突然提高了音量,他条件反射似地捍卫起自己的尊严,但是似乎大家对他的辩解没有丝毫的兴趣。 “你之前来过太空吗?” 基勒问维克托。 “没有。” 维克托的语气一下子又低沉了下来,他的答话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还真是个菜鸟。妈的,你那些破烂儿货在火星能用吗?” “我的设备没有问题,只是如果我们进入火山内部可能会受到些干扰。” “可能?你可别坑我们。” 维克托和基勒互相怒视,两人间的敌意显而易见。 “我就知道,大金重工最抠门,什么都给我们配最便宜的垃圾货。连我这身宇航服都不是定做的,给我拿人家穿剩下的,鞋子都大半号” “谁让你是亚洲人,什么都那么小。”瓦尔玛对陈康的抱怨有点反感,说话的时候眼神带着一种白人特有的优越感。 “亚洲人怎么了?你这算是种族歧视吗?我回公司要投诉你。” 陈康对女人的嘲笑向来很敏感。 “好了,你们几个别瞎扯了,做好准备,我们快到了。” 前排副驾驶座位上的林恩队长已经敏锐地嗅到了车里渐渐浓烈的火药味,果断地制止了这场小小的风暴。 所有人不再说话了,都从各自的窗户向外望去,想看看他们最终的目的地是什么样子。车窗外荒芜的沙石平原已经远远被甩在身后,全地形车驶向一个看上去正处于休眠期的火山。在火山巨大山体的阴影下有一片已被遗忘的古代石质建筑群的遗迹。一片片青色整齐的大理石板散落在废墟中,这废墟虽然破败了,但残存的遗迹依然还能让人感受到这里曾经有过的辉煌。 “我以为火星到处都是红色的沙漠,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维克托小声惊叹道。 “你以为航天局会让每个人都看到这里什么样吗?那所有人都想来淘金了。你还真他妈的够单纯。” 维克托没有理会基勒,他完全被车外青色的古代遗迹迷住了。 全地形车最终停在了通往火山底部的洞穴开口处。 小队成员们整理好宇航服,打开车门走下舷梯板,从全地形车上卸下科学仪器,调试他们的设备,准备进入洞穴。 维克托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显得很兴奋,他朝着最近的遗迹走了过去想看得更仔细些。一阵风吹过,石头上的浮土飘散,漏出了上面雕刻的象形文字符号,维克托用手抚摸着石头,试着去理解这些符号的含义。 林恩队长从车上取出一支手枪,检查着弹夹从维克托后面出现。 “别费劲了。整个行星早都被调查过了,这些破石头里找不出什么秘密。” “是谁留下的这些文字符号?” “有关系吗?无论是谁,他们早就离开这里了。我们走吧,考古是赚不到钱的,我们来这儿是发财的。快点收拾好你的东西。” “如果他们都走了,你还拿着枪干嘛?不是说只是找矿勘察吗?” 林恩队长并没有直接回答维克托,而是大声喊道: “出发,我们要进去了。” 林恩队长继续收拾他的东西,他又拿出一个折叠矿石口袋塞进了背包。维克托恋恋不舍地回头望着那些石刻,好像被它们所吸引。他迟疑片刻,然后离开了古代遗迹,重新加入到考察队的行列中。 探矿小队由林恩队长带领从火山洞穴入口走进了山脉深处。小队慢慢地进入了一处黑暗的山洞隧道。隧道内的空间很大,四五米高的顶部,左右可以三个人并排走。隧道里唯一的亮光来自队员们太空服的头部照明灯。隧道里很安静,只有队员们厚重的太空靴踏在干枯的碎石上发出卡擦卡擦的声响。小队的每个人手上都拿着各自的探测仪器,有的是用来读取洞穴的湿度温度参数,有的是读取太空矿物的放射线辐射程度的。维克托走在队伍的最后,他的脸上绷紧的肌肉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那是一种凝视未知黑暗而产生的敬畏和恐惧。 “你们有发现什么吗?我这边什么都没有。” 小队成员们头盔内的扬声器里响起佩特罗夫的声音。 “什么都没有。”瓦尔玛的回答听上去很有气无力。 “我这边发现了点铁和钨,但纯度不怎么高,应该只是些劣质矿石。没什么值得通知总部的,我感觉这地方不像是有矿的样子。” 陈康看着他手中分析仪器的数据对大家说道。 “该死,我们不会大老远地白跑一趟吧...” 突然,山中一阵轰隆声打断了基勒的牢骚。小岩石碎块从顶部掉落,但是很快就停止了。这是一次微小的地震,大家来到这颗星球后已经习以为常了,显然它的地壳深层依然在活跃着。 “哇,…(静电声)…看到那个了吗?有…(静电声)…铱。” “你说什么?…(静电声)…是什么?瓦尔玛你断…(静电声)…了。” “…(静电声)…能听到我吗?” “该死,维克托的这些破…(静电声)…设备…(静电声)…“ 愤怒的基勒转向维克托,指着头盔的耳机他的两只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 维克托拿出一个平板电脑,他在数字显示屏上把信号增益的数值拉到了最大。队员们等待着他调试完成,大家都显得很不爽。 “我们通信恢复了吗?,ok了吗?”基勒重复地问道。 维克托伸出手,竖起拇指做了一个好的手势。 “以防你们刚才没听到,我再说一次,维克托这个混蛋,垃圾设备糟透了。” “我告诉过你们,我们可能会有一些外部干扰,什么通讯器材都会受到这种磁场影响的。” “别废话了,我们是来这儿干活的。还有谁看到什么读数异常的立刻给我报告” 林恩队长看上去有点不耐烦。 “我这儿还是什么也没看到。” “我刚才发现的少量钨在地震过后有一个剧烈的反应,品位峰值已经达到0.63%,但是现在又消失了,一闪而过太快了。” “既然没有,我们就别往更深的地方走了。我觉得这里好像不太安全,而且我的靴子确实有点不舒服。” “公共频道少说废话。干扰问题解决了吗?” 林恩队长回头望着维克托问道。 “我想应该解决了,可以正常通话。” 说毕,维克托用呼叫器,呼叫大金公司的远程指挥中心,很快他得到了答复。指挥中心开始询问林恩队长考察队的状况。 “我是林恩,一切正常,我们按原计划正在继续前进。” 小队的其他人也各自忙了起来,一边仔细检视着自己手中的仪器一边继续前行。 基勒走过维克托身边时不怀好意地用肩膀用力撞了他一下并回头投以了十分蔑视的目光。维克托压住心中的怒火,气愤地看着基勒走开。突然,维克托的头盔中传来一阵微弱、低沉的耳语。警觉的维克托站住脚步,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但是它好像鬼魂一般,凭空出现又迅速消失。维克托拍了拍他的耳机,静悄悄的,连一点电流的噪音都没有。维克托觉得也许是自己幻听了,他把它抛到脑后,快步追上小队。 漆黑一片的洞穴,只能看到几个移动的小光点和他们周围很近的区域,维克托一个人落在后面,前方的队员们用手电筒搜索着前进。山洞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大,洞顶黑压压的火山岩石奇形怪状,仿佛是一群饥饿的巨兽们正在静悄悄地趴在那里凝视着猎物送上门来。 探矿队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后,他们来到隧道中的一处岔路口。队员们不知道该选哪条路,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他们得决定朝哪个方向继续前进。 “怎么办?你们选哪边?”陈康转头问大家。 “基勒,昨晚你那对儿赢钱的银骰子带了吗?看来他们找你这个烂赌鬼来还是有些道理的。来扔个数吧,单数左,双数右。” “带了我也不会在这种鬼地方浪费我好运气。顺便说一句,我那可是铂金的,女人才用银骰子,我再说一遍是铂金。” 基勒用食指对着佩特罗夫的鼻子回答了他的问题,随后朝着自己直对着的那条隧道走去并用他的设备不断读取着数据。瓦尔玛紧随其后,陈康和另外几人则分头进了别的洞口,做着同样的事情。 没多久,“嘀嘀嘀嘀...”基勒的探矿设备疯狂地叫了起来。 在其中一条分叉洞的深处,基勒大喊大叫道。 “各位,我检测到大量有效荷载的镓、钯、铱、铑、锗,我操,这儿他妈的什么都有,我的天,简直就是个顶级大富矿。” 兴奋的基勒不自觉地在发抖,他甚至有些拿不稳手上的仪器晃晃悠悠地继续用仪器扫描着岩石的断层。他身旁的瓦尔玛往深层小跑了起来,在一处黝黑裸露岩石处敲打了起来。 “这下面好像更多,天呐,我们找到了。”她回头对全体成员微笑。 瓦尔玛兴奋地用矿锄敲打着岩石壁,不断地查看着剥落下的岩石纹理并继续往洞的深处走去。小队的其他成员们欢呼雀跃,也跟着走进深处仔细地拾取岩石样本。林恩队长刚才一直严肃的表情也露出了喜悦之情。 “我们要他妈的发财了!”佩特罗夫大声地呼喊着。 维克托似乎并没有太在意这些稀有金属的发现,而是被附近洞壁上残留的象形文字吸引,他没有去庆祝。他走到石刻近前用手指轻轻地抚摸它们,试着看懂它们,他嘴里念念有词。在一旁的林恩队长注意到了维克托这个与众不同的举动。 “这些跟外面的一样,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别管这些没用的东西,快点跟公司联系,报告位置,告诉他们找到矿脉了。” “这确实很像外面废墟里的那种文字,但山洞里的这些也许还没人发现呢,我想我们应该把这些拍下来,回去应该能有办法读懂它们。你看,这很像是中文,也可能是韩文,你看这里......”维克托边说,边用自己的摄像头拍下了看到的文字。 还不等维克托说完,林恩队长就打断了他的话。 “别看了,我说过,根本没有任何价值。快点干你该做的。” 维克托看上去有点沮丧,但还是执行了队长的命令,不得不停下拍摄然后接通了通讯装置准备报告。正在此时,刚才在路上他听到的低沉耳语再次出现。维克托警觉地摇摇头,以确定这次自己没有出现幻觉,的确,这次的低语声更大了。他望向四周,发现它们好像就是从这个画有象形文字符号的分叉洞穴的深处发出来的。声音变得更大也更加充满恶意,震耳欲聋,这声音让维克托顿时觉得好像百爪挠心,十分不适,甚至觉得头晕恶心,越来越不舒服。 “你们,你们有谁听到了吗?” 没人回答他,维克托的耳机里面充满了静电声。其他声音都断掉了。维克托此时好像着魔似的朝着低语的那个方向慢慢地走了过去。一阵风通过维克托的面前的隧道,从洞穴深处吹出。 “搞什么鬼?” 隔壁洞穴的佩特罗夫的设备开始响起报警声。他敲击自己的仪器以保证它没有出故障。 突然,洞穴在毫无征兆的地震中摇晃了起来,陈康和另外两名队员甚至没有站稳,跌倒在地上。洞穴墙壁出现裂缝,巨大的岩石从顶上纷纷掉落。这次地震显然比上次来得猛烈得多。 “所有人都出去!”利恩队长感觉有些不妙,自己也边说边往洞外跑。 队员们一个个被震得有些站不稳,面色铁青,他们都争相冲向洞口。佩特罗夫跑在最前面,但是他刚冲出去,洞外的一块巨石落下,噗的一声把他死死地压在了下面。 随着地震强度的加剧,地上开始出现裂缝,暗红色的火山岩浆喷了出来,快速地涌入了隧道。队员们想躲开岩浆,但是岩浆迅速吞没了陈康和基勒。两人哀嚎着,被粘在了滚烫的岩浆里,融化的太空服开始冒出一片白烟,痛苦的尖叫声在队员的头盔中响起。 “去那边,快!” 林恩队长指挥着大家赶紧逃命。由于出口被涌出的岩浆挡住了,维克托、林恩船长和瓦尔玛只好掉头往最近的那个刻着文字符号的洞穴深处跑,他们急速地向下狂奔,不时地回头看那背后流向他们的滚烫岩浆。 又一波更剧烈震动袭来,惊慌的瓦尔玛没有躲开落下的巨石,摔倒在地,一条腿卡在了岩石下面,她的小腿骨被砸断了。 “啊,啊,救救我,救我......”哇尔玛痛苦地哀嚎。 维克托和林恩见状转身跑了回去想要救她,但他们努力地尝试没有任何机会,岩浆眼看就流了过来,两人不得不放弃她,夺命而逃。 “求求你们,别扔下我…别.....” 瓦尔玛眼看着同伴抛下自己逃命,绝望地哭了出来。没几分钟她就眼睁睁地看着岩浆流到了面前,她徒劳地想要挪动身子做最后的挣扎,她的宇航服烧了起来。很快她响彻洞穴的惨叫声就停了下来。 维克托和林恩队长喘着粗气,头也不回一路向下狂奔,那是维克托听到低沉耳语声的方向。岩浆快速地在他们背后流淌着,逐渐填满了他们身后的洞穴,两人已经有点跑不动了,大口地喘着粗气。岩浆的光线使整个洞穴隧道笼罩在一片红色的亮光中。维克托和林恩队长看到前方的一条大沟壑,以及一个更大的,包裹在黑暗中的岩石的裂隙。 “跳!” 林恩果断地一跃而起,他和维克托在岩浆追上他们的瞬间跳了过去,岩浆流入到沟壑中。他们都成功跳到了另一边,暂时躲过一劫,但是这道沟壑似乎并不能帮他们永远地挡住岩浆,要不了一会儿就会被填满,于是两人只得继续在黑暗中前行,走进了巨大的岩石裂隙。 在这片深邃的空间里,两人不时回头看着身后的越来越强的红光,他们知道岩浆要不了多久也会涌入这里。维克托靠在岩石洞穴的墙壁上,气喘吁吁地爬了起来。林恩队长早已站了起来,急匆匆地向大金公司的指挥中心喊话。 “这里勘探队林恩,请求援助,请求立即撤离。总部,收到没有?完毕。” 林恩焦急的喊话完全没有任何应答,耳机的另一边只传来静电声。维克托在一旁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呆呆地望着林恩。 “这火山根本不是休眠的,大金公司骗我们来冒险,我们要死在这儿了。” 林恩看到通讯器材丝毫没有任何反应,显得极其愤怒,他双手抓住维克托的太空服,把他推到墙壁上顶住。 “为什么这些通讯设备没反应?快让你这些垃圾设备工作起来你这蠢货。” 维克托拿出他的玻璃平板电脑,一边急忙的开始调整一些设定,一边替自己辩解道: “我告诉过你们,火山里有强电磁干扰,什么设备都一样。” 维克托继续调整设定并呼叫。 “总部,这里是通讯官维克托?诺瓦。你们收到了吗?请回话,完毕。” 头盔中的通讯器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两人陷入了绝望。洞外远处的岩浆填入沟壑的声音隐约传来,黑暗的岩洞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维克托好像又听到了那低沉的耳语声,那声音缓慢而阴冷让人不寒而栗,但似乎维克托觉得那声音是在引导自己。他越过林恩队长的肩膀,往洞里走并仔细观察了洞穴内的景象,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他举起手电筒,一道光辉照亮了广阔区域的中心。顺着手电光,他看到了一个与外部遗迹类似的巨大石质弧形穹顶。 “那是什么?” 林恩队长也抬头去看维克托说的是什么。他放开了维克托,敬畏地盯着这片建筑遗迹。顺着穹顶的弧形结构,在远处的黑暗中被手电筒照亮的是一个巨大的石环,旁边有一个看上去像是由黑曜石堆砌而成的梯形祭坛,祭坛的四周各有一根一人多高的圆柱。每根柱子上有一个古铜色的金属雕像。要不是维克托的手电筒光,他们完全不知道在黑暗中还藏着这些东西。 林恩队长和维克托走上了祭坛想要仔细地进行观察。祭坛的中间是一个方形立柱,立柱上有一个手印轮廓的凹槽,周围被同样的象形文字所装饰。当维克托试着阅读它们时,那道熟悉的微弱低语又开始在他的耳旁边响起,维克托感到有些害怕。 林恩队长走向金属雕像进行调查。他拿出仪器对它们进行扫描,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他转头向其他雕像看去,发现维克托正在祭坛上,手正在向祭坛上的手印凹槽伸去。 “住手,别碰那东西。” 林恩队长没能阻止他触碰那石刻手印,维克托已经将他的手掌放到凹槽中间。瞬间,一道巨大的能量洪流从石环中间爆炸开来,石环的中间出现了一面闪烁着白光的电磁能量屏。 “你做了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只是摸了这玩意儿,我想大概是某种通讯装置的天线?也可能是某种保护装置。大概是什么东西触发了它。” 林恩队长向能量墙靠近,他看到石环四周刻着的象形文字依次在闪光。 “你知道这符号什么意思吗?” “现在你希望我看懂它们了?” “你要是真明白就快点搞清楚这他妈到底写的是什么?” “我不懂,我只知道有一个字符的意思,我以前学过一个中文字,这个字我有印象。” 维克托指着石刻里最上方的那个“井”字形的象形文字。我猜大概这是个水井,可能代表里面有水,我不确定,我只是猜测” “你的意思是这是口水井?怎么会有立起来的水井?会有水出来吗?如果有水我们就能活” “我不知道,也许周围雕像能告诉我们,我看一下。” 林恩队长等不及维克托去查看究竟,把手伸进入到能量屏中。他的手进入了那个闪光的屏障后并没有透出来,像是被吞了进去。林恩队长感到很奇怪,他上前朝着屏障迈了一步,他刚探出头,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一片青色的石板映在他的头盔上。但是瞬间,眼前的景象消失,石环的能量薄膜消失了。 他转头看向维克托,维克托的手已经从祭坛上的那个手印上拿开了。 “那里面是什么?是水流管道的吗?” “还没看清楚,这东西怎么停了?” “看来这是个启动器,得有人按住这个手印。” “快按住那东西,我得进去看一下里面有什么,大概是个管道。” 林恩队长平复情绪,温和地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如果这真是个下水管的话,不知道会通向哪里,也许我们能从这儿出去,咱们想办法一起过去。” 维克托转身朝雕像走去,他拿起一尊雕像压在了维克托刚刚按住的手印上,石环纹丝不动。 “看来这个启动器应该不是简单的压力关系。” 维克托再次把手放到手形状的印记上,石环又开始闪光,维克托再把手取下,闪光再次消失。 “你快按住,如果没有危险我就给你发信号,得有人冒这个险。我确信这东西不是凭空造在这种地方的,如果真能出去,我马上回来想办法咱们一起走。即使有什么危险,你在这里是很安全的。” 林恩强装着微笑和颜悦色地对维克托说,维克托对林恩队长的计划感到迟疑,没有行动。此刻他脑袋中的黑暗低语突然更加强烈了。随着声音越来越大,维克托看上去像是承受着巨大的肉体痛苦。 林恩队长透过祭坛,看着维克托背后远处洞口映出的火山岩浆微弱的红光,显得有些着急。 “维克托,打开它。我命令你打开它。” 林恩队长突然提高了嗓门,命令似的喊了起来。维克托对林恩队长突然的态度变化吃了一惊,一下子愣住了。 突然,一阵剧烈的地震摇动洞穴,穹顶上的岩石碎块掉落下来。地上也出现裂缝,岩浆以极快的速度喷涌而出并流向他们。林恩队长等不及了,他不再伪装立刻掏出手枪并打开保险指向维克托。 “我让你打开它,现在,立刻。” 维克托害怕极了,别无选择,只好将他的手放到祭坛上。石环上的闪光屏障打开了,但当林恩队长刚跳进去时,传送门再次关闭,他的前脚落到了石环的另一边。 林恩队长转身想去骂维克托,但是维克托消失了。他四处寻找维克托,与此同时,岩浆以惊人的速度流向他所在的山洞中。 “维克托,你这个懦夫。你会把我们都害死。” 林恩队长环绕着祭坛四周,试着找到维克托。当他转向祭坛一角的立柱时,正好与手持一块岩石块的维克托面对面。维克托用力将它砸向林恩队长的头盔上,头盔被砸了一个裂缝,宇航服的头盔开始失去压力平衡,林恩的头盔开始漏气。 “对不起,我不能,我不能死在这儿。” 林恩队长恢复过来,用一只手赶紧捂住漏气的头盔,他看向维克托。他知道只能以武力解决了。他翻身跃起冲向维克托,但维克托逃到了石环后面躲避。林恩队长大叫,饿虎扑食般地冲过去将维克按倒在地上。林恩的头盔还在不断的漏气,宇航服的报警声在他的耳边响起,但他根本顾不得这些他双手按住维克多的脖子处宇航服的头盔软接口,想要立刻掐死他,任凭维克托双手挥舞挣扎。维克托用力挣扎想用膝盖将林恩船长撞到一边,林恩队长躲开了,维克托想要爬开,但林恩队长用膝盖死死地压在他的背上把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林恩队长的面罩嘶嘶的漏气声让他急切地想要结束打斗,他抓到一块碎石,想要敲碎维克托的面罩。 维克托的眼角瞟到林恩队长的枪就在面前地上,离他只有一臂之距。但他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完全够不着。 “有没有你帮忙,我都要过去。” 林恩开始用石头狠命地砸维克托的头盔玻璃罩。 岩浆已经流淌进了石洞,红色的火光映红了整个山洞。黑暗低语在维克托的脑海里回荡。 “求你了,求求你,我不想死在这里。” 林恩队长并未理会他的求饶,毫不留情地砸着维克托的面罩,显然林恩要他死。 维克托的面罩开始出现了裂痕,他看着林恩凶残的目光他害怕,但又无能为力,这时低沉的耳语再次响起,维克托感到这次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要震破他的耳膜,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恍惚。正在这时再一次的地震晃动了整个洞穴,林恩队长失去了平衡。维克托一只手挣脱了,抓住了林恩队长的枪。当林恩队长恢复平衡时,维克托已经用枪指着林恩了。在维克托的耳边,尽管使用的是不同的语言,但是维克托已经清楚了,黑暗低语在怂恿着他扣下扳机。 “对不起,我不想死。” “维克托,你个婊子养......” “砰”,林恩还没说完,一声枪响,维克托扣动扳机,9毫米子弹击穿宇航服,射入林恩队长的胸口,立刻打死了他。维克托从林恩队长的尸体下爬了起来,已经没有时间再耽搁了。岩浆流已经到了平台底部,快要蔓延到他们脚下了。他把林恩队长的尸体拖到祭坛,并把他的手放到中间的印记处。石环中的闪光能量屏障再次打开了。黑暗低语在维克托的脑海中萦绕,似乎在提醒他什么,维克托转头,看到了火光中闪闪发亮的雕像,他迅速从林恩的背包里抽出折叠的矿石袋,把祭坛四周的四个雕像装了进去,提起袋子快步冲向石环。 岩浆很快流了过来,接触到林恩队长的宇航服,尸体开始烧了起来。维克托扭头看了一眼林恩,突然石洞壁透出多个大洞,喷溅出大量的岩浆,岩浆喷溅到了林恩的宇航服头盔上,很快就烧穿了,维克托没有时间担心林恩的下场。在岩浆即将毁灭林恩的时候,维克托跳进了石环中的能量屏障。 火山附近的一片废墟里,刻有象形文字的一个巨石阵中,一道白光闪现,一个巨石传送门打开,维克托从里面跳了出来。在门的另一边一股巨大的岩浆流紧跟维克托喷了出来。传送门在岩浆即将喷洒到的一瞬间关闭,但是还是有几滴喷洒在了维克托的面罩上,一小坨滚烫的岩浆黏在了他的面罩碎裂处迅速烧穿了面罩,滴在了他的脸上。 维克托痛苦地尖叫,宇航服的生命警报器发出刺耳的嘟嘟声,他的氧气在快速地流失,他从背包的急救箱中取出一个小瓶修补剂,喷在面罩裂口处。喷雾瞬间凝结成一种透明胶状物紧紧地附着在头盔上,泄漏停止了,他宇航服内的氧气水平恢复了稳定,生命警报器的嘟嘟声也停了下来。维克托躺在地上,蹬着双腿,痛苦地抽搐着,他想要触碰脸上烧伤的地方,但是被面罩所阻隔。 “啊,啊....嗯....啊”维克托疼得满地打滚,忍受着灼烧的煎熬,他大口地喘着粗气痛苦地哀嚎着。 突然,他的耳机里传来静电声,紧接着是语音。 “阿尔法小队,收到没有?这里是总部。在你们的象限外65英里处监测到特大沙尘暴活动,请尽快返回营地。完毕。” 维克托的头盔耳机中,大金公司的指挥中心有人继续呼叫着勘探队。 “林恩队长,是否收到?请回答,完毕。” 维克强忍着痛苦回答道: “这里是通讯官维克托?诺瓦。林恩队长死了。他们全都死了。完毕。” “发生了什么?完毕。” 维克托停顿了几秒钟去思考他要说的内容。 “我们遭遇了火山喷发。我是唯一的幸存者。完毕。” “收到。需要派出救援小队吗?完毕。” 维克托环望四周,他发现自己正在他们来时经过的石头废墟的中央,废墟位于火山底部。他看到远处他们抵达时乘坐的全地形车。 “需要派出救援小队吗?请回答,完毕。” “需要派出救援小队吗?维克托,请回答,完毕。” 呼叫器里指挥中心不断地询问着,维克托强忍着痛苦回答道 “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车辆完好未受损。完毕。” 通话停止,维克托站了起来。脸上灼烧的疼痛让他的身体还在发抖,岩浆的灼烧似乎伤到了他的面部神经,他不停地眨着眼睛,他的额头冒出了冷汗,脸色惨白,面部的肌肉和嘴唇在抽搐着。 此时维克托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了山洞里那低沉的耳语,这声音像是从地下被带出来的恶灵,附在了他的身上。一种冷酷、凶狠的表情开始浮现在维克托的脸上。他提起扔在地上的矿石袋,把袋子甩到肩上开始朝着全地形车的方向艰难地蹒跚而去,在他身后的山顶,暗红色的岩浆从火山口喷涌而出,山顶冒出的黑烟将巨大的阴影投向了火星大地。 [第一章 身陷囹圄] 第1节 发布会 2045年地球,东海市,一个濒临太平洋西侧的智慧城市群。这里是中国、日本、韩国以及前俄罗斯远东地区所组成的新的国家联盟的首都。这座伟大城市的中心地带高耸着各种带有空中花园的摩天大楼。核心区域东侧的一栋摩天大楼上,一个巨型投影正在播放新闻,年轻漂亮的新闻女主播出现在屏幕上: “一款新型智能安保机器人的即将问世,今晚它将由全球科技超级巨头,星硕工业集团的创始人亚历山大?费恩发布......” 新闻画面在主播播报的同时播放着星硕工业和其总裁亚历山大?费恩在公司历史关键时刻的资料影片,从影像资料上来看星硕工业越来越庞大,技术水平越来越高超,并购的机器人制造企业越来越多,发那科、那智、川崎都成了星硕工业的子公司。影像中费恩与世界各地政商巨头同台会面,画面构成的蒙太奇已经让人感觉不出他是一个天才企业家,看上去他倒是很像一位频繁作秀的政客。 画面中新闻主播继续播报: “......从20年前籍籍无名中迅速崛起,星硕工业一直处于机器人和人工智能领域的最前沿,他们的各项创新已经将美国的波士顿动力集团远远地甩在了后面。他们的机器人现在已经被普遍地应用于全亚洲的安全部门、服务业、以及普通公民的家中。” 新闻画面中各种镜头继续展示星硕工业的机器人被用于世界各地服务业为人类服务,协助医生和其他医疗人员,作为普通市民的私人助理,协助执法机构打击罪犯,以及作为军用机器人在战斗。 星硕工业总部大楼下,多块大屏幕也在同时播放相同的新闻,匆匆的行人似乎并没有太关注屏幕中的新闻,继续赶路。一只流浪的小狗驻足抬头望了望闪光屏幕上的机器狗。他的主人一名流浪汉坐在旁边,伸手向行人乞讨着。附近不远处一群抗议的年轻人正站在由机器人守卫的星硕工业大楼外面举着牌子以抗议星硕工业的机器人用于执法。星硕工业似乎并不在乎这些人的抗议,用星硕工业总裁费恩的话来说:“...无论是正面的还是反面的都是一种宣传...”星硕的管理者们也一直坚持着这样的理念,他们甚至还派出了服务机器人为夜晚寒冷的抗议者们提供茶点和饮料,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幕很快又会成为一个人们热议的新闻话题。 电视画面上的新闻主播还在继续:“...尽管有些人将世界各地的失业率上升归咎于星硕工业的机器人,但它们确实帮助执法机构打击了暴力犯罪,它们帮助医生拯救了无数的生命。然而,仍然有人质疑,不受约束地发展人工智能是否正确,是否符合伦理。现在我们将画面带到星硕工业新闻发布会的现场,亚历山大?费恩爵士将介绍他的新型机器人。” 星硕工业总部大楼最高层的水晶穹顶大厅里,从空中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巨型的透明碗扣在大楼上。大批新闻界人士,记者们围坐在中央的圆形舞台的两侧等待着今晚的主角出场。 会场里灯光昏暗,中间圆形的空地上升起了一颗由全息影像投射的星球,环绕着这颗星球的是各种变化着的奇特的符号,舞台的四周开始喷出散发着令人感到清新的雾气。全息图像开始进入星球的内部,展示出这颗未知行星上广袤的自然风光和一片正在由星硕智能机器人建造的太空移民城市的雄伟景象。 在逐渐变亮的灯光和眩目的全息影像中,星硕工业的总裁亚历山大?费恩由两个机器仆人跟随着,从圆形站台的中央升起。机器人看上去酷似人类,但是它们的皮肤有着陶瓷一般的光泽。费恩梳着油亮的背头,戴着金框眼镜,眼睛炯炯有神,他穿着笔挺修身的银灰色西服缓缓地从展台中央走向前来。费恩走到聚光灯下,三架小型无人机围着他拍摄,持续传送着视频图像。 费恩站定,伸出两只手,做了一个敞开胸襟的手势说道: “女士们、先生们,首先容我感谢你们参加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如你们所知,星硕工业一直致力于突破可能性的边界,我们的愿景是星硕新型智能机器人可以带给这个世界更多的可能性,更大的想象空间...” 就在发布会进行的同时,星硕工业总部大楼对面,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高大身影正在手持望远镜观察着的星硕总部大楼顶部的水晶大厅。望远镜里的红外分析界面里,可以识别出室内众多人形的热感影像,机器人没有展示在界面中。 望远镜聚焦在其中一个单独站立的人身上,然后仔细地观察着他的动作。随后风衣男子又拉开了望远镜的镜头,他把大厅中这个人的高光热感轮廓对准在界面中间,电子望远镜的屏幕里正在把讲话人声音的声音波形信号做着记录和匹配。 “...星硕致力于改善世界,构建新秩序,让地球成为一个对所有生命形式而言更好、更安全的地方...” 随着费恩的演讲,风衣男子的耳机中听到会议室里新闻界成员们响起热烈的掌声。他放下望远镜,转过头来,楼顶上变化的霓虹广告灯光溢在了他的脸上。他留着与年轻壮硕身材不相称的,看上去饱经风霜的一头银色卷曲长发。他看着广告牌的方向,夜晚高楼顶的呼呼风声中传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清脆脚步声,从桃红色的霓虹灯光中走出了一个身穿紧身西装的年轻女性,她的动作十分婀娜,洁白的皮肤在广告牌的变换的光影中显得格外细腻,这个30岁出头的俄罗斯族面孔的美丽女人正是黑衣男子的女助手。 “是他本人吗?” 黑衣人对女助手说道:“是他,错不了。” “那我们出发。” 黑衣人点了点头,两人转身离开了大楼天台。 星硕工业大楼的水晶大厅里,费恩继续对媒体发言。他面带微笑,信心满满地不断点名那些举手的记者们,流利自如地回答着他们的问题。 “费恩先生,公民们越来越担心,授予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杀人的权力是不道德的,对此您有什么话要说?” “我想我们的记录本身就说明了问题。星硕工业引入机器人服务以来,军方和执法部门使用机器人的伤人记录是零。但是机器人的伤亡损失数字,远高于被它们取代的人类。”费恩一边展示着各种数据,一边解答女记者的问题“显然这是对于不断升级的暴力犯罪的最好应对方法,使用机器人去消灭凶残的罪犯,没有什么不道德的,这是正义的制裁。” 费恩说罢,底下的听众再次响起一片掌声,费恩继续点名另一位想要提问的中年男记者。那名记者站了起来。 “如果有人恶意对你们的机器人的程序进行再编程,使其暴力抗法,或者用来犯罪怎么办?” “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不能详细说明,但是我们在适当的地方有特定的双重保险机制,任何对星硕工业机器人的代码篡改完全不可能成功。我们的所有机器人芯片都连接着我们的量子计算网络,即便是有,星硕的量子主机会在几秒钟内发现任何篡改企图,并予以反击。” “费恩先生,费恩先生......“ 大厅内一时气氛热烈,更多人举手提问。 [第一章] 第2节 密报 东海市的郊区,茂密的松林中,一片低矮的仓库。建筑周围围着带铁丝网的高墙,仓库上都印着星硕工业的gsi巨大标志。戒备森严的仓库门口,两名警卫机器人在入口处巡逻。 一辆拆了后座的小型客货两用车,从林子中开到了仓库门口附近的林间小路边。副驾驶位置上的男黑衣人解开安全带下车。他打开车的侧门,从车上取出一件光学迷彩连体服套在身上然后戴上了连体服的头盔,他转动颈部让护目镜上的摄像头采集周围的光照和自然色彩信息,一分钟后外套上的光线开始发生折射从远处看上去他的身上好像是透明一般。 同车的女助手开着车朝巡逻区的另一侧开去,她赶到一个由武装机器人守卫的检查点。她望向窗外,看到黑衣人模糊的轮廓以超人般的敏捷动作翻越围墙,到达毗邻的建筑物。 黑衣人快速来到了院子的内场,巨大的仓库门前只有两个移动的机器人守卫。 女助手在车上接通了移动终端,进入了仓库的安全系统,在弹出的登录界面里输入了口令,设施的入口巨大钢铁闸门缓缓地打开了。闸门内侧的守卫机器人看到大门自己开启,警觉地端起武器。机器守卫对打开的大门外远近区域进行持续扫描,但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此时男黑衣人正在一个警卫机器人的正后方的墙上,悄悄地接近。黑衣男子拿出一只指头大小的黑色金属小球抛向了警卫机器人脚下的泥土地面。小球像是铁珠寻找磁石一样,自己滚到了机器人脚下然后又顺着机器人的金属身体滚到了机器人的后心并稳稳地黏在了那里。只见那黑色小球一闪,一股电流通过机器人的身体,机器人突然断电瘫倒在地。 另一个警卫机器人注意到了瘫痪的机器人,走了过来进行检查。当他靠近瘫痪的守卫之时黑衣人如法炮制再次用黑色的金属磁石粘在了机器人守卫,这名机器守卫也失去了控制,随即摔倒在地。 在车里的女助手盯着她面前终端的屏幕,进度条读满,两个可控制的机器人选项从屏幕中跳了出来,她迅速地输入了一段事先写好的代码,刚才瘫痪的两名机器人守卫立即重新站立起来,开始变得可以由她控制了。机器人的通讯器响起,警卫室内有人询问是否一切正常。 女助手操纵着守门机器人,进入警卫室向里面的真人值班员报告一切正常。一名值班员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游戏,另一人懒散地应了一声继续喝咖啡吃着他的甜甜圈。确保安全后,女助手轻松自如地将车开进了院子接上了同伴。两人穿过庭院,他们的车开到了3号仓库,一个拱形钢筋混凝土建筑。建筑的门口贴着放射性材料,危险等字样的标志。两人下车,来到仓库门口,女助手连一分钟都没用,就轻松地破解了仓库的安全门,看着打开的门禁,他们觉得今晚的行动出奇地顺利,但是,等两人的脚步刚迈进安全门,突然间警报声响起。 “是压力探测器,快进去。我们没多少时间。” 警报继续鸣叫,警卫室内年轻的人类警卫员慌忙丢下手中的游戏爬了起来。他在监控台上看到一对儿陌生男女在仓库内走动,另一个屏幕上的地面压力探测器正在报警,提示进入仓库的人和数据库的记录不一致。他赶紧发出指令让附近的武装机器人警卫前往3号仓库,监控屏幕上,院子里其他角落的警卫机器人开始跑向三号仓库。 黑衣男子随身携带的终端上告警声嘀.嘀.嘀地响个不停,他注意到有多个闪烁的红点,在向他们快速靠近。终端屏幕上还显示着三号仓库内的立体建筑结构,在三号仓库的尽头,还有一个密闭的房间,这个房间内有一个升降货梯。黑衣人点着手臂上的终端屏幕,放大里面的电子图纸。 “货梯下面就是燃料棒的存储室,在地下。” “我来解决警卫。” 女助手开始按下自己手臂上pad的键盘,操作起来。 大门口的警卫室内年长的警卫向刚才在打游戏的年轻警卫吼道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不知道。除了院子大门故障外,我们的扫描仪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已经让警卫机器人过去了。” 两人正在看着监控屏幕,突然,警卫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被女助手控制的警卫机器人冲了进来,一拳打倒了正在监看屏幕的年长人类警卫。年长警卫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机器人抓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年轻警卫吓得急忙跑进警卫室内室,锁上了门用桌子顶住。他听到外面的机器人似乎安静了下来,他感到十分的害怕缩在桌角颤颤巍巍的掏出了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守门机器人制服了人类守卫后,并没有冲进内室去制服年轻警卫,而是开始操纵起安全室的机器人控制台。 “警察吗?我们是星硕工业的滨海仓库,有人,啊不,有,有机器人袭击我们......” 3号仓库内,女助手通过自己的终端,看到了守卫室的机器人眼睛里的画面。她遥控着机器人操作着警卫室的安全控制台,把跑向3号仓库的机器警卫全部都调往了大门口。 “搞定了。” “警报器把电梯间的安全门锁死了,我们得想办法弄开。” 说罢,黑衣人开始在仓库内寻找破坏工具来撬开安全门。 此时星硕总部顶楼的水晶大厅里,费恩正站在展台上诙谐幽默地与媒体记者们调侃着。记者们仍然想要提问,但是费恩示意他们放下手。 “谢谢各位,不过我们是时候进入正题了。” 就在费恩准备结束提问的时候,他用余光看到了一个秘书跑到了展台边上,焦急地在看着他,似乎有什么紧急的情况。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有些需要跟大家分享的精彩时刻。” 费恩果断的话锋一转,没有继续发布。说罢,展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再次开始播放一段全新的影像内容。费恩从展台上走了下来,面色紧张的秘书冲到他旁边,在他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费恩听后非常吃惊,但仍然保持镇静。费恩急忙招呼在旁的首席技术官。 “一会放完后你先上去说点别的,我很快就回来” 费恩旋即带着秘书走出了发布大厅。退出会场后,在走廊的角落里确认只有他和他的秘书后,费恩愤怒地瞪着前来报告的秘书,这次他没有压抑自己的狂怒。 “你说有人闯入是什么意思?谁?” “先生,滨海核燃料储存库报告有机器人正在试图进入我们的核燃料仓库,但从捕捉的动作特征来看,他们不在我们的数据库里,我觉得应该是人。” “人?谁有这个本事,他们想干什么?” “这个仓库的信息我们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他们目的很明确,看来是要抢我们的微型核燃料棒,先生,您觉得会不会是......” 秘书凑到费恩耳朵跟前小声地说了一个人的名字。 费恩眉头一紧,沉思了几秒钟。 “先生,还有件事需要请您知悉,东亚联盟安全局通知我们,他们的k-5特种警察部队已经在赶往现场的路上了。” 听到这句话这让费恩更加愤怒。 “警察?谁通知他们的?” “是门口新来的警卫,他们被机器人袭击了,就打了报警的电话。” “蠢货”费恩彻底愤怒了。 “马上通知李天麟,让他去现场,还有,告诉他这件事不能让任何媒体知道。” 他的秘书点头服从命令转身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费恩走到走廊的尽头,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后,他拿出口袋中的智能手机。费恩通过好几道安全协议的验证联通了星硕工业的一个内部专用网络。费恩打开程序,界面上显示:是否激活delta型作战单元?他点击按钮进行确认,然后关闭了智能手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平复了情绪,重新返回发布会现场。 [第一章] 第3节 武士 星硕核原料存储场的3号仓库内,黑衣人和女助手正在试图使用叉车来强行掰开电梯室的门。 突然,一阵奇怪的声响从门内传出来,两人停了下来。电梯室的大门自己打开了,两人急忙退后躲闪。只见从门里走出一个身材高大,全身光滑闪亮的,覆盖着深色陶瓷盔甲的机器武士。它没有配备任何枪支,而是手持一柄双头长矛,透过屋顶的窗户,月光照在机器人的身上,机器人的复眼发出恐怖的两簇白光点,如一个黑色的幽灵,十分骇人。 黑衣人看上去对陶瓷武士感到很惊讶。他们似乎也有准备,黑衣人取下背上的电磁武器朝机器人胸前开火,但机器人的陶瓷盔甲对电磁波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挥舞长矛冲上前来。黑衣人举枪抵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根本把持不住,手里的突击步枪一下子被弹到了墙角,自己双手虎口也震得发麻。陶瓷武士攻击黑衣人时,女助手来到武士的侧面向它射击。叮叮叮叮,陶瓷武士盔甲上溅起了火花,但是只听见清脆的声响,子弹对陶瓷武士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全被弹开了。它的皮肤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看上去比钢铁还要坚硬。 陶瓷武士看到女助手,它迅速转身,将手中的长矛投向女助手,在陶瓷武士投出的一瞬间,黑衣人冲了过去把她推倒在地躲过一劫。陶瓷武士大步流星地紧跟上来,从地上抓起长矛,向黑衣人和女助手再次发起进攻,一阵劈刺枪挑,两人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勉强进行闪躲。 此时,随着响彻夜空的警笛声,满载反机器人犯罪特种警察k5的两辆装甲车呼啸而来。车刚到仓库门口,就看到被黑衣人控制的机器警卫引导其他警卫机器人正在疯狂地扫射先前赶到这里的片区巡警们。这些普通警察们已经被机器人强大的火力压制住了,被迫躲到附近的墙边和车后蜷缩着不敢露头,门口停着的巡逻警车已经被打成了骰子。 k5的防弹装甲车立即加大油门顶着子弹冲了进来,直接撞翻了最前面的两个开火的机器人。全副武装的k5队员们迅速打开后门,跳下车来熟练地摆开战术队形,交叉火力掩护,一个个地击倒了大门口失控的机器人警卫。 另一头,在3号仓库的大厅里,黑衣人两人正在躲避着陶瓷武士步步紧逼的进攻。黑衣人感觉没有胜算询问女助手道: “有什么好办法?” “之前可没准备对付这东西,明智的行动方案是撤退。” “不行,没有拿到那东西我们不能走。” 两人说话之际,陶瓷武士一个大跳来到他们面前。它用长矛对准黑衣人,准备刺去。千钧一发之际,女助手伸手抓住了陶瓷武士的长矛柄,使得长矛的力道偏离黑衣人擦身而过。但是陶瓷武士紧接一个回马枪的动作,长矛的另一头瞬间扫了过来。眼看要劈到自己,女助手用手臂护住自己,只听见咔嚓一声,长矛削掉了女助手的半截手臂,露出了机械的骨骼和白色的人造肌肉。紧接着武士又是一脚侧踹,女助手被原地踢飞,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陶瓷武士用复眼扫了一下两人然后将眼睛聚焦到女助手身上,像是一个猎手击中了他的猎物,正准备享受着捕杀的乐趣。黑衣人眼看着危险来临,毫无办法,扶着女机器人不断地往后退。 突然,砰的一声响,3号仓库的大门被炸开,k5队员们已经冲到了仓库门口,他们举着武器逼进大厅。k5队员们看到高大的陶瓷武士吃了一惊。冲在最前面的是k5的指挥官段荣,他看上去30多岁的年纪,皮肤黝黑,四肢健硕。段荣坚毅果敢的目光显示出他的镇定和老练,他高举右手,示意队员们稳住队形。 一名手持扫描仪的队员迅速扫描这个从未见过的机器人,希望找到机器人的型号以判断机器人的弱点。陶瓷武士注意到了手持武器的特种警察们,它显然感觉到了门口这群人的威胁值更高。武士放弃了眼前的黑衣人和女助手,提起长矛转身走向门口的k5小队。 “队长,这是一个未注册类型机器人。” “先不要开枪,小心。” 段荣刚说完,陶瓷武士就飞身跃起,一下子跳了过来。 k5队员看到武士的进攻,立刻向它开火反击,子弹噼哩啪啦地打在陶瓷武士的身上,完全无效。队员们十分诧异,眼看陶武士已经冲到近身,挥舞起长矛,一下扫倒了两名队员。其他k5队员们一边躲闪着陶瓷武士的攻击,一边继续朝陶瓷武士开枪。 陶瓷武士向k5队员举起它的长矛重重地劈了下去,队员们完全抵挡不住,k5队员的战斗队形一下被打散,毫无招架之力。段荣看着自己的队员们一个个被击倒,身受重伤,急忙举枪扫射吸引武士的注意力。突然,大厅远处的墙角,黑衣人向陶瓷武士的头上掷出了一颗黑色小球,陶瓷武士停顿了一下,好像身体被什么东西黏住。段荣扭头再看去时,黑衣人和女助手已经破窗而逃。 段荣急忙向黑衣人和女助手开火的方向追了过去,走到窗口但是他们已经消失,只看到留在地上的一截断臂。 受惊的k5队员们看到陶瓷武士不动了,小心地围了上去。段荣顾不上逃跑的黑衣人,赶紧去指挥他的队员。被围住的陶瓷武士似乎突然身体微微有些颤动,像是在挣扎着。k5队员们吓得往后退去,段荣大喊着提醒队员们换钢芯弹,队员们急忙掏出钢芯弹弹夹。 陶瓷武士摆脱了黑色小球的干扰,重新活动起来。 “打它的头”段荣不等武士完全恢复,呼喊着指挥队员们集中火力。 队员们立即朝着陶瓷武士的头部齐射,陶瓷武士的复眼被打花了,它放下了手中的长矛,举起双手挡着更加猛烈地射击。k5队员看到钢芯弹起了作用,士气大振,段荣喊道集中火力,随意开火。整个小队的钢芯弹瞬时倾泻在陶瓷武士身上,武士的陶瓷装甲开始出现裂痕。陶瓷武士不堪打击,飞身跃起,打破了大厅墙壁上的玻璃,跳了出去。 k5队员们冲出仓库,想要赶上它,但是它太快了,迅速翻过仓库的高墙,消失在了周围黑漆漆的松树林中。 段荣叫住了队员们,让大家返回仓库清理战场并救助刚才战斗中受伤的队员。队员们分散执行段荣的命令,段荣疑惑的表情看上去好像对今晚的事情感觉有些不对劲的样子。 漆黑的夜晚,森林中的山路上,黑衣人和她的女助手面无表情地开着车朝着城里开去。女助手的断臂处,不断流淌着白色的液体,但却看不出她有着丝毫的痛苦。 3号仓库里,段荣俯身拾起了刚才黑衣人女助手被打断的手臂,他用一个手持扫描仪检查着这个断臂。一名k5队员从他后面过来。 “头儿,我们搜完了,没有发现您看到的那两人的踪迹。应该是都跑掉了。” 段荣没有抬头,要么他已经知道这个信息,要么他对手上的东西更感兴趣。突然他的扫描仪开始提示警告信息。屏幕上显示:星硕工业资产-材料标号以及一长串的字符和条形码。段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条信息。他思考片刻,然后起身面对他的小队成员。 “把这段数据发回总部数据中心,查一下我们的纪录,我要详细地对比分析。” “明白,队长。” 小队成员正在获取完整的扫描数据信息,这时他们身后传出大声的说话声: “对不起,先生们,可能要打断一下诸位的工作了。” 段荣和正在扫描的小队员闻声转身,看到一位穿着笔挺白色西装的中年男性,由两名星硕工业的安保人员跟随,走了进来。中年男子主动上前伸出他的手来与段荣握手。 “您应该是安全局的长官了。我是李天麟,星硕工业副总裁。谢谢你们的快速反应,帮助我们的企业避免了损失。” 段荣犹豫了一下,还是礼貌地伸出了手与李天麟握手。 “本职而已” “万幸没有什么大的损失,嫌犯显然非常狡猾,不过我们星硕会给予你们安全局全力的配合完成调查。” 段荣看着星硕工业的其他安保人员正在把警卫机器人拖走。 “你要把这些机器人弄到哪去?我们需要仔细检查它们为什么失控,为什么会向警察射击。我们必须搞清楚这种危险的状况是怎么发生的。” “这些机器人是星硕工业的财产,我们的技术部门会对瑕疵产品进行调查的。另外还有您手上的这件我们公司的财产,恐怕我们也得回收了。这些都涉及我们公司的商业机密,希望您能理解。” “这和它们是谁的财产无关,这里属于联盟安全局管辖范围,我有权力保留今晚案件的重要物证,谁也别想拿走。” 段荣十分严肃地阻止星硕公司的人继续拖走机器人残肢。 “既然您这么认真,那么,恐怕你们的管辖权到此结束了。” 李天麟取出一个军事安全许可证,递给段荣。段荣接过许可证检查一番,看到上面有东亚安全局和警备司令部双重印章。这张许可证允许持有人保留一切他们需要的物品及人员并要求任何检查部门予以放行。段荣无可奈何,十分吃惊地把许可证还给李天麟。 “真不好意思,我的人会把这些机器人零件和残体运送到安全区域。如果有新的发现,我们会和您联系。谢谢你们的尽职工作。” “你能否告诉我你们要怎么回收这些问题机器人,至少送到哪里调查? “抱歉。那是我们的商业机密。” 李天麟向段荣点头微笑,然后离开。他的两名安保人员从段荣手里拿走了机器人的断臂,然后站到段荣两边,准备护送他出去,这幅架势显然是要送客。 “我们走。” 段荣十分气愤地和他的队员在星硕保安的注目下离开了滨海核燃料储存库。 [第一章] 第4节 天蝉号 深夜里,星硕工业的太空宇航研究中心。这个研究机构建在一个旧飞机场上,四周空旷无边,几幢不同高低的小楼分散在整个机场的四周。 一辆黑色高级轿车拐过角落,接近研究中心入口的安全闸门。一名机器人警卫看到来车从岗亭里走了出来。轿车停下,司机的窗户摇下来,里面散出一阵烟雾,驾驶座的后排坐着星硕工业的总裁费恩。司机则是一位30岁出头,面容姣好的女性。 警卫机器人看到费恩,凝视了几秒钟,他的机器眼扫描着费恩的面部特征,费恩一动不动,知道机器人在例行检查,继续抽着他的雪茄烟。 “欢迎光临,费恩先生。请问您需要去哪一区?” 闸门口的警卫机器人后退了一步表示检查完毕。 “我们去主楼。” 女司机说罢关上了车窗。 “明白。” 机器人说罢,示意在警卫室的机器人放行,岗亭里的机器人在一个投影屏显导航图上按了两下,闸门打开。只见黑色轿车前的道路中线亮起一排引导信号灯。 女司机升起车窗,跟随引导灯光驾驶黑色轿车前往机场最深处的一个巨大拱形建筑。 黑夜里,有几辆敞篷巡逻吉普车,也在道路指示灯光的引导下穿梭巡逻。在这样的一片空旷而巨大平地上,各个建筑之间没有任何铺设好的道路可循,只有一片平整的混凝土地面,车辆行人除了由动态引导灯带领,任何混入这片区域的潜入者只要随意行走都会轻易地被发现。跟随着地面上的引导灯,费恩的黑色奔驰轿车开到了最大的一栋拱形建筑门口,几个身穿研究制服的人员已经在门口站立等待。 “费恩先生,我们不知道你们会在今晚莅临,欢迎欢迎。” “你不用知道。” 费恩看到主管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看都没看他,十分鄙夷地回了一句。 “当然,当然,您的时间是宝贵的,能来这里是我们的荣幸。我以为您今晚在机器人发布会那边呢。” “发布会已经结束了。” 费恩走在前面,女司机也跟下车手提公文包,紧跟在他的身后迈上台阶,朝大厅走去。 这位宇航中心主任才接管这里的不到一个月,但是他很清楚大老板的脾气,他谨慎而又小心地探寻着费恩深夜来此的目的。 “费恩先生您今晚还是跟往常一样先去一号工程那边吗?” “不,去看看我的飞船。” 进入大厅后,看到有左中右三个入口,费恩一路右转,径直走向他要去的地方,看上去他对这里非常熟悉。宇航中心主任和他的多名手下前簇后拥地跟随着费恩。一行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透明的玻璃幕墙,幕墙里的试验中心内,是大批身着白色大褂的科学家们在机器人的协同下忙碌地工作着。 “好的没问题,我们正在加紧完成最后的调试,期待您的检查呢,上星期五我们刚刚改进了动力系统,已经可以使用多种类型能源了。” 众人走过其中一间实验室,看到的试验台上放着大块闪闪发亮的水晶,几个研究人员正在调试一台复杂的黑色机器。 很快,他们走到了走廊的尽头,一个连接着巨大拱形建筑的安全检查门。 “欢迎光临星硕宇航中心机库,请出示您的证件。” 两名机器人警卫看到有人过来立即立正。 “这也是照您之前的指示,自从上次实验室爆炸之后,我们增加了额外的安全检查。” 费恩瞥了主管一眼,一句话没说。机器人警卫看上去很疑惑。 “今天您过得好吗,长官?” 机器人看费恩没有反应,按照程序设定它需要打破尴尬场面,机器人主动问候来人。 “我不和机器讲话。” 费恩扭头对着主管一脸训斥的表情。 宇航中心主管知道机器人惹了老板的事,赶紧上前一步,让机器人扫描了自己的证件后,下达指令让机器人开门。 “很高兴为您服务,请进。” 机器人打开了安全大门,众人走了进去,里面原来是一片灯火通明的停机库,停机库的上方,是两扇巨大的玻璃拱顶,拱顶的正下方,停着一艘近30米长,10米高的一艘太空飞船。飞船周身漆黑,像是由某种亚光复合材料构成,圆头长身,呈三角状,前三点式起落架布局。飞船的尾部机腹下方有部舷梯打开着。飞船的周围停满了各种地勤车辆,天蝉号像是一个保育箱中的婴儿,正在接受着最细致的呵护。 费恩看到并不吃惊,开始询问中心主管。 “什么时候可以使用?” “理论上现在就可以飞,按照您上次的要求,我们一定要保证飞船在今年航展上首飞得万无一失,我们正在做着反复的检查和校正。” 中心主管正在回话的时候,门口来了几名身穿保安制服的人类保安,保安头目悄悄地走了过来,靠近中心主管,但是看主管正在和费恩说话,没有敢上前打断。费恩的女司机似乎注意到了保安头目稍显不安的举止以及不太自然的表情。 费恩听完回答,点了点头,仔细地打量着飞船周围的环境,女司机和费恩对视了一下,用十分隐蔽的眼神提示了费恩有人来了。费恩很快领悟到女司机的表示,他并没有回头看,而是朝向飞船的舷梯走去。 “我想上船去看看。” “请您随意。我很乐意为您介绍飞船内部的更新情况?” “不用了,你原地待着就行。” 主管唯唯诺诺的不敢反抗,面带微笑地指示周围的人为飞船打开启动能源供给。主管身旁的副手开始布置机库内的其他工作人员,打开各种线路和照明设施,瞬间,飞船内的驾驶舱和舷梯内外的照明灯全部亮起,黑色的飞船仿佛一下子活了起来。 随着费恩和他的女司机一步步走进飞船的驾驶舱,刚刚过来的保安队长凑到了主管身边,在主管耳边小声地汇报起来。 “我们的监控系统刚刚发现,费恩先生的骨骼动态记录和他以前的不一致。” “你说什么?不是费恩先生吗?“ “我们也很吃惊,我们核对了基地大门的安保纪录,面部识别完全一致,就是下车后我们的监控系统发现他的骨骼运动纪录和之前所有的纪录都不一致。我们觉得这个费恩先生会不会是......” “你要是搞错了我们两个都得死。” “这个女司机在来访者数据库中也没有任何记录,我们已经向总部发出确认请求了。” 主管和保安队长两人说话的时候,费恩和女司机已经分别坐在了飞船的正副驾驶座位上。费恩通过余光,看到了主管和保安队长的窃窃私语。他向女司机做了一个手势。女司机立即打开了公文包,取出了一个折叠的头盔显示器,她极其迅速地把头盔套上,然后将公文包里的连线插进了飞船的驾驶面板的一个外部接口上。 公文包内的显示屏开始运转,她在系统中输入一串代码,一个进度条在显示着接通控制系统的进度。 船下的主管看到费恩和女司机两人坐在驾驶舱,也开始觉得十分纳闷,但又不敢登船,显得有点着急。 飞船上,驾驶舱内女司机公文箱的进度条已经读到了85%。费恩依然显得很平静。突然,从长廊方向跑进来多名荷枪实弹的武装保安,他们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向保安队长报告。费恩居高临下,看得一清二楚,他的额头冒出几滴汗珠。 “好了,接通,可以控制了。” “关舱门。” 女司机推动飞船引擎,点火并关闭舷梯。这一举动,吓坏了飞船周围的工作人员,停机库里瞬时变得一片混乱。”安全警告,安全警告........“机库里警报声大作,各处的警报灯闪烁个不停。 保安队长此时也得到了确认报告,指挥他的保安试图登船拦下两名潜入者,还没等走到跟前,飞船的引擎就轰鸣作响喷出了白色的火焰,飞船开始悬空。机库内所有人都吓得四处躲藏。保安队长下令开枪,子弹纷纷射向飞船驾驶舱的玻璃。此时的中心主管知道飞船要被劫持,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看着保安机器人向飞船开火,两腿瘫软在地上。 飞船上,费恩下令: “我们走。” 女司机一把推起加力开关,天蝉号挣脱了所有连接在机身上的各种线缆,撞碎头顶的玻璃幕墙,呼啸而起一飞冲天,像一只巨大的黑蝉,扎进了夜空的云层里。 [第一章] 第5节 特别申请 星硕工业总部大楼,新闻发布会结束,费恩回到自己办公室里,来回切换频道看着各大主流媒体的夜间新闻,他还在担心核燃料储存库的事会被媒体发现,上了突发新闻。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等着什么。一个电话打进费恩的个人专线。他接通电话,李天麟的全息影像弹了出来。 “核原料设施内的情况已经得到控制。让他们给逃了,但是他们也没能带走任何东西。” “那是因为我的安排,你给我立刻追查,看是谁干的,还有立刻提高所有星硕工业设施的安保等级。” “好的,先生。还有,东亚联盟安全局的一位长官好像对我们的东西特别感兴趣。” “这个你不用管,联盟安全局有人去应付。你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人。” “了解,先生。” 费恩结束通讯,全息影像消失。费恩看上去脑子飞快地转着,似乎在谋划什么。突然电话铃再次响起,费恩拿起电话,刚听了几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大声地吼道 “你说什么,有人假扮我劫持了天蝉号?” “是的,先生,刚才宇航中心报告,说您和您的女司机劫持了我们的天蝉号宇宙飞船.....” 与此同时东海市的中心城区里,一片老旧的街道,这里的夜晚显得格外安静,路两旁的梧桐树很茂盛,这个街区是这个现代化的大都市里依然保持着100多年前旧貌的一片区域。在一片植被茂密的大院里,藏着一栋3层楼的老建筑,建筑的屋顶密密麻麻布置着各种微波天线,这里是东亚联盟安全局中国区分局所在地。 小楼安装了特殊的玻璃,即便是夜晚从外面看上去,丝毫看不出里面的灯火通明,在小楼的三层,一间铺着老旧水磨石地面的大房间里,段荣坐在他的上级金主任对面的沙发上,金主任坐在办公桌后。他的办公室十分简朴,没有什么私人物品,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官僚办公室。 “星硕核燃料库的情况怎么样?” “嫌犯逃跑了。我们不清楚他们的身份。还有那个未知型号的机器人,我们都没见过,数据库里也没有任何记录,星硕工业好像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这个该死的美国公司,来我们亚洲后就没干什么好事,还以为我们是聋子瞎子。” “星硕今晚到现场来的人似乎是有意要掩盖什么。” “是吗?” “当我调查入侵事件时,我们对他们的逃跑的机器人零件做了扫描。结果显示仿生骨骼产品编号和我们之前收集到机器人犯罪数据有关联。为什么他们会用自己的机器人来抢自己的核燃料?” “我一直就对星硕来到这里以后出现的各种机器人恶性暴力犯罪感到奇怪,之前并没有这种事情的发生。但我们却一直抓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我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让我吃惊的是,他们的那个副总裁竟然拿了安全局总部的许可证,让我放行他们的东西,就这一点就很可疑。” 听到这里金主任看上去有些不安。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回来踱着脚步。 “我晚上赶来就是想跟您说,能否申请一个对星硕深入的调查。” “调查星硕工业?有必要吗?他们和联盟政府议会的很多议员有着深层的利益关系,你要小心,别为了可能就是些商业机密的事情毁了自己的前程。” “得了吧,主任,你知道星硕可不像他们控制的媒体上宣传的那么纯洁。” “我知道,但是那不可能。我们之前试着调查过他们,很多好伙计为了这事都丢了饭碗,甚至还有人丢了性命。” “我们不能让他们为所欲为,继续逍遥法外。” “这太冒险了,段荣。安全局不能卷入另一次重大失误。” “那如果是我私人调查呢?在安全局以外?” “我不允许。这事可能最后又会追到我们头上。你最好继续努力找出逃走的那两个人,然后别管其他闲事。” “主任,你了解我的,我不可能把这事置之不理。” 金主任叹气,他知道这是事实。他从桌前站起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柜里的威士忌,他把酒递给段荣。 “好吧,为了便于讨论,假设我同意你开始调查。你要怎么个查法?” “我会雇用一名私人侦探,一名和安全局没有任何关系的人。调查李天麟他们那个拿走骨骼残件的副总裁。如果有人知道内情的话,那就是他了。 “他们雇员的记录是完全保密的,而且总裁级的高管平时都有保镖随行。你怎么接近他们来获取你想要的秘密?” “我做了点功课,他有一个女儿,我们可以从他女儿入手。” “段荣,你这是在玩火。” “我知道,但我有分寸,就算烧也就烧我自己,绝不牵连局里和您。我只要局里给我点支持,而且这事估计得花不少钱。” 金主任让热血沸腾的段荣喝杯酒,他坐下花了点时间思考了片刻段荣的提议。 “好吧,我许可你调查李天麟和星硕工业,我可以想办法给你搞经费。但是我要警告你,如果你的计划暴露或者你的人出事了,我可帮不了你。我和安全局会否认与此事有任何瓜葛。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明白,长官。” “我想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你去哪里能找出一个蠢到愿意帮你调查星硕工业的人。” “我想我正好认识这么一个人。” 段荣喝完他杯中酒,微笑,向金主任敬了一个礼,转身开门离开了办公室。 [第一章] 第6节 最佳人选 东海市区,一个由黑帮经营的奢华赌场酒店,社会渣滓和上流人士在这里挥金如土。赌场的换气系统向大厅里24小时不停地释放着纯氧,让这里的赌客们不会感到丝毫的疲惫,已经过了夜里12点但这里依然人头攒动,欢笑声大叫声此起彼伏。 人群聚集的一个高额德州扑克赌桌边,赌桌上坐着一个看上去有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他身着崭新皮夹克,面前堆着好几摞各色筹码。那时邵风云他坐得很端正,看上去身材十分挺拔,身阔肩圆,肌肉结实。他稍微有些自来卷儿的黑发剪得很短且十分整齐,他的五官很精致,挺拔的鼻梁坚实的下巴,在牌桌上的举手投足表现与众不同的气质,这深深地吸引了几位在赌场中闲逛不知道从哪桌玩起的年轻姑娘们的目光。而此时眼观六路的邵风云似乎也注意到了走近他牌桌的姑娘们。 “小姐姐们,容我感叹一下,你们的项链真的太好看了。” 当邵风云挨个看她们胸部的时候,几个年轻的姑娘吃吃地笑。她们都戴着看上去颇为昂贵的项链,衣服的圆领开得很深。他看着其中一个乳沟最深的姑娘。他盯着她暴露的胸部,时间有些过于长了,半天没有下注。 “你能快点吗?” 邵风云同桌边一脸横肉的赌徒有些不耐烦。 “先生,到你下注了。” 荷官也再次提醒发呆中的邵风云。 “我想想,赌注是多少?算了,无所谓,我加注。” 邵风云终于回过神来,他满不在乎地掷了一大把筹码出去,并对着旁边的姑娘们微笑,他很享受这种在姑娘面前显示本领的做法。荷官开始数筹码。牌桌上,翻开的牌有一张k,一张a,一张2点。 “先生,五万,您还跟吗?” 满脸横肉的赌徒盯着邵风云,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一些信息。 “当然跟。”邵风云对着荷官点了点头。 “你在虚张声势。你都没有看你的底牌。” “都在这儿,我底牌是两张a。(邵风云指着第三个玩家)他什么都没有,你底牌是一对k。你的下一张牌还是k,意味着你会有4张k,你会觉得你已经赢了,下你的所有筹码。而我当然会跟注,这会让你很开心,但是当发给我的牌是第4张a的时候,哥们儿,你会难过的。” 一开始赌徒像是被吓到了,他真的预测到了牌局的结果吗?不,那不可能。但是连荷官都因为邵风云的预测而感到紧张。荷官赶紧看向监赌人,给出可能需要帮助的信号。监赌人小声对着手腕说话,走向牌桌。过了一会,赌徒重新振作,将价值5万美元的筹码放入底池。 “我也跟。” 横肉赌徒抛下了更多的筹码。 “我放弃。” 第三名玩家把他的牌丢向发牌员,弃牌。随后使所有人吃惊的是荷官翻出了另一张k。荷官惊奇地看着邵风云,感到困惑。 赌徒看向自己的底牌。正如邵风云预测的那样,他有两张k,现在他总共有4张k。他盯着这个年轻人,既愤怒又惊讶。 “小子,你觉得你很聪明,但不过是狗屎运而已。你赢不了我的4条k全押。” 赌徒将它剩下的所有筹码推进底池。邵风云装作打哈欠,十分懒散地推了一把,把他台面上所有筹码扔进底池。 赌徒将他底牌的两张k翻开,给观众们看。周围的观众们兴奋地窃窃私语。 “现在轮到你了。” 邵风云翻开一张他的底牌,是张a。他为了戏剧效果停了一下,翻开第二张a。赌徒的脸变得惨白 “这不可能。” 桌边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所有的眼睛注视着发牌员,看他翻出最后一张牌。赌徒盯着邵风云,邵风云向他眨眨眼。除了邵风云外,出乎所有人意料,最后一张牌是第4张a。观众瞬间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叹声。随之而来的是,邵风云赌桌正上方的监控摄像头正在移向邵,他注意到了摄像头的变焦,邵风云向镜头回以大大的微笑。 赌桌上的赌徒气急败坏,而邵风云收集他赢得的筹码。 “你出老千。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警告过你别跟。吸取教训吧,骄兵必败。” 得意的邵风云身后,监赌人和几个保安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生,请您和我们来一下好吗。” “没问题,给我几分钟拿筹码。” “您不用拿,会有人帮您收拾的,请现在就跟我们走。” 两名保安抓住他的手臂,把他从椅子上强行拖开。荷官则收拾了邵风云赢得的筹码。 “嗨,伙计,你们兑现这些筹码的时候记得帮我要小票。不要打歪主意。我知道里面有多少钱。” 保安们把邵风云从围绕他的美女身边把他拖走,他看着姑娘们略带失望的眼神。 “等着我,一会儿回来我带你们玩。” 邵风云微笑着同那几个姑娘打招呼。 桌上的赌徒看着邵被带走,露出微笑,很高兴“老千”罪有应得。 邵风云被连拖带拉地送进了赌场老板裴落石的办公室,他被扔到房间中间的椅子上。保安站在他的身边。他环顾灯光昏暗的办公室。办公室用深色红木装潢,墙壁上挂着几幅裸体女人的油画,博古架上陈列着一些十分名贵的翡翠和奇石。 裴落石,一个体型巨大的秃头男人,满脸油腻和疙瘩,他身着条纹西服,腆着肚子,坐在红木桌后。 “哎,老裴,好久没见了啊。你头发还没长起来啊?” “你是怎么想的?” 裴落石一副十分认真又疑惑的表情问道。 “啊?你想问我的扑克打法吗?你想学的话我可以送你本牌技指南。” “你在我这儿也敢玩花活?” “老裴!你说这话可真有点冤枉我了。你就没想过或许是我牌技出众?” 邵风云显得一副委屈的样子,歪着脑袋看着裴落石。 “从来就没有。否则你就不会欠我这么多钱了。” “嗯,人人都有走运和倒霉的时候我说得对吗?” 邵风云扭头试着和保安开开玩笑,但是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邵风云,你有点小聪明,我喜欢你。所以我才容忍你这么长时间。但是我快要失去耐心了。” 裴落石露出一丝微笑。 “老裴,我相信我们能够解决问题。把我今天赢的钱给你,咱俩算扯平,怎么样?” “扯平?利息都不够,差得远了。” “那么我把赢的钱给你,过几天再来,赢更多的钱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我拿了你赢的钱,然后剁了你,永远不需要再担心你来我这儿再赢钱了,你觉得怎么样?” 裴落石说“剁了你”的这几个字的时候显得特别大声有力,他看上去似乎是有点生气了。 “我说能不能别打打杀杀的,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多伤感情,要不你看你拿走我赢的钱,先让我走,剩下的我慢慢给你筹。回头我们一起去吃个烤肉喝点小酒,我请客,如何?” “再见,小混蛋。” 裴落石挥了一下手,两名保安朝邵风云走了过来。 “哎,不喜欢吃烤肉,嗯?那寿司怎么样?” 就在保安要抓住邵的时候,他跳了起来,趁保安不备,踢中一名保安的胫骨。那名保安倒向邵的膝盖,邵用膝盖撞向他的下巴。另一名保安去掏枪,但是邵一拳击中他的胸口,把掏出的枪又打了回去。他抓住保安的西服,给了他一个过肩摔。邵风云转向裴落石,裴落石看上去对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稳稳地坐在太师椅上。 “老裴,不好意思家里还有点事,我先闪了。” 邵风云一转眼冲出大门,跑出了办公室。 豪华酒店里,邵风云进入到赌场区所在楼层。他看看四周,发现警卫从四面八方朝他跑来。他找到最近的出口并向那里跑去。他被拔出枪的保安逼近,但是保安们犹豫是否要在人群拥挤的区域开枪。邵风云利用他们的迟疑,飞起一脚把他踹了过去。保安重重摔在老虎机上。叮,叮,叮。老虎机被撞出了头奖。硬币哗啦啦地涌了出来,周围的赌客们冲过去疯抢。 邵风云趁着混乱,从其他保安身边溜走,向前门冲去。他被更多赶来的保安拦截。他俯身,扫腿,使他们摔倒。在他们爬起来之前用拳头把他们打晕过去。更多的保安赶来,堵住他的去路。他改变方向,跑向另一扇门。同时,几名保安向他包围。邵风云改变线路,穿过牌桌室,从打牌的人群中穿梭而过,一路上撞翻不少人。 “不好意思。哎,这手牌不错,有机会赢...” 邵风云一边蹲在一个牌桌的边上看赌客手上的牌,一边观察着后面追上来的保安。保安们紧跟在他身后想要追上他,但是有太多人挡道了。 他朝无人看守的后门出口跑去,每一名保安都对他紧追不舍。就在邵风云要到达后门逃脱时,他的前面突然冒出一个清洁工,邵风云撞在清洁工身上失去平衡。他蹒跚着向前摔倒,撞碎了后门的玻璃。邵风云跌倒在地,很快就被保安包围。保安们用枪指着他。邵翻身看着他们,露出认命的表情,闭上眼睛,做好被枪杀的准备。 突然,传来手枪上膛的声音。保安们抬头看到门外的街上一辆挂着警用牌照的黑色suv,旁边站着段荣和他的两个手下。 邵风云等了一会,发现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于是睁开眼。 在邵风云的视角里,一个倒着的段荣,微笑地低头看着他。 “还在不停闯祸呢,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队长?不是我闯祸。是麻烦总是找上我。” 邵风云翻身站起。保安们想跟着邵,但是段荣的部下拿着步枪向前,保安们后退。邵和段握手,但是当邵想松开手时,一个手铐铐了上去。段荣旋转他的身体,铐上他的另一只手。 “我们走吧。上车。” “哎,这是干什么队长,怎么一见面就送我这个。” 段荣押着邵风云上了他车的后座。邵风云在进车前转身对着赌场的保安们打了招呼。 “兄弟们,我先走了,告诉老裴,今天晚上砸坏的东西先记到我的帐上。” 邵风云跟着段荣上了车。保安们毫无办法地看着他们带着邵风云离开。 夜晚东海市的高架桥上,段荣的黑色suv车内。两名k5队员一人开着车,另一人坐在副驾驶,段荣和邵风云并排而坐。段荣解开邵风云手腕上的手铐。 “抱歉得铐住你。不能让别人看到说警察耍无赖了。” “我理解。不能让人看到你和被开除警籍的败类是一伙儿的。” “不跟你开玩笑。我这次是有正经事找你,你知道星硕工业吗?” 邵风云听到这句话感到很困惑的样子。 “星硕工业?叫花子都知道啊,那个巨有钱的科技公司,老板是个美国人,叫什么来着,经常上电视的。” 段荣四周看了看。尽管没有旁人,他还是害怕有谁听到。 “你现在还在那家侦探事务所干吗?” “总得想办法赚点生活费啊。” 段荣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邵风云。邵风云看上去很困惑,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李天麟父女两人的一些照片和档案,他一页一页的翻看档案。 “这是什么情况阿?” “我们有理由相信他掌握着星硕工业的黑色业务。” “就这妞儿?现在小姑娘都这么厉害么。” “不是她,是她爸,叫李天麟,星硕工业的副总裁。” “那你是让我查这百富美,还是查这顶级富二代她爸?” “李天麟你是接触不到的,他女儿是我们的突破口。” “然后呢。你希望我跟踪她,关注她的行动,试着找到李天麟的把柄?” “差不多。” “为什么找我?你们不是有一个部门专门处理这类猥琐的事吗?” “这件事情很微妙。” “好好好,反正是你们工作需要,老一套嘛。怪不得你们找我,那么做这事我有什么好处?办完能让我回警队么?” “不可能。” “我就知道。说实话我是很想再次为安全局干点活儿,但我现在工作排得太满了,这事估计帮不了你们。” “风云,你永远不可能再回警队了。那件事情发生后就不可能了,谁也帮不了你。” 邵风云看上去被最后那句话伤到了。他转过头去,回想起过去一件痛苦的经历,呆呆地看着车窗外,沉默不语。 “不过我们可以付钱给你。钱虽不多,但至少能帮你还了赌债。” “我说现在还能有点个人隐私么?你们是不是把我当罪犯查过了?” “你那些烂赌账我不感兴趣,只是觉得这活儿不轻松,应该给你点劳动报酬。” “听着还挺够义气。那如果我拒绝呢?” 段荣没说话,suv突然又停了下来。前座的k5队员下了车,从外面打开了邵风云这一侧的车门。原来他们的车并没走远,只是绕了赌场一圈又回到了赌场后门,一些保安还徘徊在门口。赌场门口的保安注意到邵风云坐在车里,开始掏武器。 “我们可以把你还给这几个哥们,让他们今晚也好交个差。” 邵风云微笑着朝保安们挥了挥手,然后关上suv车的车门。 “看上去我没得选。” 段荣保持着沉默,表情严肃。 “好吧,我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有一点我必须跟你事前说清楚。如果你被逮住了,或者你的调查被人发现的话,安全局是不会帮你的。” “跟以前一样对吧?我懂,你们这些官僚,什么事都不想担责任。” 邵风云无可奈何地向段荣一边抱怨,一边无精打采地继续翻着李晓静的档案,段荣没有理他。 黎明前的城市清冷而黑暗,黑色suv载着他离开了郊区,朝着城市的中心疾驰而去。 [第一章] 第7节 委派的邂逅 第二天下午傍晚,东海市老城区的一个体育馆里,一场大型角色扮演主题活动。体育馆里的舞池中央有一个2米多高的舞台,舞台正中央是一个当红的少女舞蹈团,她们是今天活动的主角。这些起舞的少女们又唱又跳,正在带动着整个体育馆里的气氛。台下上千名十几岁的男孩女孩们大部分都是她们的粉丝,这些少男少女们和她们的偶像一样,打扮成最喜爱的动漫角色,在迷幻般的激光灯效果中,随着电子舞曲的节奏兴奋地唱着,跳着。 邵风云今天特意换了件颜色鲜艳的潮牌外套,在体育馆外围巡逻张望。他经过时,年轻人都露出怪异的表情,但他保持冷静,在外等候多时无果后,他从倒票的黄牛手中买了张高价票,走进体育馆里去寻找目标。 他看了看电子手表里保存的李晓静照片,向两个穿着角色扮演服装,染着五颜六色头发,拿着道具的年轻人走去。他凑近了想仔细看看妆容后的女孩子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邵风云在人群中一边找人,一边不停地往里面挤。 女孩们显然不喜欢邵风云盯着她们看,露出不欢迎他的神色。 “走错了吧,大叔。你应该去麻将室。”一个年轻的女孩儿觉得邵风云很奇怪。 “你这是什么角色呀?好土……”另一个年轻女孩实在看不下去邵风云的打扮。 邵风云低头看自己的西服,突然摆出一个功夫造型,模仿李小龙,扎了一个马步,用拇指扫了扫鼻子。 “这个大叔好奇怪。”女孩们完全看不懂邵风云模仿的李小龙的动作。 “大叔,怎么我看上去很老吗?” 邵风云扭头看到吧台后面的镜子中的自己,抚摸脸上并不存在的皱纹,确定自己还是蛮英俊的。 他重新开始扫视人群。在舞台的中央区域,他看到一个女孩扮成彩虹独角兽,她正和两个朋友在举着荧光棒跳舞。那女孩儿放射出一种纯洁的光辉,照亮了周围。邵风云感觉自己被迷住了,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 邵风云低头看了看他手中李晓静的照片,又仔细看了看彩虹独角兽女孩儿,他十分肯定,就是她。邵风云关闭了手表上的照片,穿过拥挤的人群,朝她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开始轻微舞动,试着混进人群。一个扮成赛博朋克巫师的大块头男孩儿以为邵要抢他的舞伴,与邵风云对峙。邵风云礼貌地用手势比划道歉,继续前进。 当邵风云靠近李晓静的时候,他发现3名扮成海盗的小混混围住了李晓静和她的朋友。她们试着躲开,但小混混们志在必得,想抓住女孩们陪他们跳舞。邵风云看上去有点生气了。 带头的小混混抓住李晓静的手腕,嬉皮笑脸地硬把她拉向自己。突然,几个人从身后撞到他,让他一个踉跄,李晓静趁机摆脱了他的纠缠。 小混混们低头看到几个人从地上站起来。人堆里最下面的是邵风云,其他人都对他怒目而视。邵风云站起来,假装没事一样,继续跳舞。 “兄弟,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没长眼睛啊?” “我已经道歉了。有时候我一听到音乐,身体就不受控制了。” 带头的小混混想绕过邵风云想要去追李晓静和她的朋友,但每次他一动,邵风云就迈着舞步拦住了他。另一个小混混注意到李晓静和她的朋友们不见了。 “老大,她们走了。” 带头的小混混四处张望,发现李晓静的独角兽角,正跳动着朝吧台移动。 “跟着她们。” 小混混们想要朝李晓静的方向跟过去,但是邵风云像傻瓜一样跳着舞,再一次拦住了他们。 “你他妈的,有病阿?” “如果你想和我跳舞,请取号排队。我的预约已经满了。” 小混混头目抓住邵风云的衣领,把他推向一边。但刚把手搭在邵风云的衣领时,邵风云抓住了他的手腕,转了一圈。 “还挺坚持的。好,那我陪你跳一会儿吧。” 在小混混头目反应过来之前,邵风云一把搂住了他的腰,与他跳了起来。每次小混混想挣脱的时候,邵风云就从他身边溜过去,小混混被惹毛了,试着用拳头攻击邵,都被邵躲过去了。 “不错啊,有金?凯利的味道。” 小混混感觉自己被耍了,气急败坏,把邵风云扑倒在地上。周围的人群呼啦一声都躲开了。小混混在邵之前爬了起来,掏出一把匕首,快速地甩出了刀刃对着邵风云的眼睛。 “你想找死吗?” 邵风云笑了笑。 “折叠刀玩得挺遛啊,来给我点刺激吧,让我见识见识。” 邵风云并不害怕反而主动靠向匕首,好像在嘲弄他。 “老大,她们要出去了” 带头的小混混看向自己的同伴,同伴指向体育馆的另一边。他朝那个方向看去,看到李晓静和她的朋友们正走出体育馆。他回过头来看邵风云,邵风云仍然没有退缩。 “这次先饶了你。” 带头小混混骂骂咧咧地收起武器,和同伴一起离开去追李晓静。 邵风云深吸一口气,为没有受到小混混们的反击感到幸运。他赶紧站起身去追他们,但是跳舞的人群很快挡住了他的去路。越过攒动的人头他看到小混混们从李晓静离开的出口跟了出去。 天快要黑了,由于来参加活动的观众远超出预期,活动方为了安全起见,已经开始限制入场人数了,导致体育馆门外还有大批观众们在排队等待进场。 小混混们跑出来,四顾寻找李晓静和她的朋友们。他们发现李晓静和她的朋友们正站在路边两辆摩托车旁边,摩托车的两名男性骑手穿着摩托服,带着头盔。李晓静与朋友们互相拥抱告别,她的两个朋友分别上了摩托车,和男友一起离开了。 李晓静现在孤身一人,穿过街道走过了马路。小混混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开始追了上去。街上的车辆拖慢了他们,但是他们绕过车辆,横穿马路,继续尾随。就在此时,邵风云从体育馆里出来了,他看到了小混混们的举动。顺着视线,他发现远处的李晓静正拐过一个街角,而小混混们快要跟上她了。 邵风云跑向他们,但在他穿过马路的时候,车辆拦住了他。隔着车流他看到李晓静边走边打电话,对后面跟着她的三个小混混一无所知。街道上的行人比体育馆外少了很多。 “我就知道,你们俩肯定不是累了,还说好一起玩到晚上散场的,肯定是男朋友(咯咯咯,李晓静笑了起来),你们这两个重色轻友的....(嗡嗡嗡,几声摩托车油门的轰鸣声从电话中传出)天呐,你能让他别轰摩托车的引擎吗?我什么都听不见了,你跟他说,他可真爱卖弄。(咯咯咯,李晓静又笑了起来)好,那你们甜蜜约会吧,我家司机还没来,我去先喝点东西。” 李晓静挂断她的电话,边走边用手机发着短信。这时两个小混混从她身边走过,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路过她的人,还在低着头去发信息。突然,身后的说话声让她回头看了一眼。 “好漂亮的独角兽啊,我的小精灵。你一个人在这干什么呢?” 李晓静转头,看到是刚才体育馆里扮成海盗骚扰她的小混混头目,他就站在自己身后,而且离她这么近,自己都没发现。她吓了一跳,手机都差点掉到地上。李晓静转身想逃,但刚才从她身边走过的两名男子已经在前面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们想干什么?” “想去哪儿?不陪我们聊聊天吗,小美女?” 李晓静发现自己被围住了,她环顾四周寻找可以逃走的路径。 “你们要干嘛?我身上没钱。” “你很幸运,我们不劫财。” “你们想要什么?” “只是聊聊天。” 另一个小混混笑了。李晓静看上去很不自在,她回头看两家商铺的隔壁,有一条三人宽的小巷,附近的商铺把一些杂物堆在巷子边,让巷子显得很狭窄。光线昏暗的巷子很深,似乎是穿过整个街区的一条近道。小混混们刚想伸手抓她,她突然全力朝小巷跑去。 小混混们笑着追了上去。李晓静还没跑几步就被小混混们抓住,她被逼到一处凹字形的拐弯处。李晓静想要用能够自由活动的那只手拨电话,但是其中一个小混混一把夺过了她的手机,另一个人拿走她的钱包。 带头的小混混现在牢牢地抓住她,把头凑到了她脸前,嗅她的头发。 “多么稀有,多么美丽。” “我警告你们,放开我。你们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我猜猜看,一个老混蛋吗?” 拿走钱包的小混混翻钱包,最后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倒在地上。 带头的小混混用手指玩弄她的头发,并开始舔她的脖子。李晓静现在开始慌了,使劲的挣扎,但身体被死死地按在墙上。她开始放声尖叫。 “救命啊!有人吗?救命” 小混混用手堵住她的嘴,尖叫声停止了。他的手指划过她的大腿,移向裙底。 “别害怕,我们只想找点乐子。你会很开心的,相信我。” 李晓静动弹不得,急得泪水从她眼里涌出来,她挣扎着想摆脱他。带头的小混混压住她,低头想要强行亲她的嘴唇的时候,嗖的一声打破了宁静。只见一个金属垃圾桶盖飞过来,不偏不倚地击中了拿着李晓静钱包的小混混的后脑。那小混混啊的一声大叫,马上倒了下去,没有站起来。 另外两个人都转身去看发生了什么。巷子的尽头,邵风云正站在那里盯着他们。带头的小混混眯着眼睛看着他,然后好像记起了什么。 “是你?!” 小混混不敢相信刚才那人竟然跟到了这里来。 “怎么了,金?凯利,想我了吗?” “你他妈的,找死.....” 一个小混混向他出拳打去,邵风云一闪身,躲过拳头,侧身用肘部击中来人的脸。在他疼痛的捂住脸的时,邵风云紧接着一脚踹向了他的腹部,让小混混飞向了旁边的垃圾桶。 邵风云将注意力转向带头的小混混,他已经掏出了折叠匕首飞快地甩了起来,他转身抓住李晓静当把挡在自己身前当作肉盾。 “我刚才在里面就该捅了你这个杂碎。” “看来命运给了你第二次机会,这次你最好别搞砸了。” “快给我滚开,让开路。” 李晓静被吓坏了,双腿瘫软一动不动。小混混刚想推着她向前走去,结果有点失去平衡。邵抓住机会一个箭步冲向小混混,一脚踢掉了他手中的匕首,刀尖离李晓静的脸只有毫厘之差。匕首飞起弹到了空中,又落到湿乎乎的水泥地上。李晓静跌倒在地,把小混混暴露出来。邵风云冲过去朝他脸上猛击一拳,然后把他揪起来,朝着腹部来了一记重重的左勾拳。 小混混摔倒在地。但是他并没有被完全击垮,他狂怒着冲向邵风云,抱住邵风云的腰,想要摔倒他。和他们跳舞时类似,邵风云转动身体,一个神龙摆尾把他甩开,小混混和之前被扔到垃圾桶的同伙撞到了一起。两人互相绊倒了对方。 他们爬起来再次一同冲向邵风云。一个人抓住邵的手臂,另一人握紧拳头朝着邵风云冲来,邵风云躲闪不及挨了一拳后挣脱开。另一人再次攻向邵风云的面部,邵风云躲开了。 小混混头目起身,去捡回了他的匕首,另一人也顺手拾起了地上的一截木棍。两人正准备联手再次向邵袭击。邵风云迅速掏出了自己的手枪,用枪指向他们。这时,第三名小混混终于清醒过来,东张西望,想弄清楚状况。 “如果你们三个知道好歹的话,我建议你们还是赶紧滚。” “好小子,算你厉害,这妞先让给你了,你给我等着。” 小混混们看上去很生气,但没有敢再次接近。他们站起来,跑出了小巷,小混混头目的眼睛一直恶狠狠地盯着邵风云。 三人都离开后,邵风云收起了手枪,转向仍然蜷缩在地上的李晓静,他走了过去,朝她伸出手来想要扶起她。 “别害怕,小妹妹…” 邵风云刚才挨了一拳,面部肌肉有点僵硬,说话时候显得很不自然,表情显得有些奇怪。李晓静看着邵风云的表情,坐在地上吓得直往后退缩,突然手摸到了刚才从包里掉出,散落到地上的防狼喷雾瓶,李晓静突然转过身来抓起喷雾瓶,举起朝向邵风云的脸。她拿着喷雾,直接朝他眼睛喷去。 “阿!!!!!” 邵风云被喷了个正着,痛苦地惨叫着。 “去死吧,你这个流氓!” “我是私人侦探,我是来救你的.....,别喷” 李晓静一听是侦探,停了手,但还是把辣椒水喷剂举在面前,对着邵风云。 “你怎么证明?” 邵风云急忙用一只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他的证件。邵风云痛苦的边揉眼睛,边挥动着自己的证件给李晓静看。 “你看清楚了,小姐” 李晓静一看果然是没错,终于放心了,放下了手中的辣椒水对邵风云说道 “哎呀,对,对不起呀,我以为你跟他们是一样的人,想要.....” “想要怎么样,有长我这样的坏人吗?” “真的对不起呀,我也是害怕呀。我也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侦探呀。” 李晓静十分委屈地回答他。邵风云显然被辣椒水搞惨了,边蹦边跳着说道。 “对不起嘛,我看你表情好奇怪,我以为是遇到变态狂了。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辣椒水依然在强烈地刺激着他,邵风云表情十分痛苦。” “你,你的眼睛疼吗?” “能不疼吗?你试试看。算了,算了,先离开这儿吧,我得找点水来冲一下眼睛。这种喷雾剂长时间留在眼睛里会损害视力的。” “对对对,快快,我们去街上买点水,给你洗一下就好了。” 夜色更深了,周围的霓虹灯光映在小巷里。李晓静捡起地上散落的东西,跟在邵风云后面准备离开这个背街的小巷,邵风云痛苦地捂着自己的眼睛。李晓静跟在后面,不时地偷偷抬头,偷看这位救了自己的陌生人。 “这辣椒水真够受,我说,刚才那几个家伙抢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喷他们?” “我,我从来没被抢过嘛,一紧张就忘了呀。” “喷我你就不紧张了?” “对不起嘛。。。” 李晓静十分委屈地低下头嘟起了小嘴。两人说着话,从巷子深处走了出来,刚要走到巷子口,只见,刚才那三个小混混,和几个比他们大一些的流氓,一群人大概十几个出现在了巷子口。邵风云十分机警地把李晓静拉到了自己身后。李晓静在邵风云背后紧紧地抓着邵风云的胳膊,面露惊恐。邵风云强睁着一只眼睛打量着对方来人。 “不好,这下麻烦了。” [第一章] 第8节 偷走的电力 这伙人把邵风云和李晓静堵在了背街的巷子中,为首的两个人,一个很精壮,个子高大,身着一套黑色的皮衣。另一个则个头稍矮,肚子肥大,也穿着黑色的皮质机车服,手里拿着一条粗长的金属链子。其他人年龄不大,跟刚才逃走的三个小混混的年纪相仿,他们也都要么手持棍棒,要么拿着刀具。邵风云并没有把这伙流氓放在眼里,要以平时的他,想要脱身肯定轻松。但是此时,他的眼睛剧痛无比,再看看他身旁这个柔弱的小姑娘,确实是有心无力。 “是他吗?” 高个子匪徒对身旁的黄毛少年问道,黄毛少年愤愤地点了点头,回答道。 “是他,犀牛哥,就是他,他身后那妞就是刚从我们手里抢走的。” “你们想干什么?我是警察。” 邵风云假装警察,他大声喊叫想吓唬住眼前的流氓们,但显然面前的这一伙人并不买账,慢慢地朝自己逼近。邵风云无奈,迅速掏出了手枪。就在邵风云掏枪的一刻,他看对面高个背后出来了一个中等身材的带墨镜的青年男子,他的穿着一套修理厂的工装制服,他的手臂上套着一个金属的装置,只见他胳膊向前一甩,从他手臂的金属装置中,弹出了个,两米长,一米宽左右,椭圆形撑开的雨伞状的屏障。 邵风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一种用凯夫拉防弹纤维做的折叠式防弹盾。这是警用制式装备,政府要人的保镖也常用,它可以挡住普通手枪弹和尖锐物的冲击。他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会有这样的东西,显然对面这个家伙的身份不简单。 “有枪了不起啊,你开枪试试看啊。” 高个匪徒面带得意之色,躲在伞后,用极其挑衅的口吻对邵风云说。 “敢在我的地盘上抢生意,你也不打听打听我犀牛是干什么的,今天看我不给你长点记性。” “犀牛哥,我看这小妞不错呀,这妞可归我了啊。” 高个子匪徒歪着脑袋看了看邵风云身后的李晓静,说罢十分猥亵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邵风云往后退了两步,李晓静双手抓得更紧了。邵风云赶紧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和环境,心生一计。 “看到那巷子那头的夹缝了?尽头的两栋楼那里,应该可以穿过去。” 邵风云一边用一只手,慢慢地推开了手枪的保险栓。一边扭头小声对李晓静说道。李晓静扭头看了看,怯怯地点点头。 “我说跑,你就以最快的速度往那夹缝跑,我们从那儿穿过去。” 对面的歹徒们慢慢地走近,朝着他们压了过来。邵风云大喊一声“快跑”,李晓静扭头就飞快地朝楼的夹缝处奔去,邵风云举枪朝对面来人的头顶射击,对面匪徒看到他要开枪,急忙躲闪,拿盾的匪徒举起防弹盾冲在了前面。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前特警,邵风云显然并不想打死他们中的任何一人。他开了两枪,第一枪击中了打碎了匪徒头上方的两扇大玻璃窗,碎玻璃掉落一片,砸在歹徒们的身上。歹徒们忙用手捂着头,向前追来。 邵风云用余光看,李晓静已经跑出去好远,他边走边退,又开了两枪,这两枪击中了持盾匪徒旁边的排气管道,一股蒸汽从里面喷涌而出,匪徒们一下子被热蒸汽惊吓得散成一片。邵风云急忙转身,跟着李晓静,也朝着夹缝处飞奔而去。 胖子头目“犀牛”从地上爬起,看着被掉落的玻璃渣划破的手背渗出血来,气急败坏,成了一头发疯的野牛,疯狂的咆哮着朝邵风云追来,后面几个人也紧紧的跟在他们后面。 邵风云跑到夹缝跟前,看李晓静已经灵巧地穿过一半了,他也急忙侧身挤了进去,突然他发现好像自己的微微鼓起的肚子,邵风云感觉自己可能过不去这个狭窄的细缝。他自言自语道。 “我最近吃得可不怎么好啊.....” 邵风云猛吸了一口气,肚子缩回去一点,他一下子钻了进去。他刚钻进去,后面的胖子头目就追到了,邵风云迅速地向前蹭着,胖子的手臂险些就抓住了邵风云的衣服。胖子头目由于冲得用力过猛,肩膀被卡在了夹缝里,身体大半还在外面,动弹不得,后面的人赶来,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拉了出来。胖子的肩膀被擦伤,加上刚才手上渗出的血,显得十分狼狈,胖子恼怒地转身朝高个头目喊道。 “你们跟着他们,我带人从那边绕过去,他们走不远,那头是仓库的停车场,是死路,他们出不去的。” 小巷连接的另一头,是一个大型物流仓库的停车场,停车场上整齐地排列了几十辆货柜车。高个头目带着几个小混混,跟着挤进夹缝中向前追赶,胖子头目带着剩下的几个朝巷子的另一头跑去,准备包抄邵风云。此时邵风云和李晓静已经穿出了这段夹缝,只见夹缝的出口是一个封闭的仓储区,周围都有着竖着铁栅栏的围墙,院子里停着不少大卡车,他们出来的地方正好是停车场的背后,邵风云一看,一个箭步,扒住了集装箱卡车的顶,十分敏捷地爬了上去,准备从车顶翻过围墙。 “快,快……” 等他扭头回身,他突然意识到身后的这位小姐可没有他这幅身手,李晓静呆呆地站在地上,仰望着邵风云刚才的举动,眼睛都看直了。邵风云无奈,只得趴下,伸手准备拉她。 “拉住我的手,快点” “怎么拉啊,这么高。。。我上不去呀” 李晓静十分委屈,使劲的向上蹦,可手还是够不着邵风云,邵风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眼看后面的高个头目已经带人从夹缝中钻出来了,也没别的办法了,急忙又跳了下来,拉着李晓静的手,直接往停车场的大门方向跑。后面的高个头目紧追不舍。邵风云他们在大卡车中来回穿梭,不时地从卡车底盘下钻出钻进,高个头目一时失去了目标,在车辆中来回寻找他们。 很快邵风云来到停车场正门,大门锁住了,但大门旁边有个小门没有上锁,显然是门卫从里面开的一个出入口。他正要打开这个小门,但是远远的就已经听到胖子头目带人从这头也赶到了,正好把他们堵在了门口,邵风云放下了门闩,拉着李晓静掉头就跑。这时高个头目也从车场钻了出来,看到邵风云,奔了过来。 “把门打开,看这小子往哪跑。” 高个头目赶忙过来把小门打开,放胖子等人进来,他们汇合一处朝邵风云奔来。邵风云也顾不着多想,拉着李晓静掉头飞奔,跑着跑着,李晓静突然被地面上的一根管道绊了一下,鞋跟断了,脚也崴了一下。李晓静摔倒在地上很疼的样子,邵风云情急之下,一看旁边正好有一量装货的电瓶叉车,一把把李晓静抱上了车,发动装货的电瓶车,朝仓库开去。 夜晚空旷的仓储区,从空中望去,只见一辆电瓶叉车朝仓库区的厂房开去,后面跟着一群狰狞咆哮的匪徒,仿佛一群豺狼在草原上追赶着一只受伤的羚羊,当然冲在这群豺狼最前面的还是那只疯狂的野牛。 邵风云开车电瓶叉车,眼看快要被追上,也不知道往哪儿去,他看到仓库有一处小门开着,于是,急忙朝仓库的那扇小门开去。到了门口他停车,扶着李晓静进了门,他发现门边有一个金属货架,他把它推倒,拦在门后面。李晓静虽然崴得不是很厉害,不过跑是跑不起来了,走得也很慢。他抓住李晓静的手,往仓库深处走去,里面是一排排堆砌整齐的集装箱。 当他们穿行于这片金属迷宫中的时候,小混混们撞开门的声音在宽阔的空间里回响。两人找到一个集装箱,藏了进去。 “这下我们可不太妙了。” 他使劲地揉眼睛想要恢复视力。李晓静看着他感到十分内疚,眼睛红润。门外的小混混们无法打开被堵住的铁门,准备找车来撞开仓库的大门。 此时东海市的近郊,有一栋很不起眼但戒备森严的建筑。这里是星硕工业能源电力公司的一个配电站,电线在建筑上方的纵横交错,这些线缆被汇总在很多个存储单元中,这些线缆直接连通着东海市的主供电网。配电站内的地板和天花板上的发光板照亮了整个内部空间,使之有一种干净、整齐的感觉。 两名黑客正坐在电站主机的操控台前,他们正在一层层地通过电力公司的安全屏障。他们在毫不费力地进入了电站最核心的网络,两人在平板里输入时,电站主机灯开始明暗闪烁。此刻在黑客的平板显示器上,一张城市能源分配网络的图表清晰地显示着这个城市的电源供给。他们输入成串的代码,只见显示屏上城市的电力供给正在从电流地图上的多个线路中开始被转移。被抽出的电力的百分比被显示在网络旁边,目前是32%。 能源管道中的电流在黑客的操控下,从联通电站的主机进入了次级变电站,跟随着一条指定好的能量流线路开始流动。能量流先是在地上的高压线上穿行,然后电流来到地下官道,在奔驰的地铁旁穿行,紧接着又爬上一栋海边的建筑,汇集入一根更粗的电缆管道。能量流在粗官道中奔腾,透过黑客的显示屏,可以看到能量流已经位于海底。混凝土圆柱标志着粗官道上方码头的位置,海港的灯光照亮了周围的水域。很快,能量流继续沿着海底行进,越来越深,进入完全的黑暗中。一路上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有一些海洋生物将人造的海底电缆筑成巢穴。在管道的前方出现两座拱起的海床,是两座距离很近的小岛。管道越来越接近海面,水越来越浅,光线也逐渐恢复。在海岛的正下方,管线分成了两股,最终能量流跃出海水,顺着电缆管道来到两个小岛的粗糙的岩石上,在两座巨大的混凝土建筑旁边结束了旅程。 两人继续输入更多串代码。主机上所有的灯都变红了,然后变回绿色。他们一直保持沉默一句话也没说,两人看到绿色互相点了点头。其中一人转过身去向一个不在视野中的人影,做了个ok的手势,示意任务已经完成。那人影从靠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原来是星硕工业的副总裁李天麟。 李天麟无声地向两名黑客确认状态后拿出了手机,向一个陌生号码发出了几个数字和字母的组合信息。 夜晚的中国东海近海,海中央的两座小岛。岛屿露出海面的部分分别被两座巨大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平台占据,两个平台上各修了一个巨型黑曜石半圆环,这两半圆环十分壮观,大到可以让一架波音777客机从中间通过。 突然,黑曜石上刻着的符号开始闪光,在两个半环的头部开始发出白色的光晕,并且光越来越亮。很快圆环两头的发光点开始射出能量流,能量流就像磁石一样开始互相吸引,整个黑曜石圆环开始被能量流缠绕,能量流越来越强,开始充盈圆环内部的中空区域,逐渐形成了一个闭合的巨大圆形。 海岛不远处的浅海中,天蝉号伏在海床上。飞船的灯光全部关闭着,处于待机模式。来自驾驶舱的微弱灯光照亮近处一小片海水。如果不是被光线吸引来偶尔游过的海鱼,我们会以为它是漂浮在太空中。 一名银色卷发男子坐在驾驶舱的座椅上,注视着前方的屏幕。他的女助手在他身旁紧张地注视着驾驶舱里的显示屏。屏幕上有着与黑客相同的城市电网图像。比黑客们更多的是一组供电数据,百分比持续上升,但是到了60%,供电戛然而止。 银发男子用拳头击打椅子的扶手。他拿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星硕能源变电站的主机室里李天麟的手机屏幕因为来电亮起,他接通电话。 “你不应该打过来,这条线并不安全。”李天麟小声地说道。 天蝉号里的银发男子面色凝重,显得有点焦急。 “能量还不够,门打不开,我们需要更多的电力。” “这是我们能够转移的全部富余电力了。再多,城市的电网有可能会瘫痪。” “请你再想想办法,我们只能靠你,拜托了。” 银发男子十分恳切地在电话中向李天麟寻求帮助。 “好吧。” 李天麟显得很无奈,他的表情看得出他十分的为难。黑客们在看着他等待下一步的指示。他来回踱着步,犹豫再三,但最终还是做出了这个对他来说十分困难的抉择。 李天麟望向两名黑客,朝他们点点头。黑客们开始在控制台上再次投入工作,从城市电网中分出更多的电力。他们的屏幕上一片片的城市外围的电网开始由绿色变成橙色,随着电力被吸走,城市电网的压力陡然增加,电站输往城市的大部分电流已经转向黑客们控制的线路。 随着更多电力的转移,银发男子屏幕上小岛环形门的能量流迅速上升,60%,61%,62%。他对这一进展露出微笑。 “开始准备,是时候了。” 女助手在旁边的座位上,启动了飞船,顿时天蝉号的灯光全部打开了,飞船把周围几十米的海水照得透亮,围着它的鱼群一下子散开而去。那飞船就好像一只发光的白色巨蝉浮在深蓝的大海里。 75%,76%,77%能量水平继续上升,两个小岛间的圆形能量圈开始高速转动,圆环的中央区域开始变得扭曲,一个巨大的圆形能量漩涡在两座小岛中间形成。 [第一章] 第9节 心动 城市的另一头,仓库这里流氓们已经撞开了仓库大门,“犀牛”进来后叫人守住入口,后面的人也进到仓库中,也大口地喘着粗气。黑乎乎的仓库里,外面路灯的余光照进几扇大玻璃窗,勉强能看得到里面麻麻地堆满了集装箱和各种大件的货物包装袋。 “看你往哪跑,给我搜。你去找开关,把灯打开。” 小混混们很快就找到了仓库灯的开关,仓库里一片通明,犀牛一伙人开始到处寻找邵风云和李晓静的踪迹。两人躲在集装箱里,听着来回的脚步声,夜晚的仓库十分安静,空旷的仓库里,不时地传出犀牛的咒骂,他拾起一根巨大的金属棍,愤怒地敲击着一个集装箱。 “跑啊,再跑,看你往哪跑,等我找到你,今天一定弄死你。给我一个一个搜,今天老子一定把他们找出来。” “出来吧小妞,来跟大爷们乐乐,保证让你够快活。这地方可太完美了,保证让你尖叫个够。” 高个头目猥琐地叫喊着,他大声学着声狼叫。夜晚的仓库十分安静,他嗷嗷的叫声,伴随着犀牛金属棍的敲击回声在这个空间里回荡着,听得十分清楚。 匪徒们粗野地翻着每一个集装箱,邵风云听着他们翻箱倒柜的声音离自己躲藏的集装箱越来越近了,显然也没招了,十分焦急。他看着身旁的李晓静,满脸通红,大粒大粒的泪珠挂在脸上,浑身发抖,显得十分惊恐。邵风云看得出,她已经被吓坏了。邵风云小声说道 “听我说,我们藏不了多久的,他们迟早会发现我们。” “你,你不会想要把我交给他们吧?” 李晓静呜咽着,惊恐地望着邵风云。邵风云并不害怕,比这更险恶的境地他也见过,但他此时确实很担心这位少女伙伴的安全,邵风云看着她,摇了摇头双手扶在她的肩膀上表示安慰。 “你在这里藏好,千万别乱动,我出去跟他们谈条件,让他们放你走。” “你别把我一个人扔下啊,我害怕。” 李晓静一听邵风云要独自出去,急得眼泪噼里啪啦地又掉了下来。邵风云最见不得女人哭,顿时心烦意乱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李晓静蹲在集装箱的角落里,呜呜呜地捂着嘴低声抽泣。 “听我说,我出去想办法找机会,劫持了他们的头儿,然后换你走,这可能是我们现在最好的办法了。” “那你怎么办?” “你不用管我,只要你出去就好办,你出去就立刻帮我找警察。” 说到找警察,邵风云突然想到早该打电话啊,可能也是被追急了,一下子忘了,邵风云,看着自己的电话手表,正想打,只听见旁边一阵金属摩擦声,原来胖子拿着那根铁棍在他们的躲藏的那个集装箱上划着。邵风云急忙关闭了通讯,大气也不敢出。邵风云贴在李晓静耳边,对她说 “这样,我出去想办法吸引他们注意力,我会尽量把他们往远处引,你趁我跟他们说话,赶紧报警。” “这样行吗?” “听我的,记住,千万要小声,千万!让他们找到你就死定了,懂吗?” “嗯。” “别害怕,勇敢点,没事的。” 邵风云临走想对李晓静微笑一下表示鼓励,但每次他看到漂亮姑娘,笑得都不自然,所以结果他还是那副奇怪的表情。但李晓静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表示配合。集装箱里,邵风云听了听,附近没有脚步声,他小心地摸出了集装箱,躲开匪徒的视线,从仓库的另一侧叫了起来,吸引匪徒们的注意。 “嘿,我在这儿,别找了。” 邵风云的出现,立刻把匪徒们吸引了过去,胖子头目犀牛大步走来,狰狞的面孔十分恐怖,显然他恨不得能立刻把邵风云大卸八块。 “算你小子有胆量,总算自己出来了。” “你把那妞儿藏哪儿了?” 高个流氓迫不及待地问邵风云。 “朋友,听着,我跟这妞也没什么关系,我可以把她交给你,但你们得让我走。” 邵风云大声地回答着,边说边往李晓静藏匿的反方向走,他心想他的声音足以吸引他们。李晓静在邵风云出声后,掏出了电话,但是没想到,刚才摔的摔的那跤把手机屏幕已经完全摔碎了,什么也看不到,李晓静再一听邵风雨说要把自己交出去,吓得浑身瘫软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按我平时的脾气,也许能放你一马,不过今天算你倒霉,你让老子的心情变糟了,你们谁也别想走。” “你别急,听我说,看你也是条好汉......” “少废话,把人交出来” 高个头目已经不耐烦了还不等邵风云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别急,反正都是你的,我只想说,我遇见这两个小兄弟也是误会.......” 邵风云跟面前的匪徒胡扯着,同时机警地环视着四周,观察着仓库的环境,看看哪里还有出口。他边走边向高个头目靠近,突然,邵风云趁其不备,把高个头目勒在了怀里,掏出手枪,指着他的脑袋,大声呵斥着流氓们。 “都给我让开,听着,要想让他活命,就让开.......” 还没等邵风云说完,他没注意到,高个背后那个拿防弹伞的喽啰,趁他不注意,一棍子下去,打到了邵风云头上,邵风云顿时眼冒金星,枪也被甩在了好远的地上。邵风云显然大意了,没想到遭了这个黑手。邵风云一松手,其他几个匪徒上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邵风云被打得嘴角渗血。 “还敢来这一手,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罢,一拳直接重重地砸在邵风云的腹部,邵风云感觉,这一拳打得他好像能把今天吃的东西全都吐出来。流氓们开始围了上来发泄愤怒。 此时东海的海底,银发男子和女助手坐在驾驶座上操控着天蝉号。窗外海水的冲刷表明飞船正在水中快速移动,灯光在水面下闪耀。 “启动充能百分之九十二,百分之九十三,还在继续上升。”女助手读着面板上的能量数值 “我们出去。” 银发男子拉起飞船的操纵杆,飞船在压力变化下颤抖。 哗的一声,这只水下巨虫冲出了海面,海水从它光滑的金属表面倾泻下来。它毫不停顿地跃起,贴着海水以极其低的高度低空飞行。它的前方就是正在全力转动闪闪发光的环形门,圆环的中心逐渐开始被一个蓝色半透明的能量漩涡点亮。 天蝉号上的女助手看着她面前的显示屏,不断地报告着面板上的能量进度条:“百分之九十七,百分之九十八,百分之九十九........” 飞船前方海平面上的圆环由蓝色开始变成了白色。 “已到最大能量,但还没到稳定值。” “不能等了,我们冲过去。” 银发男子操作控制板,打开飞船引擎的加力推进器开关。天蝉号加速到极限,银发男子发出一声啊的大叫,天蝉号朝着闪光的传送门嗖的一声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仓库里的邵风云,被流氓们轮番殴打。其实这些拳脚之疼对于他这个前特警来讲虽说还能承受,但是当他看到胖头目捡起了一只粗大的带着锈迹的铁棍准备来结果了自己,邵风云万念俱灰感到自己估计要抗不住了。 谁知,正在这时,突然啪啪几声灯泡熄灭的声响,仓库里一片漆黑,连仓库外的路灯也全息了。 整个城区,一片黑暗,从空中看去大地上留下一块黑色的虚无。 在这个布满阴云的夜晚,仓库里真可谓伸手不见五指。邵风云一看,顿时心生一计。他敏捷地一个侧翻,然后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绕到一个货柜的后面,抓起身旁的一个大罐头瓶,朝着最近的一大片玻璃窗砸去。 邵风云声嘶力竭地大叫:“趁现在,快!!” 邵风云紧接着又朝玻璃窗方向扔了几个大罐头瓶,罐头瓶砸到了其他货物架子,一片哗啦啦的声响。匪徒们什么也看不见,听到玻璃的碎裂声和一片乱响,他们以为邵风云在帮李晓静从玻璃窗逃走,顿时都朝玻璃窗方向的货架后追去。这时,月亮从云层的间隙露了出来,月光透着玻璃洒了进来,邵风云趁着月光,又摸到了他们刚才藏身的集装箱。 仓库里已经一团乱,犀牛大喊大叫着,让手下们赶紧追。邵风云来到集装箱里,看见李晓静早已经吓得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警察什么时候到?” 李晓静这才想起来,打电话报警的事情。 “手,手,手机坏了。” 邵风云气得简直要吐血,真是坑死人的队友。。。邵风云急忙打开自己的手表电话趁着乱,小声报警,电话很快接通,邵风云小声说了句,救命,我们在老城区的一个物流仓库,请搜索我们的位置说罢听到脚步声他赶紧又关掉电话的声音,让信号一直开着,他知道警察肯定会搜到他们的信号源。 冲到仓库外的匪徒,转了一圈,看不到邵风云的人影,也找不到李晓静,知道上当了,气急败坏地又返回仓库里,发疯似的到处乱搜。邵风云和李晓静两人大气也不敢出,悄悄地躲在集装箱里。邵风云看着手表上微弱的信号灯,一闪一闪。此刻邵风云感觉时间像凝固了一样,他透过手表信号灯的微光,看着眼前的李晓静,她浸满汗水的额头以及贴在雪白脸蛋上的泪水,邵风云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粉红独角兽看上去很美,让他产生了一种格外怜惜的感觉,他暗自心想觉得今天就算是自己豁出命来也一定要保护好她,不能让这个美丽的天使受到半点玷污。 狂暴的流氓们打开了每一个集装箱,声音越来越近,李晓静已经被吓得身体颤抖起来。邵风云看到,上前一把紧紧地搂住了她,把她抱在怀中让她不要害怕,小声地在她耳旁说道: “没事的,别害怕有我在呢” 其实邵风云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他不知道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终于,两人听到了似乎等了一个世纪长的警笛声,犀牛和他的喽啰们一听警察来了,顾不得找人,慌忙逃窜,离开了仓库。几分钟后,几名警察走进了仓库,在里面大声地喊叫着,询问着是否有人。 集装箱中,邵风云的怀里,听到警察的声音后,李晓静好像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急忙害羞地从邵的怀中退了出来。 “谢谢你。”李晓静尴尬地红着脸。 “看,我说没事吧?”邵风云对着她微笑。 邵风云从跟李晓静慢慢地爬出了集装箱。他跟警察亮明身份,报告了情况后,警察似乎也无意多跟他们询问,显然这个意外的大停电,已经有够这些警察忙的了。 警察们开车把邵风云和李晓静带离了仓库区,把它们放在了一条人多的大街上,随即忙着赶往了别处的报警点了。此时的大街上已经恢复了电力,灯火通明,人很多,也很热闹。李晓静看着邵风云,说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是怎么得救的?是谁救了我们?” “不知道。我想老天帮忙了,突然断电了,这才让我能把他们引开。”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叫李晓静。” “我叫邵风云,现在你不觉得我是坏人了吧?” 李晓静摇摇头,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你今晚救了我。” “不用,不过为安全起见,我送你回家吧?” 李晓静害羞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在橱窗的灯光下邵风云这才近距离仔细地看清了李晓静的面貌,她整齐的齐刘海下有两道细长弯弯的眉毛。一双明亮透彻的大眼睛嵌在中间,她微笑的眼神射出一种热烈而活泼的光芒。她脸上敷着一层薄薄的粉妆但依然能透出她白皙的皮肤,她红润的嘴唇好像两片新开的花瓣,扬起的嘴角挂着甜蜜的微笑,她的微笑带着邵风云也笑了起来。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孩身上似乎有些特别的东西,那是一种他从未遇见过的纯真和美好。 老城区的街道上,没有新区那么多花式繁多的电子霓虹灯和巨幅广告屏,但是却更加有人气,街上依然是传统的招牌和各式各样的小摊贩。人们在繁忙的街道上来来往往,街边的大排档正在向归途中的上班族售卖着各种好吃的夜宵。 邵风云走在李晓静旁边,警惕地在人群中观察着。李晓静看着周围的景象,听着嘈杂的人声,显得无忧无虑。她不时地跑向街边的橱窗,欣赏里面展示的漂亮衣服和包包。邵风云在她身边,一直注视着远处人群,他很担心刚才那伙人的再次出现。李晓静注意到他不停地在揉眼睛,显然他的眼睛仍因防狼喷雾而很不舒服。 “真的很对不起。” 邵风云看着她,一开始看上去不确定她指的是什么,然后明白过来。” “哦,没什么,别在意。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你经常在暗巷里堵女孩子吗?” “事实上,上一个拿胡椒喷雾喷我的是一名可疑场所的保安。” “听上去你经常惹麻烦呀。” “麻烦和我是老相识了。” “你今晚在那儿干嘛?” “和你说过,我只是路过时听到了你的尖叫声。” “那个男人认识你。仔细想想,今晚早些时候我也见过你。” “我想可能是因为我的大众脸吧。” “不是的。我记得你这张脸。我在体育馆里见过你。你是跳舞时摔倒的那个人。” “你看到了?该死,我还以为我做得不露痕迹呢。” “你在跟踪我吗?” 李晓静抬头用狡黠的眼神看着邵风云,她为自己识破了邵风云的谎话感到有点小小的得意。 “不是,我在工作。遇到你纯属偶然。” “什么样的工作需要你跑去体育馆?” 邵风云看上去有些不安,他意识到自己说的可能有点太多了。李晓静看他的方式让他毫无抵抗力,他想向她投降坦白,想告诉她所有她想知道的事情。但是他还是刹住了车,控制住了自己的思绪。 “我是私家侦探,我在找人。” “去cosyparty找人?” “这也是我的工作。” “你不会是在找我吧?我可是知道你们这些坏男人的套路的。” 李晓静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不是,我是在找一位科学家,调查一个案子。有机会再给你详细解释。” 邵风云看上去有点不自在,他显然不想在陌生的街边继续这种对话。两人说着话,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吸引了李晓静,她跑开,来到一个卖冰淇淋甜筒的小贩跟前。小贩的摊位上成排系着动物气球。 邵风云看到她的眼里露出着迷的光芒。他又忍不住盯着李晓静,欣赏她的可爱。 李晓静好像看出了邵风云的不自在。她向冰淇淋小贩比划着要两个甜筒。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些钱,交换冰淇凌甜筒。她将其中一个塞到邵风云的手里,继续往前走。邵风云低头看着甜筒,好像不知道拿它怎么办,然后追上李晓静。 李晓静舔着自己的甜筒,她注意到邵没有在吃。她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你不喜欢冰淇凌?” “也不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种东西了。” 邵风云停顿了一下,他看着李晓静望着自己的眼神,其实他心里想说的是,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浪漫时光了。 李晓静用自己的甜筒向邵风云示范怎样正确地吃冰淇凌。她做手势让邵风云跟她学。 他舔向冰淇凌,但是最后改变主意,咬了一大口。他的脸因为冰冷扭成一团惹得李晓静大笑。 “你这人真的很奇怪。”李晓静边走边说着。 “那我也没办法啊,我生下来就长这样我也不能怪我妈呀。” “不是了,我是说那种很酷的那种奇怪啦。(李晓静抬头拍拍他的肩膀问道)你调查的那名科学家叫什么?” “你问题真多,不会想当个侦探吧?” “被发现了。我正在秘密调查你,快,赶紧坦白一切。” 邵风云吃惊地看向她,他看到李晓静用手做了个手枪的手势指着自己,脸上的微笑正在变大。他因为自己愚蠢的念头笑了。邵风云舔了舔冰淇淋,这次小心地没有去咬一口。 “是一起失踪科学家的案子,我查了一段时间了。有消息说他今晚会出现在体育馆,但消息显然不准确。” “那科学家做了什么?” “这就是我想查的东西。你不会碰巧认识什么科学家吧?” “恐怕帮不了你。不过我爸爸以前也是个科学家,但他可没有失踪。” 这次换李晓静变成那个好像觉得说得太多的人了。她迅速抓住邵的胳膊,一边走一边挽住。邵风云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能顺其自然。 “送女孩子回家却不挽她的手可是不礼貌的。” 邵风云没有反对,沉默地手挽着手与李晓静沿着街道走。每隔一会,他们就对视一眼。邵风云能够看到李晓静在微笑,这让他感觉如沐春风。此时街上的两人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对正在散步的初恋情侣。 [第一章] 第10节 跟踪 星硕能源的配电站里,黑客们小心地从主机上移除他们的设备连接。李天麟看着他们工作,他不时地回头从窗外看着院子入口的方向,好像十分担心会有人会来一样。嘟嘟嘟,他的口袋里传来震动声,他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没有成功。” “怎么回事?这么多电力还不够启动吗?” “电力不稳定,可能是对接源场的问题,在能源不稳定的情况下,空间力场也会不稳定,这很可能发生。” “我已经竭尽所能了。刚才我们把半个城市的电力都引流到你那里去了,全城都断电了,他们绝对注意到了。” “冷静,天麟。我们还有机会。” “我们待在这儿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我的预期,很快他们就会查出侵入点,要不了多久这里到处都是人了。” “我们不能现在失败,不能功亏一篑。”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坚持多久,费恩发现后肯定会盯上我的。” “很抱歉,让你经历这些。” “先不说这个,你们也走吧,海上并不安全,公司的无人侦察机随时会到。” “好,我们再联系。” 李天麟匆匆地结束了电话,看向两名黑客。 “快点离开这里,我们分开走。” 黑客们收拾完毕,两人从屋外李天麟的车上取出两只汽油桶,他们拧开盖子把汽油洒在了主机房内各处。李天麟走到变电站门口的监控室,找到了监控纪录硬盘并拔了出来。远处两名黑客引燃了汽油,火苗顺着流淌的汽油迅速漫燃,几秒钟后,主机房内大火就烧了起来。火光中,两名黑客各自骑上了一辆摩托车,李天麟上了他的无人驾驶汽车,三人分头驶下了山坡,离开了变电站。 星硕工业集团总部,整个大楼灯火通明。两辆黑色suv夹着一辆豪华轿车,从连接工业中心区的高架桥上急驰而下,门口的保安远远地看到来车,就打开了入口的闸门,放几辆车进来。 三辆车停了下来,从前后suv车上下来的是6名带着墨镜的男子,他们笔挺的西装前,胸前别着一颗闪亮的星硕工业logo的胸针。仔细看这些训练有素的保镖们,他们都面无表情,脸型长相十分相似,身高身材相差无几,就连他们走路的动作和步伐都惊人的一致。轿车的司机急忙下车,打开车门,费恩身穿银灰色西装,表情严肃,从车中走出。几名保安迅速围了过来,护送着费恩步入星硕总部大楼。 保镖护送着费塔在电梯口,费恩独自一人上了电梯。按了第88层的标记,转了个身,背对着电梯门的方向。电梯到了88层,从电梯的背后又开了一个门。门一打开,显然这层是一个秘密楼层,并不是所有星硕员工都可以进入的。 门刚打开,就有两名穿暗红色制服的高管在等他,他们不同于保镖,身上别着另一种图形的胸针,显然代表着他们属于一个特殊的部门。费恩往大楼深处走着,高管唯唯诺诺的跟在他的身旁。 “他穿过去了吗?” “我们还不太肯定,正在确认,但是从能量强度来看他们确实是打开了通道。” “为什么还不能确定?你们的监控呢?谁帮他打开的?” “我们在那一带的监控器似乎被不明干扰源干扰了,他很清楚我们的整套控制系统,系统在他出事后还没来得及更换,我们没想到他会...” “你们能想到什么?一群饭桶,天蝉号的信号能搜索到吗?” “没有。。。无人机已经把整个海岸线搜了好几遍了,完全没有任何踪迹。” 费恩站住脚步,表情似乎很平静,但明显能感觉他正在抑制自己的愤怒。 “看来他已经离开地球了。” “从目前的各种数据来看,他已经穿过去可能性非常大。” 在城市的郊区,有一片植被茂密的区域,这里没有霓虹灯,没有高楼,是一片豪华别墅区。显然住在这里的人似乎并不喜欢喧闹的城市,每栋别墅的造型都不一样,都配有独立的庭院,那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别墅的规模和造型彰显着他们主人的身份和品位。一辆出租车载着邵风云和李晓静开到她家的豪华庭院门口。两人下车,邵风云付了车费,司机离开,他惊奇地站在房前看着。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是啊,应该说是我们家住的地方。” “这些树是真的还是人造的?” “都是真的。爸爸不喜欢人造的东西。他喜欢所有自然的事物。” “对一名科学家来说,这可够呛。” “再次感谢你,谢谢你今晚救了我。” “随时乐意。不过你应该进去了,而且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也许,如果我们还有缘分的话。” “能请你再待一会儿吗?我爸爸回来后肯定会想亲自向你致谢的。” “不行,我有必须要去的地方。” “回家陪老婆孩子?” 邵风云注视她,不确定她是不是在问自己是否单身。 “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哦,是去找那个失踪的科学家。” “诸如此类的事情。进去吧,我希望走之前能够确保你是安全的。” 李晓静点头,快速转身跑到屋子门口。她打开门,转身最后看了邵一眼。邵风云回以微笑,李晓静快步进屋,关上了门。 邵风云在原地站着,看到她关上门,然后离开了。 他走后,屋子的前门稍稍打开一点,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李晓静确定没有被邵风云注意后,从院子里跑回到街上。 李晓静躲在一棵大树后,侧身观察,邵风云正在走远,李晓静得意的笑着,然后悄悄地跟了上去。 邵风云离开李晓静家的小区后,走向了最近的一个地铁站。他可能还是在回味着刚才短暂的美好有点放松了警惕,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盯梢了。李晓静一直悄悄的跟在他后面不远处,两人前后脚上了地铁,李晓静躲在车尾的车厢里,隔着玻璃望着邵风云。地铁一路开到旧城区后,两人下车,李晓静继续一路跟随在阴影之中,默默地观察邵风云。她十分谨慎,不时的躲在角落,偷偷的看看,再快步跟上去。夜晚的这个时候,旧城区空空荡荡,街上有不少的流浪汉,但她似乎并不害怕。 继续又走了一段路,她看到邵风云走向了一片低层的公寓楼社区,这里看上去很破旧。李晓静等他走得更远一些,然后躲到一个楼梯后面,继续观察。 邵风云又经过几栋建筑,来到公寓社区里的一户带着犁耙后院的住户,住户把自家的后院改造成了一小片菜地,里面种着些时令蔬菜。犁耙后院连着住户阳台的后门,邵风云似乎很熟悉这里,反手打开了犁耙后院的栅栏门走了进去,轻轻敲了敲住户阳台上的后门。 李晓静悄悄的跟在邵风云的后面,弯着腰趴在犁耙外,通过犁耙上的缝隙看过去。她可以看到邵风云在里面敲门,门打开,走出一个面色憔悴的少妇。邵风云跟那女人寒暄了几句,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那女人,女人显得很激动紧紧的抱住了邵风云。 李晓静躲到公寓阳台外的栅栏后悄悄的向里面观望。邵风云正要离开,他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的反光,看到一只粉红色的独角兽角正在从阳台外的围墙外冒了出来,粉红色的角在一片绿色篱笆后特别显眼。 邵风云摇头微笑,简短地道别之后,年轻妇人关门进屋。邵风云转身,李晓静赶紧低下头去。邵风云走到犁耙前,停住了脚步,隔着犁耙墙拍了拍。 “出来吧,看到你了。” 李晓静一开始没有动,但是慢慢地直起身。她隔着犁耙抬头看着邵,憨萌地傻笑。邵风云打开篱笆门走了出去。 “你在这干什么?大半夜了,为什么不好好的待在家里睡觉?” “对不起,我,我只是对你感到好奇。” “这一区治安并不好的,不像你住的那里,你真不该来这儿的。走吧,我送你回家…再送一次。” 他和李晓静一起走出小区,走上了大街的人行道。 “那个女人是谁?你前妻吗?” 邵风云摇摇头,略微沉思了一下回答她。 “不是。她只是我过去的某个人,某个我必须负责的人。” “什么意思?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说来话长。” “没事,我家远着呢,我有时间。” 邵风云本不想再多说,但是看到李晓静兴致高涨的样子,他知道如果岔开话题她一定会很扫兴很失望,于是便没有拒绝她的刨根问底。 “我之前和她老公是同事。” “他也是私家侦探?” “不,我们那时都为安全局工作。” “你之前是警察?” “是啊,吓到你了?” “怎么可能,你的那位同事他怎么了?” 李晓静显得更好奇的样子。 “我那时负责一个很重要的案子,他是我的队友,在一次抓捕中他死了,刚才那人是他妻子。” “那你刚才给他妻子送了些什么?” “钱,我能够攒出来的一点点钱。她儿子很小,需要换人造脊椎,那是个大手术。她丈夫死后,她要照顾孩子,她在工厂的工作也丢了,没有稳定的收入,没有医疗保险,生活很困难。” “真没想到你很有同情心嘛,还是个很负责的人。” “嗯,我都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同情。我只是觉得是我欠她的,自从....” 邵风云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说出来。 “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 李晓静兴趣依然很浓,急切的想要知道她正在探索的全部答案,她扯了扯邵风云的袖子。 “自从什么?快说快说,我想听” “她丈夫的死跟我也有点关系。” “所以你主动照顾他的妻儿?” “差不多吧,我本来可以帮她们更多的,但是” “但是什么?” “算了,不说这个了。” 邵风云打住了自己的后半句,没有继续说下去。 “至少你照顾了她们的生活。大部分人都不会的。” “你是这样觉得的吗?” “嗯,很少有人会把自己的积蓄送给别人。” 李晓静点点头,他们在寂静的马路上慢慢的往前走。 “知道吗,你以后或许真的可以当一名好侦探。” “真的吗?我其实很喜欢你的这个职业呢。”李晓静显得很兴奋。 “恩,你还真有点天赋,至少你在这么长的一段路上都没让我发现。” “哈哈哈,我很厉害吧,我就喜欢这种刺激的工作。” “不过最好永远别成为一个侦探。” “为什么?你刚才不是说我以后可以当一名好侦探吗?” “我是说或许,其实这工作很危险,你不知道你会调查些什么人,遇上那种随时会朝你开枪的亡命之徒也是常有的事。”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份工作?” “你刚才已经看到了。” 李晓静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她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全部想要知道的,而且她对这些答案很满意。她此时的内心波澜荡漾,充满着喜悦之情,一种安全感和满足感油然而生,那是一种她所期待已久的感觉。 “风云,你是一个好人。” 李晓静温柔的看着他,邵风云也向她微笑,她再次靠了过去挽住了他的小臂,他们肩并肩一起走着又继续聊了些开心事和各自琐碎的生活。他们每向前走一步,似乎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更进了一步。 夜晚的东海市,微风吹动着天空中的灰色浮云,夜晚的高楼闪烁着各种彩色的光芒,一个个巨型霓虹投影广告千变万化,时而变化成跳舞的少女,时而变化成巨大的恐龙,小型货运无人机穿梭在楼宇中,整个城市五光十色,灯火通明。贯穿楼宇的公路像是条彩带,一直延伸到城市的边际。一辆黑色奔驰轿车从别墅区的的林荫路里开了出来,来到李晓静家豪华的庭院门口。这是李天麟的车,他刚刚回来,晚上的事显然搞的他很疲惫,现在他和平常一样,只想去看看自己的女儿回来了么,听听她说今天玩的怎么样,每天当他回家的这个时刻是他所最盼望的。 李天麟进到屋子里,安顿下来。 “晓静?在家吗?” 他没有得到回复。李天麟把他的东西收进书房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外面说话。他走到窗边,看到李晓静正和一名男子在门口说着话。他的表情显得不是很愉快,他躲在窗帘后悄悄盯着他们看。 李晓静拉着邵风云的手有点依依不舍。 “这次你能答应我待在家里吗?不要再跟着我了。” “我答应。遇见你真好。” “怎么说呢,我也很开心,真的。” “你能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吗?” “怎么了?” “有惊喜。在这等一等,答应我?” “好的,那我等你。” 李晓静微笑,跑到门口,进屋上了二楼路过书房,门开着,看到她父亲正在桌前坐着看着电脑。 “爸爸。” 李天麟走出书房,来到走廊。他抬头看着楼梯,望向李晓静的方向。 “宝贝,外面和你说话的男人是谁?” “只是一个朋友。” 李晓静急匆匆的上楼大喊着回答。很快她又跑下楼来,本可以直接跑出门的,但是李天麟挡住了她。 “等一下,宝贝,这个人是干什么的?你在哪遇到他的?” “今晚在一个体育馆遇到的。等等我,我马上回来跟你说。” “等等,他是谁?告诉我。” “别担心,他是私家侦探,他不是坏人。” 她急匆匆地推开她父亲,跑出门。李天麟第一次见到女儿这样不顾一切的冲向一个男人的样子,他回到窗边,他眼睛睁地大大的,看李晓静跑向邵风云。 李晓静递给邵一张折起的纸,邵风云接了过来。 “这是什么?” 他打开,发现是一张折起来的支票。 “你不是想帮她们更多吗?这个也许能帮到你。” “这个,我可不能接受。” 邵风云急忙把支票递了回去,但李晓静没有接,双手背在身后。 “求你了,我没多少机会做好事,收下吧。” “这不是应该由你处理的问题。” 他再次想把支票还给李晓静,但是李晓静向后退去。 “我给出去的东西,不接受拒绝。你自己处理吧。” 她在邵风云能够开口前,她坏坏的笑着跑了回去。 “你...” 她打开门,走进去,同时转头再次向邵微笑然后关上门。 邵风云惊奇地看着支票。邵不知道要做什么,于是把支票塞进口袋,离开了。 李晓静透过大门上的玻璃看到门口的邵风云已走,她转过身,背靠着门,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这是一种恋爱中少女所特有的表情,看上去很高兴。这时她父亲从书房走来出来,来到她面前,表情显得不怎么舒服。 “你刚刚给了那个人什么东西?” “没什么。” “晓静,听我说。这很重要,你给了他什么东西?” “哎呀,就是点钱了,让他接济他的朋友。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你问,他没有找我借钱,是我自己的决定。” “晓静,你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是想骗你的钱.....” “爸,我跟你说过了,他不是坏人,他叫邵风云,是个私人侦探,以前还是个警察。现在他在调查失踪科学家的案子,人家有正经侦探事务所的工作的。” “失踪科学家”...“警察”这几个字几乎击中了李天麟的要害,他一脸震惊的表情。李晓静亲了亲他的脸,然后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晚安,爸爸。我今天好累,我要睡觉了。” 李天麟刚想要继续问,他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到来电显示是费恩。他赶紧走回书房,关上了门,接通了电话。 [第一章] 第11节 杀手 李天麟在书房里接通了费恩的电话。 “安德烈跑了。” 李天麟假装很吃惊地问道:“安德烈?他现身了?” “对,就是他偷了天蝉号,今晚他们弄开了星门,驾船逃出了地球。” “这怎么可能,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用问那么多了,你去安排一下,准备天雀号,必须马上找人把他抓回来。” “你是说,去太空?但是先生,天雀号只是一台原型机。再说,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照我说的做,我们有上次传送门打开的坐标,这就够了。还有,给我找一个追踪高手。要那种无条件服从命令,不会惹麻烦的人。”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办。” “还有,天麟,这件事必须要快,在他还没逃出我们可控的范围之外,把他弄回来。” “明白,先生。” “很好。” 通话断开,李天麟将电话收起。他看上去非常害怕,但是很坚定。他的表情显示他正在努力思考,很多念头在他脑子中不停地闪现。今天的事情让他觉得大脑中有一万匹马在同时奔跑。突然,他又想起了女儿刚刚跟他说起的私家侦探调查失踪科学家的事情。他急忙打开自己的计算机,进入了一个秘密安全网络,根据家门口摄像头捕捉到的面部特征他很快就找到了女儿刚刚提到的那个私人侦探的数据。 他的屏幕上显示:邵风云,泰诺侦探事务所合同雇员。个人纳税纪录正常,没有医疗保险纪录,信用评分326分,信用评级:差。关联大数据显示:有实名贷款,债务关联方显示是丽景娱乐集团。他继续调查关联信息,当看到丽景娱乐的法人裴落石的信息后,李天麟发现了裴落石的关系人中有几个自己熟悉的面孔,很快他就明白了这些人之间是怎么回事。 李天麟抽着烟,在房间里踱着步,在书房里抱着双臂,盯着计算机屏幕上复杂的关系网图表,忽然他眼睛亮,心生一计。他掐了手里抽了的半支烟,拿出了自己的安全卫星电话,拨通了号码。 东海海底,漆黑一片,一个掌上pad的亮光映出了一男一女两个蛙人的黑影,女人打开了启动了pad上的一个信号发射装置,只见屏幕上的可视化程序里,有六个点依次亮起,四个点形成了一个六边形的网,罩住了屏幕上地图中央一个黑乎乎的物体。男蛙人的手表闪烁了起来,他示意他们需要上浮海面。女蛙人做了一个ok的手势并点头,两人开始向海面游去。 漆黑的海面上,一艘双引擎橡胶小艇泊在水面,附近的小岛如同巨大的石龟,静静的爬在海面窥视这艘小艇,岛上树林里的猫头鹰叫声在海面上渐渐远去。两个蛙人从海面下如幽灵般地浮了上来。两人上了小艇,卸下了身上的潜水头盔和呼吸器。 夜晚皎洁的月光十分明亮,可以清晰地看到两个人面容,是安德烈和他的女助手。安德烈的一头银色卷发在月光下闪着光芒,他看着闪烁的手表,急忙从船上拿出了他的卫星电话。安德烈接起电话,李天麟的声音传了出来。 “跟我们判断的情况差不多。” “费恩那边怎么样?” “坏消息是费恩已经知道了,但好消息是他以为你成功了。” “至少我们现在是安全的。” “我不知道你能藏多久。他准备派人去抓你,让我安排人用天雀号。” “你有什么打算?” “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我有个计划,不过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我能帮你什么?” 李天麟告诉了安德烈他刚刚想出的计划。 “他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和我们没关系,但要想利用这次机会我们必须这么做,我现在把资料发给你。随即李天麟把手上档案发给安德烈。安德烈打开文件,在他的屏幕上查看。” “收到了,后面就交给我了。” “我会再跟你联系的,这段时间,你必须特别小心。” 说完两人都挂断电话。李天麟试着在脑海里把这一切都串联起来,脸上露出疯狂的表情。透过李天麟书房的窗户,看到他又拿起了电话,在布置着什么,似乎这一夜又将是一个忙碌的晚上。 海面上坐在快艇上的安德烈,打开他的无线终端,连接上卫星信号。他的pad屏幕上是一个静止机器人单元的布置图。几张照片正被分析,并形成一个3d全息图像。安德烈激活其中一个单元。 女助手则驾驶着快艇穿行在暗礁和小岛之间,朝远方的陆地驶去。最近的小岛上一大群海鸟,被引擎巨大的轰鸣声惊动,呼啦一下飞了起来,飞鸟群从天空中几乎圆满的月亮前散开,像是夜晚一群被唤醒的鬼魅。 此时的旧城区港口,夜晚的港湾很安静,大大小小的渔船泊在码头边上。在码头的边上是一排修船厂,其中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厂房里隐约闪烁着亮光。修理厂的卷闸门紧扣着,在修理厂的内间里有两个三米长两米宽金属舱静置其中。这两个金属舱横放在屋子中央,就像是两具巨大的棺材。两舱都连接着各种线缆,电源灯一直亮着,其中的一个舱上的显示器上正在闪烁,船坞的亮光看上去就是从这里发出的。似乎有信息正在发送到这里,这个舱室内的灯亮了起来,开始工作。另一只舱则没有任何反应,舱体的呼吸灯均匀地一明一暗闪烁着。 一股透明的液体填满舱室,包住里面躺着的生化人,这个生化人犹如一具躺着的泥人,只有基础的人形轮廓,舱内6个压力探棒正在调整着机器人的肌肉,就好像是雕刻刀一样,探棒上上下下不断挤压着机器人的肌肉为机器人塑形。另外连接四肢的固定器也正在对他的骨骼进行调整,这些固定器夹住了机器人的胫骨,然后缓缓地拉扯,只见机器人的腿开始由粗变长。扫描仪继续处理信息并扫描机器人的面部,生化人的脸上叠加一层层的皮肤。大约一个小时后,制作的进程结束,舱室的液体排空了,舱门打开。片刻之后,一名裸体男性出现了,他先是躺着一动不动,紧接着睁开了眼睛,从舱室里爬了出来。 邵风云从李晓静家回到自己的公寓。他租住的是一个老式的一室一厅的公寓楼,房间里杂七杂八的东西散落得到处都是,典型的单身汉房间。他脱下外套,挂在椅子上然后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个速冻披萨,放到了烤箱里,按了一下。转身又从储藏柜里拿了一瓶苏打水,倒在杯子里,放在了冰箱的上层,按了一下冰箱面板上的数字,设置了温度。几秒钟的功夫,打开冰箱,他的苏打水已经冒出了一层冰冷的寒气,他喝了一口,舒了口气,他的苏打水被迅速地冰镇了。烤箱里闪烁着红色的灯光,披萨的喷香的夏威夷烤肉味儿已经飘了出来。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听他的智能管家播放信息。 一个女性声音:“欢迎回家,您有三条未读信息。你想现在播放它们吗?。” “放吧” “邵先生,我们友情提示您,您已经两个月——。” 邵风云一听是房东的催交房费留言,脸一沉让答录机播放下一条。 “下一条。” 一名男性声音:“风云。你的案子有进展了吗?客户追着催了我们好几次了,你怎么老不接电话,明天你到事务所来一趟....” “下一条。”又是一条他不想听到的。 “小子,也许你觉得你有一些警察朋友,我们就不敢动你了。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请不要将我的从容误解为慷慨。你的期限是明天晚上,过期不还,要了你的命。” 邵风云一听是裴落石的声音着实地吓了一跳,思索着裴落石怎么找到他家里的电话的。 “我操,你不会来真的吧?”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李晓静给他的支票,看着支票。他用手摆弄了一会儿支票,他把支票放到桌上。他最近确实有点经济危机,各种债务让他有点烦躁。晚上的好心情好像一下子也没了,他想要冲个澡,他走向卫生间,打开淋浴,钻了进去一边吹着口哨,一边脱衣服。 正在他洗澡的时候,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从邵风云家的公寓入口进来。他戴着墨镜,走路声刻意地控制得很轻,他慢慢地走上楼梯,穿过走廊,悄无声息地来到了301号房邵风云的家门口。这是走廊最尽头的一间公寓,安静的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一阵微风从连接走廊消防梯的窗口吹了进来,黑衣男子警觉地回了一下头。他看到一只黑猫从消防梯爬上了窗口。 邵风云的家里,浴室里传出莲蓬头的流水声和哗啦啦的洗澡声,浴室的热蒸汽透出卫生间,散到了门厅的地毯上。地毯上有一束很窄的光斑,那是公寓门外走廊的灯光透过大门下的门缝透进来的,光斑中间有一段黑影,那是站在家门外男人的影子。突然,一只白色的信封从门下的门缝塞进邵风云的大门。随后门缝的身影慢慢消失并透出了走廊的灯光。邵风云还在继续一边淋浴一边唱歌,他家门口外的走廊恢复了平静,没有听见任何响动。 深夜,丽景酒店的门口,一辆摩托车停在了后门旁的街区里,走出了一个戴着头盔身穿皮夹克的男子,他抬头望了望丽景酒店的高楼。 酒店顶楼的高级套房里,浑身一丝不挂的裴落石正在巨大的浴缸边随着音乐扭动着他肥硕的身躯,两个裸体女郎坐在按摩浴缸里,她们一边喝着香槟,一边因为裴落石滑稽的动作发出笑声。 裴落石的套房外,一名光头保镖听到女人的尖叫声,凑到大门跟前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打探里面的动静。房间里女人们接二连三的尖叫后传出了裴落石的嬉笑声。他觉得里面应该没什么事,显然是老板正在拿女人们取乐,他转身向着另一名坐在沙发上的保镖走去,酸酸地说道。 “真他妈的命好。” 另一名保镖哼了一声,坐在凳子上晃着腿继续用牙签剔着牙缝里的碎肉。忽然,光头保镖注意到一条身影从长廊入口的电梯门出来。他向搭档示意有人。只见来人面无表情,盯着套房的门口大步上前,两人正上前准备阻止。等来人走近,光头保镖认出了是邵风云,便没有在意,脸色很难看的冲着邵风云大声说道: “嗨,老板这会儿忙着呢。” 邵风云一言不发,继续走向他们,加快脚步。 两人看邵风云似乎来意不善,想要掏枪阻止,但在他们把手刚伸进怀里,邵风云已经举起一把装有消声器的手枪,噗噗两声,蛋壳落在地毯上的时候,两名保镖也倒在了地上。邵风云走到门口,推开了套房的房门。 套房里音乐声很大,里面的人并没有听到屋外的动静,当邵风云走进来时,裴落石背对着房门的方向正在和两个裸体女郎在圆形按摩浴缸里一边喝酒一边调情,当女郎们看到邵风云时,急忙用手挡住自己的身体,裴落石转身这才发觉有人走了进来。当他看到进来的是邵风云的时候,甚至有些高兴的感觉。 “风云,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你还有一天的时间啊,你以前可不是这么积极。” 邵风云不说话。这时裴落石注意到邵风云手里的枪。他开始觉得紧张了,想爬出浴缸,但是他的一身赘肉让他的动作显得很吃力,撑了几下都没能爬出来。 “老弟,放轻松点。让我们好好谈谈,什么事都好商量。” 邵风云没有听他的,走近了浴缸举起枪,锵的一声,弹壳落地,子弹在裴落石的脑门穿了一个洞。 “啊....” 两名女郎尖叫着,从浴缸里惊惶地逃出躲在房间墙角,按摩浴缸因为裴落石头上的窟窿瞬间变成一滩血池。 邵风云看了看缩在墙角的女人,但是没有开枪。他收起了武器,转身,依然面无表情,离开套房,留下了两个吓坏了的应召女郎在那里瑟瑟发抖。 [第一章] 第12节 嫌犯 邵风云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他醒来打开电视,边听新闻边做午餐。电视机正在播放午间新闻,一名资深新闻评论员正在播报新闻 “据悉,造成昨晚大规模停电的原因是黑客入侵了硕星工业的热能电站,控制了城市电网所造成......” 邵风云听到是说昨晚停电的事情,便扭头瞟了一眼电视机屏幕。 “尽管昨晚的停电事件并未造成任何损失,但是当局不认为这是一起纯粹的黑客攻击事件,政府已经要求负责能源网设施的星硕工业集团配合东亚安全局调查此次黑客入侵电站的真正动机。根据其他管道消息,这座被入侵的电站同时还向星硕工业东海秘密太空宇航试验项目提供能源。” “星硕工业还有这玩意儿” 邵风云自言自语,他似乎对新闻评论员反复提及的这几个字有了些触动,他端着盘子坐在电视机前,陷入了沉思。他隐约感觉到好像自己将会和这个巨无霸企业产生非同寻常的联系。 “目前星硕工业官方发言人声称其东海项目是一项深海洋流发电工程,目前尚属于试验阶段。但是无论硕星工业如何向媒体进行解释,星硕工业与昨晚的停电事件似乎有着非常微妙的联系,本台将对此次事件的最新进展进行跟踪报道。” 邵风云正在看着电视,突然新闻频道的一条突发新闻滚动字幕引起了他的注意。 “昨晚,江北区发生一起持枪凶杀案,死者为丽景酒店董事长及法人裴落石。警方已经通过监控录像和目击证人锁定了嫌疑人。请公民们积极配合警方提供嫌犯线索。随即邵风云的姓名和身份证件号被贴了出来。 邵风云看到自己的名字,瞪大了眼睛,大吃一惊,手里的盘子差点没掉在地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邵风云随即关了电视,他开始回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脑子里一团乱,反复思考后他决定亲自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走到桌前,看着李晓静昨晚给他的那张支票,他塞进了夹克衫的口袋中,他拿起了一副墨镜,戴上了摩托车头盔。正在他要出门的时候,他注意到门缝旁的地板上放着一个白色的信封。他弯腰拾起了这个信封,仔细地打量着。 在信封上写着:邀请函聚核大道8800号 邵风云看上去十分迷惑的样子,他看着手里的卡片,他小心地从门上的猫眼观察着走廊里的情形,看着面前空荡荡的走廊,空无一人。邵风云此时顾不了那么多,他把邀请卡塞进口袋中开门出去,迅速离开了自己的公寓。 高架桥上,一个身穿摩托车服的摩托车手,驾驶着一辆杜卡迪怪兽摩托车,危险地穿行在城市高架桥上。飞驰的摩托车几乎就要蹭到旁边的车辆,掠过的轿车紧急避开,摩托车驾驶员侧身看了一眼,知道是自动驾驶汽车有距离探测装置,更大胆地放开了机车油门,在车流中疾驰而去。 透过摩托车头盔的灰色玻璃显示屏,邵风云的面孔显露出来,他的双眼像探照灯一般投射道路前方。邵风云面前的头盔显示屏里显示着他的骑行速度,同时头盔传感器也通过玻璃罩上的显示屏在告知驾驶员前方及周边的路况地形。高速行驶的摩托车在车流中穿梭,不时发出嗖嗖的声响。 邵风云驾驶摩托车驶近赌场,远远地他就发现丽景酒店的整栋大楼都被警察的安全线围住了。大楼入口处巨大的电子告示牌上写着停止营业。大楼周围还有些围观的路人正在交头接耳,冲着赌场大楼指指点点。 邵风云见状继续降低摩托车速度,避开了赌场酒店正门。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把车停在了离赌场十几米远的路边。他跨在车上,远远的从后视镜中观察着赌场门口的情形。 赌场门口走出了几名内保,邵风云记得他们的长相,这些保安正是前几天晚上抓他的那几人。随着保安走出来的还有一名便衣警官,后视镜里保安们正在和这名警官小心地交谈着。保安们带着警官朝大门侧面走动,邵风云调了调后视镜,找到更好的角度,继续盯着他们。 正在这时,赌场的一名保安注意到了远处停着的摩托车和车手刚才不寻常的举动。他向警察指了指邵风云的方向。便衣警察转身朝保安手指方向看去,一辆小货车从路中间开来,挡住了警官的视线。卡车走过后,警察再看过去,路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摩托车和车手已经消失了。 邵风云的机车在高速的车流中穿行,邵风云骑着车拨起了语音电话。 “干什么呢,接电话啊大哥…” 一个小视频窗口显示在邵风云的摩托车头盔内,段荣的头像出现在头盔内视频中,但是电话没人接听,只有语音留言。 “您已经接通了段嵘的电话秘书,现在段先生无法接听您的电话,您可以在听到嘀声后留言。我会立即把您的语音留言以文字信息方式发送给段先生的智能通讯终端。” 邵风云什么也没说,挂断了电话,继续骑着摩托车在城市高架桥上飞奔着。邵风云看上去像一头竭力压抑住自己怒气的狮子。他显得很郁闷,但又毫无办法,茫然地骑着摩托车穿插在车流中,脑子里快速闪过昨天发生的一幕幕。突然,他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人。是李晓静,邵风云觉得应该去找她。他对导航语音输入了新的地址,头盔的显示屏出现了一条新的路线。正在这时,他的头盔响起了嘀嘀声,提示他有一个电话打进来。视频窗口闪动提示他是否接听。邵风云语音回答接听电话。电话正是段荣打来。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不要直接打工作电话联系我,会被监听的(段荣显得很生气),你说吧,现在这个线路是安全的。” “我操,你还火大…这他妈的怎么回事?(邵风云怒吼)” “什么怎么回事?你什么意思?” “怎么回事?我现在成杀人嫌疑犯了。” “什么杀人犯罪?” “你没看到新闻吗?现在你的那帮警察弟兄们把我定成杀人嫌疑犯了,我还想问你呢,这跟你给我的任务是什么关系?是不是你们故意拖我下水找替死鬼?” “你胡说什么,开始我就跟你讲过了,这任务是极其危险的,很难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个谋杀案没那么简单。我等会儿去了解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你先做好我交代给你的任务” “我管不了那么多,你赶紧帮我搞清楚这杀人案怎么回事。(邵风云大声喊道)” “你喊什么,现在情况特殊,我不能以安全局的身份立刻去给你查案子,会留下记录的......” 邵风云显得很激动,打断了段荣的话。 “我操,你给我也来这套。就知道把脏活儿丢给我,擦屁股的事情甩得远远的,还不是只想要功劳,不想担责任么,你们这帮该死的官僚。” “你能不能冷静点?听我把话说完,我有说不管你吗?我有我处理事情的步骤,说了会给你想办法的,你不相信我,我怎么帮你?你怎么还是老样子,什么事情都那么冲动,你能不能长进点儿?” 邵风云沉默了几秒钟。 “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避着点街上的巡警。别惹事,盯好李天麟的女儿,找机会接近她,争取从她那里找到突破口…” “你先把杀人这事儿给我弄清了,不然我真的不干了。” “我会给你想办法的。我再给你说一遍,不要联系我,等我给你消息。” 还没等邵风云来得及回话,段荣挂了电话,视频中断了。邵风云继续闷着头骑车前行。他的头盔显示器的导航上显示,离目的地只有2公里,提示他进入辅路。邵风云摆动车头,一个急转弯,从高速车道中窜出,在最近的匝道出口下了高架桥驶入了一片植被茂密的住宅区。 家中的李晓静正躺在客厅里和同学联网玩着一个新出的手机解谜游戏,李晓静玩得很开心,一边玩一边和同学聊着天。 “哎,你得走这一步,先把前面那个阀门打开,我才能过去。” “是那个蓝色的吗?我上不去,有一个缺口需要补上,我才能过去,我手里缺道具。” “是这个吗?” 说罢李晓静点了点手机屏幕,发送了几个钥匙状的游戏道具给同学。 “对对,就是这个,我打开了,你可以过去了。” “哈哈.....” 李晓静正玩得高兴,家里的门铃响起。一会儿佣人来告诉李晓静,有朋友来找。李晓静打开书房内的监控屏幕投影,看到是邵风云站在门口,高兴地跳了起来,喜悦之情洋溢在她的脸上。 “我先退一会儿,有朋友来找我了,你们先玩。” 说罢,李晓静向同学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退出了游戏界面,跑到楼下来。楼下的佣人刚把门打开,邵风云便一下子走上前来。 “风云,你怎么来了,是想我了吗?” “你有看电视新闻吗?” 邵风云显得十分焦急。 “慢点儿,怎么了?什么新闻?我很少看电视的。” “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得立刻跟你说。” “什么事这么重要啊?啊,你是来跟我表白吗?” 李晓静调皮地微笑着。 “不跟你开玩笑,我欠了一个赌场老板的钱,他昨晚被杀了,警察把我当成了头号嫌疑犯。” “你欠赌场的钱?” “是的,还记得昨晚那母子俩吗?我其实没有什么额外的收入,常在赌场赢些钱来帮助她们,不过有一次输了太多,欠了赌场黑帮一笔债。” “你去赌钱了?怎么回事呀,我有点蒙。” “我昨天没有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靠赌博赚钱。但是现在糟糕的是警察认为我为了赌债而杀了丽景的老板。” 李晓静拿出了手机马上搜索了一下,丽景酒店凶杀案,果然跳出了邵风云的嫌疑犯举报信息,李晓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也是今天中午才在电视新闻上看到的,你得相信我,我来就是想和你说清楚这件事,我怕你看了新闻会把我当成是杀人犯。” 邵风云看上去很焦躁,房间里来回踱着步,想不明白该怎么办。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别着急,你先冷静点。” “我不知道这事跟昨晚咱们在仓库遇到的那伙流氓帮派有什么关系。我实在是想不出我怎么就变成杀人犯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没有杀人对吧?我相信你不会的。” “我没有,昨晚送完了你我就直接回家了,哪儿都没去,我不知道怎么今天就变成了这样。” “那你现在怎么办?要不我去给我爸爸打个电话,看看他能不能帮帮你?” “先别告诉任何人,我得证明我是清白的。也许我不该来你家,警察肯定在找我,可能我已经被路上的监控摄像头拍到了” 李晓静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对了,有一个办法也许可以试试。” [第一章] 第13节 问责 李晓静起身,告诉邵风云随她来。邵风云好奇地跟着她走进了李小静家二楼的一个房间,这是一间布满深色调大书柜的书房,写字台的背后只有一扇小窗户,房间很大但看上去很封闭。李晓静走到写字台边上,打开了桌上的台式电脑。 “这是我父亲的书房,他的电脑可以直接联通城市安全信息监控网络。” “这怎么可能?”邵风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其实整个城市的公共安全系统是星硕工业承包的,这个工程需要他们公司的量子计算机网络来支持。我爸是星硕的高管,有最高级的权限,我们可以用他的高级账户身份进入网络。” “这么说你爸比警察局的人还忙呢!” “可能,反正我爸每天在书房里会工作很长时间” 邵风云知道段荣肯定会对这个感兴趣,不过此时他已经没有心思管这些了。 “那你爸的计算机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能用的吧?” “看我的吧(李晓静得意的笑了笑),我也是震旦大学计算机系的。其实我爸不在家的时候,我就喜欢偷偷用他的电脑研究各种好玩的东西,星硕公司的好多机器人都是可以在网络上监控的,可好玩了。” “总得有密码吧?” “我爸在家里并没有设什么太复杂的密码,当然主要还是我非常地聪明。(李小静说完得意地冲邵风云微笑)” “那就全靠你了” “是哪个赌场来着?” 李晓静用赌场的关键词输入了安全系统的监视网络数据库,城市里所有的赌场都在地图上出现了。邵风云用手指了指电脑屏幕。 “这儿,丽景,就是这家。” 李小静选择了赌场最近的监视器摄像头,找到了编号,进入了录像素材的数据库调取了昨晚的监控录像。一个视频窗口弹了出来,李晓静选择了时段,开始拖动鼠标,一点点地快速寻找线索。很快她们就发现了一个身穿摩托服的独行者走了进去,没多久就看到赌场里有人冲了出来,门口一片慌乱。但是奇怪的是并没有看到这个人从赌场正门走出来。 “可能是这个人,但是我们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还有别的摄像头可以看到吗?” “我试试赌场里的摄像头。” “赌场内部的监控也行?这种私人监控也能看?” “我试试看,这是个秘密。上次是爸爸在看我们学校的监控时让我意外发现的。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很多地方的内部监控都能看到,我猜是只要是用的他们公司的产品都有办法。” 李晓静边说边继续输入指令,通过一层层的身份识别进入到了赌场局域网的数据库,找到了昨晚的影像监控数据。 “bingo,哈哈,我们运气不错。进去了。” 电脑屏幕上监控素材视频:摄像头正对着走廊,只见邵风云径直走向裴落石的套房,打死保安后邵风云持枪从裴落石的套房走出来。 “你杀人了?” 李晓静极度惊愕地抬头看着身旁的邵风云。 “那人不是我,我昨晚根本就不在那里。我发誓” “可是这人真的和你一模一样,难怪警察把你当成了嫌疑犯呢。” 李晓静反复回放了监控录像好几遍,又调取了不同角度的画面放大,看着都是一个人,一个和邵风云一模一样的人。 “这好奇怪。” “我现在真的说不清了。” 邵风云越想越紧张,胸口似乎压上了一块大石头,他坐在凳子上,使劲地挠头。 “有人假扮我。” “谁会这样对你呢?谁会想要陷害你呢?” “如果说有人想要我死,那就只有一个人,我知道他做得出这种事。那就是裴落石,他不止一次说过如果我还不上钱,就要我的命。可是现在他死了,而且他还是被我杀了,这也太不符合逻辑了…” “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邵风云此时的大脑像是一台马力全开的发动机,飞快地转着,他突然想到了些什么,起身离开房间朝大门走去。 “等一下,你要去哪里?” 李晓静跟在他身后追了出来。 “我得去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别跟任何人说我的事情,包括你爸。” “我发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但是你得让我帮你,你需要帮助。” “不,我已经让你牵扯得太多了,这是我一个人的事。” 邵风云拉开门,准备离开,李晓静从背后拉住他。 “我不怕,我就是担心你。” “你真的相信人不是我杀的?” “当然不相信(点点头)我知道你不会做那样的事。” “谢谢你相信我,这就够了。这让我心里感觉好多了,但是我必须离开了。” “千万别做傻事啊。” 邵风云感到很欣慰。李晓静带着关切的眼神望着邵风云,目送着他离开。邵风云跨上他的摩托车,发动引擎,驾车离开了李晓静家。 城市的中心,一栋十分雄伟而质朴的大厦矗立在江边。褐色的大理石基座和巨大的花岗岩石柱支撑起大厦的入口显得十分雄伟。这座新古典主义建筑似乎与它周围众多未来派高楼们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它看上去有些与这个时代的潮流脱节,但是它带给人的庄严和肃穆却是周围的摩天大楼所不能相比及的。 大厦一个豪华的椭圆形会议大厅,大厅的四周都是从房顶直到地面的巨大窗户,这些窗户都被厚厚的窗帘遮挡着。尽管是白天,但是会议大厅里却显得十分阴暗。支撑起大厅的是多根粗壮的暗红色立柱,花岗岩的墙壁让人觉得房间十分冰冷压抑。在房子的中间,一群西装革履的男子围坐在一个厚实的橡木桌边。 长方形的桌角坐的是星硕工业的总裁亚历山大费恩,在费恩身后站立着两个高级保镖机器人。尽管他平静的姿态和浅灰色的西装让他显得与在座其他人紧张的表情和清一色的黑西服稍有不同,但是他望向对面桌子主位那个空座椅的眼神儿,将他内心的不安与担忧彻底出卖了。 一名男性与会者站了起来,用缓慢而低沉的声音继续着会议的议程,他的声音环绕着整个大厅,他的讲话立刻吸引了费恩的注意力。 “我希望各位能注意到我们的身边已经出现了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昨晚的事件已经引起了一些人对我们的事业所不该有的特别关注。更不要说公众也开始关注这次的事件了。” “我以为大众媒体还依然在我们牢牢的掌控之中。” 一位女性与会者插了一句。 “这好像是亚历山大先生和他的星硕公司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费恩旁边的另一名男性与会者侧身转向他说道,他的语气听上去似乎是有意要给费恩难堪。 “先生们,请不必担心,我们有能力把不想看到的公众关注降到最低程度。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会转移到更刺激的娱乐八卦和突发新闻中,我们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希望情况如你所说,但是每一次当你允许他们先这样再那样反复讲故事的时候,实际上却助长了公众对我们事业产生更多的兴趣。” 费恩感到几个人都在针对自己,他最恨这种被围攻的感觉,他站起身来高声发言。 “你这是在质疑我们的控制力吗?如果你还没注意到,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们能让公众产生兴趣,更能控制他们的兴趣。” “这正好让我想说点别的事情。两天前一个晚上,你们星硕同时发生两件事,你们对安全的控制力在哪里?” “这是两回事”费恩最怕有人提起这个,但显然他们还是知道了。 “这显然是有组织的,有准备的,目的十分明确,你查出背后是什么人了吗?他们想对我们做什么?” “我们正在调查这些信息,但可以肯定飞船被偷走的事是我们公司的内部个别事件,我们已经确认是谁干的了。” “别再找借口了,你的反应太迟钝。是谁曾经吹嘘自己可以监控整座城市,可以永远跑在对手十步之前,我现在开始怀疑这句话了。” 另一名与会者再次向费恩提出疑问。费恩此刻已经忍不住了,他用手指着这名与会者,愤愤地吼了起来。 “够了,你最好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没有我,你们什么事都成不了。” 在他们争吵的时候,一个黑色瘦小的身影,拄着拐杖从大厅的另一个入口走了进来。所有与会者看到他的到来都恭敬地站了起来,费恩也不例外。从来人走路的动作看上去显然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他来到桌边,两名壮实高大的保镖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老者走到空座位边上,慢慢坐下,阴影正好覆盖住整把椅子,把老者变成了一个瘦小的黑色剪影。 “你们坐下吧” 与会者看到老人摆摆手让大家坐下,纷纷落座。 “费恩先生,需要我再次提醒你我们将要成就的事业有多么的伟大吗?” 老者向费恩问道。 “不用。” “那么,我建议你尽快把事态控制住,否则你恐怕就要失去党首候选人的资格了。” “我明白,先生。” 费恩在影子老人到场后似乎变得十分忌惮,谨慎地回答每一句话,他显得非常紧张,刚才和与会者争论的强硬姿态瞬间荡然无存。 “先生们,为了顺利完成我们事业的下一个阶段,我们必须放下那些微小的争执,并肩协作。请永远不要忘记如果我们失败后的结局,去找出那些攻击我们事业的人和他们背后的支持者” 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在老者话毕后,分别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做了一个相同的手势比在自己胸前,毕恭毕敬地向老者点头表示服从。 [第一章] 第14节 抢劫 这天夜里东海市旧城的工业区,昏暗的街道,一个巨大的烟囱下,那是一个垃圾焚化站。几十个工人带着口罩忙碌着,他们正在把大桶的银色化学粉末制成手掌大小的方砖块。工人把包好的砖块一个个放进垃圾砖的模具中,然后用焚烧过的金属垃圾残渣裹了起来,封装机把这些垃圾残渣再次加温,让垃圾粉末中的金属完全溶解,之后迅速喷上冷水让融化的金属液体凝固。工序完成后这些包裹着化学迷幻剂的方砖看上去和这里的金属残渣制成的可回收废物砖块儿没有任何区别。 这些制好的金属垃圾砖,被帮派成员们运到厂房后门的货舱出口,这里停了许多前来取货的小卡车。好几名全副武装的黑帮成员在货舱门口来回巡逻,紧盯着前来取货的毒贩们。 一个胸前挂着一把雕花左轮手枪的小头目从货舱里面溜达出来,他看了看外面的喽啰是否在偷懒。扫视一圈后他转身走进了货舱出口旁的办公室里,分销站的收款人正忙着和他的几个手下点着不断送来的巨额的钞票,前来取货的毒贩们把大捆大捆的钞票不断地倒在桌上,收钱的喽啰们则拆掉钞票的捆绳,把一摞摞的散钞扔进点钞机。小头目从房间里十几台飞速转动的点钞机中间走过,堆满钱的房间几乎让他无从下脚,看上去十分烦躁的小头目不时地向拿着大包钞票前来取货的毒贩们投去鄙夷的眼光。 午夜时分,远远望去垃圾焚化炉不断冒着黑烟,整片街区漆黑的街道,只有那里依旧灯火通明。 “快点儿,动作快点儿,晚上没吃饭吗?” 一块没有封好的砖被一名喽啰送到了小头目面前,小头目并没有理会,用力掰开了裂纹,掏出了些银色粉末,点起了一支电子烟。小头目抓起一小撮银色粉末塞进自己的电子烟枪,带着闪光led的烟嘴忽闪起来。几口下去,闪动的彩色led灯就好像小头目已然兴奋的神经末梢,光彩熠熠嗨到了极点。他刚才烦躁表情顿时烟消云散,情不自禁地发出低沉的喘息声,极度的愉悦感已经透过他面部抽搐的横肉显露了出来。 “我他妈的就喜欢在天上飞的感觉。” 小头目正在享受着迷幻剂带来的片刻欢愉,突然有人的喷嚏声打断了他的“飞行“。他显得很反感,开始四处张望想看看是谁发出的声音。原来是身旁一个前来取货的年轻小毒贩正在偷偷地从他扔在地上的那块没封好的砖里抠出银色粉末往鼻腔里塞。显然这个十多岁的小毒贩还不知道怎么正确使用这些粉末,他被呛得不停地打喷嚏。 “你他妈的。” 听到小头目发火的叫喊声,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望着他,周围的其他喽啰赶紧把手伸出来,表示自己没有偷拿任何漏出的银色粉末。小头目环视一周,把目光锁定在那个不停打喷嚏的少年毒贩。 “拉过来。” 身旁几名喽啰一把上前把打喷嚏的少年架到了小头目跟前,按着他让他跪在身材低矮的小头目面前。少年抬头看着小头目,他被吓坏了,身体颤抖着,脸上满是恐惧的表情。 “你敢偷我的东西?” 少年惊恐的摇摇头,但是还是不停地打喷嚏。 “还敢骗老子,你活腻了?” 少年不住地摇头,他努力试图捂住嘴,不要打喷嚏,但是却被粉末刺激得无法控制。 小头目掏出胸前的左轮手枪,这把装着闪光led的左轮手枪好像一个卡通玩具,小头目把枪口顶到了男孩儿的脑门前。 “还没人敢从我这儿不花钱就拿东西。” 他竖起手枪,拨动撞针,准备开枪,周围人都纷纷退后,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点钞的喽啰们也都站着一动不动,望着眼前的倒霉蛋,与少年同来的毒贩也不敢吭声,还在转动的点钞机点好最后一叠的钞票停了下来,周围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正在此刻,从厂房另一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风衣男子从远处蒸汽烟雾中走了出来,风衣男子显得很随意轻松,手插在口袋里朝着毒贩小头目走了过来。所有喽啰们立即都拿枪对准了风衣男子。欺软怕硬的小头目看到来者似乎是个狠角色,心里有点怯,但还是装出一副强硬的姿态。 “你,你是哪个葱?” “你不配知道。” “你他妈来逗我的么?来人,把他扔炉子里去,给我烧了这傻逼。” 帮派喽啰们一拥而上想要制服,没想到风衣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支1911手枪。砰砰砰,眨眼间,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小喽啰已经中弹倒地。枪声吓得后面的几个人纷纷退后,端起枪来瞄准风衣男子。 风衣男子继续朝小头目走去,刚才闪电般的出手已经震慑了毒贩们,尤其是小头目。他显得十分紧张,举起他的那把雕着金丝花纹的左轮手枪,对着风衣男子。小头目的手不由自主地在发抖,结结巴巴地冲着风衣男子喊叫着。 “你,你他妈的到底是谁?想,想干什么,别,别过来,不然老子一枪打,打死你。” “我可以告诉你我是谁,不过恐怕你活不了那么长时间来记住我的名字。不好意思,我需要点儿现金周转,可惜这会儿所有银行都关门了。” 风衣男子毫不畏惧,一边说一边朝着小头目走去。 小头目听着风衣男子挑衅的话语,肺都要气炸了。他正要扣动扳机,可是没想到风衣男子比他还快,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风衣男子已经一枪打穿了小头目的脑袋。小头目两腿一瘫,倒在地上,犹如一头被放了血的死猪。 其他喽啰见状立即朝风衣男子齐开火,风衣男子迅捷地弯腰,倒地,翻滚。完美地躲闪开了众人的乱射后,风衣男子蹲下身子藏到了一张巨大的铁桌后面。点钞的工人们和取货的毒贩们一看情况不对,纷纷趁乱抓起钱来准备逃窜。 在一阵乱枪之后,趁着他们换子弹的时候,风衣男子翻身跃出双手各持一把克里斯维克托短管冲锋枪,一阵扫射,干倒了对面所有拿枪的武装毒贩。随即风衣男子来到屋子门口向里面抛了一颗手雷,这手雷像是一只粗大的易拉罐,屋里的武装毒贩们看到有东西抛了进来下意识躲闪了一下。没有动静,毒贩们又探出身来,看到易拉罐手雷的外壳跳了起来,露出了里面像刺猬一样的十几个触角。毒贩们没见过这玩意,不知道风衣男子使的什么招,突然,砰的一声响,十几个触手向天空中炸开,每个触手都带着好几小弹头,弹头如天女散花一般在空中炸开,跳弹在屋子里来回弹射,屋里的毒贩们无一幸免纷纷倒地。门口的风衣男子趁机换上了新的弹夹,冲进屋子开始对厂房内的制毒工人们进行屠杀。 厂内的制毒工人相继中弹,在风衣男子身后,有一名中弹倒地的毒贩从怀里掏出枪来想要从背后向风衣男子射击,做着最后的挣扎,突然一声清脆的单发射击,举枪的毒贩再次中弹倒地,一命呜呼。风衣男子回头看去,是一名独臂的女子及时开枪杀死了那名没咽气的毒贩,那是他的女助手。 风衣男子转身继续他的屠杀,走遍了焚化站的每一个角落,见人就杀。垃圾焚化站内血浆飞溅,整个厂房一片腥风血雨。 风衣男子显然并不想停手,继续给那些没有咽气的毒贩和工人们补枪,他满脸鲜血,杀红了眼,用毒贩来宣泄他心中长期积攒的抑郁和愤怒。 女助手在一旁看着已经变成杀人机器的风衣男子,他几分钟前明明还是一个正常人,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毫无人性的杀人狂魔,她看着眼前的景象觉得十分恐怖。 风衣男子打光了冲锋枪的子弹,工厂安静了下来,房间内外血流成河。风衣男子大口的喘着气,突然,屋子门口一阵仓促的脚步声,有人趁机逃走。风衣男子听到声音,赶紧追了出来。他看到原来是刚才那个正要被小头目处决的少年毒贩,他刚才一直躲在桌子下面没有出来,听到里面的枪声停下,少年才急忙想跑。少年头也不回地撒开腿没命地朝远处狂奔。风衣男子掏出了手枪,举枪准备射击逃跑的少年。 正在他要瞄准的时候,一只手按在了风衣男子手枪的准心上。是他的女助手,她望着风衣男子摇了摇头。 女助手的举动让风衣男子稍显冷静,风衣男子侧身望着她,只见女助手的双眼充满了恐惧,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风衣男子看着她害怕且难过的表情,放下了枪。 “这些该死的毒品贩子,祸害了多少人,难道不该杀光他们吗?留下他们一定还会继续害人。” “他还是个孩子,让他走吧。” 风衣男子放下枪,走回房间,把成堆的钱装进大口袋里,和女助手一袋一袋地往自己开来面包车里运。装好钱两人看着屋里和门口堆积的大批毒品。 “这些毒品怎么办?” “全烧光。”男子毫不犹豫的回答。 风衣男子转身回到焚化炉前,把焚化炉的炉火引到屋内,把整个毒品窝点付之一炬。 女助手把运毒的几辆卡车也开进了焚化厂里,开枪打穿了卡车的油箱,点火烧了门口的卡车。被引燃的卡车,冒出了巨大的爆炸火球,车上的化学毒品在烈焰中也被点燃,整个毒品工厂散发着浓重的汽油味,死人的焦糊味,化学毒品的刺激气味。不一会儿整个厂房就火光冲天,火越烧越大,映红了整个街区。 满身鲜血的风衣男子从熊熊大火中出来,沾满鲜血的面孔如同一个炼狱中的魔鬼,他朝着停在路边的面包车缓缓走来。车上的女助手握着方向盘,远远地望着风衣男子的身影,表情显得很沉重。 [第一章] 第15节 邀请 就在毒品加工厂被袭击的时候,城市的另一侧的一个商业区。街上的店铺林立,行人熙熙攘攘,邵风云带着摩托车头盔,非常地小心地把车停在了一个堆放垃圾的小巷子。他把衣领竖起,头深深地埋在衣领中,警觉地环视四周。在确认眼前这片区域没有巡警,对他来说是安全的之后他迅速走进了街对面的一家日式拉面店。 邵风云走进拉面店里,刻意地避开人们的视线,店里人不是太多,他很快找到座位坐下。他刚一坐好,一个圆乎乎的球形老式服务机器人服务生就滚了过来,机器人的面部堆起僵硬的笑容。 机器人服务生:“欢迎来到我们的珍拉面,今天您想吃点什么?” “什么都不想吃,给我来杯冰啤酒。” “好的,立刻就来,先生。” 机器人转身,发出欢快的发出口哨声滚走了。 “路上有没有巡警注意到你?” 邵风云这才发现段荣就坐在自己背后的座位上,他进门的时候完全没看清这个角落里吃面的食客就是段荣。两人背靠背坐着,假装谁都没看到对方。 “没有。” 段荣边说,边吃着他的拉面,好像一个饿了几天的流浪汉,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 “刑警已经拿到你杀死裴落石的监控视频了。” “我知道,我也看了。” “你怎么会看了?在哪里?”段荣很吃惊的样子。 “这个话长了,关键我是被陷害的,那晚上我根本就不在赌场,你得相信我。” 邵风云对着对面的空座位讲话。 “我想你也不会那么傻的...” 正说着,机器人服务生又滚了过来,拿来了邵风云要的啤酒放在桌上。听到声音,段荣停止了说话,假装继续吃着他的拉面。 “需要给您来点什么吃的吗?” “不用,走开。” “好的先生,如果您还需要任何东西,请按下这个呼叫器,我立刻就来。” 说罢,机器人服务生在邵风云的桌上留下了一个圆形的点菜呼叫器,又发出欢乐的口哨声滚走了,段荣等机器人走远了才继续说话。 “我觉得这是又一起机器人犯罪,最近有一系列这样的案子。未登记注册的机器人假扮人类杀手来执行谋杀。” “谁是幕后的指使?” “这就是交给你的任务,我需要你调查帮我们把背后的人找出来。” “我还怎么去调查?我现在都不敢在街上走路了,满世界新闻都是我的照片。” 邵风云显得有点激动,他扭着身子想要转过来直接对着段荣说话,但还是忍住了。 “你得帮我跟他们说清楚,我是替安全局干活儿的,人不是我杀的。” “这是个机密任务,你是编外人员,我们不能去公安局干预你的案子。” “那我岂不是自身难保,我要被警察抓了谁来捞我?” “我当时就跟你讲了,这本来就不是什么简单活儿。” “我知道,但我可不想才第一天干活儿就全城的警察追在我屁股后面。” “这事肯定和硕星有关系,你必须得想办法完成这任务。你仔细想想,你跟李晓静说了些什么?” “我跟你说了,我跟她什么都没讲。” 邵风云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他奇怪的举动让邻座的客人纷纷扭头看他。 “你小声点,你得学会控制你自己。仔细想想,你都提到些什么?” “我只跟她提过另一件案子,我自己调查的案子。” “其他案子,什么其他案子?” “有人委托我调查一个失踪科学家,一个女客户找的我们事务所。” “科学家失踪了?” 当听到科学家失踪这几个字之后,段荣沉默了片刻。 “怎么了?” “那科学家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江涛,姓什么我忘了。是研究生物芯片的。大概外面养了女人,丢下老婆跑了,这种破事,不值得一提。” “这事也许也跟硕星公司和机器人犯罪有联系,这案子你也继续查下去。” “你这算是又给我增加任务么?查婚外情你们也找我?” “你别打岔,这事可能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据我了解,最近有好几个和机器人,人工智能领域有关的科学家都出事了,不是异常死亡,就是失踪,加上你说的这个,大概有7,8个人了,这绝不是偶然事件。” 邵风云清了清嗓子,喝了口他的冰啤酒。段荣吃完了他的拉面,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起身准备离开。 “我怎么继续跟你联系?” “这地方的面味道不错,我每周三晚上都来吃一次。” 段荣拿起外套,离开。他刚走,服务机器人又滚到了邵风云的桌子边上。 “先生您还需要什么吗?” “不用了,买单吧。” 邵风云把手伸进口袋拿钱包付款,之前那白色卡片随之掉落在地上。邵风云拾起这张邀请卡,仔细地查看这张邀请卡,聚核大道8800号,他盯着卡上的地址看了好久。 第二天上午,东海市的高科技园区,一幢幢摩天大楼鳞次栉比。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正在闪烁,一群西装革履的白领正在路边等着过马路,不远处交通警察机器人正在扫描一辆路边的违章停车。邵风云头戴棒球帽,脸上蒙着口罩,混在人群当中,随着人流走向大楼。他走进大厦,看到大楼入口的门牌号:聚核大道8800号。邵风云又掏出口袋里的白色邀请卡,对了一下地址后,随着上班的人群,低着头走进了大楼。 邵风云刚走进建筑物巨大的前厅,他的身影就被大厅里来回走动的机器人注意到了。机器人扫描了邵风云的体型,面孔。尽管邵风云努力遮挡着自己的面孔,但他的身份还是被识别了出来。 邵风云四处观望着,巨大的大厅和来来往往的上班族让他犹如置身大海之中,他走过一个喷泉水池,看到了大厅内的一个服务前台,前台上方挂着一块深灰色的火山岩,岩石上刻着的几个大字让邵风云吃了一惊:gsi星硕工业集团。 “shit。” 邵风云立即准备转身离开,但是身后的一个充满磁性的女声叫住了他。 “邵风云先生您好,欢迎您来到硕星工业集团总部,我们正在期待您的来访。” 邵风云停下脚步,转身一看,一个女性服务机器人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从未见过这种新式人形机器人,除了机器人的面部其他身体特征几乎和一个正常年轻女性毫无二致。邵风云吃了一惊。 “请跟我来,邵先生,我们的副总裁正在办公室等您。” “副总裁?我并不认识你们的什么副总裁,我是第一次来这里。” “您口袋里的邀请函已经告诉了我们您要访问的对象,请随我来。” 邵风云摸摸口袋,他很诧异自己并没有掏出过那张白色邀请函,这个机器人怎么会知道他带着这张白色卡片。 邵风云感觉不太好,犹豫了一下,但他的好奇心还是推动着他跟随女机器人走进了透明的玻璃电梯。从天梯向下望去,他才意识到这个巨大的建筑的内部结构跟它的外形一样宏伟。电梯走到了66层停下。邵风云跟随着女机器人,来到这层的一个巨大办公室门口。 “请稍等片刻。” 女机器人用手在办公室门口的一块感应屏幕前挥了挥手,旋即,办公室大门打开了,办公室是一个非常豪华的套间,深色精致的办公室家具,让人立刻感受到这间办公室主人在硕星公司的地位。走进办公室内间,一个中年男子背对着他们坐在椅子上抽着雪茄,看着一面几十面屏幕组成的电视墙。电视墙上播放着全世界各个主流媒体的新闻频道内容。 “邵风云先生到了。” “好,你可以离开了。” 中年男人头也不回,继续操纵着他的平板电脑,向女机器人下达指令。 女机器人关上了门,中年男人转过椅子来,在大理石桌上的烟灰缸里,弹了弹雪茄。 “邵先生,你好,很荣幸与你见面,我是星硕工业的副总裁,李天麟。” 邵风云一听到李天麟三个字,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非常后悔刚才的犹豫不决,应该马上离开的。 “请坐,我等你很久了,可以跟你谈谈吗?” “我好像没有别的选择。” 邵风云走到了李天麟的办公桌前坐下。 办公室靠窗的一侧,一张厚实的橡木桌,两人分两面朝对方坐下,房间里的气氛显得十分严肃。 “我想,你大概很吃惊和你会面的人是我。” “你可以这么讲。” “你可能一直都在纳闷为什么是我邀请你到这里来,对吧?” “你要不就别问这问那的浪费时间了吧,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也挺忙的。” “很好,我喜欢你这种直来直往的态度。请原谅我的习惯,平常来我这里谈事的人,我总是需要预热一会儿才能跟他们说到重点。” “跟我,您就直奔主题吧,我这人从来也不会客套。” 好,那我就直说了。李天麟把雪茄烟放到了烟灰缸边上,雪茄的烟雾慢慢升起,房间里飘散着一股夹杂着坚果和松露的香气让人闻上有一种十分放松的感觉。 “你好像最近跟我的女儿交上了朋友,而且关系很不一般。” “很抱歉,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李天麟笑了笑,手手指交叉握着,撑在面前轻轻地搓动。 “你应该认识到撒谎并不能帮助你现在的处境,邵先生。城里的警察现在好像都在找你。” “恩,我知道,我最近是挺红的。” 李天麟不再跟他兜圈子,严肃了起来。 “你为什跟踪我女儿?” “我听到她的求助,我碰巧救了她。碰巧的时间,碰巧的地方。” “你好像有在碰巧的时间,碰巧的地方出现的习惯,邵先生,就好像那晚在裴落石的套房一样。” “我想你们星硕肯定比我更清楚那晚都有谁去过他那儿。” “什么人去过他那里我不感兴趣,不过我对你干掉裴落石的手法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李天麟说罢拿起了遥控器,巨大的电视墙变成了一个视频内容,监控画面里邵风云举枪射击,打死裴落石。 邵风云在李晓静家并没有看到这个视角的画面,这似乎是一个房间内更隐秘的角落里的摄像头拍下的画面,邵风云从进门到离开的全部过程都清晰得一览无余。他十分震惊,如果这样的证据交给警察他连一点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别装了,你们比我更清楚,是谁杀了他。” “我们?”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想让警察把我逮捕归案吗?请便吧,懒得听你这些废话。” “你误会了,我从没不打算过让警察来这里抓你。我很欣赏你,有份差事想交给你去做。” “差事?” 李天麟从烟缸边上拿起了雪茄,又抽了一大口,靠在了椅子靠背上看着邵风云,停顿了一下。 “去抓一个人,我认为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需要。” “谁?” “他叫安德烈.罗曼诺夫,是我们的前雇员,去帮我们把他抓回来。” “为什么要找我?” “我很欣赏你在这行的专业态度,并且你也没有什么身后事,我说得够清楚吗?” “很清楚,我想我听明白了。” 邵风云很讨厌别人威胁自己,没带好气地答道。 “我是否可以理解成你愿意接受这份差事呢?” “你想多了,你已经把我恶心够了,别指望我会在你们的游戏里陪你玩。” 邵风云说完立即起身准备离去。 “如果我说,我们可以帮你洗清罪名呢?” “你是说那个我根本就没有犯的罪?” “是的。” “你以为你有钱就可以随意把人玩弄吗?你真让我反胃,还是去找你的狗仔们去办吧。” 邵风云双手伏在桌上,低头盯着李天麟大声说完后转身准备离开。 “邵先生,如果你出了这扇门,你可要在你后面不长的余生想清楚了。你不要想跑,你知道我们在任何地方,都可以随时找到你,等你想明白愿意自降身价的时候,你会后悔的。” “我已经想明白了,我可以告诉你,我跑得很快,中学时候我就是田径队的。” “那请自便。” “顺便说一句,我真为你女儿有这样的父亲而感到痛心。” 李天麟靠在椅子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看着邵风云摔门离开。 [第一章] 第16节 劫狱 邵风云说罢扬长而去。他把帽子戴好重新戴上口罩,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后走出了星硕总部大楼。刚走出大楼没几步,他远远地就看到路上的两名巡警,赶紧低下了头急忙想要混入人群。 可能也是他包裹得太严实了,而且行色匆匆,他的行动已经引起了那两名警察的注意。 “先生,请等一下。”一名巡警指着远处的邵风云叫他。 邵风云意识到这名巡警可能要盘问自己,他停了下来,但并没有跟警察答话。他紧张地环顾四周,他正在寻找逃跑的方向。等警察走近身边的一刹那,他突然拔腿就跑。警察看到邵风云逃跑,立刻用头盔上的对讲机喊话,寻求支援。 “我们在街上发现可疑人员,请立即协助追捕。” 两名警察立即紧追邵风云,邵风云转过主街,拐进大楼背后。他径直跑楼后的一个垃圾箱,按动了一下手中的控制器,光学伪装器造的垃圾箱不见了,露出他的摩托车。他跳上摩托车,发动引擎,等巡警跟上来的时候,邵风云已经冲出了转角的路口。邵风云开上了主马路,响着警笛声的警察巡逻车很快就跟了上来。邵风云尝试着摆脱警车的跟随。 邵风云驾驶摩托车以极高的速度行驶在市中心的主干道上,但是警车也丝毫没有减速,而且又有两辆交通警察的巡逻车也加入了追捕的行列中。邵风云在车流中忽左忽右穿行其中,很快就与后面尾随的警车拉来了距离。 尾随的警车里,一名坐在副驾驶的交通警察,打开副驾驶位置前的多功能屏显,启动车顶扫描雷达,准备开始控制车流。多辆警车的警笛声响彻整个市中心。 警车的副驾驶的雷达扫描显示器上,显示前方车辆均为无人驾驶汽车。副驾驶座位的屏显上提示:“请输入紧急交通控制口令“ 警官输入控制密码,调整车流控制距离,开始人工引导前方的自动驾驶汽车。 邵风云回头看了看,警车被甩在了十几个车位的距离的后面,邵风云得意地笑了笑,继续加速蛇形前进。突然,车流开始有序地向左右两侧迅速变道,他身后的自动驾驶车辆慢慢为警察让出了一条空车道来。邵风云在后视镜中看到,皱了下眉头,又加快了油门,以极其危险的速度向前行驶。 在一个高速路的分叉口,邵风云眼睛一亮,摸出光学伪装控制器,启动了控制器按钮,邵风云全身开始发出淡淡的绿光。 “想抓老子,还没那么容易。” 突然间,从邵风云的车身上逐渐分离出了一辆一模一样的分身,另一个邵风云和摩托车。分身越拉越远,形成了两个车手,两辆摩托车并肩骑行,完全分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邵风云点了点仪表盘前方的地图,开始为光学伪装器制造的分身规划一条路线。分身继续沿着高架桥前行,自己则拐到一辆卡车前,企图在警察视线不清的时候迅速拐出了辅路。 后面尾随的三辆警车看到眼前的景象傻了眼,他们只在特种警察的市民公开日的电视节目里见过这种东西,这是一种为突击警员提供假影像的掩护光学设备,可以帮助分散匪徒的注意力。现在他们自己倒是看花了眼。 两辆巡逻车继续在高架桥上跟随,另一辆巡逻车注意到了邵风云的举动也跟着出了辅路。走了几百米后,高架桥上的光学伪装器开始超出范围,信号衰减,分身车手渐渐消失了。后面跟着的两辆警车停了下来,交通警察们下车,显然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搞懵了。 另一头,邵风云驶入了城区辅路,路面比较窄,混杂着各种汽车,公交车,摩托车。邵风云如鱼得水,继续鱼贯而行,后面的警车则开始用高音喇叭大喊,让前方车辆紧急避让。这时,空中一架警用无人机加入了追捕,无人机盘旋在空中,锁定邵风云。警车里的警察看到无人机空中拍摄的画面,开始在电子地图上进行布控,并把无人机锁定的动态坐标开始链路发送到附近几个街区内的巡逻警车的电子地图上。临近街区的警车在空中无人机的指挥下,看到了电子地图上邵风云的动态位置开始蜂拥而来,准备围捕邵风云。 邵风云远远看到对面也有警车开来,一个急转弯,把车开进了身旁的一条极窄的小路上。但是他刚拐出小路,突然前方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出现在他的眼前。 邵风云眼看就要撞上,由于速度太快已经无法刹车,只能把车头一摆,侧身在地面上蹭了过去。手推婴儿车的年轻母亲被眼前突然撞来的摩托车吓傻了,一动不动。邵风云倒地的摩托车擦着火星,一路冲向婴儿车。一阵刺啦啦的金属摩擦声,摩托车最后停在了离婴儿车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婴儿车里叼着奶嘴的小孩儿,傻傻地看着邵风云。邵风云看着眼前的婴儿安然无恙,长吁了一口气,冒出一头冷汗。 正在邵风云准备起身的时候,旁边开来的一辆警车停下,从车里迅速冲出来两名警察,一名警察用枪指着的邵风云。另一名警察让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妇女赶紧离开,另一人则大喊着让邵风云双手背后,爬在地上。邵风云无奈,束手就擒。周围的围观人群看着警察给邵风云戴上了手铐,把他押向巡逻车。 “嗨,你们轻点儿,我说你们能轻点好吗?不就是超速么?” 两名警察并不理会他,邵风云被反手扎着手铐,动弹不得,被警察按进了巡逻车。 市区的一个治安派出所里,片警们正在对付着社区里鸡毛蒜皮的一些小事,派出所里显得很嘈杂。邵风云被扎着背铐,带进派出所。他脸上有些轻微的擦伤,但是并不太严重。身上的衣服被蹭破了一大片,显得十分狼狈。 巡警把他扔在一间拘留室里就去忙自己的事了,邵风云在栅栏里单独坐着,也不知道警察什么时候来处理他。大约半小时后,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警官走了过来。 “邵风云先生,人如其名,你可真是个风云人物啊。” 小胡子警官让另一名年轻警察跟着他把邵风云带到了隔壁的一间小审讯室里。年轻警官上前打开了邵风云的背铐,只把他的右手铐在了桌腿上。 “过去的事儿就不提了,我知道你们听说过我。快,先给我把手铐打开吧,我胳膊都酸了。” “对,我们知道你以前在特种警察部队服役,我们也算是同行。不过你现在得跟我说说赌场那晚的事情了。” “是呀,你觉得一个前优秀警官会去杀一个黑帮头子吗?我是被人陷害的,裴落石不是我杀的。” 警官坐下,拿起平板电脑,在上面翻看着邵风云的个人信息。 “但是我们掌握的录像证据似乎不像是你说的这么回事。” “我说,你们就不能自己动动脑子么?” “那么,到底为什么要杀裴落石?” “我说了,我是被陷害的,我没有理由要杀他。” “我们调查了赌场所有监控录像,你经常去,而且在裴落石被杀前你还在赌场闹事,加上你杀人的完整录像记录,这案子看上去似乎马上就可以结案了,不是吗?” “我操,你是电影学院毕业的警察吗?看录像破案?你干了多久了?请问我有犯罪动机吗?” “我觉得你有,据我们了解,你欠了裴落石的赌场一大笔债,这钱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你听我说,我那晚根本就不在赌场里。我当时正好有事,对了,我能打个电话吗?我有个警察朋友能帮我证明。” “抱歉,除了律师你现在不能与其他人通话。你的整个犯罪过程我们都看得到,你最好别耍什么小聪明,这样不会在法官面前留下什么好印象的。” 警官觉得显然邵风云不愿意配合他,也不再期待他会主动说出些什么来了。他咬了咬上嘴唇,欲言又止,示意年轻警察带邵风云回去,紧接着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随即,邵风云又被带回了拘留室,邵风云靠在椅子背上,窗外下起了雨,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拘留室的小窗户上,他扬起头望着天花板,他觉得似乎自己已经没办法摆脱眼前的窘境了。他开始有点后悔接了这个倒霉的任务,竟然搞得自己锒铛入狱,但是很快他又想起了那晚和李晓静在一起的时候,还有她看着自己的眼神。邵风云突然又觉得能认识她这些委屈也不算什么了,天上哪有那么容易掉下来的馅饼啊。他甚至想干脆出去把段荣交代的活儿都说了,加上李晓静的人证,总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反正这活儿他也不打算干了,他也不想瞒着李晓静去暗查人家她爸,不过突然间李天麟的那张让他厌恶的脸又冒了出来,他此刻的内心十分矛盾,十分的无助但又十分不甘心。真是闷上心来瞌睡多,他觉得太累了,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地靠在椅子上睡着了。窗外的雨声哗啦啦地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他躺在椅子上做着各种奇怪的梦。忽然,一阵巨大的轰鸣,整个警察局好像被一颗炮弹击中一般,烟雾弥漫,到处是卷起的灰尘。警察局里黑乎乎的一片,吊灯时亮时暗,邵风云一下子被惊醒了。邵风云爬到门口玻璃上一看,灰尘散去,只见一辆武装押款车冲进了派出所,墙被撞了一个大洞,室内一片狼藉,地上还躺着两名被撞得头破血流的警察。从车上下来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朝自己的拘留室走来。刚才审讯自己的那名小胡子警官拿着手枪冲了上来想要阻止他。 “站住,再不站住我就开枪了。。。” 还没等他说完话,持枪警察就被另一名跟进来的单臂的黑衣女人反手夺下了手枪,用胳膊勒晕了过去。隔壁临时牢房的两名囚犯,见状趁机从墙上的大洞跑了出去。黑衣男子走到邵风云的拘留室门口,一把扯掉了门锁,打开了牢门。 男子刚进屋,邵风云趁他不注意,举起金属凳子朝他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黑衣男子被砸了个正着,但是他的反应让邵风云吓了一跳,他丝毫没有疼痛感,转身用手抓住了邵风云的凳子,连人带椅子一下扯了过去。邵风云被重重的甩到了墙角。 邵风云摸着自己的后背,感到剧痛,他的腰被磕在了水泥墙角上。男子走上前去,朝着邵风云的脖颈,狠狠地劈了一掌,邵风云一下瘫软倒地,一动不动。黑衣男子弯腰举起邵风云,把他扛在了肩膀上,走到车边,将昏迷的邵风云扔进了押款车的后车厢里。 一阵尖锐的倒车声,独臂女子把押款车从残墙断壁里倒了出来,黑衣男人上车坐在了副驾驶,两人在滂沱的大雨中缓缓地离开。 几个小时以后,邵风云坐在地上,靠着这几个汽油桶,汽油味儿熏得他慢慢的醒来。他睁开眼睛,夜晚大雨的雨雾让他看不清太远的地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痛苦的表情显示出他的后背依然很疼。 邵风云环视四周,想弄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他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一样。他注意到有一个身穿黑风衣的男人,就站在他不远的身旁,紧紧地盯着他。 “你终于醒了。” “你是谁啊?发生了什么事?” “我是谁并不重要,至于发生了什么,应该说是我释放了你。” 邵风云尝试着站起身来,想要看清楚黑衣男人的脸,但是他完全淹没在阴影中,近处没有一点亮光。 “为什么要救我?我们这是在哪儿?” “邵先生,这不是一个你该问的问题。” “那我该问什么呢?” “你为什么没有接受你的新任务?” “新任务?你是李天麟?” “又问错问题了,邵先生。” “我跟你说了,我不会参加你们的游戏。” “这不是个游戏,相反这是一件对你来说很严肃的事情。” “你在说什么?” “去接受你的这份新任务吧,这可以帮助你重新变回一个自由人。” “你这身行头可真难看。” 说罢,邵风云突然猛挥拳头朝着黑衣男人的脸砸去,但是黑衣人十分迅速的用手挡住了邵风云的攻击,并且抓住了邵风云的手腕,把他的手腕反转了过来,邵风云随着手臂被翻转的动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邵风云被摔得很重,加上今天早些时候受的各种伤,身体疼痛难忍,煎熬般地在地上嚎叫着。他躺在地上仰望着黑衣男人的兜帽,黑衣人似乎显得很生气。 “好,你还挺厉害,真没想到你还会两手。” 邵风云再次尝试站起,朝黑衣男子挥拳。黑衣男子反应迅捷,用手接住了邵风云的拳头,紧接着重重的用手击打了邵风云的侧后背,又朝邵风云的小腿后面猛踹。邵风云被打得抽搐了一下,腿一软,瘫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邵风云这下可是觉得钻心的疼痛,他感觉自己肯定伤得不轻了。 “要不是老子今天受了好几次伤,还能让你打趴下么?” 邵风云慢慢转过身来,依靠在汽油桶上,抹了抹嘴角流出的鲜血。他喘着粗气,面目表情十分痛苦。 “看来,你好像不是李天麟,你到底是谁?” “我不跟你废话,如果你还想继续活下去,最好去接受了你的新任务。” 黑衣男人说罢转身丢下邵风云,消失在夜晚的雨雾中。 [第一章] 第17节 讨债 黑衣人走后,邵风云艰难地深呼吸着,他感到胸中一阵发堵,使劲咳嗽了几下,吐出了一口鲜血。他知道这次自己可伤得不轻,他用尽全力再次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艰难地站了起来朝大路上走去。他走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辆出租车,他赶紧拦下车让司机送他回家。 “先生,您没事吧?您这是?”出租车司机看着邵风云身上有血,满身泥巴,问了一句。 “开车。” “要不要先送您去医院啊?我看您好像受伤了。” “不用。” 出租车里一路上他努力避开司机的视线,快到的时候,他也没敢让司机直接停在家门口,而是找了附近一个偏僻处。他下车后,跌跌撞撞地兜了个圈子,才摸回到自己的公寓门口,他扶着路旁的栏杆扶手,一点一点地支撑着往前走。一辆巡逻警车呼啸而过,邵风云听到声响,赶紧低下身子躲到了路旁的植物后面,等警车走远,才探出身子来,继续蹒跚前行。 很幸运,邵风云这一路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他拖着毫无力气的双腿爬上楼梯。刚上三楼,他注意到他的房门好像开着,里面透出了灯光,他十分诧异。他走到跟前没有敢直接进去,先是小心地侧耳听里面的动静,确定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后这才走进了家门。一进屋,他看到自己的家早被翻了个底朝天,所有东西都散落在地上,像是被打劫了一样,一片狼藉。 邵风云赶紧看看家里有没有少些什么东西,很快,他注意到家里的可视电话电源灯在闪烁着。他走过去坐下,找到电视机遥控器,打开视频留言。 屏幕上出现一个女人的画面,他立刻认出这是他一直资助的那个单身母亲。他紧盯着电视屏幕,看上去好像这个单身母亲正在哭泣着,她开始说话,但是没有声音,邵风云调高了遥控器的音量。 “邵先生,自从我丈夫死后,我和我的孩子一直生活得很艰难,我们非常感谢你长久以来的资助和关心。但是,我很抱歉地我不得不再一次向你寻求帮助。今天医生告诉我,由于孩子还小,不建议使用寿命较短的国产人造脊椎,那样的话20年后他还需要再做一次完全的更换手术。如果用进口材料可以保证孩子一生都不用再更换。但是换成进口的材料费用,对于我们来说那些钱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很难过,因为我失去了丈夫而没有什么收入来帮助我的孩子负担高额的医药费用,如果不是您,我想我的孩子可能都活不到今天。但是我不得不再次向您求助,我知道如果错过了这一次机会,可能我的孩子将不得不永远地躺在床上度过余生。我也尝试着去寻找工作,但是像我这样的人已经没有什么简单工作可以再让我做了。” “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有我再次给您打电话,想向您寻求帮助,我知道我欠您的是一笔一辈子都无法偿还的债务,但是我愿意为此付出我的所有。请您帮帮我们吧,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说完,单身母亲又开始哭泣,视频留言突然停止,电视屏幕黑了下来,似乎是被人按停的。 邵风云坐在椅子上盯着漆黑的电话屏幕,再看看自己一片狼藉的家里,表情显示他心里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糟了。” 邵风云赶紧忍着剧痛站起身来,走到床边。他弯腰从电视机柜子下摸出一把藏着的贝雷塔手枪,他检查子弹是否上膛,然后揣着枪离开了公寓直奔母子俩的小区。 穿越了半个城市后,邵风云靠在车上的姿势显得十分疲惫,但是他果敢的眼神似乎看不出他身上所受的各种伤痛。他来到母子俩家门口,他敲了敲门,但是没人应答。他用手推了一下门,发现是门根本没有锁,是虚掩着的。他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邵风云走进母子俩的公寓,但是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餐桌上还有些食物,好像两人刚刚吃了一半就匆匆离开了。邵风云仔细检查着卧室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他回到客厅,看到电视机视频留言器和他家里的一样,正在闪烁。 邵风云感到不妙,摇了摇头,拿起遥控器打开了视频语音留言。 在屏幕上,单身母亲和她的孩子一起,两人缩在一个墙角,单身母亲十分害怕的留着眼泪,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儿子。拍摄她们的摄影机在微微的晃动,一个身着华丽而俗气西装的男子带着诡异的微笑出现在屏幕里,蹲在了母子俩身边。 “邵先生,你好。过得怎么样?我想你已经看出来了,这是一个邀请你的视频讯息。你是一个优秀的侦探,我会给你的事务所在口碑网上打个好评的。你肯定在想我们是谁?我们是怎么找到这母子两人的?” “其实我们也并没有想太引起你的注意。但是我们很幸运有人帮了我们,这位可怜的太太和她的儿子,如果她们邀请你来我们赌场,我想你一定会光临的。” “不过还想提醒一下你,最好快一点儿,过了今晚12点,每过一个小时,我就把这位太太小儿子的手指头切一个下来,我想他恐怕没有那么多手指好切,所以当你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还是请尽快,我们有些事还是要跟你单独谈谈才行,等你,亲爱的侦探先生。” 黑帮男子说完抓起了小孩儿的手,对着屏幕掏出一把刀来,做了一个威胁的表情,吓得单身母亲尖叫了起来。黑帮男子哈哈大笑。 “开始计时了,注意看表啊,邵先生。” 电视机关掉,邵风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夜里11点一刻了。邵风云顾不上太多,急忙叫了出租车,直奔裴落石的赌场而去。 丽景酒店里,原先裴落石的办公室里,刚才视频里的黑帮新头目,他坐在那张从前裴落石坐过的红木桌后面悠闲的抽着雪茄,显然他现在很享受这个位子。 有人敲门,两个黑帮手下开门,带着浑身是伤的邵风云进来。随即,更多的几个手下也从走廊里跟了进来,他们簇拥着邵风云,以防他有任何小动作。他们让邵风云坐在了新头目对面的一把折叠椅上,两人强壮的帮派成员用力按着邵风云的肩膀,邵风云动弹不得。 “你们能不能轻点,我今天已经过得够辛苦的了。” “邵先生,我刚想问你呢,你看上去今天过得似乎不怎么好啊。” 新头目不怀好意地讥笑着邵风云的惨状。 “那母亲和孩子呢?” “他们就在隔壁,都很安全别担心,你那小宝贝儿的指头都还在。” 邵风云松了口气,仔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 “你是丽景的新老板?你看着还挺上镜的嘛,比真人顺眼多了。” “你喜欢我的视频?我是从一个老电影里找到的灵感,你喜欢看老片子吗?” “当然,不过老片子里坏人都非常好认,我总是能猜出来结局是什么样的。所以我猜你大概还想再给我回放一遍你的前老板是怎么死的。” “不不不,邵先生,你误会了。裴落石他怎么死的我根本就不在乎。怎么说呢,事实上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那精准的一枪,我今天也不会坐到这个位子上。” “你到底想怎么样?找我来干什么?” “别这么着急,邵先生。请允许我再介绍一下自己,我叫达瓦斯.卡拉维奇,但是这里所有的人通常都叫我老板。” “ok,那么如果你不想替你前老板报仇,那你找我想得到什么?” “跟裴落石曾经想要的一样,你似乎欠了我们公司一大笔债务,别告诉我你以为裴落石死了你就觉得这笔债可以勾销了。” “原来是为这个,看来你的前老板确实也活不了多久了” “别这么说,邵先生,虽然我们很看重钱,但也不全是你理解的那样。” “我会把欠的钱全部还你的,你先把她们母子俩放了。不就是二十来万嘛?” “no,no,no,no,no,邵先生,那是你欠裴落石的,我想由于他的死产生了些相关费用,可能也得计在你的账上了。你有笔新的账户管理费,还有账户迁移费,杀死公司高级员工的损失赔偿费,当然还有利息。这些差不多得80了,你可是杀了公司三个人,这个数字应该不那么苛刻吧?” “80万?你还真会算,下次我跟银行贷款,我可以带着你一起去。” “你很幽默邵先生,我可以看得出为什么我的前老板喜欢你了,但是遗憾的是我可不像裴落石那么有耐心。” 达瓦斯咬了咬他的手指甲,然后敲了敲办公桌。办公室旁边侧门打开,来人拉了一辆小手推车,小推车上放了一个巨大的鱼缸,鱼缸里母子两人被捆着手脚埋在沙子里,只露出了半截身子在沙子外面。达瓦斯从桌子后面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圆形玻璃瓶,瓶子里面黑乎乎的一片,仔细一看原来是十几只蠕动的毒蝎。 “你知道,我其实对这种野生节肢动物一直充满着很强的好奇心。” 达瓦斯在手里把玩着装蝎子的玻璃瓶,露出一副十分享受的表情。母子俩被捆在鱼缸里吓得大哭。邵风云看见后恨不得立刻站起来把母子俩放出来,但是他刚起身,肩膀就被两个黑帮成员死死地按住。 “放了她们,这事跟她们没关系。” “去把我说的数目带给我,你有三天时间,我保证她们不会在这鱼缸中多活过三天。” “我怎么可能在三天里弄80万?你让我去抢银行啊?” “我想你是可以的,以我对你的观察,我觉得你应该还有些有钱的朋友,也许不用去冒险,就能轻松解决这个问题。” “看来你比你的前老板贪婪多了。” “当然,你现在知道你是在和谁打交道了吧?你最好快点儿去准备吧。” 达瓦斯示意让手下松开手,让邵风云离开。 邵风云刚一起身转身抽起折叠椅砸向了大鱼缸,哗啦一声,玻璃碎裂,鱼缸被砸了个大洞,鱼缸里的沙子流了出来。手下们看着邵风云动手,又扑了上去,重新把他按倒在了地上。 “松开手,我有话要说,松开...”邵风云使劲地挣扎。 达瓦斯示意手下们松开手,邵风云站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李晓静给他的支票递到达瓦斯面前。 “这是张5万块的现金支票,我会在三天内把你其余的数目给你带来的,但你得好好对待这母子两人,不然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好,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会好好招待你这两位朋友的。送她们去客房。” 达瓦斯转身下命令,两名手下把母子两人从沙子里拖了出来,带离了达瓦斯的办公室。 “我回来的时候,要是她们两个有半点差池我保证给你来点印象深刻的东西。” “有意思,什么东西能让我印象深刻,我还真想了解一下。” “你不是喜欢老电影么,去看看《杀手阿一》吧,会给你点灵感的” “我是喜欢老电影,不过这片没看过。” “记住那张脸。” 邵风云用手指着达瓦斯,十分愤怒地留给他了一个警告。 达瓦斯挥手,示意手下让邵风云离开。 “开始计时了,邵先生。” 邵风云头也不回,决然地离开了办公室。 [第二章 金蝉脱壳] 第1节 绝境求生 达瓦斯的办公室,单身母亲与她的儿子被拖了出来,又塞进了大鱼缸中,只有头部能够自由活动。母子两人挣扎着,达瓦斯像鲨鱼一样围着他们。他取出并打开一个玻璃罐子。罐子里是一些蠢蠢欲动的毒蝎子。达瓦斯笑着把瓶子倒扣过来。单身母亲和她的儿子看到这个景象,吓得失声痛哭。蝎子开始朝着沙子里的单身母亲和孩子爬去,有几只还钻进了沙子里,达瓦斯隔着透明的鱼缸抚摸着沙中的蝎子,母亲和孩子一边挣扎一边尖叫。对面的邵风云看到达瓦斯在折磨他们,想要阻止,但是被卫兵们牢牢地抓住。 “邵先生,救救我们,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邵风云全力挣扎,想摆脱达瓦斯的手下去救母子二人,他挣扎得满脸通红。但是他越用力,卫兵们把他抓得越紧。” “住手,放了他们。” 达瓦斯将注意力转移到邵身上。 “没有钱,我就给你点印象深刻的东西看看。” 这句话激怒了邵风云,但是突然爆发的肾上腺素此时也于事无补。蝎子的蛰咬母子二人皮肤的声音传了出来。两人发出痛苦的尖叫声。她们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微弱,仿佛要晕过去一样。不久,他们的动作停止了,头毫无生气地歪向一边。 邵风云徒劳地大叫。 “啊.....” 地铁车厢里两辆行进中地铁交会的轰鸣声把邵风云从梦中惊醒过来,他正坐在地铁后部的座位上,头靠着一边的窗户。 他仍被梦境困扰,花了点时间才清醒过来,他感觉出了一身冷汗,额头上也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叮”的一声后响起了一个动听的声音,地铁门打开。空荡荡的地铁车厢只有几个人下车。 “车辆到达东平路,请先下后上保持有序乘车,注意安全,下一站展览馆,感谢您与东海地铁同行。” 车上的广播响起,邵风云知道自己到站了,他走出车厢时拉起兜帽,把头埋在衣领里,努力遮住自己的脸,尽量不让地铁出口的摄像头拍到。他出了地铁站,小心翼翼地朝家走去。 回到房间,他感觉自己浑身瘫软,一头倒在了沙发上,直到天亮。 清晨的闹钟响了起来,邵风云稍微清醒了一点儿。他去卫生间洗去了脸上残留的血渍和污泥,稍微处理了一下擦伤,他的脑子很乱,努力思考着怎么去搞这80万。80万啊!谁会有这么大一笔钱能帮自己呢?他想了想家人和周围的朋友,但他们都是工薪阶层,个个身背贷款,不可能有闲钱。他又想到了段荣,但是段荣答应的酬劳不会这么快就交到他的手上,公家的钱手续复杂,而且还是这种说不清的情况,更不会有这么多。最后,他想到了李晓静,她肯定会有这样一笔钱,但是他很快又断了自己的这个念想。他忽然感到有点恶心,不知道是昨晚被伤到了内脏,还是清晨的凉水刺激到了他的嗓子。他蹲下身子,手扶着马桶,干呕了几下。紧接着,邵风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小声地抽泣起来,他觉得自己是如此地无能为力。他觉得自己以前不是这样,他退役后这些年受到的委屈和困难也都挺过去了,怎么这一次,让自己感到了空前的压力和无助,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自己甚至活的不像一个男人。他想着李晓静是那么的可爱,她的微笑是那么的美好,但自己却是如此的狼狈,他的耳边想起了他们在一起时的一段段对话。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赶紧坦白一切,我正在调查你.....” “.....风云,你是个好人....” 他感觉自己刚刚萌生的对美好生活的希望,一瞬间被飞来横祸击打得荡然无存,他有种从天上掉落到地下的感觉,他感到自己就像是陷在了一片沼泽中,无力自拔。突然间,他多年来心中堆积的所有压抑情感一下子全部涌了出来,他的眼泪彻底地决堤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了,他平复了一下情绪走了出来,从口袋里掏出了电话看了看,是李晓静发的一条信息: “你还好吗?如果你安全,请给我回个消息,千万别做傻事。” 邵风云看着手机上的短信,眼睛再次湿润了。 他掏电话的时候,那张白色邀请卡从口袋中掉到了地上,邵风云看到了地上的卡片,拾了起来,他在手中来回把弄着邀请卡,最终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要去找李天麟。 清晨的硕星工业总部大楼,四周空寂无人。邵风云再次来到了大楼门口,向机器人保安出示了邀请卡,机器人扫描了一下白色卡片后,放邵风云进了大楼。不一会,上次的女机器人走来,向邵风云问好。 “你好,邵风云先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我要去李天麟的办公室。” “好的,邵先生请随我来。” 大楼里很安静,接着“叮”的一声传来,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邵风云跟着女机器人走进了电梯。 他站在里面,在他能够找到控制按钮前,电梯自己启动了。电梯开始移动,他抬起头,预计电梯会上行,但出乎意料,他的脚下踏空一般,电梯突然向下移动。 随着电梯下降无数层,“叮”的声音响个不停。他看上去对电梯一直加速下降感到很担心,他记得上次来不是这样的。 “我们这是去地下吗?” 机器人并没有回答他,随着他们接近目的地,“叮叮”声开始变慢。电梯停下,过了一会门打开了,李天麟穿着笔挺的西装出现在门口。 “回答你的问题,非常深。别担心,自从你早上离开你的公寓,我们就一直照看着你了。” “这让我更担心了。”邵风云突然感到自己的生活可能早已经被完全监视了。 “这边请。” 李天麟示意邵风云跟着他。他看上去有些不安,但还是照做了。 李天麟带着邵风云走进了一个金色的地下长廊,长廊顶部布置着柔和的光线,这让他们仿佛是沐浴在阳光中。长廊两侧的墙壁上是金黄色的石壁,走廊穿过一个小花园,小花园的地面上铺着细细的白色沙子,沙子被梳理得很整齐。花园中矗立几个带着象形文字的石碑,这些文字有些像甲骨文,不知道是什么时代的石刻,邵风云不禁停下了脚步,惊奇地环顾四周。 “邵先生,这边。” 走在前面的李天麟停在了长廊尽头的一个四方形大厅,房间光线昏暗,正中间的地面上有一座突出的高台,高台的正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火盆。高台的地面全部用黑色大理石铺成,周围的墙上也都用了吸光的材料,整个房间都完全笼罩在暗红色的火光中。在圆形火盆的光照下,可以看到周围还蹲着四个黑曜石雕像。雕像是四个健硕的力士,力士跪在地上,每人背上都身负一个神龛一样的盒子散布在火盆周围的四个角上。邵风云好奇地扫了一眼力士身上的盒子,盒子里都放着一块石板。但是其中有一个盒子是空着的。显然这些史前文物是邵风云从来没有见过的。 “真是了不起的收藏。”邵风云不禁地感叹。 忽然,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从其中一个石刻人像后走了出来。 “谢谢你,邵先生。请告诉我,你也喜欢历史吗?” 费恩走向其中一座雕像,他十分爱惜地抚摸着这座雕像身上的神龛。 “我在学校里唯一喜欢的就是午休时间。” “看来没错,你个人记录显示相比于你的学术课业,你更重视社交生活。” 李天麟站在一旁,注视着他们的交谈。 “我是亚历山大?费恩,星硕工业的创始人。” 这是邵风云第一次见到硕星工业的大老板,他显得有点紧张,他伸手握了一下,感到对方的手很骨感且冰凉。 “我听过您的名字,不过并不知道您除了是一位科学家,还那么喜欢古董,请问您收集的这些东西来自哪个博物馆?” “我的生意范围很广和我的兴趣爱好一样,请坐。” 他示意邵风云坐下。 “你来这儿是因为你重新考虑了我们的提议?” “这得你来告诉我。你们好像对我无所不知。” “我听说你最近有了点麻烦事,希望不严重。” “我被陷害了,现在我怀疑是你们公司指使人干的。” 费恩他讲话很慢,他停顿了一下,一边走动,一边说着。 “作为侦探,你可以做各种猜测。不过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是被陷害的,也许我们能够做些事情,改善你的处境。” “你是说你们能够帮我证明清白?” “如果你是清白的,我们很愿意帮忙。可以作为你主动请愿替我们办事的回报。” “你们做事情真够鬼鬼祟祟的。” 费恩没有立刻接邵风云的话,他走到高台上的火盆边上,伸出右手,高高举起。 “硕星工业是地球的阳光,人性的灯塔。巨大的光明自然带来同样巨大的阴影。” “是啊,正好笼罩住我的阴影。” “我们成交了吗?” 李天麟上前询问邵风云。 “别以为就这么容易让我接这份活儿,我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到哪个度假中心把人找出来,装上车,带回来这么简单的事情,我还需要一笔钱。” 比起费恩,邵风云看到李天麟似乎就没什么好气儿。 “别忘了这次是你主动来找的我们。” 显然李天麟对邵风云提出的要求不太满意。 “天麟,我认为这个要求非常合理,志愿者的劳动更应该得到尊重,不是吗?我们会给你应得的报酬的。” “我要两百万。现款,就今天。” “天麟,请你安排一下,还有其他要求吗?” 李天麟向他的老板点点头。 “还有,一包口香糖,香味可以持续几个小时的那种。” “邵先生,你可真会讨价还价,不过成交。那么现在我们达成协议了吗?” 邵风云迟疑一下,他没想到费恩答应他要求这么爽快,这让他完全没有准备好。 “为什么我有一种应该提更多条件的感觉?是的,我们达成协议了。” “很好。” “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请讲吧。” “我需要做什么,还是去找你们的那个科学家?” 费恩微笑,从高台上走下,来到邵风云面前。 “让我来为你说明,请跟我来。” 邵风云跟着费恩走向一个刻着岩画的巨大石门。李天麟按下墙上的一个石砖,石门打开,露出一条通向地下轨道列车站的短廊。 [第二章] 第2节 漂亮伙伴 走廊连着的是一个单站台的地下车站。这里的装修和设施的豪华程度看上去并不像是城市的公共交通系统,轨道上停靠着一辆单节车厢的磁悬浮列车,月白色的车体光滑平整,看不出任何金属拼接的痕迹,流线型的车身上嵌着大块的透明蓝宝石玻璃,远远地看去就像是一截巨大的冰锥镂空而成。 “该死,我应该要两包口香糖的。” 震惊的邵风云再次不知道说什么好。 “邵先生,这边请。” 费恩带领李天麟和邵风云来到磁悬浮列车跟前,车门打开,一名穿着黑色连体制服的年轻女性走了出来,她向来客们发出问候。 “你们好,费恩先生,李天麟先生。” 邵风云迅速用眼神扫过眼前这位姑娘,只见她熟透的身材裹着紧身衣,胸部微微地耸起,腰身细柔,从上到下呈现出均匀的曲线。再看她微翘的鼻头,圆圆的下巴,玫瑰红的嘴唇,还有那珍珠般整齐排列的洁白牙齿,精致的五官配上一头乌黑的长发,那玲珑之美看上去犹如一尊贝尼尼的活雕塑。最让邵风云内心震颤的还是她的那双透彻明亮的大眼睛,如水晶般散发着让人不可抗拒的魅力。 “邵先生,让我介绍你和雨灵认识。” 费恩的介绍,打断了邵风云的思绪,他已经被她的美貌完全吸引住了。 “雨灵。好特别的名字。” “邵风云,您的名字也很不一般。” “你知道我的名字?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雨灵的面容下藏着淡淡的微笑。 “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雨灵退后一步,用十分优雅的动作让开车门,示意男士们进入磁悬浮列车。 几个人走入车厢,分别就坐在车内宽大舒适的皮沙发上,车门关上,车辆缓缓启动。雨灵开始从车内的吧台里为男士们拿出些饮料。邵风云坐在雨灵对面,难以自抑地凝视着她的身体。邵风云感觉自己的男性荷尔蒙犹如此刻加速的列车,风驰电掣,风起云涌。 “邵先生?”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们的专用地下交通网,连接特别部门的隧道系统。” “看上去好像还挺私密的?我好像很荣幸参与其中。” “上面的世界太拥挤了。在这里我们能够避开那些窥探我们秘密的好奇目光。” 很快列车驶出了地面,开始进入深层地底,整个磁悬浮列车奔驰在一条封闭的混凝土管道中,邵风云看着周围漆黑一片,有点紧张。 “那我们现在去哪?为什么搞得神神秘秘的?” “我们正前往星硕工业的航天部开发中心。” “是太空的那个航天?外太空那种?我们要去外太空?” 邵风云好像觉得他们正在和他开玩笑,但其他人都十分严肃地盯着他。 “有问题吗?” 邵风云意识到他们确实在向自己陈述事实。他突然显得有些担心。 “没有,只是不确定我是否接种过外太空疫苗。” “你在担心,但没什么可怕的。” 雨灵端着三个酒杯过来,邵风云看向雨灵,她正平静地目视前方,嘴角挂着微笑。 费恩注意到了邵风云的眼神。 “雨灵小姐将会是你的搭档,她将会协助你抓捕安德烈博士。” “搭档?对不起,我不需要搭档。我可不想有人在我睡觉的时候也监视我。” 邵风云说这话的时候有点违心,不过他确实独来独往惯了,很不习惯突然和一个陌生女人在一起。 “我确信我们还不会亲密到让你觉得我在24小时监视你。” 雨灵微笑地看着邵风云说。 “请把雨灵看作你的保镖,而不仅仅是搭档。她会保护你,并帮你摆脱来自警方或其他方面可能的干扰。这不是征求你的同意,她会代表硕星工业,帮助完成工作中的技术问题。” “技术问题?听上去更像是保姆。” “如果你觉得自己是个婴儿的话。” “如果我淘气的话你会打我屁股?” “也许。” “现在你们彼此熟悉了,还有其他问题吗?” “有,我们到了吗?” 费恩微笑。邵风云再次看向雨灵,她并不躲开他的凝视,并且给了他一个甜美的微笑,这让邵风云忍不住又看了好几次。 磁悬浮车停在了一个圆形的站台边上,大家走出车厢,雨灵启动了升降台,顿时整个站台升了起来把几人提升到一个巨大的水泥建筑顶层,门打开,四人出现在门前。邵风云看到设施,下巴惊讶得简直合不上。 这里是星硕工业的滨海宇航中心。屋内有一架巨大的飞行器,准确地说是一艘钟形白色宇宙飞船。几个人慢慢地走近这艘飞船,邵风云从未见过这样的飞行器,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看,此刻的他开始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感,就像是一个从未走进过音乐厅的孩子第一次感受瓦格纳交响乐。 “这是我们自己制造的太空飞船-天雀号,是我们最先进的两艘飞船之一。” “你是说之一?另一艘我猜大概是被你们要找的那位科学家开走了吧?这算是你们要找他的原因吗?” “非常聪明,邵先生,我对你完成任务充满信心。” “这艘船确实很带感,它的耗油量是多少?” “它不烧油,飞船发动机是核能的。” “那不就是一颗飞行的原子弹?” “这种微型反应堆技术已经很成熟了,你大可不必担心这个” 邵风云上前轻抚着飞船的外壳。他手指所触到之处都会发出光亮,仿佛飞船对他的碰触做出反应一样。 “嗯,我想我有一辆这样的老式丰田车。” 费恩把手掌放到飞船的一边,飞船亮了起来。船体下方突然出现一道折痕,最后露出一扇打开的门。 “让我们带你参观一下。” 费恩做手势让邵风云进去。邵风云深吸一口气,进入飞船,只见飞船的内饰表面光滑,浅灰色的墙壁让人觉得舱内很宽敞,毫无压抑感。走进飞船的驾驶舱,大大小小的显示屏布满了操作台。 “看上去很复杂,方向盘在哪里?” “这不是汽车,这艘船是使用神经交互的,带上控制头盔你用眼睛就能操作了。” “眼睛操作?你觉得我开得了这个?” “当然不,雨灵已经受过驾驶天雀号的训练,她知道怎么和天雀号进行神经同步,我想她会是一个优秀的飞行员。” 雨灵给邵一个得意的微笑。邵风云看上去受宠若惊。 “无意冒犯,不过这一切听上去对我来说已经有点夸张了。” 费恩显得很自豪,开始提高说话音量对邵风云说道: “邵先生,如果我告诉你在我们之外还有其他的世界,与地球类似的文明星球,而我们有方法到达那里呢?” “我知道现在已经有很多民营宇航公司的开采设备遍布太阳系。” “我说的不是那些,是在我们太阳系之外的群星之中。” “但那得比光速还快,这是不可能的。” “进行太空旅行还有其他方法,你知道宇宙的奥秘是无止境的,人类所掌握的技术只是浩瀚大海边上的一粒沙子,你应该感到幸运,邵先生,你将是极少数有机会去见识真实宇宙的精英中的一员。” 邵风云觉得费恩此时说话有点像他从前的中学老师,他对这类演讲的调调天然地有点神经不协调,他努力花了点时间消化刚刚听到的新知识,不过还跟从前在学校里一样,又非常迅速地忘记了。 “听上去很不错,那需要我做的到底是什么?” “就像我们要求的那样,找到科学家安德烈?罗曼洛夫,抓住他,带他回来。” “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什么地方?按照我的工作习惯,委托客户的甲方一般还得给我些调查的基本信息。” “根据他上次的跃迁坐标计算,现在应该快到火星了。” “火星?你是说让我去太空找人,等一下,你们事先可没跟我提这些啊,我想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可没受过宇航员的训练,我只干过警察。” “你不用担心这些,雨灵会帮助你的。” “我十分确信你们需要比我更训练有素的人。我从没去过太空,旅游的那种都没有,对这种星际侦探业务可不怎么在行。” “但你的从业经历让我相信你能追踪猎物,嗅出他的味道,抓住他,这就是我们需要你的地方。其他的可以交给雨灵。” “你之前去过太空吗?邵风云转向雨灵问道。” “我的宇航员训练是s级。” 邵风云又扭头看向费恩露出一副十分不情愿的表情。 “哈,你们也听到了,这太可笑了。我可不想把我的命就这么交给这位刚从驾校毕业的女司机手里,我要求你们给我安排一个老司机。” “没关系,邵先生。我们公司培养的女性宇航员服务于各个国家的宇航局,这个你完全不必担心。我理解你的心情,你现在只是见到了些超出理解能力的东西,等你熟悉了这一切就好了。我们还需要完成最后的发射准备工作,你们出发的时间和地点会在近期通知你。” “我还以为你们会让我立刻出发呢。” 邵风云听到这句稍微松了一口气。 “在那之前,雨灵会陪你到你想去的地方转转。关于你的任务,更多的细节可以跟雨灵了解,你们还有时间。我建议你去放松一下,或者去了结一下未竟之事,毕竟这会是一次漫长而危险的旅行。” “我其实并不介意与这位美丽的小姐进行一次二人长途旅行。不过我还是想再重复一下我的要求,200万酬金,现金!今天必须拿到。” “当然。” 费恩笑了笑,给李天麟使了一个眼色。李天麟拿起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很快,飞船机库外一阵轰鸣声,一辆流线型,漆黑的最新型阿斯顿马丁牌轿车驶向飞船机库,车里并没有驾驶员,显然是一辆无人驾驶汽车。车开到距离他们一米处,停了下来,车门缓缓地自动打开,静待它的乘客。 [第二章] 第3节 慈善家 邵风云不可置信地在费恩、李天麟和雨灵三人之间看来看去,慢慢地走出了天雀号飞船和大家来到无人驾驶汽车跟前。 清晨的海上,乌黑的云层露出一条缝隙,金色的太阳在云层里放射出千万条光芒,那光芒透过宇航中心巨大的玻璃幕墙,照射在停机坪上,漆黑闪亮的豪华轿车映射着金子般的光辉,犹如音乐厅里聚光灯下的钢琴独奏者将凝固在空气中的旋律弥散升腾开来。 邵风云走下飞船,看着这台极致奢华的工业品,他伸手轻轻地抚摸,他对于好车本来就十分地痴迷,此刻他的喜悦之情已经溢于言表了。 “这车确实不错,如果你们手头紧的话,我可以接受用它来代替两百万现金。” “我想邵先生看来是喜欢他的新车了。” 费恩笑了笑,给雨灵做了一个手势。 随即,雨灵打开了后箱,取出两个拉杆行李箱,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新发行的千元大额钞票。邵风云慢慢地走到车前,翻弄着,他甚至都没有数一数钱有多少,眼前这一切对他来说似乎来得有点不真实。 “那个....这车如果就是来送钱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可惜?” “如果你喜欢,这辆车就留给你使用。” 费恩面带微笑看着邵风云,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者。 车旁的雨灵迈着猫步,优雅地走到车边,坐进了汽车驾驶员的位置上,汽车的座位自动调整,车椅与雨灵身体的曲线完美地贴合上。 “邵先生,请上车吧。” “早就听说星硕是大公司,你们的效率还是挺高的,我喜欢。” 邵风云合上箱子,转身对费恩说道。 “你的要求我已经满足了,不过我想提醒你一下,邵先生,你的这次任务需要严格地保密。” 邵风云十分诚恳地点了点头,钻进车里。他此刻对费恩已经产生了非常友好的感觉,他觉得眼前这位大老板似乎没有任何架子,反倒是让人感觉到十分的温和,甚至对费恩的慷慨和礼貌感到了由衷的钦佩。 “现在你有两百万了,你想去哪里享受你的生活?” “我得处理一些事情。” “我和你一起去。” “你送我出去就行,我自己处理这件事情。” “考虑到你目前还是通缉犯的身份,我觉得没有我的话,你被警察抓住的几率会很高,另外我的工作就是陪着你在一起。” 李天麟走上车前。 “邵先生,从你接受任务的这一刻起,请不要和雨灵小姐分开。她会协助你解决一起问题的,包括和警察的关系。有她在,任何事情你们都会得到星硕公司马上的帮助和支持。” 邵风云听着觉得自己实际上没得选择,他还是十分厌恶李天麟这种命令加威胁式的口吻。他头也没回,让雨灵开车。 费恩和李天麟在机库门口,费恩面带微笑看着邵风云和雨灵开车离开。停机坪上的李天麟对费恩给予邵风云的优待似乎有点不解。 “他只是一个猎手,我们没必要什么都答应他吧?” “有武器的猎手是危险的,想要掌握你的猎手,就要先控制他的大脑。” 海上厚厚的云层遮住了阳光,千万条金色的光芒又换做了阴影罩住了宇航中心的停机坪。费恩身后的李天麟表情严肃,他在回味着费恩刚才的话,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说给自己听的。此时的他好像被注射进了一种奇怪的药剂,那针剂如同病毒一般开始在他的身体里慢慢扩散开来,既不疼,也不痒,但带给他一种隐隐的畏惧感。 上午,在东亚安全局的办公大楼里,敲门声响起时,段荣正在伏案工作。马丁,一个戴着眼镜,技术官员模样的青年男警官手持智能平板进入他的办公室。 “队长,这是刑侦局发给我们的昨晚机器人劫狱案的视频记录。” “给我。” 马丁将智能平板放到段荣的桌上。信息立刻从段荣的桌面装置浮现出来,他开始检视画面信息。 屏幕上播放邵在审讯室里的监控录像,一个机器人拉开了审讯室门,被邵风云拿椅子重重地砸在了头上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段荣看到是邵风云,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这么快邵风云已经被警察抓住了。更没想到还有人劫持监狱,把他劫走了。 “这明显不是普通级别的机器人。” “这个我知道,这个机器人我们之前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吗?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马丁调整一下智能平板的设置,屏幕上的机器人被隔离开,它的动作特征曲线被显示出来。 “我不知道。但是我对捕捉到的这个机器人的动作特征做了分析,它和闯入硕星工业核能储存设备的那个机器人是匹配的。” “对,就是上次我们在星硕的核燃料库,逃走的那两个,好像就是同一类型,我就觉得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马丁把自己的智能平板拿给段荣看,点开了另一段对比分析录像。 “我们分析了这个机器人的运动影像,我们发现他的运动方式和目前的高级机器人有着显著的不同。您看这里,他们的关节运动轨迹,这边是普通高级机器人的,这边是他的。他们的骨骼运动轨迹更像是人,而不是机器人。他们应该有着更加灵活肌肉和韧带组织,动作的复杂程度也更高,这种技术根据我们的记录是前所未有的。” “你是说他们是人?” “也不能完全这么讲,更确切地说,我认为是一种生化机器人。虽然她们的肢体运动轨迹已经很接近人了,但是还是有一定的规律性的,所以我判断不是人,还是制造物。” “可是除了星硕工业,我想不出世界上还有哪家公司能造出这样的机器人?他们没有理由自己袭击自己,偷自己的东西,如果说他们监守自盗,但他们又不想让我们去调查,这非常奇怪。” “综合判断这两人的战斗力非常高,如果再次遇到我不知道我们是否有能力生擒他们?” “我也很怀疑,我得立即向主任汇报。” 段荣拿起电话拨通了安全局主管金主任,在电话上向他通报了马丁的资料和分析。 “...你们现在是否能根据安全监控网络找到他们的藏身地?”金主任听完简报向段荣提问。 “目前我们追踪到的在港区附近,但是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们已经在加紧布控了,已经派出了无人机在信号失踪区域24小时不间断扫描了,只要他们一出现,我们就能锁定他们。” “很好,你们的新资料也非常重要。请你不要放松对硕星的侦查,我也有一点消息要告诉你,我们从别的管道也获得的消息,这两个机器人和硕星工业高级太空宇航科学家安德烈罗曼诺夫有很大的关系,目前他失踪了,硕星正在到处找他。” “明白了,我希望这次能彻底消灭这个机器人犯罪团伙,私下里说,我不知道这个组织牵连有多大。但是另外一件事情我现在很担心,因为我们的一名外勤人员被机器人劫持了,我很担心他的安全,是否能批准对他的解救行动?” “先不谈这个了,你尽快安排好侦查工作来向我当面汇报。” “明白了,长官。” 汇报结束,马丁向段荣敬礼转身离开,段荣点点头,段荣再次看向他屏幕上展示的机器人,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电话的另一头,东亚安全局金主任的办公室里,金主任放下段荣的电话,拿起了桌上的另一个老式红色拨盘电话,在电话上的拨号盘上拨了几圈数字,电话接通。 “请核实您的身份。” “我是金哲,识别号ec0109,请给我接日本局的栗田信义局长。” 市区的丽景酒店里,邵风云和雨灵来到了赌场。邵风云隔桌坐在达瓦斯对面。他看着正在享受着数钱过程的达瓦斯,邵风云十分着急。达瓦斯数完钱,发出低沉的笑声。 “老弟,我就知道你办得到,看来你有钱的朋友还真不少,而且还都这么漂亮,我觉得你这家伙的运气还真他妈的好。” “少废话,你拿到钱了,该放人了。” “当然,我也是一个守信用的人。” 达瓦斯朝邵风云微笑,然后打了个响指。两名心腹把单身母亲和她的儿子拖了出来,两人显然毫无力气瘫软在地上,邵风云赶紧冲过扶起她们。 他将单身母亲的头放到膝盖上。 “邵先生...” 单身母亲显得有气无力,似乎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你就是这么照顾她们的?” 他转向达瓦斯愤愤地问道。 “你知道我很忙的,这不人还没饿死嘛。不要让这件事情影响你光顾赌场的兴致,以后还是欢迎常来啊。” “你等着吧,下次我再来的时候,你就没机会坐在那儿跟我说话了。” 邵风云和雨灵转身带单身母亲和她儿子离开办公室。 “我会想你的。” 达瓦斯看着邵风云离开哈哈大笑。 从赌场出来后,邵风云和雨灵将单身母亲和他儿子送到她们的住处。他们在后门的篱笆前停下。雨灵站在车旁,好奇地看着他们。 “你们现在安全了。” “谢谢你,邵先生。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别谢了。你们受罪完全是因为我。另外我还有东西要给你们。” “邵风云从车后箱拿出另一个拉杆箱,打开,里面是原封没动的一百万现钞,他全部给了母子二人,单身母亲看到袋里的钞票瞪大了眼睛。 “这是干什么?” “这里有一百万,这些钱应该足够你给孩子做完手术,把孩子养大,过上体面的生活了。” “这太多了。”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知道这不够弥补我的过失,但希望至少能够有所帮助。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回来。你们最好立刻就搬走,不能再住这里了,我担心那帮无赖会再来找你们麻烦。” 单身母亲看上去有些犹豫,但最后点了点头,并收下了那些钱。 “邵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为我们做了太多了,请照顾好自己。” “或许某天弥补完自己的罪孽后,我会对自己好点。” “那是场不幸的意外,请不要再放在心上了。” 邵风云微笑着为他们打开门。目送她们进屋后他转身,朝雨灵等待的地方走去。 “真没想到,你还是个慈善家。” 雨灵看着邵风云把这么大一笔钱轻易地送人,她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表示了她的吃惊。 “上车。” “你因为她丈夫的死而感到自责吗?” 雨灵这句话让邵风云生气了。他走到雨灵跟前,和她对峙。 “别再用这种好像你什么都知道的口气来跟我讲话,所有人都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你呢?你是谁?倒不如给我说说你跟硕星老板的关系,我看你可不像是什么普通职员。” “那是机密信息。” 邵风云生气地拉开车门。 “上车。” “下一站你想去哪里?” “我要回家。” 雨灵绕到驾驶员一侧,车门自动打开。 “ok,你家的坐标系统中有记录。我们走吧。” “不是我住的地方。如果我要出趟远门,我得在离开前看看我的家人。” “你在海边的老家?那得花费好几个小时。” 邵风云被她掌握的信息之多搞得有点心烦意乱。 “很好。这样我们就有时间互相了解了,不过“机密信息”这个答案是不可接受的。” 他上车,坐在了副驾驶。雨灵毫无情绪波动,也上了车。 [第二章] 第4节 回家 衣着时尚的一男一女走进了老城区繁华的商业街里一家黄金店铺,男子一头银色卷发,穿着修身的黑色风衣,女人身材高挑戴着墨镜,用一条复古花纹的围巾包裹着她的金色的秀发。一男一女刚进门,留着一撮小胡子的金店老板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来人非富即贵,主动笑呵呵地亲自迎了上去。 “二位想要买点什么?我们这儿黄金,铂金,项链戒指什么都有。” 银色卷发男子环视四周,看到店里没有其他顾客只有几个店员在整理着柜台,他注意到墙角天花板上的监控转了一圈走到店铺的角落,他转身背对着摄像头坐下,巧妙地避开了监控摄像头。 “这位女士这么漂亮,一定得来点什么特别的吧?您要不要看看我们的铂金钻戒,还有我们的粉红钻现在可是城里最抢手的,只有我们有这东西的,我们的货老板您肯定懂的。这位女士好眼熟,您是不是演过刚上映的那个新电影,叫什么来着....” 小胡子老板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向来人热情地套磁,但是还没等老板说完,银发男子就打断他的推销套路。 “听说你们是城里最大的店,我们想要点硬通货。” “硬通货?” “我们要金砖,足金的黄金砖或者金条,要大量,有吗?” 金店老板变得一脸严肃,假装听不懂的样子。 “先生,您开玩笑么?这种货我们可没有,您不知道现在是金融管制期吗?任何非零售黄金商品交易都要跟政府申请的,我们店虽然大,不过也就戒指项链这些小零碎。” 银发男子没理他,从容地将提包里5大捆千元面额的钞票拿了出来,码放在柜台上。 “有钱就有货,不摸清你的底我也不会来这儿跟你浪费时间。我知道你在这个圈子里有这个能力,钱不会少了你的。” 银发男子单刀直入,戳中了老板的要害。小胡子老板看到眼前大捆的钞票,瞳孔放光,变脸似的瞬间又换了一张弥勒佛的笑容。 “好说好说,来咱们里面说,里面说。快给两位倒点好茶” 老板抱起了钞票,示意男子到内间谈话,并吆喝着店员赶紧招待这两位财神。 银发男子和包头巾的女人跟着老板来到了金店内间的贵宾室坐下。 “您抽烟吗?老板打开烟盒,递上了一支雪茄。” 银发男子摇摇头。店员端着茶盘进来,老板赶紧接过手,一边给亲手给来人端茶倒水,一边笑眯眯地问银发男子。 “您到底要多少货呀?得大概告诉我个数目,我这儿也不是金库要多少有多少呀。” “我要一吨黄金,今天就要。” 金店老板一听,脸如变色龙一般又成了黑色,耷拉着眉毛,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这么多?而且这么急,这事我可能办不了呀。 “这些钱算给你的定金,货到了另外算钱,你说个时间,开个价。” “这么大量的私下交易被发现了可是要蹲监狱的,我得冒很大的风险,给我这个数我就帮你搞。” 金店老板搓了搓自己那小撮山羊胡子,笑了笑,伸出三个指头。 “三亿?” “对,只收现金,而且今天不行,我需要时间准备,最快也得明天晚上了,今天绝对办不到。” “好,明天晚上十点你备好我要的,送到港口的5号码头,到了打这个电话,我在那里等你。” 银发男子留下了一个写着手机号码的纸卡后就起身想要离开。 “您二位不多坐会儿了吗?要不要我给您写个合同?” “不用了,请你备货吧,我们明晚见。” 两人从内间出来,径直走了出去,看样子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在这里。 “你可得来啊,不然这定金我可不退给你...” 海边的高速公路上,一辆无人驾驶的阿斯顿马丁高速奔驰着,雨灵和邵风云两人在车里斜倚着座椅靠背。太阳快要落下地平线了,从玻璃车顶可以看到红色的彩云。邵风云望向雨灵,雨灵正盯着窗外。他的目光移向她的手臂。 “你的真名叫什么?” “雨灵。” “我不是说你的代号,你总有父母给你起的名字吧?” “我就这一个名字。” 雨灵对邵风云的提问态度很冷淡。 “我很好奇你这个总裁秘书一样的女人,怎么来保护我?” “拳头” 雨灵头也没回,伸出一只右手,她紧握着拳头。 “你是费恩的女保镖吗?” “机密信息。” “哎,我说你可真不会聊天,我不敢想象跟你一起去旅行会是什么感觉。有人跟你说过你很无聊吗?” 雨灵嗤笑了一下,还是盯着窗外,没有回答。 “像你这种人是怎么给硕星这种大公司的老板干保镖的?无意冒犯,我的意思是我接触过不少保镖,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机密信息。” “我是怎么和你说“机密”这两个字来着?别给我这种答案,我提问,你就好好回答。这就叫建立感情基础,这就是搭档们做的事情。” “可是你问了错误的问题。” “好吧,我们试试说点别的。你在哪里出生?” “一个我不会告诉你名字的小城市,因为说了你也不知道。” “ok,很好。这是一个好的开始。那你是怎么进星硕工业的?” 雨灵犹豫要不要回答,但是邵风云那种戏谑、动人的微笑略微地降低了她的警惕。 “我病得很重,他们救了我。” “你得了什么病?” “错误的问题。” “所以你为他们工作,偿还你的治疗费用什么的?” “错误的问题。”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错误的问题。” “现在你用“错误的问题”取代了“机密信息”。我已经开始感受到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了,你有必要这么高冷吗?” “听着,邵风云,你得习惯这个现实,我们一起工作并不意味着我们必须得是朋友。我没有必要告诉你我的私人信息。” “我没意见,我也可以很职业的。一天结束后你我各回各家,第二天早上再见。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你是不是刚被人甩过?” “我主动选择单身。” 雨灵对这个问题显得有点不高兴,打开了车窗,海风呼呼地吹了进来,风声很大什么都听不到了,显然雨灵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邵风云哈哈大笑,为她略微敞开胸怀感到高兴。 没多久,两人的汽车驶离了高速公路,沿着乡间小道来到一个海边种植蔬菜的农场。这里有几十幢排列整齐的两层小楼房,是这一带典型的农村住宅,几公里外的不远处就是大海。车开到一幢白色的住宅院前停了下来,两人下车时,邵风云的妈妈从厨房的窗户看到了他们,放下了手中的盘子。她惊讶地打开门,站在门口擦着手迎接他们进屋。邵风云走上跟前跟妈妈拥抱了一下,介绍了随行的雨灵后大家进了屋。 镇子里的孩子们新奇地围在邵风云的车周围高声地讨论着,显然他们从未见过这么豪华的轿车。 天渐渐地黑了,树上喳喳的喜鹊叫声,村里人家的狗叫声,厨房里的炒菜声,村民招呼孩子们回家的叫喊声听上去就知道是晚饭的时候了,这些消失在城市里的声音,让这个海边小镇显得比智能豪华都市更加有生活的烟火气,让人感受到家的温暖和安心。 晚上邵风云的家里,邵风云和雨灵与他的母亲、祖母以及他的弟弟邵伦共进晚餐。他们正吃到一半,相谈甚欢。弟弟邵伦正在给大家讲述他们兄弟俩小时候的一段经历。 “...当我朝鱼鳍游去的时候可以听到我哥在海滩上大声喊叫,开始我以为他是看我和海豚玩而感到嫉妒,我就没管他,继续向前游。当我越来越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他在喊什么。那不是只海豚,而是只小鲨鱼。我当时想游走,但是吓得怎么都游不动。就在小鲨鱼要咬我的一瞬间,我哥突然出现了,一拳就砸到那鲨鱼的眼睛上了...” “他这么厉害吗?” 雨灵显然觉得邵风云弟弟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夸张的成分。 “真的,我发誓,那只小鲨鱼可能被伤到眼睛,翻腾了两下,立刻就逃走了。后来我哥把我拖到沙滩上骂我,说你这个蠢货!白痴!如果你被鲨鱼吃掉,妈会杀了我的!,对了,还踹了我一脚。” “我有踹你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怎么没有,我一脚踢到我肚子上的...” 整桌人都被这共同的回忆逗乐了。 “谁有你那么蠢,谁会把鲨鱼看成海豚?” “我那时才6岁啊,我哪知道呀。” 更多笑声。 “风云,你回来真好。平时为什么不多打点电话回家呢?” “妈妈,我工作太忙了。” “人总是在自己最关心的事情上花费最多的时间。” 邵风云的外婆插了一句。 “我知道了,外婆,但事情要一件件地做。” “看来你是在谈恋爱阿,好吧我原谅你了.雨灵?你们两个认识多久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妈,你胡说些什么。” “老实说,刚认识还不到一天时间,而现在我就已经和你们在一起吃晚餐聊家常,其实有点尴尬。” “你觉得听我家人讲我的童年往事很尴尬?” “当然不是这个原因。” 桌上的每个人都笑了。雨灵看上去对如此热情的听众有些不习惯。 “哥,你最近在查些什么案子?有什么刺激的连环凶杀案一类的吗?给我们讲讲” “和平时一样,什么奇怪事都有,委托调查失踪的人、收受贿赂、婚外情什么的。” “哦,那还行,有危险的就别接了,钱又不多,划不来。” “大都市的工作听上去很复杂。我不也懂你为什么不回来工作,你退役后在镇上的派出所应该也能找份稳定的工作吧,家里多好。” “是啊,咱们镇子里的治安警还一直在招人呢,那天派出所好像还来人问起过你呢?” “派出所来人找过我?” 邵风云听到这个突然感到很紧张,他生怕自己的事被家里人知道了。” “恩,那天邵伦陪我出去了,你外婆在家,说有派出所的人来找过你。” “没什么要紧事,可能也是知道我们风云做过警察,想来找找帮手,我跟他们说了,风云在大城市里有工作很忙,一般不会回来的。” “对对对,城里有正经工作的,再说我也不想把时间花到镇子里那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上。” “至少你可以自己住在家里,总不用租房子吧。现在住的地方贵吗?” “好了不跟你们说这些了,听着,妈。我们过两天要去办个大案子,需要出差。我不知道要多久,但你可能有段时间见不到我。” “你每次都这么说,我现在见你的次数也不多,你别忘了打电话回来就好。” “我会的。” 邵风云羞愧地笑了笑,欲言又止,他实在不想撒这个谎,但是他知道这次要去的地方很可能没办法跟家里再联系了。 “好了,我们别谈工作了。雨灵,说说你吧,我其实没想到他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邵风云听到这句一下子被嘴里的食物呛了一下,差点喷出来。 “咳咳,我说了,这是我同事,不是女朋友。” “近水楼台先得月,同事变女朋友最快了,对吧哥?这可是你给我教的。”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人家不太好意思讲自己的事情,你们换个话题吧。邵伦你上来,我跟你说件事。” 邵风云想借机溜走,抱歉地点头,转向雨灵,他十分清楚雨灵会怎么回答。然后跟邵伦上了楼上的房间。 [第二章] 第5节 提前行动 邵风云上楼后,雨灵看着邵风云的妈妈和外婆,在都是女人的饭桌上,她的心情似乎也放松了许多。 “没想到邵风云小时候还这么懂事,还知道照顾弟弟的。” “他小时候可没什么优点。雨灵你小时候一定挺乖吧,我其实一直想要个女儿呢,结果谁想到是个让人头疼的小子,还是俩。” “跟我们说说你小时候吧?” 邵风云的外婆看上去也很喜欢这个姑娘,很想多了解她一些。 她想起一件自己小时候的一件事决定讲出来分享给大家。 “我童年的记忆不多。有那么一件事,不过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女孩,不记得是几岁。我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飘过的云朵。我发现一只蜂鸟飞过来。它停下来,盘旋在我头顶,然后越飞越近,停到了我的耳朵上。我记得面颊上能够感受到它扇动双翼鼓动的气流.....” 壁炉里的木柴烧得噼噼啪啪地响,邵风云的妈妈起身用火钩拨了拨木柴,然后继续围坐在桌旁听雨灵讲话。 “...我能够清楚感觉到它的鸟喙伸进我的耳朵,长长的舌头在我耳道里挠痒。然后突然它的鸟喙刺破了我的耳膜,我感受到一阵剧痛,反射性地伸手去抓耳朵。但是我忘了那只蜂鸟正在那里。我听到它被我的手压碎的声音,感觉到它从我的肩膀滑落,掉到地上。我耳内充满鲜血,坐起身,看着毫无生气的小鸟尸体。我为自己残害了一个这么小的生命感到特别难受......” 雨灵回忆这件事情时表情忧郁。大家都因为刚刚听到的悲伤故事而怜悯地看着她。邵风云的祖母好像是看到自己家受了委屈的孩子,用关怀的眼神望着她,起身用手摸了摸她的头,离开座位。 “妈,您吃饱了?要去休息了吗?” “不,我上楼拿一下我的老花镜。” 雨灵看着邵风云的外婆慢悠悠地拄着拐杖往楼上走去,她觉得老人似乎是有点什么心事,有点放心不下,而不是真的需要那副眼镜。 楼上邵伦的房间里,邵风云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掏出几摞厚厚的钞票,邵伦很吃惊地看着哥哥。 “这有20万,你把这些钱先收好。” “哥,你哪来这么多钱?” 邵风云赶紧做了个小声的手势。 “听着,这件事你必须保证不能跟任何人说,包括妈。” “什么事,有这么严重吗?” “有点复杂,我要调查一个大案子,这是客户的预付款,我要走很长一段时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钱留着家里紧急时候用。” “什么大案子啊?带我也去见识见识吧,反正现在学校放假。” “别问那么多了,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家里需要有人照顾,我再给你一个电话号码,这个人叫李晓静,如果有什么人找到这里来不好处理,或者你们遇到什么极其困难的事情,就给她打电话,告诉她你是我的弟弟,她会帮助你们的。” “哥,我怎么感觉你是犯什么事了,怕不是要跑路了吧?” “不是,我得去趟很远的地方,不过跟跑路也差不多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了。” 邵风云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真的假的啊?又骗我,你带个身材这么好的妞,开这么豪华的车,我才不信呢。你这是要出国吗?” 邵伦斜着眼睛看着邵风云,撇了撇嘴,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 “不是出国,出地球。” 邵伦呆呆地坐在床边望着哥哥,下巴没惊地掉了下来。 “出,出,出哪里?” 邵风云赶紧伸出了一个小声的手势,让邵伦降低说话声音。 “你小声点。” 卧室门外,邵风云的外婆走过来,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走下楼来。 “真是悲伤而美丽的故事。雨灵,谢谢你给我讲你小时候的故事。” 雨灵看着邵的母亲,她脸上的某种东西让雨灵微笑起来,这是雨灵第一次在我们面前展露微笑,笑容美丽得耀眼。 邵风云妈妈看到母亲从楼上走下来,并未戴着老花镜。 “妈,您眼镜没找到了吗?” “哦,我忘了,没在楼上,我放到楼下壁炉上了。” 说罢外婆慢慢悠悠地走到客厅的火炉边,点着了壁炉,带上了她的老花镜,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继续做起了她的编织。 “对了,我给你看样东西。” 邵风云的妈妈很兴奋的样子,好像突然想起了些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是什么?” 邵风云母亲转身从客厅柜子里取出了一本相册,拿到了雨灵面前。 “你看,这是我们风云小时候的样子,你看他小时候多可爱,比现在长得好看多了...这是他弟弟....这是.....” 邵风云妈妈眉飞色舞地给雨灵讲述着她的回忆。雨灵看着眼前的相册,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好奇的目光,她的表情看上去很奇特,似乎是一种发现了宝藏的欣喜,但她把这种情绪藏得很深很深,谁也看不出来。邵风云的外婆坐在壁炉边上,一只猫跳了上来,卧在了老人的膝盖上,外婆抚摸着这只温顺的小橘猫,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的海边。 夜里房间外不远的海岸,漆黑的海水泛起一阵阵的白色的浪花,拍打着海岸。海边的农场小镇闪烁着一片片温暖的灯光。 安全局k5总部,马丁在技术科同事们的协助下继续调查劫走邵风云的机器人各处监控录像。技术处监控站里幕墙上,十几台硕大的显示屏正在播放着从星硕云服务器调取的海量监控信息。时间码和跟踪窗口的图形不断地快速变化,三名技术员正在使用形状和人脸识别程序寻找劫狱的那辆黑色运钞车。在整个城市里,大量的同类型运钞车给调查工作增加了很大的难度,还有一些街头,桥下,监控死角,都增加了跟踪的复杂程度,在没有监控记录信号的地区他们调出了当时的卫星影像。在星硕量子计算机的支持下,技术员对整片地区所有的类似运钞车卫星影像进行路径分析把正常往返于银行的运钞车一一排除,跟踪路径单一且远距离行驶的运钞车,他们把所有没有光照的隧道涵洞,滂沱大雨中的黑暗角落全部搜了个遍,最终锁定了一辆驶进了港口的福特牌运钞车。 在东海的小岛,一幢私人别墅里银色卷发的男子坐在堆满了掀开的中文古籍和手写笔记的桌上。他看上去像是正在筹划、研究什么事情。房间的角落里是两个真人大小的代理机器人操作平台。他的桌上摆着三枚古币,旁边的一张纸上记录着他刚才的投掷信息,显然他刚刚卜了一卦,他解读卦相的时候愁眉不展,感到似乎事情有些不妙。他拿起了卫星电话,拨了一长串的号码。 此时,李天麟坐家里的书房。他的屏幕上竟然看着与刚才g5总部技术员调取星硕量子计算机进行识别运算过程的相同画面,脸上露出十分不安的神情。他的电话响了,他看到号码,走到门口关上了门,小心地接听了电话。 “我们可能需要快点,上次的失败已经耽误了太久,再不开张到那边恐怕会有麻烦。” “我正要跟你说呢,你可能已经有麻烦了,税务局正在查你的账了。” 李天麟用暗语和银发男子交流。 “他们知道些什么?” “我想他们应该是发现了你的代理商。如果他们找到了,应该能很快就会发现你的店。” “该死,那我们必须要提前了,不能再等4s店那边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很难搞,老板这次亲自掌控全局。” “你得想办法逼他就范。” “办法可能是有的,你得去找点演员才行。” “怎么做,你说吧。” 李天麟和银发男子交代,银发男子点了点头。 李天麟和银发男子交代完后挂断了卫星电话,他显得有些紧张。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他拿起了手机,打了出去。 “嗨,是我。还想来点独家报道吗?消息来源老规矩...” 深夜里,透过李天麟家二楼的书房,看到李天麟正在打着电话,小区的周围很安静,不时地会听到夜晚猫头鹰的叫声。没人知道,这短暂的宁静的背后已经开始酝酿着一次新的风暴了。 第二天夜里,港口的门卫室里,一名保安正在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电视。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着实时新闻:大量抗议者聚集在星硕工业总部外,谴责它的核电站。他们齐声高喊反核口号,抗议星硕工业的核电计划。一个新闻主播出现在屏幕的左下角。 “抗议者们再次聚集到星硕工业外面。根据昨天新闻爆料人提供的消息,称星硕工业一直在本市秘密使用已经被关停的核电站,据爆料人提供的消息,星硕核电站为了隐蔽,甚至未使用主冷却塔,一直在使用只有发生故障才会启用的备用冷却系统......” 抗议者们正是对此在发表抗议。很多人记忆犹新,上一次的核泄漏事故。市民们一直为核电设施导致的危险感到担忧,他们为此来到星硕工业,要求其立即停止其核电站。一名记者在街上采访抗议者。 “先生,你对星硕核电站重启的事情怎么看?” “我们要求星硕必须立即停止他们的核电站。我们对核电站的态度是零容忍,我们有足够的清洁能源。我们对他们为了满足自己的自我意识而将公众置于险境已经感到厌倦了。我们不会再忍气吞声了。如果有必要,我们会攻占核电站,我们来替他关。” 被采访者言辞激烈,他身后的抗议者们开始齐声高喊。 “随着抗议的消息传播出去,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里表示支持。不过这足以让星硕工业改变主意吗?....” 保安正看着新闻,看到两辆轿车和一辆箱货车开了过来,保安走了出来向来人索要停车费,轿车里探头出来的是小胡子金店老板,递给保安一张百元大钞. “不用找了,这几辆车都是一起的。” “谢谢老板,里面你自己找地方,随便停。” 保安很开心地收了小费,打开栅栏放几辆车进港。 金店老板带着几名保镖,开着卡车如约而至,车队开进了空无一人的港口。在约定的5号码头,等了一刻钟后,看到半天还没有人来,老板有点着急, 他战战兢兢地给银发男子拨通了电话。 码头附近的一个驳船修理厂里,一艘正在维修的旧货船的船底打开,开出了一辆运钞车,车里是一名黑衣男子和他的独臂女助手。两人打开船房大门,开出了一辆运钞车,运钞车朝着码头的会合地点而去。 金店老板阴沉着脸,又拨了两次电话,还是没有人接听。 “老板,我们不会给人耍了吧。” “他妈的,我们走,反正老子也不亏,这50万算是白拿了。你们看着点儿,我们回去。” 小胡子老板正在发着脾气准备走了,突然注意到远处闪烁的车灯。 “老板,你看。” 顺着保镖手指的方向,只见一辆运钞车开来,车头灯光十分刺眼,金店老板看不清来者是谁,示意手下小心。 [第二章] 第6节 幸运宝石 运钞车开来,走下来的是穿风衣的黑衣男子和他的独臂女助手。 “我要的货呢?” 金店老板正在诧异来人是谁,只见黑衣男子直奔自己而来。 “你是谁?” “我是来提货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 金店老板不知道对方是不是银色卷发男人派来和自己交易的,不敢贸然地拿出金砖。 “我们要的一吨黄金” 风衣男子觉得老板似乎是想要先看到钱,他示意女助手打开运钞车的后门,只见里面堆着一捆捆的钞票。 金店老板看到大堆的钞票,一下子放下了戒心让手下把卡车开了过来,拉开了卡车闸门,卸下几个木箱,撬开木箱,拿掉包裹在里面的碎纸条,漏出了金灿灿的金砖。 “都在这儿了。” 说罢,风衣男子的女助手开始把运钞车里的钱袋往外扔并示意金店老板的手下们把黄金搬上运钞车。金店老板的保镖们也一哄而上快速地把钱往卡车里装。风衣男子看着身上的黄金似乎数量不对,立即掏出了手枪,指在了金店老板的脑袋上。 “你的货数量好像不对啊,还需要我称一遍吗?” “别开枪,别开枪。这是800公斤,我只能找到这么多,时间太紧了。” 保镖们看到男子用枪指着老板的脑袋,纷纷放下了手里的钱袋,端起了手里的枪,对准了风衣男子。 “还算你老实,但我的钱拿出来了可不准备再收回去了。” “那,那你想怎么样?” “钱你可以都拿走,不过你得帮我去办一件事。” “你,你要我干什么?” “看你的办事效率还挺高,我打算让你去做点公益事业。” “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贫血,我不能流血啊。” “我不要你的命,知道最近有人抗议核电站么?” “知道,看新闻上说了。” 金店老板松了一口气,但有枪在自己脑门上顶着,还是很害怕。 “你去给我多雇一些抗议的人,让他们明天到硕星的核电厂门口参观示威,要求关闭核电站,动静越大越好。” “我到哪去找几百人来干这事啊?” “我多给你的货钱,够你去雇几千人了,去给失业工人们发点福利吧。” 风衣男子提醒金老板去哪找人,说罢,风衣男子使劲用枪又顶了顶金店老板的脑门。 “这事能办到吗?” “大哥,这事我能办,我能办。那今天少的货就算我帮你组织活动扯平?” “可以,如果干好了,事成之后我再给你2000万继续跟你提货。如果干得不好,或者让人知道是我让你雇的,那你可想好后果,我知道你的店在什么地方。” “没问题,大哥,你看你还这么客气,帮个忙嘛,应该的,应该的。我现在回去就去找人,缺的货再给我几天时间,保证给你备齐。” 金店老板一下子不害怕了,又变得嬉皮笑脸一副奸商的嘴脸。 说罢,风衣男子放了金店老板,让保镖们拿走了所有的钞票,他们也开运钞车拉走了几箱金条。 此时,码头附近的上空飞来了一架巡逻的无人机,无人机正在扫描着地面的目标,突然,大量的贵金属引起无人机扫描传感器的注意。 东海市区的公路上,段荣正独自驾车回家,车里的电话铃突然响起,段荣看到是马丁打来的,接了电话 “队长,我们的巡逻无人机在港区发现了异常信号。” “是什么?” “似乎是批非法走私的贵金属,不过有意思的是,开车的两个机器人,我们扫描不到他们的注册芯片,我们调了另一架无人机从高空拍摄的影像来看,很像是我们要找的人。” “太好了,让无人机轮流跟着他们,我马上过来。” 段荣急忙掉头,驱车前往k5指挥部。 k5指挥部的无人机操作间里马丁继续操纵无人机跟踪风衣男子开的运钞车,最后发现运钞车开进了港区的一个驳船仓库里,再也没有出来。 段荣走进k5的无人机控制室,马丁依然在监视着驳船仓库。 “他们露面了吗?” “没有,他们开进了这里一直没有任何动静。贵金属似乎还在仓库里。” “有人从里面出来吗?” “没有。” 正在他们说话的过程中,无人机又发现了新的扫描信号,显示贵金属开始移动了,信号显示贵金属信号从仓库向港湾移动,马丁调取另一架无人机贴近水面搜索,发现没有任何船只的影像。但此时,探测器上的金属信号开始慢慢地往大海中前进。马丁控制着无人机,在高空监控着信号的移动。 “这次绝对不能再跟丢了。” “请放心,我们刚才已经跟技术处协调卫星跟踪了,他们正在控制附近轨道的监控卫星,信号10分钟后就能过来,我们可以实时监控200平方公里的海域面积,绝不会让他们跑掉的。” 段荣对发现目标显得既兴奋,又紧张,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无人机的监控屏幕,看着闪光小点向着前方的岛屿区前进。 在旧城区的一个低收入社区,清早的市场,一群人聚集在一辆大型卡车周围。卡车里一名金店保镖正在为周围的人发钞票。其中大部分人看上去穷困潦倒,看到钱的时候无不欣喜若狂。 “干活了,要找工作的赶紧来,明天去核电厂抗议,出发一百,完事了四百,每天五百块。” 街上的穷人们看到有钱拿,纷纷围了上来,卡车前人越聚越多,散发钞票的卡车甚至引发了一阵不小的骚乱,人们争抢着来拿游行的标语。很快游行队伍就有了上千人,他们开始跟随一队抗议者,朝硕星核电厂走去。 星硕工业总部的大楼里,费恩和李天麟站在办公室的监控电视墙跟前,看着核电厂门口一些抗议示威者。盘踞在外围的是来跟踪报道的新闻车。 背景中的电视正播放着抗议的新闻画面。 “他们是怎么发现的?” “披露的新闻只说是匿名消息来源。” “我不懂。引发这场骚乱对谁能有什么好处?” “我们不清楚他们的动机,我们会尽快查出来。” “我们必须专注于眼前的事情,有人想让我关掉核电站。在完成发射前,不能这么做。” “但是先生,如果有人真的计划破坏电站,我觉得在他们袭击前我们没有那个时间。” “那我们就提前。通知星门的准备工作今晚必须完成,提前发射。” “明白,先生。” 李天麟内心中为他的计划奏效而感到高兴,他努力隐藏着自己没有在费恩面前表露出来。费恩怒视着媒体对抗议活动的报道。 邵风云家的客厅里,他和家人正坐在沙发上,观看着同样的新闻报道。邵风云和弟弟两人正在吃早餐,就好像时光从未流逝,他们还是住在家里的小孩一样。 “可怕,可怕的城市,你为什么还要回去。留在这里,至少不那么危险。” “我确信核电站是安全的。人们只是喜欢对自己害怕的事物表示抗议。” “为什么他们不像我们一样使用风能或太阳能?你太年轻,不记得以前的核电站事故,但我记得。向我保证,你会小心。” “你了解我,外婆。没什么能够伤到我的。” “一大早的,雨灵去哪了?” “还在睡懒觉吧,我想。” 正说着话,雨灵穿戴整齐地从门外走了进来,她看上去很严肃。雨灵没有和邵的家人打招呼,径直到邵风云跟前对他说道: “我们得走了。刚接到电话,我们的时间提前到今天了。” “今天?为什么?这个和.....” 在邵风云说更多之前雨灵打断了他。 “快点收拾好你的东西,我们过几分钟就走,我在车里等你。” 雨灵说话的口气像变了一个人,完全成了一种命令的姿态。她出门后,房间里的气氛变了。邵风云的外婆看上去很担心。 邵风云很快收拾了行李,提着包在门口与家人道别。他给了弟弟一个大大的拥抱。 “记住我的话,照顾好家里。” “放心吧哥,我会的。” 邵风云微笑着又接近母亲。她看上去想要说话,但他打断了她。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打电话的。” 她微笑着,很高兴和儿子进行这种无声的交流。她拥抱了一下儿子,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好好工作,别担心我们。” 邵风云点头,朝自己的祖母走去。他注意到外婆的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我知道不能把你劝回来。你和你爸当年一样都是倔脾气。但如果你必须离开,能不能戴着这个?” 老太太张开手,露出一条挂着黑色陨石吊坠的金项链。 “这不是您的宝贝吗?您给我这个干吗?” “这是一颗幸运宝石,它会保护你的,你戴着,听话。” 邵风云拿起吊坠,看着祖母十分坚持的表情,拥抱自己的祖母。 “我会一辈子戴着它的,谢谢您。” 他结束拥抱,祖母帮他戴上吊坠。汽车喇叭响起,雨灵从车窗看向邵风云,用食指敲打了几下自己的手腕,好像在说是时候出发了。 邵风云给家人们一个微笑,转身走开上车,车子缓缓离开,反光镜里远处的妈妈和外婆还站在门口朝着车子不断地挥手,他心里突然感到有点悲伤,眼睛一下子湿润了。 “你流眼泪了?” “没有,我眼睛怕风吹。” “哼” 雨灵嘴角动了一下,但还是没说什么。 “对了,我妈昨晚跟你瞎说了些什么?” “一些关于你的回忆。” “她见人就说这些破事。” “我倒不觉得,有时候,回忆也是种幸福,是种很珍贵的东西。” 两人突然若有所思,一下子都不说话了,坐在车上呆呆地看着前方。 夕阳下,奔驰的阿斯顿马丁朝向巨大的都市,越来越快,慢慢地消失在地平线上。 [第二章] 第7节 海岛围捕 几个小时后邵风云和雨灵回到硕星工业的宇航基地,立即开始为出发做准备,地勤人员在为他们的出发做着发射前的各项准备和身体检查。 费恩在办公室里通过视频通讯向他们做着交代。 “发射时间是今晚23点整。雨灵,天雀号必须在23点之前到达东海的设施外围,然后提前在那里待命,并等候命令。” “是的,先生。” 一位医护地勤发现了邵风云戴的陨石项链。 “先生,我必须得取下您的这个项链坠,飞行服内不允许夹带这种大块坚硬物。” “你可以试试,然后看看你会有什么下场,但我建议你忽视它,继续你的工作。” 邵风云十分不爽的表情让医生有点怕,他决定还是不要阻止邵风云继续戴着那条项链。 “你们起飞前还有其他问题吗?” “有,飞行途中有飞行餐和娱乐设施供应吗?” “天雀号上储存的食品级材料可以满足几年的供应。” “几年?这次任务要花多久?” “这完全取决于你工作的进展。” 形势的严峻好像一下子暴露在邵风云的脸上。他看向雨灵,她则是镇定而冷静。医生和科学家们在两人身上忙完了放他们俩过去,邵风云和雨灵走向了天雀号。 夜晚空气冷冽,月光清明。三艘海警登陆舰正在海面上前行。段荣在马丁确认了跟踪目标后,已经向安全局总部汇报,决定立即实施一次突袭,他带着由海岸警卫队,k5特种警察部队组成联合缉捕队直奔无人机发现的岛屿。 “我们正在接近坐标。这是一座未注册的私人岛屿。你们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应被视作与机器人恐怖分子直接相关,应当直接予以逮捕,如果有武装反抗可以自由开火,允许使用致命武器,都清楚了吗?” 整个小队齐声答应“是,长官。” 他们再次检查武器和通讯装置,盯着前方迅速接近的岛屿。 登陆艇前方的小岛上,银色卷发男子一边爬上环绕灯塔的阶梯,一边给李天麟打电话。 “我们有多少时间?我们现在可能有点麻烦了。” “你怎么还没有走?” “我这儿有客人了,我猜大概是税务局的,来了不少人。。恐怕得和他们干上一场了。” 银发男子登上塔顶,女助手已经站在灯塔上很久了,她递给银发男子一只望远镜,指了指来船的方向。望远镜里,银发男子看登陆舰已经在南侧的浅滩停了下来,一辆6轮装甲车率先冲上了滩头。 “尽你所能吧,不过确保你能够尽快出来。你的机会窗口很小,一旦关闭,以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离开的可能性了。” “我会处理好的。” 银发男子再次从望远镜中观察慢慢摸索前进的警察们。 滩头上,段荣带着队员下了船,他仔细地查看着周围的地形,指挥着他的队伍分散摆开战术队形,准备上来包抄岛上的住宅。 星硕工业的核电站门口,抗议者们在核电厂外不断地聚集,人已经越来越多。他们摇晃着电厂周围的铁丝网围栏,在多名带头的抗议者鼓舞下,冲在最前面的抗议者开始变得狂躁愤怒起来。有人指挥他们开始晃动电厂外防护栏,抗议者似乎准备强行突破核电厂外围的防护设施。在强大的群体力量下那些粗大的金属防护栏被推翻看来只是时间问题。抗议者的周围满是各种卫星电视转播无人机,和大批的现场新闻记者,他们实时播报着核电厂门口的抗议示威的实况。 此刻,费恩的办公室里,电视中的新闻报道播放着核电站外的情况。抗议者们的怒火看上去在不断积累,抗议者已经推翻了电厂外围的防护围栏,正在朝电厂内部冲去。费恩看着新闻,越来越心烦。李天麟被叫来他的办公室里和他待在一起。 “核电站的情况恶化了。” “我知道,政府的人什么时候到?” “我已经派了直升机去副市长,他们现在应该在去核电站的路上了。” “立刻去催他的秘书,叫他派警察来,就说是我说的,一定要给我拖住门口的暴徒。” 李天麟看得出,费恩已经十分地焦躁了。 “那发射准备怎么办?” “没有选择,我们有进无退。告诉星门小组准备好传送门,启动星门,我说现在,立刻!” “明白。” 李天麟走开,剩下费恩独自轻蔑地看着新闻报道。 岛上的庭院里,当k5的警察们摸到门口的时候,突然黑衣男子和独臂女助手拿着武器冲出来。二人在庭院中主动出击,一边开枪扫车,一边灵巧的躲闪。两个人俨然是一对儿训练有素的战士,他们精准的射击和灵巧的走位让k5队员们感到十分棘手。 “南侧的正面大门人数最少,但是有装甲车,东西都各有十几个人接近中。” 黑衣男子根据女助手收集的信息,重新调整穿过庭院的线路。 突然他们被密集的枪声淹没。院墙上有几名警察,持枪对准他们。黑衣男子和机器人助手躲到一面墙后。黑衣男子从墙后探出身,开了几枪,放倒了几名海警,但是更多的警察出现,朝他所在位置射来的火力也更猛了。 黑衣男子和女助手以极其敏捷的身手跳出了围墙,开始往后山跑去,逐渐吸引着警察们远离开刚才交火现场。 两人边打边撤,又不时地回头主动射击,两翼的警察全部吸引过来了。两人好像是凭着感觉在开火,显得十分自如,丝毫不把追兵放在眼里。虽然她们动作很快,但是子弹却能准确命中目标的要害。多名海警已经被打伤,但警察的火力却一点也伤不到这两个人。这两人逃跑中跳跃奔跑的速度让指挥围捕的段荣感觉他们根本不像是正常的人类嫌疑犯,段荣感觉他整个的警察生涯,都没有见过有这么高的战术素养的对手。 “差不多了,得赶快脱身。” “你先走,我来带他们。” 男子提示女助手该撤了,两人吸引着大批警察远离了庭院的主要部分,女助手装满了一个100发子弹的弹鼓,然后提着冲锋枪边开枪,边往海边跑去。借着夜色,男子则静悄悄地摸到了一个隐蔽的洞口,跳了进去藏了起来。 此时,在岛上的房间里地下室里,只见银色卷发男子走出一个包裹全身的机器人的控制器,他按了一下制动控制,刚才藏在洞里的机器人也一下子失去了控制信号源,一动不动。银色卷发男子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代理机器人。银色卷发男子赶紧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海岛边上的独臂女助手,在打光了子弹后,拉开了身上的炸弹从悬崖上一跃而下。扑通一声,掉进了海里,紧接着一声闷响,夜晚的漆黑的海水中闪了一下。跟上来的警察们赶到悬崖边,夜色中的海面上女助手踪影全无,只剩下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溅起的白色浪花。 这时,女助手也从她的代理机器人控制器里走了出来,她身旁的银色卷发男子已经在等她了。两人开始悄悄地走出庭院的地下室,准备往简易码头摸过去。两人刚走出大门,突然,周围的树上跳下几名忍者。他们对突然出现的这些感到十分吃惊。 这些忍者穿着全黑的紧身衣,背上别着把长长的忍刀,戴着凯夫拉纤维的胸甲和护具,面具遮住了他们的脸。他们跳下来后直扑银色卷发男子,似乎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活捉他而来。 “你们是谁?” 忍者们风驰电掣地朝银发男子和女助手袭来。银发男子想朝他们开枪,但他们躲开了,忍者们行动太迅速了,难以击中。 一名忍者跳到空中,向银发男子投掷绳索套。银发男子一下子被套住,被忍者拉倒在地上拖着走。他的女助手趁着与另两名忍者与银发男子缠斗的机会,掏出一把匕首,甩向了绳索,嗖的一声,绳索应声被切断。另一名忍者向女助手攻击,但是女助手躲开了。她以空手招架并和忍者们同样的速度进行移动,双方都不能奈何彼此。银发男子脱离绳索,继续掏枪射击。 在登陆舰上控制无人机的警察们发现这边的动静,立刻报告段荣。段荣听到消息,打开头盔中的显示屏,看到了无人机拍摄的画面,他看到夜色几个忍者正在与一男一女两人打斗。段荣顿时感到自己中计了,急忙重新部署让k5队员们撤回岛上的住宅。 “海警队继续搜索前进,k5跟我返回庭院。” 马丁用热成像望远镜对准打斗中的黑衣忍者,那忍者带着暗红色的电子眼罩,浑身由柔性凯夫拉纤维护甲包裹,浑身没有一点露出的皮肤。忍者敏捷的动作和行云流水般的攻击招式看上去仿佛是几个由格斗程序控制的机器人。 “是机器人吗?” 马丁十分疑惑地观察着。 “不管他们是什么,制服他们,可以随意开火。”段荣向队员们下命令。 k5部队和警察们确认收到命令,扣下了扳机。 子弹噼里啪啦地打了过去,忍者们开始躲避,他们看到新的威胁,忍者们投掷了烟雾弹以迷惑警察们的视线。银发男子和女助手也趁乱慌忙逃开。两人趁着烟雾,成功逃到一条靠海边的道路。忍者们在受到k5的攻击后似乎没有同警察开战的意思,发现目标逃走后也没有逗留,在夜色中撤离了战场。段荣惊讶于忍者们的突然消失,但他也无心恋战,立即布置队员们四处寻找银发男子和他的女助手。 [第二章] 第8节 出逃 银发男子和女助手在混乱中趁机逃了出来,他们在k5的眼皮底下摸到了住宅旁的停车库,里面放着一辆黑色的运钞车。k5队员们以为两人逃回了住宅,忙着布控好所有的出入口,散开了队形四处搜索。 车库里,银发男子和女助手钻进了运钞车,女助手正要启动引擎,男子用手按住了引擎按钮。 “等一下。” 随即,两人便听到有脚步声走到了车库的门口。一名k5队员端着g36突击步枪走了过来,银发男子和女助手赶紧缩起身子,躲在了椅子下面。k5队员 仔细地检查着车库,并且举着枪,慢慢地走向驾驶室。银发男子扬起头从反光镜里看到k5队员的枪管已经快要贴在车窗上了,他打开了手枪的保险栓,准备随时向开门的警察射击。k5队员从驾驶座的侧后方瞟了一眼驾驶室,没有看到人,他放下了枪,正要拉开车门的时候,他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所有南岛队员注意,准备突入住宅....” k5队员急忙转身,在车库门口他关上了车库的大门,从外面锁住了车库门大门。嗡嗡嗡,一架战术指挥无人机飞了过来盘旋在住宅的正上方,准备协助段荣的远程指挥。 运钞车里的两人虚惊一场,银发男子探身从反光镜上看到大门关上,两人从车里爬了起来。男子看看手表,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大门锁上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冲出去。” 车库外面的k5队员开始汇合,准备摆开战术队形冲击住宅,正在这时一阵金属撞击的轰鸣声惊动了整个小队,只见运钞车撞碎了木门,从车库里冲了出来,两名离得最近k5队员急忙开枪,叮叮叮叮,子弹全部打在了运钞车的后门上。盘旋在住宅上空的无人机发现冲出的运钞车后,操作员从船上的指挥舱里立即给段荣发出了定位信号,同时操作员让无人机开始锁定车辆,跟随运钞车飞行。 段荣带着他的k5队员们一路狂奔,爬上了小山上的一处高地,开始向逃跑的汽车射击,汽车不断中弹,但是银发男子和女助手加速逃离,成功跑出了k5队员冲锋枪的射程。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已经逃离炮火时,一辆六轮装甲车突然从他们的身后窜了出来。 银发男子回头看他的追击者,表情痛苦。 “稳住。别让他们追上我们,快到了。” 女助手点头,在颠簸的山路,他们的车提不起速度,女助手已经将车的性能发挥到极限,与后方的装甲车稍稍拉开距离,但随着装甲车的加速,运钞车又被紧紧跟上。两人在蜿蜒的海岛道路上艰难前行,躲避装甲车上的射击,几乎驶出道路,翻下悬崖。装甲车从后方撞击他们的车尾的右角,想要让车脱离路面,汽车被撞得向左侧猛转,前轮已经脱离了路面,左前轮的侧面被锋利的石头划了个大口子,女助手努力控制住方向盘,把车拉回了路面。 银发男子看到前方有一个90度的急弯,弯道的外面就是漆黑的海面。装甲车驾驶员也看到了道路的边沿是悬崖,在靠近道路边沿的时候开始紧急减速。 “冲过去。” 银发男子的车反而开足马力,女助手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在车到达道路尽头的时候它没有转弯,而是冲过路边的栅栏,直接飞出了悬崖,落在了海里。 装甲车在道路尽头急刹车,轮胎发出刺耳的声音。随后赶到的段荣和他的手下们,急忙跑到悬崖边查看。他们看向下方的大海,完全看不到那辆车的踪迹。段荣和他的警察们在悬崖边看着漆黑的海面,慌乱地用手电筒寻找着。 山顶高处的树枝上,站着一名蒙面的女忍者。她盯着山下发生的一切,双眼透出十分严肃的表情,她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迅速和隐藏在树上的忍者们消失在夜色中的树林里。 山崖下的海水里,银发男子和女助手在车辆浸满海水后,砸烂了车窗,从车里游了出来。两人憋着气游向了大海的深处,前方不远,慢慢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巨大金属物静静地爬在海床上,那正是两人之前藏在海底的天蝉号。 女助手按了手腕上的启动器,飞船边沿上闪烁着两排微弱的灯光。飞船的尾部的推进器在水里喷出了白色的涡流,天蝉号开始缓缓地向她们开来。在天蝉号接近她们脚下的时候,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女助手再次按了下启动器,飞船的顶部打开了一扇圆形小门,海水随即呼啦一下涌了进去,两人则随着水流一下子被吸了进去。 两人进入了飞船,在隔离舱充满海水后,女助手关闭了顶部的舱门并开始放水,两人在海水中憋得太久,在舱里水退去后呛得一阵猛咳。 他们顾不得换衣服,浑身湿透着跑进驾驶舱。男子控制飞船,天蝉号开始在水中掉头并稳步提速。女助手则打开监控面板,看着显示器上的一片启动的状态的数据。 “充能65%,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一定能。” 男子把加力开关推到了头,仪表盘上天蝉号的速度一下子提到了50节的速度,在海中像是一条巨鲨,狂奔而去。 随着核电站电力的全面输送,海面上双子岛平台的两个半圆再次亮了起来。一个发出蓝光的旋转等离子圆盘在圆环中心形成,随着机器能量逐渐到达满负荷状态,圆盘的光亮不断增强。 邵风云坐在旁边,雨灵准备起飞。 硕星公司工程师的声音从内部通信系统中传了出来。 “请做好准备,传送节点将于10分钟后完成充能。请再次检查飞船的是否就绪。” 邵风云看到雨灵身前没有控制台,有些不知所措。” “你确定你能开得好这东西吗?” 雨灵放松身体,驾驶舱内的灯亮了起来。飞船轻微摇晃,从地上升了起来。邵风云露出不安的表情。 “你看了就知道了。” 飞船转向面对开启的机库门,随着船身震动,一种环绕飞船的能量逐渐增强,雨灵的注意力更加集中了。 “ok,让我们瞧瞧这宝贝的能耐吧。” “倒计时,9分,请启动飞船引擎。” 在引擎轰鸣的一瞬间,天雀号像子弹一样冲出了机库大门。邵风云被强大的推力推向椅背。他脸上的皮肤因为正在经历的高重力而扭曲变形。 飞船掠过夜空,邵风云发出尖叫。雨灵专注于驾驶飞船,看上去很镇定。随天雀号飞过夜空。他忍不住对飞船内展示周围环境的360度影像发出惊叹。 “星门已充能完毕,请做好加速准备。” “收到。预计3分钟到达目的地。” “邵先生,完成任务,把安德烈带回来。” 这时邵风云面前的一个视频窗口里,费恩的面孔露了出来。 “我会完成约定的。你们还是早点准备帮我伸冤吧。” “祝你好运。” 邵风云看向飞船下方的海平面。在这个距离他能够看到星门的蓝色圆盘。圆盘如太阳般光明闪耀。他突然显得有点担心。 “那么,穿越这个东西是什么感觉?” “说实话我不知道。我也没试过。” “我以为你对这类事情是有经验的。” “没有,实际上这将是我第一次用这种方式进入太空。” 邵风云盯着她恐慌开始蔓延到全身。他收紧他的安全支撑装置,准备好迎接冲击。 这时,雨灵注意到就在他们飞船的正前方,一艘黑色的飞行器突然从星门附近的海底钻了出来。它刚出水面,就立即提速突破了音障,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海面,只见银光一闪,嗖的一声,飞船已经冲过传送门,消失了。 “那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 雨灵打开通讯设备。 “控制中心,你们看到那个了吗?我看到有不明飞行物从水中出现,穿过了传送门。” “请保持飞船速度。倒计时30秒” “我再说一次,一艘飞船刚刚从水面浮现,通过了星门。” “所有系统还在正常工作,请做好穿越准备。倒计时15秒” 天雀号里,雨灵收到命令没再理会刚才的不明飞船,十分小心地驾驶飞船靠近。星门的光芒照亮船舱内部,邵风云惊奇不已。 “准备完成。你好了吗?” 雨灵回头看了看邵风云。 “我刚刚想起来,我把一些衣服忘在洗衣机里了。如果你离开前能把我放下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雨灵摇摇头,用手指滑过前方控制台的光滑表面。控制台随她的手指动作发出光亮,直到其到达峰值。突然飞船震颤,一切都安静下来,就好像时间停止了一样。随后如闪电般冲向星门,进入到传送门蓝色的等离子光芒中,消失了。 天雀号通过后,传送门的光芒很快消失了,这片海域又恢复了黑暗和宁静。 星硕工业总部大楼里,费恩盯着视频画面听着雨灵与指挥室的无线电通讯,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很快他困惑的表情一下子转为了恍然大悟,他突然意识到了雨灵说的是什么了。 他的表情显得极度愤怒,不断地眨着眼睛,情绪显得十分激动,手有点不自觉地发抖。 费恩扭头看向李天麟,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消息。 “他耍了我们。” [第三章 消失的侦探] 第1节 失联 办公室里的费恩看着李天麟,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骗了。 “是安德烈?他不是已经跑了吗?” “除了他还能有谁?” 李天麟继续假装毫不知情的样子。 “他利用了我们,让我们帮他打开了星门。” 两人说话间,一名高级秘书急匆匆地走进来汇报。 “先生,宇航中心已经确定今晚出现的不明飞船的确是天蝉号...。” “现在给我确定这些有什么用?你们这群饭桶,统统给我滚出去。” 看到费恩发怒,李天麟也准备趁机离开他的办公室。 “天麟,你等一下。” 李天麟听到费恩召唤自己,心里咯噔一下。 “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去接管航天中心,把那帮废物都给我处理了,我要让他们知道无能的代价,你立刻去办。” “明白,先生。” 第二天晚上,李晓静在家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她翻开的笔记本和教科书散落在她周围,好像在学习的样子。不过她并没有用功,而是在玩着手机。她翻阅着联系人,直到翻到了邵风云的联系方式。她停下来,考虑了一会儿,然后按下按键,拨通了他的电话。 她把手机拿到耳边,听着响铃。几声响铃过后,电话转到邵风云的语音信箱。 “我是邵风云,我现在不方便接听您的电话,请您给我留言。” “你去哪儿了呀?怎么不接电话呢?” 李晓静发出叹息,挂断电话。她转过身看向窗外的夜空。片刻后,静从沉思中醒来,焦躁不安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她抓起外套,离开房间。 一个小时后,李晓静来到了她曾经尾随邵风云去的那位单身母亲所在的那栋大楼。她进入大楼,穿过走廊,来到单身母亲的公寓门前。她停下来,仿佛在思考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合适,然后敲响了门。 好长时间,无人应答。她靠向门把手,发现门并未上锁,于是推开门。 “有人吗?里面有人吗?我是邵风云的朋友。” 李晓静进入公寓,但是吃惊地发现屋子里空空荡荡。所有的家具都不见了,看上去无人居住,李晓静疑惑地环视四周。 “怎么回事?人呢?” 她走遍公寓,但是没有任何人的踪迹。她走到窗边,在那里她可以看到夜空。她抬头看着繁星。 “不会吧....” 她花了点时间来体味自己复杂的情绪,然后突然爆发了。 “邵风云,你这个大骗子!” 李晓静接连吐出一连串的脏话。发泄完后,她瘫坐到地上,看上去伤心极了。 电视画面中的新闻报道,手机录像画面,展示昨天晚上中国东海星门传送门打开时的巨大闪光。可以听到背景中人们对亮光的评论,海上一艘游艇上的目击者们互相交流看法。有说是核武器造成的,有说是政府的秘密行动,还有说是外星人的。 “人们仍在为昨天夜晚发生的奇怪事件而感到困惑,当时整个海岸线的夜空被照亮了将近五分钟,许多人为他们的生命安全而感到担忧。尽管对此人们提出了各种观点,从政府的秘密核爆炸到天外来客到访,事件的真正肇因可能并不如公众想象得那么离奇。不久前,星硕工业的总裁亚历山大?费恩向媒体澄清了这几天广为流传的种种流言。” 费恩站在讲台后,向媒体发表讲话,旁边是他那些常见的机器人保镖。 “昨天晚上发生在中国东海的事件是星硕工业测试一个秘密的天气控制系统而导致的。我向公众保证,对这些测试无需感到害怕,我们所做的事情将有益于人类的存续。” “我们希望,不久后我们就能防止致命自然灾害的发生,确保农田和水库拥有充足的降雨,来满足不断增长的人口需要。” 一名新闻主播坐在桌后,看着镜头。 “尽管费恩总裁做出了如此声明,仍然有几名科学家站出来进行反驳,指出观测到的能量类型与现有的任何天气操控技术截然不同。一名出于安全考虑,希望保持匿名的科学家将为我们详细说明。” 一名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出现在画面里,他的面部被打上了马赛克,说话发出的声音经过了变声处理。 “那不是天气控制实验。我看的视频中展现出的能量远远超出改变天气所需。一般人认为改变天气需要巨大的能量,但在电离层控制天气模式所需的能量却不多。如果要我说的话,如果要达到这个量级的能量至少需要一座百万千瓦级的核电站支持。用途我说不准,但我和同事的日常研究记录让我们发现,它与几周前星硕工业电站被黑客控制导致的全市停电后出现的能量输出类似。” “我们认为星硕工业一直在对公众隐瞒了真相,这件事并不像星硕老板宣称的那样,为了造福人类,相反很可能是一种极其不安全的科学试验,我希望当局对这种可能危及到公共安全的事件引起重视。” “好的,谢谢您连线我们的节目。” 神秘科学家结束了个人观点的阐释后,新闻评论员接过了话题。 “尽管我们可能永远无法得知昨晚东海事件的真相,但是随着星硕工业和地区政府公信力的下降,一些人开始对隐藏的事实感到担忧。在一次最近的民意调查中,百分之六十三的受访者表示他们不相信占联盟议会多数席位的科学工人党能够在中期选举中获胜。” 旧城区的一家叫做珍拉面的餐馆里,电视屏幕上播放着同样的新闻报道。 “如果你想参与到对话中来,请致电我们的节目,表达你的观点。我们能够信任星硕工业吗?” 段荣坐在他常坐的座位上吃面,他看着新闻报道。 “不能。” 店铺大门上的风铃声响起,有人走进餐厅。无忧无虑的金属机器人服务员那熟悉的声音响起,向新到的顾客表示欢迎。 “欢迎来到珍拉面。” 来人是马丁,他从机器人身边挤过去,走向段荣的座位,坐到他对面。段荣看到他,有点惊讶。 “队长,我们的人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他一直不接电话,今天本来是我们约好的固定见面日期,看来他是不会出现了,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我从技术处那边偷偷查了他的通话记录,他的电话没有任何通讯信息,他完全人间蒸发了。” “他应该是出事了,而且很严重。” “那我们怎么办?” 段荣用筷子指了指正在播报星门新闻的电视屏幕。 “情况很不好,但我们得继续查。昨晚东海的事件,我隐约觉得与我们去岛上追捕逃逸的人有点什么关系,还有那些忍者我现在一直想不出可能会是些什么人?” “他们在我们眼皮底下坠崖的,虽然没找到尸体但也不可能活着了。” “对了,打捞尸体的事情海警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他们说有发现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的,您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现在还没有,我现在感觉我们在被人牵着鼻子走。最可气的是我们甚至没有找到误导我们往山上冲的机器人。我觉得我们最近的行动都非常奇怪,连续失败,而且阻力很大,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此时的段荣显得很生气,用拳头砸了一下桌子。 “您觉得要不要我们再找一名外勤来协助调查?” “不用,我认为他可能还活着。也许他藏了起来,我不知道。有更多确切信息之前,务必要保密。” “明白。” “你做得很好,这些天你辛苦了。” “谢谢您的夸奖,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我感到很光荣。” 段荣微笑。 “我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继续努力,注意安全。我们这次面对的敌人绝不简单,我有这种感觉。” 马丁点头,给了段荣一个安心的表情。段荣勉强自己做出自信的样子,但眼中闪烁着一丝担忧。 一片漆黑的太空中闪过一道光亮,一个漩涡打开,吐出一艘外观熟悉的钟形飞船,天雀号。天雀号快速飞跃虚空,漩涡在它身后迅速关闭。 雨灵坐在驾驶座上,监控着仪表盘上飞船的状态。邵风云坐在她身后,紧紧抓住自己的椅子。他大声呼吸,表情震惊,好像见鬼了似的。 “成功了吗?” “所有系统稳定。跃迁成功。” “求求你,别再这么干了。” 他松开安全带,离开座位,跑向洗手间,一阵呕吐。几分钟后,十分狼狈地回到了座位上,这时邵风云才注意到了窗外的太空景色。一个巨大的红色星球从他们的下方进入视野。他惊愕的睁大眼睛,刚才脸上的狼狈相一下子凝固了,嘴巴张得巨大,像个铸造的铜人一般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这是什么地方?” “是火星。” 邵风云瞬间又变回了他往常的神态。 “火星?真没劲的。我还以为我们是飞到什么天马,天蝎座了的。” “星硕目前研究成功的传送门还没有远程星际投送能力。火星星域是我们在太阳系的第一个接入点,我们将在这里中转飞往目的地。” “不是很懂,这是你们公司的新专利吗?” “不,这是一个远古外星种族创造,他们用这种虫洞传送系统进行星际旅行。我们太阳系通过他们留在火星的传送门进行连接。星硕工业的研究已经能够将这项技术逆向还原,我们在太阳系创造了几个小型虹膜传送门,但都不够大,只有原始的大型传送门具备远距离投送宇宙飞船的跃迁能力。” “所以,这里就像是我们通向银河系的大门?” “完全正确。” 雨灵扫过她显示屏上的一系列资料,表情忧虑。 “我的资料显示,天蝉号不在这一区域。如果那艘船就是安德烈驾驶的,那么他现在很可能已经跃迁到其他星系了。” “就是我们出发前的那艘船吗?他怎么做到的?他应该只比我们早到几分钟。” “我们还没有完全掌握这种传送门技术,由于行星运行轨道和暗物质作用力等因素的影响,跃迁时空坐标在传送中会出现误差,一般这种误差的概率在9.5-13%。如果传送坐标出现误差后,对地球而言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在目的地的太空中可能就是十几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所以,是科学知识。你其实直接说是因为科学知识,不用浪费口舌。” “我知道你对于这种高级技术理解起来有点困难。” “没错,不过我最难理解的就是你们星硕有各种强大的技术,但为什么没有在起飞前就确定一下人到底走了没走?” “这个不是我的工作范围。” “那你们公司就一点都没发觉他的船就在地球,而且还在我们眼皮底下飞走,你们的情报能力确实弱到了极点。” “这个,我无法回答你。” “哈哈哈,还这么兴师动众地派人去追,结果人家就在鼻子底下都发现不了,还高科技。” “如果他的飞船处于屏蔽保护状态,我们是无法跟踪的,那个科学家是整个宇航项目的前负责人,他什么都懂。” “真幽默,那他现在在屏蔽信号,我们还找个屁啊?” “别担心,无论他怎么屏蔽信号,他在再次跃迁前必须添加燃料,而且他的路线我们是知道的。等我们到达火星传送门时,我们就能掌握更多情报了。只要跟住他,就有机会,不过这就是公司为什么找你来了。” “好吧。时间紧迫,我先眯一会,我需要倒倒时差,你慢慢开,到了叫我。” 邵风云说罢翘起二郎腿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把你的安全带系上。” 邵风云并没有理她,而是头倒向了另一侧。 雨灵驾驶飞船,准备进入火星的大气层。 [第三章] 第2节 来信 天雀号在进入火星大气层后,又在低空飞行了一段时间,来到了埃律西昂平原的一处巨大的陨石坑旁边着陆。陨石坑里竖起着两个半圆形的巨大石环,这石环与东海双子岛上的设置十分相似。石环周围,有一处小营地,营地里大批的机器人们做着维护工作。 邵风云醒来后从驾驶舱望着外面广阔的世界显得很吃惊。他注意到那些维护设施的机器人。机器人看上去就像人类一样,但他们没有穿宇航服来保护自己。 “那些人是谁?他们怎么不穿宇航服?” “应该是星硕的机器人。它们维护星门传送门,让它保持运转,随时待命。” “我知道你们是大公司,但不知道他们的势力范围居然有这么远。” “为了这一刻,我们也准备了很长时间。” “为什么没人知道这些?应该让世人知道我们的能耐。” “世人还没准备好。让他们知道我们能够进行星际旅行的话,会造成群体恐慌的。更别说宇宙中还有其他外星种族这件事了。他们一定会惊慌失措。” “我觉得你们这些人对人类缺乏信心。我们比你们认为的可要强多了。” “时机一到,他们会知道的。” 雨灵向仪表盘输入一些信息。 “你在干嘛?” “连接星硕工业电脑主机。想知道这里的传送门最近是否被使用过。” 邵风云走向飞船屏幕,看着巨大的石质星门。青天白日之下,星门显得异常壮观。他心中充满敬畏之情。 “小时候,我总是梦想进入太空,但从未想过有实现的那一天。你有过这种梦想吗?” “没有。” 雨灵显然顾不上跟他闲聊,她继续忙着调取星门的使用数据。 “那你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 “我梦想能够专注自己的工作,不被各种各样的问题打扰。” “我们真应该好好提高你的人际交往能力。” 仪表盘开始嘟嘟响。 “安静,有发现。” 邵风云走近雨灵的控制台,想看看雨灵发现了什么。 “怕什么来什么,传送门被激活过。但好像是几天前就发出了准备信号。” “几天前?谁能办得到这个?” “不知道,但我需要向星硕工业请求许可,重新启动星门。起飞前的准备工作会花点时间。” “知道他去哪了吗?” “他的坐标还在星系内,但是具体在哪儿不知道。他领先我们太多,可能已经再次跃迁了。” “嗨,工作太轻松的话你们也没必要找我了。既然我们现在有时间了,去这个星球转转怎么样?” “不去。” “走吧,去转转?我还没到过其他行星呢。” “我们是来工作的。坐下,保持安静。” “你可真是个无聊的女人。” “是的。” 雨灵回到工作中。邵风云回到了他的舱室里,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他感到很无聊,突然想到了李晓静,他开始回味他们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阿嚏。” 李晓静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他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准备去学校。她的房间里放着激烈的摇滚乐,声音很吵,摇滚歌手声嘶力竭的声音似乎是一种感情的宣泄。透过音乐声,卧室门外传来敲门声。房门打开,李天麟推门走了进来。李晓静一开始没看到,转身才发现他时,吓了一跳。她关上音乐。 “天啊,爸爸。你没敲门吗?” “我敲了,你音乐声太大了。” “哦,有什么事吗?” “都好几天没跟爸爸一起吃饭了,学校里还好吗?” “能有什么不好的?是你总不在家。” “对不起,是我不好。这几天公司的事情确实有点乱,你今天怎么看上去有点不太开心的样子。” “是学习啦。作业太多,我都晕头转向了。” “如果需要和人谈心,你知道你可以随时来找我的。” “我知道的,爸爸。谢谢关心。” 李晓静眉头不展显然她心里依然很难受,但她什么都不想说。李天麟在门口站了片刻,但没有说话。 “还有什么事吗?” 李天麟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女儿。 “刚才在楼下碰到管家,说信箱有你的信,我给你带上来了。” “信?这年头还有人写信?” 她从李天麟手里拿过信封,仔细检查。 “也许是生日贺卡什么的?” 李晓静打开信。信的底部有任何写信者的签名。她迅速地把信放回信封,抬头看向父亲。 “没什么,别在意。我得收拾一下,准备上学了。” 她将父亲赶出房间,他看上去还想提问。李晓静关上门,并将门上锁,然后盯着那封信。她来到桌前,重新打开音乐,音量比之前小一些,然后再次打开那封信,开始仔细阅读。 “晓静你好,用这种古老的方式与你联系,还请见谅。但我不放心将这些话用数字信息发给你。你可能在想,我最近去哪了。我知道这听上去有点疯狂,但我目前正在查一起案子,使我真正意义上地远离了尘世。我受雇追踪一名逃离地球的科学家。时间紧迫,无暇告别。我写信给你,是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我发现失踪科学家案件和现在这件新案子有所关联,但在当前状态下,我恐怕无能为力....” “.....我说过,你能成为一名优秀的侦探,现在就到了你证明它的时候。我希望你到我家里去,找到我的资料,继续调查失踪科学家的案子。这很重要。我不知道何时能够再次联系你,但我相信你可以自己处理好这一切。还有,切记不要将这些事情透露给你父亲知道。我现在不能解释,但所有一切最好保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帮我最后一个忙。还记得单身母亲和她的儿子吗?我希望你能尽最大努力地帮助他们。她儿子要动手术了,我对她的身体状况感到担心。我将他们安置到了一个新地方,附地址如下。经常去看看他们。我真希望自己能够亲自去。不能当面与你道别,万分抱歉。但记住,我会很快回来的。谢谢你做的一切。下次再会。你既酷又奇怪的朋友。” 李晓静吃惊地张开嘴。她的眼睛湿润了,然后开始微笑。 “风云,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你不会消失的。” 她再次一字一句地仔细读了一遍信,为她自己。 李天麟站在女儿的卧室外。隔着门可以听到她播放的音乐声。他试着想听清静在说些什么,十分紧张。李天麟再次握住门把手,但打消了主意还是走开了。 星硕工业总部里费恩的办公室,光线昏暗到几乎一片漆黑。费恩坐在桌前,面前是他的电脑,但他并未工作。他凝视着虚空,一边喝着玻璃酒杯中的威士忌,一边沉思。突然而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神游。费恩看了看来电的号码,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他强作镇定,接通电话。 “我是费恩。” “事情正在失控。” 一个低哑而缓慢的男子的声音出现在电话中。 “请给我点时间,我能处理好。” “你一直这么说,但我已经开始对此产生怀疑。” “我已经派出一个小队去搜捕安德烈了。把他抓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最好如此。他知道的太多了。他可以将我们所有的目标付之一炬。” “这我都知道我明白” “你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 “您这话是?” “你的公司里有鼹鼠,而且地位很高。没有内部人协助,安德烈一个人办不到这些事情。” “我的人忠心耿耿。” 你的天真会给你带来毁灭。不要忘记我们的身份和能力。在其他人眼里,你是令人崇拜的知名企业家,但在组织里,你也不过就是一个凡人。 “你在威胁我吗?” “这是一次警告。你最好快点掌控事态,不然我们会找一个人来帮你。” “没有这个必要。” “希望如此。如果我是你,我会从你的副手查起。” “李天麟?这太荒谬了,他是我最信任的盟友。他和这件事无关。” “只有一种方法可以找到答案。” 电话咔的一声挂断,对话终止。对方发来了一段视频录像。费恩惊惧地看着视频电话里的影像,把它放到桌上。他试着理解刚刚收到的信息,陷入沉思。 挂断了电话后,费恩独自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按下内部通话系统的按钮。 “天麟,你来我这里一下。” 费恩坐在桌边。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进来。” “您找我?” “坐下” 李天麟进入办公室,在费恩桌前的座位上坐下。 “天雀号那边有消息了,雨灵要求启动火星上的传送门。安德烈已经使用它进行了另一次跃迁。” “这怎么可能?” “确实,这是有点奇怪,对了城市断电那晚你在哪里?” 听到这句话李天麟不自在地改变了坐姿。 “我在自己家里。” “监控录像显示你去过电站。你为什么要去那里的?” “我确实去过,能源公司的安全系统出问题了我想有必要亲自去看一看。问这些干嘛? 费恩思考他的回答,过了一会儿,站起身,在办公桌旁走来走去。他站到李天麟的身边,后者露出担心的表情。 “我觉得在整个安德烈出逃的过程中,他步步领先。” “他确实不简单,他可是我们项目的首席科学家。” “我感觉有太多不容忽视的巧合了。安德烈到达时,火星的艾里斯传送门已经做好了启动准备,谁下的命令? “这个我不知道。” “监控这些重要信息不是你的安全系统的职责吗?” “对不起,这些天其他的事情确实有点焦头烂额了。一个人的能力有限,我可能疏忽了。” “说得没错,一个人能力确实有限。” 费恩提高了语调,他表情和语态显然另有所指。 “你在怀疑我?” 李天麟已经看出费恩夹杂着痛苦和疑虑的神情,他主动出击。 “亚历山大,我们认识多少年了?这些年我为你和公司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我为什么要冒着失去一切的危险帮助他?” “我不知道动机。我只知道有人在帮安德烈,而我会把他拽出来的。” “我对你太失望了。我为公司做出多少个人牺牲,我不顾一切,甚至我的妻子,天哪。现在听到你在怀疑我,你这是在侮辱。” “冷静点,天麟。我并没有说那个人是你。” “好吧,希望我的回答令你满意。” 费恩没有回答。他从李天麟身边走过,来到办公室里的一幅画作前,看着它。 “你希望我去查这件事吗?我确信我能够找出这个阴谋的同谋者。” “不用,我会亲自处理的。” “你不信任我?” “不是这个意思,你手头的事情已经太多了,我会另找人来处理这件事。” 李天麟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房间的气氛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尴尬,他决定起身离开。 “你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费恩注视着他。就在李天麟离开的一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与费恩四目相交。 “我只想说,我是这个世界上你最应该相信的人。我知道你的目标是什么,这也是我的心愿。” 费恩向李天麟点点头,李天麟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一个人,费恩再次转身对着画作。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李天麟离开费恩的办公室,长长的走廊里他走了几步,停下来。他扶着墙,开始深呼吸。恐惧的表情浮现到他的脸上,不过很快他又迅速振作起来,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费恩的楼层。 [第三章] 第3节 女儿的眼泪 火星上,雨灵和邵风云等待了一夜没有收到准备就绪的命令,到了第二天早上,天雀号的驾驶舱里雨灵早早地起来坐在驾驶座上对着计算机屏幕在做着准备工作。背后一阵杂乱的声响让她停了下来。邵风云从她身后出现,他已经穿好了用于舱外作业的宇航服。 “嗨,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你在干嘛?你穿舱外宇航服干什么?” “我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吧。我看上去像真正的宇航员吗?” “你看上去很可笑。这里不需要穿那玩意。” “我们还要等多久?已经过了一个晚上了。” “大概还得几个小时吧。” “我们干点啥吧,去探险怎么样?我一直想逛逛火星来着。哦,我们去火星漫游者登陆的地方怎么样?或者去看看著名的火星脸。” “火星脸已经被证实不过是自然形成的岩石而已。它看上去和真脸甚至都不怎么像。” “我们不亲眼看看,又怎么能够确定呢?” “我们必须在这里待命,直到出发。” “坐着什么也不干,等几个小时我得憋死了” 雨灵看上去被邵风云搞得精疲力尽了。 “如果让你出去转转,你能保证别犯傻吗?” “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我保证,暂时不打扰你。” 她考虑了一下。 “好吧,你想去哪儿?” “随便哪儿都行,看看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 邵风云高兴地挥舞拳头。他穿着宇航服做了个挥拳的动作,看上去有点蠢。雨灵启动飞船,他们开始迅速上升,邵风云措手不及,一屁股跌倒在地。天雀号低空飞行,掠过荒凉的火星平原。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火山,火山的底部,一处古代外星人的残破遗迹映入眼帘。邵风云仍然穿着宇航服坐在地上,通过飞船屏幕看着下面的地面,当他看到古代遗迹时,眼睛瞪得大大的。 “哇,那是什么?” “一座古代遗迹。这座星球上有几座这种遗迹。我们推断,曾经有高级智慧生命曾在这里建造过城市综合体。” “那我们停下来,过去看看。” “我还以为你想看火星脸。” “去他的火星脸,你也说了,那不过是岩石而已。我们去看看那些遗迹。快,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邵风云举起手臂,展示自己的宇航服。雨灵叹了口气。 “我真不敢相信你就是星硕工业为这次任务找到的最佳人选?简直像小孩子一样幼稚。” “心如赤子正是我保持年轻的秘诀。” “真是无知者无畏。” “嗨,至少我死了,你就不用担心我会继续烦你了。” “说的也是。” 雨灵无奈地驾驶飞船降低速度向遗迹靠近。邵风云兴高采烈。天雀号停在遗迹不远处。邵风云穿着宇航服走出了船舱,在星球表面蹦蹦跳跳。他跳着感受着这颗星球的重力,十分高兴。 “太神奇了!” “别闹了,你这会加速你的氧气消耗。” “你应该出来看看。” 雨灵坐在驾驶座,通过通信设备与邵风云对话。她看着显示器里的邵一步步前进。 “得有个成年人守着飞船。快点逛完,然后我们就能返程了。” “你不也没来过吗?你以后会后悔的。” “我们是来做事的,不是来观光的。” “是,是,是,扫兴鬼,我知道了。” 雨灵好像被这个绰号惹怒了显得很不高兴。 邵风云走近一座刻满象形文字的巨大石墙。岩石墙壁上蒙着厚厚的尘土,他用自己的手套拂去尘土,触摸着刻在石头上的符号,震惊极了。 “哇,这儿还有象形文字。” “有人认为建造这些的人和地球的古文明有过接触。” “知道写的这些是什么意思吗?” 雨灵看着邵风云头盔摄像头传到她屏幕上的画面,那是一些石刻的象形文字。雨灵输入了象形文字,火星,两个关键词在飞船主机中搜索。很快计算机屏幕上显示出大量的信息。 “我看了一下数据库,星硕工业很早以前就记录并破译了这些文字。” “也就是说你能告诉我它们是什么意思了。” “我们不是来这儿上历史课的。” “有句名言怎么说来着,好像是“人不知史,何以至未来”所以说学习一下也没什么坏处,你不是觉得我幼稚么?就当哄我开心吧。” “好吧,拿开你的手,用你头盔上的摄像头对准文字。” 邵风云将手从象形文字上移开。象形文字的图像进入视线。雨灵进入星硕工业数据库,译文出现在她的屏幕。 “这段文字讲述的是两个新老文明之间的战争,光和暗,还有至高的存在,死亡的描述,智能人的降临。” “智能人?这算是外星人的小说吗?它还说了什么。” 她盯着屏幕,表情疑惑。 “很奇怪。” “怎么了?” “有些符号数据库识别不了。” “你好像说过,星硕工业把它们全部破译了。” “他们确实做到了,但有一些符号没有显示,我想你该回来了。” “不,继续翻译。我要在这里多看看。谁知道呢,也许我会碰到他们说的智能人,我还真猜不出火星人长什么样呢?是那种有小个子大眼睛的吗?” 邵风云转身离开遗迹,朝休眠中的火山前进。山底的一些碎石吸引了他的注意, “你去哪?别再往远处走了。” “等等,我想查点东西。” 雨灵有点失望,但是好像又被翻译不出的符号给吸引了。 邵风云来到火山的碎石旁。岩石背后,他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岩洞开口。洞口好像是被人堵住的而非自然形成,他清理了几块石头,更多的石块滚落下来,一个入口展现在他的面前。 “我想我发现了点东西。” 他把灯光照到岩洞里。那是一个很深的洞穴。他手电筒的光柱探进洞穴深处,但并不能完全洞穿里面的黑暗,邵风云微笑着走了进去。 地球上,这天是星期六。这天是李晓静的生日,父女二人难得坐在一起吃一顿午饭,但是今天的气氛却很严肃,父女俩没怎么说话,都沉默地吃着自己的饭。一个服务机器人出现,将另一道菜放到桌上。 “谢谢。” 机器人点头,离开房间。吃了几口后,李天麟鼓起勇气开口。 “最近学校里怎么样?” “老样子,没什么特别的。” “不想跟我详细说说吗?” “爸你不用担心我,我过得很好。” “看你好像有心事?” “其实并没有,您别瞎猜了。” 他放下叉子,盯着女儿。 “小静,出了什么问题?你小点儿的时候,我们还无话不谈。” “我想是我长大了。” “和爸爸谈心,你永远不会太大。我知道我最近有点忙于工作,但你要理解,我做的事情是很重要的。” “比我还重要?” “当然不是。” “妈妈死后,你好像就只关心工作了。” “你得理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这个家。” 她看上去并不相信,但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了。 “我理解。” 公司的事情已经让李天麟焦头烂额,女儿的疏远更让他心碎。 “那封信是谁写的?好久没见人写信了。” 她停止进餐,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她想起邵风云的叮嘱,不过她还是打算告诉父亲。 “你记得那天晚上来的那个侦探吗?” 这个回答好像刺激到了李天麟,让他显得十分激动。 “是他?我告诉过你,别再和他来往。” “不用担心,他最近不会再来找我了,不过他要我再帮他最后一个忙。” “什么忙?” “记得我给他的钱吗?是给他朋友和他朋友的儿子的。他朋友的儿子需要做脊柱再造手术了,那医院是你们星硕旗下的。他希望我能帮忙照顾一下,确保他们没事。” “听我说,我希望你忘记这个请求。这些人只想利用你,都在骗你,你和他的任何瓜葛只会带来麻烦。” “为什么?你为什么总是怀疑我的朋友们?难道我的朋友都是因为我爸爸是大公司的老板才来跟我好吗?” “没有为什么,讨论结束。” “一开始想让我跟你说话的是你,现在希望我闭嘴的也是你。你不觉得你自己的行为很奇怪吗?” “我这都是为你好,相信我。” “那孩子很可怜,我见过,才3岁。他只有妈妈一个人照顾,我不会坐视一位单身母亲和她的儿子受苦的。如果我妈在,她也会支持我这么做的。” “这是为了你自己的安全。如果让星硕工业发现这件事......” “他们会怎么做?我开始觉得这更多的是为了你的安全,而不是我的。” “小静你不能这么说。” “不,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怎么说。” “小静。” “我要帮他,无论你说什么都阻止不了我。” “我不打算再说一遍。” “你不是很忙吗?你干嘛不回去工作,去和你的老板好好培养感情,以后好让你进董事会。这不正是你最擅长的吗?” 李天麟突然将手伸过桌子,给了李晓静一耳光。这时,服务机器人进入餐厅,开始收拾残羹剩饭。 李晓静捂住自己的脸,眼泪夺眶而出。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李天麟马上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了。 “我……对不起。” “真希望妈妈能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 李晓静从座位上起身。她哭着跑出了餐厅,随手拿起一件衣服离开了家。服务机器人收拾着餐桌,对周围发生的混乱一无所知。 李天麟独自坐在桌旁,瘫在椅子上,内疚地垂着头,他打了女儿的手在不住地发抖。服务机器人吓了一跳,迅速离开了餐厅。 过了一会儿,李天麟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我是李天麟,你去给我办一件事。我们的医院里有个儿童病人,需要做脊椎再造手术,你去查一下,找到他...男孩儿可能3岁左右。...恩,好,我等你的消息。” 他挂断电话,低头看吃了一半的晚餐。他拿起餐叉,但显然已经没了胃口。 [第三章] 第4节 不祥的征兆 天雀号的驾驶舱,雨灵正在飞船主机的显示器前忙于破译邵风云发现的最后那一段象形文字,但她的电脑一直显示错误信息。她在屏幕上看到邵风云在发现的那个岩洞里越走越深。 “你去干嘛?快出来,那里不安全。” “有什么关系?小小危险,有什么好怕的?放心,不会花很久的。而且,真发生什么事,你还能来救我。看,我都计划好了。” 雨灵摇头,她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又重新开始研究那些未显示意思的奇怪象形文字。 邵风云进入洞穴群。里面除了手电筒的灯光外,一片漆黑。 他调整着头盔上的照明灯的角度,尽量把灯光束打到地面。邵风云停步,弯腰不时地看了看地上的泥土。 “呵,有点意思。” 他直起身,继续前进。 “嗨,邵风云,听得到吗?” “听得到,怎么了?” “你给我的最后一段象形文字。看上去星硕的数据库里确实是有的,但似乎他们不想给我看到。” “为什么,你没有浏览权限吗?还是你没满18岁?” “我猜可能因为别的原因吧,这些字符的数据信息归档分类是机密。” “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也许我想我能够通过周围的符号来翻译它们。你等等,我再试一下看看。” 雨灵从视频窗口开始调出其他字符和图案进行比对翻译。 “我以为你对历史课不感兴趣。” “好吧,现在我想知道他们在隐藏些什么了。” “我觉得你这人有时候也不是那么无聊,现在你变得稍微有趣点了。” 邵风云走到洞穴深处停了下来。他脚下的土地比入口更坚硬了。他发现洞壁上有机械作业留下的痕迹,与山石截然不同,似乎有人挖掘了这个洞穴。 “嗨,我说你们公司是不是.....” 突然,他听到幽灵般的低语在洞穴中响起,邪恶而不祥。邵风云站起来,看着交叉的岩洞隧道,想弄清楚声音的来源。 声音穿过他的脑海,邵风云的背脊一阵颤抖。随着声音变大,他闭上了眼睛。 “雨灵,你听到这个了吗?” “听到什么?” “一个声音。我认为这里有什么东西。” “不可能。” 邵风云被持续的低语声魇住了似的,心里有点发怵。 “我感觉有点不太好。我,我还是回来吧,我可不想打扰别人睡觉。” 邵风云转身快步朝洞穴入口走去。 “我翻译出了部分内容。” “等会儿说,我得先离开这里。 邵风云加快了脚步,但低语声如影随形。 “我不知道符号的确切含义,但是根据周围的文本,这几个符号拥有巨大的力量。” 低语声一直萦绕着邵风云,他已经没心思听雨灵的翻译了,他开始奔跑。跑的太快,他一不小心被脚下的东西绊倒了,摔了一跤。 “这种力量可能带来文明……” 邵风云低头去看地上绊倒他的东西。是一小块坚硬的石头,石头边上有一块闪闪发亮的东西马上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扒开泥土查看,他发现是一颗银色的骰子。 “……也可能带来死亡。” 邵风云从泥土中抓起了那颗骰子,觉得十分诧异。此时,刚才低沉的声音又在他的耳机中响了起来,他被吓坏了,蹒跚着爬了起来,喘着粗气,一路跑向入口,一秒钟也不想再多待下去。 雨灵扭头看了一眼邵风云的头盔摄像头摇晃的影像,停下了翻译,转头询问邵风云洞里的情况。 “怎么了,你那边发生了什么?” 邵风云没有回答,耳机里传出的只有他跑步的喘气声。 飞船内突然响起了警报。雨灵惊慌地看她的显示屏,双目圆睁。 “有沙尘暴要来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你不用提醒我两次。” 雨灵启动飞船引擎,准备起飞。 邵风云喘着粗气,头也不回地跑出岩洞群入口。天雀号在他身边降落,在他周围形成强风。飞船底部的舱口打开,邵风云跑了进去。 雨灵正在操控着飞船,邵风云坐到她旁边。飞船在沙尘暴中轻微摇晃。 “这是从哪儿来的?” “不知道,不过它现在的轨迹正朝营地那边运动。” “传送门准备好了吗?” 雨灵检查着飞船驾驶舱的显示屏。 “好了,但我不知道能够持续多久。沙尘暴可能会干扰到传送。” “那我们最好快点走。” 天雀号在沙尘暴的袭击下起飞,再次掠过遗迹。在沙尘暴的袭击中,遗迹中几个较小的建筑被掩埋了起来。 沙尘暴的边缘已经来到营地的区域,机器人们在设施里忙碌着。中间的星门传送门发出蓝色的光芒,看上去随时可以使用。地面上,沙暴卷起的尘土越来越大,大风吹得一些机器人已经站不稳了。设施周围的红色警报灯闪个不停。驶向传送门的过程中,气流和强风一直摇晃着飞船。飞船屏幕上除了风暴外,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星门的蓝色光芒微微可见。 “我什么都看不到。” “我们快到星门了。正在获得许可。” “你不会打算在沙暴里穿过去吧?” “抓紧坐稳了。” 飞船开始剧烈颤动,邵风云紧紧抓住座位。外面可以看到被吹起的各种杂物。一个机器人突然被刮到飞船正前方。雨灵想控制飞船躲开它,但空中的杂物太多了,难以全部避开。 “快到了。” “小心!” 雨灵看到了指挥塔,但是来不及躲开。她在他们前面倒了下来,她驾驶飞船向左边倾斜,但还是被挂到了机翼。 整个飞船剧烈地摇晃起来,邵风云从椅子上跌到了地上。 “把你的安全带系上。” “这太疯狂了。让飞船降落,我们得回到地面上。” 邵风云爬了起来,回到座位上赶紧扣好了安全带。 “不行,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邵风云恐惧地看着飞船离传送门的蓝光越来越近,好像正从空中坠落一般。飞船的警报已经失灵了,雨灵挣扎着想控制住飞行路线。飞船晃动得太剧烈了,驾驶舱里的一些部件开始脱落。 “我们办不到的。” “差点......” 就在飞船要坠落地面时,雨灵成功让飞船回到空中,朝传送门飞去。 “就到了。” 传送门周围的石质建筑变成一片断壁颓垣。天雀号躲过更多掉落的杂物。就在他们穿过传送门的一瞬间,一侧的石质传送门崩塌了。一道巨大的蓝色闪光形成一个能量球,将沙尘暴推离了设施。沙尘暴的狂风中,传送门已被完全破坏,看不到天雀号的踪影。 地球上,这天晚上李晓静从外面回到家里,她吃惊地发现屋里所有灯都是关着的。 “阿姨?您在家吗?” 李晓静大声喊着女管家。 “这里。” 她好奇地走过大厅,循着声音进入餐厅。 只见李天麟正在那里等着她。桌上是生日蛋糕和几份生日礼物。整座屋子都没有开灯,只点了一些蜡烛,其中一部分在蛋糕上。 “爸爸,这是?” “生日快乐,宝贝。” 李晓静站着不动,疑惑不解地看着他。李天麟察觉到了她的困惑。 “来,坐下吃块蛋糕。你最喜欢的冰激凌蛋糕。” “我待不了多久。我和朋友有约了,我是回来拿东西。” “求你了,亲爱的。我得向你道歉。” 李晓静有点不情愿,还是走到桌边坐下。李天麟坐到了女儿的旁边。 “小静,中午的事情,我很后悔。我错了,我不该打你。” “算了,没关系。是我明明知道你心情不好,还惹你生气。” “没有什么借口。我做梦也没想过我会变成这样的父亲,做出那样的事情。过后我很痛苦。我只希望你能明白,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绝不是谎言。” “我知道。” “有时候我很担心,我的工作很危险,尽管我一直尽可能地保护你,让你远离我的那部分人生,但有时还是失败了。” “这就是你不希望我见邵风云的原因?他和你的工作有关?” “你知道我不能谈这些的。” “我希望你能和我多说一点。如果你对我什么都不说,我又怎么去了解你呢?” “我已经尽力了。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不了,但我相信你。” “你原谅我了?” 她看了他片刻,然后点点头,走上前去给了父亲一个拥抱。 “爸爸。” “亲爱的,你不知道那对我意味着什么。我向你承诺,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李晓静露出一丝笑容,看向她的礼物。 “那么,你送我的是什么?” “直接告诉你的话,礼物就白包了。你得自己打开瞧瞧。来,从这个开始。” 他递给女儿一个信封。她打开,拿出一张折起的纸。她看了一遍,是一张医疗保单,吃惊地睁圆了双眼。 “我叫人去找到了那个要做给孩子做手术的单身母亲,给她和孩子都加了公司的医疗保险,我们的医院会为她的孩子完成手术,还安排了护理人员照顾她们。” “你不必这么做的。” “我愿意,至少这样,责任就变成我的了,而不是你的。现在她们在星说最好的医院里,一切都会被照顾得很好。你想帮助他们是对的。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我为你感到骄傲。” “我希望你不要以为做了这些,我就会不再和那个侦探见面了。” “我知道。你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个小女孩了,可以自己做决定。可是对我这个做父亲的来说,这么放手有点难过。” “我永远是你的小女孩。” 李天麟闻言笑了起来。 “你还记得五岁那年,我和你妈妈一起带你去看烟花吗?” “一点点。” “我一直记得,这是我最爱的回忆之一。我们在草地上铺上毯子,躺在上面,你睡在我们中间,我们看着烟花在我们头上绽放。你以为烟花是星星。我们想向你说明,但你坚决不信。对你来说,它们就是魔术,专为我们而放。你甚至要我把你举起来,去摸它们。” “我有吗?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一切结束后,你很伤心,希望它们能够回来,不愿意走。你一直坐在那里看着天,等待星星们再次动起来。我们没有勇气告诉你,它们不会回来了。你太兴奋了。所以我们和你一起等待,其他所有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我们。最后你精疲力尽,睡着了,我们把你抱回了车上。” “故事挺有趣的。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这段回忆?” “一周后,你妈妈就离开了我们。这是我们一家三口最后一次团聚。” 李晓静低下头。 “妈妈究竟是怎么死的?你以前说过等我长大了会告诉我。” 李天麟看上去有点不自在。显然,他不太想谈这个话题。 “是一次实验事故。如果不是我的一位朋友,另一位科学家,你也活不成。他那天救了你。救了我们两个人的命。” “他是谁?” 李天麟看着女儿,不确定是否应该告诉她这些。沉思片刻后,他张开双唇刚想说话,电话突然响了。 他低头看电话,调整自己的情绪,然后又看向女儿。 “对不起,我得接电话。” 李晓静注意到自己的父亲变得很紧张,表情十分地严肃,这让她很担忧。她呆呆地坐在餐桌边看着父亲离开。 李天麟听着电话慢慢地走向书房。李晓静知道爸爸又要跟往常一样,锁着房门一个人在书房忙一个晚上了,她也回自己房间拿了小包,准备去参加同学为她准备的生日聚会。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锁的书房门,她叹了口气,轻轻地关上了房门离开了家里。 餐桌上的蜡烛还没有吹,几根即将燃尽的蜡烛倒在了生日蛋糕上,融化的红色蜡烛油犹如鲜血一般洒在了雪白的蛋糕上,蜡烛的火光慢慢地熄灭了。李天麟和他的女儿大概谁都不会想到,这将是一个生离死别的恶兆。 [第三章] 第5节 受损的飞船 银河系中百万颗恒星照亮的太空空间里,在一片不知名的星座间正持续着一场小规模的电磁风暴,大量的蓝白色带电离子冲击波横扫整个空域。一艘银色飞船从风暴的中心钻了出来,那是天雀号。船经过后,发出了强烈的震动,一股烟雾从它的一个翅膀和飞船尾部散发出来。 飞船内的警报声响起。驾驶舱里,雨灵试图稳定住正在强烈震动飞船时,警报器的声音持续着。邵风云坐在旁边,看起来很担心。他感觉此时要保住自己的小命,就得紧紧抓着座椅扶手。 “那是什么声音?这听起来可不太妙啊。” “我们穿越的时候飞船的水平尾翼受了点伤,我正在尽力稳住。” “是我们从火星出来时候发生的?” “是的,对这艘船来说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擦伤。” “不过这听着好像不是受到了一点小伤的那种声音啊。你确定没事吗?” “有可能刚才的电磁风暴加剧了受损程度,放松,我们不会死的。” 雨灵在命令控制台上按下了几个按钮,把警报器暂时关闭了。没了报警声,邵风云松了一口气,但是飞船剧烈的震颤还是让他没有松开座椅的扶手。 “你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说你有没有可能下载一个什么语音包,把那警报声换一个柔和舒缓点儿的声音,刚才那种可怕的声音还是留给飞船要坠毁的时候用吧。” “如果我们不及时修理放着不管,那可能还真会是一场灾难。” “很好,那我们需要掉头回去是吧,这趟其实玩得还不错,我很满意。” “想什么呢,你需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雨灵转身推开座位,开始调试身后的一台机器,并不时地在程序界面里输入指令。 地球上,东亚安全局金哲的办公室,金主任正要给来访的段荣泡一杯铁观音。 段荣显得有些着急,他并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金主任办公桌的对面。午后的太阳直射着安全局的白色小楼,空气有些沉闷,刺眼的白光透过百叶窗,段荣和金主任在光线中成了两个剪影,办公室的气氛显得十分压抑,段荣看起来想要讲话,但金主任举起手指让他保持沉默。 片刻之后,寂静被低沉温和的钟声打断。那是一种来自远处的呼吸声,就好像这个房间被密封着,里面的声音完全被墙壁吸收了。金主任断掉了房间的通讯连接并打开了信号屏蔽装置,让整个房间和大楼隔绝开来。 “现在安全了,你可以说话了。” “我的人一直都没有来报到,已经失去联系了,我觉得他肯定是出事了,我们得想想办法。” “段荣,我开始就告诉过你安全局不能被卷进来。他知道是我们安排他调查的吗?” “你不用担心,他不知道你。” “你要我做什么?刚开始时我跟你怎么说的,安全局绝不可能参与去调查星硕工业的任何行动。” 金主任不太高兴显然他对段荣汇报的问题早有预料,但没想到发生得这么快。 “你说的这话就像我们不认识一样。” “你觉得我很冷血是吗?你知道处在这个位置上我要考虑什么吗?在其他更多的人被消灭之前,你少说这种废话。” “恕我直言,主任,我来这里就是来求你帮忙找邵风云。如果我自己还能解决,我绝不会开这个口。” “你疯了吗?让安全局出面找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这听上去有点不合适,但我们也不能不管他。他在为我们工作,这都是我的错。如果作为朋友,你会重新考虑一下吗?” “绝对不会。” 金主任斩钉截铁地告诉段荣,他此时的冷酷表情已然是他这样位阶的官员所特有的一种反应。 “看来你我的交情并不是我想的那样。” 金主任对段荣的要求感到十分的不满,他点起了一支烟,站在窗口深吸了一口吐了出来,烟雾弥漫在房间里。 “段荣,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我想你分得清这是公事不是你我吃饭喝酒的私人约定。我要为安全局负责,我早就跟你讲过我对这事的原则,你回去吧,我们无需多谈。” 段荣也觉得自己的坚持不会有什么结果他显得很烦躁转身就要离开,金主任在他走到门口前叫住了他。 “等等,如果你还要继续查下去,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听懂了吗?这是我所能做到的最好的。” 段荣握着门把手,看了自己的这位老长官一眼,然后点头接受了,尽管他对此并不满意但他知道金哲这次可能真的很难再继续帮他了。 安全局大楼走廊里,随同段荣前来的马丁在金主任办公室外面的饮水机旁一直等着。 段荣出来,马丁赶紧上前询问。 “队长,怎么样?” “他说了正是我以为他会说的话。”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我们如何找到……(马丁稍微降低点声音)……邵风云,如果主任不授权就没法从刑警那边获得帮助了。” “不需要,我们去做点儿老派的侦探工作也能查出来,最多就是花些时间。” 马丁看上去对这个说法感到震惊。 “好吧,但是我们从哪里开始呢?” “先去他的上班的事务所看看肯定有人知道他最近的活动。” 马丁和段荣两人离开了安全局,直接驱车前往了老城区的一家私人侦探公司。 这是一个很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公司的招牌不大,一块很小的牌子上写着:泰诺侦探事务所。一进门墙上眼花缭乱的挂满了各种诚信企业,侦探协会会员,警察授权合法调查机构等等各种用来吸引客人的招牌。 两人走进门,站在接待处。接待员是一个有纹身的女人,正忙着接电话。 “你好,我们想找邵风云先生。” 她看到他们,举起一根手指示意他们稍等一会儿。 “你好,泰诺事务所。(停顿)我替您转接,请稍等。” 她转身接完放下了手里的电话。 “你们刚刚说要找谁来着?” “邵风云侦探。” “你们是他的客户吗?请问有预约吗?” “没预约,我是他的朋友。” “你是和这位先生一起的吗,他也是找邵风云?” 前台接待小姐指了指段荣身旁的马丁 “我们和他…” 马丁还没来得及答话电话铃声响起,接待员小姐又忙着接上了电话。 “不好意思,请稍等。” 段荣和马丁只好等接待员小姐又忙完这一通新的电话。 “我们俩是邵风云的老朋友,今天正好路过,进来打声招呼。请问他在公司吗?” 接待员用带有怀疑的眼神看了看段荣。 “他不在这里,他已经好久没有来公司报到了。” “没在你不能早说吗,就一句话的事,让我们等这么半天。” 马丁对这位前台小姐的接待方式显得非常不满意,他大声地质问她。 “听着,先生,我不是邵风云的私人秘书。你们也看到了我有多忙。你们这么着急,为什么不去他家找他。” 前台小姐也提高了嗓门针锋相对,看来她绝对不是一个文弱的女职员。段荣向马丁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争吵。 “对不起,我听说他经常搬家,我也不知道他现在住的地方。你能给我个地址吗?” “他是不是也欠你们钱?上次来的他那几个朋友可不怎么友好,你看这就是上次他的朋友留下的。” 前台小姐指了指前台一角被砸坏刚刚修补上的一块大理石,段荣侧身看来看她手指的地方突然间明白了前台小姐说的那些朋友是谁了,他断定是赌场的人肯定到过这里找邵风云催债。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刻着安全局标志的徽章,在前台小姐面前晃了晃。 “我们不是讨债的,我们是他从前的同事。” 前台小姐看到是警察明显客气了很多,也放下了戒备心。 “你们早说呀,我还以为你们是来找他讨债的,请稍等。” 说罢,前台小姐从电脑里调取了员工信息,并抄写了地址递给了段荣。 “非常感谢。说罢就和马丁转身离开。” 当他们正要出门的时候前台小姐突然叫住了他们两个。 “等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如果你们真要去他那儿的话,能否帮我带点东西给他?” 段荣微笑了一下友好地点了点头。 前台小姐进屋从里间端出来一个大纸箱。 “就是这个,请帮忙带给邵风云他的东西在这儿已经堆了好久了。” 马丁接过了箱子和段荣出了门。 “你看,有时候我们还是得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才能得到我们需要的信息不是吗?” “对不起。” 马丁为刚才在里面自己的高声质问感到有些惭愧,段荣看着他笑了笑,这一幕他突然觉得好像是一个似曾相识的deja-vu。段荣边走边回忆刚才这一幕是什么时候发生过,反复思索后他的脑海中闪出了邵风云刚入警队时候的样子,他知道了他这似曾相识的场景是在哪里发生过了,那是他曾经也对邵风云说过的一句话。两人上车,黑色的suv离开了侦探事务所朝着市区开去。 东海市区的高架桥上,马丁聚精会神地开着车,车里的导航路线上显示着邵风云公寓所在地。 段荣坐在后座上,扭头看了看扔在旁边的纸箱。他转身把纸箱拿了过来,放在了自己腿上。 “好吧,我们来看看这位可爱的小姐给邵风云送了些什么礼物。” 他打开刚才前台小姐交给他们的箱子,里面是一盒子堆积的报纸和各种信件。它们看起来像是古代文物。” “里面是什么?” 马丁也很好奇。 “是些旧报纸,还有些账单,从日期上来看他确实有好几周没有去过公司了。” 段荣发现一些儿童医疗机构的账单,他心里咯噔一下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过他并没有拆开邵风云的账单信封,继续翻看着箱子里还有些什么东西。两人开车前往邵风云的公寓住处。 [第三章] 第6节 森林捕猎者 一颗不知名的星球上,在大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中,除了少许的灌木丛,几乎全部是高耸入云的粗壮大树。遮天蔽日的树枝上下交错,伸展开来的枝叶犹如一张巨大的网,把天空遮了个严严实实。千万缕阳光透过这网的间隙,投射在地面上,让森林中的一切都散发着光泽。地面的青苔上,邵风云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一动不动。一只青色的蜂鸟,在他的脸上轻轻地啄了几下,他的脸上出现了一圈圈涟漪,他在溪水中的倒影里,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他看上去很困惑,好像他刚从梦里出来,昏沉沉的。邵风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他周围的空气散发出粉红色的色调。他突然在一瞬间认出了自己在溪水里的倒影。他捧起一把溪水浸湿了他的脸。水中的湍流扭曲了他的倒影,就好像地球在振动一样。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从头顶飞出,冲过树梢。附近发生了爆炸,燃烧着的物质冒着浓密的黑烟。再一次更猛烈爆炸的气浪把走近的邵风云撞倒并将他击入水中。随着烟雾的消散,邵风云眼前不远处天雀号飞船燃烧的残骸显露出来,船体燃烧的洞中,那是舱门曾经所在的地方。 邵风云凝视着还在冒着火苗的飞船大叫起来: “雨灵,雨灵!” 邵风云显得很焦急,他不顾危险从远处跑进燃烧的飞船残骸中。当他走进飞船残骸时,他身后刚刚走过的地方一只巨型生物的爪子在泥泞的地面上拍了一下,好像它在前景阴影中一闪而过。 邵风云在烟雾弥漫在驾驶舱里摸索,浓烟熏得他的眼睛完全睁不开,很难看见眼前的东西,他用手捂住口鼻,努力让自己不吸入任何东西有毒的烟雾。 “雨灵,你在这儿吗?快回答我。” 飞船里还有余火在继续燃烧,显然驾驶舱的自动灭火装置已经失去作用了。邵风云看到舱壁上的消防工具舱,他打开密闭舱盖拿出灭火器,扑灭剩余的小火。当烟雾消散时,但这里并没有雨灵的迹象。 邵风云尝试着和飞船主机对话。 “天雀,请定位机组人员雨灵。” 飞船主机没有反应,他又点击计算机控制台的显示屏,但是计算机早就烧坏死机了,没有丝毫动静,他沮丧地击打控制台的侧面。 邵风云在飞船的驾驶舱出来,朝后面的货舱走去。 “雨灵!邵风云继续一边搜索,一边呼喊着同伴。” 他走进飞船下部的货舱,这里湿乎乎的一片,自动灭火装置的喷头还在滴着水滴,他看到货舱里的全地形车依然完好无损。他走到旁边,爬上了车,按了一下车上的引擎启动按钮,车发动起来,内饰中央的导航屏幕也随之亮起,他松了口气。 邵风云再次尝试与车载计算机对话。 “主机,定位机组人员雨灵。” “正在扫描,请稍候。” 邵风云焦急地等待着地形车上计算机的扫描结果。 “飞船主机连接失败,机组人员雨灵位置无法确定。” “该死。” 正在这时,邵风云听到飞船附近的森林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叫,这个声音听上去可不太友好,邵风云感到有些恐惧。他下意识地转身想要找些什么东西来给自己壮壮胆,他注意到敞篷的全地形车后排座位上有一个工具箱,他打开后座上的武器箱,拿出了一支9毫米的克里斯维克托冲锋枪,将枪放在了副驾驶的座位并触摸车内的中控显示屏。 邵风云的车载显示器上出现了一个信号。警示雷达上显示了一个大红点正在缓缓地向他的位置移动。邵风云觉得这个红点和刚才低沉的吼叫显然有着某种联系,他觉得自己所在的位置并不安全,他小心地将车开出了已经在爆炸中被炸飞的舱门,他把车开出船外,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他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但是很快,一种巨大体量的物体和树叶摩擦的沙沙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点开车辆的中控显示屏,他滑过一个微型无人机的图标并且选择它,按了下去。嗡的一声,只见车后座的靠背里弹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无人机,它盘旋着在空中调整了飞行姿态,然后迅速直插空中。当无人机在空中飞得更高时,邵风云在车上的屏幕里已经可以清晰地看着他自己的位置和周围的环境了。 在无人机的指引下,邵风云驱车慢慢地驶向林中的开阔地,他环顾四周想要找出刚才声音的来源。他又低头看着屏幕上周围灌木丛,突然在那里露出了一只巨大的食肉蜥蜴,那庞然大物的脑袋在无人机的俯瞰视角里似乎快要赶得上他的车了,邵风云简直不敢想象那巨兽藏在树丛中的身体有多大。突然那怪兽好像发现了车上的新鲜肉食,它一下子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咆哮着冲向邵风云。邵风云见罢,换了快速档位,启动自己的全地形车,换了倒车档并迅速朝相反的方向猛打了一把方向盘。邵风云在眼看着巨蜥要张口扑来的一瞬间从巨蜥的眼前逃了出来。 他小心地开着车在林间穿行,他用余光盯着车的后视镜。刚才那巨型蜥蜴显然没有就此罢休,就在车后不到20米的距离追赶着,速度之快令人难以置信。如果邵风云不尽快提高车的速度,巨蜥很快就能追赶上来。 眼前的树林茂密,车稍不小心就会撞在树干上。邵风云战战兢兢地驾驶着汽车,在头顶盘旋的无人机提醒了他,他点了一下车的中控屏幕,让无人机开始给汽车进行导航,无人机瞬间加速并升高,飞到了车前50米左右的高空。无人机开始为地形车规划实时的安全行进路线,邵风云听着语音导航发来的导航提示,像一名拉力赛的车手一样迅速的反应,来回猛打着方向盘。但是,他依然没有能摆脱掉那只巨兽,巨兽连冲带撞似乎根本不在乎那些挡在它面前的树木。 邵风云见势不妙急忙掏出了维克托冲锋枪开始侧身朝他后面的巨兽射击。那巨兽被打中了几枪,但没有伤到它的要害。被激怒了的巨蜴格格咬牙,邵风云看到子弹对巨蜥坚硬的皮肤没有任何作用,他努力在颠簸的车上瞄准,向其裸露的下腹部开火。虽然没有造成伤害,但它看起来好像很疼。 愤怒的巨蜥猛冲了几步用头撞击邵风云的车右侧。邵风云艰难地向左倾斜,让他拉开了一些自己与蜥蜴之间的距离。但是,巨蜥轻松地改变了方向,很快赶上了他。 邵风云扫视前方的地形。他的视野是一片空地,道路在茂密的森林边缘结束。一个深谷将两个区域隔开。他眼中的神色表明他认为自己无法越过去。但是马上就要贴在他脸边的巨蜥牙齿上挂着的还未腐烂的残肉好像告诉着他,他可以过去。邵风云看着无人机的地形导航,他加大油门朝着一个凸起的土坡全力冲刺,车的前轮在接触土坡后,嗖地一下跳了起来。紧随其后的蜥蜴也奋力一跃,腾空而起。 全地形车飞跃在空中,蜥蜴就在他身后。邵风云的车落在了对面的土路,滑行到停止。跳过来的巨蜥也跟着着陆,但在松散的地上滑动并撞入了一个厚厚的树干。折断声!邵风云看着在乱七八糟的树枝和树叶中似乎死掉的蜥蜴,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摔倒的蜥蜴突然爬了起来,急切地站起来。它看到了邵风云,感觉更加愤怒了,这场狩猎又开始了。邵风云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加速地形车,然后再次逃离。 悬崖对面大树枝的出现使邵风云此时面前的道路变得乱七八糟,他在避免撞到大树枝时无法集中精神于身后的捕猎者。 巨蜥再次冲到他的车后,并且愤怒地咆哮,邵风云已经感到了一阵热风吹向他的脸。他迅速转头,朝着蜥蜴的脸近距离一阵连射,打空了弹夹,迫使其暂时退后了几步。邵风云趁机又换上了新的弹夹,以准备应对巨蜥再次袭击。 当邵风云转头回来看车前方的时候,一段横在半空中的树枝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他的车即将撞向树叉,他急忙用手挡住他的脸,撞断的树枝立刻划破了他的小臂,鲜血流了出来,他根本顾不上管他的伤口,眼看着车的前方另一个巨大的树枝正直横在面前的路上。 他急中生智将冲锋枪弹夹里的所有子弹全部射向了前面那根粗大的树枝,将树枝打得松动了,树枝被车一撞便掉到地上,在他的轮胎下滚动。车后的蜥蜴在滚动的树枝上没有站稳,似乎是扭伤了前肢,一个踉跄重重地摔了一跤,一下子没有站起来。邵风云的车一转眼已经向前冲出去了好几十米,跟蜥蜴拉开了迅速。他转过脸,看着车后的蜥蜴,面带微笑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看起来还有点骄傲。 随着树木开始消失,前方变得明亮,他的笑容一下子变成了恐惧。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无人机发出的导航预警信号,他的车已经开到了悬崖边上,邵风云连人带车径直冲下悬崖,坠落1000英尺。 尖叫声在悬崖上回荡。 [第三章] 第7节 模拟程序 邵风云摇晃着尖叫着醒来。他坐在一个贴身的躺椅上。一只手进入视线,将他推回到座位上。 一个女人的声音出现。 “放松,你现在很好。” 邵风云停止尖叫,但仍看起来很困惑,他的眼睛在恐慌中转来转去,他继续挣扎。 女人的声音持续在邵风云的耳旁。 “我说放松。” 一只手扶住他下去,抬起他的脸打了一耳光。他半昏迷地倒回椅子上。 邵风云恍恍惚惚地重新恢复了他的知觉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邵风云发现雨灵坐在他旁边的控制台上,在她的屏幕上,像电影一样重复着先前的场景。 “这是一个神经接入训练程序,你在危险的情况下做出了好的判断……” “我还以为我们的飞船坠毁了。这是怎么回事?” 邵风云还没说完,雨灵并没有听完他的话便继续说道: “你也证明了自己有战斗能力……” “我当时处在一个陌生的世界,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是什么时候进入的这个程序?” 雨灵继续她的话,并没有太多地理会邵风云的疑问。 “但是你无法计算出你的逃生路线所测得的危险,因此你失败了。” “那怎么可能?我怎么不记得自己在模拟中?” 雨灵对邵风云的疑问显得很高冷。 “虚拟程序控制着你的神经网络,并使你处于梦幻状态,但同时让你的认知功能完好无损。” “但是为什么我会没有任何做梦或者进入这个训练程序的感觉?” “如果你知道自己的生命并没有处于危险之中,我们该如何在生死攸关的情况下对你进行测试呢?” 邵风云觉得她说得有些道理,他坐起来时耸了耸肩,表示同意。他揉脖子时看起来很酸痛。 “我为什么会感到酸痛?你不是说这个训练是虚拟的吗?” “尽管这个项目所造成的伤害不是真的,但将信号传递到你身体其他部位的神经通路却被激活了,这会让你的神经系统判断为你的肌肉疲劳。” “所以谁说电子游戏对健康没有危害的?” “这不是电子游戏。” “好吧,那么,我们现在真实的位置在哪里?” “我们已经通过了火星上的传送门,目前正在前往格力泽581。” “就是安德烈要去的目的地吗?他去那儿想要干吗?” “不是他目的地,但是他的必经之路,那是两光年内的唯一文明星球。” “等一下,你刚刚是说了文明星球?你是说那颗行星上有外星人?小绿人什么的?” “格力泽581是许多不同种类生物的居住地。” “你们真的和外星人联系了吗?” “星硕工业已经绘制了大量的星际门户网络,并在此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高智慧生物。” 邵风云一瞬间露出孩子似的好奇,有机会亲眼见识一个外星人。他迅速地从刚才的疲劳状态中恢复的精力。 “那离我们到达还需要多长世间?” “按照我们目前的速度,我们将在大约一周内到达。” “7天?!被困在这飞船上,这么长世间,我们干点什么吗?” 雨灵转身在她的显示屏上拉一个培训项目列表以回答邵风云的提问。 “你需要训练。生存技能、战术技巧、驾驶、武器、武术这些你都得过一遍。” “谢谢你的安排,梦女神,但是我已经会武术了,我觉得不需要再做个功夫片的梦了。” “如果你希望打倒安德烈的机器人助手,你需要所有的训练。” “你不知道我从前是特种警察吗?自从警察学院毕业以后,我们一直在跟各种机器人罪犯打交道。应付一个小小的机器人助手我觉得还是没啥问题的。” “好吧。你能证明给我看吗?” “你不相信?” 雨灵做了一个质疑的表情,伸手示意让他躺回椅子上。他向后靠在椅子上,雨灵让他准备进入另一个神经模拟程序。 “你要证据吗?我会向你证明。” “这次希望你可别那么快的就玩完。” 邵风云觉得雨灵在藐视他,他看起来似乎想做出回应,但是在他有机会回应前,雨灵把他的思维放入虚拟项目中,他的眼睛来回滚动。 地球上段荣和马丁两人的车来到了邵风云的公寓门口,马丁停好车抱着邵风云的一箱子废纸跟段荣一起上了楼。 这是一幢五层楼高的老式公寓,每层有6套房子,楼层中间是可以上下人的楼梯,电梯在走廊的尽头。邵风云家住在2楼,两人走了楼梯上来,沿着走廊走,看着每个门上的数字。 两人刚上楼便引起了邵风云的女房东的注意。她正在走廊的窗口拍打着一块地毯,看到这两个陌生男子上来似乎要找人,她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盯着来人看。 段荣找到他要寻找的门,然后停了下来,他也注意到了走廊里的中年妇女正在以一种警觉的目光盯着自己,他站在门口什么也没做,转头也望向了女房东。这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双方都在盯着对方,想要看看对方将要做什么。段荣最后打破了这令人不安的沉默。 “太太,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我不喜欢陌生人在我的楼里闲逛。” “我们找邵风云,我们是他的朋友。” “他是我的房客,他是住在这里,不过他现在不在家。你们要送快递吗?留下东西,你们就可以离开了。我会确保他拿到东西的。段荣知道他将无法摆脱这位女士。他向马丁示意,告诉他可以放下那堆沉重的报纸。” “请问您是这里的房东吗?请问您贵姓?” “我是房东,不过别的我想没必要告诉你,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太太,我们在找我们的朋友邵风云。我们已经有几天没有联系到他了,我们很担心。你能让我们进去他的房间吗?” “为什么?假装熟人把房门骗开偷东西吗?你们这些骗子。我要报警。” 她拿出电话开始拨号。马丁再也无法接受段荣的礼貌态度,他看了看段荣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我们要偷东西还跟你在这儿说什么?跟你申请许可吗?” “少废话,我告诉你,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你厉害你就别跑,等着警察来抓你吧。” 女房东说罢已经按下了报警电话的号码。 马丁气得冒烟,准备将那叠报纸扔在走廊里。 段荣不想惹麻烦,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按住了电话,没让她拨出去。 “你要干什么?段荣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毫无防备的女房东面色惨白。” 段荣迅速掏出自己的警官徽章和证件并向女房东出示。 “您别害怕,我们是安全局的警察,我们来这里办案子,需要尽快找到邵风云。” 女房东看了看段荣的徽章,可能是因为她从未见过特种警察的徽章,也可能是段荣的抢电话动作着实吓着她了,她依然不相信段荣的话。 “我要验证你的身份。” 她想要拿起电话继续报警,但段荣抓住了她的手,阻止她拨号。 “太太,你别害怕,我们不是骗子,我们在查一个事关重大的案件,治安警来了可能会暴露我们的调查。”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这是我的配枪,我们都有k5的警察的证件,上面有我们的枪号,还有照片。我们是邵风云以前的同事,我们是朋友。他失踪了,他至少有2周没有回过家了,对吧?我想这个您肯定比我清楚。我们担心他处于危险之中,因此要尽快找到他。现在你相信我了吗?” 段荣情急之下,亮出自己腰间的配枪让女房东核对了枪上和证件上统一的编号并示意马丁也这么做。马丁也过来跟他的队长一样,很不情愿地给女房东看了自己的配枪和证件。 “重大案件吗?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呢?邵先生确实有两周都没有回来过了。” 女房东的情绪有了些变化,似乎不再持有敌意,她紧皱着的眉头放松了下来。 “看在你们俩是邵先生朋友的份上,我让你们进去。” 说罢,女房东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段荣和马丁终于松了口气。但是那个女人正要打开公寓房门的时候,她突然回身,而且态度瞬间变得十分友好。 “对了,忘了介绍了,我叫杨丽,我老公也姓杨,叫杨高名,我们这种配合你们办重大案件,如果破案了我们是不是也有奖励啊?我听说好像重大案件政府都对帮助破案的人给予奖金的,对吧?” 段荣望向马丁,他们俩对女房东态度的瞬间变化感到十分震惊。段荣听了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马丁看着女房东握着钥匙站在门口半天不开门,还在一个劲地哔哔,似乎是想要点好处。 “你先把门打开好吗?” “开,开,开,这就开,请随便进,警察先生们。” 女房东堆着微笑一脸谄媚的样子帮二人推开了邵风云的公寓房门。 [第三章] 第8节 新老板 邵风云公寓的房门被推开。女房东站在门口,段荣和马丁在她身后。 “请进。” 她像正在展示出售的房屋一样展示着公寓。段荣和马丁进入。两个人都对这个地方的干净程度感到惊讶。 “这可不像个单身汉的房间。” 段荣对眼前这个十分整洁的房间感到吃惊。 “前些天可不是这个样子,邵风云有什么大事吗?其实很早也有穿着制服的警察来过,还找我问过他,不过我当时确实也没见到过邵先生。” “什么时候的事情?” 段荣想验证一下自己的判断询问女房东。 “大约两星期前了吧,对,是10号那天,我记得很清楚那天警察走后第二天又来了一伙不知道什么地方的人,还把邵先生的门撬开了,那天我正好想来收房租,发现房子里被翻的乱七八糟,这不锁还是新换的。” 女房东指了指崭新的门锁,段荣根据房东的回答算了一下大约正好是丽景发生凶杀案后的第二天,房东的回答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两个星期我都再没见过他了。不过我见过他的女朋友,他女朋友还真是很贤惠,把邵先生的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女朋友?” 段荣吃了一惊,显然这点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是的,前两天一个年轻女孩儿来过,她不但把欠的房租全清了,还给他预交了一整年的房租,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他女朋友叫什么您知道吗?” “这我可没问她,不过一看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姑娘,长得也漂亮。” 马丁在房东和段荣说话的时候独自勘查着房间,他转了两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电话录音已经被最近几天的促销广告占满了,最旧的一条已经是一星期前的了。 段荣在客厅里翻看着桌上可能留下的任何字迹,或者便条。 女房东看到两人忙着,她的嘴也没闲下来,继续唠叨着关于举报线索和奖金的问题。 段荣并没有理会她,房间干净整齐,没有任何多余的杂物堆放,但是在餐桌的一角,段荣还是发现了点东西。一张家用机器人的送货收据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拿起纸,仔细看了看。那是一张在线购物的小票收据。签收的电子签名是李晓静。段荣向马丁晃了晃手里的收据,马丁走了过来仔细看了一遍收据上的信息。 “是她?” “那么,你们是不是发现什么线索了?我能有奖金吗?” 女房东急不可耐地凑到他们跟前来。 “我们会通知你的。” 段荣已经被女房东烦得够呛了,他看看再没有什么别的收获,决定离开邵风云的公寓。临走女房东热情欢送,从她的表情几乎可以看到她在脑子里已经开始数钱了。 两人从楼上下来边走边说。 “李晓静曾经在邵风云的公寓?队长你觉得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这不能肯定。” “您觉得他会不会跟李天麟的女儿跑了?” “那倒不太可能,但是能确认的是他和李天麟的女儿已经建立了关系,这也是我一开始希望他做的,看来他真办成了。” 段荣不禁地对邵风云的能力感到有些吃惊,他微笑了一下。 “我们是不是应该也去会会这位千金小姐?” “先不着急,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不想向她暴露自己。这可能会引起李天麟的注意。”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想,如果他连房租都交不起了,那肯定有人比他更着急。” “你是说赌场的人?可是裴洛石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是个死人,但他的手下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刚才房东说了刑警也来过,肯定是为裴落石的死而来调查的,至于后面来撬锁的那伙人肯定就是裴落石的人,他们也在找邵风云而且动作很快,很显然他们是从侦探事务所找到这儿来的。” “难道是他们把邵风云从监狱劫走的?可他们怎么弄得来那种高级机器人啊,这太匪夷所思了。” “先去探探风,总会搞清楚的,走我们去丽景。” 两人拉开车门上车,马丁启动引擎,黑色suv直奔丽景酒店而去。 丽景酒店黑帮的新老板俄国人达瓦斯最近算是春风得意,他本是海参崴的一名港口管理员,靠着帮助偷渡集团的蛇头搭上了裴落石这条线,靠着运人赚钱。在远东地区归属东亚联盟后,这一带就再没有偷渡生意好做了。达瓦斯不甘寂寞开始往返于俄罗斯和东海市之间,为裴落石的各个酒店物色俄罗斯应召女郎。由于他善于逢迎且心狠手辣深受裴落石的赏识很快就成了丽景黑帮的二号人物。最近他从帮派二把手的位子上等来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裴洛石的死让他成为了丽景的继任者,他正在享受着曾经梦寐已久的生活。 此刻他正躺在配落石曾经坐过的椅子上,每只眼睛上都放着柠檬片,两个服务机器人正在帮他修指甲和修脚。他伸出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手势,旁边站立的一位金发女郎马上上前为他端来了一只酒杯,并倒上一杯香槟酒。达瓦斯闭着眼睛品了一口香槟,躺在椅子上继续欣赏着轻柔的俄罗斯民歌,他看起来好像对整个世界都不在乎。 音乐声中,他的房门被推开,段荣和马丁走了进来,他俩并没有破坏气氛而是很安静地坐在了达瓦斯的桌子对面,屋里达瓦斯的两个贴身保镖也上前走了一步,也站到了桌子边上。段荣一看是达瓦斯坐在了老板的位子上,他并不感到意外,之前的黑帮火并案里有出现过武装机器人的参与,他来过丽景调查,老早就见过裴落石的这个左右手。 “看来你过得还挺滋润,当老板的感觉还好吗?” “罗德里克,你听到了什么吗?我怎么听到有谁的狗在叫,把音乐声开大点。” 达瓦斯都没睁眼,听到这个不属于他地盘的声音破坏了房间的气氛,感到有些不悦。 “好的,先生。” 段荣和马丁看到其中一位保镖拿起遥控器,调大音乐音量。 “我们知道你是谁,咱们打过交道。如果你回答了我们的问题,无论你在做什么,我们都不会再打扰你。” “罗德里克,我怎么还听到有狗叫声。” 保镖又调大了音乐的音量,音响里的音乐声已经有点吵了。马丁看上去被惹怒了,他站起来,但被一名保镖迅速上前了一步,面对面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够了。” 段荣站起来。另一名保镖上前试图将段荣推回座位,但他可不知道自己推搡的是一位血性刚烈的特警指挥官。只见段荣一挥手就挡开了保镖的手臂,并在他喉咙上打了一掌作为反击。段荣并没有使太大力,但是保镖仍然向后倒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其他保镖马上伸手拿枪。 马丁见状迅速从怀里也掏出了他的西格警用手枪和保镖们对峙。 段荣没在意他们用枪指着自己,反倒是镇定自若地走到音响旁,彻底把音响关掉了。 音乐声一停达瓦斯从他的眼睛上拿下柠檬片,愤怒地盯着段荣。他用卷着俄语腔的蹩脚中文发音向段荣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真没礼貌。” “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我们在找邵风云,你最近见过他吧?” “我说,你不能就这样闯进我的房子,然后要个答案吧?” 疾恶如仇的段荣最见不得这种装模作样的流氓,他迅速伸手用闪电一般的速度抓住达瓦斯小拇指,并用力扭他的手臂。达瓦斯抽搐着,痛苦地尖叫,疼得趴在了桌上。 刚才正在修指甲的服务机器人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马上重新调整了姿势,仍继续为扭曲着的达瓦斯的身体工作。 “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跟谁说话?少他妈的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那点儿勾当我们一清二楚。我只要打一个电话,就让你这个小世界立刻完蛋。” 段荣紧紧抓住达瓦斯的手指,使他痛苦地畏缩着。几个保镖吓傻了,看着自己的老板被段荣按住,举着手枪但一动也不敢动。 “你把邵风云弄到哪儿去了?” “我怎么知道他去哪儿了!上次我见到他后,我们友好地分开了,他跟我们没关系。” “没关系?他欠你们的赌债还不了,现在人不见了,你告诉我你不知道他在哪儿?” 段荣加大他的握力,进一步弄疼达瓦斯。达瓦斯如杀猪一般尖叫着…。 “啊,他的债务已经还清了!他不欠我们钱。” 段荣松开了他的手。他没预料到这个回答。 “Блrдь。” 达瓦斯疼得骂了一句俄语,赶紧捂着自己被扭得剧痛的手指缩在了椅子上。 “还清了?谁还的?” “我不知道。某个婊子。” 段荣突然再次抓住达瓦斯的手指,一用劲把他的小拇指折断了,达瓦斯突然如杀猪一般疼得尖叫起来,他的表情显得十分凄惨,刚才的神气劲儿早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队长,你不认为……?” 马丁看到段荣已经把达瓦斯的手指头扭断了。 “一个女孩!一个有钱的年轻女人,我不知道她叫什么,那女人替他把所有债全部还清后他们一起走的。” “说实话并不难,不是吗?” 达瓦斯捂着他被扭断的手指头,缩在了桌子后面惊恐地看着段荣。 保镖们看到老板被折腾的惨状,立刻举枪围了上来把枪口顶到了段荣和马丁的脑袋上。 “他有什么事如果跟你有关系,我还会来找你的,你记住,仅需一个电话。” 段荣和马丁毫不畏惧,在众目睽睽之下,淡然地离开了达瓦斯的办公室。 达瓦斯冲着离开的段荣啐了一口,然后大骂着自己无能的保镖们。一个服务机器人试图继续替达瓦斯扭断的手指修指甲。他痛苦地尖叫,一脚踢开了机器人。 房间里继续着惨叫声…。 [第三章] 第9节 羞涩的女伴 天雀号的模拟训练程序里,一个城市街道场景里,邵风云正在进行武器训练。只见他正在街上飞快地奔跑着,他身后有几个带着武器的训练机器人正在追赶他。冲在最前的两个机器人,边跑边向邵风云开枪,他听到声响急忙闪身躲到一辆翻倒的汽车后面,险些被后面射来的子弹击中。邵风云侧身从车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朝追来的机器人开火,但是他的枪法非常糟糕,没有打到任何东西。并且每次射击失误都会使他脸上的沮丧加剧,子弹打完,他再次猫着腰隐蔽起来。 “雨灵!你这该死的离子束手枪准星有问题。” “你的武器是好的,是你自己的习惯问题。” “瞄准,射击。能有什么不同?” 训练机器人赶了上来,距离越来越近,他被迫撤退并在被炸破的墙后再次隐蔽起来。 “离子束以光速传播。你需要向目标所在的地方开火,而不是向目标将要到达的地方开火。对移动目标你不需要打提前量,如果你认为自己不需要靠数学就可以完成此任务,那我感到很抱歉。” 邵风云在炸破的墙后没有动弹,思考着她的话。他从墙壁探出头,找到目标。他向其中一个机器人开火,但仍未击中。他停止了射击,等训练机器人冲了过来。他从车后探了半个身子,趁机器人不备,近距离打到了冲在最前的两个,然后趁后面机器向他射击的时候,一个侧翻,他滚到一块大石后面,在机器人的盲区里,再次瞬间探出身子打倒了最后两个。 “好了,处理好了。” “目标只距你两米,你这是在冒险。” “打倒就算数!” 雨灵叹了口气,摇摇头。 “好了,过关,下一个是什么?” “你如果靠这种投机取巧的办法来做训练,你其实是在骗自己。” 雨灵并没有打开第二个项目,她暂停了训练程序,侧身质疑邵风云刚才的做法。 “这是战术技巧,那你说我该怎么去赢,难道面对面去和他们对射吗?那是小孩子的玩法。” “这本来就是射击训练,你更应该利用它来提高你的射击水平......” “好了,好了,我对我的射击水平还是非常自信的,赶紧开始下一个,抓紧时间,快快快。” 雨灵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她显得很无奈,又不想和他争辩,打转身继续了模拟程序。邵风云再次躺倒进入了训练的环境之中。这一次他 坐在了飞行员座位上,驾驶着飞船。 飞船的屏幕上显示他们的飞船正在穿越一条宽广的小行星带。有一条亮着的环状物航线,大得足以让飞船通过,但是在邵风云的驾驶下,飞船错过了它们。 “你的转向不要这么猛。” “别唠叨,我可不像你,不用操作带着头盔凭想象就可以飞。” “神经系统的操作也需要训练,那可不是几个星期的事情。” “所以你就让我学这个初级的?” 邵风云边说,边紧张地操作着飞船,试图稳定住飞船的状态。 “你连基础的电子传感操作都掌握不了,神经操作对你来说只能是天书。” 邵风云将飞船头部拉起,重新向上对准环航线,但转弯过于用力,离航线偏得更远。他沮丧地咬了咬牙。 “在太空中飞行与在大气中飞行是不同的。你处于真空环境,无需补偿这么多重力。” 邵风云试图将飞船掉转,但现在环状物在他飞船的下方。 “飞颠倒了。” “我们在太空中。没有颠倒这一说!” “你看你屏幕中间的银河系光带。” “银河系光带。在银河系的每个点都可以看到。在太空中就把它当作是你的地平线。” 邵风云开始专注于“地平线”,重新定位了飞船,然后环状物在屏幕上重新出现。尽管他不会让她看到他的表情,但他看起来有些佩服她这样的一个年轻姑娘懂得是如此之多。邵风云按照雨灵的提示驾驶,对准一个个环状物飞行。他的注意力很集中。他将飞船驶向环状物,但错过了。他很生气,但并没有放弃。他立即将飞船掉转,尝试以另一种方式通过环状物。他再次错过。 雨灵从屏幕里观察着飞船的飞行轨迹,她微笑着,觉得邵风云的操作依然很菜,没有任何进步。 天雀号继续绕着第一个目标环状物盘旋,但从未穿过它。来自邵风云挫败感的尖叫划破了太空的寂静。在这组飞船驾驶的训练失败后,雨灵询问他是否要继续。 “不练了,我需要休息。” 邵风云拔掉了连接在自己头盔上的数据线,起身离开座位朝飞船中部的生活区走去。 雨灵关掉了训练程序,重新回到驾驶台,她一丝不苟地检查着飞船状况,特别是飞船受损的水平尾翼。她仔细审视着飞船内部结构的管线系统图,她发现跟水平尾翼相连接的传感器部分也有受损的情况。好在目前平稳安全的太空飞行,并不需要太多飞船姿态调整,她们的天雀号依然保持在稳定的飞行状态。 邵风云回到自己的舱里,躺着床上,双手垫着脑袋,感到自己被这个女人教训来教训去的,心里实在是有点憋屈。他感到很无聊,实在有点不甘心自己今天训练的失败。他走出舱门,想去驾驶舱找雨灵消遣调侃几句,但走到驾驶舱外,透过走廊看到驾驶舱里,他看到雨灵依然在一个人驾驶着飞船坚守着她的岗位,她还在不时地划动放大触摸屏上复杂的飞船结构图,邵风云突然有点自惭形秽,暗暗地十分敬佩自己的这位女同伴。 “你有事吗?” “没有,我准备睡觉了,跟你打个招呼,你继续忙吧。” 邵风云显得有点尴尬,没有多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 太空中的飞行,让人辨别不出是白天还是晚上,窗外还是一片漆黑的太空,飞船的主机发出了语音提示,提醒船员进行适当的休息。 雨灵离开她的座位,再次检查了飞船是否还在轨道上,然后又看了看自动驾驶程序,待一切正常后,她也准备去休息了。 她路过邵风云的房间,看到门关着,猜测他大概早已经睡去了,高强度的训练,放在任何人身上似乎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她也感到有些疲惫,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灯光昏暗,只有几个暖色的夜灯照明,房间里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道,看来即便是这样的一次太空旅行,雨灵也不会放弃作为一个女人所需要的一切。 “请打开音乐,加湿房间,温度21摄氏度。” 房间里的控制系统按照她的命令,开始调节卧室内的空气和温度。音乐声响起,是一首日本作曲家広桥真纪子的老钢琴曲,这首名为“雨”的曲子她总是存在身边,每当深夜里她独处的时候都喜欢用这首曲子来陪伴自己。雨灵听着音乐表情显得轻松了许多,她松开了盘着的头发,脱下紧身的飞行服,拿出了一件粉色的丝绸浴袍换上,准备去冲个澡。她来到了飞船的洗漱间,洗漱间是乘员公用的在飞船的尾部,这里装修得非常舒适,地面上铺了深蓝色像瓷砖一样的装饰材料,但这种材料踩上去并不冰冷光滑而是犹如地毯般的柔软和舒适。浴室里灯光明亮,屋顶有盏小型太阳灯提供着温暖和亮光。整个浴室由一大块有半人高的磨砂的玻璃隔开着,靠外侧是洗脸盆和镜子,内间则是一个宽敞的淋浴室。 雨灵刚拉开门,她发现邵风云正在里面。她站在门口停了下来,看上去有些尴尬。她透过半透明的玻璃看到邵风云的强壮肌肉的和赤裸的身体。她一下子显得有些不自然,脸突然红了起来。邵风云正在淋浴间里练习从不同角度握住方向盘的动作,就好像还在驾驶着飞船。他的动作看上去很傻,像是一个刚拿到大玩具的孩子,这时她微微地笑出了声音。她的笑声引起了邵风云的注意,他用眼角余光看到了她,假装无所谓的样子,背身过去然后转过头来问她。 “小姐,你没有见过男人洗澡吗?” 她的微笑立刻消失显示出少许怒容,她很尴尬地低下了头,移开了视线避免和他的眼睛再接触。 “你以为自己很好看吗?快点洗,这可不是你的私人浴室。” 她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转身离开洗漱间。 邵风云看上去很困惑,他耸了耸肩,没有理会她突然爆发的脾气继续悠哉地在淋浴间里练习着他的飞行技术。 雨灵回到自己的房间,她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紧张中平静下来,她此刻几乎能听得见自己心跳,她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紧张羞涩。她坐在梳妆台的大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的脸颊还残留些红晕。她站了起来,退下了自己的浴袍,把垂下的黑色长发甩在肩后,卷曲的发梢贴着她的后背,优美的腰线和臀形显得圆润丰满。她看着自己的身体,欣赏自己娇美的面容和曼妙的身材,她用手触摸着自己细腻的皮肤,感到无比的自信和美好,她用双手抱着肩膀,慢慢地闭上眼睛,开始享受着她脑海中的景象。 房间的钢琴声还在继续,窗外照进了一片橘红色的光芒,飞船经过了一颗巨大的行星,他们的飞船已经来到了半人马座。 第二天,邵风云再次投入到训练中,他在山林中奔跑,被更多的训练机器人追赶,但他的动作更加顺畅。他不时地回身向追赶的机器人射击,这次每枪都击中机器人。显然,他的练习已经很有成效。 “不错,看来你掌握了你的新武器。” “这太容易了。就像在游乐场里打气球。” 几个机器人举起武器向他开火,他施展自己敏捷的身法,躲开了他们的射击,同时直接射击它们的头部。他看起来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 “还没结束。不要自大。” 又出现了几个机器人同时向他开火。他闪身躲在一棵巨大的松树后面躲藏。 “承认吧,你被我折服了。” 机器人的子弹打着岩石,溅起了大量的碎片。邵风云低头看着腹部时,微笑消失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腹部一阵灼烧感,他低下头发现肋骨处的衣服已经被扯开了,鲜血从里面流了出来。有一名机器人用离子束武器击穿了树干并在邵风云的肋骨下留下一个小洞。 “别大意任何敌人,离子束温度极高,可以像切黄油一样切穿树木。你最好一直保持移动。” “该死的。” 他呼气,重重倒下,射击训练结束。 [第三章] 第10节 进阶 第二天的射击训练结束后邵风云马上又投入了飞船的驾驶训练。前几次飞行训练失败的经历让邵风云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有所转变,这次他聚精会神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飞船的控制上。雨灵看着他,他正在根据昨天自己教给他的“地平线”参照法保持飞船的位置,飞船保持着很稳定的飞行姿态。只见飞船的屏幕,有一颗巨大的小行星出现,横穿整个航线。邵风云不得不用力转弯去避开其中一个小行星,他的飞船失控地旋转着。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小行星带也有超大质量的星体,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有时候,你必须时刻注意行进路线。” 邵风云的飞船航线上出现了更多的大体积的小行星,他艰难地避开它们。为了绕开小行星而反复变化的航迹使飞船偏离了预定轨道,从而使邵风云导航困难。 “他们让我偏离了轨道。我无法保持控制。” “你必须在每次大幅度机动后重新校准你的方向和水平角并且补偿你偏离的量。你没有读过天雀号的飞行手册吗?” “飞行手册吗?你可没告诉我这玩意还有说明书。” “你难道什么事情都需要我告诉你才知道去做吗?你这个巨婴。” 天雀号在两颗大型小行星之间飞过。它们的不规则形体和自转突然间缩小了两颗小行星之间的通过距离,邵风云没有躲开撞到了其中一个小行星的侧面,虚拟程序里的飞船爆炸了。 “你们的飞船这么高级,难道连这种自动驾驶汽车都会的距离预判警告都没有的吗?” 邵风云从躺倒的椅子上起来,他显得有点沮丧,依然没有通过这一关的模拟训练。 “当然有。” “那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既然是训练,当然不会给予你各种自动辅助功能,训练的目的就是当这些功能失效的时候,你还能自己飞。” “好像说得也有点道理。” 邵风云这次没有跟雨灵争辩,他觉得自己确实做得还不够好。 “我去吃点东西,有点饿。” “去吧,其实每天在程序里的活动量是会影响到你的神经系统的,你是会感到饿虽然实际上你并不需要补充蛋白质。” “好了,真听够你的课了,你这个钢铁直女。” 邵风云转头去了厨房,雨灵则依旧继续坚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 大约过了快一个小时,雨灵看到邵风云似乎还没有回来的意思,她大声地问道 “你还没吃完吗?你该回来继续训练了。” 后舱那边没有任何反应雨灵觉得自己似乎是声音不够大,她提高了嗓门。 “我说....” 雨灵刚要放声喊叫邵风云,但是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响,她起身离开座位沿着狭窄的走廊朝飞船的后部走去,走廊隔开了她和邵风云的房间,越来越大的鼾声从邵风云的居住舱传出。 她透过门缝朝里面偷看,发现他在床上侧着身子睡着了,雨灵刚想推门进去叫他起来,但门打开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一本厚厚的书在邵风云的胳膊下面摊开着,那是天雀号飞行手册。原来他并没有去厨房吃东西,而是真的去找了飞行手册在房间里偷偷恶补。雨灵可爱地朝他微笑了一下,轻轻地关上了邵风云舱室的门。 回到驾驶舱的雨灵一个人坐在操作台前,她双眼炯炯有神,目光坚毅。漫长的太空旅行单调乏味,她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和一望无际的星群,飞船如同大海中的一根小小的银针,孤独和寂寞是这些来自光年外的旅客最直接的感受。而对于雨灵来说却恰恰相反,她生于深秋,一个典型的天蝎座女人,她并不害怕这种寂寞,无论是生活还是她的内心。对她来讲她宁可孤芳自赏,也不愿为俗世而苟活,庸碌才是她丧失生机和活力的可怕毒药,在这样一个广袤无人的宇宙中,她要完美而极致地完成她的任务。 新的一天,邵风云继续着他的射击和驾驶训练。 在一处野外的射击训练场景里邵风云站在半山腰的一块岩石上,山脚下所有训练机器人都清晰可见。他专注于在自己手腕上的pad屏幕上写着一些东西,因此没有注意有几个机器人隐藏着并走向他的位置。 “邵风云,训练已经开始了。你在做什么?” 训练机器人越来越近,一些机器人开枪,险些射中他。他保持不动,继续在写东西,偶尔抬头,保持对即将到来的机器人的关注。一排子弹在他的面前呼啸而过。 “如果你不想这么快就退出程序,我建议你移动一下。” 邵风云写完,检查着他的记录,然后回头俯看那些向他开火的机器人。 “就是现在了。” 眨眼间,他拿出自己的离子束手枪开火,他不同程度地曲腕,以达到不同角度的射击。每一个远处躲藏着的训练机器人,当来自邵风云的离子束手枪的冲击波穿过他们的掩体并撞击它们时。邵风云看都没看,像是西部片的牛仔一般把离子束手枪潇洒地插进了枪套。转眼远处所有的躲在石头后机器人都同时倒地,丧失能力。他得意地微笑。 “你怎么做到的?” 邵风云退出程序,已经做好了下一个科目的准备。 “一旦我弄清了基于目标质量的冲击参数,计算出每个等离子束的轨迹角度,就是小菜一碟了。我不是告诉过你,数学是我上学时最喜欢的科目吗?好吧,其实是数学和课间休息。现在觉得我了不起了吧?” 她没有回应,这使他笑容更灿烂了。 雨灵启动了驾驶模拟程序。 飞行训练开始,天雀号再次飞过一个密集的小行星带。邵风云开始巧妙地躲闪每一个小行星,之后很快地就向偏离的反方向迅速校正自己的飞船姿态。当飞船在航线上翩翩起舞时,就像一次驾驶的优雅展示。邵风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飞行上。他很认真地对待这件事。 当他在狭窄的通道中以极快的速度操纵着飞船时,雨灵紧盯着监看屏幕显得有点紧张。一个巨大的小行星从天雀号正前方的黑暗的太空中出现。在飞船的屏幕上甚至看不到这个天体岩石的边缘。 “快规避!” “不需要。” 他没有听,驾驶着飞船更快地驶向小行星的底部,试图从底部的空隙钻过去。 “快转向,那个空间不够垂尾会挂上的。” 雨灵眼看着他们的飞船驾驶舱贴着小行星的底部冲了过去,那距离感觉伸出手就能摸得着。她已经做好了飞船尾部撞击的准备,然而正当飞船即将撞击小行星时,从飞船顶部发射出两道离子光束,将小行星切成两部分,落下的小行星碎块被坚硬的飞船撞得粉碎,露出的空间正好使天雀号的垂直尾翼毫发无损地在它们之间穿了过去。 “yes” 邵风云显得很兴奋,用力握了一下拳头,雨灵仍然在她的座位上一动不动,看上去很困惑。 “就像你说的那样,等离子束武器可以像切黄油一样切穿石头。” “你从哪里学到的?” “飞船手册。你不知道有整整一章都是关于天雀号武器系统的吗? 雨灵看上去很无语,但她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她被邵风云的进步折服了。 “接下来要干什么?” 邵风云通过了训练后显得很兴奋恨不得一口气完成所有的项目。 “今天就到这儿,你先休息吧。” “休息?我一点都不累干嘛要休息,我想继续训练。” “你已经完成了最难项目了,不用着急。” “原来这么伟大的星硕公司也就只能开发这种难度的小游戏,完全没有挑战性。说实话我才刚热了身。” 雨灵显然很听不惯邵风云这种语气的说话。 “你知道吗,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态度只能显得你很幼稚。” “那你请你给我展示一下你们的成人游戏好吗?” “你太自大了,在这个领域世界上没有别的公司能超过我们,只有你想不到的。不是我们没有,不给你看是因为你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了。” 邵风云听上去来了精神,劲头更足了。 “哈,你不拿给我试一试怎么知道?另外,一个女人都能通过的训练,我的承受能力难道比你更差吗?” “那个项目太危险了,我根本没有参加过那个项目。” “不就是个游戏,会有多危险?” “你错了,它已经不是游戏了,程序会直接作用到用户的深层神经末梢,使他们可以与模拟进行完全交互,这种训练是有代价的。在受试者中已经发现了脑部损伤,还有持续的神经问题。” “变成老年痴呆吗?听起来你很害怕,没关系,能理解,女人嘛天生胆小这很正常。” 他给她一个略带讽刺般的狡黠微笑。 雨灵不喜欢自己被人嘲笑的感觉,邵风云这个略带讽刺的微笑似乎激发起她很强烈的反应,她在计算机上调出程序。 邵风云靠近了过来,他看到屏幕上的警告字样他眼睛发亮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你早该把这种限制级的游戏拿出来。” “你确定,你要尝试?” “对对对,确定,真啰嗦,你已经跟我说过后果了,我不会找你养老的,放心吧快点打开。” 他边说着已经急不可耐地躺在了椅子上,带好了神经连接头盔,准备进入训练。 “作为你的监护人,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免得你出什么问题,没法完成公司的任务。” 雨灵说罢自己也自己戴上了头盔,她准备和邵风云一起进入高级训练程序。 “监护人?真好笑,你要是不怕那就来吧,说实话你这几天已经当够教练了,快让我看看你是个什么水平。” 他给了她另一个嘲讽的微笑。 雨灵启动了控制器,让两人同时进入了星硕的高级生存训练程序。 [第三章] 第11节 空降 南太平洋中一个被雨林覆盖的小型岛屿,它似乎是完美的度假胜地。 茂密的植被下湿地里猩猩们正在水边嬉戏,就在猩群的附近一只巨大的湾鳄缓缓游来正伺机夺取它的猎物,突然云层里巨大的轰鸣声由远而近惊动了这片安逸的森林,猩猩们纷纷被吓得爬上了树杆,透过树枝的空隙只见一架迷彩涂装的军用运输机正从树林头顶的空中掠过。 运输机里是一百名参加训练比赛的男女战士,他们看上去表情严肃,都坐在机舱中的折叠座位上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战斗。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做着准备。有人在检查自己的电子导航,有人在扎紧自己的护具,有人在闭目冥想自己的计划,而有一些人却与众不同,他们的存在看上去就是为了加大这场生存比赛的难度。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且魁梧的男人,至少比周围人高出一整头,他看上去有点笨拙,满脸横肉,面露凶光,全神贯注地盯着他前方那个女战士,邻座的几个,大概是他的队友,也都肌肉壮硕,青筋暴露,他们眼神里都充满了杀戮的欲望。 邵风云坐在那个大个子斜对面,凝视着他。在他旁边坐着雨灵。 “这些机器人的表情看上去还挺真实?” “这些都不是训练机器人。它们是由地球上真实的人控制的,他们在训练程序中的状态和形象是由他们真实身体的反映,所以不要低估他们。” “真人在控制?” “对,和我们一样。” “那这些参与者都在什么地方?” “在地球。” “地球?这个游戏联网的距离可有点远阿。” 邵风云对这个答案感到惊讶。 “他们都在公司的某个实验中心,只有我们是通过星硕的星际信号中继站连接到公司的主机的。” “中继站?你们火星上营地里那些施工的机器人,干的就是这活儿吧?” “算是吧,我们在超过一千个星球上都搭建了信号中继站,不只是有传送门的地方才有。” “那这么远靠无线信号不会延迟卡断吗?万一断了连接那我们不就死了” “说了你也不明白,你只要知道是星硕的秘密技术就好了,能让你进来肯定有保障的。” 雨灵打开手腕上的pad,调出一张电子地图。 “你看,我们的终点是要到这里。飞机的航线是这样的,从西南角横穿整个岛屿。” “那我们找最近的地方跳下去不就好了。” “没人从那里跳的,最近的点生存物资极少,下去了很容易被淘汰,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我们跳这里。” 雨灵指了指岛右上角的偏中间的位置。 “为什么要选择这里?” “这个区域有不少房子,我们可以找到很多补给,武器和交通工具。这个游戏的目标很简单-生存就是胜利。所有人在72个小时内,前十名到达岛中心寺庙的将获胜。谁能最终活下来到目的地,谁就有更多的机会进前十名。” “如果我们不在前十名之列呢?” 她指着一个飞机窗外的电子网。 “看到了吗?环绕岛屿的电子网。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会缩小。到三天结束时不在寺庙内的人都会受到10,00 0毫安的电击,最后死去。” “换句话说,不被别人干掉,也得被烤死?” 邵风云正说着,机舱内的警示红灯开始闪烁,蜂鸣器响起,紧接着红灯变绿灯表明是该跳伞的时候了。运输机中部的两个侧门都打开了,舱内的窜堂风呼呼呼的灌了进来,轰鸣的飞机引擎声更吵了雨灵凑近邵风云的耳朵提高了音量。 “是的,所以我们得一直往中心跑。你害怕了吗?” “我的字典里就没这两个字,走了,上。” 邵风云和雨灵跟随队伍到飞机的左舷舱门。在他们跳伞之前,那个大个子阻挡了队伍,戏剧性地脱下他的降落伞背包,没带降落伞直接从飞机上跳了下去。邵风云眼睛瞪得巨大,但没来得及多想就到了他们跳伞。 “这就有人直接放弃比赛了?” 绿灯亮起,邵风云和雨灵在大个子之后紧接着跃出了机舱。 机舱外自由落地的邵风云和雨灵,他们保持着很近的距离,以便开伞后不会分散的太远,他们两个周围还有几个选手,显然也有其他人选择了他们俩计划的的降落点。 突然,邵风云看到自己身后的空中,两个正在纠缠的身影,原来是刚才那个大个子,他已经抓住了一名还未开伞的女选手,并正在从她的背上扯下她的降落伞包。大个子在空中就已经开始了屠杀,只见他从侧身缠住了女选手,并用手肘猛击女选手的面部,女选手被几下猛击打晕了,大个子趁机扯下她的伞包背带套在自己身上。女选手失去了降落伞,像是个沙袋沉沉的直落地面。 很快就已经到了开伞的高度,邵风云和周围的选手纷纷拉开了伞包,这时大个子他转身看到邵风云,他的杀戮欲又回来了。向他飘去移去,雨灵向邵风云做了个手势,提醒他转向,于是邵风云拉了他降落伞的一根线,很快地转向飘开了。 后续出舱的其他选手们的降落伞也纷纷展开,像漂浮的水母一样,一个个平静地向岛上不同地点下落。 林地中间的一片泥土空地上。木屋和其他破旧的结构遍布该地区。当邵风云和雨灵到达地面时,我们看到其他已经着陆的战士组成队伍,向不同方向跑开。有些人,留了下来,试图与对方徒手互相残杀。 邵风云他们快速撞向地面,立即脱离降落伞。他们旁边是另外两支队伍,着陆后仍在努力重组。他环顾四周,看到其他人打架,举起拳头,准备参与进去,进行进攻。 “别过去,我们得先拿得武器和供给。” “他们没注意到我们,我可以趁机解决他们。” “在这里等一下,大意会让你送命的,我们必须聪明点。” 他看上去难以抉择,准备好战斗,但是她继续把他往反方向拉。邵风云刚才打算去徒手参战的那对战士的方向发出一阵冲锋枪的扫射声音。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几乎就要遭遇这样的情况。他转身,看到是一个穿着迷彩服,戴着头盔全服武装的女选手,就站在几码处,拿着突击步枪扫射,显然她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拿到了补给和武器,那个女选手这时也看到了邵风云,开始朝他的方向开火。当子弹在他们周围的地面上反弹时,他和雨灵四处躲闪逃跑。他们在森林的掩护下暂时松了一口气,但是戴头盔的女子还在追赶他们,显然她势在必得,一定要干掉毫 无对抗能力的其他选手。 邵风云躲避着枪弹,曲折地在森林里穿越,当他被绊倒并跌倒时,消失在灌木丛的叶子下面。他从地上爬起来发现是雨灵使他绊倒了。她示意他安静并跟随她。他们爬向一个被森林掩盖着的木屋,它与周围的绿色植物融为一体。 他们进屋后躲在窗户下的墙角等待着。远处有枪声,有人在附近奔跑。邵风云探头透过碎裂的玻璃窗户看到那名手持突击步枪的女子正朝着两人藏身的屋子走来,小心地寻找着她的猎物。 邵风云用手语示意雨灵作好准备,忽然远处的一阵爆炸声吸引了持枪女子的注意,她掉头朝爆炸的方向迅速跑去了。 “快点,我们得赶紧找到武器。” “那就回去刚刚那里吧。” “已经晚了,刚才那女的不会留下东西给我们的。” 他耸了耸肩,帮助雨灵在屋子里搜寻补给品,但他们这个屋子也是空的,显然已经被搜过了。 “我们跳伞的时候偏离方向,慢了太多。” “先离开这里吧,也许路上还会有些剩余的物资。” 两人小心翼翼的走出了木屋,沿着小路前行。没走多久,路边出现了一个由圆木和树叶搭建的简易草棚。草棚边上的燃烧余烬还在冒着黑烟,显然这里刚刚发生过战斗。 两人走进草棚,看到里面地上横着两具尸体,邵风云从其中一具尸体的身下找到了一把9毫米手枪和几发子弹,雨灵则找到了一把匕首和少量冲锋枪子弹,但是没有任何强火力的枪械。 正在这时,他们听到门外的动静,有脚步声,来不及出去了,两人互相使了眼色分头躲了起来。此刻的屋子外面,由三名男战士组成的团队小心翼翼地端着枪朝草棚走来。显然他们也是被草棚边的黑烟吸引过来,而且他们离邵风云和雨灵非常之近如果不是邵风云他们先进去了,很有可能是场凶多吉少的遭遇。三名男战士很谨慎,在入口周围徘徊迟迟没有进去,其中一个向屋子的后部移动,盯着屋后的窗户。他们互相做了个手势,然后向草棚内猛烈扫射。 打了一梭子子弹后,三个战士才走进了草棚,然而他们发现里面是空的,只有两具尸体。他们暂时放下戒备,但就只是一瞬间。突然,子弹从草棚下面射出,击中了两个战士的胸口和腹部,立刻打倒了他们。 雨灵踢起地板,从她的藏身处一跃而起,她与第三个战士撞了个面对面。那战士急忙用手挡了一下,雨灵一刀插在了战士的小臂上,战士向前一扑,重重的压在了雨灵身上,雨灵迅速抽刀,第二刀准确地扎在了战士的胸口。就在此时邵风云也开了一枪,打在了那第三名战士的后脑上。 邵风云走了过来,他微笑,因为能够用她以前的话来反击她。 “大意会让你送命的。” “不用你我也能解决掉他。” 邵风云耸了耸肩,做了个无所谓的姿势,转身去地上捡来人的武器弹药。 “我们需要往北走。如果我们在三个小时内没有到达下一个电网边界点......” “带路吧,不然我们就变成烧烤了。” 邵风云抢着说,他也觉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了,两人检查了拾起的突击步枪,给弹夹填满了子弹,撤出了草棚,沿着小路,在丛林里摸索着前进。 [第三章] 第12节 交换故事 热带海岛的林地里潮湿闷热,没走多久两人就浑身湿透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不时地响起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雨灵和邵风云猫着腰在丛林中缓缓移动,仔细观察着四周以提防突然而来的袭击者。前方一阵更近的爆炸声使他们停止前进暂时隐蔽了起来。 “离电网缩小还有一刻钟。” “我们还需要走多远?” 她指着远处山坡上高高竖起的无线电基站的天线。 “我们只需要到那里就是进了安全区,然后就可以过夜了。” 邵风云点点头后继续小心地前行。当他们走下山坡时,两人都注意到了前方山谷里冒出烟雾。 “等一下。” 他们向下凝视着山谷之间一处临时营地的残迹,营地里堆放着一些补给箱,周围散落着几具尸体,但是周围没有激烈战斗的迹象。 “有人偷袭了他们?” “看起来像。我们可以去搞些额外的弹药和补给。” “你不能下去!袭击的人可能还没走,人死了补给弹药还都在,也许有人想钓鱼。” 她话还没说完邵风云已经在朝营地前进了,她不得不屏住呼吸紧紧跟随着。 邵风云小心翼翼地端着武器穿过营地。他拿出了牌桌上眼观六路的技能警惕地注视着各个方向,确认安全后他俯身搜查营地。邵风云低下头看着尸体,震惊地发现尸体额头上的一条皮肤被撕掉了。 雨灵站在旁边为邵风云警戒,她看起来很不安。 “快点,我们没时间了。” “两秒钟。” 他搜查另一具尸体,他找到了所需要的步枪子弹。 “这儿什么都有。” 他正说着,附近哐哐哐的枪声吓了他们一跳。他们抬头看到一个由四名战士组成的队伍在分散在营地的四周,他们同时站了起来。枪声一响起,邵风云和雨灵分散开来,躲在掩体后面并开火还击。 邵风云翻起一个尸体,将其拉到他身上作为掩护。子弹击中尸体,他从尸体后面伸出枪向埋伏的战士还击,他瞄准想要冲过来的那名最近的战士,一个精准的三发点射直接打中了对方的头部,那名战士瞬间仰面倒地。 雨灵躲在一个帐篷后面,她背后山坡上藏着的战士跳了下来,扑到了她的身上,想要生擒她。两人的武器都摔到了一边。那战士没得逞,站起来拔出了一把丛林开路刀想要砍她,雨灵侧身躲开袭击接着一脚踢飞了他的砍刀,两人转为近身肉搏。 邵风云看到她在战斗,试图向那个砍刀战士射击。但是邵风云被第三名战士火力压住完全不敢露头射击。随即第四名战士在队友的火力掩护下冲了上来,邵风云掏出手枪他听着对方的脚步在那人近身的一瞬间站了起来用枪抵住来人的胸口,直接面对面地击杀了冲上来的敌人,此时刚才提供火力掩护的那名战士跟着自己的队友后面也扑了上来,看到队友被杀他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把邵风云按倒在地上。此时的营地里,邵风云和雨灵都与各自的对手肉搏缠斗,一拳接一脚地厮打起来。 突然,天空中开始闪烁着的蓝光,噼里啪啦的电流声由远及近。 打斗中的雨灵表情显得恐惧的,似乎感到很不妙她朝邵风云大喊。 “电网收缩了,快走!” 正在和他们厮打的战士们似乎也了解到了正在发生的事情,他们也想脱离打斗,但是大家谁都不敢先跑。四人紧张地互相对视着,他们的步枪就在几米远的地方,谁先能拿到就能至对方于死地,邵风云朝着自己步枪的位置奋力一跃他先拿到了步枪。眼看着对面战士也要拿到武器,邵风云急忙瞄准开火,咔嗒一声弹壳卡住的声响,他的枪没有子弹了,他急忙从身上的弹夹包里拿新的弹夹。此时对面的战士已经拿到了武器开始向邵风云开火,邵风云和雨灵不得不先寻找掩体,那名拿到武器的战士继续扫射,并且边打边掩护自己的同伴向安全区的方向撤离。 转眼间,背后的天空中巨大的蓝色电幕已经靠近,两名战士已经顾不上邵风云和雨灵了开始掉头狂奔。 邵风云和雨灵看到他们逃跑,也急忙捡起武器在后面紧跟着他们往安全区跑。在他们周围,丛林里的野生动物也因为枪声变得活跃起来。蓝色的电流就在他们身后不远的空气中尾随而至噼啪作响。 前面逃跑的战士回头看到邵风云和雨灵快要追上他们,转身边退边向他们开枪。 雨灵躲闪,就在那名战士扭头开枪的时候,一个没注意,一头从丛林里钻出来的爪哇犀牛和他撞了正着,开枪的战士摔倒在地犀牛吓得惊慌而逃。邵风云抓住机会一个健步冲刺过去把那名战士按在了地上握紧拳头砸向他的咽喉,而另一个逃跑的战士此时没有顾及他的同伴,继续在拼命的往前跑。在邵风云的一阵猛击下战士昏了过去了。 “快跑!” 雨灵跟上,从地上拾起了战士的步枪大声呼喊。 “我知道!我知道!” 眼看着身后的电网越来越近了,邵风云起身,跟着雨灵一阵狂奔。 两人跑得很快,周围的树丛十分茂密,很难通过,两人沿着前面战士开拓的路线前行,前面就听到一声惨叫,原来那名战士掉进了一个树叶虚掩的深坑里,他完全被困住。 邵风云和雨灵很快赶到了这里,邵风云在坑边看着那人一只小腿反向地弯着,看来是断了,邵风云直感到后怕很庆幸不是自己跑在前面。 “看什么,快跑!” 雨灵头也不回地快速奔跑。 “我知道,不然我看起来像在做什么。” 被困住的战士十分恐惧地看着他们,但是邵风云并没有开枪,转身继续向着无线电台的方向奔跑。很快,无线电天线的基座出现在他们面前。就在他们快到时,在他们身后的远处突然发出明亮的蓝光。就在电网即将收缩完毕之时,他们到达了无线电天线基站,越过障碍物,冲进了安全区。 他们回头看看身后的电网已经停止了收缩,岛上再次回到沉寂。邵风云翻过身躺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为仍然活着松了一口气。远处的树林里没有成功逃脱的战士的燃烧的尸体在附近冒烟,邵风云用力嗅了嗅空气。 “有人在吃大餐?” 雨灵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起身离开。” “我们不需要休息吗?天快黑了,赶夜路可不太好。” “这里不够安全,现在剩下的人应该还很多,安全起见我们晚上在树上过夜。” 夕阳的余辉即将在山头上消失,大地开始被黑暗所笼罩。两人走到一片大树他们取出背包中的露营吊床,邵风云找到了一个巨大的树枝上把自己的吊床绑了起来,他低头看雨灵,她还在下面。只见她倒出罐头里的食物,然后用绳子和空罐头盒串了起来用小树枝支起,并覆盖上松散的树叶。她建立了一个基本的安全警报系统。完成后她递给邵风云罐头里的食物。 “你的晚餐。” “你不打算热一下吗?” “夜里这种地方生火太容易被发现了。” “也是,我不介意吃凉的。” 邵风云感觉自己确实没有雨灵想得那么周到,他对她设置的警报系统也感到很吃惊,不禁暗暗佩服她的历练和仔细。雨灵收拾好东西后也准备爬上来,邵风云在树干上伸出手拉她。 “谢谢。” 雨灵上来后向他投以微笑,她挨着邵风云也搭设好自己的吊床。 “在这里过夜,应该是安全的。” “这招很专业啊,你从哪里学来的?你们公司还给你们培训这些?” “怎么可能,这是我小时候参加女童子军训练营时学的森林防熊技巧,我一直都没忘。” “真的吗?” 邵风云用惊讶的表情望着雨灵。 “怎么,你无法想象女人也可以是一个合格的战士吗?” “没有,你是个好战士,但是我无法把你想象成一个女人。” 雨灵对这句话显然有些不满意瞪着他。 “你是故意的吗?我在加入星硕工业之前也有自己的生活。” “那让我听听吧。你的悲惨故事是什么?” “你这人怎么这么自以为是,是什么让你认为我有过悲惨的生活?” “因为每个外表强悍的人背后都有一段悲惨的经历,这是普遍的真理。” 雨灵似乎被邵风云的这句话戳中了要害,沉默了几秒钟。 “我现在不想告诉你。” “可是我现在想了解更多。” “赶紧吃完,我们该休息了。” “不,你得告诉我点什么。你说你在女童子军中学到了那个,是为了荣誉徽章还是其他什么?” 雨灵稍微停顿了一下,她的语气显得更严肃了。 “不是,当时我们的小队正在露营,不知道为何,我成了其他一些女孩们的目标。一天晚上,他们趁我睡觉用蛇把我困在帐篷里,还把我所有的衣服都拿走藏了起来。那周的剩余时间,我都只能穿着睡衣,刺骨地冷,等待她们把东西还给我。” “我就知道会是一个悲惨的故事。” “就算是吧,那你呢?你的悲惨故事是什么?” “我没有。我的生活一直遍布玫瑰花。” “哈,没想到你的心理防卫墙还挺高。” “你刚刚是想开玩笑吗?很好笑。” “你别转移话题。” “我不知道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某些事,任何事,只要是真的,只要不是开玩笑的,也不是为了某个巧妙的嘲讽而编造的段子,作为交换你也该跟我讲点你的过去。” 邵风云也停顿了一会儿吃了几口东西才继续说话,他的表情变得有点严肃。 “当我还是小孩的时候,我经常挨打。我当时很瘦弱,对于较大的孩子们来说,我是一个他们用来向朋友证明自己力量的目标。” “那你是在那时学会打架的吗?” “差不多,也不算学会,但是不再害怕打架。我后来跟一个带头的单独约了场一对一的架,而且让同年级的很多男生都来观战。” “看来是挺悲惨,你给所有人展示了什么叫自取其辱吗?” “当然不是,后来证明这个策略是非常成功的。虽然我被揍得满脸是血,头上还留下了一块疤,但是我也让那家伙也很不舒服,我把他的一只胳膊踢骨折了。从那以后,直到我中学毕业,再也没有人敢来拿我证明自己了。” “是你额头上的这块疤痕吗?这故事看上去还挺真实。” “是的,这可没有任何杜撰的成分,就是这块疤,因为缝了太多针所以痕迹很难消掉了,不过这也不算一个悲惨的故事,而是一段学习经历。” “好吧,谢谢你的分享。这让我更了解了你一些,你的资料里可没有提到你有这样的学习能力。” 邵风云笑了笑,在树枝上调整了下位置,看上去准备休息了。 “我们应该睡一会。明天又是为了活命而漫长的一天。顺便问一句,如何在模拟中入睡?” 雨灵闭上了眼睛蜷缩着身体在吊床上紧握着步枪。 “跟现实生活中一样。闭上眼睛,让自己渐行渐远。” “这对我的大脑不好。” 邵风云也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他看起来不太舒服,试图强迫自己入睡。 “晚安。听着点周围,别睡得太死了” 雨灵最后嘱咐了一句。 “晚安。” [第三章] 第13节 险中逃生 几个小时后,黑夜开始渐渐隐去,破晓的晨光正在唤醒沉睡中的生灵,林子里弥漫着轻柔的雾霭,犹如蒙上了淡淡的一层白纱朦胧而迷幻,让人感到充满神秘和危险。扑棱扑棱,几只停在树枝上的金刚鹦鹉拍着翅膀飞起,干燥的树叶上发出嘎吱作响的脚步声。紧接着雨灵的一个报警罐头盒开始轻柔地咚咚作响。 在缠绕着粗壮蔓藤植物的高大树干上,邵风云猛地睁开眼睛,他看上去十分警觉。他的第一反应是四下寻找雨灵,邵风云看到她醒来了且正拿枪俯卧在树枝上瞄准着树枝下方。他向下凝视,看她在瞄准着什么。从邵风云的视角看去一个脸上沾满鲜血的战士,用他的脚在扒拉着地面的落叶显然他发现了雨灵的安全警报线。他吹了一声口哨,给同伴发出信号。雨灵打开了步枪的保险,切换到更精准的单发射击模式,等着他一抬头就开枪。邵风云赶紧做了个警示的手势示意雨灵别急着开枪。雨灵无视他,将光学瞄准镜中的红点对准树下战士的头部。 突然,另外两名也沾满鲜血的战士走进了视野,奇怪的皮质条状物挂在他们的背包上。紧接着是那个大个子战士。 邵风云瞪大了眼睛,反复挥着手比划着用唇语提醒雨灵。 “别开枪,千万别开枪。” 当满脸血的战士低头检查雨灵的警报线时,她把食指已经伸进了扳机护圈。他们扫视该区域,直到最终抬头望向邵风云和雨灵所在的树干。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她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射中他的额头那战士当场毙命。他的队友马上躲到树后向雨灵开枪的方向还击。邵风云也赶紧从吊床上翻身出来躲在树干后,好在树上茂密的枝叶可以遮住他们,阻挡下面人的视线。但枪声十分激烈,在树下几人疯狂地扫射下,被子弹的击中的树枝树叶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我告诉过你不要开枪!” 邵风云掏出自己的手枪,隐蔽着,盲目地朝森林的地面射击。那个大个子看上去很生气。他指示着他的队友向树干开枪,在掩护火力下他绕着树干想要找到邵风云他们藏身的具体位置。每一颗子弹的穿过都让那棵树上的隐蔽区逐渐缩小。 “我不开枪他们就要打我了,有没有可以摆脱这个的点子?” 由于邵风云和雨灵两人都躲在了同一侧的树干上,这棵树在自重的作用下开始嘎吱作响慢慢弯曲。 “有,等一下。” 还没等邵风云说完,那棵树终于支撑不住两人的重量了,开始倾斜倒下,但幸运的是被其他树的树冠和茂密的树叶挡住。雨灵和邵风云在树枝间纵身跳跃,躲着子弹,试图跳到另一棵树上。就在他们跳到对面准备抓住一个大树枝时,没想到那根树枝经不住猛地一拉,啪的一下折断了,使他们从树枝上摔下地面。这一下从5米多高的树上掉下来摔得可不轻,散落的枝叶砸在他们身上。邵风云支撑着自己爬了起来,他看到雨灵在地上十分艰难的样子。仔细一瞧一条折断的树枝深深地刺入了雨灵的肩膀下的胸小肌,她的表情十分痛苦。 邵风云赶紧开枪掩护,让那几个战士不敢贸然冲过来,他边开枪边扶着雨灵往树干后面躲。 “你怎么样,还能走吗?” “我没事,应该没扎到动脉。” “你忍住。” 雨灵咬住自己的袖子,邵风云帮助雨灵将树枝拔了出来。 “啊...。” 雨灵疼的一声惨叫,子弹从远处飞来,嗖嗖嗖地打倒他们周围,邵风云掏出一颗烟雾手雷向对面抛去,嘭的一声,烟雾散开,浓浓的烟雾弥漫开来包裹了对面的几棵大树,邵风云又向烟雾里扫射了一梭子,打光了整个弹夹。 “来吧!我们先撤。” 他帮助她站起来,雨灵痛苦地用一只手按着流血的伤口,两个人开始逃跑。嗜杀的战士们在烟雾里不敢贸然冲出来,继续开枪扫射。雨灵的胸口不断渗出血来,鲜血已经染红了她的迷彩服,邵风云看着觉得她的伤口可能情况不太妙,两人已经无暇去辨别方向只管继续朝着林子深处拼命奔跑想要尽快摆脱这群凶残的对手。很快烟雾散开,嗜杀的战士们开始冲了出来,跟在邵风云他们身后追了过来显然这些战士们不会放过他俩。 茂密的植物阻碍着他们的前进,邵风云披荆斩棘在前面开路。突然发现地面在他们的前方完全断开了,一道几米宽的山沟横在他们面前。他四顾寻找哪里有缓坡可下,身后的子弹嗖嗖嗖地飞来,容不得他再多想了,情急之下他们从山坡上一跃而下,滑落在底部的沟渠中。沟底的松软的落树叶很厚,有半人高,让两人滑下来的时候有了个缓冲,但是跳跃的过程显然还是加剧了雨灵的伤口,更多的鲜血开始从伤口处朝外涌。他过来看了看伤口,急忙脱下自己迷彩服,绕着雨灵肩膀做了个简单的包扎,紧紧地扎住了伤口,帮她缓解了流血。他刚刚包好,嗜杀的战士们也追到了深沟的边缘。来不及逃走了,深沟中覆盖着厚厚的树叶,两人只好原地趴在树叶下面一动不动。透过树叶的缝隙,邵风云看到他们找不到猎物开始向沟里胡乱开枪射击。 子弹就打在邵风云的眼前,他感到十分紧张,眼看着这些人完全没有走的意思,邵风云想要冒险冲出去。他小声对趴在地上的雨灵说道: “我们必须冲出去,这里藏不住。” 雨灵的表情看上去这个主意对她来说太困难了,现在任何激烈的动作对她来说都不现实,她几乎没有任何奔跑的能力。邵风云看在眼里,知道显然他们不可能脱身了。 突然,不远处的动静让邵风云看到了希望。一阵不同的枪声响了起来,显然是来自另一个方向。邵风云看到远处另一批战士似乎听到了枪声想要来“劝架”并捞点好处,他们已经悄悄接近了深沟,在嗜血战士换弹的间隙开始向他们开火。沟边的嗜血战士面对突如其来的威胁,也不敢继续原地不动,他们开始后撤寻找有利的地形与对方战斗。 就在两队人忙于交火的时候,邵风云发现了一根倒下的圆木,它已经随着时间的冲刷而空心了。他抓住受伤的雨灵,将她拖向圆木。 “来吧,坚持一下!” 此时深沟边上的双方都想要干掉对方,新来的人以为他们将要渔翁得利,但是战况并不如他们所料,显然他们没有想到自己遇上了强劲的对手。嗜血的战士们虽然被打了个猝不及防,但是并未受伤,他们个人的能力异乎寻常地强大,他们的反击十分精准,很快就压制住了对方。那群嗜杀的战士显然非常凶猛,在巧妙的战术配合下,没过多久一颗手雷的爆炸声后林子里又恢复了寂静,他们取得了胜利。邵风云和雨灵躲进中空的树干里,不敢出声。忽然又听见两声惨叫,原来是战斗结束时嗜杀的战士们走向还没有毙命的敌人,从他们的额头上剥下一条皮肤,将其作为证明战斗力的奖品挂到了背包上。 他们的领头人,那个大个子战士怀疑地四处张望。他走到雨灵和邵风云躲藏的树干上。他大概离邵风云的头只有几米,脚步声清晰可闻,树干中的邵风云和雨灵一动也不敢动。经过片刻的搜寻,那个大个子战士回到了自己的队伍,跟着自己的同伴离开了战场。雨灵和邵风云确认周围没有人真正安全了,才慢慢地从树干里爬了出来。 邵风云赶紧掏出自己背包里的急救药棉让她垫在了伤口上面止血然后又在她的胳膊上注射了止疼的吗啡针。 “你还能走吗?” “我想还可以,我们快走,在这里耽误得太久了。” 她说话的时候气喘吁吁,虽然看起来十分痛苦,但仍然自信地站起来,从他身边挤过。 邵风云和雨灵艰难地步行了一天,这一路还算运气好,没遇到什么袭击。到了下午他们来到了一条大河边,两人蹲在一棵茂盛的大树下,俯瞰着湍急的水流上狭窄的人行吊桥。 “下一个安全区就在河对面。” 邵风云用望远镜看吊桥的另一侧树丛里隐约有晃动,他判断桥对面一定有人守株待兔。 “看,那边应该有人藏着,如果我们试图穿过去,一到桥上,我们就成了坐着等死的鸭子。” “如果我们留在这里,几小时后我们就成了烤鸭子。” 她起身离开,但痛苦地畏缩着。他拉开她的衣领,检查她的伤口。伤口很深,加上持续剧烈的运动,伤口还在不断地渗血,邵风云看了看补给包里,已经没有止血纱布可用了。 “别动。在你继续行动之前,我们必须清理下你的伤口。在这等着,我去弄点水来。” 她看起来好像想争辩,但他的魄力让她忍了下来。 邵风云从背包里拿出折叠水桶,往河边去了。整个区域都一片寂静,沿河的地方都没有动静。他来到了一片近水浅滩,激流弄湿了他的衬衫袖子。他正要打水,突然河对岸的一点闪光引起了他的警觉,邵风云迅速离开河边向后潜入茂盛的植物,隐蔽起来。 “狙击手!” “在哪里?” 他伸出头,再次看了看。邵风云看到河对岸的树木里有动静。某人的步枪瞄准镜发出一丝光芒。 只听见嗖的一声一枚子弹穿过身旁,像一阵旋风似的与他擦肩而过,他急忙弯下身。 “河对岸的树梢上,桥的右边。” “你开枪压住他们,别让他有机会露头,掩护我扔烟雾弹冲过去,我能干掉他们。” “开什么玩笑,你伤这么重,不行。” “我们必须在太阳下山前过河,这是唯一的路。” “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的,我们去找别的渡口。” “地图上这附近没有别的桥,如果电网收缩我们还没有找到渡口那就完蛋了。” “你现在过去就是自杀,你知道他们有几个人?万一还有人蹲在桥头你出去就是死。” 邵风云的分析让雨灵冷静了一些,她没再争辩虽然她看上去对另找渡口的计划并不满意,但她看了看自己还在渗血的肩膀,不得已点了点头。两人在树丛后悄悄移动朝着河的下游走去。 [第三章] 第14节 幸福感 太阳快要落山了,岛上下起了倾盆大雨,河水也在上涨。邵风云和雨灵仍然在河的这一侧寻找着能够渡河的浅滩,尽管河流比在之前架设吊桥的地方窄了很多,但是因为暴雨上涨的河水看上去很深很急对他们来说依然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河边布满着水生植物,两人茂密的枝叶的掩护下一深一浅地踩着烂泥,艰难行进。受伤的雨灵走地很吃力,一不留神一只脚被横在泥土中的粗树根绊住了,摔倒在了地上。邵风云上前帮助她站起来。 “别管我了,你可以自己先走。” “你要是走不动,我可以背你一会儿。”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你真的很奇怪,你受伤了知道吗?你需要有人帮助你。” 邵风云的声色俱厉,他对她此时还依然高冷的态度感到很烦躁。 “有人告诉过你,你很固执吗?” 雨灵针锋相对。 “是,但是还没你固执的一半程度。” 雨灵突然笑了,他们彼此之间似乎产生了些微妙的化学反应,两人变得有点彼此吸引。当周围的空气开始出现蓝色的电流,噼啪作响时,他们的笑容很快消失了。 “电网已经开始收缩了。” “我们就从前面那个窄口过去,已经来不及再找更合适的地方了。” 邵风云俯下身子,让她趴在自己的背上,她不再拒绝。邵风云背起雨灵开始沿河小跑。正在收缩的电网圈使他们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厚重。 他跑到视力范围内河流最窄的地方,淌着水过去。河床很深,还没到河中央水就已经升到他的胸部,但他继续在水流的强大阻力下艰难迈步。雨灵在邵风云的背上转头看向他们后面,一堵蓝色的电流墙跨过整片土地朝他们扩展而来。 她露出恐惧的表情。 “电网快来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在走,在走” 邵风云在湍急的河水中,邵风云吃力地挪动着双腿,似乎移动每一步都得花上全身的力气,他身上的重量开始让他倍感压力,河水已经没到了他的脖子,他几乎快要站不住了,他有点晃晃悠悠,但还是奇迹般地稳住了身体。当电圈到达他们身后的河边时,电流的卷须在水面上噼啪作响。 当两人艰难地来到了岸边,他们这才发现河水离岸边的岩石还有一米多高,他把雨灵从他的背上架了起来,让她踩着自己的肩膀赶紧先爬了上去。当电网的边缘追到邵风云身后时,他自己努力地攀爬眼前最后的障碍。他刚把手搭上石头电网就到了岸边这使他受到了些电击。不过他坚持着爬上了岸,出了电圈。 雨灵急忙冲到他身边。他的身体微微发抖,看起来不省人事。 “邵风云!说话。你还好吗?” 他的眼睛睁开,深呼吸。 “我是死了还是活着?这会让我变痴呆吗?” 雨灵看着他没事,表情稍显放松了一些。 “没事你还活着,没出局。” “看来烤鸭子的感觉可不怎么好。” 她帮助他坐起来。 “我们得找地方准备露营过夜了。” “当然,但先让我喘口气。呼……呼……” 他躺倒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筋疲力尽。雨灵坐在他身边,惊心动魄的过河已经让她忘了伤痛和危险,她看着他笑了。 夜晚河岸不远的山边,瀑布从山上下落,掩盖了一个天然的溶洞洞穴的入口。溶洞里面,雨灵一个人坐在石头上双手抱肩,她的伤口还在渗出血来,她面前一小簇篝火刚刚点燃,照亮了整个洞穴。她看上去仍然很冷身体瑟瑟发抖。 邵风云从瀑布外面钻了进来,他带了些小植物的根茎和几片大芭蕉叶。 “外面看得见火光吗?” 雨灵有点担心。 “还好,这洞很深,外面完全看不出来,真是个伟大的发现。” 邵风云边说,边用石块碾碎带来的植物根茎。 “过来,让我看看伤口。” 雨灵看上去是犹豫的,但还是向他挪过去。让他检查她的伤口,邵风云注意到她在又湿又脏的衣服里发抖。 “把衣服脱了。” “什么?” 雨灵嘴唇有点发紫,说话的语气也柔弱了许多,大概是又冷又痛的难受让她此时更像是一个小女人。 “你穿着这些湿衣服,要失温的,而且我需要包扎你的伤口。” 雨灵一动不动,她似乎不想这么做。 “别矜持了小姐,这是虚拟程序,它甚至都不是你的真实身体。但是既然补给药品有用,那这个程序里的其他动植物应该也是有用的。我们已经没补给了,再不处理你的伤口,我看你估计得提前结束游戏去养老了。” 她看起来不情愿,无可奈何地开始脱衣服。他顾及到她的隐私,转过身去。 邵风云脱下衬衫,撕扯成了长条,将其用作绷带。 当他转身时,他看到她坐在火边,光着身子用大芭蕉叶裹住自己。不知道是火光还是她的羞涩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红。 邵风云看着她白皙的皮肤和粉红的面庞,对她的样子有些吃惊,但还是尽力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很快就回过神来。 “这个程序里的一切都是符合真实自然的,你的草药也符合程序的设定,应该是有用的。” “来吧,如果疼你忍着点。” 邵风云揭开了之前纱布包裹的伤口,她低着头,牙齿轻轻地咬着嘴唇,邵风云看着她圆滑的肩膀和漂亮的锁骨。他在伤口涂了些刚才碾碎的草药。当他触碰她的肌肤时,她看起来很害羞,但是她并没有阻止他,肢体的触碰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好像又是一种奇妙的默契,两人谁都不愿在此时多说一句话,洞里很安静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和火中木柴的噼啪声。 邵风云涂完药膏后,就拿起衬衫布条,重新包扎她的伤口。 “好了,伤口还不是那么糟糕。这至少能让你撑到我们再次找到补给品。” 他拿起她的湿衣服,用树枝撑了起来放在火旁晾干。她裹起芭蕉叶,试图遮住自己的身体。邵风云又往火里添了些大的树枝,让火烧得更旺了一些。 “谢谢。” “我猜你没有在男人面前脱过衣服。” 雨灵有点尴尬。 “算是吧。” “这怎么可能?我其实很好奇。” “你什么意思?” “真的要我直说吗?你非常漂亮。我本以为男人会排着队想和你在一起。” “我的生活一直……嗯……很复杂。” “为什么?” 她看起来好像想告诉他所有事情,但她不能让自己这样做。她冷得有点发抖。 “你快冻死了。离火近一点。” 她再次犹豫,但按照他说的去做了,走到火旁。邵风云走了过来,拿开她遮羞的树叶,用胳膊环住她,然后用大芭蕉叶把两人裹了起来,邵风云搂住了她,努力让她感到暖和一些。” 燃烧的火焰,让她的脸显得更红了,她闭上了眼睛。 “我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女人。” “我很奇怪吗?” “还好,就是觉得你的表现和你的御姐身份很不相称。” “怎么讲?” “平时你看着像个女斗士,可现在你完全是另一个人。” “其实你可以不用管我的,如果我死在程序里,也不要紧,反正我......” 雨灵突然欲言又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反正迟早都得变得老年痴呆,只是早晚问题是吧?” 说罢邵风云哈哈大笑。 “反正你一个人应该也能完成出去的。” 雨灵很快地改了原本想说的话。 “你觉得我是一个只顾自己的人吗?” “好吧,我承认,你其实还挺靠得住的。” “现在你才觉得我可靠吗?我是不会扔下你一个人不管的,我们得一起出去。” 雨灵没有再继续接话,不知道是他的最后这句话,还是越烧越旺的柴火,让她有了一丝温暖的感觉。她觉得很舒服,微微的感到了些睡意,她把头靠在了邵风云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邵风云也后靠在洞壁上,让她依靠得更舒服了些,她有点不自觉地用手搂住了他的腰和他紧贴在一起,慢慢地两个人都闭上眼睛睡着了。 睡觉时,她好像在微笑,粉红的双颊显得越发地红润起来。 第二天清晨,雨灵醒来时,柔和的晨光穿过瀑布在洞里形成了彩色的光斑。火已经熄灭了,她的衣服已经干了,并且被整齐地折叠在她旁边。衣服旁的石头上还放了水果和一条烤鱼,显然是邵风云给她准备的早餐。 她穿好衣服,环顾四周寻找邵风云,但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当邵风云突然从瀑布后面出现时,她有点惊慌。 “早上好。快吃点东西吧,一会儿我有个惊喜给你。” 他微笑着跑回外面,这让她看上去有些困惑。 吃完饭雨灵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从瀑布后面出来,看见邵风云带着灿烂的笑容,站在一辆破旧的小皮卡旁边。 “看我找到了什么,我们可以不用走路了,你好了吗?我们出发?” 她十分开心地点了点头。 邵风云把皮卡开出了林子沿着一条稍宽的土路前行。雨灵抬头仰望,阳光正透过树叶间的间隙照射下来,光影时而直射让人觉得眩晕刺眼,时而被茂密的树叶完全遮蔽,她完全没有感到此刻两人正处在一个危险的虚拟训练中而似乎是在享受着美好的假期。雨灵的大脑已经完全沉浸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不能自拔。她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不真实,她不自觉地伸出了手想要抚摸那舒服的令人愉悦的微风,她的表情洋溢着满足感。此刻,她感到一种幸福的气息在包围着她,一种不可捉摸的希望开始在她的心中悸动,她脑海中出现了一种称为爱情的幻觉。 突然,她抬得太高的胳膊让她的伤口一阵刺痛,她啊的一声喊出声来,疼痛感让她放飞的思绪一瞬间回到了眼前的现实。 “你干什么?” 邵风云觉得她的行为有些奇怪。 “没什么。” 她显得有些失落,像是从好梦中被叫醒的感觉。 “你看看地图我们还有多远?” 雨灵打开手腕上的pad开始仔细地查看当前的位置和目的地的距离。 “不远了。大概还有五公里多就能到中心区” “为什么这一路这么平静?我觉得很奇怪。” “越到最后剩下的竞争者就越少,但是也最危险。” 皮卡的轰鸣声惊动了一片树林中的鸟,一只隼从两人头顶飞过,顺着隼的前方从空中看去一个古庙的尖顶在林中若隐若现。 此时处在自动导航中的天雀号正在无边的黑暗中高速飞行,奔向行星格力泽581。飞船内的邵风云和雨灵真实的身体正躺在座椅上,他们戴着虚拟现实头盔,两人一动不动,完全沉浸在训练项目中。 [第三章] 第15节 战术冲刺 两人的皮卡来到了一片空旷平原地的边缘停了下来,这是一片没有任何障碍物的区域,一座南亚祭祀建筑风格的寺庙坐落在中央,寺庙的周围竖起着2米多高的围墙,寺庙南侧的一条大路直接连接着寺庙的正门。邵风云把车藏在了平原地边上的高大灌木丛中,他们处于相对较高的一片地势,对整个平原一览无余,两人藏在树丛中没有急着往进冲而是静静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我们不会是第一个到的吧,其他人都死光了吗?” 邵风云觉得这里比起之前经过的任何地方都显得过于安静了,没有任何战斗过的痕迹,丝毫不像是最终所有人争抢的一个核心区域。 “等一下,你看。” 邵风云顺着雨灵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空地的西侧,一男一女两名战士的队伍从丛林中钻了出来,他们快速地奔向寺庙。在邵风云的望远镜里,他甚至能看到跑在前面的那名女选手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微笑,然而就在他们大约跑到一半时,前方的女战士被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射来的子弹击中了腹部,她应声倒地。另一名跟在后面的男战士则立刻趴下,藏在半人高的草丛中不敢抬头。更多的子弹击中了他周围的地面,迫使他再次奔跑了起来。他顾不上自己的同伴,不规律地之字形跑来跑去,试图避免被击中。他十分灵活的战术动作成功地规避了射来的子弹,眼看着他就要冲到庙门口的围墙了,突然就在她的面前,从围墙里钻出来一个人在他毫无防备的正面,用冲锋枪放到了他。 “我草,lyb啊。” 邵风云看到这一幕,放下望远镜,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lyb是什么?” “啊,没什么,一个形容词而已。” “形容什么?” “形容比较猥琐龌龊的人。” “在这个战场上只要能消灭对手,其实什么手段都不足为奇。” 随着男战士的倒地,这块区域再次变得空无一人,空旷的平原上被击中腹部的女战士惨叫着。 “除了已经进去的那家伙,你觉得还剩下几个人?” “我不知道,但我不认为我们应该等在这里。这个入口肯定是走不通了,我们要是硬冲过去,肯定跟他们俩一样的结局。” “我们还剩多少时间?” “大约半小时。但是别忘了,最后一层的电网非常快,如果追过来根本跑不及,掉到圈外就必死。” “我们应该让外面的人先打起来,然后在他们分散注意力的时候再冲进去。” “我们其实可以现在就走,我们有载具绕道后面也许还有机会。” “等一下,再等等看,说不定...” 他们的谈话因为枪声再次响起而被打断。 他们看到三名战士以之字形从森林中跑出来。这三个人正是那几个曾经在林子里追杀他们的战士,带头的大个子依然显得十分强悍,他左右手各持了一把m249伞兵轻机枪,边走边朝着刚才庙门口扫射。 “是他们?” “他们还活着?真是甩不掉的冤魂。” 邵风云看到这几个人心里有点发怵,尤其是大个子战士的各种残暴手段已经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现在冲在平原上的几个人显然刚才也看到了被伏击的男女战士是怎么死的。他们采用密集的火力压得门口的伏击者根本不敢露头,大个子的两名伙伴则趁机拼命往前冲,当大个子子弹打光换弹的时候他的两名伙伴就停下来交替为其他人提供火力掩护。 他们的计划似乎一直到他们到达寺庙都很有用,一直冲到了庙门口的围墙,三人又投掷了两颗手雷,让庙门口的人根本待不住,只能逃到了神庙高处的平台上的安全区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似乎想要放弃战斗不再与这三个人纠缠了。 “里面的人跑了?” “他们进了最终安全区。” “他们放这三个人进去不就死定了这些人脑子有问题吧?” “只要进入最终安全区他们就可以脱离神经系统的影响了,武器就不再起作用了。” “原来是这家伙逃怕了。” 邵风云的语气显示他对这名lyb选手极其地鄙视没有任何好感。 没有阻拦的大个子选手和他的两个搭档现在占据了最佳的地理位置。他们架起了武器,开始向随后赶到的其他人开枪扫射,他们像几只凶猛的看门狗,守卫着入口,任何人都别想从他们的獠牙前钻过去。 “他们在做什么?他们已经到寺庙了。为什么不直接进去?” 雨灵对这几个人的行为感到有些好奇。 “我认为赢得比赛并不是他们的目标,他们只是想杀人。” “我们必须得找别的路走,在这里只能等死,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我们不能动,我刚才仔细看了周围树丛里面应该到处都有人,如果我们出去会被所有人集火,现在的竞争者打一个少一个,大家应该都这么想。” “可是等时间到了,我们进不去一样是死。” “再等一下,相信我,还没到最后的时机。” 邵风云坚定的眼神让雨灵没有继续和他争执,她看着他坚决而沉着的表情,让她觉得也许这次可以信赖他。 电网开始最后阶段的收缩,已经无法再继续躲藏了。 混乱的场面使更多的队伍从各自的藏身处钻了出来,不顾一切地冲向了寺庙。大多数人都没有逃过大个子那一队的子弹,他们就像是在靶场里打靶一般轻松自在,但有几名幸运者在烟雾弹的掩护下穿过了平原区,靠近后翻过了侧面围墙进入了寺庙,获得了安全资格。 “我们不能再等了,已经有好几个人成功了。” 雨灵显得十分地焦急。 “再等一下,等电网出来我们跟着电网一起走,贴着大圈进开阔地,这样至少我们的一侧是安全的。一会儿你来开车,尽量保持高速,顺时针绕圈进去,这样我们应该有机会。你一只手行吗?” “没问题。” 雨灵对邵风云的这个战术表示赞同,点了点头。 突然从神庙中传出了响亮的警报声,这标志着最后一层的电网开始收缩了。战斗仍在继续,这是剩余战士们之间生死一搏的最后争夺。还存活在安全区外的每一个人都看起来极度紧张,邵风云和雨灵也不例外。 “我们走。” 雨灵发动皮卡引擎,他们冲出了树丛进入了开阔地。雨灵单手开着车,呈螺旋形高速向中心靠拢,由于他们一侧是电网,驾驶员一侧是安全的,雨灵这才明白邵风云为什么让她来开车,她显得很激动。邵风云从副驾驶探出,提供火力掩护。专心对付车右侧的敌人。随着电网的缩小,在他们侧后方跟着的是不断收缩的电流墙。 守门的大个子战士看到了他们,将所有的注意力都用来阻止他们。他向皮卡开火,雨灵摇摆着方向盘躲开攻击,子弹哒哒哒地打到了车侧面的钢板上。由于车速很快,他们很快就绕到了大个子的射击盲区。失去目标后大个子和他的同伴看到其他朝着他们奔跑的战士,也立即切换了目标。显然邵风云这个迂回冲锋的策略给他们赢得了足够的安全的时间和机会。 随着皮卡离寺庙越来越近,大个子那一队和其他队伍的持续交火,大家的基本都用光了弹药。 枪声停止后,雨灵和邵风云的皮卡不再兜圈子,而是直接从侧面扎了过去,当他们看到近处的时候守门的大个子发出惊雷般的咆哮声,拿起一把丛林砍刀向邵风云猛掷过去。飞出的刀险些砍中邵风云的脸,深深地扎在皮卡的车门里。邵风云试图从门上取下砍刀,但它被卡紧了。此时,电网也跟了过来,门口已经不再安全,大个子这一队人已经无法再继续待在门口了,他们也转身往平台上跑。电网更近了,噼里啪啦的响声似乎已经甩在脑后,每个人都朝着寺庙狂奔。刚才被压制在空地上还没有来得及跑到围墙边的战士们扔下武器拼命地朝神庙跑去,但是他们的奔跑速度已经跟不上电网的收缩了,在奔跑中他们一个个栽倒在地上,被电圈焚烧着。而此时已经冲到门口的邵风云和雨灵从皮卡上很快地跳了下来,他们紧跟在大个子那一队的后面爬上了安全区的平台。 当他们迈上平台时,看到上面除了大个子这一队,还有4名选手,等回过头来的时候电网的噼啪声已经紧随而至,正好停在了平台的边缘。看着远处的战场和冒烟的皮卡,两人欣慰地相视而笑,邵风云上前搂住了雨灵,两人激动地拥抱。 电网的警告声停止,广播响起: “祝贺各位选手,你们已经通过了极限生存挑战模式。” 随着广播声的结束,邵风云看到周围的几名选手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并逐渐消失,最终只剩下了他和雨灵。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已经退出了程序。” “那我们怎么还在里面?” “一旦脱离联网,我们就在独立的位面中了,这个岛只有我们了。” 邵风云向远处看去,那些平台下倒下的尸体也开始一个个地消失,周围一片宁静,夕阳的余辉映在整个金字塔型的神庙上,胜利的喜悦洋溢在他的脸上。” [第三章] 第16节 两个世界 此时的地球上,东海市郊区夜晚的江边,一名身穿蓝色通勤西装的中年男子手提着一个皮质公文包。 中年男子看了看他的手表上的信息,加快了步伐。一只蜜蜂飞到了他头上,然后围着他绕了几圈。男子走到了江边他不时地回头看着身后,他的表情看上去似乎十分焦躁。那只小蜜蜂开始停止盘旋,飞向天空,它改变方向,朝着与科学家相同的方向前进。这只跟着科学家的蜜蜂的飞行轨迹似乎很不寻常。 灯光昏暗的一台多屏幕的无人机控制中心里,其中一台遥控屏幕上,显示着提包的中年男子在江边的车站来回踱着步子。似乎他等的人还没到,周围的人已经很稀少了,大街上显得十分冷清。夜里江边的气温有点低,男子感到身上穿得有点少,裹紧了自己的衣服。 控制中心的两名操作员身后是李天麟,他正坐在一个遥控操作台屏幕后面的沙发上抽着雪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映红了他的半个脸,那是一张古板冷酷毫无表情的面孔。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在升腾的烟雾中,他看上去在静静地沉思着,但谁也不知道他的内心是怎样的翻江倒海。作为一个科学家出身的星硕高管,他早就没有了科学家对真理渴求的那种热情,每当他在完成任务时,他的脸上就是这样一副七杀坐命的戾气之象,转眼间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操作台前,一个显示器上显示着一只机器蜜蜂的图形,上面显示着它的能量状态和实时数据,两名无人机操作员使用操纵杆不断地调整着蜜蜂的飞行姿态。其中一名移动操纵杆时,屏幕上的摄像机角度发生了改变。 “再离近一点,确认一下。”李天麟向操作员发号施令。 两名操作员配合着,又将蜜蜂飞向了科学家。屏幕上的摄像机角度发生变化,科学家的脸部进入视野。数字扫描出现在科学家的脸上。屏幕上出现了脸部扫描数据的匹配,显示庞格博士,46岁,东亚原子能研究所。 “鉴定完毕,面度特征匹配度96%” “执行。” 无人机飞行员再次点头并操作操纵杆。 江边的中年男子踱着步走到了江边,他注意到了头顶的这只蜜蜂,这次他饶有兴趣地盯着它看。他看着蜜蜂飞到他面前,在那里盘旋了一会儿。然后在一瞬间,蜜蜂像子弹一样直接射向科学家的脑袋,穿透了他的头颅,随即他双腿瘫软,抓在手里的皮包落在了地上,无力的身体一歪,整个人掉进了江里。 操作员的显示屏变黑,屏幕上出现字幕:无信号连接。 “可以了。” 李天麟盯着屏幕,点了点头。 江边不远的地方,一辆清扫街道的清洁车开了过来。当清洁车开到刚才男子坠江的地方,驾驶员机器人伸出手敏捷地拾起了男子的公文包。继续驾驶清洁车清扫江边,夜晚清洁车开过后,这里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半人马星域的天雀号上,洗漱间里正放着轻松的音乐。结束了模拟训练之后,邵风云和雨灵两人回到了生活舱准备好好的休息一下,这样连续的长时间模拟程序让他们都感到十分疲惫。邵风云裹着一条浴巾,在浴室的水槽里洗脸。他凝视着自己镜中的影像。他感到自己胸口和胳膊有些疼痛感,特别是在模拟程序中有擦伤的地方。邵风云举起手臂,按压着那些似乎受伤的部位,隐隐有些酸痛感,但是身体上似乎什么都看不出来,他觉得很奇怪。 这时雨灵从他身后冒出,她只裹着件很薄的丝质浴袍。邵风云惊讶地通过镜中的影像看到她走近自己。 “对不起,你要冲澡吗?你先用,我先出去。” 这一次邵风云似乎显得礼貌了许多,当邵风云开始收拾洗护用品时,她将一只手放在了他的手臂上。 “没关系,你在这儿也无妨,我知道你不会偷看的。” 雨灵显得很自然,这次并没有太在意身边的这个男人。 雨灵走到了淋浴间内侧,散开了她扎着的头发,在邵风云身后脱下了浴袍走进了淋浴间的隔断。邵风云站在镜子旁,抬起头来隔着磨砂的玻璃隐约地看到雨灵身上柔美的曲线,他感觉自己的腿有点沉,好像走不动的样子。雨灵打开喷头,哗啦啦的水声,感到有点尴尬的他试图找些话题打破自己为什么半天没有离开的窘境。 “看来这种模拟确实不一样,我甚至会感到有些疼痛。而且我全身都散架了。你的伤口怎么样?” “没事了,真实的身体是不会感到疼痛的,只是你的神经系统还残留有一部分当时的记忆,所以认为那里很疼,过段时间自然就消失了。” 邵风云听着雨灵讲话,看着磨砂玻璃后的圆润的身形,水蒸气充满了整个淋浴间,他感到有些热脸微微地发红。 “我觉得有时候,你还是挺像一个女人,我收回之前的话。” 雨灵听到邵风云这句话,她显得很开心。 “其实,在我加入星硕工业之前的生活中,我并没有那么自信。我其实从未受到过男人的关注,当我受到一些关注时,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男人们从来没注意过你?我觉得很难相信,你遇到的都是瞎子吗?” “-拜托,先听我说完。我是说像你在瀑布山洞里的那种关注,其实对我来说,这是一种全新的感觉,一种我认为没有必要再逃避它的感觉。”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如果是以前你像现在这样盯着我看我会很生气,但现在也许不会。对了,你当时看到我时,觉得我美吗?” 雨灵微笑着,边说边撩起头发,在水中搓揉着自己的长发。 邵风云完全震惊和惊叹地看着她,他没有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他显得有点紧张还有点结巴。 “你,你要我说实话吗?” 雨灵咯咯地笑出了声,隔着玻璃探出头来,双手搭在玻璃围栏上,微笑着看他。 “当然,把你最真实的想法告诉我吧。” 邵风云有些犹豫,但是内心的冲动还是让他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四肢,他上前迈了一步,拉开了隔断门。 雨灵对邵风云这样突然的举动完全出乎意料,她急忙用双手护住身体大叫了一声。两个人在淋浴喷头的水中四目相视。 “我觉得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她呆呆地站在水中,眼睛很湿润,但分辨不出是充满开心的眼泪还是淋浴的流水。 邵风云又向前一步,她没有抵抗。邵风云拿开了她的双手,把她拥在了怀中,两人在莲蓬头洒下的水柱中嘴唇相碰,深情地吻着。慢慢地他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搂得更近,这时她突然把他推开,缩回了双手,抱在胸前遮挡着自己的身体。 “不行,我,我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 “这太突然了,我还没有完全准备好这么做。” “嗯,我想,我们也许可以换个方式。你知道的,我们还有其他表达自己的方式,而且我们有的是时间。” 雨灵十分迷惑的眼神,她看起来不太懂他的意思。 “洗完澡你过来找我” 邵风云扭头出了浴室,雨灵冲着淋浴,脸颊微红,她十分好奇,不知道等待着她的是什么。 地球上段荣和马丁,连续几天没有任何新的线索,段荣显得有些失落。他靠在办公室里的靠背椅上一个人抽着闷烟,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5年前警队的合照,他拿起了照片,仔细搜索着里面的每一张面孔。他看到了邵风云,那时他还是一名k5的队员。这是一张运动会结束后的合影,大家显得十分开心,段荣的情绪显得有些难过,他已经处在深深的自责中,认为是自己没有及时出手救援的过失和对星硕的低估导致了邵风云处于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他的脑海中想起了金主任之前对他的警告。 “段荣,你这是在玩火....已经有很多好兄弟,为调查他们失去了生命.....“ 他想起这些话,越发感到邵风云可能已经出事了,现在根本不知道他的死活,毫无线索。正在这时,有人敲门。 “请进。” 马丁走了进来,他发现段荣的情绪似乎有些异样,上前问道: “队长,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昨晚没休息好,我有点累。有什么新情况吗?” “今天早上收到刑侦局发来的协同简报,说发现了一个地下武器工厂,可能会有机器人守卫,刑警向我们提出申请要求由我们统一指挥。” “什么时间行动?” “简报是密件发送没有通知具体时间,只是请我们做好准备。” “你告诉他们,我一会儿会跟他们局长通电话。” “好的,明白。” 马丁看到了段荣手里握着的那张合照,大概猜到了他是在想邵风云的事情。 “队长,您别太在意,我们还有线索,李天麟的女儿我们还没去了解过呢。也许会有新的收获” “我知道,我也有这个考虑,最近我打算还是去接触一下她。” “要不我自己去,这样不会引起李天麟的注意,毕竟他知道您” “谢谢你,我考虑过了,我会亲自去,你单独接触,如果被李天麟发现,也许会有麻烦,我不能再失去一个好队员了。” “这是我的职责,您不用担心” 段荣点了点头,他很满意自己的这名部下。 “你去跟兄弟们招呼一下,下午在训练厅等我,我通完电话跟大家再交代一下。” “好的,明白” 马丁立正敬了一个礼,转身离开了段荣的房间。 段荣看着马丁的背影,再看看他桌上照片里的邵风云,对着照片,用手擦了擦照片上的浮灰,对着照片说道。 “兄弟,对不起你,我不知道你在哪儿,假如你还活着,给我个消息。假如,你真的去了那边。。。。” 段荣的眼睛湿润声音有点哽咽。 “假如你真的去了那边,请原谅大哥,是我害的你,我豁出这条命也要给你报仇。” 段荣放下镜框,表情严肃,他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正在飞行的天蝉号上,一个虚拟训练场景里,邵风云和雨灵在海边的小木屋的一个竹床上,邵风云趴在雨灵的身上,正在亲昵的两人如同情人互相看着对方。 “现在你觉得怎么样?” “说实话,你有时候还是挺聪明的,不过我觉得你不守规矩,还自大,像个小丑,但是我想我可以暂时忽略你这些缺点,如果你可以更专心一点的话。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 “好吧,我承认。其实我在想,这份差事还不错,等回去了,我得好好感谢一下那位给我介绍这份工作的老哥。” “得了吧,我感觉到的可不是这些,你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你。” 邵风云坏笑,猛地低下头抱紧了雨灵,两人继续激情地吻了起来。 天雀号的船舱中,邵风云和雨灵躺在各自的椅子上,戴着虚拟程序的头盔。他们俩都闭着眼睛,呼吸沉重并不时地发出轻微的呻吟声。 [第四章 赌客的麻烦] 第1节 对手 城市中心的一幢新古典主义建筑里,几十名衣着考究的上流人士聚会于此,他们大都面无表情。椭圆形的会议大厅里,他们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橡木桌旁。费恩坐在长条桌子的一端的主位上,另一端坐着被阴影遮住的老年男子。 “....改装基因试剂的方案就交给杜柏和万通他们两家公司来执行,后续具体的事情由你来办。” 会议的主持人看着方桌南侧的一名中年女性,女人在座位上点点头表示服从。 “那么我们现在进入下一个议程。费恩先生,罗曼诺夫博士的情况进展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找到他?” 主持会议的一名身着黑色西服的男子向费恩发问。 “我的人一直在跟着他,已经到了半人马座的格力泽行星域。把他带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带回来?我们并不在乎这个消耗品,我们更关心的是他带走的东西。” “我同意,但是我们没有拿到东西之前还不能动手。” “你最好让你的人确保东西的安全,它对组织的重要性不需要我多说。” “请放心,我的猎手很专业。” “我们怎么才能相信你的人?你的公司里有鼹鼠你不知道吗?有人在帮助罗曼诺夫。” 另一名与会男子向费恩发问。 “这个不用你提醒,我自己会查清楚的。” “你已经两次让组织失望了,我们怎么才能信任你?” “你说什么!” 费恩尤其不喜欢任何人对他的质疑,他站起身来猛拍了桌子,他带来的机器人保镖也活跃起来盯着发问的男子。发问的人有点害怕地坐回到椅子上。这时阴影中的老年男子在桌子的另一头清了清嗓子。 “好了,费恩。” 费恩凝视着对面的老年男子显得有些激动,他不停地眨着眼睛,他举手向老年男子对刚才的失态表示了歉意后坐回了自己的位子。费恩的机器人恢复了立正的姿态,站在了主人的身后。 “我们必须加快处理眼前的事情。由于你们最近使用了主星级传送门,这已经引起了政府的注意,联合政府正在对我们的一些行动展开调查。” “请问费恩先生打算怎么应对?” 会议的主持人接机继续向费恩发问。 “为什么只是我?这难道不是大家的事业吗?你想干什么?” “不是我,是我们,大家都想听听你的对策。” 主持人继续对费恩施压,显然主持人连续地提问是有所准备的。 “我对于组织不断质疑我的工作感到厌倦了,请问你们在座的各位能够给组织的事务带来多少的贡献?似乎总是我一个人在采取行动。” “如果你日渐疲倦,那么也许是时候该下台了,有人会来代替你。” 另一名与会者插了一句。 “你觉得是谁来代替我?你吗?你可以来试试,我保证你活不过一天。” 费恩主动出击,他不惧怕任何人。 “你的公司一团乱,连自己的叛徒都找不出来,你的能力让人感到怀疑。” “先生们,别再吵了。费恩,他的担心也是组织的,我只想知道你是否有应对政府干预的对策?” 主位的老人出声,平息了几人的争吵。 “我们已经安排了新的执行者。” 费恩拉出一个智能电脑板。他举起它,使屏幕背对着他。一个亚洲面孔的女人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她是我新调来的得力助手,在星硕总部,她即将全面负责我们的安全部门。她多年来一直为我们工作,她在处理跟政府的关系上也经验丰富。在她的帮助下,我们将能够清理毒瘤,应对一切。” “这个女人可靠吗?” 老者对费恩展示的女高管提出了疑问。 “当然,您可以像信任我一样信任她。” “你盲目的信任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了,我们需要新的证明才能相信你的措施是有力的。” “我会很快让组织看到的,我向您保证。” “很好。尽快完成你必须做的事。做好准备,迎接世界新秩序的曙光。不要让我们再次失望。” 费恩暂时忍住了愤怒并点头回应。其他在座者看到了费恩心怀不满的表情,但并没有多说一句话。 天蝉号,邵风云从卧室中出来想要去洗手间,透过走廊,他听到雨灵正在说话,他好奇地穿着睡衣来到驾驶舱,他显得有点疲惫,原来雨灵坐在驾驶舱正在和飞船的主机对话。 “请检查飞船空速传感器的压力值” “压力值正常....” 邵风云走到雨灵旁边坐在驾驶舱的座位上。 “你的精神还真好?你一点不累吗?” “一点也不。你怎么还穿着这个?” “我还在睡觉啊,为了保证今晚的模拟训练更有精神。” “你想什么呢?我们已经到了,就在下面。” 雨灵指指驾驶舱外的一颗行星,一颗土黄色的星球在他们的屏幕上进入视野。它外表贫瘠,像是地球的北非地区。邵风云惊奇地看着它。 “到了?怎么这么快?” “你已经睡了一天了。” “啊,是吗?可能是训练太累吧,完全没有感觉,这就是你说过安德烈的必经之地?” “对,就是这里:格利泽581,根据他飞船的燃料储量,一定会来这里的补给的。他偷走飞船的时候没能搞到微型核燃料棒,他的船上只有维持试验用的少量燃料。” “那我们还等什么呢?他已经比我们早到这里一天了。如果他已经搞定了,走了呢?” “那我们就继续追,星硕工业在这里没有基地,我们下去可以去查一下,如果他要搞燃料棒,总要接触当地人。不过原住民已经很少了。这个行星的环境开始沙漠化严重,现在留下的都不是原住民,这里没有稳定的政府所以鱼龙混杂。” “这么大的星球,他会去什么地方? “balmr最有可能。这颗星球就剩下两个居住区了,一个在山洞里,没有船停靠的地方,他只有一个选择。他只能在荒漠区那个镇子找到他需要的一切。” “我其实一直很不理解,他是怎么了解这些外星世界的?” “这个项目以前就是他在主管,他对星硕可以访问的所有行星了如指掌。” “有没有办法给我更多点儿安德烈的资料?比如他之前在你们公司工作的情况,他的个人生活,他的喜好,他的学历等等这些。” “飞船的主机数据库和总部的数据库是信息同步的,你想让我提取他的档案吗?” “是,总之越多越好,任何有关他的信息都会有用。” 雨灵点点头,进入她的电脑终端连接飞船主机的数据库。她尝试调取安德烈的文件,但是她的表情很困惑。 “有点奇怪。” “怎么了?” “他的个人员工信息都被删除了。唯一剩下的就是他研究论文了。” “他们为什么要删除他员工信息?” “他背叛了星硕。大概公司已经把他从资料库里除名了。” “看来你们老板是真的生他气了,听上去好像他跟你们老板的纠结不只是偷了一艘飞船的事?” “你必须要小心,安德烈非常危险。” “他不就是个科学家么,能有多难?” “可能不完全是。” “你什么意思?” “他有一个代理机器人。那机器人就像一个他的分身。” 邵风云好像突然想起了些什么。 “什么是代理机器人?” “是星硕的一种机器人技术。并没有对外公布过,但是它比普通机器人都更强大,更聪明,它可以在一台遥控模拟器上由本人操作,代理机器人的所有动作,都将和操作者一模一样,同样它还可以执行智能识别程序,在操作者预先设定的程序里完成任务。” “那也不过就是一台机器,机器可以拆除。” “当由真人操作时,他就不能再说是机器人了,而是一种钢筋铁骨的人。千万别低估你的对手。” “不,也许是你不应该低估我。” “如果你独自面对他,你会死的。不要单独和他冲突,你要答应我。” 雨灵突然转向邵风云,用十分严肃的眼神看着他。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下子对这个男人变得关心起来。雨灵的表情让邵风云看起来很担心她的警告。他转身离开驾驶舱,站在舰桥的窗户前陷入沉思,他好像想起了些什么。 邵风云的脑海中开始闪现他曾经在立交桥下遇到的那个神秘的黑衣人。他反复攻击他,但很快就被对方压制,毫无还手之力。邵风云的脑海中继续闪现自己坐在那里,流血,痛苦的情景,还有那个不可打倒的低头看着他的黑色身影。 “....去接受你的这份任务吧,这可以帮你重新变回一个自由人...” 当黑色身影的话在他脑海中再次回响时,邵风云看上去有点害怕了。 “你怎么了?” 雨灵看到邵风云有点出神,关切地问道。 邵风云打了一个冷颤从他的恍惚状态中回过神来,看了看她。 “没事,我会小心的,尽量避免跟他正面冲突。” 雨灵对这个答案表示满意,看着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走了,我们准备降落了,balmr。” [第四章] 第2节 Bal Molar 天雀号从太空中落下,进入了格力泽581。飞船在空气的湍流中嘎嘎作响,气体的涡流继续从它的翅膀边缘拉出。当船在进入行星大气层时,剧烈的震动导致警报声又开始响起了。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飞船没什么大问题的吗?” “飞船在无气压阻力状态下是没什么大问题,但现在空气阻力正在加剧飞船的损伤,我们的水平尾翼传感器失控了,我调整不了高度。” 当他们无法控制地摇晃时,邵风云收紧了他的安全带。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外婆送给他的幸运项链并紧紧地攥住了它。雨灵尽量稳住了下降的速度。 天雀号向地面俯冲,它擦过一片树林的顶部,眼看着飞船要栽到树林里,雨灵尝试让飞船拉起,引擎突然的喷射让飞船触碰了树梢后弹了起来。飞船贴着森林低飞了一段后,终于看到了一片平地,雨灵控制飞船减速,让飞船平稳地在地面上滑行,船突然面临着一片陡峭的悬崖面。 “小心,前面没路了”邵风云看到飞船前的悬崖已经惊出了一头冷汗。 戴着头盔的雨灵在最后一分钟,转动了飞船的方向避开了悬崖。天雀号骑着山脊滑行了一段并在最终停了下来。 邵风云惊魂未定在座位上虚脱一般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雨灵看到邵风雨的脸色像涂了一层腊,不太好看,她关切地询问。 “你还好吗?” “你是在俄罗斯学的驾驶吗?下次别这么猛了。” 雨灵回以可爱的微笑。 “来吧,让我们看看究竟是什么地方损坏了。” 她从座位上下来,前往飞船的尾部。邵风云从紧张的情绪中镇定下来,他解开了安全带,从飞船的驾驶舱也走了出来。 雨灵打开了船身上的盖板,仔细地检查着连接水平舵机的每一根线路。当邵风云在舱外环顾这颗星球时,他看到这是一个荒芜的地区,山顶上的植物很少,但在山谷下面,有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洲,但植物看上去更加粗犷茂盛,不像他在地球上见到过的任何树种。 “看起来我们在修好飞船之前暂时不能再继续飞行了。” “出什么问题了?你能修吗?” “可能是舵机坏了,如果我们能找到替换的零件,大概几个小时就行。” “换零件?飞船上没有备用的吗?” “很遗憾,飞船没有配备这类零部件,一般情况下舵机是不会受到损伤的” “好嘛,没有零件我们就要被困在这里了,看来我们得抓住安德烈然后坐他的船回去了,这计划可太完美了。” “你不用挖苦我,这也是意外。这里并不是无人区,balmr应该有飞船修理场,肯定能找到零件的,这里住的本地人都比我们的技术更高,我们可以分头处理,如果你能自己去找找安德烈的线索。我可以去找找飞船的部件,这样两不耽误。” “我怎么去找他呢?” “你是侦探。这你比我懂,如果他去了镇子里,我想你肯定能嗅到他的味道。” “如果是在东海肯定没问题,不过我刚想到一个事儿。我该怎么跟这儿的本地人沟通?我觉得这个星球上不一定有人会说中文。” “你带上翻译器。虽然我们太空旅行得比较少,但是星门网络中的大多数外来物种都曾到过地球。他们都留下过语言和文字的信息,我们都有存档,星硕在这方面已经有很成熟的翻译库了。 “这些外星人,不,应该说是本地人,我们在这儿才是外星人。他们看起来像什么?当他们看到我时他们不会害怕吗?” “这里的蜥蜴人比较多,人型生物和类人猿也是主要种类。你不会太显眼的。” “听起来好像我们的远亲还不少。” “你记一下坐标,带上定位器,天黑之前我们还是回到这里碰头好吗?” “行,就这么定吧。” “还有,如果你发现安德烈,一定不要独自接触他。立刻跟我联系,等我到了咱们再一起行动。记住你跟我的保证。” “我知道,别担心。如果有线索马上跟你联系,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他绕着一圈旋转,望着这个星球的不同视野。 “你说的那个城镇到底在哪?” 雨灵带着邵风云,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悬崖边上,雨灵指示他向下看,在山谷中一个繁茂的城市。 “你看,balmr” 这是一个充满奇怪生物和很多类人型生物的小镇子。随着移居到这里的各个族群的增多以黄金作为交换的商业也开始繁荣起来,这些所谓的当地人,其实大部分也是来自不同的星球,他们有不同的背景,难民,逃犯,无家可归的星际流浪者,还有到处淘金的星际矿工,以及那些进行走私活动的帮派们。由于这里长期没有任何政府的管理,已经成了一块飞地,这里没有任何限制,只要愿意来,能活在这里的秩序中,那这里就可以是任何人的家,正因为如此外来者们的人口与当地的商业一起繁荣成长起来。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飞船像汽车一样停在那里镇子周围。当地的建筑则像是新旧的混合物,一部分建筑物看起来是由泥土制成的,另一部分建筑物则在阳光下闪耀,看起来是由十分稀有的金属材料制成。 当邵风云来到镇子里时,他变得小心翼翼十分谨慎,但又十分好奇。当他经过那些当地人时,他忍不住盯着他们看。这些当地的居民有许多蜥蜴的特征,人类特征,猫的特征和各种奇怪的长相,他感觉自己仿佛走进了一个动物园。 他不时地扭头看那些特别怪异的外星人,他很后悔没带上个相机,不然光是拍些照片回去肯定也能被各种媒体高价抢购发笔大财。他一边走,一边特别留意那些类人型的当地人,他想加入安德烈来这里一定会和跟地球人长得差不多的当地人混在一起。他扭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两个穿着血红色长袍的蜥蜴人。它们盯着邵风云用蜥蜴人的语言咆哮着,看起来很凶的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 邵风云立即做出十分抱歉的表情。 蜥蜴人显然听不懂邵风云的道歉,感到很迷惑,然后哼了一声,怒气冲冲地走开了。邵风云继续说道,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走路的地方。他继续走了一会儿,他遇到了一个小型的杂货店,在店铺窗户上展示着几支造型很炫酷的枪支。邵风云的眼球完全被吸引了过去,他走进了店铺。 一进门,他上去看起来对商店里所有奇怪的东西都感到惊讶不已。柜台后面店主听见动静从里屋走出来,那是一个疤痕只有一只眼睛的老蜥蜴,不屑地看着邵风云。 邵风云还在兴奋地看着挂在墙上的各种枪支和盔甲,他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个孩子来到了玩具店里一样,他很快就注意到了一套蓝色的盔甲和一双闪亮的靴子。他伸手触摸这些东西。 “guga(别碰)” 邵风云听到声音然后转过身来第一次看到店主。 “对不起,刚才没看到你在” 他看着店主,注意到怪诞的伤疤。他看起来很害怕 “gutukutugetudo(这是什么语言)?” “对不起,我不明白你。” 店主拿出一个小设备,把它套在了脖子上。当他转动表盘时,他手持设备。他看起来很不耐烦的样子。 “(kaguru)说话。” “呃,对不起,但我还是不明白你。” 店主继续调着转盘,切换着不同的语言频道。 “rushasasha…。”店主继续尝试着翻译出恰当的频道。 “你是在说俄国人吗?你们说俄语呢? 店主听着,他为半天找不到合适的频道显得有点急躁。当他转动机器上的拨盘时,他会随机吐出一些字。他的声音出现在一系列奇怪而熟悉的声音中,甚至包括不同种类狗叫声。邵风云听到嗷,嗷,嗷,的狗叫声,再看着店铺老板那张似乎在向自己问话的严肃刀疤脸,实在是想笑。邵风云拿出了雨灵给他的翻译器,尝试着找到老板说的语音种类,很快他就发现了匹配的语言种类。 他调试自己的翻译器来给老板翻译。 “你在开玩笑吗?” 店主看起来很沮丧。他用拳头猛击设备并大喊大叫。 “我说,如果你没钱就别碰那东西,你这肮脏的地球人。” 邵风云一下子提高了嗓门。 “你早说呀,也怪你说不明白,我就是看看你的货” “你有钱吗?” “什么钱?东亚币你收吗?现在比美元好用,我这好像还有点。” 邵风云顺势低头翻着自己的口袋。 “金子,黄金!” 老板用力拍了一下柜台。 “那可没有。” 邵风云抬头,身体微微地后倾了一下,歪着脑袋呆呆地望着疤脸老板。 “出去!” “那也用不着这么粗鲁吧?” “赶紧走,别来浪费我的时间。” 店主拿出一把短枪十分反感地指着邵风云。邵风云举起双手然后慢慢退去。 “我走,我走,看看都不行么,你这服务态度可真不怎么地。” 店主咆哮着挥了挥他的武器示意让他少废话赶紧走。 邵风云转身离开武器店在镇子里继续搜索,走了两条街他看到一座带闪光灯的大型建筑。建筑物的门口,立着两个粗大的全息影像立柱,立柱里是两个正在抛洒金币的女性蜥蜴人,她们扭动着身体的动作让邵风云不禁地笑出了声。这个建筑显著不同于镇子上的小房子,装饰豪华,金碧辉煌,里面散发出的钱的味道对邵风云来说就像是鲨鱼闻到了海里的血腥味儿。 邵风云顿时眼睛一亮,精神抖擞地走了进去。 [第四章] 第3节 显身手 邵风云走近这座豪华的建筑,才发现这个地方简直就是在过万圣节,大厅里挤满了各种各样的赌客,他们长相各异,有章鱼脑袋,大眼泡的,奇形怪状,但他们都沉浸在各种赌博游戏中。邵风云经过几张桌子,看到很多十分奇怪的玩法,有赌宠物赛跑的,有赌飞刀的,有赌吹烟圈的,还有些他甚至有些看不明白究竟赌的是什么简直如同马戏团的杂耍一般,反正周围满满的都是欢呼和尖叫声。邵风云徘徊着,自己那天被段荣从裴落石的酒店带走,他已经好久没有施展本领了,他感到有点手痒,而且他眼下确实也想要搞点钱来买刚才在武器店看到的那些炫酷的玩意儿。他仔细察看每一个桌子,想要找到一个能搞懂的玩法。他看到房间的正中央有一个椭圆形的桌子,桌子中央的人举起一只金属罐子哗啦啦地响起,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一听就是骰子。 邵风云走了过去,他来到桌边,他看到圆筒里掷出了四面体金属锥,上面刻着不同的符号,原来这就是当地人用的骰子。这东西看上去要简单得多啊,比地球的立方体骰子还少两个面,这对他来说就是个超低难度版本,看了一会儿,很快邵风云就看明白了这个游戏的窍门。在观察中他注意到桌边的人群中有一只穿着宽松的浅灰色衣服的大熊猫。 这只大熊猫似乎有着与人类差不多的四肢,就像是一个大胖子,有着肥厚松软的四肢和黑白相间的皮毛,它的大脑袋和动物园里的熊猫一模一样,两个黑黑的大眼睛和翘起的圆耳朵十分地可爱,但此刻这只萌萌的大熊猫正站在桌边专注地凝视着它的骰子游戏这让邵风云十分震惊。他从没想到过能看到一个直立行走的熊猫人,更没想到熊猫会在赌场里投骰子。当邵风云打量着这只熊猫时,它抬起头来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但没有说什么。几个回合下来这个熊猫人看上去似乎赌运不佳,它面前的金币已经输掉了一大半了,桌子上的主持者从面前拿走了他的赌注并将它转移到金属箱子里。熊猫人在连续失败中皱着眉头显得垂头丧气。它的眼中充满了愤怒。 邵风云看了一会儿半天没有任何人离开,位子挤得满满的,他决定前往另一张有空座位的骰子桌试试。他走到那张空桌子前,镇定自若地坐了下来,他的表情十分地自信,一看就是一副撸起袖子准备大战一百回合的架势。他调试了一下翻译器的频道,找到了荷官的语言。 “介意我坐在这么?” 桌子的管理员低头看了看这位陌生面孔。荷官身旁立着一个机器人,机器人立即翻译了邵风云的话语。显然这里自备翻译机器人,而且会自动适应语言,反应非常之快。 “地球人?坐吧。” “怎么,你这里经常有地球人来玩吗?” 邵风云感到很好奇这个外星荷官怎么知道他是什么种族。 “你不是地球人吗?很少有。” “是是是,你们的翻译服务倒是挺专业的,看来没有什么沟通障碍,能自由地交流感觉真不错。” 外星人荷官并没有跟他多废话,伸出了爪子,露出了三个手指,然后对着邵风云说道。 “三金币。” 邵风云身上并没有金币,他拿出了飞船上的通讯pad,他想这玩意儿大概还值点钱. “我押这个,这可是高级通讯器,12寸的屏幕,自带电子地图,你可以拿它看小电影都没问题。” 荷官拿起来看了看,递给了旁边的管理员。 “电子垃圾,不要” 管理员显然对电子产品不感兴趣,荷官把pad拿回放在了桌上。 邵风云想了一下,又摸了摸身上各处的口袋自己确实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当他的手触碰到胸口的项链坠饰时,他取出了他的陨石项链。他直接向管理员展示了它的项链。 “我可以押这个吗,这条链子是银的” 管理员并没有在意他的项链,倒是十分惊讶地看着邵风云手里的陨石坠并试图抓住坠饰,但是邵风云把往后撤了一步,没有让管理员抓住。 “你在哪里得到这个的?” “地球,看来这东西还值点钱,对吧?” 监赌的管理员表情发生了变化。他十分严肃的盯着邵风云看,仔细地揣摩着这个陌生的地球面孔。邵风云从对方的表情判断似乎他手里的这个陨石项链很值钱。 “这只能抵十个金币。” “十个?这么少,起码得换个100个吧?” 邵风云觉得刚才的管理员表情可不像是10个金币能表现出来的。 “只能抵10个,要么同意下注,要么就走,别在这儿影响我的生意。” 在周围赌客的哄闹声中赌桌荷官又开了一局。邵风云看着桌上滚动的骰子,身体中赌徒的血液开始沸腾了,他考虑了一下,还是将项链交给荷官换了十个金币下注。赌桌荷官十分高兴地接过项链把它暂时放在了手边的铁盒里。 “先留你这儿没关系。我会赢回来的。” “你玩过这个rixpah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不过我一直运气不错。” 这位荷官发出低沉略带着得意的笑声,因为他们都看着邵风云的十个金币,感觉又有人来送钱了。 “祝你好运,地球人。” 过了一会儿,隔壁的另一个赌桌边上,熊猫人悲伤地看着他眼前的金币已经剩下了最后两个。在荷官的催促中他有点犹豫了。熊猫人收起了他最后两个金币没有继续下注,他慢慢站起来走到附近的吧台。沮丧的熊猫人向调酒师发出了喝酒的动作,但旁边的骚动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看着旁边的桌子,一群人聚集在一起不断地惊叫着。他感到十分好奇起身走过去,想看看这桌上发生了什么。 当他靠近时,他看到桌子上堆满了一大堆金币。在金币背后的正是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个瘦小的地球人,他脖子上戴着一个黑色的石头项链,他一边兴奋地挥舞着骰子罐,一边微笑地看着桌上的荷官。荷官皱巴巴的绿色皮肤上已经沁出了汗珠,看上去十分狼狈。邵风云的动作让熊猫人看起来十分惊讶,两个圆溜溜的黑眼珠闪闪发光。 “来吧,给我个豹子。” 哗啦啦,三个骰子落在桌面上,三个四面体上全是花型的符号,又是一个豹子,人群开始爆发又一次欢呼。大把的金币被推到了邵风云的面前,跟着他压豹子的赌客门也都嚎叫了起来。 邵风云已经感觉到了自己来了状态,他有如神助一般把把顺手,他持续不断地摇出自己想要的符号。赌桌上的监督员已经开始擦汗了,这个地球人的动作已经征服了赌桌上的所有赌客。熊猫人挤在人群中,他已经喘不过气来。他的眼睛已经发红,他盯着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赌神,肥厚的爪子里紧紧地抓着他仅剩下的两枚金币。 再次轮到邵风云坐庄,他挥舞着骰子罐环顾着牌桌上的赌客们的押点儿,荷官则忙着招呼赌客们赶紧下注,这时候邵风云看到了下注最集中的区域他发现没有人下注的顺子,于是他在所有人都押完之后放了100个金币在上面准备搏一把大的。正在他要掷出的一瞬间,突然一只毛茸茸的黑色爪子把两枚金币也拍到了顺子上。他转身一看,那只大熊猫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好像心里所有的委屈都看他这一把了,他被大熊猫十分严肃的脸吓了一跳。 “恩?你,你压这个?” 邵风云完全没有想到这只熊猫的举动 “快开。” 熊猫人义正辞严的点了点头。 邵风云将骰子罐举了起来,在他掷出的一瞬间,他看到赌场角落的二层楼上有两个身着暗红色制服的蜥蜴头外星人,正在窃窃私语并且用十分不友好的眼神盯着自己。邵风云心里一动,他掷出了骰子,结果出来了是一个两个菱形和花形的组合,并没有摇出想要的顺子。荷官松了一口气,收了压在顺子上的金币,熊猫人看起来十分困惑,十分气愤地在桌边拍了一掌,它显得十分愤怒。人群中有更多的喘息声。 “你这是怎么回事?” 邵风云的表情显得有点尴尬。 “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失手了。” “这是赔率最高的点,你敢压这么多?为什么还会失手?” “我能说什么?我很抱歉,不过可能你来的不是时候。” “这是我剩下最后的两个金币了,你让我输光了我最后的机会。” 邵风云这一把输得也让他觉得有点惋惜,加上刚才熊猫人十分愤怒的情绪,有点打乱了他的节奏。他感到有点疲劳,想要稍微休息一下喘口气。他脱下衬衫,用衣服打了个包袱裹起面前剩下的金币离开了桌子。他走出人群时候看到刚才那个大块头的熊猫人十分沮丧地坐在了赌场边的长凳上,表情好像要哭了出来,邵风云看着这只憨憨的熊猫,站定想了一想,然后朝熊猫走了过去。 [第四章] 第4节 新朋友 邵风云拉出他旁边的椅子向熊猫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想要坐下。熊猫人一开始并不激动,但在看到邵风云友好的微笑后,点了点头。邵风云看着熊猫人,它似乎毫无生气,耷拉着脑袋,两只耳朵也垂了下来,完全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虽然是不同的种族,但是对邵风云来讲他太了解这种在赌场里的失落感了,不然他也不会背了那么多的债。邵风云自认为他向来都是一个义字当先的人,虽然赌场桌上无兄弟,但想起熊猫人那样信任自己的眼光,他知道这位熊猫老弟一定不是那种以赌为乐的瘾君子,人总有运气不好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的样子,在他最困难的日子里,毫无办法的他也曾经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赌桌上,当希望输掉后那种落入更深的谷底的痛苦和自责放在谁的身上脸上都不会好看,更何况还是这么一只可爱的熊猫老弟。 邵风云思考了片刻,从衣服包裹里抓了一把战利品递到熊猫人面前。 “我很抱歉,这些你留下吧,这算是刚才那把给你的补偿。” 熊猫人对邵风云的举动感到十分地吃惊,它从来没有见到过有人在赌场里这么慷慨地对待一个陌生人,他看着手里的金币,眼光里闪动光芒。 “谢谢你。” “我叫邵风云。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raku我叫拉库,这些金币真的要给我吗?” “是给你的,坦率地说,我还是第一次跟一只熊猫对话,我觉得很意外。” “我从来没见到过有人在这个赌场里赢这么多的金币。” “刚才我有点失手了,如果你早来一会儿可能会帮你回本,谁都有手气不好的时候。” 邵风云递给吧台的服务员一枚金币,准备给他的新朋友点些饮料。 “请问有没有什么竹子汁饮料之类的东西,我想给我的朋友点一杯。” “如果可以我想要一杯姜汁汽水。” 熊猫对吧台服务员说。 “我以为熊猫只吃竹子呢。” “我们什么都吃,跟你们星球的人一样,你们地球人不是很喜欢茶叶吗?” “知道地球的?” “当然,那里有我们的同类,我听得懂你说的话。” “你可以说中文?” 邵风云关了翻译器,熊猫人点了点头。 “我可以讲你说的语言,我学习过,很熟悉。” “所以地球上熊猫是你们的亲戚?”邵风云十分吃惊。 “不是亲戚,是我们的培育品,算是投放在地球上的试验物种,只是进化程度还不够高,我们也会经常去观察。” “那这么说来,咱们也算半个老乡了,这么远的地方能碰上你真是缘分啊。” “缘分是什么?” 熊猫人很疑惑地问道。 “算是一种情感的纽带,简单说就算是一种亲近的联系吧。” “是朋友这个词吗?” “恩,也可以这么理解,不过比那个更深刻点儿。” “是因为这个你给我这些钱吗?我今天确实输了很多,我把所有的积蓄都输光了。” 熊猫人惭愧地低下了头,用两只软绵绵的大爪子捧着水杯,十分可爱地用软管吸着他的姜汁汽水。 “也不全是,不过,看在朋友的份上,我觉得我应该能帮你赢回来。” 邵风云很开心,他突然高兴了起来,感觉自己又来了状态。熊猫人抬起了头看着邵风云觉得很奇怪。 “走,跟我来” 邵风云示意拉库跟着他,他决定重返战场继续战斗同时也要帮他这位新朋友赢回他的今天输的钱。 在小镇附近,一个看上去像是个废料堆放场的地方,雨灵驾车来到了这里,她看看周围没人,推开栅栏走了进去。这是一个户外垃圾场,里面堆放着各种零碎的机器部件。这些看似废物的东西从外观上看其制造技术的范围可以横跨几个时代,这里有最原始的蒸汽时代的传动链条,有电子时代的硅基板材,有巨大的透明结晶体,还有各种怪异的看不出是什么材料的流体支架…..不知道这里曾经来过多少不同种族的访客,他们在这个星球上留下的眼花缭乱的垃圾让人叹为观止。 雨灵走过一排排的零件,在她手里拿着的扫描仪上寻找她需要的配件。 一个灰色皮肤的小个子外星人正在垃圾堆前忙碌着,他的衣服上满是油渍,头发上沾满灰尘,看到她穿过一堆垃圾,向她靠近。 “我能帮您找什么吗?地球人。” 雨灵打开了翻译器,找到了小灰人语言的选项。 “我的船受了点损伤,我想找可以替换的零件,还有可以帮我们维修的机械师,如果有可能的话。” 她将pad递给那个浑身油光的小灰人,小灰人看了看雨灵所需要的零件的样子。 “啊,是电控传感器引导线,还有平衡陀螺仪的传感模块,是些老古董,我这儿都有。但是我的机械师现在不在。” “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我有点着急。” “说不好,他随心所欲,来来去去,但他肯定会来的。你需要我先帮你把这些零件先找出来吗?” “当然,如果你不介意放下手里的活儿。” “我不介意浪费点时间,不过时间就是金钱,你有金子吗?” 雨灵看着小灰人,然后从皮带上的腰包里掏出了一个织锦的布包,在小灰人耳朵边晃了晃,咯呤咯呤咯呤,布包里金币的碰撞声让小灰人满意地笑了。 “请稍等,我一会儿就给你找好。” 小灰人随即离开,雨灵则自己走到一大堆的管道堆放处,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带走的其他备用零件。突然她的随身扫描仪开始发出哔哔声。她看着它,看起来很惊讶的样子。她转身环顾废料场,然后躲在一个较大的金属管道零件后面躲了起来。 她猫着腰,低身看着她的扫描仪。她发现扫描仪中有个亮点,就在她的20米范围之内,她关掉了扫描仪的声音,十分谨慎地跟随指引,悄悄地绕了过去,在一堆管道堆放处的拐角后她慢慢地探出头来,一个女性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她猜测那一定是安德烈的女助手,那女人穿着星硕工业的紧身飞行服和她的款式是一样的。这更坚定了她的判断,她完全没有料到在这里遇到她们的目标。 雨灵盯着安德烈的女助手,她正在和废料场的另一个小灰人交谈着,似乎也想要买些什么东西。雨灵听不清她们说些什么,她想要再靠近一些,但是她的鞋子不小心踢到了一个小金属管发出了咚的一声,她急忙地缩回身去。安德烈的女助手好像感到有些异样,转身看了一下雨灵的方向,但是她躲开了视线。女助手凝视着雨灵的方向片刻后转向和小灰人继续着她的对话。 雨灵看着她的扫描仪,确认了眼前这个地球女子就是她扫描仪上的闪烁点,然后将扫描仪装回口袋里。她躲在大管道的后面,移开一些挡住视线的杂物,看着那个女人说完话,开始朝相反的方向走开。 雨灵藏了片刻,听到没有动静后她探头出来再看时,刚才的女人已经不见了,她急忙追出了废料场,并不时地检查扫描器,但是没有任何信号反应,整个废料场空无一人。 此时的赌场里,一位身穿鲜红色长袍的皮肤黝黑的蜥蜴人冲了过来,朝着一只头上长角的灰白色蜥蜴人跑过去。在角蜥蜴耳朵里窃窃私语,角蜥蜴听了显得很生气。红袍蜥蜴人指了指整个赌场的中央,灰白色角蜥蜴的眼睛跟随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邵风云正在和熊猫人拉库在桌子旁击掌庆祝。他们俩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大堆金币。 有角的蜥蜴人低沉地叫了两声,扭了扭他的脸。他挥舞着手臂指挥着赌场四周的另外几只红袍蜥蜴人,它一直愤怒地盯着邵风云和拉库看。拉库和邵风云又赢了另一手。拉库一下子从输得精光变得拥有了如此多的金币,尽管他的收获没有邵风云那么多,但他看起来依然很激动。邵风云正在准备开掷新的一手,拉库这局却没有下注,他开始收集他所有的金币往口袋里装。 “你怎么不下注?” “我得走了。” “走?我们正在势头上,你不想把你的钱全赢回来吗?” “我知道什么时候见好就收,如果我是你,赢了这么多还不走就太愚蠢了。” “怎么回事?你害怕拿不动吗?” “我们被盯上了。” 拉库小心地用眼神示意邵风云,赌场里的好几个蜥蜴人正在盯着他们两个,并且眼神非常地不友好。 “他们是谁?” “他们是赌场的人。” “这不奇怪什么赌场都有看场子的狗腿子。” “谢谢你为我帮我赢回了这么多。不过请你小心,这些蜥蜴人可绝不好惹,我建议你还是赶紧离开这儿趁现在你还没事。” 拉库表情严肃,用他松软的毛绒大爪子在邵风云的肩膀上拍了拍。邵风云也看出了确实赌场的气氛有些不太对,他跟熊猫人点点头感谢他的提醒。 “很高兴认识你,熊猫朋友,希望有一天我们还能重逢。” 拉库带着他赢的金币离开了。邵风云回头看着那个有角的蜥蜴人。它注视着拉库的离开,但很快将注意力转回了邵风云,它的表情显得很愤怒。 “你还要下注吗?” 邵风云看着他的战利品,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做出了回应,他好像突然想起了点什么事情。 “当然,我们继续。” 邵风云又放了拿了一把金币放到了赌桌上。 过了一会儿,随着邵风云的黄金逐渐减少,荷官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了很多。 “哈哈。你又输了。” 看起来我的好运差不多已经过去了。我觉得刚才那熊猫说得不错,人必须知道何时该走,见好就收。我今天就玩到这吧。 邵风云收拾起了桌面上剩下的金币。然后拿了一个扔给了荷官表示感谢。 “这个给你。自己买点什么吧。” 荷官很困惑地看着邵风云扔给他的金币,但没有回应。邵风云抱起来了自己桌上剩下的所有金币,准备离开前往出口。当他走出去时,有角的蜥蜴人一直恶狠狠地盯着他看。它向两名蜥蜴保安发出信号,要它们跟随邵风云,两人回应点头,朝着邵风云离开的方向走去。 [第四章] 第5节 大麻烦 邵风云原路返回,他提着沉甸甸的金币包袱准备去那家武器商店扫货。当他气宇轩昂地走进商店,他看到老板坐在柜台后面正在打瞌睡,当柜台上的金币撞击声音突然将他唤醒时,他几乎快要睡着了。疤脸老板醒来,在他面前是衣服裹着的包袱,他看上去有点迷惑,直到他抬起头,看到邵风云向他微笑。 “我又来了,不过这次我有钱了。” 商店老板打开袋子,往里面一看他的眼睛激动得睁大了两倍。他迅速打开翻译机并调整了频道。 “我的地球朋友,欢迎来选货。无论您需要什么,请让我知道,我这儿什么都有请容许我为你推荐我这儿最好的货。” 邵风云在身后看着先前欣赏的那套白色的护甲和一双闪亮的靴子指了指。 “我想看看这套护甲还有那双靴子。” “你随便看,不喜欢我就给你找更好的。这护甲可是我店里最好的护具,能挡住任何穿刺攻击,轻便柔软你穿上完全感觉不到重量,这是天琴星人的纺织技术。” 邵风云抚摸着这套护甲,手感非常好,直接套在了身上,护甲看似很小,但上身后松紧自动适应,既贴身,又感觉不到任何压迫感.他感到很满意。老板递上了靴子,邵风云拿起了一只来,看到靴子上似乎还有一个开关。 “这靴子除了保护还有别的什么特殊功能吧?这开关是做什么的?” “您果然是识货,这是土伦星的技术,能适应各种高重力行星,很简单你穿到脚上只要碰一下这里,就能帮你加速起跳。” 邵风云又指了指老板身旁的一把离子束手枪。 “那把手枪也拿来让我看一下吧。” “您想要什么都可以,什么武器都有。” 店主巴不得他多点几样东西,忙前忙后地给邵风云推荐各种类似的货。邵风云看着这些眼花缭乱的新奇玩意儿,一下子不知道挑什么才好。 “其实也挺有意思的,只要人有钱,谁都会变得对你好,连外星也一样。” 邵风云自言自语说道。 “你再看看这个。” 商店老板把邵风云要的东西都整理好,安装好所有的配件。当他把东西放在柜台上时,他注意到了邵风云胸口露出的陨石项链坠。他停下来惊讶地凝视着。 “你从哪儿搞到的这东西?” 邵风云低头,看他手指着自己的项链坠饰. “是个传家宝,怎么了?” “如果你卖的话,我可以给你一千个金币。” 邵风云对武器店老板的报价感到十分惊讶,果然赌场里的监督官把自己给蒙了,还好他赢回了自己的项链。 “不好意思,价格蛮好,但这东西我不卖。” “是钱太少吗?两千你卖吗?” 老板考虑都不考虑就加了一倍的价钱让邵风云愣了一下,他将宝石夹在手指之间,透过光看着它。店主期待的眼神儿看起来十分迫切地想要得到这颗陨石坠饰。 “你好像是今天第二个人对这块陨石有兴趣了。它有什么特别之处?” “没什么,我就是喜欢收集奇珍异货?你要卖的话我马上给你拿钱,立刻。 商店老板凑近邵风云想要跟他套近乎,但是这个外星人老板身上奇怪的气味儿让邵风云开始感到不舒服,后退了两步。 “不卖,这东西我自己留着。” 邵风云付了钱,把剩下的金币装在了口袋里,准备离去 “我出五千,地球人,考虑一下,只要你想卖,随时来找我。” 邵风云摆了摆手出了门,商店老板无奈地看着他走了。 邵风云离开商店提着他的新靴子走了几步觉得应该换上这双新鞋感受一下。他刚弯下腰,突然发现背后远处有两个赌场中的蜥蜴人保安,就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上盯着他看。邵风云不确定这两个蜥蜴人是不是来找麻烦的,他掉头往另一个方向走想试试看它们是否跟随。当他转身时,他引起蜥蜴人的注意。在邵风云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他故意碰撞了一个对面走来的行人,他假装扭身道歉。他的余光发现蜥蜴人还在跟着他。邵风云心里盘算着这两个蜥蜴人肯定是来跟自己找麻烦的了,他加快步伐在人群中穿梭准备摆脱身后的尾巴。 他趁着人流想要在一个小摊贩后面找个地方蹲下,躲在后面,但是他似乎并没有甩开蜥蜴人的视线。他看到蜥蜴人朝他跑来,他们俩手里已经掏出了武器,正朝他跑来。 “他妈的怎么在哪个场子都被人跟?” 他从小货摊的后面跳了起来,朝着一片房子的方向跑去,两个蜥蜴人在后面紧追不舍。邵风云发现一个小巷子他突然拐弯跑了进去。当他跑动时,他扭头看身后。两个蜥蜴人根本没有被甩掉,也跟着拐进了小巷继续追赶他。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跑,突然,在他扭头回来的时候,跟一个人撞了个正着,摔倒在地上。 邵风云起身抬头看他遇见了谁,一抬头发现是另外两个蜥蜴人,它们背后是那个灰白色有角的蜥蜴人。他们都穿着相同的暗红色长袍。蜥蜴人手里拿着武器指着邵风云。刚才身后追逐他的两个蜥蜴人也赶到了,邵风云被堵在了巷子里。他环顾四周,想要看看有没有逃出去的机会。 “嗨我说你们这帮家伙,如果这点钱都输不起的话,那最好还是别开赌场了。” 灰白色的角蜥蜴用它的腮部发出了声响,其他蜥蜴人马上接收到了它的信号。邵风云后面的两个人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按到了地上。 “我们走。” “我说你们对外星朋友就不能客气点吗?我是地球来的,我养过你们的亲戚。” 蜥蜴人押着邵风云朝赌场走去。 一块巨大的篷布遮盖的区域。室外空间周围的盆栽植物让这片地方看上去有些非洲北部的地中海气息。 邵风云被扔在有角蜥蜴和他的追随者面前的地上。站在蜥蜴人旁边的是一台翻译会行走的翻译机器人。邵风云看到捕捉他的绑架者站立在院子里的一角。其中一个人拿着他新获得的护甲和手枪。 “这是怎么回事?我想你们大概都不会说中文吧?” “监测到汉语,地球” 翻译机器人在邵风云说话后发出声音。 “终于有能讲话的了,我说这个铁盒你能问这些家伙我做了什么让他们这么恨我吗?” 有角蜥蜴开始鼓鳃,发出了一些声音。 “你偷我们的金币呢?” “等一下,我可没偷任何东西啊,我可是堂堂正正地赢的这些钱。” “他说他没有偷金币。” 翻译机器人把邵风云的话简短地翻译并自动移除了多余的信息和字眼儿。 “你作弊。” 机器人翻译并重复了角蜥蜴的话。 “我真想说两句脏话,怕你们听不懂,为什么每次我在赌场赢钱大家都觉得我是出老千呢?难道我长了一张骗子的脸吗?” 翻译机器人翻译。 我不管你的嘴干净还是不干净,告诉我把金子弄到哪里去了? 显然角蜥蜴没有理解翻译机器人的话。 “他要金子。” “好吧,你告诉这条花皮龙,我身上没金币,我已经全部花掉了。” “他已经没有金币了。” 翻译机器人告诉角蜥蜴。角蜥蜴凝视着邵风云,然后又看了看他的人手里捧着的护甲和武器。 “你欠我们的。” “他说,你欠他们的钱。” “我什么都不欠他,告诉他,如果他输不起,就别开赌场让人来玩。” 机器人为角蜥蜴翻译了邵风云的话。角蜥蜴走到邵风云跟前,将他一把扯到自己的脚前,恶狠狠地面对邵风云。细长的舌头从它的嘴里伸出,在邵风云的脸前晃了晃。 邵风云显然对这个蜥蜴人嘴里的味道感到有点恶心,急忙捂住了鼻子和嘴。 “你能告诉他,让他跟别人说话的之前先刷刷牙吗?” “你好像很会玩是吧?我倒是有一个你可以玩的游戏,而且可以看看你的本领。也许您可以在那里赢回你欠我们的黄金。” 翻译机翻译了角蜥蜴的话。 邵风云听到这句,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且自信的笑容。 “赌场游戏吗?听起来不错,牌,骰子还是你们的什么特殊玩法,我可以试试。” 蜥蜴人说了一个奇怪的单词,邵风云没听清。 “那是什么啊?飞镖,轮盘?别告诉我你们还有麻将牌九什么的,那个我可不是很在行啊。” 灰白色的角蜥蜴看着邵风云开始咕噜了几声,示意手下带着他跟着走。 邵风云被蜥蜴人带到了一个半封闭的圆顶地洞,一群拥挤的外星人正在尖叫着,嗜血的外星人,长相各异十分丑陋。有些人注意到邵风云走过,似乎很惊讶这个小小的地球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邵风云在各色的外星人群中穿行着,他开始闻到一些刺鼻的腥臭味,他感觉不太妙。很快他就看到了这群外星人全部在专注着什么。在人群中间,一个扣在巨大金属笼子下的地下角斗场出现了。 在尘土飞扬的场子里,一个少了一只胳膊的狮子头的人型生物正躺在地上。他身上的污垢被鲜血染成红色,那只被砍断下来的胳膊就在笼子的正中央并且还在流淌着鲜血,显然他刚刚打败,正在无力地等待着角斗场的裁决。这时有一个恐怖的咆哮声传来。邵风云看到一个巨大的皱皮野兽从狮头人对面的黑洞里爬了出来,那怪兽有两米多高,像是一头巨型的河马,四肢粗短,长着六条腿,硕大的头部上有一张血盆大口,看上去十分骇人。它嘴里是两排印着血渍和污物的獠牙,那獠牙看上去就像是两排锈蚀的钢刀被焊在它的嘴上,看着它就知道这怪物绝对不是靠吃草长这么大的。 那皱皮怪开始一步步地逼近狮头人,它沉重的脚步踏在地上咚咚作响,狮头人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站起来了,他畏缩着,慢慢用残肢撑起身体退到了笼子的边上。他靠在冰冷的铁笼上,离他最近的狂热观众隔着笼子使劲把他往前推。绝望的狮头人扭头用最后的力气向背后的观众吼了几声,背后的观众并不怕他也不躲闪,继续推搡着他。看着怪兽来到了他的面前,观众们才吓得缩回了手,狮头人眼睁睁地看着那怪兽抬起前肢一脚重重地踏在了他的腿上,狮头人一声凄惨的嚎叫,口吐鲜血。皱皮怪闻到了血腥,扎下头来,一口咬住了狮头人的上半身开始撕扯。邵风云眼看着狮头人咽了气被一分为二。大片的血液一下子喷洒在了近处观众的身上,观众们开始为之欢呼,并且兴奋地舔着身上鲜红的血浆。 灰白色的角蜥蜴停下来,转身向邵风云咕噜着。 “欢迎来到屠宰场。” 当翻译机器人把这句话念出来的时候,邵风云终于明白这是个什么游戏了,他人生中第一次见识这种场景。此刻他已经没有任何乐观的想法了,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有点发抖。在噪杂的观众欢呼声中,脸色惨白的邵风云意识到这次自己可真的是麻烦大了。 [第四章] 第6节 小胜利 “这里的玩法很简单,赢了你就活着,输了你就得死。” 角蜥蜴看着邵风云,恶狠狠地咕噜着。 翻译机翻译了角蜥蜴的话后邵风云有点着急。 “等一下,告诉他等一下,我们可以谈一谈。” 翻译机器人开始翻译。角蜥蜴站住,想听听邵风云说些什么。 “你告诉他,我跟武器店的老板认识,他想买我的东西,出五千金币我可以把赢的金币加倍还给他们,多余的都给他都行,只要带我离开这地方。” 角蜥蜴听完似乎并没有打算理会邵风云的要求,转身上了角斗场的包厢。 一名蜥蜴人硬拖着邵风云把他推到了竞技场的一侧的候补席里。 邵风云透过候补席的隔离栅栏看到刚才那只巨兽在已经被绑在身上的链子拖回了黑洞里,一道铁栅门放下把它关了起来。两个矮小的机器人进场清扫了狮头人的尸体,邵风云站起来,他一个人感到孤立无援,在这个陌生的星球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现在有点后悔了,觉得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去赌场的潇洒那一把的。 在他的正上方,角蜥蜴坐在了一个大宝座上,看上去他不是老板也是这里的贵宾。 场地清扫干净后,一个独眼蜥蜴人在笼子外的高台上开始咕噜着,他身后的一块大牌子上写满了刚才那局押注的数字。看样子是他正在招呼大家开始新的下注,人群又开始了骚动,他们对将要出现的新竞争者开始欢呼。这时灰白角蜥蜴坐在他的座椅上举起他的手,房间突然变得安静了一些。它抬起手,伸出了几个指头,角斗场的主持人对它点头,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给他也记账下了注。 主持人再次召唤现场的观众开始下注,观众席位的热度好像有些减弱,出现了些不满的声音好像对这盘赌局的安排有些意见。这时只见竞技场另一侧的铁门打开了。一个穿着钢铁盔甲的蜥蜴人走了出来,挥舞着两把双刃砍刀气势汹汹地走到场中央,他的一把刀上似乎血迹未干,观众为即将开始的厮杀开始欢呼。 邵风云正在观察里面的情况,他猜测刚才的狮头人大概就是败于这个人的刀下。忽然他这一侧笼子的闸门也打开了,邵风云显然不想进入这个血腥的屠宰场,但是很快就被两个拿着长杆的蜥蜴人推了出去。他身后的闸门合上,他没有了退路,即将面对那个挥舞着两把弯刀的蜥蜴人。邵风云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他环顾四周,显然没有任何逃走的机会了,蜥蜴人朝他逼近他开始慢慢退后,他再次搜索四周希望能找到点什么武器。他一边后退,一边朝着灰白角蜥蜴的座位大喊着。 “为什么我就不能有把武器?这太不公平了。” 机器人翻译了他的话给角蜥蜴。角蜥蜴笑了笑,向他的一个人示意,他把邵风云的靴子和离子束手枪扔进了笼子。 在邵风云有机会拿到他的装备之前,蜥蜴武士已经开始提着刀向他冲锋。邵风云及时地闪开。当装甲蜥蜴继续向他继续猛砍时,他不断在地上滚动着躲开敌人的进攻威胁。 在观众席上,角蜥蜴在微笑,周围的观众看到邵风云只会到处躲闪,一片嘘声。 蜥蜴武士追上邵风云,将刀朝着躲闪的邵风云身上砍去。在它正在举起砍刀的时候邵风云将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装甲蜥蜴的胸膛上并将他踢到了几米外。 蜥蜴武士短暂的摇晃使邵风云趁机跑到了他的装备那里。他迅速抓起了自己的东西,当手里握着离子束手枪的时候,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自信起来。 “有这个我还怕你吗?” 邵风云举枪瞄准,扣动了扳机。没有任何反应。 “哎,泥马...” 对面的武士已经站了起来,邵风云越着急越找不到枪的保险。 愤怒的蜥蜴武士拾起刀,再次朝邵风云走了过来。 邵风云终于发现了枪把底部的一个小小保险开关,他松了口气,打开了射击保险再次瞄准蜥蜴武士的头部,并扣下了扳机。 噗噗噗噗....只见枪口喷出了一串彩色的气泡....显然这不是一把离子束手枪,邵风云看到彩色气泡傻了眼。他这才意识到武器店老板肯定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掉了包,拿了把玩具手枪给他。 “...” 蜥蜴武士,再次逼了过来。他把玩具手枪扔向武士,提着靴子躲开了蜥蜴武士的进攻,蜥蜴武士看不到自己的对手,动作显得越发笨拙。邵风雨躲开一记横劈后挥舞着他的靴子重重地砸在了蜥蜴武士的脸上。武士向后倒下,踉跄倒地,邵风云则趁机换上了他的靴子。 蜥蜴武士恼羞成怒,又追了过来,邵风云刚穿好一双靴子,他只能边跑边穿。四周的观众哈哈大笑,都在嘲笑他愚蠢的滑稽动作。邵风云规避了几次打击后,终于成功地套上了另一双靴子,他用力一踩,靴子突然亮了起来。看到靴子功能完好,邵风云心里总算踏实了些,又恢复了自信。 “你这个虫子,等我把这玩意儿搞清楚,你可就不能那么六了。” 蜥蜴武士跃起一个冲刺向邵风云劈去。邵风云正在试他的靴子,没站稳眼看着刀刃扫了过来,他来不及躲闪用手臂挡了一下。武士的刀刃划开了邵风云的外套,邵风云的衣服被划开了一条大口子,他赶紧摸摸自己的胸口。新买的护甲起了作用挡住了刀刃没有留下丝毫的划痕。邵风云大喜,他有了护甲不怕被刀砍伤了,他感到更加有信心接受他的攻击。等对方再次劈来的时候,他开始调整姿势迎敌,他用一只手抓住蜥蜴武士的一只手腕用一个熟练的反手擒拿动作将蜥蜴扯到了地上,然后转身飞起一个后旋踢朝着蜥蜴人胸口蹬去。他使出的这个组合动作一下子震惊了全场,在座的观众从来没见过这种格斗技巧,蜥蜴人被踹得飞起,噌的一声飞落在了另一侧的铁网边。 “舒服了吧?小子。” 邵风云用脚后跟磕了一下靴子上的开关,他助跑起跳朝着蜥蜴武士跃起,在蹬地时由于他的反重力靴子,让他如蜻蜓点水飞过蜥蜴武士的头顶,令他惊讶的是,他跳了足足有3米多高。在他再次落地时,他调整了力度,在即将落在装甲蜥蜴人的头顶时他用尽全力屈腿,在落下的一瞬间,他把双脚瞄准蜥蜴人的后脖颈用力蹬直。只听见卡擦一声,蜥蜴人重重地扑在了地上,他的颈椎骨碎裂了。 装甲的蜥蜴在痛苦地趴在地上抽搐着,口吐黄色液体,然后身体变得僵硬。邵风云站起来,很困惑地瞅了瞅他的靴子,感到不可思议。看台上的角蜥蜴似乎感到十分地愤怒,看来他不但输了这局而且还损失了一名得力的斗士。 周围的观众都被邵风云的这一击惊呆了,全场鸦雀无声。 邵风云喘了口气,他现在感到不再害怕了,他觉得买的这两样东西没有白花钱,他抬头看着高高坐着的角蜥蜴,大声喊道。 “这局我赢了多少?我还活着。” 角蜥蜴瞪着邵风云,皱着眉头,然后再次举起他的手。这时另一扇铁门打开了。 邵风云转身,看到两个类人型的双子斗士进入了竞技场。他们穿着紧身的聚碳酸酯战斗服。一个身穿红衣端着一杆长矛,另一个穿着黑衣,挥舞着从每个手腕伸出的两个空空的刀柄。 当观众看到他的下一个对手时,交头接耳,发出嘈杂的咕噜声,随后纷纷再次下注。 邵风云看上去显得很沮丧。 “二打一吗?这可不怎么公平啊。” 在他有机会做出反应之前,一道蓝光闪过,红衣斗士已经对他扎了一枪。这不是一柄普通的长矛,而是一种声波武器,长矛的矛头可以将锋利的尖锐的音波射出,它直接击中了邵风云的左肩,并将他击倒在地。 邵风云感到肩头一阵剧痛,好在护甲的保护,没有受到伤害,但是冲击力让他感到如同是大锤砸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当他回过神来时,另一个黑衣斗士已经慢慢地朝他走来。只见黑衣斗士开始挥舞他的两个空刀柄,刀柄上出现了黑色的玄光并嗡嗡作响。黑衣斗士朝邵风云劈来,邵风云不知道对方这是什么武器,拾起了刚才死去的蜥蜴武士的两把弯刀当作自己的武器设法挡住了这对双胞胎的音波刀。由于双刃音速的刀风太快,他刚挥舞弯刀上去碰了一下他的弯刀立刻就成了几块残破的铁片,飞溅开的刀刃碎块飞出了铁笼割伤了几名周围多名观众,喷洒的鲜血又一次让观众们沸腾了。显然这也是一种音波利刃,锋利的声波刀刃扇动得如同蜂鸟的翅膀一样。这时红衣斗士也端着他的武器朝着邵风云刺来。邵风云不得不用左手的弯刀再次抵挡飞来的刀刃,砰的一声,他的弯刀再次被崩碎,现在他的手里只有两把断剑的残柄了。邵风云知道这两个人的武器看来都碰不得,不能硬接,他只能继续被动地处于防御状态。 两人开始夹击邵风云,邵风云及时躲开。当他闪身时,其中一人的刀锋正好划过邵风云的后背,邵风云感觉被锋利的东西顶了一下,身体往前一倾,黑衣斗士看到邵风云中刀,但是毫发未伤,感到十分吃惊。邵风云自己也回头一看,原来是他的护甲再次帮他挡住了那一刀。邵风云这下心里踏实了很多,他开始放开双脚,腾跃在空中向双子投掷两个残破的刀柄,双子闪开邵风云又快速地在角斗场里来回跳跃,两个斗士双子显然跟不上邵风云的速度。 邵风云逐渐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看到两人机会面对面的时候,邵风雨觉得机会来了他故意卖了一个失误,让红衣服斗士觉得有机可乘在邵风云身后射出了音波枪。就在此时邵风云突然跃起躲开了枪尖,只见蓝光直飞黑衣斗士而去,红衣斗士躲闪不及一下子被刺中了腹部,他丢下了音波刃的刀柄痛苦地大叫。 红衣斗士看到他误伤了自己的兄弟被彻底激怒了他开始了更加凶猛的进攻,枪挑劈刺一波接一波朝邵风云袭来。 少了一个威胁,邵风云的躲闪就容易了许多。几个回合下来,单人的双子斗士占不到任何优势。邵风云这么多回合后,他发现音波斗士的策略也很简单,那就是自己停在什么地方,对方就会追过来一阵猛攻,当自己脱身后,他会保持继续地压制,完全是简单直接地追到哪打到哪的压制打法,慢慢地他已经想到一击毙敌的机会。邵风云开始尝试利用反重力靴,绕着剩下的红衣斗士,诱导他每次出击,然而,当红衣斗士每次冲击并向邵风云劈刺的时候,邵风云却敏捷地躲开了。 又是十几个回合下来,邵风云只轻松地跳跃躲闪不反攻,尽量保持着体力,而红衣斗士却已经累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他还是没有任何机会碰到邵风云。慢慢地邵风云继续在他的周围来回地跳跃,红衣斗士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冲击了,他开始站在场中央的原地呆呆只是扭身看邵风云的落点。邵风云感觉时机快要到了,他直接扔下了手中的武器并且放慢了速度让红衣斗士以为他也没有力气,只想继续兜圈子躲着。 周围的观众看到竞技场内毫无斗志的选手纷纷开始抱怨,有的观众甚至开始向竞技场中掷烂水果,有的水果砸到了红衣斗士身上,他愤怒地扭头去看观众。 正在此时,邵风云知道机会来了,他突然蹬地加速平着身子瞬间冲到了红衣斗士的近身,使了一招巴西柔术的裸绞,双臂死死地勾住了斗士的脖子。红衣斗士的长柄武器完全够不到邵风云,邵风云把红衣斗士扳倒在地死死地缠着他。红衣斗士毫无挣脱办法,他双手抛下了武器想要解开邵风云的双臂,然而邵风云依然没有松动半点的意思。 慢慢地红衣斗士的脸开始变得通红,他的眼睛开始充血爪子拼命地想要撕开邵风云的手臂,他锋利的爪子在邵风云的小臂上扣出了深深的血痕刀片一样的指甲嵌在了邵风云的肉里。邵风云双臂满是鲜血,但是他咬着牙坚持着,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松手,没几分钟红衣斗士已经喘不上气了,手脚开始失去力气,两眼翻白直到整个身体变得僵硬,终于他停止了挣扎,断气了。 [第四章] 第7节 神助攻 经过这一番的缠斗,邵风云虽然巧胜了双子斗士,但是他已经开始感到体力有些透支了。 人群再次开始一片嘘声,显然大家对这种打斗的效果没有任何热情。 邵风云身上被各种烂果子砸着,他起身用手臂挡着自己的脸,他抬头看着vip座椅上的角蜥蜴,大声喊道。 “你赢够了吧?放我出去。” 角蜥蜴没有理会邵风云,显然他的押注并不在邵风云身上。这时,哗啦啦的一阵铁链声,导致人群开始变声。 邵风云听到这个声音感到十分不安,那是金属闸门的齿轮磨削声。闸门的后面看见一双绿色闪着凶光的眼睛,那是刚才生吞了狮头斗士的皱皮六角怪,它的锯齿般的獠牙上的血迹还没有干,但是它狰狞的面孔显示出它需要再次进食了。 观众席的人群看到皱皮怪被放了出来,再次爆发出欢呼声纷纷开始再次下注。 此时场子中央的邵风云看上去毫无生机可言他面色惨白。他看着缓缓拉开的闸门,弯着腰双手扶着膝盖,调整呼吸。他开始鼓起身上仅存的力气,准备这场毫无胜算的生死搏斗。当金属网落在整个竞技场上并将其围起来时,巨兽已经走了出来。 邵风云想要跳起来找到更为有利的位置,但是他感到有点虚弱了,明显感到腿上的力量小了很多。 观众席上所有的人都兴奋地站了起来,他们开始为再次看到血腥的战斗而躁动,狂热。在观众席的最高一排,有一个硕大的身影在观众背后慢慢地移动着,这个黑影也在注视着场子中间,但是他的兴趣似乎更加关注场中那个弱小的地球人的处境。 突然,巨兽咧开了嘴咆哮着直奔邵风云而来。 邵风云看上去因为恐惧而身体有些僵化。他全力以赴也摆脱了野兽的冲击,皱皮怪强大的撞击力量把竞技场的钢铁牢笼顶了一个大洞,以至于3个趴在笼子上的观众掉了下去。 巨兽立即将其中一个撕咬住吞了下去,另外两个人吓得急忙想要爬出去,其中一个动作稍快,被笼子外的观众拉了一把,另一个则没那么好运气被巨兽一脚踩在了脚下,当即毙命。周围的观众们没有被吓住,反而因为看到血光飞溅的精彩前戏而兴高采烈。邵风云感到很不妙,他四处寻找刚才的音波刀准备拿来对付巨兽。 他拾起了刚才双子斗士的音波刃,趁着怪物还在低头撕咬刚才的观众,他抓住机会飞身跃起跳到怪物的后背上猛扎了数刀,但是皮糙肉厚的皱皮怪没有感到什么致命的威胁。反而这几下疼痛倒是激怒它,它停下了撕扯观众的尸体将注意力转移到邵风云身上。 他侧身回头,邵风云站不住,一个鹞子翻身从怪物的后背上跃了下来。他太累了,落地时他甚至没能站稳,直接摔倒在地上。他俯身用刀撑着自己的身体大口地喘着粗气。怪兽再次扭头盯着他准备扑来时,他只能徒劳地看着,他双腿酸软无力,邵风云感到自己要完蛋了。 “我操。” 邵风很不甘心自己竟然要死在这种地方。 突然,观众席里冒出了浓烟,观众席上人群骚动。在观众席后面的几排里,熊熊大火扑面而来,人们争先恐后地逃离火焰,角斗场里一片混乱。灰白角蜥蜴也站了起来注视着这突然的变故,看上去很纳闷。他示意他的手下,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大火仿佛是忽的一下窜出了几米高的火苗,怪兽也注意到了闪耀的火光,但是火焰似乎对怪物没有任何的兴趣,它咧着嘴低沉的咆哮着,慢慢的向邵风云走来。笼子周围的人群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角斗场里烟雾弥漫,很多观众为了躲避火苗都爬到了角斗场的金属栅栏上。他们躲避着大火又十分地忌惮下面的怪物随时可能会跃起来扑他们。更多的人则是开始往出口跑,观众席的火势现在正蔓延到整个地下角斗场。 邵风云在地上,也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睛,他试图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突然,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观众席上跳了下来落在覆盖角斗场的大铁罩上,接着十分地敏捷地从刚才巨兽撞击的大洞里钻了进来,他犹如神兵天降落一般落在邵风云旁边的地面上。邵风云这才从浓密的黑烟中看清了来人黑白相间的柔软毛发。 “拉库,你怎么在这?” “你好,我的朋友,拉库警告过你别赢得太多。来吧,我们想办法出去。” 拉库伸出了手,扶了邵风云起来。邵风云一时来了帮手,感觉身上又有了动力,加上自己强烈的求生欲望他再次站了起来,他递给了熊猫人一把音波刃。这时怪物冲了过来,两人分两头躲开,避开了怪物的冲锋。 拉库顺着罩墙用手抓着铁笼爬到了空中,邵风云用靴子跳到空中也用一只手抓住了网,也半吊在空中晃来晃去。拉库指了指刚才自己进来的洞口,又挥舞了一下手里的音波刃,邵风云没明白拉库的意思,十分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你让我再切个洞出来?” “不是,看上面。” 拉库,边说边躲避着巨兽的爪子。 邵风云抬起头来环顾四周,他看到那个拉库钻进来的洞口上面,有一根粗大的铁链连接着这个铁笼。再看看这个巨大的笼子,他发现铁笼实际上是由房顶上的四个锁链吊着的。邵风云突然明白拉库的意思了,于是邵风云蹬起他的反重力靴朝铁链和笼子的连接点飞去。 怪物看到了邵风云,正准备追过去,只见拉库从空中跃下,再次敏捷地跳上了怪物的后背,用音波刃在怪物的背上来回地扎了好几刀,怪物再次被激怒了。它放弃了邵风云,开始追逐熊猫人,然而熊猫人拉库则十分敏捷地在笼子窜上窜下,好像在同怪物嬉戏一般。 很快,邵风云就切断了第一个根锁链,巨大的铁笼晃动了起来刚才爬在上面的几个观众吓得纷纷往下逃跑。角斗场里的烟雾更大了,眼看着大火已经失去了控制,一下子烧起来了,vip位子上的角蜥蜴也有点坐不住了。他看到邵风云想要切断笼子的铁链,感觉他要逃跑。角蜥蜴呼喊着他的手下爬上铁笼去阻拦。两只蜥蜴人飞快地跑到了场边,跳上了巨大的铁笼,朝笼子的洞口爬去。 拉库看到两人越过自己的头顶,大声提醒邵风云。 “小心,有人过去了。” 邵风云听到提醒,扭头看到了三只快速爬行的蜥蜴,只见这两个四角怪人爬着走的时候似乎比在地上行走得还要敏捷。邵风云在蜥蜴赶到洞口前切断了第二根锁链。 巨大的牢笼硄的一声震动了一下。拉库有点没有抓牢,差点被甩了下去。 眼看怪物要够着拉库了,邵风云急忙把自己的音波刃投掷了出去,正好插在了巨兽的后腿跟部的软骨上,怪兽嚎叫了一声,看来这下可是弄疼它了。 巨兽调转头来追邵风云,邵风云蹬起反重力靴子闪开四处躲闪。 “帮把手,伙计。” 邵风云边躲边朝着拉库大喊。 拉库听到,点了点头,直奔第三根锁链。 大火已经烧了小三分之一的看台,忙着灭火的赌场工作人员丝毫不能控制住越来越大的火势,其他工作人员打碎了通风窗隔板,想要疏导房间里令人窒息的烟雾。弥漫的烟雾从房顶的通风口排出,但是角斗场里烟雾中找不到出口的人群四处慌乱地逃跑踩踏着,在起火点对面看台上还有些个观众没有逃走,他们似乎完全被眼前的场面点燃了激情,显得更加兴奋了。 角蜥蜴在烟雾中,渐渐看清了熊猫人正在割第三根锁链,它冲着守在笼子洞口的两个手下发出信号,其中一个手下掉头前去阻止拉库,另外两名蜥蜴人则继续守在洞口守着防止他们逃出来。 蜥蜴人追到了拉库的头顶上,想要阻止拉库,他把爪子从笼子的缝隙伸了进来,想要抓拉库的脸,阻挠拉库继续切割锁链。熊猫人突然扒住笼子甩动身子一脚踢到了蜥蜴的脸上,蜥蜴人被踢飞。 “这是你们欠我的。” 熊猫人十分愤怒地怒吼,从他的表情看得出,他在蜥蜴人的赌场输了不少钱。 两个守洞口的蜥蜴人看到自己的同伴被踹飞,愣了一下想要过去帮忙,这时拉库已经切断了第三根锁链。断了三根锁链的铁笼完全失去了平衡,整个罩子在自重的作用下弯曲并翻转落了下去。 其中一只蜥蜴人没有抓牢,从洞里滑落了进去,正好落在追逐邵风云的巨兽脸前,暴躁的巨兽,瞬间就把蜥蜴人咬到了嘴里。 邵风云一看有机会,冲到洞口揪住了剩下的一个蜥蜴人,跟他厮打起来。 “快走。” 邵风云呼唤着他的朋友。 拉库丢掉了音波刃,很快爬了过来,从洞口钻了出来,一把揪住了蜥蜴人的腿,把最后一个挡路者也甩下了牢笼。 此时笼子里的怪兽被卡在网中继续啃食着蜥蜴人,逃出升天的邵风云看着远处惊恐的角蜥蜴,朝他比了一个大大的中指。 “老子以后再跟你算账。” 熊熊大火将整个角斗场映得一片通红,大火已经完全失控,赌场里的工作人员和对面看台的人也都呆不下去了,纷纷开始逃命。邵风云和拉库钻出来时,角蜥蜴在他的座位上一直盯着两人,他看到自己的手下自身难保,丧命于巨兽的口中,恼羞成怒的角蜥蜴掏出了手枪,向邵风云射击。 角斗场的烟雾浓密,角蜥蜴的头几发子弹并没有击中,邵风雨和拉库两人低头躲闪着。 “快走吧,我们惹的麻烦可不小。” 拉库指了指头顶上,示意邵风云从上面打碎的通风窗逃走。邵风云轻轻一跃,先跳了出去,然后俯身回来伸手拉熊猫人,刚抓住手,一颗子弹击中了拉库旁边的屋顶,跳弹划伤了拉库的一只胳膊。拉库十分痛苦的表情,邵风云赶紧将他拉了上来。 地面上一处低矮的建筑中冒出滚滚浓烟,不断有人从地下角斗场狭窄的出口跑出来,里面的火更大了,火苗已经从顶部的通风窗窜了出来。黑烟中,一胖一瘦两个身影从浓烟里钻了出来,那是邵风云和拉库。原本黑白相间的熊猫人已经变成了一头黑熊,邵风云看着朋友的滑稽表情觉得十分可笑。 “这边走。” 拉库扭头招呼着,邵风云点点头,随着拉库跟着人流拐进了一个荒芜的小巷。 邵风云不时地看着他身后,以确保他们没有被尾随。 [第四章] 第8节 机械师 两人跑了一会儿,绕过了几个街区和更多的巷子,拉库停在了一个小屋门口,半掩着的小拱门上挂着厚厚的灰色布门帘。 “进来吧。”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家,这儿很安全。” 邵风云走了过去站在布帘后,透着门缝再次仔细地看看身后,盯了一会儿确实没人跟着他才轻轻地关上了门,放心地进了屋。 拉库的小房子里,光洁的墙壁几乎没有什么装饰,但到处堆放着奇奇怪怪的机械设备。他环顾着这个小小的一居室,拉库巨大身体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拉库松了一口气,偷偷摸摸一个急救包一样的医疗箱,掏出一瓶喷雾剂一样的药品,在刚才擦伤的周围喷了一圈,很快血液就凝固了。 邵风云弯腰,屏住呼吸。邵风云注意到拉库握住了他被枪擦伤的地方。 “你还好吗?” “没事,只是擦伤。要喝点水吗?” “嗯好的来点吧,谢谢。” 邵风云经过这么半天的折腾,确实也感到有点口干舌燥。 拉库站起来,走到小炉子上的烧水壶。他装满水壶,然后烧开。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个地方的?” “我回家后准备去工作的地方,但在镇子里看到你被他们拖走了,猜你大概要倒霉了,所以我就一直跟着他们去的角斗场。” “你为什么要冒死来帮我?” “因为你帮助了拉库。” “我只是跟你一起赢了一点钱。也没有像你这样那样冒生命危险。” “那些钱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我输光的时候已经绝望了。” “是什么原因?你很缺钱花吗?” 拉库突然显得害羞和不舒服,他转过身去。 “不,也没有什么” “如果你急用,也许我可以帮忙,我朋友的船上应该有钱。” “只是有点尴尬如果我告诉你,你能保证不嘲笑我吗?” “当然不会,我保证。” “好吧,这儿不是我的星球,其实我被困在这里了,我在攒钱回家。” “攒钱回家?听上去好像这种事似乎不应该发生在这种地方,家在哪里?你是因为什么被困住了?” “其实我被困的原因,是我睡过头了,我错过了我们的飞船。” “你睡过头了吗?” 邵风云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说你不会笑。” “对不起我发誓,这绝对不是嘲笑你。所以你想回家,攒钱买船票吗?还是什么? 邵风云给了他一个支持的微笑,这使熊猫人变得轻松起来。水壶的口哨声响起,水烧开了,拉库倒了两杯茶,端起一杯递给了邵风云。 “那么,你来格力泽这里做什么?很少有地球人能够跑这么远的地方。” “我正在追踪一个逃犯,一个危险的人。这是我第一次进入太空,我还有个搭档,她和我通过星门到达了这里。” 拉库突然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 “你是说你们是通过星门网络来的吗?” “恩,大概是你说的那东西,我也不太懂,我的搭档负责这些高技术问题。” “真没想到那东西还存在,我只是听说过,那你们还会回到地球是吗?” “完成任务后就回去。” 拉库后跳一步,突然跪倒在地板上,向邵风云拜了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请带我一起走吧,如果我能去地球,那么很快就可以和我星球的人见面并回家了。我们在地球上有观测站,我可以在那里等我们的人来,他们是会定期来地球的” 邵风云吃了一惊,急忙阻止了拉库继续磕头,赶紧扶他站起来。 “你干嘛要这样,我很乐意帮你,快起来,别这样。” “我是想表示一下感谢,好像你们地球人喜欢这种动作。” “是是是是,不过那是以前,现在不怎么流行这个了。” 邵风云看上去很尴尬的样子。 “其实我们现在还走不了,我们太空船受损了而且还挺严重。” “飞船坏了?” “是的,目前是无法飞行的。” 拉库一下子蹦了起来。 “这不是问题,我就是机械师,什么船我都能修。” 拉库走向乱扔垃圾的机械设备。他边说边挑选了几个复杂的机器零件来向邵风云展示他曾经的工作。 “不会这么巧吧,怎么感觉运气一下子又变好了,我今天还一直觉得挺衰的。” 邵风云看到拉库拿起的机器零件,突然满脸闪光。 “我在我们星球就是高级机械师。在这儿的工作也是维修机械,我的钱都是在修理厂赚来的。” “那你帮我们去看看飞船,修好了咱们就一起走,等完成任务我带你去地球。” “成交。” 拉库双手合掌,向邵风云鞠了一躬。 “我说,你在地球学的还挺多啊…” “谢谢!不过这是我们熊猫人的动作。” “好吧好吧。对了,趁着天黑前我还能认得回去的路,得赶紧回船上了。这么久没联系,我的搭档该着急了。” 邵风云看看自己手腕上屏幕碎裂的pad那是他唯一的通讯器。 “我收拾一下,咱们立刻出发。” 拉库一下子忙了起来,翻箱倒柜开始把自己需要的东西塞进自己的大背包里。 此时地下角斗场已经是火光冲天,观众们早就作鸟兽散,大火吞没了入口,坐在最里面的包厢的灰白角蜥蜴被困在了角斗场里,他鼓起腮发出大声的咕噜咕噜的求救声,他已经被这个地球人气得火冒三丈。 在一片浓烟中,忽然他听到了头顶上的咕噜声,他马上回应。原来是他的手下从通风口听到了他的呼救,从上面掉了下来抢救自己的主人。 灰白角蜥蜴爬上来之后,依然不能平息心中的怒火,突然他看到一个身穿黑色风衣,高大的地球男子站在他的身边。 此时的灰白角蜥蜴看见地球人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刚要发怒,旁边的红色蜥蜴咕噜着向他汇报。 “gelugugakulu.....这个地球人是来找您的,我们也是带他来这里才发现了您。” 灰白角蜥蜴一边让手下拍打着自己身上的灰土,一边用十分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这个高大的黑衣地球人。 只见地球人上前了一步,十分恭敬地用三根手指在胸前比了一个手势,说了两句既不是地球语言,也不是蜥蜴人语言的话。 角蜥蜴的表情一下子由愤怒变得冷静,他也做了一个同样的手势,并立即咕噜着指示他的手下,请地球人上车一起先回赌场,看上去他眼前的这位来客似乎带来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离镇子不远的一座小山上,受损的天雀号趴在山脊上,雨灵正在船的受损部位尝试维修。当她看着检查扫描仪时,她似乎半天找不到耦合器连接线的所在,看上去很烦躁。她一边翻阅着厚厚的维修手册,一边瞅着地上堆放的一堆零件看样子修得很吃力。雨灵感到有点累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时她注意到山脊的远处有两个人影正朝这边跑过来,她看不清来人的面孔,谨慎起见他放下了工具掏出了武器,藏在了飞船起落架上的空间里,小心地盯着那两个黑影。随着黑影的接近,她注意到是邵风云和一只大熊猫。雨灵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武器,从起落架上跳了下来。 “你去哪儿了?” “别提了,遇到点麻烦,差点回不来了。” 邵风云和拉库走到了雨灵的跟前,她抬起脖子惊讶地看着这个直立行走的大熊猫。 “他是谁?” “嗨,我是拉库,听说你们需要个修理工,介意让我来看看吗?” 拉库走到飞船的垂直尾翼下受损的地方,他没有等雨灵同意就钻进了飞船的底部的空隙开始检查。他检查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将一些飞船上的部件拆了下来。 “嘿,你在干什么?不要碰那东西,我已经花了几个小时了。” 雨灵看到这个奇怪的熊猫突然打断了自己的工作,想要上前阻止。 “没事,让他来,他知道怎么修理我们的船。” 邵风云拉住了她。 “你没看到这熊猫在干什么?他正在拆我们的飞船。” 拉库没有理会雨灵,继续低头忙他自己的。 “嗨,你住手,这可不是你们家的汽车,想怎么拆就怎么拆,你看过机械手册吗?” 雨灵有点看不下去了,上前大声喝阻忙碌的拉库。 拉库停了手,缩回头来,皱着眉头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他问邵风云。 “我说你们船上有备用的耦合器电传连接线吗?” “你说什么线?” 邵风云听到任何科技词汇都是一头雾水。 雨灵听到熊猫人的问题则十分吃惊,她刚想说话,只见熊猫好像发现了她买回来堆在地上的零件。拉库跳了下来,从地上的零件堆里翻出了那几条连接线,刚才皱着的眉头突然又弯了起来,很萌的表情像是个开心的小孩儿找到了自己的玩具。 “就是这东西。” 说罢,他拿起了替换零件。又开始忙碌了起来,开始将它们安装到船内的地方。他使用焊枪来固定着不同的零件部位。 “你刚才是要这东西吗?”邵风云不确定拉库是否还需要刚才那东西,走上前靠近他继续问道。 “是的,就是这东西,这是电源耦合器的连接线,你们原来的已经短路了,并且损坏烧坏了电传感应器必须先拆下来电传感应器才能换上新的线,你们这种古董船设计上确实不怎么聪明有天生的缺陷,不过我能弄好它你稍等一会儿” 说罢,他又噼里啪啦,十分投入地忙了起来。 雨灵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花了几个小时都找不到烧坏的元器件的位置,她已经被熊猫人的机械修理知识瞬间折服了,她的眼神中透出敬佩的目光。 “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个机械师?” “我的朋友遍布天下,没跟你说过吗?” 邵风云显得十分得意,他走过去拍了拍拉库的后背。 “给你来杯茶好吗?我们船上有上等的绿茶。” 拉库头也没回,晃了晃肥大的身子表示同意,邵风云立刻明白,转身准备上船给他的朋友弄点茶水。突然拉库从机身中探头出来。 “我说….” “怎么了?” 邵风云,回身看到拉库好像有话要讲。 “能顺便给我来点吃的嘛,我有点饿了。” “没问题,马上就来,我这位女伴儿做的饭菜非常可口。” 熊猫人十分满意,继续着他的工作。邵风云示意雨灵跟他上船一起给拉库弄点吃喝,两人走上了甲板进入到天雀号的船舱内。 [第四章] 第9节 注定的机会 “这熊猫到底是谁?他怎么会说地球上的语言?” “是我的新朋友,他救了我的命,没有他你就见不到我了。” “你碰到安德烈了?” “不是,完全找不到,整个镇子毫无线索,是一些当地人,我差点被搞死。” “你去干嘛了,怎么会惹到当地人?” “小事,不提也罢,我们的速冻食品在哪?” 邵风云害怕说漏嘴去了赌场,迅速搪塞过去转移了话题开始在厨房里到处翻找吃的。 “你要小心,这星球上什么人都有,有些种族是十分危险的,他们吃了你都不奇怪。” 雨灵走到一个食品柜前拿出了几个冷冻食品包放进了烤箱,设定了温度和时间,并在烤箱的配料盒上按了几下选择了烹饪方法和配料的浓度,她按下了烤箱的电源让烤箱开始了自动烹饪。 “好好好,明天一定小心。” 邵风云听到吃了你这几个字突然想起了角斗场里的事儿,突然脊背有点发凉不禁有点后怕。 “对了,我今天在废料场遇到了一个地球女人。” “地球人?这里怎么会有地球人?” “我还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人,但外形上看很可能是安德烈的女助手。” “是机器人?” “可能是,也可能是另一种共生型半机器人,她也在我去的废料场里找零件。” “共生人是什么?”邵风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显得十分好奇。 雨灵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说多了,她赶紧收回了刚才的话题。 “你是怎么发现她的?” “她身上有我们公司的芯片,我是在扫描仪上发现她的信号,这意味着我们可以跟踪芯片。” “那你怎么不去盯住她?” “她很警觉,她有可能发现我了,扫描仪只能在100米的范围内探测到芯片的感应,当我追过去的时候她就已经不见了。” “看来你们公司雇我来不是没有原因的,还得让专业人士干专业的事。” “我是有点大意了,不过好消息是这证明德烈确实还在这里,而且到目前为止他们一直都还没有走。” “你怎么能判断这个?” “他们的飞船没有开机,一直处于静默状态,如果飞船开机我的船可以监测到天蝉号的雷达信号。” “那我明天再出去找找,只要他们没有走,肯定能发现他的踪迹,如果船修好了你也可以四处转转看看能不能发现他们的飞船。” 雨灵点了点头。叮的一声,烤箱里的食物已经做好,邵风云拿起了杯子和水壶雨灵从烤箱里拿出了食物两人走出了飞船。 当他们走到飞船后的底部修理现场,看到拉库已经合上了底部的防护面板,它看起来已经完全修理好了。 “这不可能。” 雨灵再次感到震惊。 拉库擦掉了脚掌上的油脂并露出微笑。邵风云递上了茶和喷香的熏肉葱饼,拉库显得十分开心,大口地吃喝起来。 “已经修好了?” “当然,我告诉过你,拉库知道怎么解决问题。可以叫你的搭档试试看。” 拉库坐在起落架的后轮上边吃边说。 雨灵人难以置信地盯着这个被烟熏黑的熊猫,她然后迅速转身跑回了驾驶舱,打开了传统系统的开关调试水平尾翼,一切恢复如初,雨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折腾了一下午的事情,这只黑熊猫竟然几分钟就搞定了。 “怎么样,船好了吗?” 邵风云和拉库走进了船舱,雨灵此时对这只熊猫感到十分地敬佩,她觉得自己必须向这位新朋友道歉。 “请原谅我刚才对你的无礼,你是一位了不起的机械师。” 拉库显得很得意的样子,眉毛弯弯,扒拉了一下他毛茸茸的耳朵,露出熊猫特有的憨萌微笑。 “潘达星人很乐意帮助地球人。” “对了,刚才忘了跟你说,你该不会介意我们帮助这位可爱的熊猫朋友搭个便车吧?” “搭车?去哪里?” “当然是回地球,到了地球就有他的朋友会来接他回家了。” “我被困在这里了,只能在这里的废料场当修理工为生,如果你们能带我去地球,我就有希望能回家了。” “你是说那个有小灰人的废料场?” 雨灵听到废料场三个字,突然想起自己遇到的小灰人。 “你知道那里吗?小灰人是我的老板,你是从哪里买来的零件吗?” “是的,原来你就是小灰人让我等的机械师,真是个意外的惊喜。” “等等,也许我们能从拉库老板那里得到些信息。” 邵风云敏锐地嗅到了线索的气味儿,他激动地看着拉库。 “什么信息?” “就是我今天跟你说的我们需要完成的任务,我们在找的那个人。你能不能跟我去找小灰人?也许我们能从他那里得到安德烈助手的一些信息。” “小灰人?助手?拉库有点不明白。” 拉库晃着他的大脑袋没搞清楚怎么回事,雨灵一下就明白了邵风云的意思。 “对,如果拉库能帮我们,也许小灰人会告诉我们些有用的信息。” 邵风云显得很激动,立刻换上了新的pad,带上武器,准备启动他的越野车。 “放下货舱的甲板,我们现在就开车去,不能错过时机。” “去抓你们要找的人吗?我很乐意帮忙。” “是的,我需要你的帮助。” 雨灵急忙进入驾驶舱,启动了操纵台放下了越野车。邵风云和拉库坐在车上,雨灵继续跟他们通话。 “我在飞船上监视他们的信号,如果他们起飞我会看到,然后我们必须找一个中间位置立即会合,你们必须最快的速度找到可以让飞船降落的地方。” “明白,目前至少他们还没走,如果我们能找到他们的位置,你就飞过来在空中等他们。” 邵风云一下子变得十分亢奋,他的疲劳似乎一点也感觉不到了。 邵风云和拉库乘车很快赶到了废料场,看到了小灰人,拉库从车上跳了下来,跟小灰人打招呼。 “拉库你去了哪了?你知道你害得我损失了多少吗?我今天两单大生意都没做成,都因为你,该死的,你这个懒鬼,我要扣你的工钱。” 拉库听到了小灰人骂自己,显得很不高兴竖起的耳朵耷拉了下来。但是他低头看着小灰人甩给他的两张单子,一张列了好几个需求零件已经划上了横线,写了待维修这个单子拉库一看就知道是邵风云的船,他刚刚用过这些东西,显然这些东西已经凑齐了。另一张单子上列了一个发动机水下能源同步器,这东西还没有列出来。 这时邵风云走了过来,上前跟小灰人打招呼。 “地球人,你是来催单的吗?马上就好,马上好,我们的机械师刚回来。” 邵风云知道自己被当成了客户,他想起了雨灵告诉自己那是安德烈的女助手,他假装很生气的样子。 “我们的女主人很生气,你们拖得太久了。” “对不起,我们的机械师刚才回来,你也看到了,就是他。请问你们要的是什么货,我今天正好有两张地球人的订单。” 拉库看到了情况,抢着说话替邵风云解围。 “老板,这个维修的单子他们已经有零件了,但维修估计要花些时间,今天已经很晚了,要不我先给这位先生把发动机配件送去吧。” 邵风云一听就明白了拉库的意思假装很生气的样子配合着拉库表演。 “今天要是不把货先送去我们就不要了。” “这就送,这就送,您别生气,你们要的水下发动机部件确实有点老,只有我们的机械师知道在哪能找到让他带你去。拉库,你这懒鬼还不快去把东西找出来。” “请跟我来。” 拉库示意邵风云往废料场里走去,邵风云和拉库两人走远他看到走出了小灰人的视线,急忙问拉库。 “你发现了什么?” “你看,他们要飞船发动机的水下部件,这是送货地址,就是这个坐标。” “太棒了,他那我先走,他你去送货,他我跟在你们后面。” 小灰人跟了出来,远远的看到邵风云正在跟拉库说着什么,好奇地走了过来。 邵风云余光看到了小灰人,急忙提高了嗓门,假装要离开的样子。 “还要这么久,我先回去了,你们快点送货。” 邵风雨对着悄悄过来的小灰人发着牢骚,小灰人看到邵风云很生气的样子急忙催促着拉库。 “请您稍等,我们这就送,快点,你这懒鬼还在等什么。” 邵风云假装愤怒地离开了废料场,驾着他的全地形车在废料场附近藏了起来,大约半小时后看到拉库和另外两个小灰人开着一台破旧的悬浮卡车从废料场的方向过来了,卡车上驮着一台一人多高的机器。邵风云小心的驾车,在拉库卡车后面紧紧的跟着。 邵风云边开车,边看着雨灵给他的扫描仪。 拉库和小灰人的卡车开出了镇子,进入了一片丘陵地带,在翻过了几道山梁后,车朝着低地的一个山谷开去,邵风云在山梁上已经远远看到了山谷底部爬着的一个巨大的黑影,邵风云十分谨慎的把车停在了半山的一个山坳里,带着武器徒步往下走去。 邵风云从半山悄悄地靠近,他如履如临慢慢地靠近了那艘黑色飞船,突然,雨灵给他的扫描仪开始闪烁了起来。他看看扫描仪上一个红色的小点隐隐绰绰地闪烁着,像是信号不好的样子。邵风云爬着一块大岩石的后面用望远镜远远地看着远处停下的卡车,开车的两个小灰人已经下车,像是在等着人来验货,拉库则在卡车的后面操作着微型起重机器,将巨大的零件从卡车的后背上吊下来。 黑色飞船底部的信号灯闪烁着,船腹的舷梯板慢慢放了下来,一个女人从飞船里走了出来。 [第四章] 第10节 邪恶的召唤 邵风云看着这个女人,她穿着紧身的飞行服,跟雨灵描述的一模一样。邵风云注意到飞船的船身上印着巨大的gsi标识,他大喜过望,他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这就是安德烈的天蝉号无疑了。 他继续用望远镜观察。女人下来后带着小灰人和拉库走到了飞船的腹部,拉库拖着悬浮起重机把机器零件拖到了飞船底部。小灰人显得十分高兴的样子激动地用手比划着什么,女人点了点头,转身带着小灰人上了飞船把拉库一个人留在了外面。 望远镜里的拉库看周围没有任何动静焦急地四下张望,显然是在找邵风云,希望他别跟丢了。哧的一声,气体喷出,拉库抬头看到飞船底部的发动机液压舱盖打开了露出了飞船的发动机。不知道为什么这艘飞船的发动机似乎是不完整的,硕大的发动机舱好像少了一块什么东西,拉库再看看自己身旁的零件他明白了这正是飞船所缺少的部件。 邵风云放下望远镜悄悄地摸了过来,他在拉库正在准备动手安装的时候,突然出现在拉库身旁的起落架后面。 “他们的船坏了吗?” “我还以为你没跟上来。” 拉库显然对邵风云的出现吓了一跳,他探头张望,害怕小灰人随时会下来。 “没有坏,这船好像是一艘两栖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发动机防水隔离系统没有了,这零件就是发动机缺失的部分。” “这艘船跟我们的不一样?” “这船看上去像是天龙星人的技术,应该比你们那艘要更加古老。” 邵风云听到拉库的回答感到十分惊愕。 在天蝉号的驾驶舱里女人拿出了四块金砖,两个小灰人眉开眼笑。 “多的是你们的服务费,我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如果你们的机械师需要什么请告诉我。” “请放心,您的朋友来提醒过我们,我们的服务是全格力泽最好的。” “我的朋友?” “是啊,一个男性地球人,我猜应该是您的同伴。” 女人听到这句显得有点诧异,表情显得十分警觉。突然窗外的一排亮点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从窗户看出去只见半山上又开来了几辆悬浮车。 飞船下的两个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山坡上的来车,邵风云急忙用望远镜看着,他看到前座的副驾驶上那张面孔他惊呆了。 “我操。” “你看到了什么?” “是角蜥蜴,赌场的老板。” 拉库也吓了一跳,吓得他手有点发抖。 “蜥蜴人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 邵风云赶紧躲了起来,小声地提醒拉库。 “别紧张,也许不是来找我们的。” 说话的片刻三辆卡车已经开到了飞船跟前,邵风云看到从卡车的后座上下来了一个身穿暗红色风衣的地球男子,邵风云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身材高大,留着一头银色卷发的白人男子。他这些天看了大量的资料照片,这张面孔已经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大脑中。 “安德烈!” “是你要找的那人吗?” 拉库假装忙着维修飞船,背对着来人的方向不敢转身。 邵风云从起落架舱的缝隙中偷偷地观望着,他看着安德烈下车后在下面朝着飞船的驾驶舱挥了挥手。 此时驾驶舱的女人看到是安德烈回来了,以为小灰人说的是伙伴是安德烈便没有在意,她看到安德烈的手势重新回到了驾驶舱按了驾驶舱的面板打开了飞船的后舱甲板。 甲板放下,露出安德烈和一群身穿红袍的蜥蜴人。 “发动机正在修装了。” 安德烈点了点头然后跟身旁的角蜥蜴说了几句奇怪的外星语。角蜥蜴鼓了鼓它的腮帮咕噜着发出了命令,蜥蜴人听到命令走上了飞船甲板。 邵风云躲在起落架的吊舱里,一动不动拉库吓得手都有点抓不稳,他不停地用手摸着发动机上黑色的污垢涂在自己身上还算干净的白皮毛上。 “你在干什么?” “它如果认出来,会立刻杀了我们的…。” “冷静,别紧张。” 邵风云其实自己心里也有点虚,看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蜥蜴人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几个豆大的汗珠。他掏出了手枪,已经开始在做最坏的打算。他小心地观望着飞船货舱甲板那边的动静,只见蜥蜴人们似乎并不是为他们而来,几个蜥蜴人从飞船里抬出了几个板条箱这些箱子似乎很沉,蜥蜴人看上去十分吃力。角蜥蜴在一旁咕噜着,似乎是在催促着他的手下。 拉库听着角蜥蜴的鼓腮声,吓得手不住地发抖终于手里的工具掉到了地上,角蜥蜴和安德烈听到了声响,都回头朝拉库这边看来,拉库赶紧拾起了工具他的手更抖了。角蜥蜴看着这个肥胖的黑色身影,大概是此时的拉库身上又脏又黑,让他侥幸在影子里没有被认出来。 正在这时,两个小灰人和女人从飞船里走了出来,两个小灰人战战兢兢地用衣服裹着刚刚到手的金砖,他们看到角蜥蜴十分害怕。角蜥蜴看到小灰人一下子瞪起了眼睛。一副十分恶狠狠的表情,小灰人看上去更害怕了。 “我们把机械师留下,他会帮你们弄好的,我,我们先走了。” 说罢,两人就急匆匆地跳上了车,掉头离开飞船生怕手里的金砖被蜥蜴人发现。 安德烈看到箱子已经差不多抬了出来,对角蜥蜴说了几句外星语。角蜥蜴似乎也明白了安德烈的意思,指挥他的手下把箱子往飞船侧后方的山丘抬去。 “我跟他们去了,你在这里等我。” 女人点了点头,回到了飞船合上了货舱的舷梯板。 邵风云眼看着安德烈要跟角蜥蜴走,他绝不能放走猎物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他跳了下来对拉库小声嘱咐。 “我跟着他们过去,你自己小心。” “别去,它们会抓住你的。” 说话的时候拉库还在发抖。 “别担心,我不会自己找死的,你想办法尽量拖住他们,如果一会儿他回来别让飞船起飞。” 拉库点了点头两人分手。拉库开始用最快的速度开始装飞船的发动机,但是他在安装过程中悄悄地从船舷取下一块面板,开始拉断了里面的电线。邵风云远远地跟着安德烈和蜥蜴人一伙儿,刚转过一个弯就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山洞。那洞口并不大,但是洞的入口的石壁上雕刻了一直张开的爪子,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石蜥把前肢从山里探了出来。安德烈一伙人从爪子的正中央的入口进了山洞。 邵风云进入洞中,一路沿着崎岖的小径走到了洞穴的底部,洞穴的底部是一个大约十几米长宽的正方形空间安德烈他们十来个人站在厘米稍显的这里并不是很宽敞。蜥蜴人用火把点亮了洞壁上的火炬,洞里顿时亮了起来闪烁的火光照亮了邵风云下方的每一个人,除了安德烈他们个个面色狰狞十分恐怖。安德烈站在角蜥蜴的旁边穿着暗红色的斗篷,在安德烈和角蜥蜴的面前有一个一米多高的方形石台,石台的两边各放着一个火盆样子的容器看样子似乎是用来放置木柴什么的,但火盆上方的墙壁并没有像墙壁上架火炬的地方有任何烟熏的痕迹。 邵风云蹲在一个石凹里,他小心地探起头来从众人的背后凝视着洞底的空间。 只见几个蜥蜴人正在拆开抬进来的板条箱,箱子打开闪闪的金光,邵风云惊呆了,竟然是一块块的金砖。几个蜥蜴人正在把金砖从板条箱里取出来并码放在洞底中央的石台上,身着红色长袍的角蜥蜴和安德烈两人用外星语正在大声地交谈,邵风云很努力地想要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这没有用,他们的谈话完全如天书一般根本不知所云。 邵风云看到安德烈伸出手来,跟角蜥蜴比划了些什么,角蜥蜴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头朝向众人的方向。邵风云赶紧低下了头藏了起来,生怕角蜥蜴看到自己。角蜥蜴向他的两个手下示意,两个手提木匣的蜥蜴人从后面走了出来,打开手中的匣子。里面的东西像是什么生物的器官,似乎还在滴答着液体,一股浓重的腥骚臭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洞穴,邵风云哽咽了一下感到有点恶心,他用手捂住了鼻子。定睛再仔细看时蜥蜴人已经将那两样东西丢进了火盆。 邵风云预感到这里的聚会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物品交易,眼看着那些码放金砖的蜥蜴人已经把金砖堆放成了一个小型的金字塔的形状然后纷纷重新退回到角蜥蜴的身后。两名手持火把的蜥蜴人走上前来站在了两个火盆旁边。这时角蜥蜴走到了人群的最前面从腰间取出了一个小布包开始呼喊了些奇怪的语言。洞里所有的蜥蜴人,包括安德烈听到这几句话纷纷跪倒在地双手交叉放在了胸前。 邵风云睁大眼睛盯着这奇怪的仪式,只见角蜥蜴把爪子伸进了布包然后念念有词地走近了台子正中的金砖堆,他一把一把地掏出了银色的粉末撒满了整个金砖垒成的小金字塔然后开始提高嗓门念了几句。紧接着手持火把的蜥蜴将手里的木棍递给了角蜥蜴,角蜥蜴拿起火把靠近了金砖堆,嘭的一声,银色的粉末像是火药一般烧了起来。点着的闪光粉末开始附着金砖越烧越旺金砖上开始出现了淡淡的黑色烟雾,黑烟顺着洞壁向上飘去,飘散在岩石的裂隙中。黑烟的焦糊味混合着刚才的腥臭味让邵风云有点窒息的感觉。他听到角蜥蜴大声的咆哮了起来,似乎是在呼唤着什么,邵风云的视野被烟雾挡住他冒险探出身子往前凑了凑想要搞清楚下面这帮人到底在干什么。他凑了过去,离最后一排跪着的蜥蜴人大概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他蹲在石头后面隐约的看到烟雾中开始慢慢的透出了一张人脸的形状,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是随着人脸更加清晰地出现,角蜥蜴也双手交叉伏在地上。 [第四章] 第11节 幸运的收获 邵风云没有看错,那是一张扭曲而狰狞的面孔,似乎是要从黑烟里钻出来一样。黑烟中的人脸渐渐地清晰,额头很大,两腮凹陷,有点像一个肌肉萎缩了的骷髅。这张恐怖的人脸张开嘴,邵风云突然觉得自己感到强烈的耳鸣,似乎是一种声波要刺破他的耳膜,他赶紧用双手捂住耳朵。 洞底的安德烈和角蜥蜴看上去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安德烈甚至抬起头来,看着黑烟中的人脸,不住地点头,好像是在跟人脸对话。邵风云想要听听他说了什么,但是持续的耳鸣让他根本无法听到任何东西。他只能盯着安德烈,看着他仰视着黑脸,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安德烈的表情和动作表现出一种诚恳的歉意。烟雾形成的人脸飘忽不定,安德烈起身从他的腰包里拿了出了什么东西,角蜥蜴正好挡住了邵风云的视线,看不清那是什么。角蜥蜴望着金字塔,似乎他更在意金砖上的火焰。 透过角蜥蜴的肩膀,邵风云忽然看到了台子中央的金砖堆,他注意到附着在金字塔上的粉末还在不断地燃烧,甚至这粉末好像吸附着那些金砖上,小金字塔的外层好像已经由闪光的金黄色变成了暗淡的土黄色。邵风云从未见到过这样的景象。 此时,天蝉号的下面,安德烈的女助手走下船来,想看看发动机的情况,她带着语言翻译器来到拉库跟前对着翻译器问道。 “你说什么语言?” 还没等翻译器发出声音,拉库主动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飞船的发动机马上就好,还剩下些收尾工作主体已经装好了。” 女助手显得很吃惊,眼前这只颜色乌黑的熊猫竟然可以说地球上的语言。 “你会说中文?” “是的,我懂一些你们的语言,我见过很多地球人。” “这很神奇,真不敢相信。” “你们的飞船发动机缺少了水下呼吸隔离器,这种结构的发动机我修过。” “你懂得很多。” “虽然你买的部件不是什么原装货,但勉强可以用。” 女助手对拉库的热情地介绍感到一些好感。 “看来你的老板并没有告诉我实情,我可以点火试一下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这个隔离器需要一种排线才能接到你的操作面板里,你看这里。” 拉库用手电照着发动机一侧打开的面板,示意女助手这里缺少东西。 “这里应该有什么?” “缺少一种电控排线,可能你们的船当初没有装隔离器,所以就忽略了这种排线。” “这东西很重要吗?” “倒也不是很重要,就是在水下状态时不能自动切换,你需要进入手动模式转换,就是操作过程麻烦点儿。” “我们走的时候是有点急,在哪里能搞到这些排线?” “我们的货场里就有,不过得花点工夫。我弄完这里的工作可以回去帮你找,那东西不贵,我的老板应该不会收你太多的钱。” 女助手听上去似乎不太愿意等太久的样子。 “这样吧,你在这里继续修,我自己去一趟,你们那地方不远,我一小时内应该就能回来,你告诉我那东西的名称就行。” “好吧。” 拉库拿出了纸笔,给女助手画了画,然后写了几个符号字母。” 女助手回到主舱,从货舱里放下了一辆全地形车,准备开车去废料场。 “我想再跟你确认一下,我们就差这种排线,其他都完整是吗?” “没错,女士。” 女助手点头表示感谢,开车朝着镇子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洞里安德烈和黑影人脸的对话还在继续,邵风云注意到金砖堆上的火焰开始由亮变暗,空中的烟雾也开始变得更加稀薄,很快角蜥蜴向安德烈示意,安德烈点了点头,停止了对话,随后,所有的蜥蜴人向着黑烟中的人脸跪拜行礼。一瞬间,黑脸从烟雾中好像缩了进去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邵风云看到烟雾中的黑影消失,他正在好奇刚才的金砖堆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堆黄土,突然起身的蜥蜴人们让邵风云赶紧躲回了先前藏身的石缝里,继续偷看。 仪式结束,角蜥蜴向他的手下们招了招手,蜥蜴人们原路返回朝洞外走去,安德烈和角蜥蜴跟在他们的后面。邵风云已经来不及出去了,他使劲把身子往石缝的深处凑,低着头全身缩进了黑影中。邵风云从缝隙中看着蜥蜴人的脚步从自己面前一个个划过,他屏住呼吸,生怕任何的小动作被它们发现。听到安德烈和角蜥蜴的声音过去后,邵风云这才探出身子来,悄悄地尾随着它们朝洞口走去。 天蝉号下面的拉库已经完全装好了发动机,他正在焦急地等待着邵风云回来,他爬到了飞船上面,远远地观望着。 蜥蜴人手下们手持火把从山洞口里出来,刚走过山脚的拐弯就被拉库看到了,拉库没有看到后面的邵风云,只看到一群可怕的面孔。他再扭头看看飞船这边,整个飞船面前一马平川,没有任何能躲藏的地方,吓得他赶紧跳了下来,无处躲藏的他钻进了飞船的货舱里,他生怕任何蜥蜴人再次看到他。 蜥蜴人来到飞船下,直接上了自己的车,拉库从飞船货舱的角落里盯着外面的动静。他抓起了飞船里的一个灭火器,他做了最坏的打算,任何人上来,他将毫不犹豫地就立刻击倒他。 一直跟在安德烈后面的邵风云看到拉库已经不在船下了,十分焦急,他以为拉库已经离开。飞船底下安德烈和角蜥蜴简单地说了几句话之后,角蜥蜴也上了车跟着他的手下开车离开了。邵风云一看,眼前就剩下安德烈一个人站在了飞船下,他已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他按倒在地。 安德烈看着角蜥蜴的车开车了视线,转身走上了甲板,他很奇怪为什么女助手没有出来。邵风云看着安德烈已经上了船,船的甲板也开着,他突然有了想要冒险一搏的冲动,他以最快的速度从石头后跑了出来冲了过去。 飞船上的拉库看着有人一步步地踏上了飞船,十分害怕,他不知道上来的会是谁,拉库鼓足勇气,手里紧紧地攥着灭火器。当安德烈走到了内舱的门口,刚想要开口叫自己的助手。突然,一个高大的黑影从自己的面前闪了出来,安德烈也着实被吓了一跳,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拉库挥起灭火器,一下子打昏在地。此时邵风雨也已经冲到了船底的跟前,他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心里咯噔了一下,急忙掏出手枪。拉库在上面听到了后面急促跟来的脚步声,以为是蜥蜴人,赶紧再次抓起灭火器准备应付后面的来人,当他看到是邵风云满头大汗地拿着手枪上船时,两人都松了一口气相视而笑。 “怎么样?我干的不错吧?” 拉库开心地晃动着他毛茸茸的耳朵。 邵风云看着被打昏的安德烈,却不见他的助手急忙问道。 “他的女助手呢?” “去镇子里了。” “你真是我的福星啊。快,趁她还没回来,我们走。” 两人急忙把昏迷的安德烈抬了下了。 “我去把车开过来。” 拉库点点头,对着安德烈十分得意地摇晃着大脑袋。 邵风云一路飞跑,找到自己藏的车开到了天蝉号下面,两个人迅速把安德烈抬上了车,邵风云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运气竟然好到爆炸,这么容易就抓住了目标简直像做梦一样。 “要不要等他的助手回来?” “不用管那个女的,我只接了一单生意,我们走了。” 邵风云已经急不可待了。 两人开车走了不同的方向,绕过了来时的路线,从山的另一侧离开了天蝉号。两人在车上洋洋得意,邵风云哈哈大笑。 “我们这就可以去地球了吗?” “没错,人已经找到了,我们可以回去享受生活了。” 安德烈的女助手在废料场拿到了导线后,上了车返回天蝉号,路上她正好跟蜥蜴人的车辆打了个照面,她没有想到仪式这么快就结束了,她突然感到有些不安。她打开了对讲机,呼叫天蝉号上的安德烈。 “天蝉号请回答。天蝉号,收到请回答。” 对讲机里一片忙音,没有人回答。她又呼叫了几遍,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女助手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她把车速提到了最高,车辆扬起的尘土把小镇的灯光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邵风云和拉库的车回到了天雀号,雨灵看到了车上的安德烈,她惊呆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抓到他了,就这么简单。” 邵风云显得十分得意。 “这是什么情况?这太不可思议了。” “别问这么多,快去找点止血绷带来我们的熊猫朋友下手有点重。” “跟我来。” 雨灵返回船里,邵风云和拉库把昏迷的安德烈抬了下来,把安德烈放到了一间没有窗户的休息舱里,邵风云取下了安德烈的腰包和随身物品,找来一副手铐把他的一只手铐铐在了床腿上。雨灵带着急救包进来递给邵风云,他给安德烈还在流血的头部简单地包扎了一下。雨灵看着他,目瞪口呆。 “请问可以开船吗?我想大家都不想在这鬼地方待太久。” 雨灵这才回过神来,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走进船舱,准备启动飞船。 邵风云把车开回了天雀号上停好后也回到自己的座位,看着雨灵。 “看来你那些训练对于我这种专业侦探来说没什么帮助了。” “你别得意,算你走运。快给我讲讲你们是怎么抓住他的。” 雨灵还是不敢相信邵风云真的带回了安德烈。她启动了天雀号,船一飞冲天直插云霄。 天蝉号这边,安德烈的女助手急匆匆地赶回了飞船,车还没有停稳,她就跳了下来直奔飞船上而去。 “安德烈,安德烈……” 她大声呼叫安德烈的名字,当她跑进船舱看到空无一人的舱室,突然她注意到带着血渍横在地上的灭火器,她知道自己的同伴显然是出事了。 [第五章 深入的调查] 第1节 突袭 段荣带领着刑警和他的k5队员们装备整齐地坐在几辆商务面包车里。年轻的队员们个个精神饱满,他们为这次即将要执行的重大任务做好了全面的准备。段荣坐在前排副驾驶的座位上,凝视着窗外这个偏僻的街区,这里的街道肮脏不堪到处都是垃圾,透着车窗玻璃都能闻到四处弥漫着的一股颓败的气息。不少衣着褴褛的闲散无业者像是失了心的鬼魂一样在附近到处游荡。 段荣的情绪有点沮丧在他旁边的队员瞥了一眼窗外,一脸嫌弃的样子。 “我最讨厌这一片了,又脏又破,犯罪率最高的区。我们的城里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这里以前不是这个样子,这一片以前是有名的工业区,是失业和贫穷滋生了犯罪。” “为什么这里人不愿意努力工作振作起来改善他们的环境呢?” “不是他们不想。机器人已经取代了一半的劳动力。他们没有工作,只能靠国家的低保生活,他们如何能改善自己的生活环境?” “我不知道,但是看上去这些人是很懒惰的样子,也许可以到其他地方找工作。” “你一直在说的这些人,他们和你我没什么两样。很幸运,我们仍然有一份工作。等有一天警察也被机器人取代的时候,我们说不定会和他们一样。 “我们做的事机器人绝对干不了。” 段荣没有回答,他心里想到的是星硕工业最近发布的执法机器人,自从他见过那些新东西后,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车拐过一个街区的十字路口,一座废弃的建筑物出现在段荣的视野中。 “就是这里,把车停到后面去。” 面包车在废弃建筑的前面绕了一下拐进了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段荣在车里和他的队员们准备突袭。他是这次行动的带队者,他向其他车辆里的协同作战单位发布临战的最后叮嘱。 “我再说一遍,这里是一伙武装暴徒控制的地盘。这里是他们的工厂,嫌犯有很大可能会部署机器人守卫进行武装抵抗。具体任务和分工你们已经很清楚了,我不再重复。大家务必小心必要时可以随意使用武器,明白了吗? “明白。” “明白。” k5的队员们和协同的刑警们在对讲机里答话。 段荣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武器,深吸一口气. “上。” 只见几辆面包车的两侧车门同时全开,队员们鱼贯而出,以最快的速度跑向了废弃大楼后面的入口。 段荣和他的特警队员们迅速穿过走廊,然后顺着楼梯摸到了楼上的旧厂房里。 “安全” 队员们确认厂房内没人的时候,互相通话。他们进入建筑物没有看到任何恐怖分子的迹象,这让段荣看上去很诧异。他有些不安,他伸手示意队员们停下来原地不动待命。 “队长?会不会情报出错了?” “应该不会,这是一条很可靠的线。” “会不会有人给他们提前通风报信了?” “很有可能的。” 段荣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很生气。他环顾四周,这是一片废弃的服装厂,四处都是破旧的缝纫机铺布机。他仔细地观察着大楼里的每一寸空间,来到三楼后他感觉似乎这一层的车间要比楼下的面积小了很多,他的注意力很快地放到了走廊尽头的厕所。走近一看,这里的女厕所门口的地面看上去似乎比对面的男厕所显得更干净一些少了很多灰尘。凭直觉他感到这个厕所有点不太正常,他走了过去,一股臊臭味掩盖了厂房里的发霉味,这更加确信了他的判断,他举起枪来示意队员们保持安静小心跟上。 k5队员们走进女厕所里,仔细观察后发现最里面的两个蹲坑门紧紧地闭着,仔细再一看那门似乎并不是锁着的,而是一块整体的板子,伪装得很巧妙,不到跟前完全辨识不出来。段荣保持沉默用手语指示爆破组队员上来。两个手持爆破器的队员迅速地在厕所门框上贴好了定向炸药,段荣和队员们带上防毒面具躲在墙的拐角后做了一个准备就绪的手势,他看着两名手持防弹盾牌的突击队员掏出震荡手雷并扯下了延时拉环,他数了三下向爆破组点了点头,破门的队员按动手里的炸药点火器。 “嘭,嘭,嘭,嘭”的几声闷响,紧接着突击组的队员抛出了两颗瞬爆震荡弹,在爆炸的烟雾还没有散尽的时候段荣带着队员们端着冲锋枪从炸开的缺口一拥而入。 “放下武器。” “别动,都别动。” k5队员们大喊着,屋里烟雾散尽,里面的持枪守卫还没从振荡弹的效果中恢复过来就被队员们按在了地上,原来这里是一间巨大的密室,段荣取下防毒面罩,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扑鼻而来。果然外面厕所的新鲜屎尿臭味就是为了掩盖化学品的气味的。里面有几台已经停止工作的军用级3d打印机,长条桌的两边坐满了正在拼装零件的工人,这里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地下兵工厂。长桌边的工人都在呆呆地坐着,没有任何抵抗显然他们对k5的突袭感到很意外。 队员们端着枪走进去开始检查里面的工人。他们没有武器,都是一些妇女和老人其中还有两个十几岁的少年。 “谁是老板?” 段荣大声地呵斥被按在地上的守卫,守卫紧咬着牙不肯回答。 一名腿有残疾的老人站了起来咳嗽了两声,孱弱无力地回答段荣的问题。 “管事的走了” “什么时候?他们去哪里了。” “一小时前就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你是对的,看来是走漏了消息。” 段荣扭头对另一位警官说。 “你是谁?” 段荣收起武器靠近说话的老者。 “只是一个工人,我们都是在这打工的。” 其他的人都呆呆地望着段荣,好像段荣破坏了他们的工作。 k5队员们保持着警戒,协同的刑警们小心地搜索这个房间,搜集罪证。 “队长,这里有一些武器零件的成品。半成品很多,但是没有看到原材料。” 段荣四处走动,他在思考着哪里可能出现消息泄露的情况。他靠近老人想继续了解一些逃走的老板的信息。 “你知道这里的老板的名字吗?” “不知道,我们都是临时工,老板从来不和我们说话。” “那是谁叫你们来这里工作的?” “街上的人,现在只要有活干,谁都不会问什么只要能发钱。” “那你知道你们在造什么吗?” “管他是造什么的,有这份工作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们在组装武器,这是犯法的行为,要蹲监狱的。” “你要逮捕我们吗?我们会坐牢吗?” “也许会的,这要看法庭的判决。” “请逮捕我吧。我去过监狱,那里免费给看病不用担心医药费,而且每天准时供应三餐,运气好还能在监狱里做份工,他们给的工资比这里高。” 段荣听到老人这么说再看看这些拼命赶工的可怜工人们,他心里感到很不是滋味儿。 “把我也抓起来吧...” “请逮捕我...” 很多工人纷纷站了起来附和老者的话,声音嘈杂。他们主动伸出双手想让段荣来逮捕他们。 “你们都坐下,坐下,我们不负责逮捕,等社区的治安警到了他们会处理你们的事情。他们也许不会抓你们进去,你们并不知情是被骗到这里打黑工的,你们配合完调查也许就能回家了。” 工人们听到段荣的话后开始有些小小的骚动。人群变得有点失控,k5的队员们走了过去维持秩序。 “都坐下,坐下。” 突然,那位残疾老人趁着一名队员不注意从他侧身打开的枪套中抢走了队员手枪并举枪指着段荣。 队员们一下子紧张起来,纷纷用枪对着老人,大喊着。 “把枪放下,放下枪…” 老者大概是被吓到了,举枪的双手有点发抖显得很激动,段荣见状急忙尝试安抚老人的情绪。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如果有什么要求请告诉我,我尽量满足你,你先把枪放下。” “我要开枪,我要进监狱,这里没有人照顾我。我有冠心病我得接受治疗,在这儿我死了都没人知道。” “先生,放下武器。” “把你的武器放在地上!立刻,不然我要开枪了” 现场很混乱,k5的队员高声呵斥老人放下手枪,k5的其他几名成员也纷纷向他大喊放下武器。 段荣赶紧制止了他的部下,继续安抚老人。 “你们把枪放下,都把枪放下。” 老人摇了摇头,把手指放在扳机上。他的手在颤抖,眼泪流了下来,看着压上来的警察,他一步步地后退,感觉他随时会失去理智。 “我不要回家,我要开枪,你得逮捕我。” 老者退后的时候,他的腿碰到了桌边立着的拐杖,哐当一声,拐杖碰翻了桌上的工具箱,哗啦啦一片金属工具落地,一名年轻的k5队员趁老人扭头的一瞬间,向老者开火了,哒哒哒几声老者应声倒地。 “停火!停火!” 枪声停止,所有人都沉默了。工人们看着地面上那位中弹倒地的老人大口地喘着气感到十分害怕。段荣对这名开枪的队员感到很生气。但他还顾不上发火赶紧走到老者跟前检查他的伤口。子弹全部命中了老人的肩部,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老人的肩胛骨看上去被打碎了。段荣跪在地上看着老人的眼睛,老人似乎显得并不难过脸上挂着微笑。段荣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时片区的治安警察到了,段荣把老人交给了与治安警随行的医护人员,医生为老人进行简易的包扎后把他抬了出去。 段荣站了起来,大声安抚所有工人的情绪。 “大家不要害怕,我保证你们每个人今天晚上都有吃饭和睡觉的地方,社区警察不会为难你们的。 段荣紧接着走到刚才开枪的k5队员面前。 “你为什么要开枪?” “您说过,如有必要,我们可以使用致命武力。” “你觉得这种情况有必要吗?” 段荣对自己队员的回答十分不满。 “队长,他有枪会伤到您的,我们必须先发制人。” “他生病了,我的天,你看不出他是在挣扎吗?” “可是队长…” 开枪的队员似乎还想争辩。 “你长的是机器脑袋吗?” 他愤愤地甩下那名队员大步走下了楼,离开了现场。 [第五章] 第2节 信任 周末的工厂突袭让段荣和他的k5反机器人犯罪特种警察部队再次失去了目标,无功而返。刑侦局的技术处根据带回的证据开始了繁杂的证据调查比对的工作。 新的一周,东海市的核心商务区,高架桥上穿梭着各式的无人驾驶电车,摩天大楼里上班族们正在忙碌着。在星硕工业总部的大楼里,费恩正坐在桌子后面看着电视。一档人物访谈直播节目正在他的电视屏幕上播放。节目的下方有一排字幕。标题是:是否应该对智能机器人制定更加严格的立法?画面中,主持人正在向一位在座的女性嘉宾问话。 “有些人认为在这个时代,我们对技术应用的进步太快了一点,我们应该放慢脚步,并且研究这种进步会对社会产生什么样的持久影响。请您谈一谈对于这个话题,你们星硕工业有什么样的看法?” 电视的画面切换到一位40多岁的中年女性。电视机上的字幕显示出:于洁星硕工业公共关系及社会事业部部长。 “这是一个很有深度的问题,我想举个例子来回答你。” “我们可以看看曾经的石油公司和汽车制造商们,他们在阻止电动汽车快速发展时发生了什么。他们让这个社会无法向更干净更文明的时代前进,对地球造成了不可弥补的环境损害。” “您的意思是这种对进步的阻碍和当今对于限制智能机器人的广泛使用在某种程度上是相似的?” “非常相似,这种做法必然会阻碍和延缓智能机器人来服务于我们的社会。我们肯定要克服阻力,人类社会是需要不断的进步的。” “但是这种进步的代价如何呢?为了进步而进步,是否会以人性的牺牲为代价?” 主持人继续提问。 “星硕工业正在帮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未来智能机器人应用的增长对于人类的进步的影响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重要。如果我把智能机器人的繁荣比作当代的文艺复兴,那一点也不过分,因为这是彻底地对人类生产力的解放和发展。” “您声称智能机器人不受管制地增长正在使人类受益,但有人提出了一些数据的对比,让我们看到在智能机器人的应用广泛开始之后社会不平等指数和暴力犯罪的指数也都随之明显上升了......” 在场的另一位嘉宾加入了讨论中,电视机的画面给到了这位50岁左右的男性,字幕显示:东亚联盟社会科学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柳正宗,显然他并不赞同于洁对于智能机器人的吹捧。 费恩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视机,他看上去全神贯注好像她也在仔细地思考这个深刻的问题,他手上的信号发射器再次亮了起来,显然于洁需要她老板的提示了,费恩迅速反应。 “更高级的技术可以消除这种社会不公。造成这些问题的原因不是技术,是价值观的扭曲和信仰的缺失。” 费恩手里握着一个通讯发射器,他说完的同时,电视上的于洁立即获得了答案提示。 “我们认为,造成您所说的这些问题的根本原因是社会价值观的扭曲和信仰的缺失,星硕工业对不断进步的技术追求将会帮助我们来改善这些社会问题。星硕工业的最新科技产品无疑会更好地帮助大家,我们对未来充满信心。” “您说的这个最新科技是什么呢?说起这个,最近好像有好几位学者对星硕工业的最新科技提出了质疑。这些研究工作星硕从来都不对公众做出开放性的展示,直到出了问题,就像前不久的东海核电事件。如果真的如费恩先生所说,是一种新的气象防灾技术,那为什么星硕要坚持对公众完全封闭你们的秘密研究呢?” 提到秘密研究时,费恩手表的强度更高。电视上的于洁再次停下来,她拿起了水杯假装在喝水。 “围绕所谓秘密研究的传闻是完全错误的,没有根据。我们没有听说过有什么质疑。” 费恩马上插话,于洁再次获得了答案后放下了水杯。 “您所提及的那些围绕所谓秘密研究的传闻是完全错误的,这是谣言,我想应该早就被辟谣过了。” “谣言?我们有几位科学家说可以披露大量的数据来证明他们的观点。”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些科学家在哪里?他们为什么不在这里展示他们的发现?” “很不幸,我们和两位科学家在节目开播前失去了联系。” “看来他们也意识到在互联网上是可以随便表态的,而当需要发表一个负责的声明时他们就退缩了。他们知道其实他们声称的数据资料完全是子虚乌有,他们只是在公众面前博眼球,提高知名度,在这个移动媒体时代,谁的曝光度高,谁就更有价值。这点我想他们也是蛮有商业头脑的,我们不排斥他们的商业行为。” 费恩没有插话,他对我的这个回答点头感到很满意。节目还在继续,显然几个回合下来,于洁已经掌握了访谈的绝对主动并且正在引导着话题朝着他们需要的方向展开。 突然办公室的敲门声打断了他,费恩的女秘书推开门。 “总裁,李天麟先生来了,他说有急事向您汇报。” “让他进来。” 女秘书把办公室门打开请李天麟走进了费恩的办公室。 “我发现了一件东西,我想你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李天麟进屋的时候表现得很兴奋。他招呼了一下秘书,秘书拉开了双扇大门让门外的工作人员进来,两个工作人员把一台蒙着布的大件行李推了进来。李天麟让工作人员离开,自己站在了那东西的旁边。 “这是什么?” 费恩显得很好奇,李天麟揭开了蒙着的幕布,露出了一个黑衣男子。 “我的人找到了安德烈的代理机器人。他把它留在了地球上,核燃料储存库的细节就是他遥控这台机器人完成的。” 费恩看着这个似乎属于自己公司的产品,而又十分陌生的型号感到十分地吃惊,他甚至有点害怕这个机器人突然动起来。 “我们已经断掉了遥控程序模块,因此它不再具有任何威胁。” “他竟然还偷了这些?” 费恩从办公桌上站起来,走过去检查安德烈机器人。他仔细地看着安德烈的代理机器人的关键部位,他突然感到十分地生气。 “这个应该是我们2号机型的改良版。我们很幸运在这东西落到警察手里之前拿了回来。” “这件事你做得很好,天麟。” “谢谢。” “对了还有那两个多嘴的核能科学家,处理得很干净,我刚才在电视上已经知道了。” “一切都在我们的控制中,有我在,你不必为这些小事操心。” 费恩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他今天心情不错。 李天麟随即盖上了刚才的幕布,让秘书叫办公室外的人进来把机器人拖走,当来人正要拖走的时候费恩看了一下好像突然想到了些什么。 “这东西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准备让他们立即销毁,毕竟这种东西还不该露面。” 工人正要拉走机器人,费恩喊住了他们。 “等一下,把它送到1号实验室吧,暂时先放在那里。” 李天麟对这个决定感到很意外,但没有提出异议,他看着来人拉走机器人思索着老板的意图,费恩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天麟,来,我们好久没有喝一杯了。” 费恩带着李天麟走到办公室里的吧台区,这是他对下属特有的一种褒奖方式。 两人开了一瓶2012年啸鹰酒庄的赤霞珠,费恩很喜欢这种产自他家乡的新世界红酒。李天麟饮了一杯,他心里松了一口气,两人在吧台言谈甚欢。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自己的老板这样喝酒了,他觉得这个信号似乎证明自己又重新赢得了费恩的信任,但他总是觉得心里没底并没有那种十分踏实的感觉。 城市的另一头,震旦大学的校园里,段荣和马丁来到了李晓静所在的学校,段荣想要亲自会一会这位星硕副总裁的女儿,两人站在大学的走廊里等待李晓静的出现,他们过于严肃的表情和穿着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你确定要这样吗?我以为你不想暴露我们自己。” “两个不同的人都把李晓静与邵风云联系在一起。是时候让我们知道她知道些什么了。” “队长,我希望你是对的。” 下课铃声响起。安静的大学走廊里突然活跃起来,一些大学生们喋喋不休地交谈着。 李晓静从一楼走廊远端的一间教室中出来。在众多学生中她的美丽脱颖而出,两人很容易就发现了她。当她察觉到走廊上的这两个陌生男人时,心里有些紧张,尤其她发现他们盯着自己,但又很小心不让她注意到。她缓缓地走进一群学生,假装参与他们的谈话。 “请问你是李晓静吧?” 她停止行走,意识到自己不得不做出回应。 “嗯?” “你好我叫段荣。我相信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熟人邵风云。我是他的朋友。” “对不起。我想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 她试图走开,但马丁挡住了她的路。她现在被两个陌生男人包围。 “拜托,李小姐。我们并不想要对你造成任何伤害。我是邵风云的同事。他失踪了,我们正在寻找他。如果你知道什么,请告诉我们。” 当她试图读懂这两个男人时,李晓静看起来很警惕。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谁。拜托,我要迟到了,我真的必须得走了。” 李晓静的几个男同学看到李晓静试图想要摆脱走廊上的两个不像是学生的男人,他们上前来询问。 “静,没事吧?” 几个男同学用身体挡在段荣和马丁面前。 “啊没事没事,我想他们大概认错人了。” 男同学对着段荣他们摆了摆手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李小静趁机跟着男同学们一起离开了。走廊尽头的李晓静上了二楼的一间阶梯教室,她通过窗户偷偷地观察段荣和马丁。他们正以低沉的语调交谈着。 “她肯定知道一些事情。” “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跟着她。” “不用,暂时别管她。我想她被吓到了。不用担心。我们离线索越来越近了,我能感觉到。” 马丁点头,跟着队长离开了教学楼,他俩从李晓静的视线里消失了。 阶梯教室里教授带着讲义走了进来,学生们纷纷坐好准备上课,窗边的李晓静也回到了座位上,但她似乎显得有点心不在焉她的脑海里一直在问着自己一个问题。 “风云,你现在在哪里呢?” [第五章] 第3节 资料 阶梯教室里,坐在李晓静旁边的是她在学校最好的朋友,男闺蜜-方伟,他看到李晓静心事重重的样子,主动上前关心。 “刚才那两个是什么人?他们找你麻烦吗?” “没事,是两个警察。来打听我的一个朋友。” “你朋友怎么了?” “他最近失联了。” “失联了?你不会遇到什么渣男被骗了吧?没事就玩消失。” 方伟幸灾乐祸地在嘲笑她。 “你信不信我揍你?” 李晓静很生气的样子,大声呵斥方伟。 “那位女同学,不要在课堂上说话。” 教授显然对他们俩的大声说话有点不太满意。两人赶紧低下了头趴在桌子上窃窃私语。 “我信我信,你啥时候能变得温柔点?到底是个什么朋友啊?” “说来话长了。” “可是警察为什么要找你呢?” “我也不知道。” 李晓静陷入了沉思,课堂上老师正在讲授哲学。 突然间,李晓静想起了什么。对了,肯定是因为那件东西。 “什么东西啊?” “一个闪存记忆棒,里面装着他案子的资料。” “是什么资料?到底是什么?” “是这样的,我朋友消失后给我寄了一封信,让我去他的公寓拿一份资料,后来我就一个人去了趟他那儿。” 方伟的兴趣被李晓静一下子吊了起来,追问个不停,李晓静开始小声地给他讲述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那是她收到信的第二天,李晓静去了邵风云的家。李晓静进门后一看,邵风云的屋子实在是太乱了,到处被翻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衣服,食物容器,还有打开的啤酒罐。屋子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股发霉的味道,李晓静赶紧捏住了自己的鼻子跑到窗户跟前,打开了屋里所有的窗扇。 “看来你需要雇一个房屋清洁工了。” 当她继续在公寓里走动时,她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在线商城的应用。 “要求提供家政服务机器人…我现在的位置…最快的送货方式…账户授权人李晓静。” 李晓静按照在线商店的提示,提供了所有的信息下了一份订单。她挂断电话,将其放在身边,环顾房间。 “好吧,我们来看看你把资料藏在了什么地方。” 她走到写字台跟前,在桌上看到一个手掌大的小相框。她拿起相框看了看里面是一张小照片,两个少年兄弟和他们的妈妈以及祖母的合影,少年大概12,3岁的样子,李晓静猜测这是小时候的邵风云。她看着照片时开心地微笑,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以调侃邵风云的话题,她把相片从相框里抽了出来塞到了自己的背包里她想要带走这张照片。 “就算是你给我的报答吧。” 李晓静小声自言自语。 就在她看照片的时候,从大门进来了一个身影,那人静悄悄的,一步步地接近她,走到了离她只有差不多一米的距离,突然那人发出的呼吸声让李晓静听到了,使她猛地转身。李晓静吓了一跳,看到离自己这么近的距离,站着是一位身穿居家服的中年妇女。 “你是谁?” 中年妇女皱着眉头询问李晓静。 “你吓死我了。” “邵风云他在吗?” “他去外地出差了。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吗?” “你是他什么人啊?” “我是他朋友。” “女朋友吗?那太好了,他逾期2个月没有交房费了。” “哦,你是房东吗?” 中年妇女很不高兴地点了点头。 “我今天就是想清理他的东西的,我已经提醒他很多次了。” “他欠了多少钱?” 李晓静边说边拿出她的手机准备给房东转账。 “两个月的房租,还有水电费一共3千5。” 李晓静拿出了手机,点了两万块,并把支付码递到房东手里。 “您收一下吧,多的就算是给他预交的房租。” 中年妇女看到这个年轻的女孩儿出手如此阔绰,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她的情绪也瞬间发生了变化,那张来时带着的愤怒的脸,一下子变得喜笑颜开。 “真没想到他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总是告诉他,赶紧找个女朋友,没想到这么快。” 李晓静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显得有点尴尬。 “我好久没进来他的屋子看过了,看来他确实需要一个女人,这个地方可真脏。” “我一会儿就帮他清扫一下。” “那我就不打搅你了。告诉那小子我觉得这个女朋友找得不错。我们公寓很欢迎你这样的客人。” 李晓静害羞地笑了。 “好的。很高兴见到您。” 房东收了钱满意地离开,李晓静关上房门,电话声响起,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是一个到货的提醒上面写着:您的货物将于10分钟后到达预订地点,请您点开您收到的精确定位标识,我们将为您投递货物。 李晓静走到窗户跟前,看到楼下有一块草坪空地,拿起了她的手机点开了精确定位工具。手机的屏幕出现了一个ar互动程序,她把手机对准草地的正中央只见手机的屏幕里有一个卡通小人站在草地上,小人像是航空母舰上的飞行指示员不断地挥手示意她确定货物的落点。李晓静点了一下屏幕的中央,小人收到指令开始在ar程序中等待引导送货的飞机降落。 李晓静出门,从楼前绕了一圈来到刚才的那块草坪上等待着她订的货物。 几分钟后,一台可变垂直起降的小型货运无人机开到了公寓上的空中,李晓静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虚拟小人开始引导飞机降落,最终飞机平稳地落在了草坪上,放下了一个方形的包装后再次起飞自动返回了它的出发地。 李晓静打开了印着g.s.i星硕机器人字样的包装,里面露出来了一个蜷缩着身体的智能家用机器人。她按了机器人头部的启动按钮,机器人通电四肢慢慢地舒展开来,最后灯泡一样的两只大眼睛亮起,然后发出了叮的启动声音。 “谢谢您使用星硕机器人服务” 机器人说话后,站立在原地待命。 “把地上的包装收拾一下。” 李晓静在学校用过同款机器人,所以她很熟悉这款智能家务机器人的使用。只见机器人弯下腰一件件地拾起了刚才拆开的包装碎片然后把这些垃圾抱了起来。 “来吧,跟我走。” “好的,很乐意为您服务。” 李晓静带着她的新机器人重新回到了公寓。 “你把房子收拾干净,然后再做一个彻底的大扫除。” “好的,主人。” 机器人收到指令后,立即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李晓静坐在餐台的椅子上,用手撑着脑袋。显然她正在苦思冥想,到底邵风云把资料藏在了哪里呢,她在椅子上斜躺着,拍了拍她的头。 “如果我是你,我会把资料碟放在哪里呢?” 机器人听到了李晓静的自言自语以为她在问自己。 “您说的瓷碟放在厨房的角柜里了,需要我给你找出来吗?” “不是在跟你说,我是说资料不是瓷盘子。” “对不起,是什么资料?请您再重复一遍您的要求。” “哎呀,我没什么要求,继续你的打扫工作吧别打扰我。” “明白了,继续工作。” 机器人开始打扫卫生。李晓静看到了机器人正在清洁的桌子上有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她突然想起了曾经和邵风云的聊天: “....原来你是学计算机的呀,我对所有电子产品其实不怎么感冒,现在家里用的还是老式计算机.....” 李晓静走到桌前,看到那东西已经是10多年前的产品了,怎么还会有人用,她十分好奇地摸了摸。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她打开了电脑,进入了操作系统后,她找到了最近的操作记录,她通过读取计算机上的日志文件读取到电脑上的浏览软件上有打开图片和文字信息的记录,但保存文件的地址并不是计算机的本地硬盘。记录信息显示似乎是一张半导体闪存卡,她突然找到了线索。她开始在搜索邵风云家的每一处抽屉柜子,任何可能藏着这东西的角落,甚至是所有能够插入这种闪存的电器,她挨个检查了电视,电话,音响,洗衣机,甚至是电饭锅,这些新式家电上都已经用上了最新一代的存储器,完全没有对应的接口。折腾了几个小时,李晓静依然毫无收获。她有点累了,靠在沙发上打开了一瓶饮料。 这时,机器人正在清扫沙发上书架上积累的灰尘,灰尘落了下来,李晓静被呛了一下,问机器人。 “为什么不用吸尘器?” “吸尘器坏了,我尝试遥控操作,但是通电后没反应,大概智能程序出问题了,没事,我可以手动清扫。” 突然,李晓静好像想起了什么,怎么就没有去检查一下吸尘器呢?李晓静直奔储藏室,拿出了那台智能吸尘器,她打开吸尘器的后盖,在移动操作插槽里,放着一小片半导体记忆体。李晓静把闪存卡插上了邵风云的老式电脑,果然,一份份卷宗文件夹的电子文档出现在闪存卡里。 学校的课堂里,李晓静兴奋地从自己的笔袋中拿出了那枚老旧的半导体闪存卡。 “就是这东西,我后来想明白,他的办案资料里肯定有什么重要东西,他把存储卡藏在吸尘器里肯定是觉得除了他的家人任何人如果闯进来绝不会去替他打扫卫生的。所以那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想警察肯定是为这个而来的。” “这里面是什么?” “我当时没来得及仔细看,是些卷宗还有照片。那天晚上还有课我当时就回学校了,我家没有这种老式的存储卡读卡器了,这种老式存储器的接口不太好找了。” “听着很有意思啊,你想帮他破案吗?” “有过这个想法。” “需要我来帮忙吗?反正最近也挺无聊的。” 李晓静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拒绝同学的好意。 “算了,你还是别来,我朋友说过需要保密的,我想他大概也不愿意更多的人了解案子的细节。” 叮铃铃,这时下课的铃声响起,李晓静急忙提起了书包,准备去邵风云家再仔细研究这个存储器的内容。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事可能也不怎么好玩,如果我需要帮忙,我会找你的。” 方伟显得有点失落,刚想说什么,但看着李晓静已经跑出了教室。方伟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座位,在窗边他看着远处校园的林荫大道上李晓静急匆匆奔跑的背影,她看上去心有所羁,似乎这件事在她心里比什么都重要。 [第五章] 第4节 隐患 第二天,李天麟总觉得心里有点放心不下,他甚至有点后悔自己这个把安德烈代理机器人交出去打消费恩怀疑的决定。反复思索后,长年谨慎小心的习惯让他决定必须亲自去1号实验室看一眼,看看他们把它怎么处理。 他来到了实验室,在读卡器中刷了他的身份证件。门禁嗡嗡作响并闪烁红色,拒绝他访问。李天麟感到很困惑,他再次滑动,但得到了相同的结果。实验室里的一名科学家通过玻璃看到他,急忙过来从里面打开了门。 谢谢。可能我的门禁卡出了点问题。 “谢天谢地,您总算来了。” 1号实验室的主管似乎很着急的样子。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主管指了指实验室里面,李天麟看到几名保安正在督促着里面的科学家拿走箱子里的东西时,似乎是实验室的人事发生了巨大的变动,李天麟感到很奇怪走上前去。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不知道,今天上午他们来这里,通知我们让我们全部交接工作,还没收我们目前的所有工作记录。” “我们一直按公司的要求完成任务,是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为什么要让我们交接1号实验室。” 这位主管是李天麟一手提拔起来的首席科学家,当年在李天麟还在负责实验室的时候他就跟随李天麟,他对科学的热忱和对公司的忠诚李天麟是非常清楚的,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他最信任的人正在被移除出去。 李天麟走到警卫跟前,后者正在督促科学家将文件从文件柜中移出并将其放入盒子中。 “谁叫你们来的?” “对不起先生,我们是按总裁办公室的指示来的。” 守卫终于抬头看着他十分严肃地回答。 “你们负责的人在哪里?叫他过来。” 守卫开始用对讲机呼叫保安队长。 李天麟第一次遇到公司的保安敢用这种态度跟自己说话,他看起来很震惊。他看着正在被迫搬家收拾东西的科学家们心里愤愤不平。 保安队长急匆匆地从实验室里面走了出来一脸十分委屈的样子。 “李总…对不起,对不起,这是费恩先生的安排…” 李天麟的愤怒已经等不及了,他大声吼叫起来: “在我回来之前,谁都不许离开这里,谁敢动一下,我保证今天下班前就让他从公司永远消失。” 他尤其愤怒地指着保安队长的脸,似乎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保安队长吓得不敢动弹。 “你们在这里等我” 李天麟转头又对科学主管嘱咐了一句,科学主管点了点头。 满面怒容的李天麟来到了费恩的办公室完全不理会秘书的阻拦直接推门进去。 “费恩先生正在开会…” 当他打开办公室门时,看到办公室里有一位身材高挑外表优雅的黑发年轻女人正在和费恩交谈。李天麟有点意外,紧随其后的是范恩的秘书。 “先生,李总他…” 费恩摆了摆手,示意不关她的事让她出去。秘书轻轻地关上了门,退出办公室。 “天麟,你来了,正好我要向你介绍…” 费恩还没说完,李天麟似乎面有怒色,他完全没有想听费恩的话的意思。 “费恩,你这是什么意思?” 费恩显然知道李天麟为什么而来。 “天麟,你先坐。” “我只想知道1号实验室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针对我的人?” “你误会了,我们正在彻底升级公司的安全系统。我打算把1号实验室专门空出来,以后有别的用处我不是让你的人走,他们只是换个地方。” “升级安全系统?这就是为什么连我都进不去了?” 旁边的女子这时插了话。 “我想李总也知道公司正在对内部进行彻底的清查,这是我们更新全新的安全系统的准备。” “对不起,你是谁?” “天麟,我正要给你介绍,这是你的新搭档,上杉信子女士。我刚把她从东京分公司调到这里。在过渡期间,她会帮助你进行公司系统内部的全面升级。” 上杉微笑着,将手伸向李天麟要同他握手。 “李博士,久仰您的大名,很荣幸与您见面。” “搭档?费恩,我们需要谈谈,单独。” 李天麟凝视着她的手,但没有握手。显然他并不买这个新来的女人账,他要给她一个信号。他故意在她的面前直呼老板的名字,他要她知道,自己在公司中是有一种超然的,不可动摇的地位的。 上杉显然看得出李天麟的意思,她扭头请示费恩,费恩他看着她然后点点头。她面带微笑地离开办公室。 李天麟走到费恩的桌子边。 “你这是什么意思?昨天我们在这里喝酒的时候你还在说我是你最值得信任的人,今天上午我就发现自己被拒之门外。” “天麟,你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还要这个女人,她是来做我的事的吗?” “天麟,你多心了,你知道我们公司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我的压力也很大。我必须尽快给组织一个交代,她来是帮助你的,我没有别的意思。” “费恩,你别忘了,是我帮助你建立了这家公司。这种事你至少可以提前告诉我一声,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 “抱歉,我的老朋友,是我疏忽了,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不过信子来这里也是组织上的提议。” “你在怀疑我吗?” “当然不是,你大可不必在意,如果您没有什么可隐藏的,那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我相信你会和上杉信子成为好搭档的,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人。” 费恩的话让李天麟感到很不舒服,他认为费恩确实是在敲打他,在给他一个警告。他心情十分压抑紧张,他感觉刚才那个叫上杉的新安全主管一定会给自己制造更多的麻烦。他返回了办公室,打算摸一下这个新来的日本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回到办公室后他登陆了自己的高级帐户,开始在星硕的秘密网路里调查上杉信子的资料,一阵嗡嗡声,他的电话响了,他拿起了电话。 “我是李天麟。” “下午好,李先生。我是智能机器人在线商店的销售代表,很抱歉打扰您了,这是关于您最近订购星硕家庭服务机器人的售后回访。我们的记录显示您的智能家政机器人已经安全地送达到指定的地址并签收了。请问您对我们的产品还满意吗?” “家政服务机器人?我没有买过家政机器人。” “是吗?那么如果是这种情况,您想保留帐户的剩余付款并通知信用卡公司提出欺诈性索赔吗?” “等等,这个账单是谁签的?” “此次租赁服务是由您的信用卡联合子帐户的一名叫李晓静的女士签收的。您想要冻结该用户对您帐户的访问权限吗?” “哦,不用了。那应该是我们家订购的,可能我记错了,谢谢您的来电。”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请跟我们联系,我们将一如既往地为您服务。” 李天麟挂断电话,并在计算机屏幕上拉出新窗口。 “晓静,你在做什么?” 李天麟感觉脑子一团乱,他在面前的玻璃键盘上敲打着几行字登录到了星硕数据库并浏览到出租家庭服务机器人的分支机构时的一系列屏幕。他提取最近的订单,直到找到账户下标有的订单。他很快找到了女儿订的那一台机器人的信息,他进入标有“制造商访问”的按钮,但弹出一个安全窗口,要求输入密码。 他输入密码并被授予特别的访问权限,弹出一个选项窗口,要求他是否要“访问缓存模块”。他单击“是”,并且来自机器人的视频和音频采集出现在他的屏幕上。这是星硕工业给所有自己机器人产品留的一个后门程序,无论是谁正在使用机器人,星硕都可以远程遥控并监视这台机器人临时内存上记录的信息,并且在需要的时候可以把这些数据直接上传到星硕的云服务器上。 李天麟他打算用公司预留给每一个机器人后门程序来看看女儿为什么要去订这个对他来说极其危险的“监控器”。很快李天麟已经可以在自己的电脑屏幕上看到机器人摄像头看到的画面了。只见机器人正在一个公寓里忙着收拾房间,李天麟看到了邵风云家里的情况。随着机器人的繁琐工作,摄像头的切换。他在背景中可以看到邵风云的照片。 “哎,我告诉过你要远离那个男人。你怎么就是这么不听话啊,你不知道自己会惹多大的麻烦啊?” 李天麟心中的怒火和烦躁的情绪一下子冲了上来,他开始为女儿所担心,更为自己担心。 机器人的画面里出现了李晓静的身影。看样子她正在公寓里东翻西找,但似乎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她转身,脸直接看着摄像头,像是在对机器人说话。她拿了一张微型的半导体存储卡在机器人面前晃了晃。 “有看到类似这样的东西吗?” “目前没有发现任何符合该描述的物件。” “恩,如果看到了,就立刻叫我。” 李天麟在自己的监控屏幕上越看越生气。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能用公司的机器人你怎么就记不住呢?你所有的记录都会被录像保存的。” 他正自言自语,突然停下来,一种恐惧的神情笼罩了他,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足以让他送命的危险情况。 “妈的,缓存模块。” [第五章] 第5节 试探 李天麟突然想到自己拿去邀功的代理机器人身上的缓存模块还没有清空,虽然没有和星硕联网,但是那玩意儿保不准也会记录些什么临时文件的。现在一号实验室已经不是他的人了,如果新来的科研人员发现点什么东西很有可能直接会向费恩报告。 李天麟瞬时脑补了一系列最糟糕的结果,他自己把自己吓得一头冷汗。他此时已经顾不上任何事了,他觉得自己得立刻解决掉身边这颗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炸弹,他关掉电脑上女儿的机器人监控视频,立即赶往1号实验室。 李天麟急匆匆地来到了一号实验室门口,他将脸放在面部识别扫描仪上。门禁发出了嗡嗡声李天麟再次抬起头来对着扫描仪它再次发出嗡嗡声。他既愤怒又沮丧,他猛击了门禁的扫描仪好几下,然后重试。还是嗡嗡声。他拿出电话并拨打电话。 “您好,这里是系统安全部,请问您有什么问题?” “我是李天麟,我在c区的一号机器人实验室门口。这里的面部扫描仪出了点问题。我的门禁打不开。” “先生,很抱歉,目前核心实验室中的所有安全系统都已升级了,所有的门禁已经改成了双重认证系统。” “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我?” “先生,请原谅,我们是按照最新的实验室相关人员的名单列表通知的。”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 “对不起,我们确实也不清楚您不在这份名单里,是新的安全主管安排的。” “你给我立刻重置所有密码并恢复旧数据库。” “抱歉,先生,但是您无权请求这样的操作。” “我是你们的副总裁,我是李天麟。” 李天麟已经显得很生气了,他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正在他在门口大为光火的时候,只见上杉信子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李天麟看到了这个女人立刻掩饰住自己的情绪挂断了电话。 “李总,您在这里啊,请问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 李天霖尽管他心里十分的气愤,他看到这个新来的女人就感觉自己时时刻刻被监视着,他假装出一副很随意的样子。 “上杉小姐,你好,我突然发现好像我的实验室好像不怎么欢迎我了?” “是这样的,新的安全协议限制了高级人员的单人访问。我们已经实施了双人验证机制,你肯定是可以进入实验室的。” “双人验证?” 李天麟疑问的语气显得他好像还什么都不知道。 “是的,对于给您带来的不便,我深表歉意,但我和费恩先生都认为在特殊时期有必要采取这样的措施。” 李天麟听着上杉的话,感觉她有点拿费恩压自己的意思。 “你和费恩?我没意识到你们两个已经这么近了。” 李天麟不知道面前的这位风韵十足的女人是不是费恩的情人,但他故意地试探了一下对方。 “我想您是误会了,我为费恩先生工作,一切按照他说的做。只有他才有权更改安全协议。” “所以以后我都不能随便进这个我自己创建的实验室?” 李天麟微笑了一下,上杉似乎对李天麟想要进这个实验室也感到有点好奇。 “当然不是,现在如果您想进入实验室,我可以陪您。” 上杉主动走到门禁的面部扫描系统,让扫描仪扫了自己的面部特征,门禁没有打开。 “您看,新系统对谁都一样。” 上杉紧接着让开了位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天麟走了过来,再次让扫描仪扫了自己的脸,扫描仪发出“叮”的声响后,实验室门打开了。 “您请进。” 上杉请李天麟进入并紧跟在他身后。李天麟经过时,脸上依然带着很不舒服的感觉。进入实验室后,他注意到在前面的玻璃立柜中,安德烈的代理机器人一动不动,被单独地放置在立柜中。他走过玻璃立柜以非常隐蔽的目光快速扫了一下机器人,尽量不引起上杉的注意,他看到并没有连接任何数据线,显然实验室的工作人员还没有对机器人展开分析,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四处看看。 “您今天来这里有什么特别想了解的吗?” “啊,我只是想拿一些旧文件的纸质副本。” 他故意走向一个堆放文件的办公桌,打开了里面的柜子。在它们旁边是一些机械图纸的文件卷。他打开其中一个文件柜抽屉和步枪翻阅文件。 上杉看了他一会儿,她的目光开始转移到了实验室周围的一些高级机器部件上。 “李总,我听说您之前也是这个领域的专家。” “算是小有成就。” “那您现在是否觉得放弃研究工作感到可惜呢?” “身不由己,有时候命运选择了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这个实验室真是不可思议。在日本的分公司里,可没法随时随地看到这些最先进的技术。” “一号实验室是星硕最早的机器人实验室,也是唯一保留到现在的。” 他正说着,又有人进来了,他发现来人都已经不是曾经跟随自己的老人,他警觉地瞥了一眼装有替代机器人的立柜。那些技术人员并没有接触立柜,而是开始了别的工作。李天麟的这个眼神很隐蔽,但上杉还是注意到他的奇怪举止瞥了一眼安德烈代理机器人的立柜。” “李总,这些机器将来公众是否都可以使用呢?它们看上去似乎很复杂的样子。” 上杉想要把话题引到那个立柜里的代理机器人身上,她想看看李天麟有什么反应。 “也许吧,这个房间里的技术至少领先世界其他地区先进20年。1号实验室的东西都不在民用产品的范畴内。 李天麟敷衍着上杉,他感到自己白天完全没有任何机会走进并接触到安德烈的机器人,即便是上杉不在,也会不时地有工作人员进来。他的举动随时都有可能会被举报到费恩那里,他思索着,感觉似乎只有下班后才有机会….。 “找到您要找的东西了吗?” “还没,它可能在其他这些柜子中。” 上杉突然的问话打断了李天麟的思考让他又想起了另一个障碍,那就是双人认证的面部识别系统,他已经不能一个人再随意地出入了,他看着上杉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恨。那女人简直成了他的梦魇,他用余光看着上杉似乎饶有兴趣地走到实验室中一台较大的3d打印机跟前。突然间,李天麟想到了一个点子。他看着她走了过去,不再浏览柜子里的图纸。而是掏出了手机时,他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程序。通过手机的摄像头可以看到房间的显示屏。他偷偷地把手机对准上杉。在他的屏幕上,她的脸在程序中得到处理,并实时制作3d的扫描文件。 正在扫描的时候,上杉突然转身,李天麟还没来得及收起手机,表情有点僵住了,假装在回复着手机上的消息。 “您有事吗?” “是我女儿,她想知道我今晚几点钟回家。做晚餐。” “听起来你有一个可爱的家庭。” “我能说什么,还算幸运吧。” 上杉显然对这个回答没有怀疑然而就在这几秒钟里,李天麟正好抓住了时机扫到了上杉脸部的正面,上杉丝毫没有察觉到李天麟的举动,他继续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微笑着。 “上杉小姐的孩子还在日本吗?” “哦,没有,我还是单身。” 上杉笑了笑,转头过去,似乎想要避开李天麟的这个话题。当她的头转离他时,他再次将手机的摄像头对准她,继续扫到了上杉侧脸的最后一块区域的信息。手机中的扫描文件开始渲染并生成一个3d的面部特征形象。这时上杉突然朝着李天麟走了过来,李天麟的手机屏幕上还差一点点完成,他在屏幕上轻击了几下,假装继续在发消息,上杉离他越来越近。就在她的视线即将要看到他的屏幕时,她的脸部3d渲染完成了,李天麟迅速将手机放下。 “您找到您要的东西了吗?” “找到了。” 李天麟打开文件柜抽屉,浏览更多文件。随便抓起了一张图纸,并将其煞有介事地拿了出来仔细地看着。 “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的r型警用机器人原型的设计图。” “这种机器人已经在使用了吗?” “是的,这个项目当年是我负责的。” “我并不知道您还曾经负责机器人项目。” 上杉似乎对李天麟知晓机器人项目的信息感到了很大的兴趣。 “大概那时候你还没有进公司。” 李天麟开始对上杉摆出一副老前辈的姿态,而上杉似乎也放下之前的傲慢,显得很尊敬的样子。 “其实我也很希望多了解一下公司的历史,有机会还得跟您多多请教。” 李天麟对上杉突然放下的姿态感到有点诧异。 “哪里,你们是精英的一代,我们已经老了。” “谢谢您的夸奖,不过公司还是要仰仗像您这样的元老,才能渡过难关。” 两人表面谈笑风生气氛十分融洽,实则各自心怀鬼胎,虚情假意地互相恭维了一番。 “感谢您的协助,但我真的需要回到我的办公室。出实验室的时候我也需要你陪同,还是我自己就可以?” 为了不引起她的怀疑,李天麟感觉在没有透露出更多的信息之前,立刻切换了他此刻关心的最后一个问题。 “不用,您自己就可以出去,出实验室是不需要双重验证的。” 李天霖点着头,放下了手里的图纸并按照编号放回了原位,他满意地微笑着。 “真是美好的一天,上杉小姐很高兴你能来总部工作。” 李天麟一边出门,一边跟上杉最后客套了一下。 “我也很高兴跟您学习,以后还得请您多关照。” 上杉目送他离开实验室后,几名科学家走了进来,开始在实验室里忙碌着各自的工作,上杉走到了安德烈代理机器人的柜子前,好奇地看了看随后也匆匆地离开了一号实验室。 [第五章] 第6节 失踪的科学家 李晓静从学校出来后直奔邵风云的公寓取回了他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回家后在自己的房间中她打开了满是灰尘的笔记本电脑。 “真是老土,还用这么个老古董。”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仔细地擦拭着键盘上的浮灰。她撇了撇嘴虽然有点嫌弃的样子,但擦拭的动作却显得格外地爱惜。李晓静插上了闪存调出了邵风云的卷宗资料,这里面似乎存着邵风云调查的所有案件的资料,有几十个卷宗。她搜索了一下,里面有两个失踪案件的调查,一个是一年前已经结案的一个案子,另一个似乎是邵风云刚刚接手的新案件。她打开了最新的案件的卷宗。 李晓静仔细阅读着这个失踪案件的信息和照片。 林登博士,神经计算机学教授,东亚大学人工智能及脑机实验室。 “是这个人?” 李晓静不禁地吃了一惊,她记得自己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个人的报道,他的实验室和自己的父亲的公司似乎还曾有过合作。她记得当时的新闻报道。李晓静一下子更加来了兴趣,她仔细阅读委托说明。委托人是林登的妻子,她说自己的丈夫在2月18日夜晚打电话告诉她可能会晚回家,但是一直到了2月21日始终没有出现,妻子报警,东海市刑警接警后经过2个星期的调查,最后根据林登的手机定位,在东海附近找到了他的手机和部分个人物品还有一具女子尸体,女子尸体上残留有林登的头发和dna残留物,警察由此判定林登与女子为殉情自杀,但林登尸体搜索一个月后一直没有找到。由于对警察的调查感到怀疑,林登太太不相信自己的丈夫有婚外情,更不相信自己的丈夫会自杀,于是找到了泰诺侦探事务所,委托再次对林登的失踪进行调查。李晓静一边听着林登太太报案的录音记录,一边看着她提供的林登的照片和个人资料。 “看上去这样的科学家,不会想不开呀,他怎么会自杀呢?” 李晓静看着林登博士的照片,他看上去是一个意气风发的俊朗中年男子,再看看他妻子的照片,他的妻子30多岁的年纪,风韵犹存,完全是一个充满魅力的女人,李晓静的第六感让她对林登的自杀感到奇怪。 李晓静又打开了电脑在互联网上搜索林登的信息,并没有关于林登死亡的任何新闻报道,可见他的案件还没有被媒体发现。但是网络上搜到的林登预定要参加的一个商业活动新闻中,报道和视频都没有出现林登的任何消息。李晓静继续挖掘新闻,这是一家新型脑芯片生物技术公司的新产品发布会,之前的报道这个由林登博士主导的商业项目将对脑机接口技术进行商品化这种通过脑部植入芯片和神经系统结合的技术将能够让人的意念控制变为可能,林登的研究将在医学领域掀起重大的变革。 李晓静仔细地阅读着每一篇搜到的关于林登的新闻报道,她埋头桌案兴致正浓似乎一点也感觉不到疲倦,她拿出一个大笔记本,开始把重要的信息一条条地抄写下来。 此时和李晓静一样也在埋头工作的段荣正在办公室里阅读着厚厚的卷宗。他的桌角摆着刚吃完的便当盒,看上去的段荣把中饭的时间也用在了自己的工作上。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队长,好消息,技术处的结果出来了。” 兴奋的马丁顾不上礼貌,还不等段荣反应,就推门进来了。 “快给我看看。” 马丁把技术比对的鉴定报告递给了段荣,段荣迫不及待地仔细阅读着文件夹里的报告。从他的表情上看得出,这份技术报告正是他需要的。 “这是个好消息,如果按照技术处的这个比对结论,物证条件并上了,地下工厂的武器和我们之前的案子里的武器都是同一来源,看来找到他们的老板就能有大突破。” “恩,不过最重要的是,他从哪里来的这些技术和原材料,这种低级的制造商不可能有这种技术,给他们技术的人才是真正需要解开的钥匙。” “他们背后可能是什么人呢?” “我有种预感,这些事情都跟星硕脱不了干系。” “所以您一直打算调查李天麟。” “对,你还记得那天核燃料库的时候吗?他的举动坚定了我的判断。”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做这些呢?他们已经是全亚洲最赚钱的公司了,没有必要去做这种地下武器生意?如果被发现了,他们的企业形象也会受到影响,这不符合逻辑。” “很多看似不符合逻辑的事情是因为我们还没有把拼图找全,不要小看任何看似孤立的事件,注意他们背后可能联系,这是做一名优秀警官最重要的素质。” “明白,队长。” 马丁对自己的队长充满了钦佩的目光,他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成长为一名像段荣一样优秀的特种指挥官。 “走,我们现在就去趟刑侦局,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 马丁收拾好报告,跟着段荣出了门,两人走出了长长的走廊,离开了反机器犯罪特种警察部队k5的总部前往市中心的东海市刑侦总局。 李晓静看完所有她能找到的信息后,她更加对林登的消失感到不解,林登有幸福的家庭肯定不会做出这种傻事的更不会选择在这种自己事业的巅峰时刻。最令她印象深刻的是,林登太太告诉侦探事务所,2月18日的晚上她收到的最后一条林登的语音消息,林登告诉她那时他自己在中央车站的地铁站,在这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他的消息了。 “难道警察没有发现这个信息吗?” 李晓静看着笔记本上这条重要的线索,并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但是这个问题显然难不倒她,李晓静走进父亲的书房,打开了李天麟的电脑用李天麟的账号进入了城市的安全信息网络。李晓静根据林登太太最后报告的日期和车站名,开始搜索东海市的地铁安全录像。很快,她就在地铁录像的监控中发现了一个提着皮质手提包的男人,从外貌上判断和林登的照片非常像,服装也和林登太太的描述相一致。 李晓静开始跟着林登,李晓静快速拖动录像记录的时间轴,跟随着林登上了地铁,在几个不同摄像头的记录交替记录中,李晓静跟随着林登的地铁列车在每一个到站都仔细观察。李晓静一个人在电脑前看完了这辆地铁的所有停靠记录,当最后一站的信息看完之后李晓静大吃一惊。林登没有下车,他自从中央车站上了地铁后,就再也没有在任何一个地铁站的视频记录里出现过了,李晓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再次重看了一遍所有到站的记录,她一遍遍仔细甄别每一个画面,生怕漏过任何一个人,但是还是始终没有再看到林登走出车厢。 “他没有下车吗?那是最后一站,他不再在车里了。他去了哪里?” 李晓静向后靠在椅子上,满脑子的问号,她情绪低沉。她担心自己漏看了镜头,她再次反复看了更多角度的监控画面。还是没有得到任何信息,她觉得太累了,眼睛都看花了。天黑了,想起晚上跟同学还有个party她也想换换脑子。李晓静跟往常一样不留痕迹地退出了父亲的账号,关了电脑收拾东西出了门。 李晓静走出了小区的前门,乘坐出租车来到了市区,当她走在大街上时。她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处好像有一辆黑色的汽车也开始跟随她前行。经过上次被流氓尾随的经历后,她十分谨慎,她不确定这车是否在她乘坐出租车的时候就跟在她后面了,她站定转头凝视了一会儿,然后决定继续走下去看看反应。当她再次前行时她确认了那辆黑色汽车确实在跟随她。李晓静心里有点担心,但好在大街上人很多她并不害怕,她保持镇定继续走着,她加快了脚步想要找机会摆脱,汽车跟在后面也稍微提起了速度。当她开始慢跑然后快速奔跑时,她发现汽车加快速度跟上她。李晓静显得有点惊慌失措了。 走出几个街区后,她突然转向一家大型的购物中心,她躲在了购物中心天井里大片的绿色植物后面。 汽车轮胎急转弯,轮胎发出急刹车的尖叫声。她看到车上下来了一个身着灰色修身西装的年轻男子,大约20多岁的年纪,他的行动看上去像是一名训练有素的军人,男子迅速跟进了购物中心。那男子东张西望无果后紧接着快速走到了二楼,从高处俯视整个购物中心大厅。没有发现李晓静的任何迹象后,他从楼上下来跑回到了自己的黑色汽车。 这一切李晓静躲在盆栽植物后看得清清楚楚,当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消失时,李晓静才重新从大型盆栽的树丛后走了出来。李晓静鼓励着自己不要害怕,她战战兢兢地继续往前走。并不时的回头,她没有再发现跟踪她的那个人,车也不见了。当李晓静穿过拥挤的街区时,突然在她后面不远处,那个灰色西装的男子再次出现了,并且坐在车里看着她。 李晓静在街头店面的玻璃反射中,她看到年轻男子从车里出来了并且开始朝她走来。她的神经开始变得再次紧张起来。她往身后瞥了一眼,看到灰西装的男子在她身后不远的咖啡店的临街桌边坐了下来。李晓静害怕极了,她看到前面不远就是地铁入口的站牌,她快速朝地铁入口走去。地铁站里,地铁站的通道里密密实实的都是行人,她尝试混进迎面而来的人流里,人们被迫绕过她。她不时地回头看着身后,男子并没有因为人多而被甩掉,那男子也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他努力跟上,男子越来越近离她只有不到10米的距离了。 通过地铁站的通道来到了月台上,李晓静看到一辆地铁正好到站,她迅速向地铁车厢奔跑。 地铁车门打开,这一站人非常多,车内拥挤的乘客涌了出来,她没有机会挤进去。 突然,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朝她伸来,抓住了她的小臂。李晓静惊恐地转过身来,看到是那灰衣男子已经追到了自己跟前。 “松开手。你要干什么?” 李晓静惊慌地大叫起来。 [第五章] 第7节 心事 “请你别再跑了。” “松开手,离我远点。” 李晓静开始大声尖叫,她想要引起路人的注意。 “救命!松手!” 附近有两个警察,听到尖叫声,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地铁的广播声响起,提示乘客这辆地铁即将离开,月台上好奇的乘客们扭头朝着车门鱼贯而入,没有再理会李晓静这边的撕扯。 “请各位乘客上车,注意您的脚下,车辆即将启动,请注意安全。” 灰色西装男子看到警察过来,并没有松手。 “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叫冯刚。是你父亲雇我来保护你的。” “松开手,我不相信你。救命!这个男人想要绑架我!” 站台上的巡逻警察赶了过来。 “这里发生了什么?” 冯刚看到警察过来询问松开了手,他伸手去掏身份证,但与此同时,得以脱身的李晓静迅速转身,在地铁车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刻,一个箭步冲上了地铁。冯刚急忙想要阻拦,但是地铁车门已经关闭,他气愤地拍着车门,警察拦住了他用枪对准他。 “先生,请举起手来。” 地铁离开月台时,李晓静呼吸沉重。隔着车窗她看到警察开始搜查灰衣男子。李晓静松了口气,低头坐在附近的座位上。李晓静显然受到了惊吓,还没有缓过神儿来,她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只是茫然地靠在那里,两眼发呆,一动不动。 大约一小时后,地铁驶入了终点站。车上剩下的乘客都走了出来,李晓静也随着人流登上扶梯出了车站。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再去参加晚上的派对了。她回想着刚才那男子说话的样子,那神态倒也不像是在骗人。难道父亲真的安排了保镖?她心里犯起了嘀咕,掏出了电话,想要确认一下。嘟嘟嘟....一阵忙音,跟往常一样,电话迟迟没有人接听,她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晚上究竟在忙着些什么,甚至连电话都没时间接听。无助和委屈一下子涌上心来,李晓静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她也盼望着有人能在自己难过的时候给予些安慰和关心,能够在失落害怕的时候陪伴自己,无论是父亲还是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这是一个女孩子最朴素的愿望,但这简单的愿望对她来说却成了忧愁的心事。此刻她想起了邵风云,想起了那次惊心动魄的经历,还有他送她回家时两人的欢笑,她心里越发地难受,十分沮丧,一个人孤独地徘徊在喧闹的大街上。 夜晚,星硕工业的总部大楼,1号实验室。大概出于保密的原因,该实验室的照明在夜间一直暗淡无光,透过玻璃门只能看到里面微弱的仪表灯在闪烁。叮的一声,一个手提背包的男子身影从电梯中出来,当他接近实验室的玻璃门时,这才看清他的脸,那是李天麟。他来到门口的扫描仪前拉开背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一颗没有毛发的女性人头。他把人头举起放在门禁的面部扫描器前,扫描灯闪着蓝色的光芒,光线照在李天麟手提的人头上。闪烁的蓝光映出了上杉信子的人脸,原来李天麟用他白天手机上采集的信息打印了一个和上杉一摸一样的人头。门禁的扫描机器发出叮当声,实验室大门打开。他显得很得意,他为自己的成功而暗自微笑。 实验室灯光昏暗,四周很安静,李天麟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当他走进实验室时,他发现竟然有一个身着黑色紧身夜行服的人影,那是一名忍者,夜行服的头巾遮住忍者脸部,忍者站在安德烈的代理机器人面前正在摸索着打开机器人的启动电源。他赶紧停下了脚步,小心地蹲在桌边屏住呼吸。李天麟把手伸进背包,掏出一把史密斯维森左轮手枪,他看上去有些惊慌,但他是有心理准备的。他知道如果谁看到了他今晚的举动,那就意味着那人必须得死了。他探起身子小心地观察,只见黑衣忍者还在琢磨着安德烈的代理机器人,他猜测对方还没有注意到他刚才开门的声音,李天麟松了口气继续监视着忍者的动作。 在多次尝试访问代理机器人的总控程序失败后,黑衣忍者离开了柜子,朝大门走去。李天麟等了一会儿,紧握着手枪,听到实验室的大门关上后,他长吁了一口气。显然他对这个意外感到十分地震惊,但是已经顾不得多想了,夜长梦多,他必须马上解决这颗悬在头上的定时炸弹。他赶紧朝装着安德烈代理人机器人的柜子走了过去。 李天麟再次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放下身上的背包,掏出一块pad并将一根导线连接到代理机器人的系统接口。他启动程序,机器人的眼睛亮了。 在他的pad上,一连串操作之后,他来到了缓存模块的控制部分,pad的页面上询问用户是否要访问内存模块。他浏览提示,直到出现提示询问他是否要“低级格式化”。他点击“是”。一段进度条走完后,机器人的系统上加载了新的图标表明机器人的内存模块数据完全被清零了。保险起见,他又将事先准备好的警用机器人数据写满了安德烈代理机器人缓存模块的半导体存储器中,彻底覆盖了之前可能残留的数据信息。 完成操作后,李天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收拾好装备,关闭了机器人的电源然后离开了实验室。当他走出实验室的时候,就在李天麟头顶的玻璃电梯支架上,蹲着一男一女两名忍者,两人盯着李天麟退出实验室,显然他们并没有离开。 猎户座星域里,天蝉号上,邵风云在驾驶舱吹着口哨吃着他的刚烤出来的披萨。 “怎么样,好吃吗?” 邵风云看着拉库狼吞虎咽的样子,感觉他的这位熊猫朋友还挺喜欢他的口味。 “恩,还可以,但是有别的口味吗?我觉得这东西有点甜了。尤其是这个黄色的东西。” “哦,你不喜欢甜食吗?那我下次就不做夏威夷口味了,大概是你不喜欢菠萝的味道。” “我其实更喜欢你们的辣味食品。” “回去带你吃个麻辣烫,我打赌你肯定会喜欢。” “好,拉库想吃麻辣烫。” 熊猫人眼睛放光,十分期待的样子。 “对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还要原路返回吗?” 邵风云扭头问着正在驾驶飞船的雨灵。 “我们没法原路返回,我们得去塔坦星,离这里大约10天的航程。” “为什么不直接掉头回去?我以为我们可以返回了,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去完成吗?” “不,因为那里是最近的传送门所在地。” “看来我们要比来的时候更快了,听到了吗拉库?下周我们就能回去了,我带你去成都,那是一个好地方。” “是个城市吗?有好吃的吗?” “恩,离你们的那些试验品也不远,反正也是顺路。我想带你去感受一下地球上最好的食物。” 拉库开心地点点头,笑眯眯的样子显得很可爱。说起吃的邵风云也来了兴致,他继续给拉库介绍起了各种地球上的美食。驾驶飞船的雨灵听着两人的谈话,表情凝重,似乎没有任何意愿加入两人的话题。她好像若有所思,心事忡忡。 地球上,两天后的一个下午,市区里的一处犯罪现场。两辆救护车拉着警笛声,从被警戒带封锁的现场开了出来,与救护车相向而行来到这里的是5辆黑色的装甲车组成的车队,这是段荣和他的k5小队,段荣走下了车,一名现场负责指挥的警长上前跟段荣打招呼。 “原地待命” 段荣指挥着他的队员。 “谢天谢地,你们终于来了。” “情况怎么样? “有4名警员受了重伤,救护车刚刚开走,还有些轻伤。 警长带着段荣进入现场,段荣看到一名年轻的女性警员坐在被打烂的巡逻车旁边,正在接受医务人员的包扎,她搭档的座位前,挡风玻璃已经被打成了骰子,座位上满是鲜血,看来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惨烈的激战。 “关于攻击者,有什么信息?” “他们有两辆车,一辆车出门的时候撞在公交车上翻到了,另一辆倒回了写字楼,他们大概4,5个人,火力很强。所以通报了你们,匪徒全部是自动武器,他们应该也有人受伤,现在我们把他们困在前面的大楼里了,整个街区的出口都封锁了。” 段荣泰然自若,他先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下战场,一辆货运面包车横躺在公路上,车头和一辆公交巴士撞到一起,巴士被撞歪横在了狭窄的马路中间,几辆被打得稀烂的警车面目全非,整个街道一片狼藉。从经验上判断能够造成这样的伤害的显然不是什么普通恐怖分子,段荣和警长猫着腰躲在一辆警车后凝视着前面的写字楼。 “匪徒的机器人的大概是什么样子?” “叫王东过来” 警长指挥着自己的部下。 一会儿跑来了一名身穿防弹衣的年轻制服警员。 “长官。” 年轻警员看到段荣立正敬了一个礼。 “他是我们最早到现场的警员。” “你有看清匪徒的模样吗?” 段荣向年轻警员询问。 “他们至少有两个是机器人。” 段荣很吃惊警员直截了当地回答。 “你如何确定?” “他们看起来很人性化,但是无论它们再怎么像人,但绝不是人。他们的眼睛很冷,我的车就跟在他们后面,他们撞车后,先出来的两个完全没有受任何影响,这么重的撞击,正常人早就废了。而且他们开门就直接朝我们开枪,子弹出奇地准,我的车躲过了子弹但24号车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警员指了指还横在马路中间的那辆巡逻车,只见车的前盖已经被打飞,拉开的车门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子弹洞。 段荣继续年轻的警官交流。 “他们是从大楼里出来的?” “是的,这一区总是有这种事发生。我们接到报告的时候以为只是普通的两个黑帮在火并。但是车刚开到楼下,就看到他们的面包车冲了出来,车开得很快差不多有80迈,但是他们估计也没想到正好有一辆公交车过来,他们没能躲开,撞在了公交车上。” “他们为什么没有跑?” “我们把他们堵住了,虽然我们的火力有点弱,但我们还是做到了。” 说到这里年轻的警员显得很兴奋。 “你做得很好。” “应该的,长官!如果没什么,我就回我的岗位去了。” “去吧,谢谢你的信息。” 年轻警员敬礼,跑步离开。 “连着大楼的车库有2个门,我们在前门,后门也有我们的人,他们不可能出来了。” 警长拿出pad看着街区的电子地图向段荣补充信息。 “他们在里面多久了?” “从他们撞车到现在大约40分钟了” “大楼里有人质吗?” “我想应该没有,大楼的保安说过了下班时间……” 哐的一声巨响,打断了警长的报告,段荣正纳闷里面的匪徒为什么长时间不动的时候,突然大楼内巨大的撞击声打破了现场的平静。 [第五章] 第8节 停车场的战斗 听到大楼里的巨响,段荣知道大楼里肯定有情况发生,他立即用对讲机呼叫他的k5队员。 “跟我来。” 警戒圈边上待命的5辆战术装甲车立即开了过来,队员们也都从车里跳了出来,段荣指挥他的队员。 “1队跟我从正面突进,3队在守住大厅行人入口,2队停车场后门楼梯进,装甲车守住前后两个出口,5号车在楼外机动待命。” “明白,明白。” 全副武装的k5特警队员们端起枪,摆开了突击队形开始从写字楼的入口慢慢地摸了进去。 当段荣和队员们刚走到大厅和停车场的连接走廊,剧烈的撞击声再次响起而且还伴随着急促的刹车声。听上去似乎是有车辆在撞击大楼的墙壁,空荡荡的回音响彻整个停车场里,队员们显得很紧张。大家知道这次围堵的匪徒是机器人不敢大意,队员们交替掩护,缓缓地推进。队员们穿过走廊沿着旋转车道来到了二楼,刚到二楼的入口就听到一震急促的射击声,大家赶紧低下了身子。 1队旋转楼梯这一侧的停车场停了不少车,大大小小地有高有低,阻挡了段荣的视野。他示意让队员们等待一下,先别动。 “2队请报告。” “我们已经上到二楼的楼梯入口,这里没有发现敌人。” 第2小队的指挥员及时地通报他们的位置。 “小心隐蔽的火力。” 段荣再次提醒队员们,不要中了埋伏。 “明白。” 2号小队从楼梯口进入了停车场,他们这一侧很空旷,没有任何车辆。撞击声再次响起,指挥员从声音的来源判定了匪徒的位置,他指挥2队的队员们散开队形,朝匪徒的位置压过去。 1号小队这边,段荣也确定了撞击声的位置之后开始呼叫正门口的3号队伍,指示他们可以从电梯进入更高层。等待命令的3号组进入了电梯,准备分两组分别从停车场3层和4层平台外垂直落下寻找射击点。 三支小队从上下三个方向将发出声音的区域团团围住,昏暗的停车楼里再次响起一阵枪声。段荣和队员们已经可以看到冲锋枪枪焰发出的火光,1号小队的队员们躲在车辆后,随时准备开火。 段荣透过车窗玻璃已经看到了匪徒,原来是一名匪徒正在用冲锋枪扫射被汽车撞得松动的混凝土围墙,看来他们想要驾车从这里冲出去。段荣让1号小队打开了信息采集共享把视频图像传到了所有小队队员的头盔显示器里,队员们纷纷从护目镜的影像里看到了匪徒的动态和他们的位置。 在段荣的指挥屏幕上,他已经看到自己的3支小队的黄色光点已经对匪徒完成了合围。他让大家等待全部队员就绪再实施突击。 这时,警惕的匪徒发现了一名队员伸出的枪头,其中一名匪徒立即向1号小队隐蔽处的车辆扫射,噼哩啪啦的子弹扫打在了停车场里的汽车上。就在段荣他们被火力压住的时候只见匪徒的那辆小型箱货面包车猛地加速,车头撞向刚才匪徒射击的缺口砰的一声,车飞出了停车场二楼。车辆越过树丛跨过了警察的警戒线。 显然刚才楼上这些匪徒一直没有行动就是在找到突围的缺口。 面包车冲出警戒线,一路狂奔,段荣命令在楼下机动的5号装甲车立即跟上,此时马丁正在5号装甲车里监看着整个小队的信息,他立即将打开了无人机系统在装甲车启动的同时,将车顶部的侦察无人机射向天空。一架小型无人机开始飞在空中,高速追赶冲出的面包车。在楼下的围捕的警长也带着他的部下,开着多辆警车在逃跑的suv后紧追不舍。段荣命令马丁负责协调指挥追捕,他带着围攻队员和楼上剩下的恐怖分子开始了交火。 一阵枪战后,段荣发现停车场这两名剩下的恐怖分子不是人类,他们行动敏捷,射击精准,打得1号小队完全不敢从装甲车后露出身来。段荣在指挥屏里标记了对他们威胁最大的那个机器人,引导队员们优先攻击这个目标。 这时,2号小队也从另一个方向包抄了过来,队员们在头盔显示器里看到了段荣的标记,密集的火力全部倾泻在了这个标记的机器人身上。 机器人受到攻击后,停止了射击,开始躲闪k5队员们的子弹。它敏捷的动作让k5的队员们很难命中,双方在2楼的停车场里相持住了。正在这时,3楼和4楼的队员们已经挂好了绳索在大楼外侧找到了最佳射击角度等待时机。 看到机器人的反应,段荣判断这次遇到的绝不是简单的类型,他准备想办法要生擒,尽量避免破坏,他必须要拿到这种军用机器人的程序信息。他看到指挥屏上代表3号队伍的最后几个黄色点变绿,知道他们可以射击了。段荣开始指挥1,2队同时出击,将机器人压迫至停车场外侧边缘,机器人拖住了警察并没有打算逃走,他们躲闪着,被强大的火力逼退到了停车场边缘。机器人慢慢地完全暴露在3号小队的瞄准镜中。 早已埋伏好的3号小队,抓住时机,趁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同时开枪。两颗粘着弹在空气中迅速膨胀,接触到机器人身体时已经变成一坨巨大的泥团,将机器人的头部死死的裹住了,机器人失去了视野无法协同动作放下武器试图撤下泥团,段荣和队员趁机冲到了近身,再次发射了更多的非致命粘弹将两个机器人死死的裹住了。 看到楼上的战场已经肃清,马丁把他的信号切给了段荣,段荣从马丁的无人机的视角看到了逃跑的suv和后面紧追不舍的k5装甲车。 段荣下楼上了另一辆装甲车,也急忙赶了上去。他的指挥屏里看到面包车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来回摆动。突然匪徒的面包车摇下车窗,只见一名身穿防弹背心的匪徒向身后追来的装甲车投掷爆炸物。装甲车跟得太近,开车的k5队员急忙猛打了一把方向盘躲闪,一头扎进了公路边的草丛里,后面跟上来的一辆警车当即被爆炸物强大的冲击波震得飞起冒出了巨大的火球。 看到危险,后面的警车跟面包车拉开了距离,十分小心地跟随着。这时一名秃头男从车窗探出身来,开始疯狂地向后面的警车扫射。马丁的装甲车在草丛里重新掉头,再次回到主路上跟了上去。 “让警车退后,巡逻警退后。” 段荣在屏幕里看到匪徒疯狂地扫射,急忙向马丁发出信号。 马丁的装甲车赶了上来,他示意警车拉开距离跟随。匪徒的子弹叮叮叮地全部打在了装甲车上。 “可以开火,可以随意开火。” 段荣提示队员们做适当的反击。马丁车上的队员开始操作装甲车上的轻机枪。他瞄准匪徒的侧门,哒哒哒哒,一阵扫射,面包车中弹后急忙做着蛇行的机动,躲避子弹。又是一阵扫射,装甲车的子弹在面包车的侧面留下了一串弹痕,但是依然没有打中。 这时秃头男子准备再次投掷爆炸物,正在他点火的时候,装甲车的轻机枪再次喷射出愤怒的火舌,子弹全部打中了光头男子头部,瞬间他一半脑袋被子弹打得稀碎。面包车再次蛇行躲闪,令人惊奇的是那个中枪的秃头男人虽然只剩下了半张脸,但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干脆从车窗里爬了出来上了货车的顶部,仿佛双手和双脚都充满了磁性像蜘蛛一样吸在了面包车的车顶。 段荣透过无人机的高清摄像机看清了秃头男子的面容,他被撕毁的表皮下露出了机械骨骼和人造大脑,另一只眼睛依然死死的盯着装甲车,突然,这个秃头男子从面包车上飞身跃起,直接跳到了装甲车的车顶,开始用力撕扯车顶的轻机枪。 段荣越看越着急。他查看电子地图。 “马丁,有近路吗?” “有一条泄洪道,如果你们能找到入口的话,应该会在前面5公里处截住他们。” 马丁根据无人机的导航给段荣规划了新的路线。 段荣命令驾驶员立即掉头装甲车开到了泄洪道的边上,装甲车从一处坡地上一跃而起,直接飞进了泄洪道。装甲车重重地落在地上,随即在泄洪道里加速飞驰,车身溅起了水花打在挡风玻璃上如同下了大雨一般。 秃头机器人在装甲车上已经把车顶的机枪扯掉,车顶露出了一个裂口,马丁和车内的士兵透过裂口向机器人射击,机器人躲开了子弹,继续撕扯着装甲车的裂口,看来他是要强行钻进车来。 “快点。” 段荣看着无人机的屏幕干着急,催促着队员加快速度。 “队长,你沿着现在的路线一直走,到23街的路口注意右转,你就能回到主路上,我可能得给你断信号了。” 段荣不知道马丁什么意思。只见他的屏幕上无人机加速飞到了车辆的前面,然后调转180度,向着装甲车高速迎面而来。段荣明白了马丁的意思。 “小心。” 段荣眼看着无人机降低高度加速飞向车顶的机器人。 在马丁的屏幕上,无人机速度加到了200公里每小时,犹如一颗巨大的炮弹朝着装甲车的车顶迎头飞来,马丁在车内不断地对无人机进行精准的飞控定位,将无人机瞄准机器人的头部。车顶的机器人撕开了最大的一块铁皮,让装甲车露出了一个一人宽的大口子。 就在秃头机器人准备钻进装甲车的时候,无人机螺旋桨的嗡嗡声传来,他扭头看到空中的威胁举起那块刚刚撕扯下来的铁板挡在脸前,只听见“砰”的一声,无人机巨大的冲击力将机器人从车顶撞了下来。 [第五章] 第9节 军师 段荣失去了信号,立即向马丁发出命令。 “5号,脱离战斗,脱离战斗,优先目标机器人。” 5号装甲车驾驶员收到命令后,驾驶员猛打了方向盘,让出了主路,让后面的警车继续跟随面包车。 装甲车停下后,后门打开,k5队员跳了出来,他们手持武器,上来围捕机器人。机器人被撞得不轻,似乎身体受损,在地上反应了一会儿,慢慢地站了起来。 “开火”马丁下达了命令。 装甲车上下来的队员们瞬间齐射,将机器人彻底打成了一堆零件。 面包车摆脱了装甲车,开始变得肆无忌惮。他们对后面追缉的巡逻警丝毫不放在眼里,朝着警察的巡逻车一阵扫射,警察们各自躲闪,在匪徒强大的火力下完全不敢上前。正当匪徒兴奋的时候。突然从他们左侧钻出了段荣的装甲车,装甲车直接撞到了面包车的左后保险,面包车一下子失去了控制,开始横滚起来,车在地上打了个滚。 一团尘土笼罩了整个区域,一切都变得寂静无声。 副驾驶的匪徒没有扎安全带,他直接被甩出了车体,显然他受了重伤,他甚至没有力气拿出武器。k5队员们和警察们慢慢上前包围了他,警察们则慢慢向车辆逼近。 正当警察们摆着战术队形慢慢缩小包围圈,但是段荣始终只看到了一名匪徒,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正当警察们准备上前想要逮捕被甩出车厢的那名匪徒时,段荣从看到了车厢里的一个很微弱的闪光。他大喊。 “闪开“ 还没等他喊出声,轰的一声巨响,面包车腾起了一个巨大的火球,车内的匪徒引爆了炸弹,车辆被炸得稀碎,冲在前面的警察们纷纷被爆炸的气浪冲倒在地。段荣赶紧过来查看他的队员们是否受伤,碎裂的金属被炸得到处都是,防护严密的k5队员们没有侥幸没有受伤。 段荣走上前去,看到面包车已经面目全非了,车里的人已经被炸成了残缺不全的肉块,那名被甩出车的匪徒已经咽了气,一动不动。 “救护车,救护车。” 段荣听到警察们焦急地呼叫着,他意识到情况不妙,可能有巡警受伤了,他看着有警察,正在给其中一名倒地的警察按着伤口,地上流淌着鲜血,他赶紧走过去,当他来到受伤的警察面前一看,正是曾经给自己报告的那名年轻警察。 段荣突然脑子嗡的一下,他看到年轻警官的颈动脉被一个金属碎片划破了,流淌着鲜血。 年轻警官看到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他赶紧示意让他千万别动。 k5的一名队员从装甲车里拿出急救包,给年轻的警官做着包扎。段荣看着眼前的惨状,心里翻腾个不停,他想起马丁,急忙呼叫马丁。 马丁向段荣汇报,他们5车全部安全,没有人受伤,段荣稍显安心了一些。这时在大楼里的队员呼叫段荣。 “队长,你最好来看看这个。” 段荣不知道是什么,打开了他的头盔显示器,队员把自己的信号转接过去。那是大楼门口翻倒的那辆货车,在货车里,发现了大罐的化学材料。这算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收获,机器人和化学材料合并在一起,印证了他的推测,段荣对这个重大线索感到欣慰。 急救车开来,医生们抬走了受伤的警员们,k5队员继续搜索着现场的残骸。段荣看到眼前的景象,心情复杂,他知道自己一天不找到这些机器犯罪的源头,这样的惨剧就不会停止,他感到自己身兼重担,任重而道远。 这天,平静的校园的教室里,李晓静趴在桌上眯着眼睛,她还在因为昨晚跟父亲的吵架生着闷气,她实在不能接受父亲偷偷派了保镖来监视自己。最重要的是,这完全没有事先征求她的同意。父亲的说辞无外乎还是出于爱她,保护她的那些陈词滥调,但这种强迫意志的方式是她最不能接受的,她感到自己完全没有被尊重。她觉得和自己父亲的交流已经越来越偏离过去美好的记忆。 由于昨晚情绪低落加上一晚的噩梦,让她觉得昏昏沉沉没有一点精神,她双手支着下巴想要继续睡下去。突然,下课的铃声把她惊醒了。 下课时,学生们纷纷站了起来喧闹着离开了教室。 李晓静努力打起精神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哎,你怎么了?你今天睡了一整堂课。” 她注意到是穿着棒球夹克的方伟从后排的座位叫她,她尴尬地打了个哈欠。 “我昨晚就没睡,我错过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是的,这节量子计算机的课你真该认真听。” “把你的笔记拿来。” “你还真不客气?你不打算请我喝杯奶茶来感谢一下吗?” 方伟手里晃着课堂笔记走了过来。 “好好好。” 李晓静一把拿过了方伟的笔记本,继续把她的东西放在背包里。 “你没事吧?我看你今天好像衰神附身一样,这么丧。” 她结结巴巴地清了清嗓子,背起书包和方伟一起走出教室。 “好吧,实际上,我这两天是挺丧的。” “是因为你那侦探朋友的事吗?” “算是吧,也不全是因为这事。” “我还纳闷你昨晚为什么没来小芸的生日聚会,昨晚大家都玩得很嗨,你要在就好了。” “别刺激我好吗。” 她撅着嘴显得有点不高兴,方伟看着她的表情仿佛后悔说了这话。 “别这么看着我啊,我没别的意思,我是想说有乐要同享么,咱俩这么铁,你帮人破的案子要是更嗨,你也带上我呀。” 李晓静没有说话,低着头继续走路,她脑海中还在想着困扰自己的地铁路线。 “你一个女生,去哪总得有个帮手吧?你就是出去,吃饭总也要个饭搭子吧?一个人多凄惨啊。”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出了教学楼,李晓静远远地就看到了昨晚的那名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果然不出所料,他又来盯梢了。李晓静觉得很不舒服,她看着方伟。 “你先陪我走一会儿吧。” “好啊,没问题,要不要去喝个下午茶?东门那边新开了一家喜茶。” 李晓静点点头,没有拒绝。两人走到了路边的奶茶店,太阳光透过路边的梧桐树叶晒在桌上,微微的凉风吹在身上,李晓静觉得清醒了很多。两人叫了两杯奶茶和一些零食在路边的小圆桌坐了下来,周围都是年轻的学生们,他们三三两两开心地享受着午后自在的时光。 “说说看,到底是个什么案件呀?跟我还这么神秘?” “没啥。” “哎呀,说说呗,我也是个智商140的天才啊,给你也能出点点子,破解下迷题什么的保证没问题。” 方伟忍住不又打听了起来。李晓静实在有点不耐烦,决定跟他说说。 “这事必须要保密,你不能跟任何人说。” “我跟谁说去呀,真是的,快快快。” 方伟急不可耐地把凳子凑了过去从对面坐到了李晓静的旁边。 “是一个失踪的科学家的案子....。” 李晓静开始把自己做的调查和发现一一讲给方伟听。在街道的对面,李天麟派来的保镖冯刚站在一棵树下,像是一座雕塑一般一动不动,他戴着墨镜,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晓静,生怕再跟丢了自己的目标。他看着马路对面圆桌上坐着的李晓静和她的男同学,男生睁大眼睛吃惊的表情看上去仿佛他是在看一部新上映的悬疑电影。 十多分钟后,李晓静讲完了她的调查,方伟已经完全被她讲的情节吸引了。 “我靠,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你不叫我一起,那咱俩从中学到大学这么多年的友谊小船可算是彻底翻了哦。” “我这不是跟你说了么。” “那现在你觉得最难解的就是这个上了地铁找不到人对吧?” “是的,这是比较难以理解的。” “其实我刚在想,你觉得有没有想过去地铁站亲自去看看呢?也许地铁站的录像日期时间戳什么的是不对的?类似数据库里的文件命名错误,这种事情也是会有的。” “这我倒还真没注意。” “这完全有可能,这么多车站,不过你可以把车站出入口周围的录像都拿来看。” “哇,那么多乘客,那么多出口,出站了我怎么找,那不是要把录像看死了,人没找到眼睛都看花了。你让我拿肉眼跟踪么?” “你自己去坐同一时间,同一班次的地铁,记录下来每站的到站时间,然后再把所有的出口走一遍,计算从下车到每个出口的大致时间, 这样你的范围就缩小到了几十个,这总看得过来吧。” “你好像还有点用。” “切。谁像你那么笨,盯着一条录像从头看到尾,不晕才怪呢。要不晚上我陪你去?” “好呀,不过我还有个更麻烦的事。” 李晓静眉头一皱,她看着街对面的冯刚,又发愁起来。 “什么?” “我爸不让我掺和那案子的事,还派了保镖专门监视我,我自己从学校回家根本出不了门。这个最头疼。” “保镖?” 方伟十分疑惑的目光看着她。 “看到吗?马路对面,灰西装戴墨镜的,站得跟个兵马俑似的那家伙。” 李晓静用吸管指指马路对面的冯刚,方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了冯刚。他思索了片刻,坏笑着对李晓静说。 “就这么点破事还需要头疼吗?要不你怎么需要我这个智商140的军师呢。” “快说解决办法,别兜圈子。” “两杯奶茶。” “办法好我请你一个星期的奶茶,快说。” 方伟凑了过去,在李晓静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李晓静听了他的主意满意地微笑,十分开心的样子,一直紧皱着的细长眉毛舒展开来。 “看不出你还真有点小聪明。” “那晚上咱们在你家见?” “行,你把东西准备好,等我电话。” 两人嘻嘻哈哈地说笑着,愉快地吃完剩下的蛋糕离开了奶茶店各自回家。 [第五章] 第10节 末班地铁 这天夜里,李天麟的豪宅小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宝马轿车,车窗里冯刚靠在躺到驾驶位上抽着烟,他下午从学校里回来就一直待在这里了。 一道碳弧灯的白光照亮了冯刚黑漆漆的车里,灯光中冯刚直起了身子眯着眼睛盯着来车。适应了车头灯的强光后,他才看清那是一辆出租车,来车停到了李晓静家的院子门口。只见车里走出来一个穿着胖胖的红衣马里奥,他带着大大的头套,样子十分可爱。 冯刚借着路灯看了看,他感到好奇谁会穿成这样到李家来。他有点担心,冯刚调直了座位,起身把手按在了车座旁边的枪套上。马里奥拿下了头套看着在门口的呼叫器并按了门铃。冯刚这才看清是下午和李晓静和下午茶的男同学,他穿了马里奥的cosy服装,冯刚放松了下来。李晓静从院子里出来,看上去很开心,她开了门让同学进了院子。送人的出租车并没有开走,还在门口等待。 方伟跟着李晓静进屋,取下了大大的头套。 “东西带了吗?” 李晓静焦急的问道。 “带了带了。” 方伟边说边从拉杆箱里取出一套公主服。 “带这个干嘛?” 李晓静看到拉杆箱里方伟带着他的小型无人机。 “一会儿我们可以给咱俩拍段探案视频,以后放到网上直播肯定会火。” “我跟你说什么来着?这事要保密。这个绝对不行。我就知道不是白来帮忙的。” “好好好,我不播就是了,行了吧。别把我说的那么功利,好像非得带点啥目的似的。” “快点吧,时间快到了。” 方伟脱下了马里奥的cosy外套,只见里面塞满了泡沫,把他瘦小的身材填充的结结实实。 李晓静叫来了家里做清洁的阿姨。 “阿姨那就麻烦您了,一会儿就回来。” 过了一会儿院子们再次打开,出租车司机下来主动打开了车门,院子里走出了两个卡通人物,刚才的马里奥和他的女伴碧琪公主-她身穿粉红裙子带着面具。看着这一对卡通形象,冯刚猜测大概是李晓静和男同学准备去参加化妆舞会。他看着他们傻笑,觉得这些大学生还如此的幼稚竟然也热衷这样的角色扮演游戏。冯刚系上安全带,发动了汽车,跟在他们的出租车后面。 两辆车开出了小区,上了高架桥,一路朝着中心城区行驶,出租车把他们带到了郊区的中央车站附近。这里是东海市的一个巨型交通枢纽,这里链接着城市的地上铁路和地下交通系统。冯刚感觉有点不太对,他原以为出租车会去什么娱乐场所或者学校,没想到车辆开到了市中心的交通枢纽总站。他感到有点紧张,他担心李晓静会再次上了火车甩开他,当出租车刚一停下,他立即刹车并跑了过去急匆匆的上前一把拉住了下车的公主。 “李小姐,我认为你父亲是不希望你深夜到这个地方来的,这里晚上并不安.....” “你干什么?” 冯刚还没说完公主粗长的男人声音惊到了他,公主拿下了面具,冯刚看到方伟冲他做了个鬼脸。 “你在找我吗?” 冯刚赶紧探身进了出租车,拿下了马里奥的大头罩,他看到李家保洁阿姨茫然的脸后大惊失色,他知道自己上当了。他气急败坏的推开方伟,跑回自己的宝马车,一阵急促的轮胎摩擦声,他赶紧开车往回赶。 方伟看着冯刚离开后给司机付了双份的钱,告诉司机原路返回把阿姨送回家。 “阿姨,您可以回去了,司机师傅送您回去。” 阿姨点点头,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出租车离开后方伟拿出了手机给李晓静拨了电话。 “你到哪儿了?” “快到了,保镖走了吗?” “哈哈,我刚才真应该拍下来他的表情。” 两人大笑起来,庆祝他们的计划成功。 “我的衣服没忘吧?我可不想再穿着这女人裙子了,我周围的人看我的眼神都是怪怪的。” “拿了拿了,你找地方等着,我再有十五分钟左右就能到。” 方伟在路边找了一个长凳,坐下来等待着他的伙伴。 此时飞速返回的冯刚在车里十分焦躁,他生怕自己离开的时候李晓静离开了家,但是怕什么来什么,他的电话响了,他接了李天麟的电话。 “我女儿在哪里?” “她,她不在家吗?” 冯刚颤颤巍巍的反应,不过他刚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电话里爆发出李天麟的怒吼声。 “你问我她在哪?你这蠢货。” “对,对不起,李总我马上想办法把她找...” “给我滚蛋,你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你。” 李天麟恶狠狠的挂断了电话。 冯刚一脸哭丧相,他知道自己连续两次的失手已经让他老板发怒了,他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丢掉了这份薪酬颇丰的好工作。 中央车站,李晓静的出租车到了,她给方伟拿来了拉杆箱。 “快去换衣服,时间快到了。” “好,你到地铁入口等我。” 方位拉着行李箱去找能换衣服的洗手间。 李晓静来到地铁的入口,买了两张票,焦急的等待着。过了好久,方伟都不见出现,她看着表,看到时间已经是夜里九点四十五了,这班车的末班发车时间快到了。她急忙的给他播了电话,没人接。 “你怎么搞的呀?” 又过了半小时,方伟才出现在她的视野。 “你去哪儿了?” “别提了。” 方伟一脸苦逼的样子,拖着个行李箱。 “怎么这么久,也不接电话。” “我电话掉马桶里了……刚捞出来,水还没控干呢,我怎么接?” “真够笨的。快点,我们耽误的太久了。” “你试试穿着高跟鞋跑这么远找厕所。” “别废话了,赶紧,末班车十点半就发了。” 他们两人边说边跑进这个巨大的城市综合交通枢纽建筑。 晚上的中央车站人并不多,但这地方实在太大了,上下好几层,几百个出入口眼花缭乱,他们一路小跑往地铁入口赶去。 当来到最下层的楼梯拐弯时,跑的太快一不留神,方伟的拉杆箱挂到一个坐在地上的流浪汉,把他连人带东西全碰翻了,乞讨的小碗滚到了一边,到处都是硬币和小钞散了一地。 “没长眼睛吗?” “对不起,对不起。” 李晓静和方伟十分内疚的帮助无家可归的人捡起他的财物。 这时他们听到了地铁的广播。 “请注意脚下的间隙.....先下后上” “方伟,车来了,快。” 两人顾不得再拾地上的钱,赶紧往下面的月台跑去。 “你们怎么能这样?什么也不说就跑了。” 流浪汉还在抱怨着。 车站数字时钟上的半点钟声响起,十点半了,李晓静看起来烦躁不安,就像灰姑娘在赶着午夜的最后一个钟声。当两人奔到月台时,地铁车门正好关闭。李晓静试图扒拉车门,但火车开始移动。她沿着它一边跑,在车窗上拍打着,但车并没有停下的意思,李晓静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地铁开走了。 “该死的,我们太迟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 “哎,全白费了。” 李晓静看上去像是个泄气的皮球。 站台上最后的几名乘客稀稀疏疏的离开了月台上了电梯离开了车站,月台就剩下李晓静和方伟,两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月台的长凳上。 两人坐了一会儿,一名身着连体工作服的搬运工从电梯下的工作间走了出来出现在月台上。 “喂,已经没车了,怎么还不走?站台关闭了。” “我们错过了地铁,你知道下一班几点发车吗?信息屏幕上没有显示了。” 李晓静指着地铁信息显示屏。 “你聋了?我说了已经没车了,快点出去,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对不起,先生。我们这就走。” 他起身拉着李晓静准备离开,李晓静好像还有点不甘心。 “走吧,静。” 她不情愿地跟着他,搬运工面带怒色的盯着他们。李晓静皱着眉头表情十分沮丧。 搬运工似乎很不放心的样子,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直到看着他们出了站台的闸口,上了自动扶梯。 方伟在李晓静前面扭脸过来安慰着李晓静。 “要不我们明天晚上再来一次吧?” “我已经把保镖甩了两次了,他明天绝对不会再上当了。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全白费了。” “别担心,我们会想办法的。” 两人正说着,突然,列车驶入车站的声音由远而近,声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你听到了吗?” “是地铁,刚才那人不是说已经没车了吗?” 他们逆行走下了自动扶梯,想要返回月台,但是被入口的单向隔离栅栏拦住了。 李晓静想要翻过去。 “你要去哪里?你刚才听到他的话了,如果他再抓住我们,我们就会有麻烦了。” “我必须得知道最后一班地铁后面的时间。如果还有车的话。” 李晓静刚要爬上自动扶梯,但他把她拉下来。 “你等一下,别这么冲动,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方伟从拉杆箱掏出了他的微型无人机,这是一台微型主视角无人机,机身上的摄像头可以把记录的信息直接传送到显示头盔上。李晓静以前见识过方伟的这个玩具,她决定还是不翻过去冒险了,让方伟的无人机飞过去。她坐在楼梯的台阶上看着方伟操纵着无人机控制器。 “看到什么了吗?” 他在控制器上工作操纵杆,显示器上的视图会发生变化。过了一会儿,一列火车驶入了视野。 “这不是明明还有一班车吗?为什么那人要骗我们?” 方伟移动着无人机的操纵杆,小心的与地铁列车保持着距离。 “不过,好像没什么乘客。” “是空车?” “也不是,车里好像有人,不过没人下来。” 在方伟的监视器上地铁车门打开,他看见刚才警告他们的制服搬运工还有另外几个穿着同样制服的人正在把一个蒙着黑布的角轮推车从月台上往地铁里推。 无人机继续地在远处盘旋,声音非常小,搬运工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小的飞行器。搬运工们黑布盖着的推车朝地铁驶去。上车的时候其中一个轮子在站台卡了一下差点晃倒了车上的货物,搬运工们急忙伸手去扶住让黑布覆盖的物品保持直立,但剧烈的晃动让黑布漏出了一条小缝,里面似乎有个活动影子动了一下。 车站没有广播,地铁车门安静的合上,几名搬运工也都随着货物上了地铁,车灯亮起,列车缓缓的启动。 [第五章] 第11节 3号线 “车要开了,怎么办?” “先跟上,你的飞机电池能飞多久?” “电池应该够,主要是我的遥控器信号可能覆盖不了那么远,我可以试一下用城市公共的6gwifi基站来,你得帮把手。” “怎么帮?快说。” “把我的pad拿出来,在包里,快。” 李晓静赶紧翻方伟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12寸的大屏pad。 “你打开里面有个wifiremote的app” 方伟一边操纵着飞行器,一边跟李晓静说。 “打开了,然后呢?” “你搜我们所在的地铁线路,看里面有没有公共wifi的信号点,把找到的信号点选中。” “有的,3号线对吧,有,每个地铁站都有。下一步怎么搞?” “你选中所有的基站,然后把我的飞机遥控信号桥接过去。” “怎么弄?” “你选那个受控信号,里面有一个fw8085那个,那是我的飞机,找到了吗?” “fw...好多信号受控源啊。” “你快点,我这儿可能快没信号了。” 方伟看着自己的无人机遥控器的遥控信号已经由5格强度变成了3格了。 “我在找,我在找。” 李晓静快速地翻阅寻找受控信号接收源头,fw开头的受控源有成百上千个,她一个个地往下拉菜单,但是太多了,pad的程序刷新的速度跟不上 她找的速度。地铁列车开始加速,方伟的飞机紧跟在后面,信号控制强度变成了2格。 “还没找到吗?你把手机的接收源过滤掉,手机一般是最多的。” 方伟着急地催促她,提醒她缩小搜索范围。 “你早说呀。” “这还用我说吗?亏你还是学计算机的。” 李晓静点开过滤器,同时过滤了手机,汽车,移动终端的信号接收源。瞬间列表缩小了很多。 “不行了。遥控器报警了。” 方伟的飞机还在跟着地铁在隧道中前进,但是他的遥控信号源强度只剩下了一格,并且屏幕上已经出现了提示字样。飞机即将飞出受控范围,即将启动自动返回导航。 李晓静终于找到了,fw8085这个受控源头的名字,然后再选中地铁3号线的所有沿线终端发射器。但是似乎匹配不上。 “提示不在受控源范围内。” “怎么可能?” 李晓静反复尝试。 嘟嘟嘟,方伟的遥控器开始闪烁红灯。 “哎,你怎么这么笨呐……” “我是按你说的操作的,这确实不行啊。” 李晓静着急得手忙脚乱,但还是没来得及,无人机已经开始自动返航了,方伟摘下了头盔。 “行了,你别弄了,无人机跟不了了,已经回来了。” “你自己看,是你这破玩意不好用。” 李晓静把pad递给了方伟,方伟看着pad屏幕上的桥接选择,确实连接不上。 “奇怪了” 他再次尝试,但是还是不予连接。 “不应该啊,这玩意儿平时很好用的,我在教室里都可以把飞机飞回家给我妈拍个照片的” 突然,他的连接成功了,pad显示其中的一个基站连接上了飞机的受控源头,他可以用公共6gwifi网来控制飞机了。 他带上头盔,看到飞机已经飞到了车站的月台,他自己的遥控器也有了信号。 “你会玩这玩意儿吗?” “会一点,简单得可以。” “你戴上头盔。我看看怎么回事。” “好。” 李晓静戴上了头盔,她眼前的屏幕里,正是飞机的摄像头拍摄画面。飞机马上飞了回来。她尝试控制飞机掉头,但是她的操作很生疏,飞机来回乱晃,差点撞到了墙上。 “你悠着点,这东西不便宜。” “我说了,我不太会用的。” “你选历史路径,让他自动导航” 李晓静选择了历史飞行路径,看到飞机又飞回了月台开始按照刚才的路线飞行了。 “我现在该干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动,你注意看遥控信号强度。我试一下桥接,看看怎么回事。 方伟尝试重复李晓静刚才的操作,但是他发现从中央车站的信号点范围外,他确实控制不了了。他仔细检查受控源,放大了地图。 “我说你怎么连接不上呢。” “怎么回事” 方伟按了一下李晓静头上的显示屏侧面的按钮,切换成地图模式,你看飞机的路径轨迹,看清楚。 “在看” “你把地图缩小,仔细看。” “缩小,好的,缩小。。。天呐。” “明白了?” 李晓静取下了头盔,惊异的眼神看着方伟。方伟冲着他点点头,显然他们两个都发现了问题。 “飞机就没在地铁三号线上” “这就是为什么你刚才怎么连接都连不上的原因,你等着。” 两人等飞机再次自动导航回来,飞到了中央车站的信号点范围内,连接成功,飞机飞了回来,越过栅栏降落在两人旁边的台阶上。 “所以说刚才那辆车根本不是3号线。” “对。” “那车去哪里呢?” “可能是辆检修车什么的,开回修理站也有可能。” “但是这确实是三号线的路线呀,难道里面有分叉?,我们能再飞一次吗?” 这时,李晓静的电话响个不停,她看到父亲已经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她都没注意到。她接起了电话。 “恩,我跟同学在外面玩呢,没事...太吵了我没听到...不知道,我没看到保镖....好了我不跟你说了,知道了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回去。” “要不我们先回去吧,电池快没电了,反正今天什么也弄不了了” 方伟检查了一下飞机电池的剩余电量。 “好吧,我爸回家了,看我没在家又瞎操心” 李晓静点点头,两人开始收拾东西。方伟开始把东西往行李箱里装。 “你爸没问你保镖的事?” “问了,管他呐,谁让他找人监视我,而且还那么蠢,要是真有什么事,也靠不住” “你可别跟你爸说是我出的点子,我害怕,万一你爸找个保镖来盯我,那我可受不了” 两人走出了车站的长廊后,来到地面上叫了一辆车,回了家。 晚上回家后,李晓静刚进门,李天麟就迎了上来,李晓静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看着父亲那种严肃的表情感觉如果说什么似乎又得吵架,她一下子没了交流的欲望,直接拿着东西往自己房间走。 “静,你去哪里了?” “跟同学玩去了,怎么这都不可以吗?我想我还有点自由吧?”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保镖说找不到你了,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那您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你干吗要找人监视我?” 李晓静依然很生气,她一边上楼一边回答,李天麟跟在她的后面,李晓静碰的一声关上了门。 李天麟站在门外。 “小静,你听我说,我是担心你。” “您不用担心我,您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你知道那个侦探是什么人吗?他很危险,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会被牵扯进去的。” “为什么被牵扯进去?” 李晓静拉开了门,用疑惑的目光盯着父亲。 李天麟忽然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很危险,我跟你说了他是个杀人嫌疑犯” “我累了,想睡觉” 李晓静关上了门,他听到这句话知道没法跟父亲继续沟通,但她坚信邵风云是被冤枉的,她要用自己的努力来证明这一点。 “小静...我找保镖来是为了保护你,不是监视你。” 李天麟还在外面敲门。 “我要睡觉了,随便您吧,你爱怎么派保镖就派吧,我真的累了,不想说了” 透过门缝李天麟看到卧室的灯关上,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下了楼。 李晓静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今天地铁站的事情,她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林登上的是不是三号线? 她桌上的电话闪着光,她拿起一看是方伟,接通了电话。 “我有这个发现你肯定会感兴趣的。” 方伟的语气透出他难以抑制的兴奋。 “什么啊?” “我刚才在整理飞机录下来的视频文件...” “哎,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我说了这东西不能上传到网上的...” “我没传呢,你听我说完好吗?你先看看这个。” 方伟随即发来了一小段手机对着电脑屏幕拍摄的视频画面,李晓静打开视频片段,看着里面黑乎乎的一片。 “这是什么呀?黑乎乎的。” “你把这视频传到大屏幕上,仔细看。” 李晓静把手机上的信号同步到电脑屏幕上,放大。 “一片黑,是你拍的地铁车厢吗。” 她正说着,仔细辨识后她注意到在黑乎乎的画面中,似乎是飞机跟随的地铁列车,列车里是那个盖着黑布的大件货物。就在大件货物的一角,黑布露出的一条缝,她看到里面有个蓝色的光点像是眼睛一样在黑布的包裹中闪烁着幽光。 “这,这是动物吗?” “看到了吧,你把画面放到最大,把播放器的降噪功能打开” 方伟继续提示着李晓静。 李晓静按照方伟说的把画面处理了一下,她惊奇地发现,蓝光一张一合,看上去的确是一只什么动物的眼睛,但是更让她吃惊的是那个蓝光的周围还有着更小的蓝点,那不是一只普通眼睛而是一只复眼,一个活生生的像是昆虫一般的复眼。 “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想我们今天可是意外发现大宝藏了,我跟你说,不管你这事怎么样,反正我是要继续了,这东西绝对不简单。” “你先别告诉别人,谁都不能讲,我有个新想法,我现在很怀疑林登博士是不是上了3号线的车。” “哈哈,听着越来越有意思了...” 两人正说着话,李晓静听到楼下院子里的车声,她走到窗前,看着父亲急匆匆地出了门,上了他的奔驰车,离开了家。 “好,明天咱们到学校再商量,你发誓,咱俩的事跟谁都不能讲。” “我发誓,绝不乱讲,我先睡了明儿见。” “好,明天见。” 李晓静挂了电话,反复思索着今天的事情,林登,地铁线路,她完全睡不着了,突然她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她急忙起身,悄悄地来到了父亲的书房,打开了李天麟的秘密账户,开始登录星硕工业的监控网络,她想再次确认一下林登博士乘坐的地铁列车的监控录像。 深夜里,星硕工业总部的大楼里,80层的一间大办公室内依然灯火通明,这是星硕工业新来的高级主管上杉信子的办公室,深夜里她还独自的坐在桌前忙碌着,她的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显示着各种档案的扫描件,每一份归档的文件上都列着机密的字样,在文档的下方,可以看到都是同一个人的签名-李天麟。显然她正在挖李天麟的证据,大概这些文档记录有着超乎她想象的数量和内容,震惊程度已经在她的脸上显露无疑。 突然,她面前其中的一个屏幕上跳出一个弹窗,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打开了弹窗。这是一个监控程序,上面显示李天麟的公司高级账号正在访问星硕工业的量子计算主机。她对这个意外的访问感到很吃惊,她开始跟踪李天麟的访问路径。 上杉信子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专心地注视着她的屏幕,她很好奇这位副总裁深夜里想要做些什么。 [第五章] 第12节 计划 第二天的下午震旦大学的校园里,下了课李晓静和方伟两个人神神秘秘地来到了一个没人的小花园,他们找了一个僻静小角落坐下,方伟迫不及待地跟李晓静说。 “这太刺激了,我敢说那玩意儿绝对是个罕见货...” “可能真没有什么,说不定就是给动物园运的什么动物,你无人机的摄像头拍得也不是特别清楚,就跟那些不明飞行物目击者一样最后就是一场误会也很可能。” “怎么可能,我有100%的把握证明那玩意儿绝对不是普通动物,还有赶我们走的那搬运工他就有问题。” 说着,方伟拿出手机,给李晓静播放他的导出的视频。 “有什么问题?” “你看,他们这身衣服,我今天早上专门查了一下,根本就不是地铁公司的员工制服。” 李晓静看着方伟的手机画面,突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是哦,对了,那人赶我们走的时候,我记得他的那眼神儿,就好像跟我们有仇似的。” “对吧?我就说这几个人绝对不简单,我们今天晚上再去一趟如何?” “你先别急,我也有个发现要跟你说。” 李晓静边说边掏出自己的大屏幕pad,在里面操作起一个市区的电子地图。 “你看,这是地铁枢纽站的路线图,我查过了,那条3号线之前跟13号线临时共用过一段时间。” “13号线?” “对,就是那条连接火车站到机场的快速直通线。” 李晓静继续点开一个网站打开页面让方伟读市政工程公司的一个公告。 “就是这个,13号线在建成独立的站台之前,也就是两年前,他们用3号线的这一段来做车辆中转。” “那就是真的有另外一条线路了?哈哈,我们要火了,有这个秘密地铁的视频保证一个周末我的频道就能有上千万的点击……” “你能不能别老想着你的录像的事,我再说一次,你要是敢把那视频放到网上,我就跟你绝交。” 李晓静说话的语气让方伟感觉她是极其严肃的。 “你至于么?” “当然,如果你放上去,我敢保证你会有大麻烦的。” 方伟感觉从来没见过李晓静这样跟自己说话,他感觉这已经不是警告,她真的发火了。 “你把你拍摄的原素材给我,忘了你拍的东西吧。” “哎哎哎,怎么了?怎么回事阿?” “我觉得林登可能是被人绑架了,而且跟昨天那趟车有非常大的关系。” “什么?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方伟简直觉得她在危言耸听,急切地想要询问她的秘密。 “你真的想知道?” “你太不够意思了,谁没事陪着你大半夜的斗你们家保镖,还陪你在地铁里逛,你就这么对待朋友阿?” 李晓静看着方伟,觉得他似乎十分地诚恳,她愿意相信他。 “你要发毒誓,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妈,我就告诉你。” 方伟不假思索立刻举起了手。 “我发誓,如果我把你说的告诉任何人,我出门就让车撞死。” 李晓静看着方伟举手发誓的样子没一点正经,滑稽好笑,她严肃的表情放松了下来。 “好了,好了,我看了昨晚的地铁车站的监控录像,里面根本没有那趟车。” “什么?你在哪看到的地铁监控?” “这个绝对不能告诉你,反正你知道就行了,我有办法看到地铁的监控录像,我特意查了昨晚我们出站后的录像,你拍摄的那辆车根本就不存在。” “哎哟喂,大白天你给我讲鬼故事,我又不是傻子,你这故事编的水平也太低了。” 说罢方伟做了个鄙视的手势嘲笑李晓静。 “你爱信不信。” 李晓静看到方伟嘲笑自己,起身就要离开。方伟看着李晓静好像真的生气了,急忙追了上去,拉住了她。 “好好好,我信,我信,不过你又不告诉我真相,还让我相信一个匪夷所思的事实,这确实太……” “就当我没说。” 李晓静一甩手,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前走。方伟嬉皮笑脸地又跟了上来。 “哎哎,别生气呀,我这不是也好奇嘛,再说我都发了毒誓了,这事要是真有什么蹊跷,那咱俩也一起查到底呀,没了我你找谁帮忙去呢,对不?” “那你真相信我说的话?” “相信,相信。” 方伟的脑袋有点像个磕头虫,李晓静的怒气消了一些,脚步放慢了一些。 “这还差不多。” “咱能别走着说话吗?要不去奶茶店?这一周的……那个……嗯?嗯?” 方伟挤眉弄眼儿地提示李晓静该请他喝奶茶了。 李晓静被逗笑了,两人朝奶茶店走去。来到学校的东门,他们点了和昨天一样的奥利奥波波和空气巧克力波波奶茶然后找了一个最靠边周围没人的小圆桌坐下。 “今天你家保镖怎么没来呀?” “不知道,我也纳闷,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就没看到他。” “他不会被你爸炒鱿鱼了吧?” “管他呢,也许他学聪明了,在哪里暗中躲起来了也说不定。说正事。” 李晓静放低了声音,方伟凑了过来。 “我怀疑有人在地铁站的监控录像上做了手脚,不然那辆车不可能凭空消失。” “这种事不太可能吧?地铁站,这么大的公共交通系统,谁有可能做的到?” “反正我知道有可能,你要相信我,我们现在用对待科学的方法来对待这件事。” “大胆地假设,小心地求证,说吧,你的假设是什么?” “我的判断是如果真的有人绑架了林登博士,那在监控录像上做手脚这件事就是合理的。” “那我们该怎么去求证呢?” “如果他真的被绑架了,那么他那晚就一定是上了这辆加开车,我们需要证明他曾经在这一站下车了,并且上了那辆神秘的加开车。” “继续说。” “显然3号线车站的监控录像是不能帮我们证明这一点的,那么我们只有……” “只有去用那一条加开车的路线。” 李晓静看着方伟闪亮的眼睛开心地微笑了。 “看来还有点军师的样子嘛。” “切,你能想到的问题我能不明白吗?我可以用无人机,我们先去把那条路线搞清楚。” “恩,这个确实需要你的帮忙了,如果那条路线确实存在,我的计划是先找到这条路线通到什么地方,然后我可以想办法从别的监控录像来佐证。” “打断一下,你这个想法有点问题,如果你还是用那个不肯告诉我的方法去查监控录像,那你想想,如果有人有这种能力在这么大一个地铁站的监控录像上做了手脚,在中央车站掩盖不能见光的东西,那你觉得其他地方会让你看到吗?” “也许会有他们漏掉的。” “你太天真了,我觉得这说不通。”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自己跟着坐一趟车,然后到站问他们,嗨,你们把林登藏到哪里去了吗?” “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往往会给你最直接的答案,就算没有答案,但至少能告诉我们如果他上了那车,他会去什么地方。” “好,那我们就去一趟,你敢跟我上那辆车吗?” “你敢我就敢。” “那今晚就去。” “等等等,怎么老这么着急,你忘了昨天那人是怎么盯着你的吗?我们再去他能让我们上车?我们起码得先去把车站的环境搞搞清楚吧?得提前找个可以藏身的地方,然后等那辆车的出现。当然这是最好的情况,如果没有地方可以藏,那我们就得搞清楚那辆车前面的路线是哪里,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上车或者可以让我们跟着。” “好像也有点道理。” “我们下午可以先去一趟,看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找好藏身的地方,提前在那里等。” “恩,听你的吧。先这样计划。” “那你晚上还能出来吗?别忘了我们还有个保镖得对付。” “对呀,烦死了” 李晓静一想到保镖的事情表情就显得十分痛苦,开始抓耳挠腮。 “这样吧,晚上先回家,看看什么情况。如果保镖在盯着你出不来的话,我替你去。” “你自己怎么行?” “那有什么不行,我一男的有什么好害怕,说实话我也想搞清楚那录像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如果晚上还是那逗逼保镖,我们就再想个办法,肯定能对付他的。” “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谢谢你。” 李晓静十分感激地看着方伟,她为他的真诚帮助而感动。 “这么客气干嘛?咱们俩谁跟谁呀?其实我也挺佩服你的,从来没见过你对一件事情这么执着过。”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这次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在催促着我一定要做这件事,很奇妙,有个词叫什么来着……” “宿命感?” “对对对,就是一种宿命感,包括和我的那个朋友认识,我也觉得好像有种奇妙的感觉,说不出来为什么,但总觉得有些什么在羁绊着。” “我觉得你要恋爱了。”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看你现在那副花痴的样子,又是宿命感……又是羁绊的。……啧啧。……幸好我没追你,不然要被酸死了。” “烦死了,你。” 李晓静挥起胳膊重重地了一下方伟的肩膀。 “对了,忙可不能白帮,你怎么感谢我呢?” “好了好了,这学期奶茶我全包了,让你白喝个够,行了吧?” “说话算数?” “当然。” “就冲这个,舍命陪君子了,陪你一查到底。走了,我们现在就去车站吧。” “好。” 李晓静十分开心刚才的忧愁一下子烟消云散,她和方伟两个人一路说笑着朝着地铁站走去。 [第五章] 第13节 关心 这天下午,李天麟和他的几名保镖从东海市临港的一个造船厂出来,两辆黑色奔驰轿车在厂门口的大楼前等着他。李天麟从大楼里出来,他面色阴沉,无精打采,看上去似乎忙了一整个晚上。刚走出大楼看着身旁的保镖这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还没办,赶紧拿起电话拨给了秘书,电话接通。 “叫保安处的薛处长到我办公室来。“ 李天麟显得怒气十足,挂了电话,走到车跟前司机看见他迎了上去。 “先生,先送您回家休息吗?“ “不,直接去公司。“ 司机给李天麟打开车门,让他上了后座,车辆启动,两辆车朝着市区的星硕总部开去。 星硕总部大楼里,在大楼的80层部分露天的阳台,这是星硕高管们享受的一片区域,李天麟的办公室就正挨着阳台的入口。这个天台有半个篮球场大的里面精致地修建了一个中式庭院,小桥流水和各种绿色植物,让任何看到这种高空景致的人都会感到倍感轻松心旷神怡。阳光透过天台的玻璃幕墙,照进走廊,金黄色的阳光显得特别地温和。 李天麟的办公室门口,保安处的薛潭处长得到通知后赶紧过来,询问秘书后得知李天麟还没有回来,他不敢离开,靠在天台花园的扶手上, 正郁闷地抽着电子烟,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显得很惆怅。冯刚早上已经给自己的顶头上司薛潭作了汇报,薛潭知道这可是惹恼了李天麟,大概率自己也要受到牵连了。此刻他正盘算着怎么跟李天麟解释自己手下的无能。 叮的一声,电梯响了,薛潭眯着眼睛看着电梯门缓缓打开,一双精致的桃红色高跟鞋从电梯中迈了出来,一个身材玲珑女人的剪影逆着阳光慢慢地走了过来。当女人走进了光线照射的区域,薛潭这才看清来人是上杉信子。他赶紧收起了电子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笔直地站在了李天麟办公室的走廊上。 “上杉小姐。“ “薛处长,你好。“ 上杉信子礼貌的跟薛处长打了个招呼,径直朝李天麟的办公室走去。她推开了房门,李天麟的秘书迎了上来。 “上杉小姐,李总他还没有回来。“ “嗯?,他出去了吗?“ “李总今天还没有来公司。“ “等他回来请通知我。“ 上杉微笑了一下退了出来,她刚想走,余光又扫了一眼在门口的薛处长,她看到薛潭的举止有些奇怪。薛潭也看到了她,两人目光对视了一下,薛潭堆笑,对着上杉点了一下头。 “我也在等李总。“ “哦,是吗?辛苦你了。他还没有来,你怎么还等在这里呢?“ “是李总叫我来的。“ “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个不知道。“ “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有什么急事吗?“ 上杉两句话就已经读出了薛潭的表情下的隐愁。 “没什么急事,我是来汇报工作的,我们的保安工作确实没做好。“ “什么事没做好?“ 上杉突然来了兴趣,她抓住机会,想要跟薛潭套取些李天麟的消息。 “是李总要的一名保镖,叫冯刚,李总对他的表现不太满意……“ 薛潭开始给上杉讲述冯刚的任务,上杉饶有兴致地听着他的讲述,这正是她所关心的,显然薛潭给她的汇报更加丰富了她所调查的信息。 市中心,李晓静和方伟两人到了中央车站的交通枢纽,下了电梯直奔地铁三号线的月台。 正是交通高峰时间,车站里人很多,他俩在人群中来回穿行把地铁站仔细地看了一圈。这是一个不小的地铁站,白天的时段和晚上完全不一样,地铁立柱上到处是闪烁的投影广告,当播放着一个咖啡广告的时候,车站里甚至能够闻见这个苏门答腊岛的咖啡豆的清香。 两人从一头走到了另一头,看到除了立柱和自动售饭机,似乎没有什么大块的东西可以作为掩体之用。李晓静一边走一边用手机拍下了整个车站的所有的摄像头的位置。 “列车马上就要进站了,请大家排好队,注意脚下的车辆和站台的间隙...“ 车站的广播响起,一辆开来的3号线列车进站,停车后人流一下子变得更加密集,两人没有上车,找了个空出来的长凳坐下。 “看来,咱们还是用b方案吧,这地方可根本呆不住呀。“ 方伟挠着头,对车站的地形没有一点办法。李晓静没有回答,她还在仔细地观察着车站的每一个角落。 “我说,我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躲在这儿可能有点不太现实...“ “办法我觉得有。“ 李晓静打断了方伟的话,她看着车站尽头的洗手间走出的一名妇女,李晓静用手指了指。 “什么办法?...我靠,你不会想去那儿躲着吧?“ “怎么了,你嫌脏吗?“ “我是处女座的你不知道吗?小姐。“ “没那么严重吧,你看,女厕所的门正好对着我们这边,我觉得那地方很理想。“ “很理想?你是打算让我再穿着那天的女装陪你吗?“ “哎呀,谁让你穿那个了。“ “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谁说的舍命陪君子的?这还没要你命呢。“ “你让一个有严重洁癖的人在那么脏的公共厕所待几个小时,这不跟要命没啥两样了。“ “好了,你个大男人,哪儿那么多屁事。我进去看一眼,你等一下。“ 李晓静说罢,去了女洗手间转了一圈。女洗手间不大,有6个小隔间,确实不怎么干净,味道也很糟糕显然地铁站里广告的咖啡香气是覆盖不到这里的。她走到离门口最近的一个隔间,进去尝试着从门缝看车站外,她发现正好可以透过入口的挂角没有挡死的缝隙看到月台上。她用手机悄悄地从这个角度拍了一张照片,走了出来。 “你看,太完美了。“ 李晓静给方伟看她拍的照片,她的表情感觉她很满意自己的发现。方伟咧着嘴,一脸不情愿。 “真的得去这地方吗?“ “哎呀,这么啰嗦,你不来我自己来。“ 说罢李晓静转身准备离开站台向自动扶梯走去。 “好,好,好,我的姑奶奶,你可真会挑地方。“ 又一辆地铁列车进站了,大股的人流从车厢里涌了出来,方伟跟着李晓静上了自动扶梯。 星硕总部里,李天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薛潭正站在他的办公桌前低着头。 “...让冯刚立刻滚蛋,别让我在公司再看到他。“ 李天麟显得怒气冲冲,他似乎对保安的队长十分不满。 “我给您马上换人。“ “还有你,薛潭,要是再给我找来这种蠢货,你也不用再来公司了。“ 薛潭冒着一头冷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传来敲门声,只见李天麟的秘书走了进来。 “李总,上杉小姐来了。“ 李天麟控制了一下情绪,挥手让薛潭出去。薛潭灰溜溜地出了门。 “是什么让副总裁发这么大的火呀?我在门外就听见了。“ 上杉信子笑眯眯地朝李天麟走来。 “哦,没什么事。“ “我听说,您好像对自己的保镖似乎不太满意阿?“ 李天麟不知道上杉怎么晓得自己要换保镖的事情,他突然脊背一凉心里咯噔一下。 “上杉小姐怎么知道我要换保镖的事情?“ “我下午来的时候跟薛处长聊了一会儿,他其实还是很负责的。“ 李天麟一听是薛潭透露了自己的信息,恨不得立刻敲碎薛潭的脑袋,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怒火。 “真是太失礼了,因为小女的事,竟然让上杉小姐过问。现在的治安确实令人担忧,小女上次遇到一次流氓打劫,让我感到十分不安,希望能有个得力的保镖能够保护小女。“ “我很理解您对家人的关心,这样吧,我有几个推荐人选,我让薛潭给您送来。“ 李天麟听到这话,他简直不敢相信上杉已经把手伸到了保安处,他感到十分震惊。 “这个事就不麻烦上杉小姐了,我来让薛潭安排就行。“ “您确定吗?“ “这是小事,如果需要上杉小姐的帮助,我会跟你提出的。对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我听秘书说,你下午就来过。“ “哦,是这样的,我想请李总周末吃一顿便饭,不知道您是否愿意赴约?“ 李天麟完全没有想到这个费恩派来的监工竟然主动请自己吃饭,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打的什么主意,但又不好拒绝,他试探的问了一下。 “上杉小姐怎么突然有这个兴致?“ “我已经来公司这么久了,一直很仰慕您,周末我的朋友新天地开了一家和式料理,这家店说来我也有股份,开张大吉想请您赏光。“ “既然是上杉小姐的店,那一定要捧场了。“ “谢谢李总赏光,那我们约好了,周六晚上7点。“ “好,谢谢你的邀请,我一定赴约。“ 上杉信子满意地对李天麟摆出一副妩媚的笑脸,她从沙发上起身要走,李天麟急忙走了出来把她送出了办公室。 上杉信子刚出门,李天麟的电话就响了,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是薛潭。 “李总,给您新安排的保镖人选已经发过去了,请您看一下是否满意。“ 李天麟突然脑子一转,他警觉地意识到这是不是一个上杉的安排?他十分担心上杉已经控制了薛潭的保安部门。 “算了,你不用管了。“ 李天麟当机立断,挂了电话,安全起见他决定不再用任何公司的保镖,他的直觉让他必须躲开一切可能的陷阱。李天麟坐在办公桌前,他满脑子都是这个日本女人,他仔细地品味着她说的每一句话,他不知道这个女人的主动关心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他已经隐隐地觉得上杉信子已经开始威胁到他的安全了。 [第五章] 第14节 等待 晚上,方伟按照约定来到了李晓静家,他鬼头鬼脑地看着李晓静家四周,管家的阿姨给方伟开了门让他进了屋。 “请进吧,小姐在屋里等你呢。” “谢谢您。” 方伟放下书包,上了二楼,他看到李晓静正站在二楼起居室的大玻璃前,拿着望远镜搜索着大门外的街道。 “怎么样?今天晚上能行动吗?” 方伟站在一楼的门厅望着楼上的李晓静,十分好奇她在找什么。 “奇怪了,难道他不来了么?” “什么不来了?” “我爸爸派的保镖,今天下午回来后就没看到人,你来的时候门口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没有啊,什么人都没有,我过来的路上一个人都没看到。” “我就是纳闷为啥这保镖不来了。” “那不正好,赶紧出发了。” “走吧,我早都准备好了,看来咱们也不用再跟那可怜的保镖玩一次了。” 两人叫了出租车,直奔中央枢纽站,到了之后李晓静看看表,9点半,两人按照约定一前一后下了地铁通道进入了中央车站的3号线站台。夜里的地铁站人少了很多,方伟戴着口罩假装等车坐在长凳上等李晓静消息,他一边用余光看着女洗手间的方向。 嘟嘟,他的手机震动。李晓静发来的信息写着:“快进来,没人了。”方伟立即向女厕所走去。一进门,李晓静已经拉开了第一个隔断,正向他招手叫他进来了。方伟第一次进女厕所,大气都不敢喘,低着头一闪身,钻了进去。两人在里面窃窃私语。 “你怎么吓成这样?” 李晓静一边趴在门缝处盯着门外的站台,一边小声地问方伟。她身后的方伟也不回答,把书包取下放在马桶盖上,开始从里面急忙掏东西。 “这位置真的太理想了,待会儿如果车来了,你跟着我走千万别乱跑……。” 方伟没有回答继续整理他带来的行头。 “……我回去从摄像头的位置比对了列车的停靠点,这个厕所往左正好是应该是列车的尾部,我们出门就……啊!!!” 李晓静说了半天方伟也不吭声,便转过头去看他。结果看着方伟的一身装扮惊得大叫,只见方伟头上披着一个烫卷的女人假发套,身上穿着一个长款女式风衣,头上扣着一顶圆边软帽,还带了一只几乎包住了半个脸的大口罩。 “怎么样?看不出来我是谁了吧?” “至于吗?搞成这样。” “怎么不至于?这是女厕所,万一出来时候被人看到,被人当成变态色狼怎么办?你不替我想想。” “我看你大口罩捂着脸,穿成这样,一看就是色狼的打扮……” “有人。” 方伟听到远处有人走过来的脚步赶紧提醒李晓静别说话。 只听见一个女人走进了洗手间,那人先是拉了拉李晓静她们所在的第一个小门,看见有人便急匆匆地继续往里面走去,进了第二个隔间。方伟和李晓静两人一动也不敢动,俩人先是听着隔壁马桶盖放下的当啷声,紧接着一阵暴风骤雨,最后一声粗沉的喘气。这一套组合声响让两人面面相觑,表情十分尴尬。李晓静咧了咧嘴,做出一副很恶心的样子,很快一股令人难以接受的味道接踵而至,李晓静赶紧用手捂住了口鼻,方伟虽然包裹得严严实实但他显然也不想更多地呼吸这里的空气他蹲在马桶盖上,抬起头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看样子他备受煎熬。过了几分钟,两人终于听到了令人振奋的冲水马桶声,上厕所的女人总算要走了。当女人刚一出门,李晓静赶紧呸了一声。 “我说,你那口罩还有吗?能借我一个吗?” “没有!以后要去不干净的地方记得自己戴口罩。” “我也没想到碰到这种情况嘛。” “你好好体验一下你选的好地方吧。” 方伟从包里把包裹假发套的方巾掏了出来递给她。李晓静如获至宝,翻了一面,叠了起来围在了嘴上。两人在这个2平方米不到的小隔间内坚持了1个多小时,终于等到了最后一班车的声音。当列车驶离月台后,两人有点疲惫的精神一下子又重新振奋起来,李晓静在门缝上紧盯着月台。 “有没有看到那天那几个人?” “没有,站台一个人都没了。” 方伟不停地看着自己的表,感觉时间过得超乎寻常地慢,又过了很久,眼看着手表的指针已经快到了夜里12点了,两人还是什么都没有等到。 “该不会今晚那加开车有什么问题没来吧?” 李晓静也觉得奇怪,按照两人昨天经历的时间,那趟车早就该来了,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不,咱们回去吧,今天那趟车肯定是不会有了,都这么久了。” 方伟有点不耐烦了,李晓静也有点待不住了,拉开门走了出去,两人来到站台上扯下了口罩和围巾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如释重负。李晓静有点沮丧,方伟走了过去到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瓶可乐过来递给李晓静。 “喝口水吧。” “谢谢。” “刚才我一直在想,其实我们这个a方案有点欠妥,就是咱俩上午讨论得太投入了,根本也没顾上仔细想。” “有什么不妥?” “你想想,如果是趟秘密列车,怎么可能天天都开呢?你看看现在,这么大的站台,过了点连个工作人员都没有,昨晚那几个人肯定就不是地铁的工作人员,昨天是我们撞大运了,正好碰上了他们,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空空的站台上,两人坐在长凳上喝着可乐。李晓静两眼茫然盯着黑洞洞的列车隧道,隧道里闪烁着3d投影广告的各种彩色光芒,李晓静半天没有说话,她看上去若有所思。方伟穿着他那身奇怪的行头,似乎没有脱下来的意思他开始走在站台上摆着各种pose自拍。 “走了,别闹了,我有个新想法。” “什么新想法?” “走了,边走边说。” 李晓静起身朝自动扶梯走去,方伟跟着她,两人出了闸口,来到了大街上。 “你知道地铁里的3d投影广告吗?” “知道呀,那玩意儿有什么用?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你记得上次学校有人做过那玩意类似的实验吗?一个互动ar程序,当有人出现在摄像头范围内的时候,虚拟角色才开始跟人互动。” “对,那就是跟地铁广告用的技术一样,没什么新鲜的,好多年前就有了。” “对,就是那东西,如果我们能从广告公司的数据库里调取他们投放的广告记录,那很有可能也包含着车辆的信息。” “等等,你这有什么用?我不太明白。” “我们现在要证明的就是林登从最后一班车上下来了,并且上了那辆加开的地铁。” “所以你想通过数据库的时间来判断林登几点上了什么车?” “就是不知道那个广告的摄像头能不能看得清楚互动的人。” “你说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之前网上有人把3d广告的效果放到网上的,我记得是可以看到很有限范围的周围环境的” “真得吗?” “我给你找,你等一下。” 方伟掏出手机在网站上给李晓静搜索视频。 “如果真的能看到,那就太好了,我知道那些广告公司为了大数据营销,往往会保存几年甚至十几年的互动数据的。” 方伟很快就搜到了那个3d广告的效果,那是一段由互动程序投放的地铁广告。那是一种可以在地铁车厢里互动的广告程序,广告由一台投影机和一台摄像机共同完成。摄影机捕捉到列车进入了投影机范围内之后,投影机就开始透过车厢的玻璃在车厢内投射出ar互动程序,有各种小动物,也有穿着比基尼的女郎,还有各种名车这种东西会在车厢里穿梭,当乘客拿起手机上相应的程序时,就可以与这些虚拟影像进行互动。当时这种新式广告刚刚投放的时候曾轰动一时,让乘坐地铁的低头族们都找到了新的欢乐点,开发这种技术的魔光传媒甚至因为这项技术成了股票市场上技术板块的龙头股。方伟找到的视频里正是对这种广告的一个展示,画面中乘客正在和虚拟的ar程序动物们玩闹。 夜晚,街上起了风有点冷,李晓静竖起了衣服领子,想要赶紧回家去父亲的秘密账号调取魔光公司的数据库记录。 “你怎么不早点想到这办法,我们也不用在那厕所忍受那么久了。” “你不是我的军师吗?你不也没想到吗?。” “学校那么近,我都很少坐地铁,早忘了那东西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今天陪我来。” “不过今天没拍到那怪眼确实有点遗憾,你打算怎么查法?” “我有我的办法。” “还是不能告诉我的那个是吧?好吧,那你顺便帮我看看,如果能看到那怪眼的,一定帮我把视频保留下来。” “没问题,我会留心的。” 说罢,两人在路边分手各自上了出租车,离开了中央枢纽站。 李晓静到家后,看到2楼里书房的灯亮着,她知道父亲在,今晚看来是不能偷偷用父亲的电脑了,她开门进去,只见李天麟正站在二楼的楼梯扶手边。 “晓静,这么晚你去哪了?” “我去同学家了。” “为什么不打电话叫家里的司机去接你?” “没那个必要,我也不知道几点能回来。” 李晓静似乎还是不太想跟父亲多说什么,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么晚,很不安全,我很担心你知道吗?” “您不是有保镖吗?暗中监视我就好了。” 李晓静没好气地进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了门。李天麟被怼得无话可讲,他觉得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去解释这件事。李天麟被公司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心烦意乱,现在连他唯一安宁的港湾也开始出现了暴风雨的前兆。李天麟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书房,关上厚重的大门,继续着自己的秘密勾当,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自己恶事的报应,他心里被无尽的悔恨折磨着,他曾觉得自己越是接近权力的巅峰,将越能够轻松地得到幸福,然而,他发现自己竟然连家庭都已经无暇顾及了,他的心中开始感到一丝愧疚。 [第五章] 第15节 信号 东海市新的一天,两辆奔驰轿车来到了位于市郊的一个巨大的热带花园。 这里本是一个野生动物园,动物园搬迁之后,整个园区被一家商务咨询公司买走,并把这里改造成了一个充满了异国情调的植物花园,花园的中间一个白色大理石的喷泉周围几名西装笔挺的保镖站立四周。电梯门打开,只见李天麟和两个随从提着手提箱,他刚出电梯两个保镖就拦住了李天麟的随送,示意他们需要搜身,李天麟的随从交出了随身的手枪后他们才得以通过,走进了花园。 保镖领着他们沿着一条蜿蜒在树林中的小路走到一个灌木丛中玻璃暖房,在那里,一个衣着考究的男子。这名男子叫做毕展他是城里最大的三个黑帮之一玉林集团的老板,不同于其他帮派组织,毕展更愿意人称呼他的组织是企业而是不是帮派,因为他的手段更高明,手法也更干净。虽然做的事情和其他武装犯罪组织一样,但警察从来都没有抓到过他的把柄。此刻他一边喝着杯里的葡萄酒,他的面前跪着一个蒙着黑头罩的人,那人的口中滴出的鲜血已经渗出了头罩,显然他刚刚惨遭毒打不久。 毕展看见李天麟立刻站了起来,停下了问话,转身大步朝李天麟走来,热情的去给他来了一个拥抱,似乎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李总裁,多么意外,你好像很久没有过来和我一起喝酒了吧。” “我可不像你这么悠闲,能置身于城市的这片森林里享受人生。” 李天麟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一个仆人递给他一个水晶玻璃杯,并倒上了一杯红酒。李天麟看着毕展面前跪着的人好像在发抖。 “毕先生要不先把您的家事处理完?” 这些年李天麟对这种场面也见多不怪了,他自然地掏出自己的金制烟盒,掏出一支过滤嘴香烟,做出一个要抽烟的姿势,他的随从立刻给他点上了火。 “你看看,其实我也很忙,哪里闲得下来,我也在工作。你知道,你应该我本来应该带你转转闻闻我新栽的玫瑰花的味道。” “毕老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恐怕我不能呆太久。” 李天麟翘起二郎腿,继续抽他的烟,毕展他从花园里摘下一朵花,闻了闻到它的气味,然后把它插到被殴打的人的夹克口袋里。他一向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有品位的人,和其他五大三粗的流氓头子不一样。 “生命是短暂的,你永远都不知道享受生活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他挥了挥手,仆人给他递来了一把榔头。皮亚扎先生举起榔头,举起来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迎着阳光看了看手上的这件钝器,然后突然转身,猛地朝戴着黑头套的男人的面部重重地砸了一榔头。一声闷响,李天麟下意识地身体往后倒了一下,以防有血溅在自己身上。 “你还敢把我的东西给卖出去。” 毕展刚才绅士的做派一下子变得狰狞可怕,又接着几锤猛地砸了过去,头套男子已经倒地不起,身体不停地抽搐。 李天麟也有点看不下去了,起身端起了酒杯,假装喝酒赏花。很快,被锤击的头套男人已经停止了抽搐,身体没了反应,毕然把锤子丢到了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好像有些用力过大,扭着了自己的手腕。两名警卫上来将无生命气息的尸体拖走,仆人捡起了锤子也离开了这间玻璃暖房。李天麟看到毕展的手下都出去了,他也挥了挥手让自己的随从到屋子外面等候,玻璃暖房里此时只剩下了李天麟和毕展两个人。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您,帮我截住了这小子发出的信息,作为回报,我能为您做什么?” “李天麟打开手提箱,露出一箱厚厚的千元面额的钞票。” “这是答应给你的。” “纸币?我该怎么处理?” “据我所知,它仍然被认为是社会下层阶级的法定货币。我想对你还是有用的。” 显然李天麟并没有瞧得起这位打扮得如同上流社会的流氓,言语里充满着讥讽。 “李总裁,如果是其他人这样瞧不起我们,那我一定要给他点好看。” “别那么激动,你才过上几天好日子,你得学习。” “你要干什么。” “这次得给你来点硬骨头。” 李天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黑色名片,毕展看了突然一惊。 “这是为什么?不是说好我们三家平分的吗?” “他们太贪婪了,竟然把我们供的货私自分销出去。” 毕展盯着他看,他似乎在十分慎重地考虑这个任务。他思考了一会儿,把桌上李天麟带来的手提箱推了回去。 “这事我可做不了,抱歉了李总裁。” 李天麟对毕展的回绝感到十分吃惊,他扔掉了手中吸了一半的烟头,走到毕展面前,揪住了他的领带。 “听着,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还轮不到你拒绝的份。” 毕展的保镖见状,直接冲了进来,李天麟的随从也从另一个门进来,只见李天麟的随从还没等对方的保镖掏出枪来就直接动手把毕展的保镖放倒在地,李天麟好像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带着讥笑的表情望着毕展。 “你也敢跟我动手?” 毕展又气又急,他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拇指大的遥控器。 嚓嚓嚓,一阵清脆的摩擦声传来,李天麟听着声音就知道是机器人,他赶紧四周观望,只见大门口的灌木后面藏在树丛里的两个黑色的戴有陶瓷装甲的武士机器人从门口走了进来,他们手里各持一柄双头长矛,2米多高的机器武士闪动着红色的复眼,盯着李天麟的保镖,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做出了战斗的姿势。 李天麟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费恩的陶瓷武士,他所知道的公司最新型的军用机器人。李天麟的眼中闪烁着恐惧,他赶紧示意保镖别动,因为他知道在这种机器人面前,任何肉身的对抗都是自寻死路。毕展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带,重新紧了紧,他知道李天麟绝对想不到自己还有这一手。 “你好像很惊讶,李总裁。” “你是从谁那儿弄到这玩意儿的?”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给我们的人很尊重我,他没把我当下人一样对待。” “你不该拥有这东西,你会后悔。” “不不不,那些不应该拥有这类高级货的是我的对手,他们一直在用机器人来敲打我的地盘,抢走我的财产。你们好像是唯一提供这种货的人,我有时候不得不仔细猜测你和你的老板到底站在哪一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星硕是不可能给你们提供这种军用机器人的。” “别装傻您演技可不怎么好,李总裁我正在打一场新的战争,如果我希望打赢。是时候用火来灭火了。现在我能赢得你的尊重吗?” 李天麟真心为面前这种机器人的存在而恐惧,他脸上充满了疑惑。 “你别高兴得太早,我告诉你,这种东西的控制权根本就不在你手里。谁给你的,他随时都能要你死。” “说实话,我有点惊讶你还不知道我有这东西。我以为你在食物链上还算比较高级的。” 毕展再回击李天麟向他示威。 “我很抱歉,李总裁您这次的活儿我可接不了,有人不允许我这么做。” “是谁不让你这么做?告诉我。” “没想到您也有求我,也许您下次对我礼貌一些,我会给您透露一些小秘密的。哈哈哈哈哈……” 李天麟再也无法忍受这个曾经在自己脚下蝼蚁一般的黑帮头子竟然这么耀武扬威,他转身离开,随行的保镖收起公文包和钞票,跟着老板沿着蜿蜒的树林小路回到入口。李天麟突然停下来思考。他拿出手机,在手机上打上类型,想要发送一条消息。突然他又把手机收起来,他看上去有点犹疑不决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做,李天麟感觉公司里的事情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显然有人正在准备把他排挤出费恩的核心圈子。 此时,还在猎户座里飞行的天蝉号上,安德烈从昏迷中醒来,他坐在船上的牢房舱里。他拖着锁住的一只胳膊在房间里翻遍了各个能够得着的地方。当他发现自己的随身腰包不在这间舱里的时候,他看上去很焦急,他在船舱里使劲弄出声响,想要吸引人过来。 熊猫人拉库从厨房出来,听到了安德烈舱里的动静,走了过来,透过舱门的玻璃窗,他看着安德烈被锁在床边动弹不了便打开了舱门。 “你想干什么?” “嘿,你们把我的东西放哪里了?” “什么东西?拉库不知道。” “听着,潘达星人,我不认识你,但我知道你们种族是有智慧的。你能帮我个忙吗?” “你知道我吗?如果你是饿了,我乐意帮你拿点吃的来。别的我可帮不了你。” 拉库冲着安德烈微笑着,在安德烈的牢房前摇晃着脑袋。 “就是我身上背的那个包,我不知道你们抓我的时候是不是落在格利泽了,我只想确认一下。” “包?我给你找找。” 拉库转身去了储藏室,他想起好像当时把安德烈抬进来的时候雨灵似乎是从他身上取下了一个什么东西。不一会儿,他找到了那个腰包,这是一个一尺长,半尺宽的大羊皮软包,里面看似还装了不少东西。拉库把软包提了过来,站在门口在安德烈的面前晃了晃。 “是这个东西吗?” 安德烈看着自己的包,两眼放光,急忙想要伸手去夺,但是一只手被铐在床边,身体动弹不得,另一只手离拉库还有半米的距离。他在空中挥舞着手臂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东西却抓不到。 “听着,潘达星人,如果你把我的东西给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可以告诉你……” “嗨,嗨,嗨……干什么呢?” 邵风云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也走了过来,看到拉库提着安德烈的包,安德烈十分焦急想要的样子,知道里面肯定有什么他特别在意的玩意儿。邵风云一把夺走了皮包,拿到了自己手里。 “他跟你说什么?是不是跟你说你把东西给他,他告诉你个秘密?” “你怎么知道?” 拉库睁着大眼睛,眨了眨十分可爱地看着邵风云。 “你还真是天真啊,这是地球大人骗小孩儿的把戏,你这个笨蛋。” 邵风云拍了一下拉库的脑壳,拉库一听是有人要骗他,皱起了眉头,显得很不高兴瞪着安德烈。 “拉库不喜欢被骗。” 说罢跟着邵风云出了舱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等一下,等一下。” 安德烈在屋里焦急地大叫。 门口的邵风云透着玻璃看着安德烈,又看看拉库对他说。 “我跟你说了,别进来跟这家伙说话,他可不是什么好人,看到吗?差点上当。” 拉库低下了脑袋,两只毛茸茸的大耳朵一下子垂了下来,发出呜呜的声音,一副委屈的样子。 邵风云打开了安德烈的皮包,看到里面有一块巴掌大的刻着些象形文字的符号的圆形石板,还有一个金属手环,再还有些小的笔和小手电之类的小型电子产品,邵风云拿出了那个手环看了看,按了一下,手环发出了亮光。他很好奇这个装饰品,但仔细看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就把安德烈的东西放回了包里递给了拉库。 “从哪儿拿的,再放回去。” 拉库点点头,感觉自己好像做了错事一样。两人离开后,安德烈坐在他的牢房里,听着他们的声音渐渐离去。他皱着眉头,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不知道自己将被带到什么地方去。 拉库走到储物间,把安德烈的皮包放了回去,咕噜噜,他听到了自己的肚子响,感觉又饿了,于是关了舱门又去了厨房。 储物间里,合上的舱门后黑洞洞的舱室里,一个淡蓝色的小光点透着皮包扎口的缝隙透了出来,那是安德烈的手环,邵风云没有注意到他已经打开了开关,手环已经自动开始了它的工作。 [第五章] 第16节 阻碍 东海市区的高架桥上段荣和马丁正准备驱车前往东亚联盟刑侦总局的路上。 “队长,今天感觉您的心情很不错啊。” 开车的马丁看着段荣面带红光,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马上能拿到武器打印原料的线索而心情愉快。 “说实话,我今天倒是挺高兴的,我没有想到这么快咱们就接上了线索,找到了武器打印的原材料。” “所以说,上次的突袭也是个意外的收获。” “对我来说是很意外,但是我不知道刑侦局技术处这边能不能根据这些化学材料的成分来推断出生产商。” “我想应该是可以的,毕竟这属于管制材料,生产这种材料需要申请特别牌照的,只要把各家的备案材料比对一下,很快就能锁定是谁的货。” “希望如此,如果查出来是星硕供的货,我看那个李天麟这次怎么解释。” 段荣的表情显得十分自信,感觉他这次十拿九稳把星硕的把柄握在手里了。车上正播放着新闻广播,段荣听到星硕两个字,仔细了听了一下,这是每周的一档时事新闻评论节目。 “...这项技术被星硕工业宣布为新一代的a.i.,但这些所谓的自我意识机器人真的能拥有人的意识水平吗?...如果这种技术确实存在,那么其道德含义又如何呢?我们必须深刻地认识到这个问题...” 车载广播上正在播放着一个段荣很熟悉的声音,说话的是东亚联盟的参议员朴东正,他是一名韩国人属于第一大在野党派民主阵线中的核心人物,他一直对各个公司的人工智能技术持抵制的态度,并且一直在努力地推进反智能机器人的立法草案。朴东正是个中国通,汉语讲得也不错,他曾经在东海市为民主阵线参选做过演讲,段荣曾经听过他那个关于禁止机器人进入轻工业生产领域的演讲,也非常支持他对于创造新就业机会的那些观点。段荣把车载广播的音量调大了些。 “我个人认为不要轻易相信一些企业的虚假宣传,他们并没有开创什么文明的新时代,他们唯一开创的是贪婪的新时代。我们现在的机器人有什么问题?那些在重工业,矿业,医疗行业的机器人他们的工作状况很好,并且已经为这个社会安全地服务了将近四十年了。为什么需要让他们更聪明?我们不需要高智能的劳动力,我们缺乏的是能够创造消费的劳动力。那些剥夺普通人工作机会的劳动力,他们即便再聪明,创造再多的财富,那也不是人民的财富,那是属于某些企业主的财富。” “您这样说是不是有些偏颇?这些企业也在为社会做贡献,他们也是纳税者。” “纳税者?他们在国民税收上的贡献和为了获得他们产品和升级技术的政府巨额债务,这两个数量如果你算一算就知道了...” “这是真正的政治家,现在还算有聪明人。” 段荣听到广播里朴东正的讲话,情不自禁地为他鼓起掌来。 “...您是不是指星硕工业那笔600亿的军购案。” “这才是采购,你知道联盟政府后续每年还得花多少钱来购买那些技术升级和服务吗?” “这个,我并不是专家,您可以给我们透露一些吗?” 节目中在座的另一位嘉宾并没有想到朴东正会直接地把这件很敏感的政府采购案讲了出来。 “是1200亿,整个东亚联盟如果在军队系统完全采用了星硕高级智能机器人,我们在未来的10年中还需要给他们支付两倍的钱来维护保养这些所谓的智能战士,这才是军队系统,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警察和各个工业系统都听他们的,那得花多少钱?” 广播里主持人和嘉宾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段荣也完全没有想到朴东正会把这个数字讲出来。 “这可是猛料啊,最近的新闻上好像大家已经对这笔巨额采购案很不满了。” 开车的马丁听到这个也觉得今天的广播格外地精彩。 “现在能有这样愿意在媒体上讲实话的官员可不多了,但是他这样讲,我估计联盟议会内部对这次军购案的分歧也很大了。” “您觉得星硕有可能拿不到合同吗?” “这个很难讲,毕竟还是他们的科技工人党掌握着更多的议会席位,不过这些政客也互相爆料互相攻击,谁知道他们最后到底是怎么互相勾兑。” “我觉得他们都不干净。” “走了,这些事也不是我们操心的,今天如果他们能把化学原料的配方和原产地搞出来,我们就算是能进一大步了。” 说话间,车已经开到了刑侦总局的楼下。两人下了车,走进了一个封闭的长走廊。这是一栋老建筑,采光有些不太好,每次来刑侦局都让段荣感到一种阴郁的气氛。两人来到了大楼三楼的副局长办公室,段荣推开大门。刑侦局的李彬副局长正坐在办公桌前喝着茶叶看着案头的卷宗。 “李局长,怎么样,我们要的结果出来了吗?” 段荣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在这种和官僚打交道的时候一贯如此的他并不喜欢虚情假意的客套。 “还没有结果。” “哎。这是怎么回事?这么久了还没有完成样本分析吗?” “是这样的,我们没有比对材料,只能分析你们拿来的物证的样本,但没有比对结果。” “不是有注册企业留存的生产样品吗?” “我们拿不到样本。” “为什么?” “样本在联盟军队后勤部的技术局,要拿样本的国防委员会七个委员中至少三个委员签字,没有这些,他们不会给我们的。” “怎么会这么复杂?” “你也知道,这是涉及军队的信息,他们的原话是我们的申请涉及国防安全。” “这么重大的案子,难道你们不能去申请吗?” “老弟,不是我在为难你,每天在我这儿比这个更重大的案子多了去了,我得按先后顺序来。” “得了吧,你还不是怕得罪人。” “段荣,你别在我这儿耍威风,你们特警的事,我们刑事局没有必要按你说的做,我们有自己的程序。” “我看你就是不想办。” “队长,队长...” 马丁看着段荣情绪有点失控,赶紧拉住了他,示意他冷静下来。 “我还有会要开,没时间在这里陪你了,很抱歉。” 李副局长转身从衣帽架上拿了帽子,也没搭理段荣,走出了办公室很明显他并不想再继续跟段荣多纠缠,像这样的官僚是很清楚明哲保身的道理的。段荣本来高涨的兴致一下子变得低落下来,显得十分沮丧,重重地在李副局长的办公桌上砸了一拳,他这一拳砸得有点重,把铺在办公桌上的玻璃板砸了个稀碎,碎裂的玻璃上透出了鲜红的颜色。 “队长,你的手。” 段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被碎玻璃扎破了数个小口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简单地裹了起来。 “队长,我们还是去给您包扎一下吧,这血好像流得有点多啊。” 马丁看着刚包上的手绢,马上就被新渗出的血液浸透了。段荣十分晦气地走了出来,走廊里的警察看到这位手上流着血的特警,都纷纷猜测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看到段荣的愤怒的表情,又不敢多问,急忙让开了走廊让他们过去。 “请问医务室在几楼?” 马丁急忙询问走廊上的警察。 “在一楼,你们从中间楼梯下楼,左拐走到底就是。” 一名警察给马丁指了路,看着两人朝着长廊中部的楼梯走去。 这天下午,李晓静和方伟下课后来到了位于市中心核心商务区的魔光传媒公司,两人打算以客户的身份跟申请对公司的数据进行访问。她们走进了公司。前台小姐热情地接待了她们。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二位的?” “我们是震旦大学的学生,我们有一个科创项目,想要跟贵公司的申请调研。” “震旦大学,好的,我登记一下,请问你们有预约吗?” “没有,我们是第一次来,我们听说贵公司的大数据是可以对公众开放的。” “这个您稍等一下,我叫主管来回答你们的问题,请问您怎么称呼?” 李晓静和方伟报上了姓名,前台小姐登记在了手中的pad上,然后示意二人在前厅等待,随即转身进了公司内间。 “你不是有你的秘密办法吗?怎么还非要跑到这里来问他们阿?” “我查了,他们公司的数据是对公众开放的,方便合作企业任意查询的。有他们给查,总比我自己一个个找要快吧。” “你还真会省时间。” “那怎么办,上次看录像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两人说着话,跟着前台小姐从公司内间走出了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性。 “这是我们的技术主管alex。” 前台小姐介绍了来人,李晓静和方伟微笑着迎了上来。技术主管是个小个子的男人,他说话的语气很柔弱,听上去似乎缺少些阳刚之气。 “你们是震旦大学的学生?” “对,是的,我们想申请查阅一些你们的广告效果数据库。” “很高兴见到你们二位。不过对不起,这个我恐怕帮不了您们。” “为什么?你们网站上不是说对所有的广告效果数据库开放阅览和使用吗?” “对不起,我想您可能理解有误,我们只针对商业客户,如果您是跟我们有业务,那我们会帮助您调取这些资料的,我们的大数据是为企业客户服务的。” 技术主管面带笑容,十分委婉地拒绝了两人的要求。 “这算什么哪门子公众开放?”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公司的规定,请问还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帮什么?这点事都帮不了,真是见人下菜啊。” 方伟也觉得这家公司太恶心,他看着眼前这个娘里娘气的男人浑身不自在。 “算了,谢谢你。” 李晓静礼貌地回复了技术主管,跟方伟出了门。 “还alex我最反感这种起英文名的娘炮了,他一出来我就闻见一股铜臭味了。” “算了,算了,还不是我想偷个懒,结果吃个闭门羹,还是我自己回去想办法吧。” 李晓静心里盘算着,还不知道得等哪天才能碰上晚上父亲长时间不在家的时候,才能偷偷打开他的电脑慢慢查了。叮,电梯到了,两人进了电梯,离开了魔光传媒的楼层。 [第五章] 第17节 赴邀 周六晚上,李天麟应邀赴约来到了上杉信子投资的这家叫做兆和的日式饭店。远远地看去,饭店的古典仿唐建筑在周围的现代楼宇中显得卓尔不群,熠熠生辉。高大的门楼和斗拱显得威严而典雅,走到近前,朱红色的大门口蹲着两只金色的麒麟。整个门面在装饰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极其富丽堂皇。门口不时地停下一些豪华轿车,明显看得出今天到此捧场的客人都是大富大贵之人。李天麟一下车,只见上杉已经从大厅走了出来面带微笑迎接他。这个女人身着一身酱紫色的华丽和服,她今晚的气场与她在公司的严肃判若两人,她此刻散发出的魅力压到周围所有的女宾,来客们都忍不住侧目这位看上去雍容华贵,仪态高雅的日本女人。 李天麟十分客气地走了过来跟上杉打了招呼,两人一起进了饭店。走进大厅,只见屋里金碧辉煌并且各处都是华丽的摆设,黑色的大理石地板明亮如镜,隐约地映着天花板上的浮世绘图案。李天麟抬头一看,只见天花板上一青一白两条五爪盘龙正在云中向下吐出水来,显然这家酒店的设计不仅外观内饰奢侈浮华,风水布局也极其讲究。东海的高级饭店李天麟见过太多,但是这家让他着实的感到吃惊,他在猜测身旁的这个女人到底和费恩是什么关系,能够拥有如此的财富来投资这样一家顶级饭店,他感觉今天必须要格外地小心。 “费恩今天来吗?” “很遗憾,这次没能邀请到费恩先生。” “他大概很忙吧,不过费恩先生似乎更喜欢西式的餐厅。” “哦,是吗?这个倒是第一次听说。” 李天麟听到这句回答有点吃惊,她竟然不知道费恩的喜好,这似乎有点不合常理,如果她是费恩的女人,应该比自己更了解他。 两人通过曲折的走廊,来到了饭店的内间一个明亮简洁的榻榻米包间里,服务员拉开落地门,里面竟然是一个露天的小院,院子里铺着精致的白色细沙,院子角落是一个流水的假山水池,在青色的灯光映照下,十几条红色花鲤鱼正在清澈的水中游来游去。 “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饭店里有4间这样的包房,您也知道,重要的客人都喜欢安静的地方,必须给他们提供舒适的社交场所。” “我开始有点喜欢这里了。” 李天麟坐了下来,看着院子里的鲤鱼池,任何自然优美的地方总能让他感到舒适安心。 “李总如果喜欢,那就请您带朋友们来坐坐。也算是对小店的一点支持。” 上杉看到他穿着西装,显得有点拘谨,靠了上来主动帮李天麟脱掉外套。 “哦,谢谢” 李天麟显得有点不好意思,脱掉了外套,解开了领口和袖口。 “那我就随意了。” “请您随意,就当这里是家里一样,你知道,日本男人一般会觉得这样的地方比家里还要自在,有时候甚至会更放肆。” 上杉把李天麟的衣服放进了壁橱,走了过来坐在了李天麟的对面。李天麟听着她的言语,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有意地在挑逗自己。 “我觉得我还是更像一个中国男人。” “看得出,您的家庭很幸福,听说您好像不太喜欢晚上的社交活动。” “说实话,我其实更喜欢清净。” “那我要感谢您今天的光临了。” 说话间,一个身着浅色和服的中年日本女人拉开门,用日语询问上杉是否可以上菜了,上杉点了点头。女人拉开了门,让走廊里的侍者端着盘子进屋。 “这里的服务员都是日本人吗?” “贵宾室的服务员都是日本来的,他们听不懂中文,对于这里的高级客人可能会觉得自在一些。大人物们总是不喜欢别人听到他们私下讨论的闲话。” 李天麟明白了,原来这里是一个专门给政商要人提供的一个权钱交易的社交会场,私密显然是更重要的考虑。 转眼间,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日式菜肴,这些菜品无论是食物还是餐具摆放得都更像是艺术品,每一道菜都能看出厨师的用心。食物完美的滋味从视觉上就已经被发挥得淋漓尽致了。待服务员退下后,上杉主动为李天麟斟酒。 “谢谢。” “欢迎,请您随便用。” 李天麟,品尝着佳肴美食,在这个燥热的夏季,晚上凉风袭来,让他倍感舒适,耳边听着潺潺假山流水,浓郁的和风让他倍感温馨,几杯清酒下肚,一下让李天麟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诗意荡漾开来。 “李总喜欢不喜欢日本的表演?我们这里还有艺人的表演,如果您喜欢我们可以一边吃一边观赏。” “好啊,如果你推荐,我很乐意欣赏一下。” 上杉按了桌上的一个呼叫器,很快,在两人包间的侧面,拉开了一个推拉门,里面已经坐好了几位弹唱艺人和一名身着传统服饰的舞姬。在上杉点头示意后,一段三玄琴独奏开始了舞姬的表演。就在李天麟享受着美食和表演的时候,他挂在壁橱里的外套口袋中,手机的震动声完全没有被注意到。 此时的李天麟家里,李晓静正在给父亲打电话,看到又和往常一样,这个时间还没有回家,也不接电话,李晓静猜测,大概今天晚上父亲应该又是在外面忙些什么,不会回家了。李晓静对父亲的毫无反应反倒没有任何失落,她十分开心地来到了二楼的书房,她知道今晚就是最好的时机去调查广告公司的数据库了。她用父亲的账号再次登入了星硕工业的量子计算网络,并且通过星硕的主机与东海市的云计算服务器取得了连接,由于整个东海市的云计算存储服务的全套解决方案全部由星硕工业提供,很快就找到了魔光传媒的云存储服务的区域。李晓静根据自己的记录,找到了魔光传媒的当天所有的数据。 “天呐……别再来一次吧。” 李晓静盯着屏幕的表情一下子由开心变得忧郁起来,只见屏幕上魔光当天存储的数据有几百条之多,在几十条地铁线路上都有他们的广告投放设备,她想要尝试区分具体的地铁线路,然而文件的命名格式是一连串的数字和字母,这些内部文件命名方式让她两眼发昏,毫无办法。 李晓静靠在椅子背上没主意了,她感觉今天能否在父亲回来之前把这些视频全看完都是一个问题,她抓耳挠腮一下子不知所措。她掏出了电话,给方伟拨了出去,想听听看她的军师有没有什么好点子。 “哎,在干吗呢?” “啥事阿,没急事周一学校说阿,我这儿正忙着呢。” 李晓静听着电话里激烈的枪战声,才知道他肯定在打游戏。 “哎,我现在拿到了魔光的数据,但是太多了,我实在看不过来,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是吗?好办法,没有。你就慢慢看吧,反正明天也不上课,你有的是时间。” “你就不能帮我想想办法么,你不是号称啥都难不倒么?” “哎,我说你看清楚再打啊,你是色盲么你,怎么打自己人呢……” 李晓静听着方伟正在抱怨队友的误杀,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颜色,地铁路线是分颜色的。没等方伟回话,马上挂了电话,他仔细看着魔光的文件。果然,他看到了这些文件的名字中都有代表颜色的字母。显然这些文件是用了颜色来区分线路的,不是数字。李晓静开始根据颜色的字母代号对文件进行重新的检索分类,这一下就清理出了大半的视频内容,但是同一时间内在这条线路上的录像存档依然很多,还有一百多个,李晓静只能一条条地逐个排除。 兆和饭店里,李天麟和上杉两人因为都喝了很多酒而显得兴高采烈。李天麟甚至给上杉讲了一个公司的笑话,让她掩面而笑,她微微泛红的面容显得格外地妩媚。 “李总,我不知道您原来还是这么地幽默。”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的脑子里还保留了这些,今天我很高兴,很久没有这样了,你有孩子吗?上杉小姐,请原谅我的冒昧。” “没什么,我不会在意的,我还没有结婚。” “当你有了孩子,你的内心会发生变化。之前在你心中的人消失了,一个新的人占据了他们的位置。你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星球上还有别人比你自己更值得关心。你想保护他们,教育他们,为他们树立一个好榜样。从某种意义上说,生孩子会让你想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当我创造机器人,我并没有这种感觉,虽然他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我的孩子。” “那么其实您确实对自己的创造也是有着非同寻常的感情的。” 上杉似乎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需要的话题切入点,她想让一切都自然地发生,李天麟的这个关于孩子的话题正是她所等待的。 “李总裁,我是否能称呼您为老师呢?,我虽然一直从事管理工作,但是我却十分地敬佩科学家,您是星硕的元老级科学家,我在日本分公司的时候就听过您的大名。” “当然,在这个场合我不介意。” “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安德烈博士会逃走,他曾经也是我们公司最顶尖的几名科学家之一。” “是的,安德烈是个优秀的科学家和他的为人一样。” 李天麟提起安德烈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上杉及时地为他续上了一杯。 “所以您认为他在公司里还有朋友在帮他?” 上杉这句话突然点醒了有点微微醉意的李天麟,他警觉地把自己的精神状态迅速调整了回来。 “这是事实,但是,我觉得这个人并不应该帮他。” 李天麟迅速把话锋一转。 “为什么?” “这很危险,他背叛了我们并且他带走了公司的贵重资产,帮助他等于同谋。” “我想他带走的东西不是已经被您送了回来吗?” 李天麟知道她指的是自己送回的代理机器人,但是他已经感觉到这个女人正在一步一步地引导话题。 “当然不是全部,你也知道的,我们的天蝉号被他偷走了,这艘船可是非同寻常。” “这我是清楚的,所以确实需要尽快把他带回来。” “你似乎很关心安德烈的事?” 李天麟端起酒杯回敬了一杯酒,他觉得需要主动出击,试探一下这个女人今晚真实的意图。 “这是最近公司的重大事件,我需要尽早找出公司中的不稳定因素,避免再发生类似的事件,费恩先生觉得内部有人在帮助他,我们已经缩小了一定的范围,但还不能肯定。” “所以,我也在你的范围里?” 李天麟假装无所谓的样子,拿起筷子一边给自己夹菜,一边笑呵呵地询问。 “我知道这对我很为难,但是,所有的高管都被列在我的筛选名单上了。” “我想费恩先生调你过来,就没人能独善其身了。” “我很感谢您也在积极地调查。” “没什么,毕竟你来之前这件事是由我来负责的。” “那么您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吗?请原谅,我有点过于直截了。” “没什么,费恩也希望看到我们精诚合作,我确实有一些意外的发现。” “是什么?” “几天前我在一家贸易公司里见到了我们的新型机器人,我想费恩先生应该也不会让它们这么早就面世。” 李天麟没有提及那公司其实是毕展的黑帮,因为他还不确定上杉是否已经参与其中。 “哦?是吗?是什么型号?” “是dxx3型,他们的使用必须要通过量子通讯网络,如果你能查查是谁给了他们远程操纵的密钥,那也许能找出些有价值的线索。” “dxx3?这代号很特别,我好像没有听说过公司的这种型号,他们是做什么用的?” 李天麟当然知道,即便是上杉信子这样的高管也绝不可能接触到这种型号的机器人,这种秘密开发的武器,只有包括他在内的五人决策者才清楚。李天麟知道上杉想从自己这里套取些信息,他故意把这个料抛给了她。他的如意算盘是希望这件事能制造上杉和费恩的不信任,这样自己可以一举两得。 “是下一代的军用机器人。” “有意思,所以您已经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吗?” “不,并没有,现在似乎费恩更愿意让你去做这类事。费恩在栽培你,你应该看得很清楚。” “谢谢您,也承蒙您的关照。明天我就回去调查一下这件事,如果有发现什么,我会及时通知您的” 李天麟满意地微笑。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公司的琐事,服务员敲门进来补上一些酒水和菜品,李天麟觉得有些醉意了,不太想继续喝下去了。不知不觉中,夜已深,李天麟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了,他起身打开了壁橱,拿出了自己的外套。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里开了这样的一流饭店,我想以后我会经常光顾的。” “那太好了,您可以放心地来这里谈事会客。我已经给经理交代过了,店里有您的信息,您不需要预订他们也会给您最优待的服务的。” 上杉也跟着起身,她看到李天麟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看着屏幕好像有些焦急。李天麟看到几个女儿的未接电话,急忙拨了回去,但是没有反应,他不知道女儿是不是出了什么紧急情况,他感到有点后悔,贪杯让他失去了对女儿的关注,他急忙赶着要离开。 “您回去还要在家继续调查工作吧,很抱歉让您在这里耽误了时间。” “你怎么知道我晚上在家还要工作?” “我听您的秘书说,您最近一般都是下午才来公司,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得上,请您尽管提出,我很愿意分担一些繁琐的调查。” “谢谢你,那我就先回去了。” 李天麟有点着急,他害怕女儿出事,他和上杉在门口匆匆道别后上了自己的黑色奔驰车离开了兆和饭店。 [第五章] 第18节 麻醉 车上的李天麟又给女儿打了一个电话,还是没有人接听,李天麟有些焦躁不安,他感到车里的空气有些闷,把车窗打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夜里的冷风吹了进来,李天麟茫然地看着窗外,他开始回味着这个女人晚上说过的话。 “...我很感谢您也在积极地调查...您回家还要继续调查工作吧...我很愿意分担一些繁琐的调查...” 李天麟被冷风吹了一会儿,清醒了很多,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在窥探自己。这段时间自己所谓的调查只不过是对费恩的敷衍,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工作,晚上也都是处理一些脏活儿,并不涉及什么调查工作,再说这个所谓的”鼹鼠”本来就是自己,李天麟越想越不对劲。他瞬时快速地回忆了一下,如果什么事可能会被上杉发现,那是什么。自己为安德烈做的事在她来之前就完成了,启动火星传送门的事也都是事前早就计划好的,这些事现在根本无从查起,安德烈的代理机器人也处理干净了,就算是她去检查一遍,也不可能得到什么信息。难道是上杉发现了自己曾经在调查她的背景? “糟糕!” 李天麟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觉得很可能是这个引起了上杉的注意,是自己的女儿,女儿在帮那个私人侦探,这个事费恩知道了,那绝对会怀疑李天麟找这个人来的动机。 李天麟想起女儿最近反常的态度,心里越发地不安,他立即再次拿起了电话给管家阿姨打了个电话,询问女儿。电话接通。 “先生,晚上好。” “晓静在家吗?” “小姐在,她早就回来了。” “她今天晚上没有出去吗?” “小姐一直在,我晚上在院子里的时候看到书房好像有灯还亮着,大概小姐一直在忙吧。” 听到书房两个字,李天麟顿时脑袋嗡的一声,他一下全明白了。他放下电话,催促司机。 “换牌照,用最快速度回去。” “明白先生。” 司机点了点头,按动了车里的一个特殊开关,只见李天麟的奔驰轿车下方悬挂的车牌照向后动了一下,蓝色的普通车牌换成了一个白底的m开头的车牌。这是一个特殊的军用牌照,比一般牌照少两位数,但是牌照的右侧有一个内嵌的芯片,这种芯片可以自动被所有交通监控摄像头忽略,就像是一个特殊的白名单。在东海市只有军队的特勤人员才能悬挂这种牌照。李天麟的司机换了牌照知道不会再受到任何电子交通管制,立即提速,车瞬间变得风驰电掣加速到每小时200公里的速度。 此时李天麟的书房里,李晓静正在一条条地翻看魔光的视频。看了一晚上,她的眼神显得有些疲倦,但是她丝毫不敢大意,生怕错过任何一段可能包含林登博士的信息。这几天林登的那个穿着浅黄色风衣的形象已经深深地印在她脑海中,她正在期待着屏幕上出现她预期的画面。 在一个视频画面里,李晓静看到有一个淡黄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她赶紧拉回播放器的播放头,仔细一帧帧地辨识画面,她放大图像,看到是一个女人在拍打和互动广告里的猫咪,那女人的衣服和林登的很像。她有点失望,继续观看下一条视频内容。 高架桥上的李天麟的奔驰车已经开到了郊区,他家的小区就在前面不远处了,李天麟再次催促着司机。 书房里,李晓静又翻阅了几个视频,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她打起精神坚持着。她打开了一条编号为mscg8002g6892pls201的视频文件,她注意到从这条开始这一系列的视频文件编号后面都多了一个pls后缀,这段视频画面里车厢似乎乘客都特别少,录像的编号也不连续,这引起了她格外的注意。李晓静隐约地感觉自己正在接近最惊心动魄的时刻,她靠近桌子,把脸贴的更靠近屏幕,全神贯注屏住了呼吸。 这时,李天麟的奔驰车已经开进了他们家的高级小区,拐过了最后几个弯后,奔驰车来到了院子门前。李天麟没等人来开门就下了车。 “你们走吧。” 李天麟让司机和保镖不用进去了,他自己打开了小门,进了院子。他一抬头,看到家里二楼的书房有一扇大玻璃窗还开着,他记得那是他昨晚抽烟时透气开的窗户,窗帘还没有拉上。一片闪烁着的微弱白光从窗户中透了出来,他知道有人正在用自己的电脑。果然应了他最糟糕的猜测,李天麟的表情煞白,三步并作两步走,急忙朝屋里走去。 书房内的李晓静刚刚打开了最后条带有pls后缀的视频文件,画面中车辆里的闪过乘客寥寥无几,跟上面几条pls的视频一样,这些视频里都没有任何乘客跟互动影像互动,突然她看到了自己熟悉的浅黄色风衣,而且身影旁边的手提包更加印证了这名男子的身份,那是林登。李晓静双眼放光,极其兴奋,但是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楼下的开门声,是父亲回来的声音。她太过于投入,甚至没有听到院子门口的车声,直到她听到了李天麟的皮鞋脚步声。李晓静有点惊慌失措,她来不及仔细看了,她赶紧拿出手机录下屏幕上的画面。 楼下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已经上到了二楼,紧接着”砰”的一声,只见满脸怒容的李天麟突然推开了书房的大门,他看到自己的女儿正坐在自己的电脑前,显示器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女儿看上去神色慌张。李晓静看着父亲愤怒的神情,双眼似乎要喷出火来。 “爸,爸爸,你吓到我了。” “小静,你在这干什么?” “我只是在睡觉前找一些资料。” “你用我的电脑了?” “我都不知道你的密码我该怎么用它?” “那你为什么在这?” 李天麟走了过来,看到他的显示器关着,桌面上摆着李晓静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他不知道这是李晓静每次晚上悄悄用自己电脑时的安全措施。 “我屋里的网好像有问题,连不上了,我就坐在您这里了。” 李天麟稍微平息一些怒火,但脸色依然阴沉。 “你在找什么?是在帮助那个侦探吗?” 李天麟非常急切地询问女儿。 “没有。” 李晓静似乎想要急于脱身,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起身准备离开,李天麟一把拉住了女儿。 “请跟我说实话,小静。这很重要。” “爸爸,你冷静点,我没有用你的电脑,也没有帮助那侦探。怎么了?你喝醉了吗?” 李晓静闻到父亲身上一股浓浓的酒精味。 李天麟松开了手,但是他的眼神看起来依然很怀疑自己的女儿。 “晚上我和朋友喝了一些,小静,请你千万不要忽视爸爸的话,这很重要,相信我。” 李天麟坐在了书桌旁的椅子上,语态放松了很多,双眼殷切地望着女儿,仿佛是在央求她。 “我知道您的好意,我没事的,对了,是你让保镖别再跟着我了吗?” 李天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置可否。李晓静微笑了一下,上来拥抱了一下父亲。 “您快去休息吧,看上去您今天很累。” 李天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看着女儿有些发红的脸蛋,朝女儿挥了挥手。 “去睡吧,早点休息。” “晚安,您也是。” 李晓静离开的时候看着父亲的神情有些担心,她有点愧疚自己对父亲撒了谎。她刚想说点什么,但欲言又止还是忍住了,她转身出了书房,轻轻地关上了房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女儿离开后,李天麟走到他的电脑桌前坐下,他伸手摸了摸桌子下面,电脑的机箱还是温热的。他打开了显示器,发现自己的账号还没有来得及完全退出星硕的量子网络。他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把账号退了出去,关掉了电脑。他坐在桌前像是尊木雕泥塑一般一动不动,两眼呆呆盯着空荡荡的房间,他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大石,十分地难受,有点透不过气来。他其实从女儿的表情看得出她的掩饰,但是他没有勇气当面点破女儿的谎话,他知道如果说破了那就又会是一场争吵,他了解女儿的个性,他知道这会在两人最近本已经很僵的关系上再撕开一条裂痕。他现在已经不能再失去什么了所以他还是选择了沉默。李天麟看上去显得痛苦而惶惑,双眼发红,心里五味杂陈,仿佛女儿在他的神经上打一个死结。 黑色的房间里,没有任何灯光,月光透过窗扇,投下一片微弱的蓝色,晚风吹起了窗帘,李天麟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又灌了小半瓶,觉得极度疲乏,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心里的累。他甚至觉得自己抬不动双腿,浑身瘫软地无力地倒在了椅子上,他闭上了眼睛选择了自我麻醉。 透过李天麟家的书房的窗口,外面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郁郁葱葱的树叶下面,有一个人正蹲在树枝上望着窗下的李天麟。那是一名身着黑色夜行衣的忍者。显然他已经在这里很久了,书房里发生的一切都被他收在眼中。 “咕咕咕”一阵猫头鹰的叫声,一片乌云在洁白的月亮前面飘过,遮蔽了光线。当云层再次露出缝隙透出月光的时候,枝头的黑衣忍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五章] 第19节 新闻制造者 这天下午,安全局的k5总部的健身房里,房间的一角拳击沙袋旁,一身运动服的段荣正在这里消磨着时光。他的右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上面还有些已经干了的血渍。前些几天好不容易的获得线索本来可以让他的调查更进一步,没想到竟然再次夭折,无可奈何的段荣感觉十分的憋屈。他一次次挥动着左勾拳,猛击着沙袋像是在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愤怒。 健身房的门打开,他看到是金哲来了,看上去金主任表情严肃。段荣抱住了晃动的沙袋,停止了锻炼。 “主任,您怎么来了。” “你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段荣有些纳闷,他这几天可没什么心思看电视,但是金主任特意跑到自己办公室来,一开口就说这个,这让段荣不禁在想出什么大事了。 “你把电视打开。” 段荣转身,到处找不到遥控器,他大叫了几声。 “马丁。给我过来。” “到,来了队长。” 只听见马丁从隔壁台球室里迅速跑了过来,他看到金主任也在赶紧立正先敬了个礼。 “主任好。” 金主任点点头。 “你们昨晚看完球把遥控器扔哪了?” 马丁还以为出啥大事了,原来是段荣找他要遥控器,松了口气,他从墙边沙发的靠垫堆里翻出了遥控器递给了段荣。 “队长,在这儿呢。” “什么新闻啊,主任?” 段荣接过遥控器,开始一边选着频道一边询问金主任。正说着,他的手不自觉的停在了新闻频道,电视机上的大字幕让段荣大吃一惊。 画面上一个新闻主持人和时政评论员坐在演播室里。屏幕上贴着”突发新闻”的标签。一名高级警督正在和记者做着视频连线。 “...我们已经得到市中心医院的确认,朴议员确实死于突发性心脏病,现场没有他杀的迹象,属于自然死亡...” 主持人接过了画面继续和演播室的一名政治评论员继续做着事实新闻的评论。 “反智能机器人法案的朴东正议员的死确实很令人意外,您认为这是否会影响最近在议会中争执不下的军购法案呢?” “我认为朴议员作为保守党来讲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损失,我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我们也知道朴议员对于科技工人党最近几个重大的法案的通过确实有着不小的影响,我个人认为无论他是否健在,军购法案还是会顺利通过的...” 段荣回头看了看金主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站在一旁的马丁也觉得十分意外。 “队长,我们前两天还听过他的广播呢,真不敢相信啊。” “您专门过来就是为这事?” 段荣知道这件事并不简单,他知道金哲从不会因为小事来找主动找他的,他赶紧询问金主任有什么指示。 “朴议员是少数几个有实力,敢讲话,并且一直坚定的反对星硕军购案的政治家之一。我们失去了一位伟大的盟友。” “他在前几天的节目里还爆了军购案的猛料,今天就发心脏病死了,不会这么巧吧。” 段荣听了感觉一下子来了一股无名之火,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一拳打在了沙袋上。他的右手的伤口一下子渗出血来。 “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我们的案子被刑侦局卡了,我跟他们吵了一架,您放心,没动手,手是我自己不小心伤的。” “看来我的判断是对的,你得马上去办件事。” 金主任还没有直接说出来,段荣作为他多年的老部下,一看他的眼睛就明白他的意思。 “您是想要我们去看看他的尸体么?” 金主任点了点头。 “夜长梦多,你们今天就去,还有,最近你们的案子要尽量独立和刑侦局协作不要太深。” “明白。” 段荣听到这句话,觉得一下子又来了信心,像打了一针兴奋剂一般,双眼放光立刻给金主任敬了一个礼。 金主任走后,段荣来到健身房的储物柜,取出了里面的急救药箱把自己手上的伤口重新包扎,马丁凑了过来。 “队长,咱们这是要去医院吗?” “恩,晚上换便装去,带上细胞取样的工具,我们可能得带点私货回来了。” “好嘞,总算有事干了,这两天可真把人憋坏了。” 马丁显得也很兴奋,他跑步离开了健身房,段荣回到了沙发上坐下一边听着新闻,一边继续用纱布包裹着自己的右手。 震旦大学的校园里,李晓静呼哧带喘地抱着一个大纸卷,走进了教学主楼的一间自习室。自习室靠窗的后排,方伟趴在桌上正在津津有味的看着pad里的漫画书,突然一叠地图落在他面前的桌上。李晓静站在他旁边,满头大汗。 “怎么才来?” “哎呀,别提了跑了一上午了才找到,真费劲。” “这是什么呀?” 李晓静取下捆在纸卷外的布绳,在课桌上展开了纸卷,那是一张硕大的工程图纸。 “你为什么有市政的下水道工程图?” “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些老图纸的副本存档。” “你拿这玩意儿来干嘛啊?你要让我看什么阿?” “让我喘口气,等一下。” 李晓静坐下来掏出了饮料瓶,喝了几口水然后掏出了手机,十分得意地点开了一段视频拿给方伟看。 “你自己看。” 方伟拿着手机看了半天,没瞧出什么名堂。 “这是什么?魔光的广告吗?” “这是重大发现,你看这里。” 说着,李晓静用手滑着屏幕,把画面固定到一个关键帧上,放大了画面指给方伟看。 “你看,这个人。” “这是谁?是林登?” “是的,我找到了魔光的录像存档了,现在我已经证明了我的第一步假设了。” “你还真有两下子,这是在3号线上吗?你怎么弄到的这东西?还是那秘密手段?” “恩,不过以后就再没办法了用了,我估计把信用已经刷爆了。” “怎么还花钱了呀?多少钱?” “什么钱,哎,不跟你解释了,反正我现在证明了林登那天确实上了一趟加开的列车,你看这里,这里有时间戳,这已经是11点多了,如果照3号线的时间表早就错过了最后一班地铁了。” “还真有人能把地铁的监控录像给做了手脚?真不敢相信。” “恩,这件事已经一百个肯定了,我们得证明下一步的猜测了。” “证明地铁路线的分支依然还在用?” “恩,我们得弄清楚这辆加开车到底去了哪。” “那这工程图跟你的下一步计划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大了,要不我费这么大劲去搞了这东西来,你看,这是地铁线,这里,这个分支,你看它好像还连着其他地方,防洪的下水系统和地铁隧道是平行修的,看这里。” 李晓静兴奋的用手指着地图上一条条粗细不等的彩色线条。 “如果我们沿着这条线走,这里应该是一个竖井一类的入口,这里是离分叉最近的接入点。我们从这儿下去,然后往里走……” “等等等等。打住啊,上次那厕所还不够吗?现在你还要我陪你钻下水道?” “不是那种污水下水道了,这是防洪下水道,比你想象的要干净得多。” “我不去,谁知道里面是什么样。” 李晓静一下子撅起了嘴,皱着眉头,怒目盯着方伟。 “不行,你必须陪我去!你要不去,我就跟你断交。” 方伟最怕她这样,怯怯的回应。 “我就不能有点啥别的选择吗?我咋认识了你这种损友。” “没得选择,你去不去?” 李晓静厉声喝斥他后,撅起了嘴。 “去,去,去...哎呦,我的天呐,我真是服了你了。” 李晓静的一双大眼睛一下子又笑成了弯弯的月亮一般,满面桃花开。 “这才是好闺蜜嘛。” 自习室前面的同学听到两人这句话,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俩,眼神似乎很奇怪,两人也注意到了前面坐的同学,跟他对视了一下。前排的同学觉得有点尴尬,扭回了身子,继续看自己的书了。方伟放低了声音。 “我上辈子欠了你什么呀,真是够了,你要啥时候去?” “星期五晚上吧,周五下午没课,咱们可以到我家去准备,对了还有个好消息,我爸好像把保镖给开了。” 李晓静说话的时候显得十分开心。 “估计你那保镖自己羞愧的辞职了吧?竟然连两个大学生都搞不定,真够蠢的。” “关键还是我们聪明,对吧?” “对对对,你说啥都对,那周五我要带啥东西吗?我是不是得买套什么防水服啥的?” “应该不用吧,下水道不一定就有水啊。只要不下雨,我觉得应该就是个空管道,我现在唯一不能确定的就是这个入口能不能进。” “那这两天去看看?” “行,反正有时间,对了你把你那玩具飞机带上,说不定还能用得上。” “哎,好,这次可是你让我带的,我可要拍了,我频道都好久没更新了。” “拍拍拍,估计我们也看不到什么,你随便拍吧。” 两人闲言碎语的在自习室里商量着计划,准备周末再来一次地铁隧道大冒险。 这天夜里,晚上星硕工业总部大楼里,透过硕大的玻璃幕墙,费恩的办公室里,他正站在窗前,一边享受着城市的夜色景观一边戴着耳机接听一个电话。 “恩,很好,非常好,你的工作很出色。” 他戴着无线耳机,听不出他正在和谁通话,但是从他略带微笑的表情上看得出,似乎费恩对这个来电报告的内容是十分满意的。 “请继续你的调查,有什么事情随时跟我汇报。” 费恩挂断了电话,他走到了吧台,拿出了一瓶上等的红酒,自己倒了一杯。 “播放,女武神的骑行。” 房间的声控程序开始播放瓦格纳的交响乐,费恩非常热衷于这种激昂的音乐,他自认为随着这样的音乐自己的心里都会涌现出一种极其振奋的情绪。这能使他愉悦,更能使他感受到力量。他品着酒隔着巨大的落地窗伴随着音乐享受着城市的夜色景观。 当他痛快的喝完了一杯准备再续一杯的时候,转身后他大吃一惊,看到一名身着全黑修身西装的瘦高男子已经走进了他的办公室,毕恭毕敬的站在他的面前。 “啊,洛震,我没有听见你进来。” “请您原谅,除非我想让你听到,否则您是不会注意到的。” 来人说话阴冷,像是刚从冰窖里出来一样,他身体微微前倾,突然抬头看着费恩。他的脖颈动作很快,像蜥蜴一样。 “你们干的不错,组织对你的任务很满意,我们前进的道路上又少了一个障碍。” “如此简单的任务不值得您的表扬。” 范恩微笑着走到了吧台,他给自己续满了杯,又倒了一杯酒拿来递给了洛震,然后坐在了沙发上,举起酒杯向他的这名手下表示嘉奖。 洛震双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喝的太快,红色的酒液残留了些在他的嘴唇上,他探出了舌头,以迅捷的速度舔干净了自己的嘴唇。那动作快的惊人,让人不禁想起了蛇的芯子。 “来吧,跟我说说其他的情况。” 洛震还是一动不动,弯着腰,毕恭毕敬的开始给费恩汇报工作。费恩的办公室里,交响乐声音很大,甚至有些刺耳,但是丝毫不影响两人的谈话。费恩不住的点头,他今晚的情绪像是达到了高点,他显得轻松自在,完全是一副十分消受的样子。 [第五章] 第20节 取样 傍晚时分,段荣联系了一名他在市中心医院的老朋友王海,为了不留下访问记录,他们约好由王海带领他们进去。 医院的停尸房在主楼的后面,一座单独的建筑那是中心医院过去的老楼,翻新后一直保留着。两人到了医院后在大楼外等了一会儿,几分钟后一个身穿医生制服的中年男人朝着段荣和马丁走来。段荣看到是老朋友,面带笑容的迎了上去。 “好久不见了,还是这么精神。这是马丁上尉,也是我们k5的队员。” “很高兴认识你。” 王海主动伸手跟马丁握了握手随后递给了他们两人一人一个医院的访问者登记挂牌。 “这个你们戴上,咱们边走边说。” “带路吧。” 段荣跟王海并排走着,马丁提着他的取样器材跟在段荣的边上。 “对了,这次怎么你这个对付机器人的特警也要来看尸体了?”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我跟你说的取样的问题有什么好办法吗?” “你们的设备目标太大了,很容易被发现,我给你们准备了这个。” 王海瞧了一眼马丁手里的小提箱,显然他很熟悉这些法医装备。他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细长小盒子,段荣打开里面装着一个针管一样的采样器。 “这玩意只要扎一针就可以了。照新闻来看,他死亡时间还没超过24个小时,应该能取到很好的采样结果。” 马丁很惊异这个医生似乎十分的干练,完全不像他印象中的那种慢条斯理的白大褂医生。 “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转行去了医院?” “嗨,别提了,刑侦局那帮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干的人心情不好。自从那个新来的副局长来了之后,好几个兄弟都觉得干不下去了。” “你是说李副局长吗?” “除了他还能有谁?” “队长,王医生以前也是我们警队的吗?” 听着王海似乎曾经也是同行,马丁实在忍不住想要八卦一下这位医生之前的身份。 “哦,忘了跟你介绍了,王海是咱们刑侦局以前的法医,我去k5之前我们就一起经历过好几件案子了。” “原来也是前辈,这次又能学到些东西了。” “哪里,跟着你们队长就行了,他可是咱们东海警察的顶梁柱。” “好了不扯这些,你先进,我们跟着你。”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停尸间的大楼,门口的值班室看到王海,并没有太在意。 “您好,请问你们有什么事?” “这两位是市局刑侦处的,我们想看一下63号遗体,麻烦您给我拿一下开锁牌。” “请您出示一下证件。” 王海把自己的胸牌给管理员看了一下,管理员看到段荣和和马丁身上的访问牌,知道已经在医院做过登记也就没有再多问给了王海一个遥控器。三人进了停尸房,马丁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这里比他想象的要干净明亮的多,白色的墙面,白色的瓷砖地板整个房间通透明亮。在一面墙上有几十个小方格,天花板上还有一直机械臂。他们走到了数字标识60-70的这一排停了下来,王海按了遥控器,机械臂动了起来,接上了从上数第三个方格。咔咔声后,机械臂从方格里拖出了一个钢板。钢板降下来的时候,马丁看到上面有一个灰色的半透明磨砂塑胶袋。 王海从旁边的存尸庞的壁橱里拿出了几副手套和口罩递给了他们俩,自己也戴上后拉开了塑胶袋。 朴东海的尸体一直处于冷冻状态,拉开后一股冷气冒出,戴着手套也能让人感觉到觉一股寒气。 “马。。。” 段荣刚想叫马丁赶紧取样,之间王海迅速的伸出手来,挡在段荣的脸前。 “医院的新尸体多,别叫人的名字。” 段荣马上意识到自己的疏忽了在这种地方的规矩,点了点头,示意马丁赶紧取样。 马丁拿出了刚才王海给的取样针,王海扳动身体,示意马丁从死者的大腿下侧的尸斑处扎针。马丁迅速的扎了一针,完成取样后,王海又小心的把尸体扳回了原位。就在他准备把死者的头部重新放平的时候,他发现死者的头发好像掉落的很厉害,手一蹭到的地方头发就跟黏住的一样,很快就掉落了下来。段荣看着王海的眼神,也觉察到了他的反应。 “有什么问题吗?” 正在这时,一个年龄稍大的管理员从门口走了进来,大声的对他们三人喊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啊?已经下班了,你们在干什么?” 说着管理员走了进来。王海赶紧拉上了死者的塑胶袋,给马丁使了个颜色,段荣会意转身迎了过去挡住了管理员的视线。马丁趁机收起了取样针,放进了口袋里。 “我们是市局刑侦处的,来核查一下死者的尸体身份。” “这个63是昨晚刚送来的我接手的,上午你们的人不是已经来过了吗?怎么又来看?” “我们是不同部门的,需要需要再核验一下死者的身份。” “你们有证件吗?” 管理员有些质疑段荣的身份。段荣脱了手套,掏出了警用徽章在管理员面前晃了晃打消了他的疑虑。 “你们快点,已经都下班了,晚上这儿不能开放。” “已经看完了,这就走这就走。” 王海又按了下遥控器,让机械臂把尸体送回了远处。王海走过来也跟管理员打了个招呼。 “不好意思,耽误您下班了。” 管理员似乎很不乐意的样子,跟着他们三个人身后出了停尸间,王海把遥控器交还给了门口的值班员。年龄稍大的管理员对着年轻的值班员呵斥着。 “没人陪着不能随便放人进去不知道吗?” 年轻的值班员一副很委屈的样子,低着头不敢说话。段荣他们三个给管理员陪了个不是,赶紧离开了停尸楼。 “今天多亏你帮忙。” “没事,这事还真得等下班后就没人的时候办,有管理员陪着我们还真不好操作。” “对了,你刚才有发现什么问题吗?” “我看到那死者有明显的脱发,这很不寻常,这是一种中毒死亡的特征。” “是青化物?” “不是,死者的尸斑颜色不对,如果是青化物中毒颜色会很明显,可能是别的毒种。” “我们先把样本送回去,如果我们这边查不出来,可能还得麻烦你老兄。” “客气什么,咱们俩说什么这些话。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联系。” 段荣十分感激的跟老朋友握了握手后道别离开,跟马丁回了总部。 周五的晚上方伟跟着静走在街上,准备进入工程图上的防洪管道入口。她们来到了一个高架桥的下面,这是一个按在桥墩柱上的小门。前两天两人来踩点的时候可是费了半天劲才发现的这个入口。管道的入口处对这一些电缆墙上还挂着一些施工的便携灯,大概是有维护通信线路的工人恰好给他们俩打开了方便之门。两人进去后,下了3层的楼梯,来到了桥墩地下部分的最底层,这里还有一个门,这个门就是防洪管道的入口。满是灰尘的门上挂着一把表面满是锈迹的大铁锁,大概好久都没有人来过这个地方了。方伟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根撬杠,插在了锁环上。 “说实话,我可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方伟看着李晓静,他看上去有点畏手畏脚的样子。 “行了,快点吧,该你出力的时候到了。” “不知道这玩意好不好使。” 嘭的一声,方伟没想到轻轻的一撬门就开了,两人一看,锁倒是没断,门上的锁环被别开了。 “这也太轻松了吧。” 李晓静拿出了手电筒,拉开了门,两人刚走进去一点,一股难闻的霉味混杂着臊臭味就飘了过来,方位赶紧抓住了鼻子。 “我就知道,你还说很干净。” “别发牢骚,面对现实吧,拿着,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李晓静从包里掏出了两个医用颗粒防护口罩,递给了方伟一个,自己也迅速带上了一个。 两人拿着手电筒,开始顺着防洪管道两侧的人行道开始向前摸索。这是一个一人多高的圆形隧道,是专门为防止台风来袭时城市内涝排洪所修建的,平时里面水不多,圆形隧道的两侧各有一条一人宽的人行道。整个隧道漆黑一片,两人借助着手电桶的强光沿着人行道前进。李晓静拿出了手里的pad看着他们的位置。方伟则把自己衬衫的领子竖了起来,又扣上了外套的兜帽,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生怕踩到一点点脏水。 “我说我们得走多远?”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李晓静专注的看着地图,没注意到方伟在问她。 “我说,我们还得走多远才能到?” 方伟大喊着的重复了一遍,他的喊叫在空荡荡的地下隧道里发出了回声。 “不到一站路,你小点声行吗。” “怕什么,又没人。” “万一有人呢?” “有人就是鬼,正常人谁没事来这种地方瞎转悠。” “哎呀,好好说话!烦死了。” 李晓静被方伟说的有点胡思乱想,她轻轻的咬着嘴唇,走着走着眼睛余光扫到了对面一个一人多高的黑乎乎的东西贴在墙上,她本能的瞥了一眼,在手电筒的光束照射下,她才看清那是一排隆起的管道。作为一个女孩子李晓静还是有点害怕的,要不是方伟陪着她,她一个人是不敢到这样的地方来的。忽然,一阵轰鸣在她们耳边炸响,那是一辆地铁,巨大的回响如惊雷一般震的她们脚下的地面颤颤发抖。她不自觉的快走了两步,紧紧的抓住了前面方伟的背包。 [第五章] 第21节 闪光点 漆黑的隧道中,除了两人的手电筒没有一点光。列车的轰鸣声过后,隧道里变得异常的安静,李晓静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流水声,她仔细的观察着这个防洪隧道,她发现隧道中间有些地方还在流出水来。她用手电筒照了照那些冒出水的地方,原来在隧道的底部有着一段段的水流出口,出水口开的不大,但是很宽,每一段都有半米多长,她想起了工程图上防洪隧道和列车隧道是平行修建的,所以地铁列车的声响也是从那里传出来的。两人走的很快,大约半小时后,李晓静不时的检查着pad上的地图扫描件,然后把图放大叠在了卫星导航图上,当看到pad上的地图标记点和她的当前位置完全重合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 “我们差不多到了,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李晓静挥舞着手电筒寻找防洪隧道和地铁的交汇点。 “大概是个什么样子的入口阿?” “这我哪知道,按说应该不小,工程图上的标记点还是蛮大的一块。” “一人看一边。” “好。” 李晓静用手电筒照着对面,两人继续向前搜索,很快她就发现了对面的人行道有一处缺口。 “在那儿,看。” 李晓静指着自己那一侧的方向,方伟顺着李晓静的手电筒光束看到前方不到20米的地方,的确有一个缺口。两人走了过去,方伟也把自己的手电筒照到了缺口上。只见这个缺口是一个1米多高2米多宽的一个栅栏门,栅栏是由拇指粗的钢筋铸成,排的很密,只有一直手伸过去的宽度。 “有把锁。” 李晓静发现了栅栏门上有一个巨大的铁栓,铁栓上套着一个大号的铁锁。 “这锁可以算是咱们下来那小门上那把锁的爷爷了。” “你试试看,也许能弄开。” 方伟看着这把锁,估计搞定它有点难度。他看着这锁直挠头。李晓静已经趟着水过到了对面,站在栅栏旁用手拽了拽,大铁锁纹丝不动。 “快过来呀,别愣着。” “你让开,我跳过去,我可不想这脏水把我的鞋弄湿。” 方伟说完后退了几步,助跑了一下然后纵身跃起,做了个飞人扣篮的潇洒动作想要跳过去。也不知道是他力量不足还是脚底打滑,前脚着地的时候没站稳,一下子滑倒在了水里。好在他双手撑住了地面,不然可要全身湿个透了,不过脏水倒是溅了他一脸。 “呸,呸,他大爷的。” “哈哈哈哈...你,你这是故意逗我开心么?” 李晓静看着方伟狼狈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笑个屁呀,有点良心么?” 李晓静一直手捂着嘴,强忍着不笑出声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了方伟。 “好好好,不笑,不笑,快擦擦。” 方伟擦干了脸上的脏水,他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你看你,因小失大吧?” “完了,这双鞋穿不成了,500多块,都是陪你闹的” 方伟边发牢骚,边从背包里取出了撬杠。 “哎呀,快干活,完事了我送你一双一模一样的,行了吧?” 李晓静给方伟照着亮,方伟把撬杠插进了锁子中间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但是锁爷爷依然纹丝不动。 “用劲阿。” “这玩意儿什么做的啊?这哪能撬的开呀。” 方伟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的放弃了,用力敲打着铁锁,想要砸开,但是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这怎么办呢?” 李晓静也一下子泄了气,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黑洞洞的隧道里,两人一点办法也没有,李晓静再次打开了自己pad的电子地图,看着她们的位置,然后缩小范围,想看看下一个入口有多远。 “你找什么呢?” “我想看看如果要走到下一个接口得多远。” “别扯了,你过去那还是大锁一把怎么办?” 方伟脱了鞋在墙上敲打着空水,想要打消李晓静的念头。 “也是哦,这怎么办呢?” “算了,我觉得,这事就不靠谱...” “对了,你的无人机。” 李晓静突然想起了方伟的无人机,她一下子又兴奋起来。 “这个宽度飞机正好可以放过去,让你的飞机飞过去看看。” “这里不一定有信号啊。” 方伟似乎有点不太想把他的宝贝拿出来,他弄了一身脏,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越快越好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哎呀,怎么没有,你上次不是有那个什么公共wifi的办法么?我们试一下,我学一下怎么弄。” “好吧好吧。” 方伟无奈,拿出了飞机,然后把自己的pad交给了李晓静。 “这个还记得吧,你先试一下,我再把飞机放过去。” 李晓静打开程序,很快就找到了连接点并且熟悉了操作,她伸出手做了个ok的手势给方伟。 “没问题了,这次肯定行。” “那我飞了。” “快快快。” 方伟从栅栏的间隙放出了自己的无人机让它在另一侧的地铁隧道里开始盘旋。无人机前的led灯闪烁着为它照亮了前面一点的道路。 “把录像打开,录下来,回来我也能看。” 李晓静在pad的地图上监看着无人机的信号强度,方伟操作着无人机开始了探索。 方伟飞了几分钟,看到控制信号开始衰减,赶紧提醒李晓静。 “注意,要接信号了。” “你飞你的,我看着呢。” 无人机继续前进。在方伟的监视器上飞机穿越着一个空空的大隧道,微弱的led灯光可以看到地铁列车的轨道反光。 在方伟的显示器里,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晃动的光点。 “我好像看到了前面有什么东西。” “是地铁吗?你小心点,别把你的飞机撞上了。” “不是地铁...看不清,有点远,我再过去一点。” 正在这时,嘀嘀嘀嘀,电池的报警器响了,红色闪烁的指示灯提示飞机即将自动返航。 “怎么回事?” “要没电了。” “这次怎么这么快就没电了?” “旧电池可能有点虚,我以为装的是新电池。” “哎呀,你怎么老是关键时候出问题。” 李晓静看上去变得有点急躁。 “看清那光点是什么了吗?” “看不清,那光点在动,但是太黑了,我看不清。” 无人机的报警装置嘀嘀嘀嘀,响声越来越急促了。 “还没看清是什么吗?” 李晓静焦急的望着方伟,盼望着他能发现点什么,方伟看上去有点尴尬,勉强的维持着前飞的状态,他知道随时飞机会自动掉头,但是他确实还看不清楚那亮光是什么。方伟也急的额头冒汗。嘀嘀嘀嘀嘀嘀,无人机电池告警越来越快。 “哎呀你看到了吗?是什么?还没看清吗?” “好像,好像一个人在走。” 方伟已经隐隐约约的看到一点黑影了,李晓静急得一个劲地拉方伟的胳膊,正在这时,滴一声长鸣,无人机开始切换自动导航模式返回出发地了。李晓静看着自己pad上的无人机开始往回来的方向运动了。 “自动返航了?是什么人?看清了吗?” “我操,就差一点点。” “都怪你。” “电池没电了,我有什么办法。” “都看到人影了,就不能一下子飞过去看一下再返回吗?” “小姐,保险程序不是我写的好吗?你以为我不想冲过去看一眼吗?” 方伟也很郁闷,叹了口气,李晓静低头看着pad上的无人机的标识正在一点点向出发地飞回。 “你为什么不仔细检查电池呢?每次都是没电了。” 李晓静大声埋怨起方伟。 “什么叫每次?上次你还不让我带呢,我是自己拿来给你用的好吗?什么都怪我。” 方伟也觉得自己很委屈,也顾不上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个人像闹了别扭,谁也不理谁。 李晓静看上去十分难受,她盯着pad,看着小飞机的标识还在一点点的靠近,终于,她打破了沉默。 “你的飞机能关自动导航吗?手动操作?” “可以啊,但是它自己飞回来就好了,我费这劲操作它干嘛。” 方伟垂头丧气的回答了李晓静的问题。 “现在电池还有多少?” “飞回来肯定是够的。” 李晓静又低头看看pad,她把地图缩小,看看飞机已经基本飞过了一半路程了。 “把自动导航关了,飞回去。快点。” “飞回去?你疯了吗?飞回去就自动断电了,你给我拿回来?” “这可能是我们一直在等待的重大突破。” “你知道我要写多长时间代码才攒够钱买的这玩意吗?” “飞回去,在电池耗完之前,快,如果拿不回来我给你买新的。” “嗯?” 方伟完全没想到李晓静会这么的坚决。 “快点,别废话了,多少钱我都赔给你。” “这不是赔不赔的问题...” 李晓静实在等不及,一把抢过了遥控器,又摘下了方伟的显示器套在了自己的头上,她要强行把飞机飞回去。方伟看着她在遥控器上一个劲的扭动方向控制杆,急的赶紧起来凑了过去。 “哎,你别乱来,你还没解锁自动导航呢,会把遥控器也搞坏的。” 方伟赶紧先帮李晓静把自动导航关掉了,看着李晓静硬生生的把飞机调转180度。 “你给我接信号。” 李晓静操作着方伟的无人机,她的屏幕里,小飞机摇摇晃晃忽上忽下,她还控制的很不熟练,勉强保持着飞机的方向加速冲向刚才的那个人形闪光点。 [第五章] 第22节 突破口 李晓静急不可待的把无人机飞到了最快速度,小飞机嗡的一声像是射出的子弹直奔刚才的闪光点而去。 “你就匀速飞就可以,加速会更加耗电的。” 方伟看着她的右手已经把速度值推杆推到了最大有点担心电池不够用。 “里面显示电池还有多少?” “还有8%的电量,不过好像掉的很快,7%。” 飞了几分钟李晓静也有点着急了,电池的标记已经开始变红,数值还在往下掉。方伟看着pad上飞机的标识,感觉已经不远了。 “看到光点了,差不多就是这个距离了,你有看到什么东西吗?” “什么都没有,刚才那是闪光的人形是什么的?” “我也没看清,反正大概是个人的样子。” “应该差不多能看到了呀...啊” 突然飞机失去了控制,一头掉到了地上,李晓静眼前的显示器上一片黑,只有飞机led灯前的一小片地方亮着,看得出那是一条铁轨。 “没电了吧?我跟你说了,你就是不听。” “哎,为什么我就什么都看不到呢?” 李晓静显得有点失落,把眼镜式显示器摘了下来,遥控器扔到了一边。 “哎,我说你别乱扔东西啊,别拿我的装备撒气啊。” 方伟赶紧走过去捡起他的遥控器,十分爱惜的拿自己的衣角擦擦干净。 “你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样的东西啊?真的有人吗?” “我骗你干嘛啊,我放给你看,反正一直录着呢。” 方伟戴上了显示器,准备找出刚才的那段录像,他戴上了显示器眼镜,看到画面中是一条铁轨。 “摄像头还一直有电啊,这倒是新发现。。哎。。哎哎哎。。” 方伟突然大叫了起来,惊讶的他右手一直挥动个不停,招呼李晓静。 “怎么了?” “有人走过来了,快来,你来看。” “有人?” 李晓静一下子扑了过来,抢过了方伟的眼镜显示器自己戴上。只见两只脚走到坠落的无人机的摄像头前停了下来。一只大手抓起了无人机,把它拾了起来。无人机的摄像头来回的翻转着,似乎是那人在观察着这是个什么东西,紧接着,一张脸突然出现在了李晓静的视野中,但相机太不稳定,无法分出是谁。随即,无人机的电源被切断了画面一片乌黑。 “真的有人。” 李晓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说的吧,是林登吗?让我看一下。” “没电了,现在是黑的。” “没事,视频已经录在遥控器这里了。” 方伟也急切的把眼镜显示器从李晓静头上摘了下来,自己套上,他按动着回放键,寻找着最后的画面。直到一个满脸胡子拉碴的男人出现在了画面中,方伟赶紧把画面定格,截了一张图,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上,又转发给了李晓静。 “我发到你手机上了,你看看。” 李晓静掏出手机,看着这张满是皱纹的男人脸,她盯着这张脸端详了一阵,突然,她好像一下子想起了什么。 “是他?” “谁呀?你认识这个人?” 方伟吃惊的看着李晓静。 “我们见过这个人的,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去地铁站的那晚,你撞翻了一个流浪汉的钱碗,洒的满地是钱的那个人。 “是那个乞丐?” 方伟又低头仔细看了看照片,好像是那天那个最后大骂他们俩的流浪汉。 “这人在那儿干什么?他怎么进去的?” “我也不知道,但是他能进去我们也能进去啊,我们得去找他。” 李晓静说罢就激动的起身要往前走。 “等一下,你能听听别人的建议么,你知道他怎么进去的吗?别再乱跑乱撞了。我们明天在外面先找到他问问清楚再说啊,现在都几点了,我们该回去了,你想通宵都待在这鬼地方么?” 李晓静看看手表,已经凌晨1点多了,他觉得方伟说的有点道理,点了点头。 “对不起,我有点着急了。” “快回去吧,我想赶紧回家洗个澡,这地儿太脏了,我实在快撑不住了。” “嗯,明天我们去车站,说不定还能给你要回来你的无人机呢。” “我倒是宁可让你给我买个新的。” 方伟一脸疲惫的无精打采的样子走在前面,李晓静跟着他,两人原路返回,准备离开防洪隧道。 第二天中午,等不及吃午饭,李晓静就早早的就来到了中央车站。她去咖啡店买了两杯香浓的拿铁咖啡和一些吃的,坐在了路边的长凳上一边吃,一边等着方伟。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看到方伟睡眼惺忪的出现了。 “这都几点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回去睡着都快六点,我这才睡了五个多小时,干嘛啊,大周末弄得跟打仗似的,我中午饭还都没吃呢。” “给你买了,你自己来的晚,咖啡有点凉,吃的好像还温乎着,你先随便吃点垫垫。” “没事,我喜欢喝凉的,有糖包吗?” “有有有。” 李晓静递给了方伟一个鸡肉卷。然后从纸袋中翻出了两包糖,方伟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太阳出来晒在两人身上,李晓静觉得精神饱满,她感觉今天会有些收获。 “你说,那个流浪汉半夜去地铁里干什么呢?” “说不定是个精神病,连环杀人犯什么的,去藏个尸体?” 方伟头也没抬,继续吃着他的东西。 “哎,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怎么知道啊,这种人神神秘秘的,我又不认识他。” “你说,他会不会见过林登呢?我有种预感。” “什么预感?预感林登被丐帮劫持了?” “不跟你说了,真烦人。赶紧吃,吃完了走。” “好了,我吃好了。” 方伟吞咽了最后一口卷饼,喝了一口咖啡。 “哎呦,这么苦,你没给我放糖么?” “我给你拿出来了,你没看到么,这还要我伺候你。走了。” 两人起身,李晓静走在前面,方伟跟着她,一边往自己的咖啡里撒糖,一边跟上。两人走进了交通枢纽的大楼,下到了地铁站里,四处寻找着那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他终于在地铁中央车站的c出口,他们看到了披着一个破围巾的流浪汉,推着一辆地铁超时的手推车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他,在那儿。走走走。” 李晓静一眼就认了出来,给方伟指了指人群里翻着垃圾桶的流浪汉。两人赶紧跑到了跟前,李晓静主动上前搭话。 “对不起,先生。” 流浪汉环顾四周,好像不太确定这个衣着时尚的小姑娘是否在和自己说话。 “你在跟我说话吗?你认识我吗?哎……” 流浪汉突然好像想起了点什么。 “我认识你。你们这两个小鬼,那天晚上把我的东西撞翻了,让我丢了好多硬币。” “对对,是我们,您想起来了。” 李晓静很开心的看着流浪汉,她没想到他还记得住那晚的事情,流浪汉从垃圾桶里掏了两个空矿泉水瓶子,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继续推着车朝前走。 “你们想干什么?还想来惹我吗?滚开。” “那天晚上我们赶时间,真的很抱歉,我们来找您是想跟您打听点事的,昨晚您是不是在地铁隧道里呀?有没有拾到一架小飞机?” 李晓静赔笑着在流浪汉身边跟着走,方伟觉得流浪汉身上好像有股子什么馊味儿,在一旁皱着眉头,保持着距离,一脸鄙夷的样子。 流浪汉看了方伟一眼,哼了一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来烦我。” “走吧,你看他那样子,他不会跟你说的,这味儿……” “哎呀,你闭嘴。” 李晓静打断了方伟,重新微笑着看着流浪汉。 “您生气了是吧?如果那晚害的您损失了什么钱,我会赔给你的。” 流浪汉听到了这句话,脚步停了下来,他上下打量着她,然后把手伸进推车里的一个布口袋里,掏出无人机。 “这是你要找的东西吗?” “我的飞机!” 方伟眼睛一亮,大叫起来。他凑了过来试图从流浪汉手里拿回他的飞机,流浪汉一把收了起来。 “怎么,还想抢东西吗?” “这是我的东西。” 方伟冲着流浪汉大叫起来,李晓静使劲拉了拉他,要求方伟安静下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了流浪汉。 “这够吗?” 流浪汉拿过了钞票,在手里翻了翻,然后闻了闻它的味道。显得很高兴的样子,他微笑着把无人机扔给方伟。方伟赶紧接住了他的宝贝飞机。 流浪汉继续推着他的拾荒车朝前走,李晓静跟了上去。 “先生,等等,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还有个问题。” 流浪汉没有理会她,继续走。 “我们昨晚在地铁里飞无人机是因为我们在找东西,也许您能帮我们。” 流浪汉走到一个垃圾桶跟前,他停下来,低头看了看里面,什么都没有,他转身要继续走时,李晓静挡在了他的推车前面,十分期待的望着他。 “您可以帮助我们吗?” “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但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啊?” 李晓静一听十分惊喜,又掏出了一张一百元的钞票,递给了流浪汉。 “您都知道些什么?请告诉我吧。” 李晓静很急切的样子让流浪汉发现好像可以从这她身上很轻松的就搞到钱,他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 “我知道很多,不过别指望这么点钱我就随便告诉你们。” “那您要多少钱?” “静,别理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就是想骗你钱。” 方伟看着李晓静好像要掏钱给流浪汉的样子,有点着急,把她拉开了。但是李晓静似乎并不打算走,她走了回去,把自己口袋里的差不多1000块钱现金都拿了出来,在流浪汉面前晃了晃。钞票哗啦哗啦的声响看的流浪汉直流口水,眼睛都冒着绿光,他刚想伸手去夺,李晓静马上把手收了回来。 “这些钱可以给你,但是你必须要先告诉我你知道的东西。” “你们在找一辆不属于这条线的地铁,不是吗?” 李晓静一听,惊呆了,她感觉这个流浪汉可能真的知道点什么。 “你得说详细点,你怎么会知道的?” “我就住在隧道里,我见过你们要找的车,但那辆车可不是普通的地铁,不经常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那辆车不是普通的地铁?” “地铁我还没见过吗?是哪条线的车我比你清楚,那车不是拉普通乘客的。” “您最近什么时候还见过那辆车?” “大概是上周,星期几我想想,哦,对了,就是你们踢翻我盆子的那天早上,那车从里面开出来过,吵的我都没法睡觉。” “那车从哪里开出来的?” 李晓静焦急的询问。 “那条废线的铁轨隧道有一个分叉,离你们飞机掉下来的地方不远,尽头是一扇大铁门。它通常是关着的,那辆车就是从那儿开出来的,晚上也还会回到门里去。” 流浪汉一下子说到了最关键的地方,这正是李晓静所猜测的,他验证了她的想法,李晓静感到很兴奋。 “好了小姐你该付钱了。” 李晓静把钱递给了流浪汉,他接过这叠钞票赶紧揣进了自己怀里。流浪汉生怕李晓静反悔,赶紧推车要走,方伟跟了过来。 “你怎么这么轻易就相信一个叫花子,他在骗你的钱。” “不,日期是对的上的,他说了实话,我觉得他应该还知道些什么。” 李晓静赶紧又追了过去。 “先生,您现在能带我们去那个大铁门那里吗?我可以给你更多的钱。” “不行,车站白天人手太多,有监控摄像头,会被抓的。” 流浪汉没有理会她们继续推车往前走。 “你这个骗子,如果会被抓住的,你怎么能进得去?” 方伟看着李晓静一下子给了流浪汉这么多钱,本来就有点看不下去了,听到这句厉声呵斥流浪汉。李晓静赶紧赔不是。 “对不起先生,请您原谅,您能帮我个忙吗?带我们去那大门,我会给您更多的钱的。” “我像是一个该死的导游吗?我已经告诉了你我所知道的一切,我可不想以后晚上没地方睡觉。” 流浪汉很不喜欢方伟对他的喝斥,怒气冲冲的推着他的小车子离开了。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一个连自己生活都没着落的疯子?” “他不是疯子,他说的是实话,你别因为他靠乞讨为生就瞧不起人家。” 李晓静有点生气,她在努力思考着解决办法,她觉得那个流浪汉一定能帮她找到那辆神秘的地铁列车。李晓静环顾四周后突然奔向一个售卖电子产品的小商店,她跑到柜台跟前挑了一台功能最简易的手机,然后又买了一张电话卡。她打开电话中的通讯录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和姓名输了进去。 “你买这个干什么?” 方伟不理解李晓静为什么要买这种低档次的手机。 “跟我来。” 李晓静不作解释,直接向站外跑去。出了通道,她四处寻找刚才的那个流浪汉,发现他坐在了楼梯的拐角处,正在抽烟。李晓静赶紧过去,蹲在了流浪汉的面前。 “你们怎么又追来了,我不会带你们去的,那儿有我的家,要被抓住了,我什么都没了。” “我不用您带我去,我不想去那里了,你想不想再挣点钱?” 流浪汉用奇怪的眼神望着李晓静。 “如果那扇大门再次打开时候,您通知我,我只要在任何车站能见到那辆车。我就再给你5000块钱。” “5000?你说的是真的?” 流浪汉听到这个数字,震惊得一下子坐直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晓静。 “对,5000块现金,但我必须要亲眼看到,我知道你有办法知道那车什么时候会过哪个车站。” “当然。如果车出来了我怎么找得到你?” 李晓静掏出了刚买的手机,递给了他。 “这里存了我的号码和姓名,你只要打电话给我,我就会来,但是条件是我必须亲眼见到,你才能拿到钱。” 流浪汉好像找到了宝藏,一把拿过了李晓静手里的电话。 “你可别骗我。” 流浪汉好像不太信任李晓静,眯着眼睛盯着她。 “放心吧,记住我说的,见到车才有钱。” “好,成交。你把钱准备好,等我的电话。” 李晓静点了点头,她十分满意自己的这个安排,她感到终于获得一个有价值的线索,一个她期待已久的突破口。 [第六章 乱局] 第1节 塔坦解差 无垠的太空中,黑暗散发着宏伟而静谧的美丽。由星际尘埃构成的广袤而稀薄的气体散射着浅紫色的光芒,在这如梦如幻的半人马座星云中有一颗米粒般大小的银色光点正在游弋。那是天雀号,飞船里的摇滚乐声波正在太空中飘荡开来。 “呯,呯”飞船的厨房里有开啤酒罐的声音,地面上堆满了空啤酒罐。 “来,来,来,再喝点。” 邵风云从冰箱里又拿出了一提啤酒放在桌上。 拉库开了一罐,往杯子里倒。邵风云看着他,用食指在他面前摆了摆,示意不是这么个喝法,邵风云拿起啤酒罐,直接往嘴里灌。一口气喝光了自己手里的那罐啤酒。拉库看着他的动作,也学着他咕咚咕咚地大口喝了起来,啤酒从他的脸颊流了下来,拉库打了个嗝。 “这就对了,我们在地球上就是这么喝的。” “这酒的泡沫让我的喉咙有点发痒。这叫什么来着?” “这叫干啤,地球上最好的饮料。” “等到了地球,拉库还要喝很多很多干啤。” “没问题,保证让你喝个够。” 拉库非常高兴,开始在厨房里随着摇滚乐手舞足蹈起来,音乐突然停了。 “邵风云,你是没事可干吗?” 雨灵从驾驶舱走了过来,看着两人把厨房搞的乱七八糟,瞪着邵风云大声斥责。 邵风云从桌上拿了一罐啤酒,走到雨灵身边,把啤酒罐递到了她的面前。 “放松点,小姐,我们已经抓住安德烈,任务搞定了,这值得喝酒庆祝一下,来,你也来点。” 雨灵根本不理会他的酒,身子往旁边一闪。 “只要安德烈还没有回到地球,任务就不算完成。” “怎么老是这么严肃?你得学会享受生活,要不我们再来一次虚拟训练?” “什么训练?拉库能参加吗?” 拉库用好奇的眼神看着邵风云。 “啊,那个不适合你。对吧?” 邵风云嬉皮笑脸的看着雨灵。 “别胡闹了,把这里收拾一下,赶快回驾驶舱。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到了?我们这是去哪儿?” “塔坦星。” 雨灵也不多解释,回了驾驶舱,邵风云跟了出来,他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坐了下来,眼前导航屏幕上的信息让他感到有些迷惑。 目的地:塔坦星距离目的地8400公里,在导航图上格力泽星域已经远远地被甩在了后面。 “是我喝多了吗?怎么感觉我们越走越远了?” “火星传送门还没修好,得另换一条路。我们稍微绕了一点路,不过那里有传送门可以直接连到地球。” “直接连到地球?其实我还真希望能多飞一会儿再回去。” “为什么?” “我现在有点享受这种生活了,我很奇怪你为什么看上去一点也不高兴?” “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雨灵冷冷地回答,她看上去眼神有点迷离,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好吧,你这人其实挺情绪化的,当然我不是说这不好,但是你老是这么高冷会让你身边没有男人的。” “我不想讨论这个,我们的工作还没结束呢。去把厨房的垃圾清理了,然后叫你那熊猫朋友一起回来,系上安全带,再有半小时我们就得进入行星大气层了。我可不想一会儿飞船里到处都是啤酒罐。” “好好好,扫兴鬼又上身了。” 邵风云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座位,不一会儿雨灵听到厨房里又是一阵干杯的声音。 塔坦星,这是一个多山且富饶的星球,植被茂盛,潮湿而多雨,很像是南美的原始森林。高山坐落在陆地的中央,几乎被整片云层所掩盖,最高的峰顶从云层中穿过,就像矗立在白色海洋中的岛屿。天雀号下降到星球的大气层中,消失在了云层里。邵风云的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一排排的水珠打在驾驶舱的玻璃上。云层中的飞行让飞船很颠簸,邵风云紧紧地抓着座椅扶手,他瞄了一眼飞船的高度表,数字在不断下降,当银色的天雀号像子弹头一样从云层中钻了出来的时候,塔坦星球多山的绿色表面映入眼帘。黑暗和湿气笼罩着星球,浓雾从山顶缠绕而下,只有几缕转瞬即逝的阳光。 天雀号降落在山脉底部的一片地势稍显平坦的草地上。拉库用鼻子抵着窗户,盯着窗外的星球。他呼出的热气使窗户起了雾。他用爪子拍了一下,留下了一个圆乎乎的爪印,透过爪印上干净的玻璃,露出了熊猫人憨厚可爱的笑容。 “这个星球看起来就像是拉库的家!” 邵风云从他身旁的窗户往外望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星门在哪里?” 雨灵正在查询飞船的数据库,并没有抬头看他。 “从这里往北大约是十二公里。” 邵风云在两侧的窗户又看了看外面,他的表情显得有点困惑。 “我说,哪条路是往北?我现在分不清东南西北。” 雨灵指向她右侧最靠近他的窗户,邵风云的目光随着雨灵的指尖看去,窗外满是参差不齐的绵延山脉以及茂密的森林。 “那我们就别在这儿看风景了,赶紧起飞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不能飞过去,只能步行。” “走着过去?为什么?” “塔坦的传送门是一个小型虹膜星门,它的大小只允许人和小型设备穿过,而且传送门是修在山洞中的,飞船是没法穿越的。” “那这飞船就扔在这儿啦?这么高级的东西,你这有点任性了吧?” “我不走。我得等火星传送门修复后带着天雀号原路返回。” 邵风云听起来非常震惊。 “你不是说那要等很长的时间吗?也许你要在这里等好几年,一个人。” “如果我必须这么做的话。” “我不可能在这儿陪你等几年,我得赶紧回去了,我还有我的生活。” 雨灵听到邵风云的话转过身去避开了他的视线,看上去,邵风云的话让雨灵有些伤心。 “你们快收拾东西吧,趁着天还亮着。” “这飞船上没有降落伞什么的吗?就跟训练用的那种一样,能不能把我们空投下去?” “没有,再说密林和山区上空也不能跳伞,下去了不死也得受伤,太危险了。” “那走吧,大块头。收拾东西,轻装上阵,咱们得徒步旅行了。” 邵风云离开飞船驾驶台,坐在旁边的拉库也跟着起身,跌跌撞撞地跟着去了后舱。 两人离开后,雨灵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窗上滑落的水滴,她的表情有些呆滞,茫然,不知所措。 天雀号的后舱里,安德烈坐在床上透过小舱房里舷窗望着外面。尽管好些天没有换衣服洗漱了,安德烈的头发和胡须蓬乱邋遢,但他的双眼依然炯炯有神,看上去意识十分的清晰,精神状态似乎也还不错。舱门的开锁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扭头看着舱门,邵风云开门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副高压电手铐。 “来,带上吧,我可不想给你拴个狗链什么的牵着,看上去也不太好。” “我们要去哪儿?” “你甭问了。别想着逃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们在宇宙的哪个角落。” 安德烈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邵风云给他戴上了手铐。 “从我们飞行的时间,植被和大气环境来看,我觉得我们是在塔坦星上,我说得对吗?” 邵风云很吃惊安德烈的话,他露出了敬畏的神情,但没让安德烈注意到。 “这个星球很危险,这个星球有两种以上的文明活动的迹象.....” “错啦,我们在迪士尼的电影主题公园。闭嘴吧你,走了。” 安德烈刚要提醒邵风云,就被他打断了。邵风云推着安德烈的肩膀,带他走出舱门。路过贮藏室门口时,安德烈看到拉库正在整理行李,拉库刚把一堆水果塞进了一只超大的旅行背包。他看到了自己的包也摆在桌上,拉库合上拉索,背着巨大的背包出来。安德烈看到自己的包被落下了,他看上去显得有点着急。 “我说了要轻装,拉库!只拿我们必须要带的。” “这些东西很轻,拉库已经挑选过了。” “我们不是去度假,再减点,这太多了,我们要走十几公里呢。” “好吧。” 拉库点头发出呜呜的声音,又回到贮藏室,把大背包的东西重新掏了出来,重新整理。 “我们需要穿宇航服吗?” 邵风云带着安德烈走到船舱下的甲板,他面对着呼叫器大声地问雨灵。 “不用,这颗星球的大气环境和地球几乎一样,只是氮气含量稍多,但不会影响人的呼吸。” 雨灵在驾驶舱看着飞船主机的环境检测数据,打开了飞船下部甲板的舷梯。 邵风云带着安德烈从飞船的甲板里走了出来时,雨灵随即也跟了出来,把手里的一块小型pad递给了邵风云。 “你确定吗?” 邵风云看着雨灵,歪着脑袋,微笑着看她。 “确定,跟着这上面的坐标走不会错的。它会引导你沿着最容易的路径到达传送门。” “我没说地图,我是说,你确定要一个人留在船上吗?” “我有我的任务。” “我应该把你这话录下来,带回去给你们老板,他肯定得给你涨工资。” “我不是为了钱。” “那是什么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效力星硕?” 雨灵欲言又止,她有点想解释。她看到坐在石头上的安德烈在盯着自己,她又一个字都没说出口把话又咽了回去。 安德烈和雨灵对视后,扭头观察周围的山脉,他注意听着邵风云和雨灵的对话,神色凝重。 拉库把包里所有的东西都摊在了桌子上,正在权衡取舍这一堆东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他犯了选择困难症。他从包里清理出一大堆吃的,他的包里有了更多的空间。拉库重新挑选桌上的物品时,注意到了安德烈的腰包,他觉得好像可能也需要。拉库一只爪子托着一个香瓜,另一只爪子掂量着腰包,感觉好像有点沉,他打开了腰包,想看得更清楚里面有什么。他掏出腰包里的东西,他看到有一个手环,在一闪闪地发亮。他很好奇,轻轻地触碰后,闪光消失了。他惊奇的看了一眼,掂量了一下,感觉不怎么重,他放下了手环,又拿起了一块刻着线条符号的石头圆盘,和香瓜一比较,果然重量来自这块石盘。 “拉库,好了吗?” 拉库听到邵风云在催他了,急忙放下了石盘。他把背包叼在嘴里,两只手飞快的往里装东西,笨拙的爪子一下没注意,把石盘从桌上碰到了地上,石头圆盘落下后,在地上滚走了。拉库把包挂在手臂上,沿着石盘在地板上滚动留下的痕迹寻找石盘。他发现石盘掉进了飞船地板栅格的缝隙里。他四肢着地伸着爪子去拿,但他肥厚的爪子太大了,根本放不进小缝隙里。试了几次后,还是拿不到。 “还没好吗?我们得走了。” 邵风云在舱口大叫着催促拉库快点。 “来了,来了。” 拉库最终还是放弃了,把安德烈腰包里的其他东西重新装好,塞进了他的背包。虽然没有减太多东西,但是他看起来对自己的挑选非常满意。 邵风云看着拉库依然背着个大包从船舱走了出来,生气得喋喋不休。 “这个样子也能叫做轻装上阵?” 拉库很疑惑的看着他。 “我已经丢掉了很多东西了。” 邵风云目瞪口呆地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赶紧走了。” 邵风云等不及拉库再折腾了,他转向雨灵,准备和她道别。 “我们,该说再见了吧。” “嗯,再…再见。” “等你回地球了,记得来找我,你知道我家在哪里。” 邵风云用一支手臂侧身抱了抱雨灵。雨灵看起来有一点不情愿。邵风云离开雨灵,朝安德烈和拉库走去。 “风云。” 邵风云听到雨灵叫他,他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嗯?” “保重。” 邵风云微笑了一下,向雨灵竖起了大拇指,转身离开了。 “好的,伙计们,现在得靠咱们自己走了。” 拉库点点头,蹦达着跟在后面,似乎一点也没觉得那大背包很沉,在森林中的他显得精气神十足,像是充了电一样。 雨灵在飞船下注视着他们离开,望着三个人影消失在了森林里。 [第六章] 第2节 共同命运 阴暗潮湿的塔坦星森林中,林中到处是低矮的灌木和阔叶植物,树叶和草枝上的水滴在闪着光,雨后闷热和潮湿的气息弥漫在森林中,从树叶稀疏的地方望出去,远处的山边还有些积雾。邵风云走在最前面,他手里拿着一把丛林砍刀,不断的砍掉挡路的荆棘和灌木。拉库跟在最后,两人一前一后押解着安德烈,安德烈想起了他的腰包。 “我说,你能给你的女伴打个招呼吗?” “你想说什么?” 邵风云头也没回,继续在前面开路。 “我的腰包还在飞船上。” “别想了,她可不会专门给你送来的。” “请你跟她说一声,腰包里有件我妻子送我的东西,让她别当垃圾扔了,那东西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你的腰包在这呢,我带上了。” 拉库听到了安德烈的话,拍了拍自己背上的大包,示意他已经装上了安德烈的东西。 “哦是吗?真没想到,非常感谢。” 安德烈确认了拉库带上了自己的东西,扭头冲着拉库笑了笑。 邵风云没理他,继续在光滑潮湿的林地中前行。安德烈注意到拉库在长满了苔藓的湿地上背着大包很难保持平衡。安德烈放慢了脚步,小声地跟拉库商量。 “熊猫人,你可以把我的腰包给我吗?也能给你减轻点重量,你的包看上去有点沉。” “安德烈想要他的包。拉库可以给他吗?” 拉库大声的喊着前面的邵风云,安德烈咬紧牙关,非常生气。 “别给他,他又想骗你了。如果他再问你,我允许你狠狠地敲他的头。” 邵风云大声的回应并用刀砍断挡住去路的粗大植物,拉库咧嘴大笑。安德烈非常厌恶地瞪了邵风云一眼。 拉库把注意力转向周围的风景。他深呼吸了一下,又咧嘴笑了。 “这里让拉库想到了自己的星球家乡。哦!如果路上遇到有竹子,拉库可以停下来吃点东西吗?” “当然,这要求不过分。” “我们不能停下来。天黑之后我们就出不去了。” “你这么伟大的科学家害怕原始人么?。” “不管他们多原始,不要小看他们,这个星球上的部落很危险,特别是在我们擅自闯入他们地盘的时候。” “怕什么,运气好的话,他们见到我们说不定会很热情,还能请我们吃顿烧烤什么。” “见到他们你就后悔了,年轻人,你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邵风云最听不得别人教训他的语气,他停下来,转向安德烈。 “哦,是吗?那样的话,你这么老辣的科学家在前面带路怎么样?” 邵风云走到了安德烈的身后,调换了两人的位置。邵风云用刀把顶了顶安德烈的后腰。 “我戴着手铐,怎么给你们开路?” “少废话,快走。” “我不能拿点什么东西保护自己吗?” “用你的脑子呀,那不是你的超能力吗?” 安德烈没吭声小心翼翼的在前面带路,邵风云在他身后盯着他的后脑勺。拉库在队伍的后面追了上来,跟邵风云并排走着。 “邵,拉库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到了地球之后,我暂时住在哪里呢?” “住我家。暂时先住我那里,我跟费恩先生介绍一下,他肯定有办法帮忙跟你们星球的人联络的。” 安德烈听到邵风云的话冷笑。 “你有家人在等你吗?” “有。” “是妻子吗?” “还不是,她是我的--,呃,其实我也不确定她怎么想。我离开之前,我们才刚刚认识。” “但你对她有很特别的感觉,对吧?” “可以这么说吧。” “那这是因为缘分吗?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词。” “你很聪明嘛。” 邵风云想到这些心里一下子敞亮起来,显得很开心的样子。 “可以告诉拉库他的名字吗?” “她叫李晓静。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拉库把爪子放在了邵风云的肩膀上。 “别担心。你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把安德烈押解回去,完成了任务,星硕的费恩先生也能帮我把罪名澄清了,我就能回到正常生活了。” “如果你觉得回去后费恩还会让你继续活着,那你就真是蠢到家了。” 安德烈他听到邵风云的话他哼了一声,摇了摇头,嘲笑邵风云。 “你是有多恨你的公司和老板啊?我真的很好奇。” “费恩是不是跟你说过如果你抓到我,把我送回去就澄清你的罪名?” “怎么了?不能吗?” “你真的太天真了。你的命在费恩的眼中一文不值,你只是被利用了。” “你觉得一文不值,不过两百万的现金我是已经拿到手了,别自以为是了。” “费恩和我认识很长时间了。我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那你就是这么恶言相向你的老朋友?” “费恩没有朋友,只有对他来说有利用价值的人。其他人都是他的绊脚石,随时可以杀了他们。” “这话描述你自己听着倒挺合适。” “如果我杀了人,那也只是为了揭露星硕工业的秘密。” “你是指给世界提供免费疾病疫苗?提供机器人,让我们活得更好、更长寿?不用你说,媒体上天天都有宣传,你怕是想要偷走人家的技术吧?” “转基因农业、智能机器人、生物芯片等等这些都是费恩和他的集团们很久以前就制定的奴役人类计划。” “嚯,你又要给我上一课了吗?” “随你怎么想,但事实就是这样的。” 安德烈继续在前面开路,他用铐着的双手扒开道路上的荆棘,用手臂折断挡路的枝条。安德烈裸露的小臂上被划破了好几道细细的口子,微微的红色渗了出来。他并没有在意这些,只是一边在前面开路,一边大声的表达着自己的观点。 “科技的进步,神经机械学和人工智能的威胁越来越大,它们正在不断削弱我们的认知能力。最终的结果是我们会变得越来越疏远,越来越麻木,越来越机械化,直到我们变得跟费恩的机器人无异。 “所以呢?我们就要停止前进,回到使用石器和化石燃料的状态吗?” “你真是个白痴!回地球以后,有空了去调查一下他们这些跨国公司,他们来到亚洲后对不知情的民众都做了些什么?你们深处危险的边缘而不自知,费恩和他背后集团的邪恶程度远远超出普通人的想象。” “得了吧,少给我灌输这些阴谋故事,我管不了人家的大生意,我该操心的就是把你完整的送回去。” “你以为把我送回去你就能自由自在?我们是绑在一起的,现在所有地球人都面临着危机,大家是命运的共同体,谁也离不开谁。我曾有机会提前看到了危险,我在尽力帮助大家,放了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哈,你的上帝情结可真了不起。那么,伟大的先知,请你回答我,你这么聪明的人又是怎么被我这个白痴给抓到的呢?” “傻子也有运气好的时候。”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但安静点,脑子里自己想想就行了,我们还在赶路呢。到达传送门前我不想再听见一个字。” 邵风云用刀把又推了下安德烈,让他快走。 太空中,离塔坦星不远的星域里,安德烈的女助手坐在天蝉号的驾驶舱里。她一路循着安德烈手环发出的信号,跟到了塔坦星附近,但是突然失去的信号踪迹,让她又变得不知所措,她不确定是否是飞船的信号接收器有故障,正在逐一排查信号接收器的每一个部件。突然,信号终端的屏幕上又亮起了光点,弹出了一个广播信号,她赶紧检查信号来源。 “安德烈,是你吗?” 女助手打开控制台上的开关,座舱里充斥着蜂鸣声,然后是失真的声音信号。 她调整了接收频率,逐渐可以清楚地听到些断断续续不太清晰的外星语言。 “哈勒,哈哈达啊布达....” 女助手打开了翻译器,她一边看着翻译器上的字幕,一边继续听着广播信号。 “....包裹...发货...正在运输途中。” “会完成的。” 这段外星语很快就断了,广播中又变得寂静起来。女助手以为失去了信号,赶紧检查设备,但是飞船的设备看上去似乎一切都正常。女助手显得有点恼火,但又无能为力,她很后悔刚才没有第一时间去跟踪信号的来源地。正在她懊恼的时候,突然广播又响起来了,令她吃惊的是,这次并不是外星语,而是汉语。她赶紧打开信号追踪器,开始检查广播信号的来源。广播中的声音似乎干扰很强,信号很不稳定,声音也断断续续,但是她能判断出那是一男一女两个地球人在对话。 “说吧。” “计划稍有改变。” “说清楚。” “我杀不了他。” “为什么?” “一直没有机会。他现在有搭档了。” “搭档?你怎么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是我的疏忽,但是我已经想好解决办法了。他们正在去t28号节点,部落的酋长已经知道了,他们会在到达之前解决问题。 “这我不管,我要的东西呢?” “很不幸,他们把东西拿走了。我们得等酋长的消息。” “告诉酋长,东西拿到之前,留着他的命。” “按您的吩咐办。” “别耍花样,记住,搞砸了你跟他们一样。” “明白。” 天蝉号上,广播的声音再次中断,不过这次女助手已经成功的抓到了信息,她看着屏幕上的闪烁着的“塔坦”字样。她再次核对了数据库里的星图,在看到t28号节点后,女助手立即启动了飞船的加速器。朝着塔坦星飞去。 塔坦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阴沉的气氛让森林中的安德烈感到有些不安,他正带着邵风云和拉库穿过一片植被密度更高的林地。林子中很安静,甚至连一声鸟叫都没有。忽然,不太远的地方一根折断的树枝的声音让安德烈紧张了起来。他突然满脸焦虑地转向邵风云和拉库,显然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声响。 “你还有带别的武器吗?把你的刀给我。” “你可以把我当白痴,但我至少还有点常识。” “如果我是你,我会小点声,然后马上打开手铐。” 安德烈停了下来,悄悄地蹲了下来警觉的环顾四周。 “你要干什么?” 邵风云看他突然不走了,上前问他,突然周围的树叶的摩擦声引起了邵风云的注意,安德烈厉色示警,挥手让他们俩赶紧蹲下别动。邵风云会意,也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点不对,他也示意拉库别再走动。两人放低了身子,窝在树丛中,各瞅一边,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突然,从邵风云和安德烈之间的灌木丛里冲出来两个咆哮着的塔坦星人。只见裹着兽皮的塔坦人手持弯刀,他们皮肤灰棕,面部有着两栖动物般的角质层,看上去犹如恶鬼一般。 邵风云被吓了一跳,他正要举刀抵挡的时候,嗖的一声,他听到耳旁风声,下意识的侧了一下身,一直羽毛箭擦过了他的耳旁。箭头差点射中他的脸。转眼间,那两人已经冲到了邵风云跟前,邵风云挥刀挡了一下,挡开了其中一个塔坦人的攻击。这时,更多的 箭从灌木丛中射了出来。 “有埋伏,快跑!” [第六章] 第3节 特别招待 拉库在后面看到冲出来的袭击者,他下意识的趴在地上身子一滚,钻到了树丛里。此时安德烈则躲开了流矢躲在了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唯独邵风云一个人站起来抵挡着两个来袭者,他成了所有人的目标。邵风云刚挡下一刀,一抬头看到一个挥舞着巨大水晶石双手锤的塔坦壮汉。那壮汉挥着他的武器朝邵风云而来,邵风云再次闪开,壮汉的水晶锤撞到了一棵小树的树干,只听见咔嚓一声,一人粗的树干直接被拦腰扫断。邵风云站起来的时候,身边已经被更多的部落族人包围了。他们咆哮着,对邵风云挥舞着砍刀。抵挡了一阵,他感到有点吃力。被围住的邵风云根本看不到他的伙伴在哪里他大声的呼喊着。 安德烈此时正在树木后注视着这一切。邵风云正全神贯注地搏斗着,安德烈则快速的寻找着逃生的方向。 邵风云又打退了一波进攻,他看着远处的树丛里似乎涌来更多的人影,他盘算着,再不跑恐怕就走不了了,他挡下一刀紧接着飞起一脚踹倒了壮汉后拔腿就跑。奔跑的邵风云脑子里闪烁着他和雨灵在飞船中的训练,似乎这一幕并不陌生,他显得很镇定,飞快地在树林中穿梭。嗖,嗖,嗖,几支箭从他头顶掠过。他稍微回头看了看后方,想要知道拉库有没有跟上来,只见后面根本没有拉库,只有几个塔坦人尾随其后追逐而来。 “拉库,快跑。” 他刚扭回头,哗啦一声,瞬间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飞了起来一样。邵风云一脚踏进了塔坦人的陷阱,被倒挂在了一棵大树上。 邵风云在空中转着圈,挣扎着想要挥刀砍断帮助腿脚的粗藤条。安德烈看到邵风云引开了塔坦人,他朝着另一个方向逃去,倒吊着的邵风云看到了想要逃走的安德烈,不得已丢下了手里的砍刀,用手赶紧拍了一下手腕上的手铐控制器,控制器上的读数已经变红。 安德烈看没人追赶自己,飞快的奔跑,就在他觉得要脱身的时候,突然浑身一颤大叫一声倒在地上。一股高压电流从手铐中释放出来,安德烈抽搐着身体一下子失去了知觉。 “让你跑,妈的。” 邵风云吊在树上,看到安德烈没走成,松了口气,不过自己也只能束手就擒了。 过了一会儿,塔坦人聚了过来,邵风云看到昏迷不醒的安德烈也被抬了过来。塔坦人松开了捆住邵风云的藤条,邵风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伏在地上看着几个塔坦人把拉库的背包里的东西全翻了出来,但是完全没有看到拉库的踪迹。邵风云不知道拉库是不是遇难了,他焦急的大声喊叫。 “拉库,拉库。” 正在他喊的时候,一个塔坦人走到跟前咕噜了几句,他不知道塔坦人在说什么。 “嗨,听着,把我的包拿来,里面有翻译器。” 他想要站起来,但是塔坦人上来就是重重的一拳,邵风云挨了一下,两眼冒金星。 塔坦星人似乎在背包里没有翻到什么想要的东西,显得很愤怒。那个壮汉呼喊了几句,几个塔坦星人也过来,一个人重重踩在他身上,另两个人按着他的手脚,邵风云使劲挣扎,但是他被按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 邵风云脸贴在泥地上,斜看着塔坦壮汉提着大锤朝他走来,塔坦人抡起了锤头,眼看着就要砸了下来,邵风云咬着牙挣扎着,不甘心自己要丧命在这里。 “我操,妈的。” 邵风云闭上了眼睛。 “呼噜鲁咕嘎.....” 一个声音沙哑的塔坦星人走了过来,喝斥壮汉放下了大锤。邵风云等了半天,不见锤落,他睁开眼睛,看到壮汉已经走开。只见远处几个塔坦人牵来了几只长着骆驼头的六脚山地动物,安德烈已经横放在那动物背上,一动不动,邵风云猜他大概是被电晕了。几个塔坦人上来,拿着藤绳把邵风云双手捆了起来,给他牵一条长长的绳子,让他跟在驮着安德烈的山地驼后面。 邵风云也不再挣扎,他现在只幻想着这些塔坦人是来奉命招待他们的,虽然迎接的方式有点粗鲁。 围猎的塔坦人队伍带着邵风云和安德烈向着他营地出发了。不远处,拉库正坐在一棵大树上瑟瑟发抖,轻声地呜咽着,他看着他的朋友被塔坦人带走,他颤颤巍巍的从树上下来,小心的跟了上去。 天很快完全黑了下来,塔坦人点起了火把,黑暗的丛林里一个个星星点点的火把。邵风云走的很累感到双腿发软,不知道走了多远,一不小心他被地上隆起的树根绊了一下,一头栽倒在地上,山地驼拖着他在泥地上前行。邵风云感觉自己的肩膀快要被拽脱臼了,他实在受不了了,放声大喊,这才引起了塔坦人的注意。塔坦人过了用棍子在他身上戳了戳,邵风云没有力气,他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任由塔坦人发落。塔坦人以为他昏过去了,把他扛了起来,扔到了骆驼背上。扔的时候,骆驼身上的大包裹顶了一下邵风云的下腹部,搞的他差点没吐出来。邵风云忍住没敢出声,塔坦队伍继续前行,趴着骆驼身上的邵风云姿势特别别扭,但是此时他也顾不得更多了,他宁可趴在山地驼上装死,也不愿意再被拖着走了。 塔坦人的山地驼队继续前进,拉库小心的紧随其后,他不敢跟的太近,害怕发出任何响动引起塔坦人的注意。一路上他不时的抓了些黑色的泥土涂在脸上,遮住了白色的皮毛。 夜晚的塔坦星,天空中乌云密布,没有一点星光。塔坦人的队伍来到了漆黑高耸的山脉跟前。在山底,有一个巨大的洞穴入口,这里是他们的营地。他们卸下了驼背上的猎物,抬进了山洞。跟在后面的拉库没办法让自己走得更近,他悄悄地爬上了一棵俯瞰洞口的大树,坐在粗壮树枝上紧盯着洞口。拉库看起来很憔悴,躲在茂密的树叶里一动不动,他实在是太累了,渐渐闭上了眼睛。 塔坦人的山洞里,大大小小十几个火堆,布满了又深又大的洞穴。带队的塔坦人提着邵拉库的背包,一直走到了洞穴的最深处,这里放着一张石头王座,一个身高2米多的高大塔坦人酋长正坐在他的宝座上啃着一只烤熟的动物后腿。 邵风云被抬进洞穴时,他注意到这些塔坦人个个面目狰狞,浑身散发着臭气。有些人甚至冲过来捏邵风云的身体,拍打着他。这让邵风云想到了格利泽的角斗场,他知道这可不是什么欢迎他们的盛宴。他被抬到了王座跟前,塔坦人把他扔在了地上。他注意到酋长的身边似乎还堆放着一些电子设备和武器,这些高级货看上去跟这些原始部落似乎有点不搭调。邵风云又看了看安德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安德烈眯缝着眼睛看着酋长。高大的塔坦酋长并不太在乎这两个活着的猎物,酋长从大包中取出了安德烈的皮质小腰包,在手里晃了晃,似乎很满意带队的塔坦人,抓起手边石桌上的一大块蓝色的熟肉扔给了他。 “嗷,嗷嗷嗷......” 带队的塔坦人指着地上的两个猎物,冲着酋长大叫。高塔的酋长这才走下王座,弯下身子用粗糙的大手抬起安德烈的头仔细的瞧了瞧,然后又朝着邵风云走来。 “把我的翻译器给我。翻译器,在那包里。” 邵风云在酋长凑过来的时候朝着背包努努嘴,示意包里有翻译器。酋长根本不理会,看了看他后对着手下的喽啰们挥了挥手,示意把囚犯带下去。邵风云和安德烈又被抬了起来,两人被抬到了大洞侧面的一个小洞,小洞高处的洞壁上开着透风的天窗,这个小洞的洞底有一块区域扎着好几根粗大树干,这里看上去像是牢笼,塔坦人解开木栅栏上的枷锁,把二人扔了进去。 “啊!fuck。你们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么。” 摔在石头上的邵风云大声的叫骂,他感觉落地的那一瞬间,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喽啰们扔下邵风云和安德烈,往监牢的角落走去,在这个监牢角落的暗处蜷缩着两个长着蓝色鳞片的生物。几个塔坦喽啰走上前,不由分说把其中的一只拽了起来,蓝皮生物发出吱吱吱吱的惨叫声,它的伙伴紧紧用爪子牵住抓着它的腿不放。一名喽啰狠狠的用脚踹着它伙伴的面部,它的伙伴嗷的一声,松开了爪子。 哐啷啷,喽啰们拖着蓝皮生物从牢房出来,狱卒关上了木栅栏并重新锁上。喽啰头目对着看守牢房的狱卒咕噜了几句。狱卒唯唯诺诺的点头,眼巴巴的盯着去大厅准备参加宴会的同伴,完全没在意刚送进来的囚犯。 邵风云撑起身子,透过监狱的木栅栏向外望去,想看看他们把那个蓝皮外星人带到什么地方去。笔直的通道可以让他窥得部落大厅的一角。只见角落的火堆上正架着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周围是木柴和屠夫的工具。铁锅的旁边,一个屠夫模样的塔坦人正在磨刀。安德烈也凑了过来,他挨着邵风云,两人抓着木栅栏盯着大厅。他俩看着那只蓝皮肤生物被驾在了一只大石头上,透过洞口智能看到它半个身子,蓝皮生物在不停的扭动挣扎,四个喽啰死死的按住了他。刚才磨刀的屠夫走了过来,手里提着刚磨好的断骨利刃,那刀锋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亮。屠夫在石头边站定,挥起利刃,手起刀落,蓝色生物的手臂掉了下来,它的尖叫着仿佛是钻心的锥子,插在邵风云心口。屠夫接着又是几刀,尖叫声越来越大,不到一分钟,尖叫声在肢解的砍刀声中完全停止了,蓝皮生物被活生生地大卸八块。塔坦屠夫开始剥除蓝皮生物残肢上的鳞片。 邵风云转过头来,他已经无法再直视这一切。安德烈继续看着洞里的大厅,他看着屠夫把一段剥了鳞片的蓝色肉块扔进了沸腾的铁锅里。 “如果你有什么聪明的计划能逃出这里,是时候告诉我了。” 邵风云看着安德烈也看不下去了,退到了监牢里面,背靠着石壁坐了下来。安德烈没有理他,闭目冥想。 角落里默默抽泣的那只蓝皮肤生物,它蜷缩成一团在墙角的黑暗中,像是一只裹着鳞片的大肉球。 邵风云站了起来,凑到了牢笼边上,扶着木栅栏,伸出手挥舞着。 “嘿,嘿,把我的翻译器拿过来,让我出去!我有话跟你们老大说。” 一直在盯着屠夫那边的狱卒听到大喊,走过来看着邵风云,邵风云仍然把头倚在牢笼栏杆上,对着他大叫。 “嘿,过来点儿,我跟你说...” 不等他说完,狱卒用长矛的棍子朝着邵风云的打去,邵风云赶紧缩了回来,他的握着木栅栏的手差点被打倒。 邵风云沮丧的吼着,踹了一脚木栅栏,却把自己的脚弄伤了。他抱着脚坐在地上,非常痛苦。 安德烈靠在墙上,上下左右打量着这个在石壁上凿出来的小洞穴,洞穴石壁上只有几个凿出的透气窗,感觉没有任何可以逃出去的可能性。他低下头看到地面的一些碎石俯身过去抓起了其中稍微扁平的几块。他用其中一块尖锐的碎石在三块扁平的石头的一面做了个标记。完成后,他把三块碎石抓在手里,心中念念有词,合拢的双手摇晃着掌中的三块碎石。 [第六章] 第4节 六爻问卜 安德烈一边摇着刻记号的薄片石块,一边心里默念着自己的问题,呼啦一下把石头掷在地上,三个石块都是一样的朝向,他拿在地上画了一条长横线的记号,接着,他又这么掷了五次,分别划出两根短横线和三根长横线。六次结束后,他看了看自己的记录,抛掷的结果组成了周易六十四卦中的第十三卦“天火同人”。安德烈低头盯着地上的这个卦象顿时心生疑惑,如何得出了这样的一个卦象,他十分不解,心中暗暗自问。他心中本来问的是能不能走出眼下的这个绝境,结果得了这一卦,“同人于野,利涉大川”就事来看,本是吉卦,谋事有成。按照卦辞的指引要和周围的人共同合作才行。安德烈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邵风云正呆呆的盯着自己摇卦,墙角的另一个活物,害怕的缩成了一团,一动不动。他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你在算什么呢?” 邵风云注意到安德烈在算卦,他问了一句。安德烈没有理邵风云,在他看来,周围一个傻子,一个怪物,完全看不出如何能跟他们齐心协作,共渡难关。安德烈很困惑卦象的指引,心中郁闷,他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我们就快被人煮了,你这神棍要是真会算就算算我们该怎么逃出去。” 安德烈没有吭声,一点儿也不想跟他交流。墙角的蓝皮外星人动了动,舒展了一下蜷缩的身体,邵风云走到了墙角,他想要去看看这个外星狱友,他刚来到它近前,那蓝皮外星人又把身体蜷缩了起来。 “嗨,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邵风云也知道没有翻译器,说什么都没用,他努力表现出平和友好的姿态。他伸手在蓝皮外星人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以示友好。他惊异他所触摸到的东西,那似乎不是什么棉麻织物或者纤维材料的衣服,那是天然生长的鳞片,是动物的角质化皮肤,干爽光滑。邵风云从来没有见到这样的生物,他微笑着,再次伸手在蓝皮人冰凉的鳞片上摸了摸。外星人一动不动,邵风云看它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流浪狗,对谁都不信任,对什么都感到恐惧,他只好走开,不再惊扰它。 邵风云越过安德烈,在牢房的另一个角落里落寞地坐了下来,他不想跟安德烈靠在一起,他看着安德烈就一脸怨念,感觉这一切的遭遇都是因他而起。现在被困在这种地方,不会有人知道自己将会惨死在外星人的肉锅里。此时的他,感到恐惧和疲惫,浑身无力,仿佛自己的灵魂漂浮在凄凉的幽冥之中。他靠在石壁上,他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他开始努力的回忆,他的脑海中开始闪现出过去的各种生活片段,他看着安德烈身边的碎石,终于想了起来。 那是他刚被特警队开除后不久的时候,没有其他生活技能的他处处碰壁,找不到工作,也没有颜面回家。在东海这样的大都市里,没有任何生活来源,只能在赌场里混运气。这天,他手气很糟,输了个精光,当他还想再借的时候,裴落石的手下非但没有给他,反而因为他欠债不还,暴揍了他一顿。在追加了更多的利息后暂且饶过了他。他从赌场出来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那时他一个人走在大街上,身上也是又疼又累,他在城区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像是孤魂野鬼一样徘徊着。忽然,他看到一个算命馆的招牌,只见上面写着:“求财转运改命,阴阳风水调理。” 邵风云本就心中烦闷,看到这些字眼儿,忽然心中一动。他推开了算命馆的玻璃门,走了进去。来到算命馆里面,他发现这家店的布置很是奇怪,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摆着神像八卦什么的老一套,反而是星星点点,各种闪烁的彩色led灯光,铺着彩色条纹织锦的小方桌上还摆着个发光的水晶球,这里简直就是个吉普赛女巫的帐篷。邵风云感觉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他回身打算出门,刚扭头,屋里就走出了个衣着时髦的年轻人。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塔罗牌还是3d占星?” “你们这不是算命馆吗?” 年轻人看着邵风云一脸狐疑,急忙解释。 “是是是,那是我们的老招牌,但是现在不太流行这个了,生意不好做,刚改了占星和塔罗牌,外面的广告牌还没来得及换。” “来了,欢迎,欢迎,先喝杯热茶吧。” 两人正说着,只见年轻人身后,又出来一个60多岁的老年男子,他端了一杯热茶,笑呵呵的走出来放在了桌上后又回了里屋。 “这是我爸,以前店是我爸开,现在是我开,要不给您来个最新的3d占星,现在这个最火,特别炫酷。” 邵风云走的也有点累,也有些口渴,看着那杯热茶也想休息一下。 “多少钱啊?怎么收费?” “50块一次,保证给您最有用的信息。” “行吧,那就随便看看吧。” 邵风云坐下,捧起了水杯,一片片的龙井茶散发出的豆香味儿扑鼻而来。只见年轻人走到门口关上了房间的灯,屋子里黑了下来,他又打开了一个投影,然后在自己的pad上调出了一个占星软件,开始给邵风云进行着十分复杂的各种角度分析,邵风云听得云里雾里,倒是投影里那些立体的星球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年轻占星师告诉他从星相学的相位角度来看,他正处于一个非常不利的局面中。接着,占星师像是戏精上身一样,开始声情并茂的警告邵风云说未来会有生死攸关的大事。邵风云对这种挤眉弄眼儿的夸张表演天然很抵触,加上也听不明白,他问了一句。 “能不能简单点说,到底啥意思?有救还是没救啊?” “这样吧,我给您举个例子,您会下象棋吧?” 邵风云喝了口茶,点点头。 “您现在的星盘有点像是个象棋的死局,被将军了,未来可能有生命危险。要不我给您来个深度的全面解析,再给您看看解决办法?我们这里有好几种套餐。有188,388.....” “免了吧,我什么都不需要。” 邵风云一听就知道是又得掏钱的套路,他感到十分沮丧且半天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都是些令人摸不着北的话。他并不太满意这个结果,他大口喝完了那杯茶,起身决定走人,他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剩下的百元纸币。 “您没零钱吗?” 邵风云掏了掏口袋,零钱不够,只有一张一百元的钞票。 “我们这儿也没零钱啊,要不给您再来个塔罗牌?我就不给您找了。” “算了,算了,不找了,就当是付了你这杯茶水钱了。” 邵风云感到很晦气,转身就要离开。当他正要出门的时候,两辆鸣叫着警笛的巡逻警车开过,他停住了脚步,在门口望着。他的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楚,脸上流露出了苦闷的神色。这时,屋里的人叫住了他。 “年轻人,你等一下。” 邵风云回头一看,那声音是刚才端茶来的占星师的父亲。 “如果你不着急,我给你卜一卦吧?也许能有点帮助。” 邵风云看老人表情温和平静不像是打算继续套路自己掏钱的样子,便没有拒绝,转头回来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老人走了过来,微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了磨得溜光的三枚方孔古钱币,老人在茶几上连续抛下六次,得了一个卦象。邵风云第一次见卜卦,还是有点好奇。老人看完卦象又微笑着询问了邵风云的出生年月日。 “您这到底是算八字还是看卦?” “我儿子给你看的时候我已用金口诀给你起了一课,但是你出门时有了外应,我才又起一卦来验证我的判断,现在要你的八字是想更精确一些。” “那您看出了什么?” “今日是申日,申日属金,代表所占卜的事情但用爻属木,木绝在申,受克发挥不了作用。然而卦中另有水爻,水生木,木得水助,又升起了力量,木爻又有了作用。此卦为绝处逢生,申日木处绝地而逢水生。” “您这么说感觉跟你儿子讲的不太一样啊,他不是说我是死局吗?你们父子俩到底谁准啊?” “你眼下有困难,犹如死局,但是过了这个坎,挺过去了就会好起来,到时云开见日,柳暗花明。” “都被将死还云开见日?您是说我来生柳暗花明么?您还真会安慰人。” “棋是死的,人是活的,事总有变数,人生总有起起伏伏。处绝地而心中不绝望,积极应对,天总无绝人之路,不放弃就能看到希望。” 邵风云看着老者炯炯有神的目光,慈祥而又严肃的表情,觉得老者不是在忽悠他。他好像突然脑子开了窍,刚才还觉得今天有够倒霉被骗走了最后的一点钱,但这一刻他又觉得这一百块好像换到了一个叫做希望的东西。邵风云起身要走。 “谢谢,谢谢您的开导。” “记住,年轻人,你命里逢绝处见水而生,你会渡过难关的。” 老人也起身最后嘱咐了一句,邵风云转身向老人点头表示感谢。 邵风云离开了算命馆沿着街朝着地铁站走去,天快要黑了,街上的行人车辆都匆匆赶着回家。此时的他感到格外的孤单,身边既没有可以谈心的朋友,也没有可以哭诉的家人,哪有什么办法可以克服眼下的尴尬处境呢?他低着头,实在想不到什么出路,也明知不可能会有什么好办法,他回味着老人刚才的话。突然,一阵急促的轮胎声,一辆大卡车开的飞快,从他旁边掠过,卡车溅起了路边的一滩积水,溅了邵风云一身。 “我操你大爷的。” 被溅了一身脏水的邵风云扭头就骂那卡车司机,但是卡车已经走远了。就在他回头的时候,他注意到了街对面的一个二层小楼,玻璃门上贴着巨大的招聘字样。邵风云抬头一看,小楼的门脸上一个巨大的电子招牌“泰诺侦探事务所”。招牌的下面一行滚动小字“泰诺侦探事务所现招聘优秀私人侦探,待遇优厚,欢迎有警察及相关工作经验者前来应聘。”哐啷啷,侦探所里走出一个员工,正要拉下事务所的大门。 哐哐哐,钝器敲打牢笼的巨大声响,把邵风云的回忆拉回了现实。山洞里两个塔坦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指着坐在墙边的安德烈,对着狱卒大声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看上去是在跟他嘱咐着什么。狱卒一个劲地点头表示服从。 邵风云看着进来的几个塔坦人,他们的衣服上浑身湿乎乎的,他眼睛突然一亮,感觉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猛扑到栅栏上,对着狱卒大叫。 “外面是不是下雨了?” 狱卒看他靠了过来,以为他想要偷钥匙,用棍子敲打着栅栏冲着他大吼。邵风云赶紧缩了回去。邵风云走到透气窗跟前,那小窗比他的个子要高,他垫着脚也还是看不到外面。他跳起来,想要扒住那小窗口,刚抓住洞口,一把碎石伴随着粉尘被他扒拉下来,掉落的灰尘迷了他的眼睛,邵风云慢慢的靠着洞壁坐了下来,揉着眼睛。邵风云靠在石壁上仔细的侧耳倾听,想知道洞外是不是下雨了,但是嘈杂的山洞里响彻着塔坦人吃喝的喧闹声,他什么都听不到。洞里的空气让他觉得有些压抑,感到有些喘不过气,心中的苦闷越发深沉,他感到徒劳无力,束手无策。 [第六章] 第5节 蓝血朋友 塔坦部落的山洞外的混沌而黑暗,天空中乌云密布,没有一点星光。一道白色的霹雳划过整片森林,随之而来的是震得地动山摇的闷雷。接着云层中不断的窜出树枝状的闪电,插向黑压压的山峰。森林的小径中,噼哩啪啦的雨点落了下来,雨水敲打在阔叶植物上。天空中厚厚的云层不时被电光切开,在瞬间的耀眼白色中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形黑影在雨中的泥泞小路上快步前行。 山洞里几个负责做饭的伙头喽啰抬着一口用粗大木头吊着的铁锅,大张旗鼓来到酋长的王座面前。铁锅里呼噜噜的冒着热气,酋长走下王座来到锅边,喽啰递给他一把木头汤勺,酋长在锅里搅动一番,捞出一块蓝色的连骨肉块。王座下的众喽啰们嘴里流淌着口水,焦躁地看着他们的首领把肉块塞进嘴里,用力地撕咬。酋长啃了几口,似乎觉得味道不是很好,把手里剩下的肉块又扔到锅边。早就等的不耐烦的几个小喽啰冲了上去争抢酋长啃剩下的那个大肉块。酋长哼了一声,摆了摆手,伙头把大锅抬了下去放到了洞中央,洞里的喽啰们一哄而上,开始争抢。 转眼间大锅里的炖肉已经被分食精光。众喽啰外围有两个没有抢到肉的塔坦人最后才挤到锅前,看到肉汤都快要见底了,他们俩一脸怨气,哼哼着,十分不悦。其中一个喽啰望着煮饭地方,只见屠夫在火边烤着些碎骨碎肉,两个人赶紧过去,向屠夫讨了些,但是这些零碎肉渣显然不能填饱他们的肚子。两人在地上搜索着地上的碎骨残块,他们其中一人透过牢房的通道,看到了木栅栏边的蓝皮外星人正舒展着身体躺在木栅栏边上。这个喽啰给同伴使了个颜色,两人偷偷摸摸朝牢房走来。 这两个塔坦人走到牢房跟前,狱卒倒在地上正在打瞌睡,他们俩隔着栅栏看着里面的蓝皮外星人,垂涎三尺。邵风云听到了脚步声眯缝着眼睛,盯着那两个塔坦人。只见一个塔坦人悄悄地把手伸进牢笼,蓝皮肤生物大概睡着了,没注意到来人,被抓住了腿,猛地想要缩回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另一个塔坦人已经掏出了自己的弯刀,一刀砍在了蓝皮外星人的腿上。塔坦人的力气不大,加上他的刀并不锋利,只是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蓝色的血液一下子喷涌而出。蓝皮外星人突然发出了像老鼠一样的惨叫声,拼命的想要挣脱,塔坦人死死的抓着它不放,示意同伴再砍一刀。 “放开他!” 邵风云看到这两个塔坦人猥琐的行径,站了起来直接冲向拿刀的部落族人,飞起就是一脚,蹬踏在他的脸上。举刀塔坦人往后倒了一下,但刀已经落下插在蓝皮生物的腿上,这一刀让伤口更深了,蓝皮生物又开始吱吱惨叫。 安德烈听到了动静,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稍微坐直了身子。 那挥刀的塔坦人被踹了一脚,满脸怒气,他把注意力转移到邵风云身上。另一个塔坦人也松开了手,去拿狱卒的长矛。他们举着矛往牢笼靠近。邵风云后退躲闪,避开了锋利的矛头,来回几次,邵风云突然一伸手抓住了长矛柄想要把长矛夺过来。两人的争斗,弄醒了狱卒,狱卒跳了起来帮着族人拉扯,长矛和邵风云被一起拽到了栅栏边,另一个塔坦人则趁机抓住邵风云的手臂,把他卡在木栅栏上。抓长矛的塔坦人松开了木柄,回头抽走了还嵌在蓝皮外星人腿上的弯刀,愤恨的走了过来,准备砍了邵风云的胳膊。他的同伴显然明白了意思,笑嘻嘻的死拽着邵风云的胳膊,邵风云挣脱不掉,吓得睁大了眼睛。 “等一下,等一下,我跟你开玩笑的。” 塔坦人把弯刀高高举起,对准着邵风云的胳膊肘。 突然间,安德烈冲了过来,在砍刀落在铁栅栏上时,猛地从背后搂住邵风云的腰一下把拉扯,把邵风云的手拽了出来,邵风云虽然挣脱,但感觉自己的胳膊感觉是要脱臼了一样。 “谢谢,谢谢。” 邵风云没有想到安德烈的出手相助。塔坦人愤怒地大叫了起来。他们拿起长矛,对着邵风云和安德烈一阵猛戳。安德烈退到了牢房的最里面,邵风云把蓝皮外星人也拖到了角落里,以防他再遭不测。塔坦人看占不到什么便宜了,十分懊恼的转身离开了牢房。 安德烈看到没什么危险了,又闭上眼睛,坐回了他刚才的位置继续闭目养神。 邵风云看着受伤的还在流血的蓝皮肤外星人,觉得它很可怜,想要看看他的伤口,但他靠近时,它却对他发出尖锐的吱吱声。 “别害怕,我是来帮你的。” 邵风云向蓝皮外星人举起双手以证明他没有任何威胁,他一步步慢慢靠近,同情的看着它,来到它身边邵风云这才看清了蓝皮外星人的面容,它的头部是柔软的皮肤,眼睛很小,额头突出,没有突出的鼻子,嘴巴上面有个被息肉遮挡的小孔。蓝皮外星人用爪子捂着流着蓝色血液的伤口,低声的哀嚎着。邵风云脱掉了衬衫帮它包住腿上的刀伤口,白色的衬衫很快就被蓝色的血液浸透了,但是显然还是帮它暂时止住了些流血。 夜晚的森林里,拉库像个小孩一样蜷缩在树枝上眯着眼睛躲雨打盹,突然被一声响彻山谷的惊雷吓得他差点从树枝上摔下来,好在他反应敏捷扶住了树干,稳住了重心。就在他歪着身子调整姿势的时候,他注意到塔坦山洞的的洞口,高大的塔坦人带着两个手下正在跟一个人形黑影交谈着什么。那黑影的对面,是塔坦部落的酋长,酋长拿出了一个大背包。 “那是我的东西,你这个强盗。” 拉库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背包,他看到人形黑影接过背包在里面翻找着,那人掏出了安德烈的腰包,然后把大背包扔在了地上,看上去那人显然对拉库的包并不感兴趣。紧接着他看到那人在用外星语对酋长说些什么。 “不是这个包。” “他们只有这一个。” “他们人在哪里?” “两个人都在洞里关着。” “你们杀了一个?” “没有,我的人说有一只野兽跑掉了,没抓到。” 拉库想要找个更好的角度看得清楚一些,小心翼翼的在树枝上往前挪动,但他手碰到的了树枝,折断的树枝发出咔嚓的声响。吓得他赶紧又爬回到了树冠的影子下面。那披着斗篷的人很谨慎,听到了声音,回了一下头,就在回头的一刹那,一道闪电打了下来。银白色的光亮里,拉库看到那斗篷的兜帽下似乎是一双女人的眼睛。 “东西不在这里,你最好赶紧去找来,天亮前拿到货才付你报酬。还有交易完成之前不准杀任何人!” 那斗篷人显得很谨慎,说完话立刻就转身离去。塔坦酋长非常生气,他对着手下咆哮。 “集合,把人都叫出来,现在就出发,去把那野兽给我找到。” 塔坦酋长和手下回到洞里召集人手,他对部落族人发出了嗜血的呼喊,看来他是要亲自出马了。 山洞里,牢房里的邵风云他们听着外面大厅先是一阵嘈杂,紧接着又平静了下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此刻他也没兴趣再管塔坦人在干什么,他躺在地板上感到又冷又饿,十分疲乏,他闭上了眼睛,想要睡一会儿。冰凉的石头让他根本睡不着,他刚眯了一会,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抓自己,他的吓的睁开了眼睛,一下子坐了起来。只见一只蓝色的爪子正在抓着自己的大腿。他看到是那蓝皮外星人,松了口气。邵风云看那蓝皮外星人正在试着用爪子比划着什么,随即便扭头往牢房的角落爬去,那是整个牢房最黑的一块地方,看上去是一块突出的巨大石头。 “你要我干什么?” 邵风云疑惑的盯着它,蓝皮人爬到墙角,蹲在石头边上扭头望着邵风云,向他继续挥爪子,他明白了,看来它是想让自己跟着它。邵风云走了过去,他凑到这个生物跟前的那块突出岩石,蓝皮生物移开了那块岩石,只见这块隐藏在阴影里的巨石后面已经被刨出了一个直径一米多的隧道。看到这个,邵风云很惊讶这个隧道是怎么形成的。他正在思索着,蓝皮人已经低下了身子钻了进去,刺溜刺溜的往前爬了。 “嗨,你去哪?嗨...” 邵风云小声的喊叫他的这个新朋友,他趴在隧道口,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只能隐约感觉有一坨东西在蠕动着,看样子那蓝皮人是没打算停下。邵风云看着这个黑乎乎的小隧道,也不知道通往哪里,他看起来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决定进去。邵风云在狭窄的隧道里跟在蓝皮肤生物后面匍匐前进。他震惊于这个隧道的深度,但更吃惊的是他似乎能看到前面有微弱的光芒在闪烁,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光线,看上去像是那蓝皮人身上的什么地方散发出了淡淡的白色光芒,那光芒很微弱,感觉像是一只萤火虫在前面飞着。 “这有多深啊?” 蓝皮肤生物看起来听不懂在说什么,发出吱吱的声音,好像是催促邵风云跟着他。又爬了一会他们才到了尽头,当蓝皮人停下的时候,邵风云这才看清,那微光来自蓝皮人手腕上,一条细绳串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圆珠,那珠子是藏在他的皮肤褶皱中的。在微弱的光芒映照下,隧道的尽头处连通了山里的一个小溶洞,但是这溶洞并没有其他出口,只是比入口要宽一些,大概能容下三四个人的样子。蓝皮人停下后,开始用坚硬的爪子用力地刮擦石壁,在白色的微光中,邵风云看到岩石上布满了一道道的爪痕。 “这都是你自己弄的吗?” 邵风云忍不住又问蓝皮人,不过很快他就自己反应过来。 “不,你有帮手。这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办到的。是你那被吃掉的伙伴吗?” 蓝皮人吱吱吱的叫着,邵风云在一旁看着它挖掘的过程。 “不对,就算你们俩一起,这么长的路得挖多久啊,除非还有很多。” 邵风云注意到蓝皮肤生物指尖上锋利的爪子,它用爪子去抓石头。那爪子犹如钢刀一般,很快就剥下一片片的碎石。邵风云在旁边看着很像帮他一把,但他的手指太弱了,在岩石上没有任何作用。邵风云思考了一会儿。 “等一等,我马上就回来。” 蓝皮人继续拼命的问着石壁,邵风云一个人摸着黑又爬了回去。 牢房里,安德烈坐着一动不动,闭目思考。突然一只手捂住了安德烈的嘴巴。安德烈睁大了眼,发现是邵风云。邵风云示意他别出声,安德烈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跟我来。” 邵风云小声的说话,生怕惊动了酣睡的狱卒,安德烈随他来到洞口,邵风云让他看蓝皮人挖的隧道,安德烈看了一眼,很不屑,并没有进去的意思。 “这没用的,山洞口在那边。” 安德烈回到了刚才坐的地方,邵风云跟着他坐在他身旁小声跟安德烈商量。 “试一试吧。它已经挖了很深了,也许能拐出去的,我们得帮它一起挖。” “别白费力气了,方向都搞不清楚,挖再深也没用。你有问过那低等生物它知道往哪儿挖才能出去吗?” “没有,但这是我们能想到的最佳办法了,你为什么说人家是低等生物?” “知道动脑子的人绝不会蛮干。” “那你有什么办法?聪明人,我看你动了半天脑子了,也该活动活动了。” “我在等机会出现。” “这不就是...” 邵风云忍不住大声的问他,他说话的声音吵醒了旁边狱卒,狱卒走了过来隔着木栅栏看着牢房里面,邵风云赶紧打住了说话。狱卒看着没什么异常。夜雨让气温降得很快,一阵冷风从透气窗吹了进来,狱卒哆嗦了一下,朝外面走去似乎想要找点什么保暖。待狱卒走开后邵风云小声的凑在安德烈的面前,指着那石头后的隧道入口。 “这不是机会吗?你还想要什么机会?” 安德烈思考了一下邵风云的话,忽然心生一计。 “先进隧道里去,我有办法了。” [第六章] 第6节 同人之力 “你有什么好办法?我们现在都需要工具。” “赶快进去,按我说的做。” 安德烈催促着邵风云快点爬进去,邵风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只好先爬进洞里。他刚爬进去一点,就听见安德烈在牢房里大喊大叫,敲打着木栅栏,弄出了巨大的动静。 “我操,你他妈的疯了吗?” 邵风云以为安德烈要举报他们,他心中暗骂,狭窄洞里,他根本无法回头,看不到身后,他赶紧往后倒着爬。退着退着,他感到有人在踹他的脚,那是安德烈正在使劲的踹他。安德烈脸朝外,堵在了洞口,两人脚对脚撞到了一起。 “你出来干什么?进去。” “你想要害我们吗?你这老混蛋。” 邵风云使劲朝后瞪着安德烈,他想要出去,安德烈堵着他不让他出来。 “闭嘴,你这蠢货,别出声,人来了。” 邵风云听到了牢房里狱卒的声音,停止了争吵,一动不动,他紧张的满头冒汗。安德烈则趴在洞口,微微地探出了小半个身子,躲在石头后的隧道入口处紧盯着牢房里面。他刚才折腾已经引起了狱卒的注意。那狱卒裹了一件兽皮斗篷,拿着一个火把回到了牢房。他在木栅栏外用火把晃了一下,照了照牢房里面想看看这几个囚犯搞什么鬼。结果,他惊奇的发现空空的牢房里面人都不见了。狱卒赶紧打开了木栅栏上的锁具。邵风云也听到了哐啷啷的开锁声,他感到顶住自己双脚的安德烈正在往外退,他担心安德烈出卖自己急忙也往外爬。当狱卒刚走进来时候,安德烈趁他背对着自己的一瞬间从石头后钻了出去用手铐链死死地勒住狱卒的脖子。狱卒想要挣脱,往后一倒,失去平衡的两人摔倒在地。 邵风云跟着安德烈后面,一钻出来,他就看到正在僵持的两人。狱卒的手紧抓着安德烈的胳膊,试图挣脱,两人在地上打起滚来。邵风云这才明白了安德烈的计划,赶紧上去帮忙。他冲了上去,拾起了狱卒的长矛想要刺死狱卒,但是安德烈在狱卒的背后和他缠在了一起,让邵风云一时无法下手,他害怕伤到安德烈。邵风云尝试瞄准狱卒的头部,在他翻身的一瞬间,把矛头从狱卒的腮帮处扎了进去,刺穿了他的脑袋。狱卒顿时断了气失去了挣扎的力量。邵风云看到监牢的门开着,他看了看安德烈。 “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打算这么干?” “这个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行行行,你厉害,刚才我手贱。” 邵风云掂量这长矛,觉得是个好工具,他把长矛的木柄架在石头边用力一踩,长矛的木柄断成两节。邵风云拿起带着矛头的那一段,准备重新进洞,但是他发现,安德烈正在脱守卫的衣服。 “你在做什么?” “我去把通道口那个做饭的引进来,再搞一套衣服,我们从洞口混出去。” “那我这次看戏,等衣服喽?” 邵风云撇了撇嘴,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 “你要想出去就自己动手。” “你刚不说喜欢一个人吗?我这次就不干扰你了。” “别废话了,你在里面藏好,一会儿我把人引到牢房门口,如果我位置不好,你就出来从后面扎死他。” 安德烈边说边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套在了狱卒的死尸上,让狱卒被扎了窟窿的头藏到角落的大石头后面,把他身体侧了过来,看上去是在睡觉的样子。随后,他离开牢房,小心翼翼的摸到了监牢所在的小洞口。他拾起一块石头正准备朝着火边做饭的伙头动手,但是他惊奇的发现洞穴的大厅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大洞入口的几个零星守卫正横卧在地上正在睡觉。安德烈放下了石头,又掉头回了牢房。 藏在石头后的邵风云看到安德烈一个人回来,钻出来问他。 “怎么还不动手?” “很奇怪,部落的人都不见了。” “他们去哪了?” “不知道,但不需要衣服了,洞口的守卫在睡觉,我们赶紧走。” “等一下,我们那狱友怎么办?” “别管它,它会拖累我们的。” “不行,我们跑了它会很快被发现的。” 安德烈看邵风云不愿扔下蓝皮外星人,转身就要自己走,邵风云一把拉住了他。 “你敢自己跑,我就喊塔坦人,死也要拉你垫背。” 安德烈看着邵风云十分坚决的表情,知道他是来真的,他愤愤的哼了一声。 “那你快点,叫它出来,我去拿回我的东西,我在前面小洞口等你。” “我出来要是没见你,我马上喊人,你跑不了多远的。” “行了,你快点吧。” 邵风云马上钻回了隧道,他急匆匆地爬到了隧道的尽头来到蓝皮肤生物身边,它还在拼命地挖着,邵风云看到它爪子上已经有蓝色的血液渗了出来。 “别挖了。我们找到别的逃生路径了,但现在就得走了。” 蓝皮人没明白邵在说什么。邵风云抓住蓝皮生物,示意让它赶紧停下来跟着自己走。 “明白了吗?我们得走了。” 蓝皮肤生物发出了吱吱吱的声音,它指指前面的石壁。邵风云注意到它手腕上的那颗珠子正在闪闪发光,而且亮度似乎比从前高了很多,正在散发出一种温暖和煦的白色柔光。邵风云在光芒下靠近看生物指的那片石壁。他仔细看,似乎石壁的缝隙中,似乎有水,他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石壁上果然湿乎乎的。怎么会有水?邵风云很奇怪,但是他没有心思想这些,他拉着蓝皮人往监牢的方向而去。蓝皮人没有反抗,只是不断的发出吱吱的声音。 “我知道你能挖条道儿出去,但没关系。现在不用再挖了,我们有办法逃出去了。” 邵风云拽着蓝皮人,一边往监牢里爬,一边说着。 安德烈躲在小洞的入口处暗中观察,靠近牢笼的煮饭区,他看到那伙头正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他的鼾声让安德烈放心了很多。他很奇怪偌大的山洞一下子变得空空如也。他四处观望搜索着他们的背包,他视线扫到大厅的最高处,他看到了王座的旁边放着拉库的大背包。安德烈眼睛一亮显得很兴奋,感觉有如神助一般,他用兜帽遮住了头部,小心翼翼的朝着王座走去。他蹑手蹑脚的穿过空荡荡的大厅,洞口的一个年纪看上去很老的塔坦人在睡梦中动了一下身体。安德烈吓了一跳,他假装朝另外一个方向走,看那老塔坦人不动了他才继续行动。洞口的那老塔坦人其实并没有睡死,他眯缝着眼睛。注意有人朝王座走去,他揉了揉眼睛,安德烈穿着塔坦人的衣服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安德烈来到王座跟前,赶紧打开背包,看到自己的东西也还在里面,他掏出了自己的腰包。洞口的老塔坦人盯着安德烈,看到他在翻王座旁边的背包,感到很奇怪,他意识到那人的动作有些不对劲。他推了推身旁的两个熟睡的塔坦战士,战士醒来,揉了揉眼睛。老塔坦人给他们指了指王座的方向。 “嗷,嗷。” “门口的塔坦战士朝着安德烈大吼着,像是在质问他在干什么。安德烈听到动静感到不妙,他不敢回头,他看到包里有邵风云的手枪,他慢慢的掏出枪,打开了保险,当他听到门口塔坦人的脚步,他迅速合上了背包挎在肩上。 “砰,砰” 安德烈转身就是两枪朝着走来的塔坦战士射击,其中的一枪打中了塔坦战士的肩膀,塔坦战士顿时嗷嗷叫,叫声和枪声把其他守卫战士们都吵醒了。安德烈眼看着走出大洞口已经没有任何可能性了,既愤怒又懊恼,但又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调头往里面逃。安德烈跑进监牢所在的小洞时,邵风云和蓝皮肤生物正要离开牢房,他看着安德烈焦急的样子感觉气氛好像有点不对。 “怎么了?” 安德烈身后塔坦战士的叫喊声越来越大,安德烈又朝身后开了几枪。塔坦战士听到枪声躲了起来,呼喊着,没有追进来,在洞口高声的嗷嗷的叫喊着。邵风云看到涌进来的塔坦战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快,我们去隧道!” “你们先进去,我把他们拖住。” 安德烈把背包递给了邵风云,邵风云看了看拿枪的安德烈,从背包的侧兜里掏出了另一个弹夹,扔给了他。安得烈朝他点了点头。 邵风云和蓝皮肤生物重新回到了隧道,很快爬到了尽头。那蓝皮生物又重新开始用力地挖石壁。邵风云也拿起了长矛头帮着它一起猛凿。与此同时,安德烈不时的放两枪,压住塔坦人不敢轻易进来。他拔出了弹夹,看了看还有是十来发子弹,他小心的计算着射出子弹的数量。安德烈和塔坦人僵持了一会儿,几个塔坦人冒险冲了上来,安德烈精准的射击打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塔坦人。塔坦人开始变得愤怒起来。安德烈又放了几枪试图吓唬他们,很快,手枪上的那个弹夹就打空了,他换上了第二个弹夹。 这时,嗖,嗖的几声,塔坦战士躲从洞口朝着安德烈射箭,一直箭头射到了安德烈脸旁的石头上,箭头削掉的石头碎屑划过安德烈的脸,在他的额头划了一个小口子,安德烈觉得不能在这里待着了。他朝着射箭的塔坦人开枪还击,打伤了那名射箭的塔坦人,随即赶紧调头往监牢里跑。 在隧道的尽头,蓝皮生物和邵风云已经挖掉了一大片,邵风云也不知道这隧道能不能挖的通,但是他没有退路,他只有拼命的用力凿着石头。邵风云求生的欲望已经唤醒了他的动物本能,他感到心中一股激动之流正在给他灌注了无穷的力量,每一下动作都能让他敲下一大片石块,落下的碎石,几乎已经把两人的腿埋住了。 安德烈从牢房外面退了进来,他倒着爬了隧道,头朝着洞口,他发现这是个一夫当关的绝佳位置,而且这里似乎更安全,狭窄的隧道根本拉不开弓。安德烈笑了笑,一点点地往后蹭,找到了一个最佳的角度卧在那里等着塔坦克人进来。 尾随而来的塔坦人蜂拥而至,他们追进了牢房,很快就发现了同伴的死尸和这个秘密的隧道。安德烈看到洞口出现了火光,知道有人要进来了,他做好瞄准的姿势,等着塔坦人进来。 “来吧,看看谁先死。” 安德烈集中精神守着隧道口,很快就有一个塔坦克人迫不及待的钻了进来,安德烈没有急着开枪,他看着塔坦人爬了进来,他屏住呼吸,继续等他爬的更深,就在那塔坦人爬到了触手可及的距离时,安德烈拨起了手枪撞针。 “去死吧。” 砰的一声,子弹打到了塔坦人的脸上,冲在最前的塔坦人一动不动,鲜血直流。 邵风云听到后面隧道的枪声,知道塔坦人要进来了,他朝着隧道后面大喊。 “怎么回事?” “没事,我想他们一时半会儿还进不来。” 邵风云知道安德烈没事,继续和蓝皮人猛凿石壁。 洞口的塔坦人看到第一个进去的同伴不动了,在外面嗷嗷大叫,直到他们看到流淌的鲜血他们才赶紧把同伴拖了出来。塔坦人不敢再进去了,围着小洞口一直观望。这时,手持大刀的塔坦伙头官大叫了几声,他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抱了一堆木柴进来,让同伴们把木柴往隧道里塞。安德烈听着下面嘈杂的动静,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感到有些不妙。待全部木柴全部塞进了隧道,塔坦伙头拿来火把开始点木柴。刺眼的浓烟慢慢的飘了上来,安德烈被呛了一下,很快就看到了火光,他知道不妙了,他开始一点点地往后退。隧道口的塔坦伙头也没停下,拿了做饭的大树叶,开始往隧道里扇风,狭窄的隧道一下变成了大烟囱,滚滚浓烟直往里蹿。 安德烈一直退到了尽头,看到邵风云和蓝皮生物还在凿着。 “你这外星朋友最好知道该往哪里挖,不然我们今天就得死在这儿了。” 烟雾已经开始弥漫整个隧道,邵风云也被呛的难受,安德烈看到邵风云他们凿的地方渗出的水越来越多,他扯下一些衣服的布条,浸满了水,递给邵风云示意他捂住了口鼻。邵风云把拿过湿布条,递给蓝皮人,但是蓝皮人似乎一点不受烟雾的影响,邵风云给自己绑上湿布条,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他一边挖一边大声给自己鼓劲。 “我们能挖出去的,能出去的,我不会死的,我不能死在这儿...” [第六章] 第8节 开战 第二天的一大早,段荣和马丁就开车来到东海市司法鉴定中心,两人在十二楼的法医科外走廊的沙发上等待鉴定报告。段荣的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惆怅表情。越来越多的机器人恶性武装罪案这让他这个反机器人犯罪特种警察的指挥官倍感压力,忧心忡忡。 “队长,您昨晚又没回家吗?” “没事,家里有我太太呢,什么事都不用我操心。” 段荣脸上僵硬的肌肉稍微松弛了一些,朝着马丁微笑。 “我意思是您需要休息了,看您在局里这么多天了,衣服都没换过。” “脑子里有事,我回去也睡不好。等今天结果出来,如果是真的是像王海说的非正常死亡,那就有新的破案条件了。我在路上有强烈的预感,我觉得今天会有一个令人震撼的结果。” “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觉得我们已经好久没有任何收获了吗?” “所以您的意思,在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哪怕是一点成果也会觉得很了不起?” “我们太需要点让人兴奋的东西了。” 嘀的一声,法医科的玻璃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位套着白大褂的男警官,他手里拿了一张表格,段荣站起身来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怎么样,我们要的结果出了吗?” “长官,您申请的编号w1009号检测结果已经完成了,但是很遗憾,我们不能给您这个检测报告。” “为什么?这是我们送来要求申请检测的。” 段荣感到十分诧异。 “我知道,但是,根据我们的检测结果,样本的dna信息一出来就在数据库里被锁死了,需要局长以上的密级才可以申请调取结果,您看。” 法医警员给段荣出示了表格上的信息,段仔细看了一下上面写着:档案评级-机密一级,下面是一串东亚安全局的保密规定说明。段荣显得很气愤。 “哪有这样的道理,我们要求做的检查,我们自己看不了。” “很抱歉,长官。我也无能为力。” 法医警官摇了摇头,离开了接待大厅,打开了门禁,回到了法医科的实验室。段荣生气的用力拍打的玻璃门。忽然,段荣的电话铃声响了,段荣打开手机,看到是安全局金主任的号码。 “你在哪里?” “我说,你让我给你调查,然后又把尸检结果列为你们局长级的密级,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自有道理,你马上回安全局,有一个会,我希望你能参加。” 金主任说话的态度强硬,段荣内心虽然十分不悦,但只能服从命令。 “走吧,我们回去。” “回局里吗?” “嗯,马上有个会我必须参加。” “明白。” 两人出了鉴定中心的大楼上了车,车上段荣一句话都不想说,闷声抽着烟。 马丁一边开车,他的余光看到段荣心烦意乱的样子。马丁的感觉是敏锐的,他很清楚现在段荣在想什么。 “队长,也许我们能有别的办法。” “尸体火化了,检测报告也被收缴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您上次请来帮忙的那位法医前辈,他的电话可以给我吗?” “您说王海吗?” “找他有什么用?他也帮不了我们。” “我想跟他联系一下,有些问题跟他请教。” “当时我其实想过直接找他来帮我们,不过这事是主任叫我们去办的,谁知道...哎...” 段荣一边说,一边掏出了手机,找到了冯海的电话号码发给了马丁。 叮的一声,马丁的手机响了一下。 “发给你了,有什么直接说就行,王海人不错,是个很仗义的兄弟。” “谢谢您。” 马丁自信地微笑着,继续专心开车。段荣感到无奈又无力,打开了车窗散了散车里的烟雾,接着继续大口抽着他的闷烟。 不一会儿,段荣的车开回了安全局总部。 “你先回队里等我吧,开完会我就回去。” “好的。” 段荣下了车,走进了安全局的大楼。 马丁拿起了电话,给王海拨通了电话,嘟,嘟,嘟。电话接通 “您是哪位?” “前辈,您好,我是上次跟段队长一起找过您的马丁,您还记得我吗?” “噢,记得记得,小马呀,你好你好。你们的调查进展如何?” “真不好意思,还是这件事,估计还得麻烦您一下。” “客气什么,有什么能帮忙的,请讲。” “是这样的,我们的调查遇到点小麻烦,您这两天有时间吗?.....” 正说着,嘀嘀嘀...汽车喇叭声,马丁看到身后来了一辆挂着警用牌照的高级轿车开到了门口。 “您稍等下哈,我挪个车...” 马丁赶紧将车开走,让开了路。 高级轿车上下来了一位身着高级警督制服的官员和他的秘书,两人走下了车,上了安全局的二楼,在长长的走廊里回荡着两人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的声音。两人来到一间双开门的会议室,推开门,已经有多位高级警官已经在座,段荣也在其中的角落里。 警督跟金主任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没有多说什么,也默默地坐在了长方型会议桌中央位置的左侧。 会议由一串简短的案情通报开始,段荣仰靠在椅背上,蓬头垢面,极度缺乏睡眠的他显得精神很差。 在墙壁的显示屏上,循环播放着一组武装犯罪现场的照片,照片里,多名警员在枪战中被机器人打得缺胳膊断腿,照片十分血腥残忍。 “这些是两周前发生在市东区的袭击。另一组来自其他犯罪现场的、数量更多的照片开始循环播放。这次是在一个公园,但它现在更像是一个劫后战场。还有这些,昨天深夜在海港码头的照片。” 他循环播放着来自不同地点的、越来越多的犯罪现场图片。每一张图片上除了尸体就是废墟。 “全市的机器人武装罪案增速惊人,我已经给联盟议会发了一份声明,告诉那些议员们我们能够控制局势。但是,我需要大家想办法,集中精力找到线索,我不想让在野党的议员们觉得安全局是一个夸夸其谈形同虚设的官僚机构。” 他环顾房间想要寻找一位应答者,但大家都面带愧疚地坐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了段荣身上,段荣似乎有点心不在焉,正在那里玩弄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 “段荣,你们k5有什么要报告的吗?” 段容的表情有些懒散,他似乎并不想回答金主任的问题。 “没什么值得报告的,主任。” “你们追踪的武器打印机的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进展?” 段荣轻笑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道。 “逆水行舟,能有什么进展。”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我说,有这么多的阻碍,我们怎么可能有进展。大家都知道这一切是因谁而起,但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够了,我不需要你在这发牢骚。” “我们就像一条狗在追自己的尾巴。一遍又一遍,从未找到过答案,但我们是否真的是在寻找答案?” “段荣!” 金主任声色俱厉,显然很不满意段荣的抱怨,拍了一下桌子。段荣假装顺从地回答问题 “是,长官。抱歉,我只是想说k5没有什么新内容可以上报。” 他用夹着香烟的手向金主任敬了一个礼。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应该什么态度?” 段荣略带讥讽地反问金主任,还没等金主任回话,有人砰砰砰急切地敲着会议室的门。会议秘书打开了门,门外站着马丁。他的闯入让在座所有人感到有些意外,纷纷盯着他看。马丁先给在座的各位长官敬了一个礼,然后快步走到段荣的身边,低头与他耳语了几句。段荣一听,神色紧张起来,马上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什么事情这么急?把大家晾在这里,你自己一走了之?” 金主任对段荣的表现感到十分不悦。 “又发生了一次袭击。你刚才不是说你想要线索吗?我现在就出去给你找线索。我这态度可以吧?” 段荣意识到自己忘了请示,他在门口处停住了脚步,似乎在等待上司批准他的离开,金主任点了点头。 “一有消息马上汇报。看在老天爷的份儿上,下次穿得干净点。别总是几天没洗过澡的样子。” “没几天,也就一星期。” 段荣一边挥手道别,一边和马丁离开了会议室。 东海市南部的繁华商业区,一个新开张的豪华赌场,赌场外面一片混乱,巡逻警已经封锁了现场,但是并没有冒然进去。 一辆k5的特警装甲车停了下来,现场指挥官上前来跟段荣打招呼。 “你们总算来了。里面已经没有枪声了,但是听到有机器人的声响,我们没对付过那玩意儿,不敢贸然进去。” 段容并未答话,一挥手,让全副武装的k5队员跟着他冲进了赌场。刚走进大厅,他立刻停住了脚步,脸色因恐惧而变得苍白。整个赌场的地面看起来像是一片战后废墟。每个角落都充斥着杀戮的痕迹,伤者的叫喊声不绝于耳。k5队员们立刻分散开来,仔细搜索着可能藏着的机器人。 “天呐,这里发生了什么?” 马丁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被砸得稀烂的豪华赌场,大厅里奢华的装修已经变成残砖碎瓦,硕大的玉石雕刻碎了一地,织锦的墙纸上到处都是枪眼和爆炸的痕迹。 “安全,大厅确认安全。” “安全,重复。后门安全。” 对讲机里k5的队员们不断地向段荣报告,看来这场战斗的胜利者早已经潇洒的离去了。 “马丁,在医护人员赶到之前,你们先去看看还有活着的。” “是,队长。” 段荣循着地上的鲜红的血迹,走到了一个包间的入口,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段荣低下头,看到地上陈列着几具守卫的尸体。 “啊....啊...” 段荣听到房间的一张大橡木桌赌台的后面传出呻吟声,他赶紧走了过去,当他看到地上躺着的人时,他大吃一惊,那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丽景的新老板,俄罗斯人-达瓦斯。 达瓦斯看到了他,缓缓地向他伸出一只无力的手臂。他的小拇指上还缠着纱布,那是段荣给他留下的礼物。段荣走了过去,半蹲在他身旁。 达瓦斯虚弱地跟段荣笑了笑。 “段队长,没想到,我临死还能见到个熟人。” “是谁把你们弄成这样的?” “啊...啊...” 达瓦斯痛苦地又喊叫了几声,段荣看着他的两条腿的肌肉完全被密集的子弹打烂了,他的腹部和左肩也在流血。 “是谁还有关系吗?我快要死了。帮我个忙,给我来个痛快的吧。这滋味太难受了。” 他又喊叫了起来。 “你以为我会让你就这么一死了之?你准备着下半辈子躺在医院吧。” “求你了,如果你帮我,我就告诉点儿你那朋友,邵风云....” 听到邵风云三个字,段荣马上抢着问他。 “你知道邵风云的事?” “当然,但是,你得帮我,我要你发誓。” 达瓦斯痛苦地发出呻吟声。段荣很不愿意跟这个无耻的混蛋做交易,但他还是怒视着达瓦斯点了点头。 “我发誓。” “星硕老板的李天麟。他在保护邵风云。他不让我们找那小子报裴落石的仇。” “你说什么?” 段荣简直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话。 “他想得到邵风云,不能让他受到伤害。他还给了我们双倍邵风云的赌债欠款。” 达瓦斯痛苦地抽搐着。他听到了远处救护车的声音。 “我就知道这些。快点,快动手。别让医生来抢救我。” “你为什么不想活了?” “我不死也会变成残废的,会有更多仇人来折磨我的,快点,你刚才发过誓的。咳...咳.咳...” 达瓦斯显得很激动,他一边说一边口吐鲜血,他的这番话让段容始料未及。 “是李天麟?” “他,他的机器杀手。” “机器杀手?!李天麟为什么要杀你?” 房间外响起了由远而近的救护车的声音,达瓦斯看起来很痛苦,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哭喊了。 “快啊,你已经发过誓了,快...” 段容犹豫了一下,然后环顾四周,看到达瓦斯身边一堆的碎玻璃,其中的一块又长又尖。达瓦斯看着段容拿起那片锋利的玻璃,猛地插进他的胸腔,刺穿了他的心脏。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掠过达瓦斯的脸庞,刹那间,他停止了呼吸,咽了气。 一分钟后,几名医护人员提着担架走了进来,他们看到段荣半跪在达瓦斯身旁。 “这里还有个人。” 段容看到他们过来了,就拿出证件给他们看。他们知道了段荣的身份后,转身去查看达瓦斯,检查他的生命体征。段荣站了起来,盯着医生。 “他已经死了。” 医生们检查了一下地上的尸体,达瓦斯的瞳孔已经放大,也没有了脉搏。医生招呼救护员将达瓦斯轻轻抬起放进了尸体袋里抬走了。这时,段荣突然注意到刚才达瓦斯躺过的地面上有些血字的痕迹。他蹲了下来,仔细地看了看那片红色的字迹,只见地毯上歪歪扭扭的用血迹写着两个字:“韦娟”。 [第六章] 第9节 责任 “等一下。” 段荣看医护人员正要抬走达瓦斯的尸体,他叫住了他们。段荣赶上前去,撩开白布,他抓起达瓦斯的那只小指包着缠着纱布的右手,发现他的食指指尖沾满了血渍。随着尸体被推走,马丁也从另一个方向经过这里。 “队长,怎么样了?” “有人给我留了点东西。” “谁?什么?怎么回事?” “是达瓦斯,等会路上跟你说。先叫大家收队吧,这里不需要我们,现场交给治安警察来收拾。” 段荣说罢朝酒店里面走了进去想要再最后巡视一圈,他的脚步看上去有些急促。马丁在对讲机里通知了现场的其他k5队员。现场随着医生进来的大批警察开始拍照,搜集证据,处理犯罪现场。 十分钟后,撤出来的k5的队员们在酒店门口围着讨论着现场的惨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队员们看到段荣走了出来,停止了讨论,等待下一步命令。 “袭击者目的很明确,而且干的很利索。” 一名队员十分惊讶地接话。 “队长,他们仇家看上去也够狠的啊。” “这种黑吃黑并不稀奇,上次你们也见识过了。你们先回局里。” 段荣皱着眉头,心有所思。 “明白。” k5的队员们收拾了装备,上了装甲车,离开了现场。马丁把段荣的黑色suv开了过来,段荣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又改变了主意,走到驾驶员的位置,打开了车门。 “我来开车,你在车上帮我查一个人的名字。” 马丁下来从座位后排取出了车载计算机,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开始登入安全局的居民信息网络。段荣发动了引擎,开车离开了现场。 “达瓦斯给我留下了个人名,叫韦娟,你查一下。” “这是他的酒店?真没想到。” “有可能,不然也不会自己上门来送死。” “达瓦斯死了?” “嗯,他告诉我是李天麟的机器人。” “真不可思议,一个跨国公司的老板会来找黑帮的麻烦。” “还有更吃惊的,达瓦斯说李天麟在保护邵风云。” “啊?李天麟不惜和帮派开战来保护邵风云?这太不合逻辑了吧?” 马丁吃惊的望着开车的段荣。 “他的意思是李天麟不让他动邵风云,而且替邵风云还了钱。” “达瓦斯不是跟我们说是邵风云他自己来还的赌债吗?” “呵呵,这家伙,肯定是吃了李天麟那一份,又拿了邵风云的钱。查到那个名字的信息了吗?” 两人说着话,马丁的车载电脑屏幕上出现了查询结果。 “有了,她这个姓氏倒算是少见的。我把儿童和70岁以上的老人排除掉以后,本市只有32个居民用这个名字。” “你用安全局内网的数据库,把这人的名字和邵风云的记录交叉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犯罪记录。” 马丁敲打着投影键盘,摄像头记录着他手指点过的位置。 “有什么结果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你再搜索一下,看看星硕工业有没有这个人的名字。” 马丁再次搜索,屏幕上依然没有任何记录。 “队长,这个人会不会是达瓦斯自己的朋友什么的,也许跟邵风云并没有什么关系。” 段荣显得很沮丧。 “队长。” 马丁欲言又止。 “有话快说。” “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可以做些老派的调查工作?就像教科书上的那些经典案例。记得我上警校的时候,教员曾经讲过,很多案子的重要线索都是用两条腿跑出来的,特别是在过去技术设备匮乏的年代。” “时代不一样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可没人愿意跑腿儿了。” “我愿意呀,不就是三十二个人嘛,我明天开始一家一家的跑,总能问出来。” “这不是你的分内工作,你这么说我很欣慰。” “队长,我干这一行是因为我喜欢这个职业,我不在乎跑腿儿的。” 段荣听了马丁的回答感到很欣慰。 “好样的!把这些人的地址发给我一份,我们两个人分头跑,一人一半。” “队长,我去就行,您就好好回家休息吧。” “没事,今天我们先回去,明天咱们一起跑,你规划一个路线,整理好发给我。” “好的,我回去整理出来。” 段荣开着车,他的眼睛又闪烁出了光彩,似乎马丁的话让有点沮丧的他又燃起了斗志,他突然感觉到有身边这个年轻人在,他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第二天,段荣一早来到了安全局,他在k5的基地里转了一圈,也没找到马丁。他来到车库,看到车还在里面,似乎他还没出发,正在纳闷的时候,突然接到了马丁的电话。 “队长,我想你最好来看看这个地方。” “怎么了,你怎么还没到基地?” “您先过来吧,您来了咱们再说。” 马丁挂了电话,段荣收到了一条信息,那是马丁发送来了一个地址。段荣十分好奇,他驾车来到了马丁定位的地址时,他发现那是一个低收入社区,马丁正在社区门口的路边等他。他开门,让马丁上车。 “马丁,你搞什么鬼?” “队长,其实昨天您回去后我就已经开始查了,我已经把名单的年龄做了分类,把40岁以上的人选先排在了后面。我想,他们的交集必然会更小一些。这样排除后,就剩下了十二个人,这十二个人我昨天一个下午和晚上,已经跑完了九家,这是第十家。” 段荣被马丁的主动和细致所震惊,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绝对具备了优秀警官的素质,一种忠于使命的崇高职业操守。 “那为什么叫我到这里来?” “您看这个。” 马丁看上去很兴奋的样子,他的手里拿了一张社区的物业费缴费名单,上面清楚的写着一排邵风云的签字,最后一个记录上写着韦娟的名字。 “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儿从我家过来顺路,早上我坐地铁过来,想顺路看了这家。我去了这个住址,但家里没人,我就跟社区管理员打听了一下,她们说这个门牌号的住户已经搬走了,我让她们调取了社区物业费的缴费记录,然后我就发现了这个。” 段荣喜出望外,他没想到一早就碰到这个好消息。两人把车开进小区深处,马丁指了指一家有犁耙小院的一楼住户,段荣停车。 “就是这家。” “走,我们进去。” “门锁着,我已经跟管理员申请来开门了,因为太早,拿钥匙的管理员还没有来上班,她一般十点钟才过来。” 段荣低头看看表,已经九点四十五分了。 “那我们就在这儿等一会儿,看来我们今天不用跑遍全城了。” “哈哈,也是我们运气好。” “不,这不是运气,是你的努力。你很优秀,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不一定能做到这样。” 马丁听到段荣由衷的夸奖,感到十分开心。 两人在公寓外面抽了一支烟,闲聊了一会儿。 刚过十点从小区的门口走来了一位两鬓斑白的妇女,她身穿社区工作人员的制服来到了段荣和马丁跟前。 “你们就是想要看韦太太房子的警官吗?” 马丁一看是管理员来开门了,赶紧跟她打招呼。马丁主动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和徽章给管理员看。管理员确认是警察后,没有再多问,打开了公寓外的栅栏,帮马丁和段荣开门,她一边试着一把把的钥匙,一边跟马丁寒暄。 “韦太太的生活挺不容易的。” “是吗?您认识她?” “我以前也住过这栋,喏,就是隔壁那个单元的一层,我们是邻居。” “那可真是太巧了,您和她平时还有来往吗?” 马丁跟管理员笑了笑,想要试着获取些更多的信息,伴随着一阵开锁声,房门打开了。 “有,但是她和她的儿子前几天突然搬走了。” “您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说来也很奇怪,也不知道哪儿还能找到比这里更便宜的房子了。不过你们可以去医院问问,她儿子每周都得去医院。” “她儿子病了?” “不是什么病,好像是脊柱受伤了,定期在做康复理疗。唉,真不容易啊,单身母亲太难了。” “她没有丈夫吗?” “她丈夫去世了,是她一个人带孩子。不过她运气好,儿子很乖,从来不哭闹。” 马丁跟管理员继续交谈,段荣一个人在房间里来回走着,他看到房间很破旧,已经发黄的墙纸上画满了儿童涂鸦,满是灰尘的窗帘似乎也还没来及拆下来,房间里还扔着些破旧的生活用品,段荣朝着厨房的垃圾,他走过去翻了翻,都是些食物包装,没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信息。 “这房子她们走的时候没有清理吗?” 段荣回到客厅里询问管理员。 “不用她们清理,这个社区的房子属于政府租给低收入居民的,一般住的都很久,搬走了社区物业要翻新住宅,反正都要清理也就没让她们打扫。她们没走多久,翻新工作要报批,还没来得及搞呢。” “原来是这样。谢谢您,您知道她儿子去的是哪家医院吗?” “那我可不知道,孩子那么小脊椎就坏了,以后长大可怎么办。听说医疗费可不便宜,也不知道韦太太是怎么熬过来的。” 段荣环视着房间墙上孩子的蜡笔画,那些彩色的线条似乎在刺激着他,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不断回想着刚才管理员的话。“...孩子那么小脊椎就坏了,以后长大可怎么办,那医疗费可便宜不了...。”段荣感觉这些信息好像正在刺着他的某一根神经,他努力的回想那是哪里曾经看到的信息,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苦思冥想后他终于想起来了。段荣觉得他们在这里已经得到了想要知道的信息,他给马丁示意应该走了。 “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 “没什么,应该的,希望能帮到你们。” 马丁向管理员再次表达的感谢。段荣最后环顾了一眼空荡荡的公寓,然后走了出来,两人来到了车边。 “队长,你觉得这位韦太太跟邵风云会有什么联系呢?” “邵风云的箱子。” “您说什么?” “你还记得,上次我们两个去泰诺事务所那个前台小姐吗?” “记得,很凶的那个前台,我差点跟她吵架。” “她给了我们一个箱子,里面都是邵风云的账单收据和信件,让我们帮着带回去,有印象吗?” 段荣拉开车门,很兴奋的样子,准备上车。 “当然记得,我没仔细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我当时翻过箱子里的东西,我记得看到有好多张儿童医院的账单收据,我当时还纳闷,邵风云这小子还没结婚什么时候要给孩子买单了?” “是邵风云帮他们母子俩付了医疗费?” 马丁惊奇的看着段荣。 “听上去是有点怪,这不太像他做的事。” “也许她们是邵风云的亲戚?” “他才不会有闲钱来帮亲戚呢......” 说到这里,段荣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感到似乎自己根本没有真正的了解过这名部下。 “如果是那样,我们可以从医院的医疗记录很容易找到转院记录的,队长,你记性可真好。” 段荣沉思了片刻。 “不,我记性一点都不好,我忘了很多本该记住的事情,走吧,我们去邵风云家。” “好,我来开车吧。” 段荣把钥匙递给了马丁。两人上了车,段荣坐在副驾驶上,他的脑海中往事历历在目,他回忆起了邵风云被开除的时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你是个极其不负责的人,你开枪的时候有考虑过其他队员吗?” “可是队长,如果我不在第一时间开枪,从窗户进去的小刚他们就直接会倒在枪口下了。” “小刚他们的有最佳的射击角度,战前早就布置过任务细节,你为什么不照着做...” “我承认,我开枪不对,但是不能因为这事就让我走人吧?” “警队是团体,不需要不遵守纪律的人,不可能再留下你。” “队长...” 段荣满脑子都是当年邵风云因为开枪,子弹不仅打死了在歹徒面前的线人,而且跳弹还误伤了线人的孩子的脊椎。这起极其恶劣的事件,导致了人质解救的彻底失败,段荣对过去的事情历历在目。 “队长,队长...” 马丁把段荣从记忆中拉回了现实,段荣睁开了眼睛。 “我们到了,您是太累了吧,今天晚上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没事没事,我这几天是有点累。走吧,我们进去。” 车到了邵风云的公寓的门口,段荣和马丁走了进去,找到了女房东,请她帮忙打开邵风云的房门。 女房东显然还记得这两个警察,见到他们俩显得格外热情。 “警官,你们的案子破的怎么样了?有进展了吗?” 段荣和马丁显得很尴尬。 “快点帮我们开门吧,破了案少不了你的奖励,我记得你。” “你们可千万不能把我这样的好市民给忘了啊。” 房东打开了邵风云的房门,段荣找到了纸箱,翻出了那几封儿童医疗机构的账单,都是同一家属名为choh的儿童医院。段荣拿了其中一份拆开,里面有病人的详细名字和医疗信息。段荣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把信封揣在了口袋里。 “哎,你们拿了邵风云的东西,他回来发现了,我怎么交代啊。” “你不用交代,他要是回来肯定是我送回来的。” “他什么时候回来阿?” 段荣没有回答房东,临走时段荣看到门边的橱柜上摆着的那张邵风云在警队时大家的合影,那是一张跟他办公室桌子上一模一样的照片。段荣站定凝视着照片,更加坚定了信心,他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哎,我说你们不给我写个证明什么的吗?我这可是又立了一功啊。” 段荣和马丁两人实在是懒得跟房东再啰嗦,道谢后径直下楼离开了邵风云的公寓。 [第六章] 第10节 短暂的信任 这天下午,段荣他们又折返而回,马不停蹄的赶往了离韦娟母子居住的低保社区不远的choh儿童医院。他们在医院的值班医生那里根据账单收据的信息很快就查到了孩子的住院记录。 “警官,这是您要的治疗记录,病人是个孩子,他已经不再继续理疗了,两星期前病人转出了医院。” 值班医生将打印出来的一份病历记录递给了段荣,段荣扫了一眼。 “转院了?为什么?” “这就不清楚了,他们转到星海中心医院了,大医院比我们这里条件好很多。” 马丁从段荣手里接过病历纪录,仔细的看着。 “请问是谁最后来结的医疗费?” “名字是韦娟。” “你确认不是账单地址上的这个邵风云吗?” 段荣指了指账单收据上的邵风云的名字。 “我给您看一下。” 值班医生帮着调出了病人的付款记录。 “我们这里的记录是这样的,从这名病人入院以来就一直付款账号都是这位邵先生的,是自动扣款的,留的发票收据地址也没变过,只有最后一次是现金结账的。” “现金?” “对,加上逾期未缴的费用,一共35624元,一次性结清后就转院了。” “好,谢谢你。” “应该的,我们很乐意配合警方的工作。” 两人走出了值班医生办公室,马丁盯着病历卡,觉得这孩子最后一次的医疗费看上去十分蹊跷,两人在医院的走廊里分析着新的线索。 “队长,这孩子的治疗已经三年多了,韦娟她们家里可不像是一下子能拿的出这么多钱的样子。” “嗯,是有点奇怪,可能真的是邵风云给了他们这笔钱。” “是达瓦斯说的那个女人帮邵风云还了赌债,又给了他这些钱?” “对,这很明显,走,我们去星海中心医院,去找那母子俩,也许能搞到些那女人的信息。” “队长,今天晚上我还有点事,咱们要不明天早上再去?” 段荣看看表,已经下午五点了,他想着马丁一大早就出来,也很辛苦了,段荣点点头。 “也好,这会儿过去,估计我们在路上也要堵个两小时车,那我们明天早上从队里出发吧。” “好的,那我就不坐您的车了,我约了王海前辈,我先坐地铁走了。” “王海?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前辈帮个忙。” “好吧,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 “谢谢您。” 马丁微笑着做了个敬礼的动作,离开了医院。 此时的塔坦星上,漆黑的夜晚大雨还在噼哩啪啦地下个不停。伴随着倾盆大雨,邵风云他们四个人已经绕开了洞口,穿过了密林,来到了林地边缘的半山上,在他们眼前是一条曲折蜿蜒的山间小径。这条松软的泥土路在雨水的浸泡后已经变得十分松软,雨水哗啦啦依附着山体从山上流下,冲刷着悬崖边曲折狭窄的小径。邵风云来的时候爬在山地驼上,也没感觉这山路有多难走,现在他步行在队伍的前面才感到山路跋涉的不易。跟在队尾的安德烈不时的看着他的手环,但是手环上,他大声询问邵风云。 “我们走的方向对吗?” “该死的暴风雨,应该是天气干扰了天雀号的通讯发射器,我收不到任何信号,但我记得这条路。” “可以让我看看你的导航器吗?” 安德烈走了上去向邵风云索要导航器。邵风云递给了他,安德烈看了电子地图上一片空白,根本无法判断身处何处。他看上去似乎有点失望把导航器还给了邵风云。 “我们先沿着山路走吧,我印象中是要翻过这座山的,咱们就是从这里来的。” “好吧,先翻过山去,等雨停了我们再找路。” 四人在泥泞的林地里走的很慢,蓝皮外星人在队伍的最后,它拖着受伤的腿,走的很辛苦。邵风云看到了它,他晃晃悠悠来到后面,与蓝皮肤外星人走在了一起。拉库的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响,他想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是不是该停下来吃点东西了?拉库好饿啊。” “我也很饿,但我们在到达传送门之前,多停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吱吱吱,队尾的蓝皮肤的外星人用它的母语朝着邵风云说了些听不懂的话。 “他在说什么?” “拉库也不知道,你的翻译器呢?” “对呀,我怎么忘了这事。快快,给我拿出来。” 拉库一提醒他,邵风云这才想起了背包里的翻译器,拉库从背包里把翻译器取了出来递给邵风云。 “我差点忘了手上还有个这玩意。来听听我们这位朋友要说什么吧。” 他拿起翻译机对着蓝皮肤的外星人。 “嘿,你好啊!” 蓝皮肤外星人一脸茫然,因为翻译机没有任何响动。邵风云在机器上做了一些调整,不断尝试调整翻译语言的频道,终于找到了一种和蓝皮人发音类似的语言。 “吱吱吱...你-好-吗?” 外星人在听到自己的母语从机器中传来时显得颇为震惊。 “我身上又冷又湿。” “对了,就是这个。” 邵风云听到翻译器中传回的对话,非常兴奋。 “能跟你说话真好,你叫什么名字?” 邵风云对着翻译器说话,翻译器发出了吱吱的声音。 “bukebulu。” 翻译器发出布克布鲁的发音,邵风云不知道这名字什么意思。 “布克布鲁?好吧,我是邵风云,他是拉库,那个凶神恶煞的老头是安德烈。” 蓝皮人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上去一副愉悦的表情。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是你帮了我们的忙。要不是你挖的那条隧道,我们现在还被困在山洞里呢。你是怎么被抓到那里去的?” “我和我的伙伴是来这里找水晶矿的,但刚到这里就遇上了一场风暴。我们的飞船坠毁了,船长受了重伤。部落的人发现了我们,把我们抓了起来。我们没有武器,只能跟着他们走,然后把我们关了起来,他们吃掉了我的四个伙伴,我是最后一个活着的。” “我很难过,没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情。” “当我被砍伤的时候,我以为已经没机会逃跑了。”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我们是地球人。” “我们从watage来。” “watage是什么星球?”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我们的星球,离这里不远,那是一个山地行星,跟这里差不多。” 轰隆隆,说话间巨大的声响从山坡上滚滚而来。安德烈抬头看着山顶,他们前方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岩石随着泥水从山上滚落下来。一种不安的神情笼罩在安德烈的脸上。他回头瞅了一眼,发现邵风云正在慢吞吞地和蓝皮人说着话,蓝皮人走的很困难,两人行动缓慢,已经拉开了几十米远的距离。 “我们得快点翻过这段山道,塔坦人要不了多久就会赶上来的。” “知道了,你没看到它腿上有伤吗?” 邵风云大声回应安德烈,他又侧身看着布克布鲁,关切的询问。 “你的腿怎么样?” “走起来很疼。” “来,我背着你吧。” 邵风云蹲下身来,示意布克布鲁趴在他的背上,然后起身继续前行。 “你要背着我走吗?” “对,你这样确实走不了多快。” “谢谢你,地球人。” “对了,我其实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挖的方向是可以出去的。” 邵风云背着布克布鲁,觉得它并不是很沉,他加快了脚步想要赶上前面的安德烈和拉库。 “请把手伸出来。” 邵风云举起了右手,布克布鲁让藏在手腕褶皱里的那颗珠子显露了出来,它取下了拴着珠子的细绳套在了邵风云的手腕上。 “是因为这个,作为感谢,就送给你吧。” “这是什么?” 邵风云很好奇眼前的这颗小珠子,这颗洁白的小圆珠,此时又暗淡了下来,已经没有了在隧道里的那种光芒。 “这是我们星球上的一种....” 蓝皮外星人正在说话的时候,突然一声轰鸣巨响,从邵风云面前几米远的山上滑落了一块巨大的岩石,随着岩石的滚落,他感到脚下一软,面前一大片山路塌了下去。 “滑坡!小心” 走在前面的安德烈大声的呼喊着警告大家,但他的警告为时已晚。岩石崩裂成碎块,与泥土形成泥石流涌入他们所在的小径,将每个人都裹挟了进来。众人在泥石流的席卷中沿着山坡一路下滑,邵风风云没法站稳,布克布鲁突然从他的背上摔了下来。邵风云试着要抓住他,但流动的泥石将两人分至两处。邵风云前面的拉库成功抓住了一块石头,使自己不必再继续下滑。他又伸手拽住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安德烈,并把他拉出了流动的泥石流。邵风云和布克布鲁仍然在滚动的泥石流中挣扎着。沿着泥石流滚动的方向,山坡上已经是一片碎石和烂泥。眼见于此,邵风云用力把脚插入山坡的泥土中,以便获得一些阻力,减缓下滑的速度。在他的上方,拉库和安德烈已经摆脱了泥石流的包围,眼看着邵风云和布克布鲁即将要滑落到山崖边上,他们俩急忙冲下来救援。拉库依仗着庞大的身躯,在泥浆里挣扎着朝着邵风云移动。拉库来到邵风云下方几米远的地方,抓住了一棵粗大的树枝准备截住下滑的邵风云,邵风云也伸出手去够那只巨大的毛绒手掌。尝试了几次后,邵风云终于将其抓住,身体也停止了下滑。 布克布鲁没有像他那么幸运,他从邵风云身边滑了下去,邵风云刚回身,就看到卷在泥石流里的蓝皮外星人已经被冲下了悬崖。 “不!” 突然,崖下突然伸出一只蓝色的爪子,紧紧地抓住了断崖。布克布鲁还活着,它用手里的树枝插入滑落的泥土里勉强支撑着身体,但显然已经命悬一线,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可能。 “救救我!地球人,救救我。” 布克布鲁发出吱吱吱的大叫声,翻译器夹杂着静电干扰发出不连贯的呼救声。 “抓住了,我这就来。” 邵风云松开了拉库的爪子滑了下去,他想要帮布克布鲁一把。然而他刚松开手,他感到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身体戛然而止。他抬头看去,竟是安德烈抓住了他的上衣。 “你干什么?松开手。” “你不能过去。” “你给我放开!” 他伸出那只空着的手,用力砸向安德烈的胳膊,想让安德烈放开他,但安德烈仍紧抓不放。 邵风云一脸无助地看着布克布鲁正被泥石流冲击着,它努力的从泥浆中探出身子试图向上爬。它拼命的尖叫着,突然,咔嚓一声,布克布鲁手里用来支撑身体的树枝经不住它身体的重量折断了,布克布鲁被卷在了泥石流中,它无力的用爪子在软泥中挣扎,邵风云和它最后对视了一眼,接着,一股更大的泥石流卷着石块沿着山坡滚向布克布鲁,将它带下了山崖。 邵风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新朋友送了性命,他愤怒的大吼着。他的心头之火点燃了全身,他像是一只被咬伤的狮子,爬了上去,他猛地扑到安德烈跟前挥起一拳,重重地砸在安德烈的脸上,安德烈没有反击。 “你为什么那样做?我本来可以救他的!” “如果我没有抓住你,你早就和他一起死了。” “我觉得最应该死的是你。” 他又冲安德烈挥了一拳,但这次安德烈躲开了。邵风云又猛扑了上去,把安德烈按在了地上。安德烈翻身,想要准备回击一拳,但邵风云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从腰间掏出电手铐套在了安德烈的手腕上,随之安德烈的手铐亮了起来,一股电流通过他的身体。他痛苦得浑身抽搐,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你再动我就给你来点更刺激的。” 邵风云握着手里的手铐遥控器,示意安德烈停止反抗。 “他在拖我们的后腿。你这蠢货,如果塔坦人追上我们,大家都得死。” “你只在意自己,从不为别人着想。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你老板想要你活着回去了,他肯定想亲手揍你这老混蛋。” 邵风云掏出了手枪对准安德烈。 “起来!” “你要杀了我?” “我还真想这么做,但我答应过要让你活着回去。” 安德烈艰难的支撑着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邵风云上前把他的另一只手也铐了起来,安德烈没有抵抗,再次成为了被押解的囚犯。瓢泼大雨中邵风云站在山边望着山崖下方,他双眼发红,雨水冲刷着他满脸的泥浆,他用手抹了抹眼睛,他看到手腕上那颗蓝皮人送给他的小圆珠,心中一股难以抑制的悲痛一下子涌了上来,嘴唇微微地抽动,他努力的绷紧了脸上的肌肉,但是眼泪还是顺着两颊涌了出来。 “我们走吧,这不怪你。拉库也很难过。” 拉库走了过来用毛茸茸的大爪子轻抚着邵风云的后背。 “对不起。” 邵风云抹了抹眼泪,转身走在了前面,带着安德烈和拉库继续在夜晚的山间小径中艰难前行。 [第六章] 第11节 冲动的长官 第二天上午,段荣和马丁来到了星海中心医院,他们找到了正在这里接受治疗的孩子,护士长带着他们来到了28楼的儿童病房。走廊上,马丁跟护士长聊着天。段荣看着这家设施完备,环境舒适的高级医院,心里在猜测这母子二人如何能够付得起这么高昂的费用。 “你们医院的住院部简直跟酒店一样。” 马丁看到装修豪华的住院部,不禁的感叹。 “我们住院部的条件应该算得上是东海市最好的了,所有病人都是单独病房,有独立卫生间,还有厨房。” “还有厨房?这得多少钱一天啊?” “最便宜的大概要三千块一天。” “三千?都可以住五星级酒店了。” “我们医院希望病人在这里有家的感觉。” 护士长来到走廊中间的一个病房门口停了下来,她检查了一下门口病人的信息卡,确认后朝着门上的小窗户指了指。 “就是这间,她们在。” 段荣走到门口,隔着窗户看到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母亲穿着长裙正坐在病床边的单人沙发上给床上的孩子喂早餐。 护士长敲了敲门,走进了病房,年轻母亲看到护士长带着两个陌生男人来到病房,不知道他们是谁,把手里的勺子放下看了看他们。 “韦太太,您好,这两位警官想要跟您了解一些事情。” “警察?” 年轻妇女有些好奇,但还是对来人示以了礼貌的微笑。 “您是韦娟吗?我们是东海安全局的警察。” 马丁主动上前出示了证件。 “是的,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邵风云的朋友。” “哦,是邵先生的朋友啊,请坐,快请坐。” 韦娟急忙起身招呼来人。 “那你们聊,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就按呼叫器,我立刻过来。” “谢谢您。” 护士长跟年轻母亲打了招呼就离开了病房。年轻母亲收拾了一下房间沙发上的衣物,让开了位子,走进了厨房。二十八楼的高层病房里,整面墙的落地窗,阳光明媚,窗边的一排绿色植物看上去生机勃勃。房间里铺着松软的地毯,墙上贴着很多蜡笔儿童画,跟他们在低保社区的那间屋子里见到过的一样,都是些充满童趣的内容。地毯上散落着很多儿童玩具。段荣和马丁坐在了孩子病床的对面。她三岁的儿子看上去很可爱,笑眯眯的望着来人。马丁回以微笑并向他招招手。 “您的儿子的画很好看。” “谢谢。他还挺乖的,很喜欢画画。抱歉,警官先生,我得先让他吃顿早饭。” 年轻母亲从厨房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热茶递给了段荣和马丁。他们每人拿起一杯,喝了几口。 “没事,您先照顾孩子。我们只是找您简单地聊聊。” “来吧,宝贝儿,把这些吃完。” 她回到床边,一边继续给儿子喂饭,一边跟段荣和马丁聊了起来。 “您们是邵先生的朋友呀,谢谢你们来看我。” “是的,我叫段荣,是邵风云的同事。孩子最近还好吧?” 段荣跟韦娟搭话。 “他很好,他马上就要做手术了,这一切还得感谢邵先生。” “做手术?” “是脊椎置换手术,是星海医院的人造骨骼,我的孩子脊椎受伤了,如果手术顺利他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段荣注意到年轻母亲说话时看上去心情很好,她看着儿子的眼神充满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待。 “那真是个好消息。” 马丁看到孩子吃着饭还在好奇的盯着他们看,他握着拳头对着孩子微笑并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人们常说,你可以通过一个人的朋友来衡量这个人。这样看来,你们两人是邵先生的朋友,那应该都是好人。” “是这样的,韦太太,我们其实是来跟您打听邵风云的。” “哦,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您最近见到过邵风云吗?最后一次您印象中是什么时候。” “邵先生真是个好人。在我丈夫离开后,是他一直在帮助我们母子俩。平时他每周都会来看我们,最后一次见他是十几天前了,他和一个年轻女孩一起来的,她叫什么来着?” 年轻母亲喂饭的手停了一下,似乎是在努力回忆起那人的名字。 “哎呀,想不起来了,但邵先生为我们所做的这一切,我恐怕永远都无法报答了。” “和他一起来的女孩是不是这个人?” 段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李晓静的照片给韦娟看了看。 “不是她,看上去比她年龄大一些,像是个大公司的职员,她穿着工作装。” “邵风云最后一次来说了些什么,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我不知道他要去哪,但是他说会离开很长一段时间。” “您对那女人的名字有印象吗?” “有一点,我想不起来了。是什么来着?好像是姓于什么,她的名字很好听。他俩的确是一起走的。是那女人开的车,是一辆很豪华的轿车。” “你还知道什么其他的事情吗?有没有与此相关的其他细节?” “很抱歉,我也很希望能多帮上点儿忙,他和那个女孩看起来很匆忙的样子。” “没关系,感谢你抽出时间来和我们谈话。” “对叫于灵吧,我想起来了,邵先生是这么叫她的,好像是星硕公司的人,和这家医院好像是一个公司,后来也是邵先生在星硕公司的朋友安排我们转到了这个医院。” 听到星硕两个字段荣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峻。 “你说什么?星硕公司?” “是的,是星硕公司。就是他们安排我们住在这里,还给我们办了医疗保险,还有给孩子做最新的人工脊椎替换手术,这些我做梦都不敢想,所以我说邵先生的朋友都是好人。” “是谁帮你办的保险?” “是医院的院长亲自帮我们办理的,我问过他,是邵先生委托他办的吗?他说是一位姓李的总裁亲自安排的。” “李天麟?” “对,好像是这个名字。” 年轻母亲因为想起了这一名字而显得十分高兴。 “那请问您认识一个叫达瓦斯的人吗?” 段荣询问年轻母亲。 “不认识,听上去像是个外国人的名字,我不认识什么外国人。” 段荣看着年轻母亲,她的表情显得很自然,回答的时候语调也十分平和,没有任何的起伏变化。这让段荣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觉得她应该会和达瓦斯有交集,不然这个线索就来得太奇怪了。 “那么好吧,很感谢您的帮助。” “那么邵先生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办案吗?” “不是,事实上他失踪了,我们有点担心他的安全,我们在找他。” 年轻母亲愣了一下,她看上去有些紧张的样子。 “邵先生不会有事吧?” “我们不知道,所以才来这里找您了解情况。” “我以为他在执行什么任务,如果他有危险请你们一定要帮助他,邵先生是好人,他真的是个好警察。” 段荣看着年轻母亲,他的脑海中再次回闪出邵风云的离开以及曾经向他求助时的对话,他的内心已经开始充满了负罪感,他觉得邵风云的失踪完全是自己造成的,如果他有什么意外,那他将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段荣的表情看上去有点焦躁,已经有点坐不住的样子了,他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谢谢您,韦太太,很感谢您的信息,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 年轻母亲看到两人要走,也站了起来。马丁上前递了一张自己的名片给韦娟。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请您收好,如果有邵先生的消息请立刻跟我们联系。” “如果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也可以跟我们联系,我们本应该照顾好您和您的孩子。” 段荣补了一句,他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也应当为这可怜的母子俩做些什么。 年轻母亲看上去一脸困惑,有点不知所措,但是却十分感激段荣的善意。 “谢,谢谢,你们不再坐一会儿了吗?” “不了,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处理。再次感谢您。” 段荣拉开房门,离开了病房,马丁随后跟了出来。 “队长,您要去哪儿?” “我要去找李天麟。” “队长,这不太合适吧,这会引起他的注意的。” “管不了那么多,我现在必须要确保邵风云的安全,李天麟肯定知道他在哪里。” “冷静点,队长。我们还要调查他的,这样会打草惊蛇的。” “我已经犯过一次错误了,我现在必须去。” “队长,队长。” 马丁一路试图拦住段荣,但是段荣还是固执的上了车,为防马丁进来,他还立刻锁住了车门。他一个急转把车开出来,然后疾驰而去。马丁看着段荣匆匆离开,面带忧虑。 塔坦星上,天已经亮了起来,雨渐渐小了下来,天雀号浓密的云层中显现出来,巡弋在浓密的积雨云上。 驾驶舱里,雨灵将她的通讯器接入信号解调器并发起了一次通话请求。过了十来分钟,响起了通讯线路开启的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在通讯器中。 “东西拿到了吗?” “还没有。塔坦人搜查了安德烈,但东西不在他身上。有可能是他们在被围捕时弄丢了,我让他们去找了。” “如果他们找不到,就让塔坦人把安德烈放了。等他的飞船来接他的时候,把他的船打下来,东西也许在他的船上。” “那其他人怎么办?” “交给塔坦人,让他们看着办吧。” “塔坦人会杀了他们的。” “有什么问题吗?” 雨灵稍微犹豫了一下。 “没有。不过还有一件事。酋长开了更高的价格,如果东西找到了,恐怕我们要付更多的报酬。” “我就知道这群野蛮人根本没什么信用好讲,如果找到了,就让他们去星门的山洞中等着,会给他们送去的。” “明白。” 雨灵结束了通话,驾驶着飞船又回到了云层之下,朝着塔坦人营地所在的高山飞去。 星硕工业的总部大楼里一楼大厅里,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准备离开大楼的员工们正在通过生物扫描仪。大厅的一角有一片休息区,里面坐着有一个身穿夹克的男人,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此人正是段荣,他正在观察每一个通过扫描仪的人。没有预约他无法见到李天麟,星硕工业的安保人员把他挡在了门外。 差不多晚上六点的时候,段荣注意到一个身穿银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在几个身材壮硕的保镖簇拥下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李天麟。段荣放下茶杯,起身疾步走了过去。 “李天麟!” 段荣的高声呼喊引起了大厅里人们的注意,下班的员工们纷纷驻足。李天麟的保镖挡在了他的前面,李天麟摆了摆手,很镇定的继续朝段荣走了过去。 “段队长,请问您....” 李天麟刚想要打招呼,没想到他突然伸出双手,从两个保镖中间挤了过去抓住了李天林的上衣。 保镖们看到这个举动吓了一跳,赶紧一人一只胳膊抓住了段荣,用眼神询问是否需要出手帮助,但李天麟示意他们松开手。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李天麟低头看向他被段容抓住的西装外套。 “劳驾……?” 段荣放开了他,李天麟把衣服整平。 “你给我说清楚。” “您想要知道什么?” “邵风云去哪了?” “邵风云是谁?” “别装蒜了?为什么不给你的手下于灵的打电话,我想她肯定很清楚。” “当听到于灵的名字时,李天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段荣说的应该是雨灵,露出一丝紧张。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居高临下的姿态和严肃的神情。” “我想你搞错了。我不知道你在找谁?” “你不知道?我想你总知道达瓦斯,知道韦娟吧。” 段荣显得很激动,他再一次想要抓住了李天林的上衣。但这一次警惕的保镖在他刚抬起胳膊的时候就把他架了起来,并立即把他从李天麟身边拉开。听到大厅里的喧闹声,一下子来了更多的保安。 “你看起来很憔悴,段队长。也许你应该回家好好睡一觉。” 李天麟显然对段荣在自己公司里,众目睽睽之下的粗鲁行为感到十分愤怒,他用藐视的目光扫了一眼段荣。 “把这个疯子弄出去。” 李天麟下令后,保镖把段荣交给了保安,四五个保安把段荣拖向大门口。 “你最好把他给我交出来,如果他有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星硕总部的大厅里,一名中层管理人员走了过来询问怎么回事,李天麟微笑着告诉他们,只是一个曾经被解雇的员工。当他平复了情绪之后,他注意到身边的一台监控机器人正在望着他,他看着机器人双眼的摄像头。脸上出现了一些忧虑,在保镖的簇拥下走出了大楼。 段荣一边被保安拖着,一边扭头朝着李天麟怒吼。几名保安把段荣带离了星硕总部的大楼,一直把他拖到了楼外的停车场才松开了手并警告他不要再回来捣乱。段荣一脸晦气,他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他感觉自己心里充满了愤怒却无处发泄,他内心被无法进展的工作和负罪感折磨着。他在远处看到李天麟上车离开,自己却无可奈何于他,段荣默然地站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一动不动,仿佛不知道该向何方走去。 [第六章] 第12节 报信 塔坦星上,天已经大亮,但整个星球依然乌云密布。邵风云、拉库和安德烈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下休息。他们升起了一堆篝火想要烤干身上的湿衣服,安德烈独坐一处,拉库和邵风云坐在一起。邵风云在摆弄着导航器。屏幕上依然没有任何信号,无法识别他们当前的所在位置。 “该死的玩意儿。” 他把通讯器扔在地上,一脸的沮丧。拉库捡起了通讯器,仔细检查了一番。 “也许不是你的接收器出了问题,看上去是没有任何信号源,很可能是飞船上的信号发射端出了问题。” “如果是那样,我们只能期待雨灵会早点发现修好设备了。” 邵风云叹了口气,看着手腕上蓝皮外星人送给他的那颗白色的珠子,他把珠子取了下来,放在手里把玩,拉库在一旁看着。 “邵风云,你还好吗?” “我没事,只是有点后悔带上他一起走。” “为什么?” “如果它不跟着我们一起走,也许就不会死了。” 拉库把它硕大的毛绒爪子在邵风云的头发上揉了揉,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不要这么难过。你已经尽了全力。” “可一点儿用都没有。” “那不是你的错。” “说得对,都是那老东西的错。” 邵风云瞪着旁边的安德烈。安德烈发现两人正用看凶手的眼光看着他,但他似乎毫不在意悠然自得的烤着火。 “你们的追思会开完了吗?自怨自艾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你就一点都不感到自责吗?” “不会,我活了下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来。” “你可真不要脸。” “你说什么?” 安德烈对邵风云对他的鄙视有些不满。 “你觉得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你还能活下来吗?” 两人互相盯住了对方;过了一会儿,安德烈移开视线,站起身来。 “哼,你最好走得远远的。” 安德烈离开拉库和邵风云坐着的地方,走到几米之外停了下来。他开始小心翼翼地查看自己的通讯手环,他的手环上的呼吸灯已经停止了闪烁,似乎也没有任何信号反应。 “别太难过了,我们潘达星人相信任何人来到任何地方都是为了完成各自的使命。你的朋友完成了他的使命,所以他就离开了我们,他的生命是圆满的,那是他命中注定的结果。” “难道他的命运就是救我们出来,然后自己就得去死?真他妈的可笑。” “别这样为难自己,事情过去了,你得面对现实。” “是我太懦弱了,没有冲过去救他,都是我的错。” “自责只会给你带来负面情绪,负能量会慢慢吞噬你的灵魂。” “你这种烂人也配来说教我?” “这不是说教,我是在告诉你我的经验,我曾经...” “闭嘴吧你。” 邵风云显得很激动,恶狠狠的瞪着安德烈厉声咆哮。安德烈摇了摇头,不再作声。邵风云情绪十分低落,无可奈何地低头注视着手中的宝石,几滴水珠落在了宝石上。这时,那珠子发出了些微弱的光芒,亮了起来。紧接着一道阳光劈开了云层,照在了他们所在的山头上。邵风云抬头,看到天空的乌云正在散去,嘀的一声,他的导航器传来一声提示音。他的导航通讯器有一格信号恢复了联机状态。 “有信号了!” “真的吗?你现在能和雀鸟联系上吗?” 邵风云试着拨通了天雀号的通讯器,但是依旧是盲音,没有任何回答。他打开了地图,看到导航地图已经恢复联机状态了。 “没有回答,也许雨灵没有听到我们的呼叫,等会儿再联系她。看起来我们走了一些弯路,但离传送门还不算太远。” “你看,还没那么糟吧?情况已经开始好转了。” 拉库显得很兴奋的样子,给邵风云打气。 “那我们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马上出发。” 安德烈看了看头顶的阳光。又试着摆弄了下他的通讯手环,他的手环似乎也恢复了正常上,再次开始闪烁了。 “走了,老家伙。” 安德烈暗暗地笑了一下,跟着邵风云朝着传送门的方向继续前行。 地球上星硕工业总部,费恩刚刚来到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喝着咖啡正在听秘书的汇报。 “让上杉信子先来吧,其他的人让他们等一会。” 费恩听到上杉有事要见他的时候,他让秘书安排把上杉的汇报排在最前面,显然对于公司的一般性商务事情来讲他更加关心上杉的安全调查,当他又靠回到椅子上,看上去在思索着什么。不一会儿,走廊里传来了高跟鞋的踢踏声,上杉信子走了进来。 “早上好,费恩先生。” “你找我什么事?调查有什么新的进展吗?” “调查还在进行,我确实发现了一些问题,都是关于李总裁的,您先看看这个。” 上杉拿出手里的pad调出了一段监控视频,那是昨天下午段荣和李天麟在一楼大厅纠缠的经过。费恩看到后感到很好奇。 “那人是谁?他怎么敢在公司里跟李天麟动手?” “这正是我想跟您汇报的,那个动手的人是东亚安全局的反机器人特种警察的指挥官。” “哦,安全局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这个我正在调查,那位警官提到的几个人的名字里,有一个叫达瓦斯的,我查了他是一个黑帮的老板,但是前些天死了,新闻上也有报道说智能机器人参与了帮派的火并。我猜测警察也许找到些什么证据,牵扯到了我们的产品。” 费恩听到这个似乎并不惊讶,继续小口品着他的咖啡。 “如果警察怀疑是我们的产品,李天麟应该会处理好的,这个没什么,还有一件什么事跟他什么关系?” “另一件事是有人从公司外的同一个地点多次访问了gsi内网数据库有关系。” “有这种事?谁能进的了我们的安全系统?” “有意思的是,访问源的那台电脑的主人是李天麟的。” “他在家登录我们的内网数据库有什么奇怪?” 费恩觉得上杉有些小题大做,这似乎没什么大事。 “奇怪的是,访问的时候李总裁都不在家里,访问者并不是他本人?” “你确定吗?访问者能查到吗?” 费恩感觉到似乎事情确实不是那么简单。 “我们已经查到了,是李总裁的女儿。” “她女儿?李天麟的账户?” “这我们不清楚,有可能是李总裁授意他女儿这么做?” “他女儿都查了些什么内容?” “她的搜索似乎是围绕着地铁系统进行的,大量的数据都是关于地铁三号线的。” 费恩听到地铁三号线,他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靠在椅子上,姿态有些僵硬。 “她想要找什么?” “这个我们还不知道,但是也许我们可以在她下一次搜索的时候试探一下,用一个简单的诱饵。” 椅子上的费恩突然眼睛一亮,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他在数字桌面上打了几个字,然后他们另一侧的墙面上出现了个投影显示屏。 “你做得很好,信子小姐。” “谢谢您。” “继续监视李天麟和他的女儿。我可能很快会给你安排其他任务。” “是的,董事长。” “信子小姐,你可以先回去了,我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处理。” 说话间,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男子的面容。正要离开的上杉信子在未被注意到的情况下瞥了投影屏幕一眼,但显示屏光线有些黯淡,没办法看清上面是谁。当她即将走出办公室的门时,她听到了费恩和那投影上男子的第一句对话。 “你的货是从地下线运的吗?” 费恩的秘书关上了门,上杉从费恩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她突然意识到费恩并没有完全把公司的安全事务交给她,公司里显然还有一个她不知道的人,而且正在做着什么更加隐秘的事情,而且费恩丝毫没有跟她分享这些信息的意愿。 塔坦星上,穿着斗篷的女人再次来到了塔坦人的山洞跟前,酋长和他的喽啰们就在那里迎接着她。 “找到了吗?” 酋长用外星语言抱怨了一句。 “我们找了一晚上,没有发现那野兽。” “真可惜。我还以为我们雇的人有多厉害呢。” “你们至今没给过任何报酬。” “为什么要给你们钱?迄今为止,你们提供过一点有用的东西吗?” 酋长神情失望。他的喽啰们举起了武器把斗篷人围了起来,看上去随时想要杀了那斗篷人,但她依旧镇定自若。 “你在耍我?立刻把钱给我,要么把命留下。” “你的谈判手段真是让人折服。但你别忘了,杀了我有人会来要你的命。” 塔坦酋长被反将了一军,似乎他知道她指的是谁,酋长愤怒的嚎叫了一声。 “酬金我可以先给你一部分,但你得把那两个地球人放了。至于其余的部分,等你把东西找到我自然会给你。” 那人从斗篷下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往地上一扔,哐啷啷的金属碰撞声听上去里面装满了钱币。 “好吧,但别耍花招。” 酋长挥手,让喽啰们让开了一条路,让雨灵离开。 斗篷人走后,酋长转向一个喽啰,用他们的母语和他说了几句话。喽啰快步跑进了洞穴。酋长拾起了地上的钱袋,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灿灿的金币,酋长愤怒的表情平息了下来。但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刚才那名喽啰突然跌跌撞撞的从山洞中慌忙跑了出来。用塔坦语大喊着向酋长报告。 “那些囚犯逃跑了,还杀了我们好几个人!” “什么?!” 酋长愤怒地咆哮着。 “出什么事了?” “地球人杀了我们的人,挖地道逃跑了。” 酋长急忙跟着喽啰回到洞穴,当他来到牢房时,看到一片惨状,瞬时咆哮了起来。只见他从腰间取出了一直骨制号角,奋力吹响,那号角的怪声顿时响彻整个山洞,洞内外的部落战士,听到号角声纷纷拿起利刃长矛。等酋长走出山洞的时候,洞外已经聚集了几十名牵着山地驼的塔坦战士。塔坦酋长对着众人高声大吼。 “杀了他们。” 部落战士看到满面怒容的酋长发号施令,纷纷嗷嗷怪叫起来,好像是又有一顿丰盛大餐在等待着他们了。几名战士牵出两只长着獠牙的狗头长毛兽,塔坦战士拿出了安德烈的衣服让长毛兽闻了闻,那长毛兽吼叫起来,朝着洞口的森林中跑去。酋长见状翻身跃上山地驼,带领着这群嗜血的部落战士紧跟着长毛兽,进入了密林。 地球上,震旦大学的课堂上,李晓静显得百无聊赖正在转着她手里的圆珠笔,她的男闺蜜方伟坐在她旁边,一名教授正在啰啰嗦嗦地讲述着课程内容。当她的手机传来一条震动通知时,她脸上的倦怠瞬间消失。手机屏幕上一条来自名称为“流浪汉”的来电显示。看到这条消息,她的眼神为之一亮。随之她迅速环顾了四周,确保没有人注意到她,然后举起了手。 “教授,我想去趟洗手间。” 教授点了点头,李晓静立马从座位上跑出来,来到教室外面。在走廊里她边跑边找,到了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后,赶紧接起了电话。 “喂?” 电话里传出了一个沙哑的男性声音。 “你就是那个女孩吧?在地铁里给我手机的那个?” “是我,有什么情况吗?你有什么发现?” “我昨晚看到那辆列车从秘密通道里出来了,你最好今晚过来。” “真的吗?那好,我尽快赶过去。我会把答应给你的钱也一块带过去。我在哪跟你碰头?” “还在老地方。” 男子似乎没说完便匆匆的挂断了电话。 “喂...喂?” 李晓静一脸困惑地挂掉了电话,但是她现在显得异常的兴奋,她知道她等待已久的消息终于到来了。 她回到了教室的座位上,低着头小声的跟方伟说话。 “你知道刚才是谁给我打的电话吗?” “谁呀?看你这么激动,不是你那个失踪的男朋友吧?” “你胡说什么,是那个流浪汉,我给他留了电话那个,他发现那辆车出来了,我们晚上得去一趟。” “别了,我可不去了,我可不想再看到那拾垃圾的了。你小心他骗你钱。” “骗就骗吧,你要是不愿意去,我自己去。你帮我把书包拿着,明天见。” 李晓静似乎已经等不及下课了,又一次举手准备离开教室。 “上厕所自己出去就好了,不用老打报告。” 教授一脸嫌弃的样子朝李晓静挥了挥手。 “李晓静!” 方伟低声叫她,试图拦住她,但是还没伸出手,李晓静就已经跑出了阶梯教室。 此时的老城区里一个工厂的锅炉房里,光线昏暗,刚才给李晓静打电话的流浪汉坐在一把椅子上,周围是五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他的后面是一座正在燃烧的工业锅炉,炙热的炉温把他烘烤得大汗淋漓。 “求,求你了,放我走吧,我已经按你们说的做了。” 在流浪汉面前一名带着墨镜的黑衣男子走了出来,这个看似头领的墨镜黑衣男子从流浪汉瑟瑟发抖的手里接过了电话,他对手下们做了一个手势。他身后的两个黑衣男子上来将流浪汉按倒在地五花大绑。 “你们要干什么?救命,救命啊....” 流浪汉吓得大声呼救,墨镜男子看他大喊,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塞进了流浪汉嘴里,一丝淡淡的微笑在他脸上浮现。那几个手下把流浪汉抬了起来,另一个人打开了炉门熊熊烈焰蹿将出来。噗的一声,黑衣男子的墨镜上反射出流浪汉被扔进了火炉。锅炉里冒出一阵白烟,随之而来的是扑鼻难闻的焦臭味。锅炉房里的轰鸣声淹没了流浪汉在烈焰里挣扎的声音,几秒钟后火炉里就安静了下来。墨镜黑衣男子靠了过来朝炉里看来一眼,“砰”的一声,他重重地关上了炉门随后带着他的手下离开了昏暗的锅炉房。 [第六章] 第13节 T28节点 塔坦星上的密林里,塔坦酋长正带着他的喽啰们搜寻逃走的邵风云,一名喽啰喊叫了起来,他发现了地上的几个脚印。地上深浅不一的脚印已经被雨水盖住了一半,但是还是隐隐约约的露了出来。脚印的方向指向了山上,首领大喝了一声,其他几名牵着长毛兽的先锋喽啰也凑了过来。酋长指着山上,喽啰们纷纷跳上了山地骆驼,朝着泥泞的山路奔去。 邵风云他们三人已经翻过了山梁,走在了两座山脉之间的平原林地中。 “大概还有多远?” “已经很近了,看到远处那座山了吗?就在那座山上。” “拉库是有点累了,对熊猫人来说这样的路程是很辛苦的。” 拉库的脚步明显的慢了很多。 “要不我们再休息一会?” “好。” 拉库很开心,立刻倒在草地上躺了下来,看来他确实很累了。 “喂,老家伙,别走了,我们休息一会,反正也不远了。” 邵风云朝着安德烈喊叫,但是安德烈没有停下脚步,他从拉库的身边走过,继续前行。 “我不觉得这是个明智的决定,每多浪费一分钟都是在冒险。如果你不想被吃掉,就别停下。” 邵风云又想起蓝皮外星人的伙伴被吃掉的样子,心里还是有点害怕,他朝着拉库走过去,伸出手要拉他起来。 “再坚持一会儿吧,如果那些食人族来追我们,我们还是很危险。” 拉库看上去很不情愿,但只得站起来,三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往前走。差不多一个小时后,邵风云也有点走不动了,他抬头看看,他们已经要走到了山脚下了。 “快看。” 正在他感到精疲力尽的时候,拉库发现了前面不远处的树丛里爬满了藤蔓的雕像。邵风云上前扒开了茂密的植被,看到那是两尊3人高的巨石雕像。仔细看去那两只石头巨兽怒目圆睁,它们像是守门石狮,蹲在那里威严庄重。走到跟前,邵风云看那雕像,只见岁月的侵蚀已经让这两个雕像布满了青苔和藤蔓,其中的一个已经碎裂了一半。大家也跟了过来,只见高大的雕像后面还有一小片残破的建筑废墟,像是个被遗弃的小营地。安德烈看了看雕像下的石刻符号,又抬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半山腰的山洞入口,什么都没说,显得异常的平静。拉库好像一下子来了劲,拍着爪子跳了起来,显得非常兴奋。 “你们看那山上。” 邵风云顺着拉库爪子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半山腰上,一个山洞入口已经清晰可见。邵风云低头查看电子地图,放大了坐标,山洞的位置和地图上标号为t28的节点重合了。 “天呐,终于到了,可以回家了。” 邵风云有些激动,好像看到了通往地球的大门已经对他敞开,一下子高兴起来,无心在观察这些满是青苔的雕像。 “快走,拉库已经等不及要吃东西了。” 拉库已经朝着山上走了出去,邵风云正要跟上,他看到安德烈蹲在那个碎裂雕像的脚下,扒拉地上的碎石,他凑上去想看看安德烈在干什么。安德烈听到邵风云的催促声,赶紧抓起了一块圆形鹅卵石攥在手中。待邵风云来到跟前,安德烈已经起身。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好奇。” 安德烈转身离开了废墟,邵风云觉得安德烈有点可疑,他扫了一眼残破的雕像,但也没觉察出什么异常跟着他们俩回到了林间小道上。 地球上,夜里李晓静来到了三号线的中央车站地铁站,然而她并没有见到流浪汉,她又拨几次电话,依然都是盲音,没有人接听。眼看着时间已经越来越晚了,她决定不再找流浪汉直接到站台里等车。深夜的车站,几乎没有几个人,空空的车站里回荡着地铁广告的音乐声。李晓静躲在站台的一根粗大立柱后面,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是否有人。发现站台没人后,她从墙后悄悄溜出来,迅速走到了女洗手间,钻了进去。她在洗手间里检查了每一个隔间,确认空无一人后,她走进上次藏身的地方,关上了门。她坐在马桶上,静静地等待着。她看起来很累,但努力保持着清醒。忽然,手机发出了叮的一声,提示收到一条新消息。她掏出手机查看是谁。 李静的手机屏幕上,方伟发来了一条新消息,写道,“我觉得你今晚可能是在浪费时间。” 她有些失望,随即回复道:“寻求真相就不怕浪费时间。” 她刚回完消息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把她吓了一跳,但反应灵敏的她马上按下接听键,铃声戛然而止。 “我说大小姐,你在哪呢?” “你要干嘛啊?非要打电话说。” 李晓静压低声音,生怕旁边有人听到她的说话声。 “想问你在什么地方,我想过去陪你。” “你别跑了,我已经在女厕所里蹲着了。” “我有点担心,总觉得那个流浪汉找你就是想骗点儿钱花。” “可人家根本就没在这里。” “那你更应该小心点啦。” 说话间洗手的门外传来低沉的谈话声。李静听到后马上变得紧张起来。 “等一下,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得出去一趟。” “李晓静...” 话没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她蹑手蹑脚地走出隔间,来到洗手间门口,以便能听清楚外面在说什么。但现在外面却一片安静,于是她打开门,从门缝中往外看。站台边缘处,有一男一女两个人越走越远,正在朝着地铁停靠的车头方向而去,似乎刚才的说话声就是这两个人发出的。片刻后,站台上响起了地铁进站的轰鸣声,随之而来的是一辆很普通的地铁列车,从外表上看去没有什么特别的。透过车窗可以看到地铁内似乎还坐了些乘客,车门打开后,刚才的那一男一女走进了地铁头部的那节车厢。李晓静低头看了看表,时间早已经过了12点,这就是流浪汉说的加开地铁,她感到周围的时间完全凝固了,她需要做出判断,上不上这辆地铁。这趟地铁一直没有关门,手表的秒针像砰砰砰的敲门声,撞击着李晓静的心脏,她紧张的看着车站,在确认没有人后她迅速溜出洗手间,钻进了列车的最后一节空荡荡的车厢。 上车后她发现车里的那些乘客都在前部车厢,整个后面几节车厢都是空的,于是她到最后一排座位上缩着身子坐了下来,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车门关闭,地铁慢慢开动了,李静也开始紧张起来,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她看了看屏幕,又是方伟发来的消息:“现在怎么样了?”她很生气,回复道:“我上了地铁,不能说话,等我消息。”她把手机关机后塞进了裤兜里。列车开始加速,她又探头看了看前部的车厢,列车驶入一段隧道,周围变得一片漆黑,李晓静的神情变得紧张起来。 塔坦星上,邵风云三人从雕像废墟处出来,一路而上,终于爬上了半山腰的山洞。邵风云和安德烈先来到了入口处。这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的门口有着整齐的石刻,石刻上布满了象形文字。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字。” 邵风云看看安德烈,安德烈盯着这些象形文字,表情僵硬,没有反应。邵风云又扭头看了看还在爬山的拉库,拉库走走停停落在了后面。 “快点,我们在里面等你。” 拉库点点头,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安德烈主动走在了前面进了洞口,邵风云口袋里的手铐控制器发出震动,提示手铐要超出距离了,邵风云不想安德烈再被电倒,赶紧跟了上来走入其中。两人通过洞口的一段狭窄的甬道,洞里的空间一下子又大了许多,阳光透过洞壁上的一个裂隙照射进来,山洞中的粉尘颗粒产生的丁达尔效应让阳光形成了几束粗大的光柱斜刺在洞底的一个高台上。在光线的反射下,洞里十分明亮,随着两人的深入,洞内越来越开阔,邵风云环视四周只见那洞壁的石头嶙嶙峋峋,奇奇怪怪。在主洞的周围还有着不少较小的洞穴连通着,整个洞穴犹如一个巨大的蚁穴。几滴水珠落在了邵风云的头上,他抬头看去,头顶上湿漉漉的淡黄色钟乳石突出物在强烈的光线中显得犹如一根根刚剥的新笋,光彩夺目熠熠生辉。 穿过主洞穴,两人来到了洞底的平台,这是一个金字塔型的四方平台,平台上坐落着一个菱形的巨大石环,石环有两三米高,四五米宽,像是一直巨大眼睛。“眼睛”的周围刻着和洞口一样的象形文字。整个石环敦实粗壮,看上去犹如钢铁一般坚不可摧,巍然挺立在平台的正中。 “是这里吗?” 邵风云背后传来回声,拉库好不容易爬了上来,扶着洞口的石壁大喊着。 “应该就是这里了,快来。” “我走不动了,我歇一会。” 拉库浑身瘫软,四仰八叉的躺在了洞口的石头上。 邵风云看着眼前的这个巨大石环,眼看着就要打开了回家的大门,他感到十分兴奋,完全没有一点疲劳的感觉了。 邵风云打开了通讯器,呼叫天雀号。 “呼叫天雀号,雨灵,听到请回答...” 邵风云反复的呼叫雨灵,但是通讯器里没有任何的回应。 “这破玩意儿真他妈垃圾,到这儿就没好用过...” 天雀号的飞船上,雨灵从飞船底部的货舱走了上来,看到通讯器一直在闪烁,她赶紧接通了呼叫器。 “风云,是你吗?听到请回答,这里是天雀号。” [第六章] 第14节 终点站 山洞里通讯器里传出了雨灵的声音。 “这里是天雀号,风云,是你吗?听到请回答。” “我在,我在,天呐,我第一次觉得你的声音是这么的好听。” 邵风云收到了雨灵的回答,开心的像是个走丢的孩子找到了母亲一般。 “风云,你在哪里?” “别提了,我们差点成了人家的下酒菜了。” 雨灵没有说话。 “路上我一直联系不上你,我们现在已经到了传送点了,谢天谢地,正需要你呢,终于能说话了。” “你们找到传送门了吗?” “就在我眼前,你看,是这个吧?” 邵风云把通讯器的摄像头对准了巨大的传送门,从摄像头里邵风云注意到安德烈正在用手摸着石门。 “是这里,就是这个传送门,和资料库上的一样。” “太棒了,快告诉我怎么打开这东西。” “我看一下,你等等。” 雨灵打开了天雀号飞船主机的数据库,找到了这个被标识为t28的传送门的资料。 “你看一下传送门旁边,是不是有这样的一组符号。” 雨灵把一张图片传了过来,那是一组像是鹅卵石一样大大小小的石块,邵风云按图索骥开始在传送门旁边寻找这些字符。 “怎么样?是不是有图片上的那种石块?” 通讯器的声音开的很大,雨灵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在山洞里回荡着。邵风云走到刚才安德烈刚才站着的地方,看到满是浮灰的石壁上有一大片突起的小石块,上面的浮土已经用手抹过。邵风云对照着图片一看,正是图片上那种小鹅卵石块。邵风云很吃惊,他扭头看了看安德烈,安德烈正在周围转悠着,好像在找着什么东西。他顾不上多想,他赶紧跟雨灵回话。 “有了,我找到了,跟你的图片上一样,下面我该怎么做?” “你看着图片上标记的颜色,你找出同等大小的石块,按照我发给你图上标记,红蓝紫绿黄依次按下,应该就能打开。” “听着怎么像是儿童解谜游戏啊?” “数据库里就是这样记录的,这种传送门的启动方式的确很奇特。” “好,我试一下。” 邵风云找到石壁上对应的鹅卵石,按了一下,这些的石头像是镶嵌在橡胶底座上,按下去的时候很有弹性。邵风云把大中小三种石头分别按了一遍,赶紧后退了几步。 “拉库,我们就要回地球了。” 拉库也站了起来,望着邵风云,脸上充满着期待。然而,他们呆呆地站了几分钟过后,面前的这个菱形石头门并没有什么变化。邵风云回头看看拉库两人大眼瞪小眼。 “这..这是怎么回事?” 拉库晃了晃他的毛绒大脑袋,黑漆漆的眼睛盯着邵风云,一副什么也没搞懂的样子。 “怎么样?有什么变化吗?” 沉默了几分钟后,通讯器里又响起了雨灵的声音。 “完全没有任何反应,是我按错了吗?” “你按的时候那些石头有什么变化吗?” “什么都没有,你确定这操作方法对吗?” “资料库里记录的就只有这一种方法,你用点力气,再试试。” 邵风云又凑到石壁跟前再次按了一遍鹅卵石,他确认每个石块都是被用力的拍打了,但是按完后依然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个门是不是有什么电源没接上呀?我感觉好像没通电一样。” 邵风云十分疑惑,反复的拍击着石壁上大大小小的鹅卵石。 “我看看。” 等了一会儿,雨灵又传递来一个画面,这个画面显示是夜晚拍摄的,在黑暗中被按下的鹅卵石上发出了微弱的白光。 “你看看传送门周围,是不是有些石槽?” “在这儿呢。” 这时安德烈突然说话了,他正站在刚才那排圆形凹槽旁边,他用脚踢了踢几个大小不一的凹槽。邵风云走了过去,把摄像头对准了安德烈脚下的凹槽。雨灵看到图像,仔细的比对了一下数据库里的资料。 “对对对,是这个,数据库里有记录,你们找找看山洞里有没有可以填进凹槽的东西,那可能就是启动大门的能量供给。把这些凹槽填上,再用刚才的方法启动。” “能量供给?是电池吗?还是什么别的?” “资料里没有这些信息,我想只要能放进去的东西,你都可以找来试试,这传送门不是地球人造的,外星人的能量供给也许跟我们的不一样。” “好好,我一会儿再跟你说,我先找找看。” 邵风云看到通讯器的电池还剩下三分之一不到,急忙挂断了连接,开始询问安德烈。 “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并没有问我。” “那我现在问你,我们应该怎么打开这门。” “照你的女伴说的,找到能量供给,按顺序敲石头,就这么简单。” “哪有这种可以提供能量的东西?” “应该就在附近,一般这种传送门都会存有备用的能量的。” 邵风云急不可耐,想要到大洞的周围搜索,他刚要走下方台,安德烈就大叫。 “嗨,我不想再被电一下,你把这玩意儿给我解开,我可以帮你。” 安德烈双手举高,让邵风云别忘了他电手铐的距离。 “哈,想得还挺好,不过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儿比较好,我不用你帮忙。拉库,过来,干活了。” 邵风云对着还在洞门口躺着的熊猫人大声地叫喊。 拉库听到召唤艰难的迈着抬不起的双腿,吃力的走了进来,显然他还没有缓过劲来。 “我们能回地球了吗?” “很快了,还差最后一步。” 邵风云看着拉库有气无力的样子,也不忍心让他去找能量石。他掏出了电手铐的遥控器,扔给了拉库。 “你在这儿盯着他,我去找能量石,给大门充能后,我们就能回去了。” “拉库如果有力气,肯定会帮你的。” 拉库耷拉着脑袋,靠在一块石阶上。 “我知道,你歇会儿吧,我一个人就行。” 邵风云立刻开始在周围的小洞穴东翻西找。没过多久他很快就发现一堆样子奇特的蛋形的金属球,这东西外表看上去颜色暗淡,但摸着像是某种金属。他用手指敲敲,发出铛铛的声音,显然这不是岩石。他兴奋的想要抱起这颗金属蛋,然而他刚直起腰,这东西的重量远远超出了它外观给人的感觉,邵风云感觉这东西能有一百多斤重。他费了好大劲才把这个金属蛋搬到了石台边,发现正好能卡在圆形的石槽里。他看到安德烈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心生厌恶感到十分讨厌。 “看什么看,用不着你帮忙,我也能搞定。” 安德烈摇了摇头,看着邵风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搬来了两颗金属蛋。 “我说,你找的这些没什么用的。” “什么意思?” 邵风云听到安德烈的这句,大吃一惊,只见安德烈用手摸了摸,拂去了脸上的尘土,轻描淡写的告诉邵风云正在白费力气。 “这几块都用过的,上面的铭文已经消失了。” 安德烈指着光滑的金属蛋表面。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又看不到,你也不需要我帮忙,你希望我老老实实待着的。” 安德烈做出了一副很无奈的样子,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块石头上。 “我他妈...真想...” 邵风云气的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他真想揍安德烈。 “想干什么?年轻人,想干一架吗?” 邵风云放下了拳头,忍住了心中的怒火。 “好,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那请你告诉我什么样的石头是能用的?” “你去找这种蛋表面上刻有象形符号文字的,那是铭文,如果铭文还在,那说明是未使用过的,如果没有那就是能量耗尽了的。” “你最好别骗我,拉库,给我盯好了他。” 邵风云半信半疑,斜眼盯着安德烈用手指了指他。半躺在地上的拉库手握遥控器点了点头,看着邵风云转身无可奈何地继续去寻找金属蛋了。 地球上,那辆加开地铁列车行进在废弃的3号线隧道里。李晓静感到有点害怕,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她视野里还坐着几个乘客让她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终于,列车的速度开始放缓,李晓静悬着的心也稍微平静了些,她在座位上缩着身子,透过车窗玻璃她看到列车正在穿过一扇大门,这个大门跟乞丐描述的一模一样,她很吃惊,她掏出了电话,把列车穿越大门的过程拍了下来。 列车开过大门后又缓慢前行了几百米,昏暗的灯光开始变得灯火通明,来到了一个不像是任何普通地铁站的站台。站台里只有一条铁轨,列车两侧都有十来米宽的月台,月台没有自动售饭机,没有座位,没有垃圾桶,围墙上没有任何线路的标识和地图。 叮的一声,列车门的声音,她看了看车厢里,坐着的几个乘客都没下车,她也在座位上保持不动。她不知道该不该从车上下去,她有点紧张,掏出了电话,想要给方伟打电话。但是手机的信号完全没有。正在这时,她听到车头方向的月台那边传来了木跟皮鞋清脆的脚步声。李晓静赶紧起身躲在了座位的拐角边上,想要用座位挡住自己。只见,从月台上走来了7,8个身穿连体工作服的工人。她见过这种工作服,这正是她和方伟第一次夜里去中央车站时赶她们走的那种工人的制服,她印象很深。李晓静拿出手机,探出胳膊,躲在座位旁边,再次录下了这些工人,她不敢露出身来,从手机屏幕上,她看到这些工人们从车厢中部的座位上,把三个浑身瘫软看上去正在昏睡的乘客架了起来,带出了车厢。奇怪的是车厢里其他的几个乘客依然靠在座位上,对这些工人的行为视若无睹。工人们走后,李晓静看车辆依然一动不动,而且车厢的大门也不关闭。 “你们怎么不下车呢?” 李晓静实在是好奇这些依然一动不动的乘客,整个站台里没有任何动静,安静的让人有点害怕。 李晓静壮着胆子走了上去,朝着跟同样从中央车站上车的那一男一女走去,她来到那女人跟前,只见女人低着头,手里捧着一个pad,头发遮住了脸。 “您好,请问...” 李晓静轻轻的拍了一下那妇女的肩膀,然而当她拍的时候,她觉得这妇女的身上似乎一点温度都没有,薄薄的羊绒衫下似乎是一副冰凉的骨架,她再一看,妇女手里捧着的pad屏幕上竟然什么都没有,完全就是一个闪着光的斑马纹。李晓静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来。她再仔细看去,这女人完全没有任何表情,身体僵硬。 “机器人...” 她赶紧走到车厢的前面,检查那几个还坐在车厢里的乘客,令她震惊的是他们全是机器人。李晓静突然间呼吸急促,感到有些不妙,她赶紧跑出了车厢,身体靠着墙壁,她害怕极了,她拿出了电话,想要拨打紧急求助电话,她想要赶紧离开这里。但是,她的电话没有任何作用,所有的应急电话,报警电话统统不管用。她开始大声的呼喊,她的回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萦绕,依然没有任何人来搭理她,她甚至期待那些工人们再次出现,至少有人能和她说句话。 李晓静有点慌了,她看到车站两侧月台的尽头各有一个长廊,这应该是两个出入口,她顺着刚才工人们离开的方向跑了过去,从月台尽头的出口穿过,来到了一个宽阔的密闭长廊。在这条曲折的长廊里,依然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标识,周围安静的可怕,远处隐约能听见些像皮鞋踏着水泥地板脚步声,李晓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的走了过去。 夜晚,城市郊区一个钢筋混凝土的巨大建筑,从外表看上去这建筑像是一个已经不再使用的体育馆,里面没有一点灯光露出来。这是星硕工业在市区里的一个室内试验场,这个实验场是一个体育馆改建的,过去这里曾经是东海市的一支篮球队的比赛场地。体育馆离星硕工业的总部并不远,由于不断上涨的地价,球队负担不起这里的场馆设施,体育馆被卖给了星硕工业。改建后,这里成了星硕的军用机器人的试验场,现在的试验场已经完全看不出过去体育馆的痕迹,整个空间由几百块巨大的六边形投影屏包裹起来,这些投影屏拼合成了巨大的天幕。投影天幕上显示着蓝色的天空,远处还有山脉的风景,让这个实验室看上去仿佛是在高原上的某处。试验场里则是绿色的草地和高低起伏的火山岩石块。这里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这是在城市里。 训练场正面的空中,隐藏着一条一人高,十米多宽的长缝,从试验场的地面看上去那只是一片稍有些颜色不一样的天空,这个开口在六边形的投影天幕后,那是整个训练场四个观察窗的其中一个。观察窗的里面,由以前体育馆豪华包间改建的观察室里,星硕的几位高管,有的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有的则正站在观察窗的边上看着训练场,几人都没有说话,观察室里的气氛略显严肃。 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打开,上杉信子身着紧身的暗红色西装,出现在了观察室内。几位高管似乎都有点吃惊,这个女人怎么会和他们同时参加今晚的特殊活动。上杉则十分谦逊的主动和各位高管打着招呼,没几分钟,电梯门再次打开,只见李天麟身穿一身白色西服也出现在了观察室里。 [第六章] 第15节 DXX3 李天麟刚从天梯里走了出来,就看到房间内的多位高管,他不禁思考今晚是什么事这么重要费恩一定要自己参加,这种非正式的高管聚会可并不多见。 “我刚才还在想,今晚的重要活动为什么您没有参加。” 李天麟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上杉信子,她正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自己。李天麟稍微直了直腰板,朝上杉走了过去。 “上杉小姐周末没有回日本吗?” “这周有些例外,费恩先生通知我有个重要活动,他希望我也参加。” “都到齐了啊。” 李天麟环视四周,看着星硕工业分别负责能源,机器人,通信,太空宇航和基因工程的其他五位高管统统到场,加上自己负责的安防部门,可以说星硕最核心的管理层已经全部在这间屋子里了。几位大佬看到李天麟进来,都走了过来跟他主动打招呼。对待其他几人,李天麟表现的并不是很热情,看得出,他在公司的地位的确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费恩,他并不在乎其他任何人。 “好像今天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要给大家看吗?” 李天麟声音很大,仿佛他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我们的dxx3型作战单元,最近刚刚完成了部分模块的升级,大概费恩先生是想让大家看看这个。” 负责机器人部门的高管回答了李天麟的问话。 “dxx3?” 李天麟扭头看了一眼上杉信子,特意强调了一下这个型号的名称,似乎是在提醒她些什么。李天麟边说边往观察窗走去。 上杉信子想起了李天麟曾经在兆和饭店里跟自己说起过这个型号的机器人,她没有作声,跟在李天麟身后朝窗户边走去。 李天麟走到窗前,看到脚下训练场里有一样特别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从李天麟这一侧望去,在他们的正对面,一个用巨大帆布蒙住的物体显得尤为突兀。正在他好奇那帆布下的东西,观察室另一侧的入口门打开了,洛震一身紧身黑西服,他面带着诡异的微笑,一边晃着脑袋,一边朝着大家走来。在座的所有人都没见过他,大家看着这个30岁出头,举止怪异的年轻人,都感到十分诧异。 “各位好,看来已经都到齐了,很荣幸今晚由我来招待大家。” “你是谁?” “李天麟先生请原谅我忘记了自我介绍,我叫洛震,公司的外部事务主管。这个职务您应该是很熟悉的。” 李天麟看着这个年轻人竟然直呼自己姓名,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十分反感。 “主管?我想还轮不到你吧,费恩呢?” 其他人听着洛震和李天麟的对话感到不知所云,但是明显火药味十足。外部事务主管这个职务本来就是李天麟的,而且做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业务,现在来了个一个自己从未见过,而且自称是主管的人,他心生疑惑,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什么意思,他叫你来招待我们?” “请别误会,费恩先生大概会晚一些到,请各位先欣赏我们的新产品,今晚的表演会很精彩。” 洛震说话的表情显得十分的猥琐,他招呼着沙发边的几位高管也到观察窗的边上观看。 各位高管就位后,洛震从观察窗旁边的控制台上拿起了一个pad,轻触了屏幕后,训练场两侧的小门中走出了两队警用机器人。这些机器人都是高大金属骨骼的人形构造机器人,看上去十分威武。 “这就是dxx3型吗?” 上杉信子好奇的发问。 “不,这是我们的警用产品,下个季度就可以正式装备了,现场的产量是每月900台,下个月可以达到1200台。” 负责机器人部的高管接了话,饶有兴致的给其他几位介绍着自己负责的产品。 “这些机器人是人工智能程序控制吗?” “是的,他们是专门设计用来对付武装罪犯的,上杉小姐对机器人也有兴趣吗?” “只是有些好奇。” 上杉信子微笑了一下。 警用机器人小队列队整齐后,洛震又启动了pad上的另一个程序。只见,从李天麟他们脚下的方向走出了三个黑色的浑身油亮的,覆盖着陶瓷鳞片的高大机器人武士,李天麟看着这些机器人并不吃惊,他很熟悉这个型号,他知道那些看似威武的警用机器人在这种陶瓷武士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这又是什么型号?” “dxx3” 李天麟表情严肃的回答了上杉的问题。 上杉刚想继续发问,只听见下面的12名警用机器人已经端起了冲锋枪,瞄准了3名手持双头长矛的陶瓷武士。一名机器人发出了警告声。 “武装分子,立即放下武器。” 陶瓷武士根本没有理会,迈着大步子往前走,三名高大的武士从李天麟他们脚下已经走到了试验场的中间。 “警告,立即原地放下武器。” 陶瓷武士举起了长矛。 “第三次警告,武装分子...” 还没等讲话的警用机器人说话,走在最前的陶瓷武士已经一跃而起,巨大的长矛重重地插在了警用机器人的胸口。周围其他的警用机器人马上变换队形,开始分头向三名陶瓷武士射击。然而普通的子弹对三名武士身上的复合陶瓷装甲丝毫不起作用。陶瓷武士开始如切菜一般把这几个挡在前面的陶瓷武士大卸八块。另外几名警用机器人打光了子弹,从腰间抽出了霹雳棍,想要和陶瓷武士近战,可是他们还没靠近,就被武士的长矛扫掉了胳膊。观察室里的所有人,除了李天麟外都已经看的惊心动魄,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李天麟注意到上杉紧紧地握着扶手,她的眼睛盯着那些身如铁塔却动作敏捷的武士,她看上去已经被那些几乎可以匹敌格斗高手的机器武士所震撼。 塔坦星上的山洞里,邵风云搬了十来个金属蛋后实在没有力气了,他和拉库交换着,接力搬来了存放在小山洞里的带着铭文的鹅卵石,他们将这些大小不一的石头填进了方台周围的圆坑里。那十几个凹槽,还差最后一个空着,现在拉库也搬不动了,看着拉库搬来了最大的一颗金属蛋之后躺在台阶上喘着大气,邵风云咬了咬牙坐了起来把手铐遥控器扔给了拉库。 “我去把最后一个搞定。” 拉库点点头,瘫软在地上。坐在方台对面的安德烈注意到手铐的遥控器扔在了拉库很近的身边,但是拉库并没有拾起来。他心中一动,但是转念一想,万一熊猫人反应过来,还是可以一秒钟就让他被电击倒地。安德烈坐在原地,脑子里盘算着怎么脱身。邵风云走到传送门后面的一个小洞口里,沿着这个入口,大概几十米的深处,这里像是一个地下酒窖,堆放了几百颗大小不一的蛋形石头,他就是在这里发现了那些还没有使用过的带着铭文的蛋形石头。邵风云用手掌丈量了一下,挑了块跟最后一坑大小差不多的铭文石,从小洞的地窖里吃力的抬着石头回到方形石台边。他把石头放入了凹槽,大小正好,铭文石稳稳地卡在凹槽里。邵风云看着躺在地上的拉库,两人都很有成就感的相视而笑。 “终于可以回家了。” 看着所有金属蛋就位,邵风云有点小小的激动,他走到了石壁的小鹅卵石按钮旁边,他的手有点微微颤抖,仿佛是要打开存着金银珠宝的银行保险箱。拉库也站了起来,望着他,想要见证传送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安德烈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拉库的脚下,地上的手铐遥控器,只要拉库往前走动,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一下子扑过去,抢到遥控器。邵风云按照顺序,按了一遍小型鹅卵石,当他刚按完第一排,拉库惊讶的喊了起来。 “看呐!” 邵风云扭头,只见背后凹槽里的蛋形石上的铭文开始闪亮,发出蓝色的光芒。 “这就对了。” 邵风云刚才还忐忑的心变得兴奋起来,他照旧快速按完所有的小鹅卵石,马上退后一步,双眼紧盯着菱形石门。一分钟过去了,什么动静都没有,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他扭头看看地上闪光的铭文石,十分的疑惑。 “我操,这他妈有这么复杂吗?” 他拿起了通讯器,想要跟雨灵联系。 天雀号上,雨灵一直坐在舰桥的驾驶座位上,她两眼无神,呆呆地望着前方。通讯器响起,她看着信号是来自邵风云,但是任凭着通讯器的蜂鸣声催促着她,雨灵并没有回答。 “怎么回事?” 邵风云看雨灵不回应他的呼叫,感到很奇怪。邵风云变得有点焦躁,他又反复尝试去按那些小型鹅卵石,依然没有任何结果后,他又尝试了不同的顺序。 “别白费劲了。” 安德烈看着他有点猴急的样子,提醒他别再做无谓的尝试了。 邵风云听到安德烈的话,朝他走了过来。 “你什么意思,你知道是什么问题?” 安德烈淡然的笑了笑。 “我的意思是你回不去的,别白费力气了。” “我就知道是你这个老混蛋捣的鬼。” 邵风云上前一把抓住了安德烈的衣领,安德烈也没有示弱,一把甩开了邵风云的手。 “别再费劲自寻死路了,还是动动脑子想想怎么离开这里吧。” “你以为我这么蠢吗?别想跑,说真的,我已经等不及回去看星硕的人怎么收拾你了。” “无可救药,自己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 “你给我闭嘴。” 邵风云用手指着安德烈,愤怒地吼道,他俨然已经不相信安德烈的任何话了。邵风云再次打开呼叫器,依然没有任何回答。 “也许是信号不好,我到外面再试试。” 邵风云让拉库盯着安德烈,自己往洞外走,想要换个地方再尝试一下通讯器。他刚走到洞口,从高处看着远方的森林,在地平线的尽头,丛林的边缘,一群群的飞鸟从林子中被惊扰而起。邵风云眯着眼睛看了看,突然,他掉头飞奔回洞里,跑回了拉库的跟前,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他的背包翻找着。 “怎么了?” 拉库看到邵风云的举止有些奇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安德烈十分的警觉,他感到有点不妙,无所谓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邵风云没有回答他们,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红外望远镜,他顾不上说话,急忙又跑了出去,他在洞口快速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望远镜里的画面出现了一片密密实实的红色的人形,看上去有几十人,邵风云关掉了热成像模式,把望远镜聚焦到最近的人形身上。只见两个塔坦人正在挥舞着大砍刀在丛林里开路,他们的身后是骑着山地骆驼的大队塔坦部落。在望远镜画面的底部,测距模式显示:直线距离3.4公里。 “怎么这么快。” 邵风云跑回了山洞,他二话没说,掏出了手枪指着安德烈。 “你他妈的最好赶紧告诉我怎么打开这道门。” “怎么回事?” 拉库看到邵风云像疯了一样,觉得有些不妙,询问邵风云。 “怕什么来什么,塔坦人追来了。” 邵风云回答拉库的语气已经显得有些慌乱了,拉库看着他的样子,感觉不像是闹着玩的。 “听着,那门救不了我们。你给我解开手铐,我们一起想办法,得先离开这地方。” “你不告诉我,就是死我也让你死在我前面。” “你得相信我。你从这里回不去地球。” “少废话,快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邵风云拨起了手枪的撞针,一股积压已久的愤怒之火冲上了他的胸膛,他感到身上的力气已经被这股怒火催动着,再次用枪口顶着安德烈的脑门上,随时有可能扣下扳机。安德烈看着邵风云已经急了眼,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半个拳头大的白色水晶石。 [第六章] 第16节 钥匙 邵风云惊奇的盯着安德烈手中的那块白水晶。 “这是什么?” “这是启动的钥匙,门环上三点和九点位置有两个“井”字形字符是钥匙孔。 邵风云一把夺过了安德烈手里的水晶石,三步并作两步走急切的来到了巨大菱形石环的左侧,九点钟的位置菱形的左角上的确有一个像是“井”字一样的字符。他把白水晶放了进去,瞬间,井字符号跟蛋形石上的铭文一样开始闪烁淡淡的光芒,看来安德烈没有骗他。 邵风云又走到菱形石环的另外一角,在3点钟位置,一个一模一样的“井”字符号。 “这把钥匙呢?” “你先听我说...” “我问你另一把钥匙在哪?” 邵风云根本不想听任何废话,他只想知道另一颗白色水晶石在什么地方。邵风云举起了手枪,对准着安德烈。 “听着,你必须要相信我,这门可不是那种能回地球的通道。” 安德烈一边说,一边慢慢的向邵风云走来试图稳住他的情绪。 “这是一个单向传送门,只能从另一侧过来,我们这边是哪里都去不了的。” 安德烈已经走到了邵风云跟前。 “年轻人,你打开了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过来。” 邵风云听着有点发懵,一下子愣住了。安德烈继续向他靠近,脸已经贴在邵风云跟前。 “听着有点不可思议对吧,你还在想着费恩的承诺是吧?他最善于蛊惑人心,你还是不相信我?我再告诉你,是李天麟找你来的对吧。” 一听到李天麟的名字,邵风云顿时心中怒火中烧,刚刚有些平静下来的心绪一下子又被烈焰沸腾了。 “知道为什么要找人来抓我吗?那是我们给费恩下的套,为的是让星硕帮我打开星门,所以李天麟才...” “啊!!!” 邵风云实在听不下去了,握着手枪的胳膊用力挥了过去,手枪把重重的砸在了安德烈的腮帮子上,安德烈猝不及防,被打倒在地,他起身,觉得嘴里一股腥味。安德烈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流出的鲜血。 “我知道被骗的感觉不好受,但你得看清现实。” 邵风云看着倒在地上的安德烈,又望望洞口的方向,他感觉头突然很疼,颅内的每根血管似乎在撕扯着,他的耳朵里仿佛已经能听得见塔坦人的咆哮声了。邵风云的脑子里飞速的闪过这些天的每一个人和每一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场景。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他凑到了安德烈跟前,蹲下在很近的距离,脸对脸的盯着他。 “收起你那套鬼话吧,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不用你告诉我,老子知道在哪儿能找到另一把钥匙了,等着我回来送你去监狱吧,你这混蛋。” 邵风云立刻起身,大声嘱咐在一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拉库。 “看好他,我马上回来,我去找钥匙。” 说罢,邵风云朝着洞口飞奔而去。他想起了来的时候在那两个雕像的后面的一小片废墟,他想起了安德烈在地上拾东西的动作,就是在那地方他拾到了钥匙,那地方肯定曾经是这个传送门的维护站,钥匙就在废墟里。邵风云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他跑出洞口,一路沿着山坡急奔而下,朝着山脚下的废墟而去。丛林中,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树林里不断有鸟群被惊扰的四散而起,塔坦人的队伍也正在靠近。邵风云知道他没有多少时间了,他的心跳加速,自己都能感觉胸腔里咚咚咚的心跳声。 山洞里,拉库这会儿才对安德烈刚才说的话反应过来,他看上去有点担心。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我没有必要骗你们。” “如果是真的那我们就不可能回到地球去了。” “是的,而且大家现在很危险,塔坦人如果到了山底下,我们谁都跑不了,你也看到了,这里就一条路。” “你是怎么知道的?” “记得我们路过的废墟吗?那里有两个雕像,上面有文字,写的很清楚。” “可是,听邵风云的伙伴的描述,也许这是从这里通往地球的单向通道。” “别再幻想了,想想看,为什么他的那个女伴自己为什么不来?” 拉库被安德烈这么一说,突然想起了夜里在树上,闪电光下和那个身穿斗篷的人的对视,不由得有点害怕起来。安德烈盯着还在地上,被扔在背包旁边的手铐遥控器,他感到有了新的机会,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慢慢的向熊猫人靠近。 “你想想看,为什么现在他的女伴不再答复他?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安德烈边说,边往拉库身边的背包靠过去,他准备趁拉库不注意的时候抢过遥控器。但是拉库好像对他的靠近感觉到了什么,有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一只脚踩在了背包带上,伸手的距离就能抓住遥控器。 “你想要干什么?” “你可以给我点止血的药吗?” 安德烈往地上吐了一口嘴里的血,假装自己受伤的很严重,他装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我看看,你的牙被打掉了吗?” “差不多。” 拉库开始翻腾着背包,从背包里找出了一个急救盒,递给了安德烈。 “谢谢。” 安德烈从急救盒里掏出一瓶白色粉末状的止血药,倒在了嘴里。他一边倒,一边观察着拉库,他看到熊猫人就蹲在钥匙旁边,似乎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我其实也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把那艘旧飞船开回地球。” “旧飞船?” “是啊,那是天龙星人的技术,不是地球的飞船,相当的老旧的技术,就是仿造你们的船造的。” “你懂的还真不少啊。” 安德烈有点吃惊,这个熊猫人竟然知道他们飞船的技术来源。 “我是宇航机械师呀,我帮你们的船换好了水下发动机的,你忘了?你们的技术在我们星球已经过时了,熊猫人的技术比地球先进至少一百年。” “真了不起,没想到熊猫人的科技这么发达。” “谢谢。” 拉库听到安德烈称赞自己,感到很开心,微笑着回答。安德烈则是想起了自己栽在他们手里的尴尬时刻,突然他有了想法,他开始往星门的钥匙孔走去。 “那艘船虽然旧,应该也是可以找一个机器人来操作的,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非要....哎,你要干什么?” 拉库看到安德烈正准备把钥匙孔里的那块白水晶抠出来。 “这门不能被打开。” “住手,你把它...” 拉库还没说完,只见安德烈已经抠出了白水晶,举起手,用力的朝着石门后的山洞里抛去。拉库来不及多想,跟着石头抛出的方向,赶紧追了过去,他紧盯着石头落地的位置,生怕被丢的找不见了。就在拉库跑开的一瞬间,安德烈冲到了台阶上。他捡起了手铐遥控器,迅速打开了自己的手铐,拾起了背包挎在身上,拔腿就跑。 “你这个骗子。” 拉库在石门后面看到了白水晶,也注意到了安德烈的举动,他无法顾及两头,只能先去捡水晶石。等他拿到了水晶重新插回了传送门的钥匙孔,安德烈已经跑出了洞口,拉库看到扔在地上的手铐,他气的满脸通红,眼睛里闪烁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他大吼了一声,像一只饿极了的狮子,跟着猎物急追了出去。安德烈挣脱了电子手铐的束缚朝洞外跑去。待拉库跟出洞口,安德烈已经沿着山路跑下去了几百米,眼看是不可能追上了,拉库又气又急,他四下观望,看着山边高大的树木,低吼了一声,一跃而下。 “拉库最恨被人骗。” 从山路边跳下的拉库重重的摔到几条相互交错的粗大树枝上,他努力想要抓住树枝,但是硕大的身子让树枝完全支撑不住,咔嚓嚓树枝纷纷折断,拉库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拉库扶着腰,身上的毛发已经多处见红了,树枝划破了的皮肤已经渗出血来。拉库俨然已经什么都不顾了,他不能放让安德烈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跑掉。他抬头望着山坡上的安德烈,安德烈已经快要冲下来了,拉库迅速的爬上了树干,朝着安德烈的方向在树枝间来回跳跃,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安德烈听到了身后的巨大的坠落声,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必须在邵风云赶回来堵截他之前离开这地方,他也是拼了全力,在陡峭的山道上急奔而下。山路上的安德烈,看了看自己的手环,又焦急的望着天空,似乎在期待着从天而降的救兵。平静的天空连一朵云都没有,安德烈没敢停下,继续的往山下奔跑,就在他刚跑下山坡的时候。嗖的一声,一个巨大敦实的物体从他的侧后方撞了过来。那是拉库,他牵着一根粗大的藤条,像人猿泰山荡秋千一样,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安德烈背上。安德烈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撞个人仰马翻,栽倒在树丛里。 “让你跑,你这个大骗子。” 愤怒的拉库站了起来,径直朝安德烈扑了过去。安德烈还没来得及起身,就挨了拉库重重的一拳,拉库紧接着又是一拳,安德烈很快反应了过来,接住了拉库的拳头,两人扭打在一起。 此时的邵风云到了雕像背后的废墟,开始到处翻腾废墟的残砖破瓦,他有点后悔当初来的路上没仔细查看安德烈的小动作,不然也不会到现在才发现这么重要的东西。邵风云满头大汗,他不知道安德烈是怎么找到那玩意儿的,也许是在某个容器,或者嵌在某个石头上,又或者在什么木匣里,邵风云的脑海里不断想象着可能出现包裹那东西的容器。他看到一处堆积密实的岩石碎片,看上去像是瓦的形状,他猜测大概下面会有覆盖有家具。邵风云找来了一根粗大的树枝,用几块石头做了个支点,想要翘起来这片房顶一样的东西。 他用力压下树干后,一股难闻的潮气扑鼻而来,石板的下面布满了植物的根茎和青苔,各种稀奇古怪的爬虫一下子都从里面钻了出来,一直巨大的蜈蚣一样的双头虫趴在了邵风云的靴子上,把他恶心坏了,他赶紧松开手,抖着腿,甩掉了这些虫子。邵风云又重新支好树枝,再次翘起石板,把巨大的石板翻了过来。但是下面并没有他所期待的,石板下面只剩下腐烂的树木和更多的碎石。邵风云不甘心,继续沿着墙角,一点点的翻动这片废墟里的瓦砾。 雕像下的邵风云,差不多翻遍了整个废墟,还是没有任何收获。一阵呼啦啦的翅膀声,伴随着鸟鸣,大群的飞鸟从他的头顶掠过。他知道,塔坦人已经离他们很近了,邵风云开始变得有些焦躁,他浑身发抖,发疯了一样的翻动着废墟的每一片可能藏着水晶石的角落。 “在哪儿啊,到底在哪儿?” 邵风云开始自言自语,他努力的想要使自己平静下来,但是丝毫没有任何作用,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恐惧,担心,害怕,各种负面情绪开始完全占据他的大脑,他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老天爷,土地爷,我可没干什么坏事,我不能到了门口回不了家。” 邵风云已经顾不上地上令人作呕的虫子,他趴在地上用手扒拉着每一寸瓦砾。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在这儿...” 邵风云的手指已经被锋利的石头碎片划破,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在求生的欲望中,任何人都已经不再感受到什么任何肌肤之痛,脑子里有的就只剩下了活下去的念头。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邵风云疯狂的搜索停止了,他伏在地上浑身颤抖,他双眼发红,泪水流了下来,毫无办法的他终于在巨大的困难面前低下了头。他的眼中一片黑暗,他的脸无力的贴在地上,他甚至能感到冰冷的青苔上蠕动的虫子。就在他即将遁入黑暗之时,他感到眼前似乎有着什么微弱的光芒在闪烁着,那光芒是那么的友好,温和,像是春天般温和的太阳,他睁开眼,发现袖子里透出淡淡的光芒,正是他低头到底几乎埋在泥土中之时,才注意到了这微弱的闪烁。 邵风云突然像惊醒了一样,他卷起袖子,露出了蓝皮外星人送给他的礼物。那颗洁白圆润的珠子又像是在隧道里明灯一样,正在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第六章] 第17节 开场戏 “是你在帮我吗?我的朋友。” 邵风看着微微发光的珠子好像获得了新的力量重新振作了起来,他站起身来想要再次仔细搜索这片废墟。 “我能找到的,我能回去的.....” 邵风云自言自语,给自己打气,刚走出几步,他惊奇的发现手腕上的那颗珠子越来越亮了。邵风云觉得很惊讶,他感到这颗珠子似乎有了灵性一般,在用闪烁的亮光在和自己对话。邵风云突然想起了他们被困在隧道里最绝望的时候,就是这个珠子散发着越来越亮的白色光芒,似乎蓝皮外星人就是用这颗珠子判断的逃生方向。 “你是想告诉我那水晶在什么方向吗?” 邵风云仔细观察着手腕上的珠子,同时朝着不同的方向来回走,他发现珠子的亮光果然发出了强弱不等的变化,邵风云按照自己的脚印,走了一个三角形的线后,他已经大致的判定,哪里可以让珠子闪烁的光芒更加强烈了。他沿着自己测出的方向,看着珠子的变化,从废墟里走了出来,一直走到了那两尊雕像跟前。“喳喳喳”天空中又是一大片飞鸟从头顶掠过,把邵风云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天上,当他抬头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那神像巨兽的眼睛里有一颗白色的水晶石,他再次低头看看手腕上的珠子,宝珠已经通体发亮,像是一颗手电里的电灯泡一般。 “我知道你在帮我,谢谢你,我的朋友。” 邵风云亲吻了手腕上的宝珠,他立刻爬上了雕像的顶端,用折叠刀凿开了巨兽的眼睛,把那颗水滴状的白水晶取了出来。跳下后,他仔细看了看对面那个已经裂开一半的巨兽脑袋和掉在地上的碎石,看来安德烈就是从这里拿到的另一颗白水晶。显然安德烈骗了自己,他看得懂雕像上刻的象形文字。 “回去再跟你算账。” 邵风云一秒钟也不敢耽搁,他感觉自己已经能隐约听到远处塔坦人的叫喊声了,他们追上来随时会要了自己的命。邵风云怀揣着希望,在林子里飞奔着。 在邵风云搜索水晶的同时,拉库和安德烈正在林子里扭打缠斗。拉库把安德烈扑倒在地后死死地抱着他,他的头就被安德烈连踢带踹,鼓起了大包。没有办法的拉库,强忍着疼痛,不让他挣脱。安德烈用肘部猛砸着拉库的背部,拉库肥厚的皮毛让他感觉打下去不会给这只熊猫造成任何的痛点。安德烈在地上挣扎着捡起一根折断了的粗壮树枝,他开始猛击拉库的头部,拉库依靠着一身厚厚的皮毛和脂肪,顶着击打依然不放手。安德烈感觉这样完全使不上更大的劲,他感到毫无效果,但已经不能再跟他过多的纠缠了,如果在这里每多待一分钟,自己就多一分危险。 “放手,我不想杀你。” “我不会让你跑掉的,你这骗子。” 安德烈和拉库两人大叫着,正在林子里狂奔的邵风云已经听见了他们的喊叫,他不知道两个人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邵风云眉头一皱感到事情不妙,他掏出了手枪,朝着声音的方向,跑了过去。 安德烈此时看熊猫人打算和自己拼了,他也横下心来,把树枝的尖头竖直举了起来,想要直戳下去,刺破熊猫人的脑袋。就在他举起准备发力的一瞬间,“砰”的一声枪响。 “啊。” 安德烈痛苦的表情叫喊了一声,丢下了手里的树枝,一只手捂着受伤的胳膊,十几米外的邵风云从密实的灌木丛中钻了出来。邵风云看到被拉库的惨状,知道他的伙伴为了拖住安德烈已经尽了全力。 “起来,你这老混蛋,第二枪我可不会只是打你的皮肉了。” 邵风云解下皮带,把安德烈的两只手捆了起来,用皮带牵着他走,一边走,一边十分关切的询问着自己的伙伴。 “没事,拉库还能坚持。” “我就知道有你在,这老东西跑不掉的。” 拉库给了邵风云一个微笑,邵风云用力扯了一下绑着安德烈的皮带,像是要给他一个警告,让他快点走。 “啊。” 安德烈的伤口被扯动了一下,疼的他咧了咧嘴,胳膊流淌着鲜血,邵风云完全不理会他。 “这是你应得的。” 邵风云拽扯着安德烈,返回了山路朝着山洞走去。 就在离他们不到一公里的森林里,塔坦酋长和他的战士们也听到了刚才邵风云的枪声。 “嗷嗷嗷嗷。” 塔坦首领命令跟前的手下,放出了手里的长毛兽,几名开路的塔坦猎手跟在后面狂奔。在首领的招呼下,整个队伍一阵骚动,骆驼上的塔坦人用鞭子抽打着坐骑,加快速度,地上跟着跑的喽啰们也开始变得狂热。挥舞着武器,朝着枪声方向赶来。 山路上三个人一路沿着向上的山路走去,拉库一边抚摸着自己的大脑袋,看他的表情似乎还有点疼的样子。 “你没事吧?” “还真有点疼,不过没什么大事,你找到钥匙了吗?” “找着了,这老家伙早就知道传送门怎么打开,就是不告诉我们。” 邵风云说着又狠狠的扯了一下皮带,他的动作让安德烈的伤口更加刺痛了。 “啊!” 安德烈疼的大喊,这次邵风云可丝毫没有在怜悯他的这个囚犯。 “看呐。” 突然拉库站住了脚步,指了指废墟那边丛林里的骚动,他们已经可以用肉眼看得到山脚下密林中穿行的大队人群了。 “是塔坦人。” “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应该还没有,他们不一定知道这个山洞的,我们还有时间。还来得及,只要在他们发现之前打开门,我们就能脱身,快走。” 三人加快了脚步,在崎岖的山路上朝着传送门的山洞,艰难的攀爬。 此刻的地球上,星硕的体育馆实验室里,三名陶瓷武士正在打扫战场。武士们看到任何依然发亮的机器残骸都会毫不犹豫的用锋利的矛头猛刺下去,不留下任何还能活动的东西。那一队警用机器人已经被三名陶瓷武士拆卸成了零件,整个训练场散布着他们的各种机器残渣碎块。观察室内的高管们,无一不对凶猛残酷的陶瓷武士感到惊愕。只有李天麟表情依然很平静,这些场面他见过,他此时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那个操控陶瓷武士的洛震身上。他在思考,是否黑帮头目毕展的机器人也是洛震给的,费恩到底知道不知道这个情况。正在他思索的时候,洛震打破了观察室里的平静。 “不知道各位对今天的开场戏是否满意?” “开场戏?” 上杉信子惊奇地问洛震,她想象不出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她吃惊的了。 “啊,上杉小姐,今晚的大戏也要感谢您的协助才是。” “我?” 上杉感到很吃惊,李天麟扭头看了一眼上杉信子,他没想到上杉竟然已经和洛震联手做事了。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注意到洛震在注视着自己,他努力保持平静,铁面人一般的表情丝毫没有露出任何自己的想法。 “请各位稍候片刻,今晚的大戏即将上演。” 洛震按下了pad的控制程序,让陶瓷武士回到了他们的脚下一侧,关闭了电源,进入休眠状态。紧接着他掏出了电话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 “带进来吧。” 屋里的高管们一头雾水,不知道洛震要演哪出戏。一阵轰鸣,训练场一侧的闸门缓缓打开,几个身穿连体工作服的工人,他们驾着3个昏迷不醒的男子从侧门进了训练场。他们把男子放在训练场的中间后,几人躺在地上,感觉昏昏沉沉,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其中两名工人放下男子后,走到了训练场的远端,朝着覆盖着巨大帆布的物体走去,这两个人吸引了李天麟的目光。只见两人走到跟前,扯下了帆布,露出了个巨大的黑色菱形的金属方框。这个金属方框的底部接着几个粗大的电缆,方框上雕刻着一排排的象形文字,每个象形文字上都在闪烁着白色的微光。李天麟看到这个,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一个虹膜星门,而且是一个处在激活状态的传送门。 观察室内的其他人,似乎还没有太注意到这个传送门,大家的注意力似乎还都在地上的那几个看上去酩酊大醉的活人。在场的高管们更关注的是这几个人是否要成为机器人的活靶子。 “这些是什么人?他们是哪个部门的?” 上杉询问洛震,她也隐约感到了后面的试验活动似乎有点不太正常。 “不必担心,上杉小姐,这些人都是些该死的毒贩。” “还有什么活动?你的机器人已经表演的还不够么?” 负责机器人部门的高管看着他那些最新产品在陶瓷武士面前简直不堪一击,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恨不能赶紧结束今晚的活动。 “当然没有,您的机器人还不够智能,得让大家看看我们的武士是怎么对待真人,那才能展示出他们的智慧。” “真人?你要让他们对抗机器武士?” 高管显然很吃惊洛震给出这样的回答。 “您只猜对了一半,但是我保证大家马上会看到本年度最精彩的捕猎场面。” “你这个疯子,这是杀人,机器人会杀了他们的。” 另一名高管也发出怒吼,显然洛震即将进行的活人试验已经打破了在场各位高管能够接受的底线。 “我要离开这里,我可不想留在犯罪现场。” “我也先告辞了,告诉费恩先生,今天的活动我不参加了。” 负责机器人和能源的两位高管不想被牵扯到即将发生的杀人案中,急匆匆的想要离开观察室。但是,他们刚走到电梯口,发现电梯已经被锁住了,没法打开,两人转身看着洛震。 “这是什么意思?” “先生们,请不要着急,如果你们错过了今天的这场精彩表演,一定会后悔的。费恩先生也会不高兴的。” 两个人听到费恩,走了回来,其他几名高管也都面面相觑,他们看着李天麟,想看看他怎么表态。李天麟倒是很平静,这种事他已经司空见惯了,杀个把活人对他来说早就没什么心理障碍了,更别说杀几个毒贩了,这些人的命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此时更关心的是这种机器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拿出来,这些看上去穿得有头有脸的毒贩,看上去可不是那么容易轻易束手就擒的。 “这是谁的主意?费恩知道吗?” 李天麟发话后,几个高管都稍微平静了一些。 “我想费恩先生还顾不上去了解这些小事,不过他今晚会来参加我们的聚会的。那时他就知道了。” “请原谅,先生们,我很好奇,这种武士机器人,也就是dxx3型的型号,为什么没有在公司的产品目录中呢?” 上杉信子从李天麟背后走了上来,她发现在场的几位高管竟然也知道这种型号的机器人,就好像星硕工业有一个从未公开的工程项目,她开始询问洛震,想要知道这种机器人的用途。 “上杉小姐,我很乐意为您介绍一下我们的特殊产品,正好在这小段等待时间里,我可以为大家简单的讲解一下。” 大家听着洛震的介绍,李天麟则有点心不在焉,他不知道洛震说的等待是在等什么,他又看了一眼那个菱形的传送门,突然他的一个想法让他不禁的打了一个冷颤。 “难道是安德烈要被抓住了?费恩是要我们等着看他被押解回来?什么人会和安德烈一起回来,还需要这样的机器人来守卫?” 李天麟心里的此起彼伏,一个接一个。如果安德烈被带了回来,那他帮助安德烈的出逃就会被发现了,安德烈如果把自己供出去,如果费恩知道自己骗了他,那一定会没命的。李天麟越想越害怕,他心中的不安开始油然而生。伴随着一阵恶心的感觉,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下意识的用手按了一下胸口,李天麟忽然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第六章] 第18节 试验场 就在这个体育馆的侧面,一条漆黑的长廊里,一个女孩儿的身影从工人们抬人进来的卷闸门的门口露了出来。那是李晓静,她在看到前方那些架着昏迷乘客的工人走进去再也没有出来,好奇心终于忍不住了。她贴着墙边,慢慢的走上前去。她一边小心谨慎的听着里面的动静,一边探头张望着,生怕里面随时会有人出来。 李晓静走到了这个巨大的闸门入口,她没敢直接进去,她迈了一小步,透过开着的大门向里面张望。只见里面黑乎乎的一片,只有一个六边形的空洞,她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舞台的幕布后面。李晓静走了进去,她看到那空洞里似乎是一片巨大的空间,里面甚至是蓝天绿草,还有些青色的火山岩石头,宛如一个世外桃源。她有点不敢相信,这个看上去应该是室内的空间里,怎么会像是户外的山丘。好奇心驱使着她继续往里走,当她完全走进那个六边形空洞时,哗啦一声,她回头一看,只见自己进来的那块六边形入口已经被封上了。她赶紧跑过去,摸着刚才的出口,平滑的碳纤维织物表面上,没有任何门把手一类的东西,面对自己的那一侧墙面上投射着天空的影像。她抬头环视四周,一片灿烂明媚的天空包裹着这片山坡,她这才明白刚才从外面看到的都是天幕的投影。 李晓静的走进了进去,只见遍地狼藉,到处散落着机器的碎片,零件,还有枪支警棍,仿佛这里刚刚镇压了一场暴乱。顺着地上的残迹,她发现了空地中央的草地上横躺着几名男子,她小心的又往前走了几步,想再仔细看看。其中有一个人好像刚刚睡醒的样子,正在揉着眼睛。 李晓静躲在一块一人多高的石头后面,她定睛观瞧,那个正在揉眼睛的男子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身穿一身豪华条纹西服,胸口还插着一块爱马仕的高档丝巾,他光着的脚上,一只鞋已经不见了,另一只脚上也是顶级潮流品牌的皮鞋。另外两人稍显年轻,但身材结实,虎背熊腰,他们穿着宽松的运动服装,其中一个光头男子的腰带上还别着一把手枪,他们看上去似乎是这名条纹西装男的保镖。 李晓静蹲了下来,扶起了条纹西服的男人。 “先生,先生,您没事吧?” 条纹西装男昏昏沉沉地睁开了眼睛,他依旧两眼发花,辨不清东南西北。 “这,这是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我跟您上了同一趟地铁,您这是怎么了?” 李晓静很好奇,这男子看上去晕晕乎乎好像喝醉了一样,但是身上一点酒气都没有。她扶着条纹西装男,慢慢的坐了起来。 “那是谁?” 观察室里一名离窗户最近的高管,发现了试验场里的女孩儿正在扶起地上昏睡的男子。他的惊呼立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所有人纷纷朝下面的训练场望去。洛震听到声音并不感到吃惊,他的脸上露出了十分得意的微笑。 当李天麟扭头看到来人的背影时,他简直不敢相信会在这种险恶的地方看到他最亲爱的宝贝女儿。李天麟顿时勃然大怒。 “这是怎么回事?我女儿怎么会在这里?” 情绪一下子被点燃的李天麟,回头望着洛震,大声的朝他吼叫着。 在场的其他几位高管,也有点发懵,谁都没有想到即将开始的真人试验场竟然走出个李天麟的女儿来。上杉信子看着李天麟,心也咯噔一下,她看着李天麟,着实为他担心。如果下面的机器人启动杀起人来,那他女儿一定也要送命。 李天麟用力的拍着玻璃,想要引起女儿的注意,大大喊着。 “晓静,晓静。” 几位高管看着李天麟,感觉像变了一个人。 李天麟看没有反应,转身过来对着洛震吼叫着。 “跟试验场的通话器在哪里?” “对不起,我不知道您说什么?什么通话器?” 洛震继续嬉皮笑脸的敷衍着李天麟。 “他们醒来了!” 两人说话间,训练场里的三名男子都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盯着他们的高管发现了他们,赶紧呼喊。 李天麟赶紧又凑到窗户边上,看着下面的试验场里,只见女儿和那三名男子站在了一起,几个男子正在地上拾起刚才机器人散落的冲锋枪。他看着李晓静躲在那几个男人的身后,似乎有点害怕的样子。 “把门打开,把下面的门打开,让我女儿出去。” 李天麟扭头用手指着洛震,表情凶狠的冲着他大叫。 “下面的人如果敢碰我女儿一下,我保证你活不过明天,把门打开。” 李天麟的声音已经有点吓到了在场的几位高管,他们从来都没有见到过李天麟这样的发怒过。 洛震摊开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拿起了他的pad按了几下。 “嘀嘀嘀嘀。” 下面试验场的门没有任何反应,倒是其中一个陶瓷武士被启动了。 “啊,对不起,您吓得我按错了,真抱歉。” 洛震嬉皮笑脸的跟李天麟说,听着控制室里机器人被启动的声音,李天麟赶紧往另一个电梯口冲去,但是这个电梯也锁住了,李天麟愤怒的拍打着电梯的控制按钮,还是没有丝毫的反应。李天麟朝着洛震又冲了过来,洛震在pad的屏幕上按了一下,李天麟冲了过来,二话没说,冲过去一拳打在洛震的脸上,把他打翻在地,夺过了掉在地上的pad,他捡了起来,看到屏幕上只有机器人启动的画面。他尝试着想要关掉陶瓷武士的电源,但是屏幕上没有任何可以操作之处。李天麟冲到洛震跟前,举着pad。 “如果你还想要你的命,就立刻给我把机器人关掉。” “开关在您手里,我能做的和您一样。” 洛震也不和李天麟对抗,慢慢的爬了起来,开始故意耍赖。 “天麟。” 一名高管指着下面的训练场,呼喊着李天麟。李天麟知道不妙,顾不上管洛震,回到窗边,他看到被激活的一个陶瓷武士正在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向试验场的中央。 试验场里,李晓静和三名男子看到走来的高大机器人,手持着长矛,十分骇人,都不住地往后退。两名保镖拉起了枪栓,举起了手里的冲锋枪,瞄准了陶瓷武士的头部。陶瓷武士越走越近,它头上的那几对发着红光的复眼,正在扫描着眼前的目标。突然,它站住了脚步,慢慢的举起了长矛。 试验场里的条纹西装男看着逼上前来的机器武士十分害怕,他把两个保镖推到了面前,自己躲到了光头保镖的身后。 “别过来,再往前走我就开枪了。” 光头保镖,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警告着陶瓷武士。陶瓷武士抬起了腿,往前又迈了一步,它抬腿的瞬间,哒哒哒,光头保镖刚扣下扳机,机器武士也把锋利的长矛刺进光头保镖的身体,光头保镖被长矛挑了起来。冲锋枪还在他的手里,痉挛的手指还在压着扳机。哒哒哒哒。子弹在空中乱飞,光头保镖后面的三个人吓得散开四处躲藏,李晓静跑到了后场的一块岩石后面,她第一次见到机器人杀人,李晓静被吓得失语了,缩在石头后面抱着头,一动也不敢动。条纹西装男子和另一名保镖也退后躲在了石头后面,两人都互相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的保镖配合自己,保镖点头。 条纹西装男子检查了一下刚刚拾起的冲锋枪里的子弹,打开了保险。 “去死吧。你这个怪物。” 条纹西装男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开始向陶瓷武士的头部开火,陶瓷武士发现了新的威胁,立即举起了胳膊,挡住了条纹西装男的火力。子弹打在它的陶瓷装甲上发出叮叮叮叮的声响。陶瓷武士一甩手,把已经断气了的光头男子甩到了地上,举起长矛朝着西装男掷了出去。 条纹男,一看危险,赶紧缩起身子,躲在了石头后面,飞来的长矛碰的一声扎在了石头里,溅起的碎石划破了西装男的脸,他险些被穿透了石头的矛头所刺伤。看到陶瓷武士向着老板走去,保镖从他的掩体后面闪了出来,对着陶瓷武士的后脑一阵乱打。陶瓷武士被另一个方向的子弹吸引,扭头看了看背后,西装男趁机跑开那块被长矛穿透的石头,他光着一只脚,上气不接下气,躲到了离李晓静很近的一块石头旁。他看着捂着脑袋的李晓静,他拾起了地上的一把手枪扔给了李晓静。 “丫头,拿着枪。” 李晓静被吓坏了,看着地上的手枪,她使劲的摇头,不敢捡起来。 “别害怕,跟着我一起,咱们能干掉这机器人。” “铁哥,铁哥。我要换子弹了。” 吸引火力的保镖快要打光了子弹,呼喊着老板,西装男丝毫不把陶瓷武士放在眼里,自己换好了子弹立即又冒了出来,朝着陶瓷武士开始了新一轮的射击。把陶瓷武士的注意力又吸引了过来。 “看来还是真人更加聪明,比你们那些智能警察反应敏捷多了。” 走到窗边的洛震看到下面的战斗,开始嘲讽着机器人部门的那位高管。正说着,砰的一声,一只小茶几砸在了他们几个的身旁,把窗户边站着的几位高管吓了一跳。大家都在看着下面的动静,没人注意李天麟已经去沙发那边抄起了放台灯的一只四方茶几,李天麟像疯子一样举起茶几猛地砸向观察窗的玻璃。“砰,砰,砰”巨大的声响,让所有高管都后退了几步,生怕碎玻璃溅到自己身上。 “晓静,晓静。” 李天麟放声大叫。 “帮帮我,帮我把这东西砸开。” 李天麟请求周围的几名高管帮忙,在场的人都默默不语,他们从没有看过飞扬跋扈的李天麟竟然有求人的时候。 “晓静,爸爸在这儿,晓静。” 李天麟拼命的朝玻璃使劲的砸着。上杉信子看着眼前的场景,她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她还是忍住了,她选择了沉默,她看着李天麟,再看看下面的试验场。李天麟的女儿躲在石头后面,手捂着耳朵,身体在发抖。试验场里的西装男和他的保镖和陶瓷武士玩起了猫鼠游戏,他们倒也不害怕,看上去已经体验过很多次这种惊心动魄的杀戮游戏了,他们东躲西藏,交替掩护,让陶瓷武士一时无法抓住他们。 塔坦星上,邵风云和安德烈已经拖着安德烈走进了山洞,他们一秒钟都不敢停下。邵风云把手枪递给了拉库。 “这混蛋要是敢动,就朝他腿上打,我去开门。” “好,拉库盯着他。” 熊猫人点点头接过了手枪,瞄准着安德烈。安德烈受伤的胳膊还在流血,他用一只手按着伤口,显得很痛苦。 邵风云掏出了口袋里的白色水晶,准备插进另一个空着的钥匙孔。启动传送门。 “不要打开,你会害死我们的。” 安德烈声嘶力竭的大喊想要阻止邵风云打开传送门。邵风云听到喊叫,回头看了一眼安德烈。 “回去他们怎么弄死你,老子可不感兴趣。” 邵风云微笑了一下,毫不犹豫拿起了白水晶对准插槽。 “不要打开!!” 安德烈高声呼喊,但是还是没能阻止邵风云,眼看着白水晶被推进了插槽。 [第六章] 第19节 生死时刻 塔坦星的山洞里,当邵风云把开启传送门的白水晶放进井字形插槽的一瞬间,石台周围的蛋形铭文石开始闪烁出耀眼的白色,菱形的门框上那些雕刻的象形文字也开始发光,那光芒越来越亮,甚至有些刺眼。突然,一阵尖啸的爆鸣声响彻洞穴,紧接着一道巨大的能量洪流从菱形石环中间爆裂开来,石环的中央开始出现一片白色的能量屏障。 “啊。” 三人不约而同的大叫着,刺耳的爆鸣声在山洞里的回响让他们感觉耳膜被穿透了一般,三人痛苦不堪,纷纷捂着自己的耳朵。此刻的山下的丛林里,巨大的声响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听到声响,塔坦首领嗷嗷大叫,指挥着自己的喽啰们朝着山洞的方向蜂拥而来。 地球上,在星硕工业的体育馆试验场里,同样的爆鸣声,也让在场的所有人吓了一跳,李天麟放下了手中的茶几。他看着菱形门框中正在汇聚的能量屏障,一下子变得呆若木鸡。 “那是什么?” 上杉信子被眼前的东西震惊了,在场所有的高管也都没见过这样的景象,纷纷趴在窗户上瞪大着眼睛看着闪光的能量屏障。洛震看到眼前的景象,并不意外,他拾起了地上的pad,启动了另外两个陶瓷武士的程序,陶瓷武士开始迈着大步朝试验场中的中间走去,条纹西装男被刚才的爆鸣声震的昏昏沉沉,还没缓过来,摇摇晃晃的从中场的一块石头后走了出来,正好被新启动的陶瓷武士看到,武士上前就是一矛,狠狠的插在了他的后心上。条纹西装男顿时口吐鲜血。 “铁哥。” 条纹西装男的小兄弟看着自己的大哥命丧黄泉,心有不甘,激动的冲了出来不顾一切的朝着陶瓷武士一阵乱枪扫射。躲在另一块大石头后的李晓静离菱形的门框最近,她也被巨响震的从石头后面爬了出来,当她缓过神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条纹西装男的惨象,再一转眼,西装男的小兄弟也被一名武士抓住,另一名武士走了上来,对着他的心脏一矛刺了下去。李晓静看着眼前的惨象被吓得有点懵住了。 “快跑,小静,快跑啊。” 李晓静对面天空中,其中一块投着蓝天图案的玻璃后面,观察室里的李天麟正在猛拍着玻璃,声嘶力竭的大喊着。 试验场里呆住的李晓静好像突然被电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观察室的方向,那是一片蓝天,在她的眼里什么都没有,但她却感到有人在叫自己,她的意识仿佛透过了那片玻璃,听到了父亲的呼唤。她突然清醒了过来,扭头看着身旁的那片闪烁着白色光芒的能量屏障,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光芒里有什么,那光芒开始变得宛如一块巨大的磁石开始吸引着她走向其中。在李晓静的眼睛中,她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静止了,她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她身上只有一股驱使她前往白色闪光的力量,她迈开步子,朝着那能量屏障跑去。当她手触摸到那闪烁的白光时,她仿佛感受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气流,在她迈进这扇能量大门的一瞬间,她再次抬头看了看刚才的那一片湛蓝的天空。那一瞬间,她透过了一切眼前的物质,穿透了时间,穿透了空间。她看到了年轻的父亲正在向自己招手,那是她们一家三口正在公园里野餐的快乐时光,她正在被母亲追逐着,欢乐的奔跑在草地上,远处的父亲正在微笑着冲着她大叫,她的耳旁清晰的出现了父亲开心的呼喊声。 “...快跑,小静,快跑呀...” “爸爸。” 李晓静轻声的呼唤了父亲,她的表情从害怕变成了安全,温婉而带着温暖。 “嗖”的一声,李晓静像是被吸进了白光里,如消散的烟雾一般从观察室众人的眼前消失了。 “小静,不要进去,不...” 观察室里的李天麟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走进了传送门,他一下双腿发软,跪倒在地上像是一个失去了提线的木偶。 “那是什么地方?” 上杉信子扭头厉声询问洛震,她和几位高管都没有见过真正的传送门,虽然他们也都听到过星硕公司关于星际传送门的谣传,但是谁都没有真正的见到过。洛震并没有理会上杉,他看到李天麟的女儿已经穿越过去,他眼睛一亮,立刻操作起他的pad,让三个陶瓷武士开始收拾好自己的武器,在门口集中。 “这是怎么回事?回答我。” 洛震对上杉毫不理会的态度,让她很生气,她怒斥洛震。 “告诉我,那门连着什么地方?” 洛震还是没有回答上杉,依然操作着他的武士机器人,似乎在调试着它们做着最后的准备。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一个传送门吗?” 一名高管也开始询问洛震,在场的所有人听到传送门三个字,都很震惊的望着那名主管太空宇航部的高管。 “你要把机器人派到什么地方去?” 上杉再次逼问洛震。 “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洛震丝还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突然,李天麟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一下子把扑到洛震在面前,猝不及防的洛震一下子没站稳,被李天麟打倒在地,李天麟揪住了他的领带,开始发泄他的怒火,一拳接一拳的砸向洛震的脸颊。洛震被打的嘴角流血,但李天麟不依不饶,用膝盖顶着洛震的胸口,继续猛揍他的脸,洛震的pad丢在了一边,屏幕上显示着他的机器武士处于待命状态。 “我杀了你这混蛋。” 李天麟像是一只发疯的野兽,一边咆哮着,一边殴打着躺在地上的洛震。洛震被打的已经头脑发晕,两眼快要睁不开了。李天麟还是不解恨,他走到了窗边,拾起了茶几,他走到了洛震面前,高高地举起茶几,用茶几的一个尖角对准洛震的脑袋,准备要结果了他。 “住手!” 此时,观察室的二楼,一面封闭的玻璃幕墙打开了,是费恩的声音。原来他一直就在这里,并且隔着单色玻璃幕墙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位高管。当看到李天麟准备杀了洛震的时候,费恩从里面走了出来,大声呵斥李天麟住手。 “天麟,你忘了你发的誓了吗?” 李天麟看到是费恩,他松开了手,把茶几丢到了一边。费恩高高的站在二楼,大声的质问他。 “那是我女儿。” 李天麟不能平息心中的愤怒,朝着费恩怒吼。 “你女儿又怎么样?” 费恩看到李天麟竟然敢对自己发火,他也冲着李天麟大喊着。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你女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忘了你发的誓吗?谁都一样,那是她的代价。” 李天麟突然沉默了,他无言以对。费恩显得很不高兴,开始对其他高管也发出警告。 “今天叫你们来这里,也是要你们知道,任何想要觊觎我们秘密的人都得死。” 李天麟听到这句话,知道自己无话可讲,双膝跪在了地上。 “上杉,你的工作很不错,帮助我们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上杉听到费恩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不想让李天麟知道是她报告了李天麟女儿调查公司秘密的事,但是费恩显然有意要讲出来。 “把你的工作做完吧。” 上杉听了费恩的话吃了一惊。 “把机器武士送过去,洛震看来有点不清醒了。” 上杉看着费恩用极其凶恶的眼神在看着自己,上杉很不情愿的拾起了洛震身旁的pad。李天麟看到这上杉拾起了pad变得慌张起来,他跪在地上,朝着费恩大叫。 “求求您,放过我女儿。” 费恩低头微笑着看了看李天麟。李天麟似乎想要坦白一切,换回女儿,他抬起头,嘴唇有点发抖。 “天麟,你有什么话要说吗?我是很信任你的,你应该给公司做出榜样,谁犯了错都要受到惩罚。” 李天麟看着费恩狡诈的表情,最终还是没说出来,他知道如果承认自己帮助了安德烈,他可能不但救不了女儿,自己也得死。他开始一个劲的给费恩磕头,又转过来看着上杉磕头,李天麟的额头满是血渍。上杉看着李天麟的样子,也有点心软了。 “信子。” 费恩提醒上杉信子该动手了,看着李天麟的上杉信子不敢违抗费恩的命令,避开了李天麟的眼神,一咬牙,按下了陶瓷武士的启动程序。 塔坦星上,启动了传送门的邵风云,看到闪烁的能量屏障,不知道这是怎么这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就是传送门吗?” 拉库看到眼前的景象震惊的询问邵风云,邵风云回忆起自己几次穿越时火星和地球上的传送门,感到有点不太一样。 “跟我见过的好像不太一样,不过感觉这个...” “年轻人,你回不去的。” 安德烈打断了邵风云的话,再次表情严肃的警示他。 “够了,别废话了,我们现在就穿过它,回去了你就舒服了。” “你会送命的,你这个蠢货。” “我是不聪明,但我得回家了。” 邵风云紧抓着安德烈不放,向着能量屏障走去。突然,他们眼前传送门的能量屏障鼓了起来,有一个人手臂的形状从能量屏障中探了出来。 “那是什么?” “是地球人来接我们的吧?” 拉库很开心的样子,期待的眼神盯着慢慢浮现出来的人影。 “李晓静!!!” 邵风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邵风云!!!” 李晓静也惊呆了,竟然在这里遇到了邵风云。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问了对方这句话。 “你从哪儿来的?” “你从哪儿来的?” 两个人又同时问了同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回去?你是来接我们的吗?” 邵风云迫不及待的抢着话说。 “什么接你们?回哪里?” “当然是回地球呀?你不是从那边过来的吗?” “这里是什么地方?” 李晓静看着身边奇怪的地貌,再看看眼前那个直立行走的大熊猫,还有那个被邵风云牵着,胳膊流着血的长发男人,她一下子被眼前巨大的信息量给搞晕了。 “这里是塔坦星呀。” “塔坦星?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哎呀,回去了给你再详细说,走走走,咱们赶紧回去,这里太危险了。” 邵风云一手用皮带拽着安德烈,一手牵起李晓静的手,拉着她准备往门里走。 “不能去那里。” 李晓静看着邵风云拉着自己径直朝门里走,她急的大喊了起来。 “怎么了?” “那里是危险的地方,有机器人正在杀人。” 李晓静双手使劲拖着邵风云,阻止他往里面去。 “快跟我回去,这地方才不能来呢,有人会吃了我们的,可不是跟你开玩笑。” 邵风云做了一个坏笑的表情,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安德烈,他还在试图挣扎着。邵风云二话不说,径直往里走,李晓也在试图挣脱他的手。 “不能过去!不能过去!” 邵风云的前脚已经迈进了涌动的白色能量屏障,他兴奋的眯着眼睛,忍着刺眼的强光,先把头探了进去。当他的眼睛越过了那片强光后,眼前并没有出现他所期待的景象,昏暗的洞穴再次出现在他的眼中,他的半个身体穿过了能量屏障。邵风云顿时傻了一样,他不敢相信他的穿越没有任何效果。他又缩回头来,看着眼前的安德烈和李晓静。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刚从这里出来的吗?” 邵风云有点懵了,他刚刚还沉浸在亲眼见证奇迹的兴奋中,转眼间他就变得茫然不知所措,感觉自己的希望像是个五光十色缤纷耀眼肥皂泡,瞬间就消散的无影无踪,连点气味儿都没留下。他甚至松开了手里的皮带,伸出双手去抚摸着这个涌动着白色闪光的能量屏障。他尝试着来回在能量屏障的前后来回走动,依然没有任何效果。拉库也觉得奇怪,怎么刚从里面能走出来个人,现在就回不去了。 “我是在做梦吗?” 邵风云盯着李晓静,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狠狠的抽了自己一耳光。 “邵风云!” “邵风云,你怎么了?” 李晓静大叫着他的名字,使劲的拽着他的胳膊,拉库也走到跟前,冲着他大喊。终于,他回过了神来,他想起了安德烈刚才的警告扭头想要问安德烈,但是他发现安德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第六章] 第20节 一线生机 “安德烈。” 邵风云环视着整个洞穴,到处都没有安德烈的踪影,他觉得安德烈已经逃了出去。邵风云看了看眼前的传送门,又看了看远处的山洞口,他清醒了过来意识到再不早就要被塔坦人堵洞里了。 邵风云一把拉起李晓静的手往洞外跑去。 “我们去哪儿?” “我们得先离开这地方,拉库,快走。” “这个传送门不能回地球么?” 拉库跟在他的后面,依然还搞不清怎么回事跟在邵风云身后。 “看来是不行了,我们得赶紧出去,趁塔坦人还没发现这里。” “这这这,这熊猫怎么会说话?” 李晓静好奇的看着这个说汉语的大熊猫,她吓了一跳,吃惊的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我会给你解释清楚怎么回事的,先跟我走。” 三人刚跑出洞口没几步,邵风云就发现半山的路上塔坦人已经冲了上来。骑在山地驼上的塔坦首领正带着部落战士们嗷嗷大叫像狼群发现了猎物一般,嚎叫着压了过来。 “糟糕。” 在洞里藏着的安德烈一直在暗处盯着他们,他看着邵风云三人出了洞口没敢立即出去想等他们跑远,然而邵风云他们出去连一分钟都没有又神色匆匆的跑了回来。安德烈赶紧又缩身回了小石缝里,正在这时,安德烈的手环突然亮了起来,他看着那一闪一闪的绿色光芒,他知道,那是天蝉号已经到了塔坦星。 邵风云跑站在洞里传送门的高台上,他的目光仔细的扫描着洞里的每一寸空间,各种逃生的想法如同闪电般在他的脑海里凭空出现又迅速消失,他集中全部精神思索着。 “刚才那是什么人啊?” “是塔坦星的部落。” 拉库回答了她的问题,李晓静看着跟自己说话的这只可爱熊猫,再次吃惊的有点发懵,神情严肃的邵风云焦急的观望着洞里的地形。 “但愿这洞里的还有别的出口。” 邵风云绕过传送门,往洞底走了过去,当邵风云越过传送门平台的时候,传送门中间的白色能量还在涌动着。 “去那边,快,先藏起来。” 邵风云指了指洞洞底深处存储着铭文蛋形石的地方,他记得那贮藏洞穴很深,也许里面还连通着别的入口。他们三人钻进了铭文石的贮藏洞穴,邵风云让李晓静躲在里面,自己又抱起了身边的铭文石堆在洞口,透过石头中间的缝隙盯着洞里的情况。 洞口一侧,塔坦人的咆哮声由远而近,安德烈凝视着自己闪光的手环,心中暗暗叫苦只能躲在原地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等待机会。随着一阵猎犬的吼叫声,安德烈看到塔坦首领带着他的部落战士们来到了山洞入口。 “嘘,别说话。” 眼看着毫无任何出路的邵风云带着拉库和李晓静藏身在洞底,邵风云对着他们做了个小声的手势。 “那些外星人为什么要追你们?” “他们是来杀我们的。” “咱们怎么老是遇到这种被堵住的事啊?” 李晓静丝毫没有感到害怕,因为见到了邵风云她满脸开心的样子,眨着大眼睛里闪烁着愉快的火花。邵风云几乎脸贴脸的望着她,一种没有由来的欢喜感忽然间占据了他使他几乎要笑了出来,但是另一种犹如鬼魂般萦绕着他的恐惧感也涌上了心头使他惊魂不定。两种情绪忽隐忽现,让邵风云心烦意乱。他的内心风起云涌,兴奋的喜悦和无力的挫败感让他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怎么会这样,我该怎么办呢?老天啊,我难道身有劫难吗?怎么老是遇到这种事...不行,我得想办法保护她,不能让她跟我一起死在这里...” 心乱如麻的邵风云此时正急的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眼前似曾相识的这一幕,好像突然又点醒了他。他想起了他和李晓静初次相遇的那一晚,邵风云不自觉地伸出了手摸了摸李晓静的头,面带微笑地看着她,李晓静也回以温柔的目光。邵风云觉得自己终究还是得做点什么,不能让大家在这里等死,还是扭头恳切的看着熊猫人拉库,小声的请求。 “拉库,听着,你必须得帮我。” 拉库看着平时嬉皮笑脸的邵风云突然表情格外严肃感到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我们怎么逃出去?你有什么好办法?” “听着,塔坦人没见过你们,他们不知道你们在这里,等会儿我自己出去,无论发生什么,请你替我保护好这个姑娘。” “你自己出去?” “对,请你答应我,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出来,藏在这里,等他们离开,你带她去找雨灵,你们还能回地球。” 拉库大概明白邵风云打算自我牺牲的想法了,他耷拉着两只毛茸茸的大耳朵,那表情看上去对这个办法感到十分难过。天真的李晓静似乎还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还和上次的策略一样对吧?你要引开他们?” 邵风云苦笑着,但为了不让她害怕,他还是点了点头。忽然,洞里喊声大作,塔坦首领带着他的战士们已经进了洞穴,怒气冲冲的高大的塔坦酋长站在洞中,不见了逃走的囚犯,山洞中闪烁着白色光芒的菱形石门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他身后的塔坦战士们嗷嗷怪叫着,仿佛一群恶鬼一般。酋长举起手来,战士们的骚动稍稍平息了一些,跟在酋长身后端着武器朝着菱形石门走去。 藏在靠近洞口一侧石缝里的安德烈看着眼前众多塔坦人,他屏住了呼吸。安德烈手环上的绿光闪烁的频率的频率加快了很多,但安德烈却不知道如何才能脱身。他现在也有点担心最坏的结果了,如果自己的女助手找到了这里,她也会遭遇塔坦人那样他们就都走不了了。安德烈忧心如焚,苦苦地思索着脱身的办法。 塔坦酋长带着大批的战士们来到了传送门的石台跟前,他停下了脚步,望着菱形石门中央的白色闪光,他的脸上充满了疑惑。突然,石门中央的一阵剧烈的能量涌动吓了领头的酋长一跳,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身后的战士们看到酋长的反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不知道眼前这怪异的闪光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从石门中央的能量屏障里,迈出了一条披着光滑陶瓷装甲的机械腿,那是星硕工业的dxx3型机器武士。三个长着复眼的陶瓷武士依次从菱形石门中走了出来。“砰砰砰砰...”,陶瓷武士沉重的脚步声踏在石板上在山洞里产生巨大的回声,机器武士在平台上一字排开,手持带着未干血渍的长矛转动着脑袋,注视着眼前的这几十名部落战士。在陶瓷武士的复眼中,快速扫描着台下每一个活动的目标,每一个人都被武士大脑中的计算机标记为了红色的危险目标。 陶瓷武士的出现也着实令石台下的塔坦部落战士们震惊,他们紧张了起来,纷纷举起了武器发出了挑衅的呵斥声。部落的酋长望着和自己一样高大,手持兵刃的武士,他抖了抖身子,右手慢慢抬起,落在了腰间巨大砍刀的刀把上。酋长周围的喽啰们嗷嗷怪叫情绪激昂。两名牵着猎犬的塔坦战士走到了人群最前面,猎犬冲着陶瓷武士狂吠。酋长看到陶瓷武士面对挑衅没有什么反应,哈哈哈哈的怪笑起来,酋长哼了一声让战士放手,两头猎犬挣脱了缰绳冲了上去,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两只陶瓷武士锋利的钢矛掷了过来,刺穿了猎犬,猎犬嗷的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翻倒在地。酋长见状怒目圆睁,一声大吼,喽啰们像狼群一般蜂拥而上。 传送门的平台上,三个机器武士的共享信息屏幕中,它们已经对目标全部标记了做了击杀优先级的标记并且立即分头应战。高大的机器武士面对这群血肉之躯显然毫无压力,三个机器人灵巧的刺,扎,劈,挑,一转眼地面上就躺了好几个要么缺胳膊少腿要么满身窟窿的塔坦人。虽然塔坦人多,但是很快就有十来个塔坦人已经躺在了地上完全失去了战斗力。三个机器武士围绕着传送门被分隔在台上,台下不同人群里,所有的塔坦人都投入了战斗。人群中的机器武士不时的左右转动着的头部的复眼,机器人的显示屏幕里,一个标记为绿色的人形剪影正在朝着洞口快速奔跑。几秒钟后绿色人影身上,立即跳出了骨骼动态识别信息,一串人名出现在了绿色人影旁边:安德烈罗曼诺夫。 一直蜷缩在洞口一侧石缝里的安德烈抓住了塔坦人混战的时机,跑了出来,他头也不回的朝着山洞口跑去,安德烈背后的混战中血肉横飞。陷入混战的塔坦战士完全淹没在了洞内震天的喊杀声和惨叫声里,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囚犯已经跑出了山洞,安德烈顺利的冲出了洞口。他低头看着手环上闪烁频率越来越快的绿光,他满头汗水显得很焦急。忽然,洞口旁边山地骆驼低沉的叫声提醒了他,安德烈露出了微笑,他迅速解开了拴在石头上的缰绳,翻身上了山地驼,拿起挂在鞍座上的藤条鞭子在骆驼屁股上使劲抽打了几下。山地驼发出一阵乌噜噜的声音,一下子撒开了蹄子,扬起大片尘土载着安德烈冲下了山道。 [第六章] 第21节 好运的开始 山洞里尽管塔坦战士在陶瓷武士犀利的攻击下损失惨重,但是他们并不害怕,部落战士身上原始的兽性鼓动着他们前仆后继的往上冲,很快他们就围到了机器武士的近身。这些塔坦战士有的死死地抱住了陶瓷武士的腿,有的四肢缠住了陶瓷武士的胳膊,还有些人则在奋力抢夺陶瓷武士手中的长矛,他们蚂蚁噬大象的攻击方式竟然奏效,三个陶瓷武士团团包围,困在了原地不能动弹。处在中间位置的那名陶瓷武士想要脱身,它松开了长矛柄,开始用拳头猛击附在身上的部落战士的头部,顿时,两名塔坦战士被打得脑浆迸裂,但是那些被击打的塔坦人就算被头破血流也死不松手。 这时,台下观战的酋长恶狠狠的走了上来,他看着自己的喽啰们损失惨重,十分的愤怒。酋长走上台前,用右手抓起了中间那名陶瓷武士的钢矛,举了起来,朝着陶瓷武士的左胸口猛地一刺,那锐利的钢矛像是雷神的闪电一般窜了出去。只听到“咔嚓”一声,机器武士胸部覆盖的陶瓷护甲片裂成了碎块,银色的矛头深深地扎进了陶瓷武士的身体。酋长继续向陶瓷武士走近,准备趁势结果了对手,但是,这名陶瓷武士被长矛击中后并没有失去战斗力,它想要拔出自己胸口的长矛,部落战士见状一拥而上,“哐当”一声,陶瓷武士被扑倒在地上。失去重心的陶瓷武士想要反击,但是四肢被死死地摁住,部落战士没有给它任何翻身的机会。 酋长大步上前,用脚踏住了陶瓷武士的肩部,他抓起长矛柄,用力一扯,把长矛拔了出来。他双手握住长矛柄,用矛头瞄准机器人的复眼,怒喝一声,向下戳去。只见那矛头带着火花和油污将陶瓷武士的面部击穿了手掌大的一个窟窿。这一击对陶瓷武士来说显然是致命的,这名陶瓷武士顿时四肢僵硬,没有了反应。围攻的塔坦战士发出了胜利的嚎叫。愤怒的塔坦酋长看着周围横死一片的喽啰们,他似乎很不解气,他再次提起长矛在陶瓷武士的脑袋上一阵乱捣,机器武士的脑袋被砸了个稀碎,塔坦酋长这才罢手,提起长矛跟众人转身扑向另外两个缠斗中的机器武士。头部碎裂的陶瓷机器武士在失去了控制信号后,胸口发出了“哔,哔,哔,哔...”的蜂鸣声。 此时,在山洞最里面的邵风云,本想出去引开部落,但是看到眼前这个阵仗,他也被吓坏了,只能躲在大堆的铭文蛋形石后面等待机会。邵风云的视野里,那高大的塔坦酋长和手下在干掉第一个机器人后似乎士气大振,他们开始围攻第二个机器武士。这名机器武士已经干掉了不少塔坦战士,它刚刚挣脱了双手,想要用长矛劈砍抱住双腿的塔坦人。酋长看到它就要动手,飞身跃起,挺起长矛,想要去挡住机器武士的劈砍。“砰”一声金属碰撞的响声,机器武士的力道之大让酋长震的脱了手,武士的长矛还是劈了下去将抱住腿的一名塔坦战士从肩膀处削去半个身体,顿时鲜血喷涌而出。随着酋长紧跟而来的几个喽啰不敢怠慢,一起扑了上来,再次困住了这名机器武士,怒目圆睁的酋长抓住机会拾起长矛故伎重演,将矛头直刺机器武士面部,挣脱不得的机器武士来不及躲闪被酋长串了冰糖葫芦。 望着再次得手的塔坦克酋长,邵风云越发着急,突然,眼前一个闪光,爆炸声响彻整个洞穴,第一个被击倒的机器武士身体内的自毁炸药引爆了,随之而来的巨大气浪掀翻了山洞的所有塔坦人,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漫天尘土如同沙漠风暴一般铺天盖地。由于石头遮挡,邵风云三人没有被爆炸的气浪冲击到,山洞里巨大的声响让邵风云有点耳鸣,他望着眼前一片迷茫的尘土,他倒是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拉起了李晓静的手,又拍了拍拉库,示意快走。拉库和李晓静的耳朵也被震的什么都听不见,但看到邵风云的眼神知道他们要赶紧出去了。 山洞里尘土布满了整个空间,烟尘中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声,爆炸飞溅出的机械碎片好像是落在人群中的炮弹弹片,让塔坦人几乎全军覆没。邵风云拉着李晓静,摸索着向洞口逃去。离他们不远的地上,一个受了轻伤的塔坦人从地板上爬了起来,他看到了邵风云他们三人,立刻拾起了地上的砍刀,摇晃着身体凑了上去。被爆炸震的耳鸣的邵风云完全没有听到身旁的动静。塔坦人举起刀来,朝着身材瘦小的李晓静冲了过去。走在最后的拉库,发现了烟尘中冲出了的人影,他大声喊叫,李晓静隐约听到了叫喊声,刚扭头,只见刀刃已经不到一米,塔坦人狰狞的面孔让李晓静吓得瞪大了眼睛,“啊”的一声尖叫,眼看着刀锋劈向自己的那一刻,她感到时间凝固了。忽然李晓静觉得自己的头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包裹住,只见拉库奋不顾身的从李晓静的身后伸出了双臂,护住了李晓静侧脸,刀口重重地砍到了拉库的臂膀上。这时,邵风云听到尖叫也才意识到身后的动静,他赶紧拔出手枪,对准那名塔坦人的脑门就是两枪。塔坦人应声倒地,被砍伤的拉库疼的咧着嘴,用手捂住伤口努努嘴,示意邵风云先出去。三人趁乱跑出了山洞,他们正欲下山,拉库指了指洞口的山地驼。 “我们骑这个走。” “好主意,快,快离开这儿。” 邵风云立即去解山地骆驼的缰绳。 “你的胳膊?” 李晓静看着依然流血的拉库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块丝巾,帮着拉库绑住了伤口。拉库对李晓静投以感谢的微笑。 “谢谢。” “你会骑骆驼吗?” 邵风云牵来了一条山地驼的缰绳,递到了李晓静跟前,李晓静摇了摇头。 “那你就委屈点坐前面吧,来吧,上去。” 邵风云扶着李晓静翻身上了骆驼,紧接着自己也爬了上来坐在李晓静身后,搂住她,甩开了缰绳,李晓静扭头看了看邵风云,开心的微笑着,仿佛就要开始一场户外探险。 “我们走。” 三人骑着山地驼跑了起来冲下了山道。山洞里平台上,烟尘渐渐散去,酋长睁开了眼睛,他的身上插着多块陶瓷碎片,酋长强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就在他的身旁,“哔,哔,哔,哔……”又一阵蜂鸣声突然停止,他眼睁睁的望着第二个被击杀的机器武士。一阵闪光,山洞中再次响起巨大的爆炸声。山路上的邵风云听到后面的爆炸声,拉扯了缰绳,停住了奔跑的骆驼,他扭头看了看洞口的方向,一阵烟尘随着爆炸的气浪冲了出来,邵风云看着眼前的景象有点脊背发凉。 “还好我们出来了。” 拉库也扭头望着身后山洞口的烟尘。 “慢一点,大家都得完蛋了,塔坦人估计都得死在里面。” “那我们还能从洞里的传送门回去吗?” “不,这不是我们回去的门。” 邵风云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他知道自己没死在这里已经是万幸了。 “那我们去不了地球了吗?” 拉库说话的时候看上去有些沮丧。 “能,我们去找雨灵,去天雀号。” “雨灵是谁?” 李晓静好奇的看着看着邵风云。 “是我们飞船的驾驶员。” “我们去哪里找呢?很远吗?” 邵风云看看导航器的定位,看上去飞船的定位点正在朝着他们移动。 “可能有点距离,不过还没那么糟,看上去我们的驾驶员正在来接我们的路上。而且塔坦人还给我们留下些礼物,我们先离开这儿再说。” 邵风云为了不让李晓静担心,微笑着拍了拍山地驼的脖颈。 “那是因为有我在呢,我的运气很好的。” 李晓静狡黠的微笑着,邵风云看着怀里这个爱笑的姑娘,甩动了缰绳。 “出发。” 此时邵风云虽然从塔坦人的牙缝里捡了一条命但他的心里依然充满着对未来种种不确定性的担忧。李晓静坐在驼峰上,她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忧虑,她不停的向邵风云发问,感觉倒像是在郊游一样。他看着李晓静的微笑,他感到有一股温暖的阳光正在帮助他驱散心中的阴霾。森林中,两匹山地驼奔跑在布满落叶的山间小道上,树枝嗖嗖嗖的擦身而过,找到白水晶的那片废墟也已经远远地甩在身后。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落下来,在林子里形成一道道的光柱。邵风云三人在密林中驾着山地骆驼跑了没多久,就听到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了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邵风云抬起头来透过头顶的树林的缝隙,眯缝起眼睛来想要仔细看清那是什么,当空中的巨大物体越来越近的时候,邵风云开始叫了起来。 “看,我们的好运气来了。” 随着邵风云手指的方向,拉库也看到了空中那个巨大的黑影。 “什么好运气?” “是天雀号,是我们的船。” 浓密的树林上空,只见天雀号从邵风云他们头上掠过,闪光的银色的飞船在空中灵巧的划了一个圈,优雅的调转船头向着邵风云他们再次靠了过来。邵风云知道,是雨灵来找他了。 [第七章 回家的路] 第1节 无声的信号 在塔坦森林上空掠过的天雀号放缓速度降低高度,以超低空巡航姿态平稳的飞行着。邵风云带走了他们唯一的一套热成像望远镜,雨灵打开了飞船头部下方的摄像吊舱,一个球形广角摄像机从打开的舱门中探了出来,摄像机的画面即刻传到了雨灵头盔里的显示屏上。她戴着头盔,操作着摄像头的角度,反复搜索着飞船下方的森林。但是,尽管她知道定位信号发射机就在下面,但她看不到任何地面上的目标,茂密的厚实的树叶完全遮挡了视线。而就在天雀号的下面,森林中被飞船惊吓的动物在邵风云的山地驼周围到处乱跑,李晓静从来没见过这些外星生物。她身后的邵风云透过树林的间隙眼看着天雀号就在他们头顶盘旋,他焦急地掏出应答器一阵大叫。 “雨灵,看到你可真高兴,你总算来了。” “雨灵,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邵风云一个劲的跟雨灵对话,但是对方没有回应。 “雨灵,听到我说话吗?雨灵,雨灵。” 邵风云还在焦急的望着天空。就在他大声呼叫的同时,熊猫人拉库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我说,邵...你的呼叫器...” 邵风云完全没有注意到拉库的提醒,但是当他眼看着天雀号从头顶上飞驰而过时,巨大的轰鸣声让他停下了叫喊。 “怎么回事?” 邵风云转过头来,表情十分诧异,他瞪着大眼睛看看拉库。 “你能看看那呼叫器吗?” 拉库一副十分尴尬的表情望着邵风云,用手指了指他手里的应答器。邵风云这才注意到应答器的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撞碎了,只有折叠天线末端的一个绿色指示灯还在闪烁着。 空中,天雀号里,雨灵正坐在驾驶舱里盯着控制台右下角的一块多功能屏显,屏幕中一个闪烁的绿色的光点正在向下移动,这表示着飞船已经飞过了发光点的坐标位置,雨灵觉得飞船的定位信息不够准确,她操作着触摸屏幕,将地图反复放大又缩小,她得到的结果的确是飞船已经飞过了应答器的位置。 “风云,听到了请回答,是你吗?请回答我。” 天雀号里雨灵也再次拿起呼叫器喊了起来,但是跟过去的这几个小时里得到的结果一样,没有任何回应。她显得有些急躁,她忽然感到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有点慌了神。雨灵按在屏幕上的右手有些不自觉的发抖,她不敢去想象那对她来说最坏的结果。 “看来你得换个呼叫器麦克风了,她听不到你说话。” 拉库耷拉着两只毛茸茸的大耳朵,有点沮丧。 “雨灵就是你们的司机吗?” “嗯,不是司机了,她是我的搭档。” 邵风云一边端详着自己手里的呼叫器,一边回答着李晓静。 “你们的飞船也是我爸爸公司的?我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过他们公司还有这样的太空船。” 李晓静依旧沉浸在来到陌生世界的兴奋中,邵风云把呼叫器放进了口袋里,再次卷起了套在手腕上的缰绳。 “说来话长了,以后慢慢给你讲。咱们先离开森林,出了森林她应该就能找到我们,她看得到我们在移动。” 拉库点了点头也扯起了缰绳和邵风云催动山地驼跑了起来。 “你都知道些什么?快告诉我。” 李晓静歪着脑袋看邵风云,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邵风云看山地驼跑了起来,用胸脯贴近了李晓静,在背后紧紧的抱着她。 “坐好了,别着急,那可不是几句话能给你讲清楚的。” 密林里,从空中俯瞰,两匹飞速奔跑的山地驼正在林间穿行,邵风云三人朝着森林的边缘奔去。 飞船上,坐在驾驶台前的雨灵呆呆地望着屏幕上闪烁的绿色信号,但却没有任何回答,她表情麻木,好像失了魂儿一样不知道该何去何从。飞船的控制主机里传来了一阵蜂鸣声。 雨灵扫了一眼屏幕,看到是一个弹窗出现在屏幕正中,窗口是一行加密的代码。雨灵回到自己房间,打开了一个小型的移动终端,接上了飞船的主机。解码后,她看到这条讯息是一个视频信号的中继传送请求,发送的目的地是地球星硕工业总部的量子计算机主机。但是她查看了信号源,发现是从传送门山洞的坐标发出的。她知道视频信号数据想要发送到地球,就必须通过好几道信号的中继承认,而且需要在地面上架设大功率的外置天线才能发送。她打开了接通了信号,让飞船与信号请求者保持联通随后打开了飞船的动力推进器,让飞船以两倍音速飞离了密林区寻找开阔安全的降落点。 几分钟后在山脚下的一处平缓地带,飞船徐徐落下。雨灵放下了甲板,拖出了一个折叠的大功率碟形天线,准备进行信号传输。她看着信号代码开始传送,雨灵也回到了操作台前,让飞船的主控计算机同时解码传送的信号。她发现,原来是一个山洞里有几个机器人正在搜索,她紧张的望着视频的内容,只见山洞里满地鲜血,到处是塔坦人被打烂的尸体。雨灵望着惨不忍睹的画面,用手捂住了嘴巴,眼睛开始湿润了。她这才知道费恩已经派出了机器人动手了,她很害怕看到那最坏的结果,但是还是强忍着盯着屏幕。 令人窒息的五分钟过去了,画面传送完毕,雨灵激动不已,她转悲为喜,她坚信邵风云没有死,他还活着。 很快,地球上就传来了文字信息。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雨灵打字回答了地球发来的问题。 “去找到安德烈。” “如果他逃了,我该怎么去找他?我的搭档不见了,我一个人做不到。” “不用管他,你必须立刻去这个坐标,安德烈下一次穿越一定会经过这里,在他穿越前必须击落他的飞船,那里会有人协助你的。” “我该去找谁?” 雨灵敲下键盘提出了问题。 就在雨灵和星硕地球总部通讯的过程中,安德烈的天蝉号来到了塔坦人老巢的山区。 此时的安德烈已经换好了黑色的紧身战斗服,身旁放着光学迷彩斗篷,俨然一副准备战斗的样子。他的女助手驾驶着飞船小心的在山中穿行。 黑色的飞船贴着山崖缓慢的移动,从她的视角看上去,飞船几乎就要贴在山上了。她紧盯着飞船行进的前方,希望能找到一处可以降落的地方。没想到,她们刚拐过一道山梁,一条两人多宽的石阶出现在视野中。安德烈朝着山体上的台阶指了指,示意沿着这个方向飞,女助手驾驶飞船靠了过去,当飞船来到石阶尽头时,看到有一小片清理出的平地,显然这片地方是人为修整过的。女助手反复检查了着陆点周围的环境后将天蝉号停在了平地上。安德烈下了飞船,立刻打开了他的光学迷彩斗篷,行动敏捷地沿着石阶一路朝着山洞口快速前行。女助手驾驶着飞船再次升空,在安德烈上空低速盘旋着,她打开了飞船的武器系统,紧张的监视着地面的动静,准备随时应对突然出现的危险。 天雀号上,雨灵完成通信,走出飞船收起天线准备出发。她此时的动作看得出好像又重新获得了满满的动力。她觉得似乎又有了希望,她回到驾驶室,打开了屏幕上的定位器,看到邵风云通讯器上的绿色光点依然在闪烁,她把地图放到最大,她发现绿色光点是在高速的移动。她不知道现在是谁拿着邵风云的通讯器,但是她决定亲自去找他。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她的犹豫不决让她感到后悔,她恨自己没能下定勇气去救他。现在当希望再次来临的时候,她决定听从自己的内心的声音去森林里找到邵风云,把他从塔坦人手中救出来。 雨灵到驾驶台把飞船暂时交给了主计算机来自动控制后,来到了货舱,她俯身在天蝎号跟前解开了这辆小型越野全地形车的固定器和绑带。她按了一下车辆仪表盘的启动按钮,天蝎号通电,指示灯和仪表盘亮了起来,雨灵并没有直接坐上驾驶位而是按了一下中控触摸屏的一个键位,仪表盘上出现了文字提示。 “车体分离yes/no” 雨灵选择了yes,又在前排两个座位的中间拉动了分离把手。咔嚓声响,只见天蝎号的车体由正中间被分成了两半,四轮的全地形车变成了两辆双轮摩托车。雨灵打开其中一辆的引擎,翻身上车。摩托车从舷梯的升降板上开了下来,雨灵打开摩托车后备箱放出了导航无人机,双桨无人机瞬时腾空而起,立即在空中开始收集环境信息,很快,雨灵头盔屏幕上就出现了地形导航信息。她又看了看手臂上的另一块显示屏,显示屏上是邵风云应答器闪烁的绿色光点,她比对了新的地形和目标位置后,发动了摩托车,这辆全电的摩托车发动机十分的安静,但却动力十足,宽大的轮胎扬起一阵尘土,墨绿色的天蝎摩托宛如一匹阿拉伯马脱缰而去,扎进了密林深处。 森林中,两只奔跑的山地骆驼惊起了林中栖息的鸟类,数十只色彩斑斓的大鸟飞了起来。 “看呐,那是鹦鹉吗?怎么会这么大?” 驼背上的李晓静看到一只栖息在树枝上一只长着金色弯喙的大鸟,激动的叫了起来。那鸟长着跟大雁一样的体型,满身是翠绿,大红,宝石蓝各种鲜艳夺目的颜色。 “好像是金刚鹦鹉,你们地球上应该也有这个物种。” 拉库扫了一眼,他见过这种鸟。 “是鹦鹉吗?我看着也像,地球上的没有这么大呀,我们那里的鹦鹉都很小的。” “看来它们在这地方吃的还不错。” 邵风云挥动着缰绳,插了一句。 “它们不会来咬我吧?看着跟老鹰一样,我有点怕呢。” 李晓静歪着头狡黠的望着邵风云,她面带微笑,天真的表情宛如一只小猫。 “放心,看哪只敢来,我把它打下来给你做烤翅。” “嘿嘿。” 李晓静开心的微笑,她觉得此刻心情极好。 “能给我来一份吗?拉库感觉有点饿了。” 熊猫人耷拉着耳朵,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坚持一下吧,我们得快点走出这片林地,说不定这林子里什么地方就躲着些什么,我可不想再造埋伏了。” 两匹山地驼的蹄子嗒嗒嗒的踏过松软的枯叶,三人朝着密林的边缘奔去。 在茂密的树丛后,一团看上去与周围环境稍微有些诧异的东西在慢慢的移动,那是披着光学迷彩斗篷的安德烈,他已经来到了塔坦人老巢的外围,他正躲在树林中小心的观察着入口周围的动静。安德烈从下面朝上望去觉得很奇怪,门口竟然没有一个人,而且似乎洞里也没有传出任何声音,这和他们被抓到这里时完全不一样。安德烈觉得有点怪,他悄悄的从树林中走了出来,慢慢的摸进洞去。在光学迷彩斗篷的保护下,安德烈就像是一团透明的空气和周围的环境完全融为一体。他静悄悄的来到了洞口,当他看到里面的景象时,他大吃一惊。只见洞里一片血海,剩下的几十个塔坦人全部惨死洞里,安德烈不敢大意,他掏出了身上的配枪,沿着洞壁往塔坦首领的王座靠近。他走走停停仔细的听着山洞里的动静,他害怕洞里可能还有躲藏的部落,但是过于谨慎的他听到的除了火堆里噼里啪啦的木柴燃烧声,没有其他任何声响。 安德烈来到酋长的宝座跟前,一个横死的部落战士倒在那里。安德烈小心的翻动了一下部落战士的尸体,他看到部落战士的胸口有一处两指宽的圆形贯穿伤,伤口的衣服还有灼烧过的痕迹。安德烈想起了他曾经看到过的一支外星步枪,他转头去看那曾经挂着武器的地方,那支步枪还挂在那里,看上去这些战士并不是被那把武器杀死的。安德烈很奇怪,他又走到王座后面堆放着塔坦首领的财物的地方,只见那里被翻得乱七八糟,装着东西的陶罐一个个被砸得稀碎,显然这里已经被洗劫过了。此时,虽然他满脑子的问号,但他十分确定他的东西肯定已经不在这里了,有人跟他一样在找那东西,而且已经先他一步到了这里。 [第七章] 第2节 秘密潜入 安德烈觉得情况有点不妙,呼叫女助手准备降落。他一路小跑着离开了部落的巢穴,他觉得这里随时都会有他想象不到的危险发生。安德烈登上了天蝉号后,女助手看他神色有些沮丧。 “东西不在山洞里吗?” “起飞,快离开这里,到空中去。” 安德烈一边脱下他的斗篷,一边坐在副驾驶上,盯着飞船的雷达屏幕。 “怎么回事?” “有人已经来过了,而且把洞里的部落全干掉了,没留下一个活口。” 女助手的表情显得很惊讶。 “是那女人?” “我觉得不像是那女人干的,她一个人做不到。而且死尸的伤口是被一种高能量激光武器穿透造成的,星硕没有这种武器。” “有别的人也在找那东西?” “看来是有,也许费恩同时还雇了外星人,很有可能是来取货的时候杀了他们。” “外星人?” “不奇怪,星硕和好几个的外星人种族都有来往。比如格利泽的蜥蜴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去哪里?” “我们现在只有找到那女人才能有办法,不管是谁,肯定东西还会交给她。费恩可不会让外星人随便来地球露面的。” “所以,费恩知道了东西已经不在你们身上,派了机器人去杀你们?” “这样的解释似乎也说的通。现在不知道那女人会把飞船开到哪里,如果她拿到了东西很可能已经离开了塔坦了。” 安德烈皱起了眉头,心中的诸多疑问让他的思绪混乱。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女助手。 “对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的定位手环在这么远的距离根本不可能有效果的。” “我在太空中截听到了他们飞船的中继广播信号,才跟到了这里。” 女助手的回答好像突然点醒了安德烈。 “等一下,我们也许可以发一条全频段的求救广播,这样他们一定能收到,如果他们回复,我们就还有机会找到他们的船。” 安德烈十分激动的看着女助手。 “这办法不行,我只能大致判断方向,找到这颗星球可以,但精确到飞船做不到。” “只要大概的方向正确,我们飞船的雷达就能看到他们。” “天蝉和天雀号这种隐形飞船是很难被雷达发现的,即便是星硕最好的毫米波雷达。” “他们的飞船没有涂上隐身吸波涂料,我记得很清楚。应该也是赶着来追我们,还有些没完工的地方。” “那现在只要赌她们是否肯回答,如果她们不应答,那我们就只能听天由命。” “嗯,我们这就办,我来发信息,也许她们还没离开这颗行星。” 女助手点点头打开了飞船的宇航通讯频道,将飞船发送信号的波段调成了全波段。 森林中,雨灵驾驶着天蝎摩托朝着光点在林中前行,在无人机的帮助下天蝎摩托上的计算机为她规划出一条非常十分宽敞平坦的路线,这让雨灵可以始终保持着高速的机动性而不用担心林子中出现的障碍物。天蝎摩托本来是一辆全地行车,分解后两个粗大的汽车轮胎在铺着松软落叶的林地里丝毫没有打滑,给摩托车提供了十分可靠的抓地力。雨灵看看手腕上的屏显,绿点也在快速的移动,她心里估算这样的速度差不多得三个小时可以赶到。天光消失的很快,她知道没有了日光就只能完全靠无人机导航,那只能更慢。她把摩托车的速度提高了两档,几乎快要和无人机的速度一样了,摩托车的屏显上甚至还来不及解算出安全的路线规划,她的车就已经飞驰而过。尽管雨灵靠着敏锐的目力和娴熟的驾驶技巧,躲开了各种障碍,但是那些茂密的树枝还是不时的刮擦到她柔软的身体,但她已经感觉不到那些微笑的刺痛了,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找到邵风云。 正在此时,天雀号的主机收到了一条通用求救信号,这个信号正是从天蝉号上发出的。天鹊号的主机也正是收到了这条带有星硕工业飞船特有识别编码的求救信息才进入了预定应答程序,飞船主机根据自动应答的程序向安德烈的信号源询问飞船受损情况和迫降坐标。 “这里是天雀号,收到你的求救信号,是否有人员伤亡?请报告你们飞船的位置。” 这条回答信息迅速传到了安德烈的天蝉号上。 安德烈和他的女助手听出这是飞船计算机的回答,这让她们很吃惊,两人没有回答天雀号的问题,女助手急忙开始计算信号的来源。 “这里是天雀号,是否需要救援?请回答。” 天雀号的主机没有收到应答,再次发出一条语音信息。 当这一条信息再次传到天蝉号上的时候,安德烈的女助手已经算出了发出信号的空间坐标。令她没想到的是她们离得并不远,女助手转动方向舵,做了个120度的转弯,朝着天蝉号疾驰而去。 “雷达上有信号吗?” 安德烈焦急的询问女助手。 “还没有。” 安德烈手心里捏着一把汗,生怕天雀号起飞向着他们飞来。这时天雀号的第三次呼叫再次传来。 “这里是天雀号,呼叫gd12585飞船,是否需要救援,请回答。” 安德烈任凭天雀号呼叫,他完全不理会。他知道自己只要回答,对方就会根据微波通信的反应时间发现他的飞船在移动。 黑色的天蝉号从山区中穿过,在一道狭窄的山谷口,飞船气浪激起的碎石噼里啪啦的打在飞船窗户上,从飞船的驾驶舱望出去,飞船似乎就要撞在山上,这种紧张的刺激的飞行动作让安德烈的心脏也咚咚咚直跳。女助手紧握着飞船操纵杆,不敢有一丝的松懈,她知道稍有不慎,飞船以这种速度撞在山上将会没有任何悬念的机毁人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一艘飞船的标记出现在了天蝉号对地扫描雷达上,这表示飞船距离他们不到20公里了,女助手慢慢降低了速度。安德烈则戴上了飞船的屏显头盔,头盔的显示屏里出现了一个醒目的轮廓,安德烈示意女助手停下飞船。女助手放开了飞船的前后减速板,飞船缓缓降低高度。 “是天雀号,别往前了,我们就停在这里,先等一下。” “他们的飞船为什么停在这里不动?” “我觉得船里没人,刚才的几次回答都是飞船的主机,并不是驾驶员的声音。把船停在那片大石头后,别离森林边缘太近,我们得确保周围是安全的。” 女助手操纵飞船慢慢地停在离天雀号两公里外的一片巨大岩石堆的后面。 “现在我们怎么办?” “我们等那女人回来,在她上船之前干掉她。” “如果她就在船上呢?” “她如果已经拿到东西,没理由会留下,有可能是去拿货了。” “你等在这里,我摸过去,我在他们飞船周围找地方藏起来。” “让我去吧,如果被发现,我对他们没什么价值,我总有办法脱身的。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这几天的逃亡日子让安德烈此时确实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他想了想,答应了女助手的要求。 “如果那女人带人回来就马上回来,我们再找机会。” 女助手离开了座位,穿戴好自己的装备,带上了武器和光学迷彩斗篷下了飞船。她打开飞船的后舱,放出一辆全地行车,这辆车的造型看上去比天蝎号稍旧,她开车全地行车十分贴着森林的边缘,小心靠了过去。女助一路控制着地行车保持低速,尽量不发出声响,在来到距天雀号几百米的地方,她停下了摩托,把车推进了森林边的一片灌木后,小心的藏好了摩托,打开了光学迷彩斗篷,悄悄的朝天蝉号摸了过去。 “小心点,光学迷彩的折射效果在近距离肉眼还是能看出破绽的,尽量避开驾驶舱的视角。” 女助手的耳机里传出安德烈小声的提醒。他在女助手离开后丝毫没有闲着,他坐在了驾驶位盯着雷达屏幕脑子里想象着接下来会发生的各种状况。他已经为自己之前的大意付出了代价,现在的他时刻保持警惕并提醒女助手也不要大意。 在距离天雀号不到50米的距离,一团轮廓与周围环境稍有不同的透明体来到天雀号的侧后方。女助手绕了个大圈,从林子里靠了过来,她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从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驾驶舱的一角。透过迷彩斗篷的小孔,用望远镜盯着眼前这艘外表光滑的流线型飞船驾驶舱。阳光透过高大的树木,在驾驶舱正面的玻璃上投下了斑驳的光点。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这艘船,令她震惊的是这艘船的舷梯入口,货舱大小,起落架布局,翼展大小几乎和天蝉号一模一样。她等待了一会儿,看到透过驾驶舱玻璃上没有任何反光,她知道这意味着驾驶舱里没有人坐在控制台前。 “有什么情况吗?” 安德小声的询问女助手那边的情况,他的语气听上去有点着急。 “驾驶舱没有任何动静。” “我觉得那女人肯定不在船上,她没有理由等在这里睡大觉。” “这船应该是天蝉号的仿制品和我们的一模一样。” “是的,舱室内部结构都是一样的。” “如果连操作系统都一样,那我有办法百分百的跟住这艘船了。” “你想进去?” “是的,也许我可以用星硕的最高权限试一下。” “这有点冒险,不过值得一试,进去的时候千万要小心。” “我知道了。” 女助手开始从树丛里悄悄地钻了出来,她来到了飞船后舷梯的起落架旁,仔细的听着飞船里的动静,如果是在天蝉号上,有人走动,是会在飞船的金属地面上发出声响的。几分钟过去了,飞船的内甲板没有传出任何声音,她坚信了自己的判断,里面没人。 女助手来到起落架旁的,很容易就找到了打开舷梯的开关。 “但愿她们真的什么都没来得及改。” 女助手输入了开启天蝉号用的最高级别权限密码。果然,不出所料,飞船弹出了越级操作的对话提示字符,要求输入者再次提供身份核实代码。女助手将费恩的身份代码输入飞船安全系统,这是她们逃离前做好的准备,也正是依靠费恩的身份代码,才能顺利让天蝉号的飞船主机运行。 噗嗤一声,飞船的后舷梯甲板被放了下来,女助手面带笑容,解开了光学斗篷,掏出腰间的手枪,慢慢的走上了甲板。当她进入了放置车辆的后舱看到一半的天蝎摩托车,这才肯定了飞船的主人确实离开了船。女助手收起了武器,径直来到了飞船的驾驶舱。 “没想到她们配了分体地形车。车只剩下一半,应该是开着另一半走的。” “哦,那是天蝎摩托,是军用品,我之前也跟李天麟要过,他没有给我们搞到。” 女助手已经坐在了驾驶台前,她看着控制台上的屏幕,她吃了一惊,她看到天雀号的警戒雷达屏幕上竟然显示着她们的天蝉号。而且有字母缩写和数字非常明显的标识了她们的位置。 “好险啊,她们的飞船看得到我们的。” “这怎么可能,我们已经降落了,她们船载雷达扇区是扫描不到我们的。” “我猜测大概是飞船的敌我识别系统发出的信号,到了一定距离就能够提示。” “那为什么我们之前看不到她们?” “我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女助手开始熟练的操作起飞船的电子系统,天雀号上的飞行控制系统,电脑主机和天蝉号完全一致,她很快就发现了天雀号根本就没有打开飞船的敌我识别系统,所以只能接受,并不能发送。 “主机,请打开飞船的敌我识别系统。” 女助手开始与飞船主机对话,飞船主机在主人的吩咐下,启动了飞船的敌我识别应答器。 “你做了什么?我看到了她们的船,在我这里有信息显示了。” “知道了,那就行。我还有个新发现,看来你的判断是对的。” “你发现了什么?” “我看到两个定位器的信号正在相向而行,看来确实有人在接应她。” 女助手盯着飞船的屏幕上,两个绿色的圆点一大一小正在快速的接近,其中的一个速度显然比另一个更快,另一个看上去已经慢慢的停了下来。似乎是在原地徘徊。 [第七章] 第3节 似曾相识的预感 那个几乎不动的绿点正是森林中的邵风云,他和李晓静两人坐在一匹山地驼上,另一匹驮着壮硕的熊猫人,这让两匹山地骆驼体力消耗的很大,它们已经颇显疲态,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它们可能是有点渴了,需要喝水。” 熊猫人拉库已经注意到了山地驼的变化,他停了下来,翻身下来,山地驼则立刻曲腿跪倒在地上,邵风云见状也松开了缰绳。 “我们也下来吧,它们也跑了很久了。” 拉库从背包里拿出了水壶晃了晃,但是水壶就剩下最后的一小口了,显然不够。 “我来给它们弄点水喝,不然它们是真跑不动了。” “天就要黑了,趁着还能看清路,坚持一下吧,找水肯定来不及了。” “别担心,很快地,拉库有办法,这里到处都是水。” 拉库走进森林,朝着一棵纺锤形大树走去,来到树下,他先是折下了一根一米多长的树枝。然后把枝叶拔了个干净用力一劈,长长的树枝变成了两柄带尖头的长矛,随即拉库用他的长矛工具在松软的泥地里刨了起来。 “他这是在干什么?” 李晓静也十分好奇的上前询问邵风云,邵风云摇摇头。 “你别告诉我打算挖口井出来搞水?” “你想什么呢?可以帮我去找两片大叶子好吗?越大越好。” 邵风云点点头,找到了一棵阔叶植物边,折下了几片厚实的树叶。等他回来拉库已经在地上清出了一小片平地,并且用他的长矛在地上掘出一个脸盆大的小坑。他接过邵风云手里的叶子铺在了土坑里,像是做了个隔水的容器。 “把你的砍刀借给我用一下。水池建好了,可以开始蓄水了。” 邵风云十分不解这位熊猫伙伴的行为。他递上了砍刀,等着看这只熊猫怎么变出水来。拉库接过砍刀,对准纺锤型的树干猛地砍了起来,他用力地劈砍,每一下都将锋利的刀刃深深地劈进树干,砍了十多下后,树干的缺口开始渗出水来,拉库对着渗水的位置又是一阵劈砍,最后一刀咔嚓一声,听上去像是穿透了树干,一瞬间这个小小的切口处流淌出了一股清澈的水来。 “这里面怎么会有水。” 李晓静吃惊的跑到熊猫人旁边,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藤条的断口。邵风云也有点吃惊。 “在我们的星球上,也有这种树,它们的根系特别发达,在雨季来到以后,尽量地吸收水分,贮水备用。这棵树就像是个大水桶。因为树干里能存水,即使是漫长的旱季中也不会枯死。” “你们潘达星人的野外生存能力真的是有一手。” 邵风云看到小股的清水流进坑里,赶紧把刚才把叶子的边缘铺好,又找来几个石块压在边上,很快水就在坑中聚集了起来。拉库很得意的晃动着他那两只肥大毛茸的耳朵。李晓静看着两人蹲在坑边蓄水,觉得这熊猫人太神奇了,懂得很多又身手敏捷仿佛是个深山里的老猎人。 “你可真可爱。” “你是在夸我吗?” “是的。这是夸奖人的高级词汇。” 李晓静微笑。拉库也露出了一副卖萌的表情。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可爱呢。” 拉库很开心地拿起砍刀,又开了一个很小的口子。 “我能帮你们点什么吗?” “暂时不用,等这里的水蓄满,把水壶给我。” “哦,好的。” 李晓静把手里的水壶递给拉库,让他在新开的小口上接水。在城市里长大的李晓静觉得森林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有趣,她环顾四周,东看看西瞧瞧,仿佛到处都能激发起她少女的好奇心。忽然在她视线的尽头,一片绿色的植物中,几朵紫色的鲜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鲜花好像涂了荧光粉一样,在树荫下散发着十分迷人的光芒。李晓静迫不及待的想要走过去看看。 “我去周围转转,一会儿就过来。” “别走远了,这种林子里,转个弯就会迷路的。” “别唬我,是不是走出你的视线就会想我了?” 李晓静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别走远哈,骆驼歇一会儿咱们就得走了。” 李晓静一个人很开心的走进了林子中。她踩着松软的泥土,步入这茂密的绿色之中。此时的塔坦星上阳光正在繁密的森林后落下,金黄色的余晖下各色花朵点缀在各种热带植物低垂的细枝下,唯独那些闪着荧光的紫色花朵看上去更加鲜艳夺目。李晓静用手扒开挡路的藤蔓,朝着那些紫色荧光花朵走去。突然间,呱呱呱呱,一阵鸟叫伴随着羽毛拍打着翅膀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寂静,李晓静先是一惊,抬头看到几只绿色羽毛的犀牛鸟从头顶飞过,脸上表情又平静了下来,继续朝着那些花朵走去。面前的一大片藤蔓挡住了她的去路,这些藤蔓又粗又密,李晓静想要扯开,但是拉不动,她的视线沿着藤蔓的枝条搜索,想要找到一处薄弱的环节。终于在一棵大树后,她看到了一片圆形状的空隙似乎可以钻过去,她朝着那圆洞走了过去。在她身后十几米远的邵风云,扭头看了她一眼。邵风云忽然觉得眼前这情景好像在什么地方遇到过,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别到那边去...快回来。” “没事,我就去看一眼。” 李晓静微笑着回头答了一句,又继续朝前走去,她小心的转过弯,来到树下,弯下了身子,透过那片圆形的间隙,眼前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一大片那种紫色的六瓣荧光花遍布眼前,仿佛进入了森林里仙女的花园。李晓静开心极了,她迫不及待的从那藤蔓的圆洞中钻了过去。 邵风云看到藤蔓流出的水已经差不多灌了小半个坑,拉库手里的水壶中也灌了不少。他走到大树旁解开了缰绳,把两匹山地驼拉了过来。 “来吧,你们喝点水,后面的路还要靠你们呢。” 邵风云拍了拍山地驼的脖子,两只山地驼看到有水,弯下了蹄子,卧在了小水坑旁,一个劲儿的舔了起来。邵风云把它们重新绑在了坑旁的小树上,扭头又看了一眼李晓静刚才的走过去的方向,这次望去,那边已经不见了她的身影,他皱了皱眉头,大喊了一声。 “人呢?快回来。” “一会儿就来。” 李晓静的回答声音显得小了很多,听上去似乎她已经走了很远。远处的邵风云催促着李晓静,前些天塔坦人给他们的埋伏总是让他心有余悸,总觉得森林里处处充满了危险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你在看什么啊,赶紧过来。” “好了,知道了。马上就来。” 李晓静看着眼前这些神奇的花朵,仔细的观察着这些闪着微光的花瓣,她忍不住用手指点了点那闪光的花瓣,原来花瓣上有些粉末状的小颗粒,是这些小颗粒在发光,李晓静小心的从根部折下了几只,她想要带给邵风云也看看这些神奇的花朵。可能是她太专注于眼前这些奇妙的植物,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自己身旁一阵沙沙声越来越近。 拉库看着他有点紧张的表情,想让他放松下来,把水壶递给他。 “没事了,塔坦人应该不会追到这里来的,你先喝点,我继续再灌。” “谢谢。” 邵风云接过了水壶,大口的喝了起来。 “追我们那些人是不会来了,估计它们都不一定能活着出那山洞,但是这星球上不可能就只有那些塔坦人,也许还有其他的部落。” “我觉得天黑之前可能咱们出不了森林了,我们的飞船还在吗?” 邵风云打开了他的平板,查看了地图上的信号,飞船依然没有离开先前的坐标,还在森林的边缘没有变化。 “你看,飞船还在,我知道她一定会等我们的。” “有这样的朋友真好。”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而且...” “啊!!!!” 邵风云话刚说一半,只听见远处的森林里传出李晓静的尖叫声。 “塔坦人?” 拉库听到叫喊声也站了起来,他也显得有点紧张,邵风云顾不得多想,后脚跟一磕,打开了自己的反重力靴,一瞬间蹦出去好几米。当邵风云冲到了一片密实的藤蔓跟前,他看到隔着藤蔓的李晓静正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顺着李晓静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一只巨大的食肉蜥蜴正呲着獠牙朝着李晓静吐着芯子。这只蜥蜴有五米多长,身上裹着焦黑色的鳞片,简直就是一条裹着盔甲的大鳄鱼,三角形的扁头上两只电灯泡一样的眼珠正紧紧盯着眼前的猎物。身材娇小的李晓静在它面前,仿佛是一块一口就能被吞下的鲜肉。邵风云双脚用力一蹬轻松的就翻过了那片挡住他的藤蔓,落在李晓静的身边。 “别害怕,我来了。” 邵风云不由分说,掏出腰间的手枪就朝着蜥蜴打,啪啪啪,几颗子弹打到蜥蜴的后背上但是没有给它造成任何伤害。疼痛激怒了蜥蜴,它突然加速猛地冲了过来,邵风云见状不妙,一把抱起了地上的李晓静,跳起来避开了蜥蜴的冲击。蜥蜴冲的太猛,一头扎在了密实的藤蔓里,使劲摇摆着身子,想要摆脱藤蔓的束缚。 “快,爬到那树上去。” 邵风云指了指身旁一棵大树。他托起李晓静的双脚,让她抓住了头顶上的树枝,先上了大树。回头再看藤蔓里的蜥蜴,它并没有被困住,那蜥蜴张开大口几下就扯碎了那片藤蔓。愤怒的蜥蜴冲了过来,朝着邵风云张开了利齿大口,邵风云想要跃起躲避,差一点就被蜥蜴咬到了脚踝。邵风云这一跃,枪也掉在了地上,他只能两手抓着树枝想要使劲爬上去,但是这树枝经不住两个人的重量,根部在邵风云使劲的时候,咔嚓一声,断裂开来,李晓静也从树枝上差点掉了下来。巨蜥第二次冲击失败后,望着头顶上的猎物,想要再次发起冲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拉库从蜥蜴背后的树上跳了下来,原来他也跟着冲了过来,就在蜥蜴冲进藤蔓里时,他已经爬上了树,正准备伺机动手制服这只巨兽。在看到蜥蜴对着半挂在空中的邵风云张开血盆大口之时,他从蜥蜴的背后一跃而下,想要用树枝直插蜥蜴的身体。但是敏捷的巨蜥扭动了一下身子,避开了致命的一击,拉库的树枝长矛刺进了它的一只后腿,巨蜥被死死地钉在了地上,失去重心的拉库则摔倒在了蜥蜴身上。巨蜥虽然受伤,但依然有威胁,只见它扭身就要去咬拉库,拉库立即伸开双臂死死地抱住了蜥蜴的大嘴巴。邵风云看到这一幕也没想到自己的伙伴竟然有这样的神力。蜥蜴在拉库的怀里拼命地挣扎和拉库在地上翻滚起来。邵风云见状立即松手跳了下来,抄起拉库刚才的长矛,从蜥蜴的后腿上抽了出来,对准蜥蜴的肚皮使出了浑身的力气,猛地又刺了进去。这一下,蜥蜴被刺的可不轻,疼的直打滚,拉库就是不松手,紧紧的锁住蜥蜴的嘴巴。邵风云看到这一招很有用,又抽出了长矛,朝着蜥蜴腹部一阵乱刺,眼看着蜥蜴的肚子被捣个稀巴烂,渐渐地失去了力气。拉库也感到蜥蜴不在挣扎,松开了手,闪在了一边。邵风云不敢大意,从地上捡起了手枪,朝着蜥蜴的头部,嘭嘭嘭嘭,打光了整个弹夹。看到蜥蜴的头部被打的血肉模糊了,邵风云和拉库才松了口气,浑身瘫软的坐在了地上。 树上的李晓静这会儿已经被吓傻了,呆呆地抱着大树干,一动不动。 “来,下来吧,没事了。” 邵风云抬头看着李晓静哆哆嗦嗦的样子知道她被吓坏了。李晓静半天不动,依然盯着地上那只大蜥蜴。 “你看,这家伙已经死了,你看。” 邵风云朝着蜥蜴的身上踩了两脚,没想到大蜥蜴又翻腾了两下,吓得李晓静又尖叫了起来。邵风云也吓了一跳,抄起手枪,对着蜥蜴的头部补了满满的一个弹夹,蜥蜴的头被打的稀烂。 “好了,好了,真的没事了。” “骗人,它明明还在动。” 李晓静吓得不轻,死死地抱着那棵大树。 “真的没事了,这种动物死了肌肉抽搐一下也是正常的。” “我不下去。我害怕。” “你躲在树上就不害怕了吗?” “我差点被吃掉了,你都不管我。” 李晓静开始撒起娇来。 “说了让你别乱跑,你偏不听。” “人家这么害怕,你还凶我!” “谁凶你了,我都够拼命了,要不是拉库,我也得被吃了好吗。” 邵风云简直无语了,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心里十分着急,李晓静又不愿意下来还发脾气,搞的他莫名的烦躁。 “好好好,你喜欢就在那儿待着吧。” 邵风云扭头离开了花丛,朝着山地驼走了过去。李晓静坐在树上看着邵风云离开,觉得十分委屈,眼泪吧嗒吧嗒的滴了下来。 树下的拉库看到李晓静有点委屈的样子,来到大树下,三两下就爬了上去,悄悄地坐在了李晓静的身边,用毛茸茸的大爪子轻轻拍了拍李晓静的肩膀。 “拉库明白的,你肯定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吧?” 李晓静一下子哭了起来,这个从小就在大城市里舒服惯了的千金小姐,哪见过这种怪物,确实被吓坏了。看着自己唯一可以信任的人真的不管自己就离开了,心里越发的委屈和难受。 “我想回家,呜呜呜...” 李晓静趴在拉库的身上哭了起来。拉库也没催她,什么也不说,伸出了一只手,抱了抱这可怜的小姑娘,陪着她坐在树枝上。 [第七章] 第4节 夜宿 邵风云回头看了看树上的两个人,知道肯定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了,他叹了口气走到水池边,只见纺锤树里渗出的水流小了很多。邵风云想用砍刀再放些出来,可他刚抬起手,猛地觉得背上一阵生疼,整个肩膀周围的肌肉像是撕裂了一样。邵风云咧着嘴走到山地驼跟前,小心的脱下了衣服从背包的急救盒里掏出一小瓶止痛喷雾喷在背后,他伸手摸了摸后背,感觉背后的肌肉像变成了条状的硬块,他知道这肯定是刚才跟蜥蜴搏斗的时候动作过大拉伤了。很快,冷却止痛药立刻起了作用,让他身体的疼痛缓和了一些。邵风云明白今晚肯定是走不出去了,他必须得为晚上的露营做点准备了。他四处观察,觉得没有任何地方看上去是安全的,晚上如果有人来偷袭,他们将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邵风云继续徘徊在水池周围,忽然一根从树上垂下的藤条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顺着藤条向上看去,这棵大树枝叶茂密,粗壮结实,看上去似乎成了目前唯一的选择。 天空中最后的余辉被黑暗抹去,黑夜如同幽灵一般无声无息的降临在塔坦星的大地上。星光的映照下森林边上的巨石显得惨白冰冷,漆黑的天蝉号躲在大石堆中就像是一只睡着的巨兽,安静的爬着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船尾的光线透出,完全没有一点点生气。微弱的红光里,天蝉号的后甲板慢慢的放了下来,安德烈的女助手返回了天蝉号。安德烈从驾驶室走了出来询问女助手。 “全部都弄好了?” “好了,只要她们回到飞船,我们的通讯器就能收到。” “其实我们也可以在她们船里等,就像我遭到伏击那样,也给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有更多的人回来那还是有风险的。” “你考虑的很周到。” “反正现在我们掌握一切,只要守株待兔就好。等她拿了东西回来一起飞我们就立刻打下她的船。” “她们在其他舱室说话也能像你刚才在驾驶舱里说话一样清楚吗?” “没问题,我已经把飞船内的通讯器音频信号设成了广播模式,只要有麦克风的地方我们都能监听到。” “辛苦你了,没想到这一路这么不顺利。” “都过去了,至少现在我们是安全的。” 女助手把飞船的主引擎关掉,驾驶室的照明转为了夜间模式。安德烈则打开了天蝉号的数据库,开始仔细查询格力泽581星球的资料。在他的屏幕上,安德烈调出了格力泽几个主要种族的信息,科技水平,飞船类型,活动范围,他一丝不苟的一个个看着这些信息,他想要了解究竟还有什么敌人可能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夜里,塔坦星的地表的温度骤降,森林中开始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森林腹地,大树的茂密枝叶遮挡了星光,雾气中的森林显得阴郁神秘。 雾气中的一阵低沉的发动机声,雨灵驾驶着天蝎号在雾气中时隐时现,颠簸的路面和不时需要躲避的树枝让她必须时刻紧握着摩托的扶手,聚精会神的盯着头盔里的导航路线图。在空中探路的无人机已经转为了夜间模式,头盔显示屏中呈现出一片绿色的画面,摩托车上的声纳探测器为她不断的标识车前障碍物的距离。雨灵用余光扫了一下定位器的信号,她看到绿点没有再继续移动了。一种模糊的不安在她的脑海中飘来飘去,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思绪不去那最不想看到的地方。这种不安是深藏在她内心中已久的,仿佛她知道自己就要面临一场灾难,而自己又如飞蛾般正在扑入那危险的边缘。她觉得只有这样她才能消除自己良心的谴责,只有这样才会得到一丝内心的平静。 林子里,邵风云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砍下一些结实的藤条,捆在两个树枝的交汇处,做成了一个可以躺下的吊床。他还拿了些松软的树叶铺在上面。休息的地方搞好后他把两只山地驼牵到了大树附近一片树丛较密的地方,又摘了些大片的树枝把两只山地驼周围包住。从远处看上去,完全看不出这里有什么东西。他打开了背包,看到还有些吃的。收拾好一切,他才又走了过去,来到拉库和李晓静跟前。 “下来吧,吃点东西。换个地方,离这死蜥蜴远一点,晚上可能会有别的野兽过来。” “我们可以烤蜥蜴吃,应该味道不错。你觉得拉库的建议怎么样?” 拉库听到要吃饭,激动的马上从树上跳了下来。 “不行,不能生火,太危险了,这林子里肯定还有塔坦人。” “那我们吃什么?” “包里还有些三明治肉卷,坚持一下吧,天亮了我们就能回飞船了。” “晚上不走了吗?” “休息一下吧,晚上林子太黑,也走不了多少。” 邵风云看到李晓静想要下来,上前爬到了她的身边,一手抓住树枝,另一只手伸向李晓静。 “来吧,别再想了,其实那蜥蜴根本不会吃你的。” “为什么?” “这里的蜥蜴哪见过地球人。你在森林里敢随便吃东西吗?不敢吧,你也害怕有毒对吧?越好看的毒性越大,吃个毒蘑菇那可还行?” 李晓静一听噗嗤地笑了。 “你才是毒蘑菇呢,讨厌。” “我这不是夸你长的漂亮嘛。” 邵风云笑呵呵的想要讨李晓静开心,让她不再害怕。三人走到邵风云选好的大树下面。 “我们这是要干吗?” “去树上休息,森林里过夜树上是最安全的地方。” “啊,那是蛇吗?” 李晓静看到树上细细的黑影在晃动,吓得躲在邵风云身后。 “哪有什么蛇,那是你今晚的吊床。” “嗯嗯,拉库最喜欢在树上睡觉了。” “拉库你接她一下。” 熊猫人两下就爬了上去,爬在树枝上伸出了毛茸茸的大爪子把李晓静拽了上来。 “你不上来吗?” “我一会就上来,还有些东西得搞好。” 邵风云说罢拿出自己劈好的短小树枝,在大树周围均匀插在地上。 “你在干吗?”树上的李晓静问邵风云。 “我做个报警器,如果晚上有什么人来了,我好能知道。” “我们的骆驼呢?” “已经藏好了,来了。” 邵风云布置好警戒圈也爬了上来。拉库从包里掏出几块三明治递给李晓静和邵风云。 “我其实一点都不饿,平时这会儿我应该在睡觉,地球上应该已经很晚了吧。” “我也不太饿,你吃吧。”邵风云摆摆手。 拉库独自一人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着肉卷。 “你怎么什么时候胃口都这么好?” “胃口好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你很喜欢吃东西。” “是的,拉库饿了就喜欢吃东西。” “你都吃了吧,我们也不饿,我看这点小东西都不一定能让你吃饱。” “嗯嗯嗯,谢谢。” 拉库一边吃一边晃动着耳朵,李晓静对这只憨憨的大熊猫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 “等回家了我一定要让你去见见我的朋友们,你会成为明星的。” “他?你要是让他回去露面,那可是本世纪最大的新闻了。出现一只会说话的熊猫,立刻就会有人把他抓走,我们得把他藏起来。” “哦哦,也是呀。可以住我家。” “真的吗?我可以去你家吗?” “当然,我家很大的,随便住。” “对了,你爸爸知道你跑出了地球吗?” 说到李晓静的家里,邵风云忽然想到了李天麟,他的表情稍微显得有些严肃。 “嗯,可能还不知道吧,我不在了他可能会很着急的。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呢?” “我也不知道,也许几个星期几个月,都有可能。” “坐你们的飞船回去?听上去是个长途旅行呀,不过我喜欢。” “是一个漫长的旅行。” 李晓静突然的问题让邵风云忽然有点不知所措,他想到一个对他来说很尴尬的问题。他现在回不去了,他即便回去了没有完成费恩的任务,回去了还得面对警察的抓捕,他也不可能摆脱无端的罪名。而且如果要回去就必须得过火星的传送门,没有安德烈费恩会让他过去吗?他一下感到心如乱麻,对未来一切的未知和担忧让他深深地陷入了沉思。他靠在树干上,看着周围的迷雾,感觉像是在一个醒不来的噩梦里,四周危险重重看到不任何的出口。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烦人的?” 李晓静看他似乎有点不太想说话。 “没,没有了,只是觉得有点累。” “我也不知道我为啥老爱生气,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不讲道理的女孩儿?” “当然不会,是我不好,不应该大声冲你喊的。我这人有时候有点冲动。” “嘿嘿,好吧,那我就原谅你了,你要陪着我,不能扔下我不管呀。爸爸也不在,我连一个亲人都没有呢。” “看你说的,怎么会扔下你不管呢。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的。” 李晓静听到了满意的答案,两只大眼睛弯弯地像新月一样,嘴角挂着微笑。两人说着话,忽然听到一阵鼾声,原来拉库吃饱了爬在树上已经进入了梦乡。 “累不累?你要不也睡会儿吧。” “有一点点。看在你给我做的这么高级的吊床的份上,我就躺会儿吧。不过我命令你,不许离开我哈。” “遵命,我的公主殿下,我现在就变成一个雕像。” 邵风云做了敬礼的手势,然后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李晓静开心极了,她躺在柔软的藤条吊床上,像是个躺在摇篮里的婴儿,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邵风云就在一旁,他的背依然很疼,这姿势令他很难受。他勉强倚着树枝,闭上了眼睛,心里乱七八糟,他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些糟心事。但是,那种对未来一切不可知的恐惧还是百爪挠心般的令他感到沮丧和不安,他觉得自己这些日子遇到的事是如此的不可思议,他甚至开始有点疑惑自己的理智,他现在觉得能够让他保持平静的唯一办法就是相信自己是个疯子。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也感到很累了,但是他心里海啸般的思绪一刻都没有停过,一直在猛烈的冲击着他。所有的担忧一浪接一浪地翻滚而来,这巨浪汹涌澎湃,猛烈激荡。就这样,他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的煎熬在漫长的黑夜中,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夜晚掉进陷阱里的野兽,徒劳的挣扎毫无益处,黑暗的深渊里随时都有新的危险,等待他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令人煎熬的无助感。 不知过了多久,几声清脆的树枝折断声传来,邵风云睁开眼睛一下警觉了起来。他知道,那是他的警报器响了。他悄悄地直起了身子,他想要拿出自己的红外望远镜,但是他发现背包被拉库枕在头下。他不敢出声,担心自己发出的声音会暴露位置,他只能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悄悄地观望。过度的疲劳加上精神紧张让他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好像刚睡醒的醉汉,根本看不清昏暗的树丛里到底是什么触发了他的警报器。他想要弄清楚究竟是塔坦人还是一只寻觅食物的野兽,他屏住呼吸静静的观望树下的动静。他看了一眼那两只山地驼,它们似乎一切都还好,铺盖在它们身上的树枝没有变化。忽然,又是一声清脆的树枝折断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次的声音似乎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夜里森林的雾气很重,实在是太难辨认了,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被包围了,他庆幸自己选择了在树上宿营,不然应该早被对方干掉了。 树叶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邵风云掏出了手枪,他仔细的倾听着树下的动静,准备对敌人可能冲出来的方向提前开枪。一阵微风吹过,清凉的带着湿气的夜风就好像一杯冰镇的醒酒汤,让邵风云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微风吹散了迷雾,在依稀的星光照耀下,邵风云看到灌木丛中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在蠕动。他不敢大意,他轻轻地挪动身体朝着拉库的方向移动,他来到拉库身边一只手捂住拉库的嘴巴,另一只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身体。睡眼惺忪的拉库被邵风云拍醒了,他刚睁开眼睛,就看到邵风云给他做了不要出声的手势。邵风云伸出右手用食指和中指两根指头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树下。拉库点了点头,轻轻地爬了起来。 邵风云紧绷着神经,他看到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已经朝着他们所在的大树移动了,邵风云赶紧打开背包,想要拿出热成像望远镜,看看对方究竟有几个人。正在这时,突然嗷的一声大叫,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身子一颤,只见拉库已经纵身而下,直接朝着那团乎乎的东西扑了过去。 “我擦,谁让你冲了。” 邵风云一脸懵逼,完全没想到这只胖熊猫完全误解了他的手势,径直跳了下去。随着沉闷的撞击声,扭打声,树枝折断声和熊猫的嗷嗷叫声混成一片,只见拉库已经压在了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上,奋力挥打着拳头。 [第七章] 第5节 钢铁战士 巨大的动静把李晓静也惊醒了,她看着邵风云正拿着望远镜看着下面。 “怎么了?” 邵风云没回话直接跳下了树,朝着下面扭打的地方冲了过去,但是还没等邵风云到跟前,就听见扑通一声,只见黑乎乎的身影用力蹬出双腿,把拉库踢开到了一边,只见黑影站了起来,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停手,住手。” “风云。” 听到女人的声音拉库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呆呆地站住了。只见雨灵从树丛中走了出来,摘下了头盔,盘着的长发让她看上去十分干练,利索。当邵风云看到她的那一刻,终于松了口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还用问吗?你觉得我会把你扔在这儿自己走吗?” 雨灵回答时语气像是个颇有微词的老师在同自己的学生讲话,但是她的眼神却掩饰不住她内心如少女等待恋人般喜悦。 “当然不会。” 邵风云嬉皮笑脸,他感觉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那是一种在海上漂泊已久的水手们看到了鼓满船帆的新风时才能体会的感觉。 “安德烈呢?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直不回答我呢?” “那老混蛋跑了。我的呼叫器也坏了,我们能活着见到你已经是万幸了。” 邵风云掏出手里的损坏的平板显示器晃了晃。 “这是怎么搞的?” “那星门根本就回不去,而且来了几个见人就杀的机器人,我还想问你呢,你这是给我们指的什么路啊?” “怎么会这样?那些抓你们的部落呢?我等不到你们的回答,还以为...” 雨灵看上去一副紧张吃惊的表情。一旁的拉库安静的走了过来,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雨灵。 “还以为我挂了是吧?还好我命硬。多亏机器人和部落干起来了,要不是他们互相打,我们也没机会逃出来。” “谢天谢地。” “所以你是来救我们的?” “那不然呢?” “说实话,看到你我还真有点感动……” “喂……又不管我了吗?……啊……” 邵风云正说着,只听见身后的树上李晓静正站在树枝上大叫。拉库听到了,赶紧跑了过去。 “别乱动,你会掉下来的,小心呀。” “那是谁?” 雨灵十分好奇的望着邵风云身后。 “你们老板的千金。” 邵风云也赶紧奔了过去,只见李晓静在拉库的帮助下已经从树上下来了。李晓静噘着嘴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你这个大骗子。” “我,我怎么了?” “你自己想想,你才跟我说的要怎么保护我的?又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不管。” 邵风云百口莫辩,舌头象打了结似的。雨灵跟着过来看到李晓静,上下扫视了一遍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儿。 “风云,这小姑娘怎么到这里来的?” “你说谁是小姑娘?你这个老女人。” 李晓静看着对方叫着邵风云的时候显得十分亲密,而且一副傲慢的态度,都不正眼瞧自己。 “哎哎哎,你们这是上辈子有仇是怎么的?她是李晓静,就是你们二老板,李天麟的女儿,你不认识她吗?” 邵风云忽然发现两个女人之间气氛有些不对,赶紧开始打圆场。 “哦,这就是你们飞船的服务员吧?她们怎么可能知道我是谁?” 李晓静还不等雨灵说话,马上摆出高姿态,想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哪来的什么服务员,是飞行员,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是服务员?他是你爸公司派给我的搭档。” 邵风云一听,他没想到李晓静怎么突然这样说话,赶紧解释。 “噢,就是她呀。好吧,回去了我跟爸爸说,给她涨点工资,哎,你工号多少?哪个门的?” “她是费恩先生委派的,你别怎么说。” 雨灵微笑了一下,并没有理会这个李晓静的言语,完全忽略了她,继续只跟邵风云说话。 “风云,我们走吧,先离开这里,这个星球的森林有很多大型的野生动物。” 李晓静第一次遇到星硕公司的职员敢如此怠慢自己,快要气炸了。听到费恩她收敛了一些,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听着雨灵和邵风云用十分亲密的语气讲话心里就一万个不爽,双手交叉在胸前环抱着双臂。 “哼。” “好了,好了,大小姐,咱们还是讨论下安全问题吧。对了,我们的飞船呢?” 邵风云好像突然意识到飞船上一个人都没有了,他有点担心的样子询问雨灵。 “飞船在森林边,我的摩托车就在不远的地方,我的定位器上只能看到位置,我怕你们身边有部落,就没敢靠的太近,悄悄的摸过来的。” “有摩托车就太好了,你在前面开路,我们可以连夜走出森林了。” 邵风云很高兴,感觉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了,他来到李晓静的面前,微笑着想要安抚她的情绪。 “好了,别生气了,人家不认识你也不用摆架子呀,我觉得你以前也不是这种大小姐脾气的呀。” “哼,我就是这个脾气,现在你知道了吧。” 李晓静依然不依不饶的样子。 “走了,咱们可以继续赶路了,回飞船再说别的好不?我去把骆驼牵出来,雨灵,你去拿车吧,我这就来。” “好。” 雨灵点点头,也朝着自己藏匿摩托车的地方跑去。 “拉库其实也不太喜欢这个女人。” 拉库看到雨灵走远后,才战战兢兢的小声对李晓静说。 “啊,真的吗?我就觉得咱们会是好朋友。” 李晓静感觉自己突然找到了知音,感受到了同盟的力量。 “拉库会是你最好的朋友的,拉库喜欢女孩子可爱的样子。” “嘿嘿嘿,你也很可爱呀。” 李晓静看着这只大熊猫,满面怒容的情绪微缓和了很多。邵风云从藏好的树丛里拉出了那两只山地驼朝着他们俩走来。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你管我们,我要跟拉库坐一匹骆驼。” “行行行,任你挑,只要你开心。” 邵风云把李晓静扶着上了山地驼,自己爬上了另一只。这时天蝎摩托的声音传来,明亮的疝灯等把他们周围的森林照的一片雪白。 “走吧,你们跟着我,我给你们照亮。” 雨灵放出了无人机,依旧在摩托车前导航然后打开了车头车尾所有的照明灯,为后面的邵风云引路。就这样,四个人开始在夜色中穿越塔坦森林。驼背上嗖嗖的凉风让李晓静有点发抖,拉库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块折叠的保温布递给李晓静。 “你把这个裹上吧,晚上林子里有雾气,衣服湿了会很冷的。” 李晓静看着这只可爱的大熊猫,感觉受伤的心得到了些许的治愈,有些小小的感动。 “谢谢。你对我真好。” “不客气,拉库会保护你的。” 熊猫人笑眯眯看着李晓静。 “对对对,你把那个披上,会保温的, 邵风云大声对李晓静说,但李晓静没理他。邵风云又向拉库挥挥手,示意别让她摔下去。拉库点点头从身后紧紧地抱着她,让李晓静靠在自己的身上。 夜色中的地球,周六晚上医院的办公大楼黑漆漆的,只有十楼检验室的灯光依然亮着,从窗外看去,化验室里两个男子正在桌前前闲谈,那是马丁和王海。 “今天晚上可能得等很久了。” 王海看了看手表对马丁说。 “没事,我一点都不累,就是得麻烦您了前辈。” “别前辈前辈的,这么客气干嘛,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能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还给尸体做了取样。” “其实也多亏您和来人说话,挡住了他们,不然我也没机会扎这么一针。” 马丁笑笑。 “这事确实挺奇怪的,按照程序,尸体没有这么快就被火化的,而且是这么一个大人物,政府要员。” “说明我们的对手很厉害,比我们动作还要快。” “你真的很棒,你是什么时候毕业?看你年龄也不大呀。” “我是其实去年夏天刚毕业的,跟着段队长还不到一年。” “你是哪个系?” “刑侦系,听我们队长说您当时是警校里的名人。” “什么名人啊,你们段队长才是我们那一届的狠角色,他是学校自由搏击冠军,五项全能冠军。” “喔,这倒没听我们队长说过。” 马丁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希望王海能继续这个话题。 “他是个极其有毅力,有耐力的人。我记得他曾经参加一场业余搏击比赛,虽然是业余的,但是那次比赛的选手都是当时搏击圈里数得上号的,像铁臂十三郎啊,西城霸王什么的他们都有参加,你可能也听说过。” “十三郎我听说过,现在职业选手吧,是不是还拿了亚洲冠军的那个?” “对对,就是他,段嵘当时是跟十三郎打半决赛,在四分之一决赛时候他的膝盖受伤了,我看走路都不自在,我们都劝他别上了。” “结果呢?” “结果你也想得到,他肯定是要上的,虽然最后还是被ko了,但他那输的让十三郎都懵了。” “怎么回事?” “十三郎打断了他两根肋骨,他还爬起来,继续跟人家打,我看最后十三郎赢得时候,腿都是发抖的。” “哈哈哈,这倒是挺符合我们队长的作风,他要盯上谁绝对不会轻易松手。” “对呀,但是他自己已经很惨了,满脸是血,十三郎都不好意思再下重手了,可他上去给人家一个飞腿。十三郎被踹倒起来后直接一顿重拳给他,我看的都头皮发麻。问题是,你们队长被打倒后又反复了几次,最后一次我看十三郎都打不动了。” “最后是怎么结束的?” “他教练扔毛巾了,他要再来一次得被打死在台上。段嵘真的强啊,那场十三郎打的也很漂亮,不过最后全场观众反而都是给段嵘加油了,真的太震撼了,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那晚的比赛。” “可是照您说的他都被打得半死了,肯定也知道不是人家对手了,他自己为啥不放弃比赛还甘愿挨揍呢?” “嗨,人吧,都有脆弱的一面,比如你我这样的普通人,一般都是知难而退,委曲求全了。但他是一个没有脆弱面的人,他坚持到最后都不放弃是不愿意败给自己的意志,他可以被人打的动不了,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他就一定会站起来,他是这种人......” “叮铃铃。” 王海回头,电话铃声是从自己办公桌上传来的。 “我接个电话。” “您先忙,我在这儿等着。” 马丁走到金属分离机前,仔细的看着分析仪里的数据,王海则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叮叮叮”几枚金黄色的九毫米手枪弹壳落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留下了清脆的回响。段嵘正在特警总队的射击馆里独自打靶。他有这么一个习惯,喜欢在射击馆里思考那些十分难解的问题,打枪只是他缓解压力集中精神的一种方式。 “嗡嗡嗡”段嵘面前的小桌上手机在震动,他从来电数字的前五位得知这是金主任用内部的安全线路打来的。 “主任,这么晚有什么吩咐?” “你在哪儿呢?” “我在队里的射击馆,就一个人儿,您请讲。” “朴委员的官方尸检报告已经送到我这里了。” 段荣一听是这事,他立刻想起上次去殡仪馆本来想悄悄动手,结果还没还没取样就被赶了出来。金主任交给他的秘密任务就这么给办砸了,他本来就很郁闷的心情顿时又多了一份晦气。 “这件事是我的失误,我没想到他们比我们还快。” “是有点遗憾,不过我不是来责怪你的。我觉得这未必是件坏事,医院也许是一个新的突破口。” “我明白您的意思,知道了。” “你可以用你觉得可行办法去了解一下谁阻挠你们。不过一定要注意保密,要比过去更严格的控制情报的范围,我们周围隐藏的人已经超出了我的预计。”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的那个失踪的调查员怎么样?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但是我相信他还活着。” 段嵘欲言又止,他还是努力的把这两天烦躁的情绪压住了。 “很抱歉,我没办法帮你太多,其实当时我应该果断拒绝你的……” 段嵘知道金主任想说什么,他抢过话来。 “主任,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应该为这个调查负责。” “好吧,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别整天不回家,疲劳作战未必能有结果。” “您放心,我知道了。” “有什么新情况及时汇报。” “明白。” 段嵘说完挂断了电话,他拨开了手枪的撞针对准射击靶。”砰砰砰”,连着打了三枪,没想到这三发子弹竟然全都脱靶了。段嵘的眼光变得凝然不动,眉头紧锁,他感觉心里很乱。他放下枪清空了子弹,呆呆地站在了那里。有几分钟的光景,他垂着头,看上去没有一丝生气。段嵘收起了枪,从射击厅出来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大门口。值班的警员看到他出来起身立正向他敬礼,他只是微微地点了一下头,甚至没有回敬便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他觉得接完这通电话后自己突然落到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中。他双眼无神,情绪低落,好像对什么都不想关心的样子。 院子里一片漆黑,馆内的灯光把他在地上投出一道很长的影子,段嵘抬头望着天空,云层很厚,没有一点月光。他来到车里,把座位放倒躺在上面,点起一支香烟,深吸了一口。看着散去的烟雾,他的内心正在告诉自己:目前合乎逻辑的结论已经证明他曾经信心十足的调查正在变得如烟雾一般飘渺了。在这样前所未有的阻力之下,他内心的执着根本不会创造什么奇迹,所谓的坚持只是自己在骗自己罢了。常说“人逢喜事精神爽,闷上心来瞌睡多。”段嵘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觉得身体和心都累极了。因为种种努力后依然看不到希望的感觉,就像是十三郎雨点般拳头,一次又一次的把他击倒,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第七章] 第6节 被遗忘的角落 几个小时后,邵风云他们在雨灵的带领下走出了森林。当他踏上飞船舷梯的时候,一种久违了的安全感扑面而来。 “说实话,虽然没走多久,我还真有点想念这地方。” 邵风云看着李晓静在飞船里这儿看看,那儿瞧瞧的样子,他想起了自己初次登船时的样子,不禁的傻笑起来。雨灵瞟了他一眼,没搭理他收起了舷梯甲板后直接走进了驾驶舱。 “这飞船可真漂亮,比我想象的大多了...” “咕噜噜” 李晓静的肚子里发出声响,拉库听到了声音凑了过来。 “看来你需要吃点东西了,这里什么都有,想来点热茶和甜点吗?” “嘿嘿,我还真有点儿饿了。” “跟我来,拉库带你去吃好吃的。” “哎,我说你们能等会儿吗?等飞船起飞了你们再吃呀。” “哼,偏要现在就去。” 李晓静扭头跟坐在驾驶台前的邵风云嘟了下嘴便转身跟着拉库去了飞船的厨房。 “哎,拉库,起飞时候让她把安全带系好。” “天蝎号固定好了,随时可以起飞。” “好,快点离开这鬼地方吧,我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我来检查飞船。” 邵风云有些不放心,离开座位也去了厨房,看到拉库正在给李晓静系上安全带。 “稍等一会儿再吃哈,一会儿飞出大气层了我给你做晚餐好吗?” 邵风云也凑了过来仔细检查安全带是否都扣好了,李晓静看着他仔细认真的样子,露出了微笑。 “我要吃炸大虾,你上次跟我说过你会做的。” “这你都记得,好好,没问题,飞船里什么都有,酱肉,海鲜,卤菜,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 “这还差不多,你要是做的不好吃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去驾驶舱了,拉库这儿交给你了。” “嗯嗯。” 拉库摆了摆手,示意让他走吧。邵风云回到了驾驶舱,重新坐好,打开了飞船的导航屏幕。 “你对这顶级富二代还挺上心的嘛?” 雨灵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邵风云,邵风云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这个表情。 “你什么意思?” “你怕不是想要打人家小丫头的主意吧?” 雨灵一边说话,一边收起了飞船的起落架,让天雀号缓缓升起。 “你什么意思啊,” “天真美少女,老爸又是顶级大财团二老板,那还不得大献殷勤?” “你们女人天生喜欢吃酸的是吗,人家就一大学生,我打她什么主意?” “你还是挺聪明的嘛,回去认了岳父自然啥事儿都解决了。” “瞎扯什么,我说你今天说话怎么老是阴阳怪气的?我告诉你,要不是看费恩先生面子我才懒得搭理李天麟那傻叉呢。” “得了吧,你都没搞清你是给谁干活儿的。”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起飞。” 邵风云脸色很臭地让雨灵赶紧起飞,他一分钟都不想在这个倒霉的地方多待了。雨灵一听,突然打开加力开关,飞船嗖的一声腾空而且冲了出去,邵风云还没系好安全带就被闪了个正着,差点从座位上摔了出去。 安德烈的飞船里,雷达上显示天雀号已经开始移动。 “我们把他打下来?”安德烈的女助手问道。 “不行,我不确定那上来的女孩儿是不是李天麟的女儿。不能杀了我朋友的孩子,先跟上他们。” 一直在监听天雀号的安德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没有想到邵风云竟然活着回来了。但是更令他吃惊的是李天麟的女儿竟然出现在了邵风云的飞船上。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把女儿视如珍宝的李天麟怎么能让自己的孩子卷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安德烈把音量调到了最大,显然他不希望错过天雀号里的任何对话。片刻后,天蝉号也腾空而起。女助手控制着飞船上的速度,始终把飞船保持在雷达探测距离的极限的边缘内,跟在了天雀后面。塔坦星依然沉睡在黑夜之中,银色的天雀号飞出了大气层。来到了太空中后,飞船开始慢慢调整了角度,恢复水平的飞行姿态。邵风云看着平静的太空,长舒一口气,感觉总算摆脱了困境,但是他并不知道昔日的猎手此时已经变成了猎物,他被安德烈牢牢的锁住了。邵风云解开安全带,想要离开座位去厨房。 “你干什么去?” “我去给她弄点吃的呀,先把她安顿好。” “你应该想想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不是有你在嘛,你来安排,从现在开始我听你指挥。” 雨灵懒得理他,一副极其鄙夷的神情。邵风云来到厨房,看到座位空空,正纳闷人怎么不见了,只听见船顶部舱室里李晓静兴奋的叫声。 “哇!” 邵风云顺着楼梯走了上去,只见拉库正带着李晓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星云,李晓静从来没来过太空,看到飞船外绚烂的银河和彩色的星云,开心的合不拢嘴,她闪着光芒的眼神里充满这梦境般的迷幻,邵风云透过舷窗玻璃的反光看到李晓静那被星云映的绯红的脸颊忽然想起了他第一次在体育馆中见到她的样子,那个色彩斑斓世界里的粉红独角兽。 “快看,你看那星云是粉色的,你看那星星颜色多好看。” 李晓静看到邵风云进来,扭身兴奋的对着邵风云说道。 “我看看,是离我们最近的这片吗?” 邵风雨用手指指。 “对对对就是那个。” “那星云会变色的,我们上次来的时候还是紫色的呢。” “真的吗?为什么会变色呢?” “因为看到你了呀,那颗星星感受到不同人的磁场,就会变色的。你来了,感受到你的好心情颜色也变好看了呀。” “又骗我。” 李晓静知道邵风云是在胡扯,但是很开心的样子。 “好了,你先玩会儿,我去给你做大虾。” “嗯嗯嗯,等回去了他们会羡慕死我的。” 李晓静一副沉醉在欢乐中的样子,爬在舷窗跟前不停的拿着手机拍照片。 “拉库也想吃东西了,可以多做点吗?” “你晚上不是吃了吗?又饿了呀?” “嗯,拉库也想吃海鲜。” “好吧,那来给我帮忙吧,我再给你弄点烤鱼。” “太好了。” 拉库跟着邵风云下了楼梯,来到了厨房。两人开始忙忙碌碌的收拾起来,邵风云打开了冰箱,按了一下冷冻室的按键,冰箱的下层弹出一个巨大的抽屉,里面都是被冰块包裹的各种海鲜,有三文鱼,鲈鱼,鲳鱼,带鱼,鳗鱼,螃蟹,鱿鱼以及各种贝类,丰富的食材让邵风云也不知道挑什么好。 “给你烤鳗鱼吧,做一个鳗鱼饭如何?” “鳗鱼好吃吗?” “当然,这是我最喜欢的日式料理。” “日式是什么味道?” “是咸的,还稍微有一点点甜,然后还有酱料的香味,我也给你描述不出来,总之很好吃就是了。” “我喜欢酱料的味道。” “那你肯定满意。” 邵风云拿出了冰冻的鳗鱼,放到了水池里给鳗鱼解冻。 “我能帮你点什么呢?” “你帮我剥点大虾吧,我给她做个蒜蓉蒸大虾。” “听着很好吃的样子呀。” “那你就多剥一点虾吧。” 拉库从冰柜中取出一大包大虾,鲜红的大虾好像刚从海里捞出来一样,肉质白嫩,拉库想象着好吃的样子,抿了抿嘴,开始从包里取出虾来。邵风云一边在水池里解冻鱼肉,一边忙着去准备各种调料。看着冰箱里的雨灵之前给他们做的饭菜,他对着餐桌旁边的通话器大声问她。 “我说,你想吃点什么东西吗?反正也得做,我就顺便给你也做点什么呗。” “no,我不喜欢顺便的味道。” 邵风云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只好作罢,默默的开始制备自己的调料。这时,李晓静从上面的舱室下来了,她十分激动的举着手机让邵风云看他拍的照片。 “你看,你看,那片星云真的变成红色的了,我拍到了。” “我没骗你吧。” “嘿嘿,太空里还有什么好看的快点告诉我,我要都拍下来。” 李晓静和邵风云的对话从驾驶舱的扬声器里传出,雨灵听到二人的说笑声呆呆地坐在驾驶台前,两眼放空,看上去有点出神。 “你要不去驾驶舱再拍拍?那边的视野更好。” “怎么,嫌我碍事呀?我偏不去,我就要在这里看,看你给我怎么做吃的。” “我哪敢嫌你呀,请自便,对了你能吃辣椒吗?” “可以吃一点点。” “那我就放一点吧,你去冰箱里拿一下那个辣酱,红色的上面画了个老太太头像那瓶。” “好。” 李晓静转身来到冰箱边上,她看到拉库正伏在地上费力的在够着什么东西。 “怎么了?要帮忙吗?” “虾掉进去了,可以帮我捡一下吗?” 李晓静看到地上散落的好几只大虾,有几只掉落在了厨房地板的缝隙中,拉库毛茸茸的大爪子显然伸不进去。 “很乐意帮忙。” 李晓静蹲下,看到厨房地板是由一条条的合金的拼接而成,靠近冰箱和柜子的位置都留有一个两指来宽的水槽,水槽里散落着包裹着冰块的大虾。李晓静的手很修长,她伸出食指和中指,很容易就夹到了大虾,她把大虾一个个的捡了出来,交给了拉库。 “咦,那是什么东西?” 李晓静看到厨房的角落里,最后一只大虾的旁边卡着一块土黄色的圆形石盘。 拉库,歪了一下脑袋也瞧了一眼,突然想起来那是他们出发前在清理背包时掉进去的,当时没办法取出了,也就把它留在那里了。 “哦,那好像是安德烈的东西,之前掉进去的,你帮我拿出来好吗?” “好的。” “安德烈的东西,安德烈的什么东西?” 邵风云听到拉库的说话,也凑了过来想要一看究竟。只见李晓静从下水槽里取出了那块圆形的石盘,石盘上一面上刻着一些象形文字和符号。 “这石盘是安德烈的,出发前你让我减轻重量少带点东西,我翻过他的小包,这东西在里面,我当时觉得太沉犹豫要不要带,不小心把它掉地板里去了,我也就没拿。” “这是什么呀?是个充电器吧?你看这里好像有个插口” 李晓静指指石盘侧面有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凹槽。 “让我看看。” 邵风云接过了石盘拿在手里仔细检查。 “这里好像是摔掉了一块呀,你们看,找找看附近还有东西吗?” 邵风云看到侧面的凹槽附近的图案刻痕似乎有断开的迹象。 拉库和李晓静两人弯下腰,仔细的在地上仔细寻找。 此时在离天雀号几十公里远的太空中,天蝉号紧紧地跟在后面,船舱里安德烈看上去十分的懊恼。 “这个说话的是格力泽上的那个熊猫机械师吧,我记得的他的声音,他修船的时候骗了我。” “是他,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被他们抓住。” 女助手用吃惊的表情看着安德烈。只见他怒目切齿,紧紧地攥着拳头,又气又恼,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错过了夺回东西最佳的时机。 “这只该死的熊猫,我真想杀了他。” “找到了,在这里。” 拉库兴奋的摇晃着他的两个毛茸茸的大耳朵,样子十分可爱。李晓静过来从水槽的尽头捡起了一小块弧形的碎片。 “应该是这个吧?” 邵风云接过碎片,对到了石盘的凹槽处,碎片的形状似乎正好能够盖住凹槽。邵风云刚把碎片贴了过去,碎片就像是磁石一样叭的一声扣住了凹槽。邵风云仔细观瞧这个凹槽,碎片和石盘的贴合就好像是超高精密车床制造的,严丝合缝,看不到一点拼接的痕迹。 “让我看看。” 李晓静觉得十分新奇,要过了石盘拿在手里把玩。几个人围在桌前研究这块石盘,雨灵悄声无息的走进了厨房,站在了邵风云的背后。 “哇,你要吓死我吗?进来也不说一声。” “我有点饿了,你不是在做饭吗?” 雨灵微笑着看着他,邵风云觉得她的态度真是变得够快的,刚才还莫名其妙的怼自己,忽然又变得说话温柔一副体贴的淑女样子。 他转身对李晓静说:“你先拿着玩,我得给咱们弄吃的,突然又来份订单,看来我得忙一阵子了。” “我不走,一个人没意思。”李晓静撅着嘴。 “拉库你还是带她去转转吧,我看你也帮不上什么,笨手笨脚的。” “我很想帮你的。” “不用了,你们都出去吧,让我自己来弄。” 说罢,拉库只好带着李晓静出了厨房去了上层的舱室。雨灵则留下来,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冰果汁,看来她并不打算出去。邵风云没理她,集中精力搞着他的晚餐,雨灵侧身靠在冰箱上喝着果汁,若有所思的看着邵风云忙碌的背影。 “你可没告诉过我你还会做饭?”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怎么这个不在你们公司的背景调查资料里吗?” “你的烹饪技能我们公司可不感兴趣。” 雨灵靠在餐桌边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邵风云做饭,一副老板监督下属工作的样子。 “我说,怎么两天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奇怪啊?” 邵风云放下调制酱料的筷子转身看着雨灵。 “嗯?” 雨灵抿了一口饮料以掩饰自己的表情。 “自从李晓静出现,你就变得莫名其妙我觉得你是不是妒忌人家?” “我妒忌她?李天麟的女儿有什么了不起?你觉得她爸是公司的二老板我就该羡慕她?” “哈,你们女人不都是看到谁比自己漂亮,比自己年轻,比自己有钱,就会先天性心理失衡么?” “邵风云,我真应该把你们扔在那黑森林了去喂野兽。” “好了好了,我逗你玩的,别当真。” 邵风云看到雨灵发怒了,主动走了上来,靠近雨灵,紧贴着她的脸,一只手握着雨灵的手,另一手伸到她的脸庞轻轻地拂动她耳鬓的发丝,双眼饱含深情的望着她。 “别生气,我开玩笑的。谢谢你,真心的,如果你走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虽然咱俩经常莫名其妙的吵嘴,但是当我感到绝望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不能没有你。” 雨灵对邵风云突然的举动完全没有防备,她万万没有想到邵风云会这样,一下子呆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等会儿大家一起吃饭好吗?” 雨灵感觉脑子里突然变得一片空白完全忘了自己进来要干什么,没有反应。 “快说呀,要吃什么?” 邵风云微笑着看着她。雨灵挡开他的手放下水杯打开了冰箱,拿出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来,准备给自己拌点沙拉。 “谁要吃你做的东西,我自己弄,你就好好伺候你那位大小姐吧。” 邵风云看到雨灵终于没有再抱着冷战的态度,会心一笑和她一起在厨房忙了起来。 [第七章] 第7节 另一个选择 太空中,银色的天雀号悠然的飞行在浩瀚的星空中,彩色的星云把天雀号的机身染的五彩斑斓。透过舷窗看到拉库带着李晓静从飞船前部的驾驶台到飞船顶部的观察舱再到飞船腹部的货舱,两人这里转转,那里看看。李晓静充满好奇,听着这个熊猫人对飞船的介绍。游览完毕,天雀号的四名船员们第一次聚在了一起开始了他们丰盛的晚餐。 可能是大家都饿了,加上邵风云的手艺也不错,一桌丰盛的晚餐很快就被大家吃了个干净。饭后大家看上去都还很精神,余兴未尽地聊了起来。当李晓静告诉了他地铁案的调查过程后,邵风云开始意识到他之前接手的调查案件恐怕并不简单。 “太危险了,看来你爸爸的公司真的有太多的秘密了。” “不危险,其实挺刺激的,再说要不是我调查这件事,我也不会再见到你呀。” 李晓静说话间,言语充满了兴奋和喜悦。 “说起来,还多亏了那几个机器人,不然我们肯定死在塔坦人手里了。” “我说过,要你小心这里的当地人,他们很危险。但这个传送门为什么不能回去呢?公司给我的任务说明里那门是唯一的选择。” 雨灵看上去有点委屈的样子。 “还好你没走。传送门这事儿听上去很不合逻辑,我觉得是你们公司有人背着费恩先生想要安德烈死,给了你错误的路线。” “安德烈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失踪科学家吗?” “对,但不是什么科学家,是个混蛋。” “好像爸爸以前说起过他的。” “你爸爸……” “我爸爸怎么了?” 邵风云停顿了一下,他本来想说你爸爸也是个混蛋,但是考虑到李晓静的感受,他把临到嘴边的话改了口。 “你爸爸认识他也是正常的,那老混蛋以前是星硕公司的人。” “那你现在还要继续去找他吗?” “不找了,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他,我现在只想回去,把你安全的送回家。” 雨灵看着邵风云,用勺子轻轻地敲了一下碗边。 “这位护花使者,我不想扫你的兴,但是我必须要打断一下,其实我们有一个很严峻的问题,那就是我们可能根本回不去。” “为什么?火星传送点修好了,我们不就可以回去了吗?” “到火星的通道打开需要公司来控制,没有公司的授权,机器人是不可能随便打开的。我们被派出来找人,如果我们没有完成任务,你觉得公司会答应你随便回去吗?” “我们回地球需要爸爸公司的同意吗?” “嗯嗯,是的。” “你们要吃点水果吗?” 拉库似乎并不感兴趣大家的谈话,从冰箱里又拿了些水果来。邵风云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他瞟了一眼拉库,真希望自己也能像他一样无忧无虑,无所顾忌。 “谢谢,我可没心情吃。” “别担心呀,有我在呢,我去让爸爸跟公司说。我爸爸知道我在这儿肯定亲自来接我的。”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雨灵,我们能跟地球通话吗?” 雨灵表情十分平静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我们不是还在太空做过连线训练吗?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那会儿我们在哪里?现在我们在哪里?太远了,不行。” “那我们调头回去呀,回去让李晓静他爸给我们开门。” “你可真天真,就算回去了你那做慈善的酬金打算怎么还?星硕可不会无缘无故再拿一笔巨额保释金和律师费来帮你洗清罪名的。你现在只有找到安德烈这一条路才能平安回去。” “别担心了,有我在呢,我让爸爸帮你。” 邵风云被点到了痛处,这也是他心里最担忧的事实。她的话完全没错,就算回去了,自己一样要坐牢,那可就比在太空里自由自在的惨多了。邵风云看看天真可爱的李晓静,他又不想把李天麟那些事直接跟她说所以心里十分憋屈,他叹了口气,心情压抑。 “算了,算了,先不讨论这事了,大家也都累了,先休息吧,明天我们再商量。” 大家看邵风云心情低落已经不想再说话了,也就没有继续下去,散了桌各自回了舱室。邵风云安排李晓静住在了他的卧室,自己则去了放置健身器械的小活动舱。 “如果你想洗澡,紧挨着你房间的就是卫生间。” “突然想起来,我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雨灵肯定有,需要什么让她给你找吧,你们女人的问题我就不好帮忙了。” 邵风云看看雨灵,示意她帮忙照顾一下李晓静。出乎邵风云的意料,雨灵并没有拒绝。 “你在房间等我,我一会儿给你拿过来。” “嗯,那就麻烦你了。” 不一会儿,雨灵拿了套睡衣和一套全新的飞行服进来。 “这些是备用的,都没有穿过。飞行服是高弹的,是按我的身材定制的,你穿可能稍大一点。” “谢谢你。” “不用” “那个......” “你还有什么事?” “我是想说,请你原谅,如果我说话冒犯了你,我平时习惯这样了,请你别多心。” 雨灵并没有回答,只是微笑了一下,轻轻地关上了门。李晓静看着她的表情,感觉这个女人似乎不再那么冰冷了,她锁上了房门,准备换衣服洗澡。雨灵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脱下了飞行服,找出了一套尽显身材的紧身小背心和瑜伽健身裤换上,她在镜子前看看自己,脸上满是自信的表情。活动舱里的邵风云,搬开了健身器械,腾出了一片空地,拿了一块瑜伽垫铺在地板上,当作自己的睡床。他刚躺下,背上的伤一下子刺激了他的神经,疼的他坐也不是,卧也不是,他起身趴在了做推举的长凳边上让双臂得意自然下垂,这个姿势让勉强觉得舒服了一些。正在这时,雨灵来到了活动舱。邵风云看着雨灵尽显身材的着装先是吃了一惊,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在精神和身体双重的折磨下,邵风云这此刻的脑子里只有越来越深沉的苦闷。 “这会儿你还要锻炼吗?今天你就算了吧。” “当然,我可不是你这种意志不坚定的人。” “哎,我现在很烦,你能让我一个人安静的待会儿吗?” “这么大的飞船,你随便去哪儿都可以啊,我又没拦着你。” 雨灵完全不理邵风云,径直走向了一台走路机,扭动着身体,开始了她的日常健身。 邵风云趴在长凳上,苦思冥想,想要找到一个解决办法,但是怎么想似乎都绕不过安德烈,只有找到他才可能回到地球过正常的生活。他背后的伤痛再次让他感到不适,呻吟声引起了雨灵的注意。 “你受伤了?” “嗯,背部的肌肉拉伤了,你来之前我们碰到只食肉蜥。” “你把上衣脱了,我看看。” 雨灵走下了跑步机,关切的来到邵风云的跟前。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快点,怎么这么麻烦,你之前可不是这么害羞啊?” 雨灵说罢便自己动手把邵风云的衣服撸了下来,邵风云实在也是难受的紧,也懒得动弹任由她摆布。 “你伤的不轻啊。” 雨灵看到邵风云的整个肩部到后背大片全的暗红色瘀血。 “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呈什么能啊,你都难受成这样了,我来给你处理一下吧。” 雨灵起身走到活动室边上的柜子里,翻找着运动损伤的药剂。她取出了一瓶跌打损伤药剂来到邵风云跟前,她蹲下身子,跪在邵风云的跟前。 “来,趴好,头低下。” “哎哟哟......” 她小心的挪动着邵风云的身体,把他摆正,自己用腹部顶住他的头,开始给他的的瘀血处涂抹药剂。 “这玩意儿有用吗?” “别废话,趴好别动。” 雨灵像是个运动队的教练给自己的队员疗伤,开始用细长柔软的双手在邵风云的背后轻轻的揉搓,肢体的触碰让邵风云感到体内一种强烈化学反应正在燃烧着的他的男性荷尔蒙。雨灵慢慢地帮他化解着背部的瘀伤,脑海中浮现出两人在虚拟训练中的一幕幕,脸上泛出淡淡的红晕。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手掌在后背嚓嚓的摩挲声,两人好像十分的默契,谁都没有讲话。不过,终于还是邵风云打破了这片刻的沉默。 “你怎么不说话?” “你要我说什么?” “你觉得安德烈会去哪里呢?” “我怎么会知道,也许还在塔坦星,他的女助手应该也找不到他了。” “你觉得我们回塔坦怎么样?去把那混蛋找出来,不然可能真的没法交差,我想了半天感觉没有别的选择。” “他迟早会被塔坦人发现的,这星球上可不止抓你们的那一个部落。”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跟踪到他身上的东西什么呢?” “就算他有,也只能是他的船上可以接收到。” “那他完全可以召自己的女助手来这里啊。” “我觉得不太可能,太远了,小型的定位装置不可能发送这么远距离的信号,至少我们公司的产品做不到。” “哎”邵风云无奈的叹了口气。 “其实,我们还有一个选择。” “说说看,你有什么主意?” “风云,你觉得我们去一个能生活的星球,不回去了怎么样?找个自给自足的地方,谁也不用管,就我们两个。” “怎么可能,难道你想让我们回格力泽吗?那些蜥蜴人可饶不了我。” “我的意思不是说非要去那个地方,这个星系有很多可以生活的星球,有些有生命,有些没有。我们完全可以找个地方造一个我们自己的天堂出来,你觉得这样生活下去,不好吗?” “你在想什么呢?” 邵风云听了这话感到非常的诧异甚至觉得这不像是雨灵会说出的话。 “你不想过那种没人管的自由生活吗?你也不用管钱,不用管警察那些事了。” “说的轻巧,他们俩怎么办?人家不想回家吗?” “如果我们把他们送回去呢?你愿意和我一起留下吗?” “这不是我愿意不愿意的事儿,你不想想,你就这么消失了,你家人怎么办?你一点都不担心吗?他们不担心你吗?” 雨灵楞了片刻没有说话,继续的帮他揉着背后的瘀伤。 “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邵风云感觉雨灵的语态稍微有些异样,但她似乎也不是生气,只是回到了平常他熟悉的样子。 “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把李晓静送回家,她是无辜的,是因为我才被卷到你们公司这些破烂事里来的,我得对她负责。” “你真的很在乎她吗?” “不是在乎不在乎,我不能害了人家吧,还有拉库呢?他为了救我,格力泽肯定也回不去了,如果我不带他回地球,他怎么联络他的同伴来接他回家,他也变成无家可归了,我已经拖了两个人上了这条船,我不能只顾我自己吧?” 雨灵默默的听着,什么都没说,只是更加专注为邵风云按摩。 “如果我们找不到安德烈,除了火星,我们还有没有其他可以走的路线?你们公司既然把这片星域都探索过,说不定有其他的路线......” 邵风云正说着,忽然,活动室的门打开了,只见李晓静呆呆地站在了门口。邵风云起身扭头看着李晓静,只见李晓静穿着一套松松垮垮的衣服,披散着没有吹干的头发,李晓静看着雨灵,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异常尴尬。 “对不起,我,我找不到吹风机了。” “啊......”邵风云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晓静把门关上,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吹风机不在卫生间吗?” “在那儿,我用完放在柜子里了。” 雨灵指了指跑步机前的收纳柜。 “你说你,怎么用完东西怎么不放回原位呢?” 邵风云赶紧起身,拿了吹风机出来,追到了自己的舱室门口,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 “晓静,吹风机给你找到了,在这儿呢,她用完放在活动舱了,晓静。” 李晓静沉默了,她抱着双膝蜷缩在床脚,透着舷窗看着飞船外色彩斑斓的星云,一动不动。淡紫色的光芒透过玻璃映在她白皙的脸庞上,给她的失落的心情平添了几分淡淡的忧伤。 “吹风机我放回洗漱间的壁橱了,你如果累了就早点休息吧。” 邵风云继续敲了几下舱门后,看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打算了离开。他一转身,看到雨灵从活动舱出来,两人对视了一下,她什么也没说回了自己的房间。邵风云回到活动舱,现在他终于可以真正的安静下来了。 天蝉号里,安德烈对李天麟女儿的到来感到很不安。 “我们得改变一下策略。” “你担心李天麟的女儿?” “嗯,如果她有什么意外,那就太对不起朋友了,我们先跟着他们,看他们去什么地方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不管去哪里,只要他们降落,我们就有办法。” “只能这样,我现在很担心李天麟,我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我觉得他帮我的事情已经被费恩发现了。” “费恩如果知道他帮了你,会杀了他吗?” “我不知道,我觉得他女儿和那些杀手机器人来这里并不是巧合。” “如果星硕可以把杀手机器人送到塔坦来,那一样可以送到别的星球,目前我们还不是绝对的安全。” “别太担心,至少我们现在占据主动,他们还没发现我们,我们还有机会。” 安德烈看着驾驶台上的雷达屏幕,天雀号光点在正中的位置闪动着。天蝉号保持着和天雀号一样的速度,尾随其后好像一只垂涎猎物已久的独狼,安静的等待着捕猎的时机。 [第七章] 第8节 石盘 飞船在无人驾驶状态下航行了十多个小时之后邵风云光着膀子起来想要去上厕所,当他从洗手间出来时透过走廊看到拉库硕大的身形在驾驶舱晃来晃去,好像在翻找着什么东西,睡眼惺忪的邵风云朝驾驶舱走去。 “你这是在干嘛?飞船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我在研究这个。” 拉库拿着手里的石板向邵风云挥动着。 “这不是安德烈那块石头吗?这东西怎么了?” “昨晚我想起了一件事,我曾经在格力泽拆过一艘天龙星人的飞船,虽然是艘飞了好几百年的古董了,但船上的一些配件依然很值钱。我拆船的时候见到过一个类似这样的东西。我记得当时老板告诉我那是一种古代导航器,里面有稀有材料,他要提炼出来。我记得那上面的象形文字符号,跟这个石盘上的很像。” 拉库指了指石板正面雕刻的的一片文字符号,这些符号已经被磨掉了一大半,很不起眼,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它。 “你们这艘船和安德烈的船都是古代天龙星人的设计,你们这艘虽然是仿制品,但结构应该差不多。这东西可能是安德烈船上的,也许会有他们飞船的信息。” “可只有他本人对我来说是有用的,他的船其实无所谓了,也许他的船还在格利泽呢。” “我想他的助手不会扔下自己的主人的。而且如果这里面真的有他的信息,至少能看看他想去哪里,去过哪里对吧?” 拉库这句话让邵风云条件反射似地想起了警察学校里老师们传授的破案方法:”只要作案就会留下痕迹,有痕迹就一定能找到罪犯……” “你等着,我去把雨灵叫起来,没有人比她更熟悉这艘船了。如果有接口,她肯定能找到。” 邵风云一转身,拉库看到了邵风云背上大片的瘀血这才知道他受伤了。没几分钟,雨灵被邵风云拉到了驾驶台,雨灵似乎还有点没睡醒,但是当邵风云把拉库的话重复了一遍后,她好像一下子精神很多。 “那么你知道这飞船上有这样的接口吗?” “不知道,我没听说过。” “查一下飞船的主机数据库,也许有这样的信息。” “这飞船不是石器时代的好吧?你可够天真的。” “你查一下好吗,累不死你的,姐姐!” 邵风云催促着她,但是雨灵看上去不是很情愿,但还是在邵风云的催促下开始搜索飞船的数据库。 经过一番搜索后,没有任何结果。 “你看,我说了吧,这根本不是什么导航器,接口,数据库......这些关键词都完全和这玩意儿不搭边,你不觉得你这想法很可笑吗?” 邵风云没有吭声,他从拉库的手里接过石盘,仔细的看着这东西。 “你试一下图像检索,试试这些象形文字的图像。” “没有用,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你再试一下会死吗?” “你是觉得没什么事好做吗?” 雨灵大声的喝斥邵风云在浪费她的时间,两个人的嗓门都很大,说话声惊动了李晓静,她听到驾驶舱的说话像吵架一样便打开了舱门走了过来。 “快快快,再试一下,你用摄像头把这面拍一下。” 邵风云把石盘拿了过来,对准雨灵面前的摄像头,让她拍照截图。雨灵在邵风云的催促中无奈的把图片输入了搜索数据库。虽然出来了几百条数据信息,但是基本上都是些考古学资料,邵风雨一条一条地让雨灵往下翻看。这时李晓静走了过来,她看到了邵风云背后的瘀伤,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你,你的背怎么了?” 邵风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穿衣服,急忙把驾驶座靠背上的一件飞行夹克套在了身上。 “你这是救我的时候受的伤吗?” “啊,嗯,没事没事,小伤。昨晚雨灵给我涂了跌打药了。过两天就好,不要紧的。” 李晓静突然间觉得好像自己误会他了,她感到有些内疚。 “对,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我们吵到你了是吧?” “不是,昨晚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受伤了。” “嗨,这道什么歉啊?” 邵风云正说着,只见拉库用手指着屏幕,十分激动的样子。只见有一张石碑的照片,从相关的图片来看这是一个在中亚地区考古活动的记录,那照片下有一排象形文字被单独标记了出来,这些蝌蚪一样的象形文字和石盘上的十分类似。 “这个,你看这个。” 雨灵看上去也有点意外的样子,她点开了那条信息想要看看里面更详细的说明文档,但是令他们失望的是,当这条记录信息打开后,出现了一个弹窗,弹窗显示操作者密级不够,不允许浏览这个信息。 “这下好了,你想看也看不了了。” “你们公司秘密可真够多的,什么都不给看。” “我们这么大的公司肯定也有商业机密呀,再说这艘船还没有公开呀。” “那个,你们可以让我试试吗?” 李晓静看着这些熟悉的弹窗,突然在几个人背后发话,大家都回头看她,邵风云看她的时候好像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对呀,快快快,你让开,让她来。” “她?” “我知道爸爸在公司网络的账号,也许可以试试。” “快快快,让一下。” 邵风云把雨灵拉到一边让李晓静坐在了主机前面。 “好,祝你们玩的开心。” 雨灵转身离开了驾驶舱去了厨房。 李晓静在弹窗的越级访问输入里填上了李天麟的账号和访问密码,弹窗出现了一个分析进度条,这几秒中的核准过程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直到叮的一声想起,邵风云情不自禁的拍起了手,李天麟的账号在飞船的独立主机中果然有用,而且成功的打开了这个越级访问的加密数据库。打开数据库后,他们看到这串文字最直接的关联是一个代号为dr01的项目。这个项目看上去非常庞杂,几乎全部都是和这些象形文字有关的信息,照片,古代典籍,有中文,英文,希腊文等十几种文字的典籍,还有石刻,壁画,简直是一个数字博物馆,几千个分支释义词条,看的大家眼花缭乱。 “这都是些什么呀?” 李晓静看着海量的信息,不知道如何下手。 “在这里面搜索一下。” 李晓静输入了“石盘”,没想到一个完整的三维模型的图标出现在屏幕上,那模型正是邵风云手里的石盘。 “哈哈,我就知道肯定能找到。” 邵风云和拉库都看到了这张图片,不约而同的叫了起来。 李晓静点开图标,只见说明文字全部是蝌蚪一样的象形文字。急躁的邵风云没有一点耐心仔细看完这些象形文字的翻译说明。邵风云双眼放光催促着李晓静继续翻找最直接的内容,他们大概翻了几百个页面,终于看到了他想要的信息,天蝉和天雀两艘飞船的页面,他迅速浏览页面内容,当看到驾驶手册p226的时候,邵风云直接蹿向自己的舱室去找飞船的操作手册。 “看来这飞船上真的有这样的东西。” 拉库也觉得好奇,他蹲了下来,趴在驾驶台的周围,上上下下的摸索起来试图找到飞船可以接驳石盘的地方。 雨灵在厨房里倒了一杯咖啡,正在加糖,看到邵风云从门口跑来跑去疯孩子一样,她摇了摇头继续给自己弄早饭。 邵风云从房间拿了操作手册过来,翻到266页,他激动的表情忽然凝固了。 “发克。” “有操作说明吗?” 拉库凑了过来一看只见这里的两页完全是空白,没有印刷的痕迹,两人大眼瞪小眼。 “有人把内容删掉了。”拉库十分惊讶。 “雨灵!” “喊什么啊?”雨灵端着咖啡慢悠悠的从厨房探头出来。 这怎么少了两页内容? “这个问题你问过我,在飞行训练的时候我告诉过你,我也不知道的。” 邵风云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他马上低头又仔细研究起226页前后的内容。 “这十几页都是介绍导航系统的,对应的仪表位置都在这里。” 邵风云放下手册,给拉库指着驾驶舱中部偏下的位置,拉库看到那片区域与其他布满仪表的操作面板稍有不同,一块十公分长,五公分宽的灰色面板覆盖这这里,看上去像是驾驶仪表盘的某个模块没有装上而预留的位置。 “难道是这个吗?” 邵风云凑了过来,摸了摸这片盖板,看上去平滑整齐与周围的仪表盘面板衔接的天衣无缝,看不出任何突兀的地方。邵风云摸了摸面板,没有任何异样。 “咚咚咚”邵风云用指关节敲击了一下这块面板,听到的回音让他判断里面是空的。 “也许这艘船还没装上,或者拆下来了,这应该是预留的位置。” “嗯,有可能,也许那种读取远古技术的设备地球人还没办法造出来。” 两个人正研究着这块盖板,突然”啪”的一声,那块灰色的盖板竟然退了出来,从里面的空洞中弹出了一个带着方形金属锥的支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复古的胶片唱机。 “怎么回事?”两个人都愣住了。 “嘿嘿嘿”李晓静带着得意的微笑,扭头看着他们,邵风云这才注意到她。 “是你把它弄开的?” “你们两个大笨蛋,这里面有操作说明呀,真没耐心,都不看就自己瞎研究。” “拉库,快放那玩意儿放上去,我们看看里面是什么?” 拉库把石盘放上支架,但是似乎总是架不稳当,邵风云看着,他上前拿过石盘,扣下了那个磁性的盖板,把凹槽对准了支架上的突起物。支架和石盘紧紧地吻合。忽然嵌在支架盖板内侧的一个探头亮了起来,探头在操控台的中央投射出一片大小不一的金色圆点,这些金色圆点错落有致,把昏暗的驾驶舱照得金碧辉煌。 “哇,这是什么呀?真好看。” 雨灵听到外面的动静,端着咖啡走出厨房,眼前的景象让她也吃了一惊。 “这是什么?” 邵风云看到她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故意不理她只和拉库说话。 “你拆的那古董飞船也是这样的吗?” “我只拆过,但没用过。” 李晓静走了过来想要摸那些金色的圆点,当她的手指触碰到其中一个金色圆点的时候,一大片更多的圆点像是被魔术师施了法一样变了出来。 “这东西有点像我爸爸公司的那种平面的触摸控制投影,操作跟这个差不多的。看样子这像是个立体的星图啊。” “你可真是个天才。” “哈哈,我聪明吧。” 雨灵呆呆的站着看李晓静熟练的操作着这些星星,当她把界面放大后,她发现这些金色圆点上每一个都有象蝌蚪一样的象形文字。 “拉库,你认识这些吗?” 拉库的大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邵风云抬头看看旁边的雨灵。 “你看我干吗,我也没见过这东西。” “你不是什么都懂吗?” “懒得跟你抬杠。” 雨灵也对眼前的这些金色星星感到十分好奇,盯着这些大大小小的金光亮点。 忽然,李晓静注意到,在这片金光灿灿的星图里,有一个蓝色的小光点,她把立体星图放大并推拉移动,把蓝色的光点移到了面前。 “这是哪里呀?是代表地球吗?” 邵风云也仔细的瞧着这个蓝色的光点。 “应该不是,你看周围的几颗星星,这可不是太阳系。” 邵风云用手指了指蓝色小球旁边的一颗金色小球,当他手碰到那个金色小球的时候,他忽然发现那个金色小球开始闪光,而且在他周围还有几颗圆球也在闪光,那闪光的频率看上去完全一致。邵风云把手缩了回去,几个小球的闪光齐刷刷的一起消失了。 “哈,原来是这么玩的。” “我试试。” 李晓静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她也把手触摸到另一个小球,但是闪光没有发生。 “咦?怎么又没有了?” 李晓静再次碰了一下邵风云刚才触摸的那颗圆点,闪光再次出现。 “明白了,看来并不是每一颗星球都有这样的变化的,这代表什么呢?某种联系吗?” “让我也玩一下。” 拉库觉得很有意思,他也开始触碰刚才那个小球,闪光出现,李晓静看到周围的小球,她也摸了起来,结果小球和小球之间似乎有了连锁反应,一个金点能带动好几个其他的金球,两个人像是孩子一样,玩的不亦乐乎。李晓静又掏出了手机,一个劲儿的拍照片。 “我说,这玩意儿是咱们飞船的彩蛋吗?” 雨灵并没有回答,她端详着这些闪光的金点陷入了沉思。 “唉,你在想什么呢?” “你们停一下,先别摸了。” “嗯?” 李晓静和拉库停手,金色的星星们恢复了平静。雨灵坐在了飞船主机面前,打开了飞船的星图,她把飞船中存储的星硕工业的星门全部提取了出来,开始做出几个不同角度的标记。 “我可以看一下你刚才拍的照片吗?” “什么?” “你有拍那个蓝色圆点吗?” “有,你看。” 李晓静把手机拿了过来,翻出一张蓝色圆点在屏幕中心的照片。 “麻烦你等一下。” 雨灵在她的星图中把飞船中的位置进行了多个角度的截图,然后她把这些照片跟李晓静手机里的照片进行了比对,当比到第五张的时候,她发现这个蓝色小球周围金点位置和她截取的星图位置已经是非常相似了。邵风云在一旁看着雨灵的操作,大概猜出了她的意思,激动的拍着雨灵的肩膀。 “还是你最聪明。” 很快,雨灵找到了一个更加精准的角度,把新的截图和李晓静的照片进行了比对。一张一模一样的照片出现了。 [第七章] 第9节 密令 雨灵把飞船导航图和李小静的照片比对后,大家立刻就明白了石盘金色投影图中蓝点所标记的空间位置关系了。 “看来这是个升级版的导航图,我们的位置就是这个蓝点,其他星球都是金色的。” 李晓静指着蓝点说道。 “那这些能发光的是什么呢?” 拉库一边说一边用爪子点着那颗会引发其他金点闪光的星球,他觉得很好玩。 “说明这些星球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什么联系呢?都是有生命的星球?还是适合居住的星球?” “可能是适合居住的星球吧,也许是星硕公司给有价值的星球做的标记。 “那为什么不直接标在飞船的星图里呢?” “大概又是你们公司的秘密吧?” 邵风云看着雨灵,希望能得到她的答案。雨灵依然不作声,避开了他的视线开始操作起屏幕上的导航图,她想看看飞船离开塔坦星已经有多远了。就在她把导航图上的路径目标放在塔坦上的时候,邵风云突然灵机一动。邵风云伸出双手,示意拉库和雨灵都别动。 “等一下,等一下,你们都先别动。拉库,你按住那个能触发其他星球闪光的金点,别松手。” “这个吗?” “对对,就是那个,小静,麻烦你再拍一张照片好吗。拿手机超广角镜头,尽量把所有的发亮的都拍全。” “好。” 咔喳,在李晓静的照片里,整片区域大大小小的几百个星球里一共有十四个闪着光的星球被触发。 “来,照着这个把你的星图缩小,尽可能多包一些星球。” “你要干吗?” 雨灵搞不明白邵风云在想什么,但她还是照着他的要求操作着飞船主机里的导航图,不断地扩大范围。 “还要缩小吗?再小,我们的位置就显示不了了。” “这是塔坦,我们是从这里来的,这是格利泽对吗?” 雨灵点点头,邵风云一边比着李小静的照片,一边在雨灵的导航图里继续寻找他的目标。 “能看到火星吗?” “这个太远了,图要缩的太小已经看不出位置关系了,但是飞船的平面星图上有火星和格利泽连接的标记。” “那就是说格利泽上也是有传送门对吧?” “没有。火星的传送门是一个双向系统,只要单侧打开就能格利泽星域开辟一个通道。” “如果照你这么说,我的这个推断也应该能成立。拉库,你再点一下离我们最近的塔坦。” “哦。” 拉库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代表塔坦星的金点,只见刚才闪光的十四颗金点又亮了起来。 “跟刚才是一样的。”李晓静看着闪光的金点,指指手机里的照片。 “这就对了,你们看,这是闪光的星球:塔坦,格利泽,这两个我们都去过。两颗行星在升级版的图里都有发光,那么他们的共同点是都有生命,都有氧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点就是:都有传送门。虽然格利泽的那个有点勉强,但也能算是有。” “那在金图里看看火星不就知道了?” “我想过,但问题跟雨灵说的一样。距离太远了,而且我们没有参照物。” 邵风云回答了李晓静的问题。 “可是这些闪光点在飞船的数据库里没有记录的,我查过,传送点只有任务说明里的这几颗星球,不然也不会让你们去塔坦的山洞了。” “这说明你们公司非常鸡贼,既然飞船上有这样的设备,说明他们早就知道,只是他们并没有把所有信息告诉你。” “这么说我爸爸肯定是知道这些秘密的,没有他的账号我们也看不到石盘的信息。” “你说的没错。可能我们也真的是运气好,如果不是你上了这艘船,我们是永远不会知道这些的...” 邵风云说着说着突然一下子沉默了,半天没有说话,他走到金色投影图里,一个个的触碰那些会闪光的金点。 “你在想什么?”拉库看邵风云一副凝神遐思的样子问道。 “我突然想到,安德烈他不是星硕的高层老板,他敢自己这么出来,肯定是会用这个东西的。也是靠这个来给他导航才能找得到通往各个星球的传送门,不然他飞十万八千年也到不了这么远的地方,飞船的补给都不够用。不过现在这老混蛋也就要死了,他肯定想不到我们拿到了这东西。”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找到另一条去地球的路呢?” “我就在想这个问题,如果我们把这些有触发反应的星球标记下来,然后再根据飞船的星图,就能算出哪些路径是可以通往太阳系的。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在这个海量数据的投影图里找到参照物来定位火星,找到火星我们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你的想法挺好,但是你想过吗?那些个发光的,也触发新的关联星球呢?你要作出关联的图表和路线,这是个指数级的庞大工作量,可能会有成千上万颗星球。” 雨灵提出的新问题让邵风云一下子不知所措。 “这个倒不是什么难事,这种类型的数据库计算程序我们学过,我可以写一段代码让计算机来帮我们做。” “可以吗?” “当然,对我们来说就是个一年级的专业课作业而已。” “宝贝儿,你可真是我们的救星。”邵风云激动的上前扶住李晓静的双肩。 “不过虽然说是简单,但是还是得花点儿时间。” “我得建立一个坐标系统,再把三维图像转换成二维坐标,这样每一个闪光点都有自己的坐标二维坐标代号了。然后再用飞船的导航图来定位一个以我们现在位置为中心的坐标系,把两套坐标系等比缩小,直到匹配到太阳系,然后我们就有初始和终点的坐标了,有了初始和终点坐标,再根据飞船的三维坐标来定几个量级,如果量级不够,我们就再做子项......” 邵风云听的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李晓静在说些什么。 “说吧,亲爱的,我们怎么做可以帮你,除了编程序以外。现在你是船长了,大家都听你指挥。” “简单的说就是,你帮我拍照,就跟我们刚才的做法一样,全部拍照然后把照片扫描到计算机里。先定出大的量级,从大到小,有了范围之后再去找更精确的路线。不过我对飞船的计算机不是很了解,可能还得请姐姐你来帮我。” 雨灵看到李晓静没有了先前的大小姐脾气,说话也礼貌了很多,她点了点头并回以微笑。 “来吧,大家一起开干吧。伟大的真理不都是一点点探索出来的嘛。” “好,在开始之前,我可以先去吃点东西吗?” 拉库提出的要求让邵风云想到大家都还没吃早饭呢。 “当然,我都忘了这茬了,你们先准备着,我去给大家弄吃的,这事交给我一个人就行。” 邵风云拍了拍胸脯,精神抖擞的冲进了厨房忙了起来。 紧跟在天雀号后面的安德烈,此时和他的女助手一直听着邵风云和他的伙伴们的谈话。 “你觉得他们会找到连接的通道吗?” “如果照李天麟女儿的办法做,应该很快就能算出来,这也是我用过的方法。她确实很聪明,跟她父亲一样。” 安德烈没有继续说下去,眉头紧锁显得心事重重。他知道如果地球上真的有什么事发生了,那一定是自己连累了这位老朋友。 就这样,天蝉号在天雀号后面紧紧地跟随了差不多三天的时间,两艘飞船一前一后在塔坦星域里进行了一场毫无目的的太空漫游。在这几天来来回回的试验,修正,解算的过程里,李晓静编写的程序日臻完善,邵风云和他的船员们硬是通过这个非常烦琐的办法建立了一套超过一千颗行星的数据库,他们新的星图范围已经的超越了天雀号上的星门数据库。 熬了两个通宵后,拉库早已经累得回房睡大觉了,驾驶舱里就剩下了邵风云他们三个人。看着已经有点犯迷糊的李晓静做了最后的一次测试检查,开始了最终的路径解算过程。 “好了,现在我们只要等结果就行。计算机会自动扫描和计算的。” “大概需要多久呢?” “应该会很快,看样子一两个小时应该就能有结果。我想去睡一会儿,如果程序再出错你们就叫我好吗?” “去吧,你已经熬了这么久了。看得我都心疼了。” “真的吗?” 李晓静听到邵风云很关心自己,很开心的样子。 “当然,其实我们也不赶时间,你完全可以慢慢写。” “那可不是我的风格,我喜欢一口气把所有作业都做完,不喜欢拖拖拉拉。” “你可真是个好学生,我该怎么感谢你呢?你想要什么?” “我现在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不过我会记着哈。” “好,什么时候你想要什么都行。去休息会儿吧。” “嗯我确实困了。” “快去躺会儿吧。” 李晓静向邵风云挥挥手,去了自己的舱里休息。驾驶舱里剩下了邵风云和雨灵两个人。 “我到现在其实有一个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 “什么?” “这东西是你们公司的,为什么他们不把这些数据库直接存在飞船里。你看看你们公司的传送点范围也就在这里了,这很奇怪,难道他们还没我们解算的范围大吗?” 邵风云指着飞船主机上带有星门标记的星图边界。 “我不知道,也许公司也不需要我们知道那么多信息,只想让我们抓住安德烈。” “现在那老混蛋已经不重要了,这两天我一直在想你们公司要找的是其实这块石盘,它被安德烈偷偷带走了。这才是让我们出来的真正原因。” “也许。” 雨灵回答的轻描淡写,似乎并不是很关心这些。 “如果程序真能算出来新的路径,我们不靠你公司就能自己回去。如果算不出来,我们就往回开,回到可以跟地球联络的距离。有了这块石盘也就有了跟你老板讨价还价的筹码。我很肯定,这东西绝对能换回我的自由生活。” “我不想打击你的热情,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找出来了这些路径,那些传送点能用吗?谁帮你打开那些门?” “我说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给人泼冷水,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嘛。塔坦的山洞里,不也是我们自己找到办法打开的门吗?反正现在也什么都做不了,为什么不试试看呢?而且我觉得安德烈带着这石盘,肯定有他的道理,那老东西很奸诈的,如果传送门不能用他也不会自己冒险跑出来。车到山前必有路。这只是时间早晚问题,最多就是这几个月要在太空里吃喝了。” “你有没有想过,就算公司同意,但火星门不能按时修好呢?你就不作别的打算吗?就这么一直漂下去?” “什么叫漂下去?我说你这人怎么老往坏处想?感觉浑身负能量。” “这叫考虑周全,你真是个靠不住的男人。你难道不应该....” “得得得,打住,我可不想跟你吵,也不想听人给我上课教我怎么做事。” 邵风云还没等雨灵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 “事情不会像你想的那么顺利的,总会有些想不到的状况。我们得提前做准备,如果耗到补给用完的那一天,我们还没找到一个可以生存下来的地方,那我们会死在这太空里!” “我怎么觉得你就是不想回去?你是有多么讨厌回家呢?” 雨灵不再说话,呆呆地依在靠背上,两眼无神地盯着一行行的代码解算程序。邵风云也觉得两人话不投机,自己一个人靠在了座位上闭目养神。驾驶舱里一下子变的十分安静,只有计算机程序发出的哔哔声,两人谁也不理谁。没多久,邵风云的呼噜声传了出来,雨灵看着看着歪在座椅上熟睡的邵风云,她不敢相信他竟然能这样自私的睡觉。似乎他完全没有在意她的任何情绪,想起他刚刚对待李晓静的热情和关心,她觉得连接心脏的每一根血管都被塞住了,胸腔里像是有一块巨石正在死死压迫着她,让她无法呼吸。昏暗的驾驶舱里,只有计算机的屏幕在亮着,雨灵望着屏幕上一行行滚动的程序代码,白皙的脸颊被屏幕照的没有了红润,剩下的只有近似麻木的惨白。 正在这时,雨灵手表上闪着红光,她看到飞船主机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弹窗,弹窗里是几行十分熟悉的代码,她知道这是一条来自地球的信息。雨灵迅速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了卧室里的一台平板电脑,输入口令,打开了这条来自星硕工业总部的命令。雨灵看完信息犹豫不决,她不知道该不该向公司报告了飞船的位置以及飞船上所发生的事。她很希望邵风云能够听从自己的意见,但显然她做不到。她感觉邵风云对李晓静的关心远远胜过自己,她本能的感到了威胁,感到了羞辱但又无可奈何。雨灵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她看着舷窗外漆黑的太空,她觉得心里有一个声音开始在怂恿她一劳永逸的解决掉烦恼。似乎也只有让那女孩儿永远消失,一切才能回到她的计划中来。她也知道,如果她什么都不做,那她将陷入到失望和背叛的痛苦中,那种感觉她是体会过的。雨灵的心思急剧的变化,纠结的痛苦让她看上去就好像一个没有放下凡心的殉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