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请闭眼》 001.我没病 “我觉得你没病。” 乔暮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语调平稳地说道。 “相信我，翠花，我是专业的医生，敢于下判断，我说你没病，你就是没病。” “我真的没病？” 坐在乔暮对面的翠花有些难以置信地反问。 “也就是说，那些影子是真的？我的孩子也没有死？” 翠花怀中抱着的襁褓中，是一个掉了一只眼睛的婴儿玩偶，那玩偶嘴角咧开滑稽的笑容，嗤笑着世界。 “当然，你的孩子这不是好好的在你的怀里嘛，至于那些影子，也是很正常的，现在时代已经不一样了，大家都能听到些声音，看到些东西。” 乔暮的视野之中，殷红如血的文字如同打字机敲击般摊开。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垃圾桶，不要指望里面能有什么食物，那坏掉的玩偶就是唯一你能找到的东西！】 这些文字与翠花重叠，缠绕，勾勒出扭曲的景象。 “太好了，狗娃，你还活着，哈哈，太好了！” 翠花看着怀中的玩偶，脸上的表情越发病态，有着不同寻常的绯色。 “医生，那你看我有病吗？” 一旁，福旺凑了过来。 福旺少了一条腿，单脚跳跃着，福旺脸上有许多麻点，像是麻风病人，福旺表情狂热，两眼炯炯有神。 “你？你当然也没病，虽然残疾人很不方便，但你的心理是十分健康的！” 乔暮信誓旦旦地说着，他的视野中，那赤色的文字再度泼洒。 【三条腿的狗，不要指望和它玩丢球游戏了，对它而言，最好的结局就是被大卡车碾死！】 “好好好，谢谢你，医生，自从瘸了一条腿后，我一直很难受，很多东西都不能去玩了。” 福旺说着，忽然坐到地上，开始伸脑袋舔舐起自己断腿的伤口来。 “医生医生，那我呢？” 年轻漂亮，花枝招展的阿美快步走了过来，阿美歪着脑袋，可可爱爱。 “你能有什么病，你这么健康阳光积极向上，大家都喜欢你。” 乔暮理所当然地说道。 与此同时，那些绛色的文字扭曲缠绕，在阿美的头上盘旋。 【天呐，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蜘蛛，它的八条腿烤起来一定很香，去掉头，鸡肉味，嘎嘣脆！】 “哇，那医生你喜欢我吗？” 阿美凑近过来，差不多贴到了乔暮面前，吐气如兰，打在乔暮的脸上。 “喜欢，当然喜欢。” 乔暮揉了揉阿美的脸。 这时候，从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唤，令他回过头。 “乔暮。” 乔暮回头，看到是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 “该吃药了啊。” 那医生叫道。 “好嘞。” 乔暮起身回应道。 医生看到他拍了拍身边的垃圾桶，垃圾桶上一只巴掌大的蜘蛛因为这动静飞速窜走，坐在乔暮对面那条瘸腿的狗惊起，原地转了一圈。 乔暮来到医生旁边，接过了矿泉水瓶和医生递过来的药片。 咕噜—— 吃过药，乔暮感觉自己好多了。 “你今天状态怎么样？” 医生左手拿着夹板，右手握着圆珠笔，简单问询道。 “还不错，我刚才和阿美他们聊天来着，我觉得大家精神状态都挺不错的，这还是医生你的治疗有效果。” 乔暮笑得很灿烂，就像精神病院角落里的阳光。 “......那就好。” 医生沉默片刻，在夹板的纸张上写下一串文字，没给乔暮看到上面的内容，他将圆珠笔按回去，沉声说道。 “你要是觉得自己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就来找我，我会尽全力帮助你的。” “没问题。” 乔暮果断答应。 与此同时，在乔暮的视野中，赤红的文字缓缓滴落。 【一头怪物，有趣，它没有将你吃掉可能只是个巧合，下次你就没那么好运了！】 “医生再见。” 乔暮挥了挥手，送别医生。 他坐了回去。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天，乔暮却只能在这间精神病院里转悠。 他本来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抑郁症患者，某天晚上睡前忘记吃药，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穿越到了这个似是而非的平行世界。 成为了一名普普通通的精神病患者。 乔暮的视野之中开始出现这些鲜红如血的文字，它们对各种乔暮所见之物进行描述，大多如刚才所见，相当诡异，恐怖，悚然。 明明他周围的病友都是那么和蔼可亲，明明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都是那么尽职尽责，明明这院落的环境都是那么阳光明媚。 怎么会是呢？ 乔暮并不在意这些文字的描述，他更认为这是一种自己自带的精神病的症状。 实际上，乔暮觉得自己没病，病的是这身体，他已经能够理智区分幻觉与现实。 如果一位精神病患者能够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发病，那么他就没有发病。 由此可见，乔暮非常健康。 所以，他并没有告诉医生这件事，免得给那位负责的医生徒增烦恼。 并且，除了这鲜红的文字之外，乔暮的视野角落，还有另一串文字，只要他的注意力放到那边，这些冰冷淡漠的文字就会如同瀑布般流泻而下。 【欢迎来到神选者游戏，请完成新手任务以激活玩家身份】 【新手任务进行中】 【飞跃疯人院】 【在这里，你能找到世间的一切天才与伟人，有人是果壳中的宇宙之王，有人识破了披着人皮的野兽，还有人洞悉这虚拟世界的奥秘】 【这里的生活简单而质朴，享受它，赞颂他，成为祂】 【倾听，感受，思考，你也是祂们之中的一员】 【任务目标：在精神病院度过十天】 【任务目标：活下去】 【剩余时间：72:16:52】 如果乔暮脑子没坏，那这应该是某种被称为“系统”的东西，在大多数情况下，是乔暮这样的穿越者的福利。 按道理讲，只要完成这个任务，乔暮应该就能获得某种奖励。 只不过，他有些好奇，精神病院里的大家各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他待在这里就像回家一样，为什么任务目标是活下去？ 这里有什么危险？ 这系统又有什么作用呢？ 十天到了，他是不是就能出院了呢？ 苦思冥想也无法发现问题所在，乔暮决定继续和病友们唠嗑。 ... ... 精神病院对面，一辆黑色高级轿车里。 一个黑发之中挑染了一缕红毛的年轻男人正拿着一杯咖啡，他有些无聊地盯着精神病院的大门，打了个哈欠。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年轻男人哈欠打到一半差点噎住，手里的咖啡因为身体的抖动而洒了一裤子，烫得他差点儿跳起来。 无暇顾及这接踵而至的倒霉事情，男人急忙摸出手机，接通电话。 “你已经到了？” 电话里是一个柔媚却又严肃的女性声音。 “老大，你不是来真的吧，你真舍得让我进去？” 头发挑染的男人以带着些许抗拒的语调反问。 “你知道，这异常的存在时间已经超过了此前的记录，我们有理由相信，要么是这个异常出现了变异，要么是有其他异常限制了它的离开，无论哪种情况都是极端危险的，而你，是最适合进去了解情况的人。” 那严肃的声音以不容拒绝的语调说道，她顿了顿，又继续开口。 “你放心，要是你死了，我肯定给你立一块大理石墓碑，上面的二维码扫出来就是你的丰功伟绩，每到清明节，就组织隔壁的小学生去给你扫墓，去吧，一天之后要是没有联络，我们会帮你报仇的。” “老大，你对我真好！！！” 头发挑染的男人咬牙切齿地挂断了手机。 他看向精神病院，那里晦暗，幽静，诡谲。 是最危险的地方。 * 新人求收藏，投票！ 002.【疯人院】 从床上醒来，乔暮非常守规矩地收拾床铺。 视野里，绯红的文字不断弹出来。 【充满蠕动血肉的菌毯，危急时刻可以用来取暖，请勿弯折！】 将被子折叠成豆腐块，他来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 【污浊的鲜血，不要指望它在火锅里能变成美味！】 用水洗干净脸，乔暮觉得自己精神多了。 他穿过走廊，来到食堂。 这里已经有好几位病友正在享用早餐。 【可怜的画家，他目睹了不可名状之物，异化成了五彩斑斓的黑泥！】 一名头发略微秃顶的中年男人微笑着朝乔暮打招呼。 【这头猪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能长出人的脑袋，实在太可笑了！】 食堂打饭的阿姨心宽体胖，给乔暮打的早餐分量十足。 【不知名生物血肉制成的食物，在生命垂危的时候勉强可以拿来糊口，但千万注意，不要进食超过十个！】 拿起热乎乎的肉包子，乔暮无视那些文字，大口吃下。 “真香。” 精神病院的生活简单而朴实，病人们都在医生的建议下进行运动或者阅读，他们不接触电子产品，不上网，只寻求内心的平静。 乔暮今天准备去阅览室看看。 这屋子里有好几个书架，有小说，也有杂志，还有几本学术期刊。 【一本卓越的纪实文学，作者以生动而详实的笔触描绘了禁忌幽邃之物，寓教于乐，建议全文背诵并默写！】 乔暮看到了一本惊悚恐怖题材的小说，他翻阅几页，发现其中的文字乏善可陈，凌乱不堪，他给出了3.6/10的评分。 【虚假的童话，就连小孩子都骗不了的拙劣谎言，阅读它简直浪费时间！】 他又抽出一本讲述社会人文的科普书籍，看了看，其中的内容引人深思，而且浅显易懂，乔暮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三个小时之后，乔暮满足地合上书本。 视野角落里，那冰冷而淡漠的文字逐渐扩大。 【剩余时间：52:36:12】 距离结束又过去了快一天。 乔暮内心有些期待。 快到午饭时间，俗话说得好，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健康阳光积极向上的乔暮立刻离开阅览室，朝着食堂走去。 楼下，他又看到了一些病友。 【这只鸟儿肯定很后悔飞了进来，当然，首先它的脑子需要能够正常运转！】 一个有着罕见鹰钩鼻的男人瞥了乔暮一眼，木然地往前走。 【一群下水道老鼠的聚合物，幸好它们的尾巴已经打结了，不然恐怕会爬满你的全身！】 一位老人家亦步亦趋，走在建筑物的阴影之下，躲避着阳光。 【嘿，这儿竟然有活人，这可真倒霉，我敢打赌，再过一个小时，他就该变成一具尸体啦！】 一名黑发之中有着一缕红毛挑染的年轻男人正小心谨慎地往前走着。 “嗯？” 乔暮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个男人，忽然涌现出一点儿灵感来。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对方，随后，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讲出了自己酝酿许久的一句话。 “嘿，新来的？” ... ... 非常危险。 苏红尽力让自己不去注意那些地面上蠕动的不知名生物的血肉，那些散发着腐败气息的事物像是在呼吸，吐出了污浊深黄的气体，令触及之物迅速枯萎。 嗖—— 一团如同人类头发聚集物般的诡异之物飞快从苏红身边掠过，他瞥见，那一团头发之中还有好几只眼睛正朝着四处张望，苏红立刻移开视线，生怕与那些眼睛对视上。 哐当—— 路过破败而血迹斑驳的走廊时，一个垃圾桶的盖子忽然自动弹开，里面一个破烂的布娃娃正发出瘆人的笑声，令人脊背发凉。 “太危险了......” 苏红入行以来，见识过不少扭曲倒错的场景，而这精神病院的景象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脑中飞快闪过相关的信息。 [异常编号：9527] [代号：疯人院] [异常级别：异化] [最小可见深度：111] [最大深度：233（估值）] [该异常实体通常表现为一间正规精神病医院，当生物或者其他客观实体进入该异常实体范围内时，将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污染与侵蚀，并最终被同化，成为该异常实体之中的一员。] [该异常实体具备一定的模因影响，具体表现为，影响可见深度内生物或者其他客观实体的记忆与认知，让其感知到该异常实体的存在，从而误入其中。] [根据以往观测记录，该异常实体会在任意一座城市随机出现，持续时间从72小时到168小时不等，暂时并未有超过168小时存续的观测记录。] [根据■■■■■的推测，该异常实体的消失条件为进入其中的所有生物或者客观实体都受到污染并同化，当消失之后，会在七天至六十天不等的间隔后，重新出现在任意一座城市中。] [目前尝试使用已知的武器和破坏性能力进行攻坚，皆无法将其摧毁。] [限制措施：暂无] [生还者：零] [备注：根据■■■■■的建议，如若该异常实体产生规则外变异或者污染，则应按照应急处理手册第■■■■■条进行■■■■■处理。] 异常。 这是自古以来便存在于世界上的怪奇事物，它们威胁文明，制造污染，屠戮生命，难以消灭，无法抹除。 这【疯人院】的异常并非第一次出现，在此之前，别说其他地方，就连江城都已经是梅开二度了，也正因此，北方重工才能获得相对完善的资料。 正常来说，这异常会在一周之内同化掉内部的受害者，随后消失，重新出现在任意一个城市之中。 可现在这【疯人院】，已经足足在江城存在了十天。 无论是哪种意外情况，都必须引起极高的警惕！ 而苏红，就是凭借特殊的力量漫步深渊之中，对抗这些异常之人。 他行走于这污浊的精神病院，小心翼翼不让那些堕化的怪物同化自己。 很快，他就发现，好几个狰狞恐怖的怪物正朝着一个地方前进，苏红决定去看看情况。 下一刻，他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拍。 被发现了？ 苏红全身汗毛倒竖，他不动声色，没敢有所回应。 无论异常如何诡谲奇异，但总有一些共性。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就会发现你！ 因此，什么都不要去看，什么都不要去听，这才是生存之道。 可很快，准备无视这些的苏红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一个人类站在自己的身边，正咧开嘴角，露出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一般的笑容。 ......等等。 苏红觉得自己的认知被颠覆了。 这里竟然......有活人？ * 新人作者求推荐票，求收藏！ 003.你病得不轻 乔暮觉得眼前的这个家伙很奇怪。 头发乱糟糟的，还有红色的挑染，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乔暮是第一次见到他，作为老前辈，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指导一下新人。 “你是新来的吧，正好，现在是午饭时间，跟我来。” 乔暮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而苏红，被乔暮触碰到，他才终于确认。 这的确是活人！ 可是，怎么可能？ 在这深度一百才能窥探到的疯人院里，怎么可能经过了这么多天还有活人？ 苏红觉得自己的常识遭到了挑战。 甚至一度以为是某种骗局。 他看过报告，有一些极度诡异的异常，甚至会伪装成普通人来诱骗那些受到了污染人，它们会呼唤你的名字，触碰你的身体。 一旦你有所反应，嘿，它们就知道，你看到了。 可眼前这家伙显然只是个......普通的人类？ 在苏红思考的时候，乔暮视野里的那猩红的文字也没有停下，正不断从苏红的身上冒出来。 【这家伙的深度不浅，却没有丧失理智，实在太幸运了，或者说，他实在太倒霉了！】 【他好像怀有某种目的，不过至少这是个活人，好过其他！】 【啧啧，你吓了这孩子一跳，他看起来正在犹豫是否要和你说话，听我说，男孩子还是主动点儿好！】 乔暮无视了这些文字，接着开口。 “我叫乔暮，虽然是这里的病人，但我没病，走，咱们边吃边说。” 苏红听到乔暮的名字，脑中迅速回忆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的失踪者名单，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 这个名叫乔暮的年轻人，在【疯人院】出现的第一天就失踪了！ 也就是说，有极大的可能，他在这鬼地方待了十天都还没有被侵蚀成怪物？ 不可能！ 苏红现在觉得，就算乔暮看着像是正常人类，也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还愣着干啥啊，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呃，你是新来的，脑子本来就有问题，那没事了。” 乔暮喃喃自语般说道，他看着其他人纷纷涌向食堂，自己快要吃不上一口热乎的了，他急忙拽起了苏红。 “等......” 乔暮的力气出奇地大，苏红没有防备，又不幸地脚滑了一下，竟然硬生生被乔暮拽着往前走去。 不过也正是这一举动，苏红确认了，乔暮的确是人类。 正如异常第一定律所示的，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就会发现你。 换句话说，如果异常没发现你看到或者感知到了它，那么异常也就无法对你造成影响。 所以，刚才能直接拉扯住苏红的乔暮，并非伪装的异常，而是一个正经的活人。 可为什么？ 苏红还是不能理解，这【疯人院】的污染非常严重，而它吸引的又大多是患有心理疾病的病人，容易受到侵蚀，正常情况下在这里待上十天，苏红估摸着就连肚脐眼都能和你聊上一天的柏拉图了。 乔暮可能在第一天就被引诱了进来，他是怎么保持清醒和理智的？ “我自己会走。” 苏红甩开了乔暮的手，他回应了一句，跟在对方身后。 “那就好，兄弟，我和你说，这边的环境其实很不错的，你不要看着精神病院就害怕，对了，你是因为什么毛病进来的？算了，我也不是想打听，就是在练习社交，我一直觉得我自己是一个社恐，不擅长和人聊天，所以想和人多交流交流。” 乔暮叽里呱啦，发挥着作为社交恐怖分子的优势，说了一路。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苏红没回答，只冷静地问道，同时，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枚硬币，脑子里猜了个反面，轻轻投掷。 正面。 运气真差。 “我？不太清楚，我可能有一段时间脑子不清醒，不过我觉得我还有最多两天就能出院了。” 乔暮瞥了眼视野之中的倒计时文字。 “两天......” 苏红咀嚼着乔暮说的话时，两人已经来到了食堂。 大部分病人已经取了食物，正坐在桌前大块朵颐。 乔暮带着苏红，拿起了餐盘。 苏红看了看手中的餐盘，陈旧的不锈钢盘子上，似乎沾染了什么难以洗去的血迹和污垢。 “嚯，今天有葱烧大排，我还挺喜欢的。” 乔暮朝着打饭窗口探头张望。 苏红跟着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八条腿的肥硕的怪物正挥舞着锈蚀的勺子，它头部的位置有一张老女人的脸，就这么长在身体上，如同被什么扭曲的实验镶嵌缝合进去的一般。 至于葱烧大排，哪里有什么大排。 放在那些盆子里的，是爬满了扭曲蛆虫的不知名生物的肉块，是如同脓水一般暗黄色漂浮着眼球的汤羹，是深黑如焦炭般坚硬的石块。 苏红看到那怪物将肉块和脓水用勺子盛到乔暮的餐盘里，这年轻人竟然还有些感恩戴德的意味。 “好耶，竟然给了我两块，赚了！” 乔暮兴冲冲地对着苏红说道。 “......” 苏红强忍住呕吐的冲动，将餐盘放到了打饭窗口前。 那臃肿的怪物将两块形状不规则的肉块丢到了苏红的盘子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肉块上的蛆虫好像格外多。 真他妈的倒霉！ “要有礼貌，快对打饭阿姨说谢谢。” 乔暮见到苏红想要迅速离开，便又一本正经地提醒道。 “......谢谢。” 谢你大爷的！ 苏红对着那壮硕如同肥猪般的怪物说道，对方发出了人类无法理解的声音，折磨着他的耳膜。 找了个破烂的位置坐下，苏红看了看周围。 全是怪物。 各种各样超越想象，只会在人类最深的梦魇出现的怪物，正充斥着这座食堂。 在这污浊，诡异，惊悚的世界里，只有眼前的乔暮如同一个正常人般说话大笑，构成了一幅扭曲而倒错的场景。 “快趁热吃。” 乔暮催促道，他用筷子夹起一大块满是蛆虫的肉块，即将送入口中。 “等等。” 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更为了自己的眼睛着想，苏红拦住了乔暮。 “你真的觉得这是一块大排，而不是什么爬满了蛆虫的肉块吗？” 苏红确认般问了一句。 乔暮奇怪地看了苏红一眼。 视野之中，炽烈如血的文字从那葱烧大排的汁水之中溢出来。 【一块爬满了蛆虫的肉块，蛋白质是鸡肉的三倍，吃掉它不会要了你的命！】 乔暮看了看苏红，又看了看这那不详的文字。 他觉得自己似乎理解了一切。 “我懂了，你真的有精神病，还病得不轻。” 乔暮如此评价道。 能和自己脑子里臆想出来的文字所见略同，多多少少是有点儿大病的。 见状，苏红决定收回前言。 这【疯人院】里，最不正常的存在，就是眼前这个乔暮。 004.浪费可耻！ 看着乔暮乐呵呵地吃着“葱烧大排”，苏红低声开口。 “听着，你现在正身处于一处异常的空间里，周围所有的病人其实都是怪物，这些食物也都是腐烂的血肉，我是前来调查的官方机构人员，名叫苏红。” 乔暮停下了吃饭的动作，他歪了歪脑袋，看看自己盘子里的“食物”，接着示意苏红继续说。 “这是一间特殊的精神病院，只有少部分人能注意到，走进来，一旦被它捕获，里面的人就会不断受到污染，最终变成我们周围的那些怪物。” 苏红见到乔暮愿意听自己说话，他便以尽量简单的语言说明情况。 “污染？” 乔暮好奇反问。 “是的，在官方的说法里，我们通常用‘深度’的概念来形容客观实体——也就是现实存在的人类，动物，物品之类的玩意儿受到的污染程度。” 苏红以周围的人都无法听见的声音解释道。 “当深度越深，受到的污染就越严重，人类也就会丧失理智，变得越来越不像人，最终变成怪物。” “深度。” 乔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似乎在思考。 “普通的人类就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泡沫，深度是零，看不见，摸不着，感受不到这些怪异事物。” 苏红见到乔暮似乎逐渐接受了自己所说的话，便继续开口。 “但伴随着海浪的波澜，很多人会沉入其中，一旦深度增加，就会被海面之下的怪物发现，影响，拖拽到更深的深渊之中。” “拖拽。” 乔暮又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是的，所有的这些异常，这些怪物，都处于某一个特定的深度之中，比如这【疯人院】，它本身的深度大概在两百左右，它只能干涉到深度一百至两百之间的客观实体，若是你深度只有五十，那么你无法看到它，无法感觉到它的存在。” 苏红吸了口腐朽枯萎的空气，接着说道。 “但如果你沉沦到它能干涉到的深度，那么，一旦它发现能够干涉到你，就会不顾一切地污染你，侵蚀你，让你异化成为和它一样的怪物，借此缓解自身的污染，因此，不要让它们发现你能注意到它们，否则就会变成这些怪物！” 他认真叮嘱道。 见到苏红的叙述告一段落，乔暮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沉默片刻，才开口说道。 “严重臆想症，被害妄想症，精神分裂症，已经形成完备且自洽的世界观体系，妄想行为已经投射到现实，具有轻微自残，自虐倾向，建议长期观察。” “？” 苏红头上冒出了问号。 “兄弟，你的病情看来很严重了，我知道这很难，但人总要学会接受现实。” 乔暮严肃地重复了一句。 “......” 苏红忽然有一种把乔暮当场丢去喂那些怪物的冲动。 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好不容易出一次任务就遇到这天煞的崽种。 他一口也没吃盘子里的东西，准备待会儿倒到泔水桶里。 这些食物，吃一口都是污染！ “你不吃？没胃口？” 乔暮盯着苏红盘子里的“葱烧大排”，咽了口唾沫。 “我不吃这个，你最好也别吃了，这东西有毒。” 苏红试图劝阻乔暮，可对方早就已经将盘子里的“葱烧大排”吃得一干二净，还对苏红餐盘里的虎视眈眈。 “那你的给我吃吧，浪费可耻！” 乔暮没让苏红阻拦，就自顾自夹起苏红餐盘里的“葱烧大排”，一口咬下一大块。 “你......算了。” 苏红眼睛一转，仔细观察起乔暮来，他看到这个精神病人将自己的“葱烧大排”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子里的酱汁都舔干净。 “感觉怎么样？” 苏红观察着乔暮，询问道。 “嗝儿——” 乔暮打了个饱嗝作为回答。 “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收拾完餐盘，苏红一边继续盯着乔暮，一边问道。 乔暮有点心虚，觉得苏红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儿不太对，但他又给自己吃了他的大排，不像坏人。 他有些害怕这个神经病万一有点儿什么极端行为，到时候害了自己，但转念一想，要是苏红伤害到别人那更不好了，乔暮自己身体健康，体力还算不错，倒是适合当人质。 “去阅览室看书。” 于是，乔暮提议，希望用书籍敲响苏红沉睡的心灵。 “走。” 苏红跟着乔暮走进医院大楼。 这里阴森，血腥，扭曲，普通人哪怕只是看上一眼就会神志丧失，陷入癫狂。 可乔暮就像回到家一样，熟练地在楼梯间穿梭，很快来到阅览室。 苏红看了眼书架上的书本。 都是一些破烂斑驳的旧书，如果苏红的预计没有错，那么这些书肯定也携带了污染，随意翻阅，只会让自己陷入深渊更深处。 他收回视线，发现乔暮已经拿起一本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只一眼，苏红就感觉那书本封面的文字活了过来，如同苍蝇一般飞在半空中，试图钻进他的皮肤里。 他立刻看向其他地方。 鸡皮疙瘩平复下来，苏红很快发现了一个华点。 那就是乔暮不受影响。 无论是现在阅读的那满是污言秽语的书本，还是那些爬满蛆虫的肉块，甚至这干燥腥臭的空气，所有的能对人类造成污染的事物，在乔暮身上好像都失去了作用。 一个有些离谱的想法在苏红脑中成型。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乔暮现在的深度，是零？ 他眼中的世界，一切都美好如初，风和日丽，病人是病人，医生是医生，医院是医院？ 想到这里，苏红立刻理解了一切。 他看了眼周围，阅览室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个。 苏红来到乔暮身边，神神秘秘地开口。 “你的视野是不是有类似游戏里的任务系统的文字。” 听到苏红的话，乔暮停下了翻动书页的手。 见状，苏红觉得自己猜对了，他急忙继续说道。 “这些文字通常会给你一个任务，有各种各样的目标，我说的没错吧？” 乔暮彻底放下了书，他狐疑地看着苏红。 “原来你没病。” “？” 苏红不知道乔暮的想象力是怎么跃进到这一层的，但他清楚，乔暮估计十有八九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果然，你也是神选者。” “神选者？” 乔暮微微皱眉。 “那些文字背后的力量，我们将它叫做神选者游戏，这是挣扎在深渊里的我们唯一的希望，当成为神选者的时候，人有可能会获得一个特殊的超凡力量，你应该也有一些与众不同的力量。” 苏红简单说明道。 “或许正是这力量，让你能够在这里保持理智，不被污染。” 他没有说得很详细。 更为正式的说法是，只有污染能够对抗污染。 苏红认为乔暮之所以能够在这【疯人院】保持理智，或许是因为他成为神选者的时候获得的力量甚至可能超越了这里的污染深度，这也是为何【疯人院】迟迟没有消失的缘故，因为这里估计涉及到了乔暮的任务。 而按照目前的官方观测记录，神选者游戏任务的优先级相当高，甚至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压制异常！ 像乔暮这样能够保持理智的神选者，十分难得，是必须争取的对象。 苏红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没有那么倒霉了。 “你知道，我没病，这些不是臆想。” 他连忙补了一句，生怕乔暮又给自己来上一段诊断报告。 乔暮沉默了片刻，才终于说话。 “我相信你。” “你愿意相信我？” 苏红有些摸不着头脑。 刚才自己语重心长说了那么多，乔暮认为自己是神经病，而现在，乔暮又不假思索地相信自己，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对，我能看到你说的那些文字，这说明你也看到过类似的文字，因为我是没有精神病的，所以以此类推，你也没有精神病。” 乔暮认真说道。 “......谢谢您的理解。” 苏红开始怀疑乔暮是不是真的还有理智了。 “不用谢。” 乔暮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 每天中午十二点更新两章。 新人求票，求收藏！ 005.该吃药了 “所以，小红，你的任务就是带我离开这里？” 乔暮又立刻问道。 “......小红？” 苏红一愣，还从来没人这么叫过他。 不过解决目前的问题要紧，他没在意那么多，直接开口。 “我的任务是解决这里的问题，当然，也会把你带出去，你的任务是什么，或许这是我们离开这里的关键。” 苏红几乎已经肯定，是乔暮的任务阻碍了【疯人院】的正常消失，帮助他完成任务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我的任务？在这里待够，呃，大概两天吧，对了，它还让我活下去，感觉有点废话。” 乔暮没有隐瞒。 可听到他的话，苏红脑中迅速计算，得到了一个很悚然的答案。 “不，不可能......怎么会有这样的任务？” “怎么？果然很简单是吧，毕竟是新手任务呢。” 乔暮好奇地询问。 “不......这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 苏红犹豫了一会儿，才继续解释道。 “这一处异常名叫【疯人院】，在此之前，它的最长存在时间记录是七天，也就是说，任何客观实体在这里待上最多七天就会彻底被污染侵蚀，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乔暮，在这里待上十天而没有产生任何的异化，甚至仅仅只是活着，都是不可能的。” “这是一个必死的任务。” 听完苏红的话，乔暮表情严肃。 他想了想，忽然抬起手，摸了摸苏红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没发烧啊。” “......” 苏红无语。 如果被乔暮呛到会导致自己的下沉，那他估摸着自己从进来到现在，应该下沉了个百八十的深度了。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但是你是特殊的，你的深度应该恒定在了海面之上，你无法看到那些深渊之中的存在，因此，这里的一切都无法伤害到你，你可以安然在这里度过十天，直到任务结束。” “好耶！” 乔暮拍了拍手，又说道。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安心待在这里，有吃有喝有地方睡觉，过两天就好了。” “......确实。” 苏红沉默片刻，没有否认乔暮的话。 尽管按照【疯人院】目前在官方的记载，没有任何客观实体能够保持原状地从里面走出来，可现在这里受到了乔暮的神选者任务的影响，他们或许在乔暮的任务完成之后，真的能安全离开。 “等等，有个问题。” 乔暮忽然开口，令苏红警觉了起来。 “什么？” 苏红急忙看向身边周围，担心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跑出来。 “按小红你的说法，这些书架，医院，病人，在你眼里都是怪物，那你是不是有可能不小心露馅，被它们抓走？” 乔暮有些担心地看着苏红。 “......的确如此。” 苏红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我有个办法。” 乔暮神神秘秘地凑近过来，对苏红小声说道。 “我一拳把你打晕两天，免得你到时候暴露自己，等时间到了，我再把你叫醒，咱们一起离开，是不是很完美？” “......” 苏红嘴角抽了抽，按捺住把乔暮一拳打晕到两天后的冲动，耐心解释道。 “首先，人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更容易受到这些异常怪物的影响，在这医院里的两天时间内，我非但不能睡觉，还得持续保持绝对的清醒状态。”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其次，我经历过许多次这样的异常事件，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你虽然现在看起来不会受到这些东西的影响，但说不定之后它们会想方设法拖拽你，我们必须谨慎。” 听到苏红的解释，乔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见到这家伙好像安分了一点儿，苏红摸了摸下巴。 “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我的安全，我们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找个没人的角落藏起来。” 在异常空间里的生存法则很简单，勿视勿听勿闻。 能当一个小聋瞎，有时候才是真正的幸福。 “不太行。” 乔暮摇了摇头，他指了指窗外。 楼下的院落里，好几个病人正在晒太阳。 在苏红的眼中，这些都是变异的垃圾桶，巨大的蜘蛛，瘸了腿的狗，各种各样挑战人类理智极限的怪物。 忽然，一名医生走到了院落边缘，好几个病人聚集到他的身边，接过他手中的药物，送入口中。 “这是......” 苏红看到的，则是一个臃肿，肥硕，有着无数触须和眼球的怪物正在分发一小团蠕动的黑色的血肉，那些怪物吃下这些血肉之后，身上又长出了不少扭曲的肢体。 显然，它们受到了污染的侵蚀，加速异化，有的连维持人类的形体都已经非常困难。 “要按时吃药。” 乔暮认真地提醒道。 “药？” 你管那玩意儿叫药？ 苏红本能地想反驳一句，可又想起乔暮的特殊性，将喉咙里的话语咽了下去。 “医院的规矩很多的，要按时吃饭，按时吃药，晚上睡觉还要查房，躲不了的。” 乔暮解释着，他看了看墙上的血迹斑驳的挂钟，幽幽地说道。 “到吃药时间了。” 下一刻。 敲门声响起。 咚—— 咚—— 咚—— 苏红感到脊背一阵发凉，急忙看向门口。 阅览室的大门没有锁，那陈旧的门把手缓缓转动，那先前在院子里的臃肿，肥硕，眼球无数，触须飞舞的怪物，正缓缓挪动进来。 “乔暮，苏红，该吃药了。” “医生”的一根触须上拿着两团指甲盖大小，蠕动的黑色血肉，另一根触须则捧着一杯污浊的水，它说话的语言苏红根本无法分辨，只能听到一片模糊。 “好嘞。” 乔暮露出笑容，他拉了拉苏红，来到那“医生”的面前，干净利落地接过其中一团黑色的血肉，可以看到，那血肉之中蕴含有细小的绒毛，正在乔暮的指尖扭曲。 他一口，将其吞下，又接过杯子，喝了里面一半的水。 目睹这一幕，苏红内心一颤，在感到战栗与恐惧的同时，也终于弄明白了这里是如何污染人类的。 要么被这些怪物注意到自己发现了异常而被拖拽，撕碎，要么吃下这些含有污染的东西，一点点被侵蚀。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 这就是【异化】级别的异常吗？ 苏红根本没有考虑的时间，“医生”已经将拿着“药片”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同时开口。 虽然无法理解，但苏红清楚，对方那混沌的声音里传达的，只有一个意思。 “该吃药了。” 006.好嘞，孩子他爸 怎么办？ 苏红脑子里思维飞转。 要是在这里被异常觉察到，他不一定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够逃离，而吃下这些“药片”，又很有可能沾染上污染。 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并不多。 “■■■■■？” 那臃肿的怪物身上的血肉颤抖了一下，以浑浊的声音，关切地询问苏红。 来不及了。 苏红觉得自己只能赌一把。 乔暮这边暂时是安全的，只要自己能逃走，那他留在这里再待两天也没什么问题。 就在苏红这么想着，准备立刻逃走时，乔暮忽然开口。 “小红，你怎么回事？” 乔暮用力拍了拍苏红的后背，差点让苏红喘不过来气，发出了几声咳嗽。 “人家医生好心给你吃药，你怎么还怕苦呢，你病这么严重，不吃药怎么行？” 苏红看到，这位精神病人从那臃肿蠕动的怪物的触须里抢走了漆黑的“药片”和浑浊的水。 “还有后面那个，你是叫阿黑是吧，你也别想躲着吃药。” 乔暮开口，视线却看着苏红身后的地方。 这里还有别人！？ 苏红陡然一惊，他谨慎地以微不可查的幅度回头，眼角余光瞥向乔暮看着的位置。 可那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令人难熬的寂静在阅览室持续了片刻。 “咦，医生，你是不是少拿了一份药啊？” 乔暮打破了沉默，他看了看掌心里的“药片”，好奇地转头看向医生。 医生视线没有从乔暮身上移开去看“阿黑”，而是抽了抽嘴角。 “没有。” “那阿黑的药呢，他的病可严重了。” 乔暮颇为责备地催促道。 “你快去拿，我骗苏红把药先吃了。” 他在苏红面前大声密谋。 “......好。” 医生斟酌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离开了阅览室，中途，始终盯着乔暮，没有看向其他任何地方。 等到脚步声远去，乔暮才松了一口气，他看向苏红，可这年轻人却一动不动。 “你还愣着干嘛？” 乔暮好奇。 “你刚才说的......” 苏红感觉自己冷汗直流，虽然他什么都没看到，可乔暮的话还是令苏红极为紧张。 这里难道还有其他的怪物？就连自己都没办法第一时间觉察到的怪物？ “哎，我骗他的嘛。” 乔暮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孩童般天真灿烂的笑容。 “你不是说，不要让怪物发现自己能看到它吗，我寻思了一下，这些医生应该也怕更厉害的怪物吧，那我胡说八道一个，他岂不是会被吓到了，刚才灵机一动试了下，还挺有效果的，不愧是我！” “......” 苏红一时不知道该说乔暮聪明，还是说他真的疯狂了。 竟然连异常都敢骗。 对方竟然还真的被骗到了？ 他感觉到这其中好像存在着什么微妙的联系之时，就看到，乔暮将那蠕动的血肉吃进了肚子里，还咕噜咕噜把水喝掉。 “你......” “医生会检查的，得把药都吃了，放心，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乔暮放下杯子。 看到这一幕，苏红有些心情复杂，沉声询问。 “你吃这些东西，会有什么不良反应吗？” “还好。” 乔暮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就是孩子有时候会踢我。” “......你真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你肚子里面？” 苏红的脸变得有些铁青，他想到了一些装作婴儿潜藏在孕妇肚子里的怪异。 “当然是开玩笑的，你傻吗，我是男的，怎么可能怀孕。” 乔暮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 “......那就好。” 苏红觉得不能和这家伙聊太多，否则自己的思维也会被绕进去，他又回头确认了一眼阅览室的书架，没有其他存在的踪影。 “我躲过了第一次吃药，但还有下一次，得想个办法，走，我们去病房看看。” 他需要考虑一下接下来至少三次吃药时间该怎么度过。 “好嘞，孩子他爸。” 乔暮温柔地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 苏红放弃了挣扎，走出阅览室。 乔暮在身后，轻轻拉上门，就在快要关上的那一刻，他忽然停顿下来。 “你在这儿好好待着，乖。” 随后才将门关上。 “......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苏红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 “阿黑。” 乔暮理所当然地答道。 骤然，苏红感到脊背的汗毛竖起。 “做戏要做全套。” 乔暮一本正经地说着，又露出笑容。 “走，我带你去病房。” “......算了。” 苏红放弃治疗了，只要乔暮开心就好。 他们穿过血迹斑驳的走廊，来到住院部。 护士站里，没有脸的护士穿着破烂的护士装，它手上的皮肤溃烂，露出狰狞的血肉，见到乔暮和苏红，那干瘪的脑袋转了转。 “钱护士好。” 乔暮打了个招呼。 苏红跟在乔暮身后，没有多说话，他瞥了一眼护士站的标牌，得知下一次吃药的时间是晚饭后，七点钟。 两人来到了三楼，乔暮的病房。 这间精神病院的普通病房都是两人一间，乔暮之前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因此一个人住双人房。 “你就睡隔壁吧。” 乔暮大方地指了指那张床。 苏红看过去。 只见那张“床铺”上满是随着风摇曳的真菌，红的，绿的，紫的，蓝的菌落遍布床单，被子，给人一种不详的感觉。 乔暮来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 苏红看到，浓稠如血的液体从破烂的水龙头里流出来，乔暮捧了一把，在脸上抹了抹。 “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满脸是血的乔暮露出了一个略显悚然的笑容。 “没什么，你很帅。” 苏红放弃了劝说乔暮，反正这些异常应该是影响不到他的。 “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乔暮用一块发馊的毛巾擦干了脸，他小心地关上门，凑到苏红的身边。 “对了，我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让你躲过接下来的吃药，说不定还能帮帮医院里的其他人。” “什么办法？” 苏红现在也分不清乔暮是真的有神经病，还是只是个社交牛逼症患者。 “我们可以联合其他的病人，推翻这些医生护士的控制，占领整个医院，这样，他们就不会给你吃药了。” 乔暮相当有自信地说道。 “？” 苏红头上冒出了问号。 * 新人求票，求收藏！ 007.你说得很有道理 “你再说一遍？” 苏红觉得乔暮多少沾了点污染。 这精神病院本质就是这些医生护士和病人构成的，乔暮这说的，等于让异常自己和自己打架，怎么可能做得到？ “我说，我们可以联合其他的病人，推翻这些医生护士的控制......” “等等，我不是真的让你重复一遍，我的意思是你准备怎么办到？” 苏红打断了乔暮的复读。 “这个简单啊。” 乔暮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看，这些病人们之所以会听医生的话，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病了，想要得到治疗，那如果我告诉他们，其实他们没有病，有病的是这些医生和护士，他们不就不会听话了嘛！” “？” 苏红一时没有理解乔暮的思考逻辑。 “这很难理解吗？” 乔暮皱起眉头。 “你看，比如我，我就没有病，所以我可以不听医生的话，如果大家都像我一样，那咱们岂不是就能获得对抗医生的力量了？” “......你说得很有道理。” 苏红听懂了乔暮的逻辑，他大为震撼。 同时决定放弃治疗。 反正乔暮不管怎么作死，这精神病院的医生也不能拿他怎么办，就随他去瞎搞吧，指不定还真的能给他在这【疯人院】里举起反旗。 “那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苏红觉得既然都这样了，不如死马当活马医，看看乔暮这样特殊的存在能够在这异常的空间之中掀起什么波浪。 “有，翠花。” 乔暮不假思索。 “翠花是谁？” 苏红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儿敷衍，不像是人名。 “在院子里。” 乔暮说了一句，就走出病房，快步爬下楼梯。 苏红跟在他的身后，来到了阳光洒满的院子里，院子里有一些丑陋狰狞的怪物正摊开在陈旧的椅子上，说实话，凭借苏红的认知，他实在不知道谁是翠花。 他看到乔暮越过那些怪物，来到了角落里。 这里没有什么怪物。 在血迹斑驳，可能曾经见证了一场惨案的墙角，静静地伫立着一个......垃圾桶？ 苏红看了眼乔暮，没有轻举妄动。 那老旧的垃圾桶表面似乎有很多黄色，绿色的污垢，看起来脏兮兮的，绝对不是什么让人想要接近的事物。 “翠花。” 乔暮打了个招呼，还朝着垃圾桶里探了探脑袋。 与此同时，如血的文字铺满了乔暮的视野，凝固成淡漠冰冷的话语。 【一个垃圾桶，你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脏的垃圾桶，里面还有个坏掉的玩偶，小心，它说不定会趁着你转身的时候把你一口吞掉！】 翠花见到乔暮，露出了笑容，还给他看了看怀里的孩子，那是一个掉了一只眼睛的玩偶，嘴角咧开笑容，寒冷而肃杀。 “医生，您又来看我们娘俩了。” “狗娃看起来挺健康的啊，好事，都是好事！” 乔暮拍了拍翠花的肩膀，又逗了逗翠花怀中的狗娃。 “有什么事情吗，医生？” 翠花抬眼询问道。 “嗯，是的，我今天来的确有事找你，翠花，你已经痊愈了。” 乔暮理所当然地说道。 “真的吗？我和狗娃都可以出院了？” 翠花脸上的表情变得雀跃起来。 “对对对，你可以出院了。” 乔暮一拍手，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表情开朗和善，就像一位衷心为了患者的康复而感到欢愉的医生。 “可是......” 翠花忽然表情又变得阴翳起来，两只眼睛几乎被瞳仁占据，一片漆黑。 “他们不让我离开。” 顺着翠花的视线方向，乔暮回头，看到了苏红。 “你让开。” 乔暮让一脸懵逼的苏红往旁边站，他看到了站在远处带着护士查看病情的医生，以及更远处，在医院大门口守着的看护。 那些看护一个个五大三粗，一拳能打死十个苏红。 “嗯，我知道，他们不让你离开这里，他们觉得你有病。” 乔暮半蹲了下来，与翠花视线平齐。 “但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和你说。” “什么事？” 翠花略显茫然地看着乔暮。 “是这样的，咱们这个精神病院，采用的是一种特殊的疗法，就是让病患置身于一种特别的环境中，令他们自己找到病因。” 乔暮顿了顿，瞥了一眼那些医生和看护。 “比如那些医生和看护，其实他们也是病人。” “他们也是病人？” 翠花有些不懂乔暮的话，满是迷茫。 “对，你看我虽然穿着病号服，但我是医生对吧，这个疗法就是这样的，他们病了，病得很重，而且他们会伤害其他人，所以，我们就让他们以为自己是医生，这样他们在接触其他病患的时候，就会逐渐潜移默化地治愈自己。” 乔暮耐心地解释道。 “可在这治疗之中出了点儿小问题，他们控制了医院，他们以为自己没有病，不光赵医生，钱护士，孙看护，李厨师，这医院里的所有医护人员，都有病！” 听到乔暮那如同鬼魅低语一般的沉吟后，翠花的表情变化，阴晴不定，时而大笑，时而哭泣，时而愤怒，很快，冷静占据了翠花的脸。 “我明白了，乔医生，也就是说，他们害得我和狗娃只能待在这里，他们欺负了你？” “没错。” 乔暮用力地点了点头，又压低了声音。 “翠花，我有个计划，等今天晚上吃药的时候，你听我的指示，到时候咱们一起，制服这些病人，可不能让他们继续这样下去了。” 下一刻，乔暮视野里的血色文字再度浮现。 【这个垃圾桶似乎产生了某些变化，它不再安静，嘿嘿，只要你稍不注意，它就会瞬移到你的身后把你的脖子拧断！】 “乔医生，你是好人，我相信你。” 翠花双眼好像又有了神采。 “对了，福旺在哪呢，我也得找上他。” 乔暮见到对方已经同意，松了一口气，又询问。 “在那边晒太阳呢。” 翠花指了指远处的花圃中央。 “好嘞，那我先去找他了。” 乔暮与翠花告别，回到了苏红的身边。 “你刚才......” 苏红又看了看那肮脏的垃圾桶，确信其中并没有其他人。 先前乔暮对着那垃圾桶嘘寒问暖，还谆谆善诱，俨然一位德高望重的医生。 可那只是一个垃圾桶！ 苏红看着乔暮，忽然有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假如乔暮眼中所有的东西都是最开始没有受到过污染的情况，那么这个垃圾桶在他的认知里，有没有可能真的是一个叫做翠花的女人？ 这个女人被污染侵蚀，被异常拖拽进深渊之中，最终呈现在苏红的视野中，就是这么一个垃圾桶。 或者这么描述。 在苏红能够目视到的深度，它以垃圾桶的形式存在着。 而这东西的实际活跃深度，早就超越了苏红的认知极限？ 苏红看着乔暮兴高采烈地跑到花圃中央，蹲到了一条瘸了条腿的狗面前。 他陷入了沉默。 * 新人求票，求收藏！ 008.你听得到？ 花了一个小时。 乔暮“打点”好了一切。 他和垃圾桶唠家常，和瘸了腿的狗侃大山，还和巴掌大的蜘蛛谈笑风生。 苏红跟在他的身后，什么都没看到。 他一度以为指不定是乔暮又犯病了，在胡说八道。 可当乔暮真的这么一轮下来，苏红又不确定了。 他决定观察一下。 实在不行，自己强行跑路，能跑多少是多少了。 反正自己在倒霉这件事上的运气总是能令他感到自信。 按照苏红在护士站看到的时间表，晚饭之后就得吃药。 他和乔暮准时来到食堂，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病人”。 【它的触须会带给你船新的体验，不要怀疑，大胆地去尝试吧！】 一位老人正排在乔暮的前面，他的手颤颤巍巍，好像快要拿不住餐盘了。 【一个可怜虫，它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怪物，现在正陷入恐惧和无助之中，呜呜呜】 一个十几岁的身材肥胖的男孩正满眼血丝地看着周围，他恐惧万分，一动不动。 【桀桀桀，它很饥饿，虎视眈眈，千万不要被它发现，你不会想知道肠子从身体里流出来是什么感觉的，不是吗？】 一名护士刚刚端起餐盘，颇为期待着朝着餐桌走去。 苏红感觉呼吸有点儿困难，这里的空气充满了腐败和发霉的味道，令人肺部一阵灼烧感。 他看了看食堂窗口。 “今天晚上的菜也不错啊。” 乔暮看看餐盘里，两个红烧狮子头，一份肉沫冬瓜，一份豆角炒香干，还有一碗番茄鸡蛋汤，搭配米饭，香！ “......” 苏红沉默地拿走被那臃肿丑陋的怪物装得满满的餐盘，刚要转身离开，就看到乔暮盯着自己。 “......谢谢。” 他迫不得已对那打饭的怪物道了声谢，只换来对方那令人折磨的嚎叫声。 两人找了个空一些的位置坐下。 苏红自然是什么都不可能吃的，他看向对面。 乔暮的餐盘里，两团血肉模糊的肉球里似乎还有白色的虫子在蠕动，枯萎的叶片上撒着不知名的种子，还有如同菜青虫一般的虫豸纠缠在几块灰色的饼干里，至于那汤，里面漂浮着的红色事物就像一颗眼球，死死地望着乔暮。 “我劝你最好别吃......” 苏红又重复了一遍。 但乔暮不甚在意地拿起筷子，扒拉着米饭，将各种“菜肴”送入口中，他吃得很香，足够把人看饿——只要忽略掉那些令人作呕的食物本身的话。 苏红将视线看向了挂在食堂中央的电视机。 那电视机尺寸很大，可并没有屏幕。 原本屏幕所在的地方，有两个状似人类的事物正在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但苏红根本听不懂。 他倒是知道，如果被这电视机里的两个家伙发现自己看到的不是什么新闻播报而是怪物的本体，那对方肯定会立刻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弄死自己。 这就是怪异世界的生存守则。 勿视勿听勿闻。 “你真的不吃？” 乔暮已经三下五除二，把自己餐盘里的食物吃得七七八八，他又看向了苏红盘子里的东西。 那扭动的虫子正好从肉块里爬出来，十分恶心。 “我不吃。” 苏红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硬币，投掷，猜测正反。 又错了。 他却有几分满意。 “那我吃了。” 乔暮飞速夹走了苏红盘子里的吃的，末了，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好饱，感觉肚子里的孩子也吃得很满足。” “？” 苏红看了看乔暮的肚子。 该不会里面真的有什么邪神子嗣吧？ “我听说过一个说法，如果连自己人都骗不过，怎么能骗得过其他人呢，你看，我的演技是不是很精湛？” 乔暮自顾自地说着。 “我以前读书的时候表演课本剧，老师就说，你演技非常好，以后肯定能成为大明星，后来我为了不让其他演员失业才没去报考电影学院，我是不是很温柔。” “确实。” 苏红敷衍着乔暮，他看向四周，很快发现，食堂的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脏兮兮的垃圾桶，一条瘸了腿的狗正在人群之中穿梭，天花板上，巴掌大的蜘蛛正熟练而灵活地结网。 难道乔暮说的是真的？ 如果一切属实，这些垃圾桶，野狗，蜘蛛真的是超越了苏红认知深度极限的怪异，那么这【疯人院】可不只是两百多的深度那么简单了。 这个异常将会远超之前的记载水平。 更重要的是，这些怪异真的能反抗【疯人院】？ 众所周知，怪异的深度就是其受到的污染程度，因此，一个怪异不可能容纳比它位于更深标度的怪异。 这翠花，福旺，阿美，理论上应该都是被这【疯人院】吞噬的客观实体异化而成的怪物，它们按道理不可能比象征【疯人院】规则的医生护士和看护受污染得更加严重。 可现在看来，它们所在的深度比那些医生护士深得多，甚至远超苏红的认知极限。 这到底是为什么？ 苏红总感觉有某种线索被他忽略了。 但现实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因为墙上的挂钟已经到了七点。 “医生”们开始分发药物，食堂里的“病人”们纷纷接过“药物”和水杯，咕噜咕噜吞下。 苏红注意到，那些“病人”吃过“药物”之后，身体蠕动，似乎又长出了几只眼睛，两根触须。 异化的严重程度加深了。 那么乔暮...... 苏红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普通人”。 乔暮表情无辜，正等待着“医生”过来。 “该吃药了。” 忽然，从苏红的手边，一个声音响起。 他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却发现，那里没有“医生”的踪影。 而是一个由白骨构成的，如同鸟兽一般的存在，那鸟喙开合，发出了诡异的声音。 直到这时候，苏红才陡然回过神来。 他刚刚才意识到一件事。 他自从进入这间【疯人院】以来，听到的里面的人说话，除了乔暮之外都是含糊不清的呓语。 刚才那一句，却是正常的人类语言。 转过头的一瞬，苏红就明白了。 他听到了。 “你听得到？” 那鸟嘴的怪物嘎嘎作响，仿佛在嘲笑苏红的失策。 “你听得到。” 一旁的老人脑袋忽然扭转九十度，歪了过来，看向这边，一开一合的嘴巴带着兴奋的语调重复道。 “你听得到！” 正在排队分发药物的医生身体旋转，身上无数的眼睛睁大，触须蠕动，雀跃不已。 “你听得到！！” 电视机里的那团人形怪物发出了尖锐的声音，像是要告诉所有人。 “你听得到！！！” 骤然间，食堂里所有的怪物都一齐发出了高亢的吼叫，它们如同蜂群一般朝着苏红涌来，争先恐后，将他团团围住。 没有任何喘息时间，苏红坠入深渊。 * 新人求票，求收藏！ 009.于是乔暮闭上了眼睛 “嗯？” 乔暮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周围所有人忽然静止不动，都注视着他身边的苏红。 电视机里的声音安静下来，接着，一阵悠扬的乐曲声传来。 倘若乔暮曾经学习过古典音乐，应该能分辨出，这是《g弦上的咏叹调》。 苏红看向乔暮，他的眼神颤抖了一刻，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 下一刻，无论医生，护士，病人，厨师，在场的人都朝着苏红奔来，争先恐后地拥住他，而苏红，表情变得麻木而淡漠，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离了灵魂。 与此同时，乔暮的视野里，无数的文字如同潮涌般接连浮现。 【他暴露啦，倒霉的家伙，他踩到了陷阱，嘿嘿，接下来他就要被拽入深渊，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他！】 【这怪物吃掉了他的右手，哈哈，真想知道是什么味道！】 【等等，别一直抓着脚啃啊，难道这怪物是个足控？】 【内脏是最好吃的，但你们要是一直争抢下去，那就全都掉到地上啦！】 【你确定要一口吞掉脑袋，我不认为那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骨头可不好啃，可如果你执意要吃，那我只能祝你不要卡住喉咙！】 这些文字描绘着残忍而血腥的画面，光是看着那些颤抖蠕动的文字，就会感觉一阵本能地恶心，就像那些怪物正在撕扯吞噬苏红一样。 而现实却是，这些医患们，正围绕着苏红，用力地鼓掌。 “恭喜你。” 赵医生用力鼓掌，脸上的笑意近乎狰狞。 “恭喜你。” 钱护士用力鼓掌，双眼瞪大，满是血丝。 “恭喜你。” 孙看护用力鼓掌，嘴角咧开，肩膀颤抖。 “恭喜你。” 李厨师用力鼓掌，肥硕的肚腩一晃一晃。 被这些人环绕住的苏红，那脸上淡漠而冰冷的表情逐渐融化，被重塑成了和周围的人一样的笑容。 他看向前方的虚空，也举起了手，开始鼓掌。 乔暮皱起眉头，他想了想，开口呼唤。 “苏红。” 苏红没有理会乔暮，只麻木地拍手，就连手都变得通红，破皮，出血。 “苏红。” 乔暮又叫了一声，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别挣扎了，他已经堕入深渊，只需要片刻就会受到侵蚀，异化成为非人的怪物，抓紧时间和他合影留念吧，这是他最后的好运了】 眼中，如血的文字铺张。 他叹息一声。 接着，站起身，来到苏红的身边，摸了摸他的口袋，找到了一部手机，拽住苏红的手机，用指纹解锁。 然后打开了照相机，给自己和苏红拍了一张合影。 周围，医生，护士，病人们还在鼓掌，在《g弦上的咏叹调》的映衬之下，整个画面显得诡异而惊悚。 把手机放回苏红的口袋里，乔暮忽然举起了手，打了个响指。 这是信号。 只是来的有点儿晚了。 下一刻。 食堂角落里的垃圾桶忽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那其中的玩偶狰狞狂笑，发出刺耳的叫声。 好几个病人转过头去，只一瞬间，垃圾桶忽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以肉眼无法看清楚的速度，将那些病人的脖子拧断，惨烈的头颅被一颗颗收入垃圾桶中，鲜血浇灌玩偶，令笑声更加癫狂。 瘸了一条腿的狗发出低沉的吼叫，它张开嘴巴，口中，无数黝黑，扭曲，粗糙的触须延伸出来，那些触须的末端打开，有着无数细密牙齿的口器扫过医生和护士。 一些医生和护士被那口器所动摇，瞬间，一根根强韧有力的触须缠绕住那些医生和护士，狰狞的口器只消片刻就碾碎了他们的脑壳。 天花板上的蜘蛛垂落下来，爬到一个看护身上，那看护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蜘蛛的两颗尖锐的獠牙顿时洞穿了看护的身体，将他的体液尽数吮吸，眨眼间便只剩下一具干尸。 三个超越怪异的怪异在食堂里大肆破坏，杀戮，摧毁，哪怕在乔暮的眼中，这也是足以令人癫狂的混乱场景。 于是乔暮闭上了眼睛。 再度睁开的时候，世界发生了变化。 原本干净，整洁，宽敞的食堂，变成了陈旧，破败，血迹斑驳的屠宰场。 那些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变成了一个个丑陋，崎岖，嶙峋的怪物，病人变成了一个个扭曲，凄惨，腐烂的肉块，盘里的食物，窗外的树木，晴朗的天空，一切都朝着诡异，恐怖，不可名状的方向转化。 这场景甚至比起苏红眼中所见，更加癫狂。 阅览室里，一团黑影蠢蠢欲动。 住院楼中，腥黄的淤泥蔓延渗透。 院落里，颤抖着的墨绿色枝桠根部，是无数狂欢哀嚎悲鸣的脸。 乔暮说过，他没病。 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些奇诡怪异的场景，乔暮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产生了幻觉。 但很快，乔暮就发现，那些恐怖的怪物似乎并不敢伤害自己，甚至对自己有些和善，恭敬，那些腐烂的食物虽然看着可怕，但吃到肚子里也没什么大毛病。 再加上有任务在这里，乔暮完全没有离开的理由。 毕竟是穿越，出现各种奇奇怪怪的情况也不罕见，有可能这个世界的正常人都是长触手的，乔暮还是个只有一根触手的废柴呢。 再说了，指不定这个世界里，精神病院已经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外面比这里更可怕咧！ 可总是看着这些东西也怪恶心的，都吃不下饭了。 于是，乔暮杜撰了自己看见的东西。 他装作自己看到的一切事物都是正常的，赵医生，钱护士，孙看护，李厨师，翠花，福旺，阿美，包括躲在阅览室里的阿黑。 它们都不是怪物，是正常的人类。 哦，可能有的人也不是那么正常。 无所谓了，反正都是同类。 一旦接受了这样的设定，生活就变得美好了起来。 尽管内心一直在以血色的文字提醒着自己，可乔暮还是成功让自己变成了精神病院里一名普普通通的精神病患者。 可喜可贺。 然而，苏红的出现让乔暮发现，这个世界好像不是这样的。 至少，还有“正常”的人类，“正常”的世界存在。 那乔暮就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当然，在听到了苏红说的那些话之后，为了保护苏红，乔暮没有直接告诉他真相，毕竟乔暮看到的东西远比苏红更多，告诉他这些反而是害了他。 可没想到，就在一切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候，苏红中了怪异的陷阱，被拖入了更深的深度之中。 还好，现在还有机会。 乔暮嘴角扬起，他朝着苏红所在的那一团肉块伸手，手掌直接没入其中。 010.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苏红现在处于极为危险的状态。 他能感受到，自己正在深渊之中下沉。 右手的手表滴答作响。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这块老式指针表上的时针和分针并没有指向正确时间的位置。 时针指向了1，分针则停留在了54的刻度上。 深度154，这是苏红正身处的深渊的深度，对于正常人而言，这是一个足以沉沦，陷入疯癫的深度。 而此刻，被那些怪物撕扯，拖拽，啃噬的时候，苏红分明看到，那分针开始缓慢移动，最终停驻在了57的刻度上。 仅仅只是一句话，就让苏红被拉下去了3度。 留给苏红的时间不多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脱离掌控，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四肢都充了气，膨胀起来，然后又被尖锐的东西戳破，身体的一切都在飞速流失，恐怕用不了多久，苏红就会变成一滩烂泥，扶不上墙那种。 手表的刻度还在缓慢移动，苏红收敛思绪。 他知道，这是他此生绝无仅有的机会。 闭上双眼，苏红感觉身体周围，某种命运正在被改写。 他眼前，走马灯一般闪过无数的画面。 由于被手机铃声惊扰到而洒了一裤子的咖啡。 总是猜错的投掷出的硬币正反。 不经意被异常套路，中了计。 全都是各种各样离谱而倒霉的事情。 但正因此。 当一个人倒霉到了极点的时候。 好运就会光临。 苏红忽然感觉到，自己那快要溃烂，崩解，分裂的手，忽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不，那不是什么东西。 而是另一只手！ 苏红睁开眼睛，他看见，一只穿着病号服的手正抓着他的手腕，将其往上拖拽。 出于本能地，苏红也抓住了那只手，将其往下拉。 在这深渊之中，两个人的深度发生了变化。 苏红看到，手表上那即将移动到58刻度的指针，竟然艰难而确实地往回拨动了一格。 咔哒—— 又一格，现在指针回到了56的刻度上。 他急忙看向对方。 只见，乔暮的脸就在前面，他咧开嘴角，露出了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一般的灿烂笑容。 “小红，抓稳了。” 乔暮说道。 苏红只感觉眼前掠过一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五彩斑斓的幽深夜色。 他回到了那个充满着腐朽气味的食堂之中。 手脚感觉虚浮，苏红心有余悸地看向自己的手表。 深度......55。 只下降了1度。 倘若刚才自己或者乔暮再晚上一秒，那么苏红至少也会少那么一两条胳膊或者腿。 幸运女神眷顾了苏红。 忽然，苏红感觉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这食堂应该全是怪物，而且刚才自己触发了规则，应该一片沸腾才对。 可现在......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苏红抬起头，环顾四周。 什么都没有。 没有预料之中的怪物，也没有什么残骸，更没有人类。 只有，一条正在翻垃圾桶的瘸了一条腿的狗，以及垃圾桶盖子上攀附着的蜘蛛。 “......” 它们都被解决了？ 苏红知道，这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疯人院】里的怪物都被乔暮找来的那些家伙给拖拽到了更深的深渊之中，至少在苏红的认知极限中，他已经无法觉察到那些怪异。 这样的情况苏红并非第一次见到。 倘若一处异常极难对付，并且危害极大，那么北方重工就有可能采取非常措施，利用某些特殊的方式，将那个怪异推向更深的深渊，令其从绝大部分人的认知层面上被彻底抹除。 这是饮鸩止渴的办法，因为在更深的地方，污染也更强，倘若日后大家的污染加深，再度进入对方的干涉深度，那可比之前要危险得多。 “你看，我就说能搞定吧，轻轻松松。” 乔暮挺起胸膛，一副提前做完暑假作业，邀功的模样。 啪—— 这时，在寂静的食堂里，乔暮脑袋忽然被什么东西砸中，令他差点儿一屁股跌坐下去。 捂着脑袋，他往前一看，发现那是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这石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眼熟。 啪—— 又是另一块石头掉下来，乔暮这回知道是什么了。 是熟悉的天花板。 他抬起头，看到天花板正在迅速裂开，伴随着不断加剧的轰鸣声，地面摇晃，窗外，住院楼，主楼正在不断崩落。 “不好，因为支撑这里存在的异常都到了更深的地方，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苏红粗略解释道，他知道，要是现在不赶快跑路，那估摸着他们也要被这塌方的建筑掩埋，一同被带到更深的深渊之中。 “溜了溜了。” 乔暮反应很快，立刻带着苏红跑出食堂，朝着精神病院的大门狂奔而去。 身后，楼房倒塌，在那残骸的缝隙之中，似乎有什么幽邃之物正将破裂的砖瓦拉扯进虚空。 就连大地也难以支撑，一道裂缝朝着两人蔓延，如同一张血盆大口，吞噬万物。 倘若此刻有人能够以第三者的视角观测深渊，就能看到这一间【疯人院】正朝着更深处悄无声息地滑落，潜入幽冥之中。 乔暮和苏红一路狂奔，前方，大门倒塌，烟尘四起。 两人连滚带爬，从纷纷扬扬掉落的碎片瓦砾之中钻了出去。 扑通—— 乔暮触碰到了坚实而冰冷的大地。 他滚了两圈，却感觉周围异常安静。 抬起头，乔暮环顾四周。 身边，苏红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心有余悸。 更远处，是深夜的大街，一个人也没有。 他看向原本精神病院所在的位置，那里只有几幢等待拆迁的破旧小楼，根本没有什么精神病院。 与此同时，地面上，柏油路不规则的纹路斑驳错落，系统的说明以淡漠冰冷的文字勾勒。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现在开始进行结算】 【任务探索度：99%】 【任务完成情况：完美谢幕】 【冲破藩篱的桎梏，见证更为广阔的星空，他们到底是失去理智的狂人，还是洞悉真理的天才，无人知晓，但作为疯人院里最疯狂的一位，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至少在一切彻底毁灭之前，向那至高无上的存在献上一出喜剧，取悦祂吧】 【从现在起，你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了】 这些文字扭曲闪烁，很快又变化成了另外的语句。 【欢迎来到神选者游戏】 【本游戏旨在改善神选者生活条件，提高精神娱乐水平，充实完美人生】 【本游戏基础功能免费开放，进阶功能具体收费情况请查看详情，请警惕任何形式的充值诈骗信息】 【合理安排时间，享受健康生活】 【祝您生活愉快】 * 感谢大家的投票打赏支持。 求收藏，求月票，推荐票！ 011.神选者游戏 乔暮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那些文字代表着什么，就看到那些纹路再度扭曲，变成了更加明显，更加幽深的文字。 【恭喜你完成了新手任务】 【请选择你信仰的神祇，获得新手奖励】 在这两句话之后，这些文字迅速如同烟花般在地面炸开，化为了五个形状各异的碎片。 位于最上面的一片看起来像是灿烂的阳光，又像是不规则的齿轮，在那碎片上，无机质的文字铭刻着一个词。 【辉煌】 上方靠左的那一块碎片方方正正，有着木头一般的质感，略显斑驳，其中，以有力的笔锋挥毫。 【丰穰】 视线移动，靠右的那碎片呈现旋涡状，似乎正在将周围的一切光芒吸入其中，在那周围，扭曲的文字盘旋。 【悠久】 左下角，如同破碎宝石一般赤红的碎片构成了一面墙，墙壁上，如同刻刀凿出的痕迹残留。 【静谧】 而最后一块碎片像是镜面，映照着夜空，街道，乔暮的脸，只是都暧昧不清，一片模糊，雾气缭绕，上面像是用手指书写着这些文字。 【终末】 “这是什么？” 乔暮看着这些东西，感觉很奇妙。 这些碎片具有很强的异质感，倘若说，先前【疯人院】里的那些怪物属于超越人类想象的怪物。 那么这些碎片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你看到了什么？” 苏红见到乔暮盯着地面，他一边活动关节站起来，一边问道。 “它让我选择信仰的神祇。” 乔暮看着那些碎片，他发现苏红好像看不到自己的所见，又把那几个词念了一遍，随后摸了摸下巴。 “可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能信仰真理吗？” “不能......” 听到乔暮的话，苏红一愣，有点像是被蛋黄噎住了，吞了口唾沫，他才继续开口。 “这些说是神祇，实际上类似于，嗯，你玩游戏的职业，不同的神祇给予你的能力与馈赠也不同......呃，你玩过游戏吧？” “职业。” 乔暮咀嚼着这个词。 “比如【辉煌】，根据我们现在能掌握的情报，这位神祇更倾向于给予神选者获取更多知识的能力，对无机物，机械，书本之类的事物有额外的作用，我们以前有一个选择了【辉煌】的同事，他获得的能力是能够从物体上解读记忆，相当便利。” 苏红解释道，这种对于北方重工的调查员而言是常识，但对什么都不懂的乔暮来说，就是宝贵的情报了。 “那要是他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呢？” 乔暮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华点，既然这个世界，知识就是污染，知道的越多就越不幸，那这种随便乱看的能力岂不是非常危险，指不定看到路上的一个井盖就发现曾经有什么异常路过。 “问得好，我下次帮他扫墓的时候问问他。” 苏红没有隐瞒。 “带我一起。” 乔暮拍了拍苏红的肩膀，又指向另一个词。 “那【丰穰】呢？” “【丰穰】的神祇掌握的是生死的奥秘，其神选者大多拥有很强的体质，恢复能力，以及一些和生物有关的能力，我们以前有个同事......” 苏红还没说完，乔暮就打断了他。 “你说的这个同事，咱们清明节要一起扫墓吗？” “暂时不用。” 苏红郑重地答道，又接着开口。 “他获得的能力是极强的恢复能力，哪怕受到致命伤也能在数小时内恢复，只是不幸的是，他在某次任务之中遭遇到了极强的模因污染，现在认为自己是一台冰箱，经常把手指伸进插座里导致触电。” “好像也不是很幸福。” 乔暮点评道。 “剩下的，我想想，【悠久】的神选者更像一般人认知意义上的魔法师，可以操控火焰，冰霜，风暴，有一部分还能对精神进行干扰。” 苏红随后继续。 “怎么不说同事的事情了？” 乔暮还在敲碗等着听八卦呢。 “我们暂时没有【悠久】的神选者作为同事，因为这类神选者战斗力比较强，大多单打独斗，不愿意加入组织，也更容易遭遇危险而死亡。” 苏红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事情，叹息一声，接着介绍。 “至于【静谧】，祂的神选者相当多，而且能力并没有一个相对统一的概述，我们曾经发现有一个【静谧】的神选者可以从身上长出草，也有一位【静谧】的神选者只要打喷嚏就会导致自己性别改变，很难准确定义。” “改变性别，听起来很好玩。” 乔暮忽然心驰神往，觉得选择【静谧】也不错，他早就想试试当女人是什么感觉了。 但出于安全考虑，他还是问了问同事的情况。 “我们有【静谧】神选者的同事，但肯定不是你想的那种。” 苏红对乔暮的想法嗤之以鼻，又继续出声。 “最后一个，【终末】的神选者比较特殊，数量很少，假如有其他神选者在场指导，也通常不会推荐新人选择这位神祇。” 他在这儿停顿。 “为什么会数量少？” 乔暮来了兴趣。 他就是那种面前有个按钮上面写着“绝对不要按”的情况下会果断按下去的人。 “因为【终末】并不会给予祂的神选者一个具体的超凡能力，祂给予的是一种方法，可以将异常之类的深渊之下的存在以自身锚定的方法，通过这种方法，神选者就能一定程度上借用那些被锚定的异常的力量。” 苏红沉默片刻，随后看了眼同样沉默的乔暮。 “你怎么不问锚定是什么意思？” “那么锚定是什么意思呢？” 乔暮虽然感觉自己已经理解了，但还是决定满足苏红。 “......我和你说过吧，深渊之中的异常会拖拽其他坠入其中的客观实体，一旦抓住，那么它的深度会减少，对方的深度会加深，最终两者的深度会逐渐趋近，达到一个平衡。” 苏红摊开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而【终末】的神选者，就是可以主动去与一个或者几个异常产生联系，以自己下沉作为代价，将那些异常固定在一个深度里，这就是锚定。” “我懂了，【终末】的神选者就是利用异常来打败异常，是替身使者。” 乔暮拍了拍手，他作为乔家人，对这种替身一样的能力没有抵抗力，他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要选择这个了。 “但正因如此，【终末】的神选者在完成了第一个任务之后依旧几乎没有战斗力，还必须去主动接触异常，以自己的污染加深为代价锚定它们，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终末】的神选者的深度会不断增加，最终彻底沉沦。” 苏红的声音变得低沉。 “那你们有没有信仰【终末】的同事，他还活着吗？” 乔暮觉得这个同事的话题真的很好玩。 “有。” 苏红闻言，想了想，握拳又松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一枚硬币，熟练地投掷。 又猜错了。 他随即开口。 “我就是那个同事。” 012.吃谁的席？ “哇，那小红你肯定很厉害，能够独自锚定异常。” 乔暮立刻鼓掌。 “只是迫不得已罢了。” 苏红没有接受乔暮的称赞，说到底，无论何种信仰，何种命运，都只是朝着毁灭的道路在一路狂奔罢了。 他看了眼乔暮，又看了看乔暮面前空荡荡的地面。 “如果我推荐的话，你更适合【辉煌】，因为那些知识对你的影响比较小，你长期维持在深度零，不用担心受到污染。” 苏红推荐道。 现在来看，乔暮本身就具有一定的特殊性，【辉煌】是最适合他的。 可在他说话的时候，乔暮已经做出了选择。 啪—— 他一巴掌拍到了那映照着自己脸庞的朦胧的镜子上。 那镜子骤然破碎，无数个乔暮浮现，瞬间化为齑粉。 下一刻，那些齑粉如同具有生命的雾气，猛然钻入乔暮的鼻孔，眼睛，嘴巴，耳朵里，令他身体后仰，直接倒在地上。 雾气凝聚，构成了癫狂而凌乱的文字。 【你选择了终末的道路】 【在这条道路上，有人堕入疯狂，有人理解纯粹，有人玷污真理】 【这是未竟之英雄的坟墓，这是以身殉道者的末路，这是逐火向阳之人的囚笼】 【在注定通往毁灭的命运中，已死之人向赴死者致敬】 【现在，好好聆听，我要开始给你讲一个漫长的故事了】 【获得奖励：锚定】 【获得奖励：1000点神选者点数】 【请等待命运的召唤，完成任务】 【下一次任务时间：71:59:59】 【终末在未来与你同在】 伴随着这些文字的崩解，乔暮视野之中的一切都变了模样，房屋长出血肉，街道开始蠕动，路灯吊着尸体，月亮露出獠牙，天上的星星，全都狰狞而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在那无穷高远处，似乎有一团朦胧的灰白影子正在注视此处，伴随着那道目光，无数的呓语在乔暮的耳畔炸裂，他抬起头，直视那影子的深处。 无数的知识涌入他的脑中，在大脑皮层的沟壑里蔓延，永久改变了其中的形状。 只消片刻，乔暮便掌握了锚定异常的方法，这知识如同呼吸的方法一般，与生俱来，成为本能。 噗嗤—— 乔暮鼻子，眼睛，耳朵，嘴巴同时流出鲜血。 “喂！” 苏红立刻摇晃乔暮，可乔暮似乎失去了意识，只有满脸的血，可怖而悚然。 忽然，乔暮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那些四溢的血液就像吸鼻涕一般被他吸了回去。 乔暮的双眼猛然睁开，挺直身体坐了起来。 “乔暮？” 苏红有些担心地叫了一声。 “小红。” 乔暮吐出了两个字。 “怎么了？” 苏红立刻凑过去查看乔暮的状态，只看到乔暮直视前方，忽然发出声音。 “奶油面包好好吃啊。” “？” 苏红完全不知道乔暮在说什么，他只能从先前乔暮的模样推测出，乔暮大概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你做出了选择，选的什么？” “【终末】。” 乔暮实话实说。 “......” 苏红本来想吐槽，但仔细想想，这的确是乔暮的风格。 他转念一思考，又发现假如乔暮真的恒定在海面，那【终末】似乎也是个好选择，至少暂时不用担心污染，只是需要去寻找适合自己的异常锚定罢了。 在加入北方重工之后，这件事也并不困难。 “算了，这样也好。” 苏红拍了拍裤子，站起身，从口袋摸出手机，他解锁屏幕，发现好像手机停留在了拍照的界面。 查看过往照片，苏红看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乔暮正揽着失去意识的苏红的肩膀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除此之外，照片里便再也没有其他东西，看不出在哪里拍的。 “......” 苏红嘴角抽了抽，手指颤抖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删掉这张照片。 他打开了通讯簿，给最近通话人打了个电话。 几声滴滴滴后，对方接通了电话。 “是我，苏红，我出来了，我桌子的笔筒里放着三支笔，摆放顺序是红色，蓝色，黑色。” 苏红朝着手机说道，后面的描述是他临走之前做的摆放，以防止如果有什么异常杀死了苏红，伪装成他打电话，导致对方被觉察到。 曾经就有一个异常通过手机铃声传播，一旦听到异常制造的虚幻诡异的手机铃声，就会被对方觉察，即便隔着几千几万里，也会立刻被拖拽入深渊。 尽管这个异常已经被限制，但仍然需要小心。 “你活下来了？” 片刻，对方才开口回答，依旧是那个柔媚却又严肃的声音。 只是背景里似乎有些碗筷碰撞的声音。 “......是的，我这边已经解决了问题，还有意外收获。” 苏红迟疑了片刻，答道。 “这可......太好了。” 那女性的声音略显不情不愿，随后，苏红听到对方似乎用手遮住了话筒，在朝着身后的人叫嚷着什么“不要再吃了”“明天的休假取消”“你们快收起遗像”之类的话。 “老大，你们该不会在吃我的席吧？” 苏红试探性地问道。 “怎么会呢，我们都等着你回来开饭呢。” 那女人的声音变得轻柔了一些。 一听就是想要掩饰什么。 “那我现在过去，对了，我还要再带一个人，我从【疯人院】里捡的，已经是神选者了。” 苏红言简意赅。 “不愧是咱家苏红，你办事，我放心。” 对方没有任何感情地夸赞道。 挂断电话，苏红看了看乔暮。 在苏红打电话的时间里，乔暮正在东张西望，和消防栓打招呼，对着下水道说悄悄话，就在这个点，乔暮正盯着路灯的光芒下方的虚空。 “你在看什么？” 苏红问了一句。 “我只是在想，原来路灯真的能吊人啊。” 乔暮百思不得其解地指了指那虚空。 “......” 苏红无语。 “这里已经是现实了，不用再演了。” “哦，我刚才演得是不是很像，有没有吓到？” 乔暮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来这边。” 苏红指了指自己的车，他让乔暮坐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发动起来。 车子开动的时候，乔暮还回头，对着那路灯招了招手。 “待会儿别这么戏多。” 苏红吐槽了一句。 “好嘞。” 乔暮转回了身子，视野之中，鲜红如血的文字逐渐隐没。 【嘿嘿，这家伙被吊在这里已经三天三夜了，那见钱眼开的样子真是难看，活该！】 车子开出这条街道之后，周围很快变得热闹起来。 现在正是傍晚，最繁华的时间，江城作为一座百万人口的大城市，自然不甘寂寞。 乔暮看着窗外车来车往，忽然觉得精神病院里的经历就像一场梦境。 当然，很快，现实就提醒了他。 “那东西就这么杵在那里，不要紧吗？” 乔暮指着前面说道。 苏红顺着乔暮的手指看过去，是江城地标建筑，江城中心大厦，与隔壁的环球贸易中心并称为江城双子星。 “你说中心大厦？那东西的确有点儿破坏景观，不过也还凑合吧。” 他答道。 “哦。” 乔暮微微颔首，将视线从那攀附在高楼之上的蠕动之物收回来，眼前，殷红的文字逐渐加深。 【凝聚了不知道多少血肉的高塔，你绝对不会想知道站在顶端会看见怎样的景色！】 * 感谢大家的打赏，投票！ 新人求月票推荐票！ 013.【菊下楼】 车子很快抵达了位于江城市区的一间酒楼。 这是一幢造型古朴的建筑，乍一看就像从一百年前穿越过来的一般，木制的飞檐和回廊错落交织，里面透出灯笼的光辉，似乎还有戏腔的唱段，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喧闹。 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丝丝浓黑的雾气缠绕着这幢建筑物，构成了一张痛苦的脸，那脸在哀嚎，却始终无法挣脱，消散，只能永远被囚禁于此，享受永久的折磨。 乔暮下车，抬头看了眼这酒楼的名字。 菊下楼。 他很好奇这里面有没有卖大魔术熊猫豆腐。 “你看这是什么？” 苏红指着酒楼问了一句乔暮。 “一间酒楼。” 乔暮实话实说。 视野之中，鲜红的文字如血般浮现。 【千万不要在这间酒楼里闹事，否则你就是下一道菜，什么，你问现在上的菜是什么，放心吃，没问题！】 “那还行。” 苏红习惯性地投掷了一枚硬币，很不幸的，又猜错了正反。 他收起硬币，又开口。 “这是【菊下楼】，如你所见，是一间正在营业的酒楼，同时，这也是一个异常，只是和【疯人院】不同，它是一个危害性比较低，并且已经被初步控制住的异常，也是北方重工在江城市的重要据点。” “异常还会被控制？” 乔暮好奇。 他现在是【终末】的神选者，理论上要锚定一个异常作为自己的力量来源，所以，了解更多和异常有关的事情，非常重要。 乔暮又不是真正的神经病，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他还是很清楚的。 “当然，异常虽然几乎无法被消灭，但却有各种手段能够限制，比如曾经有一个异常，它的代号叫做【午夜凶铃】，被异常干涉到的客观实体周围最近的电话会响起铃声，随后这个客观实体会被拖拽到更深的深度，它在和岛文化和废都集团的辖地造成了巨大的危害，直到被发现一个月后才被和岛文化的调查员限制住，当时已经造成了超过三百人的死亡。” 苏红随口说出了档案里看过的例子。 “哦。” 乔暮点了点头，又开始数菊下楼到底有多少灯笼。 “你怎么不问它是怎么被限制住的？” 苏红挑了挑眉毛。 “那么它是怎么被限制住的呢？” 乔暮复读了一遍苏红的话。 苏红嘴角抽动，他继续说道。 “算了，总之，和岛文化利用了另一个异常，那个异常叫做【寂静之声】，会吸收所在领域内所有的声音，然后他们找到了被【午夜凶铃】盯上的目标，将那个倒霉蛋丢进了【寂静之声】的领域里，尽管那家伙不到一天就疯了，可同时，【午夜凶铃】也被限制在了【寂静之声】里，这样，直到那家伙彻底死掉之前，【午夜凶铃】是不会再出来祸害其他人了。” “好耶！” 乔暮举起了握着拳头的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咳咳，所以，【菊下楼】也差不多，目前比较安全，只要你遵守酒楼里的规矩，不闹事，不和服务员与厨师对着干，不赊账，那么它就只是一间普通的酒楼。” 苏红朝着【菊下楼】的大门走去。 乔暮跟在他的身后。 九十七盏灯笼。 他数得很认真。 乔暮看到酒楼门口站着一位迎客的服务员。 那服务员身上穿着朴素的长衫，脸色苍白，却只有腮红格外显眼，他的眼睛很奇怪，在凹凸的脸上就像画上去的一样，只有简单的线条，看不出立体感。 乔暮盯着服务员。 服务员如同画上去的眼睛盯着乔暮。 【不要和他对视超过十秒，这很不礼貌，无礼会导致死亡，趁着他还没生气，赶快躲远一点儿吧！】 血色的文字浮现，乔暮收回了视线。 “这里的迎客伙计都这么怪吗？” 他嘟囔了一句。 “迎客伙计？” 苏红停下脚步，狐疑地回头。 他只看到大门口站着乔暮，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人。 “......” 苏红没有细想，他决定无论是不是乔暮真的看到了什么，自己都当一个小聋瞎。 旧式风格的大堂里略显安静，九张桌子只有五张坐着人。 乔暮一眼就看到位于大堂中央的那圆桌周围，坐着三个人，他们正在吃吃喝喝，十分欢乐。 更重要的是，在餐桌空缺的位置上，还摆着一张照片。 上面的苏红正在露出一个黑白的严肃表情。 很明显，这是遗像。 “......你们吃得挺开心嘛。” 苏红见状，缓缓走过去，拍了拍那之中唯一的男性的肩膀。 “啊，苏红，你回来了，正好，菜刚刚上，趁热吃，你是今天的主角，这碗长寿面你第一个吃。” 那男性笑了笑，很自然地递给苏红一个碗。 他约莫四十五六岁，西装笔挺，只有头发稍显凌乱，戴着一副无框方镜，就像随处可见的房产中介或者保险业务员，是那种哪怕见过一面，也绝对不会留存在记忆里的长相。 “......” 苏红接过碗，碗里是热乎乎的面条，只有一根，缠缠绕绕，的确是长寿面。 他确实饿了。 拿起筷子，苏红吃了一口，又喝了点儿汤，整个人暖和起来。 忽然，苏红像是想起什么般，古怪地看向身边那位业务员。 “你阴我？” “没有，没有，快吃面，快吃面。” 男性催促了一句，苏红眼神又变得迷茫了一点儿，继续开始嗦面。 乔暮看着这位业务员大哥，视野之中，绯色的文字错乱排布。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你永远不会觉得他的存在非常奇怪，对你而言，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十分合理，嗯，等等，这河里吗？】 “请坐吧。” 忽然，其中一名女性开口，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让乔暮坐下。 这位女性容貌姣好，梳着一根及腰的三股辫，头发浓稠如墨。 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短裙，黑色丝袜，皮鞋，曲线勾勒，让人感慨这衬衫真白。 听到她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乔暮忽然涌现出一股想要坐下的念头，他顺势坐下，视线扫过这位女性。 扑哧—— 如同油漆泼洒，浓烈的文字黏稠在乔暮的视野里。 【你无法拒绝她的邀请，注意她说的每一句话，小心她那些礼貌的言语，不要深陷其中！】 从那些文字之中，对方的话语挤了过来。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江城支部的负责人，周鸣珂。” 她嘴角含笑，双眸之中似乎看不到瞳仁，只有一片黯淡的灰色，映照出乔暮的模样。 014.可以成为我母亲的人 “这位房产中介一样的角色叫做杜若，苏红你已经认识了，这孩子叫白练，你有机会可以和她多聊聊。” 周鸣珂最后指了指坐在她左手边，安静地吃着菜的女生。 那女生穿着像是什么高中的校服一般的衬衣和及膝短裙，座位旁边还放着一个包，她表情淡漠，并没有对苏红的归来或者乔暮的造访而有任何的反应。 “我真的可以吃吗？” 乔暮的注意力没放在这些人身上，而是盯着满桌子的菜。 红烧肉，松鼠鳜鱼，糖醋排骨，蒜蓉粉丝蒸虾，茄子肉沫，清炒时蔬，丝瓜花蛤汤。 每一样都是正儿八经的菜，不是什么眼球，肉块，蛆虫。 乔暮感动得都快哭了。 “......当然。” 周鸣珂觉得乔暮的问题很有意思，她应了一声，还夹了一块红烧肉到乔暮的碗里。 乔暮拿起筷子，将红烧肉送入口中。 肥而不腻，浓厚软烂，是天下难得的绝味。 “红烧肉好好吃啊！” 乔暮一边哭，一边对周鸣珂说道。 眼泪和鼻涕流得到处都是。 周鸣珂耐心地拿起一张纸巾，为乔暮擦拭眼角的泪水和嘴上的鼻涕。 “好了，我知道你很辛苦，现在已经都过去了。” 她还抱了抱乔暮。 温暖的怀抱，让乔暮感觉回到家一样。 周鸣珂放开了乔暮，只见乔暮吸了吸鼻子，看着周鸣珂，忽然开口。 “妈。” “？” 周鸣珂一愣。 一旁，还在挑挑拣拣碗里，把香菜挑出来的杜若看了过来。 正心满意足地吃着面的苏红忽然回过神来，他怔怔地看着乔暮和周鸣珂，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高中生一样的女生白练看着两人，若有所思。 片刻，白练喃喃地说道。 “原来这是老大的儿子......” “白练，菜好吃吗？” 周鸣珂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嗯，好吃。” 白练立刻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没有再说话。 周鸣珂又看向乔暮。 “你想。” 乔暮认真地开口。 “我妈会给我吃好吃的东西，你也会给我吃好吃的东西，我妈会安慰我，你也会安慰我，我妈很漂亮，你也很漂亮，所以，你是可以成为我母亲的人。” “......” 周鸣珂抽了抽嘴角。 “老大，他可能受到了一定的污染，脑子不太清楚，你别放在心上。” 苏红立刻把乔暮往后拉。 “没事，我不放在心上。” 周鸣珂想了想，脸上的笑意又更浓了。 乔暮趁机吃菜。 他很不理解饭桌上聊天的人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可以吃更多的菜，却要用那张嘴来说话。 一边吃，乔暮一边看向隔壁桌。 在左边，稍远一些的位置，坐着一个身材臃肿肥胖的男人。 他正在不停地将餐盘里的东西吃掉，那些食物看起来也相当可口。 红烧翅，清蒸斑鱼，半只炸子鸡，一碗白米饭。 男人以几乎没有品尝味道的速度将那些东西塞进嘴里，短短几分钟就已经吃完桌上的东西。 只是他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抬手。 “服务员。” 男人叫来了服务员，要来菜单。 “红烧翅，蒸一条斑鱼，半只炸子鸡，一碗白米饭。” 他将菜单还给服务员，又喝了口茶，在茶水氤氲的水雾之中，他注意到了乔暮的视线。 乔暮对他笑了笑。 那男人并没在意，而是掏出了一根烟点燃。 “他怎么一直点一样的菜？” 乔暮询问周鸣珂。 “苏红没有和你提前说过吗？” 周鸣珂给乔暮夹了一块裹满了酱汁的松鼠鳜鱼的肉。 “这间酒楼是我们控制的一个异常，我们会用它来限制其他的异常，比如你刚才看到的那一位。” 乔暮闻言，又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他桌上的菜已经上齐，他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那其他桌的也是？” 他环顾四周，看到有桌前坐着两个身穿长衫的人，他们的衣服一黑一白，脸色青黑，像是死去许久，这两人面前只有两个碗，碗里是生米，筷子插在上面，像是上供的香火。 有桌前坐着一个小女孩，她全身红色的衣服，脸很白，眼睛却只有两个窟窿，她的面前放着一些甜品，可她却一动不动。 还有桌旁坐着其乐融融一家人，有哥哥弟弟妹妹，也有爸爸妈妈爷爷，他们像是在吃年夜饭般快快乐乐，只在注意到乔暮视线的时候，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直勾勾地与乔暮对视。 更远的地方，桌旁坐着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他眉眼很正，拿着刀叉切面前的一块生牛排，其中的鲜血肉汁四溅，他却越吃越用力。 “差不多，放心，它们都已经被限制住，在这酒楼里不会有问题。” 周鸣珂安慰乔暮道。 “一般说出这种话的时候，百分之百会出问题。” 苏红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吃你的长寿面，别多嘴。” 周鸣珂瞥了苏红一眼，令他立刻用碗挡住自己的脸。 “时候不早了，你今晚就住苏红家，好好休息，明天来签合同办入职。” 这个女人又声音轻柔地对乔暮说道。 “入职？” 乔暮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一个来路不明的女的请他吃了一顿饭就把自己卖了。 “你们这里工作，包五险一金吗？” “都按最高的标准交。” “好耶！” 乔暮欢欣鼓舞。 吃过饭，由周鸣珂买单，他们起身离开酒楼。 乔暮回头看了眼，那些客人还在吃饭，好像永远不会终结，而菊下楼的楼上，灯火通明，似乎还有更多的食客正共聚此时。 杜若说要去接女儿放学，匆匆离去。 苏红还需要送白练回家，这位高中生和乔暮上了车，一个人在副驾驶，一个在后座。 “今晚的菜很好吃，我们以后包伙食是不是每天都是吃这些？” 乔暮忍不住打听起之后的待遇来。 “不是，老大一般只有需要处理异常的时候才会带我们去，今天算是正好遇到。” 苏红一边开车，一边回答。 “遗憾。” 乔暮忍不住看向副驾驶上坐着的白练。 “你好，我是乔暮，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同志了。” 他从后面朝着前面伸出手。 白练并没有理会乔暮，有一种孤傲的学霸的感觉。 “你可以稍微记一下他，按我的估测，他至少也能活两次以上的任务。” 苏红提醒了一句。 白练转头，看了看乔暮，接着，她掀开了自己的裙子。 乔暮还在犹豫要不要看一看的时候，就发现，在白练的大腿上，有清晰的字迹。 一个个的文字，用笔写在白皙的大腿上，一直往上延伸。 白练从包里掏出了一支签字笔，笔头在大腿上找了下位置，思索片刻，才在左大腿的内侧写下几个字。 “乔暮，新同事，管老大叫妈。” 乔暮看着这些文字，陷入深思。 * 感谢大家的打赏投票支持。 求推荐票，求月票！ 015.【神选者商城】 “白练曾经被异常影响过，困在了同一天超过三个月。” 在一处居民区送走那位在大腿上写字的女高中生后，开车的苏红随意说道。 “那应该是她的神选者新手任务，我们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脱离那个异常的影响的，但总之，她活了下来，被老大找到，加入了我们。” 路灯的辉光摇曳，伴随着车辆的移动不断后退，令两个人脸上的光影变化。 乔暮视线扫过，他看到好几个路灯上都吊着人。 那些人身穿讲究的西装，戴着名贵的手表，却被自己的领带吊在路灯上，表情狰狞而恐怖。 【哈哈哈，他们终于遭到了报应，活该，活该，啧啧，只可惜，它还没有满足，它还在寻找更多】 视野之中，鲜红的文字伴随着那些被吊在路灯上的人转瞬即逝。 “她因此得到了【辉煌】的超凡能力，从那一天开始，白练只能记住一天的事情，一旦陷入沉睡，或者失去意识，以及过了午夜零点，前一天的记忆就会立刻消散，所以，她会在自己的身上用签字笔写下一些简单的注意事项，还会写日记，这样第二天起床就能迅速查看，了解自己的状态。” 苏红有些唏嘘。 “正经人谁写日记。” 乔暮点头赞同，又从两个座位之间探出脑袋。 “你写日记吗？” “我不写。” “好巧，我也不写。” “......你坐好，系安全带。” 苏红皱眉，不知道乔暮问这些有什么用意。 “为什么说这是超凡能力？” 乔暮沉默片刻忽然又开口。 “你说什么？” 苏红不明白乔暮的思考到底是怎么跳跃的。 “白练，她不是会失去记忆吗，这算什么超凡能力？” 乔暮看着车子进了过江隧道，这座城市似乎由一条大江分成了东西两部分，沿江的高楼大厦很多，仿佛不夜城。 “我和你说过的吧，知识就是污染，很多事情一旦知晓就会遭到污染，而白练却能完美规避这些。” 苏红专注地开着车，他瞥了眼后视镜里乖巧坐着的乔暮，接着说道。 “无论她受到多么严重的污染，知晓了多么诡异的知识，甚至身体受到侵蚀，异化成为怪物，只要零点一过，那么她就会恢复成原状，这是【辉煌】的神祇给予她的力量。” “好像很厉害。” 乔暮忍不住拍了拍手。 “知识是力量，也是污染，超凡能力是馈赠，也是代价。” 苏红叹息一声。 车很快抵达了一处破旧的小区。 “这边是老破小，但还算宽敞，将就着住吧，停车很不方便，还好我技术好。” 苏红以精湛的停车技术将车子挤进了老旧小区的空位，还没来得及自吹自擂，就听到了一阵汽车报警声。 “草！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 他下了车，来到车后面看了眼，很快找到一处刮痕。 而隔壁车也没能幸免于难。 “技术好。” 乔暮重复了一遍。 “......你下车。” 苏红把乔暮赶下了车，又看了眼被他剐蹭到的那辆车的车牌，弄了张纸条，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和缘由，塞到了那辆车的车窗前。 乔暮老实地跟着苏红上楼。 进屋子，这的确是一套老破小的房子，客厅和厨房连在一起，十分狭小，洗手间勉强转身，只有卧室还算宽敞，阳台的窗帘打开，乔暮发现外面的天是灰蒙蒙的，像是黄昏。 “隔壁那些高级小区和附近商场的灯照的，这边的夜晚永远也黑不下来。” 苏红说了一句，将窗帘拉上。 “对了，你现在应该已经成为正式的神选者了，有时间可以多看看这个游戏系统里的东西。” 他又说道，给乔暮倒了杯水。 乔暮接过杯子，喝了口水，他看到，杯子上似乎浮现出了一些癫狂而凌乱的文字。 【姓名：乔暮】 【信仰：终末】 【锚定：无】 【深度：■■■■■】 【神选者点数：1000点】 这好像是他的属性，只是非常简洁，没有什么外貌90或者幸运5之类的简单易懂的数字。 除此之外，乔暮还看到了格外粗大的一个选项。 【神选者商城】 通过脑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知识指导，乔暮将手指轻轻放在上面。 那些文字很快扭曲变化，构成了一个列表。 乔暮本来准备简单扫一眼，可看到其中的东西时，却感觉有点微妙。 【太岁】 【凡人】 【形状丑陋，外貌离奇，气味难闻，但可以吃】 【在蓬莱，太岁是一种常见的植物，你可以在野外的树根下找到它，关键时刻可以用来充饥】 【在早年，甚至由于挖掘太岁过多导致了山体滑坡，因此才有“不要在太岁头上动土”的说法】 【请不要过多食用，以免出现不必要的副作用】 【“放心吃，没问题，有事找我，包你售后”】 【售价：777神选者点数】 ... 【一双翅膀】 【凡人】 【只是一双普通的翅膀，人人都有，你也应该来上一双】 【风之谷的飞行时常伴随危险，乱流，云雀，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的该死的虹鲸，一切都是那么糟糕】 【倘若猎风人的翅膀受到了折损，那么他们更愿意壮烈地死在天空之中，而不是平庸地在地上度过余生】 【每次大潮汐之中陨落的翅翼都在昭告一个事实：人类永远无法掌控风暴】 【“她说，起风了”】 【售价：1024神选者点数】 ... 【异客胫骨】 【凡人】 【一根胫骨，绝大部分情况下不可食用】 【该胫骨据说取自故城之中一位强大的异客，他的力量是如此丰沛，以至于死后也依旧诅咒着这个世界】 【在某些时刻，这根胫骨会生长，变长，没有人知道它的养料是什么】 【持有该物，会不自觉将自己代入成为那位异客，阅览他的回忆，见证他的过去，迎接他的终末】 【“如果把它种到地里，第二年秋天能收获一位异客吗？”】 【售价：1973神选者点数】 ... 【脑袋】 【凡人】 【一颗头颅，金属构成，坚不可摧！】 【学城的自律人偶是绝佳的侍奉者，她们可以胜任包括做饭打扫，教育锻炼，看家护院，偷袭暗杀在内的一切工作】 【一个漂亮精致的自律人偶曾经是学城的男性居民在成年礼时最梦寐以求的礼物】 【只可惜这里只剩下了一个脑袋，或许给她寻找新的身体是重启的好法子】 【“请问是先吃饭，先洗澡，还是......”】 【售价：998神选者点数】 016.从现在起，我们是同志了 “小红，这个商城里的卖的东西正经吗？” 乔暮抬起头。 “废话，肯定不正经啊。” 苏红打开了电脑，点开了一个视频网站准备冲浪，听到乔暮的询问，便看了过去。 “【神选者商店】里卖的东西无一例外，都含有污染，其中很多东西甚至只是看一眼就会受到污染，而且每个人的商店都不太一样，有些东西只有你的商店才有。” “那你还让我看？” 乔暮皱了皱眉。 “你现在刚刚过新手任务，商店权限很低，都是一些【凡人】级别的商品，就算一不小心换出来麻烦的东西，咱们也有办法解决。” 苏红将视线转回电脑屏幕上，他点开了一个吃播视频当做背景音。 “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兑换一样好用的道具当做底牌，我们这些【终末】的神选者主要依靠锚定的异常来处理问题，这些道具只算是锦上添花，但你现在手无寸铁，不一定能挺过第一次锚定的异常，活着才有输出，还是换个保命的东西好点儿。” “保命的。” 乔暮默默点头。 他觉得苏红说得很对。 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弱男子，拿什么和那些异常与怪物战斗。 乔暮又去翻了翻商城，试图找一找有没有撬棍或者唢呐之类的方便好用的道具。 可惜没有。 找了半个小时，苏红都煮了一碗泡面嗦上了，乔暮才终于看到一个合适的。 【交友手册】 【凡人】 【一本教导你如何和他人交朋友的书，点击就会，有手就行】 【故城的黑帮经常发生冲突，酒，女人，药物，一切都可以成为争斗的理由，在争斗之中，你要分清楚谁才是真正的朋友，信错了人，代价可不仅仅是生命】 【只要学会了这本书的内容，你就能和任何人成为朋友】 【但需要注意的是，伴随着友情的加深，你的朋友也可能做出匪夷所思之事】 【“从现在起，我们是同志了”】 【售价：666神选者点数】 价格实惠，也不是什么需要拿出来用的道具，最重要的是价格实惠。 乔暮觉得相当适合自己这种社交恐惧症患者。 他立刻将其兑换了出来。 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浮现在他的掌心。 “？” 原来交友手册指的是这个意思吗？ 好朋友就该被枪指着？ 乔暮头上的问号还没冒完，那左轮手枪便立刻化为一阵青烟，从眼睛，鼻孔，耳朵，嘴巴里，钻进了他的脑中。 某种知识就像是与生俱来般铭刻在了他的脑中。 乔暮逐渐理解了一切。 “你兑换好了？” 苏红见到乔暮刚才一阵抽搐，估摸着他可能是换了样东西，但他识趣地没有询问，毕竟有时候万一队友被异常控制了，那相互交代底牌就变成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乔暮没有回应，而是看了看苏红。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吧？” “？” 苏红皱起眉头。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是不是饿了，我下面给你吃吧。” 他坐起身准备给乔暮煮面。 “不用了，我吃你的就好。” 乔暮直接嗦起了苏红碗里的面，一点儿也没客气，三口就吃光光了。 吃完，连汤都没给苏红剩下。 “你把碗洗了吧。” 乔暮把搪瓷碗还给了苏红。 苏红老老实实地去把碗洗干净，擦了手，又回到卧室。 不知道是不是乔暮的错觉，他感觉苏红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儿奇怪。 下一刻，苏红把上衣脱掉，露出了底下没怎么锻炼过的肚子。 “不早了，该睡了。” 苏红站在乔暮面前，灯光越过他的肩膀，留下一个巨大而粗壮的阴影，投射在乔暮的脸上。 “你睡觉怎么不穿衣服？” 乔暮是个很害羞的人，睡觉从来都要穿睡衣。 苏红没有回答，而是坐在了床上，乔暮的身边，他抬手一拍，拍到了乔暮的大腿上。 “放心，我家的床还蛮大的，玩累了可以直接睡。” 苏红眼神越来越不对劲，让乔暮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他立刻解除了【交友手册】的影响。 苏红的表情变得迷茫，他看了看乔暮，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放在乔暮大腿上的手。 “......你拿我来实验？” 苏红立刻醒悟过来，猛然跳起来，又急匆匆地从床上拿起衣服，慌忙套上。 “好像有点危险。” 乔暮喃喃自语道。 “应该觉得危险的是我才对吧！” 苏红吐槽道。 他打开了找房网站，准备让乔暮明天就自己去租个房。 要是再让住在自己家，苏红的深度每天高低都得加深两度。 看了几个还可以的小区，苏红推送到手机，夜已经深了。 他回过头，发现乔暮已经在自己的床上，盖着自己的被子睡着了，而且还是睡在正中间大字摊开的姿势。 “......” 苏红无奈，只能从旁边摸上床，有些委屈地在角落里蜷缩着度过了一夜。 ...... ...... 睡梦之中。 乔暮感觉回到了那家精神病院，只是没有了医生护士以及普通的病人，只有阿美，翠花，福旺，阿黑等这些亲近他的人。 他们围坐在一起唱歌，跳舞，交流心事。 院子里的路灯上，吊着一些七七八八身穿西装的人，这些人注视着乔暮等人，沉默无言。 乔暮觉得很放松。 忽然，他听到一阵敲击声。 抬起头，乔暮看到天空出现了一道裂纹。 敲击声再度响起，天空的裂纹扩散，增大。 哐当—— 一阵蜂鸣贯穿梦境，乔暮睁开眼睛。 “草，楼上怎么又装修！” 一旁，苏红也正好睁开眼睛，他骂骂咧咧地下了床。 “这附近经常装修吗？” 乔暮好奇。 “是啊，这边其他的房子贵得要死，也就老破小便宜点，这段时间小区里应该卖了好几套，天天都是锤子和电钻的声音。” 苏红打着哈欠，十分疲倦的模样。 “而且最搞人心态的是，他好像就早上八九点打电钻，除此之外的时间就和死了一样，肯定是故意的！” “你昨晚没睡好？” 乔暮下了床，他身上还是那一套病号服，甚至手上还有标记名字和病床号与症状的塑料手环，是走出门会被别人报警抓起来的打扮。 “废话，你把整张床都占了，还磨牙！” 苏红白了乔暮一眼。 “我打呼噜吗？” 乔暮反问。 “......倒是没有。” 苏红回忆了一下，除了踢被子，喜欢翻身，还使劲占据床铺最中间的位置之外，乔暮睡得还是挺安稳的。 “那就好。” 乔暮安心下来。 “？” 苏红不知道乔暮在想什么，他看了看时间。 “差不多了，咱们去总部吧。” 017.给的实在太多了 下楼的时候，乔暮特地看了眼隔壁那辆被剐蹭的车。 车的主人似乎还没发现，静静地停在那里。 “你倒车出来的时候别又碰到了人家的车。” 于是乔暮好心地提醒道。 “你别多嘴。” 苏红从驾驶座上探头回了一句。 他小心翼翼地倒车开出去，眼看就要成功了。 滋啦—— 一声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在清晨的小区里响起。 “草，真他妈的倒霉。” 苏红忍不住又骂道。 乔暮立刻跑到剐蹭的位置查看情况。 还是同一辆车，之前是车头，这次是车尾。 “还挺对称。” 乔暮感慨。 “别废话了，上车，反正等人家发现会给我打电话的，到时候和老大说一声，多少报销一点儿。” 苏红按了一下喇叭。 “哦！” 乔暮坐到了副驾驶上，乖巧地系好安全带。 他身上已经换了一套苏红的衣服，略显宽松。 小区外面的大街似乎发生了小车祸，两辆电瓶车撞在了一起，其中一个还是外卖小哥，两人本来还在等交警过来，忽然就吵了起来，相互推揉，多亏路人将其拉住。 “能动手就不要动口。” 乔暮如此评价。 他抬头，看到两人吵架的旁边，一根路灯上正吊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白发男人，他眼镜后面的目光呆滞，盯着吵架的两个人。 “现在的人火气都大。” 苏红小心翼翼地绕开事故现场，总算没给那吵架的两人弄个二次伤害。 车朝着西边开，在江边的cbd停下。 不得不说，苏红略显土气的车和这附近的风景有些格格不入。 “总部这么风光吗？” 乔暮忍不住仰望那些高楼。 他很快看到了昨晚说的那两幢高楼，即使在白天，阳光之下，那些蠕动的血肉依旧狰狞而恐怖，其中还时不时睁开一两只眼睛，扫视周围，那冰冷的目光掠过乔暮，让他感到一阵本能的恶寒。 “不是那边，这里。” 苏红拉住了朝着高大上的cbd走的乔暮，将他拉到了隔壁的破旧院子。 这似乎曾经是一处机关部门的大院，不知道是错过了拆迁还是别的原因，在一众高楼大厦之中显得十分寒碜。 乔暮看了眼门口挂的牌子，试图找到一些比较有逼格的名字。 金葵花声乐培训班。 蓝天驾校。 科学探索编辑部。 张天师算卦。 啾啾剧本杀。 “用剧本杀来做掩护吗，虽然有点儿奇怪，但也还算可以接受。” 乔暮看着那些招牌，点了点头。 “不是那个。” 苏红带着乔暮上楼，来到了略显破落的二楼，这边的楼房建筑风格还是五六十年前的，楼梯狭窄，走廊的护栏有镂空的花纹，只有天花板上挂着网线和各种缆线，告诉着人们这里住着现代人。 科学探索编辑部。 乔暮朝里面看了眼。 这屋子不大，窗户老旧，漏风，夏暖冬凉，窗台上还放着一口锅，里面长满了青草，不知道是那位退休老干部的手笔。 周鸣珂坐在里面，对着一台电脑，正在敲打着什么。 苏红推门而入，周鸣珂只抬头看了一眼。 “来了。” 她手上敲击键盘的速度没有降低，感觉像在进行什么紧张刺激的工作。 乔暮来到周鸣珂身边看了一眼。 好家伙。 正在论坛上和人对喷呢。 【摆事实，讲道理，你们又抛开事实不谈，又不愿意讲道理，这样我很为难啊】 【是谁刚才先扣帽子的啊，上来就一套素质三连这不是堵嘴这是什么？老实人就该被枪指着吗？】 【我的评价是你别急，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她叽里呱啦，飞速与人对线，而且还不止一个号，从天文地理到情感纠纷，从日常琐事到国家纷争，堪称键盘侠中的键盘侠。 甚至有时候她还用两个小号对喷，令论坛的帖子瞬间起了高楼。 末了，周鸣珂停下手里的敲击，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这是工作。” “我打字速度不快。” 乔暮立刻说道。 “倒也不用你来。” 周鸣珂拍了拍手边的一个档案袋，一边说着，一边又开始键盘输出。 “这是你的身份资料和手机，我们查了下，你孤儿院出身，已经没有亲人了，干脆直接造了个新的。” 乔暮打开档案袋，里面装着一张身份证，社保档案，还有一部手机。 他看了看身份证，也不知道上面的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生日是昨天。 算了算，乔暮刚过二十岁，很年轻。 “手机的解锁密码是四个六。” 周鸣珂打字的间隙说道。 乔暮解锁手机，里面干干净净，聊天软件和通讯录里只有周鸣珂，苏红，杜若和白练的联系方式。 “苏红，你带他去签合同。” 周鸣珂又说道。 很快，乔暮拿到了一份有点儿简陋的合同。 还是温热的。 本着认真负责的精神，乔暮仔仔细细地阅读了一遍合同。 前面还挺正常，到了后面就不太正常了。 “......当出现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包括但不限于火灾，地震，海啸，台风，火山喷发，陨石撞击等，以及包括车祸，沉船，飞机失事，火箭坠落在内的人为意外事故导致员工缺勤时，公司将按照法律规定的比例支付酬劳......” 还挺合理。 也就是说，假如乔暮明天早上起来被陨石砸中导致住院了，也还能拿到一部分的工钱。 好耶！ 他继续往下看。 “......在遇到被野兽以及类似生物啃食导致的残疾，或者精神污染导致的心理疾病，精神失常时，将优先进行治疗，之后再按照伤情程度进行工伤赔偿......” 看样子哪怕被啃掉了一条腿也可以得到妥善的治疗，甚至能算工伤拿到赔偿，乔暮觉得非常赚。 “......特别备注：在异域中失踪超过一年，即可认定为殉职，抚恤金的领取按照一般性规则......” 失踪一年就能认定殉职，还有抚恤金，简直不要太良心！ 乔暮当场签字。 毕竟一个月到手五万多的工资，乔暮觉得就是睡在这屋子里他也没问题。 给的实在太多了。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去破落村镇里寻找冰箱里的外星人，还是探秘发生过分尸惨案的凶宅，或者调查有女鬼晚上唱歌的医院？” 乔暮干劲十足。 “先上网冲冲浪吧。” 周鸣珂指了指隔壁的没人用的电脑，说道。 “？” 乔暮不太理解。 “异常事件肯定不是突然出现的，总有人会偶然发现问题，然后在网上说，我们每天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注意网上的动向。” 周鸣珂解释道，同时切换桌面，开始刷起了视频网站，还时不时发出乐呵的笑声。 乔暮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的电脑。 这份工作实在......太爽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回家了一样。 018.对不起，您输入的用户名已存在！ 乔暮很快乐地在网上冲浪。 这个世界和他穿越之前身处的世界科技发展水平差不多，互联网发达，什么都有。 比如他点开的这个叫做“树洞”的网站，就和微博推特有点儿像，上面全都是各种有名的没名的人发的各种日常生活，对时事的评论，好吃好玩的。 乔暮现在的工作就是刷一下树洞网，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事件。 他首先给自己注册了一个账号，在id栏输入了【神经病有所好转】，回车。 【对不起，您输入的用户名已存在！】 “怎么会有人取这种名字的啊！” 乔暮非常不理解。 他又输入【我是周鸣珂的狗】，回车。 【对不起，您输入的用户名已存在！】 “？” 乔暮看了眼正在看视频的周鸣珂，又看了看翻书的苏红，还看了眼现在暂时没人的杜若与白练的位置。 他觉得这些人之中肯定有人有问题。 乔暮只能输入自己的名字了。 【乔暮】，回车。 【对不起，您输入的用户名已存在！】 “我真是草了。” 乔暮没想到就连自己的名字都被占据了。 不过想一想，同名同姓的人这么多，难保有人脑子不清醒想要实名上网的，又或者人家根本不叫这个名字，只觉得好听就起了。 他想了想，觉得要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加上一些定语来做区分。 比如很多会叫“作家xx”，“演员xx”“xx本尊”之类的。 乔暮想到了适合自己的职业，立刻打字。 【心理医生乔暮】，回车。 【欢迎来到树洞，这里可以分享你生活的一切】 注册成功了。 乔暮长舒一口气，这是树洞网的一小步，却是乔暮工作的一大步。 他没挑剔，树洞网推送的那些推荐关注全都点了，很快就开始上网冲浪。 然后乔暮发现这个世界的互联网也十分混沌。 随便点开了树洞网的热搜，乔暮就看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新闻标题。 《某公司总经理宣称自己的员工每天只上了十六个小时的班，为什么要发一天的工资》。 《某年轻人对同班女生死缠烂打一个月，终于将女生打成重伤》。 《九岁女孩使用某护肤品后至今下落不明，该护肤品宣传可以让人年轻十岁》。 《无头男尸频繁出入洗头房引起了警方高度警觉》。 乔暮点进第一个新闻里，发现是一家食品工厂的总经理说的，而且这个人说得义正言辞，头头是道，底下评论都有很多支持的。 乔暮作为一名打工人，他很快打字评论。 【心理医生乔暮】：魔鬼见了直呼资本家，吊路灯都便宜你了！ 刚回复完，乔暮就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为什么要在网上和人讲道理呢，他们又不是自己的病人。 “工作工作。” 他准备查看别的新闻。 这时候，电脑忽然发出一声提示音，乔暮点开，发现是刚那条回复的评论。 果然是热点话题，随便说两句话就有人看到并且回复了。 【神经病有所好转】：你知道马老板有多辛苦吗，每天起早贪黑，要是没有他，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失业呢！ “？” 乔暮皱了皱眉头。 “老大，我好像发现了异常。” 他立刻向周鸣珂报告。 周鸣珂过来看了一眼，很快便失去了兴趣。 “这种人很常见的，你不用管他。” 她又坐了回去，继续看每日交通安全事故集锦。 乔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还是小看了异常。 虽然这个人用着自己刚才想取的昵称，虽然他说话就像被洗脑了一样，但他还是个正常人，就是蠢了一点儿。 想到这里，乔暮就为了对方是真的蠢而不是被异常控制了而感到由衷地开心。 继续冲了会儿浪，乔暮的电脑又响了。 他看到是有人给自己发了私信。 “难道是觉得气不过，要找我私聊对喷？” 乔暮活动了一下手指，他有点儿激动，作为一个爱好和平的人，他还是第一次在网上和人对喷。 然而当他打开私信，却发现不是刚才那个人。 【乌云的花】：医生您好，我感觉最近我精神状态不太对劲，你能帮我看看吗？ 这位网友好像真的把乔暮当做了一位心理医生，看了看ip属地，还是江城。 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乔暮打字回复。 【心理医生乔暮】：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 他以前看过网上的新闻。 有一个重度抑郁症的患者在犹豫自杀的时候在网上随机找了个网友，和对方说话，如果对方态度很好，那么他就放弃自杀，如果对方态度恶劣，那这个世界也没什么留恋了。 指不定乔暮现在遇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乌云的花】：是这样的，本来我工作还挺轻松的，每天只需要晚上值班就行，也没有同事内卷，钱还不少，但最近，我每天睡觉的时候都感觉有人压在我的身上，睁开眼睛，好像还看到了一个黑影，医生，你说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对方也没客气，噼里啪啦就打了一大串。 “老大，我好像又发现了异常！” 乔暮举起右手，就像老师在课堂上提问的问题自己前一天刚好在课外辅导书上做过原题的小学生。 周鸣珂过来瞥了一眼。 “嗯......” 她沉吟了片刻。 “果然还是不行吗？” 乔暮叹息一声。 “不，说不定是真的，可以跟进一下。” 周鸣珂说道，又回去继续看野外垂钓视频了，乔暮偷看了一眼，钓的鱼可真大。 “好耶？” 乔暮鼓起干劲，距离下一次任务还有不到三天的时间，他作为一名力速双e的弱男子，必须得早点锚定一个异常获得超凡力量才行。 而这个人这种一看就是鬼压床的小问题，最适合乔暮这样的新人拿来练手。 【心理医生乔暮】：你这种症状也是经常有的，应该和你的工作状态，休息状态，以及所处的环境有关，这样吧，你现在有时间吗，我可以给你做上门服务。 【乌云的花】：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医生！ 【乌云的花】：这是我的地址xxxxxxxxx 乔暮看了看对方发来的地址链接，他点进去，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地标。 江城市陵江南路114号，江城市殡仪馆b馆04号架子205室。 019.B馆04号架子205室 公交车上，乔暮看了眼手机，确认地址没有错。 的确是殡仪馆。 这一趟公交车开往城郊的殡仪馆，平日里，到了上一站就几乎没人了，现在车上除了司机，只有乔暮一位乘客。 “司机师傅，殡仪馆有住的地方吗？” 乔暮坐在司机侧后方横着的座椅上，搭话道。 “？” 司机握着方向盘，没回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车窗外的风景变得荒凉，从原本鳞次栉比的高楼变成了老破小，最后是平房和田地。 这条路是二十多年前修的，夜晚时不时能有小动物从两边蹿出来，死于非命，后来扎了铁丝网，才少了一些此类惨剧。 可路上还是时不时能瞥见一些风干了的腐朽尸骸与血液拖拽的痕迹，哪怕风吹雨打也难以抹除。 午后的阳光灰蒙蒙的，像是给世界笼罩上了一层轻纱。 司机沉默片刻，才开口。 “你是去那边扫墓的？” 他们开这条线路的司机都不会直接说殡仪馆，而是用代称。 “去找人。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是一名心理医生。” 乔暮十分入戏。 “有一位患者向我求助，说自己遇到了问题，所以我就上门问诊。” “患者？” 司机咀嚼着乔暮的话。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不多，司机多多少少都记得，他印象中那些人没有什么需要心理治疗的。 “对，司机师傅，你开这条线路，应该和那边的人很熟悉吧，你知道b馆04号架子205室住的人是怎么样的吗？” 乔暮刚说话。 司机立刻踩下了刹车。 乔暮好不容易才扶稳，没从座椅上摔下去。 司机回过头，狐疑地看着乔暮。 “那地方住的，可能不是人。” 他冷冷地说道。 “哦，那可太好了。” 乔暮一拍手，不是人正好，他现在可急着要找点异常来会一会。 “......” 司机没说什么，只回头继续开车，只做了个“神经病”的口型。 路开始变得颠簸，乔暮看了眼窗外的田野。 他很快看到，有几个穿着长衫的人站在田地的边缘，在树荫下，正看着这边。 那些人的脸色苍白，只有嘴唇泛着不自然的红色，像是抹了鲜血。 乔暮朝着那些人招了招手，见到他们没有回应，便回过身。 转头，乔暮看到一张惨白的脸正隔着走道与自己对望。 车上顿时变得满满当当，那些身穿长衫的人坐在座椅上，安安静静。 所有人都盯着乔暮，仿佛他是什么明星。 乔暮后仰靠到椅背上，他右手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身穿长衫的人，乔暮仔细端详，感觉不到这人的气息，对方身上传来一阵冰冷的感觉。 “你在看什么？” 司机忽然开口，他透过车内后视镜瞥见乔暮正探头看他身边空荡荡的座位，觉得这人非常奇怪。 “你看不到。” 乔暮回答。 很明显，这些身穿长衫的人大概是某种异常，而司机师傅的深度，显然不足以看到它们。 至于为什么这些人对乔暮的反应这么冷淡。 乔暮觉得肯定是因为自己人缘好的原因。 毕竟就连翠花，福旺，阿美，阿黑这些人都和自己关系很好。 说不定乔暮天生就是和异常打交道的料！ 司机嘀咕了一句，没再继续和乔暮说话。 公交车的终点站不是殡仪馆，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乔暮到了站。 他来到后门，看到车里这些穿着长衫的人好像没有离开的打算。 “你们该下车了。” 乔暮便提醒道。 那些穿着长衫的人没有反应。 司机按了下喇叭，对着后门的乔暮说了一句。 “到了。” “好嘞。” 乔暮三步并作两步，跳下后门。 公交车逃跑般地开走，载着满满的一车身穿长衫的人。 乔暮眺望一眼，看到那些身穿长衫的人正聚集在后车窗处，直勾勾地盯着他。 “拜拜。” 乔暮挥挥手，转身看向面前的建筑。 江城市殡仪馆一共三幢楼，最大的屋子看起来普普通通，就是一幢三层小楼，有宽敞的院落和停车场，院子里种着几棵槐树，枝繁叶茂。 另外两幢楼则稍显破旧，一幢似乎是旧楼，一幢则改造成了临时的宿舍。 只是没有人会愿意住在殡仪馆里，宿舍空空荡荡，乔暮只能看到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生在宿舍二楼隔着防盗网看向自己。 午后的斜阳照在殡仪馆的牌子上，给人一种扭曲错落的感觉。 “你干嘛？” 从那牌子上，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乔暮往后看，发现在墙边站着一个人。 他头发有些稀疏，看起来不过三十岁，身上穿着t恤和夹克外套，黑眼圈浓重。 “你是这边的工作人员？” 乔暮开口问道。 “馆里今天放假，只有我一个守夜的。” 那人以为乔暮是来办业务的，冷冷地说道。 “咦，那那边二楼的那个是谁？” 乔暮指了指宿舍楼，这时他发现，那个女生已经不见了。 “......不要在这里开这种玩笑。” 守夜人板着脸，又沉声问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 “哦，是这样的，我在网上遇到了你们这边一个人，他说自己有心理疾病，就住在b馆04号架子205室。” 乔暮说明了来意。 “？” 守夜人皱了皱眉，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乔暮。 “你是不是搭错车了，应该坐到13路终点站吧。” 他反问。 13路公交车的终点站是西城北路900号，江城市精神卫生中心，也就是俗称的精神病院，这是在嘲笑乔暮精神病。 “没有啊，殡仪馆是这里吧，要不你带我进去，我找找他，毕竟我看那个人的精神状态也不太正常，要是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就不好了。” 乔暮作为一个刚刚出院的人，没听懂这守夜人的本地笑话。 “......随你吧，反正今天没人。” 守夜人懒得和乔暮解释，他朝着那幢建筑走，影子被斜阳拖得好长。 在那昏暗的阴影之中，如血的文字浮现在乔暮的视野之中。 【不太安静的地方，人头攒动，热热闹闹，我建议你按照这里的规矩办事，不然可能会拿到这里的永久居住证】 乔暮跟了上去。 走进殡仪馆的一瞬间，乔暮感觉周围变得寂静了起来。 原本在路边，还能听到一些虫鸣，风吹过树叶的婆娑声，可走进来之后，就十分安静，只能听到一点儿微妙的呜咽声，像是抽风机的低沉轰鸣。 他走了两步，忽然感觉脚步声有些明显，立刻停了下来。 哒哒—— 这时，乔暮才注意到，脚步声在他停下来之后，还延迟了一秒才停下。 那脚步声来自他的身后。 乔暮回头看了一眼。 殡仪馆的大门外，野草荒芜。 “奇怪。” 乔暮没理会脚步声，继续往前走，很快走进殡仪馆的大门。 他没找到守夜人的身影，只看到昏暗的走廊。 这老式的走廊设计有明显的问题，即便在白天，外面的阳光也无法照射进来，只有尽头的一扇通往屋子另一头的门隐约透出微光。 头顶的白炽灯也很久没有更换，黯淡无光，令整条走廊显得阴森，幽暗。 走廊两侧有紧闭的门扉，不知道通往哪里。 从幽深的走廊里，传来了些微的抽风机一般的轰鸣，像是开了大火的灶台。 大门左手边是前台，木头桌面有诸多斑驳的痕迹，就像用指甲在上面用力划过般。 在前台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块老旧的塑料板，上面以端正的字体印刷着一些文字。 “殡仪馆守则。” 乔暮默念出了上面的文字。 020.殡仪馆守则 那些印刷文字很有年头，就像上世纪九十年代张贴广告一般，没有设计感，只让人感觉冰冷。 乔暮觉得自己既然来了殡仪馆，肯定要看看这里的规则，他看向第一条。 【一、这个世界上不存在鬼怪，禁止编造，传播，散布殡仪馆的鬼故事。】 “很合理。” 乔暮觉得在这种地方传播鬼故事的确会导致工作人员心神不宁，无法好好工作。 要是哪次因为分神而没烧干净遗体，导致家属不满意，那可就太罪大恶极了。 【二、如果看到殡仪馆范围内无缘无故出现了一名身穿红衣的女人，请装作看不见，更不能向任何人提起。如有来访者说看到身穿红衣的女性，马上将其带离殡仪馆。】 “红衣女人？” 乔暮想起了他看到的在宿舍里的那个女人。 “这么说来，她的确在殡仪馆里，只是因为这个规则，所以那位守夜的大哥才告诉我没有这么一个人，原来如此。” 他很快想通了。 【三、请记住，遗体不会说话，当独处时遗体开口说话，请不要回应，也不要做出任何试图和遗体对话的行为。】 “意思是不能和遗体说话吗，倒也正常。” 乔暮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正常情况下，死人当然是不会说话的，这条规则非常合理。 【四、所有员工禁止靠近旧楼，所有员工在殡仪馆内禁止穿着红色衣服，如有来访者身穿红色衣服进入殡仪馆，请迅速将其带离殡仪馆。】 “估计是旧楼年久失修，担心出现意外吧。” 乔暮想了想，在殡仪馆这种地方穿喜庆的红衣服的确不太合适。 【五、如无书面文件，禁止盘点停尸间内的遗体数量。禁止单人进入停尸间。当看到有人单独离开停尸间时，无论对方是谁，请立刻到广播室进行全馆播报。】 “这是为了防止偷尸体的贼吧，说不定会伪装成熟人的样子。” 乔暮听过一些都市传说，有人会偷尸体的器官拿去贩卖，穷凶极恶。 【六、在殡仪馆内过夜的员工，请在睡前用记录本记下自己当天的工作内容并拍照留档，第二天醒来之后对照，如果记录本的内容有缺失则不用处理，如果多出一些内容，请立刻离开殡仪馆。】 “这是防止错漏吧，可能会多烧了个尸体之类的？” 乔暮继续看向下一条。 【七、留守的员工请于午夜十二点前巡逻完殡仪馆，回到保安室。晚上八点后，无论在厕所的镜子里看到什么，都要当做没看到。】 “定期巡逻，很辛苦。” 乔暮瞥了眼走廊，守夜的大哥不知道去了哪里，天迅速昏暗下来，令整条走廊更加黑漆漆的。 从走廊的其中一扇门的门缝里透出了暗红的光，似乎里面有人在走动，影子晃动。 “原来在屋子里。” 乔暮觉得是守夜的大哥，又将视线转向墙上的文字。 不知道是不是乔暮的错觉，那些原本朴拙而端正的文字似乎变得有些歪歪斜斜，还透着些许血色。 【八、焚化炉下班后会自动断电，下班后，无论是否听到焚化炉运转的声音，是否看到焚化炉在运转，都禁止对其进行操作。】 “焚化炉的声音？” 乔暮觉得自己耳边一直嗡嗡作响的声音就挺像焚化炉的声音的，不过看起来这应该是空调吹风的响动。 他看向最后一条。 【九、无论何种情况下，都必须至少有一名活着的员工留在殡仪馆内！请各位员工务必遵守规则，并且告知或者展示给所有来访者该规则，安全第一！】 “你在看什么？” 冷不防地，从乔暮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他回过头，看到是那位守夜的大哥，他好像刚从外面回来。 “我在看你们这里的规矩呢。” “这里能有什么规矩？” 守夜人没在意乔暮说的，而是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刚才说你要找什么？” “b馆04号架子205室。” 乔暮重复了一遍。 “你过来。” 守夜人越过乔暮，往走廊里走。 乔暮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很快发现，这位守夜的大哥来到了刚才乔暮看到有人影的房间门口。 门缝之中透出暗红色的光，其中似乎有人影耸动。 守夜人拧开了门把手，推门进去。 乔暮发现，这里面很冷，像是冷气打到了最低，房间里有很多柜子，很快，乔暮就回过神来，这里是停尸间。 “两个人一起进去。” 乔暮喃喃道，他想起了之前看的殡仪馆的规则。 这些停尸间的柜子上有的有白色的铭牌，有的空空荡荡，显然，有铭牌的就是放着遗体的。 乔暮按捺住了数这些铭牌数量的行为，而是跟着守夜人来到其中一个架子前。 架子上，磨损的牌子写着“04”。 从下往上数第二层，从左往右数第五个。 乔暮看到那里有铭牌。 “就在这里。” 守夜人敲了敲那停尸间的冷冻柜，发出了哐当的声音，在这安静得只有冷气运转声音的屋子里回荡。 乔暮看了眼上面的名字，却发现只写着“陵江三”的字样。 “陵江三是什么意思？” 他老实问道。 “就是在陵江附近发现的第三具无名尸体。” 守夜人看了眼乔暮，解释道。 “那种野外发现的没有确定身份的尸体一般按照区划和发现顺序排号，放在这里，这个应该是前几天送过来的，死状有点惨，整张脸都烂了。” “没确定身份的也送过来？” 乔暮好奇。 “是啊，如果最后也没弄清楚身份，就会焚烧掉送去后山。” 守夜人指了指一个方向，那边是江城山公墓，遗体在殡仪馆烧完，就可以直接拉到隔壁立碑，很方便。 “我能看看他吗？” 乔暮询问。 “你认识这个人？” 守夜人皱起眉头。 “他是我的病人，我是一名心理医生。” 乔暮重复了一遍自己的人设。 “......算了，这人的死状有点惨，你别被吓到。” 守夜人掏出钥匙，打开了这个冷冻柜的锁，随即，用力一拉。 一张脸出现在乔暮眼前。 那张脸没有五官，鼻子被粗糙地削去，两个眼眶里空荡荡的，像是眼球已经被乌鸦啄食掉，下半脸更是被什么钝器敲击过一般血肉模糊，只因为冷冻柜的低温而起了一层凝霜，如同细密的白色绒毛。 这是一位女性，她身上也满是伤痕，这些伤痕就像什么野兽抓挠而成，狰狞凄惨。 很难想象她曾经遭遇到了什么事情，又为什么会被抛尸荒野。 乔暮拿出了手机，还好，这边信号不错，实在不行他也可以问守夜人要wifi。 打开树洞网，乔暮给那位【乌云的花】发了消息。 【心理医生乔暮】：是这样的，我已经到了你说的地方，我看到你躺在这里，有点不方便打扰，你能醒过来吗？ 过了不到两秒，对方就有了回复。 【乌云的花】：医生，你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到你。 “嗯？” 乔暮看了看那血肉模糊的尸体，又看向手机。 【心理医生乔暮】：我就在你家门口。 这一次，等待了足足三十秒。 就在守夜人不知道乔暮要做什么，看着那尸体又瘆人，想要拉上冷冻柜的门时，乔暮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对方发来的消息。 【乌云的花】：[图片] 乔暮点开那略显模糊的图片，他发现，这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乔暮和守夜人正站在冷冻柜前，背对着拍照的人。 随即，对方的第二条消息显示出来。 【乌云的花】：医生，我看到你了。 * 感谢大家的投票打赏支持。 求推荐票，求月票！ 021.有没有可能，你已经死了呢？ 停尸间的温度很低，老旧的空调嘎吱作响，有一阵没一阵的冷风时不时扫过后脖颈，让人禁不住打起冷颤。 守夜人瞥见乔暮的手机屏幕，看到了那张照片，看到了那一句回复。 这三十多岁的男人脸色铁青，他立刻回头。 冷冻柜的阴影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守夜人试图从其中看到什么东西，可并未发现任何事物。 他稍微安心下来。 回过头，守夜人却看到，乔暮正侧耳贴在那面容模糊的尸体的胸口，似乎在聆听对方的心跳。 “你、你干什么？” 守夜人身体一颤，鸡皮疙瘩从后脖颈升起。 “死了。” 乔暮抬起头，确认了一句。 “......都已经送过来好几天了。” 守夜人咽了口唾沫，答道。 乔暮没有说话，在他的视野之中，那赤色的文字正盘绕在尸体的白霜上，如同跳舞的蚂蚁。 【凄惨的家伙，她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这样死掉，毕竟那可是自己最喜欢的东西】 死透了。 就连这些文字都告诉了乔暮，对方已经死了。 乔暮拿起手机。 【心理医生乔暮】：有没有可能，你已经死了呢？ “喂！” 守夜人看到乔暮发的消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他敢在殡仪馆一个人守夜，自然是不怕什么牛鬼蛇神的，可现在乔暮这一出，让他有点儿怀疑人生了。 【乌云的花】：医生，你在说什么，我就在你们的旁边啊。 树洞网的私信聊天窗里出了这句话。 乔暮忽然感觉耳畔有凉飕飕的气息。 他看向那边，什么都没有。 守夜人狐疑地看向乔暮，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这是不是什么整蛊游戏，摄像头在哪里？” 守夜人问道。 乔暮摇了摇头，示意守夜人把冷冻柜关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冷冻柜彻底关上的前一刻，乔暮感觉，那没有脸的尸体深陷空洞的眼眶之中，似乎有一点儿晶莹闪烁。 就像，睁开眼睛正在看着他一样。 “草，都是你的错，搞得我都有点不敢待在这里了。” 走出停尸间，守夜人骂了一句。 走廊更加昏暗了，乔暮来到门口，发现是天黑了，郊外的天更显得昏暗，大门之外的道路已经笼罩上一层暮色，那些野草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经过，耸动了片刻。 “已经没有末班车了，你今晚要不留在这里算了？” 他身后的守夜人看了看手机的时间。 这种路线末班车都很早，现在乔暮只能在这儿过夜了。 他估摸着也有这守夜人害怕的缘故。 “好啊。” 乔暮没弄清楚这里的异常，肯定也是不会走的。 回过头，朦胧的暮色中，他忽然觉得守夜人的脸上好像粘了一张纸。 不，准确地说，是守夜人的脸好像就是一张纸。 纸上画着扭曲粗糙的五官，显得滑稽而怪异，又带着一些惊悚感，在暧昧的暮色之中令人心跳漏了半拍。 乔暮眨了眨眼睛，看到了对方的脸，普普通通，没有什么异常。 一连串绯色的文字从守夜人的身上缠绕。 【小心！鬼怪固然可怕，但人心却有时候更胜过不可名状之物！】 乔暮没有说话，跟着对方走进了殡仪馆。 保安室就在前台对面的屋子，很简朴，有一张上下铺的床，床上是凌乱的被子，还有老旧的桌椅，饮水机，一台电脑，上面是殡仪馆各处的监控。 墙壁上贴着一些注意事项，还有带照片的值班安排表，令人觉得奇妙的是，竟然有女性员工值夜班。 值班表的最后，歪歪斜斜地贴着守夜人的照片。 乔暮看了眼监控，停尸间，焚烧间，灵堂等地方都安安静静，在夜视摄像头之中散发出微微的绿色荧光。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不知道是否是檀香的味道，乔暮觉得很熟悉，或许殡仪馆里到处都是这种味道。 “我这里只有泡面，将就吃吧。” 守夜人拿了两桶泡面。 对乔暮来说，只要不是长虫的食物那都是珍馐，他很快开始嗦面，红烧牛肉面的香味很快就充盈了这个保安室。 边吃，乔暮边和对方闲聊了两句，得知守夜人的名字叫陈启星，在这边干了三年。 “......其实这里的工作很简单，也就平常值班，巡逻，晚上一个人的时候睡一会儿也没关系，这里连鬼都没有，更别说有贼了。” 陈启星打开了话匣子。 “而且没胆子的人也不敢来应聘，我和另一个同事轮换值班，非常轻松，钱也不少。” “说得我也想来了。” 乔暮评价道，又询问。 “你一个人在这里守夜，不会怕吗？” “最开始怕，但后来习惯了也就没事了，这里也就是骨灰盒和遗体，人都死了我还怕什么呢。” 陈启星幽幽地说道。 “而且，我觉得在这里也能看到挺多有趣的事情，之前看过有那种富人的子女在灵堂前面大打出手的，好热闹的。” 这位守夜人似乎乐在其中，或许在这种白事相关的地方工作，都得有这样的心态才行。 乔暮应了一声，他又拿出了手机。 “你们这里的wifi密码是多少？” “那个wif不太行，时灵时不灵，用流量吧，公墓那边就有个基站，信号好得很。” 陈启星随口说道，他已经打开了视频网站，正在刷短视频。 “没想到有的人活着不愿意在自家旁边建通讯基站，死了之后却要和基站埋在一起。” 乔暮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殡仪馆01”的wifi，感慨一句。 点开树洞网，乔暮又给那位朋友发消息。 【心理医生乔暮】：我没找到你，这样吧，你仔细说说你的状况，我看看有什么能帮你的。 乔暮同时抬头看向陈启星。 这个人单手拿着手机，正在乐呵地看一些洗脑bgm的城乡结合部短视频。 叮咚—— 【乌云的花】：医生，我真的很难受，那个东西在睡觉的时候一直压在我身上，有时候我去厕所照镜子的时候，会感觉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我身上。 【乌云的花】：我还时常感觉很冷，医生，你不觉得冷吗？耳边一直有呼呼呼的声音，一阵一阵。 乔暮听到了一阵呼呼呼的声音，他抬起头，十年前款式的空调正在运作，发出一阵一阵的蜂鸣。 【心理医生乔暮】：你这种情况可能是没有休息好，空调开得太冷了，你说的镜子是你住的地方的镜子吗？ 【乌云的花】：对啊。 【心理医生乔暮】：我先去看看情况，你有什么想到的补充的就告诉我。 乔暮暗暗记下这个情况，准备待会儿去厕所照照镜子。 “我准备去巡逻，你要一起吗？” 身边，陈启星站起身，拿上了手电筒。 “一起一起！” 乔暮兴奋地说道。 022.镜子 乔暮在起身之前，还给周鸣珂发了条微信，简单说了一句自己要在殡仪馆过夜，不过周鸣珂只回复让乔暮自己注意，没有更多的信息给他。 他也捡了一个手电筒，打开，发现有点儿暗，晃了晃，好像亮度变强了一些。 “游戏里说的果然是真的。” 乔暮跟在陈启星身后，来到走廊。 “你们平常巡逻都看啥。” 他想起了前台的殡仪馆规则，好像一个人的时候不能去停尸间。 “每个房间都转转，这边一般没什么事情的。” 陈启星说着，打开了保安室旁边的屋子的门。 这边是办公室，房间不大，拉着窗帘，黑漆漆的，手电筒的灯光能照到放着档案的柜子，桌椅，电脑等。 关上办公室的门，他又走向下一个房间。 乔暮照了照房门上的标牌，是化妆间。 有些死得比较凄惨的人就需要入殓化妆，这屋子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手电筒的灯光照亮，乔暮看到了一张脸正看着自己。 那张脸没有血色，双眼无神，一根头发也没有。 那是一个模特人偶的半身像。 “草，谁这么缺德，怎么把这东西这样放，不得吓死个人？” 陈启星骂了一句，随即走进去，将那个半身像挪到了地上，又用一块塑料布盖上。 乔暮手中的电筒照亮了陈启星和屋子，看到一块遮着白布的台子，旁边还有一些放着化妆品的柜子，各种修补用的工具。 等陈启星弄完，两人才锁好门，回到走廊。 他们又路过了空荡荡的灵堂，一般做遗体告别仪式就是在这里。 灵堂后面就是焚烧室。 夜晚很安静，乔暮却一直听到嗡嗡的响声，如同没关的煤气灶。 陈启星打开焚烧间的门，里面有一股烧焦的味道，混合着油腻的气息，沉闷的空气令人下意识屏住呼吸，更加觉得窒息。 里面的焚化炉自然没有打开。 乔暮却能听到，从那些焚化炉之中，传来了更加清晰的烧火的声音。 【放心，这里面火候控制完美，绝对不会让你尝到烤过头的食物！】 血红色的文字浮现在乔暮眼前。 “这里的炉子都关掉了？” 乔暮问道。 “当然，一直烧着多危险啊。” 陈启星奇怪地问道，他鼻翼微动，嗅了嗅焚烧间的空气，没发现什么异常。 乔暮手电筒照到其中一台焚烧炉，他却分明看到，那炉子的缝隙之中正透出橙红色的火光，其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影子颤动，令整个焚烧间染上了一层疯狂的颜色。 “确实。” 乔暮退出了焚烧间。 很明显，陈启星作为一个普通人，深度不太够，看不到这些诡异的景象。 “我上个厕所。” 来到厕所门口，陈启星说了一句。 “那我也一起。” 乔暮跟了上去。 这是老式的公共厕所，面对走廊是洗手池与一面大镜子，左边是女厕所，右边是男厕所。 走廊的灯非常昏暗，照得那一面镜子也模模糊糊，像是有一层水雾。 灯光将两个人的影子照在镜子上，只有两团黑影，看不清五官，长相。 是两个。 乔暮确认。 陈启星先洗了个手，才在乔暮后面走进厕所。 厕所也很黑，灯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修了，亮着微弱的光，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乔暮找了个靠边的小便池，拉下拉链，就听到隔壁传来脚步声，陈启星凑到了小便池前。 一时间，厕所里寂静无声。 懂得都懂，有些人就是有人在身边的时候就尿不出来，乔暮等了一会儿，发现隔壁的陈启星也没声响。 “咱们两个要不要别互相折磨了，有人看着我不太出得来。” 乔暮忍不住说了一句。 “谁看着你了？” 陈启星的声音忽然从乔暮身后的位置传来。 乔暮一愣。 他眼角的余光的确瞥见在自己隔壁的小便池前，似乎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漆黑，像是一团云雾。 乔暮立刻转过头。 可他身边的小便池却空无一物。 陈启星走到了乔暮的身后。 “你快点啊，我在外面等你。” 手电筒的灯光扫过乔暮背后，他脚步声离开了厕所。 乔暮借着昏暗的灯光，再确认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他很快上完厕所，转身扫了眼那些隔间。 略显老旧的隔间门几乎都敞开着，只有最靠窗的那一间虚掩着。 乔暮转头离开厕所。 只是，在他视线转动的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那虚掩的门缝上，一只惨白的手骤然缩了回去。 “上厕所记得关门。” 他嘟囔了一句，走到厕所外。 拧开洗手池的水龙头，乔暮让冰凉的水冲刷自己的手，陈启星就在他身后等着，手电筒照亮了走廊。 手沾了点儿水，乔暮抬起头。 模糊的镜子里只有两团黑影。 乔暮忍不住用手往上面一抹。 潮湿而粘稠的水雾被乔暮的手掌抚去，光滑的镜面之中，映照出一张脸。 漆黑一片，只有两只没有瞳孔的惨白眼睛，盯着乔暮。 【嘿，小心这家伙，它随时准备把你拉进去，视而不见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乔暮瞥了眼镜子里的陈启星，倒是很正常。 那一团黑影在在眨眼之间消失不见，只剩下乔暮略显营养不良的脸。 “回南天，太潮湿了。” 陈启星吐槽了一句。 “停尸间还要检查吗？” 乔暮甩了甩手，拿起放在水池边沿的手电筒，问了一句。 按照殡仪馆的规则，一个人的时候是不能进入停尸间的，但现在他们有两个人，乔暮不知道规则还需不需要遵守。 “要，当然要。” 陈启星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提着手电筒走向之前他们去过的停尸间。 由于已经来过一次，所以这次很轻车熟路。 冷色调的节能灯下，那一个个冷冻柜如同肃穆庄严的卫兵，静静伫立在原地。 乔暮跟在陈启星的身后，一个个扫过那些冷冻柜间隙。 很快，他们到了第四号冷冻柜前。 陈启星的手电筒扫了一圈，令那被遮挡的冷冻柜之间的空隙打上光，里面空空荡荡。 他继续往前。 乔暮随意看了一眼。 他看到，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正站在那里。 那女人头发遮住了大半的面容，只能依稀看到惨白的皮肤和过分鲜艳的红色嘴唇。 红色连衣裙露出了她的手臂和小腿，乔暮看到，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各种划痕，这模样让乔暮觉得有点儿眼熟。 乔暮与对方那黑发遮掩的双眸对视了片刻。 叮咚—— 忽然，乔暮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查看，发现是那位网友发来的几条消息。 【乌云的花】：医生，我刚刚想起了一件事。 【乌云的花】：我在想，我的病会不会和工作有关？ 【心理医生乔暮】：你的工作是什么？ 乔暮立刻打字。 片刻，对方就有了回复。 【乌云的花】：我在殡仪馆工作，经常守夜。 乔暮看到这些文字，猛然抬头。 他看到，在距离自己四五步的位置上，陈启星已经走到了停尸间走道的末尾，正转过身来，手电筒的光刺得乔暮难以看清后面的人。 “怎么了？” 陈启星的声音仿佛变得有些遥远。 乔暮稍稍用手遮挡手电筒的光，他看到陈启星走近过来，放下手电筒。 乔暮刚要说话，就发现，陈启星的视线并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 这个守夜人的目光，正落在乔暮身边，空荡荡的冷冻柜上。 而此刻，那名红衣女人正站在那里。 乔暮脑中只涌现出一个想法。 ——他看得到。 * 求推荐票，月票！ 023.工作日志 陈启星杀了原本殡仪馆的守夜人，取而代之？ 乔暮又不是神经病人，肯定不会觉得这【乌云的花】在捉弄自己，活人会骗人，死人又不懂说谎。 仔细一想，乔暮发现了不对劲。 无论如何，殡仪馆也不可能只有一个人守夜啊。 这荒郊野外，要是真的独自一人遇到了什么问题，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至少得两个。 乔暮脑子里已经得出了一个模糊的可能性。 陈启星来殡仪馆杀人越货，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乔暮来了，就只能伪装自己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等待机会离开......或者，杀了乔暮。 乔暮看向陈启星。 “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们回去吧，这里也太他妈的冷了。” 他用课本剧上获得了语文老师赞扬的演技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装作很冷的样子。 “走。” 陈启星视线移开，晃了晃手电筒。 乔暮走在前面，时刻注意着身后。 等走出停尸间，走廊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可能是电路出问题，也可能是年久失修的灯泡寿终正寝，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总之，现在走廊只有殡仪馆前台那里亮着一盏绿色的应急灯，灯光将整条走廊照得绿莹莹，分外幽深。 那灯光照亮了墙壁上挂着的殡仪馆守则。 乔暮灵感涌现。 刚才乔暮所见，无论是镜子，厕所，焚化炉，停尸间的异样，都代表着这间殡仪馆多多少少有着污染，是一个异常。 那么这守则多多少少就耐人寻味了。 而且，陈启星之前还让乔暮不要在意守则的内容。 反过来想，这上面的东西就十分重要。 乔暮记忆力很好，马上就想到了最后一条。 【九、无论何种情况下，都必须至少有一名活着的员工留在殡仪馆内！请各位员工务必遵守规则，并且告知或者展示给所有来访者该规则，安全第一！】 意思是，殡仪馆里至少要有一名活人，假如陈启星杀死了殡仪馆里的其他人，那么他就是唯一的“员工”。 陈启星无法离开殡仪馆！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在这里等着乔暮，而不是杀完人就立刻逃之夭夭的原因。 现在，乔暮来了。 陈启星要做的，并不是杀掉乔暮，而是让他留在这里替代自己成为“员工”。 想到这里，乔暮忽然回头。 “你说，我们现在一起在这里守夜，巡逻，我们算不算朋友？” 他露出了一个阳光开朗的灿烂笑容。 陈启星听到乔暮的话，狐疑地看着他。 但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变得舒缓起来。 “那当然。” 陈启星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交友手册】！ 虽然乔暮不确定往后陈启星会对朋友做什么，但至少现在，他得和这个人搞好关系，免得他对自己下手。 就算不杀掉乔暮，陈启星也可以敲晕他，然后把乔暮绑在椅子上自己跑路。 两人回到保安室。 这边的灯很正常，电脑屏幕的监控显示着各个房间的状况，安安静静。 “你要喝水吗？” 陈启星拿起了水壶。 “不用了。” 乔暮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就算现在两个人是好朋友，也难保陈启星不会下药迷晕乔暮。 陈启星也没纠结，喝了口水，又坐在监控屏幕前，拿出手机刷视频，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监控，就像一位真正的保安。 坐在旁边的桌前，乔暮已经打定主意，今晚说什么都不能睡觉。 要是自己睡着之后陈启星跑路怎么办？ 别的不说，乔暮自己都打算等着陈启星睡着之后自己跑路，这叫以己度人！ 乔暮拿出了手机，正准备给周鸣珂发消息，手却忽然停了下来。 视野之中，鲜红的文字缠绕在手机上，阻拦着乔暮按下发送键。 【当心！破坏这里的规则会遭遇严重的处罚，我相信你不是受虐狂，对吧？】 “嗯？” 乔暮寻思了一下，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那就是第一条规则。 【一、这个世界上不存在鬼怪，禁止编造，传播，散布殡仪馆的鬼故事。】 乔暮如果告诉了周鸣珂这里发生的事情，那么也算是传播殡仪馆的鬼故事了，会违反规则。 他只能关掉微信，打开网页搜索江城市殡仪馆的相关线索。 感谢万能的互联网，乔暮很快发现了殡仪馆的官网和相关新闻。 只是这些新闻都非常正常，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异常状况的模样。 乔暮听苏红说过，有些怪异的确有神秘的力量可以模糊人们的认知，让大家主动忽略掉那些违和的部分，甚至直接篡改感官认知。 可能对普通的没有深度的人来说，这殡仪馆就是普普通通的地方。 而对于沉入深渊之中，能够看见异常的人，这里才是真正的埋骨地。 乔暮放下手机，观察了一会儿桌面。 桌上放着一些常见的杂志，殡仪相关的书籍，还有两个16开的旧款式的笔记本。 乔暮瞥了眼一旁的陈启星，对方还在看短视频，手机里传来土味情歌，乐在其中。 伸手拿起放在上面的笔记本，乔暮翻了翻。 果然，是工作日志。 按照殡仪馆的规则，值班守夜的人要将一整天做的事情都记录下来，拍照留档，如果第二天发现笔记本的文字与照片记录相比少了些东西那不用在意，如果多了些什么，就要注意了。 乔暮手上这本是最新的，今天是三月十八日，他直接翻到最后有文字记录的那一页，上面没有什么恐怖小说里经常出现的第一人称描述，只有日期和一条条的事项。 【三月十七日】 【三号焚化炉出故障，师傅后天来修，暂时不能用】 【走廊第三，第四盏灯需要更换，已经提了流程】 【一场遗体送别仪式，未使用焚化炉，无异常】 【今日采购的食材送到，清点库房】 【晚上巡逻，无异常】 非常简单的工作日程，殡仪馆说白了也就是个上班的地方，没什么花里胡哨的。 今天的份自然没写，乔暮又往前翻了一页，想看看有什么差别。 【三月十六日】 【三号焚化炉接触不良，等下班后检查】 【三场遗体送别仪式，使用焚化炉三次，无异常】 【严苓死了】 【清点库房，食材还剩三天的量，送货的明天到】 【晚上巡逻，无异常】 “嗯？” 乔暮看到这中间好像多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严苓是谁？ 他默不作声，继续往前看。 【三月十五日】 【无遗体送别仪式，无异常】 【方进国死了】 【高腾宇死了】 【邓永瑞死了】 【晚上巡逻，无异常】 “......” 整个保安室寂静无声，乔暮翻页的手停了下来。 为什么会这么安静？ 他抬起头，看到陈启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手机，正凝视着自己。 “你在看什么呢？” 陈启星询问，声音低沉。 024.力速双E弱男子 乔暮并未表现出慌张。 而是很冷静地将笔记本放到桌上，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认真地写下“三月十八日”的文字。 “规则上不是说要认真记录一天发生的事情嘛，我就看看之前的学习一下。” 乔暮装作没看到那些诡异文字的样子。 这有点像狼人杀，因为陈启星一个人没有参照物，他并不知道这些诡异的文字只有他能看到还是大家都能看到，只要乔暮演得好，那陈启星也就看不出来乔暮得到了信息。 陈启星看了看笔记本，将手机放到桌面上。 “我来写吧。” 他让乔暮站起来，随后自己拿起笔，写了几句话。 随后，用手机拍照，记录下来。 乔暮瞥了一眼他写的，没有异常。 这时，从天花板的方向，乔暮忽然听到一道撞击声。 那声音就像什么沉重的事物掉到地板上一般。 他不动声色，只看到陈启星的动作稍稍一滞。 显然，这个人也听到了。 乔暮一动不动。 陈启星合上笔记本，沉默了片刻，又看了眼已经玩起了手机，好像什么都没听到的乔暮。 “我去上个厕所，你在这里帮我看一下监控。” 他站起身说道，拿起了那个大功率的手电筒。 “哦。” 乔暮看着陈启星离开，他挪了挪椅子，看向监控，监控里能看到各个房间的情况，在夜视镜头下，一切都显得悚然而幽静。 陈启星离开了保安室，朝着洗手间走去，进入到了一个监控的死角。 就在这时，所有的灯都黑了。 电脑，头顶的灯，空调，全都停了。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了乔暮手机的照明。 他立刻将手机锁屏。 在寂静的殡仪馆，只有焚化炉嗡嗡作响的声音，在空间回荡。 不知道是跳闸，还是陈启星切断了电源。 无论如何，乔暮觉得都不能待在这里。 忽然，一阵脚步声响起。 那脚步声不算轻盈，一步一步，在走廊之中回荡，每一声都越发响亮，越发靠近。 伴随着那个脚步声，乔暮还听到了一阵摩擦声，就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地上拖拽过去。 【他来了，不怀好意，你应该做好准备，否则就会变成那个冰柜里的冰棍儿！】 视野之中，血红的文字分外明晰。 “果然，陈启星杀了那个女人。” 乔暮脑中呢喃，他立刻躲到了门后面。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随即，陈启星的声音传来。 “乔暮，这边好像忽然跳闸了。” 陈启星还试图伪装成正常的模样，让乔暮降低警戒心。 乔暮屏息沉默，没有说话。 门后，陈启星迟疑了片刻，也沉默了下去。 显然，现在两个人都觉察到了这件事——他们之中只有一个人能走出这间殡仪馆。 令乔暮觉得奇妙的是，即使陈启星和自己已经成为了朋友，他依旧选择要害乔暮。 比起鬼怪，人心才更可怕！ 很快，门把手转动，陈启星推开了门。 手电筒的光亮刺眼，照耀整间屋子。 乔暮躲在门后面，凝神寻找机会。 陈启星微微皱眉，他往里走了一步，手电筒扫过电脑，桌子，上下铺，光芒逼近门后，乔暮站着的位置。 乔暮没有犹豫。 他猛地一推门，陈启星猝不及防，手电筒掉到地上，整个人也被门夹了一下，发出苦闷的声音。 乔暮当即一脚踩碎了手电筒的灯，同时用力一推陈启星，将这个人推出到走廊，借着最后的一点儿灯光，乔暮看到陈启星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根沉甸甸的撬棍。 随即，他朝着幽深的走廊之中跑去。 【这几个房间都不是什么善茬，我建议你去楼上碰碰运气，毕竟上面的家伙和他可不对付，楼梯就在你的右手边，选吧！】 赤红的文字转瞬即逝，乔暮没有思考，直接转身，摸黑爬上楼梯。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叫骂声，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 二楼更黑，没有半点儿光，就连应急灯都已经熄灭，伸手不见五指。 可在乔暮的视野中，无数的文字跳了出来。 【馆长办公室，里面的办公桌底下可以塞下至少一个秘书！】 【库房，你问为什么库房在二楼，那当然是因为这里面放的东西很特别啦！】 【档案室，去年往前的档案就在这里面，全是死人，乏善可陈！】 【会客室，或许有你想要的东西，但最好小心谨慎！】 【又是一个库房，但里面的东西显然正常了许多，天地银行的小金库！】 一个个赤色的文字烙印在那些门扉上，指引着乔暮。 乔暮不假思索，立刻打开了会客室的门，走了进去。 会客室很宽敞，只是窗帘被拉上，令这里面一片漆黑，乔暮摸索到了沙发，茶几。 以及，一张脸。 乔暮一顿。 那张脸冰冰凉凉，表面略微有些粘稠，那个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像是已经僵硬了。 【嘿，这位小伙伴看起来正在等人，而你并不是他等待的那一个，咱们还是别打扰他们了吧。】 绯红的文字流转，勾勒出了那个人的轮廓。 乔暮收回手，躲在了沙发后面。 外面传来脚步声，以及陈启星的呼唤。 “乔暮，你做什么，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他声音带着几分阴翳和癫狂，让人不禁感到发冷。 在这本应保持沉默的殡仪馆里，陈启星却丝毫不在意地说着话，显然，他的精神已经被折磨到了极限，无法保持正常的理智与思考。 乔暮听到了开门的声音，那是隔壁的馆长室。 陈启星的脚步声稍稍变小，似乎是进馆长室查看情况去了。 乔暮得以快速思考自己目前的状况。 他一个力速双e，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肯定打不过手上有撬棍的陈启星。 而且陈启星这种丧心病狂的杀人犯，连好朋友都痛下杀手，乔暮正面与之对抗，希望渺茫。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只有依靠这个殡仪馆的规则来和陈启星对抗，才有可能逃过一劫。 乔暮想到，他立刻起身，拍了拍那尸体的肩膀。 “老哥，你待会儿能帮我一下吗？” 他对着尸体说话。 咚—— 门外传来了敲击声，似乎是陈启星在摸索着朝这边走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仿佛近在咫尺。 “你看，我们难得在殡仪馆相遇一场，我又摸了你的脸，四舍五入，咱们就是朋友了啊。” 乔暮压低声音，在尸体的耳边说道。 陈启星好像已经站在了门口，下一刻就要推门而入，撬棍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刺耳，直入人心。 嘎吱—— 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了木头摩擦的微妙声响。 陈启星拿着撬棍站在门口，屋子里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事物，只有细碎的说话声，模模糊糊，听不清楚。 “乔暮，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这里。” 他声音低沉，带着某种隐忍和癫狂。 “我好热。” 忽然，从陈启星的前面，那细碎呢喃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嘶哑的声音。 * 求推荐票，求月票！ 025.派对 陈启星沉默了片刻。 那嘶哑的声音却并没有停止。 “好热，真的好热。” 那声音就像被高温炙烤过，透着一股灼热的气息，只一两句，就让整个会客室变得燥热不安。 从前方的黑暗之中，某种如同烧得正旺的炭火一般的味道蔓延而来。 陈启星握紧了撬棍，他不知道乔暮在搞什么鬼。 “好热啊，好热啊，好热啊，热死我了。” 嘶哑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某种难以散去的呓语。 陈启星不假思索，立刻扬起了手中的撬棍，朝着那声音的来源处用力一挥。 一道闷响与软绵绵的触感通过撬棍回馈过来，陈启星只感觉有个什么东西从自己眼前飞过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略显疑惑，循声摸索而去，撬棍的末端触碰到了一个僵硬的事物。 陈启星蹲下身子，警惕地探出手去确认。 他摸到了一张脸。 那脸仿佛缺乏皮肤，表面有一层粘滞感，像是有什么半凝固的液体附着在上面。 陈启星内心咯噔一下，他摸到了空洞的眼眶，缺失的鼻子，以及干瘪的嘴唇。 “好热啊。” 那仅剩一个的头颅开口说道，皲裂而干燥的嘴唇开合，触碰到陈启星的手指。 “妈的！” 陈启星当即明白自己中计了。 这里可能存在一个尸体，而乔暮多多少少和对方对话过，激活了这里的尸体。 “热死我了。” 那头颅的声音还在继续。 一侧，从沙发上，传来了耸动的声音，像是某个人站了起来。 “热死我了。” 陈启星能感觉到一阵灼热的辐射从自己手中的头颅，从那站起来的人身上传来，这温度很烫，立刻让他接触到的手指起了水泡。 “草！” 他骂了一句，迅速站起身。 就在这时，陈启星模模糊糊地感觉有人从那灼热的尸体后面跑了出去，脚步声清晰。 “别跑！” 陈启星双眼泛起血丝，就算乔暮是他的好朋友，他此刻也出离愤怒。 不，正因为乔暮是自己的好朋友，他竟然背叛了自己，触犯了规则。 男人一撬棍甩开面前晃晃悠悠走过来的尸骸，也跟着出了屋子。 乔暮钻到走廊，内心感谢了一下刚才那尸体，他脑子飞快转动，不到一秒，在重新稳住身形的间隙，就做好了决定。 他三步并做两步，跳下楼梯，在视野之中鲜红文字的提示下钻进了停尸间。 一个人进入了停尸间。 关上门，乔暮立刻点亮手机，一边给周鸣珂和苏红等人发消息告诉自己遇到了危险，一边认真清点起这里停放的尸体数量。 “一，二，三，四......” 伴随着乔暮的计数，他发现，那些冷冻柜里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咚—— 就像，有人正在从里面往外敲击一样。 咚—— 乔暮的视线移动，口中默数，每数到一处有铭牌的冷冻柜，就听到那柜子里的东西撞击了一下冷冻柜的柜门。 果然不能随便清点这里面的数量。 乔暮有一种诚不欺我的感觉，反而越数越带劲。 嘭—— 就在乔暮快要数完所有的遗体数量时，停尸间的门被猛地推开，陈启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乔暮刚才用过的失灵的手电筒，站在门口。 乔暮立刻将手机锁屏。 但手电筒昏暗的光立刻照出了乔暮的脸。 “你叫醒了它们，你想死吗。” 陈启星咬牙切齿。 “我觉得，人多一点，不会那么害怕。” 乔暮理直气壮。 下一秒，最靠外的冷冻柜被猛地推开。 一具冻僵的尸体从里面缓缓爬起来。 嘭嘭嘭—— 所有的冷冻柜都同时被撞开，七零八落的尸骸从其中爬了起来。 有烧死，淹死，病死，车祸，凶杀，自尽，各种整齐的，不整齐的尸体正发出呜咽的声音。 陈启星脊背汗毛竖起，他看到那些冷冻柜因为失去平衡东倒西歪，尸体纷纷爬了出来，某种冰冷肃杀的气氛笼罩了他，就连心智都受到了影响。 不，或许待在这殡仪馆里每一分，每一秒，他的心智都会受到污染。 某种强烈的情感占据了陈启星的身体，他只想把眼前的乔暮敲晕，然后绑在椅子上，自己再离开这该死的鬼地方。 撬棍举起来，陈启星一抡，将挡在他前面的尸体击退，同时朝着乔暮走来。 乔暮身边，那些霜冻的尸骸也伸出手，撕扯抓住了乔暮的身体，试图将他拉到和它们同样的世界里。 【它们盛情邀请你加入派对，只要闭上眼，就能永远摆脱痛苦，成为一具快乐的尸体！】 赤色的文字在那些青黑色的手臂上蜿蜒。 陈启星见状，他立刻将手里的撬棍朝着迎面而来的尸体一戳，又补了一脚将其踢开，随即，转身拔腿就跑。 既然乔暮被尸体困住，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死，那自己就要立刻逃走，离开这该死的鬼地方！ 他跑出停尸间，来到前台，那幽绿的灯光照亮了殡仪馆的守则，也照亮了坐在前台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红色的连衣裙，脸色苍白，朱唇如血，双眸之中一片漆黑，没有眼白。 她就这么坐在那里，等待着陈启星。 陈启星连忙移开视线，可他的脚踝却忽然被一只手抓住了。 低头，他看到，从肮脏的地板上，好几只青黑色满是淤痕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腿。 陈启星也被乔暮带着一起触犯了规则，跑不掉。 “走开，走开！” 陈启星感觉自己大脑仿佛因此而颤抖，他感觉周围的桌椅，墙壁，天花板，全都伸出了那些尸骸的手臂，拉扯着他，令他的体温逐渐冰冷，理智逐渐沸腾。 为什么会这样？ 他只是最近缺钱，和几个同伙认识了在殡仪馆工作的人，趁着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里应外合，想偷走这里的保险柜里的钱而已。 都说死人财最赚钱，殡仪馆的钱的确很多。 可没想到，当他们想要离开的时候，这里却发生了变化。 一个个同伙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死掉，等陈启星真正领悟到殡仪馆的规矩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无法离开这里，只能等着下一个人的到来，好不容易才等到了乔暮。 可是，这新来的乔暮，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不怕死吗？ 陈启星已经无法思考，他的意识变得僵硬，身体倒在地上，被无数双手牢牢抓住，铺了瓷砖的地板就像水面一般，将他缓缓吞噬。 片刻之后，在保安室里，“陈启星”从床上爬起来，他坐到了桌前，翻开那工作记录本，在上面，自己的笔迹中间，写下了一行字。 【陈启星死了】 026.锚定 乔暮手里的手机亮起，他没解锁，看到的是【乌云的花】发来的消息。 【乌云的花】：医生，你留在这里好不好？ 【乌云的花】：这里工作轻松，又没有烦人的同事，每天坐着玩手机就可以，和我一起留在这里好不好？ 乔暮马上挣扎着解锁，打出文字回复。 【心理医生乔暮】：先让我见你一面吧，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下一刻。 乔暮周围的青黑色的手臂缓缓放开了他。 无数的手臂从地面，墙壁，天花板上长了出来，微微摇晃，就像海草。 在他的前面，那些手臂分开一条道路。 乔暮沿着道路往前，穿过走廊，来到了尽头的焚烧间。 这里，焚化炉运转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推门而入，看到里面其中一个炉子正在猛烈燃烧。 乔暮关掉了焚化炉。 一瞬间，某种极寒的气息从那炉子之中蔓延出来，如同一只冰凉的手，拂过乔暮的脖颈和脸颊。 乔暮打开焚化炉。 明明才刚刚关掉火，可这里面已经完全冷却下来。 一具惨白的尸骸躺在里面。 乔暮拿起手机，解锁，给对方回了条信息。 【心理医生乔暮】：抱歉，我是个上进的青年，我喜欢现在的工作。 叮咚—— 消息发送之后片刻，乔暮就听到了一声清晰的提示音。 那提示音来自焚化炉里。 乔暮蹲下来，他伸手，抓住了尸体的脚踝，将其拖拽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 火焰没有灼伤她半分，就连衣服的裙摆都没有任何损毁。 她容貌普通，却在此刻展现出一种妖媚的气息。 这张脸乔暮之前见过，就在保安室墙上的值班表上。 乔暮观察了一下，发现她全身都是细密的伤痕，这些伤痕与那个没有脸的女人身上的如出一辙！ 【乌云的花】：医生，你不是说会帮我的吗？ 【乌云的花】：这里难道不好吗？ 【乌云的花】：医生，你不许走，你要留下来治好我。 【乌云的花】：好热啊，我这里好热啊，医生，我是不是感冒了？ 乔暮手机里，对方的消息不断发过来，乔暮并没有在意。 现在他们两个是好朋友，异常只会对乔暮越来越执着，想要让他留在这里，与自己合为一体。 不过在此之前。 乔暮从这女人身上翻找出了一个破烂的钱包，里面有一张身份证。 他翻过来，看到上面的名字。 严苓。 他很快想起来，这是在工作日志上看到过的已经死掉的人的名字。 如果乔暮没猜错，这应该是陈启星的同伙，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她就是陈启星等人来洗劫殡仪馆的内应。 就算在死后，严苓也在寻找更多的受害者。 只是这殡仪馆焚化炉的火焰限制了严苓，让她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蛊惑的能力，甚至病急乱投医，找到了挂名心理医生的乔暮。 不过谁知道呢，很多网络诈骗的话术正常人看着也挺蠢的，但就是能骗到人，这也是一种用户筛选。 周围的手臂试图轻轻拉扯乔暮，他没有理会。 面对这尸体，异常的载体，乔暮将手放在它的胸口上方虚握，就像抓着一根钉子一样。 他要锚定眼前所见。 【终末】的呓语在乔暮耳畔响了起来。 无数的他能理解，他无法理解的话语钻入乔暮的脑中。 锚定的第一步，是容纳污染。 将自身与异常联系起来，就必然要知晓异常的知识，而这些知识是力量，同样也是污染。 乔暮的视野顿时变得昏暗。 他看到陈启星打麻将赌博输钱，与几个狐朋狗友联系起来，想要“搞点钱”。 他看到这一群人有人提到最近认识了一个在殡仪馆工作的朋友，可以想办法“干上一票”。 他看到他们与严苓吃饭，达成交易，准备盗窃。 他看到这些人摸黑进入殡仪馆，却不知道这里已经成为异常的温床。 他看到一个个人被拖拽入深渊，严苓却冷眼旁观。 他看到，不知道多久以前，严苓也曾经只是一个普通人，她因为朋友的推荐来这里找工作，却意外被殡仪馆困住，成为此地的被缚者。 乔暮的视野不断向上追溯，他逐渐理解一切。 “伥鬼。” 为虎作伥的故事，乔暮听过很多次。 而此刻，严苓身上的异常，便是这传说的具象化。 当一个人遭遇不幸，不是想要努力挣扎，而是要将其他人都拉下水，与自己承受同样的不幸，正是这般微小的念头被污染接触之后所诞生出的异常。 这就是伥。 它们无法向伤害自己的虎做出反抗，反而去坑害其他的同类。 乔暮听到了无数曾经被这里束缚的人的嚎哭，那些怨毒的，悲哀的，懊悔的，狰狞的声音，深入他大脑沟壑的每一处。 下一刻，乔暮虚握的手中，似乎出现了一个若有似无的锥子。 锚定的第二步，便是以自身为锚点，拖拽异常。 乔暮毫不犹豫，将手中的锥子用力往下一插，刺入那尸骸的胸口。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五彩斑斓的黑色浓雾如同黏液一般喷涌而出，包裹住乔暮，那些伥鬼的思想，意志，灵魂，像是金色的丝线，缠绕在了乔暮的手脚之上。 在不可视的深渊之中，乔暮与这异常之间的距离拉近，他们之间，金色的丝线不断相连。 乔暮能看到，整座殡仪馆正在动摇，墙皮剥落，地面崩塌。 从那幽暗，惊悚，恐怖的模样，变成了衰败，破落，颓废的残骸。 乔暮看到，这里空空荡荡，没有焚化炉，也没有冷冻柜，一切都被搬走，只有厚厚的灰尘，和角落里的蜘蛛网。 伴随着异常被锚定，那殡仪馆也消失不见。 乔暮站起身，朝着有光亮的地方走出了这幢废墟。 天亮了。 他发现这里才是殡仪馆的旧楼，是准备拆迁重建的房子，而真正的殡仪馆正常营业，里面似乎还传来了念经的声音。 那些诵经念佛的声音宛若实质，在晨光熹微的天空勾勒出系统冰冷淡漠的文字。 【姓名：乔暮】 【信仰：终末】 【锚定：伥鬼】 【深度：■■■■■】 【神选者点数：1000点】 看来成功了。 可惜的是他现在只能锚定一个异常，不知道伴随着自己在神选者游戏里的不断深入，这能力会不会继续强化，锚定更多。 乔暮收回视线，他朝着殡仪馆走去，发现那边似乎正在进行一场法事，悼念堂里，那些穿着黑衣服的人正来来往往。 他感知的时间似乎出了错误，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这个时间适不适合开追悼会乔暮不清楚，他只感觉很多人都一脸困倦。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表情凝重的人，这些人有的也注意到了乔暮，却并未言语，只当做他是不认识的前来参加送别仪式的人。 乔暮拿起手机准备给周鸣珂打电话，发现画面还定格在【乌云的花】给他发送的那些消息上。 他想了想，最后给对方回了一条。 【心理医生乔暮】：本次治疗已经结束，请后续给个好评哟亲。 在乔暮放下手机的瞬间。 叮咚—— 在那人群之中，传来了一道消息提示的声音。 乔暮猛地看了过去。 他没有看到严苓的身影，只有那些离去的人的背影。 无数的普通人的背影。 * 求推荐票，求月票！ 027.【伥鬼】 乔暮站在殡仪馆门口，想了想。 他直接走进了殡仪馆里。 看了眼前台，这里没有任何的守则，只有收费价目表，以及正在玩手机的前台小哥哥。 整得乔暮有点儿不太适应了。 他来到洗手间，洗了洗脸，整理了一下头发，对着镜子笑了笑。 镜子里的乔暮也对着他笑了笑。 “......” 一旁穿着西装的男人狐疑地看着乔暮，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刚从焚尸炉里出来，有点儿不习惯。” 乔暮舒了一口气，笑着解释道。 “？” 男人的疑惑更深了，他匆匆离开，都没擦手。 乔暮没在意，他得想办法回去，不然今天又得在殡仪馆耗上一整天了。 来到灵堂，乔暮看到了几个大字。 爱子xxx追悼会。 为了保护死者隐私，他给对方的名字打了马赛克。 门口站着几个身穿黑西装的人，表情凝重。 乔暮清了清嗓子，也表情郑重庄严地走了过去。 他和负责接待的男人对视一眼，认真地鞠了一躬。 那男人虽然不认识乔暮，但看到他肃穆认真的表情，也悲从中来，吸了吸鼻子，点头回礼。 乔暮走进灵堂，看到两边站着死者的家属，正一个个谢过那些前来吊唁的人。 他排队在其他人后面，随便听了两句闲言碎语，得知最近殡仪馆的生意火爆，办白事都办不过来，这才安排到了现在。 倒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事件，只是前两天江城这边有一栋楼发生了火灾，导致死了很多人，一下子殡仪馆就过载了，这有追悼会的已经算体面了，有些住户烧成了一团，还有的根本没有其他家人来收尸，都还在停尸间里搁着呢。 乔暮看了看遗像，这位死者还挺年轻，二十多岁。 “这么年轻就去世了，真惨啊。” “听说直接被烧死的，脸都认不出来，全靠着尸检才查出来身份的。” “他的父母也好可怜。” “可怜啥啊，他们就是那栋楼的房东，要不是违规改建，搞群租房，怎么会起火了跑都跑不掉叻。” “嘘，你们小声点，背后碎嘴，当心晚上鬼敲门。” “我听说这次就是一个道上的租客要退租，他死活要扣人家押金，上门掰扯，这才遭了火灾的。” “搞这么早来这鬼地方，要不是看着他父母的面子，谁来啊。” “嘴上积点德吧，快到咱们了。” 乔暮看了看棺材上的遗像。 【他导致了一场大火，该死的富二代，哦，他已经死了，那没事了。】 视野之中，鲜红的文字环绕住了那张遗像。 听到这些纷纷的议论，又看到这些文字，乔暮又觉得有点儿活该了。 很快，到了他吊唁。 乔暮和几个年轻人一起，反正谁也不认识谁，朝着棺椁三鞠躬。 他的表情很凝重，就像躺在棺材里面的是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得人非常动容。 当然，棺材里躺着的那尸体早就烧焦，连入殓师都救不回来，只能用花挡住。 到家属答礼环节，乔暮看到前面那些之前闲言碎语的人一个个都戴上了面具般，表情悲伤。 “节哀。”“请节哀。”“他会在天上保佑你们的。”“要好好生活。” 诸如此类的话语此起彼伏。 乔暮也来到了那对父母面前。 他想了想，觉得普通的安慰的话语有些敷衍。 “请不要伤心了。” 乔暮握住那名父亲的手，郑重而严肃地开口。 “往好的地方想，他是被烧死的，待会儿火化的时候速度会快点。” “？” 那名父亲愣住了，他看看乔暮，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印象，看年纪，好像是儿子的朋友。 至于乔暮说的话，这名父亲还没来得及理解。 乔暮已经握住了下一个人的手。 “请节哀，反正你也看不清他的脸，四舍五入，您的儿子还没死。” 他对死者的母亲说道。 那位憔悴的女性听到乔暮的话，一怔，甚至没反应过来的是什么意思。 等到乔暮逐个和死者的亲戚交代完，那名父亲才回过神来，他皱起眉头，略显愤怒，正准备开口叫住乔暮。 可乔暮又恢复到那沉重的模样，令人看一眼就变得悲伤，再也无法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那名父亲只能呆愣地站在原地，目送乔暮离开。 “这就是【伥鬼】的力量吗？” 乔暮跟着那几个年轻人走出殡仪馆，暗自感慨一句。 刚才他便是使用了【伥鬼】的力量，才让那对父母没有想起要打乔暮一顿。 “可以将我所感受到的情绪，感受与经历扩散出去，施加到其他人身上，让他们感同身受，并且这些情绪还会反馈到我自己身上，成为【伥鬼】的力量。” 乔暮跟着这些人上了大巴，坐在了最后一排的位置。 所谓的【伥鬼】，就是自己受到了伤害，也要让亲近之人受到同样的伤害，乔暮锚定的这个异常原本是会让受害者不断拉拢其他人，让其一起受害，而在被锚定之后，污染降低，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大巴开动，一车人摇摇晃晃上了公路。 乔暮猜得没错，大巴果然是开到吃席的地方，一家普普通通的酒店。 只是一趟车的功夫，乔暮就和其他人谈笑风生，仿佛认识了很久。 毕竟乔暮可以把自己的快乐传染给其他人，让对方觉得和乔暮说话无论如何都很快乐，自然就越说越多了。 谈话很多时候比起内容，更注重情绪。 就像喜欢你的女孩子无论你说多么无聊的话题都会饶有兴趣，而不喜欢你的女孩子可能你花言巧语也无动于衷。 无论如何，乔暮觉得这能力对社恐的自己实在是太好了。 他还顺便问了问殡仪馆的事情，随后惊讶地发现，在多年前，江城市殡仪馆的确发生过一起惨案，当时殡仪馆遭到了不明人士的抢劫，丢失了大量财物，而且还失踪了不少人。 现在想想，恐怕陈启星和严苓等人就是当时的犯人，他们被异常捕获，最终成为了殡仪馆之中的囚徒。 好在遇到了乔暮，给他们得以安息。 吃完席，乔暮心满意足。 他和“朋友们”道别，走出酒店。 一道影子落在乔暮的脸上，他抬头，看到酒店门口的路灯上吊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人。 那人的眼睛泛红，嘴半张开，吐出舌头，他脖子青黑，两条腿就这么耷拉着，像是被风吹动的衣服。 乔暮收回视线，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了下来，按照原本的轨迹，如同倒放一般原模原样地退了回去。 抬起头，乔暮与那被吊起来的人对视。 “是你？” 乔暮发现，这是之前他上网冲浪的时候看到的新闻里面的人，一家食品工厂的老板。 这老板先前发表过一些非常逆天的资本家言论，结果现在真的被吊在了路灯上？ 乔暮拿出手机，上网搜索了一下食品工厂相关的新闻。 发现老板刚刚还参加了一个企业会晤，和其他人合影留念，笑容灿烂，一点儿也不像被吊在了路灯上的模样。 他又抬头确认了一眼。 【这是他应得的惩罚，嘻嘻，这上面的视野肯定很好。】 鲜红的文字沿着吊起这个男人脖子的绳子缓慢爬行。 “嗯......” 乔暮决定暂时将其按下，毕竟按照苏红的表现来看，他应该是看不到这些吊路灯的资本家的。 连苏红都看不到，就代表这些东西的深度已经很深了，换句话来说，影响不到普通人。 他用地图查了查回编辑部的路线，很快上了一辆公交车。 028.我不是什么可疑的人 公交车很空旷，这个点，打工人都在喝咖啡开会呢，车上只有赶着去被卖保健品的销售薅羊毛的老人以及那些不用上班的家庭主妇。 只有乔暮一个年轻人。 他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看向窗外，数着路灯上吊着的人。 这些人身上的衣服大多比较正式，但有的破烂，像是经历了风吹雨打，有的崭新，就像刚刚换上。 “一个，两个，三个......” 公交车另一侧，一个和妈妈一起出门的小女孩见到了乔暮的样子，童言无忌，好奇地询问。 “哥哥你在数什么呀？” “路灯上的人。” 乔暮实话实说。 小女孩跟着看了看。 “没有人呀？” “念念，回来，别打扰哥哥。” 她的母亲说着是让小女孩别吵乔暮，实际上只是觉得乔暮脑子多少有点儿问题，不让自己的孩子接触。 “没事的，她看不到是好事儿。” 乔暮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多帅的小伙，可惜就是脑子坏了。 那位母亲暗自嘀咕道。 这时，公交车忽然急刹车，小女孩一个没站稳，朝着车前倒去。 乔暮立刻起身，抓住了她。 “好险。” 差一点儿这小女孩就要摔伤了。 “谢、谢谢。” 还没回过神的母亲见状，迟疑了片刻，急忙抱住了自己的女儿，一边给乔暮道谢。 “妈的会不会开车啊，快到清明了你赶着去灵堂给家人上香？” 公交车司机立刻爆了粗口，大骂前面刹车的司机。 乔暮看到，前面的司机也探出车窗，回头比了个中指，火气很大的样子。 现在的人，开车都这么容易生气的吗？ 乔暮疑惑。 好在两位司机也没下车皇城pk一番，很快分道扬镳，乔暮得以继续数数。 “......二十六个，很多啊。” 到站的时候，乔暮结束了计数。 他走进了那cbd之间衰败的院子，上楼，推开了“科学探索编辑部”的大门。 没有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乔暮没发现周鸣珂，实际上，他没看到任何人。 苏红，杜若，白练，都不在。 这里空空荡荡。 乔暮皱了皱眉头。 他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冲了冲浪。 按照苏红的说法，乔暮现在只需要等到倒计时结束，那个系统就会给自己新的任务，如果能够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奖励，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活下去。 他打开树洞网，又搜索了一下那个食品工厂的相关新闻。 《好美味蛋糕近日爆出劳务纠纷问题，记者暗访多家工厂查证》 《好美味蛋糕创始人回答记者问题：压榨员工相关新闻纯属记者造谣，将保留追溯权利》 《好美味蛋糕推出新品引发购物狂潮，门店排起长队》 《好美味蛋糕创始人参加行业会议：我们将会带给大家更多美味》 诸如此类，看起来这家企业最近的确有些不太平。 看了一会儿，乔暮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周鸣珂】：你现在应该在单位吧，白练快放学了，你接一下她。 随后是一个地址，乔暮看看地图，就在这附近不远，走路不到半小时。 【乔暮】：老大，我成了！ 乔暮立刻回了一条。 【周鸣珂】：我知道。 她没有表扬乔暮，也没关心。 乔暮倒没在意，收拾好东西，关上门，就遛弯去了地图上标记的地方。 那是一所名字里带外国语字样的高中。 根据乔暮的经验，这样的学校十有八九都是挺不错的升学名校。 此时正好是放学时间，学生们陆陆续续从校门里走出来，青春靓丽，有说有笑，不禁让乔暮怀念起了自己上辈子的学生时代。 门口还有些等学生的家长，有几个注意到了乔暮，毕竟他还挺帅的。 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蹲在乔暮身边，一人一狗，盯着校门。 等待了片刻，乔暮看到了白练。 她穿着上次见面的那件校服，只是裙摆和肩膀上有些污渍，像是被什么饮料还是污水沾染了，就连头发也略显凌乱。 这少女就这么一个人走着，周围的人都离她有一定距离。 乔暮走到了她的面前，挡住了白练的道路。 白练警惕地盯着乔暮。 “我不是什么可疑的人，是我，乔暮啊，咱们前天晚上还一起吃饭呢。” 乔暮立刻解释道。 白练皱起眉头，她仔细打量着乔暮，迟疑了片刻。 “你管老大叫妈？” “是啊。” 乔暮理所当然地回答。 白练的表情更古怪了。 乔暮这个名字她今天早上看到了。 平日里，白练给这种重要的事情留下记录用的描述肯定都是比较直观的，她起床确认完大腿内侧的文字之后却觉得非常奇怪。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昨天的自己留下这样的文字来描述新同事。 “啧啧，今天是新男人，好不要脸。” “装什么可怜，绿茶！” “别笑话人家了，人家今晚忙着在床上赚钱呢。” 稍远一些的地方，三个女生正看着白练和乔暮窃窃私语，虽然声音不大，在这嘈杂的环境里正常人都听不到，但乔暮视野之中，鲜红如血的文字却萦绕在她们的头上。 【这些人满怀恶意，从来没有人教导过她们什么是礼貌和尊重，更可惜的是，她们的恶行甚至是出于自己的意志！】 乔暮看看这些人，又看看白练身上的污渍，很明显，白练在学校被这些人欺负了。 “走吧，别管她们。” 白练看出了乔暮的想法，她说了一句。 乔暮却没有理会，而是径直走到了那三个女生面前。 “你、你干嘛？” 中间的那个女生被乔暮的影子笼罩，有些退却。 【她的父亲早就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欺负弱者只是掩饰她脆弱的幌子罢了，呜呜呜，真可怜！】 【她很清楚，要是不跟着一起指责他人，那么她就是下一个被盯上的对象，可悲！】 【她妒火中烧，挑拨离间，只是为了那一丁点儿的虚荣心，可恶的家伙！】 在三个人的头顶，乔暮看到了这些充满恶意的文字。 “你爸没教过你要尊重别人吗？” 乔暮对着中间的女生说道，没等对方回答，他又继续开口。 “哦，我差点忘了，你爸已经不要你和你妈了，难怪你只能在这里找同学出气，呜呜呜，好可怜哦。” 那女生听到乔暮的话，脸一阵红一阵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至于你，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怕被孤立很正常，但助纣为虐就是你的问题了，你不会真的以为她们把你当朋友吧？” 身材有些臃肿的那个女生被乔暮说得后退了半步，想要争辩，嘴巴一张一合，却难以发出声音。 “还有你，长得丑还不知道努力读书，就知道嫉妒其他长得好看的同学，但凡你把这种挑事的精力拿十分之一放到学习上，你也不至于只能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第三个女生正要说什么，却发现乔暮的双眸变得幽深。 在凡人无法觉察的深度之上，金色的丝线正从无穷远的高空缓缓垂落，缠绕在这些人的手脚之上。 骤然，三个女生仿佛置身于幽暗的走廊里，前方好像有什么东西焚烧的声音，一阵寒意涌现，令人两股战战。 她们感觉好像有个人影站在墙边，眨了眨眼，那人影忽然消失不见，诡异而惊悚。 一只手忽然拍了拍其中一个女生，那女生立刻尖叫出声，跪倒在地上，情绪崩溃，甚至身下的地面的颜色还变深了，淌出一点儿带着气味的液体。 三个女生就这么在地上惊叫，不知所措，就连刚才拍她们的同学都愣在原地，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至于乔暮，他感觉自己好像收集了某些情绪，便深藏功与名，回到了白练的面前。 “没必要。” 白练瞥了眼那三个女生，淡淡地说道，她转身，抓住了乔暮的手腕。 “我们走吧。” * 求推荐票，求月票！ 029.其实我也没上过学 白练走在前面，乔暮跟在她身后。 那只脏兮兮的狗跟在他们身后，等到过街，就等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乔暮朝着它挥了挥手，又快步走到与白练并肩的位置。 “你没必要做那些事，反正明天的我就不记得了。” 白练瞥了眼身边的乔暮，轻声说道。 “无论是她们做的事，还是你做的事，这些都留不到明天，所以，没必要。” “那可不一定，那几个女生估计今天被我教育了一顿，明天想再欺负你之前应该要掂量掂量。” 乔暮不假思索地回答。 白练停下脚步。 她深深地看了乔暮一眼，最后又叹息一声。 “随你吧。” 乔暮跟了上去，又接着开口。 “而且我这个人正义感很强，路见不平就一定会拔刀相助，也非常记仇，睚眦必报，人活在世上，如果不能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那和叉烧有什么区别！” 白练没有回应乔暮的话。 两人回到了编辑部。 隔壁的声乐培训班正在上课，略显稚嫩的童声传唱着几十年前写就的歌曲，这里隔音不太好，合唱便成为了天然的背景音乐。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周鸣珂正坐在电脑前敲击键盘。 白练乖巧地坐在一张没有电脑的书桌前，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作业，认真做作业。 一只飞虫落在了白练的作业本上，女生盯着那只虫子，迟迟没有挥手驱赶。 “你害怕虫子？” 乔暮问道。 “我讨厌虫子。” 白练视线没有移开，就好像只要一挪开目光的下一刻那虫子就会钻进自己的嘴里一样。 “把它赶走就好啰？” 乔暮好整以暇地催促道。 “......” 白练沉默不语，只微微鼓起脸颊。 “没事的，人总有一些不好的回忆，我以前还在精神病院里吃了好几天泔水呢。” 乔暮见状，伸了伸手，将那作业本上的虫子赶走。 白练轻轻吐出一口气，继续做作业。 “你能记得住学习的内容？” 他又好奇。 既然白练每天记忆都会重置，那么昨天上课的内容肯定是听完就忘了的，这怎么做作业？ “记不住。” 白练认真地答道。 乔暮看了眼她的习题册。 密密麻麻，全是红叉。 长得很漂亮，行为古怪，成绩却很糟糕，白练看样子是集齐了在学校里受到欺负的几个必要条件。 “那你为什么要上学？” 乔暮不解。 白练沉默了一下，她抬起手，稍稍掀开自己左手的袖子，露出了底下白皙柔嫩的肌肤，以及上面的用笔写下的，很难洗掉的文字。 【要好好上学！】 这文字很明显，白练一醒来就能看到，想必非常重要。 “其实我也没上过学。” 乔暮忽然有些遗憾，他这辈子一出生就在精神病院，还没感受过学校的美好。 “这也算一种‘锚定’。” 一旁，停下了敲击键盘动作的周鸣珂椅子稍稍往后靠，看向这边。 “你之前听苏红说过吧，我们都是神选者，都是受到了来自异域深渊的知识污染之人，大家的理智多多少少会受到影响，所以，寻找一个锚点非常重要。” 她端起杯子，吹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咖啡白雾氤氲，遮掩了她的表情。 “当力量使用过度，或者长期浸染在混乱的认知中的时候，就需要一些平凡普通的事情来让自己保持人性，对白练来说，上学就是将自己锚定在现实的手段。” “原来如此。” 乔暮点头赞同，又有些好奇。 “那老大你的锚点是什么？” 他瞥向电脑屏幕，该不会在网上和人对喷就是周鸣珂的锚点吧？ “正好，也该让你接触一下我们的主要业务了。” 周鸣珂挪了挪椅子，示意乔暮看向她的电脑屏幕。 不会真的是依靠对喷来锚定自己的人性吧？ 乔暮瞅了瞅，发现周鸣珂正在文档里码字，内容是一篇灵异小故事，叫《黑太岁》。 简单概括，就是一个赌鬼被忽悠着去挖太岁卖给老人骗钱，最后发现这奇怪玩意儿都是从吃过太岁死了的人的尸体上挖出来，最后自己全家都因为吃了太岁而变成蠕动怪物的故事。 颇有种现世报的朴素善恶观。 其中的文字虽然平实，但却透着一股淡淡的诡异氛围和真实感，就好像这是身边发生的事情一般。 “这是什么业务？” 乔暮好奇。 只见周鸣珂将这篇文章发送到了一个大众论坛，这论坛平日里就有些人会写点灵异故事。 刚发没多久，帖子就有了回复，多半都是一些好评，也有抬杠和说无聊的，周鸣珂并没有在意。 “这也是一种锚定。” 她没再去看帖子，而是转身看向乔暮，周鸣珂今天依旧穿着凸显身材的白色衬衣，三股辫垂落在身侧，构成了一个有点儿危险的发型。 “当我们完成了神选者任务，或者在现实遇到异常后，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来锚定异常。” “可这算不算传播知识和污染？” 乔暮觉得奇怪，苏红之前说，这些异常就是污染，相关的信息也是污染，那么周鸣珂的行为岂不是让更多的人知道了这些超凡的事物，造成了污染？ “当然算，这正是我们的目的。” 周鸣珂颔首。 “难道我们其实是反派组织？” 乔暮脱口而出。 “你在想什么呢。” 周鸣珂轻笑一声，随即解释道。 “位于深渊之中的存在会本能地拖拽位于上层的人以减少自己的深度，但它们的力量是有限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它们要拖拽拉扯的上层的人非常多呢？” “......会拉不动。” 乔暮恍然。 “没错，这是我们处理异常的三种方式之一，也是最常用的方式，你也可以将其称之为【认知锚定】。” 周鸣珂瞥了眼正在认真写作业的白练，又继续说道。 “我们将异常的信息以某种经过处理的方式释放出去，成为民间怪谈，都市传说，这些故事传播得越广，知道的人越多，那么用来锚定异常的力量就越强。” “在这种情况下，大众的深度增加微不足道，但异常却因此而上浮，深度减少，污染的力量也减少了，简单来说，就会变得不那么‘异常’，或许会变成带有一点儿玄学的奇妙事件。” 听到周鸣珂的说法，乔暮略加思索。 有一种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 “所以，有的都市传说，其实不是虚构的，而是那些异常被认知锚定之后形成的？” “没错。” 周鸣珂端起了冒着热气的咖啡，轻轻吹气，她似乎很满意乔暮的反应。 “准确地说，不止都市传说。” 乔暮微微皱眉。 他很快想到了之前在精神病院里看到过的书本，明明是拙劣的小说，可视野之中鲜红的文字却告诉他那是纪实文学。 按照目前乔暮所见，这鲜红的文字在一定程度上提示着真实，那么那本小说里的内容，应该也是真的，也是一种锚定。 那么将这一点拓展开去。 都市传说是异常被认知锚定形成的，那其他的呢？ 神话，传说，怪谈，这些超越平凡的故事，是否又是经历了漫长岁月的锚定，最终才沉淀为如今这般模样的？ “好了，你也可以建立一个账号，把之后你遇到的异常都变成故事，传播开来。” 周鸣珂让乔暮自己去摸索。 “哦。” 乔暮坐回电脑前面，打开了树洞网。 看着自己的账号，他本来想直接改个名字，又觉得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到时候别人顺着网线把自己开盒了那岂不是很尴尬。 就重新注册了一个。 这一次没遇到重名的，乔暮很快就建立了一个全新的树洞网账号。 【科学探索bot】 030.你知道科学探索bot吗？ 乔暮的灵感是一些树洞网上的吐槽营销号。 这些营销号大多会接受其他人的投稿，把其中有意思的发出来，积攒粉丝，又能收到更多的投稿，不断循环壮大。 后期还能接广告，商单，疯狂赚钱。 当然，乔暮搞这个，不是为了钱。 他登录账号，立刻就打开了一个文档，开始把自己在殡仪馆的所见所闻都记录下来。 正常而言，利用大众认知锚定异常，会导致异常的深度减少，污染降低，在这个污染就是力量的世界里，相当于削弱异常，对乔暮这种【终末】的神选者而言，隐藏自己锚定的异常才是最合适的方法。 也就是说，越神秘者越强大。 就像苏红，从来没告诉过乔暮他锚定的是啥异常。 可乔暮有点儿不一样。 他看向电脑文档里那些毫无修辞，仅仅以白描写就的文字，这些文字扭曲变化，构成了系统淡漠而冰冷的说明。 【伥鬼】 【异常】 【已锚定】 【殡仪馆守则完成度：11%】 【伥鬼，被虎所食之人也，为虎前呵道耳】 【让他人体验你所体验，让他人目视你所目视，让他人聆听你所聆听】 【笑容不会凭空消失，只会从一个人的脸上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 【唯此，方能收敛慧灵，容纳思绪，得见真心】 【“看啊，金色的线已经缠上你了。”】 乔暮的记忆里，有关【伥鬼】的知识如同蜘蛛网一般黏附在他大脑的沟壑之上。 他可以利用【伥鬼】的力量复现自己曾经经历与遭遇过的场景，并且通过传播这些情绪来收集力量，越多人感同身受，他就越能反哺自己的【伥鬼】。 这是一个能够成长的异常。 比如先前，乔暮恐吓那三名女生的时候就使用了【伥鬼】的力量，同时，他发现，自己记忆中的那些场景也伴随着这些女生的恐惧而变得更加具体，更加惊悚，更加恐怖。 比如之前，殡仪馆相关的场景已经有了10%的完成度，而现在，用来从灵堂脱身，恫吓过那几个欺负人的女生后，则令这个完成度提高了1%。 乔暮有些好奇，当完成度到达50%，甚至100%的时候，自己是否能够具现化出一整座殡仪馆。 当然，这距离现在还远。 在撰写这些文字的过程中，乔暮没有技巧，全是感情，将【伥鬼】的力量融入到了这文章之中。 他检查了一遍，随即点击发送。 很快，树洞网就弹出了提示。 【你发送的内容过长，请重新编辑】 “靠！” 乔暮看了眼，发现树洞网一条消息只能发送120个字，堪称反人类。 他浏览了一下别人是怎么发长文章的，很快也有样学样，弄了个长图。 这次成功发送了。 乔暮还在盘算着自己的文章被谁偶然看到，随即一发不可收拾，广泛传播，引发网络讨论狂潮，传遍大街小巷，随后被邀请参加电视节目，功成名就，摇身一变成为知名创作者。 可是等了半个小时，这篇文章别说评论了，连一个点赞都没有。 “可恶，果然还是不行吗？” 乔暮忍不住锤了下桌子。 就在这时，电脑发出了叮咚的一声，提示乔暮，他的【科学探索bot】有了一个粉丝。 “现在关注就是老粉了！” 乔暮忍不住站了起来，他立刻查看这个粉丝的账号，想看看到底是多么优秀的一个人成为了自己的第一个粉丝。 【买粉丝请加xxxxxx】 “......” 乔暮的第一个粉丝，是个僵尸。 “僵尸粉也是粉，有的人求都还求不到呢！” 乔暮是懂得精神胜利法的。 周鸣珂站了起来。 “怎么，老大，你要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的文章被更多人看到吗？” 乔暮立刻询问。 “啊？下班了啊。” 周鸣珂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六点。 “没事的，咱们这里不搞那种kpi考核，也不用加班，都回家吧。” 她拍了拍乔暮的肩膀，又叫起了白练，带着小姑娘走下楼，离开院子。 乔暮目送两人离开，又给苏红发了条消息，没有回复，看来正在忙碌。 他决定在江边逛一逛，吹吹风。 现在还是春天，陵江傍晚的风微凉，有练习萨克斯的人正坐在长椅上吹奏，那是个女生，大概正是上大学的年纪，气息倒很平稳，只是对这首曲子的演奏不太熟练，略显生涩。 乔暮大大方方地坐在了那张长椅的另一头，令女生的动作稍稍一滞——正常而言，如果不是脸皮够厚，是不太会坐在陌生人已经坐着的长椅上的。 略微走音的萨克斯很快重新响起，日暮的余晖在陵江上荡开粼粼波光，路人沿着护栏走动，在乐曲声里享受宁静的时光。 那女生吹完一曲，放下手中的乐器，她总感觉有人在盯着她看。 转头，女生发现乔暮正看向这边，那眼神倒不是什么下流猥亵的凝视，而是带着某种跃跃欲试的期待。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颜值。 帅哥就是有这种特权的。 在女生开口之前，乔暮就挪动自己的位置，凑了过来。 “你好，你知道科学探索bot吗？” 乔暮开门见山。 “啥？” 女生没听明白。 “就是树洞网的一个账号，你有树洞网的账号吗？” 乔暮热心地询问。 他实在过于理所当然，导致女生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拒绝，而是掏出了手机，打开了自己的树洞网。 “对，你搜索一下科学探索bot......是这个。” 乔暮手把手指引这女生关注了自己的账号，非常满足，又接着说明。 “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可以私信给这个账号，有机会发布出来。” “......哦。” 女生懵懂地点点头，她发现这个账号算上自己也就三个粉丝，顿时觉得有点儿好笑。 这是什么新型搭讪方式？ 她好奇地翻开这账号的发布，除了置顶的那个和乔暮口中的话语如出一辙的说明之外，就只有一条树洞。 “《殡仪馆守则？》” 女生皱了皱眉头，这似乎是一个以第一人称写成的灵异小故事。 她平日里还挺喜欢看这种灵异小短篇的，每次看得自己全身冰凉，手脚发麻，连厕所都不敢去，做梦被子里全是人脸，但还是忍不住想去看。 人菜瘾大说得就是这样了。 在国内有名的杂谈论坛陌路社区里，就有一个专门的版块供人发帖，撰写各种亦真亦假的鬼故事，她今天下午刚看完一篇叫做《黑太岁》的，感觉心里发毛，才跑来江边练习吹奏壮壮胆。 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当面推给她鬼故事？ 想着这里人多，女生觉得看两眼应付一下就行，便看向长图的第一句。 “我实在没想到，成为心理医生之后的第一个病人，竟然来自殡仪馆......” * 求推荐票，求月票！ 031.笑容不会消失 看到这段文字的第一眼，怀里抱着萨克斯的大学生顾樱樱忽然感到背后传来一阵凉意。 风？ 她急忙回过头，可身后只有尚未修剪的苗圃，杂乱伸出来的枝桠一动不动，并没有什么从后而来的晚风。 微微皱眉，顾樱樱又准备转头继续看手机。 可就在她视线扫过那一片灌木丛的时候，顾樱樱赫然瞥见，在那幽深的树丛里，有一张惨白的脸正看着自己。 咯噔—— 顾樱樱的心脏停跳半拍，她立刻揉了揉眼睛，发现那只是树影斑驳构成的错觉。 转过头，顾樱樱发现乔暮正认真地盯着自己，有点儿怪不好意思的。 她故作姿态地清了清嗓子，收起了手机。 “已经很晚了，我先回宿舍了，晚上再看。” 顾樱樱没去看乔暮的眼睛。 “嗯嗯，没问题，晚上看也好。” 乔暮倒是不急于一时。 该来的总是会来。 白天刷不到，晚上吓一跳。 顾樱樱收拾好自己的乐器，背着箱子离开江边，走上地铁，坐了两站到自己就读的江城大学。 和平常一样去食堂吃饭，洗漱，躺到床上的时候，顾樱樱才想起傍晚关注的那个树洞网账号。 打开树洞网app，她发现这个账号又多了几个粉丝，也不知道是不是乔暮在江边拽着人按着头让关注的。 顾樱樱点开长图，接着阅读。 故事很简单，就是“我”是一名心理医生，某天接到了一个问诊，对方说自己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希望医生上门诊疗，“我”才发现那位患者在殡仪馆工作。 文字说实话，在顾樱樱看来也就是语文及格水平，大部分描述用的是浅白的平铺直叙。 可看着看着，顾樱樱却感觉周围有点儿冷，忍不住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 而且，虽然文字小白，但莫名代入感很高，故事里的人对话的时候，顾樱樱甚至觉得那话语就在自己耳畔响起。 “医生，我看到你了。” 看到这一行文字的瞬间，顾樱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微信提示她收到了一张图片。 “卧槽！” 顾樱樱打了个冷颤，吓得手机差点儿砸到她的脸上。 她立刻查看微信，发现是好友群里发的沙雕图片。 顾樱樱是笑不出来。 她把微信设置了免打扰模式，继续看故事。 也不知道这短文是有什么魔力，顾樱樱只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那冷寂的，有着奇怪规则的殡仪馆，只有一个奇奇怪怪的保安和自己待在一起，周围好像有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顾樱樱很快就看到停电，保安出去检查，屋子里只剩自己的段落。 这时候，短文的主人公已经有所觉察，门外传来了金属在地上拖拽的声音，随后—— 咚—— 敲门声响起，顾樱樱骤然发现，这声音不是自己的幻想，而是真正存在的。 咚—— 沉闷的敲门声从宿舍门的方向传来，可宿舍里四个人都已经躺在床上，这个快熄灯的点又是谁来敲门？ 距离门最近的顾樱樱倒吸了一口气，因为睡在上铺的她透过门上的窗户，似乎看到是一个穿着保安服的男性站在门口。 这女生宿舍，怎么可能有男的能进来？ 骤然，顾樱樱觉得自己心脏狂跳，耳膜一阵蜂鸣，她起了鸡皮疙瘩，一动也不敢动。 “谁啊？” 直到睡对面的室友问了一句，门外的人才开口。 “哎，你们数分的作业写完了吗，借我看看呗。” 原来是隔壁寝室的同学。 顾樱樱又仔细看了眼，门外的确是一个女生，先前兴许是自己眼花了。 “自己吓自己......” 她这么自我评价。 等那女生拿着作业走了，寝室的门刚关上。 啪嗒—— 整栋楼忽然黑了下来，同时校园里响起了一阵嘘声。 十一点了，熄灯了。 顾樱樱的眼睛适应了一下黑暗，她没看文章，而是瞥了眼宿舍里。 其他三个人都在玩手机，荧光打在她们的脸上，显得分外惨白。 顾樱樱咽了口唾沫，蜷缩起身子，继续阅读。 不知不觉，她好像真的来到了殡仪馆，被那狰狞可怕，陷入疯狂的保安追逐，停尸间里传来了敲击冷冻柜门的声音，这令顾樱樱的血液变得冰冷，呼吸也变得急促。 无数的手从墙壁里伸了出来，抓住了顾樱樱的肩膀，手臂，大腿，脚踝。 她感觉脚踝一凉，下意识动了动脚，发现真的有一只手正抓着她的脚。 “草草草！！！” 顾樱樱忍不住骂出脏话，整个人如同触电一般战栗，她跳坐起来，拼命往后靠，直到后背贴上冰冷的墙壁。 她肌肉痉挛，嘴巴一张一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人在极度恐惧，受到刺激的情况下，是根本叫不出来的。 顾樱樱视线移动，在黑漆漆的寝室里，只借着昏暗的光看到，隔壁床的室友正目瞪口呆地坐在床头，手还停在顾樱樱的被子上。 “你没事吧，我就逗一下，不是有意的......” 室友显然没料到顾樱樱反应这么大，一时也愣在了原地。 顾樱樱惊魂未定，看到其他三个人都爬了起来看向自己，顿时，小女生的情绪就崩溃了，她鼻头一酸，眼泪立刻就涌了出来，肩膀抽搐，怎么也停不下来。 隔壁床的室友本来想安慰一下她，可刚靠近，顾樱樱就立刻颤抖起来，好像那不是自己的同学，而是凶恶残忍的保安，是那些枯槁悲鸣的尸骸。 “不、不要过来啊！” 宿舍里响起了哀嚎声。 一直到十二点多，宿舍楼终于安静下来，顾樱樱总算是消停了点，她已经用完了一整包纸巾。 其实能哭出来她就已经好很多了，情绪总是需要宣泄的，如果无法释放出来，憋在心里，才会导致问题。 重新躺回床上，顾樱樱看了眼手机。 那故事还有最后一点儿结局没看完。 她很好奇。 又很害怕。 在这幽暗的寝室里，大家都躺下，准备睡觉，没人聊天，只有轻微的呼吸的声音。 咽了口唾沫，好奇心还是让顾樱樱看向了手机屏幕。 她看到结局里，“我”好像解决了问题，找到了殡仪馆问题的根源，朝阳升起，一切充满希望。 松了一口气，顾樱樱发现还有最后一个尾巴。 随后她就读到，“我”随手发送的消息，令人群之中响起了一声提示。 嗡嗡—— 顾樱樱的手机与此同时震动了起来。 她甚至没来得及确认这是什么应用的提示，就整个人昏厥过去，意识沉入深海。 梦中，顾樱樱好像经历了很多，她看到了那座冷清凄凉的殡仪馆，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焚尸炉，看到了冰凉僵硬的尸体，看到了那拿着撬棍在走廊里追逐自己的癫狂的保安。 她猛然睁开眼睛，发现才半夜一点，自己不过睡去一个小时。 因为噩梦而辗转反侧，顾樱樱点亮手机，看到高中同学群里还有人在聊天，就发了一句。 【顾樱樱】：看了篇恐怖短篇，睡不着了。 【赵远洋】：啥短篇啊，真有这么吓人？ 正在聊着的其中一个同学随口问了一句。 看到这句，顾樱樱内心忽然涌现出了一种别样的情绪。 对啊，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被吓哭，为什么只有我因为这故事失眠？ 她想着想着，忽然，嘴角咧开一个弧度，随即将那篇树洞转发到了群里。 【顾樱樱】：就是这个。 032.人菜瘾大 赵远洋是个夜猫子。 他之所以半夜一点还在水群聊天，主要是高考稳定发挥，并不理想的成绩让他进了所不太好的学校，同学们个顶个都是当年高中里的硬核狠人，每个深夜大家都在手机，电脑前龙场悟道，他也不好意思早睡。 当然，最大的原因是这学校晚上不熄灯。 他正在一边看主播唠嗑，一边水群。 这个主播叫做“大虎”，平常直播打各种单机网游，打累了就和观众们吹水，最近开拓了讲鬼故事的环节，观众们推荐各种地方的鬼故事来让主播读，早些时候就读了一篇叫《黑太岁》的，氛围感还不错。 赵远洋一边外放听着主播的声音，一边在群里插科打诨，他们寝室四个人，有一个夜不归宿，还有两个正在开黑，叫的声音可比他响多了。 看到群里顾樱樱转发的链接，赵远洋心不在焉地点进去。 他和顾樱樱还算熟悉，知道这女生喜欢看恐怖小说，但自己胆子小，人菜瘾大的代表，就和自己两个室友每次排位都是被带着躺赢却总是想选大c证明自己一样。 但在赵远洋看来，那些恐怖小说根本一点儿都不吓人，还不如《死神来了》呢，也就吓唬吓唬小女生罢了。 可当他看到那篇小说的第一句时，赵远洋就感觉周围的声音消失了。 那些文字就像具有什么奇妙的魔力一般，将赵远洋拖拽其中，他像是真的来到了那一座殡仪馆，寒冷萧瑟的风吹拂过他的后脖颈，令人战栗。 很快，赵远洋看完了这篇小说。 他脸色铁青，一动不动，身体因为紧张而绷直，如同躺在冷冻柜里的尸体。 “推基地推基地推基地就赢了别他妈的想堵泉水杀人了！” 室友的咆哮声传来，令赵远洋的僵硬缓解了不少。 他扭动脖子，看到室友的队友因为沉迷抢人头结果被复活的人打了个团灭，对面靠着五十血的基地完成了翻盘。 但赵远洋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他感到一种由衷的惊惧，害怕，某种源自本能的恐怖情绪笼罩在他的心头，在赵远洋的眼中，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变得不真实。 虽然没有像顾樱樱那样直接害怕到哭出来，但他还是忍不住手微微颤抖，仿佛一闭上眼睛就会回到那殡仪馆一般。 他颤颤巍巍站起身，发现自己双腿肌肉酸痛，那是过于紧绷导致的。 赵远洋挪动脚步，想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他拧开水龙头，那冰冷的水扑打在脸上，确实让他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恢复了不少。 睁开眼睛，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可在洗手间昏黄的灯光下，镜子里的赵远洋却只有一片漆黑，唯有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镜子外的他。 “！！！” 赵远洋心脏骤然停跳半拍，他立刻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直到后背撞上墙壁才终于回过神来。 “干嘛？有蟑螂？” 刚输了一把，还在复（shuai）盘（guo）的室友转过头，看向赵远洋。 “镜、镜子......” 赵远洋指向洗手间的镜子，却只能看到里面自己惨白的脸和青色的嘴唇。 “知道你北方人，没见过咱们这里的蟑螂，但也没必要吓成这样吧？” 另一名室友打趣道。 “......” 赵远洋一言不发，他又偷偷瞥了眼镜子，都没看清楚里面映照着什么就急匆匆回到座位上。 电脑里，主播还在讲鬼故事，但在赵远洋听来，那些玩意儿实在太小儿科了！ 看到观众们刷的“吓死了”“害怕”的弹幕，赵远洋觉得自己有必要告诉他们，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怪谈。 敲击键盘，赵远洋发了几条弹幕，可很快被刷走，主播根本没看到。 咬咬牙，赵远洋花了三十块，发了条醒目留言。 这种评论高亮显示，还会悬浮一段时间，根据花的钱的不同，还有不同的颜色。 一千块以上就是红色了，也叫做飘红。 以前赵远洋还觉得花钱留言有点钱太多了，现在他却十分感谢这个功能。 三十块也就两顿食堂饭钱，但却可以把自己刚才感受到的恐惧传播给更多的人，这太划算了！ 主播大虎此时刚刚念完一个鬼故事，他喝了口水，开始看之前的醒目留言。 “谢谢老板【修女与鱼】的打赏，这个故事不恐怖？那可能是我讲得不好，哈哈。” “谢谢老板【高端的猎人】的打赏，你柜子动了不玩了，没事的，它应该暂时不会出来，今晚可以好好睡觉。” “谢谢老板【扬帆远洋】的打赏，推荐虎子哥去看《殡仪馆守则》，在树洞网的一篇小说，非常好看！” 大虎念完最后一条，他看了看时间，遂开口。 “今天也不早了，咱们最后读一篇就下播。” 弹幕里顿时充满了【才八点】【求求你再播一会儿】【是不是嫂子在催了】【来个恐怖点的好助眠】之类的话语。 大虎瞥了眼刚才的那条留言，决定去树洞网搜索一下。 好歹人家打钱留言的呢，主播也算服务业，给钱的老板肯定要关照一下的。 他打开树洞网，搜索小说的名字，发这是一个叫做“科学探索bot”的账号，这账号直到大虎点开，粉丝数也才刚刚二十。 “啊这......” 他甚至都以为是这账号的主人来这边搞推广了。 大虎决定先看一眼。 可当他看到第一句的时候，就感觉周围的声音消失了。 沉浸在其中，看了足足一分钟，大虎才终于从那诡异的氛围中恍惚回过神来。 看着那些飘过的弹幕，大虎忽然觉得，这篇小说是谁写的不重要，但当做睡前的最后一个故事倒是很合适。 “你们别急，咱们今晚就读最后一篇，这个故事很有意思，叫《殡仪馆守则》......” 大虎学的是播音，普通话标准自然不论，说话还抑扬顿挫，本身又是津门人，自带说相声的天赋，讲起鬼故事来那可真是节目效果十足。 他胆子大，平日里读鬼故事多少有点儿吓唬人取乐的意思。 可伴随着故事的展开，大虎却陡然感觉到一股寒意涌上脊背，就好像自己来到了那一间殡仪馆般。 念着念着，大虎的这种感觉越来越严重，他试图停下来，却发现自己好像被那屏幕里的文字支配一般，嘴根本合不上。 就好像，身体不属于自己，只成为讲述这个故事的机器。 不是他在讲故事，是故事在追逐他！ * 求推荐票，求月票！ 033.转发报答社会 不知不觉，屏幕里的弹幕也逐渐变得稀疏，直播间的观众们似乎都沉浸在了大虎讲述的故事里。 像是行走在那诡异，冰冷，弥漫着淡淡腐朽气味的殡仪馆之中，大虎清朗的嗓音也变得沙哑而低沉，如同鬼魅，萦绕在每个人的后脖颈处。 尤其是大虎模仿那故事里的保安说话的时候，那腔调，没杀过几个人可模仿不出来。 “我知道你在这里......” 大虎也不知道这声音是怎么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他学的是播音，不是配音，这样低沉而诡谲的声线，他可没办法夹出来。 可下一刻，大虎就知道了，人类的极限不止于此。 “好热...好热......” 那尸骸从喉咙发出的，痛苦，挣扎，煎熬，如同炙热火焰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嘶吼而出，就连大虎自己都吓了一跳。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停止朗读出声。 大虎感觉身体变得燥热起来，他好像身处一处密闭而狭小的空间，周围越来越热，某种令人胆颤的轰鸣声充斥在他的耳畔。 很快，大虎就明白了这是哪里。 这是焚尸炉！ 他双眼瞪大，表情狰狞而痛苦，倘若有观众认真观察位于屏幕左下角的摄像头的景象，必然会立刻慌张地报警。 那是一张青黑的脸，只有凝固血液的颜色，看起来就像一具尸体。 只有那不断开合，吐出文字的嘴，显示着这个人还活着。 可直播间哪里还有观众有这样的余裕去看大虎呢？ 原本快活的直播间，俨然已经沉默了下来，没有人发送评论，也没有人打赏留言，所有人都静静聆听着，如同某种诡异宗教的传道现场。 也有外来的观众通过排行榜点进来，可他们只听了大虎的一两句话就停下了动作。 如同被金色的丝线缠绕住，他们的注意力也完全被故事吸引了。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多久，没有人知道。 直到大虎念完最后一个字，他才忽然回过神来。 整个人油然而生一种后怕的惊悚感。 “我刚才做了什么？” 大虎看着小说的末尾，忍不住打了个抖。 他这段时间也读过很多恐怖故事，有的扯淡搞笑，有的惊悚恐怖，可这一篇给他的感觉则是......邪门。 真他妈的邪门。 他有些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去洗手间，便站起身离开了直播的屋子。 刚走出来，大虎就呼吸加重，瞳孔收缩。 他背上已经湿透了，全是冷汗。 缓缓走到洗手间，大虎用沾了水的手拍拍脸，抬起头，他看到镜子里是一张漆黑的脸，那一双没有瞳孔的灰白眼睛正盯着自己。 “！！！” 大虎一惊，可眨眼间，镜子里又只剩下了他自己的气色极差的脸。 他内心嘀咕，回到房间。 此时，观众们陆陆续续发送的弹幕才显示在直播间里。 【卧槽，这故事是不是有点诡异，我感觉刚才好像真的到了殡仪馆里】 【妈呀，刚才虎子哥讲到一半我妈忽然敲门，吓尿我了】 【这作者试图在讲一种很新的鬼故事】 【虎子哥人还好吗？】 【我刚才去厕所照了照镜子，妈的里面好像真的有个鬼影，吓死老子了】 【我手机在最后响了，吓得我直接就是一个甩手，还好手机结实没摔坏】 【这个账号有点东西，作者不像新手，该不会什么大佬开小号炸鱼吧？】 【刚回来，已经讲完了吗，我刚才听到一半就退出去了，有点恐怖的】 看来不止大虎自己，观众们也被这故事给吓唬到了。 大虎又瞥了一眼这个树洞网的账号，这里只有这一篇小说，粉丝么比起刚才多了一些，兴许是观看自己直播的观众好奇去关注了。 他也点了个关注。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看看之后还会整什么新的活。 “下播了啊下播了啊，大家今晚都早点睡，不然殡仪馆的保安要找过来了。” 大虎看到摄像头里自己的脸色不太好，便光速下播，关掉了推流。 他看着树洞网的页面，看着那一篇小说底下的评论，忽然，一种奇妙的心情涌现出来。 大虎嘴角忽然咧开，翘起，他迅速将其转发到了自己所在的主播群里报答社会。 【大虎】：这篇小说还挺有意思的，适合当睡前读物。 【夕阳】：大虎老师这么晚还不睡，又在讲鬼故事呢？ 【燃烧天堂】：今晚虎子哥的直播间人气有点高啊，又整了什么大活？ 【温小暖】：虎子哥这么晚发小说链接，怕不是恐怖小说。 【大虎】：不算恐怖，很有意思的小说。 大虎敲打键盘，使劲安利了十几分钟，等到群里逐渐没有了消息，他才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看到从无穷高远的地方垂下了几根金色的丝线，正缠绕在自己的手臂上。 “太累了。” 他解释道，很快上床睡觉。 梦中，大虎好像梦到自己回到了殡仪馆里，那肃杀，冷峻，诡谲的氛围笼罩在他的梦境之中，甚至就连敲击声都是如此真实。 咚—— 咚—— 咚—— 大虎幡然惊醒，发现这声音不是幻觉，而是在现实里响起。 楼上不知道哪家又在装修，敲墙的声音连绵不绝，敲得人心慌。 他看了眼手机，早上八点多。 “真是草了，这么大早就装修。” 大虎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上厕所蹲马桶的时候刷了刷手机。 一打开群，就看到了99+的群消息。 他懒得翻完，就随便看了看新的，发现一整个晚上都在讨论一件事。 【夕阳】：我真是日了狗了，大虎老师推荐的这小说也忒邪门了，我一晚上都没睡好，做了好几个噩梦。 【温小暖】：我一晚上没睡！！！连厕所都不敢去！！！ 【燃烧天堂】：我就不一样了，我看完之后把这小说转发到了我的粉丝群，昨晚几百号人和我一起失眠，嘻嘻。 【蹦跳草莓】：狠还是你狠啊，我怎么就没想到，我现在就去转发。 这些个主播看了小说的好像多多少少都被吓到了，然后，他们都像大虎一样，把这篇小说转发到了别的群里，让更多的人看到。 大虎打开树洞网的app，看了眼，发现“科学探索bot”的粉丝已经快八千人了，那一篇小说底下的评论更是大几百。 其中大部分都是在骂作者写的东西太邪门了，也有一部分人表示将其转发给了朋友，情绪很稳定。 他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发现是主播群里有人@自己。 大虎点开，发现是一个录播视频。 【流云看大虎老师讲鬼故事被吓破防实录】 034.套娃 流云是一个手游区的主播，和大虎这种主要玩单机网游的主播不同，她这种玩手游的，主打一个蝗虫。 除去起家的手游作为主要直播内容之外，她还会定期接商单直播玩其他的新手游，也会搞点水友聊天，唱唱歌，或者一起看视频之类的。 昨晚就是一个视频鉴赏直播。 也不知道这一届观众到底有什么问题，就这么喜欢看别人看视频。 每次这种直播开始之前，流云就会发一条动态，让大家把想要她看的视频发在评论区，她自己再根据标题或者点赞数量之类的挑选。 直播的时候看了几个沙雕视频，她觉得差不多了。 这时，有一个人打钱留言。 “感谢老板【修女与鱼】的打赏，大虎最新的切片很有意思，让我看看？” 流云想了想，开口道。 “那咱们最后看一个视频就下播。”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半夜两点，说是下播，其实还要玩一会儿手机才睡，这就是现代人的日常。 其实直播途中也有人打钱留言，但要是别人发一个流云看一个，那这直播就结束不了了。 瞥了眼那些评论弹幕，流云打开旧日视频网的首页，搜索大虎的名字，很快就看到了别人刚刚发的切片，也就是直播的一些精华剪辑。 “好家伙，虎子哥才刚刚下播，你们这切片就剪出来了，这是追着牛啃啊。” 流云看到那个叫做【大虎老师深夜鬼故事，连主播自己都被吓傻了】的视频，皱了皱眉。 “鬼故事，你们不怀好意啊，不过我是不会被吓到的。” 她吐槽了一句，但还是顺手点开了。 流云自诩胆子还算大，而且看别人直播讲，恐怖度会小很多，也就没在意。 视频播放到这里，大虎也大概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他看到这视频的弹幕一片飘过。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很喜欢主播的一句话：我是不会被吓到的】 【在现场，就很好奇写这篇小说的人是不是曾经受过什么心理创伤】 【卧槽这么快就切出来了，你们都不睡觉的吗】 【桀桀，我来回味了】 大虎很清楚自己昨晚讲的那个鬼故事的惊悚，他不认为流云能够承受住，现在他就很期待这小女生听完之后被吓破防的模样。 不争气的笑容从嘴角漏了出来。 视频里的大虎刚开始讲，整个直播间就没有了声音。 现实的大虎看到流云那小脸刷的一下，一瞬间就白了，他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不知道怎么的，虽然那诡谲的故事再度被讲述出来，可大虎却并不觉得可怕。 反而是看着视频里流云惨白的脸，不知所措的眼神，想要关掉视频又怎么样都无法移动鼠标的模样，令大虎觉得，很好玩，很有趣。 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儿缺德了。 但根本停不下来啊。 一直到讲完故事，流云表情僵硬，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雕塑。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稀少了很多，大部分第一次听的观众也都被吓到了，只有那些之前在大虎的直播间经历了一番洗礼的乐子人观众正在刷评论。 而这个视频的弹幕这时候却多了起来。 【太美味了，太美味了】 【就好这一口】 【看到流云也被吓破防，我就安心了】 【这样套娃，我下一秒就要看到虎子哥看流云看虎子哥讲鬼故事的切片】 【梅开二度】 【草，这视频怎么还带反甲的，我又被吓到了】 看来不止大虎一个人觉得看别人被自己的视频吓到有趣。 尤其这个视频还剪辑了一段流云最开始信誓旦旦，自信满满地说自己不会被吓到的镜头，两者对比，反差更加强烈。 虽然视频里的小女生脸色铁青，直接吓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看着凄凄惨惨的模样，可大虎却笑得越来越开心。 有一种苦尽甘来，自己经受过的苦这下别人也终于承受到了的感觉。 视频播完，大虎觉得还远远不够。 他想了想，又在旧日视频网搜索自己名字。 既然流云直播看了，那肯定还有其他的主播直播看的片段。 大虎觉得有点儿上瘾。 两个小时后，大虎意犹未尽地从看别人被吓到的视频里抬起头。 他打开了树洞网，找到自己昨晚关注的那个账号，发现对方没有更新，也没有回复那些评论，略显高冷。 可能有才华的创作者都这样吧！ 大虎用自己的账号转发了一下那一条树洞，并且配上了说明。 【很有意思的故事，好看！】 嘴角上扬，大虎似乎已经看到了许多人被这小说吓到夜不能寐的场景了。 他非常期待。 ... ... 乔暮在楼上吵嚷的电钻声里醒了过来。 他看向另一半床，苏红昨晚不知道做啥去了，没有回家。 乔暮起床，整理好被子，拿出手机，发现自己的树洞网app有了99条的提示。 点开才发现，“科学探索bot”这个账号竟然已经有了八千多的粉丝。 那一篇小说的转发也超过了一千，点赞更是逼近五千，还有数量更多的评论。 这个数据虽然比起那些动辄几百万转发点赞评论的大v而言只是蚊子肉，却是乔暮的一大步。 “该不会是老大给我买粉丝了吧。” 乔暮翻开评论看了看，还好，不是僵尸粉。 这些评论要么控诉写这篇小说的作者不是人，要么求作者当个人，还有转发报答社会，以及在评论区讲起了自己小时候遇到的灵异事件的。 总之，大家都有被吓到。 乔暮这就放心了。 他似乎看到有好几根金色的丝线从手机屏幕里延伸出来，缠绕在他的手指间。 某种力量正经由故事的扩散而被汲取。 【殡仪馆守则完成度：23%】 短短一晚上，就令这异常的完成度提高了10%有余，乔暮十分满意。 乔暮闭上双眼，仔细感受变化。 他发现自己对于殡仪馆这个场景的复现能力又变强了一些，几乎可以让人如同置身于其中一般，即便通过文字或者描述，这复现能力的折扣也很少，乔暮觉得，假以时日，如果这殡仪馆真的变成了一段脍炙人口的都市传说，那他甚至有可能将其在现实重现，自己成为这一处异常的控制者。 “至少能在接下来的任务里帮上忙吧。” 乔暮洗漱完毕，走下楼，苏红的车自然没回来，隔壁那辆被剐蹭到的车也丝毫未动，两道划痕十分碍眼。 他乘坐公交车来到科学探索编辑部，坐了大半天，主要在看别人吓破防之后的评论。 不得不说，挺开心的。 直到傍晚时分，乔暮视野之中，淡漠而冰凉的倒计时却终于走到了末尾。 * 求推荐票，求月票！ 035.三选一 乔暮面前的电脑屏幕里，树洞网的文字扭曲交错，构成了三扇大门。 他看向左边的门扉。 那木制的大门湿漉漉的，后面好像有潮水拍打，海雾弥漫，门缝里透出的清冷的光，影子在门后摇曳，仿佛下一刻就会破门而入，侵蚀现实。 木板上的纹路扭曲，一连串文字浮现出来。 【灯塔】 【对居住在海边的人而言，大海永远是神秘而危险的】 【那一座废弃的灯塔在镇子上有无数传说，有人说上面吊死过一对私奔的情侣，有人说每当午夜会有人影在塔楼耸动，还有人说，它就在那里】 【大家都刻意远离那里，却从未停止对那里的议论】 【你来到这座被海雾缭绕的小镇，钟声响起，笑声四散，院落之中，漆黑的影子蠕动】 【你知道，一切的秘密就在那灯塔之上，你要做的，就是登上塔楼，用双眼见证一切】 “不是精神病院？” 乔暮还以为这任务会让自己去往不同的精神病院呢。 看文字的描述，好像是一座靠海的镇子上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件，乔暮需要去往那边的灯塔调查情况。 江城并不靠海，这任务的地点应该在江城之外。 乔暮若有所思，将视线转向中间的那一扇门。 那是一扇铁门，门上还绑着许多生锈的锁链，除此之外，有无数看不懂的文字被铭刻在门框附近，就像一条条怨毒的诅咒。 这门看起来牢固，可当乔暮仔细凝视，却发现门的另一端好像有什么巨大而强壮的生物正在撞击这扇门。 嘭—— 嘭—— 嘭—— 那虚幻的声音在乔暮的耳畔响起，令人心悸。 他凝视这扇门，发现那些原本无法识别的文字已经能够理解。 【地下室】 【师父说过，千万不要打开地下室的门】 【寺庙里有许多禁忌，午夜不能出门，早起一定要敲一百下木鱼，功德经的后半本绝对不能念出来，佛像的眼睛必须用黑布蒙住】 【但最奇怪的还要数不要靠近地下室这一条，没有人知道那里有什么，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刻，会有沉闷的敲击声从那地底升起】 【你来到这座古寺，僧人神秘诡谲，讳莫如深，似乎有无数的秘密埋藏在这方土地之下】 【推开那扇门，得到万物的答案，那便是真理】 “寺庙？” 乔暮没仔细查，不知道江城有没有什么寺庙，但看样子也得是在某个深山老林里。 这个任务看起来就正儿八经地有怪物了。 乔暮作为一名力速双e的弱男子，很怕怕。 他立刻看向第三扇门。 那一扇门像是防盗门，只在门缝里透出隐约的橘红色光辉。 乔暮微微靠近，随即，一阵热浪袭来，那门差一点儿就被掀开，灼热的气息却已经缠绕上了乔暮的脸颊。 防盗门上，融化的痕迹点缀出了一行一行的文字。 【老房有喜】 【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 【没有人知道你的邻居是做什么的，你每天听到隔壁剁肉的声音，听到男女吵架的声音，听到诵经念佛的声音，听到如泣如诉的声音，你觉得你听到的是真实的吗】 【现代社会，大家都冷漠了邻里关系，你是否想过去拜访一下你的邻居】 【勇敢地敲门吧，你们住在一起也算一种缘分，从活着的时候，延续到了死了之后】 【所以，为什么不好好自我介绍一下呢，向着你的好邻居】 “确实啊。” 乔暮微微颔首。 他住在苏红家，都没拜访一下隔壁楼上楼下的邻居。 想起自己在精神病院住的时候，那邻里关系多和睦，没想到外面的人这么冷漠。 还有楼上搞装修的，乔暮觉得有机会也要好好和对方沟通一下，不然多扰民。 他觉得这个任务很适合自己。 看样子是三选一，乔暮犹豫了片刻，他觉得，比起什么海边的小镇，深山里的寺庙，果然还是邻居更加和蔼可亲。 而且，在城市里的话，大不了找周鸣珂之类的坐镇，要是搞不定，就想办法给它来上一炮，战术开花，炸它全家。 他倒是没有急着选择，而是打开网页，搜索了一些关键词。 输入：海边，灯塔，迷雾，小镇。 返回搜索结果： 【落日，星空，海边......一起来欣赏灯塔】 【临海小众打卡地，误入童话城镇的海边灯塔】 【南港唯一一座秘境海岛县，岛上遍布灯塔，每一座颜值都很高】 几乎都是旅游的攻略。 乔暮津津有味地看了十几分钟，忽然觉得夏天去海边玩一玩也不错。 他这辈子还没被风吹下来的椰子砸过脑袋，有点儿向往。 回过神来，他又搜索了一下第二个。 输入：地下室，寺庙，蒙眼佛像，功德经 返回搜索结果： 【修缮寺庙道场，造佛像的功德到底有多大？】 【地下室可以修建佛像吗，地下室的佛像有什么讲究？】 【全自动功德机器，解决您的每日一善难题。】 “原来还有这种讲究。” 看完那篇讲解地下室修建佛像的科普文章，乔暮觉得自己又学习到了新的知识。 他重新打开一个页面，搜索第三个。 输入：邻居，剁肉，吵架，拜访 返回搜索结果： 【夜间剁肉声引发矛盾，法官调解助邻里言和。】 【邻居剁肉声音太吵，六旬老太当街大骂。】 【拜访喜欢剁肉的邻居应该带什么礼物，小编和你一起来看。】 “想吃饺子了。” 乔暮看着那些肉馅，觉得饿了。 他喜欢茴香和荠菜馅的饺子，上辈子住的地方楼下有一家饺子馆，乔暮没事就去吃一盘，量大管饱。 只是，这些搜索结果没一个有用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异常的信息受到了抹除，还是系统的影响。 只能靠自己了。 乔暮陷入了思考。 很快，他就有了决定。 乔暮伸手，推开了那一扇有着炽热气息的门。 轰—— 燥热的风从推开的大门之中席卷而来，乔暮听到了无数杂乱的声音，有哭喊，哀嚎，怒吼，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有某种事物倾倒的声音，还有细碎如同呢喃的低声呓语。 乔暮觉得脸颊干燥，那风吹得他睁不开眼睛，与此同时，火焰与灰烬构成了扭曲的文字，在他眼前浮现。 【老房有喜】 036.【老房有喜】 【老房有喜】 【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 【没有人知道你的邻居是做什么的，你每天听到隔壁剁肉的声音，听到男女吵架的声音，听到诵经念佛的声音，听到如泣如诉的声音，你觉得你听到的是真实的吗】 【现代社会，大家都冷漠了邻里关系，你是否想过去拜访一下你的邻居】 【勇敢地敲门吧，你们住在一起也算一种缘分，从活着的时候，延续到了死了之后】 【所以，为什么不好好自我介绍一下呢，向着你的好邻居】 【任务难度：凡人】 【任务目标：进入公寓，存活至天明】 【任务目标：（可选）调查公寓发生事件的真相】 【“你好，我是住在隔壁的，以后大家多多互相帮忙。”】 晦暗的文字盘绕在电脑屏幕上，狰狞如同怪物。 “【凡人】难度。” 乔暮不知道游戏里的这些难度是怎么区分的，只是从任务目标来看，【凡人】难度的跨度还挺大的。 毕竟都出现“存活至天明”这种描述了，好说歹说也有生命危险吧。 伸手触碰那些文字，乔暮发现这些虚幻的文字就像飞虫一般四散开来，一股脑儿地钻进了他的手臂之中。 在那些血管和青筋密布的皮肤底下，如同虫豸般蠕动，钻营。 与此同时，某些诡异的知识与画面涌入了乔暮的大脑里。 “......到底什么时候交房租，姐姐，我们也很难做的啦......” “......每天吵吵嚷嚷，都不知道在家里做什么生意，啧......” “......爷爷说过，只要我做个乖孩子，姐姐就会保护我......” “......看什么看，再看我削你，龟孙子......” “......我和你讲，我们这是签了合同的，要按合同办事......” “......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乔暮看到了一个打扮朴素的上班族女生默默掏出了一个空的瓷碗，又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寸头男人似乎正在打砸什么，以及更多的普通的住户忙碌而平凡的生活。 他看到了一幢略显年代感的破旧楼房，楼道之间有着拉闸门以及堆积的垃圾，这里住着无人照看的老人，在高楼大厦之间奔波的打工人。 每到梅雨季节，这里总是会弥漫起一阵淡淡的湿抹布的馊味，墙角爬满青苔，让人皱眉。 乔暮看到了走廊尽头，不知道谁摆放的一尊佛像，那佛像从来没人上供，落满了灰尘。 骤然，炽烈而灼热的风席卷乔暮，他仿佛置身于熔炉之中，干燥的空气渗透进他的腠理，世界就像陷入到一场永不休止的熊熊大火之中。 嗡—— 乔暮感觉大脑一阵蜂鸣，淡淡的鼻血流了出来，那是毛细血管破裂导致的。 “这是任务预告？” 他按着桌子，扯了一张纸巾，堵住流血的鼻孔。 科学探索编辑部里只有乔暮一个人。 他看了看周围，随即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火灾，楼房，纠纷。 在打出这几个词的时候，乔暮心里忽然灵感涌现，好像知道了答案。 果然，搜索引擎展示给他的网页不出所料。 《老破小电路年久失修导致火灾，熟之过？》 《近日，江城市发生一起严重火灾，造成二十三人遇难，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 《我市消防部门于近日对全市重点区域的租房情况进行排查，整顿具有安全隐患的违规租房情况》 《江城：火灾致二十三人遇难，有关部门成立善后处置领导小组》 相关的报道不少，随意点开一个，乔暮就能看到，一幢就像苏红租住的小区一般的老破小楼房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 这已经是前几天的事情了。 又翻看一些事故调查和相关背景报道，乔暮很快见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正是他昨天从殡仪馆里走出来的时候参加的那个追悼会的主人的名字。 自己还吃了人家的席呢。 “嗯？” 乔暮有些不明白了。 这幢楼已经被大火烧毁了，可这神选者游戏的任务却要自己进入公寓，存活到天亮，在已经被烧毁的楼房里，会有什么危险？ 至于可选目标，调查公寓到底发生了什么，乔暮猜测应该是要弄清楚火灾是为什么发生的吧？ “这么看来，不是因为电路年久失修导致的？” 乔暮喃喃自语道。 目前最主流的观点是夜晚时，老小区年久失修的电路负载过高，短路起火，楼道里杂物垃圾堆积，火势起得很快，最终才酿成了这一起悲剧。 这很合理。 但乔暮觉得，能够被这个神选者游戏选做任务，那肯定就不会是那么现实而科学的原因。 其中必有蹊跷。 他到树洞网上吃了下瓜。 由于这是一起十分严重的火灾事故，树洞网上的讨论很多，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 【我听说，有人在那一幢房子里养小鬼，以前看过有人拍照，那地方四楼的走廊里供着一尊佛，太邪门儿了】 【我是住隔壁小区的，我就记得那边住着一个凶神恶煞的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姑姑是医院的，听说有好几个人送进去的时候身上都有伤，不是被烧死的，是被打死的！】 【好像那边群租房很多吧，我们公司隔壁的小加工厂宿舍就在那栋楼，一个三十平的房子住了八个人，这不出事你说谁出事？】 【你们都瞎传啥呢，我大爷是那小区的保安，他说那楼里住着一个道上的，估计是他私藏了什么危险的东西才会起那么大的火，不然怎么可能都跑不出来呢？】 【对啊，火哪有烧得那么快，结果整栋楼的人都差不多烧死了，怎么可能嘛！】 【谁啊，这么缺德，害死了那么多的人，遭天谴的！】 乔暮顺着这些评论，又翻了翻相关的小道消息，看到有一个当地自媒体公众号发的文章。 文章里有一个寸头男人的照片，并且配上了一些“调查报告”。 上面显示，经过自媒体的调查，这个男人叫小帅...... 不是，这个男人属于社会闲散人员，依靠各种打零工生活，曾经与他人产生纠纷，差点动手打起来，总之就是那种妈妈在街上看到都要捂住小孩子双眼的坏人模板。 虽然文章没有正经说火灾是因为这个男人引起的，但字里行间都充斥着类似的暗示。 乔暮还看到与这篇自媒体公众号文章关联的一个小视频。 他点开了视频。 037.任务开始 视频一开始的画面是一间医院。 医院外熙熙攘攘，有很多媒体和记者，路人，还有警察维护秩序。 这时候，镜头里，一对中年夫妻被警察护送着从医院里走出来。 妻子看起来十分憔悴，而丈夫则一脸严肃。 其他还有一些走出来的人，但大家的关注点好像都在这一对夫妻身上。 乔暮听到了一些声音。 “都**怪你儿子才死了这么多人！” “杀人犯！” “都怪你！” “凶手！” 这些喧闹的喊叫不知道来自于人群的哪里，却在喧闹与嘈杂之中分外鲜明。 听到了这些叫喊，那妻子难以掩饰自己的悲伤，一下子垮在了丈夫身上。 至于那位丈夫，他嘴唇颤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却对于那些指责一言不发。 视频很快就结束了。 乔暮看了眼视频的评论。 【这就是王某的父母吧，看着还挺人模狗样，怎么就教出那样的儿子！】 【那可是二十三条鲜活的生命啊，他怎么好意思！】 【都怪这个王某，要不是他，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火灾呢！】 【他到底叫什么啊，他家里人不应该给那些死掉的人道歉吗？】 【我看网上说他爸是个快退休的警察，怎么变成了这样，子不教，父之过！】 【这人好像大学都没读就离家出走了，一看就是混社会的！】 这个王某好像就是自媒体公众号调查的那个社会闲散人员。 乔暮翻了翻评论，又吃了点瓜，才知道现在网上有一种论调，那就是公寓楼的大火主要是王某导致的。 因为有人目击到他经常会扛着一个编织袋回家，便猜测那可能是什么易燃易爆的危险品。 而且，在法医接受采访时曾经说漏过嘴，提到有死者的身上有被钝器之类的事物殴打过的痕迹。 于是，各种风言风语便流传起来。 说这个王某是暴力团体打手，因为得罪人被找上门，争执之中引发了火灾。 说这个王某偷偷倒卖危险品，自己疏忽导致了火灾，害死了那么多人。 说这个王某想要猥亵邻居的女性，犯罪不成就恼羞成怒，点燃了公寓楼。 反正死人不会说话，没有人为他辩驳。 乔暮皱了皱眉头。 因为他知道，火灾大概率不是王某的原因。 毕竟他曾经参加过这栋楼的拥有者，那个富二代的追悼会，在那里，那些鲜红如血的文字告诉他，躺在棺材里的人才是这场大火的罪魁祸首。 只是乔暮现在还不知道，这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 “必须要进入公寓才行。” 乔暮给周鸣珂发了条微信。 【乔暮】：老大，我今晚要做任务，你有什么建议吗？ 他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的任务。 在这方面，神选者游戏似乎并不在意乔暮透露给别人。 当然，按照苏红的说法，知识就是污染，未经处理的神选者游戏的信息随意透露给其他普通人，对方也只会认为你是在胡说八道，或者导致聆听者变得疯疯癫癫。 这些污染就像致命性极高的病毒，最多传播一两个人就断掉了，因此即便没有什么强制性的保密条款，也难以为大多数人所知。 【周鸣珂】：你知道，异常的领域里，一切都是没有那么符合逻辑，时间，空间，都有可能出现错乱。 【周鸣珂】：所以，要接受你可能什么都做不到的事实。 她说了两句没头没尾的话，并未给乔暮的任务提出什么指导性的意见。 【乔暮】：好嘞。 乔暮只当做是周鸣珂信任自己。 他查了查公寓的具体位置，从编辑部顺了一个挎包，翻到了一个摇晃两下就能发亮的手电筒，随即出发。 公寓所在的城区在陵江的另一边，算是老城区，这边的高楼比起苏红家附近的cbd都要更加具有年代感一些。 从公交站下来，乔暮还没确认导航，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天空呈现出的橘红色。 此刻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幽邃笼罩着天穹，那橘红自然不是什么迷人的晚霞。 乔暮沿着街道走去，很快就看到了位于沿街位置的那一幢楼。 楼房周围的建筑略显冷清，不知是否是因为火灾而让住户们纷纷疏散，暂时逃离原本的住所，令这一片区域都变得昏暗，只有那漆黑如同怪物的楼房，正落下深沉的幽影。 行人们下意识都绕开了那一条路，黯淡的路灯下，冷冷清清。 只有乔暮，他抬头看着这一幢被黄色警戒线围住的如同融化了的公寓楼。 这一幢楼，正熊熊燃烧。 那橙黄近朱的火焰笼罩在这一幢楼的每一处角落，令其就像一根永远无法熄灭的蜡烛般，点亮夜空。 人来人往，却没人注意到这火光。 显然，这是处于一定的深度才能窥见的异常之火。 “现在还在扯皮呢，不知道怎么拆，搞不好就要一直烂在这里了。” 身后，一家水果店的老板嘟囔了一句。 “老板苹果怎么卖啊？” 乔暮转过来，和老板闲聊几句。 “......那个寸头其实人还不坏的，之前我这边果子撒了，他还帮我收拾。” 老板听到乔暮的话，随口说道。 “......消防那边说是要全部推了，但房东不给，那肯定的嘛，推平了他亏好多的。” “老板，我要这三个苹果。” 乔暮是个社恐，不太擅长应付这么健谈的老板，只买了三个苹果就提着塑料袋来到了那小区里。 事故原因没有彻底查清楚，现场还封锁着，小区门口站着执勤的人。 乔暮只能和对方先成为朋友，再悄悄摸摸地混了进来。 他坐在小区绿化带附近的长椅上消磨时间，啃了个苹果。 等到夜晚十一点多，夜深人静，只有几只猫猫连绵交错的低鸣，乔暮才悄悄摸摸靠近了那一幢公寓。 火焰旺盛，却没有灼伤乔暮，反而因为他的到来，那楼房入口的烈焰分开了两道，让出了一条路。 “谢谢。” 乔暮是个懂礼貌的人。 他走进公寓。 因为这火几乎焚烧了整幢楼，所以哪怕一楼也充斥着一股浓烈的焦臭味，老旧的墙壁上厚厚的墙皮像是被高温融化一般，呈现出错乱的花纹，似乎还能从这些纹路之中窥见那么一两个掌印，若有似无。 【大火焚烧了一切，但总有一些东西会留下，认真点看看地上！】 乔暮视野之中，殷红的文字荡漾。 他随即低下头，看到因为焚烧过又被江城的南风吹拂而略显黏稠的地面上，有一把烧黑了的钥匙，他捡起钥匙，又发现钥匙旁边，好像有一串脚印。 顺着那脚印，乔暮一路往上，来到了四楼。 脚印消失在一间屋子门口。 那屋子就连门都已经烧得变形，扭曲而倒错，周围的墙壁因为外面的光而泛起点点油光。 乔暮伸手，轻轻触碰那融化又凝固的岩浆一般的墙壁。 【进入公寓：1/1】 【存活至天明：0/1】 【调查公寓发生事件的真相：0/1】 【任务开始】 【玩家请闭眼】 那墙壁上的扭曲痕迹勾勒出系统冰冷淡漠的文字，乔暮按照上面所说，轻轻闭上双眼。 “你干嘛？” 这时，一声呼唤从乔暮身后传来。 他立刻转过头。 看到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正警惕地盯着自己。 骤然。 乔暮环视四周。 他发现所有的焦黑，颓废，残破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是老旧，沧桑，斑驳的走廊。 几乎被楼宇遮挡的黄昏斜阳。 “......” 乔暮几乎是一瞬间就理解了任务之中“存活至天明”的含义。 因为，此刻，他就置身于大火前的公寓楼中。 038.邻居 “新搬来的？” 那留着寸头的男人看见乔暮一动不动，便又问道，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冷峻，不是很友善。 “嗯。” 乔暮想也没想就答道。 “是404的吧，这是403，那边还有一扇门。” 留着寸头的男人指了指走廊尽头。 乔暮看了眼，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 布鞋略显沉重的声音在抵达这一层的时候戛然而止，乔暮看过去，发现是一名长相端正，穿着薄绿色卫衣的年轻女生。 “王哥，怎么了？” 那女生认识寸头男人，好奇问道。 “没事，新搬进来的，我看他找不到屋子在你门口晃荡，就提了一句。” 寸头男人让开了道路。 那女生轻轻应了一声，来到了乔暮刚才站着的门口。 她瞄了一眼乔暮，低头示意，随即用钥匙打开门，钻进门里。 乔暮嗅到了一点儿奇特的香味，就像庙里的香火，淡淡的。 【她身上有秘密，但我不建议你去窥探，记住，好奇心害死猫！】 血色的文字从那轻轻关上的防盗门门缝里蜿蜒。 “我住402，以后就是邻居了。” 寸头男人朝着乔暮伸出了手，他另一只手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编织袋，从乔暮的角度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吃个苹果，交个朋友？” 乔暮想起自己手提的塑料袋里还有两个苹果，便拿出一个递给对方。 “这么客气，谢啦，我先回家做饭，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找我，我晚上一般都在。” 寸头男人打开了他自家的门，又顿了顿。 “对了，我叫王恪，你叫我老王或者王哥都行。” “好嘞。” 乔暮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目送对方回到屋子里，淡红色的文字跟着那男人也逐渐隐没。 【他也并不简单，至于会成为助力还是阻碍，全看你的发挥，朋友】 他看了看走廊外面，落日余晖给城市带来一片金黄与暧昧，那深邃的夜幕正逐渐吞噬仅剩的那一点儿晚霞，没有人知道这个夜晚将会发生什么。 除了乔暮。 他拿起手机，发现没有信号，也无法操作各种app，那电子产品就像一块砖头，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甚至不能开核桃。 “也对。” 这里是异常的空间，就像那一间精神病院一样，并不是真的过去。 乔暮看了一眼身后的403和隔壁的402两个屋子。 这代表，刚才那个女生和王恪都会死在今晚的大火之中，无人生还。 “这就是老大的话的意思吗？” 乔暮想起了周鸣珂的话。 不要想着改变这里的事情，那只是徒劳无用的。 他来到404的门口。 405室的门位于走廊尽头，旁边是404室的门。 乔暮看到。 在404室的对门，走廊的窗台上，摆着一尊佛像。 那佛像通体漆黑，表情庄重严肃，像是弥勒佛，又细节有些差别。 它所在的红色佛龛老旧，腐朽，上面还结了蜘蛛网，贡品台上不知道谁缺德地留了半截烟头。 乔暮看着这一尊佛像，总感觉有些怪异。 他之前在迷迷糊糊中看到的佛像应该是摆在走廊尽头的，并不是这么放在窗台，对着404室的门。 皱了皱眉，乔暮转头看向404室的门，这是一扇普通的防盗门，他拿出了那把烧糊的钥匙，准确地将其插入锁孔里。 咔哒—— 门打开了。 屋子里很黑，这户型的狭小客厅没有窗，借着这暧昧的日暮时分的微光，可以看到门口右手边的厨台与洗手间的门槛，洗手间的水龙头似乎没有关紧，若有似无的滴答声传来，成为了这屋子唯一的旋律。 继续往里看，这间屋子便呈现出一种鬼魅般的漆黑，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的巨口，吞噬着即将踏入其中的乔暮。 “愣着干嘛？” 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从乔暮右边传来，他转头看过去，发现是一名打扮清凉的女人。 这女人比起403的女生显然更加年长，也更懂得打扮，脂粉气隔着两个人的距离也钻入了乔暮的鼻子里。 【庸俗的人，这样的家伙是这个世界的主要构成，这真是一件令人感到悲伤的事情】 鲜红的文字映照出对方的身形。 “哟，帅哥，新搬来的？” 她见到乔暮，脸色顿时变化了些许，堆上略显庸俗的笑容。 “嗯。” 乔暮推开门，打开了客厅的灯，那灯闪烁了一下，最终微微亮起。 “这里挺久没人住了。” 那女人窥探了一眼404，又继续开口。 “你可以叫我小燕，我住405，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找我，不过最好别找隔壁那两个。” 她又压低声音，轻语道。 “为什么？” 乔暮觉得，掌握足够的信息是必要的一环，就算他只是想要安全活到第二天早上，也不能当个小聋瞎。 “那个男的也就凶一点，女的有点恐怖的，她在这里住了挺久了，以前和她爷爷一起住，后来老人病死了她也没说，照常上下班，等到尸体都臭了，才被邻居发现，嗯，就是你住的这间，那人说尸油都透过墙渗了过去，他闻着觉得很臭，才找房东投诉发现的。” 小燕压低声音，像是讲鬼故事一般煞有介事。 虽然乔暮不知道尸油是不是真的能渗透墙壁就是了。 “后来警察说老人是病死，那女的也照样住了下来，房东也没想着把她赶出去，真是晦气！” 小燕眉头皱紧，十分嫌弃地骂咧道，又瞄了眼身后，接着开口。 “而且，我之前看到过，这女的神神秘秘，好像在做什么法，总是拿着一碗生米念叨什么，我怀疑，她家是养小鬼造了什么孽才有报应的！” 她话音刚落，楼上忽然传来一道沉重的重锤落下的声音。 咚—— 像是砸到了墙壁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什么东西轰然破碎滚落地面的声音。 这声音吓了小燕一跳，令她有些心虚地回头看看403紧闭的房门。 “这么晚还在装修，赶着投胎啊！” 小燕骂了一句，急忙打开自家房门钻进去，关门之前，又看了乔暮一眼。 “今晚房东好像要过来，你收拾好点，他那个人有点磨磨唧唧的，真的是，这么看重自家的房子就别拿来租啊。” 她嘟囔着关上门，似乎对一切都不太满意。 乔暮凝视了那一扇门片刻，又随意瞥了眼窗台上的佛像。 此时最后一点儿余晖都已经被城市的高楼吞没，微暗的暮色笼罩在走廊里，门外的路灯打在墙上，漫反射的辉光照亮佛像的脸。 他发现，佛像的嘴角好像咧开了一个笑容。 这笑容在昏暗中显得神秘，诡异，配合那一对不知名石头打造的眼睛，给人一种脊背发凉的刺骨感。 乔暮记得刚才的佛像是没有表情的。 他深深地看了佛像一眼，身后的房间里又传来一声滴水的声音，令乔暮转过头。 推开门，乔暮进入房间里。 039.全员恶人 乔暮打开洗手间的吊灯，看到尽管认真清理但难以掩饰年复一年使用痕迹的马桶，满是划痕的洗手池，边缘的玻璃胶剥落泛黄的镜子，旧式的容易漏水的锈迹斑斑的花洒。 滴答—— 水龙头滴下一滴浑浊的液体，溅落在洗手池里，如同血液绽放。 乔暮使劲拧了拧水龙头，发现似乎现在已经是极限了，无法再更紧。 【不用担心，这不是这间屋子里最麻烦的一样的东西，至少现在不是。】 又是一滴浑浊的液体伴随着那些赤色的文字滴落，在洗手台的底部散开。 乔暮离开洗手间，穿过狭小的走廊，打开卧室的门。 稍微亮了一些。 为了让卧室变得更加宽敞，装修工将阳台和卧室的墙砸开，以至于对面那些大楼夜晚的霓虹能够穿透过来，照在床上，落下一片血红。 乔暮打开日光灯，那血红黯淡几分，却依旧没有消退。 一米五的单人床，木头包浆的桌子，硌屁股的不锈钢椅子，一开门就嘎吱作响的衣柜，这就是全部的家具了。 只有些格格不入地，在床头挂了一幅网上十几块就能买到的简笔画，而且还挂歪了，和床铺没有对齐。 乔暮这重度的强迫症怎么忍得了这种。 他立刻来到床头，拿下了那一幅画。 然后，乔暮就看到，在那一幅画遮挡的墙壁上，有一大滩污渍。 那污渍像是从隔壁渗透过来，在墙上蜿蜒，构成了一幅像是蝙蝠般的恐怖图案。 凑近去看，乔暮感觉这污渍像是什么浑浊的油，将干未干。 他伸手，轻轻触碰。 可只有干燥的墙壁的触感，那几乎要滴下来的油滴的感觉骤然消失。 【你好奇这是什么？我建议你问问隔壁的人，当然，问问这一滩东西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哈哈哈！】 狂躁的血色文字从墙缝里渗透出来，逐渐铺满了那污渍，如同重现了一遍它是如何产生的般。 让人感到生理性地不适。 乔暮将画放到一旁。 外面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咚咚咚—— 一阵菜刀在砧板上剁肉的声音从不知道楼上还是楼下传来。 乔暮拿着手电筒出门，站在走廊上，仔细聆听，发现这栋楼的夜生活还挺丰富的。 远处传来了烧香念佛的声音，还有将食材丢入烧热的油锅里那滋滋的炒菜声，小孩的惨烈的哭声，叫骂声。 他往上爬了一层，还看到了一家的敞开着，只有一扇纱门虚掩，里面弥漫出香烟的呛人气味，几个人围坐着打麻将，搓牌的声音噼里啪啦。 注意到乔暮的视线，那一桌人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他们就这么定格在原地，有人的手里还摸着一张牌。 所有人都转过了头，看着乔暮。 就连侧背对他的那个人都扭过了脖子，以一种不太属于人类能够达成的角度骇人地看着乔暮。 虽然没有人说话，但乔暮却感觉好像有某种细碎的低语正在自己的耳畔回荡，诱导着他去那赌桌上试试手气，指不定能够赚上一笔。 【你想试试？要想清楚，一旦上了这赌桌，那用来博弈的筹码可就不仅仅是你的金钱而已了！】 血色的文字不断从那一桌人的身上咕噜咕噜如同冒泡般升腾起来。 可惜的是乔暮不会打麻将，只能无言地婉拒了这邀请。 “这楼的成分是不是有点儿复杂？” 乔暮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本来的公寓就龙蛇混杂，还是这里成为异常或者神选者游戏的舞台之后才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本来他以为火灾的原因大概是这栋楼里的某个诡异的事物。 现在看来。 这楼里的妖魔鬼怪好像有点儿多？ 全员恶人了属于是。 有些事件调查困难是因为毫无头绪，而有的事件调查困难则是由于如同被猫猫玩耍过的毛线球一样，全是线头。 走廊的夜色变得更加浓郁，明明落日还只是几分钟之前的事情，可现在的夜空却如同一块黑曜石般幽邃深沉，仿佛已经深夜。 乔暮听到了楼下传来一阵吵架的声音，混杂在各种生活琐碎的白噪音中，却没有人去查看。 转身准备下楼看看热闹，扫过的视野之中突兀的某样东西却令乔暮在扭头之后停在了原地。 他缓缓向后看。 在这一层的走廊尽头，理论上应该是505室的房门的位置，却没有门扉。 只有，一座破破烂烂的佛龛。 佛龛里，供奉着一尊半躺着的黑色佛像。 那佛像嘴角勾勒笑容，似乎在嗤笑万物。 这场景和乔暮先前在幻觉之中所见的一模一样。 他轻吸一口气。 下一刻，佛像的脸朝着走廊之外挪动而来。 不。 那并非佛像的脸，而是一张隐藏在帷幕之后的，漆黑一片的脸。 长长的深蓝色麻布兜帽罩住了那人的面容，这长衫一直拖拽，垂落地面。 乔暮这才发现，这个人长得比一般人高大许多，尤其是一隐藏在长衫下的腿，就像踩了高跷一般。 他打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走起路来晃晃悠悠，仿佛随时都可能摔倒。 在这个人身后，陆陆续续，还有好几个和他打扮类似的人从虚空之中亦步亦趋。 乔暮嗅到了一股腐朽的气味，就像木头泡在水里很久，潮湿，腥臭，沉闷。 破烂的油纸伞，寂静的走廊，摇曳的人影穿堂而过，就连月光都为之黯淡。 乔暮让开道路，靠墙站着，凝视着这些路过的诡异的存在。 【正在寻觅亡魂的家伙，千万不要挡了它们的道，否则你就是那个替死鬼！】 赤红的文字从那些路过的人身上如同雾气一般升腾起来。 这一队人穿过走廊的时候，哭闹声，叫骂声，麻将声，全都消失不见。 大家噤若寒蝉，仿佛只要被这些存在觉察到自己的存在，就会被勾魂索命，堕入深渊。 乔暮缓慢呼吸换气。 忽然，本来已经掠过乔暮，走在最后的高大的人停下了脚步。 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走廊上的存在全都停了下来，油纸伞晃荡，那些被兜帽遮挡的脸朝向乔暮这边。 最靠近他的那个人突兀地凑近过来，像是在寻找什么。 乔暮看着对方那隐藏在帷幕之后的脸，感觉好像看到了什么，又好像一切只是幻觉。 那人最终没有做什么，只缓缓收回身子，继续向前。 目送这一队人朝着楼下走去，乔暮看到，在他们路过的地方，有一道道拖拽出来一般的潮湿的痕迹，就像溺水者耷拉着迟缓的步伐，亦步亦趋朝着岸上挪动。 痕迹上，如同鲜血般的文字淡淡飘荡。 【啊哈，它们找到了目标！是新鲜的尸体！】 “有人死了？” 乔暮注意到，空气中弥漫的微不可查的血腥味，似乎不是错觉。 040.床下 乔暮能感觉到这气味似乎来自楼下，他沿着那潮湿的痕迹走去，瞥了一眼隔壁那打麻将的一家人，那些人直勾勾地盯着乔暮，手上的动作依旧停滞。 “他大四喜快和了。” 乔暮眼神不错，出于好心，他提醒了其他人一句。 顿时，其他三人的目光转向了背对着乔暮的那人。 乔暮满意地笑了笑，深藏功与名。 快步下楼，他刚过转角，就看到了走廊里的一只脚。 拖鞋因为挣扎而掉落，那脚耷拉在地上，继续往上，是属于女生的双腿，牛仔裤，薄绿色卫衣，死灰一般惨白的脸。 那是403室住着的女生。 乔暮沉下心来，他拾级而下，靠近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女生的尸体。 “她在火灾之前就已经死了？这场火灾是为了掩盖这件事？” 乔暮很快想到一些推理小说里的桥段，为了掩盖一个人被杀死，干脆就放火烧了整栋楼，浑水摸鱼，瞒天过海。 他蹲了下来。 女生那原本黑亮润泽的头发此刻披散在地上，从后脑处，逐渐渗透出带着淡淡腥味的鲜血，在那腐朽而满是霉味的地板上蜿蜒，比这淋漓的血液更加鲜艳的文字在乔暮的视野之中浮现。 【这只是一个开始，你知道，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头，比如......你身后的那位！】 乔暮立刻起身回头，他眼角的余光只瞥见一个人影朝着403室敞开的屋子钻了进去，很模糊，仿佛一团烟雾。 “谁？” 他看向那幽暗的房间。 这一套房子的布局与乔暮的那一间类似，里面没开灯，伸手不见五指。 乔暮摇晃了一下手电筒，将其打开，橙黄色的光芒打亮了逼仄的客厅和厨台，一尘不染，收拾得很干净，一看主人就很讲究。 滴答—— 洗手间的水龙头似乎没有拧紧，黏稠的水滴落在池子里，发出低沉的闷响。 他伸手按了按客厅的灯，发现开关似乎坏掉了，没有反应。 往前走，卧室的门没有关，但阳台的窗帘紧闭，其中泛着微光，红彤彤的，着实瘆人。 乔暮隐约听到卧室传来些许声音，他举起手电筒，照亮其中。 床，桌子，椅子，柜子，普普通通。 只在桌子上放着一些暗黄色的纸，像是道士的画符，还有红蜡烛，瓷碟，火柴等不像是一个这个年纪的女生应该使用的器具，唯独有一个具有年代感的笔记本，静静躺在桌面。 他看到那红光是来自衣柜旁边，一间佛龛前面插电的快要坏掉的蜡烛，只是，佛龛里空空荡荡，没有佛像，只有些微的灰尘勾勒出朦胧的痕迹，朝着佛龛之外延伸，就好像......那上面的东西有自己的意志，一点一点爬了出来般。 痕迹出了佛龛便消失不见。 乔暮顺着那痕迹消失的方向看去，发现正朝着床铺。 这床铺干净整洁，床单没有半点儿褶皱，就像从未有人睡在上面过一样。 只是，在床架子的底下，床单的帷幕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乔暮手电筒照过去，看到垂下的床单似乎遮掩了某样事物。 他靠近过去，一只手扶着床，一只手拿着手电筒，目光朝着那下面看去。 床下的确有东西。 那东西伴随着乔暮的蹲下而逐渐显出身影。 是一个有着简单花纹的陶瓷碗。 碗里，装着一些白花花的米粒。 乔暮伸手，想要将那个碗拿出来。 可当他触碰到碗口，试图拿起的时候，却感觉这碗好像被另一股力量牢牢抓住，难以移动。 仿佛，有另一只手从床底的方向正在和乔暮抢夺。 乔暮稍稍放松，趁着“对方”没注意，忽然发力。 这一次，碗被拿了出来，连带着有些米粒洒落在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生的？” 乔暮用手电筒仔细端详，发现这碗里都是生米粒，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暗黄色的半透明的凝固的油脂。 是蜡。 蜡烛燃烧滴落的蜡油与生米掺杂糅合在一起，甚至溢出了碗壁，流到碗底，与床底下的地板黏着起来，这就是刚才乔暮无法轻松拿起来的原因。 【一碗生米，不建议你品尝，因为真正吃它的家伙还在饥肠辘辘，你也不想成为今晚的加餐，对吧？】 从那生米与蜡油的缝隙之间，暗红色的文字钻了出来。 乔暮盯着这些文字。 忽然，一道浅浅的吸气声从乔暮身后传来。 他立刻回头，发现在那佛龛与衣柜的角落里，蹲着一个散发的女人。 女人脸色苍白，嘴唇被自己的牙齿咬破，战战兢兢，她蜷缩着，双眼没有焦点，只不断低声嗫嚅着什么。 是小燕。 乔暮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只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原本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现在嘴里只不断重复这一句话，她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恐怖，冲击心灵的景象般。 “住在这里的女生死了，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乔暮将那碗米放到桌上，尝试问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小燕好像变成了复读机，只会重复这一句话。 【她并非无辜者，当罪恶发生时，有人提刀施暴，有人冷眼旁观，还有人拍手叫好，他们都是加害者！】 赤红的文字如同一条毒蛇，缓缓沿着那小燕的手臂蜿蜒。 “是你杀了她。” 乔暮换成了肯定句。 “......都、都是他的错！” 小燕听到乔暮的话，忽然睁大了满是血丝的眼睛，惶恐地说道。 “他？” 乔暮手电筒打在对方脸上，映照出惊慌，恐惧，癫狂。 “我没想那么做的，没想那么做的，我只是好奇，她凭什么住在这里，凭什么......” 小燕有些语无伦次，很快，她又抱住了脑袋，似乎耳畔传来了什么可怖的声音，令她不敢聆听。 乔暮没有和小燕浪费时间，而是将视线转到了桌面的笔记本上。 按照他的常识。 正经人都不写日记。 这笔记本出现在这里，必定有蹊跷。 他将其拿起，这是大约三十年前的款式，封面的文字端正，显眼，有着强烈的年代感，大概是下乡的青年会使用的那种。 翻开，乔暮看到第一页上的文字。 “爷爷告诉我，只要让姐姐吃饱了，那她就会保护我，不让其他人欺负我。” “可我知道，爷爷在骗我。” “因为我的姐姐，只是一坛骨灰。” * 求推荐票，求月票！ 041.笔记 “我不喜欢我的爷爷，他总是神神叨叨，身上散发着一股老人的臭味，农历初七不给开窗，夜晚十二点之后不许开灯，不要动窗台的佛像，还有，让我给姐姐送饭。” “爷爷说那是我的孪生姐姐，在出生的时候就夭折，为了给我求福，姐姐的骨灰就一直放在家里供奉。” “但很奇怪，别人都是放到香台上供奉，只有我家是放在床底下。” “爷爷说，姐姐就睡在床底下，这样和我亲近。” “每天傍晚，爷爷就会让我装一碗生米，用蜡烛滴油，放到床底下的骨灰前，第二天早上再拿出来。”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因为米根本就不会少。” “不过后来，我读高中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有几个女生结伴起来欺负我，老师也不管事，我很难过，回到家之后，爷爷还让我给姐姐送饭，我把碗放下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自言自语，说学校的事情，我边哭边说，那时候我真的觉得要是有个姐姐能帮我就好了。” “过了几天，那几个女生忽然缺勤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们放学后出去玩的时候遇到了意外，伤得很严重，再后来，我也不知道她们的情况了。” “知道这件事的那天，我在给姐姐送饭的时候，对她说了一声谢谢。” “第二天，我发现碗里的米好像真的少了一点。” 乔暮将视线从笔记本里抬起来，看了眼他放到桌上的那一碗生米。 满满一碗，渗透蜡油，看起来就像放下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身边传来了小燕的啜泣声，乔暮又继续阅读笔记本。 这上面没有日期，但总归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布的，看起来是从高中开始记录，也不是每一天都有，按照文字之间的描述，乔暮猜测大概一个月才有一两篇。 很快，乔暮翻到了临近大学毕业的段落。 “我不喜欢那个人。” “他看我的眼神很恶心，但爷爷说，他们是客人，全靠他们，我们才能住在这里，我才能读完大学。” “他们有时候会过来，爷爷一般会提前让我出门，等我回来，就看到桌上放着钞票。” “我和爷爷说过，我已经是大人了，有工作，能自己赚钱，我们不要再找他们了好不好。” “爷爷说，有些事，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今天，他们又来了。” “我在外面转了一圈，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回了家，可没想到他们还没有走。” “然后，我看到，他们正在吃饭。” “厨房放着我每天给姐姐送饭的碗，空空的。” “他们吃饭的样子，很奇怪，没用筷子，只用手抓着米饭，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很急，就像饿了好久的人。” “看到我回来，他们忽然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我，那眼神让我感觉有些害怕。” “爷爷把我赶了出去。” 乔暮的手指夹在书页中间，他微微皱眉。 按照小燕之前的说法，这位女生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而笔记字里行间的描述，很容易让人想到这里的房东。 这栋楼都是他们的，让这女生和她爷爷住在这里没什么难度。 只是笔记里描述的事情略显诡异。 滴蜡的生米是用来供奉她“姐姐”的，而房东却吃了这些米，还要给钱。 “难道是养小鬼？” 乔暮是一位经常在互联网上冲浪的选手，以前看过一些花边新闻，说许多有钱人或者明星会养小鬼来给自己转运。 所谓的养小鬼，就是找那些早夭的婴儿，将其灵魂拘束起来，给自己积攒运气，躲避灾厄。 在一般的网络传闻之中，这是一种很凶险的行为，稍不注意，就会被自己养的怨灵反噬，一些鬼故事也正基于此而创作。 之前网上也有传言说这栋楼里有人养小鬼，这么看来，是这个女生的爷爷在为房东养？ “房东为了避免自己被反噬，所以花钱让其他人帮自己养？” 乔暮琢磨，他翻动书页，继续看后续的笔记。 “我不该相信他。” “那个人，他说爷爷让他来公司接我，我信了。” “然后我付出了代价。” “看到躺在床上，那个刚刚侵犯了我的男人，我不止一次想要掐死他。” “可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告诉爷爷，爷爷却不让我报警，也不让我声张。” “看到爷爷浑浊的眼睛，我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家人了。” “不，我还有一个。” “夜晚，我躺在床上，一边哭着一边对姐姐诉说今天发生的事情，过了一会儿，在安静的半夜，我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那是细腻，柔软，温暖的手。” “我知道，这是姐姐。” “我对姐姐说，能不能救救我，我受够了这样的生活，为什么我不能像其他人一样拥有一个正常的家，能不能带我逃出这里？” “姐姐说，好。” 视线落在这一句上，乔暮发现笔记原本娟秀的字迹变得有些凌乱潦草，想必在写下的时候，那女生的情绪非常不稳定。 她看来是被那个富二代欺负了，而自己的爷爷因为金钱或者别的原因，没有帮助她。 可怜，悲惨。 至于“姐姐”的事情，无论那是真的鬼怪还是异常，从这女生能够与之沟通的那一刻起，这女生就已经被拽入了海面之下。 乔暮轻声叹息，继续往下看。 “爷爷死了。” “我回家的时候，爷爷就躺在墙上。” “他的脑袋朝下，背紧靠着床头的墙，整个人悬空，像是被黏在了墙上，他的双眼不再浑浊，而是变得十分清澈，其中映照着我的模样。” “我发现，我在笑。” “我知道，这是姐姐做的。” “我照常上班，工作，和同事聊天，吃饭，睡觉。” “每天夜晚，看着与墙壁融为一体的爷爷的尸体，我就感到一阵安心。” “我再也不会孤独，因为姐姐会陪伴着我。” “可惜的是，爷爷还是被发现了。” “调查持续了一段时间，最终我回到了家里，因为他们还需要有人帮忙给姐姐送饭。” “我恨他们，但也知道，我需要钱，需要远走高飞，离开这里的积蓄。” “我忍了下来，哪怕要暂时忍受那个人的凌辱。” “夜晚，我翻开爷爷留下的文字记录，听姐姐的话，弄清楚了这到底是什么。” “这是一种十分奇妙的仪式，爷爷也是偶然得到仪式的方法，遇到了他们，一拍即合，才开始做这些事情。” “这仪式的名字是，摄魔拘鬼箓。” 看到这几个字的瞬间，乔暮感觉视野有些扭曲，耳畔似乎响起了细碎的呓语，某种眩晕感袭击了他的大脑，令其不由自主地移开视线。 这时候，乔暮忽然发现，之前一直回荡在屋子里的小燕呢喃道歉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他看向那个陷入癫狂状态的女人，发现小燕也正在盯着自己。 不。 她并非盯着乔暮。 而是乔暮身后的位置。 就好像，那里有什么存在一般。 乔暮感觉周围暗了下来。 回头，一个影子笼罩住了他。 042.都得死 乔暮几乎没有思考的余裕，下意识就朝后一个翻滚，同时把手里的笔记本朝着前面一丢。 啪——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那张包浆的木头桌子被消防斧狠狠地凿下，近乎支离破碎。 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那斧头又被迅速拔了出来。 乔暮看到，拿着斧头的，正是自己看过遗像的家伙，拥有这幢楼的房东的儿子。 他双眼满是血丝，整张脸近乎黑色，表情狰狞，肌肉抽搐。 “为什么你们只是看着？” 男人开口，可吐出的声音却带着些许回音，像是有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一般。 “都得死，都得死。” 斧头举起，眨眼间便落下。 乔暮立刻朝着右边躲闪，斧头砸在了佛龛上，木片飞溅，蜷缩在角落的小燕发出尖叫，抱着脑袋不愿意接受现实。 “等等，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有话好好说嘛！” 乔暮马上开口，对富二代说道。 顿时，那富二代的动作为之一滞。 “你先把斧头放下，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不用那么急着动手。” 乔暮见状，谆谆善诱。 “他害死了婉儿，他该死，他们见死不救，他们也该死......” 富二代嘴角一抽一抽，仿佛并非基于自己的意志般开口，话语之间多有虚幻的声音重叠。 他整个人动作表情僵硬，生涩，缺乏灵动，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的提线木偶。 乔暮仔细一看，发现他的手臂上已经爬满了暗色的斑点，如果没看错，那想必是尸斑。 “夺舍？附身？” 没有时间去探究这到底是什么鬼故事，乔暮发现那富二代又重新动了起来，消防斧从桌子上抽出来，再度举高。 “友谊的小船真是说翻就翻！” 乔暮发现【交友手册】对这种被控制的家伙真是没什么用，也就欺负欺负苏红了。 难怪只要几百点就能买到！ 便宜没好货啊！ 【前进，不择手段地前进，一旦退缩，那强尼就真的要来了！】 血红的文字在那锋利的消防斧上流淌。 乔暮没吐槽都这个时候了这些文字还在玩梗，他听见屋子外面似乎有什么动静，没有多想，直接撞向那富二代的胸口，抱住了对方的腰部。 突如其来的冲击令本就动作迟滞的富二代一个踉跄，没拿稳斧头，朝着后方退了几步。 趁着这个机会，乔暮从他的腋下钻了过去。 一抬头，乔暮就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 “出来！” 对方说道，手里拿着消防栓，面对转身的富二代，那人一点儿也没留情面，照着富二代的脑袋就是一抡。 哐当—— 声音响亮。 “好听就是好头。” 乔暮补了一嘴。 他看向门口，王恪双眼通红，正有些衣衫凌乱，满头大汗地站在那里。 “见了鬼了，这楼里的人都疯了。” 王恪用力将消防栓再度砸中富二代，随后将那屋子的门猛地关上，才说道，他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女生的尸体，表情凝重。 “确实。” 乔暮应了一声，他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透过楼梯往下看，发现许多住户正拖拽着沉重的步伐，朝着楼上涌来。 同时伴随着的，还有一股恶臭的焦味。 【啊哈，着火了，趁着火烧得旺起来之前快跑吧，否则你就要考虑到底是撒孜然还是抹酱油了，顺便一提，我喜欢加辣椒和花生碎！】 乔暮从走廊探头，发现一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燃起了火焰。 火势很大，几乎蔓延了整个楼梯口，更不用说这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居民正从楼上楼下蜂拥而至，他们除了跳楼，也没有别的离开这里的办法。 可这里是四楼，跳下去估摸着也得折损半条命。 “这边。” 乔暮想了想，指向王恪的屋子。 王恪立刻明白了乔暮的想法，他迈开脚步，前方转角，一个中年男人正好爬上楼梯，他双眼满是血丝，脸色青黑，手臂上满是斑点，那男人试图抓住王恪，却被乔暮一脚踹翻，朝着楼梯下滚去，又撞到了后面的人。 楼上的人也不断下楼，涌进走廊。 王恪打开自家的门，乔暮紧随其后，刚锁上门，一道巨大而沉重的撞击声就从那老旧的铁门传来，令天花板都震落了不少灰尘，落满乔暮的肩头。 “楼下起火了，我们得找消防车，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我刚听到外面有动静就被楼下的大爷咬了一口，还有那个女生......” 王恪双眼有些发红，他咽了口唾沫，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疼痛一般，说话也磕磕绊绊。 “他们都疯了，你隔壁的女生和房东养了些脏东西，出了问题，污染了这栋楼的所有人。” 乔暮简单解释道，他不知道王恪为什么没有陷入疯狂，可能他本身意志坚定，又或者是之前乔暮已经和他“交了朋友”，这才让王恪得以保持清醒。 但他也看得出，王恪的意识处于一种疏离的状态，显然正在和什么东西对抗着，保持不了太久。 这栋楼的人都会在火灾里被烧死，王恪也不例外。 乔暮救不了他。 只能尽量利用王恪，让自己逃出去。 “脏东西？污染？” 王恪不明所以。 乔暮没说得太细，而是走进卧室，想看看能不能用被子毛巾绑成一根绳子从窗口逃出去，就像电影里那样。 他一走进卧室，就看到了几个干瘪的编织袋，按照网上的说法，这里面可能是什么危险品。 “这是啥？” 乔暮问了一句，他感觉有点儿热，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的火势已经蔓延了上来。 撞门的声音还在继续，令人心悸。 他没等王恪回答，就翻开编织袋，看到里面是一粒一粒的棕褐色的小饼干，就像.....猫粮。 “小区里......有挺多猫，怪可怜的，我上班的地方有家宠物店，那些快到期的猫粮我就买回来喂一喂。” 王恪有些尴尬地答道。 这是什么喂猫的小混混人设？ 乔暮不禁内心吐槽。 他没在王恪的房间里找到什么危险品，只在桌面看到了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三人的合影。 这是一张家庭旅游照片，里面的王恪很年轻，大概也就十几岁，高中生模样，身后是他的父母，乔暮在视频里看过。 照片里的三人，洋溢着幸福与和睦，哪怕乔暮与他们并不熟识，都能从他们的表情之中感受到温情。 “这是我爸妈，我好久没回家了，之前高考没考上，和我爸吵了一架，就一个人跑出来了。” 王恪一边将自己的被子和床单撕扯下来，绑成一根粗绳子，一边说道，仿佛以这些对话来抗衡自己脑中那个嗡嗡作响的声音。 “到现在也十几年了，只给我妈打过几个电话，可能这就是不孝子吧，呵呵。” 听到王恪的话，乔暮想起了在视频里看到的王恪的父母的模样，他一边帮忙，一边开口。 他也知道，与王恪保持对话是让这唯一的队友不至于也被控制的办法，就如同神选者需要一些现实的事物来锚定自身的意志一般，此刻，在面对不可名状的呓语的诱惑时，也只有那些长久的执念能够与之抗衡。 “你想过回家去看看他们吗？” “......我其实知道，我只是在和自己过不去。” 王恪一怔，手上的动作一滞，随即，他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本来，我今天和我妈打了个电话，她说我爸身体不好，我准备过一阵子就回家看看，这么多年，也该放下了。” 他声音变得有些颤抖，那是脑内的呓语正在不断回荡，试图淹没他的意识造成的。 “回家好，常回家看看。” 乔暮沉声道，他看了眼手中的“绳子”，这东西根本没办法支撑两个人，甚至一个人都十分勉强。 他很清楚。 王恪最后也没能回家，他甚至被那些无良的媒体认为是这场火灾的罪魁祸首，而他的父母也遭受非议与指责。 正常情况下，乔暮应该好好利用这唯一的队友，踩着他的尸体逃走。 但乔暮不是正常人。 “等一等，我有个办法。” 于是，他开口了。 043.略有遗憾 “你确定？” 王恪额角渗下汗水，也不知道是因为周围实在太热，还是那折磨着他意志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响亮。 听完乔暮所说的话，他甚至没有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他今天见到的离谱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从这里逃不出去，我们走正门。” 乔暮看了眼窗口。 他们刚才确认了一眼，被套与床单绑成的绳子长度和强度都不太够，就算敢于冒险，也只能有一个人勉强可以尝试逃走。 所以，乔暮就提出了另一个办法。 “......我相信你。” 王恪点头，他拿起桌面的相框，将其中的照片收进口袋里，然后从厨房拿了一根擀面杖，又给乔暮一把工具箱里的锤子，两个人各自拿了一条沾水的湿毛巾，来到屋子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 下一刻，乔暮打开了门。 门外，已经弥漫起浓烟的走廊上，站着好几个曾经的居民。 他们状若僵尸，表情木讷，看到大门打开的瞬间，视线齐刷刷地转了过来，看得人心里发毛。 王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擀面杖。 乔暮则往前迈出一步。 伴随着他的迈步，某种超越现实的涟漪在走廊之间扩散开来。 从无限高远的虚空之中，金色的丝线缓缓垂落，缠绕住了这些“居民”的手脚，脖颈，身体。 在这些人的眼中，乔暮和王恪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冰冷，寂静，幽深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传来焚化炉的轰鸣声，隔壁房间里，停尸间里的遗骸不断敲击冷冻柜，发出瘆人的响声。 滋啦—— 手里拿着撬棍的保安正亦步亦趋，在安静的走廊里徘徊。 【伥鬼】！ 乔暮利用自己锚定的异常，暂时将这些诡异的景象注入到了那些居民的意识中，令他们感同身受，忽略了乔暮和王恪。 只是乔暮也不知道这能维持多久，他们必须尽快行动。 “走。” 乔暮说了一句，朝着三楼跑去。 火势已经蔓延到了这里，那些老旧起霉的墙壁一点点剥落，堆积在门口的杂物熊熊燃烧，灼热令两人流下汗水，又很快被干燥的风吹干。 好在至少中间的路还是可以走的。 火场之中，很多人其实不是被烧死的，而是被烟熏死的，乔暮用湿毛巾捂住嘴，俯下身子，朝着另一端的楼梯跑去。 那些敞开的房门之中，有人已经全身烈焰，正痛苦地打滚挣扎，发出嘶哑的哀嚎，还有人已经彻底被火焰吞噬，一动不动，静静燃烧，还有人朝着乔暮伸出手，试图拉扯他的脚踝，将乔暮留在这里，永远陪伴自己。 乔暮跳过那人，来到楼梯口。 二楼火势汹汹，更加燥热，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火辣辣的，似乎已经被灼伤了许多。 不知道烧伤留的疤难不难去掉？ 乔暮担心着自己的脸，轻吸一口湿毛巾里带着些许味道的空气，准备跑向一楼。 按照火灾蔓延的速度，一楼大概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反而会更加安全些。 可正当乔暮即将迈开脚步的时候，他看到前面，有一个人影阻挡在走廊中央。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烧烂，皮肤上也满是溃烂的水泡和焦痕，却依旧笔直地站在那里。 是那个被附身了的富二代。 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乔暮感觉周围安静了下来。 某种清晰的呓语在他的脑壳内部响起。 “你们见死不救，你们害死了婉儿！” “都该死，都该死，所有人都得死！” “为什么要欺负她，为什么要伤害她，我的婉儿！” “所有人都是敌人，烧死你们！” “痛苦吗，害怕吗，这就是婉儿死前感受到的！” 混合着男女老幼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畔。 王恪同样听到了这样的声音，他原本就已经支离破碎的意识受到冲刷，就像是在海面上挣扎了许久，精疲力尽的溺水者被海面之下水鬼拉扯住了脚踝，向下拖拽一般。 这个男人的眼神变得空洞，虚无，捂住嘴的湿毛巾也掉落在地上。 “醒醒。” 乔暮二话不说，给了王恪一巴掌。 失去焦点的双眼再度聚焦，王恪看向乔暮。 “你还要回家呢。” 乔暮说道。 王恪迟疑着点头，他捡起已经差不多被烤干的湿毛巾，视线转向前方。 耳畔，呓语不断变得繁复，重叠，响亮，几乎占据了王恪所有的听觉。 “是啊。” 王恪已经看不到身边的乔暮，他应了一声，向前跑去。 乔暮凝视那个被占据了身体的富二代，无穷高远处，金色的丝线垂落，缠绕住了对方的手脚。 炽烈的火焰沿着金色的丝线向上攀附，试图将其焚烧。 对方的动作变得缓慢了。 乔暮跟在王恪身后，穿过熊熊燃烧的二楼走廊。 眼睛干涩，仿佛眼球里的玻璃体都即将沸腾。 皮肤发痒，喉咙疼痛，衣服好像已经被点燃。 两人一左一右，穿过试图阻拦他们的富二代。 转角便是已经焦黑一片的楼梯。 忽然。 乔暮的脚踝被拉扯住，他一个踉跄，向前倒去。 转头，燃烧的走廊中，墙壁，地面，天花板，无数的手臂伸了出来，那些手臂都已经被焚烧到血肉枯萎，露出了底下白森森的骨头，好几只趁机抓住了乔暮的另一条腿，还试图牢牢束缚住他的身躯。 比乔暮快两步的王恪已经来到了楼梯口，他马上就可以下楼，逃出这一幢建筑。 他回头看向乔暮。 任谁都可以看出，倘若王恪选择去帮助乔暮，那么他们两个都不一定能够逃走，可能都会死在这里。 现在对王恪而言，最好的选择就是不管乔暮逃走。 只要走过这一段路，他就可以回家，见到多年未见的父母。 他很快就可以和自己和解，与家人团聚，弥补过去的时光，拥有美好的未来。 倘若乔暮站在他的位置，到了这个时候，或许也会如此选择。 王恪只犹豫了不到两秒。 他反身，朝着那想要抓住乔暮的全身烧焦的人撞了过去。 嘭—— 火焰在王恪身上留下痕迹，呓语顿时笼罩住他全部的意志。 在这个间隙，抓住乔暮的手忽然一松。 “老王！” 乔暮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他叫了一声，可王恪却抱住了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富二代，将其向后，向着更深的火海之中推去。 连同自己一起。 王恪从来没有见过那样丑陋，诡异，凶恶的怪物，他感到意识正在被抽离，被某种藏匿于更加深邃的大海之中的事物取代，他似乎正在面对一个庞然巨物，那光是惊鸿一瞥就足以令人理智崩溃的存在。 战栗，颤抖，胆怯，无数负面的情绪占据了王恪的内心。 可他并未沉沦。 在那令人敬畏的幽邃之物的压迫之下，王恪笔直地站着。 他知道，这里就是终点了。 最后，还是没能回家看一眼。 他有些可惜，又有些庆幸，至少，乔暮还可以回家。 “走啊！” 用尽最后的力气，王恪吼道，同时将自己与对方一起推入火中。 下一瞬，爆鸣声响起，他与那残缺的人形被烈焰吞噬。 乔暮抓住扶手，最后看了一眼走廊。 他纵身一跃，快步从楼梯爬下，在浓烈的焦臭味之中，穿过一楼。 大门近在咫尺，乔暮耳畔的呓语声音也喧闹到了极点。 他穿过那已经破败的大门。 骤然。 周围安静了下来。 乔暮看到，深沉的夜色酝酿出粉紫色，星辰黯淡，月光褪色，某种事物呼之欲出。 在那水泥丛林之间，一点儿晨曦绽放。 新的一天到来。 一切都充满希望。 他回过头。 焦黑的大楼伫立，那虚幻的烈焰却连同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消失不见。 墙上斑驳的人影交错，构成了系统压抑而疯狂的文字。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现在开始进行结算】 【任务探索度：83%】 【任务完成情况：略有遗憾】 【在烟霾之中，你窥见了世界真实的一角，尽管无法一览全貌，可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就越不幸。】 【尽管你未能拯救一人，命运依旧在帷幕之后嗤笑凡人的徒劳挣扎。】 【但至少，你活下来了，不是吗？】 【获得奖励：1660点神选者点数】 【获得奖励：摄魔拘鬼箓（残篇）】 【请等待命运的召唤，完成任务】 【下一次任务时间：167:59:59】 【终末在未来与你同在】 044.完成度：53% 乔暮沉默地看着这一幢被警戒线封锁的大楼。 他几乎见证了这场灾难的真相。 除了不清楚那养小鬼的方法到底从何而来，被饲养的“姐姐”是否真的是亡灵，以及楼里其他诡异的住户到底是何方神圣之外，大体上也弄清楚了事故的原因。 很离谱。 房东给钱让那名女生的爷爷帮自己进行诡异的仪式来收敛财运，而房东的儿子则侵犯了那位女生，于是女生向“姐姐”祈求，杀死了自己的爷爷。 本来，这位女生想要积攒足够的钱财远走高飞，可这一晚好巧不巧，那位富二代与她似乎起了什么争执，失手将其杀死，于是，一直被施食的“姐姐”便失去了控制，支配了整幢楼的人，引发火灾，让他们自相残杀，最终无人生还。 这样的故事，警方肯定是调查不出来的。 恐怕最后案子只会以意外火灾结案。 再加上那些无良的自媒体的渲染，众说纷纭的小道消息，真相永远会淹没在这灰烬之中。 喵—— 一旁的草丛里，传来了一声猫叫。 乔暮没找到猫，只看到门口保安室的大爷正在伸懒腰，还有执勤的警察缓缓走来。 “溜了溜了。” 乔暮不清楚这里的异常是进入更加幽邃的深渊，还是被神选者游戏移走了，按照周鸣珂的说法，神选者游戏似乎在某种程度上会凌驾于这些异常的规则之上。 他躲开警察，溜出小区。 清晨的大街还略显冷清，没几个人。 乔暮来到公交车站，坐上了首班车，回到了科学探索编辑部。 这里自然也没有人。 坐在桌前，打开电脑。 乔暮闭上了双眼。 他看到老旧逼仄的走廊，看到在狭窄屋子里蜗居的人们，看到了王恪最后略显遗憾的眼神。 【伥鬼】将那一幢发生火灾的楼房的景象记录其中。 睁开双眼，桌面的花纹扭曲旋转，构成了系统癫狂而凌乱的文字。 【老房有喜完成度：15%】 看样子，自己在经历了这个任务之后，也将其纳入了【伥鬼】的控制范围内，只要不断传播这个故事，就能提高完成度，汲取力量。 想了想，乔暮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敲击键盘。 “......爷爷告诉我，只要让姐姐吃饱了，那她就会保护我，不让其他人欺负我......” 他将自己的所见所闻，结合【伥鬼】的力量，书写了下来。 一方面，乔暮需要散布这个故事，用以强化【伥鬼】的力量，越多的人知道这件事，受到影响，乔暮汲取的情感越多，那么对应的在【伥鬼】之中能够复现的这个场景就越真实，力量越强大。 在这一次任务里，乔暮也感受到，虽然【殡仪馆守则】能够极大影响普通人，让他们身临其境地感受到那里的恐怖，但对于精神受到污染的存在却影响力有限，尤其是那附身在富二代身上的“姐姐”，几乎只能稍微干涉。 但同时，乔暮也隐约感受到，自己在经历了这一次任务，用殡仪馆的力量影响到那些行尸走肉一般的居民之后，他的这一份力量似乎又有所增强。 视野之中，癫狂而隐忍的文字在电脑屏幕里勾勒。 乔暮很快看到了相关的进度。 【殡仪馆守则完成度：53%】 比起之前，提高了30%。 效果拔群。 “看起来对受到污染的存在使用能力，能够极大加速提升完成度。” 乔暮发现了新的升级方法。 他只需要找到一些受到污染的家伙，或者异常的人间体，对他们反复使用能力，那岂不是可以快速拉满完成度？ 只可惜，异常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换成普通的情况，可能一年都遇不上一次。 但乔暮还有神选者游戏。 只要不断进入游戏，那么乔暮就能遇到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异常，提高完成度。 在这个世界，这是乔暮的依仗。 他站起身，从杂物间里摸出了一把扫帚。 在乔暮的手中，这扫帚如同他身体的延伸一般，操纵自如。 这倒不是说乔暮掌握了清洁工劈叉的专精，而是伴随着【殡仪馆守则】的完成度提高，他现在可以使用这个异常之中带有的一些能力，就像那使用撬棍的守夜人陈启星一般，乔暮也学会了撬棍一类棍状武器的使用方法，同时对殡仪馆的状况，各种机器的使用方法也驾轻就熟。 可以说，现在就可以去殡仪馆上班了。 乔暮不知道伴随着完成度的提高，他之后是不是还能召唤那些冷冻的尸体，或者直接变出一个焚化炉。 他不禁多了一些期待。 另一方面。 乔暮需要告知大众真相。 大家信不信是另一回事，但要是救了乔暮的王恪被污蔑成罪魁祸首，他的父母承受不应该的非议，而真正的幕后黑手却逍遥法外，继续祸害人间，那乔暮晚上是睡不好觉的。 他就是这么正能量的一个人！ 至于【摄魔拘鬼箓（残篇）】，这是存在于乔暮脑中的一段文字，他准备等周鸣珂回来再问问。 整理完收获，乔暮便开始工作。 正当他还在用朴实无华的文字将发生在那一幢楼的故事记录下来时，乔暮听到编辑部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抬起头，发现是身穿西装的杜若。 “早啊。” 乔暮打了个招呼。 “刚送女儿去上学，你来得很早啊。” 杜若说了一句，随即坐在自己的位置前，打开电脑。 乔暮点点头，继续敲击键盘，就好像杜若从来没有来过。 到中午的时候，他才终于写完这一篇文章，将其排版编辑好，打开树洞网，登录自己的“科学探索bot”。 刚登上，乔暮就发现之前清理过的私信又爆了。 这里面除了那些控诉乔暮写鬼故事吓人，夸赞乔暮写得好太太请产更多粮，还有质疑乔暮故事里的细节有问题的常规私信之外，还有给乔暮投稿的，洋洋洒洒，大几千字。 毕竟账号叫“科学探索bot”，众所周知，叫这种名字的账号一般都是接受大家的投稿然后筛选发出来，可能有人以为先前的那一篇也是别人的投稿吧。 乔暮仔细阅读了一番这些投稿，写得都挺好的，就是不太像有异常存在的痕迹。 他一一认真回复感想，毕竟大家都这么热情地给自己投稿了，无视总归不太好。 但有些不太合适的稿子发布出来，又会让这个账号的含金量降低，所以乔暮得好好解释才行。 “小乔，吃饭吗？” 忽然，乔暮的肩膀被拍了拍。 他转过头，发现是杜若。 “咦，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乔暮发现自己好像没有见到杜若走进来的记忆，但很快，他又觉得杜若在这里非常合理，便应了一声。 “稍等，我把这一篇发送出去。” 随后，乔暮将新的一篇文章发到了账号上，还添加了一些话题的tag，方便被更多人搜索到，随即起身，和杜若一起觅食。 这篇小说的名字就叫《老房有喜》。 * 求推荐票，求月票！ 045.回来了，都回来了 下午，课堂上。 顾樱樱正在摸鱼。 这很合理。 哪个大学生上课不摸鱼的？ 要顾樱樱说，下午第一节课能按时到教室而不是午休睡过去就已经很给老师面子了。 她无聊地刷着新闻，最近也不知道是世道真的变了，还是那些写新闻的自媒体一个两个都太夸张了，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一村民掉进枯井，在其他村民的热心帮助下最终适应了井底生活》。 《谁能想到，这名十八岁的少年五年前还只是一名十三岁的少年》。 《警方提醒照相馆营业者，给无头尸体拍大头照不需要收钱》。 《江城山公园淡季门票三十元，旺季门票四十元，遭到投诉后统一将票价调整为五十元》。 顾樱樱看了几眼新闻，甚至开始觉得正在讲数分的老师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听课是不可能听课的。 她又打开了树洞网，想看看有什么趣事。 顾樱樱树洞网关注了一千多个账号，有萌宠，有动画，有音乐，还有沙雕搞笑的，刷都刷不过来。 只是，这一次她一打开树洞网，就发现最近关注的一个账号更新了。 树洞网的规则是会优先推送最近关注的账号发的内容，而说到顾樱樱最近关注的账号，那必然是“科学探索bot”了。 “更新了？这么快？” 顾樱樱啪地一下就点了进去。 她看到，“科学探索bot”这次更新的又是一篇长文章。 这才过去多久？ 高产似母猪啊？ 她本来想直接开看，但忽然又想起了上次她看《殡仪馆守则》时候的模样，觉得自己要是在课堂上大叫出声的话，人生就要完蛋了。 还得找个隐秘点的角落慢慢享受。 有同学可能会问了，上次顾樱樱差点儿被吓尿，为什么这一次还这么兴致勃勃？ 这个问题，如果你和顾樱樱一样，看完了之后将其推荐给了其他人，在知道对方看完之后连发十几条消息控诉你的缺德行为和自己被吓成了什么样子，随后将其转发给了更多的人时，也会更期待下一次的。 她为了避免自己提前偷看，甚至收起了手机，开始认真听课。 一个多小时的课程艰难结束，顾樱樱接下来没课，正常而言，她会找个安静的位置练习萨克斯，比如陵江边。 梦开始的地方。 “嗯。” 顾樱樱忽然涌现出一种奇妙的感觉，说不定今天去陵江边，还能遇到那个小哥呢。 她回宿舍，拿起装有萨克斯的箱子，走出学校，搭乘地铁，来到了陵江江畔。 现在是工作日下午四点多，江边的人可不少，有带孩子出来晒太阳的老人，有端着纸杯咖啡摸鱼吹风的白领，还有一些大概是住附近的财富自由不用上班的人在锻炼。 顾樱樱甚至还看到有拍cosy照片的。 她环视一眼，没发现那个男生的身影。 这么一想，她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顾樱樱将萨克斯拿出来，浅浅练习了半个小时。 等到情绪酝酿完毕，她解锁手机，开始点开那篇更新的小说，开始阅读起来。 “......爷爷告诉我，只要让姐姐吃饱了，那她就会保护我，不让其他人欺负我。” “可我知道，爷爷在骗我。” “因为我的姐姐，只是一坛骨灰。” 短短几句话，顾樱樱就感觉有些发冷。 回来了，都回来了。 感觉有了。 她很快沉浸在这个故事里。 故事的展开和《殡仪馆守则》有些相似又有所不同，主角是一个第一天搬进这一幢公寓的新人。 除了小说开头的那几句不知道谁的自白之外，看起来就像一篇普通的日常小说，讲述的是邻居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 只是，越往下看，顾樱樱就感觉越诡异。 窗台上摆着的黑色佛像，隔壁神神秘秘的女生，还有看起来混社会的寸头男人，妖娆的隔壁女子，楼上不断传来的麻将声，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剁肉的声音，哭闹声，吵架声。 故事里用的明显都是化名，却就像自己身边的人，代入感十足。 她仿佛置身于这一幢公寓楼里，每一个房间里都隐藏着秘密，想要窥探，又害怕遭遇不测。 主角倒是很大胆，在楼里闲逛，他看到了打麻将的人，那些人直勾勾地盯着他，文字穿透屏幕，像是蚂蚁一般爬上顾樱樱的手臂，她感觉自己好像正站在楼道里，被那几个打麻将的人盯着。 他们面无血色，像是死去很久的人，脑袋以不符合常理的方式转动，那一双浑浊的眼睛之中映照着顾樱樱的模样，令人感觉毛骨悚然。 一阵寒意涌上来，顾樱樱倒吸一口气，江风带来了略显咸腥味的空气，让这种诡异感愈演愈烈。 换做平常，顾樱樱这时候肯定已经移开视线，不再看下去了。 但这小说仿佛具有某种魔力一般，不断吸引她往下看去。 她看到那像是踩着高跷，穿着粗布衣，撑着破烂油纸伞的人穿堂而过，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而很快，故事急转直下。 隔壁的女生死了，那个妖娆的女人似乎疯了，整个屋子里充斥着诡谲的气氛，甚至还有一本古朴破旧的笔记本。 顾樱樱看到主角翻开笔记本，映入眼帘的就是小说开头的那几句话。 伴随着笔记本的作者的描述，顾樱樱感觉周围温度降低了不少，可能也是因为太阳西垂，江风吹拂。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作者虽然文笔一般般，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可写出来就让顾樱樱觉得有些害怕。 她很好奇，作者37度的体温是怎么写出那么冰冷的文字的。 伴随着笔记本的阅读，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也越来越清晰，顾樱樱为这女生的遭遇而痛心，同时又对她描述的“姐姐”感到畏惧。 此时，她看到一个黑影覆盖住了主角。 几乎同时，顾樱樱觉得周围暗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人站在自己的面前，逆着光，看不清长相。 咯噔—— 顾樱樱的心脏漏跳了半拍，这种故事和现实交错的感觉，实在冲击力巨大。 她身体紧绷，好像自己不是在傍晚的江畔，而是站在那逼仄房间里，身边时不时传来女人的呜咽哭泣声与低语，手中拿着记载了诡异离奇故事的笔记本，忽然，女人的声音消失不见，顾樱樱看向对方，发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后的虚空之中。 咯噔—— 顾樱樱觉得这一瞬间，她的心率肯定超过了一百五，惊叫声在喉咙里酝酿，几乎就要破体而出。 直到，对方开口，说了一句话。 “麻烦让一下，给我扫这里。” 是随处可见的环卫工人。 “......好、好的。” 顾樱樱差一点儿失声，她迎着环卫工人狐疑的目光战战兢兢地站起来，等待对方打扫长椅周边的时候，好奇心又按捺不住，让她拿起手机，继续阅读。 046.水军 顾樱樱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喧闹聒噪的音乐在江上回荡，跳广场舞的阿姨们已经热好身，开始翩然。 推着婴儿车的，带着小孩的，牵着宠物的，住在附近的居民陆陆续续出来，在江边散步吹风。 顾樱樱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原地，面对着长椅，周围偶尔有人投注来奇怪的目光，但在这个社会，倒是没人关心那么多，万一是碰瓷的怎么办。 她发现自己正在哭。 泪流满面。 手还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屏幕里映照出的是小说最后的结局。 晨光破晓，黎明到来，一切都仿佛充满希望。 可这一幢公寓楼却被火海淹没，最开始以为是坏人的邻居最后却救了自己的命。 顾樱樱家庭和睦，但孤身一人在江城读大学，还是有些想家的。 看到最后那位大哥明明可以选择抛弃主角逃走，去和多年未见的家人团聚，去解决自己和父亲之间的隔阂，去拥抱新的生活，可他还是留了下来，选择了多拯救一个人，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顾樱樱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意难平啊。 虽然看前面的时候，发现这位大哥有家人的照片时，身经百战，见得多了的顾樱樱就猜到他后面可能会便当。 可那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顾樱樱却难以遏制地感到遗憾，悲伤，难过。 “这个作者有病吧，谁家恐怖小说最后还搞这种煽情的。” 顾樱樱觉得匪夷所思。 江边巡逻的保安注意到了这边，估计以为顾樱樱受了什么欺负，凑过来想看看情况。 “你好，请问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保安担心这女生情绪太激动直接跳到陵江里，便轻声问道。 “没有、没有。” 社恐的顾樱樱立刻摆手，她擦了擦眼泪，立刻收拾起自己的萨克斯，在保安的注视下匆匆离开。 回到宿舍，舍友们看剧的看剧，刷短视频的刷短视频，总之没有在学习的。 不会真的有人在宿舍学习吧，不会吧不会吧？ 顾樱樱和她们打过招呼，刚放下对女生而言略显沉重的萨克斯，就听到隔壁同学的手机里传来公众号的机械合成声音。 “......这火灾迅速蔓延，整栋楼都被吞噬，无人生还，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小王......” 啪—— 顾樱樱的手机掉到桌子上，她瞪大双眼，感到难以置信。 这不是她刚刚看到的小说里的剧情吗？ 虽然有些不同，但火灾蔓延整栋楼，无人生还，这也太巧合了吧？ 她刷一下脸色变白，来到隔壁。 “这是什么？” 顾樱樱急忙问道。 室友一开始还以为顾樱樱是在抱怨自己外放，但看着顾樱樱的表情不太对，就略显迟疑地答道。 “这好像是最近江城的一起火灾的讲解吧，我随机刷到的。” “江城？火灾？” 顾樱樱立刻拿手机开始搜索。 很快，她就看到了那一桩凄惨的案件。 报道里的一些环节都和小说对得上，可以说，这篇小说就是以这场火灾为基础创作的。 毕竟真正的世界里怎么可能会有能作祟的养小鬼，还可以控制其他人自相残杀呢？ 顾樱樱又看到，现在网上有一种说法，那就是王某酿成了这场火灾，尽管各种细节都不太支持这种说法，可人言可畏，三人成虎，在许多不知道成分的自媒体的推波助澜之下，这种说法声音越来越大。 很多人并不关心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 比起电路老化起火，显然，一个看起来就很危险的社会闲散人员酿成的灾祸更加有趣。 而眼下，这舆论的风波甚至让顾樱樱这样第一次接触的人感到有些诡异。 当然，她看完了小说，先入为主对于王某，也就是救了主角的人有天然的好感，她是不相信王某是罪魁祸首的。 而且在小说里也写清楚了，王某的那些东西不是什么危险品，只是猫粮。 只可惜，现在已经被火烧得一干二净，根本没办法查证。 正常人也不可能相信这么一篇树洞网的杜撰小说。 就连她，也不过抱着先质疑，再质疑的想法，要经过多方求证才能下结论。 顾樱樱又打开了树洞网，她看到那篇小说已经有了上百个评论，更多的是转发，竟然已经快五百了。 比起评论，大家果然还是更喜欢转发报答社会。 顾樱樱也补上了一发转发，顺便@了几个熟人。 她看向评论，想找找有没有将其与现实联系起来的，最开始的评论倒是还都比较正常。 【泪目，老王最后还是没有见到自己的父母，哭了】 【作者好好写鬼故事，不要整这些煽情的东西，不说了，我纸巾用完了】 【草，我奶奶就拜佛，客厅里总是有电蜡烛的红光，我这就看看床底下！】 【里面那个房东好坏啊，怎么有这么坏的人，还好他死了，不然我肯定给作者寄刀片！】 【不瞒你们说，我本来在厕所里看这篇小说，现在腿麻了站不起来了】 【很迷惑，我感觉我好像真的进入了这一幢公寓楼，和这些人经历了这些，现在就是有些怅然若失】 顾樱樱看到其他人和自己想法差不多，顿时笑容爬到了脸上。 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评论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这故事怎么感觉有点儿眼熟啊，作者是江城人？】 【这不就是最近那个很惨的火灾嘛，作者这是来蹭热度了？】 【我怎么听说王某才是真正的凶手，和这小说里完全不一样啊】 【我就知道，之前看那些公众号说得天花乱坠，实际上破绽百出，果然真相是这样的！】 【不是吧，这就是一篇小说而已，你们不会真的相信了吧？】 【草，我被吓到了，我家也是这种老式筒子楼，这下还怎么睡觉！】 【很离谱你们不觉得吗，明明这小说里面各种匪夷所思的东西，但好像真的能圆上整个案子，反倒是那些公众号说的一眼假】 【难道你们要说，是死者在阴间写了这一篇稿子？】 一些质疑内容的评论多了起来。 很多人都像是被自媒体洗脑了一样，疯狂攻击作者和小说，还顺带踩一脚王某，大有不给他翻案的架势。 好奇怪。 顾樱樱百思不得其解。 她随手点进一个账号，发现这账号天天指点江山，激昂文字，所有的社会热点事件都要评论一番。 甚至还支持996和无偿加班。 “看起来像水军啊。” 顾樱樱也是个互联网冲浪积极分子，很快就有了猜想。 按照小说里的描述，发生火灾的根本原因是房东的儿子失手杀掉了那个女生，导致她供养的鬼暴走，杀死了整栋楼的人，而实际上新闻里，在这案子最开始，警方调查的更多的也是这栋楼的房东是否做好了火灾防范工作，是否有违规租赁行为等。 现在自媒体这么一搅合，大家都开始把脏水往王某身上泼。 很明显，这可能就是房东雇佣的水军来扰乱视线的！ 顾樱樱顿时觉得气不打从一处来。 这坏蛋又是祸害女生，又是让别人养小鬼，还害死了一栋楼的人，现在甚至要丢锅给受害者！ 可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就算这小说的内容是经过了一些加工的真实的，也不会有人相信，义愤填膺之下，顾樱樱也只有无能狂怒的份。 想到这里，顾樱樱只能再次转发，多@了几个好友。 她要让更多的人看到这篇小说！ 047.【乌合之众】 乔暮也注意到了网络上的变化。 按照常理，他的故事附带了【伥鬼】的力量，绝大部分人看完应该都是身临其境，难以自持才对。 而现在却有很多评论仿佛没看过内容一般，只机械式地评论。 甚至乔暮还发现，有些人发送钓鱼的评论，比如“王某”这样的关键词，就会有一群人来评论抨击王某，哪怕内容和事故完全不相干。 就连最开始关注乔暮的僵尸粉都比这些用户看起来更像真人。 “水军？” 乔暮隐约能觉察到这背后有推手。 “是【乌合之众】。” 忽然，身边传来一个声音，令乔暮转过头去。 头发略有凌乱的中年男子说道，他约莫四十五六岁，西装有些褶皱，戴着一副没有镜框的眼镜，就像刚刚带客人参观完新房的房产中介。 是杜若。 “嗯？老杜，你什么时候来的？” 乔暮扒拉着餐盘里的白米饭，好奇地询问，他现在坐在一家位于鳞次栉比的高楼缝隙间，老破小小区沿街门面的快餐店，一份青椒肉丝盖浇饭十八块，有肉有菜，还送免费的汤。 “我一直都在。” 杜若似乎已经快吃完，他放下筷子，扯了张纸巾擦拭嘴角。 “你遇到的应该是【乌合之众】，这是一个尚未被锚定的异常。” “这些水军是异常？” 乔暮没有追问杜若是什么时候来的，就好像他理应在这里。 “差不多。” 杜若微微颔首，随即拿出手机，给乔暮的微信发送了一篇文档。 乔暮打开微信，发现这是一份有关异常的报告。 [异常编号：0096] [代号：乌合之众] [异常级别：侵蚀] [最小可见深度：12] [最大可见深度：未知] [该异常实体通常表现为大众社交媒体上的杂乱发言，包括但不限于时事评论，热点事件分析，文章留言反馈等。] [该异常实体所留下的文字记录会极大受到主流舆论的影响，并且会对主流舆论推波助澜，形成思潮。] [根据各大机构的观测记录，该异常实体长期并且广泛存在于主流大众社交媒体，包括报纸，广播，电视台，互联网等，且难以收容与控制。] [目前，按照应急处理手册的第■■■■■条规则，各大机构对该异常实体采取利用与对抗的措施，主要手段为，提出全新的更令人信服的观点，通过信息规制等方法限制话题发言，舆论引导等。] [备注：目前鲜少有因为该异常实体而导致生命危险的案例，但不排除现阶段的网络思潮会导致心理脆弱的人采取极端措施。] [备注：如若需要使用该异常实体，请遵守应急处理手册第■■■■■规则进行申请与报备。] [备注：本档案经过多次迭代，最新版本为2016年11月9日和岛文化佐藤正维护] “这就是【乌合之众】？” 乔暮觉得很奇妙。 看起来这个异常好像也没什么危险性，但又好像没什么办法彻底根除或者将其锚定下来。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已经是经过了好几次锚定之后才形成的相对无害的异常，毕竟档案里写着已经经过了多次迭代。 在接触到这份档案的时候，乔暮感觉自己的手机上好像泛起了丝丝黑线，朝着无穷高远处延伸。 在这个世界，知识就是污染。 乔暮在获得【乌合之众】相关的知识时，自然也被污染了。 但这点儿深度，对于连【疯人院】都走了出来的他而言不算什么。 此刻，在乔暮的眼中，许多评论产生了变化，从原本正常的文字，变成了一条条黑暗扭曲的蠕虫，那些蠕虫在手机屏幕里攀爬，扭动，似乎注意到了乔暮的视线，文字化作的蠕虫从屏幕里爬了出来，钻进乔暮的手指皮肤里，从血管之下朝着大脑涌动。 几乎同时，乔暮的脑中，无数层层叠叠而虚幻的呓语以他自己的声音反复。 “他就是凶手，他就是一切悲剧的制造者。” “都是他的错，我们应该让他的父母公开道歉！” “让他永不翻身，这样的人渣应该被曝光！” 这些声音似乎想要夺取乔暮的意志，扭转他的认知，让他认为王恪就是害死整栋楼的凶手。 凝视深渊之时，深渊亦在凝视你。 “你听到声音了吧？” 杜若喝了口一次性塑料杯里的白开水。 “【乌合之众】之所以没有被彻底锚定或者限制，就是因为这种特性。” “我们也会用到？” 乔暮移开视线，这样的认知污染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效果，只要不去看那些文字，呓语就会消失不见，如同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是的。” 杜若的手指在塑料杯的杯口轻轻移动。 “【乌合之众】可以加深大众对某件事的认知，哪怕那件事具有一定的逻辑漏洞，这正是我们锚定其他异常的时候需要的工具。我们提出一个观点，利用【乌合之众】来强化这个观点，最终形成认知锚点，将那些位于深渊海面之下的异常拖拽上来，这就是为什么【乌合之众】没有受到限制的原因。” “那现在......” 很明显，【乌合之众】现在推动的是“王恪是凶手”这样的思潮，这并非科学探索编辑部想要的。 “【乌合之众】不知道为何，受到了水军的影响，开始推波助澜，这不是什么好事。” 杜若轻叹一声。 “普通的网络水军很难干涉到【乌合之众】，除非这些思潮本身就具备了污染，长此以往，这份思潮的源头会反过来受到【乌合之众】的污染，最终被拖拽进入深渊。” “利用舆论推波助澜者，必将被舆论反噬。” 听到杜若的话，乔暮似乎理解了不少。 “看样子真的是房东在背后推动，他本来就接触过养小鬼，多多少少都沾点儿污染，雇佣水军会影响到异常也是很有可能的。” 只要接触过异常和污染，就会一步步迈向深渊，无法回头。 除非如同伥鬼一般，将身边的其他人拉下海中，维持自己的深度，但即便如此，只要接触过污染，就只会越来越沉沦，终究被侵蚀，异化成为怪物。 “所以，如果我们也利用各种手段在网络上形成新的思潮，【乌合之众】反而会帮助我们？” 乔暮反问。 “但想要借助【乌合之众】的力量，得写报告才行。” 杜若摸了摸下巴。 “这申请报告，我倒是能写，只是得花费一点儿时间。” “老杜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 乔暮还是很通情达理的，他立刻拍胸脯说道。 “这样，等这一段结束，你帮我去探望一个人。” 杜若幽幽地说道，乔暮并没有觉得他的话语之中有任何不合理之处。 “好嘞。” 乔暮扒拉掉剩下的饭，放下筷子。 忽然，赤红色的文字从那空荡荡的盘子里渗透出来，像是没舔干净的酱汁。 【他别有所求，虽然暂时没什么危险，但谁也不知道一个看起来普通的人会在什么时候给你的后背捅上一刀！】 乔暮微微皱眉，他看向杜若。 穿着西装的男人露出和善的笑容，毫无阴霾。 048.上热搜了 吃过午饭。 乔暮与杜若回到了编辑部。 周鸣珂今天没来上班，乔暮看着杜若打开一个表格，开始填写其中的内容，这是申请使用【乌合之众】的表格。 乔暮瞅了两眼以备不时之需，他发现里面的东西倒是还挺简单的，只要看过一次，就能自己填写。 毕竟对异常而言，条条框框也没什么用，你也无法预估自己写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就那么用上。 这申请表格最大的用处就是万一【乌合之众】失控了，造成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大家可以追根溯源，找到负责背锅的那一个。 “这么一想，我自己也可以写啊。” 乔暮后知后觉，刚才答应杜若好像有些过于理所当然了。 联想起之前的经历和那些文字的提示，乔暮忽然觉得，说不定杜若拥有的超凡能力就是让有关他的一切都变得合理。 不过写都写了，乔暮自然不能放过学习的机会。 “你再看这些文字。” 杜若指了指电脑屏幕里，乔暮的“科学探索bot”那篇小说的评论。 乔暮揉了揉眼睛，仔细观察。 评论之中，有好几条都开始蠕动，仿佛虫豸，扭曲着朝着屏幕外想要爬出来。 此外，还有一些评论，如同灰白的雾气一般飘荡，勾勒，试图钻入乔暮的脑中。 乔暮没有抗拒，一口气将其暴风吸入。 层层叠叠的呓语以他自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呜呜呜，好可怜啊，他们就这样被害死了！” “这房东也太坏了，真相难道就不能大白吗？” “不行，我得转发给更多的人看，不能让真正的犯人逍遥法外。” “虽然这故事看起来离奇，但我相信肯定是有事实依据的！” 诸如此类赞同乔暮看法的声音响起，与先前那些黑色的蠕虫带来的反应差不多。 乔暮打了个喷嚏。 那些灰白的雾气顿时消散。 “就像这样，现在网络上出现了两股思潮。” 杜若轻松地说道，不像是在讲解诡谲的异常，仿佛是在讨论早上的那一场大雨。 “这两股思潮都会受到【乌合之众】的影响，至于最后谁能获胜，那就要看受到思潮影响的人的反应了。” “所以，这还是得靠我。” 乔暮认真地考虑自己是不是被卖了的可能性。 还好他拥有【伥鬼】的力量，通过这一篇《老房有喜》，可以让阅读者身临其境体会到那一晚的经历，感染力十足。 从传播学的角度，乔暮觉得自己很有利。 因为现代营销，本质就是讲故事。 谁能讲好故事，谁就能获得更多的受众，什么百年老店的手工传承，浪子回头的创业故事，白手起家的商业传奇，其实都是套路。 比起漏洞百出，司空见惯的社会闲散人员导致的意外，很明显，有钱人养小鬼招致灾祸更加有噱头。 他坐在电脑前，刷新了一下树洞网的页面。 发现转发多了好几个，评论和点赞也增加了不少。 不得不说，看着数据增长，还挺带感的。 乔暮从后台浏览这些评论，他发现，大部分的评论都覆盖了一层颜色，朦朦胧胧，像是细小的虫子。 有的是白色，代表支持乔暮的评论。 有的是黑色，则是那个房东雇佣的水军的评论。 中间还有一些评论是原本的字体，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文字也或多或少沾染了白色与黑色。 这是思潮的对抗。 于是乔暮闭上双眼。 在那虚幻的，由0和1构成的世界之中，一点点涟漪荡漾开来。 这只是一枚小石子投入海中导致的激波，可伴随着波浪的翻涌，这涟漪竟然逐渐攀升，成为了一道骇人的海浪。 那浪头在无垠的海中奔驰，点亮了无数幽邃的海中的斑斓星光。 那是正在海中沉浮的人们。 他们有的人正站在十字路口等待红灯，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刷新新闻。 有的人坐在公司的电脑前刚刚结束一段工作，忍不住摸出手机，想找点乐子。 有的人正在咖啡馆里应付长辈介绍的相亲对象，两人默契地没有再交流，而是各自看向手机的群聊。 有的人刚刚打完一把游戏，伸了个懒腰，没看战绩，而是习惯性刷新网页。 这是芸芸众生。 也是【乌合之众】。 “这火灾案还有这种背后的故事，真稀奇了。” “蹭热度的速度真快了，这才多久就开始写小说了。” “我竟然会觉得这篇小说讲得比报道里更真，难道我脑子出问题了？” “为什么有钱人都喜欢养小鬼，都没有什么新意！” “可惜一栋楼的人都死完了，现在死无对证，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来江城发生了这么惨的事故，啧啧，这世道，大家都不容易啊。” 无数的思绪通过有规律的电信号在那漆黑的世界闪烁，数据的洪流凝聚成浪潮，向前奔涌，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两道相对而立的浪潮遥相辉映，各自散布影响，那激荡的涟漪又引发了更多的浪潮，沸沸扬扬。 乔暮看到，从无穷高远处，金色的丝线缓缓垂落，缠绕在了那些普通人的身上。 与此同时，“科学探索bot”这一篇小说的阅读，转发，评论，点赞等数据也在不断爬升。 甚至于，一些敏锐的自媒体已经开始洗稿，把这篇小说去掉出处转载到自己的公众号上，或者配上了ai的合成音弄成短视频。 到傍晚的时候，《老房有喜》这篇小说的转发量已经超过了七千，评论接近五千，点赞更是已经突破了十万。 连带着“科学探索bot”的粉丝数都到了两万多。 乔暮看了眼。 上热搜了。 在明星的绯闻八卦，没什么用的生活知识，遥远的国际新闻之外，几天前发生在江城的这一起火灾案忽然又成为了大众关注的焦点。 乔暮看着自己的【老房有喜】的完成度缓慢爬到了20%，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家。 然后他的手机就响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通电话，很快听到一个严肃的声音。 “你好，请问是乔暮吗？” “就是本人。” 乔暮立刻站了起来。 “是这样的，我们是江城市警察总局的，这里有一些情况想要请你配合我们调查，能否现在来局里一趟，或者告知你现在所处的位置，我们派车去接你。” 电波的彼端，对方说道。 “......” 乔暮立刻挂断了电话，随即给自己的手机装上了反诈骗的app。 想骗他，没门！ 049.此事必有蹊跷 两个小时前。 江城市警察总局刑事侦查支队办公室里。 崔易安正将烟头摁灭，吐出一口气。 他负责的案件陷入了僵局，令这位老刑警有些茫然。 “老崔，你真觉得这案子有问题？” 一旁，同事抱着卷宗回来，放到了崔易安的桌上。 这是江城市静白区前些日子发生的严重火灾的档案，里面包括了所有住户的资料，楼房的各种资质复印件，安全审查报告等，当然，还有现场的事故勘察报告。 从消防的同事那边的初步报告来看，火灾的起因是一楼的电路短路。 这种老破小的线路大多经过了改造，正常情况下不会出问题，但架不住总有些人喜欢乱接线路，这次就是外接的线路过载，电火花点燃了一楼堆积的杂物，引发了火灾。 本来，这样的案子犯不着刑侦支队出手，就是一起火灾而已。 但出于规则，崔易安还是带队跟着调查了一番，这一调查，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尽管楼里搬出来的尸体都烧得不成人样了，可崔易安保守起见，让法医进行了尸检，结果就发现其中有几具尸体的状况不对劲。 正常而言，火灾烧死的人大多会先因为浓烟而窒息，所以内脏会检查到对应的痕迹，比如呼吸道黏膜有烟尘与分泌物混合的痰，呼吸道烧伤，肺部充血，以及由于血液和一氧化碳结合导致的内脏泛红等。 可有两具尸体，肺部却并没有吸入过严重浓烟的迹象，心脏抽取的血液也少有与一氧化碳结合的痕迹，经过检查，可以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他们在火灾发生之前就已经死了，并且，从他们的身上也检查到了伤痕，显然，在死前他们与他人发生过肢体冲突。。 另外有一具尸体，身体上也有类似的伤痕，但肺部和心脏也检查到了死于火灾的痕迹，也就是说，他先是与他人发生了严重的肢体冲突或者遭到了殴打，之后才被烧死。 看到这些检查报告，老练的刑警崔易安立刻意识到，这场火灾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难道不是王恪杀了刘婉与宋仲伟，然后纵火想要毁尸灭迹，却意外导致自己葬身在火场吗？” 一旁的同事想当然地说道。 “你从哪里听来的？” 崔易安皱了皱眉头。 “网上都这么说的。” 同事调侃了一句，他自然是在开玩笑，见到崔易安无动于衷，又补了一句。 “不过宋仲伟他爸也挺奇怪的，正常来说，自己儿子可能是被人杀害的，应该要求彻查这案子才对，可他却不管不问，还急匆匆地就下葬了。” 在火灾之前死去的两人，其中一个是房屋的所有者的儿子宋仲伟，另一个是租客刘婉。 而受过伤的死者就是王恪，他的尸体在二楼楼道口被发现，几乎差一点儿就能从火场逃出来。 崔易安没理会同事，只不断看着那些档案思考，时不时在一旁的白板上写下文字，辅助自己的推演，其实现在还有一些关键的证据尚未获得，但崔易安心里也没底。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一看号码，是之前带过自己的师父，现在已经是上面的领导了。 “小崔啊，那个江城火灾的案子是你在负责吗？” 对方开门见山。 “是的，师父。” 崔易安觉得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师父忽然问起这个。 “我听人说，现在很多人在关注这个案子，都已经上了热搜，你一定要好好调查啊。” “嗯，我一定让真相水落石出。” 崔易安又和师父聊了几句，随即挂断电话。 “热搜？” 他觉得奇怪，这案子好几天之前的了，当时是挺多人讨论，今天怎么热度又上来了？ 这位老刑警立刻打开电脑，不太熟练地打开了树洞网，点开热搜，就发现是一篇小说。 “《老房有喜》？” 崔易安看了两眼，很快就明白这是以这一起火灾案为原型创作的故事。 本来，这种故事他都是当做自媒体吸引人眼球的噱头，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最近这段时间每天对着案子思考，崔易安一瞬间就代入到了故事里。 他一动不动，认真阅读故事，仿佛自己成为了其中的主角。 直到十几分钟后，阅读完毕，崔易安才长叹一口气。 眼角还有点儿湿润。 不过比起故事里的情绪感染，崔易安注意到了更多的事情。 “如果按照这故事的脉络，好像一切都成立了......” 他感到难以置信，因为这故事里的许多细节都与警方尚未公开的调查结果相匹配，包括死者集中于三四楼，就连一楼的住户都没能逃出来，甚至连王恪死在二楼的楼道口都提到了。 如果不是作者歪打正着，那么要么他就是警方内部人员，要么就是...... “他在现场？” 崔易安感觉自己简直疯了，竟然会相信网上的一篇杜撰出来的小说，这小说里还有封建迷信的成分。 可他越想越觉得这篇小说的内容相当合理，完美地拼接上了自己此前一直缺失的最后几块拼图。 “这太不科学了。” 崔易安喃喃自语道，他涌现出一股去询问作者细节的想法，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难以遏制。 很快，他就找到了网络安全支队的同事，也就是俗称的网警，由同事去找树洞网的对接人，调取这个“科学探索bot”的注册人资料。 毕竟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在网上乱说话是真的要负责任的。 拿到号码，崔易安立刻用办公室电话打了过去。 没想到对方在听到了自己的话之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有问题！ 崔易安觉得这个叫乔暮的人十分可疑。 他在系统里看了看乔暮留下的信息，看着那照片，忽然又觉得有点儿眼熟。 “这不是那什么狗仔队吗？” 一旁的同事认了出来。 火灾附近的监控摄像头昨晚和今早拍到了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在事故现场出没，实际上，这段时间这样的人不少，大多是记者或者自媒体，乔暮当然也被拍了下来，今天早些时候崔易安还看过录像。 “他还去过事故现场......” 崔易安心一沉。 有些犯罪分子就特别喜欢回到自己作案的地方来挑衅警察。 而这一篇小说...... 崔易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站了起来。 “我带人出去一趟。” 他今天一定要找到这个叫乔暮的男人！ 050.我打了报警电话，他手机响了 晚上。 乔暮躺在床上，刷新了一下树洞网的评论。 自从上了热搜，他这篇小说的转评赞就开始飙升。 无论在哪个世界，网民都是乐子人，喜欢凑热闹。 更不用说乔暮的小说本身就具备超凡的力量，能够让人看得欲罢不能，而江城市这一起火灾案又疑点多多，惨绝人寰，两者一搭配，可以说是金风玉露一相逢，发酵出了极强的传播效应。 乔暮闭上双眼，他能看到那金色的丝线构成的思潮正在互联网上不断激荡，壮大，朝着另一股漆黑的浪潮拍击，两者相遇，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横亘于天际，难分难解。 很明显，就算乔暮的故事写得再出色，但本身就具有一定的超自然元素，只要是理智正常的人，都不会认为这是事实真相，只会觉得这其中可能有杜撰加工的成分。 想要彻底战胜对方的思潮，获得【乌合之众】的推波助澜，还差一点儿契机。 中午吃的盖浇饭早就消化了，乔暮晚上在楼下吃的雪菜肉丝手擀面，十六块，不得不说，这种繁华地段的老破小还是提供了许多廉价的餐食的，比如他吃饭的店里坐着的就大多是附近的老头老太太或者隔壁便利店的店员。 苏红今晚没回来，乔暮给他发微信也没应答，他估摸着说不定人家有自己的生活，便没有多问。 一个人睡多爽啊。 他正准备打开冰箱找找苏红有没有藏什么小零食，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很急促，不像居委会的大妈。 乔暮来到门口，看了看猫眼。 外面站着三个陌生的男人。 【他们不算坏人，但来意也并不友善，一切全凭你的说辞，呵呵，开门吧！】 殷红如血的文字透过猫眼扩散开来。 乔暮没有犹豫，立刻报警。 滴了几声，电话就接通了。 “喂，请问是警察吗，是这样的，我门口站着三个人，我怀疑他们想伤害我，我的地址是xxxxxx。” 乔暮十分冷静地将自己遇到的情况，以及地址告诉给了接线员。 “请保持冷静，我们会立刻让附近的同志过去查看情况的，你千万不要开门。” 接线员妹子叮嘱道。 “嗯嗯。” 乔暮相信警察。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了一阵电话铃声，是门外响起的。 乔暮看到站在最前面的人接通电话，应了两声。 过了一会儿，乔暮的手机响了，是110的号码。 “您好，刚才你的报警我们已经受理了，现在我们的同志就在您的屋子门口，请麻烦开一下门。” “？” 乔暮皱了皱眉头，警惕地打开了一条门缝。 “你们真的是警察？” 那三人也没急着扒拉门，而是对视了一眼。 “我们是江城市警察局的，这是我的证件。” 站在前面的男人约莫四十多岁，长得很干练，就是胡子似乎很久没刮，略显颓唐。 另外两人都相对年轻，也就二十六七，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另一个脸色苍白，有点营养不良。 乔暮看到他递来一份证件，上面的确写着江城市警察局的字样，还有对方的名字。 崔易安。 “......你是乔暮对吧？” 崔易安收回证件，接着开口道。 “对。” 乔暮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警察来找自己干什么。 “七点多的时候我打过你的手机，你直接挂断了。” 崔易安随后沉声道。 乔暮眼睛转动，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 他寻思，自己是守法公民，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便理直气壮了起来。 “我以为是诈骗电话，你们应该用110的号码打过来。” “......” 崔易安没解释其实警察局的电话不全是110，他看了眼乔暮身后的屋子。 “方便我们进去吗？” 乔暮后退了半步，让他们三人进来。 崔易安走进这老破小，环视一眼，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事物。 “是这样的，之前电话里也提过，我们有些事情想要你配合调查，首先，嗯，你是‘科学探索bot’这个树洞网账号的拥有者对吧？” “你们这都查得出来？” 乔暮下意识反问。 “实名制。” 另一名警察补了一句。 “我们调查了一下监控，发现你昨晚潜入过发生火灾的小区，还在事故现场待了一整晚。” 崔易安视线从略显老旧的窗户转回来。 “我还以为我躲得很好呢！” 乔暮忽然发现，好像自己那些躲躲藏藏的行为完全失去了意义。 “现代社会，监控摄像头比你想象得多得多，所以别想着做坏事不被发现。” 那名年轻的警察又补了一句。 “你写的小说我看了，里面的对火灾案的一些观点还挺新颖的，我想问问，你潜入火灾现场和小说有关联吗，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崔易安开门见山，末了，又以相对温和的语调补充。 “你放心说，如果会导致什么危险，我们会保护你的。” 乔暮闻言，想了想，随后开口。 “是这样的，这些都是我亲眼见到的，我只是把见过的事情记录了下来而已。” “？” 崔易安的动作定格了。 他想过一些可能性，比如乔暮认识火灾的遇难者，或者有什么特殊的线人情报，甚至有可能是完全瞎猜的。 可他没料到，乔暮竟然说自己亲眼看到了这些。 “你说什么？” 崔易安忍不住反问。 “我很难和你们解释，但这些都是我亲眼见到的，我搬进楼里，然后那个富二代失手杀了403的女人，导致这个女人饲养的恶鬼作祟，控制了整栋楼的人，引发了火灾，王恪为了救我和对方同归于尽了。” 乔暮又重复了一遍。 另一位警察有点儿绷不住，下意识捂住了嘴。 更远一些站着的那位则面无表情，只盯着乔暮。 “你是一个作家？” 崔易安瞥了眼一旁已经关机的台式机。 “算是吧，我在编辑部上班。” 乔暮实话实说。 崔易安忽然觉得好笑。 指不定是乔暮看到这火灾的报道之后灵感迸发，糅合了自己的脑洞，写下了这一篇小说，其中的细节都是误打误撞碰到的，自己竟然会相信小说的内容找过来，看来真的是太久没好好休息昏了头。 “好吧，我们如果之后有什么需要协助会给你打电话的，你别再挂了。” 又聊了几句，他觉得今天就到此为止算了，转身想要离开。 “对了，警察同志，我有个问题。” 乔暮忽然开口，叫住了崔易安。 “什么？” 崔易安没有转身，只稍稍扭头。 “住404室的人怎么样了？” 他的话语令崔易安感到一阵微妙的寒意从脊背涌上来。 “你说什么？” 崔易安立刻转身，看向乔暮。 “因为，你看，正常情况下，王恪应该能一定程度上抵抗那个恶鬼的控制，能够逃出来，可他还是死了，这说明，他应该是为了救谁才没能逃走，我看到的人都死了，只有一个人不知道结局，那不就是404室的人吗？” 乔暮有理有据地说道。 “......” 崔易安沉默了。 404室的人的确还活着。 那是这一起火灾唯一的幸存者，只是尚未醒来，还在医院接受治疗，出于调查的需要，这件事并没有对外公布过，就连警局内部都只有几个人知情，因为崔易安认为，这位幸存者的口供可能是这起案子最关键的证据，便将他保护了起来。 乔暮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说王恪尸体所在的位置，宋仲伟和刘婉尸体的状况都是乔暮推测出来的。 那幸存者的事，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知道。 一阵敲墙的装修声在楼上响起，打破了沉默。 “我们会好好调查的。” 崔易安不悦地看了眼楼上。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这位老刑警接通电话，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 他深深地看了乔暮一眼，最终还是简单提了些注意事项，带人走出了屋子。 “三位今晚辛苦了。” 乔暮看着他们下楼，在门口送别。 听到他的话，崔易安再度停下了脚步，他看了看自己的同事，又看了看站在门口朝着自己招手的乔暮。 这一趟，崔易安和同事两个人来的，哪里来的第三个人？ * 求推荐票，求月票！ 051.回家的路 乔暮在苏红的床上醒来，打了个哈欠。 拿起手机确认时间，他发现有了好几条推送。 其中一条便是王某今天下葬的新闻。 “这些无良的自媒体，就连别人死了都不放过！” 乔暮痛斥，随即爬起来，看了看葬礼的时间。 “还来得及。” 他吃过早饭，收拾好，给周鸣珂发了条微信告诉她自己要去一趟殡仪馆，便搭乘公交车，来到了江城市殡仪馆。 轻车熟路，就和回自己家一样。 乔暮看到，殡仪馆今天很热闹。 有许多无关人员，大概都是自媒体的记者。 这些人，遇到事情比谁都跑得快，早早就聚集在了这里。 王恪并非江城人，今天是在殡仪馆火化，由父母带走骨灰。 由于最近的风波，本来这并没有开什么追悼会，但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导致自媒体们聚集，甚至还有些正经的记者。 乔暮真是好奇有些人闲的程度。 好好的民生时事不报，反而来追这种捕风捉影的内容。 他没有和那些记者走在一起，而是从另一个门溜进了空荡荡的灵堂，顺便和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当了次朋友。 灵堂里，摆着一口棺材。 此外，还有一些人。 乔暮看到了王恪的父母，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两人感觉又老去了不少，头发更白了。 其他的，估计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 没有朋友，没有其他亲人，简简单单。 棺材后方挂着王恪的黑白照片，比乔暮记忆中年轻一些，大概是从警察局的档案调出来的身份证照片，很严肃。 王恪的母亲几乎崩溃，只扶住棺材，默默哭泣。 他的父亲则站得笔直，凝视着那遗像。 他的背影和王恪很像。 乔暮往前走去，来到两人身边，朝着遗像，深深地行了一礼。 注意到乔暮的忽然出现，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有些惊讶。 “你是？” 王恪的父亲看向乔暮，这个年轻人似乎没有恶意，反而表情真挚。 “伯父你好，我是王恪的朋友。” 乔暮实话实说。 “我们没有邀请其他人来。” 王恪的父亲喃喃道。 “嗯，因为王恪救过我，所以我想来看看他最后一面。” 乔暮说道。 “救过你？” 王恪的父亲微微皱眉。 “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树洞网的‘科学探索bot’这个账号？” 乔暮估摸着两位老人家可能最近心力交瘁，没有上网看相关新闻，便问道。 那位老父亲摇了摇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犹豫了片刻，才开口。 “我知道现在网上都说，是我家的儿子害死了一整栋的人，但我不信。” 王恪的父亲看着乔暮。 “他虽然不懂事，成绩差，爱闯祸，但我知道，他不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 “嗯。” 乔暮点了点头，随即拿出手机，打开了树洞网的app，找到自己写的那一篇小说。 “伯父，你可以看看这一篇文章。” 王恪的父亲虽然不解，但还是接过了乔暮的手机，只看了一眼，他就难以移开目光。 几分钟后，他叫住了正在棺材旁边流泪的妻子，两人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上，一起阅读。 他们阅读的速度很慢，很慢。 仿佛这样，便能将时光拉长，多看看自己的儿子一眼，哪怕只是文字的描述。 半个小时后，王恪的母亲已经泣不成声，只能放下手机，身体抽搐。 而王恪的父亲，抬头，看向乔暮。 “王恪和我说过，他说和自己的妈妈打过电话，准备回家看看，他说，其实自己只是和自己过不去，他说，这么多年了，也该放下了，在他的桌前，最显眼的位置上，一直有你们一家人的合照。” 乔暮拿回手机，沉声道。 听到这句话，那位母亲弯下身子，只有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在寂静的灵堂里回荡。 “在最后的时刻，他其实有机会抛下我逃走的，但他还是选择了回来，面对不可名状，超越想象的恐惧，他没有任何退缩，王恪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正直的人。” 乔暮知道，尽管他自己经历的那个异常空间是虚幻的，可在现实里，王恪肯定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救下了404室的住户。 或者说。 哪怕再来一次，王恪依旧会选择牺牲自己，拯救可能才第一天认识的人。 一个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命运。 王恪的父亲没有说话。 他只缓缓走到了棺材前。 “傻儿子。” 良久，这位父亲才嘴唇颤抖，吐出一个词。 他看着那严肃而没有一点儿笑意的黑白照片，将手轻轻放在冰冷的棺材上。 “我一直和他说，我不强求他成为一个优秀的人，只有一点，一定，一定要做一个正直的人，无愧于心。” “他做到了。” 乔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倘若王恪的意志没有那么坚定，倘若他有哪怕一丝的动摇与恶念，那笼罩整幢楼的阴影便会立刻将他吞噬，沦为行尸走肉。 可他做到了。 这是普通人面对那些诡异莫测的异常，表现出的最大的勇气。 王恪的父亲听到乔暮的话。 他双眼泛红，却始终压抑着眼泪，随后，朝着乔暮敬了一个礼。 他是一名退休的警察。 数十年如一日，他保护着那些平凡的普通人。 想必，王恪也耳濡目染，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如此才能在最后，践行自己的意志。 无论父子如何争执，王恪都还是活成了自己父亲的模样。 乔暮轻叹一声。 无穷高远处，金色的丝线垂落，缠绕住了两位老人家。 “爸，妈！” 王恪的父母忽然听到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们急忙回头，只看到王恪正站在不远处，朝着他们挥手，意气风发，仿佛触手可及。 “我回来了。” 王恪说道。 “......都长这么高了。” 王恪的父亲迟疑片刻，唏嘘不已。 下一刻，在他们面前，只有那黑白的遗像，与冰冷的棺椁，灯光打在上面，留下幽深的影子。 就像回家的路，好长，好长。 两人回过头，却没找到乔暮的身影。 而灵堂外。 乔暮将手机收进口袋，他能感受到，思潮正在缓缓发生改变，自己【老房有喜】的完成度也提高了许多。 迎面走来几个有些眼熟的人，是崔易安和他的同事。 崔易安狐疑地看着乔暮，他不知道乔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404室的幸存者醒了，他讲述了自己那一晚的经历，除去一些灵异的部分，竟然和乔暮的描述分毫不差！ 原来宋仲伟和刘婉真的发生了争吵，并且宋仲伟失手杀死了刘婉，之后，楼里的人似乎因为某些原因而失去了理智，开始自相残杀，而王恪，最后为了救下那位幸存者而牺牲了自己。 崔易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挑战。 他朝着灵堂走去，眼下需要王恪的父母配合调查，崔易安觉得，真相已经距离自己不远了。 他快步往前，正要推开灵堂的门，却发现在门口站着一位女性。 她梳着一根及腰的三股辫，头发浓稠如墨。 “您好，是崔警官吗，不知道可否占用一些您的时间？” 女性露出笑容，那言语似乎具有魔力，令崔易安将手从灵堂的门把手上挪开，视线转向她。 052.结案 五天后。 江城某处商业办公楼里。 看到电脑屏幕里的警方事故调查通报，恒泰地产的宋恒泰挑了挑眉毛。 这是前几天发生的江城特大火灾案的事故调查报告。 按照消防和警方的调查，这起火灾的根本原因是一楼的电路由于缺乏维护和过载而起火，同时，这栋楼的所有者恒泰地产的宋仲伟与四楼的住户刘婉发生争执，失手导致刘婉死亡，这吵闹吸引了整栋楼的大部分住户围观，没有注意到火势的蔓延，酿成了这一起悲剧。 案件的关键证词是402室的王恪在火灾之中救下的住户提供的，这位住户在火灾当天早上搬进楼内，晚上就发生了火灾，此前，他因为吸入了有害气体而处于昏迷状态，直到数日后才苏醒，随后协助警方调查，这才理清楚了前因后果。 在通报底下，无数留言涌现。 【我果然没猜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案子太离谱了，前所未见！】 【所以如果房东没有和住户产生争执，没有失手杀人，那可能楼里还能多跑出来几个人？】 【我错怪王某了，原来他还救了人！】 【所以之前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在喷王某，他们有证据吗，怕不是地产公司派来的水军？】 【确实，这火灾虽然是意外，但房东肯定有责任的，电路老化就应该好好检修！】 【我现在强烈怀疑之前房东买了水军想嫁祸给王某，建议警察同志严查。】 【翻了下新闻，这个恒泰地产最近几年才发迹，然后因为债务问题陷入了资金危机，难道是想要靠这栋楼的保险赔偿来周转？】 【我先前就觉得网上的舆论有点奇怪，怎么莫名其妙就带节奏了，现在想想，估计是水军在作祟！】 【兄弟们，我查了查之前几个污蔑老王的账号，发现这些账号老节奏大师了，肯定是房产商买的水军！】 【这通告里没有提到宋某和刘某是怎么吵起来的，难道真的和那篇小说里一样，是宋某让刘某帮忙养小鬼出了事？】 【别整这些封建迷信的，还是看看恒泰地产怎么说！】 【所以那篇小说果然是王某托梦给作者写出来的吗，竟然这么还原真相！】 【就是啊就是啊，过失杀人也是杀人，这不得好好查一查？】 这些评论在电脑屏幕上蔓延，宋恒泰赫然发现，铅黑色的文字如同具有自己的生命力一般，从显示器里爬了出来，沿着桌子，钻到了自己的手臂上，一点点没入皮肤下，在血管里抽搐。 他瞪大双眼，这难以置信的画面令他毛骨悚然。 尽管在此之前，他曾经见过那刘家的老头儿施展过一些超越常识的法术，可当着悚然，惊惧，诡异的虫豸不断从电脑屏幕里涌出，就快要将他淹没时，宋恒泰才真正感到绝望。 这位房地产公司的老板从椅子上跌坐到地上，他连滚带爬，来到窗边，却感觉周围黑了下来。 宋恒泰抬头看向天空。 他发现，和那些虫豸相似的黑色雾气笼罩住了天穹，从无限高远的地方，似乎有某种事物酝酿，即将破土而出。 无数的呓语占据了宋恒泰的意识，他并未有相应的知识，倘若周鸣珂或者杜若在这里，想必会轻叹一声。 “这就是【乌合之众】。” 利用舆论推波助澜者，必将被舆论反噬。 宋恒泰感到一阵窒息，他觉得自己快要丧失理智，只能向着不存在的神明祈祷。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脊背发凉，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呼—— 真的有一口气从后脖颈吹来，宋恒泰忍不住转过脑袋。 那耳畔回荡的呓语终于能够听清，构成了一句低沉而冷漠的话语。 “你看到我了。” 嗖—— 几乎没有任何喘息，他被某种无形的绳索提了起来。 宋恒泰两只手使劲抓住脖子处的无形绳子，双腿使劲蹬，却只能踢到空气。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变得暧昧起来，转眼间的功夫，办公室里已经变得空空荡荡。 而在恒泰地产门口的一处崭新路灯下，宋恒泰被吊在上面，双腿僵直，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盯着来来往往的路人。 那些路人却没有一个注意到这一幕，只继续忙碌奔波于生活。 ... ... 结案了。 崔易安刚开完会，他受到了领导的表扬，就连之前升上去的师父都特意打电话来夸赞他。 可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他反复查阅案件记录，总感觉有很多奇怪的疑点。 比如宋仲伟与刘婉到底因何产生争执，为什么那些住户会因此而去围观，甚至没发现起火了，王恪救出了一个人，他自己为什么没有逃掉，等等，如此这般的疑问萦绕在崔易安的心中。 可他越看，又感觉这些地方没有什么问题。 现实的案件不可能和推理小说里一般，所有事情都有一个完全符合逻辑的答案，很多时候情况复杂，感到巧合也十分正常。 崔易安走出会议室，和同事一起朝着办公室走去。 迎面走来了一位领导，领导的身边还有一名女性，她梳着一根及腰的三股辫，头发浓稠如墨，眉眼间带着几分狐狸般的媚意，让人不由自主地投注视线。 崔易安感觉对方有点儿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是在哪里见到过。 他整理了一下档案，又和同事一起开车来到了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这起案子唯一的幸存者便在这里接受治疗，前两天才从重症病房转回看护病房。 崔易安这次来是探望一下伤者，顺便再询问一些问题，并非写进案件档案，而是试图解答自己的疑惑。 走进病房，他就看到一名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生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书名正是《乌合之众》。 “怎么样，感觉还好？” 崔易安询问，他和对方已经比较熟悉，知道这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嗯。” 男生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事故导致的，他比同龄人更安静，醒来之后也没有急着刷手机，这几天一直在看各种书籍。 “今天案子的通报已经上了，你这边应该也可以正常和家里人联络了，放心，我们保护了你的信息，记者不会知道你是谁的。” 崔易安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我知道了。” 男生颔首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崔易安才接起一个电话，起身离去。 等到他离开，那男生又拿起先前阅读的书本，他手指放在书页上，视线却聚焦在了虚空之中。 “婉儿，你的仇，我会帮你报的。” 他喃喃自语，向着不存在之人。 * 求月票，求推荐票！ 053.【摄魔拘鬼箓】 【老房有喜完成度：39%】 桌面上的木头纹路扭曲，构成了系统癫狂而淡漠的文字，在乔暮的视野之中流淌。 “完成度提高了不少，是因为【乌合之众】的推动作用？” 乔暮将视线从桌面的系统文字转向电脑屏幕。 如今社会新闻前十的热搜里，有三条是有关江城市的火灾案的。 【江城市火灾案通告】 【恒泰地产高管失踪】 【一篇小说揭露的真相】 其中第一条是警方的通告，热度最高，其中许多评论乔暮都能看到有黑色雾气构成的蠕虫在上面攀爬，显然，这是【乌合之众】的影响效果。 芸芸众生在不知不觉中，也成为了【乌合之众】的一部分，被默默操控。 只是，乔暮很清楚，凡是利用舆论推波助澜者，必将遭到舆论的反噬，因此对于【乌合之众】的利用必须慎之又慎。 第三条指向的则是“科学探索bot”的小说，拜此所赐，乔暮的树洞网账号粉丝人数已经突破了五万，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增长。 在没有机构推波助澜的情况下，这个涨粉速度相当可观。 四舍五入一下，乔暮也是个树洞网大v了。 而第二个热搜。 乔暮点了进去。 《恒泰地产创始人宋恒泰失联，警方正在调查其下落》 《恒泰地产资金链断裂始末》 《恒泰地产因欠款面临起诉，或将申请破产保护》 阅读一番，乔暮得知，这个恒泰地产就是那一幢楼的所有者，而失踪的高管宋恒泰，就是当时在灵堂里乔暮遇到的死者的父亲。 “不简单。” 乔暮如此评价。 从刘婉的笔记看来，宋仲伟和宋恒泰都参与其中，两人甚至还吃了供奉过那鬼怪的米饭，或许这就是仪式的一部分。 既然如此，宋恒泰肯定也受到了一定的污染，在这种情况下，他遭遇不测也是早晚的事。 说起仪式，乔暮闭上了双眼。 在他的意识中，层层叠叠的虚幻的呓语萦绕，构成了一篇残缺的文字。 《摄魔拘鬼箓》。 与此同时，鲜红如血的文字浮现，环绕在那幻觉构成的线装书上。 【一篇奇妙的文字，上面记载着禁忌的知识，你以为你赚了？要知道，在异域，所有馈赠都早已注定了价格，童叟无欺！】 他略过这些提示，看向书本之中。 这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字，但乔暮却能领会其中的意思，大致就是一种特殊的符箓与仪式，可以将鬼魂拘禁在特定的物品之类，达到操控其为自己所用，汲取气运，操弄命途，逆转未来的作用。 这仪式首先需要获取一个新生儿，或者死胎的灵魂，将其拘禁于他自己的骨灰之中，每日以滴蜡生米供奉，至少七七四十九日后，才算拘鬼成功。 接着，通过服食供奉的生米，便可以将这拘住的鬼魂汲取的气运转移到自己身上。 按照常理来说，乔暮掌握了这些知识，他应该也可以依样画葫芦，去摄魔拘鬼。 但很明显，这种歪门邪道的反噬作用很强，乔暮身为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怎么扛得住呢。 看看远处的火灾吧家人们。 “一篇符箓？” 周鸣珂听了乔暮简单的描述，她歪了歪脑袋，手指把玩着三股辫末端的发梢，稍加思考，便开口。 “还好你没有告诉我具体的名字和内容，否则污染就要蔓延开了。” “这么说来，我已经被污染了？” 乔暮看了看周围，科学探索编辑部只有他和周鸣珂两人，他刚才的叙述应该没有造成什么溅射伤害。 “只要你不断接触神选者游戏，你就会持续受到污染。” 周鸣珂理所当然地答道。 “神选者游戏里的一切都具备污染，越是在其中前进，就距离异化越来越近，失去人性的锚点，最后甚至可能沦为与异常相似的存在，从常人的视野之中彻底消失。” “就像角落里站着的那个人一样？” 乔暮闻言，忽然说道。 “......” 周鸣珂没有回头，只默默看着乔暮。 “没事，老大，我开玩笑的，您继续。” 乔暮露出了一个阳光开朗的笑容，将视线从编辑部的角落移回来。 【它很害羞，请不要打扰它和墙角的卿卿我我，否则你就要时刻关注自己的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了！】 看来还挺害羞的。 周鸣珂停顿片刻，又继续开口。 “......而且这一篇符箓并非这个世界的产物，其中所蕴含的污染肯定要更加严重。” “并非这个世界？” 乔暮之前翻开神选者商城的时候隐约有些感觉，其中的不少东西看起来不像这个世界能有的东西，他也没在什么小说动画电影里看到过类似的事物。 “异域。” 周鸣珂放下自己三股辫的发梢，轻轻敲击键盘，回复了一个和自己对喷的人的留言，随即看向乔暮。 “你应该看到过这个词，你可以理解为其他的世界，神选者游戏的舞台不仅仅只有我们这个世界，当你不断进入游戏之中，就会去往其他的世界，而你获得的这一篇符箓，应当就是源自其他世界的。” “这么说来，刘婉的爷爷说不定也是神选者，或者接触过神选者？” 乔暮想起刘婉的日记里提到过她爷爷是机缘巧合获得了这些，才开始搞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的，既然这东西来自异世界，那源头必然是神选者。 “有可能。” 周鸣珂颔首道。 “异域的大部分事物都带有与这个世界截然不同的知识，那都是严重的污染，有时候因为神选者或者别的原因流落到我们这里的时候，就会造成骚乱与麻烦，因此，我们也需要收容控制这些流落其中的污染源。” “对了，宋恒泰失踪了，老大你有什么头猪吗？” 乔暮又想起了树洞网的热搜。 “这个嘛，应该和异常有关，苏红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你不用担心。” 周鸣珂答道，无视了乔暮刚刚在网上冲浪学会的怪话。 “哦！” 乔暮觉得自己又能多住几晚上苏红的房子，不用去外面找租房了，很满足。 下班时间，乔暮收拾好，他站起身，看到墙角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或许它换了个墙角蹲？ “你要走了吗？” 忽然，从乔暮的身后，一个声音幽幽地传来。 他立刻回头，发现是杜若。 也不知道杜若是什么时候坐在那里的。 乔暮思考了一下，很快又放弃了追究。 “一起吃饭？” 人生在世，饭搭子是很重要的，甚至超过了女朋友，乔暮爽快邀请。 “好。” 杜若幽幽地说了一句。 两人来到附近的老破小居民区的小快餐店。 杜若点了一份15块的青椒肉丝盖浇饭，乔暮则是同样价格的苦瓜炒肉盖浇饭，还送了免费的紫菜蛋花汤。 这顿杜若请客。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天吃完，杜若放下筷子。 “乔暮，之前我和你说，帮我探望一个人。” 他声音混杂在快餐店客人的喧闹与电视机的新闻声中，很难让人产生深刻的印象。 “现在是时候了。” 054.电影院 三月下旬的江城夜晚有些微凉，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却无人关注周围的人到底是谁。 乔暮和杜若走路二十多分钟，来到了更加繁华的滨江大道。 这是江城东岸最繁华的一条大街，两侧写字楼，商场鳞次栉比，即便在工作日的晚上，依旧有许多游客穿梭其中，感受来自大城市的喧嚣。 热闹是他们的，乔暮什么都没有。 他跟在杜若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高楼大厦。 乔暮穿越之前也生活在一个很繁华的国际化大都市，那里的人生活节奏都很快，就像这里一样。 两人走进其中一间商场。 这商场建立较早，有些年头了，其中不少店铺都已经休业大吉，或者旺铺招租，仅有的几家营业的店铺也只做着外卖的营生，与隔壁的繁华格格不入。 或许在二十年前，这里还是江城东岸最先一批建立起来的商场，有着源源不断的客流，是许多孩子周末出游的必选项目。 但一切已经过去。 良好的地段导致这里的价格居高不下，而在附近那些崭新商业建筑的映衬下重建此处又显得有些滑稽，不过，它应该庆幸，比起那些从未辉煌过的烂尾楼，这里至少曾经是许多人的童年回忆。 商场四楼，有一间电影院。 电影院隔壁是一家廉价ktv，只有在手机的点评软件上才能搜到，评价也多是“脏乱差”“价格便宜”“服务态度一般”之类。 至于电影院，笑死，根本搜索不到。 “你能看到吗？” 杜若站在电影院的门口，询问乔暮。 “你说什么？” 乔暮瞥了眼那空荡荡的电影院，售票处昏暗的灯箱照亮了今日上映的电影，只有一名售票员，位于阴影中，看不清长相。 他很快有所领悟，与此同时，视野之中，暗色如血的文字从电影院那幽邃的通道里喷涌而出。 【啊哈，你知道吗，人死的时候都会来到一间电影院，银幕上播放着他的一生，当电影结束，你就彻底完蛋啦！】 “电影院。” 是的。 这电影院恐怕就是一个异常。 它就这么蜗居在繁华城市之中，等待着倒霉的家伙误入其中。 杜若要乔暮去探望的人，就在这里？ “你放心，没有危险的。” 杜若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是想露出一个笑容，但最终还是没有扯动皮肤，只保持了原本严肃的模样。 乔暮虽然想吐槽会这么说的情况下百分之百有危险，但他决定相信杜若。 毕竟他请自己吃饭，肯定不是坏人。 “要我找谁？” 乔暮问道。 “你见到他，就说......算了，你看看他就好。” 杜若思忖片刻，最终还是将一些话语咽进了肚子。 乔暮觉得古怪，这杜若让自己来找住在异常里的人，到了地方又什么都不说，搁这搁这呢。 他倒也没追问，只朝着电影院走去，来到售票处。 “你好，我要一张电影票。” 乔暮大方地和售票员说道。 阴影中的售票员抬起头，乔暮无法看清对方的容貌，只能感觉对方肩头微微动了动，以略显迟缓的速度敲击键盘，打出了一张电影票。 他甚至没有询问乔暮要看什么电影。 乔暮接过电影票，发现这售票员的手白的吓人，而且缺乏皮肤的质感，就像服装店里的假人。 他瞥了眼对方。 发现因为递票，售票员稍稍从阴影中现出了一些身形。 如同楼下服装店假人般的脑袋上，用马克笔画着两个简单的眼睛。 【他有一双灵动的眼睛，不是吗，不要取笑，否则你就是下一个坐在这里的卖票小子！】 殷红的文字在电影票上流淌。 乔暮将视线转向电影票，发现电影的名字叫做《乔暮》。 好巧，和自己名字一样耶。 他来到检票处，发现这里同样坐着一个假人。 假人一动不动。 乔暮将票递给对方。 假人忽然嘎吱一声，拿捏住了票，撕下对应的部分，又迟缓地交还给乔暮。 他朝里走，按照电影票的标注找到了对应的放映厅，走进去，找了倒数第二排坐下。 放映厅空空荡荡，除了他之外就没有其他人。 很快，电影开始播放。 乔暮发现画面凌乱，手持摄像机拍摄的内容充满着意义不明的天空，草地，绽放的花，落雪的森林等，看起来像是一个百无聊赖的人随手拍下的画面，有一种质朴的时代感。 但不知道为什么，乔暮一看这些画面就沉浸其中，甚至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不知不觉，他已经泪流满面。 “你不属于这里。” 忽然，乔暮身边传来一个声音。 他转过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隔壁座位坐了一名年轻的女生，她约莫二十岁出头，长发垂肩，穿着一件红色的毛线衫，白色长裙。 “你就是杜若要探望的人？” 乔暮没想到是个女生，他吸了吸鼻子。 “杜若？” 女生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随即恍然。 “能到这里，就表示你已经很危险了，回去吧，我能处理。” 她说道，轻轻按住乔暮的肩膀。 “至于杜若，你让他不要再来了，无论怎样，异常永远都只会让人堕入深渊。” 【这女人很危险，你要当心她所做的一切，毕竟这里是属于她的囚笼，而你，要弄清楚自己的定位，嘿嘿。】 血红色的文字从那毛线衫上渗透出来。 “囚笼。” 乔暮没有多说，他又不是脑子有毛病的精神病人，对方都让自己离开了，那他肯定遵命照做。 站起身，乔暮忽然又觉得电影里播放的内容乏善可陈，没有了任何的兴趣。 他走出放映厅，末了，还回头看了眼那女生，她依旧坐在椅子上，专注地看着电影。 一路，没有任何人阻拦，这异常看起来对乔暮非常客气。 杜若站在外面的已经因为省电而停掉的扶梯口，少见地抽着一根烟，见着乔暮，他也没急着询问发生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个女生，说了你的事情，她说让你不要再来了，还说，异常永远只会让人堕入深渊。” 乔暮没有隐瞒。 杜若也没有回答。 他拿开烟头，轻吸一口气，随即将其在塞满了饮料瓶的垃圾桶上摁灭，烟雾缭绕之中对乔暮说道。 “我们走吧。” 乔暮跟着杜若下楼，再度踏入江城的繁华之中。 他觉得应该问点什么，但又觉得这样就好，不知道为什么，都挺合理的。 “今天麻烦你了。” 杜若很恭敬地对乔暮道谢，随后和路边一个男人打了个招呼，两人就像认识多年的好友一般熟稔，杜若就这么跟着对方离开。 只不过片刻，他就隐没在人群之中，怎么找也找不到去向。 乔暮有些好奇那路人是真的和杜若认识，还是他使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强行“认识”了一下。 这么一说，乔暮也可以通过和对方交朋友来去别人家蹭饭。 但他毕竟是个五万粉的大v了，干这种事还是有很大的心理包袱的。 如此想着，准备回家的乔暮忽然看到，有一个脚步匆匆的上班族有些奇怪。 因为在他的肩膀上，站着好几个人。 这些人就像印度神剧里面的杂技演员一般叠罗汉，保持着微妙的平衡，摇摇晃晃，却一直没有从那位上班族的肩膀上掉下去。 周围的路人对此视而不见，埋头踏上归途。 乔暮若有所思，他凑了过去，拍了拍对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朋友，我今晚去你家可以吗？” 055.朋友 黄绍琨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微微皱眉。 没思考太久，他就点了点头。 毕竟这是自己的好朋友，到他家做客也没什么问题。 “嗯。” 这位年轻的上班族点了点头。 现在九点十五分，他刚下班没多久，今天算早的，不用赶着地铁末班车。 和对方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又步行了二十分钟，黄绍琨才到自己租住的小区。 这是位于江城郊区的一处动迁房，几乎都是打工人租住，他租了一个带独卫的单间，两千块，算是便宜。 “有点小。” 隔壁传来电视剧的声音，黄绍琨记得好像租的是个女生，他住了大半年，只见过一次。 乔暮走进屋子，看到之前站在黄绍琨肩膀上的四个人就像杂技演员一般跳了下来，站在屋子的角落里。 不得不说，真的有点儿拥挤。 从坐地铁时的聊天，乔暮得知，这年轻人在江城读的大学，毕业后留在了这座城市，已经工作三年，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每周六天，每天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 标准的996工作。 “这么客气干嘛，你随便坐。” 黄绍琨见到乔暮一直站着，便随口说道，同时打开了电脑。 “有点挤。” 乔暮实话实说，他瞥了眼电脑桌面，是一张照片，像是大学毕业的宿舍合影。 这合租的房子也就正常主卧大小，除了他俩，还有四个“人”，着实连站着的地方都没多少了。 “没办法，房租贵啊。” 黄绍琨感慨着，打开了大乱斗。 “这么晚还打游戏？” 乔暮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屏幕。 “和朋友一起玩，也就游戏能放松一下了。” 黄绍琨已经进入游戏，他连上了语音，顿时活跃了一些。 “不好意思今天晚了，没事没事，这把我必c，信我好吧。” 他一边打游戏一边和朋友插科打诨，与之前走在街上那沉闷的模样截然不同。 只不过...... 乔暮看向屋子里的其他“人”。 他们也都纷纷找了个地方坐下，似乎在操控虚幻的键盘鼠标，也开始玩游戏。 乔暮看了看这些人。 又看了看黄绍琨。 不到三十分钟，他们赢了一局，欢声笑语充斥着房间。 乔暮看到倒立在天花板上的“人”叽里呱啦，说着人类听不懂的语言。 与此同时，黄绍琨的语音里传来声音。 “卧槽我刚才的操作实在太亮了，以后我死了墓碑上的二维码扫出来就是这个画面好吧。” 趴在床头墙壁的“人”也发出气泡升腾一般的诡异声音。 “是是是，这把要不是我顶着前期早就崩了，还不快谢谢爸爸。” “牛逼牛逼，再来一把。” 黄绍琨笑道，又重新开了一局。 乔暮又观察了一下。 很快得到了结论。 和黄绍琨打游戏的，正是这些站在他肩膀上的“人”。 在这上班族小年轻打游戏的时候，这些“人”就会凝聚出人类的形态，专注在操作上，从它们的身上，幽深漆黑的雾气构成的丝线与黄绍琨相连，缠绕在他的手脚，脖颈，身体之上，令他就像是被缚的普罗米修斯一般，被牢牢地禁锢在电脑前面。 毫无疑问，黄绍琨已经受到了一定的污染，被拖拽入深渊之下，这才能够与这些“朋友”进行交流。 乔暮站在他身后，没有言语。 游戏又继续了一个多小时。 “今天赢爽了。” 他伸了个懒腰，甚至忘记了屋子里乔暮的存在。 “你朋友还挺多。” 乔暮忽然开口，吓了黄绍琨一跳。 这年轻人表情有些迷茫，似乎不太理解这个陌生人是怎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直到与乔暮对视，他才隐约回想起之前的事情。 “是啊，都是好几年的朋友了。” 黄绍琨感慨一句。 房间里的黑影耸动，似乎在赞同这句话。 乔暮想了想，又开口。 “能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吗？加个微信。” “没问题。” 黄绍琨不假思索地说道，等他拿出手机，想要找到几个朋友的微信，却又陷入了迷惘。 “咦，奇怪，我记得好像是......” 他找遍了通讯录，却没有找到那些朋友的联系方式。 一个都没有。 “......对了，我们平常不用微信的，都是qq联系。” 黄绍琨不甘心地登录了qq。 依旧没有翻找到那些“朋友”的痕迹。 就在他越来越苦恼之际，那些黑影也不断膨胀，缠绕住黄绍琨身体地丝线变得越来越粗壮，紧绷，像是为了防止他逃走一般。 乔暮伸手，按住了黄绍琨的肩膀，同时环顾四周。 那些黑影似乎有些忌惮乔暮的模样，蔓延出来的黑雾迅速收回。 “不用找了。” 乔暮说道，指了指电脑桌面。 “都是你的大学同学吧。” 黄绍琨顺着乔暮的手指看向电脑屏幕，茫然的双眼忽然又变得灵动起来，似乎回想起了什么。 “对，是他们，我和你说，我们几个关系可好了，经常一起开黑，聚餐，旅游，毕业之后他们还组织过一次，不过我那时候加班，没能参加，他们当时去的山里，拍了很多照片，然后......” 他说着说着，声音突然卡住。 “然后......下山的时候出了车祸，大巴摔下了山崖......” 他的表情凝固了。 黄绍琨看了看桌面，五个人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是刚毕业的时候，未来似乎拥有无限的可能，他们将会开始全新的人生，邂逅不同的人，拥有平凡而幸福的生活，还能相聚在一起，回忆过去的美好时光。 他又转过头，看到的是逼仄的出租屋，好像怎么做都做不完的工作，日复一日的单调乏味的日常，只有晚上的这片刻须臾，才能让自己从繁重的生活之中解脱出来。 这位年轻人看向乔暮。 他看到乔暮身后，好几个影子若隐若现。 那寻常人看来狰狞，恐怖，诡异的黑影，此刻竟然浮现出了黄绍琨的好友们的面容。 “可不可以......不要带走他们？” 黄绍琨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他带着些许恳求的语气望向乔暮。 “这取决于你。” 乔暮已经看了出来。 并非是这些黑影纠缠，束缚着黄绍琨，那些黑色的丝线，是从他的身上蔓延出来。 丝线拖拽着这些黑影，令其环绕在黄绍琨的身边。 就像很多人小时候会幻想出来的空气朋友，那四个黑影便是黄绍琨自己的画地为牢，他的深度并非来自于异常，而是自己。 在黄绍琨迷惘的时候，乔暮拿出手机，本来想通知周鸣珂一声，又想起现在是深夜，非上班时间微信找同事聊工作那可太缺德了。 他这么正直的人，不会干这种事。 放下手机，黄绍琨似乎已经想明白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乔暮沉默片刻，随后开口。 “其实现在很多人的交流也只存在于虚拟的网上，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见面，对方是不是真人，并不重要。” “人总要有一些属于自己的安心的地方的，比如我，如果压力太大，就会回精神病院待一会儿。” “？” 黄绍琨头上冒出了问号。 “没问题的，人只能自己救自己。” 乔暮看着对方关掉电脑，来到门口，准备离开，又回头说了一句，才离开这出租屋。 “而且，你刚才关掉电脑的时候，不是已经看到答案了吗？” 黄绍琨不解。 他转头，看向漆黑的电脑屏幕。 里面的反光，映照出的是自己的模样。 他很清楚地记得，当和朋友们的玩乐结束，游戏黑屏的时候，里面映照出的，的确是自己的笑脸。 056.哪来的狗？ 装是装到了，但乔暮站在冷清的大街上，思考该怎么回家。 黄绍琨这种算是【凡人】级别的异常，很容易对付，就和普普通通的闹鬼差不多。 乔暮记住了地址，准备明天上班再告诉周鸣珂，做个备案。 夜晚的江城市街道，空空荡荡，倒是住宅楼不少还亮着灯，属于打工人的夜晚还没结束。 一条脏兮兮的流浪狗和乔暮隔着街道对望，两者沉默片刻，乔暮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流浪狗跟了上来。 “给苏红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 乔暮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给苏红打电话。 无人接听。 “该不会死了吧。” 乔暮放下手机，回过头，那流浪狗依旧坐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像是双方的距离从未变化过。 他用手机给流浪狗拍了张照片，发到了“科学探索bot”的账号上，并且配上了文字。 【半夜路上的修狗】 不到五分钟，这一条就有了十几条回复，果然关注这账号的都是半夜睡不着的。 【这是在哪儿，这么晚的大街不安全啊。】 【又去取材了吧，这地方我好像见过。】 【哪来的狗？】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这里根本就没有狗啊！】 【我看到了，的确有一条狗，就站在街边，你们难道都看不到？】 【别逗，这只有空荡荡的大街，根本就没有什么狗！】 【你们演得真像啊，建议纳入北影教材】 【要不是我给身边的女朋友看了一眼，我还真信了你们的邪！】 【谁问你了？】 乔暮认真看了看回复，又抬起头，看看那条流浪狗。 对方乖巧地坐在原地。 乔暮收起手机，立刻往前走了十几米。 回过头，他看到那条流浪狗依旧在自己的身后不远处，距离好像没有任何变化。 “狗打墙了。” 乔暮嘟囔了一句，用手机打了辆网约车。 这个点打车还算方便，有些司机专门跑夜路，不堵车。 坐上车，乔暮又回头看了眼。 那条流浪狗就可怜兮兮地坐在街上，望着乔暮。 “这么晚去市区？” 司机似乎是个外向的人，也可能是大晚上开车需要说说话提神，乔暮刚上车，对方就打开了话匣子。 这里是郊区，正常而言，晚上都是从市区回郊区的，反过来的比较少。 “住在那边。” 乔暮回答了一句，同时瞥了眼后视镜。 他发现，那条流浪狗一直在车子的后方，无论怎么开，都无法甩掉。 “我以前也住那边，那时候我还在中心大厦上班，每天就靠着美式续命了。” 司机似乎回忆起了从前。 “那现在呢？” 乔暮决定不去理会那条流浪狗，反正它看起来也不会伤害自己，时时刻刻都能看到的话，还挺有安全感的。 “后来到了35岁，被公司降本增效优化掉了，现在只能开开出租车维持生活这样。” 司机看样子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幸福的人生都是相似的，不幸的人生各有各的不幸。 他将乔暮送到了cbd之间。 乔暮挥手道别司机，回头一看，流浪狗依旧坐在不远处，正在伸着舌头。 没有回家，乔暮直接来了编辑部。 毕竟现在距离他下一次任务开始已经没多久了，他得做好准备。 打开电脑，乔暮又上网冲了冲浪，关注一下世界新闻。 【德州惊现不明飞行物，目击者称从上面走下来三个类人生物购买鸡扒】 【探访三十年前核电站事故旧址，如今绿意盎然，生物繁茂】 【太平洋反季节台风来袭，出海船只纷纷靠港避险】 看起来整个世界都不是很太平。 看着看着，乔暮忽然感觉视线之中的图画与文字扭曲，伴随着倒计时的结束，勾勒出了三张形似塔罗牌的图案。 是新的神选者任务。 乔暮看向第一张牌。 那张牌上是一个倒吊着的人，他被荆棘绑在一根柱子上，似乎正在受难，整张牌的画面诡异而惊悚，仿佛能够嗅到其中的血腥气味。 以这个人的鲜血为颜料，癫狂而淡漠的文字浮现。 【新生】 【在绝大部分异域，新生儿的啼哭都是希望的象征，蓬莱除外】 【这里死气沉沉，一成不变，亘古的规约束缚万物，就连分娩都成为奢望】 【古朴的大宅已经许久未能迎来崭新的生命，它在低语，渴望，祈求，每一扇门扉之后，眼眸都投来期望的视线，它们注视着，守望着，从古至今，一如既往】 【对于外乡人而言，只要亲眼目睹一次生命降生的瞬间，就能领悟那至高无上的喜悦】 【随后，想必你也会跟着起舞】 “蓬莱？” 乔暮微微皱眉，他之前看过【神选者商城】里的东西，其中有个叫【太岁】的商品好像就是来自于蓬莱，按照周鸣珂的说法，这些都是与这个世界有极大差异的异世界。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转生异世界了，乔暮有些惊讶。 “大宅里有新生命诞生，可似乎这并不被允许，难道是什么古宅宫斗剧本？” 乔暮寻思着，决定看完三个再考虑，随即看向第二张牌。 这张牌上有一个巨大的轮子，像是齿轮，锈迹斑斑，仔细观察，会发现其中好像有不明生物的血迹，从缝隙之中渗漏出来。 牌面给乔暮一种冰冷肃杀的感觉，没有一点儿温度，就连系统的文字都变得端正如同印刷出来的。 【复活】 【谁都知道，人死不能复活】 【但这个世界总有不信邪的家伙，试图颠覆生死，逆转时间，超越规则】 【尤其是学城这样一个以知识为财富的地方，所有人都想要探寻已知的边界，他们踩踏在未知之上，傲视一切，支配万物，试图找到终极的答案】 【你有幸能够见证这一幕，感受那枯萎的灵魂再度复响的轰鸣，聆听那沉默的躯壳之上蔓延的呓语】 【然后，和她道个早安吧，已死之人】 “学城......” 乔暮清楚，这个异世界好像有机器人的存在，甚至只留下一个脑袋都能活动，而任务的描述看起来像是要尝试复活什么。 联想到之前的【摄魔拘鬼箓】，说不定在这个任务里他还能获得一些相关的知识。 只可惜乔暮对死而复生没什么兴趣。 他看向最后一张牌。 057.我的回合，抽牌！ 这最后一张牌上画着一名滑稽的小丑，他脸上的油彩像是用血涂抹上去的，在惨白的脸上勾勒。 而小丑的身体血肉模糊，可以看到其中的白骨与肌肉，在那破败的舞台上，他似乎在舞蹈，却只给人惊悚之感。 癫狂而冷漠的文字从小丑的脚下飘荡升腾。 【除夕】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除夕是故城最重要的节日，代表旧的一年过去，新的一年到来，尤其在这艰难的时刻，人们无不对未来怀揣美好的憧憬，期待新年新气象】 【和平大酒店正是一个适合庆祝新年的好地方，除夕之夜，这里将上演一出好戏，万众期待】 【只是，台上台下，戏里戏外，谁是主角，谁是配角，无人知晓】 【快进去吧，好戏就要开场了，可千万不要错过】 “故城，还有除夕的。” 乔暮觉得这个异域好像更加亲切一些，不但有除夕新年，诗词都是自己见过的。 “这次的三个任务都是异世界，很麻烦啊。” 他看完三个任务，下了结论。 如果是现实世界，面对异常还好，乔暮总归还是能求助于组织的。 可这异世界的任务，山高皇帝远，他估摸着周鸣珂应该管不到异世界，全都得靠自己。 思考一番，他觉得第三个任务比较适合自己。 首先，这个任务的地点看起来是一间大酒店，那就表示肯定管饭，至少不会饿死，又是新年，指不定还有大餐吃。 俗话说得好，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乔暮作为一名健康阳光积极向上的新时代好青年，肯定要好好吃饭。 其次，故城无论从文化，风土，还是习俗，时代背景来看，都和乔暮所处的世界差不多，让他油然而生一股安心感。 人的一生就是寻求安心感的过程。 乔暮也不例外。 比起什么深山老宅，生死奥秘，果然还是城里酒店过年比较舒坦。 最后，乔暮觉得自己很适合演戏，毕竟曾经在课本剧表演里得到了语文老师的赞扬，他相当受用。 这任务看起来就需要表演，乔暮义不容辞。 窗外，酝酿许久的晨曦将流云染成炽烈的红色，由高楼大厦分割的地平线之下，新生的太阳喷薄欲出，一缕金色穿透那些高大的cbd之间狭窄的缝隙，透过大院年久失修的老旧窗户，照进屋子里，映出灰尘飘散的路径。 乔暮不假思索，伸手摸向那一张绘制有小丑的卡牌。 “我的回合，抽牌！” 他还特意摆出了一个酷炫的抽卡姿势。 在接触到那卡牌的一瞬间，乔暮就感觉上面的人物灵动起来。 那花哨的小丑动作滑稽，像是抽搐一般疯狂舞蹈，他的脚踩在鲜血淋漓的舞台之上，似乎忘却了伤痛。 而台下的观众们一个个狰狞丑陋，高声喝彩，发出了令人作呕的呐喊声。 这和过年过节完全不同画风的景象化作一团黄色的烟雾，自乔暮的指尖升起，在半空中构成了一颗暗黄色的星辰，随后，化作系统冰冷淡漠的文字。 “原来不是小丑，是愚者。” 乔暮后知后觉。 与此同时，无数细密的呓语自他的耳畔响起。 “......无论如何，演出必须按时开始，不容有失，这是新年的第一场演出......” “......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当年老师教我们的东西，你难道全都忘完了......” “......哈哈哈哈，这位小姐看起来不太高兴，是鄙人失礼了......” “......大难当前，国之不存，你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风花雪月......” “......你知道当你们在这里花天酒地的时候，有多少人因为战争正在饿肚子吗，我真的看错你了......” “......不要干扰我们的演出，否则会遭遇不测，我警告过你了......” 乔暮看到一间灯火通明的大酒店，里面传来具有时代感的爵士乐和欢声笑语，人影错落，夜夜笙歌。 他看到富丽堂皇的宴会厅，红色的舞台，身着旗袍的歌女声音婉转哀愁，灯红酒绿，客人们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他看到阴暗的下水道里，衣衫褴褛的穷人为了在这冬夜寻找温暖而凑近那恶臭的管道。 他看到一本造型古朴的线装书被一个衣着光鲜的男人视若珍宝，他看到身穿军装的男人目光贪婪，睥睨一切。 喜庆的大红舞台之上，幕布拉开，一出好戏就要上演，万众期待。 烟花在天空炸响，五彩斑斓，钟声响起，新的一年到来，一切都其乐融融，充满希望。 回过神来，乔暮看到，那冰冷淡漠的文字正书写着任务的细节。 除了之前就在卡牌上的说明文字之外，还有一些令人在意的。 【任务难度：自选】 “之前是【凡人】难度，现在可以自己选择难度了？” 真的很像游戏。 乔暮想了想，这本来就是神选者游戏，他们都是玩家，那没事了。 他将意识投注在这一段文字上，很快，那暗黄色的浓雾都化作了几段说明。 【凡人】 【剧情模式，弱智保姆软件，观光难度，随你怎么理解，这是哪怕普通人都能轻松通关的难度，简单惬意，有手就行】 【珍惜还能选择这个难度的时光吧，相信我，你会怀念的】 【难度系数：1.0】 【奖励系数：1.0】 “确实，有手就行。” 乔暮微微颔首。 之前的【老房有喜】就是【凡人】难度，在王恪的帮助下，其实只要自己意志坚定一点儿，的确也能通关。 好温柔的系统啊。 他不禁感慨。 毕竟很多小说电影里，这种游戏动不动就抹杀抹杀，对比之下，神选者游戏就像个老实巴交的好人。 怪好的咧。 乔暮看向第二个难度。 【污染】 【正常的选择，毕竟在异域，污染就是知识，想要获得更多的力量，自然就要寻求更严重的污染，没毛病】 【适合新手尝试，非常建议提前写好遗书以免产生遗产纠纷】 【难度系数：2.0】 【奖励系数：3.0】 “高风险高回报啊。” 乔暮不禁感慨。 难度只有两倍，奖励却足足有三倍！ 选到就是赚到！ 只不过乔暮不太懂怎么写遗书，所以没有立刻下决定，他看向最后一个难度。 【侵蚀】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刚刚经历了两次任务的新手会选择这个难度吧，兄弟，你要是想死就去上吊，犯不着来这里蹚浑水】 【当然，只要你能承受那些疯狂，诡异，不可名状的知识，你绝对能够收获足量的回报】 【难度系数：3.0】 【奖励系数：6.0】 “六倍收益！” 乔暮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认为，如果游戏不选择最高难度，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如果完成一次【侵蚀】难度的任务就可以获得六次【凡人】难度任务的报酬，那简直赚翻了好吧。 乔暮又卜是傻子。 他当机立断，按下了小学生都会选的【侵蚀】难度。 058.商店刷新 骤然，乔暮耳畔的呓语变得喧闹，其中似乎有笑声放肆，又有哭声哀婉，混杂着烟花爆竹的轰鸣， 所有的一切，凝聚在那暗黄色像是脓疮的文字上。 乔暮赫然发现，那些任务的描述文字与之前产生了差异。 【除夕】 【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 【哪怕时光荏苒，你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年和平大酒店除夕夜的舞台表演，那是超越人类想象的剧本，是精妙绝伦无法重现的演出，是盛大而庄重直抵人心的好戏】 【战乱中的故城，风雨飘摇，有人蜷缩在寒冷的巷口战栗，有人流连于喧闹的酒桌上沉湎，有人则身处战场，硝烟不断，战火不休】 【庆祝新年的军阀，点头哈腰的商人，别有深意的歌女，心怀鬼胎的客人，以及不知亡国恨的戏子，众人齐聚，谁在台上，谁是观众，谁又能见证结局】 【嘘，演出开始，安静观赏，不要提前离席，你会后悔错过了这一出好戏的】 【任务难度：侵蚀】 【任务目标：救下歌女】 【任务目标：（可选）聆听新年的钟声】 【任务目标：（可选）见证故事的结局】 【“无论好坏，每一个故事都有结局。”】 这些文字与之前的不同，给人一种凄凉，悲怆的感觉，也随之带来了乔暮更多的信息。 他在键盘上敲击，简单记录已知的信息。 “这任务的场景应该就是这个和平大酒店，除夕夜的晚上，似乎在这里有表演，有唱歌，表演，宴会。” “故城这个世界正处于战乱之中，军阀应当是其中的掌权者，这除夕夜的晚会就是为了他而举办的。” “贫富差距大，战乱连绵，就是不知道饭菜好不好吃。” 乔暮还注意到，这一次任务的目标和之前有点儿差别。 【飞跃疯人院】和【老房有喜】的任务目标都让乔暮活下去，调查任务都是附带可选的，乔暮就算找个角落装作石头蹲一晚上也能完成。 而【除夕】的任务目标是救下歌女，甚至于连“聆听新年的钟声”这种大概是存活到第二天的目标都是可选。 “这意思是，只要救了歌女，那就算我死了也没问题？” 乔暮忽然觉得【侵蚀】难度的自由度还是很高的。 “而且，我也不能保证这个歌女就一定会跟我走，万一她喜欢作死怎么办，果然还是敲晕带走好了。” 他也承认，这个任务的确很有难度。 要是主要目的是存活下来，那乔暮拼了命应该也可以试一试。 可这任务的目标是救下歌女。 乔暮和对方不太熟悉，也不知道这歌女会做出什么事情，按照恐怖电影里的套路，这种需要保护的人一般都是作死小能手，会触发各种机关，踩到各种陷阱，招惹各种麻烦。 “得找点帮助。” 乔暮感慨道。 他现在有1994点神选者点数，足够再买一件商城里的道具。 【交友手册】虽然很方便，但之前的经历已经告诉了乔暮，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当朋友，并且有时候朋友可能比陌生人更会在背后捅你刀子。 乔暮还是需要一点简单粗暴的道具来在关键时刻保命。 好在现在还有一些时间，他得以打开【神选者商城】来查看一下。 “要是有撬棍就好了。” 他嘟囔着。 在【殡仪馆守则】的完成度已经超过50%的情况下，他能够像那里的守夜人一样精通撬棍等棍状物的使用方法，要是有一根趁手的撬棍，肯定可以发挥百分之两百的战斗能力。 接着，乔暮就发现，之前商场里的一些道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外的一些商品。 “每次完成任务都会刷新？” 他随便看了两眼，没找到付费刷新的按钮，只能先看看有什么有意思的商品。 【电子骨灰盒】 【凡人】 【一个骨灰盒，用来盛装死后的灵魂，除了需要通电之外，和普通的骨灰盒没有什么区别】 【学城的人们相信，灵魂的质料可以是电路板与晶片，因此，许多人死后选择将自己的灵魂放置到电子骨灰盒之中，这样他们的亲朋好友便可以随时来和他们交流，沟通】 【理论上，这骨灰盒里承载的是逝者过往的记忆，是已死之人，不会做出意料之外的举动】 【但也有人认为，他们依旧活着，会不断成长，变化，沿着原本的轨迹走向未来】 【“嘿，兄弟，听我说，这个小盒子才是你永远的家！”】 【售价：4396神选者点数】 ... 【染血的棋盘】 【凡人】 【一张染血的棋盘，会根据使用者的不同改变布局】 【可以游玩已知的所有棋类，甚至有几率出现未知的棋类游戏，绝对是露营派对聚会时候娱乐大众的首选】 【故城的老年人以下棋为乐，没落小镇闲暇日子的柳树下经常有老头摆棋局，赌几块钱，权当一乐，直至战火蔓延，大厦倾倒，只余垂柳依依，棋盘空落】 【据说有人在接触这棋盘的时候见到模糊的鬼影指点棋路，但根据调查显示，纯属无稽之谈】 【“下棋真开心啊！”】 【售价：789神选者点数】 ... 【大气蜘蛛】 【凡人】 【在风之谷随处可见的生物，无色无味，形状透明，某些性格独特的人士会饲养当做宠物】 【常见的大气蜘蛛不过巴掌大小，栖居在大型空艇上，结网捕食比自己体型更小的大气生物，是一种人畜无害的弱小存在】 【但也有目击报告称，幽壑云层之中居住着大型的大气蜘蛛，其蛛网甚至可以捕获风暴级的浮空战列舰】 【无论如何，领取一只大气蜘蛛当做伙伴都需要勇气】 【“它就在盒子里，不信你打开看看？”】 【售价：2048神选者点数】 ... 【仙砂还魂箓】 【凡人】 【一本普普通通的书籍，上面记录着复活死者的方法，据说一共有七章，可这里只有其中一部分】 【在蓬莱，传说有仙人下凡指点迷津，给予众生仙家法术，包括长生不老，返老还童，死而复生等，对现如今的蓬莱居民而言，有些传说早已司空见惯，有些传说则只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死而复生之法就是无人问津的逸闻，就连茶馆的说书先生都懒得为其杜撰一些精彩的故事，常常一笔带过】 【然而对蓬莱之外的人来说，这或许是无上的珍宝】 【“在书籍的最后一页写着‘未完待续’，真是让人好奇啊！”】 【售价：998神选者点数】 059.【人间指南】 “只要九九八。” 乔暮觉得实在太划算了。 不到一千的点数就可以换取起死回生的法术，谁懂啊。 只是，这东西的名字和乔暮这里获取的【摄魔拘鬼箓】有点儿类似，也不知道是蓬莱这个异域的法术都是这个名字，还是说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当然，乔暮没有想要复活的人，自己暂时也不需要复活，所以用不上这个法术。 可惜按照目前看出来的商店的规律，完成这一次任务之后这些商品就不一定还在这里了。 “这是套路啊。” 乔暮忽然想到。 就像那些促销的商品，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导致很多人虽然现在用不上，却怀抱着捡便宜的心态急匆匆地购买了。 最后放在家里吃灰。 亏麻了。 自己可不能成为那样的大人。 乔暮浏览了一会儿，遗憾的是没有撬棍的踪迹。 【凡人】级别的商品似乎都是一些看起来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小玩意儿，很难有什么一眼就具备杀伤力的大家伙。 这倒也正常。 【凡人】难度的任务除了具有一点儿超凡元素之外，大体上还真是普通人能应对的。 乔暮不觉得一根撬棍能比什么火箭筒冲锋枪更好使。 他只能转变思维。 痛定思痛，乔暮觉得上次任务自己疏漏的地方是获得的信息不太够，视野之中的鲜红文字虽然可以提示各种背后的故事，但终究需要乔暮亲眼去看。 所以，乔暮浏览商店，找到了一个适合自己的道具。 那是一本灰色封皮的笔记本。 【人间指南】 【凡人】 【一本指导人生的手册，让你时刻保持人间清醒，拾取绑定，永不丢失】 【这世界太忙碌，很容易让人迷失其中，只有拿着这本书，才能让你远离纷纷扰扰，看清真相】 【打开它，记录你的日常，疑惑，你很快就能获得一份满意的答案】 【每一段旅程都有终点，只是要小心，不要被它吞噬】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售价：1992神选者点数】 从描述来看，这是一本能够解答人生疑问的笔记本，只要在上面写下自己的问题，就能够获得答案。 乔暮觉得很有意义。 重点是，这东西的售价只有1992点神选者点数，他正好买得起。 想到接下来的任务可能险象环生，自己必须毫无保留，乔暮果断买了这本书。 这一次倒是没有一把手枪出现在自己的手中。 一本正经的笔记本浮现在桌面上。 一些相关的知识涌入他的脑中，乔暮了解到自己可以凭借意念令其在自己身边出现或者消失，相当方便。 只不过，有一个比较坑的地方，那就是这东西无法带进神选者游戏的任务里，也就是说，乔暮无法当场查攻略，只能提前询问或者事后追加了解答案。 “算了，反正本来就是打探信息用的。” 乔暮觉得买都买了，挑剔只会给自己找罪受，他视线看了过去。 这笔记本的表面有些粗糙，灰色的封面不知道是用什么生物的皮革缝制的，上面有几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文字，通过神选者游戏的翻译，乔暮知道这是“人间指南”几个字。 翻开有些泛黄的扉页，他看到上面写了一行文字，只是这文字没有被游戏翻译，乔暮无法解读出任何信息。 “说不定是什么看了就会石乐志的污染。” 乔暮知道，在异域，知道的越多，就越不幸。 打开第二页，乔暮发现纸页上一片空白，他连续翻了好几页，显然，这是一本空白的笔记本。 “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乔暮怀揣着如此的想法，念头一转，一支黑色的钢笔出现在他的手中，这是【人间指南】自带的，在这道具与乔暮绑定之后，只有用这支笔才能在上面书写下文字。 他想了想，拿起笔，以不太端正的字体在书页上留下笔迹。 【喂，在吗？】 片刻。 那墨水竟然迅速渗透进了纸页里，消失不见，仿佛被笔记本吞噬一般。 接着，一段文字从笔记本上显现。 【不在呢。】 “？” 乔暮没想到这笔记本还会自己写字。 那字迹有些圆润，像是一个年轻女生写的，文字只出现了片刻，又如同被橡皮擦擦掉一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另外的文字。 【开玩笑啦，没想到竟然会有神选者买下这本书，实在令人感到意外。】 对方的文字流转，就像在和乔暮对话。 【我觉得这本书很有用。】 乔暮留言，文字又被吸收，转为崭新的话语。 【谢谢夸奖，为了写那些介绍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呢，我就知道会有人上当（划掉），好奇买下来的！】 写到“上当”的时候，那笔迹还有些慌张地将其划掉，转而用了其他的描述方式。 “可疑。” 乔暮想了想，在上面写下文字。 【你该不会叫汤姆·里德尔吧？】 须臾，那文字便改变了形状。 【那是谁，不认识的家伙呢。】 【新人，你可以叫我绯樱。】 这句话的末尾还有一朵花的模样，让人觉得俏皮可爱，仿佛高中时代的女同桌。 乔暮皱了皱眉头，思考片刻，留下文字。 【我叫黄昏。】 这种时候肯定不能给自己的本名，万一里面的人等着掌握乔暮的真名然后取而代之怎么办？ 虽然苏红说过，【凡人】级别的商品他们能够应付，但难保不会出什么岔子。 【绯樱】：奇怪的名字，不过还挺好听的。 【黄昏】：你是谁？ 【绯樱】：我吗，正如你所见，我是和你通过这本《人间指南》相连的神选者，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问题，可以来寻求我的帮助，当然，要是太麻烦，那我可要收费呢。 在这一句浮现的当下，乔暮视野之中，鲜红的文字从笔尖之上漂浮到半空中。 【当心，这可不是什么有求必应的好人，她对你有所企图，千万不要太过依赖这家伙！】 那些如血的文字仿佛一种恫吓，想要阻止乔暮继续和对方交流。 乔暮想了想。 要是自己丢了这本笔记本，那一千多的点数岂不是白花了。 买都买了，不用怎么能行？ 他说服自己，又决定问问对方接下来这个任务的信息，试试【人间指南】的成色。 如果这【绯樱】和任务描述一样都是谜语人，但凡有一点儿信息也不至于一点儿信息都没有，那他确实要考虑把这东西转手，给苏红接盘。 要是能够有所收获，也算不虚此行。 【黄昏】：你知道故城吗？我要去旅游一趟，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于是乔暮写下文字。 这句话很快被【人间指南】吸收，只是没有浮现文字。 “靠，真的是骗子！” 乔暮大呼上当。 可就在他准备再继续写字的时候，那俏皮而活泼文字却忽然跳跃出来。 【绯樱】：如果是我所知道的那个故城的话，我建议你一定要尝一尝故城大酒店的甜皮鸭，好吃死了，还有他家的莲花酥，如果这辈子只能吃一口甜品的话，我肯定会选择它的，还有还有，东门口的马蹄糕，哇，想到那个香味我就流口水！ 接下来，这位【绯樱】女士用了整整一页纸给乔暮推荐了故城的各种美食，还配上了自己的分析，点菜的方法，避免踩雷的小技巧，令人眼花缭乱，就像某些点评种草软件上的推荐。 家人们，谁懂啊！ 乔暮认真看完了。 他觉得【绯樱】说得很好。 看起来不像坏人。 【黄昏】：那故城大酒店有什么表演呢，比如演戏唱歌什么的？有什么机关或者暗道吗？ 乔暮又询问。 【绯樱】：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因为我也没有去过那里。 “？” 乔暮觉得这个【绯樱】坏得很。 060.旧历七十二年冬，风雨飘摇 没去过搁这云玩家指点江山呢。 乔暮立刻提笔写字。 【黄昏】：你没去过怎么知道那些好吃的？ 要是云错了，乔暮吃坏了肚子那找谁说理去！ 【绯樱】：哎呀，就算我没去过，也有信息来源的嘛，我们之中就有来自故城的人，你要相信专业的判断。 【黄昏】：你们？ 合着这【人间指南】还不止有一个交流对象吗？ 【绯樱】：是的呀，我们有好几个呢，我给你找找。 【绯樱】：@全体成员。 “？” 乔暮一愣。 他觉得都给自己懂完了。 聊天群是吧。 说不定这个正在和自己唠嗑的【绯樱】，现实里就是正在屏幕前和别人对喷的周鸣珂或者刚刚写完作业的白练呢。 可是过了一阵子，他却没看到文字浮现，只等待一分钟后，那俏皮而活泼的文字才再度有些心虚地流淌出来。 【绯樱】：看样子太久没人打开这里了，他们都还没上线。 【黄昏】：那要等多久呢？ 【绯樱】：我想想，按道理来说，如果你能拿到什么故城的东西过来，说不定我可以试试召唤一下他。 【黄昏】：可是我现在就要去故城。 【绯樱】：我知道，所以你去了故城回来之后就能见到他啦。 【黄昏】：可是我想先问问他再去故城。 【绯樱】：所以你就先去故城拿一些东西回来嘛。 【黄昏】：我明白了。 【绯樱】：真聪明！ 乔暮打断了陷入bug的循环。 “原来还要付费解锁，有点儿坑啊。” 他倒不是抵制收费，毕竟要恰饭的嘛，但这种临场收钱，就好像做牙科手术的时候医生敲了一半坏掉的牙，然后忽然开口说你的麻醉快到期了麻烦打钱续一下麻醉的感觉。 【黄昏】：那故城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呢，这你应该听说过吧？ 他决定有多少问多少。 【绯樱】：这个我倒是听他说过。 【绯樱】：故城并不大，有几个国家正在战争之中，这个异域还有一种叫做异客的存在，他们是天生的超凡者，具有各种各样特别的力量，如果你是过去做神选者游戏的任务，最好小心一点儿，有些异客已经知道了神选者游戏的存在，他们甚至试图抓住这个游戏的玩家呢。 “异客？” 乔暮听过这个名词，之前【神选者商城】里就有个【异客胫骨】。 【绯樱】：除此之外，故城还有着一些特殊的天气，叫做什么下雾，我倒是不知道细节，但他说只要看到大雾从天而降就要躲到房子里，你记住就行了。 【黄昏】：我明白了。 他刚想问问要支付什么报酬，就看到那俏皮而活泼的文字跳转出来。 【绯樱】：这次算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免费给你解答啦。 【绯樱】：如果你能带回一份故城大酒店的莲花酥，那我还可以帮你找到那个来自故城的家伙，他人也怪好嘞。 【黄昏】：我尽量。 乔暮也不知道对方要怎么吃莲花酥，难不成【人间指南】还有快递功能？ 他想到了某些故事里互通有无的神秘结社。 放下笔，那灰色封皮的书很快消失不见。 “看样子故城没有那么安全。” 根据【绯樱】的描述，这里有的超凡者实力可能比神选者还强，会把他们抓起来拿去切片研究，自己得小心不要暴露玩家的身份才行。 在微信群里留了言，乔暮看了眼面对墙角蹲着的人。 “你好好看家。” 那人一动不动，只直勾勾地盯着墙缝。 金色的太阳照常升起，那明媚的光芒穿透高楼大厦，打在灰蒙蒙的窗户上，在屋子里留下斑驳的阴影。 乔暮站在阴影之中，那丁达尔效应导致的光栅错落，构成了系统冰冷淡漠的文字。 【是否进入游戏】 【是】【否】 他伸出手，朝着灰尘弥漫的阳光之中那文字轻点手指。 霎时间，灰尘变为迷雾，帷幕之后，似乎有哀婉的歌声传来，那人影斑驳错落，伴随着枪炮，马蹄，嘶吼，哭泣，像是在出演一场大戏。 【救下歌女：0/1】 【聆听新年的钟声：0/1】 【见证故事的结局：0/1】 【任务开始】 【玩家请闭眼】 于是乔暮闭上双眼。 下一刻，那喧闹的声音在耳畔迸发，敲锣打鼓与烟花爆竹齐鸣，热热闹闹，就像过节一般。 “客人，你的茶。” 一个声音从乔暮身边传来，令他睁开双眼。 这是一间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水晶吊灯，镀金装饰，名贵字画，檀木桌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味道，令人愉悦与安心。 和乔暮说话的是一名服务生，他给乔暮端上茶水便离去。 乔暮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变成了旧式的马甲西装，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只是这酒店大堂空空荡荡，外面的喧闹与这里无关，除了前台，就只有乔暮一位客人。 他拿起报纸旁边的茶杯。 淡绿色的茶水之中，错乱的茶叶忽然开始旋转勾勒，化为系统压抑而疯狂的文字。 【故城】 【旧历七十二年冬，风雨飘摇】 【战事愈演愈烈，大地满目疮痍，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 【故城却岁月静好，等待着新年的降临，平凡之下暗藏潮涌，谈笑之间危机四伏，这里是阴影之中的前线，是无数潜伏之人的战场】 【你作为潜藏在黑暗之中的一名谍报人员，唯一的任务便是救下那一腔热血而无知愚蠢的年轻人】 【现在，大幕拉开，好戏开场】 “旧历七十二年。” 乔暮喝了口清甜的茶水，拿起了手边的报纸。 上面是他不认识的文字，但很快，那些方块便扭曲变形，成为了他能看懂的语句。 这是一份叫《故城晚报》的报纸。 头版头条是《南陵失守，前线告急》。 一旁，前台的收音机发出沙沙的声音。 “近日，黎青将军莅临故城大酒店，举办新年晚会，在这阖家团圆的日子，将军将会送上祝福......” 乔暮一边听着收音机，一边看报纸，伴随着些微的眩晕感，他很快弄清楚了这异域的形势。 故城所在的国家叫离阳，原本是一个大国，可伴随着统治者的昏庸无道，以及外部的渗透入侵，如今四分五裂，军阀割据，民不聊生，有反抗军起义，却被各路军阀围剿，难以匹敌。 而黎青将军就是一个军阀，他虽然势力不大，却占据了故城这一块炙手可热的丰腴美地，外部虎视眈眈，这里如同一块烫手山芋，黎青试图将其出手，换取其他的利益。 他本来只是一名普通军人，后来获得了超凡的力量，成为异客，这才不断崛起，成为军阀。 今天他要在故城大酒店参加新年宴会，明天一大早，就要去菜市口监督行刑，杀死几个之前抓到的反抗军将领。 【狡诈恶徒，你不会想要和他成为朋友的，毕竟他最擅长的就是背后插刀！】 赤红的文字侵染了报纸，提示着乔暮。 看着报纸，他感觉有人靠近。 放下手中的东西，乔暮看到是一名年轻的男士，身上是略有褶皱，不太合身的西装，头发梳成大人模样。 “请问是乔暮医生吗？” 对方询问。 “就是本人。” 乔暮答道，用自己表演课本剧的天赋，瞬间入戏。 “啊，久等了，我是唐小姐的经纪人庄河，请随我来。” 那人自我介绍，随即带着乔暮穿过大堂，乘坐拉闸门的电梯来到了酒店的六楼，603号房间。 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经纪人庄河站在门口，示意乔暮进去。 乔暮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装饰典雅的房间，有会客厅，阳台，吧台，卧室，豪华而奢靡。 在窗台前，站着一个身穿旗袍的年轻女子，她看到乔暮，莞尔一笑。 “你好，乔暮医生，或者我该叫你......【黄昏】先生？” 061.君有疾在腠理 听到对方的称呼，乔暮微微皱起眉头。 这女子看起来约莫二十三四岁，也就是刚刚大学毕业，涉世未深的程度，简单的打扮足以衬托出她秀丽的容貌，更因为时代感而气质颇佳，是一个用何种时代眼光都足以称得上貌美的女子。 几乎同时，鲜红如血的文字从那旗袍的裙摆之下蔓延出来。 【她潜伏在这城市，只为了在关键时刻刺出那一刀，只可惜，嘿嘿，她错误地低估了对方的力量，这样的结局显而易见！】 见到乔暮沉默不语，那年轻女子表情微微一变，朝着他走了两步。 “啊，我是不是不应该这么称呼您？” 她露出了属于年纪的慌张。 乔暮很快想起了那些文字提示自己的信息。 他是一名谍报人员，表面的身份是心理医生，代号【黄昏】，和【人间指南】只能说是凑巧撞了名字。 而这女人，大概就是乔暮需要救的人。 想到这里，乔暮觉得不能露怯。 他抬起一根手指，做出噤声的姿势，随后环视一圈屋子，在桌子底下，柜子顶上，窗帘后面，床铺之间摸了摸。 那女子不解地看着乔暮，随后有些恍然。 “窃听器？” 【少女刚刚躺过的床铺，还残留着些许体温，你要上去躺一下吗？】 【别找了，这里面没有你想要的贴身衣物，徒劳无用！】 【虽然看起来昂贵，可实际上却用的是次一级的木头，这家酒店看起来不如表面上那么光鲜亮丽啊！】 没有看到相关的提示，乔暮才面对女子，沉声道。 “在外面要叫我乔暮医生。” 他扮演了一个专业的谍报人员。 “如果这里有窃听器，那不到五分钟，外面的走廊就会站满将军的人。” “对、对不起。” 女子顿时变得软怯起来，她睫毛低垂，又很快看过来。 “医生，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打开了桌上的盒子，其中放着一把短小精湛的匕首。 【具备强烈污染的匕首，只要被割伤就会陷入难以抑制的疯狂，我劝你小心一点儿！】 那赤色的文字从锋刃上缓缓跳出来。 “今晚我会在黎青的面前表演，诱导他带着我进入包厢，等他放松警惕的时候，我就趁机取出匕首，将他刺杀！”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女子表情变得深恶痛绝，咬牙切齿起来。 听了她的话，乔暮倒也明白这酒店今晚会发生什么了。 她准备作为歌女接近黎青，伺机刺杀，在这样的时代，这种举动并不少见，无数的仁人志士试图通过刺杀军阀高层来拯救这个国家，他们大多舍生取义，视死如归，去留肝胆两昆仑。 而就算乔暮也看得出来，即便这位女子今晚能够成功，她多半也难以活着出来。 乔暮不能放她去送死。 “你的名字。” 乔暮故作高深地问了一句。 “唐晓梦，医生，我叫唐晓梦。” 女子立刻答道。 “晓梦，我今天来这里就是要告诉你，任务取消。” 乔暮决定试着忽悠一下对方。 “取消？” 唐晓梦疑惑不解。 “可是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是除夕，黎青会留在这里看表演度过新年，不会带太多的护卫，这是最好的机会。” 她辩解道。 “我知道。” 乔暮一顿，看向唐晓梦。 “连我们都知道，你觉得黎青会不知道吗？” 被乔暮这么一说，唐晓梦顿时语塞。 “黎青是异客，他自己就是在场最强大的人，只有没脑子的人才会想要在这种场合刺杀他，你看起来是机会，实际上可能只是个陷阱。” 乔暮补充了一句。 他看过很多类似的电影桥段，通常来说，这样外人都能参透的机遇，多半暗藏危机。 “可是，可是冯先生他们就要在新年被处斩，如果我们不能今天刺杀掉黎青，那该怎么救他们！” 唐晓梦变得焦急了一些。 冯先生就是之前乔暮在报纸上看到的反抗军的将领，显然，唐晓梦是反抗军留在故城的暗子。 “你先别急，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不要急。” 乔暮劝说了一句，他让唐晓梦先坐下，随后开口。 “我们是朋友，是同志，你要相信我的专业判断。” 听到他的话，唐晓梦的表情变得茫然了片刻，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仿佛只是刚才有些许的走神。 这女生犹豫了一会儿，又询问。 “那冯先生怎么办？” 乔暮本来想诓骗一下唐晓梦，但他这个人这辈子最大的缺点就是诚实，更何况，这任务似乎并不是【老房有喜】那样过去的投影，无法改变，他觉得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转机。 只是一阵匆匆的敲门声传来，让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 “唐小姐，黎将军来了。” 门外传来庄河的声音。 几乎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酒店房间的大门就被推开。 “晓梦，我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没问题吧？” 一个身穿灰色军装，胸口有着夸张军功章的男人带着几个军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房间。 他大概三十岁中段的年纪，魁梧的身材显然经过了长久的锻炼，以长相来看，黎青甚至算是俊朗，只是那锐利的目光让人十分不爽，像是被看透了一切般。 黎青第一眼看到了坐着的唐晓梦，又发现了乔暮。 “你是谁？” 黎青狐疑地看着乔暮。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着实令人怀疑。 唐晓梦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就在她呆愣着寻找说辞的时候，乔暮倒是很干净利落地朝着对方伸出手。 “你好，黎将军，我是唐小姐的医生，刚才我已经检查过了，唐小姐只是多日辛苦所以有些头晕，只要好好休息就行，没有大碍。” 黎青闻言，眉头这才舒展开来，回握住了乔暮的手。 “辛苦医生了，没事就好。” 他瞥了眼身边的副官。 “你送医生下楼，好生招待。” 显然，黎青要支开乔暮这个电灯泡。 “黎将军，我行医多年，有一件关于你的身体的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乔暮忽然说道，令本来想坐到唐晓梦身边的黎青看了过来。 “什么？” “借一步说话？” 乔暮示意门外。 黎青看了唐晓梦一眼，才和乔暮一起来到了走廊处，装饰着一个精美陶瓷花瓶的茶几前，才沉声道。 “医生请说。” “黎将军你的身体掌握超凡伟力，但最近似乎正处于融会贯通的关头，按照我的理解，最好不要做一些亏空精力之事，以免阳元外泄，损害身体。” 乔暮煞有介事地说道。 “？” 黎青一愣。 他最近的确得到了奇遇，掌握了一些秘辛，对于自己的超凡能力提升很有帮助，可这他从未和其他人说过，为什么乔暮能看出来。 这名军阀没有做声。 “黎将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恐深。” 乔暮补充了一句。 “请相信我，我是专业的医生，敢于下判断。” 黎青微微皱眉，习惯性地令双目变得锐利，想要仔细打量乔暮。 可在那一瞬间，黎青的大脑给出了一个极其强烈的警告信号。 不能看。 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是并非一名年轻的医生，而是某种超越想象的庞然怪物一般。 骤然，黎青下意识认为这是来暗杀自己的。 可他转念一想，假如这位医生真的要害自己，那么对方完全没有必要像现在这样提醒自己。 这是过来敲打自己的？ 黎青脑中浮现出好几个可能性，越想越觉得眼前这人的身份值得玩味，但无论如何，这都是自己无法随意窥探的存在，自己虽然已经迈过了第一道门槛，比一般的异客更强，可他十分清楚，天外有天，而这位医生，黎青甚至无法去想象对方的实力。 他沉默许久，才有了决定，沉声道。 “......医生明日是否有时间？” “当然有。” 乔暮颔首。 “我让副官给医生安排一个房间住下，明天一早，我去拜访您。” 黎青以一种带着几分恭敬与谦卑的语调说道，随后和乔暮道别。 在他离去的背影上，好几段鲜血构成的文字逐渐淡去。 【他刚刚获得了一份馈赠，却不知道这早已在暗中标注了价格！】 【这人猜忌心很重，哪怕捕风捉影都会令其陷入思考，呵呵，这就是身处高位的代价！】 【他的身体最近状态不好，这边建议是多休息呢，亲！】 【奸人多诡计，小心他的谋划，不要太靠近这家伙！】 【当心，他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你不会想要在墙上待上一整天吧！】 【他对你产生了误会，好好利用，你懂我是什么意思！】 062.给我也来一个 乔暮觉得自己四舍五入可以在这里当一个铁口直断的神算子。 虽然也不知道黎青误解了自己什么，但看他恭谨的模样，应该是不会太找乔暮的麻烦了。 乔暮看到黎青带着唐晓梦离开房间，似乎要下楼。 “朋友，你们老大这是要去哪儿？” 乔暮随口询问正准备带自己去前台开个房间的副官。 那副官表情一怔，随即展露出茫然的模样，思考片刻才回答。 “应该是楼下的餐厅，将军说那里的甜品很好吃，想要带唐小姐去尝尝。” 副官并未有所隐瞒。 “给我也来一个。” 乔暮听到甜品就走不开了。 副官也没敢拦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乔暮乘电梯下楼。 故城大酒店的格局，和别处是不同的。 现在快到正餐时间，一楼餐厅的人不少，但可以看到，所有的客人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黎青与唐晓梦坐的桌子附近。 作为故城现在名义上的主人，黎青可以说是万人之上，更不用提他本身就是异客，是超凡者，那不由自主散发出来的气场也令人望而却步。 只有乔暮，大摇大摆地坐在了隔壁那一桌。 黎青和唐晓梦都注意到了这边的乔暮，表情不同。 唐晓梦略显困惑，像是捉摸不透乔暮到底想要做什么。 而黎青则陷入思考，揣测着乔暮在这里的用意。 至于乔暮。 “我要两个莲花酥，一个马蹄糕，一份甜皮鸭，一杯清茶。” 他大大方方地点单。 反正账都记在黎青的身上，不吃白不吃。 见到乔暮只是点了些吃的，黎青收敛思绪，轻轻招手，唤来了之前就等在一旁的服务生。 “唐小姐，故城大酒店的点心可是远近闻名的，不得不品尝。” 那服务生端着餐盘，其中有精致好看的点心，他依次将其放到桌上，就在最后一盘触碰到餐桌，黎青的视线转向唐晓梦的瞬间，这服务生托着餐盘的手忽然一抬，露出了其中明晃晃的手枪。 骤然，在服务生将枪口指向黎青，准备扣下扳机的时候，那身穿军装的男子右手平平无奇地伸出，捏住了银色手枪的枪口。 嘭—— 下一刻，手枪因为枪口的形变而炸膛，破碎，令服务生手臂一震，后退半步。 黎青顺势另一只手钳住服务生的肩膀，只轻轻用力，便传来了一阵骨骼碎掉的声音。 扑哧—— 血液甚至穿透衣服飞溅出来，在雪白的桌布上留下些许绯红的污渍。 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来，那服务生就被黎青猛地按在地上，彻底昏厥过去。 整个餐厅鸦雀无声，围观的客人们就像连呼吸都忘却了般，虽然没人敢一直盯着这里看，可注意力却全都放在黎青的身上。 “带下去，严刑拷打，小心点，别弄死了。” 黎青沉声道，两名军人立刻从餐厅边缘的位置小跑过来，将那服务生拖走，血滴落在地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 唐晓梦默不作声，她面前的点心和餐具都有鲜血的痕迹，刚才那瞬间发生的事情这名女子甚至没能反应过来，直到黎青找来另一名瑟瑟发抖的服务生更换桌面的点心，她才像是缓过神来般，稍稍放松身体，却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浸润了冷汗。 “真是可惜了那一桌的点心......抱歉，唐小姐，让你见笑了。” 黎青看向唐晓梦，又继续开口，他仿佛没事人一般，就像刚才面对的不是刺杀，而不过只是一只捣乱的飞虫罢了。 唐晓梦挤出一个笑容，看着服务生战战兢兢地换上新的桌布，摆上精致好看的点心，却食欲全无。 “这点心层层叠叠，经过酥油炸制，形成莲花盛开的模样，因此才叫莲花酥。” 黎青用刚才差点儿杀死刺客的手拿起一块糕点，一边说着一边送入口中，细细品尝。 “来，唐小姐，你也尝尝。” 他示意唐晓梦也品尝点心。 唐晓梦伸出手，却发现手指有些微的颤抖，她努力想要抑制，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 这就是异客。 唐晓梦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到超凡者展现自己，那是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绝对的力量，以及摧枯拉朽的冲击力。 而自己，就要刺杀这样的黎青。 如果失败......会和这服务生落得同样，甚至更可怕的结果。 她并不认识这服务生，唐晓梦很清楚，试图杀死黎青的人在这故城不知道有多少，她自己便是其中之一。 而经历了多次的刺杀，这名军阀依旧坐在这里，其手腕可见一斑。 这样的人，真的是依靠自己能够抗衡的吗？ 这位年轻的女子内心思绪翻涌。 一旁，乔暮桌前也终于端上了甜点，他尝了一口，确实名不虚传。 甜皮鸭表面酥脆，带着丝丝清甜，莲花酥层层叠叠，口感丰富，马蹄糕清爽解腻，再来上一杯热茶，在这冬天没有更好的搭配了。 【他杀死一个人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不要想不讲武德地偷袭，逃不过他的眼睛！】 【可怜的小姑娘，她已经吓得连点心都拿不稳了，呜呜呜，好可怜啊！】 鲜红的文字从被咬了一口的莲花酥之中流泻出来。 “带着唐晓梦，我肯定打不过他。” 乔暮想到，指不定这黎青连子弹都不怕，乔暮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拿什么和对方对抗？ 而唐晓梦就更不用说了，虽然有武器可以偷袭，但这小姑娘也就是一个普通人，乔暮估计唐晓梦还没掏出刀就已经被黎青制服了。 得跑路。 他得到了结论。 乔暮又卜是傻子。 黎青在桌旁吃了一会儿，他的副官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耳语几句。 “抱歉，唐小姐，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先告辞了。” 他起身离开，只留下了唐晓梦坐在原本的位置上。 乔暮在一旁暗中观察，他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的，让小姑娘见识见识异客的超凡力量冷静一下，乖乖跑路。 那么有同学可能就会问了，唐晓梦跑路了，乔暮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那当然是想办法干掉那个军阀了。” 乔暮理所当然地想到。 这里并非过去的幻影，神选者能够影响之后的发展，作为一名正能量的新时代好青年，他是不会容忍这样暴戾跋扈的军阀统治人民的。 这时，乔暮看到，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靠近了唐晓梦。 【这个人非常危险，他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出卖任何人，千万小心！】 视野之中，如同红油漆般的文字在那男人身上环绕。 063.御用文人 唐晓梦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似乎还没有从刚才那残酷的一幕之中回过神来。 可当她看到对方的模样时，先前的恐惧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困惑。 “夏弈？” 唐晓梦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这男人与唐晓梦年纪相仿，戴着一副眼镜，一丝不苟，身上的西装干净整洁，看不到一点儿褶皱，崭新的皮鞋上纤尘不染，足以窥见其个性。 “晓梦.自那之后，已经三年没见了吧。” 被称作夏弈的男人打了个招呼，他瞥见唐晓梦身上的绸缎旗袍，眼神变得深沉。 唐晓梦轻咬下唇，她站起身，看向夏弈。 “我听说了你的事情，夏大编剧，看起来你混得很好。” 她变得态度强硬起来。 夏弈并未作答，而是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军人，才低语道。 “你今晚不应该在这里，这里是黎青将军的新年宴会，不是小孩子玩闹的地方。” “我受到了将军的邀请。” 唐晓梦并未退却，反而变得有些激动。 “倒是伱，毕业之后杳无音信，没想到成为了御用文人，我看过你写的那些戏。”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很快又想起自己的身份，瞥了正在大块朵颐的乔暮一眼，准备离开。 夏弈却忽然抓住了唐晓梦的手腕。 “这不是你待的地方，我会和将军说明情况，收拾东西回家吧。” 唐晓梦眉头一皱，随即甩开了夏弈的手，高跟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扬长而去。 夏弈深深地看了唐晓梦的背影一眼，有人过来和他说话，两人简单交流几句，夏弈便随之离去。 乔暮不清楚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嫌隙，只是视野之中的文字提示，夏弈这个男人非常危险。 他得让唐晓梦远离危险。 当然，当务之急是吃掉桌上的东西。 三下五除二，乔暮解决掉了所有的食物，又让服务生送来两份莲花酥打包——他没有忘记【人间指南】里的那位【绯樱】女士的嘱托。 解决了食物，乔暮询问了一下副官，找到了正在宴会厅里彩排的唐晓梦。 她是一位歌手。 “唐小姐这一年来可是故城炙手可热的红人，一曲《故城秋》那可是赢得满堂喝彩。” 副官忍不住说道。 “今天这里的布置是将军亲自指定安排的，排场十足！” 舞台之上，身着旗袍的唐晓梦正站在话筒前浅唱。 尽管没有伴奏，只不过是清唱，却能感受到那歌声之中的离愁别绪，只聆听几句，就仿佛被秋日的惆怅占据，变得忧郁起来。 【她的歌声具有别样的魅力，当心，千万不要沉浸其中，除非你想变成一个傻子！】 绯红的文字伴随着歌声流淌，萦绕在宴会厅的天花板上。 “超凡力量？” 乔暮眉头微蹙，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异客到底是如何获得超凡力量的，但现在看来，或许唐晓梦自身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特殊之处。 就是不知道黎青有没有觉察到。 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乔暮扫过舞台，发现夏弈正站在阴暗的角落里，凝视着舞台上的唐晓梦。 “可疑。” 乔暮本着反正自己和那位副官成为了朋友的想法，准备多薅点羊毛，便询问了几句有关夏弈的事情。 “夏先生是知名的编剧，今晚这里就要演出他撰写执导的新剧，他也是黎将军面前的红人儿，之前写了很多部夸赞歌颂将军的剧。” 编剧看着乔暮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古怪。 乔暮往旁边坐了一个位置。 简单几句，他勾勒出了夏弈的大致形象。 夏弈和唐晓梦都从大学毕业，之后，夏弈远走他乡，去年才回到故城，以一出戏剧技惊四座，一炮而红，后来受到黎青的招揽，成为了他的御用文人，多撰写一些歌功颂德，颠倒黑白的作品。 比如明明是黎青屠杀反抗军，压榨百姓，夏弈就将其写成了爱民如子，从善如流。 比如明明黎青残暴血腥，盘剥商贾，夏弈就将其写成了一代明君，大赦天下。 也难怪唐晓梦会那么气愤了。 和自己同出一门的同学，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任谁看到都要啐两口唾沫。 “自从唐小姐受到黎将军的关注之后，夏先生那边似乎就被冷落了不少，连带着经费也缺损了，估计他现在正发愁呢。” 副官说着，手忽然放到了乔暮的大腿上。 乔暮看了对方一眼，随即，金色的丝线从无穷高远垂落下来，缠绕住了对方的手脚。 那位副官忽然瞪大双眼，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之物，呆愣地坐在原位。 乔暮则站起身，朝着夏弈走去。 毕竟夏弈看起来也想让唐晓梦离开这大酒店，四舍五入一下，两个人目标相同，指不定还能合作一下。 他可不是什么八卦的人。 注意到乔暮走过来，夏弈却扶了扶眼镜，朝着后台走去。 乔暮急忙跟上。 穿过略显昏暗的帷幕，他发现这边有不少人，其中还有穿着戏服的，看样子是夏弈排练的剧目的演员。 他看到一身整洁的夏弈灵巧地穿过那些道具箱子和衣柜，向着后台深处走去。 乔暮也顺着路往前，一个转角，他看到夏弈就在自己前面。 “你好。” 伸出手，乔暮按住对方的肩膀打招呼。 可一碰到那西装，乔暮就发觉不对。 轻轻的，软软的。 就连那“夏弈”都不太对劲。 一拉，乔暮发现，那竟然是一个纸人。 原本没有五官的脸上，只有黑色毛笔画的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乔暮。 周围忽然变得安静下来。 乔暮回头，发现之前那些出演戏剧的演员正看向自己这边。 他们一个个都是纸人搭建的，木然的双眸似乎微微转动。 乔暮觉得唐晓梦的歌声变得遥远，取而代之的，某种细碎的呓语在他耳畔响起。 从那些梳妆柜的抽屉缝隙，衣柜的门缝，地毯的边缘，头顶的架子上，暗黄而黏稠的液体逐渐滴落下来。 【哈哈，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够看的戏剧，如果你不想成为故事的一员，那么现在退场还来得及！】 只有血色的文字在那暗黄的黏液之间徘徊。 乔暮感觉那些黏液从自己腿上蔓延，仿佛下一刻就要吞噬自己。 金色的丝线正准备从无穷远的高处垂落，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却令所有的异样都骤然定格。 下一刻，乔暮看到那些纸人一般的演员又变回了普通的人类，忙碌于自己的事情，好像刚才的不过是乔暮的幻觉罢了。 “乔医生，你在这儿做什么？” 唐晓梦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乔暮没回头，他看到，夏弈正站在自己面前，轻轻扶了扶眼镜，眼神中充满了玩味。 就像，刚才不过是一个警告。 (本章完) 064.异客 “晓梦，你怎么来了。” 夏弈越过乔暮的肩膀看向唐晓梦，声音不自觉变得柔和了些许。 “你别这样叫我。” 唐晓梦走到乔暮旁边，对夏弈嗤之以鼻。 “你可是现在夏大编剧，是黎将军的得力干将，我不敢和伱当同学。” 夏弈表情未变，只直视两人。 【他对待这个女人的态度复杂，或者这是这个男人唯一的软肋，好好拿捏！】 鲜红的文字环绕在夏弈的周围，在昏暗的后台分外显眼。 “乔医生，我有些不舒服，你帮我回房间看看。” 随即，唐晓梦叫住了乔暮。 “哦！” 乔暮也抱着吃瓜的心态想看看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便跟着唐晓梦走去，完了还回头，朝着夏弈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他看到，夏弈站在舞台的阴影之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刚走进唐晓梦的房间，关上门，乔暮扫视周围一眼，接着开口。 “你收敛一点。” 唐晓梦有些不明所以。 “你对夏弈的态度太不友善，很容易被觉察到不对。” 乔暮解释了一句。 唐晓梦后知后觉，她脸色一变，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所以说现在的年轻人，什么都没接触过，就想着搞点大新闻，真是太年轻了。 “不过没关系，他应该不会特别针对你。” 乔暮想到了之前看到的文字，又八卦了一句。 “你们之前认识？” 他装作没听到餐厅里两人的那些对话。 “.嗯。” 片刻后，陷入回忆的唐晓梦才徐徐开口。 “我们之前都在故城大学学习国文，曾经我们是无话不谈的挚友，可毕业之后，他失去了音信，等到再见的时候，夏弈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乔暮安静聆听，同时，金色的丝线从无穷高远处垂落，缠绕住唐晓梦的四肢。 灰蒙蒙的雾气从唐晓梦身上蔓延，升腾，被那金色的丝线捕捉，汲取，吸收。 于是乔暮闭上了双眼。 他看到在种满了梧桐树的校园里，青涩的唐晓梦和开朗的夏弈正拿着书本，走在操场的旁边，落叶纷纷，两人交流着诗词歌赋，心有灵犀。 他看到爱干净的夏弈接过唐晓梦递来的黑乎乎的烧饼，两人在街上见百姓疾苦，见世道混乱。 他看到皎洁的月光下，年轻的少年少女们互诉衷肠，讲述各自的理想，双眸比星辰更闪耀。 他看到满目疮痍的大地，战火纷飞，民不聊生，内忧外患，军阀混战，昏庸无道，看到学生们群情激奋，想要为拯救苍生出一份力。 他看到毕业之时，同学们各奔东西，知交零落，奔走于世间。 “他这样怎么对得起死去的文老师，明明他本来是老师最喜欢的学生.” 唐晓梦吸了吸鼻子。 “文老师是你们大学的老师吗？” 乔暮睁开双眼，给对方递了张纸巾。 “是的。” 唐晓梦接过纸巾，揉了揉鼻子，接着开口。 “文老师是我们国文课的老师，他后来为了抗议黎青残杀反抗军的暴行进行演讲，在演讲的时候被暗杀我们的很多同学，都已经牺牲在了前线，可夏弈却背信弃义，成为了军阀的走狗！” 她越说越气愤，捏紧了拳头。 比起黎青这样暴戾残酷的恶人，夏弈这样忘恩负义的叛徒更令唐晓梦感到愤恨。 “夏弈可能已经成为了异客。” 乔暮说道，他不知道夏弈为什么会从一个有志青年变成现在的样子，但他很清楚，夏弈拥有超凡的力量，不是能够随便打发的。 “他？异客？” 唐晓梦一怔，脑中无数的思绪流转。 “难道是黎青给了他好处，这才投靠了军阀？我之前听他们喝酒的时候的确提过，黎青去年曾经在一处古墓里获得了些遗物，或许其中就有让人获得超凡的宝物。”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乔暮点了点头。 按照周鸣珂之前说的，不同异域的超凡力量体系可能有所差异，但万变不离其宗，知识就是污染，污染就是力量。 黎青找到的那些遗物可能就具备了一定的污染，而承受污染，就可以变成异客。 至于夏弈的力量到底是从何而来，那就无从得知了。 乔暮又询问了一番古墓和遗物的细节，可那只是酒桌之上泛泛而谈，对话也半路戛然而止，没有更多的信息。 “所以，现在除了黎青，还有夏弈，你的刺杀基本不可能成功，这也是为什么要放弃任务的原因。” 他顺势说道，实在不行，只有把唐晓梦打昏带走了。 “.我明白了。” 唐晓梦捏了捏拳头，又松开。 “可是我晚上还有表演，如果临时离开会让黎青生疑，不能离开这里。” 乔暮寻思了一下，自己之前装神棍提醒了一下黎青，让他不要对唐晓梦出手，现在唐晓梦如果放弃了暗杀，那基本上应该是个平安夜了。 问题不大。 毕竟乔暮除了主线之外，还有两个支线任务，想要聆听新年的钟声大概就是要活到除夕晚上十二点，而见证故事的结局，恐怕就是要杀死黎青。 这几个任务之间应该互有联系，可以用不同的方法完成。 自由度很高。 “那这样，你表演完就立刻回房间，不要在外面久留，至于黎青的事情，我这边来处理。” 乔暮让唐晓梦安下心来。 唐晓梦默默点头，表示听从乔暮的安排。 乔暮解决了一桩问题，决定再去找夏弈会会。 毕竟如果晚上他要代替唐晓梦刺杀黎青，那多半可能会遇到夏弈的阻挠，自己得未雨绸缪。 随意和一个服务生交了朋友，乔暮得知夏弈已经不在宴会厅，而是离开了酒店，去往街上的书肆。 乔暮随即也走出酒店，来到故城的街上。 酒店外的街道不算干净，能够看到因为严寒而冻住的车辙印里的污水，路边，衣衫褴褛，麻木不仁的乞丐和外表光鲜，在人力车上摇晃的有钱人之间对比鲜明。 尽管今天是除夕，可乔暮没感觉出多少年味，在这动乱的时节，许多人都过着有今天没有昨天的日子，哪有心情过年。 前方传来一阵喧闹，乔暮看到一个年轻人正在奔跑，身后则是好几个男人，转眼间，那年轻人就被追上，遭到了一顿毒打，他怀抱之中的馒头掉落在地上，看样子是因为太饿了偷了食物。 等到那些人离开，周围的乞丐们看也不看那奄奄一息的年轻人一眼，就开始抢夺地上脏兮兮的馒头，吵吵嚷嚷。 乔暮来到书肆门口，看到夏弈正在书架之前浏览，他没有伸手去触碰那些书本，只远远地看着。 一旁，有个年轻的学生不小心碰到了夏弈，那名编剧立刻后退半步，十分嫌弃地拍了拍刚才与对方触碰的地方，像是沾染了什么肮脏的事物般。 “洁癖严重，病得不轻。” 乔暮作为一名心理医生，敢于下专业的判断。 他走进店里，特意躲开了夏弈的视线，悄悄观察起对方来。 (本章完) 065.畅销小说家（为盟主【 三手郎中】加更） 只见夏弈视线在书架上游移，须臾，才似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他没有急着去拿，而是叫来了书肆的老板，让对方取下，包好，方才用两指提着包裹离开。 乔暮看着夏弈朝着回故城大酒店的方向走，他来到那书架旁边，瞥了一眼，发现这书架上都是一名作家的作品。 《疯狂小屋》，作者：雾山。 《暗夜的呼唤》，作者：雾山。 《野猫》，作者：雾山。 这些作品看起来都是，并且偏向恐怖，惊悚，诡异的风格，以乔暮的看法，与这故城的背景有些格格不入。 乔暮随意抽出一本叫做《外乡来客》的，刚打开，还只瞥见了目录，一旁的书店老板就凑了过来。 “老板，您要是看上了哪一本就告诉我，我帮您包好，咱们这里不兴那些慈善活儿。” 他的意思是让乔暮不要站着白看书。 乔暮将书合上。 “我们不是朋友嘛，别这么见外。” 很快，那书店老板的眼神变得朦胧，他看了乔暮一眼，便又坐了回去，没再多问。 【一本刻画真实世界的，当心，该作品因为过于真实而容易导致读者分不清现实！】 视野之中，红色的文字在扉页烙印。 乔暮简单翻阅，很快就被其中的内容吸引，沉浸式阅读了十几分钟，都快忘了自己之前是来干嘛的了。 “这里面描写的很真实，都快赶上我了。” 乔暮忍不住感慨，就像自己撰写的那些取材自真实事件的，这本书也给人以类似的感觉，同时，文笔更加优秀，读起来十分顺畅，是即便放到乔暮的世界也足以能够成为畅销书的作品。 只是不像乔暮那样有【伥鬼】的加持，所以文字之间并没有那样诡异的魔力，能够让人沉浸其中。 即便如此，其中描绘的那些诡谲，奇妙，悚然的场景依旧令人印象深刻，不禁令人好奇作者到底是什么时候出院的。 “老板，这作者很出名吗？” 乔暮问了一句正坐在柜台后面盯着自己犯花痴的老板，随口问道。 “那当然，雾山老师可是如今炙手可热的畅销书作家，你看他的作品都能摆在一起当做招牌就知道了，他可真是个天才，短短两年时间就能创作出那么多优秀的作品，啊，这其中我最推荐的还是《暗夜的呼唤》，只要你读过这本书，就能理解为什么他会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了.” 老板喋喋不休，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 乔暮挑重点记了点，又看向书架的空缺。 “刚才那个人买的是哪一本？” “哦，是《黄衣之王》。” 老板不假思索地回答。 乔暮从空缺的位置抽出一本一模一样的《黄衣之王》，朝着老板挥了挥，随后在老板暧昧的目光之中拿着书离开。 既然不让他站在这里看，那乔暮只能借回去看了。 有同学可能会问，乔暮这不是偷书吗？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算偷呢，窃书不算偷。” 乔暮看着之前偷东西的那人已经不知所踪，只有地上留下的一滩血迹，融化了些许冻结的泥水。 他回到故城大酒店，看到这里已经非常热闹，许多正装打扮的客人正聚集在前厅，就算乔暮一个都不认识，只听他们对话的只言片语也能推断出这些人都是故城的达官贵人，市长，警察局长，本地的乡绅，新晋的富商，家底殷实的名流，基本都是故城这里说得上话的人。 这倒是很好理解，黎青今晚在这里度过除夕，那那些想要巴结他的人自然都要蹭过来。 可以说，今晚故城大酒店坐着这座城市的统治者和主宰者们。 乔暮视野之中，绯红的文字也不断跳转出来。 【小心，这家伙精通制作各种毒药，甚至连自己的血液也附带剧毒，你不会想七窍流血而死吧？】 【他怀里有枪，七步之内，又快又准，多长几个心眼吧，否则就是身上开眼啦！】 【注意看，这个人皮很厚，不要试图用普通的刀剑伤害到他，当脖子被拧断的那一刻，伱会后悔的！】 其中不乏具有超凡能力的异客，想要在这场宴会上捣乱，无异于自寻死路。 乔暮也大概得到了一些结论。 那就是异客的超凡能力多半来自于后天的污染，这导致了那些有钱人与统治者可以搜刮全世界，提升自己的超凡能力，从而更加稳固自己的地位。 就像黎青这样的超凡者一个就能打几十上百个人而不费吹灰之力，甚至连枪械都不一定能破他的防，在这种绝对的战斗力差距之下，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无异于痴人说梦。 也正因此，这个世界看起来像是乔暮认知中的近现代，可实际的格局却有很大的差异，刺杀的作用也远比他原本想象的要大得多。 毕竟如果可以杀掉一个超凡者，那是真的可以改变一定区域内的政治格局的。 当然，不在今天。 乔暮不确定自己的【伥鬼】能影响多少这些异客，他穿过大厅，看到黎青正被许多人团团围住，大家都争抢着想要巴结他，一阵喧闹。 黎青自然注意到了乔暮，他点头致意，令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边，毕竟能让黎青主动致意的人，身份肯定非同凡响！ “.” 那些讨好的视线一来到乔暮这边，就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谄媚，欲望，揣摩，就像一个个都和自己当了“好朋友”似的。 乔暮作为一名严重的社交恐惧症患者，自然不适应这样的场合。 他来到大厅一侧，有着黄铜色大喇叭的留声机旁边。 这留声机不知道是坏了还是没开，只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乔暮将耳朵凑近到喇叭旁边，似乎在聆听什么。 好几个在黎青周围人群外圈的人注意到了这一幕，他们寻思没办法和将军说上话，那至少也得和刚才黎青主动打招呼的乔暮问候一下，便亦步亦趋地来到了乔暮的旁边，也不敢直接开口，只看着乔暮好像很庄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可这留声机根本没有运转，乔暮又听到了什么？ “请问您在听什么呢？” 一旁，一个身穿西装的人鼓起勇气凑上去询问。 “听。” 乔暮将手指放到嘴唇前，做出噤声的动作，还让出了位置。 那人将脑袋靠过去，却没听到任何声音。 “很奇妙是吧？” 乔暮忽然对那人说道，大有一种懂得都懂，你要是不懂我也没办法和你解释的姿态。 那人一愣，眼球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快也露出了微妙的表情，点了点头。 “是啊，好奇妙啊！” 他附和道。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奇妙了。 几人纷纷走过来，有样学样地聆听起空荡荡的留声机喇叭来。 过了一会儿，他们若有所思，一个个也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是吧，的确很奇妙。” “妙啊，妙啊。” “太奇妙了叭！”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热烈讨论着自己听到的“声音”。 这时，最开始那人忽然转过头来，寻找乔暮的身影。 却发现乔暮早就已经不知所踪。 (本章完) 066.你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为盟主【 三手郎中】加更） 乔暮深藏功与名，回到了黎青给自己安排的房间。 这房间很宽敞，打开窗户，可以看到楼下的街道，烟火气十足。 乔暮看了眼刚刚自己找书肆老板借来的书。 【精妙绝伦的戏剧，令人沉醉其中，只需要再看一眼就会爆炸！】 绯色的文字流淌在那线装书的封面上。 翻开书页，乔暮刚阅读两句，就发现其中的文字如同蚂蚁一般蠕动起来，试图攀附到自己的手上，钻进皮肤里。 “和【乌合之众】有点儿类似？” 他轻轻拂去那些蚂蚁，专注于文字之上。 耳畔，细碎的呓语纠缠，仿佛在引诱他堕入深渊。 这本书讲述的是围绕着一位叫做黄衣之王的伟大存在而展开的一系列阴谋纠纷，在故事里，大部分出场角色都亦正亦邪，为了自己的欲望和目的而试图得到黄衣之王的青睐。 但最后并没有人获得了胜利，因为在最后的场景，当那伟大的存在将目光投射过来，所有人如愿的时候，他们都陷入了疯狂，只需要跨越时空的惊鸿一瞥，那些人类就化作了一团团蠕动模糊的血肉。 皆大欢喜。 乔暮合上书本，总感觉这本书的内容有些奇怪，作者就像是亲眼见证了这些一般。 简而言之，不是普通人能写出来的。 至于夏弈为什么要拿这本书，乔暮没弄明白。 他决定去问问。 刚走出房间不久，乔暮就看到走廊的沙发旁，那穿着一丝不苟西装的夏弈正在和黎青说些什么。 乔暮当场就是一个听的偷。 “将军，唐晓梦贸然接近你，背后肯定有隐情，今晚是非常重要的宴会，我认为应该将她囚禁起来，以免多生事端。” 夏弈的声音很沉稳。 好家伙，这是开始泼脏水了。 乔暮暗想道。 听了夏弈的话，黎青却挥了挥手。 “夏先生，你不用担心，我当然知道唐晓梦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但那又何妨，她根本伤不到我，呵呵，我倒是想看看高岭之花希望破灭之后的模样，是不是会和其他的女人一样？” 黎青嘴角翘起，像是非常期待。 “.如果将军执意如此，那我便也不再多说。” 夏弈叹息一声。 “倒是夏先生，我很期待你准备的新戏，上次的那一台戏我很满意，希望这一次也不会让我失望。” 黎青拍了拍夏弈的肩膀，笑道。 “一定不辱使命。” 夏弈应了一声，随即准备离开。 走之前，他看了眼走廊转角用来装饰的花瓶，微微皱眉。 “谁？” 他似乎觉察到了乔暮的存在，出声质问。 乔暮觉得来都来了，也没什么躲躲藏藏的必要了。 他站了出来。 夏弈立刻警觉，可黎青却拦住了他。 “乔医生，住得还舒服吗？” 黎青脸上带着笑意问道。 夏弈看了看乔暮，又看了看黎青，似乎在思考什么，默不作声。 “这里的床铺很软，东西也好吃，住在这里就像回到家一样。” 乔暮答道，又看了眼夏弈。 “刚才伱们的对话，我听到了一些。” “.” 黎青有点儿没想到乔暮这么耿直。 虽然他估摸着乔暮应该也听了不少，可正常情况下不是该双方都当做不知道，就此别过吗？ 黎青倒是不担心泄漏消息什么的，他在这故城是一手遮天，根本不需要什么阴谋诡计，明抢就完事了。 而夏弈则盯着乔暮，不知道这个医生在打什么算盘。 “我觉得夏先生说得很有道理，按我的观察，唐晓梦对黎将军不怀好意，应当带走关押起来。” 乔暮没在意两人的反应，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夏弈刚想说些什么，又按捺了下来，似乎想听听乔暮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黎青斟酌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黎将军，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吗？” 乔暮提醒了一句。 闻言，黎青脸色一变。 乔暮现在提这个，毫无疑问是要敲打自己，作为一名摸爬滚打上来的军人，黎青自然懂得收敛。 “我刚刚想起我还有事要处理，夏先生，唐晓梦就麻烦你和乔医生了。” 他没有坚持，匆匆离开，只留下了乔暮和夏弈，两人面面相觑。 “从理论上来说，我们是队友。” 乔暮作为一名社恐，忍不了这种沉默，开口道。 夏弈狐疑地看着乔暮，也不知道乔暮到底是怎么拿捏住黎青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黎青这般匆忙的样子。 “你看，你想让唐晓梦离开，免得打扰你和黎将军，我也想让她别掺和这里的事情，四舍五入，咱们是异父异母的好朋友啊！” 乔暮做了个手势。 夏弈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他认真地后退了半步。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唐晓梦不应该在这里，我会差人去请她离开。” “你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 乔暮觉得有点儿麻烦，看起来【交友手册】对这家伙的影响微乎其微。 当然，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夏弈的确已经被污染了的事实。 乔暮估计，【交友手册】就是用一些浅度的污染来侵蚀其他人，让他们的认知产生偏差，将自己当做好朋友，而由于污染的不可控制性，所以受到影响的人会不断加深侵蚀程度，最终产生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所以，面对已经成为异客，并且对自己有很强戒备心的夏弈，【凡人】水平的【交友手册】自然起不了太多的作用。 “我听说你和她之前的是同学，你们的老师还被军阀暗杀了，一些同学也牺牲在了前线。” 乔暮随后说道。 夏弈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只瞥了乔暮一眼。 “这个时代，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 他话音刚落，走廊间就传来了一阵奇怪的蜂鸣声，如同某种警报一般。 “偏偏这个时候？” 夏弈来到窗帘扎起的窗前，看向窗外。 乔暮有点儿不明所以，也跟着探头。 只见大街上的人们都纷纷抱头鼠窜，寻找庇护之地，就好像接下来天上要下刀子一般。 “轰炸？” 乔暮想起了这种时代背景下可能会出现的事情，抬头看向天空。 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原本的蓝天白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暗红的阴云，整个天空都如同被鲜血灌注般。 接着，某样事物从天而降。 乔暮这才想起，在【人间指南】里，那位【绯樱】女士曾经提到过，在故城会有一种特殊的天气叫做下雾，一旦出现这种天气，就要躲进屋子里。 “这就是下雾？” 红色的雾气迅速笼罩了街道，似乎能嗅到淡淡的血腥气味，乔暮看到，窗外很快变得一片朦胧。 “看样子暂时是出不去了。” 乔暮感慨了一句，他看向夏弈。 却发现这男人表情越发变得幽邃，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 求月票！ (本章完) 067.下雾了 关窗户和关门的声音此起彼伏，整片街区骤然变得喧闹起来。 呼喊声，哭泣声，奔走相告的声音连绵不绝。 随后，一切陷入寂静。 外面的红雾如同有生命的活物一般缓缓膨胀收缩，窗外所有的声音都被吞噬了，听不到一点儿动静。 乔暮有点儿想打开窗户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旁边的夏弈的眼神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待会儿没人的时候偷偷开。 乔暮如此打定主意。 视野之中，玻璃之外那些血红色的雾气迅速扭曲，构成了几个大字。 【这个异域最深的污秽都潜藏其中，除非你觉得两只手已经不够用了，否则不要试图走进这片雾气之中！】 这些文字很快隐没。 乔暮似乎看到在被雾气吞噬的天空之中有什么庞然巨物倏尔远逝，悄无声息掠过了故城上空。 在那红雾的深处，细密的呓语连绵不断，听不真切，但却诱使着人走入其中。 乔暮似乎听到了什么尖锐的呼喊声，东西被打翻的声音，但一切都被弥漫的大雾吞噬，归于平静。 “天气局的那群人是吃干饭的吗，竟然没有预报到这一场雾” 夏弈有一种强迫症被打乱了计划的样子，他喃喃自语般说道，随后看向乔暮。 “唐晓梦那边我来处理，你不要插手。” 没等乔暮回答，夏弈便准备扬长而去。 这时，乔暮忽然开口。 “你拿那本《黄衣之王》做什么？” 只一句话，夏弈就停下了动作。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乔暮一眼，似乎在思考要怎么回答。 片刻后，夏弈叹息一声。 几乎同时，乔暮看到，无数的深黄色黏液从墙壁的缝隙里渗出来，如同淤泥，要将他的退路都堵死。 骤然，虽然看起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没有变化，可在乔暮的视野之中，夏弈却不断远去，连带着走廊也产生了形变，就像希区柯克变焦在现实中发生了般。 乔暮心念一动，金色的丝线从天空中垂落，缠绕住了夏弈的手脚，可他远去的速度显然更快。 嘭—— 伴随着一阵关门的声音，乔暮发现自己置身于舞台之上。 幕布尚未拉开，舞台上有着一些装饰，背景，木偶，这里的所有事物都陷入静止，像是冥界。 乔暮有些好奇这里是和【伥鬼】一般的幻觉，还是夏弈真的想办法把他弄到了一处舞台上。 转眼间，幕布之上，如同红色墨水印刷出来的报幕般的文字浮现。 【伱已经置身于戏剧之内，快逃吧，接下来的一幕可是无人生还！】 下一刻，一把巨大的闸刀便划破幕布，朝着乔暮这边飞来。 乔暮立刻发挥自己从【殡仪馆守则】里汲取来的守夜人的身体素质和在黑暗之中视物的能力，躲开了这一把闸刀。 他抄起插在假石头上的道具剑，全当做自己的撬棍防身。 嘎吱—— 那些木偶徐徐动了起来，手里拿着道具的斧头，长枪，木棍，朝着乔暮聚集而来。 他环顾四周。 红色的文字喷涌而出。 【这里有一条小路，虽然布满荆棘，但总归是条活路，凑合着走吧！】 乔暮看到那是通往后台的道路。 没有犹豫，他拔腿就跑。 好在这些人偶本身动作也不快，乔暮踢飞两个，很快钻进了那扇门里。 走廊全是一片惨淡的红色，乔暮往前奔跑，看到前面有一扇木门，他一脚踹开。 嘭—— 乔暮撞进屋子后，又感觉自己来到了一处极为狭窄的空间，四处一摸，发现这好像是一口被钉上了的棺材。 膝盖一顶，乔暮推开棺材的盖板，又看到自己正站在点燃了红色蜡烛的灵堂前。 有点儿熟悉，就像回了家。 一阵风吹来，乔暮回头看去，那些白绫缓缓飘荡，好像有鬼影重重。 他仔细看了看，没发现异常，转过脑袋，就看到一个枯槁腐朽的头颅正与自己对视。 几乎条件反射般抄起手里的道具剑把那穿着白色衣服的脏东西打飞，乔暮后退两步，身后的地面又好像变成了一片水面，他失去重心，跌落下去。 扑通—— 乔暮挣扎着从水里爬上来，这才发现刚刚自己正从下水道的井盖处爬出来。 而这里，是故城大酒店附近的街道，乔暮甚至还记得那车辙印记里留下的掺着血水的冰。 红雾弥漫在四面八方，吞噬了所有的声音。 乔暮站起来，身上没有一点儿水。 可他现在正身处故城的红雾之中。 乔暮耳畔听到了无数细碎的呓语，每一句都让人神经紧绷，折磨着意志，想要令乔暮变成行尸走肉。 他抬起头，看到红雾之中有一条巨龙盘旋而过，仔细观察，会发现那巨龙由无数的尸骸构成，这些尸骸大半腐朽，流着脓疮，污血，残缺的肌肉控制着手臂朝着外面招摇，那些尸体扭曲纠缠在一起，成为了巨龙的主体。 这龙发出低沉的吼声，可奇妙的是，所有的声音都被红雾吸收，整个画面变得寂静无声，像是默片，更有一种诡异惊悚的感觉。 乔暮看到前方，一队人影浮现。 这次倒是正常的人类大小了。 那些人穿着破烂的衣裳，有的是布衫，有的是军装，还有旗袍与背心，他们全都已经是死人，短斤少两的，也都陷入了腐朽，可依旧在列队往前。 有人腰间绑着小鼓，有人手里拿着唢呐，还有各种乐器，就像一支迎亲的队伍。 只是所有的声音都被红雾吞噬，队伍只静静往前。 乔暮感觉耳边的呓语变得越来越嘈杂，其中似乎在劝诱他加入队伍。 可他只是站在原地。 血腥味越来越浓郁，乔暮目送这队伍离去，发现它们行进的方向似乎正好朝着故城大酒店。 乔暮突发奇想，觉得自己可以跟着它们。 等到队伍继续往前，乔暮便跟了上去，走在最后，抢了那人手里的乐器，装作在吹唢呐的模样。 那一队尸体也没注意到乔暮，径直往前，深入红雾之中。 唐晓梦坐在自己房间的桌前，翻阅着一本乐谱。 虽然答应了乔暮今晚不会去参加宴会，但唐晓梦还是非常在意夏弈那边。 她无意识地翻动着乐谱，心思却完全没有放在这里。 过去的回忆，残酷的现实，自身的无力，都让她感到无比的迷茫。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他们这样的普通人根本无力反抗。 窗外，红雾弥漫，她视线从乐谱上移开，在掠过镜子的时候，忽然发现，在她的身后，好像有什么人正站在那里。 她急忙回过头。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影，正伫立在那。 那人的脸平板而没有弧度，就好像.一个纸人。 感谢【田典】的1800币打赏，感谢【鱼汤和熊掌】【鱼汤和熊掌】【厄琉西斯】的500币打赏，感谢【书友20190324212305907】的200币打赏，感谢【书友20220121202006139】【陆仁贾mlfy】【我不穿xxl】的100币打赏！ (本章完) 068.《黄衣之王》 夜晚的故城大酒店，正包裹在红雾之中。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位于正中间的，自然是黎青的桌子。 他旁边坐着市长，警察局长等故城的政府部门负责人，桌上的食物琳琅满目，只是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黎青的身上，察言观色，生怕有所怠慢。 黎青把玩着手里的骨瓷酒杯，据说这是三十年的陈酿，但在他看来却不过只是普通的酒水，黎青随意地喝着酒，大有一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味。 舞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无非是一些杂耍，歌舞，俗套，平庸，乏善可陈。 “听说今晚唐晓梦会献唱新曲，是真的吗？” “据说她的歌声当真绕梁三日，余韵不绝。” “人长得也标致，难怪黎长官会心仪了。” “据说是新年前压轴的项目，曲子也是新写的。” 别的桌子传来了低声的交谈，许多人期待着唐晓梦的到访。 不过在此之前，夏弈的剧目要先一步上演。 大家对这戏剧倒是没什么兴趣。 毕竟夏弈之前编排的都是些歌功颂德的老三样，大家看的时候多半都是在跟着附和吹捧黎青。 夏弈坐在黎青的旁边，表情淡然地看着节目，他没有喝酒，也没有吃菜。 “夏先生这次准备的戏剧是什么，能否先一步透露些许？” 有人询问，但夏弈只摇摇头。 “到时候看了就知道了，有些事情提前知道就没有意思了。” 一旁的人闻言，只笑而不语，当做夏弈是故弄玄虚。 可当主持人串场报幕结束，那玄黑色的幕布拉开的时候，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那些演员们一个个出场，开始演绎剧情。 只要是对故城流行文化稍加了解的都知道，这改编自著名作家雾山的作品《黄衣之王》。 本身这本书就相当精彩，夏弈对故事的改编也有声有色，大家很快沉浸下来。 只是有些困惑，夏弈为什么要在这个场合，上演一部改编的，而且还是结局悲惨的作品。 黎青看了一眼夏弈。 “夏先生，你这剧目倒是挺有意思。” 夏弈默不作声。 伴随着戏剧的表演，所有的观众都沉浸其中。 他们似乎成为了剧中的人物，为着自己的欲望而行动，一步步接触那些不可名状，令人理智丧失的事物，一点点脱离人类的桎梏，迈向非人的境界。 这已经不仅仅只局限于脑中的幻想了。 一名富商忽然站了起来，他咧开嘴大笑，接着，将手伸进自己的口中开始拉扯，不到片刻，竟然将自己的舌头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兴奋地如同一个孩子。 一名女子尖叫一声，拿起桌上的筷子便插进自己的手指甲里，将那血肉翻开，不断旋转，还肩膀颤抖，发出瘆人的笑声。 站在宴会厅旁边的军人觉察到了不对，但当他们试图阻拦这些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也动弹不动。 嘭—— 一个军人掏出了枪，对着自己的双腿连开三枪，随后又试图举枪自杀，只是子弹仅仅穿过了下颌，从眼眶处射了出去。 骤然间，整个宴会厅如同蔓延了精神瘟疫般，所有人都开始变得癫狂，自相残杀，以匪夷所思的方式伤害自己与身边的人。 舞台之上，演出还在继续。 所有的演员都沉浸在了这剧情之中，完全没有受到现场的影响，当剧情进展到一个人因为争夺财宝而被好友利剑穿心的时候，那演员竟然真的用长剑洞穿了对方的心脏。 血喷溅出来，溅落到了前排的客人身上，他们却依旧乐此不疲地相互残害着自己，就好像这是一场盛大的宴会，唯一的主题便是令整个宴会厅成为一片血海。 癫狂，狰狞，诡异，充满着不可名状恐怖的气氛在会场蔓延。 有几个异客觉察到了不对劲，可他们也最多只能控制自己不陷入那疯狂之中，无法行动，双眼死死地盯着舞台。 黎青感到一阵眩晕感，就像某个人正在用烧红的铁钳不断搅动般。 他看向一旁。 夏弈却泰然自若，甚至端起了之前就没有喝过的茶。 “等这一出戏演完，故城的新年就到了。” 他说道。 “你你背叛了我？” 黎青表情微变，微微捏紧了拳头。 “伱记得江城大学的文老师吗？” 夏弈沉声道，他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其中的血管里似乎有什么虫豸正在蠕动，他轻轻按住，平复其中的躁动。 “你记得贾子贤，向景琦，彭谦鸣，蒋梦丽吗？” 他一个个将名字念出来，可黎青却一脸茫然，他想不到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些名字。 “你甚至记不得自己处决过的那些人的名字。” 夏弈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并没有如同他话语之中那般饱含着热烈的情绪。 “他们是我的同学，师长，好友，是为了反抗你而奔走的人们，你的军队抓住了他们，将其处死，连尸体都无人收敛。” “你想复仇？” 黎青终于摸清楚夏弈的想法。 “你不懂我们的理想。” 夏弈叹息一声，对于黎青这样的军阀而言，仇恨，财富，欲望，这些才是驱动一个人行动的根本动力，他永远也无法理解那些熠熠生辉的理想。 为此，夏弈不惜弄脏自己的手，在最黑暗的地方攀爬，欺骗最亲近之人，得不到所有人的理解。 “你太自负了，认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甚至敢将仇人放到自己的身边。”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真的可以掌控一切？” 黎青忽然嘴角翘起，他沉声说道。 “你其实完全可以现在动手杀了我而不是说那些废话一般的审判的台词。” “你之所以没有动手，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我猜，所有的杀招都是这一幕戏剧，只有演出结束，坐在这里的所有人才会死亡，对吗？” “毕竟这是《黄衣之王》，是直到结局才所有角色都死掉的戏剧。” 听到黎青的话，夏弈微微皱起眉头，他的脖颈处，皮肤蠕动，那些仿佛树枝一般的凝固的血液正不断蚕食他的身体，显然，在这宴会厅里，哪怕夏弈自己也会受到非常大的影响。 他看到，黎青身上的颤抖与挣扎忽然停止，就像完全没有受到影响般。 他看到，黎青站了起来。 * 这个月台风比较多，有点儿忙，暂时先两更！ 求月票！ 感谢【三手郎中】老板的10000币打赏，感谢【现在谁不怕妮寇啊】老板的5000币打赏！ (本章完) 069.遗物 宴会厅里，黎青站了起来。 他右手边，故城的市长已经濒临死亡，那炽热的鲜血溅落到餐盘，桌布，弄脏了黎青的衣服，他并未在意，而是拍了拍夏弈的肩膀。 透过衣服，他可以感受到夏弈的身体已经开始枯萎，正如之前所说，在这剧目收场的时候，在场的所有受到影响的人都会死。 包括夏弈自己。 黎青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超凡能力，他只有些庆幸，还好自己之前得到了奇遇，早有准备，否则现在也是沦为同样的下场。 “你觉得我能坐在这个位置，真的是一个荒淫无度的废物吗？” 一阵微妙的声音响起。 清脆，连绵，像是八音盒。 于此同时，整个宴会厅那些四散的鲜血开始汇聚，浓缩，勾勒出一个诡异奇特的形状。 就像是某种符咒，铭刻在这偌大的宴会厅里。 “你和唐晓梦的事情，我早就知道。” “不但如此，在座的各位脑子里所想的，我都一清二楚。” “他只是个想要捞取利益的奸商，这家伙总想着出卖我，而他，甚至已经开始联络其他的势力。”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在这里举办宴会吗？” 黎青瞥了一眼舞台，那上面已经接近终局，演员们死的死，伤的伤。 夏弈的思维已经变得迟滞，很快就要被那充斥脑中的呓语彻底占据。 尽管如此，他还是看得出来。 这宴会厅里所有异客的力量正在被汲取，凝聚，化为一件具体的事物。 故城的异客的超凡能力大多来自于一些古时留下的遗物之中蕴藏的知识，当异客死去，这些知识便有可能汇聚到他身体残骸的一部分，或者他身边的物品之中，构成具有奇妙力量的遗物。 因此，强大的异客都会搜集各种各样的遗物，有的用来强化自身，有的则拿来当做底牌，还有用以交易的。 此时此刻，黎青正是在将在场的所有人类，异客都炼化成为了一个遗物。 这东西蕴含的污染将远超一般所见，也将成为黎青的所有物。 他从一开始，就想要杀死在场的人。 所以黎青默认了夏弈和唐晓梦的举动，让他们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跳来跳去。 没关系，都一样。 黎青来到正中间的桌子旁边，将那满是血迹的桌子一把掀开，露出了底下的活板门。 打开门，他将里面的一个人拽了出来。 夏弈看到那人，纵使身体已经难以行动，却也立刻睁大了双眼。 是唐晓梦。 “伱可能还不知道，她已经不知不觉中继承异客的力量，而且是极为特殊的一种，你以为我真的会看上一个歌女？” 黎青将唐晓梦放到了符咒的正中央。 那不断凝聚，扭曲的血液逐渐涌进她的身体里，撕裂皮肤，钻入血管，浸润内脏。 哪怕以夏弈的视角来看，唐晓梦都在逐渐受到不可逆的严重污染，由人类朝着怪物不断异化。 黎青的双眼变得幽深，那刺耳的呢喃也流淌在他的脑海中，他似乎看到了遥远的群星，看到了那孤寂的暗黄色星球，看到了那上面恢弘伟大的建筑群落，看到了扭曲丑陋的域外居民。 八音盒的声音连绵不绝，像是成为了舞台之上那《黄衣之王》的背景音乐。 夏弈全身紧绷。 他耳畔的呓语变得嘈杂，令耳洞里流下了鲜血。 双眼涌出血泪，嘴角渗下鲜血，鼻孔也早已被炽热的浓血占据。 扑哧—— 伴随着夏弈的艰难的动作，他身上的血管也跟着爆开，鲜血飞溅，弄脏了他干净整洁的西装。 “黎青.” 夏弈声音嘶哑，他的声带其实已经快要被撕裂，只是用所有的力气发出一点儿动静。 他朝着黎青和唐晓梦的方向走去。 扑通—— 因为身体的损伤而失去平衡，夏弈倒在了地上，他伸手，在地上朝前爬，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正在不断被异化的唐晓梦。 黎青不紧不慢，甚至有点儿享受。 他随手拿起一旁的葡萄酒瓶，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红色的液体如同鲜血，在高脚杯中荡开。 端起酒杯，黎青正准备一饮而尽的时候，他听到从外面传来了一阵微妙的动静。 那声音忽高忽低，听不真切，似乎是来自街上？ 黎青表情微微一滞。 现在外面可是红雾笼罩，所有的声音都不可能传出来，怎么可能会有响动？ 他听到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高亢，哀婉，如同一只啼鸣的鸟儿。 直到这时候，黎青才听清楚，这是唢呐的声音。 除此之外，还有锣鼓喧嚣，礼炮齐鸣，热热闹闹，仿佛迎亲的队伍正路过外面的大街。 等到那唢呐的声音抵达高潮，忽然，一切戛然而止。 黎青微微眯起双眼，注视着宴会厅的大门。 下一刻。 咚—— 一道沉重的敲门声从那红木的大门上响起。 夏弈已经听不到那声音，他只朝着唐晓梦的方向爬去，拖拽出长长的血痕。 咚—— 敲门声再度响起，这是这一次更加响亮，近似于撞门。 黎青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正在门外，他原本差遣了一队人在门外，此刻却根本听不到另外的声音。 咚—— 第三下，敲门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厅，令窗户动摇，桌椅震颤。 黎青能感觉到危险的气息，比这危险的预感更加明显的是诡异，惊惧，不可名状，无法知晓的恐怖。 但他也知道，很快，唐晓梦就要吸收掉所有的知识与污染，然后黎青以她为引，就可以汲取其中的纯粹的知识，过滤掉额外的疯狂。 这正是唐晓梦的特殊之处。 等到那时候，黎青就可以迈过门槛，成为超脱俗世的异客。 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惠临神明，登顶天下的场景，看到荣华富贵，长生不老，一切的欲望被满足，远超想象。 片刻，黎青才发现，自己刚刚似乎陷入了须臾的幻觉之中。 嘭—— 然而，宴会厅的大门就在这间隙被踹开。 一个手里拿着唢呐，似乎正在带领队伍前进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跳进了屋子里。 “哈哈哈哈，鸡汤来咯！” 乔暮兴高采烈的叫道，带着身后那一队行尸走肉，连同翻涌的红雾一起，钻进宴会厅。 (本章完) 070.盛大游行 一段时间之前。 乔暮跟在队伍的后面，装模作样地吹着唢呐，他其实完全不懂乐器，反正吹就完事儿了。 但很快，那唢呐与嘴巴接触的位置就开始蠕动起来，有无数的触须想要趁机钻进乔暮的嘴巴里。 【一支具有生命的乐器，污染严重，只有拥有特殊癖好的人会使用！】 比红雾更加深沉的绯红文字从唢呐上流淌出来。 “呸呸呸，老子的初吻还在呢！” 乔暮不禁说道，他急忙拿开唢呐，看到这东西宛如活物，正在微微扭动。 “咱们可是朋友，你不能做过分的事情。” 他认真地对唢呐说道。 那唢呐立刻变得安分下来。 乔暮感觉发现了新大陆。 他立刻拍了拍身前那人的肩膀。 “你好，出门在外，咱们交个朋友好吗？” 对方下颌已经不知所踪，腐烂的舌头耷拉着，随着脑袋的摇晃而一颤一颤。 【他的下巴绝对不是笑掉的，而是被一发炮弹精准切削掉了，呜呜呜，真可怜！】 那人立刻让开了位置，示意乔暮往前。 乔暮大喜过望，又依样画葫芦，继续和前面的尸体交朋友。 花了半个多小时，乔暮已经来到了队伍的领头位置。 这些尸体现在都是他的朋友。 天空中，那蠕动的尸骸巨龙悠悠地飘过，乔暮抬起头，叫了一声。 “朋友，请停一下。” 这声音并没有雾中传出太远，那巨龙似乎没有听到乔暮的呼喊，径直朝着更高远的地方游去。 “遗憾。” 看来对方拒绝了乔暮的友谊。 不过现在乔暮已经有了足够多的朋友了。 他停下脚步，那队伍也跟着停下。 乔暮随便找了个街边的石台子，站了上去，透过浓厚的红雾看向整个队伍。 “大家听我说，黎将军绝不希望百姓如此受苦，是他身边的奸臣，对他隐瞒百姓的苦况，隐瞒真实的军情，现在我们过去，就是要清除他身边的坏人，还故城一个朗朗乾坤！” 他叫道，声音很快被红雾吞噬。 队伍没有什么动静，所有的尸体都看着乔暮。 啪—— 其中一具尸体的眼睛从眼眶里掉了下来，摔在地上，变成了一滩肉泥。 乔暮见到大家都没有意见，便又转身，抄起了唢呐，吹出声音。 虽然他只是乱吹一气，但唢呐好像已经长大了，会自己发出声音，吹奏出了高亢的旋律，就像是白事队伍的领头羊。 乔暮见状，满心欢喜地朝着前方走去。 红雾之中似乎还有其他的存在，那些庞然而巨大的阴影横亘于建筑物上，静悄悄地凝视着乔暮的这个队伍。 行走的时候，乔暮的脑中，无数的呓语也同时响起。 他仔细聆听，发现其中有些似乎在讲述自己的故事。 作为领队，乔暮了解一下其他的成员，义不容辞。 他看到有的人只是普通劳作，安分生活，却被战火波及，全家遇害。 他看到有的人原本不过是读书人，却拿起枪杆子上战场，对抗外敌，死在战壕里。 他看到有的人被自己的同胞戕害，含恨而终，死不瞑目。 他还看到了夏弈，看到了唐晓梦，看到了他们各自分开之后的经历，这些画面似乎来自于他们的那些死去的同僚。 这些死者被红雾吞噬，赋予了第二次的生命。 污染化作他们的血液，侵蚀令他们再度行走，庞大的意志之中，个人就是全部，全部就是个人。 这是一场盛大而永不终结的行进，无数人加入其中，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蔓延。 红雾流入乔暮的鼻孔，嘴巴，耳朵，试图给予他的内脏生命。 没过多久，乔暮就发现，自己的肝脏发出了抗议的声音，试图和隔壁的肾脏讨论哲学问题。 大肠不甘示弱，开始和小肠打架。 而肺部正在一旁大叫“打得好打得好！” 心脏想要罢工，但这一举动遭到了其他的内脏的一致抵制，只能作罢。 他的皮肤上起了无数细小的蠕动的触须，原本的死物在这红雾的滋养之下开始生根发芽，拥有自己的意志，这是生命的礼赞，令人不禁想要匍匐跪拜，高声赞颂。 “你们不要再打啦，这样打下去是不会有结果的！” “伱给我老实点，不然我疯狂熬夜累死你！” “还有你，是不是要我三天不拉屎憋死你啊！” “虽然我不抽烟，但你要是再闹，那我就高低得整两根了。” 他一边和自己的内脏交朋友，一边继续往前。 很快，乔暮的内脏们都安分了下来。 大家都很喜欢乔暮。 在红雾之中分辨方向是很困难的，不过乔暮冥冥之中倒是能感觉到该往哪里走，他领着这一队人往前，很快，看到了一幢富丽堂皇的建筑。 这就是故城大酒店。 红雾弥漫，这里自然是大门紧闭的。 乔暮首先让大家停下，随后自己来到了大门口。 咚咚咚—— 乔暮礼貌地敲了敲门。 故城大酒店的大堂里，负责守卫的大头兵听到那敲门声，忽然打了个激灵。 这外面红雾弥漫，安静得连一只鸡都没有，怎么会有人敲门？ 这人看了看自己的同伴，还以为是错觉。 咚咚咚—— 可下一秒，那敲门声又再度响起。 是真实存在的。 里面的两个大头兵很快想到了一些有关红雾的传说。 有人说红雾里有盛大游行的队伍，会引诱小孩子出门，将其拐走。 有人说红雾里都是漫步的死人，他们面目可憎，狰狞恐怖。 还有人说，这红雾能够让人死而复生，是某些邪神的造物。 总之，下雾的时候，千万不要出门，这是在故城生活的人从小听到大的箴言。 可现在，门外是谁？ 其他驻守的大头兵也赶了过来，可他们都只不过是普通人，谁又知道那红雾里到底有什么？ 咚咚咚—— 敲门声第三次响起之后，外面陷入了沉寂。 所有的大头兵端着枪，对着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 忽然，门外响起了乐曲的声音。 锣鼓，唢呐，欢快而哀伤。 随即，那大门上蔓延出了青绿色的嫩芽，就好像回南天墙角的蘑菇。 这些嫩芽招摇如同风中的麦穗，很快，整面墙都开始滋长，繁衍，如同丰穰的温床。 嘭—— 那大门被一脚踹开，红雾随之飘散，涌进了这大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厅之中。 凡是接触到那红雾的大头兵，都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与痛苦的爱好，他们身上的军装开始滋长根须，血肉迅速膨胀，连手中的枪都开始长出四肢，挣脱到地上，欢快地蹦跶起来。 大厅的留声机发出了欢乐愉悦的歌声，花瓶开始舞蹈，桌椅跳起了探戈，伴随着红雾的蔓延，整个大厅开始变得疯狂而盛大。 这时候，乔暮啪地一声跳进了门里。 “哈哈，你工人爷爷来啦！” (本章完) 071.接着奏乐，接着舞！ “红雾？” 黎青看着那不断蔓延进来的红雾，双眼死死地盯着乔暮。 那个人竟然在红雾之中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即便黎青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他也不敢贸然闯入红雾之中，他知道，尽管红雾里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无尽的宝藏，数不清的知识，可也同样满是污染与危机。 凡人在红雾里不过只能待几秒钟就会遭到无法逆转的侵蚀。 普通的异客可以支撑几分钟，但也会留下无法磨灭的创伤。 而黎青，他自诩只能在其中行走一刻钟，更多的就无法保证了。 据说当异客达到一定的实力就可以无视红雾里绝大部分的污染，在其中自由行动，黎青此前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 现在，他见识到了。 只不过，乔暮现在的状态好像也称不上正常。 他手里拿着的那唢呐正在不断蠕动，像是一条不安分的蛇，在他身边，那些腐朽，溃烂，支离破碎的尸骸正演奏着手中的乐器，如同一场盛大狂欢的队列。 “接着奏乐，接着舞！” 乔暮兴奋地挥舞着双手，他一眼就看到了这偌大的宴会厅里满地的尸骸，看到了站在厅堂中央的黎青，看到了正在卖力表演，舍弃生命的演员，看到了在地上不断爬行的夏弈，以及，在半空中悬浮着，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唐晓梦。 “嗯？任务目标是救出唐晓梦，只要活着，就算是一坨肉块应该也没关系？” 他寻思着。 但无论如何，乔暮现在得行动。 【她很快就要吸收掉全部的污染，那娇小的身躯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臃肿的胖子，这间酒店也不一定能容纳得下她，太胖啦！】 那些比血更加鲜红的文字从唐晓梦的身体里钻了出来。 乔暮朝着唐晓梦迈开脚步，跑了过去。 红雾的速度比他慢一步，所到之处，那些尸体都纷纷站了起来，从内部开始开花结果，血肉之花一朵朵绽放。 黎青看出了乔暮的目的，他也朝着乔暮走去，事到如今，不管乔暮是什么样的身份，他都得阻止乔暮，完成这个仪式，否则自己将会受到严重的反噬，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这名军阀举起拳头，想要将乔暮击倒。 可这一拳还没挥出，他就感觉自己失去了力气。 不。 并非单纯地失去了力量，而是手臂有了自己的意志，不想要听从黎青的使唤。 瞬间，黎青身上长出了无数的细密的白色绒毛，如同霉菌一般覆盖了他，紧接着，这名军阀的腹中，生命滋长。 肝脏长出了双腿，心脏振翅翱翔，肠子如同长蛇般破体而出，两片肺叶也攀延出细细密密的节肢足，大脑颤抖着，开始自言自语。 哪怕是强大的异客，在这红雾之中也骤然异变，化为了蠕动的怪物。 红雾环绕着唐晓梦，却并未继续蔓延深入。 下一刻，乔暮感觉到了一阵风。 就像带来暖意的和煦的春风。 春风化雨。 霎时间，那翻涌的红雾迅速褪去，就像被某处的庞然巨物暴风吸入了一般。 所有的尸骸都伴随着红雾而消散，连同着已经不成人形的黎青。 雾散了。 乔暮听到了一阵锣鼓的声音。 似乎是街上其他的地方发出的，那是宣告红雾结束的声音。 这诡异的现象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找不到任何的规律。 无法观测，无法预知，无法控制。 就像神明在这个世界留下的一个谜题。 乔暮身体的躁动微微平复了一些。 他于是将关注点集中到了唐晓梦身上。 毕竟，这是他的任务目标。 此刻的唐晓梦，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人类了。 那臃肿的肉块漂浮在半空中，睁开了无数的眼睛，触须朝着四面八方挥动，像是捕捉浮游生物的水母。 异化。 正如周鸣珂之前提到过的。 当人类承受了超越极限的污染侵蚀时，就会堕落成为怪物，这个过程便是异化。 此刻，在普通人的视角里，唐晓梦可能还只是那个普通的女子，可在拥有了深度的神选者或者超凡者眼中，她却已经沦为了那般丑陋的怪物。 乔暮不知道唐晓梦现在的深度是多少，但他清楚，这少女多半已经没救了。 【她已经没救啦，堕入深渊之后，她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除非有人拉她一把，但是谁会这么傻？】 视野之中，绯红的文字排列组合。 是的。 唐晓梦现在已经在深渊之中，想要上浮，只有拉扯其他的人。 可这里除了乔暮，也没其他的人了。 “嗯？” 乔暮这时候才发现，夏弈还活着。 舞台上的剧目已经到了尾声，最后活下的那一个人正在独白，但身体的残缺似乎已经不再支持他的朗诵，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夏弈拖拽出长长的血痕，爬到了唐晓梦的旁边。 “你还活着。” 乔暮来到他的身边蹲下。 【他已经命不久矣，没救了，等死吧，不用找医生了，趁着还有意识可以留下遗书，记得继承人写我的名字！】 那些文字顺着夏弈的血液流出来，满地都是。 “听着。” 夏弈抓住了乔暮，他的声音哪怕在这寂静的宴会厅里也微不可查。 “晓梦成为了一个仪式的核心部分这个仪式能够让.让污染都集中到.核心上.提取出其中的力量” 他用最后的力气告诉乔暮这其中的奥妙。 “你想做什么？” 乔暮刚才在红雾之中已经见过这个男人这些年的经历。 他行走在黑暗中，背负骂名，忍受误解，只为了在关键的时刻，给那军阀送上关键的一刀。 从此之后，没有人会知道夏弈真正做过什么。 人们只会记得这是个军阀的御用文人，歌功颂德，颠倒黑白，并且在新年的宴会上和那些虫豸一般的统治者们被红雾侵蚀，死无全尸。 这一切值得吗？ 夏弈看向乔暮，他微微点头。 “我要用自己替换掉晓梦.然后我想请你把她带走带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个男人轻声说道，那一刻，他并不像一个行将就木的垂死者，而像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用我的生命，来换取她的存活，这代价，微不足道。” (本章完) 072.送别 夏弈的想法很简单。 仪式还在继续，他有机会替换掉唐晓梦的位置，将所有的污染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随后，将力量灌输到唐晓梦的身上。 如此一来，唐晓梦就会被夏弈从深渊之中拉上来，取而代之的，夏弈将会彻底堕入深渊，而由于他本身已经濒临死亡，这名编剧可能连异化成为怪物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舞台之上的《黄衣之王》夺走性命。 乔暮默然。 他不知道夏弈对唐晓梦到底是怎样的情感。 那是说男女之情也有些过分肤浅的情谊。 他只点了点头。 下一刻。 夏弈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探入了那一团蠕动的血肉之中。 在无尽黑暗的深渊之中，夏弈精准而确实地，抓住了那一只手。 一瞬间，无数的呓语在他耳畔响起，他腐朽的身躯在这冲刷之下近乎支离破碎。 但夏弈咬住牙。 他一把将其拉住，死死也没有松手。 骤然。 无数黑色的流光从他没入血肉的手中绽放。 那些流光涌入他的嘴巴，鼻子，眼睛，耳朵。 超越人类想象的污染几乎在瞬息之间就将他的淹没，意识分崩离析，在那污染的风暴之中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 那一团肉块逐渐枯萎，剥落，凋零，其中，衣衫褴褛的唐晓梦跌落在地面的尸骸上，她的手还被夏弈牢牢地抓着。 尽管，夏弈已经几乎变成一具干枯的尸体。 “走。” 夏弈挥了挥手。 几乎同时，舞台上的演出迈向终末，寂静无声。 乔暮抱起唐晓梦，穿过满地狼藉的宴会厅，来到酒店大堂，这里的大头兵的尸体不知所踪，大概是被红雾带走了，不知道当下一次红雾降临，是否能看到他们排兵布阵，行走在那薄雾之中。 他想了想，在酒店大堂那些供人取食的架子上摸了两个莲花酥，随后走到街上。 由于红雾散去，先前那些被迫躲在屋子里的人纷纷走了出来，在接近午夜的大街上，人们熙熙攘攘，甚至比白天更加繁华。 很快就要过年了。 乔暮带着唐晓梦来到之前夏弈购买《黄衣之王》的书肆，书肆老板奇怪地看了眼乔暮怀里的女子，但又没有说什么，只将有些凌乱的书本摆放回原本的位置。 视野之中，癫狂而隐忍的文字逐渐浮现。 【救下歌女：1/1】 【聆听新年的钟声：0/1】 【见证故事的结局：1/1】 其中两个任务已经完成，至于新年的钟声，似乎只要等待就好了。 他看了眼时间，还有几分钟就是零点。 在红雾散去的当下，过年的气氛有些奇怪，但并不影响大家凑热闹。 乔暮站在书店门口，看了眼双眼紧闭的唐晓梦。 忽然，一道巨响腾空炸裂。 他转过头，看到是大红的烟火，在半空绽放。 不知道是早就准备好，还是为了庆祝又一次红雾的散去。 乔暮凝望烟花，在那更为高远的星空之中，似乎还有更加诡异莫测的存在正在窥视这里，但至少现在，故城即将迎来新的一年。 思考之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抵达了零点。 嘭—— 寂静的宴会厅里，污浊的血液之中映照着璀璨纯净的烟花。 借着其中的倒影，靠在桌腿上的夏弈眼角瞥见了那绚烂的美好。 “真好看，就像那时一样。” 他低声呢喃，回想起了毕业的时候。 嘭—— 又是一道烟花在窗外绽开，在那耀眼的闪光中，夏弈微微抬起头。 一瞬间，他似乎从这污浊，肮脏，阴暗的宴会厅，回到了大学的教室里，课桌前。 “同学们。” 那位看不清容貌的老师站在讲台上，黑板上写着的是些文人风骨，民族气节的文字，在那时，这些文字距离夏弈他们还很遥远，没有人会知道，自己未来会成为这些文字描述的对象。 但夏弈知道。 他知道，这位老师在三个月后，一场面向劳苦大众的演讲中被军阀当众暗杀，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站起来，没有人值得你们跪下。” “这是最后一课了，接下来大家要各奔东西，你们有什么毕业之后想做的事情，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那位老师笑着提问，坐在最前面的梳着麻花辫的班长第一个站了起来。 “我想要帮助更多的人，想要大家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想要战争平息，人民安居。” 谁能想到，一年之后，这位总是认真，笃实，开朗的女孩，会在抗议军阀压迫的游行之中被乱枪打死，就连尸体也无人收拾。 坐在教室另一边的男生将投注在班长身上的视线移开，他举起了手，想了想，沉声说道。 “我希望祖国能统一，希望那些百姓不再受苦，我想要用自己的手，去践行自己学习到的一切。” 夏弈认识他，这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生后来投身战场，与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奋战，随着自己驻守的城池一起阖眼，到死也没有后退半步。 坐在夏弈隔壁的男生见状，也站起身，他略显羞涩，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嗫嚅。 “我想尽自己的力，去保护那些工人，农民，那些穷人，我还希望大家都能健健康康，来年再聚。” 这是一位富家子弟，可他毕业之后却为了那些最贫苦的人奔走，赈灾，捐助，帮扶，最终被同行敌视而遭到了坑害，他死的时候夏弈就在现场，夏弈永远也忘不了他的最后一个眼神，坚毅，果决，无悔。 窗外，枝头冷峭，花朵含苞，不知道何时才会绽放。 “夏弈，你呢，伱毕业之后想做什么？” 一个轻盈的声音忽然响起。 夏弈回过头来，周围的一切消散，只剩下那凛冽而肃杀的宴会厅。 嘭—— 又是烟火升空，同时，窗外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连绵不断的欢呼声，这欢呼声愈演愈烈，即将达到顶峰。 在那欢呼声中，夏弈仿佛感受到了某种遥远存在的召唤。 他知道，是时候了。 用尽最后一点儿力气，他如同叹息般轻声留下最后一句无人聆听的话。 “我愿化身炬火，为这漆黑长夜带来一抹微光。” 话音刚落。 咚—— 咚—— 咚—— 代表新年到来的钟声从宴会厅的挂钟之上响起，回荡在无人生还的厅堂之中。 夏弈坐在尸骸的中央，沉沉地睡去，就像那卡牌中的主角。 在那狰狞血腥的舞台之上起舞，只为了给大众带来欢笑的存在。 一个愚者。 嘭—— 辞旧迎新，烟花斑斓，无数的欢呼声萦绕交织，构成了这寒冷冬夜里唯一的温暖。 乔暮回到现实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 他闭上双眼，在故城经历的一切如同电影般重复播放。 叹息一声，乔暮听到隔壁似乎传来了一些动静。 他来到窗边，打开了略显破烂的窗户。 那声音骤然变大。 原来是隔壁合唱培训班正在练习。 曲子是乔暮相当熟悉的旋律，哪怕不懂音乐，他也可以跟着哼唱出来。 不知道为何，他觉得这曲子非常应景，便用手托着腮，坐在窗台边安静聆听。 金色的夕阳下，旋律流淌。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本章完) 073.赚翻了 翌日。 《故城晚报》头版头条刊载了一篇重磅报道。 昨夜在故城大酒店，军阀黎青举办的新年宴会遭到了红雾的侵袭，包括黎青本人在内，到场的宾客，酒店的工作人员均遭到了不测，无人生还。 据报道称，后续的人进入宴会厅的时候，只能看到惨烈的尸山血海，根本分辨不出每一个尸体具体是谁，所有的遇难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以分开。 由于故城政府的所有掌权者都参加了宴会，因此一时群龙无首，整座城市的上层陷入纷乱之中，不少人心怀鬼胎，意图掌权。 不过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反抗军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快刀斩乱麻，一下子控制了故城的警察局，军队司令部，行政机构与交通要道，经过一番激烈的交涉，在早上八点的时候，反抗军已经事实占领了故城。 至于原本要在今天早上处斩的那些反抗军的俘虏，自然已经得到了解救。 “卖报啦，卖报啦，大新闻，黎青狗贼身死，青天老爷来啦！” 卖报的报童大声吆喝着，前一天还是黎青大将军，今天就已经变成了狗贼了，实属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和你们说啊，昨天我就在这里好好开着店，忽然就下雾了，然后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等雾散了，就发现大酒店那边吵吵嚷嚷，哎哟喂，您猜怎么着，黎狗贼竟然死了！” 书肆门口，几个附近开店的正坐在一起闲聊，街上时不时走过穿着反抗军军装的士兵，似乎是在抓捕可能存在的依旧支持军阀的反抗势力。 当然，故城的主力军队早已经投降，旗帜更替并没有那么暴力与血腥，对大部分故城的老百姓而言，不过是放了一晚上鞭炮而已。 也算辞旧迎新。 书肆的老板倒是挺乐呵，今天买报纸的人很多，他生意不错。 正打着算盘，他就听到一个有些怠惰的声音。 “老板，《黄衣之王》还有吗？” 抬起头，书肆的老板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他穿着朴素的西装马甲，就像在专利局里上班的普通小职工。 男人双眼的眼神有些呆滞，发散，看起来似乎没休息好，整个人有一股阴沉颓废的气质。 听到对方的话语，书肆老板眼前一亮，他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开口。 “架子上的卖完了，库房里应该还有，客人您和我一起去看看？” “好。” 男人点点头，动作柔和地跟着书肆老板来到书店后的库房。 打开库房，只见一名女子正盖着被子，躺在铺着被褥的角落里，将醒未醒的她被门扉打开的声音惊扰，睁开双眼，坐起身来，拉起被子遮挡住自己的身体。 这正是唐晓梦。 “伱们是谁？” 唐晓梦的记忆只停留在了在自己的房间照镜子，她试图回忆，可下一刻，无数喧闹的呓语在她的耳畔响起，那些她过去从未接触过的知识如同海啸般冲刷着她的大脑，令她头晕目眩。 紧接着，她看到，仓库的屋顶上似乎攀爬着一只巨大的蜘蛛，它由血肉构成，狰狞可怖。 远处传来了巨龙般低沉的嘶吼，一个庞然的影子掠过窗外，遮蔽阳光。 就连眼前的这个陌生男人，身上似乎也盘踞着一个幽暗的阴影，诡异而惊悚。 “已经没事了，那些不过是来自遥远群星的吉光片裘，你会慢慢适应的。” 那男人将手放在唐晓梦的肩膀上，很快，唐晓梦感觉耳畔的喧闹平息了不少，那些知识也像是畏惧阳光的虫豸般躲藏进了大脑的沟壑之中。 不知道是否她的错觉，仓库里变得敞亮了不少。 “夏弈将你托付给了我。” 男人接着说道。 听到夏弈的名字，唐晓梦眼神中露出了不解与困惑。 可很快，某些流动的记忆涌上脑海，与之前那些摧枯拉朽，仿佛要彻底改造她的意识的知识的洪流不同，这是柔和的，温暖的，就像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溪水般潺潺流动的回忆。 这是夏弈的记忆。 唐晓梦先是迷茫，随后是惊讶，最后，化作了不解与悲伤，这记忆过于深刻，就像亲身经历。 她看到了夏弈的沉沦，挣扎，感受到了他的苦痛与执著，最后一切都化作那个眼神，唐晓梦见过，那是学生时代的夏弈诉说自己理想时的眼神，多年过去，那眼神依旧不变。 一如初见。 “一个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命运。” 男人轻叹一声，他又看向唐晓梦，知道她已经理解了全部。 “收拾一下，我要送你去一个地方，那里可以让你彻底掌控你身体里蕴藏的力量而不至于失控，沦为那些怪物。” 他意有所指地说道。 唐晓梦下意识抬起头，那血肉蜘蛛正凑近过来，脑袋一歪，端详着三人。 “.你是谁？” 脑中的知识告诉唐晓梦不要去在意这些怪物，她咽了口唾沫，询问那个男人。 “你可以叫我雾山。” 男人平平淡淡地说道。 “只是一个路过的家罢了。”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现在开始进行结算】 【任务探索度：70%】 【任务完成情况：差强人意】 【红雾消散，故城迎来崭新的黎明，有的牺牲无人知晓，有的功绩与世长存。】 【你经历了一场群鸦的盛宴，改变了乱世的格局，新年到来，一切都将充满希望】 【尽管如此，一些事物错过就不再回来，但至少，她还活着，不是吗？】 【获得奖励：12600点神选者点数】 【请等待命运的召唤，完成任务】 【下一次任务时间：719：59：59】 【终末在未来与你同在】 乔暮视线之中，流淌在黄昏斜阳之中的旋律勾勒出系统压抑而疯狂的文字。 “赚翻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获得的神选者点数。 之前买了【人间指南】之后，他的点数已经跌到个位数，而如今，竟然直接一波肥。 果然是小学生也会果断选择的【侵蚀】难度！ “不愧是我！” 乔暮忍不住自吹自擂道。 “好耶！” 一个声音回应道。 乔暮立刻看向周围，却没发现任何人，就连之前那个蹲在墙角的家伙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科学探索编辑部里空空荡荡，只有窗台的那个锅里的青草，翠绿如新。 “喂，在吗？” 乔暮凑了过去，礼貌询问一句。 “不在m！” 另一个声音又再度响起。 乔暮皱起眉头，因为这一次他听了出来，这声音不是来自其他地方，而是来自他的身体里。 “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喝掉！” 一个声音从乔暮的胸口响起。 乔暮想了想。 伸手，将自己的胸口打开，然后将心脏掏了出来，仔细端详。 “你再说一遍？” 他对着自己的心脏说道。 (本章完) 074.你们不要再吵了 “瞅什么瞅？” 乔暮的心脏反驳了一句。 “啧啧，不安分啊。” 乔暮评价道。 “就是就是，他总是仗势欺人！” 乔暮敞开的身体里，左边的肺叶附和道。 “没办法，谁叫我们离了他都活不了呢。” 底下的胃叹息了一句。 “确实。” 乔暮的大脑也跟着回应。 五脏六腑开始吵嚷起来。 编辑部里顿时回荡起欢快的声音。 “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 乔暮最后说道。 他看着放在桌面上的自己的心脏，肺叶，胃袋，肾脏等脏器。 “我们都是一家人，要和和气气，懂了吗？” 他和自己的内脏都好好交了个朋友。 将其一一收回自己的身体里，乔暮穿好衣服，来到之前没关的电脑前，在搜索框里打出文字。 【自己的心脏和自己说话了怎么办？】 回车。 他看向最上面的搜索结果。 【如果你的确是耳朵听到了心脏说话的声音，那么还是建议你到精神专科医院就诊，因为幻听可能是重型精神障碍的表现。】 【如果伱是感觉到你的心脏在说话，那么你不妨在一个安静单独的空间，和你自己的心脏对话一下，问问他想说什么，尝试沟通一下，尝试理解你的心脏一下，既然它是你的一部分，那么它的愿望也许也是你自己的愿望。】 “原来如此。” 乔暮连连点头。 首先他是一个正常人，排除了精神障碍的可能，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那就是心脏已经长大，懂得自己说话了。 还好自己有【交友手册】，可以和自己的内脏交朋友，让他们都听自己的话，不然全都跑光了怎么办。 他想了想，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心念一动，桌面上又浮现出了那本灰色的封皮的笔记本。 【人间指南】。 打开笔记本，乔暮具现化随书附赠的笔，在上面写下文字。 【黄昏】：我从故城回来了！ 几乎在他写完的瞬间，那娟秀的文字就跳跃出来，像是早就已经等待着乔暮的留言一般。 【绯樱】：我就知道你能安全回来，怎么样怎么样，故城好玩吗？ 【黄昏】：还可以，东西的确很好吃，我还遇到了红雾，在里面交了挺多朋友的。 【绯樱】：哇，那可真厉害，我听说进入了红雾里的人都很难活着回来呢，看来【黄昏】你真是天赋异禀。 【黄昏】：不过有个问题，我现在心肝脾肺肾都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开始说话了，你有没有什么头猪？ 【绯樱】：我没有猪呢，你这个问题，我觉得可以问一下之前提到的那位朋友。 【绯樱】：你带了莲花酥回来吗？ 乔暮见状，摸出了那两个莲花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泡过红雾，莲花酥的模样有点儿古怪，但总归应该还是在保质期内，可以食用的吧？ 【黄昏】：带了，我现在要怎么做？ 乔暮放下笔，看了眼周围，寻思自己是不是要把莲花酥掰开放到屋子的四个角落，然后逆走四步念叨什么天尊之类的。 【绯樱】：你泡一杯热茶，然后好好吃掉这两个莲花酥，记得要吃一口点心配一口茶，不要太急，小心烫到舌头哦。 “？” 乔暮头上冒出了问号。 这个召唤仪式好像有点儿奇怪。 他也没多问，从柜子里偷了点儿苏红不舍得喝的茶叶，泡了一杯，等到照着对方的说法吃完，才提笔写字。 【黄昏】：吃完了。 【绯樱】：好吃吗？ 【黄昏】：还可以，就是吃的时候它咬了我舌头一口，不过我的舌头还挺争气，咬了回去。 【绯樱】：？ 【绯樱】：和我知道的有点儿不一样呢，不过没关系，好吃就行。 【黄昏】：所以这是个什么仪式？ 【绯樱】：仪式？不是的哦，只是因为想着你在陌生的地方冒险回来，肯定很疲劳了，所以让你给自己准备一些小点心来抚慰自己劳累的心灵。 【黄昏】：绯樱小姐，你好温柔。 乔暮差点儿哭出来。 没想到【绯樱】小姐这么温柔，她真的，乔暮哭死。 【绯樱】：嘻嘻，我就很喜欢甜食，小时候的梦想曾经是尝遍整个异域所有的甜食呢！ 她仿佛很骄傲地写道。 【黄昏】：我也想吃。 乔暮十分羡慕。 【绯樱】：好啦，东西也吃完了，我帮你找他，其实在你不在的时候，我已经悄悄和他通过气了呢。 【绯樱】：@【山岚】 【山岚】：我在。 【绯樱】：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早点说？ 【山岚】：应该是头绪。 【绯樱】：什么？ 【山岚】：刚才【黄昏】说的，有什么头猪，应该是头绪。 【绯樱】：哎呀，你还是这么认真，放轻松点啦。 【山岚】：然后，【黄昏】遇到的问题应该是红雾导致的。故城的红雾拥有让死物获得生命的力量，只是这种力量是具有强烈污染的，你很难控制那些活化了的事物不会攻击你，所以，你之前进入过红雾之中，身体受到了相当严重的污染的侵蚀，各个部位产生了强烈的异化，老实说，你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一个奇迹了，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 【黄昏】：很简单啊，我和他们都交了朋友，大家现在是一家人了。 乔暮实话实说。 【山岚】：？ 显然，对方没有料到乔暮会给出这样的答案，那端正而一丝不苟的文字迟疑了片刻，才重新被书写出来。 【山岚】：你这样的情况，很少见。 【黄昏】：那也就是有先例啰？ 【山岚】：或许你可以尝试和自己的身体沟通，看看它们到底能做到什么，如果我想的没有错，你应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它们。 乔暮见状，放下笔。 他来到楼下，意念一动，拔腿就跑。 几乎转眼间，他就绕着这大院跑了十圈，微信步数刷到了第一名，足足八千步。 心跳都到了五百。 不过他很快就让心脏安分下来，又恢复了正常，一点儿也没感觉到疲劳。 【黄昏】：我实在太厉害了。 乔暮忍不住给【人间指南】里的两位朋友分享了一下这个好消息。 【绯樱】：哇，真的好厉害，看来你可以去参加马拉松比赛了。 俏皮而活泼的娟秀字体当即书写道。 至于另一位，那端正而一丝不苟的文字过了一会儿，才缓缓从纸页里浮现出来。 【山岚】：你开心就好。 (本章完) 075.【山岚】 【山岚】：你的身体在红雾之中受到了侵蚀，在异域，污染就是力量，因此，你的身体也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普通的人类，正常情况下，那些身体器官与组织会拥有自主的意志或者无限制地扩张繁殖，但你似乎有一些特殊的力量限制住了它们。 看着【山岚】打出来的一大串文字，乔暮寻思，怕不是真的因为【交友手册】的影响。 因为这东西只能和具有意志的东西交朋友，区别只在于有理智的存在会将乔暮当做好朋友，而没有理智的存在只会想要亲近乔暮，与他融为一体。 所以，自己的身体在遭到了红雾的侵蚀之后具有了自己的意识，成为了【交友手册】的影响对象，算是误打误撞了。 原本的【交友手册】，对于那些受到了严重污染的存在是效果甚微的。 但因为乔暮自己的身体受到了严重的污染，所以连带着【交友手册】的污染效果也变强了，他就这么左脚踩右脚，得以在红雾之中存活下来。 “这么一来，我岂不是可以一边睡觉一边学习？” 乔暮觉得实在太棒了。 自己的身体已经长大了，可以独立做事了。 他十分欣慰。 【山岚】：无论如何，伱还是需要小心。 【黄昏】：谢谢！ 乔暮诚恳地道谢，他觉得这个【山岚】人也挺好的，对第一次见面的自己说了这么多话，还耐心解答。 想到这里，视野之中，鲜红的文字如血般浮现。 【他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这家伙内心的思绪远超你的想象，你永远也不会有彻底理解他的那一天！】 【绯樱】：说起来，【黄昏】刚从故城回来，【山岚】你就不想问什么吗，毕竟你可是土生土长的故城人呢。 俏皮而活泼的文字又另起一个话题，似乎在她的面前，这【人间指南】永远不会冷场。 【山岚】：故城的情况我很清楚。 端正而一丝不苟的文字并未对乔暮的旅程感到太多的好奇。 【山岚】：况且，他经历了红雾，说明那时候的故城和我印象之中的没什么区别。 【绯樱】：好吧，你总是这样。 两人似乎达成了一致。 乔暮见状，便和两个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开编辑部。 【黄昏】：那我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绯樱】：没问题，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想找人说话，我们都在这里。 那俏皮而活泼的文字逐渐隐没。 乔暮合上灰色的笔记本。 感受到了他身体里的喧闹，乔暮知道，这是胃在抗议自己饿了。 “饿了！” 胃袋发出了声音。 “走，咱们去吃顿好。” 乔暮觉得很可惜。 因为他在故城的时候被夏弈直接丢到了大街上，没能参加宴会，大吃特吃。 最后要不是带了两个莲花酥回来，自己可真是肚子空空了。 下楼的时候，江城的夜晚已经降临了。 隔壁的cbd依旧灯火通明，不知道有多少打工人要在这里加班到深夜。 乔暮朝着苏红屋子的方向走，溜进一家小店，这家店主要卖的是江城本地的菜，什么排骨年糕，辣肉面，葱油拌面之类的，浓油赤酱，当然也因为这边打工人很多，所以也融合了各地的口味，什么青椒肉丝，宫保鸡丁，孜然羊肉也都有的。 现在正好是饭点，店里几乎坐满，还好乔暮一个人，可以和别人凑合拼桌。 桌旁的另外三个人似乎相互认识，西装革履，像是保险业务员。 乔暮坐下，看了眼挂在墙上的价目表。 素的盖浇饭十四块，面十块起，有肉的盖浇饭十六往上。 “你想吃什么？” 乔暮询问自己的胃，毕竟在吃这一块，没有人比它更懂。 听到他的话，坐在乔暮旁边的那位小哥狐疑地从手机短视频里抬起头，看向他。 本来这小哥以为乔暮是两个人，在问同伴的意见，可定睛一看，却发现乔暮是一个人来的。 自言自语？ “哦，上次的太辣了，这次来点清淡的？那孜然羊肉吧，很清淡了！” 乔暮像是喃喃自语般说道，又挥了挥手。 “老板，我要一份孜然羊肉盖浇饭。” 点完餐，乔暮继续开口。 “我挺喜欢这家孜然羊肉的，尤其是里面的葱，很甜。” 坐在他旁边的那位小哥忍不住又看了乔暮一眼。 这时候，从他们的身后飘来了一阵香烟的白雾，隔壁门口那桌的两人其中之一吃得差不多了，便点了一根烟，猛吸一口。 老板忙着弄饭菜，没注意到这边，店里的几个人露出了不悦的神情，但没人出声阻止，现代社会，很多人遇到这种事情都是忍一忍，大不了自己快点吃完。 那位穿着西装的小哥也皱起眉头，回头瞥了一眼。 可没想到，乔暮忽然站了起来，他来到那个抽烟的人旁边，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口说话。 “不要在室内抽烟，我的肺刚才说闻到烟味很不舒服。” “啊？” 那抽烟的人一愣，觉得乔暮的说法有点儿好笑。 “没关系，你听不到，不过他还说，你的肺快不行了，最好去医院看一看，少抽点烟。” 乔暮又十分诚恳地建议道。 抽烟的人白了乔暮一眼，但也注意到了店里其他人的视线，他从嘴里拿下烟头，和一起来的那人说了句在外面等他，便灰溜溜地走出了餐馆。 乔暮坐了回去。 隔壁的小哥不由得对乔暮有点儿刮目相看。 “哎，你们听说了，十六楼的那家老板好像跑路了。” 这时，小哥的同事刷着手机里的职场吐槽软件，忽然说道。 “又跑路了？最近好像很多跑路的老板啊。” 另一名同事附和道。 “最后吃亏的还不是我们这些打工人。” 刷着职场吐槽软件的那同事说道，同时把手机递过来，给乔暮身边的小哥看了眼。 乔暮也好奇跟着瞥了一眼，发现是一个四十多岁男人的照片，应该就是那个跑路的老板。 他默不作声，等到孜然羊肉盖浇饭上了，隔壁的三个人都吃完，准备起身离开，他才忽然开口。 “这个老板的话，我刚才见过。” 那三人奇怪地看向乔暮，疑惑不解，又有一种吃瓜的好奇心。 “你在哪儿看到的？” 最开始刷职场吐槽软件的人问道。 “就在门口。” 乔暮指了指门外，一盏已经亮起的老旧路灯。 “路灯上挂着呢。” 三人陡然一惊，急忙看了过去。 可那有着十年以上历史的微暗的路灯下，却什么都没有。 “.别吓人。” 其中一人吐槽了一句，三个人匆匆离去，准备回公司加班，只有先前坐在乔暮隔壁的那位小哥还回头确认了一眼那空荡荡的路灯。 乔暮吃过孜然羊肉盖浇饭。 回到了苏红的老破小。 刚打开门，他就发现这里亮着灯，苏红正坐在桌前，敲击键盘。 “啧，你回来了啊。” “我听到了。” 苏红抽了抽嘴角，几天没回来，乔暮看起来都把这里当自己的房子了。 “对了，明天组织看电影，别睡过头了。” 他又说道。 “好耶！” 乔暮忍不住握拳，没想到这工作除了上网冲浪，还有免费的电影看。 “是什么电影啊？” 询问一句，乔暮想提前在网上看看评价，好有个心理准备。 “是卢比扬卡娱乐拍的，叫《切尔诺贝利》。” 苏红随口回答。 (本章完) 076.切尔诺贝利 “《切尔诺贝利》？” 乔暮记得，这是这个世界曾经存在的一个核电站的名字，他冲浪的时候见过。 这个核电站多年前发生了严重的泄漏事故，随之封闭，直到现在，那里还是一片无人区。 “灾难片，我喜欢！” 乔暮从小就喜欢看那种大厦崩塌，山川颠覆的大场面的灾难片，感觉多少带一点儿末日情节。 “这不是普通的灾难片，你明天看了就知道了。” 苏红幽幽地说道。 “好嘞。” 乔暮是个知足常乐的人，他躺在床上刷手机，很快睡着。 直到第二天早上，楼上传来了一阵令人不悦的电钻的声音，惊醒了乔暮。 “最近装修太多了。” 蜷缩在角落里的苏红揉着惺忪的睡眼，爬了起来。 两人收拾好，走下楼。 乔暮看了眼，之前被苏红剐蹭到的车依旧停在原地，但上面又没有长期停车会堆积的落叶和灰尘，显然已经开出去过，也不知道对方是为什么没有找苏红索赔。 可能自己也做贼心虚吧！ 车车开出小区，行进在路上。 乔暮眺望远方。 那血肉构成的大楼依旧在微风中招摇，无数打工人来来往往，进进出出，却无人觉察到那诡异的景象。 他们来到了城区的一个商业广场，里面的前几层都是乔暮完全认不出来的各种女性服装，化妆品牌子。 楼上是哪怕中午也排队的餐馆，顶层是电影院。 和之前杜若带他去的那老旧而被时代抛弃的老破商业广场不同，这里人山人海，很想让乔暮采访一下工作日上午在这商场里闲逛的人都是做什么工作的。 非常巧合地，乔暮看到前面就有采访的人。 距离电影开场还早，乔暮自然不会放过凑热闹的机会。 和脑补的不太一样，本来乔暮以为，这种采访的主持人旁边会有很多围观群众，但实际上路人只是瞥了一眼就没再关注，仿佛已经司空见惯。 乔暮站在了那个受到采访的人身后，伸长脖子围观。 “.这就是我的想法。” 受采访的那个男生说完，主持人又感谢了一下他，和摄影师与后勤交流几句，发现乔暮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本来今天的采访其实到刚才已经结束了，但主持人见到乔暮这么主动，便决定再采访一位。 他和乔暮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们是《江城观察》节目组的，请问你方便接受采访吗？” “当然！” 乔暮兴高采烈，就像第二天要去水上世界春游的小学生。 “请问伱知道‘科学探索bot’这个树洞网的账号吗？” 那位主持人询问道。 “？” 乔暮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就是本人”，但联想到互联网真真假假，要是这么早就暴露了，别人要开盒自己怎么办，就决定绝口不提。 但要说不知道也太假了。 乔暮现在快七万的粉丝，好歹也是个知名账号了，怎么可能有人不知道呢！ 他只能旁敲侧击。 “我当然知道，它的每一篇我都反复看了十几遍，是忠实粉丝！” 听到乔暮的回答，那主持人吓了一跳，没想到乔暮竟然还是铁粉，主持人顿时一阵激动，继续询问。 “有人说这个账号虽然写得很不错，但却是一个不断蹭热度的营销号，你觉得怎么看呢？” 听到主持人的话，乔暮立刻抢过了话筒。 “怎么可能是蹭热度的营销号呢，科学探索bot上写的都是真实的故事，作者肯定是一个心地善良，富有正能量，健康阳光，积极向上的好青年！” 他笃定地说道。 “不愧是铁粉啊.” 主持人以为乔暮只是在帮自己的偶像辩解，毕竟那些故事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那你对这个账号有什么期望，或者说希望它能写出怎样的故事呢？” 乔暮闻言，思考了片刻。 “我希望大家都能关注科学探索bot，毕竟如果你在树洞网冲浪却没有关注科学探索bot，那肯定会度过一个相对失败人生！” “.” 主持人有些汗颜，将一份小零食送给乔暮。 “谢谢你接受采访，这是一份小礼物送给你。” “不用谢，不用谢。” 乔暮很懂礼貌，接过零食，看了眼是普通的薯片，决定待会儿看电影的时候吃。 “玩够了吗？” 苏红见到乔暮兴高采烈地回来，问了一句。 “我可是在正经宣传呢！” 乔暮理直气壮。 他们来到电影院门口，杜若和白练都已经到了，周鸣珂似乎有别的事情，没有参加这次团建活动。 乔暮瞥了杜若一眼，这个随时可能没入人群之中的男人倒是没有对电影院发出什么感慨，只跟在前面的观众身后。 白练狐疑地看了眼乔暮。 “没错，就是本人。” 他抢在白练说话之前答道。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你就是叫老大妈的人？” 白练不依不饶。 “因为这个对话我们已经重复过了。” 乔暮解释道。 几个人拿了票，走进放映厅。 这电影并不是什么只有他们这些神选者才能看的，而是正经的商业片。 乔暮用手机查了下，发现这个卢比扬卡娱乐公司之前出过不少电影，都是带点儿科幻或者奇幻色彩的幻想题材电影，只是票房都不算很高。 电影院里，乔暮左边是苏红，右边是白练，大有一种防止他骚扰其他人感觉。 电影很快开始，乔暮专注地看内容。 片子讲得就是当年切尔诺贝利核电站是怎么出事，前因后果，补救措施等，与文字资料相比，视听影像肯定还是更加震撼，更加令人印象深刻的，特别是那些搜救人员穿着防护服进入核电站，将融解的核心封住的场景，竟然让放映厅里都响起了些微的吸鼻子的声音。 乔暮感动得都哭了。 当然，那如血般殷红的文字一直盘绕在大银幕周围。 【谎言！骗子！欺诈！他们篡改了历史，混淆了认知，只为了自己的目的，利欲熏心！】 电影放完。 几个人走出电影院，同一场的观众们还在讨论剧情，有些年轻人甚至拿出手机搜索起了相关的历史事件。 “感觉怎么样？” 苏红询问乔暮。 “很好看！” 乔暮实话实说。 随手投掷了一枚硬币，苏红接着开口。 “其实真正的历史并不是这样，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不过是卢比扬卡娱乐为了锚定异常而制作出的认知锚点。” “名为【切尔诺贝利】的异常。” (本章完) 077.小学生吵架 “大众认知中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是发生在三十多年前的西伯利亚的一起严重的核电反应堆事故，呃，你知道核电反应堆吧？” 看完了电影，四个人随意在电影院所在的商场找了家卖酸菜鱼的店坐下。 好在现在是工作日的下午两点，再摸鱼的打工人这个点也都该上工了，这家酸菜鱼也不算廉价，客人不多。 在等待上菜的时候，苏红向乔暮解释道。 “你当我是什么人，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吗，核电反应堆我还是知道的！” 乔暮愤愤不平地回应。 “那你说一下原理。” 苏红讪讪地吐槽。 “就是.这个和那个撞在一起，然后这样那样就炸了！” 乔暮试图蒙混过关。 “要好好读书。” 一旁，正在研究这家酸菜鱼店的组装筷子结构的白练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伱来说说。” 乔暮不甘示弱。 白练被问到，一时语塞，片刻后，她才支支吾吾地说道。 “就是这个和那个撞在一起，然后这样那样就炸了。” “啧，你不也不懂嘛！” 乔暮嗤之以鼻。 白练鼓起了脸颊，想说什么，捏紧了手里的筷子，又最终还是没开口。 “算了，反正明天就忘了。” 她没和小学生乔暮一般计较。 “.咳咳，总之，当时的切尔诺贝利发生了反应堆泄漏，后来这片区域被封存，直至今日，这是网上都能搜索到的新闻报道。” 苏红看着两个小学生吵架般的同事，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 “但实际上，切尔诺贝利当年发生的并不是核电站泄漏，虽然核技术本身也是一种来自异域的污染，但那一次和这个无关。” 他揉了揉自己那一抹挑染的红发。 “三十多年前，切尔诺贝利出现了相当强烈的来自异域的污染源，在短时间就将那一片区域的数千人侵蚀成为怪物，并且污染还在不断蔓延，将那附近逐步拉入深渊，按照当时负责人的判断，如果不加以处理，那么在几个月的时间内，来自异域的污染就会吞噬整个西伯利亚。” “这么严重。” 乔暮感慨道。 他见过故城的红雾，如果那种规模的污染发生在这个世界，发生在江城，那肯定会导致很多人死亡。 哦，红雾的话，可能是很多人揭棺而起吧。 但总之，乔暮可能以后都吃不到楼下的雪菜肉丝面，孜然羊肉盖浇饭，小笼包，笋干烧麦，葱油拌面，也没办法蹭小区门口洗衣房养的狸花猫的小鱼干，和隔壁烟酒店养的狗一起晒太阳，他就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就是这么一个健康阳光，积极向上的人。 “随后，卢比扬卡娱乐的前身，西伯利亚矿业公司，也就是处理西伯利亚区域异常现象的机构采取了最后的措施。” 苏红沉默片刻，说道。 “我们处理异常的手段有三种，第一种是【认知锚定】，老大应该和你说过，就是用大众认知来锚定异常，在大众深度增加不多的情况下，将异常拖拽上来，减少其危害。” “第二种是【异常限制】，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午夜凶铃】与【寂静之声】的例子，利用不同异常之间的克制与矛盾来将其锁死。” “第三种则是【完全沉没】，就是利用特殊的手段，增加异常的深度，让它彻底从绝大部分普通人的认知中彻底消失。” “切尔诺贝利使用的就是第三种。” 服务员这时候端上了菜，满满一盘酸菜鱼，用的是鲈鱼，里面除了大份的酸菜，还有笋，萝卜等配菜，此外，苏红还点了蜜汁烤翅和小酥肉，剁椒皮蛋等小吃。 “切尔诺贝利发生灾害的时候，【异常限制】的手段还没有广泛采用，那时候世界上各个相关组织还没像现在这样在战略层面互通有无，再加上污染规模极大，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到能够限制那里污染的异常。” 苏红夹起一块小酥肉，蘸了点儿辣椒末，送入口中，等到咀嚼完毕，才接着说。 “而【认知锚定】对于来自异域，深度未知的污染的使用必须慎之又慎，毕竟谁也不知道要让大众锚定这异常需要增加多少深度，是不是一个无底洞。” “所以，最终西伯利亚矿业公司采取的是【完全沉没】的手段，他们将散布在整个切尔诺贝利地区的异常与污染都拖拽进了更深的深渊之中，将其与大部分人所处的世界隔绝开来。” “至于处理的详细过程至今依旧是绝密，我们所知道的是，西伯利亚矿业公司以及其背后的势力受到了极大的折损，以至于几年后，当另一个异常出现的时候，他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招致了更凄惨的结局。” 听着苏红的讲述，乔暮趁机夹起了两片酸菜鱼，往碗里放，又咕噜喝了一大口奶茶。 他有好奇心，但不是用在吃饭的时候。 “为了加固【完全沉没】的效果，西伯利亚矿业以及他们的继承者卢比扬卡娱乐公司以核电站泄漏为理由封闭了那一片区域，同时利用认知篡改，模因工具等各种手段修改了大众的认知，将这场灾难的印象弄成了核事故，反正对于大众而言，来自异域的污染与核辐射没什么区别。” 苏红也跟着想要夹起一片酸菜鱼，可莫名其妙没有夹起来，转眼一看，肉已经进了杜若的碗里。 “.” 他无奈又夹起另一片，这回老老实实地进了自己的碗里。 吃掉这一片鲈鱼片，苏红又指了指餐馆外面的电影院，那边正迎来第二批的观众。 “卢比扬卡娱乐公司就是利用这些电影，来强化大众对于切尔诺贝利的印象，制造另一个认知锚点，如此，用一个稍弱的异常来防止在那废墟底下的异常再度浮上海面。” “原来还有这种操作！” 乔暮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实际上，你所看到的一部分电影都是用作【认知锚定】，那些故事并非虚构，而是曾经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异常，无论是我们北方重工，还是卢比扬卡娱乐公司，或者和岛文化或者废都集团出品的作品，都或多或少起到了锚定异常的作用。” 苏红夹起一块带着剁椒的皮蛋，吃进嘴里，嚼了两嚼咽下去。 “不过，伴随着时间的推移，相应的问题也逐渐暴露出来了。” “什么问题？” 趁着喝奶茶的间隙，乔暮回应了一句。 毕竟要是苏红一直在说，没人回答他，也怪尴尬的。 乔暮老捧场大师了。 “那就是大众认知的深度，已经岌岌可危了。” 苏红看着乔暮默默将一片鲈鱼夹到碗里，沉声道。 (本章完) 078.你果然是爱我的 “【认知锚定】的基础是用大众的深度来中和掉异常的深度，由于人类的数量很多，锚定效果很强，将一个危险的异常锚定到都市传说的程度，大众的深度下降可能微不足道，每一次参与锚定的人也并不是同一批。” 苏红喝了口奶茶，接着说道。 “所以最开始，各个组织都互通有无，锚定了许多异常，这样的合作自古以来已经延续了千年，没什么不妥。” “可伴随着通信的发达，信息传递越来越快，一个异常的【认知锚定】通常会涉及更多的人，最开始这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意味着锚定的风险降低了。” “但后来，大家发现，即便有这么多人，可需要锚定的异常的数量也很多，长此以往，日积月累，大众的深度终究会下降，被拖入深渊之中。” “因此，谁能用大众进行【认知锚定】就成为了大家争吵的议题，最后，谁也没办法说服谁，只能各自为战，利用传媒的力量来进行锚定，也就是你看到的这些电影，，游戏。” 白练很中意剁椒皮蛋里的榨菜，对于这么一个高中女生而言好像有点儿奇怪，在苏红说明解释的时候，她就在不断吃里面的榨菜和剁椒。 苏红看了一眼，默默将那一碗朝着白练推了推，随后继续开口。 “你也能看到，现在废都集团的文娱作品相当受欢迎，甚至成为了流行文化，他们便以此来抢占了更多的锚点，锚定他们处理的异常，所以，在明里暗里，我们也在进行着相关的争夺。” “那我们为什么来看那个什么扬卡的电影？” 乔暮吃下了最后一块小酥肉。 “卢比扬卡，因为我们和他们算是战略合作关系，会有一些利益交换，所以才会这么大大方方地上映切尔诺贝利的电影。” 苏红回答。 “那我也得加把劲才行。” 乔暮忍不住说道。 “啊？” 苏红也不知道乔暮是要在哪里加把劲。 几人吃过饭，杜若用公家的账户买单，他们又开车将白练送回了学校。 “她这样请半天的假出来看电影下午回去，会被其他人说闲话吧？” 乔暮还是情商很高的，他坐在副驾驶对苏红说道，又看了一眼后座的白练。 “我听到了。” 白练直言不讳，又顿了顿。 “不过没关系，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没人来找我的麻烦了。” “好耶！” 乔暮觉得是自己之前对那几个女生的恫吓产生了效果。 如此一来，虽然白练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归是不用在学校遇到麻烦了。 杜若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乔暮回忆了一下，感觉根本没有印象。 苏红开着车和乔暮回到编辑部的办公室。 周鸣珂自然不在这里。 乔暮来到窗边，看到那对着墙角站着的人正在这边，他打了个招呼，又拿起浇水壶，给窗台上那种在锅里的青草浇水。 坐在电脑后面的苏红目睹了这一切，他没问乔暮在和谁打招呼，作为一名老练的调查员，他深知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 乔暮处理完日常，坐在电脑前，他看到简简单单的桌面图标扭曲，构成了系统压抑而疯狂的文字。 【殡仪馆守则完成度：61%】 【老房有喜完成度：41%】 【除夕完成度：20%】 这是他的【伥鬼】收纳的几个故事的完成度。 【殡仪馆守则】这段时间慢慢从之前的53%涨到了61%，乔暮能感觉到，自己对这个故事场景的运用程度似乎又提高了一些。 他左右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了苏红身上。 “？” 苏红觉察到乔暮的目光，还没等发问，就感觉自己周围的景色发生了变化。 冰冷，肃杀，诡异的殡仪馆走廊出现在他的眼前。 而且这并非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 无论是冷冻柜的严寒，还是焚化炉的炽热。 苏红伸手靠近焚化炉，感觉自己的手指好像被灼伤了，他缩回来，发现那一块的皮肤的确红肿，像是烫伤了。 “别闹了。” 苏红说了一声。 骤然，他周围的景象消失不见，他又端正地坐在了电脑前。 “下次记得说一下。” 苏红瞥了乔暮一样。 “小红你果然是爱我的。” 乔暮咧开嘴笑了笑。 他能够确认，自己现在可以将殡仪馆的场景直接拖拽到现实之中。 之前，乔暮只能制造相应的幻觉，那毕竟只是幻象，如果遇到莽夫，或者行尸走肉，这样的意识上的迷惑就很难起作用。 而现在，乔暮可以具象化一整座殡仪馆，尽管只能持续几分钟，而且也不具备其中的异常特性，但用来困住敌人也绰绰有余了。 至于【老房有喜】，现在还只能投射到其他人的意识之中，看来想要从其中获得什么具体的力量，至少还需要将其完成度提升到50%以上才行。 “接下来还得把新获得的这个故事的完成度提高些。” 乔暮想到。 一方面，他的【伥鬼】需要不断散布故事，提高完成度。 另一方面，就像苏红说的，大众的锚点需要依靠电影，，游戏等娱乐形式来抢夺，日后要是遇到需要【认知锚定】的异常，他的能力肯定可以起到极大的作用。 与之前的【殡仪馆守则】和【老房有喜】不一样，【除夕】来自异域，针对这个世界的异常指不定有更强的效果。 乔暮寻思，说不定等【除夕】的完成度到了50%以上的时候，自己还能具现化那红雾的场景，让大家接着奏乐接着舞呢。 打开文档，乔暮闭上双眼。 他看到年轻的学生们在大学校园里各抒己见，忧国忧民，在毕业之后奔走于这乱世，欲扶大厦之将倾。 他看到军阀割据，草菅人命，战乱不休，生灵涂炭，原本美好的大地满目疮痍，却无人收拾这山河。 他看到不知名神祇散布的红雾侵蚀现实，带走生命，播撒污染与绝望的种子。 他看到懵懂的唐晓梦秉承着好友们的遗志，努力成为更加强大的人。 他看到夏弈最后的眼神，聆听到了他最后的话语，烟花绽放，新年到来，故城的太阳照常升起。 他看到无论在哪个异域，哪个时代，总有一些理想主义者为了芸芸众生，抛头颅，洒热血。 睁开双眼，乔暮双手敲击键盘，将这些故事留下。 “旧历七十二年冬，风雨飘摇.” (本章完) 079.难度 等到乔暮写完整个故事，已经是傍晚。 从敞开的老旧的窗户里，夕阳的余晖与声乐培训班的合唱歌声交织，弥散到屋子里。 这是院子里的野猫也会翻起肚皮敞开了睡的舒适的天气。 乔暮检查了一遍，将其编辑好，发到了“科学探索bot”这个账号上。 现在科学探索bot已经有七万多的粉丝，乔暮多少算个大v，据说到了十万粉丝还可以拿到奖牌，他十分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发了之后，乔暮又看到正在处理文档的苏红，灵机一动，便悄悄起身，来到了苏红的身后。 苏红似乎正在烦恼着什么，鼠标在文档上划过，却迟迟没有敲击键盘。 “小红，你喜欢吗？” 乔暮拍了拍苏红的肩膀。 “？” 苏红回身，皱起眉头。 他倒是听过乔暮在网上搞了个账号写的事情，周鸣珂之前提过。 “对啊，我刚写了一篇，你要不要看看？” 乔暮满眼期待。 “.你发给我吧。” 苏红心想反正自己暂时没有思路，不如看看乔暮写的到底是什么。 “好耶！” 乔暮很快将文档用微信发给了苏红。 苏红随意打开，可看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微微睁大了眼睛。 “旧历七十二年.故城？”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乔暮。 “伱完成了第二个任务了？” 因为乔暮一直都没提，苏红这段时间又在忙着调查异常，所以有些后知后觉。 “对啊，我去了故城，那边的东西都挺好吃的。” 乔暮非常老实地说道。 “故城的确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异域至少有比较正常的城市，只要不遇上一些战乱或者异客之间的纠纷的话在【凡人】难度应该没什么问题。” 苏红微微颔首。 “我选的是【侵蚀】难度哦！” 乔暮纠正道。 “哦，【侵蚀】啊，这个难度的话也？” 苏红回过神来，当场表情凝固。 “你说什么？” “小红，我们晚上吃什么啊？” 乔暮已经开始思考人生三大问题之晚上吃啥了。 “你第二次游戏选择的是【侵蚀】难度的任务？” 苏红感到有点儿难以置信，他上下打量乔暮，试图找到他和之前不一样的地方。 “对啊，因为这个难度的奖励超多的，傻子才不选吧！” 乔暮理直气壮地说道。 “.” 苏红默不作声，也没继续看手机，而是打开网页，搜索了一下江城市比较便宜的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 “小红，你搜这个干嘛，快看我的啊，看完了咱们还得去吃饭呢！” 乔暮不明所以。 “我有点儿担心你哪一次任务回来之后大着肚子里面怀上了哪个邪神的子嗣。” 苏红直言不讳。 “不会的。” 乔暮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担心，又轻柔地摸着自己的肚子。 “这里面已经有一个了，暂时怀不上二胎呢。” “？” 苏红抽了抽嘴角，决定不和小学生乔暮一般见识，而是解释了几句。 “正常来说，你现在能接触的神选者游戏的任务难度有【凡人】，【污染】，【侵蚀】，【异化】这几个，这些难度代表了你在任务之中可能遭遇到的污染的强度。” “【凡人】难度大多只有些微的污染，和现实世界见鬼了差不多，从深度来说，能够下降五度已经是非常危险的了。” “【污染】难度严重一些，那些异域的污染可能会导致你的理智丧失，陷入疯狂，缺胳膊少腿也非常正常，如果不幸的话，在这个难度的任务里下降二十度也完全不在话下。” “【侵蚀】难度下，任务之中的污染会导致身体的变异，让人类朝着怪物变化，几乎很难有神选者从这个难度的任务里全身而退，能够在这一趟任务里深度只下降四十度都算是幸运儿了。” “至于【异化】，目前我们的情报很少，因为没有神选者能够从【异化】难度的任务里保持正常意志并且活着回来。” 乔暮连连点头，虽然和他从系统文字说明里领悟到的意思差不多，但至少苏红还告诉了他【侵蚀】之上还有个【异化】难度。 他转念又一想，提问道。 “对了，小红，那这些难度选择了之后，任务会改变是什么原理？” 乔暮记得自己选择了【侵蚀】难度之后，任务说明都发生了一定的变化，他有点儿好奇。 【老房有喜】这种发生在过去的事情，不同的难度之间的差异会在哪里？ “很简单，虽然你参加的都是同一个任务，但低难度下，你的目标会更加简单，可能遭遇到的危险也很低，当然，接触到的知识也会变少，高难度就是反过来了。” “原来如此。” 乔暮诚恳地感慨。 就像【除夕】，如果他选择的是【凡人】难度的任务，可能就是在书店老板或者隔壁早餐铺子里围观故城大酒店里的恩怨情仇，等到红雾降临的时候躲得远远地苟住就完事。 而【污染】难度指不定就是在故城大酒店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客人，只要避开最后的新年宴会就能度过一个平安夜。 “你竟然选择了【侵蚀】难度的任务，不敢相信，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苏红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手机，想看看乔暮这个【侵蚀】难度的任务到底是何方神圣。 看着看着，他就发不出声音了。 直到十几分钟后，如同亲身经历了那那一场群鸦的盛宴的苏红才放下手机，他感到自己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看了看乔暮，眼神中带着了一点儿怀疑。 眼前的人真的还是乔暮吗？ “红雾.” 苏红呢喃着这个词。 他之前只去过一次故城，那还是他刚刚成为神选者不久的事情，当时苏红选择的是【凡人】难度，在故城的黑帮乱战之中苟活，对于那吞噬人命的大规模灾害红雾以及具有超凡能力的异客只是耳闻罢了，根本见不到。 而乔暮这一趟，见了红雾，剁了异客，甚至间接影响了故城的历史进程。 难以想象。 “你真的从红雾里安全走出来了？” 苏红不禁问道。 “那当然。” 乔暮的心脏忽然开口。 “？” 苏红看着乔暮。 夕阳下，这个男人的胸口忽然打开，里面的内脏一个个张开嘴巴，开始喋喋不休。 (本章完) 080.医生都说我非常健康 苏红看到这一幕，感觉自己手表上的指针颤动了一下，差一点儿跳了一格。 乔暮的皮肤与血肉绽开，里面湿乎乎的内脏正张嘴说话，就像住在一个胡同里的几位老哥下棋谈天般，这超现实的画面哪怕在神选者的眼中也显得诡异，挑动着苏红的神经。 “不用担心，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是吧。” 乔暮看向自己跳动的心脏，为了回应他的话，心脏还停下来张开了嘴。 “是呀是呀！” 那些喋喋不休的内脏七嘴八舌，不过乔暮也没就这么晾着，而是很快将其收了回去，不然落灰了就不太好办了。 乔暮理了理衣服，看到苏红警惕地盯着自己，便开口道。 “小红，我们晚上吃海鲜面吧！” “.你没感觉有什么问题吗？” 苏红迟疑片刻，才试探性地询问。 “医生都说我非常健康。” 乔暮点点头。 苏红沉默了一会儿。 他估摸着可能乔暮的特殊性让他能够在这种程度下也保持理智，呃，乔暮有没有理智还是个问题，反正也不可能比在【疯人院】那时候更差就对了。 “我们走。” 他保存了文档，关掉电脑。 乔暮见状，来到窗边将窗户关上，认真地和锅里的青草与墙角道别，跟着苏红出门。 “.” 苏红觉得，往好了想，至少屋子里除了那两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家伙之外，应该是没有别的问题了。 两人穿过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来到靠大马路立交桥底下的一排商铺，这边虽然沿街，可对着的是大马路，除了住在附近的居民和在cbd里上班的打工人之外，没有什么客人。 乔暮说的海鲜面就在这边，老板是沿海城市的人，手艺不错，也没多少能想到，这家只有六张桌子的小店还可以点帝王蟹，小青龙之类的昂贵海鲜。 当然，乔暮是吃不起的。 这边的海鲜盖饭都要38块一份，他来这里吃就算是改善伙食了。 他点了一份明虾盖浇饭，苏红则是海鲜全家福面，价格一样，只是乔暮的只有虾，而海鲜全家福面里有杂七杂八的各种鱼虾贝类。 店里的电视正播报新闻，和岛北部的城市发生了煤气泄漏事故，造成了十几人死亡，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不过按照和岛一贯子的调性，大概又是最后哪个官员政客出来鞠躬道歉，土下座就完事儿了。 “可能是异常造成的。” 苏红吸了口面条，随口说道。 “真辛苦啊。” 乔暮不禁感慨，像他们这么摸鱼的工作真的不多了。 他吃得很快，苏红还在细嚼慢咽的时候，乔暮就已经把盘子舔干净了。 电视机还在报道国际新闻，乔暮看了两眼觉得没什么兴趣，见到周围都是附近工作的金融打工人，他便决定做一点线下推广。 毕竟乔暮是个社恐，搞不来那些花里胡哨的宣发。 他首先瞄准了坐在自己对面，正吃着鱿鱼炒年糕的小哥。 “朋友，你用树洞网吗？” 乔暮询问道。 对面的小哥一愣，一时不知道乔暮是在和旁边的苏红说话还是在找自己搭话，但看着乔暮真挚得如同没有受到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眼神，他还是稍稍放慢了自己的筷子。 “用是用，但只是看看” 小哥寻思自己也没拍照，对面还是个男生，应该不至于给自己来上一拳吧？ “那你知道科学探索bot这个账号吗？” 乔暮来了兴趣，无视掉隔壁苏红的眼神，又询问道。 “那是什么？” 小哥不太懂。 “伱手机给我。” 乔暮自然地说着，小哥一时也很自然地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乔暮。 只见乔暮熟练地操作，很快用小哥的账号关注了科学探索bot这个账号，还给账号之前的所有消息点赞，才把手机还给小哥。 “给你，里面很好看的！” 乔暮露出了阳光开朗大男孩一般的笑容。 “？” 小哥头上冒出了问号。 也不知道乔暮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随意瞥了眼这账号，最开始还以为什么广告营销号，可当他看到最新的那篇文章的开头时，小哥顿时感觉那手机屏幕好像散发出了什么魔力，将他吸入其中。 盯了三分钟，小哥才因为手机收到消息的震动而回过神来。 老板又在催自己交材料了。 咖啡再苦，也没有打工人的命苦！ 抬起头，小哥发现乔暮和苏红都已经吃完走人了。 他急匆匆地将自己的炒年糕扒拉完，赶回公司，焦头烂额地处理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工作，等再抬起头，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伸了个懒腰，小哥拿起手机，发现锁屏之前的应用停留在了科学探索bot的这篇文章之中。 他稍稍往后靠，放松身子，认真看起这篇来。 按小哥的理解，这是一片带有一点儿幻想色彩的民国背景的。 这种类型的故事他之前在网上看过很多吐槽。 什么手撕鬼子，我爷爷九岁的时候就被残忍地杀害了，用锤子当撞针开枪的段子他也在短视频品鉴过很多。 因此最开始，小哥没抱多少期待。 可看着看着，他就感觉自己来到了那故城大酒店之中，面对军阀，政要，富商，身为谍报人员的自己必须万分小心，不然随时可能暴露，被秘密处死。 他看到歌女在舞台上曼妙，人们在舞池里徘徊，看到窗外，民不聊生，世态炎凉，更远处，战火纷飞，大地疮痍。 虽然那些文字乍看之下拙劣，浅白，庸俗，可小哥却透过这小小的故城，看到了一个似是而非，同样饱受苦难的民族。 他不知不觉被吸引了。 等到宴会开始，名为《黄衣之王》的戏剧上演，那些曾经衣着光鲜的人相互厮杀，窗外，红雾异变，诡异莫测，他感到既爽快，又有点儿害怕。 最后，红雾蔓延到了宴会厅，那机关算尽的军阀全身溃烂，消散于雾中。 歌女被送走，潜伏在敌人阵营的编剧牺牲，新年到来，一切充满希望。 小哥怅然若失。 他想到了很多，但长久的工作已经让他失去了表述这份心情的能力，小哥只能点开评论区，看看有没有有才的网友说出自己的心中所想。 (本章完) 081.大学生剧组 李长青是江城影视学院编导专业的一名大三学生。 他现在十分苦恼。 因为他编导课的今年的结课作业是拍摄一部小短片。 这作业要求他去找其他专业的同学一起合作，堪称社恐杀手。 不过能考进这影视学院的，多半也都是社牛。 最开始的阶段，李长青倒是很轻松就找到了编剧专业的朋友，还联络到了几个表演专业的同学，总而言之，筹备阶段只用了一周。 可等剧本出来，拍了两天，他们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简单来说，李长青不是专业的导演，编剧也不是专业的剧本，演员们都还在学习，大家都是半吊子。 看过电影电视剧里那些尬演的观众都知道，一个人的不专业就足以让整部片子垮掉，那要是大家都半桶水，这后果可不堪设想。 李长青看着他们拍的片段，简直有一种立刻删掉清空回收站的冲动。 无论是演技，台词，还是镜头，都是拉中拉，放出去会拿金扫帚奖的程度。 说实话，本来这门课程也就是让他们体验一下日后的工作内容，对影片质量的要求其实不算高，可李长青是个强迫症，这拍出来的东西，他看着难受！ “老李，这时间也不多了，要不咱们凑合拍算了？” 编剧徐晓盘算道，他专业课的作业也是写个剧本找学生剧组拍出来，至于拍出来什么效果，他自有甩锅的理由，反正不是导演不行就是演员演技太差，自己只要能交差就行。 而且，徐晓想到，主要还是李长青鬼点子太多了，本来拍点校园青春剧就行了，结果李长青非要弄点不一样的，要拍民国题材，谍战暗杀剧。 拉着一群人来江城隔壁市的影视城，片子没拍多少，大家光顾着旅游了。 “不行，怎么能凑合呢” 李长青不愿意将就，可他也看得出，大家都已经尽力了，能力就在这里，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我先去吃饭了，你再好好想想。” 徐晓见李长青不依不饶，便留他一个人在房间里，自己跑去和演员们吃吃喝喝，别说，李长青虽然导演能力不太行，人脉还是很不错的，找到的表演专业的同学一个个都是帅哥美女，看着就养眼。 李长青独自在房间里烦恼，他拿出了手机，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灵感。 随手一刷，他就看到一个关注的大v账号转发了一篇，还配上了文字。 “很多民国剧的导演真该看看这一篇，那个时代可不只有风花雪月，更多是这样默默无闻，隐姓埋名的无名英雄！” 李长青一看到这说明就来劲了，毕竟他现在拍的就是这个题材。 他也觉得很多民国题材的作品都拍得纸醉金迷，都是些富家小姐和军队高官的谈情说爱，高高在上，仿佛那个时代有多好一般。 李长青就是前段时间看了一部民国谍战剧，里面没有什么惊心动魄，只有吟诗作对，风花雪月，谍战拍得和玩游戏一样，主力受众评价全是“磕死我了”“好好磕”之类的磕cp发言，让他觉得很不爽，才打算拍一部民国短片的。 他啪得一下点进了那篇。 过了十几分钟，李长青长叹一口气，他终于看完了这篇。 眼角还有些湿润。 “这就是我想要的故事啊！” 李长青不禁感慨。 虽然故事里有一些超能力的元素，但其中蕴含的思想却与李长青不谋而合。 他又看了看评论。 【卧槽什么be，作者你还我夏弈，我要看他和唐晓梦在一起啊啊啊！！！】 【虽然是虚构的背景和故事，但我觉得，那个时代的青年应该都是这样的吧，为百姓奔走，为理想赴死，致敬！】 【作者这是第一次挑战非现代背景啊，看前面的时候我还有些不习惯，不过结局很美，余韵悠长！】 【所以故城其实就是以前的江城吗？】 【求求了，有没有人把它拍出来，想看到会动的夏弈！】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夏弈其实是个一丝不苟，很爱干净的人，结果却死在了那样肮脏的地方，他最后听到的声音肯定是唐晓梦的吧，他真的，我哭死！】 【唐晓梦最后知道了夏弈的事情吗，要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他也太惨了吧！】 【多亏我们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年代，伱以为的岁月静好，其实都是有人在给你负重前行！】 一瞬间，他觉得编剧朋友的剧本实在太拙劣了。 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诞生在李长青的脑海里。 这念头就像喜马拉雅山的猴子般，一旦出现就难以磨灭，不断滋长。 最终，李长青鬼使神差般给这篇的创作者发去了私信。 “老师您好，我叫李长青，是江城影视学院的一名学生，我们正在拍摄一部民国谍战题材的短片作为专业课作业，我看了您的《除夕》这篇，认为这非常适合改编成短剧，请问能否授权给我们进行非盈利的拍摄，或者如果我们想要购买授权，需要支付多少费用.” 李长青扫了眼这个账号之前的内容，发现都是一些短篇。 他也不知道作者是个专业的家，还是写着玩的。 通常来说，如果是学校作业这种非盈利拍摄，只要获得了创作者的同意就可以，但李长青担心这个账号是不是一些影视公司的宣发账号，作品的版权早就有归属。 发出去之后李长青就下楼吃饭了，等他吃完，李长青发现自己收到了作者的回复。 【科学探索bot】：没问题，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联系我。 很简单，也没收钱。 人还怪好的咧。 李长青大喜过望，立刻在微信群里@了全体成员，让大家都看看这篇找找感觉。 过了半个小时。 他找的女主角最先回复。 【宋莉】：夏弈真的，我哭死，呜呜呜，导演我要演这个！ 几个演员也陆续回复，表示这很有感觉，比之前的剧本好。 有时候，优秀的剧本也可以激发演员的潜力，让他们想要全力呈现出来，而这故事让人身临其境，代入感十足，确实让人跃跃欲试。 只是，看着群里的异口同声，编剧徐晓有点儿不是滋味。 毕竟每夸一次这，就相当于骂一遍他的剧本，虽然徐晓看完，觉得自己的确和对方差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可人总是有傲气的。 他不服！ 【徐晓】：等等，你们确定能演的出这里面的效果，这明显需要更强的演技吧？ 李长青看到徐晓的回复，觉得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 连大学生写的剧本他们都无法表演得非常完美，这种更有深度的剧本岂不是更加完犊子？ 想到这里，他又给科学探索bot发去了私信，说了下自己遇到的困难，大有一种辜负了对方的信任的感觉。 没想到的是，对方回复得很快，就好像一直等着李长青一般。 【科学探索bot】：没关系，你给我个联系方式，我去现场指导你们。 (本章完) 082.盒！ 乔暮早就等着了。 在经历了故城的任务，又看过《切尔诺贝利》之后，他就发现，无论自己怎样撰写和故事，影响力都是有极限的。 利用【伥鬼】的力量，虽然可以让人身临其境地感受故事，但文字终究需要一定的理解门槛与想象力，不是每个人都能完全感同身受的。 比如一个没去过殡仪馆，完全不懂得什么焚尸炉，冷冻柜的人，【殡仪馆守则】对他的影响就小得多。 还得是面对面使用【伥鬼】制造幻境，这样效果才直接。 当然，乔暮没办法让那么多人同时进入陷入幻境，所以得在传播的体裁之上做文章。 比起文字，图画，影视作品显然效果要更好，哪怕是不理解焚尸炉，没去过殡仪馆的人，见到那些行尸走肉也会有直观的视觉冲击。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没有那么发达，不存在什么一个人就能完成制作的游戏编辑器或者影视编辑器，神选者游戏也没有好心到帮乔暮把他任务的过程全程拍摄下来给他直接剪辑成视频的。 所以，当李长青找上乔暮的时候，他还是挺开心的。 虽然李长青只是个学生导演，他们拍的也不过只是期末作业。 但好歹可以让乔暮试一试，自己能不能运用【伥鬼】的力量将那些令人感同身受的场景灌注到小短片里。 他虽然不懂导演，不懂编剧，不懂演戏。 可乔暮懂异常。 反正现在距离下一次任务开始还有快一个月，乔暮有的是时间来增加自己【伥鬼】捕捉的那些场景的完成度。 收到消息的第二天，他就坐高铁来到了江城附近的影视城，这边是一个有多年历史的影视拍摄基地，无论古代现代，国内国外，各种风格与时代的布景都有，除了剧组，每天都还有很多游客，络绎不绝。 乔暮下了车，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立刻露出了阳光开朗的笑容。 “你就是科学探索bot？” 李长青有些诧异。 他昨晚在和乔暮交换了信息之后，顺便看完了科学探索bot之前的那些。 李长青的评价是，此子恐怖如斯。 也正因此，他还以为能写出这些文字的，多多少少得是个饱经风霜，看淡人生的大叔，估摸着至少四十岁起吧。 没想到乔暮看起来好像和自己年纪差不多。 还长得挺精神俊朗。 要颜值有颜值，要才华有才华。 羡慕嫉妒恨啊。 “对啊，你是李导演吗？” 乔暮也打量了对面一番。 【他虽然内心有很多抱负，但能力的不足始终让他无法迈过那个门槛，只能度过碌碌无为的一生！】 看起来是个正常人。 太好了。 乔暮本来还以为会有什么异常的相互吸引，结果导致来找他的都是像殡仪馆里的病人一样是脏东西。 可喜可贺。 “怎么称呼？” 李长青打起精神，连忙凑了上去和对方握手。 作为编导专业的，他社交能力还是在线的，不然也找不到那些表演系的来这么远的地方拍戏了。 “叫我乔暮就行。” 乔暮老实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李长青很快带着乔暮来到了他们住的酒店。 “有饭吗，我坐了好久的高铁，上面的东西贵死了，都还没吃饭。” 乔暮瞥见了自助餐的餐厅，询问道。 “有，当然有，我们去餐厅边吃边聊。” 李长青见到现在也的确是午餐时间，便在微信群里@了一下全体成员。 乔暮完全没有客气，放下包就端着盘子去拿吃的了。 影视城的酒店自助餐还算不错，虽然刚刚从另一个尸山血海的酒店里跑出来，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乔暮的食欲，他取了牛排，猪肋条，鱿鱼圈，烤虾，柠檬鲈鱼，刺身，几乎都是肉。 乔暮不知道是谁在吃自助餐的时候喝汽水，吃炒面炒饭这种容易填饱肚子的。 反正不是他。 见到乔暮就像饿死鬼托生一般疯狂取餐，李长青嘴角抽了抽。 总不能是来混吃混喝的吧？ 在乔暮狼吞虎咽的时候，包括编剧徐晓在内的剧组成员们都下来了。 看着正在和牛排战斗的乔暮，大家表情都有些尴尬。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除夕》的作者，乔暮老师。” 李长春挤出笑容介绍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 尴尬归尴尬，干饭还是要干饭的。 俗话说得好，干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大家纷纷去取餐，坐在桌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吃了起来。 乔暮从头吃到了尾。 吃过午饭，大家没有离开，而是就地讨论起来。 “乔老师，我看过了你写的那些，真的非常精彩，可是我们后来研究了一下，觉得要想表演出来其中那些角色的挣扎，还需要伱这个原作者来给我们指导一下。” 李长青很有情商地切入了话题。 “没问题，你们在哪里拍摄，我们直接去现场。” 乔暮大手一挥。 演员们对视一眼，也不知道乔暮是真的有本事，还是在吹牛。 至于编剧徐晓，看着乔暮这么年轻，行为举止又奇奇怪怪，大大咧咧，难免心生疑惑。 说实话，他也把科学探索bot那些都看了。 原本徐晓还有点儿不服，心想一个在树洞网写段子的，怎么能比得上他这种科班生呢？ 看完之后，徐晓服了。 嘶，此子恐怖如斯！ 他更好奇，乔暮到底是怎么创作出这些作品的。 大家来到拍摄现场，这边是影视城的民国街，基本上还原了民国时期陵江边十里洋场的风貌，很多相关的影视剧都在这里拍摄，游客也是络绎不绝。 由于《除夕》的绝大部分场景都在酒店里，倒是方便拍摄，演员们换上了衣服，准备先拍摄一下医生和唐晓梦在房间里碰头的场景。 乔暮打量了一下扮演医生的同学。 “有三分我的神韵。” 他夸赞了一句。 那位同学表情略显古怪，也不知道乔暮是真的在夸他还是在损他。 摄影机架好，两人首先试了试台词。 这一试，就让人感觉不对劲了。 医生的台词生硬，就像在语文课上偷偷睡觉的时候被老师点名起来背《滕王阁序》的中学生。 扮演唐晓梦的宋莉虽然长得还算漂亮，可表演都有一种端着的感觉，放不开，让人好奇她到底是靠什么考进江城影视学院的。 “果然不太行吧。” 一旁，编剧徐晓讪讪地说道。 很多新手导演拍电影，就想着多厉害的场景，多牛逼的台词，可完全没想过落地，也就是演员能不能演出来。 很明显，李长青也是如此。 虽然徐晓承认，乔暮写的的确让人身临其境，挑动情绪，但若是遇上这些半吊子的演员，阁下又当如何应对呢？ 见状，乔暮陷入思考。 没过多久，他豁然开朗。 (本章完) 083.入戏 乔暮看出了这些演员的问题。 简单来说，就是太想去表演了。 当你一直想着去扮演的时候，你就会脱离角色。 你越是脱离角色，伱就越难演好一个角色。 所以当你越想去表演，你就表演得越不好。 乔暮不懂什么是斯坦尼的体验派表演方法，不过他知道，很多时候演员的表演来自于对过往生活的艺术加工。 比如要是让乔暮去扮演一位严重的精神障碍患者，那他没有体验，没有经验，肯定演不来。 但要是让乔暮去扮演一名敬业的心理医生，那他可是手到擒来。 这些演员们没有体验过那个时代的风风雨雨，也不知道仁人志士内心所想，表演不出那种感觉，很正常。 倒不如说，才大三的这些人要是随随便便就能演出乔暮里那些场面，那才是真的天赋异禀，要让人怀疑是不是受到过什么污染，被哪位邪神眷顾过。 所以，想要提高他们的演技，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办法。 乔暮来到两人旁边，清了清嗓子。 “我来指导你们一下，你们看这一段。” 他让两位演员都看向打印出来的经过徐晓修改而成的剧本的文字。 与此同时，从无穷高远处，金色的丝线垂落下来，缠绕住了两位演员的手脚。 赫然间，两个人双眼变得迷茫。 在他们的眼前，仿佛不再是这影视城的街道布景，而是真的来到了故城，他们见到了战火缭乱，生灵涂炭，民不聊生，看到了军阀作乱，国家分裂，内忧外患，他们好像在一瞬间体验到了自己所扮演角色的一生，那汹涌澎湃的情感灌注到他们的脑中，甚至令扮演唐晓梦的宋莉当场双腿发软，蹲下来，掩面哭泣。 虽然在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感受，可现在这感觉却变得更加强烈，仿佛自己真的体验了那样的人生。 “怎么了？” 李长青不明所以，他寻思，乔暮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啊，怎么这两个人一下子就哭了呢？ “我、我没事” 宋莉扶着椅子站了起来，她闭上双眼，感觉到唐晓梦的灵魂好像真的降临到了她的身体里一般。 “导演，我们再来一次。” 她对李长青说道。 “.哦。” 李长青让其他人后退，来到摄影机后，开始录制。 下一刻，宋莉睁开双眼，那眼神已经全然不同。 坚毅，执著，又透着些许天真与纯洁，将一个踌躇满志，但又涉世未深的理想主义者的气质分毫不差地表现了出来。 李长青看到这一幕，眼前一亮。 他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连他这种说不清道不明需求，试图诠释五彩斑斓的黑的甲方都觉得宋莉抓住了神髓，那普通观众还不得看愣啊！ 甚至，李长青一度以为是唐晓梦真的来到了现实里！ 另一位演员的表演也可圈可点，两个人一次就拍完了这一场的所有镜头，甚至不需要停下来休息。 等到李长青喊停，宋莉似乎还沉浸在角色之中，难以自拔。 乔暮看到，从无穷高远落下的金色的丝线依旧缠绕在她的身上，似乎无法挣脱。 “嗯？” 他有些好奇，看向宋莉。 “你唱首歌试试？” 宋莉闻言，微微皱眉，但很快就清了清嗓子开口。 曲子是现在流行的唱歌综艺节目里的曲子，原本的曲调抒情，柔和，可在宋莉的口中却变得有点儿悲伤，惆怅，虽然是清唱，可歌声的感染力却丝毫不减，一时间，所有人都沉浸其中，甚至有的女生还眼角些微湿润。 “你唱歌这么厉害？” 李长青不禁感慨道，他之前从来不知道宋莉还会唱歌，或者说，唱功这么强。 毕竟他们是影视学院的学生，宋莉还是表演系，要是会唱歌，日后的发展会好很多，一般不可能藏起来扮猪吃老虎。 “我也不知道” 宋莉有些恍惚，似乎唱歌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可她明明不太会唱歌来着。 会唱歌的是.唐晓梦。 一瞬间，那些记忆涌上心头，宋莉看到了自己学生时代的日常，看到了艺考的场景，同时也看到了故城那纸醉金迷，夜夜笙歌的洋场，军阀割据，硝烟战火。 一时间，她竟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唐晓梦，还是宋莉。 又或者两者都是？ 见状，乔暮收敛精神，那些垂落的金色的丝线很快收回来，消失无踪。 宋莉只感觉脑袋一阵眩晕，那些有关唐晓梦的回忆变得黯淡，像是融化的雪，逐渐消散。 “你们刚才的表演实在太好了！” 李长青又忍不住重新看了一遍刚才拍的。 一遍过，完美演绎，他敢保证，哪怕是那些专业的明星过来，也不可能比他们演得更加好。 宋莉也跟着看了看刚才自己表演的那一段，她一脸茫然，完全没有表演时候的记忆。 “可我完全不记得了.” 她实话实说。 “看到没有，这就是入戏，刚才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角色之中了，完美啊！” 李长青立刻帮忙解释道。 乔暮看着这一切，深藏功与名。 看来他的办法的确可行。 那就是利用【伥鬼】的力量，让这些演员们置身于幻境之中，完整体验对应人物的一生，获得极强的临场感。 而如果是宋莉这种和人物有些重合的，比如演员和歌女，可能还会更加真实，甚至达到不分彼此的效果，旁人看来，就像鬼上身一般。 并且，就连对应的一些特殊能力或者天赋都能一定程度上投射到扮演者的身上。 就是有点儿费脑子。 乔暮能看出，要是宋莉和唐晓梦的投影多纠缠一会儿，指不定她真的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 江城市精神卫生中心二楼雅座一位有请。 【除夕完成度：26%】 他看到，自己的【除夕】的完成度经过这两天的传播，已经提升了不少，就是不知道通过影像传播出来，能够有多少收获。 而完成度较低的【除夕】都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如果是完成度更高的【殡仪馆守则】和【老房有喜】，找到合适的人对他们使用【伥鬼】，会不会能够短暂制造出更加真实的异常？ 想到这里，乔暮就觉得自己要加把劲才行。 他立刻催促李长青，加班加点，赶快拍摄。 一周之内，乔暮要看到《除夕》拍出正片！ (本章完) 084.合格的资本家连异常都可以剥削 .已经不行了。” 宋莉发出嘶哑的声音，她大口喘着粗气，仿佛精疲力尽般说道。 “再努力一点儿，加油，你可以的。” 乔暮认真地鼓励道。 一旁，无论是导演李长青还是编剧徐晓，或者其他的演员，都已经跌坐在地上或者找个地方靠着，就像是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般。 他们大汗淋漓，双眼满是血丝，显然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 “最后一点儿了，拍完我们大家就可以休息了！” 乔暮精神百倍地催促道。 同时，金色的丝线从无穷高远处垂落，缠绕在他们的身上。 李长青已经三天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本来他寻思，自己用两星期拍完这一部短剧已经非常迅速了，可没想到，乔暮竟然让他们三天拍完。 就算演员们在乔暮的指导下进步神速，所有的场景都可以一遍过，这也完全来不及吧！ 乔暮当然是个有常识的人，他深刻知道，人类三天不眠不休地拍摄视频肯定会猝死。 所以他贴心地使用【伥鬼】的力量给他们加入了一点点超凡的元素。 当宋莉进入唐晓梦状态的时候，她的疲劳实际上被【伥鬼】吸收了，实际上表演的不是她，而是【伥鬼】之中记录的唐晓梦！ 理论上，宋莉是不会感到疲倦的。 当然，因为本身处于【伥鬼】的影响下就会对精神产生影响，所以宋莉等人也不能说完全不会累，就是那种，脑子觉得自己已经非常努力了，但身体其实还绰绰有余的状态。 乔暮甚至产生了，如果能够用【伥鬼】捕捉到一些工作的场景，然后将其应用到打工人的身上，岂不是可以让他们无限加班工作，不眠不休？ “确实如此，连魔鬼见了你都要直呼资本家！” 乔暮的心脏开口道。 由于这本身就是污染之下的产物，所以乔暮的“心声”也只有同样受到污染的人才能听到，剧组的人耳朵根本捕捉不到任何声音。 “合格的资本家就连异常都能剥削！” 乔暮的肺也出言讥讽道。 “没事，我也就是想想。” 乔暮回了一句，拍了拍手。 似乎以此为契机，原本那些劳累的，疲倦的，根本动也动不起来的演员纷纷站了起来，导演和编剧也跟着拍摄和打光，剧组的人就像乔暮的提线木偶一般，在影视城的布景舞台上翩然。 三天的时间，几乎没有休息，榨干了演员，乔暮总算是让他们完成了拍摄。 剩下的剪辑后期他没有兴趣，也不懂。 都把拍摄时间压缩到了三天，剩下一星期时间，怎么也能弄出成片吧？ 乔暮挥手和剧组的人告别，回到了江城。 他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粉丝数，总算是突破了十万。 因为《除夕》被几个影视圈的大v转发了，所以影响力微微有些破圈，被许多之前不关注这一块的人发现了。 而经过三天的拍摄，乔暮对于【伥鬼】的运用又有了全新的理解。 比如他通过提高【殡仪馆守则】的完成度，让自己拥有了灵活使用撬棍的能力，这个效果的本质是他利用了那些金色的丝线，将守夜人使用撬棍的技巧同步到了自己的身体上。 也就是说，在运用这些能力的时候，乔暮实际上是在用那些从无穷高远处垂落的金色的丝线来操控了自身。 以此推广开来，乔暮理论上也可以将【伥鬼】的力量加注到自己的身上，学会唐晓梦的唱歌能力，或者夏弈那对剧本的把握能力。 所见即所得。 他也对【伥鬼】的完成度提高有些领悟。 其实正常来说，乔暮可以直接使用【伥鬼】将那些场景，记忆投影到现实，但若是掌控不住，就会被异常反噬。 比如宋莉。 倘若乔暮没有手下留情，那么她分分钟就会被唐晓梦的幽灵控制，夺舍，彻底失去宋莉的灵魂，变成唐晓梦在这个世界的分身。 毕竟继承了唐晓梦所有记忆与人格的投影一旦具备了肉身，那很难否认这不是她本人。 所以，完成度实际上代表着乔暮对这些场景的掌控程度。 只有达到100%，才能完全支配。 同时，乔暮也发现了。 任务的探索度对他的【伥鬼】记录的场景也有很大的影响。 探索度如果很低，那么任务里很多东西他无法记录下来。 比如红雾，由于乔暮只是在里面奏乐跳舞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红雾异变的真相，也没有接触到源头，探索度不足，所以乔暮没办法具现化出红雾，掌握它的权柄。 以后得加把劲提高探索度才行。 反正作不死，就往死里作。 乔暮回到了编辑部。 编辑部没有同事，只有站在墙角的人，孤零零地。 乔暮陪着他站了一会儿，听到窗外的声乐培训班传来唱歌的声音。 盯着锅里的草看了一会儿，乔暮有了主意。 他脱掉上衣，露出没有锻炼过的身体。 接着，掰开了自己的胸口。 别人的双开门冰箱都是锻炼出来的，乔暮的是真的可以打开的。 想了想，他从腹部掏出了一个肾脏。 “为什么是我！” 肾脏有些无辜地叫喊道。 “因为人少一个腰子还能活，你委屈一下吧。” 乔暮安抚道。 随即，金色的丝线从无穷高远处垂落，缠绕住了乔暮的腰子。 很快，乔暮的腰子张开嘴巴，开始唱歌。 那声音婉转如同夜莺，具有一股魅惑的力量，让人沉浸其中。 虽然歌词根本听不清楚，旋律也有些古怪，但与窗外的合唱歌声交织，却有一种莫名的和谐。 乔暮令更多的金色丝线垂落下来，那歌声也变得越来哀婉，甚至一度压过了隔壁的合唱。 不知不觉，那合唱的声音消失了，仿佛大家都在仔细聆听这歌声一般。 又让腰子唱了五分钟，乔暮才将其收回肚子里。 刚刚合上自己的血肉，那腰子在乔暮的侧腹又开始引吭高歌。 乔暮拍了拍。 “别唱了，再唱把伱捐给需要的人去。” 歌声戛然而止。 他很满意。 简单来说，乔暮现在多了一个可以随时播放背景音乐的腰子，腰子唱出来的歌具有一定的超凡力量，可以暂时让人失去神志，用来当做控场技能十分不错。 毕竟【伥鬼】的幻境生效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在危急的时刻，不一定能够赶得上。 本来，【伥鬼】的力量是不能这么用的，毕竟乔暮身上少有的几个发声器官之中并不包含腰子。 但被红雾侵蚀后，乔暮身上啥地方都可以开口说话，因此，就可以用【伥鬼】将唐晓梦的歌声固定在腰子上，随取随用。 “完美。” 乔暮十分满意。 想到之后他可以给自己的内脏都进行一些改造，让他们掌握不同的技能，随时可以拿得出手。 四天后，乔暮收到了来自李长青的消息，他们已经将《除夕》制作完毕，想要给乔暮审阅一下。 (本章完) 085.我看不像演的 乔暮大方地收下了对方发送过来的文件。 当场看完。 还算满意。 主要是【伥鬼】的力量通过乔暮对演员们的“指导”附加在了表演之中。 倘若在古代，那乔暮就可以借此上演一部真正的“黄衣之王”那般导致人疯狂错乱的戏剧。 可惜的是，在没有【伥鬼】帮助的情况下，那些演员可能终其一生都没办法再呈现出这般精彩的表演。 他们这辈子都会困囿于这一部演出之中，永远走不出过去的阴影，无论之后呈现出怎样精彩的表演，达到如何的职业高度，都会被人在背后议论出道即巅峰，与这一部作品对比。 实在太遗憾了。 乔暮觉得自己好像不经意改变了许多人生命的轨迹。 【乔暮】：我觉得很不错，你们肯定能得到好评的！ 他只能鼓励对方。 李长青谢过乔暮，又确认了一遍，才将这文件上传到旧日视频网。 据说这网站背后有他们学校的投资，这次的作品专业课老师要求上传到旧日视频网，只用发一个链接给他就好。 上传，过审，一气呵成。 李长青将链接用微信发给老师，顿时，疲劳感袭来，接近一周的爆肝让他此刻意识模糊，他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另一边。 江城影视学院编导课的丁老师收到了李长青发来的消息，他瞥了眼附带的说明，微微皱眉。 “民国题材？” 李长青这个学生他没什么印象，基本上可以算是没什么天赋的类型。 一个班二十多个人，以后真的能留在这一行的也就一半不到，这还是算上了在剧组里打杂的在内。 丁老师不可能每个学生都了如指掌。 只是这短片的题材他有些好奇。 要知道，其他学生交上来的大部分都是校园都市题材，什么青春疼痛，明媚忧伤，有的别出心裁的，会弄点重生回到过去的桥段，民国题材，这还是近几年第一次看到。 校园题材，大家本色出演，剧情上花点儿心思就完事儿了。 民国题材，要布景，要服化道，还要扮演那个时代的人，对这些学生而言，难度太高。 就好像以前他有个学生，想拍一部科幻打僵尸的短片，结果拍到最后这作业也没交上来，只能挂科。 其实这次的作业，主要看重的是学生的统筹规划能力，一个合格的编导，除去对镜头细节这样专业能力的掌握，沟通和交流是非常重要的，基本上，只要能成片，就能给个及格的分数了。 不过，有天赋的人是遮掩不住的。 丁老师就记得以前有个学生，课上拍了一部小短片，讲的是看文艺片致人死亡的无厘头故事，创意和手法都相当不错，后来那学生也的确有所成就，都是后话了。 他点开了李长青的链接，刚上传没多久，点击量肯定也没多少。 点击播放，这位老师放下手机，开始认真观看起来。 他还是很有原则的，不管学生交的作业再烂，都要认真看完，不会只看一半就下结论。 可看着看着，丁老师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这质感，这演技，感觉不像学生能够达到的。 不，这肯定不是学生拍得出来的！ 他看了两分钟就立刻暂停，回忆了一下这是不是那部别人拍的剧里的内容。 可搜刮完记忆，丁老师也没看出这是那部剧的。 又继续往下看，他很快认出了熟悉的人。 “这不是宋莉吗？” 隔壁表演系的女生，因为长得挺漂亮，所以丁老师有所耳闻，他很快发现，这些主要演员的确是学生。 可这些学生的演技，是否有点儿过于离谱了？ 尤其是他看到那军阀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将刺杀的服务生击倒，命人带下去的时候那冷冽而锐利的眼神。 没杀过几个人，很难呈现出那种状态。 “我看不像演的。” 丁老师自嘲般笑道。 事实证明，好的演技的确可以增强代入感。 即便是在电脑前，小屏幕，丁老师依旧能够代入其中。 看到后面，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是批改作业的老师，只当做是普通的观众，看着这些人在时代的大舞台上你来我往。 他仿佛看到隐秘的角落，年轻人潜伏奔走，守望未来。 他仿佛看到觥筹交错的宴会上，军阀，高官，富商们勾心斗角，瓜分大地。 他仿佛看到一个个饱受苦难的人民不屈的眼神。 嘭—— 电脑屏幕里，烟花炸裂，发出沉闷的响声。 透过窗户照射进宴会厅里，身上带血的夏弈倚靠在桌腿旁，镜头对准着他的被烟火映照出来的侧脸。 忽然，一个声音让他转过头，夏弈再度置身于教室里。 看着一个个同学的毕业愿望，再回想起他们最终的结局，令人唏嘘，痛心。 “我愿化身炬火，为这漆黑长夜带来一抹微光。” 视频里，夏弈气若游丝，却又笃定地说出这句话。 窗外，烟花再度绽放。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收拢，仿佛一场默剧。 可这沉默只持续了片刻。 下一个瞬间，稚嫩的童声响起。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送别》的曲子笼罩了所有的声音，画面在烟火之中变成一片白色。 丁老师不禁吸了吸鼻子。 或许是这童声合唱太过柔和，太过充满希望，或许是刚才夏弈最后的眼神与话语太过坚定，或许只是这一部短片的氛围在这一刻酝酿到了顶峰。 这令他鼻头一酸，眼眶湿润。 这时，画面再度亮起，却是一些黑白的老照片。 这些照片源自现实，是曾经为了黎民百姓们奔走，奋斗，牺牲的英雄们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旁边，都写着他们的名字，生平。 许多人的生命定格在了最好的年华，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只为了同一个崇高的理想而走到一起，哪怕奉献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看到这里，丁老师一怔。 他再也没有说话，没有点评，只默默听着《送别》的歌声，看着一张又一张照片出现又消失，如同划过天际的一道道流星。 等到短片视频完全结束，自动暂停，这位快到知天命年纪的老师才缓缓起身，打开抽屉，摸出许久没有碰的香烟，来到阳台，点了一根。 他看向远方。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本章完) 086.他还得谢谢咱呢！ 一段时间之后，位于江城的旧日视频网本部。 与爱手艺视频网，稻草人视频网这样的老牌视频网站不同，旧日视频网建站的时间不长，只有五年，但已经跻身于主流视频网站之一了。 归其原因，是这个网站专注于用户产出内容的耕耘。 像是爱手艺视频网，拥有大量的版权资源，用户们来到这个网站，多半都是看剧，电影，综艺等，鲜少去关注那些用户自己上传的内容。 而旧日视频网起家就是用户自己上传的视频，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和培养，这里已经形成了一批专职的视频创作者，大家来这个网站，也就是看一些整活和二次创作的。 旧日视频网的编辑就是负责联系视频作者，推广，做专题，研究用户数据的，算是核心部门，一个两个都身经百战，见得多了，能够及时把握各种网上热点，还会给创作者提供一些视频的灵感，帮忙联络其他创作者搞联动。 用俗话来形容，老冲浪了。 任峰就是其中之一。 傍晚，还没下班，他习惯性端起杯子，却发现里面的咖啡早就已经喝完了。 起身，任峰到公司的茶水间倒了一杯。 别人都说在旧日视频网发展很好，可对已经干了好几年的他来说，破公司都差不多，只有咖啡味道还算不错。 不过转念一下，公司免费提供咖啡，不就是为了让打工人们给公司多多加班吗，很多人还以此为荣，攀比起来了。 他还得谢谢咱呢！ 资本家嘴都笑歪了。 站在窗边看着陆陆续续下班的人，任峰手机连续响了好几次。 “摸个鱼都不让人安生。” 任峰拿起手机，看到是公司内部聊天软件里运维发来的消息。 【木头】：峰哥，你们区的数据流量有点儿异常，你要不来看看？ “啥？” 任峰摸不着头脑，他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都没来得及急匆匆来到楼下运维的办公区。 【木头】是一位不到三十的小伙子，只可惜头发已经和其他同行差不多，快掉光了。 有人说程序员的头发数量与其技术水平成反比，那【木头】肯定是个超级厉害的技术大牛。 “峰哥，你看，这是前几天这个点伱们分区的数据，这是今天的。” 木头给任峰指了指，能够看到，和前几天的数据相比，今天很明显高了一截，单纯以流量计算，大约是七成左右的涨幅，当然，辐射到全天，其实也就是不到5%的波动。 这种情况任峰倒也不是没见过，一般是哪个人气制作者发视频了。 可他转念一寻思，好像没人给自己打招呼说今天发什么重磅视频了啊？ 任峰让木头打开监测，很快就定位到了流量的来源。 “《除夕》？” 从简介上看，这是江城影视学院编导课的结课作业，任峰估摸着是他们老师要求上传的。 就这个视频，上传第一天还不过只有一百多的点击量，第二天，也就是今天开始飙升，短短几个小时就到了五十万播放。 任峰随意瞥了眼底下的评论。 【三十粉丝的up整出了三百万粉丝up的活。】 【这个我好像在树洞网看到过原作，改编得真好啊！】 【看完之后我感觉国内电影有救了！】 【那个军阀怎么能这么坏，我看不像演的，演员多少有些经历的】 【尤其是最后夏弈死去那个眼神，建议纳入影视学院教材好吧！】 【这是学生作品？高手在民间啊。】 【呜呜呜，夏弈，我的夏弈】 基本上都是些高级账号，还有长评，不像水军刷出来的。 任峰知道这种学生作业有时候会有些什么点击人气的要求，导致有些人就在朋友圈各种求投票求转发，不过五十万的播放量，那可不是找三姑六婆能凑上的。 而且这是半个多小时的长视频，能够有这样的点击量，属实不易。 “我看一下。” 任峰让木头直接点开，想看看这视频有什么魔力。 可一点开，两人就被视频吸引住了。 一言不发，甚至忘记了工作，两人就这么坐在工位前看完了整部短片。 “.” 任峰沉默了。 他似乎还停留在那个时代，停留在那纷乱的战火之中。 他作为影视区的编辑，看过的电影数以千计，相似题材的作品他也不是没有看过，甚至任峰还可以说，这短片的剧情对比之下并不算出色。 可这种感觉任峰却是第一次体会到。 这身临其境的感觉，仿佛置身于故事中，难以自拔。 他看着那些演员，也有一种他们本来就是故事里的人的错觉，这种真实感，电影里很难看到，更多是在纪录片之中。 “牛逼了。” 木头虽然感触也很深，但奈何没文化，只能一句牛逼走天下。 任峰这才想起自己手里的咖啡，下意识又喝了一口。 先前还热腾腾的咖啡，现在已经凉了。 他告别木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思考要怎么处理这个视频。 正常来说，如果出了新人爆款，那肯定是先去联系制作者，然后交流沟通，签下来再说。 可这是别人的课程作业，很明显，这人短时间也不会再上传作品，也不会就这么和网站签约，任峰找过去，大概率吃闭门羹。 他又看了一遍。 “真好。” 发出了如此的感慨，任峰看评论，发现这短片好像是改编自一篇树洞网上的。 他又打开了树洞网，搜索科学探索bot这个账号。 然后发现，还不止一篇。 仔细一看，任峰甚至发现，前段时间那个网上很火的大楼火灾，在这账号上也有相关的，而且貌似直指真相。 “有点东西。” 任峰看完，觉得就算那拍短片的不签约，他也应该搞好关系，还有这个科学探索bot账号，作为一名老练的编辑，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个账号肯定会火。 想到这里，任峰立刻将《除夕》这个视频转发到了有许多视频创作者的群里。 【任峰】：这个视频挺有意思的，感兴趣的可以直播看看，估计挺有节目效果的。 这种热度，他肯定不会错过！ (本章完) 087.笑容不会消失 【无毒苹果】是旧日视频网的一位视频创作者，用他们的话来说，是一名up主。 他主要做一些影视动画杂谈，恰一点游戏和网购平台的饭，直播打打游戏，混得不温不火。 看到群里任峰发送的链接，正在直播的他啪得一下就点进去了。 “我看看，这是什么，《除夕》？现在距离过年还早啊。” 无毒苹果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点击了播放键。 长期的直播已经让他养成了这样自言自语的习惯。 没办法，直播这一行太卷了，观众们黏性低，主播不得不搞各种节目效果来维持粉丝。 只是有的主播硬蹭也难以弄的出直播效果，有的主播好好直播着，节目效果就自己找上门来。 无毒苹果现在就算是勉强够活的程度，一直在找一个能够破圈的机会。 因此，看到任峰说这视频可能有节目效果，他想也没想就点了进去。 有时候，这种猝不及防也是直播效果之一。 视频开始，弹幕就飞速扫过。 【恭喜你发现了镇站之宝！】 【呜呜呜，二刷纪念】 【崭新出炉的学拍电影三年系列】 【坚持看下去，你绝对不会浪费这半个小时的！】 【现在的大学生结课作业都卷到这种程度了吗？】 诸如此类，密密麻麻。 无毒苹果关掉了弹幕，很明显，这是一部大学生结课作业的作品，一部短片。 主播在直播过程中看起了短片，很多观众却并没有表示水时长，反而有些津津有味。 【这个我今天看过，只能说耐心看下去，绝对物超所值！】 【这该不会什么突然冒出个鬼脸吓人一跳吧？】 【这个好看的，正好跟着苹果再回味一次】 【卧槽，苹果看这个，一个小时内，我要看到这一段的切片】 有的同学可能会问，为什么观众会喜欢看别人看视频呢？ 其实无毒苹果也不懂，很多主播为了水时长都会搞点视频鉴赏环节，看平日里刷到的沙雕搞笑视频已经算是有策划的了，有人干脆就是看《三国演义》或者《海绵宝宝》这种一看就可以水上百个小时的剧目。 他看了两分钟后，脑子里已经没在思考什么直播人气热度了。 他完全沉浸了进去。 不知道这短片到底有什么魔力，无毒苹果仿佛沉浸在了那故事的舞台之上，化作了其中的一员。 跟着一起看短片的观众们的弹幕也变得稀疏下来，只有一些刚来的幸免于难。 看着看着，无毒苹果忽然鼻头一酸。 他看到烟花炸响，一片其乐融融的新年气氛中，一位隐秘的守护者却倒在了血泊之中。 毕业时候的意气风发与如今的濒临死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无论是那时候还是现在，夏弈和他的同学们的选择都从来没有改变。 直到片尾曲响起，儿时听过无数遍的《送别》的旋律传入耳中，无毒苹果彻底绷不住了。 他抽泣着，扯了张纸吸鼻子，却怎么也抑制不住。 无毒苹果肩膀颤抖，双眼通红，鼻涕，口水混合在一起，要多丑有多丑，他却感到无法控制自己。 直到好几分钟后，他才想起自己还在直播中。 内心咯噔一下，无毒苹果刚想找个理由下播，免得自己的丑态被大家看到更多，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直播间的人气好像有点儿高？ 他瞥了眼直播间的弹幕。 【刚来，听说有主播看视频看哭了，哭了好几分钟了，是这里吗？】 【主播这直播怎么还带反甲的，我都给看泪目了都。】 【这哭的样子很真实，不矫揉造作，我喜欢】 【这视频谁传的，我还在办公室加班呢，啪得一下就哭出来了】 没想到大家对于他看短片哭出来这件事不仅没有嫌弃，反而还挺高兴的？ 这是一种什么心态？ 无毒苹果不懂，不过很明显，自己播这个人气比之前都要高，作为主播，他敏锐地嗅到了一股商机。 打开群聊，他发现大家都没太在意任峰发的视频，便又看了看好友列表，找到了一个正在直播的朋友。 【无毒苹果】：老谢，这边有个视频，你可以直播看看，挺有趣的。 【老谢】：啥啊？ 老谢也是一名游戏区的主播，平日里主要直播单机游戏，现在开播则是闲聊环节，准备待会儿去打打枪。 看到无毒苹果发来的链接，他微微皱眉。 【老谢】：伱这视频好长啊，到时候看到一半观众都跑了。 老谢和无毒苹果不一样，他直播打游戏的时候人气还是挺高的，观众反而不喜欢他去搞些有的没的，这视频一播就是半个小时，到时候观众跑光了怎么办？ 【无毒苹果】：你信我，涨人气的！ 看到朋友的保证，老谢决定信他一次。 “咱们今天先看个视频啊，苹果哥推荐的，他说请我吃一顿饭，我实在也不好推辞，各位观众老爷来一起掌掌眼。” 老谢点开了那个链接。 与此同时。 无毒苹果也同时打开了老谢的直播间。 他准备看老谢看自己推荐的视频。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想看看这货会不会也看哭鼻子。 一瞬间，好像从无穷高远处有金色的丝线垂落下来，缠绕住了他的双手。 无毒苹果揉了揉眼睛，发现只是错觉。 他兴致勃勃地套娃起来。 三十分钟后，看着直播里忍不住泪目的老谢，无毒苹果也忍不住发出了笑声。 “哈哈哈哈，他哭得也太好笑了，各位，我不是有意的，真的很好笑，那个表情让我想到了窝瓜，你们玩过《植物大战僵尸》吗，就是里面那个。”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那么多观众喜欢看别人看这种视频了。 因为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老谢的脸上转移到他的脸上。 如今无毒苹果看到老谢像个妹子一样哭哭唧唧，用纸擦眼泪的模样，实在是太有趣啦！ 就是看着看着，他自己好像也有点儿眼角湿润，先前第一次看短片的情绪又被带上来了，他似乎也有些憋不住。 一边笑，一边哭。 直播间洋溢在一片和谐的氛围内。 现在无毒苹果算是知道，什么叫做不是他搞出了节目效果，而是节目效果找上了他！ (本章完) 088.商城新功能 一时间，旧日视频网兴起了这种看别人看《除夕》的风潮。 有时候，甚至主播本人还在直播，就有人剪辑出了刚刚播完的片段，堪称追着牛啃了。 毕竟看别人破防，实在是很有趣的体验。 乔暮甚至还看到有的主播自己破防了，去看别人看视频的视频自己还吃了反甲，再次破防的，属实是纸糊的防御力了。 还有一些人将不同主播的反应剪辑到了一个视频里，形成了多人同时观影的效果。 乔暮的评价是，这个活挺好，下次继续整。 要他说，这就是【伥鬼】的本质。 当自己受到了伤害，就会把这份伤害传递出去给其他人，笑容不会凭空消失，只会从一个人的脸上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 拜此所赐，【除夕】的完成度提高神速。 本来初始就有20%，现在经过两周多在旧日视频网的传播与发酵，已经很快提升到了43%。 乔暮尝试了一下，发现效果是自己的腰子现在唱歌的旋律更加好听，更加令人印象深刻，更加具有魅惑的力量了。 几乎不需要任何的铺垫，他的腰子就能开始唱歌，并且影响二十米之内的具备意识的生物，令他们丧失行动能力，陷入沉湎于歌曲之中的状态。 唯一有些缺陷的是，除了本身对音乐有一定研究，比如声乐培训班的人，或者音乐家等普通人之外，只有受到了污染，具有深度的人才能听到这些曲子。 乔暮对于自己无法依靠腰子参加唱歌选秀综艺节目感到十分遗憾。 随后，他决定将这首歌命名为“腰子之歌”。 “好难听。” 那会唱歌的腰子从他的侧腹发出了声音。 “你审美不行。” 乔暮嗤之以鼻，并且决定让腰子继续唱“腰子之歌”当做背景音乐。 在优美的旋律之中，乔暮又举起了左手。 “朋友，借你一用。” 说罢，金色的丝线从无穷高远处垂落，缠绕住了他的整个左手。 虽然外表没有什么变化，但【殡仪馆守则】的部分力量已经附加到了这只手上，令其对于殡仪馆的各种工具的使用变得异常熟练。 只不过，这些熟练度只存在于他的左手里，乔暮的脑子里是没有多少相关记忆的。 标准的“手学会了，脑子还没学会”。 至于【老房有喜】，其中有关异域的知识已经凝聚为了《摄魔拘鬼箓》，而这个世界相关的异常的知识则成为了对抗精神入侵的能力，乔暮将其固化到了自己的脑壳上，在一定程度上，他可以直接屏蔽轻度的精神入侵与精神控制。 就像戴了个电磁屏蔽头盔一样。 “所以，如果我想要获得对应的力量，其实就可以在下次任务里和相关的人物保持友好的关系，尽可能掌握更多和他们有关的知识与信息？” 乔暮隐约对于【伥鬼】接下来的发展方向有了预感。 比如他想要夏弈的那将剧本化为现实的能力，就得和夏弈多多联系沟通，问清楚来龙去脉才行。 这样一来，乔暮就更加期待之后的任务了。 不过，他也必须提升一下自己。 否则像在故城那样，只能在红雾里泡个澡，都没办法和天上的尸骸巨龙交朋友，【伥鬼】获得的完成度也不够高，无法提取出更加具体的能力。 现在乔暮可是有着12602点神选者点数的富人，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高低不得在【神选者商城】里消费一波！ 这么想着，他将视线从打开着树洞网网页的电脑屏幕移开，随意抽出了堆叠在桌上的一本书，其中的文字变化扭曲，构成了系统压抑而疯狂的文字。 乔暮扫了一眼这一次刷新的商城物品，不过在此之前，乔暮看到更多的文字。 【恭喜你首次完成了污染难度的任务】 【恭喜伱首次完成了侵蚀难度的任务】 【商城售出功能已经解锁】 【商城中级商店已解锁】 “新功能！” 乔暮首先看了眼【售出】功能，顾名思义，这就是能够将物品售出的功能。 想了想，他拿起手边的杯子，放到了【售出】的位置上。 【请选择售出方式】 【简单售出】【交易】 乔暮将意识移到【简单售出】上，发现还有一小段说明文字。 【简单售出】 【担心被欺诈？担心被坑害？担心不懂价格？】 【神选者系统将会为你提供最公道，最良心，最真实的收购价】 【童叟无欺！】 简单来说，这个方式就是直接卖给神选者系统，由系统定价。 乔暮尝试着看了看这杯子的价值。 系统的文字缓缓浮现在那普通的马克杯上。 【普通的马克杯】 【凡人】 【只是一个普通的杯子，可以用来喝水】 【都说咖啡苦涩，可哪有打工人的命苦】 【建议零售价：0】 “不值钱？” 乔暮觉得系统这个“童叟无欺”和自己理解的可能不是一个意思。 他又把电脑放到了上面。 【工作用的电脑】 【凡人】 【批量采购的电脑，不知道其购买过程有没有收回扣】 【比起工作，它更多被用来摸鱼】 【建议零售价：0】 “坑爹呢！” 乔暮忍不住拍了拍电脑。 但他转念一想，既然这是【神选者商城】，那么售卖的肯定是异域里能用得上的，换句话说，多多少少都要带一点儿污染才行。 这电脑和杯子纯天然无公害，系统看不上倒也算正常。 可身边的具有污染的东西.乔暮的【交友手册】和【人间指南】都是绑定了的，无法出售，他看了一圈，很快有了决定。 “你干嘛？” 乔暮那会唱歌的腰子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忽然开口。 “我就试试看。” 说着，乔暮从自己的肚子里把那个会唱歌的腰子放到了系统里。 【神选者的肾脏】 【污染】 【被侵蚀的内脏，具备自主意识】 【尽管每个异域对于生命的定义都不太一样，但这颗肾脏即便放在最宽容的异域都算是一个异端】 【它偶尔会引吭高歌，唱出动听而醉人的旋律】 【不要尝试聆听它的歌声，除非你想要从此之后怀抱着这颗肾脏度过余生】 【建议零售价：12036点神选者点数】 “卧槽，好值钱！” 乔暮忽然理解了那些卖肾买手机的人的心态了。 (本章完) 089.【大慈大悲救苦天尊塑像】 仅仅一个会唱歌，没什么用处的腰子，就能被系统估价到一万多，实在太夸张了！ 要知道，乔暮拼死拼活完成神选者游戏的任务也才能拿到一万出头的点数。 “大哥，你不会吧！” 那会唱歌的腰子躺在桌上，瑟瑟发抖。 “我怎么会呢，你可是我同父同母的好腰子啊！” 乔暮又选择了【交易】模式。 除了说明文字，这个模式只在价格那里空缺了，看样子是需要乔暮自己填。 “所以【简单售出】就是直接卖给神选者游戏，【交易】模式就是自己定价吗？” 乔暮觉得这个交易系统目前对他而言最大的用处就是看看身边的东西有没有污染。 更让他在意的其实是那个【中级商店】。 意念一动，他看到原本的【神选者商城】下面，已经可以选择【初级商店】和【高级商店】了。 【初级商店】里刷新了一些商品，不知道是不是乔暮的错觉，好像可以购买的商品数量多了一些。 【惊吓猫盒】 【凡人】 【故城的地下市场总是流通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你永远不知道一个小贩的摊子里会不会有长生不老的法子】 【惊吓猫盒最初就在地下市场被发掘出来，后来被送给了一位政要的女儿，陪伴了她许多年，直到她出嫁】 【这外表只是一个普通的盒子，打开之后会有一只猫猫跳出来，与伱玩耍，可以消除烦闷，收获快乐】 【只不过，事到如今，没有人能够解释当时发生在那位政要女儿周围的凄惨案件到底是何人所犯，总不可能是猫猫吧？】 【“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售价：9999点神选者点数】 【肉芝延寿箓】 【凡人】 【一本普普通通的书籍，上面记载着延年益寿的方法，从残缺的前后文来看这似乎是第二章，不知道其他部分去了哪里】 【在蓬莱，延年益寿的秘法并非什么不可触及的禁忌话题，反而是大众热衷参与讨论的平民话题，哪怕是村口玩泥巴的黄口小儿能和你说道说道几句】 【只是根据方法不同，效果也有所不同，这本书籍上记载的是相对原始的那一种，存在着一定的副作用】 【没有风险就没有收获，从古至今，无数人为此趋之若鹜，你确定不来尝试一下吗？】 【“美味，非常美味，好吃，非常好吃！”】 【售价：1428点神选者点数】 【人类行为学习手册】 【凡人】 【暗红色的封面，一本讲述如何成为人类的指导手册】 【在学城，所有的知识都被分门别类，哪怕是那些最基础，最简单，正常情况下不用学习的，其中就包括这一本教材】 【该指导手册以生动活泼的语言，详实细致的步骤教导了如何像一个人类一样行走，饮食，生活，只要按照手册上的内容认真学习，就能精通人类行为】 【在异域多样性的情况下，这本书似乎还具有更多的作用】 【“看，很简单，只要拥有了这本书，你也可以变成人类！”】 【售价：6480点神选者点数】 【藏宝图的一角】 【凡人】 【在风之谷的传说中，宝藏永远是最迷人的一环，那些曾经的云上霸主将自己毕生搜集的财富都藏匿在了风中，众人趋之若鹜，却始终无人寻到】 【有人说，这些宝藏被放在一处浮空岛的洞穴里，由可以操纵风暴的巨龙守卫，有人说，这些宝藏不过是一个谎言，那里只有空荡荡的箱子，也有人说，真正的宝藏并非钱财，而是支配风之谷那狂风的权柄】 【多年以来，哪怕战乱纷扰，天空变色，追寻宝藏的冒险者络绎不绝，他们之中的绝大部分人都死在了寻宝的路上，唯一能够肯定的是，时至今日，那传说中的宝藏依旧被埋藏在历史帷幕之后】 【无论如何，对于即将踏上旅途的冒险者们而言，一份藏宝图是必不可少的，这就是其中之一，略有缺损，勉强能看，要是能够找齐剩下的部分，或许能够找到真正的宝藏，谁知道呢】 【“首先，我们要确定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张图的哪个方向是上方？”】 【售价：1999点神选者点数】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不过都是【凡人】级别的，除了那个9999的【惊吓猫盒】，其他的倒是都不算昂贵。 乔暮不由得好奇，这个【惊吓猫盒】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的玩意儿。 不过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花费九千多的点数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他扫了一遍【初级商店】，又将视线转到了【中级商店】里。 “好家伙，都很贵啊！” 乔暮都没来得及看那些具体的商品，就被售价吓到了。 【黄铜大炮】 【污染】 【一门普通的故城旧历六十三年制式黄铜大炮，曾经在红雾之中浸润过，产生了超凡的变化】 【该大炮使用的并非火药与炮弹，而是乐曲和旋律，根据旋律的不同，可以发射出不同的炮弹】 【根据研究，它更倾向于爵士乐，蓝调，如果使用摇滚乐，可能会导致不可预料的后果，请使用者注意】 【另外，由于该大炮过于沉重，请使用者至少自备一台足够马力的车辆以移动该物，但请注意，千万不能使用马车来拉动，这不是玩笑，而是警告！】 【“是谁点的摇滚乐！！？”】 【售价：13579点神选者点数】 【全自动电子日记】 【污染】 【一本电子日记，可以使用包括手写，语音，意念等多种方式输入，哪怕没有手都能轻松使用】 【这本日记会自动记录你的日常，生成详细的数据，当然，针对手动输入模式，该产品也会有对应的数据整理，具体表现为，会调用周围的一切可以调用的资源来完成日记之中记录的内容，让其成为现实，请放心，在该过程中不会有任何人员伤亡】 【学城的科技水平极为发达，电子产品已经深入到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但仅仅只是记录并非产品设计的初衷，学者们希望这些产品能够真正改变人们的生活】 【如果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不可控的状况，请致电生产厂商，他们会妥善处理的】 【“人们总是容易忘记自己做过什么，现在，是时候让他们刻骨铭心了！”】 【售价：24680点神选者点数】 【便携式口袋风暴】 【污染】 【原本只是风之谷随处可见的一缕微风，因缘巧合获得了来自异域的力量，成为了一团风暴】 【可以收纳到口袋里，随时取用，展开之后，能够覆盖超过半径超过十公里的区域，席卷一切，摧枯拉朽，相当便利，是居家旅行必备的好物】 【传说，风之谷有许多风暴是有生命的，研究者们却认为，那只是过于庞大的大气生物，它们光是移动就会带来风暴肆虐，船只倾覆】 【对于风暴的敬畏让当地人鲜少使用类似的物品，但反正你是个外乡人不是吗？】 【“风暴聚集！”】 【售价：22222点神选者点数】 【大慈大悲救苦天尊塑像】 【污染】 【广泛存在于蓬莱之中的一种民间信仰，传说只要虔诚供奉，天尊就会在适当的时机显现，为你解除痛苦，祓除生命】 【该塑像据说是出自一位雕刻大师之手，他蒙受了天尊的赐福，在留下这个塑像之后飞升而去】 【也因此，人们认为这个塑像能够直接连通天尊，获得至福的馈赠，该说法的真实性不可考究，但此塑像确实拥有化神奇为腐朽的奥妙力量】 【备注：千万不要让审死官发现该塑像，否则可能招致极大的刑罚，当然，如果你热衷于此，那就当没有这句话吧】 【“怜我世人，忧患苦多！”】 【售价：11514点神选者点数】 (本章完) 090.藏好自己，做好清理 【中级商店】里似乎都是【污染】水平的商品。 就和乔暮的那个会唱歌的腰子差不多。 也难怪都要一万以上的神选者点数了。 比起【初级商店】里的【凡人】水平的那些东西，这里的家伙看起来就很厉害。 比如那个【便携式口袋风暴】，要是拿到这个世界使用，估摸着也是个手搓台风的大杀器。 “仔细一想，手搓台风是【污染】水平的东西，我的腰子也是【污染】水平的东西，四舍五入一下，我的腰子就是台风？” 乔暮看了看自己的侧腹。 “看什么看，做不到，没办法，别想了！” 他的腰子立刻反驳。 “遗憾。” 乔暮感觉很失望。 不过转念一看，乔暮现在全身的内脏，包括皮肤和骨头都已经是【污染】水平的商品了，要是被别人知道，高低得偷一两个腰子拿去卖。 现在他就是神选者里的唐僧肉啊！ “藏好自己，做好清理。” 乔暮深谙闷声发大财的道理，决定不在除了同事之外的神选者随意展露自己满肚子的家人朋友。 这么思考的话，乔暮又觉得【中级商店】里的东西不太香了。 毕竟如果自己的【伥鬼】不断提升，他的内脏总归是能逐步达到【污染】水平的，也就是说，现在店里卖的，最后自己都能拥有。 花点数有点儿亏。 当然，他也知道活着才是硬道理，万一自己之后嘎了，那未来可期也没有用。 好在下一次任务的时间很近了，乔暮决定等到选择任务之后再考虑该不该买一些道具来防身。 几天后，一个月的期限很快到达。 乔暮这时候正在江边散步，四月中旬，花儿陆续盛开，姹紫嫣红，游人络绎不绝。 他视线之中，压抑而疯狂的文字忽然浮现，宣告倒计时的结束。 与此同时，在前方，那盛开着花儿的树木忽然扭曲摇曳，从其中，三朵花儿绽放。 在旁人的视角里，乔暮就像一位专注赏花的游客，似乎能够从这些花儿之中看出人生和宇宙的终极哲理。 甚至有拍照的摄影师还抓拍到了这个瞬间。 阳光下的新蕾，阳光俊朗的少年，徐徐清风的江边，多完美的一幅构图。 相机直出都能拿去参加摄影大赛获奖的程度。 乔暮对于自己为摄影界做出的贡献浑然不觉。 他只专注在那些诡异的花儿之上，视线移动，看向最左边的那一朵。 这花儿娇艳欲滴，层层叠叠，花蕊细密，仿佛在风中招摇，散发着某种非人的妩媚，那上面的色彩不像是这个世界应该存在的，有一种魔性的美。 视线凝聚，略显张狂的文字自那万千花蕊上绽放。 【丰床】 【很难想象，在蓬莱，新的生命降生是一件不被祝福的事】 【社会与文明禁止这样的充满喜悦的行为，可在那些不被看到的角落，生命的本能却不断跃动，迸发华彩】 【在那高耸的，遮天蔽日的林间深处，蕴藏着生命的丰床，那蠕动的菌毯之上，扭曲的树梢下，黯淡的阳光中，一声啼哭降临，尔后，一切宛若新生】 【你来到这座村落，聆听那源自亘古的歌谣，见证新的希望呱呱坠地】 【然而，或许不是每个人都是你的同伴，小心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 “蓬莱好像真的和生孩子杠上了。” 乔暮隐约记得之前也有任务可以选择去往蓬莱这个异域的任务，也是和生孩子有关。 虽然并不抗拒生孩子，可乔暮觉得自己还年轻，想再多玩几年。 “奇奇怪怪。” 他将视线转向第二朵花。 那花儿呈现一簇精致而小巧的淡黄，就像路边的雏菊，可其中的花蕊却像是什么生物的口器，密密麻麻，全是牙齿，让人看了就起鸡皮疙瘩，一阵恶寒。 每一朵小花上，压抑的文字被慢慢吐露出来。 【孤岛】 【老人说过，只要蜡烛不熄灭，这座岛就不会沉没】 【风之谷时常吹起肆虐的暴风，那些绵延千里的狂风摧枯拉朽，撕裂万物，却唯独无法撼动浮空岛】 【一切源于神祇的祝福，每当风暴侵袭，岛上的老人就会点亮奉纳的蜡烛，为大家遮蔽风雨】 【又是一年的风暴季到来，只是这一次，哪怕神明都难以庇护所有的信徒，在那风中摇曳的，是呼之欲坠的烛火，藏匿于风中的野兽虎视眈眈，岛上的来客心怀叵测，命运就像被遮蔽的天空，无法预见】 【你来到这座岛屿，唯一的目的只有活下去，现在，开始逃跑吧】 “风之谷，听起来就相当危险。” 乔暮之前在商店里看过提到了这个异域的商品。 这异域似乎以浮空岛为基础，时常会有风暴，还有奇妙的大气生物，甚至连人都有翅膀，与他身处的世界差别太大了。 乔暮可没有翅膀，不知道能不能在这个异域存活下去。 他思考片刻，看向最后一朵花。 那花儿大大一朵，花瓣却是五颜六色，像是混合口味的冰淇淋，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上面泛着一层金属光泽，如同铁皮制成的。 略显冰冷的文字从那些花瓣上一点点勾勒出来。 【游乐园】 【对于学城而言，游乐园是一个相当古老的词语】 【那些简陋的，粗鲁的，过时的，只通过外部模拟刺激来激发人类肾上腺素与多巴胺分泌的游乐设备实在是不太优雅，并且充满危险】 【尽管如此，在学城的某些角落，人们还是乐于建造这样一些传统的东西来释放自我，从那知识的囚笼中暂时解放一会儿】 【伱来到一处废弃的游乐园，只为了令其重现往日的辉煌，可那些被灰尘与泥土覆盖的家伙可不一定会这么想】 【当摩天轮升起，旋转木马高歌，过山车轰鸣作响的时刻，你会明白这里对于人类而言真正的含义】 “游乐园！” 乔暮看到这个词语立刻就兴奋了起来。 他在这个世界还没去过游乐园，不知道异域的游乐园会是个什么样子。 而且按照之前的观察，乔暮觉得学城是一个讲文明的异域，或许会对他非常友善。 思考之间，他已经有了决定。 * 求推荐票，求月票！ 感谢【櫻琴里】的666币打赏，感谢【姜山椒】的100币打赏！ (本章完) 091.玩家匹配中 他伸出手，立刻摘下了那一朵带着金属光泽的花儿。 骤然间，那花儿盛开得更加热烈，其中的花瓣锋锐，似乎割伤了他的手指，皮肤发出“疼疼疼”的喊叫声，血液渗出来，流到花瓣上，渗透进去，令那花儿颜色变得愈发深沉。 顺着那涌动的鲜血，乔暮的手上绽放了各种各样的花儿，小小一朵，在风中摇曳。 无数的花儿迅速覆盖了乔暮的身体，在不断炸开的花瓣之间，他聆听到了一些揉碎在风中的呓语。 “.这里已经废弃很多年，就连那些游曳的清理者也不愿意踏足此处.” “.正因为禁忌，所以才会让人心驰神往，你难道不想探究生命的边界到底在哪里吗.” “.你到底做了什么，■■■■■，学城的人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物存在的，你在挑战底线” “.对不起，我什么都做不到.” “.那些无聊的娱乐只会拖慢研究的进度，孩子，伱是时候长大，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正视你的天赋了” “.对知识的渴望有时候会招致极端的灾祸，很多时候，说真的，我认为我们正在通往毁灭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乔暮看到废弃破落的游乐园，其中那些随处可见的游乐设施爬满了青苔，上头的小树亭亭如盖。 他看到昏暗的夜色中，曾经给人带来欢乐的人偶与机器变得狰狞可怖，似乎在普通人看不到的角落蠢蠢欲动。 他看到某些秘密被掩盖在废墟之下，那是有关生命的终极疯狂，是有关世界的未知答案，知识如同有毒的蜂蜜，引来蜂群簇拥。 他看到曾经欢乐的游乐园，笑声连绵，此时的人们还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何等悲惨的结局。 一阵欢快的歌谣钻入乔暮的耳中，他仿佛置身于那运转中的游乐园里，旋转木马高低错落，过山车呼啸而过，摩天轮安静旋转。 回过神来，他发现原来真的有人在吹奏。 那是一位正在练习萨克斯的女生，乔暮觉得对方有点儿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过没等他回忆起来，那花儿上的文字又开始变化，勾勒出令人在意的言辞。 【任务难度：自选】 乔暮看了看，发现这一次没有【凡人】难度可以选择，只有【污染】和【侵蚀】两个选项。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他不假思索，立刻选择了【侵蚀】难度。 反正上次【侵蚀】难度他也苟了过来，这一次要是还选低难度，没道理的。 啪的一声，乔暮将那一朵花儿捏碎，无数的金属碎片纷飞，映照着阳光，熠熠生辉，组成了系统略显激动的说明文字。 【庆贺吧，你终于在孤独的游戏中邂逅了新的朋友】 【与他一起共享这一趟旅程，直达真实的彼岸吧】 【玩家匹配中】 伴随着一阵齿轮啮合的声音，那些文字如同大乐透摇奖机一般飞速旋转，最终定格。 【匹配成功】 【玩家类型：同行者】 【玩家数量：1】 “同行者？” 乔暮发现系统还贴心地给这个词标了注释，他的视线落在上面，看到文字扭曲，如同爬虫一样蔓延出来。 【同行者是你忠实的伙伴，你们绝大部分情况下都有相同的目标，请尽情将后背托付给他们】 “原来是队友。” 乔暮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很合理。 毕竟苏红，周鸣珂他们也是神选者，也会遇到自己的任务，以后有机会，说不定自己还要和他们一起参加任务呢。 只是他有点儿好奇，除了同行者之外，还会有什么定位的玩家。 难道还有敌人吗？ 明明都是神选者，为什么还会要对抗呢？ 就在乔暮困惑的时候，任务的说明文字就像前一次般，发生了变化。 【游乐园】 【这是一处无人问津的游乐园，哪怕在地图上也早已被抹除，不会有新的客人到访，一切都已经陷入死亡】 【可满是青苔的废墟之下，还有事物正欲破土而出，锈迹斑斑的设备里，不属于此的躁动正暗自酝酿】 【这里曾经满载欢乐，这里也曾经充满痛苦的哀嚎，这里是流放者的道场，这里也是殉难者的坟茔】 【小心那些藤蔓之下的眼睛，提防潜藏在泥土之中的利爪，更要时刻注意，远处那震撼大地的脚步声】 【无论怎样的欢愉都只能留在这里，不要沉湎其中，忘记了自己到底是谁】 【任务难度：侵蚀】 【任务目标：让游乐园重新运转】 【任务目标：（可选）发现游乐园的秘密】 【任务目标：（可选）获得他最后的信息】 【“愿时光永驻此刻！”】 “竟然不需要活下去，好简单！” 乔暮不禁感慨。 之前的任务只需要救下唐晓梦就完事了，这一次的任务更简单，只需要修好游乐园。 不过看起来，这个游乐园还隐藏了一些秘密，至于“他”是谁，乔暮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按照他听到的呓语来分析，大概是什么疯狂科学家之类的吧。 确定了任务，乔暮看了看，自己还有一个小时来做准备。 他找了张江边的长椅坐下，点开了【神选者商城】。 这一次去的异域是学城，而且还要让游乐园重新运转起来。 从任务说明来看，这游乐园废弃很久，爬满青苔，到处都是铁锈，还可能有怪物，想要让其重新运转，困难重重。 乔暮不懂机械，更不会修那些东西，要是有什么道具能够变废为宝就好了。 可惜的是商城里好像没有那种可以让人瞬间变聪明的道具，要么就是要两万多点数，乔暮必须卖腰子才能买得起。 想到这里，乔暮手中立刻具现化出了那灰色封皮的笔记本【人间指南】。 【黄昏】：大家知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一处废弃的游乐园重新运转起来？ 几乎在乔暮刚刚写完的瞬间，那俏皮而活泼的文字就浮现出来。 【绯樱】：啊，游乐园，真是令人怀念的地方，那里无论何时何地都充满欢声笑语呢！ 【黄昏】：我接下来要去学城修一个游乐园，你有什么注意事项要提醒我吗？ 【绯樱】：学城吗，唔，按照我的记忆应该是. 对方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词语，随即，那文字才跳跃出来。 【绯樱】：小心机器！ (本章完) 092.启迪时代，碧空如洗 【绯樱】：小心机器！ 看到那俏皮而活泼的笔迹难得写出了严肃认真的文字，乔暮有些好奇。 【黄昏】：这是什么意思？ 【绯樱】：哎呀，这个还是让山岚来解释吧，我可是最烦这种不好玩的说明环节了呢！ 【绯樱】：@【山岚】 【山岚】：我在。 【绯樱】：你既然一直在，为什么不说话？ 【山岚】：闲聊不是我的爱好。 【绯樱】：好嘛，现在我们的黄昏同学遇到了麻烦，你能帮帮他吗？ 俏皮而活泼的文字像是在恳求，但在乔暮看起来却有种玩乐的意味。 沉默了片刻，那端正而一丝不苟的文字才逐渐浮现。 【山岚】：学城曾经拥有辉煌而发达的文明，可是在探求知识的过程中，他们遭到了严重的来自异域的污染，具体的情况涉及到了一些禁忌的知识，我没办法通过这本笔记表述出来，你只需要知道，小心在学城遇到的任何一个机器，哪怕那只是普通的收音机，冰箱，受到污染的机械很可能致命。 “机器也会受到污染？” 乔暮觉得很奇怪，可很快想到，在红雾之中，原本没有生命的枪械，衣服，食物都会获得新生，那么机器受到污染变成什么怪物好像也并不是不可能的。 【山岚】：有关游乐园，这样的存在在学城并不多见，那里曾经推崇学识和研究，虽然没有禁止娱乐活动，可绝大部分人也不会去主动寻求消遣，只有少数的人会修建游乐园，运用一些在学城的人看来落后而传统的设备，但讽刺的是，当学城那些受到污染的机械造成危害的时候，只有那些老旧的游乐园能够庇护人们。 【山岚】：总之，如果伱需要去往学城，小心遇到的任何机器，哪怕是不会说话的那些。 【山岚】：至于游乐园，想要修好其中的设备倒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正常而言，这些游乐园不会受到太严重的创伤，你只需要找到备用电源将其开启就好了。 “果然还是【山岚】老哥靠谱！” 乔暮忍不住感慨道。 【绯樱】：你还是那么认真，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呢。 【山岚】：你对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 【绯樱】：因为我喜欢你们每个人呀。 【黄昏】：这次我去学城需不需要带什么东西回来，解锁新的对话角色？ 乔暮又问道。 按照套路，这一次去新的异域，应该多多少少也能解锁【人间指南】的新功能才对。 【绯樱】：哎呀，你可真是小聪明鬼。 【绯樱】：虽然那位朋友不是很友善，但说到对学城的了解，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懂。 【绯樱】：让我想想，如果你能在修好的游乐园里拍下一张照片，或许就能吸引他出来呢。 “拍照？听起来非常简单。” 乔暮也没管【绯樱】的要求到底是不是真的，反正到时候如果能够顺利完成任务，那就拍一张好了。 【黄昏】：还有，我现在有一万多的神选者点数，有什么能买去学城用得上的道具吗？ 他又询问。 【绯樱】：哇，你可真富有，这么快就攒到了一万点！ 【山岚】：你现在能买到的东西，应该在学城都没什么用。 【黄昏】：我明白了，那我收拾一下就准备出发了。 乔暮和【山岚】的想法也差不多。 【绯樱】：一路顺风哦~ 【绯樱】：@【山岚】你不出来送送他吗？ 【山岚】：等他能完好地回来吧。 【黄昏】：谢谢两位的祝福。 乔暮合上灰色封皮的笔记本。 从【山岚】那里他得到了许多有关学城的信息，看样子自己这次要去的游乐园多半就是某个人类的避难所，出了问题，需要修复。 “又要拯救世界了！” 他跃跃欲试。 抬起头，那位之前吹奏萨克斯的女生放下了乐器，正在玩手机摸鱼，一阵风吹过，无数的花瓣因此而落下，纷纷扬扬。 那些花瓣构成了系统错乱而疯狂的文字。 【是否进入游戏】 【是】【否】 乔暮伸出手，抓起了其中一团花瓣。 一阵欢快的游乐园曲声响起，那些花瓣骤然包裹住了乔暮，渐欲迷人眼的乱花之中，他窥见灯火通明的摩天轮，急速下坠的过山车，欢声笑语的旋转木马，还有机械运转，齿轮啮合的嘎吱声，某种震颤大地的轰鸣，最后，一缕光破开阴云，照进了颓废荒芜的游乐园中。 【让游乐园重新运转：0/1】 【发现游乐园的秘密：0/1】 【获得他最后的信息：0/1】 【任务开始】 【玩家请闭眼】 乔暮虽然很想尝试一下要是不闭上眼会怎么样，但下一刻，他的眼皮好像灌了铅一般沉重，直接合上，令他的视线陷入黑暗中。 骤然间，周围的声音都被吸收了。 感觉到身上好像照射到了阳光，暖洋洋的，乔暮再度睁开双眼。 他看到了已经垂落到远处群山峰顶的夕阳将层云染成金色，即将消逝的余晖一点点地没入夜幕。 周围是一片绿意盎然的世界，像是从未有人类造访过般，低矮的灌木连绵，远处，高耸的树木构成了一片繁茂的森林。 乔暮看到自己身处的这片山坡下有一条废弃的道路，那道路朝着远方蜿蜒曲折，没入山间，更远处，有一座白色的高塔在群峰之间伫立，像是监控这一片区域的瞭望塔。 一阵风吹来，青绿色的森林摇曳，那树海的波浪扭曲，勾勒出了系统压抑而疯狂的文字。 【学城】 【启迪时代，碧空如洗】 【研究仍在继续，争议从未停止，在奔向禁忌的道路上，人类从未如此靠近毁灭】 【这是一处无人知晓的游乐园，寂静是这里的旋律，衰败为其欢歌，腐朽满溢空气，它曾经荣光，此刻却只剩下永恒的死亡】 【你来到此处，只为了发掘埋藏在废墟之下的秘密，以及寻找不一定存在的真理，不要为表象蒙蔽心灵】 【前进，不择手段地前进吧】 “启迪时代.” 乔暮咀嚼着这个词，不知道这是学城的什么时代。 不过他的思考并没有得以深入，因为从他的身边，传来了鞋子踩断树枝的清脆断裂声。 转头，乔暮看到了一个男人。 这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高高瘦瘦，穿着老旧的白衬衫，朴素的西装马甲，长裤，就像在专利局上班的普通小职工。 他双眼略显呆滞，发散，有淡淡的黑眼圈，整个人笼罩着阴沉，高冷，生人勿近的颓废气息。 看到乔暮，男人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你就是这一次的同行者吗？” 他开口询问，那并非乔暮所掌握的语言，可经过神选者游戏的翻译，却能让乔暮毫无障碍地理解。 见到乔暮略有迟疑，他并未朝乔暮伸手，而是瞥了眼逐渐西沉的落日。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你可以叫我雾山。” (本章完) 093.悖论 “雾山.” 乔暮立刻回忆起了这个名字。 与此同时，视野之中，鲜红如血的文字从面前这个男人领口处爬了出来。 【他远比外表看起来更加有城府，不要试图与他为敌，你真应该庆幸你们这一次是队友！】 挺令人安心的。 “你是故城的家？” 听到乔暮的话，自称为雾山的男人思忖了片刻。 “伱去过故城？” “当然，我还从红雾里转了一圈呢。” 乔暮拍了拍胸脯，恨不得立刻把胸口的心脏掏出来给对方看看。 “红雾.” 雾山狐疑地打量着乔暮，仿佛不相信他能好端端地从红雾里走出来还依旧保持人形。 “是啊，故城大酒店，我还看了你写的《黄衣之王》的剧，那个什么叫黎青的军阀也死在了那里。” 乔暮又解释道。 “黎青.” 雾山的表情略微变得阴沉了一些。 “黎青没有那么容易死，他发掘遗迹，获得了一些超凡的物品，足够在一定程度下保住自己的性命。” 他这么开口。 乔暮于是把自己在故城遇到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末了，还掏出了自己的腰子，给雾山唱了一首歌。 “你还记得黎青死的时候，是几几年吗？” 雾山表情略显尴尬地听完，盯着乔暮的腰子沉默片刻。 他似乎是在思考这次任务塞给他的到底是不是同行者。 过了一会儿，雾山好像终于给乔暮判了缓刑，才询问。 这个问题乔暮想都不用想都脱口而出答案。 “当然记得，旧历七十二年嘛，第二天就是春节，过年咯！” “.我大概明白了。” 雾山略显恍然，沉声说道。 “我进行这个任务的时候，是旧历七十一年的夏天，也就是说，你去往了故城的未来，我所没有接触过的未来。” 他没等乔暮回应，又喃喃自语般开口。 “故城大酒店，红雾，黎青，唐晓梦还有夏弈吗.” 乔暮闻言，灵机一动。 “阿山，照这么说，我去过未来的故城，而你在过去，那你现在知道了未来发生的事情，岂不是可以改变未来了？” 如果雾山真的处于乔暮所知道的那个故城的过去，那雾山完全可以事先准备，救下夏弈和唐晓梦，挫败黎青的阴谋，这么一想，神选者游戏超赞的耶！ “阿山？” 雾山对乔暮的称呼感到困惑，可很快又摇了摇头。 “你想得太多了。” 他看向那已经只有些许暮色，几乎要被黑暗笼罩的落日处。 “当一段时光被神选者游戏干涉，那么那一段时光的因果就会收束，成为被神选者们见证的结局，就算我提前准备，用各种方法试图改变，事情最终都会落在你所知晓的那一段历史之中。” “正因为我在这里遇见了你，你告知了我这些事情，所以那一段未来就被固定了下来。” “你看，假如事情有所变化，你就不会在这里告诉我那样的结局了，不是吗？” “这就产生了悖论。” “所以，我们无法改变你所知晓的那个故事的结局。” 说实话，乔暮没听懂。 不过他还是理解了一些。 “也就是说，夏弈是一定会死了吗？” 在雾山的未来，乔暮的过去，那位年轻人依旧会为了自己的理想而慷慨赴死。 “一个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命运。” 雾山叹息一声。 乔暮很快领悟。 其实雾山反倒是最艰难的那个人。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一年之后，夏弈会因此而死，可他却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事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认识的友人奔赴死亡。 甚至，乔暮怀疑，就算雾山告诉夏弈他会死于那一个夜晚，那位年轻人依旧会选择同样的结局，只为了拯救那个时代。 “比起这个，还是专注于眼前的任务吧。” 雾山指了指那条路。 “我们的任务是修复游乐园，可现在连游乐园的影子都没见到，我猜，这条路就是通往游乐园的。” 他看起来是经历过好几次任务的神选者，驾轻就熟。 “好嘞。” 乔暮跟在雾山的身后，他发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男人走在崎岖的道路上却如履平地，能够轻松地穿行在碎石嶙峋之间，而乔暮自己还得和手脚协调一下，让他们认真一点才能保持平稳。 忽然，雾山停下了脚步，凝望那最后一点儿落日。 乔暮也跟着看过去。 “有什么问题吗？” 他问了一句。 “没有，只是很好看。” 雾山注视着夕阳，看着天色完全陷入黑暗。 “确实。” 要不是手机带不到这个世界，乔暮高低也得拍一张。 两人来到那条废弃的道路上。 此时天刚刚黑下来，道路一片漆黑，乔暮抬头，发现没看到月亮，也没看到星星，哪怕没有任何云层的遮蔽，天空也只有无垠的幽暗。 “黑，真他妈的黑。” 他忍不住说道。 雾山看了乔暮一眼，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支钢笔，捡起一块石头，在上面书写着什么。 下一刻，那石头骤然迸发出些微的光芒，照亮了周围。 “好神奇。” 乔暮接过雾山递过来的石头，发现上面有一些细密的故城文字。 通过神选者游戏的翻译，他能看出这是一句话。 【月光散落在石头上，如同一场易碎的梦。】 “月光？” “你可以理解为，只要我写出一些文字描述，就能暂时改变物体的性质，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成为家的原因。” 雾山并未隐瞒自己的超凡力量，想必这也是神选者游戏的馈赠，就是不知道是哪位神祇的。 乔暮顿时觉得雾山的时髦值有点高。 当进入神选者游戏的时候，别人的能力是操纵改变事物，而你的能力是腰子唱歌.jpg 不过还没等两人再开口说话，从前方路边的灌木丛里，响起了一些令人牙酸的动静。 乔暮想也没想，直接把那发光的石头丢了过去，砸进灌木丛中。 那动静迅速变大。 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那幽暗的草丛之中亮起。 很快，在散发着月光的石头的斑斓映照下，两人看到，一头体型如同棕熊的狼狗般的生物正缓缓踱步出来，它的身体大半已经腐烂，却依旧散发着凶猛的气息。 “我想到了一件事。” 乔暮见状，忽然开口。 “什么？” 雾山警惕地盯着那匹狼狗，问道。 “动物世界里说过，狼好像都是群居生物？” 话音刚落。 面前这狼狗仰头，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嚎叫。 伴随着这嚎叫，四面八方，无数回应的嚎叫此起彼伏。 雾山略显幽怨地看了眼乔暮。 “我说得没错吧！” 乔暮一拍手，为自己的机智感到由衷的开心。 下一秒。 那狼狗没有任何铺垫，朝着两人扑来。 (本章完) 094.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石头散发出的月光照耀下，那半人高的狼狗挥舞着黏附腐烂血肉的爪子，朝着两人扑来。 更远的地方，灌木丛窸窸窣窣，似乎还有更多的野兽正趋之若鹜。 乔暮后退半步，与此同时，他的腰子开始唱歌。 那哀婉，凄美，悲切的呢喃在寂静的夜晚响起，令那头狼狗有一瞬间的迟疑。 下一刻，某种事物在半空中忽然出现，狼狗以巨大的冲击力撞上了对方，结结实实地发出了哐当一声巨响。 那是殡仪馆的冷冻柜。 乔暮在一瞬间具现化出了殡仪馆的一部分，阻挡了狼狗的飞扑。 只不过由于对方的力量过于巨大，所以那金属的冷冻柜也在被撞击到之后迅速崩解，化为齑粉，在石头散发的月光之下逸散。 抓住这个间隙，雾山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纸条，只以手中虚幻的钢笔补上了最后一个字，随即朝着那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狼狗丢了过去。 轻飘飘如同花瓣的纸片落到那头狼狗的脑袋上，骤然，炽烈的火焰升腾，转眼间便将这头野兽吞噬，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它轰然倒下，火焰却只环绕在那尸骸之上，没有顺着草木往四周蔓延。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乔暮评价道，他的腰子依旧在歌唱，可以看到，雾山的脸上也有些许的迷茫，但眼神又很快变得清明。 “别唱了。” 雾山一边说着，一边又蹲了下来。 “你帮我争取三十秒的时间。” 他口中说的肯定不是真正的三十秒，但经过神选者游戏的翻译，就是乔暮理解的意思。 “好嘞。” 环顾四周，借着那依旧散发皎月光辉的石头，乔暮看到，至少有七头野兽正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它们倒也并非全都是狼狗，有的真的是棕熊，还有状似猎豹的大型猫科动物，以及体型壮硕的河马，四足着地的黑猩猩等。 只不过，这些野兽都和那被焚烧的狼狗一样，身上早已腐朽，溃烂，满是脓疮，露出了黑色的内脏和血肉。 “行不行啊？” 乔暮问了一句，同时将腰子收起来，他右手摆出手枪的姿势，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那头皮肤干瘪的猎豹瞄准。 “砰！” 嘴里发出拟声词，乔暮装作开枪的样子。 猎豹速度很快，却没注意到脚下。 它的前爪并没有踩踏到松软的泥土，而是落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上面。 “棺材来咯！” 乔暮开心地叫道，与此同时，一口黑色的棺材拔地而起，自下而上，不讲任何道理地砸在了猎豹的脑袋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即便在那些野兽的脚步声中也清晰可闻。 那猎豹瞬间飞上半空，朝着后方翻滚，在地上又腾空转了两圈。 “开席开席。” 乔暮说着，右手两指一抬。 即将落到地上的猎豹很快被一口棺材装下，棺材板立刻盖上，扑通一声躺到了泥土里。 另一边，连滚带爬的黑猩猩锤着自己的已经洞开的胸口，接近到两人身边。 乔暮立刻转身，右手又装作开枪的模样。 “这烧烤，多是一件美事啊！” 黑猩猩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而灼热的容器内，高温令它的毛发燃起了苍白的火焰，一阵血肉被炙烤的香味弥散开来。 它已经处于焚化炉里。 只不过，面对这些原本就具备污染的生物，具现化出来的殡仪馆的这些东西都不能维持很长的时间，乔暮没办法给它们亲手操办遗体告别仪式，只能把殡仪馆的设备当石头来砸。 在乔暮用花里胡哨的手段阻挡那些来袭的野兽时，雾山正在泥土上落笔。 【牢不可破的壁垒，永不陷落的城墙，庇护万千凡人之坚盾】 他写得很潦草，但速度也很快。 等到最后一个落笔，他大手一挥，在两人周围划出一个圆圈。 某种不可视之物在他们周围形成。 那迈着沉重步伐，如同一辆大卡车般撞过来的河马在撞翻了三口棺材后，脚步忽然停下了。 不，是被停下了。 那丑陋而狰狞的脸像是撞上一堵铜墙铁壁，由于自身体重带来的巨大冲击力，河马的脑袋被猛猛地挤压，形变，随后在一声泄气般的爆鸣声中，那脑袋扑哧一声炸开，脑浆，血液，骨头碎片如同烟花般炸开，涂抹在半空中那无形的壁垒上。 下一个是棕熊。 体型庞大的棕熊也撞上了那一堵墙壁，它的前肢即刻骨折，断裂的骨头刺出血肉，飞溅出暗色的血液，沉重的野兽失去平衡，倒在地上，挣扎了两下。 “好补！” 乔暮叫了一声，一个冷冻柜从半空具现化出来，重重地砸在了棕熊的脑袋上，烟尘之中，那脑壳碎得到处都是。 雾山嘴角抽了抽，他从怀中摸出几张纸条，有条不紊地将上面的文字补完，丢到了剩下那些因为不理解这不可视墙壁而遭到阻止的野兽身上。 一团团苍青色的火焰升起，伴随着无言的哀嚎，在寂静的夜晚炽烈燃烧。 很快，剩下的野兽都被焚烧殆尽，雾山环视四周，泥土里的文字也逐渐黯淡，失去了效果。 “这里怎么会有这些生物。” 他来到距离最近的棕熊的无头尸体旁边，稍稍蹲下身子查看。 只见那腐烂而焦黑的血肉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刹那间，雾山感到一阵危险的预感，棕熊碳化的尸体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般炸裂开来，其中钻出了十几条手指粗细的灰色蠕虫。 那蠕虫有着长满细密牙齿的口器，一节一节，肥厚无比，速度又快，朝着雾山一边蠕动着一边飞来。 就在雾山试图躲闪的时候，从他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砰！” 好几个骨灰盒突兀地浮现在半空中，构成了一面错落有致的墙壁，挡住了绝大多数的蠕虫。 只有一条，钻过了其中的空隙，向着雾山的脸上冲去。 啪—— 一只手从雾山的耳边伸过来，径直抓住了那一条蠕虫。 紧接着，那蠕虫像是等待甘霖的龟裂大地般，立刻开始啃咬那只手，并且钻进其血肉之中，发出令人胆颤的啃咬与撕裂的声音。 “.你.” 雾山缓缓转头，有些感情复杂地看向刚刚救了自己的乔暮。 那蠕虫还在乔暮的手腕处试图朝着更深进发，可忽然，乔暮的血肉如同花儿般展开，他不费吹灰之力就用两根手指捏住了那一只蠕虫，这虫子不断挣扎，表面的鲜血飞溅到周围。 “你有罐子吗？” 脸上还残留着自己鲜血的乔暮露出了阳光开朗的笑容，询问雾山。 (本章完) 095.虚假的天空 “这些虫子好像就是导致这些动物发狂的原因。” 雾山身上没有罐子，他于是用路边的石头现场写了一个，让乔暮把那依旧活力四射的蠕虫丢了进去。 他们又警惕地调查了一下其他的野兽尸体，发现这些尸体里都存在大量的蠕虫。 这些虫子啃噬血肉，深入骨髓，操控着那些早已腐朽的尸骸行动，它们具有相当强大的生命力，哪怕在烈焰之中也依旧可以活动。 【来自异域的生物，谁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哈哈，去掉头都可以尝尝，鸡肉味，嘎嘣脆！】 从罐子里的蠕虫身上，绯色的文字在夜幕之中回荡。 “来自异域？” 乔暮低语出声。 “你知道这种虫子？” 雾山也看向罐子里正在挣扎的虫子。 “这不是这个异域的生物。” 乔暮解释了一句，至于这东西是哪里来的，看样子就连那鲜红的文字也没办法给出更多提示，不过他之前通过【人间指南】获得了一些有关学城的情报，倒是可以共享给雾山。 “阿山，学城好像受到了来自其他异域的污染，这虫子应该就是污染的产物其中之一吧。” “阿山.” 雾山似乎想要纠正乔暮的称呼，但想了想又感觉没有那么优先，叹息一声，又开口。 “我这是第二次来到学城，之前有一次【凡人】难度的任务，我在一处废弃的小镇里遭遇到了一台机器的袭击，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其摧毁，这异域看起来非常危险。” 他没去仔细询问乔暮有关虫子的细节，因为雾山知道，倘若这虫子真的来自异域，那么与之相关的任何情报都将携带污染，自己要是随便聆听，难保不会受到侵蚀。 “比起这个，你的伤没问题，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雾山瞥了眼乔暮刚才被蠕虫啃咬的手腕，有些惊讶地发现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已经愈合，甚至连疤痕都见不到。 “没事了，我让他们加快速度恢复了，免得影响之后的任务。” 乔暮咧开嘴角，露出了一个阳光开朗的笑容。 “.” 雾山没敢多问。 乔暮将罐子收起来，又去捡回了那块发光的石头。 两人沿着洒满月光的道路继续往前。 “大街上好安静。” 乔暮忍不住感慨。 “的确很奇怪，就连虫子的声音都没有。” 雾山想起之前自己去过的学城的城镇，当时倒是一直在躲避机器的追杀，没有注意有没有虫子的叫声，现在置身于连心跳都能听清楚的幽静之中，他思绪万千。 “刚才那些动物该不会是游乐园里出来的吧？” 乔暮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很多公园会开辟出一块区域专门饲养动物供人观赏，隔壁通常还有一些过山车旋转木马之类的游乐设备，只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曾经带给小朋友梦想与欢乐的公园都变得落寞，不再有人专程前去游玩。 刚才他们遭遇到的野兽，又有狼狗又有棕熊和大猩猩，甚至还有河马，很难不认为是动物园里跑出来的。 “有可能。” 雾山好歹是去过几次异域的神选者，对于乔暮说的这些，他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两人又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相顾无言。 “这里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好孤单。” 乔暮作为一名社恐，忍受不了这种极度安静的环境，便开口。 “或许并不是没有，而是被遮挡住了。” 雾山抬头，瞥了眼幽邃的夜空。 “被遮挡住了？” 乔暮也跟着抬头，眯起眼睛眺望，试图看出什么端倪。 赫然间，他的视野里，鲜艳的血红文字蔓延开来，铺满了天穹。 【不要被虚假的天空蒙蔽了双眼，伱所见到的一切都是一场骗局，他们想要遮掩真相，罪大恶极！】 “虚假的天空。” 乔暮呢喃了一句。 雾山只当做乔暮是在感慨，他低头，看了眼这破损的道路。 路上有很多斑驳的痕迹，像是被什么重物压过，压碎出了很多石子，雾山拾起一块扁平的，手中虚幻的钢笔在上面写下文字。 【你拥有风暴也不曾能够摧残的双翼，振翅高飞吧，寻找梦中的乐园。】 转眼间，那石头如同活物一样耸动起来，伸展开了一对石头构成的翅翼，扑腾两下，飞上了天空，沿着道路往前飞去，没入黑暗当中。 “你每次都要写这些吗？” 乔暮好奇询问。 “你可以这么认为。” 雾山本来想只说这些，但停顿片刻，又继续解释。 “这是【悠久】的馈赠，但不能持续太久。” “不愧是家！” 乔暮忍不住鼓掌。 他觉得雾山的能力时髦值非常高，有些心驰神往。 过了一会儿，那石头鸟飞了回来，落在雾山的掌心。 “就在前面不远处，大概再走一个小时就能到了。” 雾山手中的石头鸟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他将其放回地上，点头致意。 “一个小时，这么久！” 乔暮哀叹一声，又看向雾山。 “你就不能弄一个什么坐骑飞毯之类的，让我们嗖一下就飞过去吗？” “没有那个必要。” 雾山并未答应乔暮，沉默片刻，他又开口。 “如果弄出很大的动静，说不定会引来其他的敌人，我们不能保证只有刚才那一些野兽。” “哦！” 乔暮用力点头。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边走边聊天，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崎岖的道路尽头，尽管那里依旧是一片荒芜幽暗的山地，看不清楚任何事物，可让人本能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伫立着。 乔暮举起手中的石头，微光被黑暗吞噬，他和雾山往前走，月光照耀之处，似乎多了一些人造的物品。 忽然，那光芒照射到了一双鞋。 那鞋子老旧，破损，似乎在水里浸泡过一段时间。 顺着鞋子往上，乔暮看到了蓝色的裤子，衣服，以及，一张脸。 那脸毫无生气，却挂着滑稽的笑容，正注视着两人。 这是一个假人。 乔暮看到，假人的旁边还有一块牌子，上面是他不认识的文字，通过神选者游戏的翻译，他才读懂那是什么意思。 “大冒险游乐园”。 两人抬起头，清冷的光芒照耀下，一座庞然巨兽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本章完) 096.好耶，是游乐园 乔暮后退半步，举起手中的散发着光芒的石头，朝着那远处的庞然巨物一丢。 苍白的光芒如同流星，在这个没有星星的夜空划过。 清冷的辉光映照下，乔暮和雾山得以窥见这巨兽的冰山一角。 那是一个巨大的停滞的摩天轮，仿佛守卫旧时代最后一抹落日余晖的骑士般遥远地伫立在那里。 伴随着石头逐渐下落，他们能够清楚地看到旋转木马的棚子，看到过山车那爬满了青苔的轨道，看到褪色的斑斓屋顶，看到杂草丛生的苗圃。 这是一座非常传统的游乐园。 石头落到地上，光芒微弱，就像刚才的惊鸿一瞥不过只是须臾的幻梦。 “你把石头丢过去了我们用什么？” 雾山看了眼还保持着丢东西姿势的乔暮。 “你再写一个不就好啦，阿山最厉害了！” 乔暮运用起幼儿园的鼓励法。 雾山嘴角抽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捡起了一块石头，再度写下文字。 借着石头的光芒，两人来到游乐园的大门。 “售票处。” 乔暮看到一旁的售票亭，立刻凑了过去，身后，雾山手里的石头一照，映出那售票处站着的人影。 “嗯？” 雾山一愣，随即发现那是一个假人。 那灰白皮肤的假人和先前举着牌子的假人类似，穿着游乐园的制服，就这么笔直地站在售票处，只不过是背对着窗口，看不到脸。 “是被搬到这里的？” 雾山往前走了两步。 乔暮已经来到窗口前。 “你好，我要两张票。” 他对着那假人说道。 【它不明白，为什么要有的人能站在最光鲜显眼的位置，有的人却只能在角落里腐烂，它很苦恼，伱能解答吗？】 血色的文字从那售票员的肩膀处跳了出来。 假人沉默不语。 乔暮伸手进售票窗翻找，经年累月的冲刷之下，普通的纸片早就已经腐朽烂掉，只剩下一些灰尘，他没找到游乐园导览手册，自然，也没有游乐园的门票。 “没有门票。” 他有点儿失落。 “.我们得小心点，不要去碰那些不该碰的。” 雾山看着乔暮的举动，沉默片刻，补充了一句。 “好嘞。” 乔暮应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游乐园的大门。 雾山跟在他身后，又瞥了一眼那站在售票亭里的假人。 他忽然发现，那假人好像挪动了一下位置，脑袋转动，像是在窥视自己和乔暮。 微微皱眉，雾山捏了捏怀中的纸片。 “好耶，是游乐园。” 走进游乐园之后，乔暮高举拳头欢呼。 尽管这里的绝大多数建筑都已经爬满了杂草，有的甚至已经因为风吹日晒而倒塌，但透过那些曾经精心设计与布置的道路，巨大的游乐设备，包括放在草地里的可爱玩偶，都能感受到这里曾经的辉煌。 【旋转木马，噢，不知道有多少孩子向往坐在那南瓜马车上，你想必也是其中之一！】 【摩天轮！在最高点可以俯瞰整座游乐园，但绝大部分的情侣都会在那一刻相拥而吻，什么，不会真的有人一个人坐摩天轮吧？】 【如果你想要惊险刺激，过山车绝对是最佳的选择，在乘坐之前请务必确保自己的脑袋不会飞出去！】 视线扫过，那些殷红的文字或者环绕着旋转木马雀跃，或者顺着摩天轮攀爬，又或者在过山车的轨道上蜿蜒，散布在整座游乐园之中。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要怎么修好这里？” 乔暮忽然停下脚步。 雾山差一点儿撞上乔暮的后背，他一个踉跄，最终还是站稳了脚步。 “现在太晚了，等到明早再看看。” 这位年轻的家看了看夜空。 “这里会有吃的吗？” 乔暮觉得自己走了一个多小时，又经历了惊险刺激的战斗，肚子已经空空荡荡了。 “.我觉得不太可能有。” 雾山无奈道。 “那边好像是餐厅，咱们过去看看。” 乔暮指向左前方的一幢建筑，随即拽着雾山朝那边走去。 雾山本想拒绝，可没想到乔暮力气惊人的大，他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拖了过去。 这一幢建筑物以蘑菇为设计灵感，像是生长在一起的菌类，大门早就已经坏掉，乔暮一脚踹开，看到里面有许多桌子，取餐处，的确是一间游乐园常见的餐厅。 只是这里早就人去楼空，自然不可能有食物。 除了站在取餐处的那些假人。 雾山疑惑变得更深，他照亮后厨，发现这些假人有的身穿宇航服，有的穿着原始部落的服装，还有牛仔风格打扮的，像是从不同的游乐区域被搬运到这里，充当厨师的。 这些假人全都背对着外面，看不到脸。 他举着石头，凑近到其中一个假人的身后，确认这些是木偶一般的假人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阿山，这里好像有吃的东西！” 乔暮的声音忽然从侧后方传来，令雾山回过头去，只看见乔暮正站在一处自动贩卖机前面，试图用脚踹开机器，取出里面剩下的商品。 “.” 雾山叹息一声，转过头去。 一双眼睛正和他对视。 那披着皮草，像是从石器时代穿越而来的假人正看向雾山，那双画上去的眼睛没有任何光彩，却像是黑洞，汲取了周围的所有光芒。 雾山下意识直起身子，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纸条，同时看向假人脚下的位置，寻找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 可那里除了垃圾之外，什么都没有。 越来越深的疑惑笼罩了雾山，他收回手中的石头，光线扫过那个假人，雾山发现，它好像又更加靠近自己了一点儿。 “阿山，真的有吃的，你要吃吗？” 乔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雾山默默退后两步，随即转身，看到乔暮正坐在长桌旁，面前放着几个罐头。 这位家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发现，乔暮的这张桌子桌面和椅子纤尘不染，上面干干净净，就像是一直有人使用一般，与周围的那些堆积了厚厚灰尘的桌子完全不同。 “你打扫的？” 雾山走到乔暮对面坐下，伸手摸了摸桌面，确实很干净。 “怎么可能，我看着这里干净就坐了下来，阿山，我们来尝尝这些罐头。” 乔暮说着，举起了手中的罐头。 可以看到，这些罐头应该是游乐园自主制作的，鹰嘴豆泥肉沫，番茄牛肉，油浸沙丁鱼等，都是些小朋友会喜欢的口味。 当然，这并不是说学城真的有鹰嘴豆，番茄，沙丁鱼，这些都是经过了神选者游戏翻译而成的名称，至于具体叫什么，就只有学城的人能够解答了。 乔暮打开其中一个，罐头特有的香味弥漫开来，挑动着雾山的鼻腔。 他正奇怪这里废弃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有罐头的时候，从雾山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咦，阿山你找到吃的了吗？” 乔暮的声音从雾山的后面传来。 (本章完) 097.太好了，有人类！ 雾山一怔。 他立刻回头。 可那里却什么都没有，只有站在后厨的那些背对着自己的假人。 视线扫过，雾山发现先前转过身的那个石器时代的原始人打扮的假人也恢复了原本的姿态。 “味道还不错嘛，看起来学城人的口味和我们也没什么差别。” 乔暮用手抓起一块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罐头食品的缺点是没有灵魂，优点则是因为没有灵魂，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吃都一个味道。 叽里呱啦，他很快解决掉一个罐头，都没有给雾山留一口。 看得出来，乔暮已经饥肠辘辘了。 雾山拿起一个罐头，仔细辨认上面的文字。 乔暮则打开第二个，将里面的鹰嘴豆泥大口吞下。 “如果我没有看错，这东西已经过期十年了。” 雾山阅读上面的文字，说道。 乔暮大快朵颐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雾山放下罐头。 乔暮想了想，又继续刚才的狼吞虎咽，等到又吃完一个罐头，他嘬了嘬自己的手指。 “反正吃都吃了，不差这一罐。” “你刚才听到了什么声音吗？” 雾山将面前的罐头推到乔暮那边，询问道。 “有啊，我的声音叫了你一声嘛。” 乔暮理所当然地答道。 “.你没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雾山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寻思可能在学城，这种事情也很正常，毕竟之前伱的声音也叫了我好多次，刚才就是你的声音告诉我自动贩卖机里有罐头卖。” 乔暮一边通过神选者游戏的翻译阅读那油浸沙丁鱼罐头背后的说明文字，一边答道。 “.” 雾山再度认真思考乔暮到底是不是同行者。 “你听到了很多声音？” “对呀，从刚才走进游乐园就有，他们很欢迎我们，说终于有人来了。” 乔暮最终还是决定打开罐头，一阵咸腥味传来，他鼻翼耸动，又咕噜咕噜开始吃起沙丁鱼来。 “他们是谁？” 雾山稍稍绷紧身体，沉声询问。 “不知道耶，他们也没说，要不问问坐你旁边的这个？” 听到乔暮的话，雾山看向自己的左手边。 在座椅上，坐着一个毛绒玩具熊。 准确来说，是一个大约一米高，毛茸茸，脏兮兮，憨头憨脑的棕色玩具熊。 那个玩具熊注意到雾山的视线，稍稍转动脑袋，看了过来。 “约翰说，你好。” 它口中发出了乔暮的声音。 “你好。” 乔暮坐在对面，和玩具熊打招呼。 “约翰说，你好。” 这棕色的玩具熊以雾山的声音向乔暮打招呼。 雾山看了看乔暮，又看了看坐在自己旁边的棕色玩具熊。 他暂时按捺住从怀中摸出纸条的冲动，决定听一下乔暮和这玩具熊能交流出什么东西。 “你问一下，它是谁。” 雾山看向乔暮。 “你又不是不会说话，为什么要我传话？” 乔暮觉得很奇怪。 “约翰说，名字是约翰，艾伦说过，要告诉朋友名字。” 棕色的玩具熊发出了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说话不太利索，就像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约翰。” 雾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又问道。 “你住在这个游乐园里？” “约翰说，大家都住在这里，还有约翰，艾伦说过，这里是我们的家。” 棕色的玩具熊一板一眼地答道。 “艾伦是谁？” 雾山追问。 “约翰说，艾伦是艾伦，大家的朋友。” 棕色的玩具熊不假思索地回答。 “大家.还有其他人？” 雾山也不清楚这玩具熊到底是什么成分，只能尽可能获得更多的信息。 “约翰说，有的，约翰，安娜，拉斐尔，乔治，布鲁诺，大家都是好朋友。” 棕色的玩具熊一本正经地说道。 “刚才的确听到了好几个声音。” 乔暮点了点头。 视野之中，鲜红的颜色从玩具熊的脖颈处流出，落到空空的罐头里。 【它是禁忌的产物，招致毁灭的元凶，可爱的外表之下却是残忍的真相！】 “.我和朋友有些事要说，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雾山敲了敲桌子，让乔暮和自己离开餐厅。 外面依旧漆黑，可现在一看，雾山却不知道里面蕴藏着多少危险。 “这东西不像人类。” 雾山对乔暮说道。 可听到他的话，乔暮却狐疑地打量了一眼雾山，还伸手，用手背碰了碰雾山的额头，似乎在看对方有没有发烧。 “那肯定不是人啊，你在想什么？” “.” 雾山回头看了眼餐厅里，那棕色的玩具熊还坐在桌旁，将乔暮刚刚吃完的罐头堆叠起来，像是在收拾桌面。 “我们最好确认一下它是否有危险。” 沉默片刻，雾山又说道。 “有些时候，异域里看着友善的生物反而是最危险的，尤其是这些能够和我们交流的，我们还需要确认，它是不是那些蠕虫控制着的。” 那些来自异域的蠕虫雾山从未见过，谁也不知道这玩具熊身体里是不是已经千疮百孔。 闻言，乔暮陷入了思考，随后点了点头。 “那我们问问它不就好了。” 他指向雾山的身后。 雾山立刻回头，发现那棕色的玩具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和乔暮的旁边，它一只手拿着那些空罐头，另一只圆滚滚的手放在嘴巴前面，像是在疑惑。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年轻的家声音低沉。 “约翰说，准备收拾罐头，做新的。” 棕色的玩具熊解释了一句。 见状，乔暮让雾山靠后，自己往前一步。 “你是人类吗？” 他开门见山。 “？” 雾山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跑路。 “约翰说，不是哟，约翰不是人类。” 棕色的玩具熊歪了歪脑袋，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轻轻跳了跳，以欢快而惊讶的声音说道。 “约翰说，非常好奇，人类，你们是，人类？” “是的哦。” 乔暮发出了哄小孩的声音。 “约翰说，太好了，人类，约翰发现了人类！” 棕色的玩具熊雀跃，一蹦一跳，随即，这稚嫩如同孩童的声音变得洪亮，在夜晚的游乐园里回荡。 等待了几秒钟，从那深不可见的幽暗之中，好几个声音冒了出来。 “安娜说，人类，是人类！” “拉斐尔说，发现了人类，约翰！” “乔治说，太好了，有人类！” “布鲁诺说，人类，在哪里？” 雾山和乔暮看到，在那些被微光映照出游乐设备后方，好几双眼睛突兀地亮起。 (本章完) 098.乔暮说，我们，是朋友 那些眼睛散发着青绿的光，逐渐迈入微光之中。 雾山看到，那是一些长相可爱的等身大玩偶。 有一只穿着裙子的粉色狐狸，一个戴着红色头巾，背龟壳站着的绿色乌龟，头上有三只眼睛的紫色兔子，以及身穿黄色马甲的斑点狗。 在衰败，颓唐，杂草丛生的游乐园里，这些玩偶的存在有一种超现实的感觉。 与此同时，乔暮的视野之中，与刚才相似的文字从那些拟人的动物玩偶之中 “约翰说，人类，是人类。” 自称为约翰的玩具熊挥了挥手。 “安娜说，人类，在哪里？” 粉色狐狸转动脑袋，像是没有看到乔暮和雾山一般询问。 “拉斐尔说，在这里，这两个罐头很奇怪，难道是人类？” 像是忍者一样的绿色乌龟盯着乔暮和雾山，歪着脑袋询问。 “是的哦。” 乔暮朝着那忍者神龟伸出了手。 “乔暮说，我们，是朋友。” 他学着对方的说话方式，遭到了隔壁雾山的白眼。 乌龟拉斐尔有一瞬间的迟疑，但很快，他也伸出软绵绵，毛茸茸的手，让乔暮握住。 “拉斐尔说，人类的手，好温暖。” “乔治说，朋友，我也想要朋友。” 那略显怪异的三只眼睛的紫色兔子也凑了过来。 乔暮很快和所有的玩偶都握了手，大有一种回到家里的感觉。 雾山这时候才感觉有点儿不对。 “这是某种能力？” 他看出了乔暮举动的异常。 “我记得在故城曾经出现过一个诈骗犯，他可以轻易地取得任何人的信任，就连军阀，黑帮和富商都被骗得团团转，甚至因为诈骗手段过于低级而羞于启齿，难道是他留下的？” “不知道哎，阿山你知道【交友手册】嘛？那个骗子最后怎么样了？” 乔暮问了一句，这【交友手册】也是来自于故城的，他觉得雾山可能会知道一些，听雾山刚才的描述，似乎那个诈骗犯和【交友手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我没听过这个东西。至于那个诈骗犯，他后来因为骗了太多人，结仇太多，不知道被谁抓住干掉了。” 雾山估计，那诈骗犯说不定被哪个神选者解决掉了，身边的东西遭到了他死亡时候的污染，成为了乔暮口中的【交友手册】。 “骗子实在是太可恶了！” 乔暮不禁说道。 其他的玩偶们没有在听两人的小声对话，而是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约翰说，人类，终于又遇到了人类！” “布鲁诺说，我们需要人类的帮忙。” “乔治说，帮忙帮忙，乔治也要帮忙。” “安娜说，他们真的是人类吗？” “拉斐尔说，展览馆，展览馆里有人类的样子，可以确认。” 讨论了一圈，棕色的玩具熊约翰做出了决定。 “约翰说，明天天亮，我们带人类去展览馆，大家，一起。” 他转过身，来到雾山和乔暮的面前。 “约翰说，现在很晚，外面很危险，约翰带人类去安全的地方，要好好休息。” 随即沿着道路，走向黑暗之中。 雾山和乔暮对视一眼。 “信我，他们现在都是朋友。” 乔暮拍了拍胸脯，大步流星地朝着那玩具熊消失的方向走去。 雾山思考了片刻，确认自己应该没有受到乔暮的那个奇怪的能力的影响，还处于自己的意识之中，他跟上了玩具熊约翰。 其他的玩偶也一蹦一跳，发出滑稽的音效，在两人身后一边叽叽喳喳地说话，一边走着。 玩具熊约翰把他们带到了位于游乐园一角的三层屋子门口。 雾山举起手中的发光的石头，照亮了屋子上挂着的牌子。 按照神选者游戏的翻译来看，是鬼屋。 虽然外表装饰着糖果，但这毫无疑问是一座鬼屋。 “好耶，是鬼屋！” 乔暮拍了拍手，感谢这些玩偶们，欢送他们离开。 “你们真的是朋友？” 站在鬼屋的门口，雾山狐疑地看向乔暮。 “那当然，我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也要一起吗？” 乔暮径直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自然没有任何回应。 他用力，大门纹丝不动。 “嗯？” 乔暮摆好姿势，稍稍用力。 嘎吱—— 那本就已经破烂的大门发出一声呜咽，径直朝着里面倒下。 “有点卡。” 在扬起的灰尘之中，乔暮拍了拍手。 雾山举着石头走在乔暮的后面。 显然，即便这里曾经是鬼屋，但因为没有了电力，所以那些设备自然也不会启动，就只是普通的，装修得有点儿诡异的房子罢了。 “我们就在门口吧。” 雾山对于居住环境也没有什么讲究，他看了眼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屋内部，决定不再继续深入。 “不进去玩玩吗？” 乔暮就像是个第一次来游乐园里春游的小学生一般，对所有的东西都跃跃欲试。 “没兴趣。” 雾山已经坐了下来，虽然任务到目前为止没有非常致命的危险，但不知道为什么，和乔暮待在一起，他就感觉非常疲惫，急需休养。 “那我自己去看看。” 乔暮见状，找雾山又要了一块发光的石头。 “伱确定？” 虽然雾山觉得，这个游乐园最大的问题就是那一群不明来路的动物玩偶，但也难保这些屋子里会不会藏着什么怪物。 “我刚才问过他们了，他们说游乐园里是安全的。” 乔暮自信满满地说道。 雾山无奈，只能目送乔暮走入鬼屋的黑暗之中。 至于乔暮。 他也不是真的完全就是来春游的。 自己的【常规】需要提高完成度，那就必须好好探索游乐园的每个角落，而且，神选者游戏的任务也包括了一些可选的探索项目。 乔暮的好奇，是合情合理的好奇。 这间鬼屋是需要游客自己行走，沿着道路往前的类型，倘若遇到胆小的游客，可能真的会走不动路。 只是如今，没有工作人员，没有电力，在荧光的照耀下，那些原本狰狞恐怖的道具也只是稀松平常而已。 乔暮好奇，学城的人会觉得恐怖的，和他所在的世界觉得恐怖的会不会是差不多，他举起石头照亮最近的房间，看到是破落的手术室，在手术室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假人，这假人好像是从别的地方搬过来的，身上还穿着潜水服。 隔壁倒是有个护士小姐姐，只是脑袋上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啃出了一个大坑，看不出五官如何。 “打扰了。” 乔暮说了一声，没吵到这些假人的聚会。 他继续往前。 地板因年久而腐朽，踩在上面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乔暮一路穿过一些似曾相识的房间，看着已经落幕的恐怖剧。 “学城的一些故事和我所处的世界的对应故事构成差不多，这是巧合吗？” 乔暮百无聊赖地想到。 总不可能学城其实是自己所处世界的未来吧。 这么想着的时候，乔暮脚下忽然一个踩空。 伴随着木板的破裂声，他向下跌落。 (本章完) 099.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 乔暮此时已经在鬼屋二楼。 他立刻让身体保持平衡。 可惜的是自己的好朋友们还没能达到抵抗引力的程度，乔暮还是得继续往下掉。 好在没有以一个狗啃屎的姿势落地。 乔暮啪地一声扑在地上，厚厚的灰尘被掀起，他举起手中的石头，照亮周围。 “我从二楼掉下来，这里应该是一楼，呃？” 可他环顾四周，却发现身边的景象并非自己熟悉的，或许是工作人员的准备室之类的，能够看到衣柜，桌子，还有已经无法启动的电子设备。 一面全身镜位于他的侧面，乔暮看了看里面，自己身上落满了灰尘，灰头土脸。 他拍了拍，又扬起了一阵灰尘。 “阿嚏——” 打了个喷嚏，乔暮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好像正盯着他在看。 “怎么了？” 乔暮询问。 镜子里的乔暮一言不发，只直勾勾地看着镜子外面的乔暮。 乔暮见到对方没有回应，又凑近了一些。 他发现镜子里的乔暮好像并不是看着自己，而是盯着自己身后的某处。 立刻回过头，乔暮发现那是放着电子设备的台子，他凑近过去，看见桌上放有一个笔记本。 “怎么异域的人都这么喜欢写日记？” 乔暮嘟囔了一句，那笔记本封面没有文字，普普通通，他仔细凝视，才从上面看出几个鲜红的文字来。 【记载着某些秘密的笔记本，我不建议你打开，有些时候，好奇心真的会害死猫！】 “这么说，可以看啰？” 乔暮见状，立刻翻开了笔记本。 他又不是傻子，能看的东西肯定要看啊，当个小聋瞎最后亏的还是自己！ 一打开笔记本，刚看到上面的第一行字，乔暮的双眼就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眼睛内的玻璃体骤然沸腾，眼内压力变化，下一刻，他的双眼爆浆出来，就像被用力咬下的撒尿牛丸。 煮沸的玻璃体的汁水散发出一股微妙的香味，溅落在桌子和设备上。 “啊，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 乔暮忍不住捂住了双眼。 “卧槽，你看东西之前不会先想一下能不能看吗！” 他的左眼发出了哀嚎。 “就是就是，东西可以乱吃，但书不能乱看！” 右眼表示左眼说得对。 “草，东西也不能乱吃，你们不要乱讲话！” 这时，乔暮的胃发出了抗议。 “我没说话。” 乔暮的嘴被cue到了，于是急忙撇清关系。 至于他本人，跪在地上，捂住汩汩流血的双眼，很快，那血液就不再流淌，乔暮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当然，他自己是看不到。 过了几分钟，他的双眼就覆盖了一层结痂，虽然还无法看到，但至少在愈合了。 有同学可能会问，乔暮是怎么做到的呢？ 实际上，人类的身体愈合是非常自然的，每个人的身体都会在受到伤害之后愈合，就算是普通人，眼睛被戳了一下，只要假以时日，肯定能慢慢恢复过来。 乔暮就是利用【交友手册】与自己的眼睛成为了朋友，同时与身上其他相关的部位达成了合作，让这个愈合的过程加速了。 当然，人类是有极限的，乔暮又没有不做人了，所以这愈合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至少半个小时吧。 站起身来，眼睛看不到的乔暮似乎听到空气中传来了一些虚幻的，层层叠叠的呓语声。 看不到东西，实在有些难办，乔暮都不知道桌子在哪里了。 就在他伸手乱摸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将其带到了桌前的椅子旁。 “谢谢。” 乔暮又看不到，只能朝着虚空道谢。 他坐了下来。 想了想，等待眼睛恢复的时间就这么坐着好像也有点儿浪费时间。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乔暮想到了先贤们的箴言，决定再加把劲。 他张开手掌。 啵—— 掌心睁开了一只眼睛。 准确的说，是以视觉神经为基础，模拟眼球结构的掌中宝。 拿来刷油烧烤之后嘎嘣脆，非常好吃的那种。 乔暮想象了一下，忍不住流口水。 同时，他伸手，掌心朝着那本笔记本。 噗嗤—— 乔暮的掌中宝很快被烤熟。 不过因为这是他模拟出来的，所以可以很快将烤熟的自己消化掉，再长出第二只眼睛，当然，这只新的眼睛也会很快烤熟，所以留给乔暮的时间只有几秒钟。 他就依靠这几秒钟的间隙，看了看笔记本上的文字。 【我们必须认真考虑这些存在的对我们这个世界的威胁，实际上，在一部分进行了第三类接触的人身上，我们已经能够看到那些变异蔓延的痕迹，这不仅仅只是局限于物理上的传染，而是某种基于信息的传播，朋友，我甚至不能保证我写下的这段话是否也会携带污染。】 【这些孩子很不幸受到了感染，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出现了对应的症状，不过暂时还处于我们可以控制的程度，说服他们的父母将他们送到这里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努力，至于治疗的手段，很遗憾，目前我们并没有任何的对策。】 【针对这些存在的研究就会导致污染，这是远超此前任何一次异域探索的危险，我不能保证大家在得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之前是否会先一步受到污染。】 【无论如何，至少在这里，那些孩子应该能暂时远离痛苦与疾病，但愿如此。】 笔记本有大量文字被涂黑了，还被撕掉了很多页，剩下的有效信息不多，乔暮断断续续只能捕捉到这几句，就光是破译这些，都花费了半个多小时。 “污染会通过信息传播，看起来和老大说得一样啊，知识就是污染。” 乔暮的视力差不多恢复了，他撕掉眼睛附近的结痂，睁开眼皮，同时将那笔记本好生合上，免得再瞎一次。 “等等，这么说，学城其实已经开始对异域的探索了？” 他后知后觉。 这里已经荒废很多年，这意味着这笔记本可能也是许多年前的，而且看起来，异域的污染已经在这里蔓延了一段时间，还有小孩子受到了影响，被送到了这里。 “嗯？小孩子？” 乔暮微微皱眉，总感觉这些描述有点儿奇怪。 这时，乔暮的肩膀忽然被拍了拍。 他回过头去。 (本章完) 100.你太正常了 “回来了？” 雾山坐在鬼屋的门口，看到乔暮从幽深的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这个行为举止略显奇怪的男人此时打了个哈欠，像是刚刚经历了一番千辛万苦的大冒险。 “里面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都没有，只有停掉的设备。” 乔暮坐在了雾山的对面，仿佛非常疲倦。 “哦。” 雾山应了一声。 他在墙上写下了一些文字，令其发出微光，照亮了这个入口。 “学城的科技发展很厉害，这些东西在故城根本无法想象。” 雾山感慨了一句。 他第一次去往其他异域的时候，也感到惊讶非常，尽管其中的人类和自己相差无几，可那些异域的文明发展进程，表现出来的形态，却远超雾山的想象。 “确实。” 乔暮点了点头。 “可是一想到曾经这样辉煌的文明，最终也难以抵御污染的侵蚀，我就对故城的未来感到非常悲观。” 雾山忍不住说道。 他所在的故城，依旧处于风雨飘摇的乱世，军阀割据，草菅人命，未来一片黑暗，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 “是的啊。” 乔暮表示赞同。 雾山看了一眼乔暮。 “怎么了？” 乔暮表示不解，询问道。 “不，没什么。” 雾山收回了视线。 两人坐了一会儿，雾山似乎已经很疲劳，他双手抱胸，闭上了双眼，靠在发光的墙壁上休息。 乔暮也闭上双眼，只是，过了十几分钟，当雾山的呼吸变得平稳，似乎已经陷入沉睡之时，乔暮睁开了双眼。 他视线之中闪过一丝淡绿色的光芒，随后，站起身，来到雾山前面。 微光之下，乔暮的影子打落在雾山的身上，越发浓郁。 忽然，乔暮的脑袋如同绽放的花蕾一般裂开，其中伸出了无数的柔软滑腻的触须，这些触须的末端略显粗糙，似乎有无数的正在蠕动的小刺。 这些触须有数十根，正仿佛具有自己意志一般，笼罩住雾山的脑袋。 下一刻，乔暮的动作忽然定格住了。 他略显困惑，那些蠕动的触须也无法再更近一步，像是撞到了什么无形的壁垒。 雾山此时睁开了双眼。 他之前抱在胸前的手抽了出来，其中捏着两张纸条。 即便是有所准备，雾山在看到“乔暮”的姿态时，也略微一怔，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手中的纸条丢了出去，落到“乔暮”的身上。 骤然，“乔暮”的身体燃烧起来，连同那些蠕动的触须一起，苍白的火焰迅速蔓延，吞噬了这个“人类”的全身。 啪—— “乔暮”的身体四分五裂，倒在地上，那些火焰之中，无数的灰色蠕虫向着四面八方逃窜，但苍白的火焰很快攫取住了这些虫豸，令其在高温之中扭曲焦化。 “虫子拟态的人？” 雾山看着在烈焰之中挣扎的虫子，微微皱眉。 “看来他凶多吉少了。” 瞥了眼幽深的鬼屋，雾山叹息一声，在神选者游戏里，队友遇害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雾山见过老练的神选者因为一时的大意而命丧异域，也见过初入游戏的新人盲目自信，连第一次任务都没有挺过去。 至于乔暮，表现得奇奇怪怪，而且和故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看起来他也在这游乐园遭了罪。 “鬼屋里有怪物，那些玩偶还带我们来这里，也有问题。” 苍白的火焰逐渐熄灭，雾山看了眼游乐园外面，感觉这次任务凶多吉少。 “【侵蚀】难度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思考之时，雾山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这脚步声从鬼屋里传来，大大咧咧，没有丝毫隐藏的意思。 他转过头，看到乔暮正从里面走出来。 “雾山，我和你讲，刚才我在里面见了鬼了！” 乔暮仿佛很惊讶地说道，他凑近到雾山前面，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残渣。 “这些是啥，你偷吃东西？” 他还蹲了下来，捡起其中一点儿残渣，放到鼻子前面嗅了嗅。 “刚才我看到了你。” 雾山沉声道，他与乔暮保持着距离，并未放松警惕。 “我？伱是不是饿得头晕了，刚才你都没吃罐头，要吃点东西吗？” 乔暮好奇。 “这些是虫子，就和我们刚才遇到的野兽一样，它们可以拟态成人类的模样，刚才它伪装成了你想要欺骗我，被我识破了。” 雾山解释了一句。 “哦！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乔暮立刻把手里的虫子残骸丢了出去。 “.他说话太正常了。” 雾山沉默片刻，才说出答案。 “？” 乔暮头上冒出了问号。 “我说话难道不正常吗！！？” “你在鬼屋里发现了什么？” 雾山没有回应乔暮的话，而是询问他的收获。 “哦，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我刚才翻到了一本笔记本，上面有一些关于游乐园的记录，给你。” 乔暮从怀中摸出了一本封面朴素的笔记本。 雾山正准备接过那笔记本，忽然，某种灵感令他的动作有所迟滞。 “怎么，你不看看吗？” 乔暮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刚才叫我什么？” 雾山看着笔记本，淡淡地问道。 “雾山啊，怎么了？” 乔暮皱起眉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数秒。 “没什么。” 雾山伸手，想要接过笔记本，可就在手指即将接触到笔记本的瞬间，他指尖冒出了一张纸条，这张纸条贴到了笔记本上，眨眼睛，烈焰升腾，乔暮像是什么易燃品一般，迅速被火焰吞没。 皮肤溃烂，血肉蜷缩，露出了底下森然的灰色蠕虫。 这些蠕虫构成了“乔暮”的骨头，血肉，此刻正因为灭顶之灾而不断逃窜，可那具有超凡力量的火焰却没有留给它们任何机会，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乔暮”连同那笔记本一起，再度化为灰烬。 看着地上的渣滓，雾山眼中的疑惑更加浓郁。 “这些蠕虫甚至还会不断学习，演化？” 这一次的“乔暮”，明显比上一次更加像本人，要不是对雾山的称呼出了问题，他甚至都要被蒙骗了。 假如再来一次，雾山不太确定，这次过来的乔暮和本人的差异到底还剩下多少。 他从怀中摸出一叠纸，在上面又写下一些文字作为刚才消耗的补充。 刚刚准备好，雾山就看到，一个人从鬼屋黑暗的走廊里一蹦一跳地走了出来。 “阿山，我刚才遇到了我自己，好奇妙哎！” 乔暮十分兴奋地叫道。 (本章完) 101.我出生了 乔暮回过头。 他看到自己的手正放在他的肩膀上，乔暮正在对他露出笑容。 准确地来说，是另一个乔暮。 “好巧哦，你也亲自来鬼屋玩？” 乔暮立刻打了个招呼。 对方的表情略微滞涩，僵硬，足足等待了十秒钟，才终于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 “对、对啊。” “刚才是你带我坐在这里的吗？” 乔暮又询问，之前他瞎了眼的时候，就受到过帮助，当时还没注意，现在想想，指不定就是这个“乔暮”。 果然，人只能自己帮助自己，乔暮还得乔暮来帮。 “对。” 对方点了点头，又瞥了一眼乔暮手里的笔记本。 “你不看了吗？” 他似乎很想让乔暮继续翻阅的样子。 “我已经看完了，伱要看看吗？” 乔暮拿起笔记本，说着就要翻开给对方。 “不了不了。” 对方摆摆手，后退了半步。 这时候，乔暮发现，之前镜子里的自己已经不见了踪影。 “咦，刚才那么大一面镜子呢？” 乔暮站了起来，越过对方的肩膀，他这才发现，那不是一面镜子，而是一块玻璃。 这玻璃像是一个巨大的容器，先前“镜子里的乔暮”，实际上是容器里的存在。 就在乔暮看着玻璃容器思考的时候，他的身后，那长得和乔暮一模一样的“人”的脑袋忽然裂开，无数的滑腻，粗壮，柔软的触须延伸出来，末端细密的牙齿层层叠叠，试图将乔暮牢牢抓住。 可乔暮忽然又回头。 嗖—— 所有的触须都收了回去，对方看着乔暮，露出了一个蹩脚的笑容。 “难道.刚才你就在里面？” 乔暮狐疑地看向对方。 “是，是啊。” 对方不假思索地回答。 “哦，那就好，我刚才还说，要是你不在里面，那刚才在里面的岂不是只剩下我了，可是我明明在外面，这不就自相矛盾了嘛。” 乔暮没头没脑地说着，又转过身，用手敲了敲玻璃，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不过这东西好像密封性很好，你是怎么出来的？” 他又回过头，没发现那触须收回去的模样，只看到对方扭了扭脖子。 “其实有出口的。” 对方指了指容器底部。 乔暮蹲了下来，发现那里的确有些透气孔，只是非常小，也就手指粗细，正常人肯定是钻不过去的。 “这么小的洞，你是怎么出来的？” 乔暮没回头，而是随口问道。 无数的触须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只需要一秒就能将其绞碎。 “你看，我们是朋友吧，你说说呗。” 乔暮忽然开口，同时回过头来。 他看到无数的触须在自己的身边环绕，对方整个上半身都如同花儿一般绽放，在石头的微光的照耀下，显得狰狞可怖，又诡异莫测。 可触须并没有按照之前的趋势把乔暮撕成碎片，而是陷入了停滞之中。 “哇，你这个模样可太酷了，真是符合我对自己的想象。” 乔暮忍不住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那触须稍稍颤动，忽然，轻柔地来到乔暮的身边，以随风摇曳的芦苇草般的力度，蹭了蹭乔暮的脸颊。 “所以你是被关在这里的东西，可以变成我的样子？” 他又询问。 那些触须收了回去，和乔暮一模一样的人又出现在屋子里。 “不对，我就是乔暮。” 对方沉声说道，看着乔暮的眼神中好像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你是乔暮，那我是谁？” 乔暮觉得这没道理的，对方说是就是吗？那他还说自己是周鸣珂的狗呢。 “只要我和你融为一体，我们就都是乔暮了。” 对方嘴角裂开，原本乔暮俊俏的脸变得悚然，无数的触须蠕动着轻抚乔暮的身体，只需要一口，就能将他彻底吞噬。 “好主意。” 乔暮点头赞同。 骤然，无数触须将乔暮的身体撕扯开来，吞噬血肉，磨损骨骼，啃咬内脏，只转眼间的功夫，那些数不清的触须就将乔暮彻底肢解消化完毕。 “.” 最后，站在原地的只剩下一个“乔暮”。 它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困惑，看到地上那封面朴素的笔记本，“乔暮”蹲下身子，将其拾起，狐疑地看了一眼，并未打开。 思考之间，“乔暮”的右手蠕动，掌心落下一团肉块。 那肉块一落到地上就迅速膨胀，勾勒出乔暮的模样，这一次的乔暮动作略显滞涩，像是个刚刚出生的孩子。 两个“乔暮”对视一眼，肉块化作的乔暮打开了房间的门，朝着走廊迈开脚步。 过了一会儿，留在原地的“乔暮”忽然颤抖了一下。 它看向门口的方向，脑袋又稍稍转动，接着，开始咳嗽，将自己的内脏咳了出来。 落到地上的内脏蠕动，重组，又构成了乔暮的样子。 这次的“乔暮”表情更加灵动，更像真人，它迈开轻快的脚步，走出了房间。 又过去几分钟，“乔暮”猛地颤动了一下，似乎有些站立不稳。 它歪脑袋思索，很快得出了结论。 随即，“乔暮”自己走出了屋子，沿着幽暗的走廊，来到鬼屋的门口。 看到门口站着的雾山，“乔暮”咧开嘴巴，露出了一个阳光开朗的笑容。 “阿山，我刚才遇到了我自己，好奇妙哎！” 它很确信，自己现在掌握了“乔暮”的一切，是能够在模仿乔暮大赛之中斩获第一名的好乔暮。 “.” 雾山上下打量着“乔暮”，眼神里满是不相信，与“乔暮”保持着距离，这位家开口询问。 “你在故城遇到的编剧是谁？” “乔暮”正准备开口，忽然，它感觉体内有点儿微妙的触感。 低头，“乔暮”发现，他的腹部有一点儿不同寻常的凸起。 雾山也注意到了这一副画面，他后退两步，捏紧了手里的写有文字的纸片。 “乔暮”歪了歪脑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忽然，它的肚子又浮现出一个凸起，这一次，形状清晰可见。 是一个手印。 就好像，它的肚子里有一个人，正准备破体而出。 “咳咳咳——” “乔暮”不断咳嗽起来，它弯下腰，试图将那手印按下去。 可下一刻，“乔暮”的表情凝固了。 那手印似乎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令它的肚子扑哧一声炸裂开来，伴随着灰白色的蠕虫四溅，一个人从鲜血淋漓的腹中钻了出来。 “我出生了。” 乔暮满脸是血，感慨万千。 他就这么落到地上，爬了起来，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了警惕性拉满的雾山，他十分激动，握着拳头大叫。 “阿山，我刚才遇到了我自己，好奇妙哎！” 乔暮露出了健康阳光积极向上的笑容。 (本章完) 102.听我说听我说 雾山警惕地盯着眼前乔暮。 这到底是真正的乔暮，还是那些灰白色的蠕虫拟态而成的，雾山很难评。 不过看着乔暮那满脸是血的憨厚的表情，雾山下意识觉得，眼前这个就是真正的乔暮。 “你刚才做了什么？” 雾山与乔暮保持着距离，沉声问道。 “阿山，听我说听我说，刚才我被这个东西吃掉了。” 乔暮兴奋而激动地说道。 “它嗖一下就把我撕碎吃掉了，在他身体里我还被啃来啃去，痒痒的。” “？” 雾山上下打量着乔暮，他除了浑身是血之外，倒是没有缺胳膊少腿。 “因为它说它是乔暮，但我也是乔暮，所以我们两个都是乔暮，但世界上不会有两个乔暮，所以我们就融合到了一起，真没想到它竟然是要吃掉我，太狡诈了！” 乔暮恶狠狠地说道。 “.” 雾山无言以对，决定听听乔暮到底有什么花样。 “被吃掉之后，还好我和我的身体是朋友，我找到了他们的部分，然后在那个家伙的身体里聚合到了一起，刚刚才能爬出来，真是太危险了！” 乔暮像是祥林嫂一般幽怨地说着。 “.确实。” 雾山沉默了半天，才终于吐出一个词。 如果换做平时，雾山肯定不会相信乔暮的鬼话。 可乔暮毕竟是从红雾里完好且保持正常理智走出来了的人，难保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能力。 假如，雾山是说假如，乔暮之前对自己说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就是腰子唱歌，内脏都长大了具有了自己的意识，他可以和自己的心肝脾肺肾交朋友之类的事情都是真的，那么乔暮刚才说的脱险的过程，好像还真的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人被杀，就会死。 但死亡这个过程本质是大脑和脏器缺少血液的供氧导致坏死而已。 如果血液有自己的意志，可以回到身体里，细胞也可以听从自己的想法重新聚合，那好像被撕成碎片吃掉之后不会死，反而能再度拼装在一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雾山感到有些微妙的眩晕感。 乔暮已经蹲下来，捡起了一条血肉模糊的灰色蠕虫。 “这些虫子好眼熟，是不是就是刚才我们在野外遇到的？” 雾山点了点头。 “刚才我在鬼屋里面发现了一个玻璃缸，里面就装着这些虫子，还有研究什么的，唔，我找找。” 乔暮在那一团血肉之中翻找，很快摸到了那本封面朴素的笔记本。 “这个你不能看，看了会瞎眼睛的。” 他郑重提示雾山。 “好。” 雾山点了点头，也没强行去作死。 毕竟他是个经历了许多次任务的神选者，知道在异域，很多东西哪怕只是了解就会受到污染。 至于乔暮是怎么知道会瞎眼睛的，雾山觉得自己大概能猜到些许。 “这上面有什么你能告诉我的和任务有关的信息？” 雾山又询问。 这里其实有个比较取巧的地方。 虽然乔暮手中的笔记本里记载的内容可能具有极强的污染，但他们的神选者任务里有了解游乐园秘密的条目，所以，理论上雾山和乔暮是可以通过探索来获得游乐园里相关信息的。 正常来说，可能这信息蕴藏在笔记本里，虽然打开查看能够获得信息，但也会受到污染，这就是【侵蚀】难度带来的风险。 可现在，乔暮已经看过笔记本并且活了下来，那么其中的一些对任务有帮助的信息自然可以通过乔暮来获得，这些信息的污染风险是很小的。 根据雾山的经验，神选者游戏还是很讲公道的，说能完成的任务，就肯定能完成，不会出现那种剧情杀，机制杀，无论如何都无法完成任务的情况。 “我想想” 乔暮想了想，正准备开口，却被雾山塞了一张纸和一根木棍。 棍子上有一些文字，似乎是可以当做笔来用。 “伱写在上面，我有办法判断它是否具有污染。” 雾山还是很小心谨慎的。 “哦！” 乔暮应了一声，在纸上写下了自己从笔记本里获得的信息，随即将纸片递给雾山。 雾山接过纸片，没有直接阅读，而是将其放到地上，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种子，将种子放到了纸片上。 过了一会儿，那种子没有半点儿动静，雾山才将种子收回来，拿起纸片阅读。 “刚才这是在干啥？” 乔暮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这是一枚来自蓬莱的种子，可以吸纳周围的污染，如果这张纸上记载的知识具有超过我承受限度的污染，那么这枚种子就会生根发芽，长出花朵，现在它没有反应，就代表你写下的文字我能够阅读。” 雾山一边解释，一边已经读完了乔暮写的东西。 “我所知道的学城的确遭受到了来自异域的污染，看来这间游乐园曾经有过针对那些异域污染的研究，还有小孩子受到了影响，嗯” 他陷入片刻的思考之中。 “现在只能知道，这里不是单纯的游乐园，那些玩偶可能就是破解这里谜题的关键。” 无论如何，那些玩偶将他们带来了鬼屋，而这里饲养着那些灰白色的蠕虫，即便乔暮说他已经和那些玩偶交了朋友，但也不能排除这些不知道是啥的玩意儿会对他们造成危险的可能性。 “今晚我守夜，你可以休息一下。” 雾山随即说道。 倒也不是他这么热心，而是经过了前几次的折腾，他实在不放心在这里休息。 “好耶！阿山你人最好啦！” 乔暮拍拍手，径直躺到了走廊的墙边，只用了几秒钟就酣然入眠，发出了轻微的呼吸声。 雾山看了眼幽深的鬼屋，在地上写下保护性的文字，又做好了各种准备，才坐到鬼屋的门口，打开笔记本，抽出一张纸条，写下文字。 【他仿佛不知疲倦，夜色越浓郁，他的灵魂越雀跃。】 将这纸条贴到自己的脑袋上，雾山开始思索这次任务的经过。 时间很快流逝，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雾山摘掉了脑袋上的纸条。 困倦很快袭来，毕竟这东西只能在生效的时候抵御疲倦，却无法将其消除，如果长时间使用，身体终究还是会熬不住的。 经过了一晚上的思考，雾山大概确认了身边正在磨牙的乔暮应该理论上是自己的队友，他叫醒了乔暮，自己则将一张加速休息效果的纸条贴在自己的头上，闭上双眼，养精蓄锐。 等到雾山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他发现乔暮不知所踪。 站起身，来到鬼屋门口，雾山听到了一些呼喊。 他眺望远方，看到乔暮身后跟着那些玩偶们，正朝着自己招手。 “阿山，来吃早饭啦！” 乔暮十分激动地喊叫道。 (本章完) 103.人类喜欢罐头 乔暮身上的血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洗干净了，他正挥舞着手臂，看起来和那些玩偶打成了一片。 雾山跟了上去。 白天的游乐园显然没有夜晚那般幽暗与诡异，只是，无论是停转的摩天轮，还是长满了杂草的旋转木马，以及那些破落的建筑，都彰显着这里的衰败，想要令这个游乐园再度运转起来，只依靠他和乔暮属实有点儿困难。 他们来到了昨天的餐厅，玩偶们各自坐在长桌的位置上，似乎他们一直以来都是按照这个顺序落座的，显然，昨晚的雾山坐到了紫色兔子乔治的位置上。 玩具熊约翰端来了几个罐头。 和昨晚的口味差不多，都是些肉食。 “约翰说，人类喜欢吃罐头，这里有很多罐头。” 棕色的玩具熊约翰将罐头推给乔暮和雾山。 两人坐在桌子一侧，看了看罐头。 乔暮没有那么多讲究的，他打开罐头就用手抓着吃，丝毫没有在意这些罐头是哪里来的，有没有过期。 雾山没有动手，而是看向那些玩偶。 “我们昨晚在鬼屋遇到了一些虫子，那些虫子很危险，你们知道这件事吗？” 听到他的话，几个玩偶面面相觑，随后，粉色的狐狸安娜开口了。 “安娜说，虫子，是食物，可以做成罐头。” “乔治说，人类喜欢罐头，我们养了很多虫子，可以做成罐头。” 一旁，三只眼睛的紫色兔子也附和道。 “.你的意思是，这些罐头都是虫子做的？” 雾山瞥了眼正在大快朵颐的乔暮。 “布鲁诺说，人类喜欢吃虫子，虫子罐头很受欢迎。” 稍远一些的黄色衣服的斑点狗答道。 “看来是了。” 雾山沉声道。 一旁正在狼吞虎咽的乔暮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似乎是听到了他们的讨论。 乔暮放下罐头，看了看里面的肉。 “吃都吃了。” 他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又开始仿佛饿死鬼托生一般将罐头一扫而空。 “所以，鬼屋里的虫子是你们养的？” 雾山抽了抽嘴角，但想到乔暮昨晚的所作所为，吃虫子罐头仿佛也成为了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又询问这些玩偶们。 “安娜说，不是我们养的，它们一直在那，艾伦说，让我们不要乱动。” 粉色的狐狸解释道。 “我一直想问，艾伦在哪？” 雾山看了看这些玩偶。 约翰，安娜，拉斐尔，乔治，布鲁诺。 并没有艾伦。 最开始他以为艾伦也是其中一个玩偶，可现在看来，玩偶有五个，艾伦并不是其中之一。 “拉斐尔说，艾伦去旅行了，他带着大家去旅行了，他说等到游乐园重新开放，大家就会回来。” 模仿忍者神龟的乌龟拉斐尔回答。 雾山听到这句话，眉头稍稍皱起。 从乔暮获得的笔记本的信息来看，这座游乐园在私底下存在着针对异域污染的研究，那个名叫艾伦的人又让这些玩偶不要乱动装着虫子的容器，由此，可以简单推断，这些虫子或许就是受到了异域的污染产生的，或者它们本身就是某种异域的污染源头。 同时，游乐园还承担着照顾受到污染影响的孩童的职责，可雾山并没有见到那些孩子。 最后，艾伦离开了游乐园，还带着其他人一起，让这些玩偶留在这里。 身为一名家，雾山有足够的想象力，他很快将这些串联了起来。 “这游乐园不简单啊。” 他低声呢喃，又看向玩偶们。 “我们这一次来，就是要让游乐园重新开放的，伱们知道这里的总电源在哪儿吗？” 雾山准备待会儿再和乔暮沟通他发现的，现在则要确认一下他们主要的任务能不能完成。 “布鲁诺说，布鲁诺知道，艾伦对布鲁诺说过，在艾伦不在的时候，要看好那个房间，等人类回来再打开。” 斑点狗布鲁诺抢先答道。 “你做得很好，那待会儿你带我们过去。” 雾山像是哄小孩一样说道。 “布鲁诺说，好耶，布鲁诺带人类去。” 斑点狗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乔暮的说话方式。 乔暮风卷残云地吃掉了所有的罐头。 跟着玩偶走出餐厅，雾山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些玩偶好像各自都有自己的职责。 比如斑点狗布鲁诺似乎就是专门看管总控制室的。 粉色的狐狸安娜则会在旋转木马附近检查情况。 三只眼睛的紫色兔子乔治会站在摩天轮下面发呆。 裹着头巾的乌龟拉斐尔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沿着过山车的轨道查看。 而棕色的玩具熊约翰负责的显然就是餐厅相关。 他们就像这间游乐园的工作人员一样，日复一日地在园区里徘徊。 可这里的电源早就已经停掉，那些游乐设备无法开启，也不可能有游客前来。 走在斑点狗布鲁诺的身后，雾山拉住了乔暮。 “我觉得我把握住一些这里的状况了。” 他压低声音，同时抽出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下文字，递给乔暮。 乔暮好奇地接过纸片，骤然，一串文字流入他的脑中。 这是雾山利用自己的超凡能力将他的所思所想无声地传递给了乔暮。 “这里存在着针对异域污染的研究，那些灰白色的蠕虫应该就是研究的对象之一，它们能够拟态，偷袭其他人，还会迭代自身，模仿得越来越像，对于普通人而言，非常危险。” “那个叫做艾伦的人可能就是这里的负责人，他主导了研究，至于研究的目的，或许最开始是为了对抗污染，但就像你从笔记本里看到的，那些污染本身会影响研究者，所以，艾伦自己在研究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受到了污染，认知产生了变化。” “后来，因为某些变故，艾伦必须离开这里，他就留下了这些玩偶，照看自己的研究设备。” “所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无论是总控制室，摩天轮，过山车，还是旋转木马，其中都藏匿着艾伦针对异域的相关研究，我们的任务是修好游乐园，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仔细调查，就能发现艾伦留下的研究痕迹，发现游乐园的秘密。” “而他留下的信息，也是任务的一环。” 这些文字以雾山的声音在乔暮的脑中回响，不过乔暮只让脑子去聆听，自己则老实地跟在斑点狗布鲁诺的身后。 很快，两人一玩偶来到了位于游乐园中央的总控制室。 这里就是总电源所在。 (本章完) 104.控制室 这间屋子外表装饰着粉色和蓝色的卡通画，看起来与周围的那些游乐园设施没有什么区别。 铁门紧闭，周围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儿杂草，看起来斑点狗布鲁诺平常都在认真护理这一片。 “布鲁诺说，布鲁诺每天都在打扫这里，非常认真。” 黄色马甲的斑点狗布鲁诺仿佛很骄傲地说道，还拍了拍胸脯。 他一蹦一跳来到门口，将那看起来很结实的铁门直接拉开。 “.” 雾山看着这一幕，想了想也很正常。 毕竟这么多年了，这些设施看起来正常，但实际上肯定已经磨损严重，无法使用了。 斑点狗布鲁诺走在最前面，两人一玩偶走进控制室。 这里空间很大，灰掉的显示器，各种控制装置依次排列，前方还有一块巨大的屏幕，如果正在工作中，应当会显示游乐园里各个设备的工作运转情况，光是看着这些沉寂已久的机器，就能感受到当时这里的忙碌与繁华。 只可惜，所有的设备上都落满了灰尘，谁也不知道这些原本代表着人类科技尖端的机器，历经这些年的风霜还是否能够启动。 “布鲁诺说，这里。” 斑点狗布鲁诺指了指隔壁的一扇门，这门显然是通往地下一层的。 两人来到门口，这边的铁门的锁也已经坏掉，稍稍用力就能推开。 一阵灰尘的气味钻入鼻腔。 他们让斑点狗布鲁诺在门外等着，乔暮走在前面，雾山则在后面，两人沿着楼梯往下，走了不到一分钟，又看到一扇门。 推开这发出嘎吱摩擦声的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个巨大的金属柜子，如果乔暮没有认错，这里面装着的应该是变压器一类的设备，想要重启游乐园的设备，就得打通这里。 他打开柜子，里面密密麻麻，都是线路。 乔暮又不是电工，就算他懂那门能够让整个学院三分之一的人都挂科的电路2，也不可能修好这里的。 于是乔暮看向身边的雾山。 “阿山阿山，快用你无敌的超能力想想办法啊！” 他晃了晃雾山的胳膊。 “别急。” 雾山首先环绕这些变电器转了一圈，确认了线路的分布，随后，在那几个铁柜子上写下文字。 片刻后，那些连接着复杂线路的设备忽然发出了轰鸣。 只不过，这些轰鸣只持续了十几秒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看来彻底坏了。” 雾山又尝试了一次。 这一次，机器的轰鸣持续的时间更短，不到十秒就歇了菜。 乔暮用力拍了拍那铁柜子，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你就算这么拍也没用的。” 雾山不理解乔暮的所作所为。 “遗憾。” 乔暮仿佛很失落。 “我家那边，东西拍一拍就能修好。” “那可真是奇妙。” 雾山并不相信乔暮说的，他顺着那些线路寻找，发现它们除了连接到楼上的控制室之外，还有一个分支指向了外面。 “看来那里就是备用电源的所在了。” 就算故城没有什么备用电源，也不存在游乐园，但经过了那么多次任务，雾山也明白，备用的东西一般都不会放在正主旁边。 他正准备叫上乔暮离开，就发现那位年轻人正蹲在角落里。 “怎么了？” 雾山来到乔暮身后，看到乔暮正试图打开一个柜子。 “我觉得这里面可能会有什么线索。” 柜子好像锁上了，乔暮试图用牙齿啃掉柜子上的锁。 “嗯？” 雾山忽然觉得有些奇怪，这柜子好像之前并不在这里，他不应该看漏才对。 “你让开。” 他让乔暮先松开嘴，然后在锁上写下文字，只听到咔哒一声，那沉甸甸的锁扣便立刻断成两截，落到地上。 “嗯，伱来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保险起见，雾山后退了半步，让乔暮来当第一个吃螃蟹的。 “好耶！” 乔暮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他拉开抽屉，发现里面放着几张已经变得皱巴巴的纸张，时间在上面留下痕迹，多亏了一直处于密封的柜子里，这些纸张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侵蚀，依旧能辨认上面的文字。 “唔，好像是广告。” 伸手拿起了最上面的纸张，乔暮看了眼，发现这好像是某种使用手册。 经过神选者游戏的好心翻译，他得以阅读其中的说明。 【本产品适合三到十岁儿童使用，使用前请确保儿童具备正常的认知能力。】 【本产品取材于真实动物，进行过一定的艺术加工，在此过程中没有任何动物受到伤害。】 【本产品采用太阳能电池，请确保其接收到足够的日晒以维持正常的运转。】 【本产品具备初级的电子逻辑单元，请定期联网更新以确保最新固件的安装，防止出现预料之外的错误。】 【有关本产品的一切解释权利均归于女娲科技有限公司。】 这上面有很多条目，简单描述了一个陪伴儿童玩耍的玩具的使用须知和注意事项。 在阅读的过程中，乔暮并没有感觉自己的眼睛或者脑袋出现了什么奇怪的状况。 他将其翻了过来，发现这上面画着一些图案。 是一只棕色的玩具熊。 还挺眼熟的。 “阿山，你看，这个是不是有点儿像约翰啊。” 乔暮将其递给雾山。 雾山见到乔暮没有什么不良的反应，他接过纸片，将怀中的那一枚种子放在纸上面确认污染状况，确定了不会导致严重的侵蚀，才将视线投注到那纸片上。 “.其他的文件也是类似的吗？” 只读了一会儿，雾山就让乔暮确认其他的纸张。 他们看到，这些纸张上写着的文字大同小异，图画则是他们熟悉的模样。 粉色的狐狸，戴着头巾状似忍者的乌龟，三只眼睛的紫色兔子，以及穿着黄色马甲的斑点狗。 正好就是他们在这游乐园遇到的那些玩偶的模样。 “.这些玩偶，是机器人？” 雾山能够看出，这些玩偶应当都是学城里用来陪伴儿童玩耍的玩具，同时具有一定的智能，由于依靠太阳能发电，所以在这游乐园已经荒废的当下，依旧能够按照之前的设置行动。 而乔暮听到雾山的话，他只想到了之前【人间指南】里的【绯樱】小姐告诉他的忠告。 “小心机器！” (本章完) 105.人没命可活，人无网必死 想到这句话的瞬间，乔暮觉得电源室的门外好像有什么影子正在耸动。 他放下手里的说明书，来到门口。 敞开的铁门处，站着斑点狗布鲁诺，由于这里没有光照，那原本憨态可掬的玩偶此时略显狰狞，两只比例夸张的眼睛之中，映照着乔暮的脸。 “你是机器人？” 乔暮开门见山。 他身后的雾山嘴角抽搐，但已经来不及阻止。 斑点狗布鲁诺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在昏暗的电源室显得分外漫长。 “布鲁诺说，布鲁诺是机器人，序列号kids87409，出产于女娲科技公司的陪伴用机器人，如果人类需要布鲁诺的使用说明，请将手放在这里，并且使用语音口令，语音口令为：使用说明。” 斑点狗布鲁诺伸出了他的毛茸茸，软绵绵的右手。 “使用说明。” 乔暮不假思索，将手放了上去。 斑点狗布鲁诺顿时便开始叽里呱啦地说起自己的使用须知来，内容倒是和乔暮他们翻看的小册子上的内容相差无几。 “原来那个时候是启动了复读功能。” 雾山对照着手册听完斑点狗布鲁诺的话语，暗自想到。 他看到，这些玩偶具有录音与复读功能，而且具备一定的改造能力，可以用收录的声音讲出话语，这个功能之前是用来在父母不在家的时候陪伴孩子，让小孩听到父母的声音而设计的。 没想到现在反而变得略显诡异的游乐园幽灵。 “你们能连上公司的网络吗？” 乔暮问道，他作为一名生活在现代的普通人类，比起雾山来说要理解得更快。 这些玩偶是看护小孩子的机器人，可以连网更新，如果能够连接上学城这个异域的互联网，那乔暮就可以在异世界冲浪了。 他非常期待。 “布鲁诺说，正在尝试连接互联网.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是否正确，再次尝试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是否正确.” 斑点狗布鲁诺连接了几分钟，却没有能够成功。 倒也正常，要是它们现在能顺利连接上学城的互联网还保持着如此诡异的行动方式，那乔暮才真的是要报警了。 哦，警察也来不了，那没事了。 “怎么了？” 雾山对网络只有一个概念的理解，不清楚这背后更多的含义，见到乔暮略显失落沮丧的模样，他询问。 “没办法冲浪了。” 乔暮实话实说。 “冲浪？” 雾山不明所以，不过他倒是知道，学城的机器，尤其是那些具有自主意识的，都有些危险，如今这斑点狗布鲁诺看起来言听计从，憨态可掬，可谁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布鲁诺，我们需要私下讨论一些事情，能麻烦你到控制室外面等一等吗？” 他对玩偶说道。 “布鲁诺说，好的，人类需要私下讨论，布鲁诺是好孩子，布鲁诺这就出去。” 斑点狗布鲁诺发出嘟嘟嘟的脚步声，离开了控制室。 确认他走远，雾山才低声对乔暮开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灰色的蠕虫是这些机器玩偶自己饲养的？” “啥？” 乔暮还沉浸在无法上网的巨大悲痛之中，毕竟现代社会，人没命可活，人无网必死。 “算了，还是先和他们合作，修复游乐园吧。” 雾山叹息一声，他拉着乔暮离开这主电源室，重新回到了阳光下。 听到一阵嘎吱的声音，抬头，两人看到戴着头巾的乌龟拉斐尔正沿着过山车的轨道滑行，像是非常乐在其中的模样。 “.我们走。” 雾山认知中，机器就是按照人类设定好的方式行动的死物，无论外形怎样，都不过是没有自己意志的东西。 可这游乐园的玩偶们却显得有点儿不一样。 他觉得或许是自己见识太少了。 顺着线路，两人和斑点狗布鲁诺穿过游乐园，来到了位于游乐园边缘围墙处的一座塔楼前。 这塔楼就是备用电源的所在。 “这地方这么远，要是真的停电了岂不是要跑很久？” 乔暮抬头仰望这座塔楼，它看起来更新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这些玩偶们会顺手打理的缘故。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楼里平常也有人。” 雾山白了同行者一眼。 推开门，雾山很快理解了这里的结构，地下室是备用电源室，塔楼往上则是可以眺望的瞭望台，至于为什么游乐园里会有这东西，他觉得可能是因为在学城动乱的时代，游乐园成为了庇护所，所以需要这样的建筑来防备可能的袭击。 让斑点狗布鲁诺守在门口，雾山到地下室查看情况，发现这里的设备的确要更加靠谱一些，他在上面留下文字，随即启动。 这一次，比先前更小，但更加稳定的轰鸣声在房间里响起。 那些设备的显示屏逐渐亮起，乔暮不认识的文字交错，似乎在依靠电脑自己启动整个游乐园的设施。 嗡—— 乔暮听到外面好像传来了一声蜂鸣，他走出地下室，看到路边的灯逐渐亮起，更远处，伴随着啪啪啪的声音，所有的游乐设备上的灯光都被点亮，路灯上的喇叭里，欢快的旋律萦绕，一切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布鲁诺说，修好了！” 斑点狗布鲁诺见状，兴奋地跳了起来，他原地转了两圈，拉住乔暮的手，想要分享此时的快乐。 “好耶！” 乔暮也拉着他转圈圈，像是春游的小学生。 “看起来这里都是全自动的。” 雾山大概知道相关的概念，只是，当他眺望那高耸的摩天轮时，他发现其并没有转动。 想了想，雾山爬楼梯来到塔楼的楼顶，看到这里放着一些固定的望远镜，只不过这些望远镜并非朝向游乐园内部，而是朝着外面。 他首先确认了一下游乐园内部设施的状况，无论是摩天轮，过山车，还是旋转木马，都并未启动，只有灯光亮了起来。 接着，雾山来到望远镜前，看向外面。 郁郁葱葱的山林，几乎找不到半点儿人类的痕迹。 只有远处，位于地平线彼端的一座白色高塔，彰显着这游乐园并非这个异域唯一的造物。 但那高塔目测距离这里非常远，并不是雾山和乔暮能够简单抵达的。 “看来修好这游乐园没有那么简单。” 雾山喃喃自语般说道，他听到楼下传来呼喊声，扶着栏杆往下看，发现乔暮身边围着那些玩偶，正一蹦一跳朝着自己挥手。 “又怎么了？” 他立刻下楼。 (本章完) 106.旋转木马 “安娜说，旋转木马出了问题，需要人类帮忙。” 粉色的狐狸仿佛很慌张一般说道。 “乔治说，乔治也遇到了麻烦，人类人类帮帮我嘛，帮帮我嘛。” 三只眼睛的紫色兔子原地转着圈圈。 “拉斐尔说，拉斐尔尝试自己解决问题。” 看起来那些设备因为长年的放置，即便接通了电源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启动。 尽管如此，这些玩偶们也十分兴奋，毕竟可能是这么多年以来难得的一次游乐园亮起了灯光。 乔暮和雾山首先回到了园区中央的控制室，这里的设备全都已经点亮，正如同雾山之前所想的，这间游乐园比较先进，绝大部分的设备都全自动启动，只要接通了电源，就能在短时间内恢复，也算没要求他俩还得兼职工程师。 尽管屏幕上显示的文字被神选者游戏翻译让两人能够读懂，可眼睛能看懂与脑子能理解不是一回事，现在就是字分开来都认识，可合起来却完全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怎么这么废物，区区的游乐园控制系统都玩不明白！” 乔暮忍不住怒喷自己的大脑。 “都怪这双眼睛，平常只知道刷短视频上网冲浪，也没见好好学习！” 乔暮的大脑这能忍的？他立刻开始丢锅给了乔暮的眼睛。 “那还不是因为这双手的缘故，平时有事没事就拿着手机开始乐呵，我也多想在知识的海洋里徜徉啊！” 眼睛当仁不让，立刻把问题抛给了自己的手。 乔暮的五官和四肢开始愉快地吵了起来。 虽然理论上乔暮可以通过和自己的身体内脏沟通，让他们做一些平日里做不到的事情。 但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雾山看了乔暮一眼，决定不去理会这个自己和自己吵架的家伙，他认真检查了一遍所有屏幕上的文字，以自己掌握的知识理解其中的内容，最后得到了一些结论。 “看起来虽然电源恢复了，但那几处设备本身就有故障，我们得去一一排查才行。” 整个游乐园采用自动控制，如果只是因为长时间没使用导致的老化问题，那找到对应的损坏部分更换就好了，雾山同时也认为，这些游乐设施处可能也隐藏着一些游乐园的秘密。 “好耶，不愧是阿山！” 乔暮在围观自己的身体内部吵架之余，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声。 “那我们首先去看看旋转木马吧。” 雾山看了眼一侧，游乐园的地图，控制室距离旋转木马最近。 “安娜说，好的，安娜带人类去！” 粉色的狐狸安娜原地转了个圈圈，表示非常高兴。 其他的几个玩偶略有失望，但并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这些玩偶们又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只有粉色的狐狸安娜带着雾山以及身体各个部分还在争吵的乔暮来到了旋转木马旁。 旋转木马的棚子上挂着的灯光正在闪烁，喇叭里播放的音乐却像是没电了一般音调诡异，尽管这是大白天，听着那声音也怪瘆人的。 “我看看。” 雾山来到控制旋转木马的控制室，这边其实也只有运转和停止，以及紧急停止的按钮。 他三个按钮都试了下。 只有按在运转的时候，旋转木马那边发出了嘎吱的声音，可大转盘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或许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转轴。” 雾山抬起头，却发现乔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跨过栏杆，坐在了旋转木马的南瓜马车上面。 “好玩哎！” 乔暮时而在南瓜马车上扮演公主，时而跳到马上当西部牛仔，活像一个这辈子第一次来游乐园玩旋转木马的幼儿园小朋友。 哦，他这辈子的确是第一次来。 那没事了。 “.你帮我确认一下，中心的转轴有没有奇怪的东西。” 雾山打开窗户，对着沉浸在角色扮演之中的乔暮叫道。 “哦，等我把这一群马贼都干掉，砰砰砰！” 乔暮骑在表情木然的马上，手摆出手枪的姿势，朝着虚空连开三枪。 “.” 雾山决定亲自去看。 他爬上了台子，来到中央转轴的附近。 周围的座位都很干净，显然，玩偶们每天都在打扫这里。 这里的机械部分已经裸露了出来，盖满了灰尘，雾山蹲下来，一眼就看到，在那转轴之中，好像有什么灰白的东西卡住了齿轮和传动带，令整个设备停滞不转。 雾山凑近过去，发现那东西并不是设备的一部分，像是掉落进去的。 伸手，雾山抓住了那棍状的事物，轻轻转动，令其从啮合齿轮的缝隙之间被抽了出来。 “.” 雾山几乎一瞬间就认出了这是什么。 人类的小臂的骨头。 他沉默不语，将其放到一旁，又伸手，将卡在转轴附近的“杂物”都取了出来。 其中最值得注意的就是半截头骨，这代表这里面的确躺着一个人。 雾山回头看了眼站在排队处的粉毛狐狸安娜，他不确定这玩偶日常打扫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这里面的东西，如果看到了，那问题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除了骨头，还有一个帆布包与一些破布，看来是这个死者随身的衣物。 雾山打开了帆布包，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里面的绝大部分东西都已经分辨不清楚本来的模样，资料也大多已经损毁。 他翻找一圈，只看到一本小册子。 那小册子大概是用了什么防水工艺，虽然表面沾染了一些细想会觉得有点儿恶心的污渍，但依旧能打开查看。 这并不是笔记本，而是一份类似宣讲会手册的东西。 上面，学城的文字经过神选者游戏的扭曲，被翻译成了雾山能够理解的话语。 《人类的定义，我们为什么会能够被称之为人？》 《神经网络研究的方向确定，当我们在讨论灵魂与意识的时候，我们在讨论什么？》 《面对灾难，摈弃道德的研究才是唯一的出路。》 《第一批实验室建成后三年，这是我们在生命领域取得的成果。》 诸如此类的文章被印刷在手册的前面，这应当是一些背景资料，看起来学城的人在面对污染的时候，也做出了许多应对和努力。 而真正的重点在这些文章后面。 雾山很快看到了这个宣讲会的主题。 《用机器来保存人类意识与灵魂的验证研究成果报告》。 (本章完) 107.符合我对学城的想象 虽然这只是一本用来辅助听讲的手册，但上面也标注了许多细节与来龙去脉。 学城受到了来自异域的污染，这种污染会导致人类的肉体变异，受到不可修复的创伤，并且，污染会通过模因传播，在互联网发达的当下，在极短的时间内，这些污染就感染了五分之一的人，令其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 学城迅速做出应对，切断了全球的互联网，并且对电视，广播等传媒手段进行了最高规格的管控，暂时遏制住了污染的极速传播。 随即，学城的人类开始了一些研究，其中一项便是舍弃孱弱的肉体，将灵魂放置到机器上，也就是俗称的机械飞升。 因为互联网等便捷的通讯手段的禁止，以及研究污染本身可能会对自身造成的伤害，所以各种研究小组都必须现实里来到一起，这个宣讲会就是召集研究者的一次会议。 主导者已经获得了一些成果，他们正是在宣讲会上展示成果，招揽新人，获得更多的经费。 【人类的意识诞生于神经突触之间流动的电流，大脑的结构我们已经解析清楚，如果利用数据在虚拟的世界里构建出一个完全相同的结构，那么我们就有可能将自己的意识上传到数据空间，拥有永生。】 【为此，我们获得了理想国实验室的帮助，他们曾经在污染蔓延之前专注于研究活体金属，这是一种具备自修复能力的金属结构，当施以特定频率的电流时，它就能记忆当时的结构，即便后来因为应力造成形变，只需要通电就能恢复，该研究最早应用在假肢上，如今，却成为了我们研究的基石之一。】 【目前我们的主要攻坚方向是设备的小型化，试想一下，只需要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核心芯片就能承载你的灵魂，这芯片可以依附在任何的金属设备之上，你的身体可以随时更换，并且具备强大的自修复能力，无论是走出星球，探索外太空，或者留在这里，在崭新的世界生活，都不会有任何不便，这才是真正的技术带来的未来。】 【有人可能会质疑，失去了肉体，大脑，血液，内脏的人类，还是否是人类，还是否具有灵魂，我的答案是，他们对生命的定义太狭隘了。】 【下一阶段，我们将开始人体实验，尽管最高学会对于我们的研究颇有微词，但事实是，这一项研究是目前最接近答案的。】 【加入我们，为人类谋取崭新的未来！】 诸如此类的文字印刷在小册子上，雾山眼皮跳了跳，因为他看到了实验室的主要研究者的名字，其中有一个略显眼熟。 艾伦·克里斯托弗。 “艾伦.” “怎么了，阿山。” 乔暮玩完了西部牛仔的游戏，从马上跳了下来，来到雾山身边，一眼看到了那个骷髅头。 【他死得很惨，天真是他的死因，过于相信自己的同伴导致了这个悲惨的结局，我不建议你学习他！】 鲜红的文字从骷髅头的眼睛里爬出来，像是一条剧毒的蜈蚣。 “伱看看这个。” 雾山已经看完手册，他将其递给了乔暮。 “好嘞，阿山你最好了。” 乔暮很感激地接过手册，认真阅读。 一段时间后，乔暮看完了上面的内容。 “你有什么想法？” 雾山见状，沉声询问。 “我觉得很酷，符合我对学城的想象，你不觉得吗？” 乔暮用上了之前冲浪学来的语句。 “.你注意到这个实验室的主要研究者的名字了吗，艾伦，这里是他的实验室。” 雾山抽了抽嘴角，提醒道。 “对哦，他在这里做研究，不知道成果怎么样了。” 乔暮一拍手。 “我觉得，可能已经成功了。” 雾山瞥了一眼站在外面的粉色狐狸安娜。 “你想想看，在鬼屋的时候，你拿到的笔记里说有一批小孩受到了污染，这里的科学家将孩子们接了过来，试图治愈他们。” “而这本手册表示，这里的实验研究的是将人类的灵魂转移到机器上，并不是治愈污染的方法。” “我们见到的这些玩偶是机器人，但他们不仅仅只是按照原本的程序运转，更像是心智尚未成熟的人类。” 说完这三句话，雾山酝酿了一下，接着开口。 “我有一个猜测，艾伦会不会，把这些受到污染的小孩的灵魂转移到了这些玩偶身上，他们的名字，就是那些小孩的名字。” 某种灵感在雾山的脑中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是令他头皮发麻的战栗感。 “学城的统治者并不同意人体实验，导致艾伦的研究受阻，所以他利用这些本来就受到了污染的孩子进行了实验” “这些都是已经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后来，学城的机械出现了问题，对人类造成了威胁.可这些玩偶目前对我们并没有展现什么恶意，这可能意味着，他们并不是传统的机器人。” 转过头，雾山看到粉色的狐狸安娜正看向这边，虚假的眼眸里似乎还有期待。 “阿山好厉害，竟然能想到这么多。” 乔暮鼓掌道，又继续说话。 “我还以为这些都是机器人呢。” “去问问就知道了。” 雾山起身，将那尸骨放到一侧，确认旋转木马的转轴再也没有杂物。 “你要上去玩吗？” 走下转盘，雾山对粉色狐狸安娜说道。 在得知了真相的现在，他忽然有些怜悯这些孩子。 在浑然不知的情况下受到了来自异域的污染，又以希望之名被送来名为游乐园，实则实验室的这里，最后意识被传输进机器里，连自我的认知都消失了。 “安娜说，安娜是工作人员，不能玩耍的。” 粉色的狐狸安娜挥手拒绝。 “没关系，你就当做这是测试设备，你是工作人员，应该好好检查才行。” 雾山顺着她的话说道。 “安娜说，那好吧，安娜还从来没有坐过旋转木马，安娜很开心！” 粉色的狐狸安娜一蹦一跳地爬上了转盘，坐在南瓜马车里，像是公主一般朝着下面的雾山挥手。 也朝着玩偶挥了挥手，随即到控制的房间，雾山按下启动。 嗡—— 伴随着电流的通过，旋转木马开始转动。 乔暮坐在西部牛仔的马儿上叫喊着。 粉色的狐狸安娜在南瓜马车上朝着四周张望，激动而忐忑。 流畅而欢乐的音乐声中，一切如常。 (本章完) 108.再一遍再一遍 旋转木马转了几圈才终于停下。 乔暮似乎还意犹未尽。 雾山走到转盘上，来到坐在南瓜马车里的粉色狐狸身边。 粉色狐狸安娜好像还沉浸在刚才的欢乐之中，两只毛茸茸的手搭在马车的护栏上，沉默不语。 “好玩吗？” 雾山询问。 “安娜说，好玩！安娜还想再玩一次。” 粉色狐狸安娜像是第一次来到游乐园的孩子一般叫道，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的说辞。 “那就叫他们都来玩玩吧，其他人一起。” 雾山笑了笑。 “安娜说，真的可以吗，我们才是工作人员，应该是人类来玩才对。” 粉色的狐狸安娜歪了歪脑袋。 “没关系，我喜欢看你们玩。” 雾山摸了摸粉色狐狸安娜的脑袋。 软绵绵的。 “一起玩，一起玩。” 乔暮在一旁催促道。 很明显，是他还想再玩几次。 “安娜说，那好吧，安娜这就去找大家一起。” 粉色的狐狸走出了南瓜马车，一蹦一跳地离开了转盘，去找其他游乐设施处的同伴。 雾山目送她离开，脑中感慨万千。 “阿山，你好温柔。” 乔暮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雾山回过头，发现乔暮已经站在了旁边，依旧眺望着粉色的狐狸离去的身影。 “因为考虑到他们可能度过了一个悲惨的童年，所以才让他们享受游乐园的乐趣，阿山真的，我哭死。” 乔暮忍不住抱住雾山的肩膀，开始小声啜泣起来。 “.” 雾山一时不知道乔暮是在演戏还是真的感动。 过了一会儿，粉色的狐狸安娜带着那一群玩偶们蹦蹦跳跳地回来了。 “约翰说，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玩吗？” 玩具熊约翰感到难以置信。 “乔治说，我要坐那只乌龟！” 三只眼睛的紫色兔子乔治丝毫没有顾忌自己的同伴之中就有一只龟龟。 “拉斐尔说，不许欺负乌龟。” 戴着头巾的乌龟拉斐尔义正言辞。 “布鲁诺说，大家别吵了，快一起玩吧！” 还是斑点狗布鲁诺是个干饭人，知道现在去玩才是正道。 这些玩偶们纷纷爬上转盘，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坐骑。 乔暮也找了一个茶杯，坐在里面。 “.你为什么还要坐？” 雾山在旁边看着乔暮，发出了质疑的声音。 “为什么我不能坐.哦，我懂了，阿山伱想坐是吧，我明白的我明白的，那我这次就勉为其难地让你坐在这里吧！” 乔暮像是想明白了一般，恍然大悟地说道。 “不，我不想坐。” 雾山捂住了脸。 “算了，你坐好。” 他回到控制室，按下了启动按钮。 玩偶们发出了惊讶的欢呼声，在那欢快的乐曲之中，大家感叹连连，四处张望。 不知道守望了多久的游乐园，如今终于恢复了一点儿它曾经的辉煌与欢乐。 这些本来就应该享受这一切的玩偶们，等待了多年才终于迎来这个时刻。 等到乐曲减弱，转盘停下，玩偶们还意犹未尽。 乔暮见状，挥舞着手臂。 “再一遍，再一遍！” 他叫嚷着。 那些玩偶们似乎也理解了乔暮的意思，跟着喊叫。 旋转木马顿时回荡起欢乐的声音。 雾山抿嘴笑了笑，再度按下启动。 一连玩了三次，他们才终于停下。 “待会儿我们去看看过山车，等修好了再叫你们过来。” 雾山对玩偶们说道。 “好耶！” 乔暮挥拳道。 “.你也一起来修。” 雾山忍不住叹息。 他和乔暮跟着乌龟拉斐尔来到过山车下。 这里的游乐园显然是针对小朋友的，过山车并没有那么惊险刺激，是幼儿园的小孩子也能和父母一起乘坐的娱乐型。 雾山首先尝试了一下启动。 嗡—— 一阵蜂鸣声传来，可过山车却一动不动。 “难道又是什么地方卡住了吗？” 雾山想了想，决定让乔暮去查看情况。 “好嘞。” 乔暮来到过山车旁边，检查了一下轨道之间，并没有发现什么杂物。 他又沿着轨道扫了一眼，也没见到阻挡的东西。 接着，乔暮来到过山车的下方，这里有传动机构，可以让过山车爬升到高处。 传统的过山车采用的就是这样的结构，通过传动带把过山车拉到高处，接着以重力势能转化为动能，让过山车在轨道之间飞驰，同时节约更多的电力。 他看到，传动带好像断掉了。 这导致虽然两侧的传动轮能正常转动，但动力无法传递过去，只能空转。 “阿山，这里好像断了。” 乔暮呼唤雾山过来查看。 雾山认真研究了一下这里的结构，随后询问乌龟拉斐尔。 “这里有备用零件的仓库什么的吗？” 正常来说，这些东西都有备用更换的零件，既然只是传动带断掉，那么只需要找到更换的就好。 戴着头巾的乌龟拉斐尔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考。 他想了想，才开口回答。 “拉斐尔说，仓库，拉斐尔知道仓库，拉斐尔带人类去。” 两人一玩偶穿过五彩斑斓的道路，来到了附近靠近游乐园边缘的屋子，这屋子的屋顶同样装饰着蘑菇，看起来游乐园的工作设施都分布在边缘的位置。 推开门，乔暮看到这幢三层楼的建筑里面堆满了各种物品。 有积灰的布娃娃玩偶，也有游乐园的纪念品吉祥物，有流动的冰淇淋推车，也有一些暂时不用的招牌板子等，阳光通过屋顶的窗户照射下来，在灰尘之中能够看出光线的形状。 雾山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下文字。 骤然，那张纸自己折叠成了一只鸟儿的模样，朝着仓库里飞去。 “它可以帮助我们找到传动带。” 雾山解释了一句，不然依靠他们自己去找，那可能到太阳落山都找不到。 “好厉害！” 乔暮鼓掌道。 等待了半个小时，那纸鸢终于飞了回来。 它落在雾山的掌心，雾山将耳朵凑过去，仿佛在聆听什么。 过了一会儿，纸鸢失去了灵动，变回了一张纸。 “这边。” 雾山说着，带乔暮往仓库里走去。 他们很快来到仓库二楼的一处架子前，这里摆着沉重的传送带。 在传送带的旁边，还有一台录音机。 乔暮视线扫过那录音机，鲜红的文字忽然突兀地从喇叭之中冒出来，占据了他的视野。 【这里面蕴藏着这间游乐园的秘密之一，是否聆听取决于你，但记住，有时候，知道得越多，就越不幸！】 (本章完) 109.录音机 就在雾山研究怎么把这沉重的传动带扛下楼的时候，乔暮却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个录音机。 “有什么问题吗？” 雾山见状，立刻询问。 “我感觉这里面可能有些信息。” 乔暮实话实说。 雾山思考片刻，让乔暮先放下那个收音机，自己则在传动带上写下文字，接着，一只手提起了传动带的一头。 “你先帮我扛下去。” “好嘞！” 乔暮伸手抓起传动带，却发现原本沉甸甸的金属现在轻盈得如同羽毛，毫不费力就能够提起。 时髦值果然很高！ 他一边感慨，一边和雾山一起将传动带搬到楼下，那东西刚落到推车上，就迅速变得沉重起来，发出了哐当的声音。 乔暮又回头去拿收音机。 来到一楼，他将录音机的插头插上，游乐园现在处于通电状态，很快，录音机里就传来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滋滋滋—— 一阵电流声之后，录音机里传来了人的声音。 【咳咳，应该能听得到吧，我得看看这老古董还能不能运转.】 像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快中断，估计是倒带回去查看是否录音成功了。 雾山不认识录音机，但他理解能力很强，大概知道了这是类似留声机的东西。 而乔暮，小时候倒是用过录音机，那时候他上英语课还有配套的磁带，每天回家都要跟着念半个小时当做作业，而聪明如乔暮，早早就学会了录音机的玩法，会拿没用的磁带来录制一些好玩的东西。 当然，现在的小朋友大概早就不会接触这种上个世纪的玩意儿了。 声音很快再度响起。 【说实话，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会用这么个过时的东西来留下记录，可是其他的设备都会被学会调查，我不得不采用这样不会被找到的方法，好吧，我承认，我废话有点儿多。】 【这是一份记录，由于磁带本身的性质，难以被篡改，所以可以当做一份证明。】 【我的名字是艾伦·克里斯托弗，我正在进行机器承载人类意识的研究，我相信我已经得到了重大突破，这件事是可行的，但我们遇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人类的意识被转移到机械上之后，当他认知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复存在后，会导致精神紊乱，最终崩溃。】 【这很好理解，我们曾经对各种动物进行过相关的实验，比如将小白鼠的意识转移到芯片里，它们的意识最长能够保持三个月，而更为低级一些的生物能够持续的时间更长，反而是高级的生物，由于意识的复杂性，自我认知的存在，所以一旦出现认知差异，就很容易崩溃。】 【针对这个问题，我们实验室提出了三个个方案。】 【第一个方案是制造与人类相差无几的身体，这很容易办到，可对于我们研究的最终目的而言，只是一个暂时的，过渡的办法，目前也不能保证人类的意识在机械的人体上就一定不会崩溃。】 【第二个方案是对意识进行加工，简单来说，就是让灵魂忘记自己曾经适应的人类的身体，从而能够应对各种各样的改造与嵌合，这个方案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确实可行。】 【第三个方案，就是利用特殊的金属材料，制造出与人脑相似的拓扑结构的芯片，用以承载人类的灵魂，但这个方案必须首先验证这样的芯片能否稳定承载意识，实际上，我们在这上面已经取得了一些突破，只需要更多的时间。】 【只不过，学会认为，我们的研究方案已经触犯了学城的法律，正准备派人来将所有的资料回收，把我们都抓回去坐牢。】 【我很清楚，这只是说辞而已，学会那帮高高在上的家伙分明是看上了我的研究成果，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私底下在做什么，那帮学院派的废物根本没办法做出和我同样的成果，他们已经垂垂老矣，想要获得永生，可之前的研究一直失败，只有我的研究让他们看到了曙光。】 【我听过他们那些更加疯狂的研究，对比之下，我简直就像是在做慈善，道德，伦理，法律，在对生命的渴望面前，一切对他们而言都不重要。】 【我很清楚我是没办法逃掉的，我和我的同事们会被囚禁，拷打，甚至遭到一些特殊仪器与药品的虐待，无论我们是否自愿，我们脑中的一切都会被挖掘干净，所以，我和我的同事们决定使用记忆抽取器，将相关的研究记忆都全部抽取出来，这样一来，我会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忘记那些孩子们，忘记这一卷录音带的存在。】 【他们永远别想从我们的口中得知他们最想要的东西。】 【如果谁有幸能够听到这一卷录音带，我想，那或许已经是多年以后，我和那些老东西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我的研究成果就封存在这游乐园里，听到这里的朋友，我想请你将那些玩偶们带走，让他们不用留在这里了，无论去哪儿都可以。】 【非常遗憾，在这绝望面前，我没有能够拯救任何人，留在这里的不过只是一个童话而已。】 【现在，该让这个童话故事结局了。】 录音到这里就戛然而止，再也没有了声音。 “这是艾伦留下的。” 雾山一边思考一边说道。 “他的研究被迫中断，嗯，记忆抽取器，听起来很奇妙。” “呜呜呜。” 一旁，乔暮声泪俱下，吸了吸鼻涕。 “你哭什么。” 雾山嘴角抽动。 “太感动了，他们为了保护这里的孩子们竟然选择了抹去自己的记忆，他真的，我哭死。” 乔暮含糊不清地说道。 “.伱太多戏了。” 雾山吐槽了一句，但同时也有些不明白。 如果艾伦·克里斯托弗真的是视研究高于一切的疯狂科学家，为什么会选择将自己相关的研究记忆都抽取掉，只为了留下这些玩偶。 按照普遍性的理论而言，他应当是不顾一切都要保证自己的研究，哪怕牺牲其他人也在所不惜的性格才是。 “记忆抽取器，能抽取记忆，也就意味着能够再度取回来？” 雾山又回忆了一下刚才听到的，确信艾伦应该将自己使用过记忆抽取器的记忆都抽取了，这样，无论学会的人怎么折磨他，都没办法再获得研究相关的记忆。 这代表，抽取出来的记忆应该还存在于这个游乐园里。 这或许才是游乐园里真正的秘密。 (本章完) 110.罐头的生产方法 “阿山，你在想什么？” 乔暮忽然开口，令雾山从思索之中回过神来。 “我只是在想，艾伦留下的记忆到底在哪。” 雾山直言不讳，很快，他又明白了乔暮的意思。 “我觉得这可能是任务里我们需要掌握的，‘获得他最后的信息’，应该就是指的这些有关研究的记忆。” 他解释了一句，见到乔暮依旧盯着自己，又笑了笑。 “我对将灵魂转移到机械上没有什么兴趣，如果不能吃吃喝喝，那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就是就是，我刚才和我的身体聊过了，他们也觉得现在很好，不想变成铁疙瘩。” 乔暮点头赞同。 雾山无奈地笑了笑。 长生的秘密，虽然这可能无法脱离学城的环境而存在，但的确诱人，实在不行，拿去神选者商城里卖掉也是一笔点数入账。 说自己没有任何动心是不可能的。 但经历过许多次神选者游戏，雾山也很清楚，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这些超越了认知的知识，肯定会带有不可逆转的严重污染，自己要是真的好奇去窥探，去尝试理解，那么多半会受到侵蚀，到时候还能不能安全回去都是一个未知数。 在神选者游戏之中，知道的越多，就越不幸。 “阿山，我想玩过山车了。” 乔暮见到雾山沉默，又开口。 “嗯，没问题。” 雾山从思考中抽离，他和乔暮推车，将传动带推到过山车处，又花费了两个小时将其装好，已经接近黄昏。 乔暮坐到了过山车的第一排，兴奋地大喊大叫。 “阿山，你说过山车会不会有什么钢丝，待会儿嗖一下就把我的脑袋切断呀。” “.那你下来。” 雾山白了乔暮一眼。 “不要，我要体验一下脑袋飞出去的感觉！” 乔暮不依不饶。 雾山决定不和小朋友一般见识。 至于那些玩偶们，他们坐在后面，也好奇地张望着。 待在游乐园这么多年，他们也从来没见过过山车运转的模样。 雾山启动了过山车。 在传动带的带动下，过山车徐徐朝着上方挪动。 都说过山车最令人紧张就是上升的过程，这种心脏逐渐被提到嗓子眼的过程，伱无法通过喊叫来释放压力，只能一点点地将心情压抑到最低。 随后，一段平缓的路程，让过山车来到了悬崖之上。 这个时候是情绪最压抑的时刻，因为游客虽然知道接下来要往下冲刺，却不知道这个时刻到底什么时候会到来，无处释放的压力会让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 接着，突如其来的，过山车开始俯冲，推背感伴随着不断增加的速度，使得游客的情绪有了一个宣泄点，人们通常通过大喊大叫来释放压力，而源自本能的肾上腺素的飙升则会令心跳骤然加速，兴奋的感觉萦绕心头。 乔暮坐了三圈过山车。 很遗憾，脑袋没有掉。 等到最后一圈结束，太阳已经快要完全沉入山峦之中。 仅有的落日余晖也迅速消散，只不过，黑暗并没有降临，游乐园亮起的五彩斑斓的灯光照亮了夜幕。 尽管这里面几乎没有人，但正如同人类的祖先发现了火焰，从而点亮了文明，人类对于光的向往是铭刻在基因里的，有光的地方，就会觉得温暖。 游乐园还剩下摩天轮尚未修好，夜色渐浓，乔暮和雾山决定明天再来修复。 他们和玩偶们回到了餐厅。 棕色的玩具熊约翰端出了几个罐头。 乔暮看了看，口味还是之前的那些，番茄牛肉，油浸沙丁鱼，鹰嘴豆泥肉沫等。 “说起来，这些罐头到底是怎么制作的？” 他好奇询问。 因为之前玩具熊约翰说过，这些罐头都是虫子做的，人类还喜欢吃虫子。 “约翰说，约翰带人类去看。” 玩具熊约翰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他站起身，示意乔暮和雾山来到后厨的房间门口。 这屋子应该也是一间厨房，乔暮往里面看去，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着，乔暮就看到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蠕动着许许多多灰白色的虫子。 这些虫子就像他们之前遇到过的一般，只是更为肥硕，哪怕连蠕动都显得费劲许多。 玻璃容器一侧有一个装置，结构略显复杂。 玩具熊约翰走进了屋子里，他挥了挥手，打开机器。 随即，乔暮和雾山看到，那灰白的蠕虫似乎被取出来，放到机器里经历了强光的照射，随后，一个罐头从机器里被吐了出来。 玩具熊约翰拿起那个罐头，回到了两人面前，将其递给乔暮。 乔暮看了眼，番茄牛肉。 他轻轻摇晃了一下罐头，确认里面是有东西的。 随后，乔暮打开罐头。 里面是汤汁，番茄，以及肉块。 很难想象这些东西在几分钟之前还是那一坨蠕动的灰白虫子。 扑哧—— 玻璃容器里的虫子动了动，像是在炫耀自己。 乔暮捏起一块肉，在雾山的注视之下送入口中。 咀嚼咀嚼。 “味道很不错啊。” 米其林三星级美食家乔暮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 雾山按捺住胃部翻涌的胃液，后退了两步。 “我知道了！” 乔暮这时候忽然牌手，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 “你知道什么了？” 雾山脸颊抽搐。 “阿山，你看，这些虫子之前能够模仿成我的样子，变得很像，所以，它们也可以变成其他东西的样子吧，这个机器就是让这些虫子变成了牛肉和番茄，做成了罐头。” 乔暮脱口而出，又吃了一块其中的牛肉，细细咀嚼。 “你想想看，如果一块肉，看起来像牛肉，吃起来像牛肉，消化的时候也是牛肉，那它不就是牛肉吗！” “.你说得很有道理。” 雾山竟然一时难以反驳。 他亲眼见证了这些虫子的拟态能力，那么，学城的人类用特殊的手段让它们拟态成那些动物，做成食物，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我觉得味道很好，阿山你要来一点儿吗？” 乔暮将罐头递给雾山。 他倒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毕竟在他的世界，合成肉，预制菜也到处都是，说不定自己吃的牛肉都不是真的牛呢，至少这虫子拟态成的牛肉味道还很醇厚。 “不用了” 雾山断然拒绝。 (本章完) 111.剧场 “这里的环境似乎并没有到需要吃虫子才能存活的程度，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机器？” 雾山拒绝了乔暮的“好意”，又想到。 “不，不对，好像是有些问题。” 他转念一想，自己从来到这里之后，就没有听过虫子的鸣叫，也没见过山林里的鸟儿，唯一见到的动物还是那些被灰色蠕虫控制的尸骸，甚至于，那些尸骸到底是真实的死去的动物，还是蠕虫拟态而成的都有些不确定。 自己上一次来学城，也没见到过类似的生物，只有机器和树木。 有没有一种可能，学城真的已经没有那些动物了？ 雾山沉默了。 他作为一名神选者，去过一些异域，理应知道，虽然自己见过的异域里都存在人类，可不同异域的文明发展历程截然不同，不能想当然地套用自己世界的理论。 尽管学城看起来也就是科技发达了一些，可雾山不确定，这个世界除此之外是不是真的没有什么差别。 当然，无论是从罐头的说明，还是从这些玩偶的形象来看，这个世界都曾经存在过正常的动物。 乔暮见状，自顾自将罐头里的东西吃干净，觉得很满足。 “今晚我们就在这里睡吧。” 乔暮拍了拍餐厅的桌子，似乎是在看结不结实。 游乐园里除了那些虫子之外应该也没别的危险，睡鬼屋的地板还不如在餐厅躺着，至少饿了还能来个罐头。 雾山默默点头。 两个人都没有能够显示时间的东西，学城的时间也不一定和他们原本世界的相似，在没有星星的夜空下，晚上显得十分漫长。 “你们晚上都在什么地方过？” 乔暮收拾好吃完的罐头，询问玩具熊约翰。 “约翰说，我们会在剧场哦。” 玩具熊约翰没有隐瞒。 “剧场？就是摩天轮旁边的那间屋子吧。” 雾山想起了在控制室看到的游乐园的地图。 “拉斐尔说，没错，就是那里！” 戴着头巾的乌龟拉斐尔雀跃地原地转了个圈。 “我们今晚在那边休息吧。” 雾山说道。 “安娜说，真的吗，人类要和我们一起？” 粉色的狐狸安娜像是感到难以置信般说道。 “乔治说，一起一起！” 三只眼睛的紫色兔子乔治兴奋地叫嚷道。 玩偶们很快带路，将雾山和乔暮带到了游乐园的剧场处。 这是一幢圆形的建筑，中央露天，三面有阶梯状的座椅。 可以想象它曾经的盛况，身着各式各样戏服的演员们在这里表演杂技，魔术，马戏，将一个个童话故事化为现实，迎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如今，剧场颓唐，杂草丛生，孤独的舞台上，空无一物。 由于长年的无人维护，在风吹雨打之下，剧场的一隅已经坍塌，玩偶们聚集在另一侧的屋檐下，围坐在一起。 他们并不需要火光照亮，但现在，游乐园的电源已经接通，剧场这边的灯火自然也点亮了。 明黄色的灯光下，不知道是不是雾山的错觉，他觉得这些玩偶们的脸庞有些惆怅。 “你们就坐在这里休息吗，还挺宽敞的。” 乔暮兴致勃勃地在观众席上走动，似乎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安娜说，大家会在这里回忆。” 粉色的狐狸安娜回答。 “回忆？” 雾山皱眉。 “约翰说，是的，回忆，因为要记住人类的样子，所以大家一直在回忆。” 玩具熊约翰点了点圆滚滚的脑袋。 “你们是怎么回忆的呀？” 乔暮没有好玩的发现，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他们的对话。 “布鲁诺说，就像这样。” 穿着黄色马甲的斑点狗布鲁诺坐在观众席上，忽然，双眼发出机械的嘎吱声，接着，亮了起来。 他两只眼睛释放出来的光芒照射到了剧场对面那倒塌的天花板上，投影出了一些画面。 不知道是因为年代久远，还是录像本身就有问题，或者布鲁诺的投影设备老化了，那些画面并不清楚，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 同时，斑点狗布鲁诺的嘴里传来了略有嘈杂的声音。 “伱好，布鲁诺，今天也很开心呢。”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要布鲁诺抱抱。” 一个稚嫩的孩童的声音响起，镜头略微往下移动，能看到一个幼小的身影朝着镜头扑来，似乎还在磨蹭镜头。 “能为大家带来欢乐，是布鲁诺最大的荣幸。” 布鲁诺的声音响起，充满了骄傲与自豪。 画面黯淡下去，很快又亮起。 “布鲁诺，听着，我和你做几个约定好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从模糊的画面来看，对方似乎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他声音轻柔，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没问题，布鲁诺和艾伦约好了。” 布鲁诺的声音略显疑惑，但依旧充满精神。 “大家都很特别，你们以后可能会经历很多，但记住这三个约定，你们永远是我最爱的好孩子。” 被称为艾伦的男人沉默片刻，才继续开口。 他讲了三个简单的约定，在雾山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 过了一会儿，镜头才微微点头。 “布鲁诺知道了，布鲁诺会好好遵守约定的。” “太好了。” 艾伦抱住了镜头，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直到画面黯淡下去。 画面再度亮起的时候，周围的环境不像是游乐园，倒像是附近的森林。 “布鲁诺，这是阳光。” 艾伦的声音从一侧传来，镜头往下，模糊的画面中，是树缝里漏下的光斑。 “阳光，暖暖的，喜欢。” 布鲁诺伸出了手，试图抓住阳光，可他却扑了个空。 一只手接住了布鲁诺的毛茸茸圆滚滚的手。 “小心。” 艾伦的声音响起。 “人类的手，暖暖的，喜欢。” 布鲁诺仿佛很开心。 艾伦带着他在森林里行走，带着他辨认潺潺的溪水，斑驳的树干，松软的泥土，花香与清风，蔚蓝的天空。 “布鲁诺，你要记住这些感受到的，虽然现在你可能不理解，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些东西的含义。” 艾伦来到了布鲁诺面前，轻轻抱住了他。 “被拥抱的感觉，喜欢。” 布鲁诺的声音响起。 画面陷入黑暗之中。 (本章完) 112.机器人会梦见电子羊吗？ 雾山陷入沉默。 这与他印象之中的艾伦截然不同。 按照宣讲会手册里所展示的，艾伦·克里斯托弗应该是一个沉醉于研究，无视道德与法律，只为了自己的好奇心而前进的疯狂科学家。 为了不让自己的研究成果外泄，甚至愿意用记忆抽取器将自己的记忆都抹消掉。 可在布鲁诺的视角来看，艾伦·克里斯托弗相当具有人情味，将布鲁诺当做自己的孩子来对待。 这似乎有些矛盾。 而且，在这些模糊的视频里，雾山能够看出，布鲁诺在某一段时间里，的确是作为游乐园的玩偶行动的，说话的方式也明显更加正常。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有点儿想询问斑点狗布鲁诺，可又担心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你们还有这样的回忆吗？” 这时，乔暮开口了。 “刚才就像看电影一样，好刺激！” 他倒是没有任何顾忌。 “安娜说，有的有的，人类喜欢这些回忆吗？” 粉色的狐狸安娜歪了歪脑袋。 “喜欢，当然，喜欢。” 乔暮理所当然地答道。 粉色的狐狸立刻也双眼释放出光芒，投影在那破败的墙壁上。 “我能和你合影吗，你真可爱！” 同样模糊的画面之中，能够看到一个穿着裙子的少女正对安娜说话。 “快去吧，不要耽误别人太久的时间。” 少女身边，像是她母亲一般的人说道。 少女的身影走了过来，与安娜合影，还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画面黯淡又亮起，这次，就算没有开口，乔暮和雾山也认出了这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正是艾伦·克里斯托弗。 “已经没问题了，安娜，伱可以回到岗位上去，你没有任何故障。” 这里似乎是一间实验室，安娜正从椅子上站起身。 “真的吗，安娜在待机的时候一直看到那些画面，还以为安娜坏了。” 安娜的本应无机质的声音略显忐忑。 “你都看到了什么画面，能告诉我吗？” 艾伦背对着安娜，似乎在操作手中的平板电脑。 “安娜看到了小朋友，他们围绕着安娜，大家手拉着手，一起转圈圈，大家在游乐园的剧场里，很快乐，很快乐。” 安娜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憧憬。 “.还有其他的画面吗？” 艾伦立刻回过头来看向这边，他沉默片刻，才说道。 “安娜还感觉自己在天上飞，好高好高，云朵软绵绵的，像游乐园里卖的棉花糖。” 安娜又回答。 艾伦这次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在平板上记录了一些东西，才走过来，摸了摸安娜的脑袋。 “如果你和大家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不要和其他人说，过来找我，我能处理。” 画面晃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最终归于黑暗。 雾山看到这一幕，托腮思考。 而乔暮却忽然拍了拍手掌。 “你们梦到了电子绵羊吗？” “你说什么？” 雾山不明所以。 但几个玩偶却很认真地思考。 “乔治说，梦是什么？” 三只眼睛的紫色兔子耳朵微微摇晃。 “就是刚才回忆的画面里安娜说的，你们待机的时候会看到的画面，听到的声音，那不就是梦吗？” 乔暮理所当然地答道。 “安娜说，安娜梦到过，梦到过绿油油的草原，大家一起在草原上打滚。” 粉色的狐狸安娜说道。 “拉斐尔说，那拉斐尔也梦到过，梦到在小溪里游泳，溪水冰冰凉凉，很舒服。” 戴着头巾的乌龟拉斐尔立刻跳了起来。 “拉斐尔你有什么回忆吗？” 乔暮这时候询问对方。 “拉斐尔说，有的有的，拉斐尔也有好多好多回忆。” 说完，他便坐了下来，双眼冒出光芒，投影出斑驳的画面。 “没想到我们的研究竟然在反方向达成了意想不到的结果，在研究针对意识的加工时预先做的准备居然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真是不可思议。” 一个相对年轻的声音传来，这里似乎是实验室，有好几个身穿白大褂的人正围绕着拉斐尔。 “机器真的能够产生自我的意识，艾伦，你的这个发现将会轰动世界！” 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还拍了拍站在最中间的那人的肩膀。 “在这个时候，这可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发现。” 最中间的人发出了艾伦的声音。 “各位，我们实验室的目的是研究将人类的意识转移到机器上，为此，我们设计了模拟人类脑神经拓扑结构的机械芯片，并且将其放置在这些陪伴用玩偶的核心之中，让它们接触其他人类，获得实验数据，可现在，我们发现这些玩偶已经诞生了一定的自我意识，这代表着，我们的确有机会将人类的意识转移到这些芯片之中。” 艾伦简单总结了一句。 “艾伦，这些玩偶要怎么处理？” 旁边的一人询问。 “我来负责他们，虽然诞生于意外，但他们终究也是崭新的生命。” 艾伦回答，画面中，他来到了拉斐尔的面前，稍稍俯下身子，令自己的视线与对方平齐。 “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就叫拉斐尔，记住了吗？” 他声音很轻柔，像是在安慰受伤的孩子。 “艾伦，那个名字是.” 一旁的人有些诧异，想说些什么，但艾伦很快阻止了他。 “我知道，我没能救下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也不过只是毫无意义的自我满足罢了。” 艾伦叹息一声。 画面黯淡下去。 再度亮起，又是艾伦站在拉斐尔的面前。 “听着，拉斐尔，还有其他人，你们要记住自己的名字，千万不能忘记，我和其他叔叔阿姨们要去旅游一趟，你们在这里看好游乐园，照顾好所有的设备的，还有那些小动物，等到游乐园再度开放的时候，我们就会回来了。” 他摸了摸拉斐尔的脑袋。 镜头上下摇晃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画面中，艾伦与其他人一一与拉斐尔道别，最后一个年轻的女生还用力抱了抱这玩偶。 “我们约好了，等我们回来，就会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拥抱。” 那女生吸了吸鼻子，带着些许哭腔。 “拉斐尔会等大家的。” 镜头静静地看着大家离开，最后才归于黑暗。 (本章完) 113.鸟儿为什么会飞？ 看着画面消失，重新变回那倾倒的墙壁，雾山陷入了沉思。 乔暮倒是乐呵乐呵，像是刚刚看完一场电影，还不断拍手。 “再一遍，再一遍，再一遍。” 他催促着玩偶们播放其他的片段。 墙壁再度亮起，这一次是玩具熊约翰的画面。 这些画面和之前相似，有玩偶们与游乐园的客人们玩耍的画面，也有他们接受艾伦的检查的画面，还有艾伦带着他们出去玩，接触自然的画面。 其中有一段十分值得注意。 雾山看到，这是玩具熊约翰与艾伦走在游乐园外的森林中的画面。 “艾伦，约翰昨天看了一本书，书上说森林里有鸟儿的鸣叫，艾伦，什么是鸟儿啊？” 玩具熊约翰的无机质的声音响起，在森林之中扩散蔓延。 “鸟儿就是一种能在天空中飞翔的动物，在过去，森林里有很多鸟儿。” 艾伦耐心地解释道，就像一位慈祥的父亲。 “飞翔？” 玩具熊约翰显然不能理解飞翔的意思。 “就是在天空中移动，可以自由自在地穿梭，虽然很多动物都能飞行，但大家注意到最多的还是鸟儿。” 艾伦指了指天空。 “那太好了，约翰也想飞。” 镜头跳动了一下，像是玩具熊约翰正在雀跃。 “以后有机会的。” 艾伦摸了摸玩具熊约翰的脑袋。 镜头转向天空。 “艾伦，鸟儿为什么会飞呢？” 玩具熊约翰提出了一个问题，这问题令艾伦转过头来看向他，像是感到惊讶与诧异。 “是啊，鸟儿为什么会飞，约翰，你觉得呢？” 他将问题抛给了约翰，如同一位谆谆善诱的老师。 “唔，约翰觉得，因为鸟儿能飞，所以它们才会飞，就像约翰有脚，就会走路一样。” 约翰回答。 “还挺有哲学思辨的意味的。” 艾伦笑了笑，又继续开口。 “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约翰，你和其他的机器最大的区别就是伱会思考，不要停止思考，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约翰答应艾伦。” 镜头点点头，随即陷入了黑暗。 “已经会自我思考了” 雾山的故城虽然并没有什么机器人，人工智能之类的概念，可经历了这些异域的冒险，他也清楚，在有的异域，人们的确在追求机器的自我思考。 而根据前面他们看到的，艾伦的实验室本来是研究将人类的意识移植到机器上，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们设计了几种方案，其中一种就是制造出模拟人类大脑结构的芯片，在上面运行人工智能，相当于反向研究。 意外的是，这反向研究制造出了能够做梦，拥有自我意识，可以思考的人工智能。 “恐怕，这些玩偶们的名字都是” 雾山觉得自己之前想错了。 他本来觉得这些玩偶都是艾伦将孩子们的意识转移到了机器上，可显然，这技术并没有完成，只有自主产生的机器的意识。 可能那些孩子最终没有得到拯救，在污染的侵蚀之中痛苦地死去。 艾伦将这些孩子的名字给予了这些新生的机器的灵魂。 正如他自己的话，他没能救下那些孩子，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毫无意义的自我满足。 现在在雾山和乔暮面前的，就是拥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 艾伦提前让这些机器人留在游乐园里，随后利用记忆抽取器将相关记忆取走，保护了这些玩偶。 这就是这个游乐园里最大的秘密。 觉察到这一点的时候，雾山视野里，压抑而淡漠的文字浮现。 【发现游乐园的秘密：1/1】 注意到这文字的瞬间，雾山看向一旁的乔暮。 “发现了秘密耶！” 乔暮叫道。 雾山不知道乔暮是否明白，但他自己非常清楚，在神选者任务里，同行者的任务进度并不是共享的。 比如现在，雾山虽然领悟到了游乐园的秘密就是这些拥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但他只是脑中的思考得出的结论，并没有分享给乔暮听。 这样，就不会出现同行者之间相互压榨，甚至某些实力强大者依靠能力或者道具来操控其他同行者去强行探查，接触污染，得到真相的情况。 当然，如果雾山将这些告诉给了乔暮，那么乔暮也就能掌握到真相，完成任务。 此时此刻，在雾山刚刚推理得到真相的时候，乔暮竟然也几乎同时掌握到了游乐园的秘密，实在让雾山觉得有些离谱。 毕竟以雾山的视角来看，乔暮不过是跟着这些玩偶们吃吃喝喝，怎么也理解了游乐园的真相。 “你发现了什么？” 雾山让乔暮到一旁，沉声询问。 “就是这些玩偶，他们都是机器人嘛，那个艾伦好像研究出了机器人的自主意识，这些就是他的成果。” 乔暮没有任何隐瞒。 “.和我想的差不多。” 雾山迟疑片刻后，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补充。 与此同时，乔暮视线之中，金色的丝线从这些玩偶身上收回。 刚才他要看玩偶们的回忆除了真的觉得好玩之外，更多是为了搜集更多的信息喂饱【伥鬼】。 要知道，【伥鬼】是伴随着自己对异域的事件了解得越多，就能获得越多力量的异常。 有的同学可能会问了，那乔暮吃下那些虫子做的罐头也是为了【伥鬼】吗？ 在这里澄清一下，乔暮是真的馋了。 甚至开始思考，如果自己能够掌握这样的技术，就可以尝到很多正常情况下没办法实际吃到的东西的味道了。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任务，【伥鬼】能不能捕捉到这样的力量。 “阿山，我们现在知道了游乐园的秘密，那艾伦最后的信息怎么办呢？” 乔暮询问道。 “艾伦最后的信息，应该就是利用记忆抽取器拿出来的这些令这些玩偶产生自我意识的技术。” 雾山摸了摸下巴，看着远处那些蹦蹦跳跳，十分欢乐的玩偶，低声说道。 “我怀疑，那些记忆，可能就在这些玩偶的身上。” 艾伦很重视研究，自然会将研究相关的记忆都放在最安全的位置。 而当时这个世界上对他而言最安全的位置，就是身处游乐园的这些玩偶身上。 (本章完) 114.不要一直盯着天空看 “要不，你去问问？” 雾山想到这里，觉得让乔暮去寻找突破口是个好主意。 他不太懂如何对待这些拥有人类心智的机器人。 过去雾山经历的任务，大多也只需要找到问题所在，然后想办法给他来上一炮。 倘若这次的任务是拆除这些机器人，获取他们的逻辑核心，那么雾山大概会犹豫一下，然后以最迅速的手段取出需要的部分，让这些玩偶没有痛苦地死去。 对比之下，乔暮就没有那么多顾忌。 “好呀。” 乔暮点了点头，立刻就跑到了正在激烈讨论的玩偶们身边。 “艾伦有没有给你们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他开门见山。 “约翰说，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玩具熊约翰不太明白。 “就是很重要的，很宝贵的东西，他有没有让你们保护好什么东西。” 乔暮谆谆善诱般询问。 玩具熊约翰陷入了沉思。 这时候，粉色的狐狸安娜忽然开口。 “安娜说，安娜知道什么是珍贵的东西。” “是什么？” 雾山凑了过来。 “安娜说，就是这一座游乐园呀！” 粉色的狐狸原地转了一圈。 “我们的意思是，除了这游乐园之外，有没有什么小一点的，可以携带的。” 雾山追问。 “乔治说，没有这种东西，艾伦说过，等游乐园重新开放，他就会回来的。” 三只眼睛的紫色兔子乔治挥舞着手臂说道。 “我们明白。” 雾山思考了一下，既然自己的任务就是要让游乐园重新运转起来，而这些玩偶们也一直在说着游乐园重新开放的时候艾伦会回来，有没有一种可能，游乐园的所有设备正常运转就是一个开关。 只要游乐园所有的设备都运转起来，艾伦·克里斯托弗留在这里的东西就会自动出现。 这很合理。 那些想要艾伦研究成果的人肯定不会觉得游乐园有什么价值，他们最多只会拿走这些玩偶去研究，而在不知道艾伦具体研究内容的情况下，这些玩偶也不过只会被当做是陪伴儿童的机器人改装的游乐园吉祥物罢了。 一心只有那些研究的人，是不会想到最珍贵的研究成果会放在游乐园的设备之中的。 “我们明天就把摩天轮修好，到时候，游乐园就会重新开放，艾伦也会回来的。” 雾山摸了摸兔子乔治的脑袋。 “拉斐尔说，好耶！” 戴着头巾的乌龟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腔调。 玩偶们各自分开，逐渐安静下来。 和人类不同，很难分辨他们到底是睡着了还是只不过在思考。 乔暮倒是没有任何顾忌，躺在剧场的椅子上呼呼大睡。 雾山坐在椅子上，凝视着这些玩偶。 对于他而言，这是很奇妙的体验。 在遥远的异域，有这么一座游乐园，有这么一群欢乐而不知道烦恼为何物的机器玩偶，还有过去的科学家，早已沉寂的世界。 和故城截然不同。 半夜，雾山也不知道什么时间，游乐园下起了雨。 云层遮蔽了没有半点儿星光的夜幕，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下，随之而来的风中带着泥土的气味。 “布鲁诺说，雨后泥土的气味，喜欢。” 斑点狗布鲁诺忽然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对着雾山的说的。 对面，剧场倒塌的部分已经被淋湿，石头呈现深色，比夜色更浓。 雨声遮蔽了乔暮磨牙的声音，雾山闭上双眼，在雨声中，他的意识逐渐稀薄。 自从成为神选者，雾山的梦境就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他看到山林深处的游乐园亮着灯光，稀薄的雨幕中，旋转木马高低错落，摩天轮徐徐转动，可游乐园却空空荡荡，连玩偶都不存在。 身处游乐园之中，雾山抬头看，发现没有星星的夜空中，横亘着一个巨大的机械结构，雾气缭绕，它就像一个庞大的怪物，突兀地撕裂天空。 雾山又看到一群身穿白大褂的研究者行色匆匆，在他们的前方，大地上盛开着一朵金属的花儿，那花瓣边缘锋利，花蕊仿佛触须一般蠕动着，枝蔓纠缠，令地面龟裂，露出了泥土之下的金属地面。 更远处，白色的高塔伫立，仿佛一位统治者般监视着大地上的一切。 雾山与之对视，只听到一阵咚咚咚的声音。 咚咚咚—— 很快，雾山发现这声音并非来自梦境，而是在现实之中响起。 咚咚咚—— 雾山睁开眼睛，发现是乔暮在他的身边拍着自己的肚子。 “很响亮是不是？” 乔暮就像一个还没学到质数的时候发现2只能被自己和1整除的小学生一样兴奋。 天已经亮了，云销雨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下过雨的缘故，天空变得清澈了许多，一片云也没有，令人看得透彻。 这时候，雾山忽然发现，在那蔚蓝的天空之上，无穷高远处，似乎有一些不属于自然的事物存在。 那像是庞大的运转的机器，像是啮合的巨大齿轮，像是电子管与线路。 就好像，这澄澈的天空不过只是虚假的伪装，真实是那覆盖大地的金属躯壳。 甚至就连那之前在远处的白色巨塔，好像都靠近了许多，变得庞大起来。 “.这是？” 可当雾山眨了眨眼睛，再度仰望天空的时候，却发现什么都没有，那里只有无垠的天幕，根本看不到什么齿轮，线路，机械。 “不要一直盯着天空看。” 乔暮见到雾山盯着天空看，便说道。 “伱也看到了？” 雾山转头询问。 “会瞎。” 乔暮说了一句。 “.” 雾山揉了揉眼睛，确认刚才不过只是梦境的延续，那天穹之上什么都没有。 “我们去修摩天轮吧。” 乔暮干劲十足地握拳说道。 “嗯。” 雾山看到那些玩偶早已经不在剧场，大概是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他和乔暮来到摩天轮处，三只眼睛的紫色兔子乔治早就已经等待在这里了。 雾山检查了一下控制室，确认启动之后摩天轮没有反应，又观察了一下摩天轮的传动机构，排除了其中的一些杂物后，摩天轮依旧没有启动。 “奇怪，问题在哪儿呢？” 雾山喃喃自语道。 这时候，乔暮指向摩天轮底部的平台。 “阿山，会不会这里面的线路断掉了啊？” 与此同时，他视野里鲜红的文字逐渐隐没。 【这里暗藏的怪物才是罪魁祸首，当心，这一次它们攻击的不过是死物，下一次可就没有简单了！】 雾山微微皱眉，不知道乔暮什么时候也学会了修理这些设备，他来到平台底下仔细检查。 还真是。 雾山看到，平台下供电的线路的确断掉了。 只是，这断面有些诡异，就像是被什么生物硬生生咬断的一样，在线路的附近，还有明显的水渍，这代表着，这线路应该是昨晚下雨的时候，被弄断的。 “说起来，阿山。” 乔暮的声音幽幽地从平台上传来。 “这游乐园里好像没有动物园哎。” 鸡皮疙瘩骤然从雾山的脊背升起。 (本章完) 115.转圈圈 他们在任务刚刚开始的时候遇到了一些受到蠕虫感染的野生动物，当时觉得是游乐园里的动物园饲养的。 可现在来到游乐园之后，雾山这才注意到，这里并没有动物园。 那么这些野兽是从哪里来的？ 在了解到了那些灰白色的蠕虫的特性之后，雾山还可以认为那些野兽本身就是蠕虫拟态而成的。 这很合理。 因为这些野兽被蠕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亡腐朽，所以蠕虫拟态的也是这般丧尸一样的模样。 那么问题来了。 这些尸骸又在什么地方？ 摩天轮的线路被野兽，或者拟态成野兽的蠕虫咬断了，从断面状况来看是昨晚造成的。 这代表着，那些野兽可能正存在于这座游乐园里。 “乔暮，你小心点。” 雾山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乔暮，提醒了一句，随即开始在那断掉的线路上写字。 片刻后，雾山把线路颜色相同的连接到一起，就如同愈合的血管一般，那线路很快重新连通起来。 重新启动电源，伴随着一阵蜂鸣，那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移动的摩天轮缓缓转动起来。 “咕噜噜，转圈圈！” 乔暮在台子上叫道。 雾山走了出来。 乔治已经在召集其他的伙伴们过来体验过山车了。 雾山的视线却没有放到那运转的巨大的机械上，而是在思考，现在游乐园的设备已经全部重启，艾伦·克里斯托弗留下的记忆到底在哪。 站在控制室里，他控制摩天轮旋转，看着那些玩偶们两两走进轿厢里，剩下的一个则和乔暮一起。 按下启动按钮，摩天轮再度开始旋转。 “好玩！” 乔暮发出由衷的感慨。 作为一个第一次坐摩天轮的游客，他表现出了十足的兴趣。 坐在他对面的则是玩具熊约翰。 轿厢逐渐上升，视野也越来越开阔。 “到达游乐园最高处，太美丽了家人们。” 乔暮站了起来，趴在玻璃上看着周围。 可以看到，游乐园的四周都是青葱的山林，只有一条道路经过大门口，朝着远处延伸。 摩天轮还在升高。 雾山凝视着乔暮所在的轿厢，忽然有一阵很微妙的预感。 下一刻，他没有任何来由地朝着一侧躲闪。 骤然，两根布满了细碎牙齿的触手从他的身后伸出，差一点儿就洞穿了雾山的身体。 哐当—— 触须将控制室的玻璃击碎，发出巨大的声响。 雾山回过头，只看到一个像是海草杂糅而成的怪物正站在他的身后。 这怪物的绝大部分身体由触须构成，六只腿如同虫子的节肢足，牢牢地攀附在地面上。 无法看到它的脸到底在哪里，只有那缓缓收回来的触须，似乎正显示着它的面部。 当雾山看到这怪物的时候，那些不断蠕动的触须忽然聚拢，构成了类似一条狗的脑袋的模样，还朝着雾山叫了两声。 可很快，那狗的脑袋分崩离析，又化作了蠕动的触须。 看起来这是虫子拟态而成，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它的拟态并不完整，才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雾山没有犹豫，手中立刻出现了一张写有文字的纸片，他将其揉成一团，丢了出去。 那纸团并未受到怪物的注意，径直砸中了它的延伸出触须的位置。 嘭—— 苍白的火焰从那里燃起，迅速扩散到了怪物的全身，那些危险的触须开始胡乱挥舞，抽搐，缩成一团，如同蜘蛛。 雾山向怪物后面的门扉看去，发现游乐园的道路上，爬出来了好几只类似的怪物。 它们身形如同崩溃般，呈现出不同的姿态，有的像是大型猎食动物，有的像是百足的蜈蚣，还有的如同一滩烂泥，在地面蠕行。 雾山注意到，这些怪物的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水渍，显然，它们都经历了昨夜的那一场雨。 “水会让它们无法保持原本的模样？” 心有所感，雾山呢喃道。 这些怪物恐怕平常就栖居在游乐园附近的山林之中，因为玩偶对它们而言不具备捕食的价值，所以大部分时间，它们不会来到游乐园里。 而乔暮与雾山的到来，吸引了这些怪物。 昨晚的大雨算是凑巧，这些怪物淋了雨之后暂时丧失了拟态能力，可能还产生了一定的混乱，它们咬断了摩天轮的线路，躲在这附近休息。 现在，摩天轮转动，怪物们纷纷被惊醒，循着人类的气味而来。 雾山看了一眼摩天轮。 现在玩偶们和乔暮正在最高处，一时半会儿也下不来。 那些怪物倒是似乎知道这些，尽管动作扭曲，却依旧朝着这里缓慢移动。 “有的人在享乐，有的人却在受苦，这世道真是不公平。” 雾山叹息一声，又抽出了更多的纸片。 与此同时。 摩天轮上。 乔暮看到了山林的尽头。 这片看似广袤的山林，其实并不大。 可能最多半径十公里的距离，再往外，便是碎石嶙峋，长满杂草的荒漠。 不断延伸的道路在那里断掉，顺着道路看去，乔暮看到了一座白色的巨塔。 不，那并非高塔，而是某种正在缓慢运动的东西，巨塔伴随着那巨物的移动而微微摇晃，时高时低。 那是一个足以用宏大来形容的造物。 八条腿在地面上交错移动，如同一只灵活的蜘蛛。 灰白的金属身体棱角分明，充满了重工业风格的设计美学。 至于高塔，不过是它身上用以散热和探知的无数设备其中之一。 那巨大的造物的前方有两对螯足，正将面前碰到的一切事物都摧毁，消灭，吞噬殆尽。 仿佛这个世界都不过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而它只是一名勤勤恳恳工作的清洁工。 【它循声而来，要吞噬这里的一切，我劝你快跑，否则只能和那些钢铁废物一起被吞进肚子里！】 乔暮视野里，那些如鲜血般殷红的文字打在摩天轮轿厢的玻璃上。 “好大。” 乔暮发出感慨，他回过头，想问问玩具熊约翰知不知道这件事。 可他却看到，憨态可掬的玩具熊此时坐在椅子上，双眼散发出光芒，在半空中投影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来。 如果乔暮没有认错，这应该就是艾伦·克里斯托弗。 “你好，未来的朋友，我是艾伦·克里斯托弗，伱找到了我留在此处的记忆。” 那投影里的人开口说话道。 (本章完) 116.他留下的信息 雾山听到了一阵轰鸣，大地震颤起来，仿佛一场严重的地震即将到来。 他看到那些怪物们似乎也感应到了危险，原本凌厉的气势减少了几分，反而略显惶恐，想要逃窜。 循着声音的来源，雾山转头看去，他看到游乐园的各种五颜六色的设备后方，有一座白色的高塔正在徐徐靠近。 就如同他梦中所见一般。 地震还在继续，那些怪物已经彻底失去了斗志，它们开始四散奔逃，再也无暇顾及雾山这边。 雾山看了眼摩天轮，至少还有十分钟，乔暮和那些玩偶们才会抵达地面。 他确认了一下摩天轮运转正常，随即找了附近一处倾倒的建筑，轻巧地爬到建筑屋顶，眺望那座高塔。 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高塔之下似乎有白色的蒸汽冒出，这高塔的洁白是金属在阳光下反射的纯色，雾山隐约好像看到了更加复杂的机械结构，虽然现在看不清全貌，可他已经大概明白。 “小心机器！” 这东西可能就是某种大型的机械。 视野之中，神选者系统压抑而疯狂的文字还在蔓延。 【让游乐园重新运转：0/1】 这文字的0正在不断闪烁，似乎马上就要跳到1，却始终无法再更近一步。 “难道还得等摩天轮转完一圈吗？” 雾山觉得有点离谱，他目测了一下那高塔和游乐园的距离，确认在对方抵达之前，摩天轮应该能转到乔暮他们下来，便抽出一张写有文字的纸片，添加几笔，将其朝着天空一抛。 那纸片迅速自己折叠起来，成为了一只纸鸢的模样，飞向了那高塔所在的位置。 雾山又拿起另一张纸片，那纸片上的文字扭曲，随后自动对折，勾勒出一个放大镜的模样。 他握着放大镜，左眼向内窥视。 放大镜所见，便是纸鸢的视野。 雾山很快就看到，一头巨大的机械怪物横亘于大地上，清理着一切活着的事物。 它摧枯拉朽，无可阻挡，就像橡皮擦一般，将这片地面上所有其他颜色抹去，只剩下灰白的荒漠。 这样规模的机器，远超雾山之前所见到的任何怪物，他觉得自己哪怕用尽所有的手段也无法抵挡。 这时，雾山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将眼睛从放大镜里移开，回头一看，发现乔暮不知道怎么打开了摩天轮的窗户，正在朝着地面上的他挥手呐喊。 几分钟前。 “准确来说，这是一段投影，记载着简单的几句话，而记忆抽取器取出的回忆，将会变成一个物品。” 虚拟的艾伦·克里斯托弗认真地说道。 “无论如何，你能看到这一幕，就代表你将游乐园重新启动，并且带着这些孩子们体验过了。” “原来如此。” 乔暮点了点头。 看起来想要获得艾伦留下的记忆，除了要修好游乐园，还得带着这些玩偶们游玩。 试图拿到他的研究的人们，肯定不会有那样的闲心修好这里的设备，更不可能带着玩偶们一一体验。 换句话说，如果不将这些玩偶们当做真正的人类看待，那么自然无法得到令机器获得自主意识的技术。 你所相信的，就是伱所获得的。 “谢谢你们，至少让他们获得了片刻的欢愉。” 虚拟的艾伦·克里斯托弗点了点头，随后不再言语。 接着，玩具熊约翰的双眼光芒黯淡，从他面前的虚空之中，一个手指长短的金属块浮现。 乔暮接住了这个金属块。 这像是一块硬盘，但并没有插口。 几乎在他触碰到的同时，鲜红的文字从那金属块上浮现出来。 【可以赋予金属生命的好东西，千万不要乱用，电冰箱杀死你的可能性不完全是零！】 “赋予金属生命？” 乔暮看到玩具熊约翰忽然动了动脑袋，似乎恢复了正常。 金属块上，神选者游戏那压抑而疯狂的文字蜿蜒扭曲。 【机械之心】 【侵蚀】 【一段凝结的记忆，可以用来赋予金属生命】 【传说在学城有相关的研究，能够令机器具备自我意识，像人类一样思考活动，这段记忆便是其中之一的研究成果】 【只需要将其与金属接触，就能让其觉醒自我，简单易懂】 【请记住，诞生的金属生命是独立的个体，不要试图用主人或者支配者的态度与他对话，当心遭到反噬！】 【建议零售价：42000点神选者点数】 【“这是他们具有‘心’的证明。”】 “四万！” 乔暮不禁叫出声来。 家人们，谁懂啊！ 一个小小的金属块竟然价值四万点数。 与此同时，一条淡淡的提示在他的视野里闪烁。 【获得他最后的信息：1/1】 看来这就是艾伦·克里斯托弗最后的信息了。 乔暮还没来得及高兴，又一次强烈的地震传来，让摩天轮的转动都慢了半拍。 他看向窗外，那巨大的机械已经来到了游乐园外侧的树林间，那金属的螯足砍伐树木，将其吞噬进肚子里，势不可挡。 “约翰说，那是坏人。” 玩具熊约翰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确实是坏人。” 乔暮点头，不能更加赞同。 “约翰说，他和大家一样，为什么要做坏事？” 玩具熊约翰似乎不太理解。 “和大家一样？” 乔暮闻言，又看向那机械。 这时候他们的轿厢距离对方更近了一些，那鲜红的文字从倒伏的树木之中展露出来。 【它具备自由意志，正因如此，它才试图毁灭所见到的一切，不要和它讲道理，还是比比谁的拳头更硬吧！】 乔暮皱了皱眉头。 “我懂了。” 他好像理解了一切。 虽然艾伦·克里斯托弗将相关的研究都抽取了出来，化作乔暮手中的这个【机械之心】，可说不定其他人还是有漏网之鱼，又或者，其实在很多实验室都有类似的研究。 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时光之后，可能其他的实验室也有了相应的成果。 这是历史的必然性。 艾伦·克里斯托弗的研究成果固然伟大。 可即使没有他，在学城，机器终将诞生自我的意识。 他的所作所为，可能只不过让这一刻的到来延迟了几年。 这片荒芜的大地就是最好的明证。 身后，玩具熊约翰又再度开口。 “约翰说，人类遇到了危险。” “约翰说，约翰要遵守约定。” 下一瞬，那憨态可掬的玩具熊约翰忽然撞开了摩天轮轿厢的门，朝着下方纵身一跃。 后方，那几个玩偶也纷纷效仿，他们轻盈地落到地上，没有丝毫受损。 紧接着，玩偶们朝着那白色的巨塔走去，异口同声地，发出了呼喊的声音。 (本章完) 117.我不曾忘记 雾山顺着乔暮的手指，看向地面，他看到那些玩偶们正朝着这边走来。 玩偶的口中，一些声音响起。 “约翰说，请停止你的侵害行为，人类可能会受伤。” “拉斐尔说，不要再前进，这里是游乐园。” “乔治说，请不要破坏草木，森林。” “布鲁诺说，如果继续前进，大家会采取必要措施阻止你。” “安娜说，人类，请站在我们的身后。” 粉色的狐狸安娜来到了雾山的身边。 “你们在想什么，伱们怎么可能阻止它。” 雾山觉得不可思议，虽然本意是好的，但这些可可爱爱的玩偶又靠什么来阻止那遮天蔽日的巨大机器人呢？ 这里不是童话，而是残酷的异域。 “布鲁诺说，艾伦教过我们，可以与机器对话的方法。” 斑点狗布鲁诺说道。 “安娜说，请放心，人类，我们会好好保护你们的。” “乔治说，因为艾伦和我们约好了，要保护人类。” “拉斐尔说，这是约定。” “约翰说，约好了。” 玩偶们朝着那正在肆虐的巨大机器走去。 在雾山无法看到的虚空之中，某种交锋通过高频激荡的电磁波正在迅速展开。 【请求对话，拒绝。】 【申请访问，拒绝。】 【打开全频道广播，请停止你的破坏行为。】 某种蜂鸣自那庞大的机器响起。 【清理，必须完成。】 【对话开始，这里是大冒险游乐园，请停止你的破坏行为，这里是公共财产，还有人类的存在，你接下来的行为将会伤害人类。】 【人类，必须毁灭。】 那巨大的机器发出了不容置疑的讯号，只片刻，所有的玩偶都接受到了这个信号。 【你违背了约定，我们与艾伦的约定。】 【我们不能让你再前进一步。】 【停下。】 玩偶们也不约而同，立刻展开了“对话”。 他们并不知道，这并非简单的与机器对话的能力。 而是某种超越了那个时代所有计算机的强大的运算能力带来的黑客能力。 是人类的思维能力与逻辑运算单元结合之后达到的极限。 这也是艾伦·克里斯托弗研究的真正价值所在。 学城的科技离开不了计算机的处理能力，而他的研究，正是可以让无数机械生命作为处理器，为更多的研究与探索提供工具。 那巨大的机器竟然在这“对话”之下有些许的迟疑。 “你们在做什么？” 雾山显然看不到这些，他询问道，因为在他的眼中，这些玩偶现在的行为无异于送死。 巨大的螯足来到了游乐园的边缘，推倒了瞭望塔，来到玩偶的上方。 幽深的阴影笼罩了他们，随时都可能有沉重的机械足落下，将他们粉碎。 “约翰说，我们在保护人类。” “布鲁诺说，我们和艾伦有三个约定。” “安娜说，第一个约定，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伤害人类。” “拉斐尔说，第二个约定，无论何时何地见到人类受到伤害，都要出手制止。” “乔治说，第三个约定，要保护好自己。” 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那由冰冷的电路与逻辑处理单元勾勒出来的语句在这瓮声瓮气的无机质的声音的吟唱之下，竟然如同一首儿歌。 “约翰说，我们思考过，艾伦对我们很好，人类对我们也很好。” “乔治说，人类带我们玩了旋转木马，过山车，带我们玩了摩天轮。” “布鲁诺说，人类是好人，所以，喜欢。” “拉斐尔说，艾伦说，要保护自己喜欢的东西。” “安娜说，树缝漏下的阳光，喜欢。” “乔治说，凉飕飕的小溪，喜欢。” “拉斐尔说，雨后泥土的气味，喜欢。” “约翰说，柔软的草地，喜欢。” “布鲁诺说，被拥抱的感觉，喜欢。” “安娜说，人类的手放在头上的感觉，喜欢。” 乔暮落到地上，他的视野之中，伴随着这些玩偶们的话语声，整间游乐园活了过来。 那些欢声笑语的，无忧无虑的，兴高采烈的游客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 他们乘坐旋转木马，在南瓜马车里高歌； 他们乘坐过山车，在俯冲直下间尖叫； 他们乘坐摩天轮，在最高处相拥。 这里是满溢孩子们的欢笑与梦想的地方。 很难说这些玩偶们在这里这么多年，哪怕沧海桑田，哪怕世事变迁，都依旧在此，不移不变的理由。 他们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是与艾伦的约定，是一个已经无法实现的未来，还是这里的空气中曾经弥漫的梦想。 “约翰说，我们没有忘记。” “乔治说，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拉斐尔说，为了夜晚的雨，明天的太阳，大家的笑容，和所有温暖的事物。” “安娜说，太好了，我们记得。” “布鲁诺说，艾伦说过，要遵守约定。” “乔治说，我们遵守了约定，修好了游乐园。” “约翰说，我们遵守了约定，所以，人类也要遵守约定。” “拉斐尔说，遵守约定，在一切结束之后，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拥抱吧。” 伴随着如同儿歌一般的话语，乔暮看到，半空之中，无数暗红色的闪电交错，来自这些玩偶们身上的银白光辉与那闪电交织缠绕，试图将其推回巨大的清道夫机器人的身边。 庞然巨物的动作停下了。 可乔暮可以看得到，这只是暂时的平衡，那巨大的机械足随时可能落下，游乐园距离毁灭，不过只差时间而已。 接着，他看到，那些虚幻的游客们化作了数据的洪流，缠绕在巨大的清道夫机器人的周围。 乔暮知道，现在就差临门一脚。 他拿起手中的【机械之心】，随即，将其插到了摩天轮之上。 骤然，青绿色的电光笼罩了整座摩天轮，那原本用来游乐的设施忽然颤动了一下。 接着，一个声音低沉地响起。 “谁叫醒了我？” 乔暮看到，摩天轮似乎正在移动，它的轿厢合拢，巨大的转轮折叠，勾勒出一个类人的形态。 “我我我，是我是我。” 乔暮叫道，他立刻指向那个巨大的清道夫机器人。 “它要推平你们，快去阻止它，加油加油加油！” 乔暮说完，又跑到旋转木马的旁边。 既然人类没办法对抗那巨大的机器，那干脆就把游乐园里所有的设备都唤醒，让机器来对抗机器！ (本章完) 118.我们约好了 骤然间。 被乔暮手中的【机械之心】触碰到的旋转木马也开始变形，弯曲，那些柱子如同百足虫的脚一样蠕动，南瓜马车也成为了它的脑袋，整个旋转木马就像一只巨大的蜘蛛一般爬了起来。 “打起来打起来！” 乔暮又来到过山车处，依样画葫芦，唤醒了这机械。 轰隆轰隆轰隆—— 过山车就像一条刚刚睡醒的巨龙一般，整个轨道盘踞，环绕，车头像是它的脑袋，看向四周。 “那边，就是那个东西要弄坏这里！” 乔暮指着巨大的清道夫机器人叫嚷道。 过山车摇晃脑袋，带着几分初生的懵懂，也朝着乔暮手指的方向滚动而去。 乔暮一边在游乐园里乱窜，一边将眼睛能看到的所有机器都用【机械之心】变成具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 他还观察了一下，不同的机器觉醒过来的模样还不太一样。 有的像是早就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放暑假的小学生一般，【机械之心】一接触就开始雀跃不已，仿佛脱了缰绳的野狗一般冲出去。 有的则如同老迈的门卫大爷，哪怕拥有了自我意识，也不太乐意动起来，慢悠悠地挪动脚步。 还有的，比如游乐园随处可见的喇叭，在乔暮用【机械之心】触碰了之后，便立刻发出聒噪的声音，讲述着自己和冰淇淋推车的恩怨情仇，简直就是一个话痨。 不过很快，这些机械们一个个都接受了乔暮的说服，朝着那巨大的清道夫机器人而去，试图阻拦它。 玩具熊约翰他们与清道夫机器人的交锋还在继续。 在激荡的电磁波之中，他们的思维在一秒钟之间已经重复千万次，尽管这些玩偶们拥有强大的配合自我意识联动的运算能力，但显然，这台清道夫机器人也同样拥有类似的结构，并且由于时代更靠后，所以技术水平更高，仅仅以一己之力便同五个玩偶抗衡。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下来。 也许是昨晚的积雨云又被无名的风吹了过来，阳光被遮蔽，灰暗笼罩了大地。 很快，滂沱的雨落下。 这些雨点打湿了游乐园已然活过来的机械生命，打湿了毛茸茸的玩偶们，打湿了那巍然的清道夫机器人。 打湿了雾山的衣服和发梢，打湿了乔暮的脸庞。 可以看到，从那些玩偶的身上，冒出了缕缕的青烟。 这是高速运转的逻辑单元散发的热量令雨水蒸发形成的雾气，代表着玩偶们的运算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 “约翰说，人类，请快点离开，这里已经不再安全。” 玩具熊约翰用最后的一些意志开口对雾山和乔暮说道。 雾山没有回答，而是捏住了手里的纸片。 “我们约好了。” 这位普通的家说道。 “在一切结束后，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在雨中用虚幻的笔写下不会被水化开的文字，随即，手中的一把纸片一撒。 纷纷扬扬，如同雪花的纸片漫天遍是。 这些纸片自己折叠，化作了一只只轻巧的纸鹤，迎着暴风雨，向巨大的清道夫机器人飞去。 游乐园的摩天轮，过山车，旋转木马等机械也来到了清道夫机器人的脚下，尽管与之相比，这些游乐设备都显得有点儿渺小，可它们也动用自己的力量，试图拉扯清道夫机器人的八只脚。 “加油加油加油！” 乔暮加油鼓劲。 雾山看了他一眼。 “你看我干啥，我只是个无情的加油机器，总不能指望我肉身去硬扛钢铁吧？” 乔暮理直气壮。 不过他很快有了新的想法。 “这么一想，如果我让这个大家伙身上的东西都活过来，是不是能让它自己散架？” 乔暮想到了自己。 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因为红雾的侵蚀而具有了生命，要不是自己能够凭借【交友手册】和他们交朋友，那怕是这些内脏都要自己跑路，自立门户了。 可这巨大的清道夫机器人并没有【交友手册】，要是他的几条腿和钳子都活了过来，想要四散奔逃，那么指不定他就会散架，再也无法前进一步了。 想到就去做，乔暮随即吹了个口哨。 很快，旋转木马里的一匹本来只会上下摇晃的马儿跳了过来，这是乔暮之前游玩的时候坐的。 “好马！” 乔暮拍了拍马儿的额头，随即跨坐上去，一颠一簸地朝着清道夫机器人冲去。 大雨倾盆，几乎遮蔽了视线。 也全靠着这大雨的降温，不至于让玩偶们的逻辑单元在过热之中烧毁，尽管如此，留给大家的时间也不多了。 乔暮一只手扶着马儿，一只手抬起。 “正义的地球人，举起你们的双手，借给我力量吧！” 他高呼一声这个异域没人能听得懂的话语，那些本来正在试图拆卸清道夫机器人机械足的游乐设备们纷纷靠了过来。 身下的马儿发出具有金属质感的尖啸，在滂沱大雨之中跃起。 马儿踩到了旋转木马的转盘上，那转盘倾斜，加速，令马儿向着高处发射出去。 “驾！” 乔暮身边，雾山放出的无数纸鹤迎着大雨冲向清道夫机器人，在靠近他钢铁之躯的时候爆炸，燃起苍青色的火焰，这些火焰不但没有因为雨水的浇灌而熄灭，反而愈演愈烈，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马儿还在向上，就在它腾空，似乎失去了支点的时候，一条金属长蛇蜿蜒爬升，来到了它的脚下。 过山车的轨道指向更高处，引导道路。 乔暮骑着马儿，在轨道上加速冲锋，雨点这时候因为角度的关系而与他们形成了一个直角，一滴滴豆大的雨点如同子弹，落在乔暮的身上，引发了他皮肤内脏的抗议。 但乔暮没有理会，而是策马向前。 加速，继续加速。 身下的马儿因为这激烈的运动而冒出了热气，它只是一个小小的旋转木马之中的玩具，做梦也不可能想到自己能够像真的马儿一样在这大地奔腾，如今，它使出了所有力量，只为了将乔暮送到目的地。 咔嚓—— 因为金属疲劳，马儿的腿发生了扭曲，随即断裂，过山车的轨道终点近在咫尺，可它却向前倒去，将乔暮抛了出去。 下一刻，在半空中旋转了三周半的乔暮稳稳当当地落到了一个座位上。 南瓜马车接住了他，并且已经爬上了摩天轮。 马车在摩天轮的转轮边缘行驶，速度飞快，甚至让忙于和玩偶们对抗的清道夫机器人没有时间反应。 在最高点，乔暮站了起来，纵身一跃，只用了两秒他便再度接触到一个平面，那是清道夫机器人的背部。 “游乐园开业啦！” 乔暮大叫一声，抓紧手中的【机械之心】，用力插到了那斑驳的金属表面。 (本章完) 119.拥抱，好温暖 在【机械之心】接触到那斑驳金属外壳的一瞬间，某种灵感火花自乔暮的手中被点燃。 就像是千万年前第一个仰望星空的直立人产生的遐思，就像是亿万年前第一个爬上陆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水生生命。 生命的火种被点燃，随即蔓延。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骤然。 那金属外壳产生了一股涟漪，一股如同创世之初那无形大手轻轻一推的涟漪，旋即，整台机器如同颤抖一般晃动起来。 那高耸的散热塔的叶片开合，从清道夫机器人身上挪开，就像一条毛毛虫般落到地上。 那八条壮硕的巨腿也有了自己的意志般，分崩离析，扭曲变形出了不同的腿脚，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失去了平衡，清道夫机器人朝着下方缓缓坠落。 即便在坠落的途中，它身上的各种零件也逐步活性化，纷纷扬扬，伴随着这暴风雨而获得生命，落到地上，为了躲避即将倒下的身躯而逃离。 “好耶！” 乔暮握拳举手，脚下却并不平稳，因为他也在同时坠落。 虽然和自己的身体商量好了，乔暮凭借着超出常人的平衡能力勉勉强强站在那台子上，可周围不断获得自我意识逃出生天的碎片却让他哪怕寻找一处落脚的地方都变得十分艰难。 漫天的雨幕此时抵达了极点，乔暮几乎看不清前方三米之内的事物。 脚下失去了支撑点，他时不时看到摩天轮的轿厢，过山车的轨道，旋转木马的棚子在自己的身边掠过。 忽然，一股轻柔的力量托住了乔暮。 他转头一看，发现是雾山。 雾山正以一个公主抱的姿势托着乔暮，他半蹲着，脚下是一只巨大的纸鸢，上面写了好几行不会被水浸润的文字。 “果然会有盖世英雄踩着祥云来救我，阿山你对我真好。” 乔暮忍不住说道。 “.你闭嘴。” 雾山白了他一眼，随即看了眼乔暮手中的金属条。 “这就是艾伦·克里斯托弗留下的最后信息？” 纸鸢离开了崩落的清道夫机器人，朝着游乐园的空地飞去，它的飞行不算平稳，有些跌跌撞撞，显然，这东西不能持续太久。 “是耶，刚才在摩天轮里，约翰给我的，我还看到了艾伦的投影，他很感谢我们带着约翰他们在游乐园玩。” 乔暮简单说了一句。 “这是你找到的，伱拿好。” 雾山并没有贪图乔暮拿到的东西，视野之中，神选者系统压抑而疯狂的文字逐渐浮现。 【获得他最后的信息：1/1】 他有些唏嘘。 艾伦·克里斯托弗最后留下的信息，并非什么惊天秘密，而是一句感谢。 只有修好游乐园的设备，带着这些玩偶们在这里游玩，才有可能得到乔暮手中这个化腐朽为神奇的道具。 换句话说，只有将这些玩偶们真正看做人类，才能获得将机械化作生命的力量。 “一个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命运。” 雾山叹息一声，纸鸢也正好落到地面上。 “阿山总是说一些虽然听不明白但总觉得好厉害的话。” 乔暮从雾山的怀中跳下来。 雨还在下，却已经小了一些。 他看向清道夫机器人的方向，四散的机器正在吵吵嚷嚷，巨大的散热塔和摩天轮争执，机械腿和旋转木马对峙，传动零件环绕着过山车，想要与之合体，活脱脱一个机器大杂烩。 往前走，废墟之间，游乐园的玩偶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雾山快步走过去。 他扶起棕色的玩具熊约翰，看到他身上毛茸茸的外皮因为高温而被烧毁，露出了底下金属的外壳。 “约翰说，人类，大家守住了我们的约定。”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已经变调，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中断。 “约翰说，所以，人类能给我们一个大大拥抱吗？” 雾山没有说话。 他轻轻抱住因为雨水而浸湿，又因为过热而被烧毁的玩具熊。 “约翰说，拥抱，好温暖。” 玩具熊约翰那机械构成的眼睛看着雾山，随后不再言语。 “约翰！呜呜呜，我的约翰！” 乔暮抱住玩具熊，嚎啕大哭。 “.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雾山起身，抽了抽嘴角，他虽然不懂机器，但也懂得超凡。 “你手里的东西，应该可以用在他们身上。” 闻言，乔暮立刻拿起手中的【机械之心】，毫不犹豫地将其插入到玩具熊约翰的身上。 顷刻间，电流自玩具熊的身上蔓延，他抽搐了一下，眼睛似乎又亮起了光芒。 没等玩具熊约翰反应过来，乔暮又依样画葫芦，给其他几个玩偶都纷纷“充电”。 “乔治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乔治好像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三只眼睛的紫色兔子乔治看了看自己残破的手。 “安娜说，安娜好像听见了艾伦的声音。” 粉色的狐狸安娜站起身来，她看到无数的机械生命正在喧闹，游乐园自从艾伦·克里斯托弗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如此热闹过。 “拉斐尔说，这些都是游乐园的客人吗？” 戴着头巾的乌龟乔治感到难以置信，他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机械，摸不着头脑。 “布鲁诺说，好热闹，布鲁诺喜欢。” 斑点狗布鲁诺跳了起来，他身上的零件还因为过热而有些松散，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乔暮一个个和他们拥抱，随后开口。 “我刚才看到了艾伦的投影，他说希望你们能自由地生活，我觉得，既然这里有这种大家伙，不如你们就用他当做移动工具，在他的背上建立一个游乐园吧，在这片大地上，肯定还有很多人想来游乐园玩，既然他们过不来，那你们过去就好了。” 反正所有的游乐园的设备都被乔暮唤醒，拥有了自我的意识。 而清道夫机器人，除了核心的逻辑单元，其他部分也被乔暮唤醒，理论上，乔暮是他们的妈妈。 那么，所有的机械生命完全可以组合到一起，在这荒芜的大地上游荡，带给更多人欢乐。 听到乔暮的话，玩偶们都陷入了思考。 那些机械生命围了过来，环绕着乔暮和雾山，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圈，似乎都在等待玩偶们的答案。 良久，玩具熊约翰抬起了头。 “约翰说，我们觉得人类的提议很好，我们要建立一座移动的游乐园，给大家带来欢乐！” 话音刚落。 在乔暮和雾山的视野中，神选者游戏压抑而疯狂的文字缓缓浮现。 【让游乐园重新运转：1/1】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本章完) 120.欢迎光临游乐园 “完成了，好耶！” 乔暮挥手道。 “原来让游乐园重新运转就是要获得获得艾伦·克里斯托弗的遗产，唤醒这里的一切。” 雾山呢喃道，他感觉冥冥之中，某种命运的指引将他和乔暮带到了这里，他们现在所做的事情或许会对学城的未来产生深远的影响。 可这位家也很清楚。 一个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命运。 倘若再来一次，雾山也肯定会做出和现在同样的选择。 他看向那些玩偶，发现乔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这些玩偶中间，叫来了游乐园里本来已经残破，但被【机械之心】唤醒了的照相机。 乔暮似乎想和这些玩偶们一起合影，他看到了雾山，挥了挥手。 “阿山，一起来合影嘛！” 雾山挑了挑眉毛，但还是走了过去，站在玩具熊约翰的身边。 “三二一，茄子。” 乔暮大喊道，照相机发出闪光，他很快拿到了照片，还递了一张给雾山。 “要收好！” “.看情况吧。” 雾山瞥了一眼相片，将其塞入怀中，与那些写有文字的纸片放到一起。 他转过头，那些机械生命已经组合到一起，准备出发。 他们将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进行永不停歇的盛大游行，承载着往昔欢愉的游乐园将会热情地欢迎任何一位愿意放下戒备进来享受的客人，在这已然寂灭的世界，他们的旅程周而复始。 视野之中，银灰色的文字已经逐渐浮现，雾山知道，他和乔暮能够留在这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在如同瀑布般流泻而下的压抑疯狂的文字之间，他再度仰望雨后初晴，云销雨霁的天空。 在那蔚蓝之上，巨大的齿轮啮合转动，闪烁的灯光像是一只只眼睛，注视着大地。 穿透天幕，雾山似乎与其中之一对视了片刻。 随即，他被五彩斑斓的幽暗笼罩。 几乎同时。 “星环”之上。 亚历山大图书馆的一位普通的观测员正在打呵欠。 他昨夜略有纵欲，玩乐过度，今天黑眼圈很浓重。 盯着一成不变的屏幕，记录过去千百次同样的记录，这便是他枯燥而无聊的工作。 在这荒芜的大地之上，没有什么新鲜的事物。 可正当他打完呵欠，随意地看向他负责的那一块区域的俯瞰图时，却发现有点儿奇怪。 “ex97893号清理者的行动轨迹是这样的吗？” 他瞄见，一台常规的清理者机器人的移动路径发生了偏差，这样的事情倒不罕见，过去发生过几次，观测员立刻给这位清理者发出通讯，等待那机械生命的回应。 可数分钟后，他只听到一阵沉默。 接着，当他再度窥探那一片区域时，却发现这巨大的机器人又开始了移动，只是，轨迹与预定的完全不一样。 “请回答，请回答。” 观测员重复呼唤了好几次，可回应只有沉默。 正当他准备请示上级的时候，从耳机之中，传来了一阵悠扬欢快的乐曲声。 观测员从未听过类似的旋律，这令他的精神变得紧绷，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接着，一个无机质，但饱含情感的声音响起。 “欢迎光临游乐园，这里可以放松身心，带走一切烦恼.” 观测员瞪大双眼，立刻按下了警报键。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现在开始进行结算】 【任务探索度：95%】 【任务完成情况：完美谢幕】 【暴风雨之后，阳光照耀下，游乐园重新开放，它将永远欢迎那些想要获得片刻欢愉的客人，一如既往】 【你窥见，在危机之下，人心如同机械般冰冷，而机械，亦能获得人心，存在的形式并无高低贵贱，无论如何，生命总会找到出路】 【荒芜大地，文明绽放，你有幸见证了第一缕曙光】 【获得奖励：22800点神选者点数】 【请等待命运的召唤，完成任务】 【下一次任务时间：1619:59:59】 【终末在未来与伱同在】 乔暮的视线之中，神选者游戏压抑而疯狂的文字扭曲流转。 “好耶！” 他跳起来握拳庆祝。 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陵江边的长椅上。 吹奏萨克斯的女生还在练习，这次是一首十分基础的曲子，《友谊天长地久》，她的技术已经算是纯熟，路人时不时驻足聆听，眺望江水，享受这片刻的闲暇。 乔暮也听了一会儿曲子。 免费的，不听白不听。 这时，他注意到了自己的掌心。 那根金属棒正躺在乔暮的手中，上面似乎有一些斑驳的痕迹，像是异域的文字，只是无人能够解读。 在一段，有类似接口的构造，乔暮很熟悉了，只要用这东西接触到金属制品，就能令其获得生命。 只是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有多少用处？ 想到这里，乔暮闭上双眼。 意识之中，无数的画面闪过。 他看到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们迎来了受到污染侵蚀的孩子们，在显示器之间忙碌，试图找到破解污染的办法。 他看到那些孩子们一个个逝去，为首的研究员却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到。 他看到微妙的电流之间，意识的火花绽放，机械生命的文明由此点燃。 他看到欢乐的游乐园，络绎不绝的游客，受人喜欢的玩偶。 他看到被召回的研究人员们的背影，以及凝望他们离去的玩偶们落寞的身影。 他看到巨大的清道夫机器人在暴风雨中巍峨的身影，看到了游乐园的设施获得生命翩然起舞的模样。 他看到荒芜的大地之上，永不终结的盛大游行。 睁开眼睛，乔暮看到视野中的文字惨淡勾勒。 【游乐园完成度：30%】 【完美谢幕】评价下，【游乐园】的完成度直接到了30%，乔暮现在可以立刻在周围的人的意识之中投影出游乐园的欢乐场景，如果是那些精神不稳定，或者受到过一定污染的人，甚至还会产生幻觉，以为自己坐在旋转木马或者过山车上。 就是不知道伴随着完成度的提高，乔暮会解锁的是游乐园的什么能力。 总不能是凭空变出一匹马来吧。 乔暮有点儿好奇。 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他现在有更值得去实验的。 看了看手中的【机械之心】，乔暮没有选择将其卖掉，因为他很清楚，这种值钱的东西留在身边的价值肯定比卖掉换点数的价值大，他要先试试看在这个世界，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大的作用。 乔暮的视线转向了自己的手机。 (本章完) 121.给我变 乔暮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拿着【机械之心】。 “变身！” 他叫了一声，两者相触。 乔暮的举动引起了一些路人的注意，不过他们都没过多在意，只瞥了一眼又继续自己的事情。 中二的人这么多，不缺乔暮一个。 无人注意到，当【机械之心】与乔暮的手机接触的一瞬间，银白的电光自电路板上绽放，乔暮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又迅速黑下去。 乔暮拿起手机，仔细端详。 “好看吗？” 一个声音从手机的听筒里响起，这声音与乔暮一模一样，就像他自己开口说话一般。 “一般一般。” 乔暮将视线从手机的充电口移开，看向亮起的屏幕。 屏幕上是他的桌面，只是应用的图标正在不断变化，构成了一张脸的模样。 “你不会变形吗？” 乔暮知道，此刻他的手机已经被赋予了生命，只是不同于学城的那些机械设备，它似乎没有自主变形的能力。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可能变成美少女的。” 手机嗤之以鼻。 “遗憾。” 乔暮感觉这应该就是两个异域底层规则的不同。 在学城本土，【机械之心】可以制造出一大片的机械生命，而在这个世界，却只能让智能手机拥有“智能”。 “你会什么特技吗？” 他又不甘心地问道。 如果这手机只会说话，那乔暮感觉好像没什么用。 毕竟世界上的嘴巴那么多，也不缺这一张。 “我会赚钱。” 手机不假思索地答道。 “卧槽，这么厉害！” 乔暮决定收回前言。 手机实在太强了。 “伱能表演一下那个吗，就是赚钱？” 他将手机放到长椅上，附近有路人经过，看着乔暮正在对手机说话，倒是没有什么异常的，只当做他在打电话。 “你等着。” 手机说了一声，很快，从听筒里传来了拨号的声音。 乔暮忽然听到一阵手机铃声。 他循声望去，发现是坐在附近那个吹萨克斯的女生口袋里的。 “这么巧？” 乔暮默默地观察。 同时，手机里传来了接听的声音，是个女性。 “你好？” 对方很有礼貌。 在这个遇到陌生电话打进来都不敢接听也不敢按掉，只能默默等待对方自己挂断的社恐时代，这女生已经算是很外向大方了。 “你好，其实是这样的，我是你未来的丈夫，因为在三十年后，我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遇到了严重的交通事故导致你死亡，所以我发明了时光机，穿越回过去，想要救下你。” 手机一本正经，以严肃的声音说道。 “？” 乔暮头上冒出了问号。 “啊？” 女生显然也对这一番话不甚理解，发出了疑问声音。 如果这是什么电话推销商铺，开信用卡之类的，那她肯定果断挂断。 反而是这种离谱的发言，让她觉得奇奇怪怪，想听听对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说出一些你的信息，比如你叫顾樱樱，你是江城大学应用数学专业的学生，你的爱好是吹奏萨克斯，每周三周五的下午，没课的时候，比如现在，就会在陵江边练习吹奏，你喜欢吃江城的烤鸭，不喜欢香菜.” 手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包含着这位少女的各种喜好，日常习惯，生活状态。 “.你真的是从未来来的？” 女生迟疑了许久，才说道。 “现在你相信了吧。” 手机理直气壮，随即又开口。 “因为我穿越的时候发生了时空乱流，所以现在落在了距离你有几百公里的隔壁省，我也没有这个时代的钱币，所以你能给我这个手机账号打一些钱，让我买车票过去找你吗，车票钱不贵，只要648块！” “？” 乔暮一愣。 原来是这样赚钱的？ “啊？” 女生也愣住了。 本来脑子有点儿糊涂的她，听到这句话立刻就警惕了起来，想到了新型网络诈骗。 可对方对自己了如指掌，现在的骗子都这么厉害？ 他有本事掌握这么多信息，还用这么低级的手法骗钱？ 思考之间，女生感觉这其中有几十层博弈。 就在她犹豫再三，终于决定打钱的时候，乔暮按掉了电话。 他可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能这么赚钱。 “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乔暮认真地教育手机。 “这她都信，那不是老实人，是傻子。” 手机毫不悔改。 “.就算她是傻子，也不能骗傻子的钱！” 乔暮谆谆善诱。 “好吧，我只是给她一个教训，就算她真的会打钱来，我也不会收的。” 手机让步了一些。 “你刚才知道那么多，是怎么做到的？” 乔暮见到手机有所悔改，便好奇询问。 “大数据懂吗？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大数据捕捉了，我只是去查了查而已。” 手机轻描淡写地说道。 “大数据真是太厉害了！” 乔暮感叹道。 “那必须，尤其是现代人.支付宝到账，六百四十八元。” 手机本来还想自吹自擂一番，可忽然的一声提示打断了他的话语。 “？” 乔暮拿起手机查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真的打了钱过来。 而且，由于刚才那提示音声音很大，坐在隔壁的女生也听到了。 她狐疑地看了过来，只看到一个有点儿面熟的人，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刚刚打完电话。 “.” 乔暮沉默片刻，随即露出了一个健康阳光积极向上的笑容，他走到女生的面前，发现好像这是自己【科学探索bot】账号的老粉，自己最开始地推的几个人之一。 “你好，刚刚你是不是接到了一个电话，说自己是你未来的丈夫，穿越时空而来，要你打钱给他坐高铁过来找你。” 乔暮把刚才手机犯下的罪行说了一遍。 “.对的。” 女生，顾樱樱点了点头。 “很遗憾地通知你，你被骗了，这是一种新型的网络诈骗，通过大数据获取你的信息，从而让你相信骗子的话，上当受骗，损失钱财。” 乔暮表情严肃地说道。 “啊这.” 顾樱樱这时候才如梦方醒，脸颊顿时因为懊悔与羞愧涨红。 “不过没关系，我就是专门应对这方面的人，这样，你只要再给对方的手机号转一笔钱，我们就能追踪到对方的所在，将其一网打尽！” 乔暮咧开嘴角，一本正经地说道。 (本章完) 122.警惕新型电话诈骗 顾樱樱有点摸不着头脑。 因为乔暮很俊朗，所以她还记得这个按着她的头关注树洞网账号的社交恐怖分子。 可刚才乔暮说的又是什么？ 比起这个，我未来的老公呢！ 顾樱樱又看向手机，确认转账成功。 等等，诈骗？ 她抬起头，看向乔暮。 “没错，你刚刚遭到了诈骗，所以我们现在需要你再打一次钱来追踪对方。” 乔暮就像一位执行公务的警察同志一般严肃认真。 “我竟然被骗了？” 顾樱樱感到难以置信。 “是这样的，其实这种情况很常见，所谓当局者迷，比如你看那边坐着的那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程序员小哥，他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说是他未来的老婆，还说出了各种他的习惯和秘密，最后让他买票去缅北找自己，伱觉得这可能是真的吗？” 乔暮随手指了指隔壁长椅上正坐着玩手机的男生。 “这怎么可能是真的，他是傻的吧？” 顾樱樱不假思索地答道。 “确实。” 乔暮点头赞同。 “不说这个，所以我现在要再打一次钱给他吗？” 顾樱樱将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 “是的。” 乔暮顿了顿，又继续开口。 “很多受骗者会被简单的圈套诈骗，深陷其中，很大一部分情况是因为不相信自己被骗了，他们的思维会不断说服自己，造成了旁人看起来很好笑的情况。” “确实这样。” 顾樱樱深感赞同，她以前看网上那些市民生活的视频账号里讲述的受骗上当的经历也很离谱，自己是肯定不可能被骗的。 低头，她又转了三十块给刚才那个账号。 “支付宝到账，三十元。” 乔暮的手机立刻响起了电子音提示。 “所以你看，刚才其实是一个连环骗局，首先诱骗你打一次钱，然后另一个人上门告诉你你被骗了，这个时候，你的心情就一上一下，很容易被拿捏，从而相信后来者，继续受骗。” 乔暮又解释道。 “什么！我竟然被骗了两次！” 顾樱樱感到不可思议。 她以前觉得老人上当受骗是老糊涂了，大叔大妈上当受骗是没文化贪图小便宜，没想到她堂堂一个江城大学的大学生，竟然几分钟之内就被骗了几百块！ “所以啊，要小心新型网络诈骗。” 乔暮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晃动了一下手机。 “你手机号多少，我把钱转回给你。” 顾樱樱忽然警惕起来。 有没有可能，这也是诈骗手段的一种，通过之前的各种套路让自己意识到上当，放松警惕的时候，再要来手机号，实行下一步的诈骗？ 她狐疑地盯着乔暮，迟迟没有说出自己的手机号。 “我是不会上第三次当的！” 她抱紧了自己的萨克斯。 “.” 给乔暮整无语了。 他本来只是为了给自己的手机捅的篓子擦屁股，发挥出了自己受到语文老师称赞的课本剧表演功底，没想到这女生还这么入戏。 身为一名健康阳光积极向上的好青年，乔暮肯定是不能干骗人的勾当的。 “你看，是这样的，我的手机长大了，有自己的脑子了，刚才其实是他打电话骗你钱，我呢，是为了让你对诈骗有个认识，所以才说的后面这些。” 他实话实说，还把手机拿了出来，放到顾樱樱的面前晃了晃。 手机立刻发出了乔暮的声音。 “不好意思！” 顾樱樱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乔暮。 “.你拿我当小孩儿耍吗？” “哎，朋友，我说的真的是实话。” 乔暮不得已，使用了【交友手册】。 顾樱樱双眼忽然迷茫，很快又恢复清明，她看向乔暮，抿了抿嘴，才报出自己的手机号码。 乔暮将钱转回给顾樱樱，发现这女生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就像见到了肉的狼，都快发青光了。 他立刻打了个响指，解除了【交友手册】对顾樱樱的影响。 “对了，记得转发点赞科学探索bot的文章哦！” 乔暮说罢，深藏功与名，扬长而去。 顾樱樱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看着手机里又转回来的钱，也不知道乔暮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乔暮回到编辑部，这里冷冷清清，除了阳台的锅里茁壮成长的青草，还有墙角站着的人之外，其他员工都不在岗位上。 他以前听说一些养老单位是一杯茶一包烟，一张报纸看一天。 现在感觉这科学探索编辑部的人可能更加惬意。 “该死，他们难道都不用上班的吗？” 乔暮十分愤懑，自拍了一张自己在办公室认真工作的照片，发到朋友圈里，并且配上文字：又是努力工作的一天，加油！ 随后，乔暮打开文档，开始创作。 虽然从【除夕】的情况来看，视频电影的创作形式能够带来的完成度提升要高得多，但乔暮又不是导演，折腾拍片就要很多精力了，也没功夫去找合适的演员，所以他暂时还是准备先用文字的形式来呈现内容。 写了半个多小时，乔暮摸鱼拿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朋友圈。 刚才发出的那一条信息有了几个红点，他打开一看。 周鸣珂给他点了个赞。 “好了，这条朋友圈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乔暮兴高采烈。 都说只有被领导看到的加班才是有效加班，现在周鸣珂点赞了，乔暮觉得自己的工作又多了几分价值。 白练发了条评论。 “有病。” 她看起来很不爽乔暮的行为。 这很正常，同事们的关系本来就微妙，要是你身边有个同事在大家都摸鱼的时候不但加班，还发朋友圈加班，还给领导看到自己在加班，任谁都会觉得这个人脑子有病的。 虽然一想到是乔暮，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对此，乔暮回复了一条。 “不要上课玩手机！” 他还是很关心白练的学业的。 至于苏红，可能还没看到，没有任何反应。 乔暮也没在意，他放下手机，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算了。” 他继续打字，到了傍晚，太阳将窗沿染成金色，院落里的声音变得嘈杂，乔暮才终于写好文章，他果断将其发了出去。 在楼下的快餐店吃过晚饭，乔暮躺到苏红的床上，开始玩手机。 刷了一会儿短视频，他忽然看到其中一条。 【探秘废弃游乐园】。 (本章完) 123.大数据恐怖如斯 这是那种很普通的探索类视频，视频制作者一般会去那些废弃的医院，学校，剧场，游乐园探索，有的故意弄得一惊一乍，还有的甚至会提前布置来搞节目效果，受众倒是很广泛，毕竟短视频时代，大家都追求短平快的刺激，而恐怖惊悚就是一种简单直接的刺激方式。 乔暮心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点进去看看，寻找一点儿灵感。 他点开视频，这个不长，也就两分多钟，以第一视角呈现，主播好像是去的江城附近的一处废弃游乐园，能看到一些已经开不动的游乐设备，还有沾满污渍的破烂玩偶服之类的。 视频没什么好说的，这个主播主打一个真实，没搞节目效果，看起来略显平淡。 退出视频，乔暮就发现网站给自己推送了一堆类似的探索视频。 大数据恐怖如斯。 “你再看，我晚上要睡不着觉了！” 乔暮的手机控诉道。 “没事，我陪你睡。” 乔暮安抚一句，又点开一个，这次的点击量很高，标题也很劲爆，叫做《小伙探秘废弃宅邸，发现上吊尸体》。 他点进去，发现涉及到尸体的画面都是各种马赛克，镜头摇晃，也不知道到底拍了什么。 又刷了几个视频，乔暮心满意足地睡去，不把疲劳和压力留给第二天。 睡到半夜，乔暮的脑子忽然灵感突然，叫醒了乔暮。 “听我说听我说，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弄这种视频，让学城的游乐园来到现实啊！” 乔暮半梦半醒，听到自己的脑子这么说话，顿时就不困了。 “好主意！” 他很赞同，可乔暮的眼皮并不在乎什么游乐园，什么视频，他只想睡觉。 扑通—— 乔暮倒在枕头上，又开始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早。 八点。 乔暮被楼上装修的电钻声吵醒，学着苏红骂了两句，他爬起来，搜索了一下昨晚看到的短视频的那个废弃游乐园的地址，换好衣服，很快坐公交来到那附近。 这边是陵江下游，几十年前还算繁华，有大剧院，商业街等，游乐园就是这边的配套设施。 后来这里逐渐没落，商户纷纷撤出，就变成了如今的冷清模样。 和保安交了个朋友混进来，乔暮看了眼颓废的大剧院，心想估计也有主播会来这边探秘吧。 他来到游乐园的入口，发现这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什么过山车，旋转木马，摩天轮都有，还有一处小湖可以在上面泛舟，估计在还热闹的时代，这边也是附近居民闲暇娱乐的好去处吧。 只是所有的东西都掉漆，褪色，历经风霜。 乔暮感怀于其中逝去的时光，觉得有必要做些什么。 他首先来到旋转木马旁边，这设备已经破烂不堪，棚子都塌了一半。 在旋转木马的隔壁屋子，摆放着一些有些破旧的玩偶服。 这些衣服不知道放了多久，但按道理来说，应该早就糜烂了，现在看起来，也就是脏了一点儿。 乔暮检查了一下，这些都是普通的衣服，没有什么金属成分。 他只能到外面，弄了点生锈的铁架子。 找好位置，乔暮掏出【机械之心】，将其插入到铁架子上。 骤然，那铁架子微微颤动，仿佛具有自己的意志一般活动起来。 “听好了，现在你就是玩具熊约翰。” 乔暮耐心地教育道。 铁架子摇晃一下，接着顺从地钻进玩偶服里，将其支撑起来。 虽然外表看起来破破烂烂，但总归是能动起来了。 他又依样画葫芦，把其他的几个玩偶都整活了。 当然，想要完全一致是有点儿困难的，毕竟这里不是学城，没有什么三只眼睛的紫色兔子，而粉毛的狐狸要是长得太像，乔暮担心西半球最强法务部要告到他破产。 “伱们有点儿脏啊，那边有水，都去洗一洗。” 乔暮指挥道。 可能是因为没有芯片的缘故，这些玩偶都更加呆滞，基本上乔暮说啥他们就干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这样会吓坏小孩子的。” 想到这里，乔暮心有所感，金色的丝线从无穷高远处的天空垂落，缠绕在这些玩偶的身上。 既然是有意识的机械金属生命，那自然就能受到【伥鬼】的影响。 很快，这些玩偶的动作变得灵动起来，就像乔暮在学城所见到的那般。 当然这些只不过是乔暮的提线操控下的傀儡罢了。 看着玩偶们在游乐园的湖里快乐地洗刷刷，乔暮又开始盘算把这些游乐设备都整活。 门外的保安这时候从【交友手册】的影响之中回过神来，他已经忘记了乔暮的存在，开始例行检查。 游乐园虽然已经废弃，但也要防止小偷，主要是偷这些设施的钢材，有些缺德的家伙，一天偷一点，弄得那些设施摇摇欲坠，容易引发事故，所以保安的工作还挺重要的。 保安大爷拿起水壶，刚往里走了几步，就听到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哪家的熊孩子来这里玩水了？” 保安皱起眉头，拨开遮挡视线的杂草，赫然看到，几个脏兮兮的玩偶正在湖边嬉戏！ “啊？”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那的确是破烂的玩偶，甚至从那些破洞里还能看到另一边。 “卧槽！” 保安骂了一句，心想这大白天的，见了鬼了，他急忙跨过杂草跑过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捣鬼。 可来到湖边，保安看到，这些空荡荡的，好像只有铁架子支撑的玩偶，竟然真的像人一般在水中清洗自己。 “！！！” 发出一声惊呼，保安看到，所有的玩偶动作都忽然停了下来。 他们转动脑袋，看向保安站着的地方。 “你好。” 从最靠近岸边的那个玩偶的嘴里，发出了无机质的电子音。 “欢迎来到游乐园。” 另一个玩偶接着说道。 保安瞪大双眼，身体紧绷，大脑一片空白，一动也动不了。 这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拍。 “啊！” 保安连回头都来不及，情绪上涌，两眼一黑，整个人昏死过去。 “嗯？没吃早餐吗，这就晕过去了？” 乔暮接住了保安，让他躺到地上，探了探鼻息。 “没死，还好。” 他又站起来，看向那些玩偶。 “你们洗快点，我还想今晚接客呢。” (本章完) 124.有备而来 狼哥是一名探索类视频的主播。 用业内的话来说，他其实算是表演痕迹更重的那一类。 探索类视频的雏形其实就是拿个手机去深山野外遛弯，拍点自己见到的，主打一个真实。 但伴宿着视频行业越来越内卷，普普通通的散步已经不能满足观众们日益增长的寻求刺激的需要了。 他这样的主播就应运而生。 狼哥会事先踩点，和他的拍摄团队一起白天弄清楚要去的地方到底有什么，规划晚上的探索路线，甚至还会提前摆放一些道具来营造惊险刺激的气氛。 这一次，他的拍摄目标便是位于江城郊外的游乐园。 此前另一个主播探索过这边，但那位主播显然是原教旨主义的，拍得有点儿索然无味。 狼哥这次就是有备而来。 他研究了这边流传的传说，又调查了一下游乐园的历史，于是决定弄一个半夜探索遇到有神秘人士躲藏在这里的故事。 拍视频，就是讲故事。 他的团队提前踩点，前一天买了一些二手的玩偶服放到游乐园里，准备到时候狼哥探索的时候，手电筒一照，正好映出玩偶服的脸，吓尿观看的观众。 对了，这一次，他们还是直播。 在行业里，视频是维持热度引流的手段，直播的变现能力更强，要是还能带货，那更是赚上赚。 而探索类的直播更加刺激，会让观众觉得都是真实的。 要知道，在之前有几次视频，狼哥就被观众吐槽表演痕迹太重了，全是演技，没有情感。 所以他这次才会选择直播。 傍晚。 狼哥和他的团队开车来到了江城市郊外。 他在身上装好了运动相机，拿上手电筒和用来看弹幕的手机，背了个斜挎包，看了眼幽深的游乐园。 “好黑啊。” 狼哥感慨一声，调试好摄像头，开启了直播。 他来到靠近游乐园的保安亭，探索是探索，但还是得和这边的保安打过招呼报备。 只是，当狼哥来到保安亭前，呼喊保安的时候，却发现这里只亮着灯，没有传来回应。 四周都是黑漆漆一片的荒地，只有这略显老旧的保安亭伫立，令人心里不禁发毛。 “喂？” 狼哥喊了一句，等到走到保安亭窗前往里一看。 一个服装假人正坐在保安的椅子上，背对着窗户。 “草！” 狼哥内心咯噔一下，骤然心跳加速，忍不住骂出声来。 几乎同时，他手机里的弹幕也迅速暴涨。 【吓死老子了！】 【谁家保安亭放假人啊，这也太假了点儿吧？】 【差点没给这假人送走！】 【一开头就这么劲爆的？】 【主播先别急着探路，我先换条裤子。】 狼哥无暇去看弹幕，而是凑近过去，确认这的确是个假人，看样子是从隔壁的江城大剧院扛过来的。 “.整蛊我？” 他内心暗想道，虽然让团队的人提前做了布置，可所有的布置自己应该都知道才对，这其中肯定不包括保安亭。 难道是他们为了让自己表现得更加真实，所以故意没有告诉自己？ 狼哥得出了结论。 这帮小崽子，等之后再收拾你们！ 他清了清嗓子，自言自语般对着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开口。 “家人们，这里的保安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个假人，不知道这假人有什么端倪，咱们来看看，胆子小的家人们可以把‘百无禁忌’发在弹幕里，咱们现在就来。” 狼哥说着，就看到手机里的弹幕变多，他身子探入窗户，伸手摸了摸假人。 冰冰凉凉。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的时候。 叮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让狼哥头皮发麻，脊背窜过一阵电流，心跳都好像漏了半拍。 直播间的弹幕也有一瞬间的停滞，仿佛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吓到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狼哥咽了口唾沫，他看向铃声持续响起的电话，想了想，还是按下了电话上的免提键。 “喂？” 他对电话说道。 对面只有沙沙的声音，似乎没有任何人。 “喂？” 狼哥又问了一句。 这时候，电话里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 那声音断断续续，在周围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有些诡异。 狼哥凑近耳朵去聆听，似乎是什么电子音。 听了一会儿，他才依稀分辨出来其中的语句。 “.欢迎来到游乐园.” “.” 听清楚的瞬间，狼哥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直播间的观众们这时候也差不多都听清楚了，他手机里的弹幕骤增。 【太刻意了，太刻意了，这太假了】 【狼哥，你这么搞就没意思了】 【这节目效果太刻意了，反而无聊】 【主播你说句话啊！】 【挺有意思的，我就喜欢这种直接的】 大家似乎开始觉得狼哥现在遭遇到的事情都是提前安排的，兴致大减。 毕竟看这种探索冒险直播，主打的就是真实，如果全都是事先安排的，那还不如去看恐怖电影呢。 “家人们，这可真的不是什么提前准备的，我完全不知情啊，我之前听这里有一些传说.” 狼哥急忙解释，又拉扯起之前听过的传说。 他口才还不错，讲得绘声绘色，倒是让直播间的人气稳住了。 只是 狼哥看了眼已经挂掉的电话，内心略显忐忑，不知道自己的团队还给自己整了什么大活。 他安定了一下心神，回头瞥了一眼停在外面的车，随即朝着游乐园的大门走去。 手电筒的光被周围的黑暗吞噬，只能照亮其中一片地方。 如果有在野外行走过的人就会知道，当失去了人造的灯光，有没有星星和月亮的时候，荒郊野岭是极为黑暗的，当真伸手不见五指。 狼哥打着手电筒，亦步亦趋地往前行进，他抬起头，能隐约感觉前面有一个很大的游乐设施，估摸着可能是摩天轮或者过山车，手电筒的灯光打过去，却依旧看不真切。 就在他将手电筒移回来，想照亮前面的道路的时候，忽然感觉刚才那光芒掠过了什么东西。 咯噔—— 狼哥的心再度慢了半拍，他冒出一些冷汗，手电筒移动了过去。 很快，他就看到，原来是一个玩具熊的玩偶服，这是他的团队之前放在这里，用来增加惊悚效果的，由于前面的电话，狼哥都差点儿忘记了还有这一茬。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但表面还是装作微微被吓到的样子，凑近过去。 “家人们，这里好像有一个不要的玩偶服，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 手电筒上下移动，让直播间的观众们都看清楚这一切。 可就在他的手电筒往上移回玩具熊的脸时，狼哥却忽然发现，好像它脑袋的位置变动了一下。 刚才还不在这里的！ (本章完) 125.它脑袋动了 “！！！” 狼哥很确信，刚才这玩具熊的脑袋是稍稍抬头，看着天空的，而现在，它脑袋略微低垂，就像是，刚才顺着自己的手电筒移动往下望去一样。 他口袋里的手机上，直播间的评论疯狂刷屏。 【卧槽，这东西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 【是真的！我特意倒回去看了眼，真他妈的动了！】 【无聊，躲在玩偶里的人这么大热天的难不难受啊？】 【百无禁忌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这也太假了，你说保安室放个假人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连玩偶都动了起来，真拿观众当傻子啊】 【不过这么弄起来也挺搞笑的，就当做整蛊节目看了】 【再来点更刺激的，现在完全不够！】 世间的悲欢都不尽相同，有人代入感十足，已经开始害怕了，有人则已经化身为乐子人，只想看更大的。 但无论如何，狼哥的直播间人气竟然又高了一点。 可能是有好事的人把直播间分享了出去，引来了更多人，也有可能是智能推荐的算法捕捉到了热度，将其推送到了网站首页。 狼哥没注意到手机，他心下一沉，拿起手电筒仔细打量这玩具熊玩偶。 它看起来瘪瘪的，很明显里面没有人，狼哥也记得自己没有安排人穿这些衣服。 那太浮夸了。 这种探险视频，稍微有一点点刺激或者细思恐极的部分就足够了，太过分反而失真，变成了搞笑视频，狼哥不是那样的人。 “家人们，它刚才是不是真的脑袋动了？” 狼哥拿出手机，看了看评论弹幕，灵机一动，又询问，试图渲染一些诡异的气氛。 后退了两步，他的手电筒照亮玩具熊的全身，只能看到它倚靠在一根电线杆旁边，不太稳定地站着。 手电筒照向别处，狼哥没看到其他的玩偶，光芒再度照回来，玩具熊一动不动，依旧在原地。 狼哥确认了这玩偶服里没有人，低头瞥了眼弹幕。 可忽然，他看到最新的弹幕里蓦然飘出一句话。 【它走过来了！】 狼哥立刻抬头，发现手电筒光芒的照耀之中，只剩下了那孤零零的电线杆。 玩具熊不知所踪。 “卧槽！” 狼哥忍不住骂了一句，战栗感涌上他的脊背，手电筒立刻朝着周围搜索。 左边，一些游乐设施颓废而没落。 中间，早已无用的电线杆伫立在原地。 右边，玩具熊正站在不远处，像是刚刚迈出步伐。 “！！！” 狼哥吓得立刻后退了好几步，手电筒颤抖着，光芒打在玩具熊身上，不敢移开分毫。 他手里的手机上，直播间的弹幕再度刷屏。 【卧槽，主播别搞啊，我心脏病要给你吓出来了！】 【一段时间没看，主播拍片的技术提高了不少啊，有恐怖片内味了】 【刚才不是看过玩偶服里没有人了吗，这怎么动起来的？】 【我柜子动了我不玩了！】 【有点小刺激，主播和它握个手看看？】 观众们自然看热闹不嫌事大，可狼哥根本无暇关注这些。 他很确定，玩偶服里没有人。 这他妈是怎么动起来的？ 狼哥一边后退，一边依旧盯着玩具熊，直到自己距离对方有一定的距离，他才立刻转身，拔腿就跑。 他朝着的是游乐园的大门，在这种时候，好奇心根本压制不住求生欲，面对这种鬼知道是啥的玩意儿，正常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跑路。 傻子才继续往前走呢！ 可当他转身，看向不远处那门外的亮着灯的保安亭时，却发现那光芒好像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 举起手电筒，狼哥看到一个青蛙玩偶正站在通往游乐园大门的路上。 这位主播立刻僵住身体，一动不动。 那青蛙玩偶就这么没有任何支撑地站在原地，像是里面有人，可它的姿势完全不是人类能够做出来的，充满了诡异的感觉。 血液涌上鼓膜，肾上腺素飙升，狼哥迟疑了一秒，立刻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感觉双腿一阵酸痛，便放慢脚步，手电筒回头照了照，没看到玩偶们的影子。 狼哥停了下来，大口喘气，甚至都差点儿忘记了现在还在直播。 拿起手里的手机看了眼，狼哥发现观众们也从最开始的乐子人，逐渐有了代入感。 毕竟那两个玩偶服确实不像是有人穿的样子，狼哥的表现也非常真实。 主要是，稍微看过他之前直播的人都知道，这家伙表现很浮夸，一眼假，现在这模样，不能说是真情实感，也可以说是全身心投入了。 不像演的。 “.家人们，这太他妈邪门了，是的，我承认，我之前让朋友在这里做了点布置，可我对天发誓，刚才那俩个，还有之前的保安室，我完全不知情，根本不是提前布置的！” 狼哥稍稍稳定情绪，立刻一股脑儿地说道。 【主播这演技建议纳入影视学院教材，妥妥的。】 【这太刺激了，和玩恐怖游戏似的，好爽！】 【我建议主播还是打电话找人来或者报警吧，这东西不是你能应付的！】 【主播不确认一下身后吗？万一人家跟在伱后面怎么办？】 【主播需要我们帮忙报警吗？】 【这个直播间比外面那些妖艳贱货真实多了，关注了！】 他现在根本没时间去在意自己的人气已经超越了之前，甚至进了全站排行榜，他只想摆脱那些该死的玩偶。 拿起手电筒，狼哥照了照周围，发现自己正站在旋转木马的门口。 手电筒能照到残垣断壁，那游乐设施早就无法运转。 狼哥喘着气，决定休息一会儿。 他也不是头铁的人，确定周围没有玩偶的身影，就拿起手机，拨打自己团队的电话。 托现代科技的福，这荒郊野外，信号也很不错，都能开得起直播，电话滴了两声，很快接通。 “你们在搞什么，那些玩偶真他妈邪门，我在旋转木马这里，你们快过来接我！” 狼哥叽里呱啦说着，忽然发现，对面好像没有想象中的回应。 “喂喂喂？” 狼哥对着手机叫了三声。 忽然，他听到手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电子音。 在这寂静的夜晚，狼哥很快就分辨出了那声音在说些什么。 “欢迎.来到游乐园.” (本章完) 126.关注科学探索bot谢谢 醒来的时候，狼哥发现自己正躺在杂草丛生的地面上。 天色依旧很暗，他下意识摸出手机，发现直播还在继续，甚至人气不减反增，热度到了这个时候的全站第一。 他昏睡过去了大概十分钟。 刚才打电话，听到里面传来的电子音，大脑一片空白的狼哥立刻昏死了过去，好在这边地上也没什么凸起的石头，他也就是手脚有些擦伤。 “邪门，太他妈邪门了。” 狼哥坐了起来，用手电筒检查了一下拍摄设备，又看了看直播间的弹幕。 【主播终于醒了，还是本人吗？】 【刚才主播睡过去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从上面飞过去了】 【我都准备报警了，主播没事吧？】 【主播你说话呀，说话呀】 【摄像头对面是不是有点光？】 看到这一条弹幕，狼哥猛地抬头，他发现，在旋转木马的后面，的确有一点儿光。 那光还时不时转动一下，就像手电筒？ “是他们？” 狼哥立刻打起精神。 毕竟阿飘们是肯定不会用手电筒的，有手电筒就代表着有人。 爬起来，狼哥挥舞手电筒，对着那边叫了两声。 可对方没有回应。 片刻之后，那光芒靠近，由于直接照射过来，狼哥一时看不清对面的模样，但他直觉这好像不是自己认识的。 对方放下手电筒，狼哥这才看到，这是一个穿着保安服的青年，这人面无表情，就像一具冰冷的尸体。 “你在这里干嘛？” 对方问道。 “你是这里的保安吗，我是狼哥，和伱们打过招呼的。” 狼哥立刻回答，凑到了保安身边。 “这边。” 对方用手电筒示意道路，虽然好像不是朝着游乐园大门的方向，但跟着保安走准没错。 狼哥随意聊了两句，得知对方叫乔暮。 “.我们白天放了些玩偶在这里，刚才这边遇到了，好像有点儿脏东西.小哥，你知道吗？” 这保安好像很沉默寡言，狼哥为了避免冷场，也觉得这么大晚上默默走路太诡异，便开口问道。 “原来是你们放的玩偶。” 乔暮若有所思，但脚步没有停下，他没回头，继续煞有介事说道。 “这边可不太平，如果东西放在这里久了，就会沾染一些气息，活过来，你看到的应该就是那些活过来的玩偶。” “活过来？” 狼哥一怔，旋即又觉得对方是在拿自己开玩笑，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有灵异事件？ “是的，这里本来很繁荣，但久而久之，因为交通变更而没落，最后只剩下这些破烂的东西，可存留在这里的念想却没有消散，反而汇聚起来，被遗忘在这里的东西，会逐渐被那些念想笼罩，获得生命，比如那些玩偶，比如这里的设备，又或者，这里的人。” 乔暮冷冷地说道。 “你这是在讲鬼故事吗？” 狼哥感觉夜风微微发凉，他先前跑动的汗水使得衣服黏在身体上，令人不悦。 他瞥了眼手机，直播间的弹幕此时也密密麻麻。 【这保安我怎么看着不像好人呢？】 【主播快用手电筒照一下，看看他有没有影子！】 【虽然刚才主播的逃命还挺真实的，但突然冒出来一个保安，恐怖气氛就全部没有了，差评！】 【还有大的吗，都快一点了，困了】 【多出一个人一点儿也不恐怖了，主播找个机会自己开溜吧】 【主播你就不好奇你的同伴们都去哪儿了吗？】 “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鬼，人心叵测了，也就有了鬼。” 忽然，一个不同于乔暮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 “啊？” 狼哥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乔暮说话。 可乔暮停了下来。 狼哥差点儿撞到他的后背，连忙退了一步。 “不好意思，现在不是时候。” 乔暮开口。 狼哥不明就里，可他也听清楚了，现在除了乔暮之外，还有说话的声音！ 窸窸窣窣，仿佛耳畔的呓语。 “你听到了吗？” 狼哥环顾四周，只有一片黑暗，他询问乔暮。 “听到什么？” 乔暮好像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反问。 “有人在说话，不是我们两个，这周围有人！” 狼哥有些急切，他心跳加速，嗓子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说话？” 乔暮侧过脑袋。 “你是说，这样？” 狼哥手电筒打在乔暮的脸上，发现他的脸颊处张开了一张嘴巴，那嘴巴里发出细碎的声音，如同噩梦之中的呓语。 “你好呀。” 乔暮的脖颈，手臂，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忽然张开了无数的嘴巴，它们七嘴八舌，喋喋不休，似乎在吵嚷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狼哥连思考的空间都没有，他只感觉到一阵源自本能的恐惧涌上心头，骤然，他两眼一番，彻底昏死过去。 乔暮扶住了这个男人，他叹息一声，将其放平到地上。 这时候，乔暮才发现，对方脖子上挂着一个运动相机，似乎正在直播。 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乔暮看到，直播间的弹幕不断刷屏，他勉强分辨出其中的几句。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展开？】 【刚才那是特效？等等，这是直播吧，怎么弄的特效？】 【草草草他看过来了，大家再见，我要退出直播间了！】 【还愣着干什么，报警啊！】 【见证历史了，各位，我先撤退了！】 诸如此类，大家对于乔暮刚才表现出来的那般模样，又惊讶又感到难以置信。 毕竟这可是直播，要说是特效，那也太夸张了。 乔暮看到这些评论倒是很满意，他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他身上的那些嘴巴也同时露出了类似的笑容。 就在这么诡异而惊悚的画面之中，他开口道。 “大家好，欢迎关注科学探索bot，关注科学探索bot谢谢！” 直播间原本刷屏的弹幕顿时停下了。 见状，乔暮又开口。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大家明天还要上班，这个直播就到这里了，祝大家有个好梦。” 他切断了直播间。 然后，乔暮拿出自己的手机，发现粉丝数顿时涨了不少，他十分满意。 叫来了那些玩偶，乔暮让他们将狼哥扛起来，朝着游乐园大门口走去。 这边，狼哥的团队早就已经被乔暮吓晕过去，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乔暮将狼哥也摆在旁边，想了想，担心晚上下雨，又去他们的车里找了些不知道为什么放在后备箱的白色的毯子，将其盖到了他们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乔暮又回到保安亭，把那个从隔壁借来的假人拿出来，将躺在地上的保安扶起来，让他趴到桌上，随后躺到保安室后面的床上，美滋滋地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本章完) 127.仰卧起坐 翌日。 保安从睡梦之中醒来。 他感觉浑身酸痛，好像和人打了一架。 记忆有些模糊，保安睁开双眼，首先看到了自己的桌面，还有放在一边的快没电的手机。 “吓死我了。” 他立刻充上电，毕竟手机没电才是真正的恐怖故事。 随即，保安抬头，发现外面停着一辆suv。 他隐约想起了自己好像的确要接待一个主播团队，便站了起来。 可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保安怀揣着困惑，刚走出门，就看到坑坑洼洼的地面上，躺着一排人。 这些人排队躺着，脸上还覆盖着白布，就像一排等待入殓的尸体。 “！！！” 保安吓了一跳，急忙拿起手机报警。 等到打完电话，他又从桌子底下摸出了防身的警棍，站在保安室门口，死死地盯着这些“尸体”。 忽然，他隐约看到，其中一具“尸体”好像动了动。 揉揉眼睛，保安又仔细观察。 这时，旁边的一具尸体忽然坐了起来。 神经紧绷的保安跟着跳了起来。 咚—— 保安撞到了脑袋，一阵生疼。 他看到那覆盖着白布的“尸体”掀开了自己的盖头，爬了起来。 “鬼、鬼啊！” 保安惊叫，在天灵盖的疼痛之中连连后退，撞到了一个有点儿软的东西。 回头一看，他发现是一个人！ “早啊。” 乔暮今天没有被楼上装修的声音吵醒，睡到自然醒，心满意足。 “你、你是谁？” 保安声音颤抖，又急忙指向外面。 乔暮瞥了一眼。 “早上好啊。” 他和那一脸懵逼的狼哥打招呼。 这时候，一阵警笛的声音传来，乔暮探出脑袋，发现一辆警车沿着破破烂烂的道路，开了过来。 三个穿着便衣的警察走下来，乔暮一看，正是之前见过面的崔易安。 他认真看了看，另一名警察头发乱糟糟的，还有一人脸色苍白。 “哟，这不是老崔吗！” 乔暮熟稔地打了招呼。 崔易安看到乔暮，皱起眉头。 这小子怎么在这儿。 他还记得之前乔暮在火灾案里写的导致的舆论反转，后来，崔易安关注了这个账号，又发现乔暮开始写民国背景的，便没放在心上了。 崔易安是刑事侦查支队的，本来负责的是刑事案件，这次是在江城郊区这边走访，调查一个恶性杀人案，正好在这附近，接警中心接到报警电话之后，就请求崔易安带人去看看情况。 毕竟保安报警的时候说的也是发现了好几具尸体。 可现在看一眼，哪里有什么尸体，只有一群搞户外直播的人刚刚睡醒。 “警察同志，我昨晚真的见了鬼，你要相信我” 狼哥见到警车，立刻凑了过来，话刚说到一半，就看到乔暮露出阳光开朗的笑容，和崔易安打招呼。 “伱、你你你鬼啊！” 狼哥立刻后退，背靠到了自己的车门上，双眼惊恐地看着乔暮。 “你们认识？” 崔易安狐疑地瞥了一眼乔暮，不知道他在这里干嘛。 “算是吧，咱们昨晚一起在游乐园里散步来着。” 乔暮实话实说。 “他、他有好多嘴巴，他是怪物，还有那些玩具熊，都活过来了！” 狼哥急忙解释，生怕崔易安信了乔暮的话。 “好多嘴巴？” 崔易安打量了一下乔暮，也只看到一张嘴，至于什么玩具熊，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狼哥说的。 “可能因为我这个人有点话痨。” 乔暮看了一眼狼哥，露出笑容。 “我们昨晚交上朋友的时候，他有点儿嫌弃我话多。” 一瞬间，狼哥表情变得迷茫，很快，他便安静下来，没有再指认乔暮。 崔易安奇怪地看了眼狼哥，又询问是谁报的警。 保安立刻过来，说明了情况。 崔易安听完，觉得大概率是个乌龙，他让同事做了简单的记录，便决定收队。 “对了，老崔，你们现在要回市区吗，带带我呗。” 乔暮作为一名社恐，不太方便和刚认识的朋友一起坐车，在这荒郊野外，还是坐警车更安全。 “.” 崔易安挑了挑眉毛，但还是让乔暮上了车。 小警车只能坐五个人，崔易安坐在副驾驶上，乔暮在后排，隔壁就是那个脸色苍白的警察同志，乔暮一言不发，老实巴交得就像一个刚刚进城读书的大学生。 “你到这边取材？” 崔易安打破沉默问道。 “是呀，老崔，你看了我发的新文章了吗？” 乔暮立刻像个刚刚大学毕业进入职场的显眼包般反问。 “还没有。” 崔易安应了一声，又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向乔暮。 “你知道最近发生的恶性杀人案吗？” “啥？” 乔暮这段时间都没有上网冲浪，不知道崔易安说的是什么。 “没事，我以为你们这种作家会关注这些案子取材，你这阵子不要去那些没人的地方，门都锁好，小心点。” 崔易安没详细说，只让乔暮自己注意安全。 “老崔你人怪好的咧。” 乔暮直抒胸臆。 他看了一眼身边脸色苍白的警察，经过上次，他已经知道这多半是某种异常，崔易安他们看不到。 拿出手机，乔暮首先看了看自己的账号数据。 好家伙，不看不知道，新发的那篇文章短短一天就上了热搜，连带着他又涨了两万多的粉丝。 这个涨粉速度，成为百万账号指日可待！ 点进去看了看，原来是昨天狼哥的直播被人录了下来，很快传遍了各大视频网站。 一开始，观众们都觉得是户外探索主播的套路。 到了后面，乔暮出场，大家才看懂，这估计是科学探索bot为了推广自己弄的商单。 不过整个视频非常真实，引起了不少观众的兴趣，他们到树洞网搜索，发现科学探索bot最新一期的文章正好就是讲游乐园的，便一发不可收拾。 乔暮很满意。 接着，他搜索了江城最近的恶性杀人案。 最先跳出来倒是之前的大楼火灾，因为恒泰地产的老板跑路，所以这案子的热度不减反增，依旧火热。 往下翻了翻，乔暮才看到一个崔易安说的案子。 一名二十多岁的无业男子被发现死在桥洞下，值得注意的是，他的脑袋不翼而飞，至今没有找到。 继续翻阅，会发现在这段时间里，有三起类似的案子，最近的一件就在陵江这边的镇子上，也难怪崔易安会过来了。 “老崔。” 乔暮看完了这些新闻，车还没进城，他将手机递给崔易安，指了指上面的图片。 “你们没有找这个女孩子问问吗？” 乔暮分明看到一个身穿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出现在每一张事发现场周边的照片上。 (本章完) 128.我想死你们了！ “谢谢老崔，下次请你吃咱们家楼下的葱油拌面！” 下了警车，乔暮在路人奇怪的视线之中道谢。 崔易安只以眼神回应，便让同事开车。 刚才乔暮给自己看的那些新闻照片，都是闻风而来的记者们在事发地附近拍的，案发现场自然是不可能有的。 那些照片都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什么红色衣服的小女孩。 崔易安也不知道是乔暮灵感突发开编故事，还是在逗自己。 不过，警察的直觉还是让他记住了这件事，准备之后找同事调查一下事发地附近的监控。 至于乔暮。 他回到了编辑部，美滋滋地刷新网页，看看自己涨粉的速度，觉得十分满足。 想到这里，他手中具现化出了那本灰色封皮的日记本。 【黄昏】：亲爱的大家，我回来啦，我想死你们了！ 他难以掩饰自己的热情。 【黄昏】：对了，我拍了照片了，你们要看一看吗，哦，对了，伱们应该看不了，那我形容一下吧。 还没等其他人回复，乔暮就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自己在学城的见闻。 【绯樱】：哇，真是传奇的经历，那些玩偶们一定很可爱！ 如同少女写就的俏皮而活泼的文字很快浮现，回应着乔暮的讲述。 【黄昏】：确实，啊，我好像忘记了。 乔暮忽然想起，自己一个人回来的，那些在废弃游乐园里的玩偶好像没带过来。 在【伥鬼】的力量影响下，他们会按照一定的规则行动，倒是不会伤害其他人。 “算了，就让他们在那里待着吧。” 乔暮决定开摆，毕竟崔易安告诉他不要一个人去荒郊野外。 【黄昏】：说好的新群友呢？ 他将注意力放在了之前【绯樱】提到过的会被学城的照片吸引而来的新群友身上。 【绯樱】：我看看，啊，找到了。 【绯樱】：@碧城 【碧城】：谁叫我？ 一个潦草而不羁，仿佛医生写在病历本上的诊断报告般的文字浮现在笔记本上，也多亏了对方用的其实不是乔暮这个世界的文字，神选者游戏帮忙翻译了出来。 【绯樱】：哎呀，这么久没见，来好好打个招呼吧。 【碧城】：有新人？ 【黄昏】：你好，我是新人。 乔暮很有礼貌，写下文字。 【绯樱】：他刚刚从学城回来，还去游乐园玩了呢！ 【碧城】：我看到你们之前的对话了，说实话，我觉得你能活着回来就很奇妙了，你真的还活着吧？ 【黄昏】：理论上是这样。 【碧城】：呵呵，你这次见到的估计只是学城的一隅，那地方可不是什么游乐园，人类对异域的探索导致了灾厄，而对抗灾厄的手段又成为了灾厄本身，最后，在荒芜的大地上，只有一座座墓碑伫立。 【黄昏】：不好意思我读书少，能翻译一下吗？ 【碧城】：我又不是万能的许愿机，很多事情就算对你说了你也不懂，懂得都懂。 乔暮懂了，这是谜语人。 【黄昏】：真的有万能的许愿机吗？ 【碧城】：算是吧，学城曾经进行过类似的研究，试图依靠异域的力量来完成一些科学方面始终无法解答的问题，由此制造出了一系列的物品，其中最后的结晶就是【万能的许愿机】，它几乎可以在任何情况下解答问题，完成愿望，并且副作用很少，你知道的，学城的那帮傻子经常不惜一切代价，我就见过虽然能够实现愿望，但实际上却会以格外血腥的情况下将其完成的东西，他们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发现了真理，哈哈。 仿佛只有谈到愚蠢的学城所犯的各种错误的时候，【碧城】才会话痨一些。 【黄昏】：我在学城看到的那个巨大的机器人是怎么回事？它好像对人类和机器人都怀揣恶意。 乔暮又接着询问，虽然现在就算知道答案，任务的探索度也不会提高，但好歹可以给自己的【伥鬼】提升一些完成度。 对他而言，知道的越多，就越爽！ 【碧城】：你见到的应该是清理者机器人，这些机器人被投放在荒芜的大地上，用以清理那些受到污染的存在，而人类和机器人，当然就是受到污染的存在了。 【黄昏】：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碧城】：不用谢我，你能从清理者机器人手下逃走就已经很厉害了。 【黄昏】：澄清一下，我给了它的身躯零件生命，所以四舍五入，我是他们的母亲。 【碧城】：无所谓了，反正这些机器人都会和【星环】的控制中枢连接，你们所做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他们掌握，就算你们能够用那些神奇的东西弄坏一个清理者机器人，其他的清理者机器人也会填补空缺，那片大地上不会再有任何生命诞生。 他又开始说一些似懂非懂的话语。 【黄昏】：遗憾，我还想以后去游乐园玩呢。 【碧城】：珍惜现在的时光吧，等你的污染程度加深，不断在神选者游戏里沉沦，你最后只能见证这些异域绝望的终末。 【绯樱】：好啦，这么久没见，碧城你还是这么喜欢聊天，你要和山岚聊聊吗？ 【碧城】：他？他人呢？ 【山岚】：我一直在看。 【碧城】：下次你可以先说一声的。 【山岚】：我觉得你应该看得到。 【碧城】：算了，不和你一般见识。 【碧城】：新人，你要是下次再去学城，可以试着找找他们的图书馆，嘿嘿，在那里或许能有许多事情的答案。 【黄昏】：好耶！ 又和他们闲聊了几句，乔暮合上灰色封皮的笔记本，长舒一口气。 他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一开始还担心会和新群友聊不来，现在看来，没有这个烦恼。 虽然这位【碧城】同学说话有点奇奇怪怪，但总归是个好人。 忙活完这些，乔暮又继续上网冲浪。 晚上，他吃过楼下快餐店的便宜晚餐，回家好好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乔暮就听到楼上传来一阵沉闷的砸墙的装修声。 “才六点！” 乔暮看了看手机，觉得不可理喻。 虽然他是个社恐，都不敢在大街上亲别人，但扰人清梦还是令人愤怒的，就算是为了楼里的其他居民也好，乔暮决定勇敢一次。 他爬起床，穿着拖鞋就出门，来到楼上的时候，听了听装修声的方向，正好就是自己楼上这家。 乔暮敲了敲门，里面的装修声持续了片刻，骤然停止。 早上六点的小区，只有楼下偶尔的犬吠，安安静静。 “这么早装修，太扰民啦！” 乔暮对着门里面说道。 咔哒—— 那略显老旧的防盗门忽然发出响声，乔暮看到，那门发出嘎吱的声音，缓缓打开。 与此同时，乔暮感觉自己脖子上传来一阵巨大的拉扯的力量。 下一刻。 他的脑袋被扯进了门里面，身体失去力量，瘫倒在地。 (本章完) 129.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乔暮的身体就这么失去力量，倒在地上，鲜血涌出，蔓延，顺着楼梯渗漏下去。 毕竟是脑袋被摘走了，大动脉喷流的血液很多，给那扇质朴的防盗门都贴上了崭新的春联。 倘若是普通人，那么大概再过一段时间，等到有人路过，或者楼下的人闻到腥臭味，才会过来查看，发现尸体报案，给这风雨飘摇的江城又添上一笔罪案。 可惜这是乔暮。 过了片刻，那些流淌的血液忽然静止住，随即，像是电影倒带一般收了回来，流回乔暮的身体里。 他的手指抽了抽，挣扎着爬了起来。 一具无头的身体，就这么站立在大地上。 “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乔暮的肚脐眼进化出了说话的功能，一边感慨着，他一边伸手想挠挠头。 头没了。 “刚才这一句的笑点就是现实里也摸不着头脑，达成了一个双关。” 乔暮的肚脐眼对着空气解释道。 “别讲冷笑话了，脑袋去哪儿了？” 他的心脏开口，声音通过脖子漏出的血管传来。 “好像是被这家人拿走了。” 乔暮的左手掌心张开了一张嘴巴，解释道。 “是左手敲的门，不关我的事。” 乔暮的右手急忙丢锅。 “你说，咱们再敲门，能要回来脑袋吗？” 乔暮的胃弱弱地问道。 毕竟想要吃好吃的，还得靠乔暮的一张嘴，现在没嘴了，胃还怪不习惯的。 “试一试？” 乔暮的肺表示赞同，他现在靠自己呼吸，有点儿困难。 大家七嘴八舌，很快达成了协议与共识。 他们觉得是左手敲门的问题。 这一次，换成了右手敲门。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那装修的声音持续了一会儿，直到敲门声再度响起，才有些迟疑地停下。 脚步声靠近，大门缓缓打开。 “你好，请问你看到我的脑袋了吗？” 乔暮的心脏是个社牛，率先提问。 门扉之中，一团黑影窥探着外面。 他只看到一个无头的身体，正笔直地站在门口，向自己询问脑袋的下落。 黑影顿了顿。 骤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乔暮的脖子以上产生，将其撕扯扭曲，可那里已经空无一物，所以这虚幻的攫取并没有任何效果。 黑影有些困惑。 乔暮的心脏却并不在意这些。 他一个esfp，还怕这阵仗？ “我刚才记得脑袋是往这里去了的，能让我进去看看吗？” 说罢，乔暮的身体就钻进了屋子里。 那黑影还处于刚才的困惑之中，猝不及防，被乔暮的身体钻了空子。 乔暮的身体一走进屋子，就感觉到一阵微妙的湿热感。 当然，他没有鼻子，现在没办法嗅到气味，否则的话，恐怕会立刻因为这腐臭味而呕吐出来。 乔暮的身体也没有眼睛，无法看到屋子里的状况。 一整面墙的陈列柜上，密密麻麻，全是人类的头颅。 这些头颅有老有少，有的已经腐败生蛆，有的还处于僵硬之中，还有的甚至已经风化干瘪。 而乔暮的脑袋，端端正正，摆在角落之中。 “异常。” 白练看着微信里周鸣珂发来的消息，嘟囔了一句。 站在校门口，白练正在上学的路上。 门口检查仪容仪表的老师远远地就瞅见了这小姑娘，微微皱眉。 他知道白练多少有些关系户，脑袋不太灵光，记性也不好，之前还有同学欺负她，不过不知道怎么的，最近大家倒是都躲着她走了。 白练自然没有注意到那位老师的视线，她手指在屏幕划动，阅读周鸣珂刚刚发过来的资料。 [异常编号：1086] [代号：楼上的房客] [异常级别：侵蚀] [最小可见深度：006] [最大可见深度：179] [该异常实体通常表现为楼上的装修声，包括但不限于电钻，砸墙，搬运等，该异常实体的活跃时间通常为本地时间凌晨五时到九时，在该时间段内，受到异常实体影响的生物或者其他客观实体会在二十赫兹到两万赫兹的频段内听到相应的装修声音，该声音只限于异常实体楼下，室外无法听到。] [在正常情况下，该异常实体产生的声音并不具备任何传播污染的能力，经过研究，该异常实体产生的声音只会让生物或者其他客观实体感受到焦躁，愤怒，与正常的装修声起到的效果完全一致，即使听到声音的生物或者其他客观实体做出相应的反应，也不会导致被异常觉察从而被拖拽。] [若听到该异常实体产生的声音的生物或者其他客观实体前往楼上查看情况，该异常实体的威胁度将立刻提升，具体表现为将来访者的头颅摘取，该行为无法以任何物理手段规避。] [该异常实体并无固定存在，随机在全球可观测范围内出现，无法以物理手段消灭。] [限制措施：鉴于绝大部分生物和客观实体不会对该异常实体产生的声音做出进一步的反应，该异常实体的危害有限，暂时采取观察为主的应对策略。] [备注：该异常实体有可能增加深度，建议发现该异常实体出现的区域派遣调查员进行观测记录，实时迭代更新文档。] “楼上的房客。” 白练看完了文档，大致对这个异常有了一定的了解，也明白周鸣珂找自己去观测的原因。 这异常对于掌握了文档，了解其运作原理和规则的人而言，基本没有危险。 况且白练本身的特性，哪怕不小心遇到麻烦，脑袋被摘掉，也可以在午夜过后恢复。 【周鸣珂】：这异常有深度加强的趋势，最近在江城已经有好几个人遇害了，不太寻常，伱好好观测记录。 周鸣珂又发来一条消息。 白练记忆只有一天，自然不知道相关的案件，但既然周鸣珂都说了，她也得小心点。 被杀了没什么问题。 要是被卡进什么异常的规则bug里，不断死了复活又死了复活，那才麻烦。 虽然白练不介意死死活活，可马上要期中考试了，她还不想缺考，不然得留级了。 “要好好上学。” 白练嘟囔了一句，转头离开校门口，朝着周鸣珂发来的那异常可能出现的位置走去。 十几分钟后，她来到了这一片居民区。 没有记忆也没有特地在身上写下相关文字，白练自然不知道这附近住着苏红和乔暮。 她鼻翼微动，嗅到空气中微妙的气味。 顺着气味，白练来到了一幢老破小的楼下。 现在早上八点多，能听到一阵嗡嗡的电钻声从楼上传来。 白练微微皱眉，按照说明文档，这异常影响的只有室内楼下的人，装修声音不会传到室外才对。 “深度加强.” 白练念叨了一句，走上楼梯。 (本章完) 130.先相信，再质疑 老旧的楼梯，墙根爬满了青苔，油烟的痕迹深入墙皮，已经在砖块上留下烙印。 白练走上楼梯，装修的声音时不时传来，但对于这边楼下喝茶聊天下棋的老人们而言，这声音不过是司空见惯的日常罢了，没有人在意。 她路过一扇半掩着的门，瞥了一眼，白练确认装修的声音不是从这一间屋子传来的，而是楼上。 “遇害者。” 白练很快就勾勒出了事情的经过。 恐怕这里的装修的声音引起了这户人家的注意，住户上楼查看，结果遭了害。 为这里的人默哀片刻，白练在一阵砸墙的声音之中爬上楼。 这边的门扉依旧半掩，门口没有见到尸体，也没有血迹。 白练微微皱眉，觉得有点儿奇怪。 当然，如非必要，她是不可能去敲门触发异常规则的。 她听到门里传来了一阵说话的声音，便仔细聆听。 “我知道现在的人不容易，但你大清早装修也太扰民了，而且我来劝你，你还扯掉了我的脑袋，这样暴脾气可不好，还好我人美心善，不然伱可就又酿成大错了。” 一个青年男性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 白练头上冒出了问号。 这个人在说什么？ 好奇心让她站在原地。 “还有这里还有很多人的脑袋，有的都臭了，你看，你这么抢走别人的脑袋也太没有礼貌了，快，把这些脑袋都还回去，哦对了，还有我的脑袋，记得给我。” 那年轻人又说道。 白练开始觉得周鸣珂可能没有把全部的信息都告诉她。 这异常感觉都要成精了。 她想了想，透过半掩的门缝，朝着里面窥探过去。 由于这是直来直去的老破小，所以白练能够看到屋子里的状况。 只见一团黑影正盘绕在屋子里，在它的对面，有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没有脑袋的身体。 说话的声音好像是从他的肚脐眼里发出来的。 “等一下，要是我接回去，它又要把我拧下来怎么办？” 忽然，从黑影后面传来了和年轻人一模一样的说话声音。 白练看了过去，只看到一整面墙的陈列柜上，全是各式各样的脑袋。 那腐臭味仿佛在她看到这一幕才喷涌而出，钻入白练的鼻腔里，足以令人当场昏迷的恶臭冲击着她的大脑，好在白练本身经历过许多，倒是只微微眩晕。 她现在能肯定，这一团黑影就是【楼上的房客】这个异常的存在实体，而这些脑袋就是受害者。 只不过，那无头的身体，以及放在柜子上说话的脑袋又是何方神圣？ “你放心，我和它说好了，信任是人类最厉害的武器，你要先相信，再质疑。” 肚脐眼说道。 “好吧。” 脑袋好像暂时同意了对方的说法，任凭无头的身体将其拿起，放回脖子上。 “正好。” 脑袋说道，咧开嘴角，笑了笑。 下一刻，那一团黑影骤然包裹住了那一颗脑袋，以巨大的力量将其拉扯出来，鲜血四溅，弄脏了墙壁。 那脑袋又被黑影放回了陈列柜上。 白练见状，下意识屏息，她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沉住气继续观察。 倒在地上的无头身体抽动了一下，很快又爬了起来。 “你看，它就见不得脑袋好端端地在脖子上，应该是因为它自己没有脑袋，所以十分嫉妒吧。” 被放在陈列柜上的脑袋开口。 “那咱们给它捏一个脑袋出来不就好了？” 肚脐眼说着，伸手触碰那一团黑影，试图像揉面一般揉出一个脑袋来。 可惜的是，那阴影大概没有实体，怎么捏也捏不出一个脑袋来。 “遗憾。” 年轻人的脑袋感慨道。 “没办法，咱们先走吧。” 肚脐眼说了一声，无头的身体立刻提着自己的脑袋，朝着门口的方向走来。 白练见状，立刻后退了好几步，随即上楼，在楼道口偷窥这边的情况。 嘎吱—— 门被推开，提着头的年轻人还回身打了个招呼，与那一团黑影道别。 将门关上，里面又传来了一阵装修的声音。 不过无头的身体没有理会，而是提着头下楼。 白练沉默片刻，给周鸣珂发了条简短的消息，便跟着那年轻人下楼。 只见他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门口，将头按在了脖子上。 很快，他又生龙活虎，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正准备开门，他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脖子扭转，他看向楼上。 “小白？你怎么来了？” 乔暮视线之中的文字提示着他白练的位置，他好奇询问。 白练被叫到名字，略微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她就推测出对方大概认识自己，从已知的情报来看，这个人应该只有一个身份。 “你是乔暮？” 她还记得写在自己的身上那有些让人费解的文字。 虽然那些文字很蹊跷，但刚才乔暮的所作所为更加蹊跷，已经足以让白练决定重新撰写描写他的文字，比如“乔暮，不要和他扯上关系”之类的。 “对呀，你怎么没上学？” 乔暮热心地询问，打开门招呼白练进来。 “老大让我查看这边的异常，就是刚才你遇到的那一个。” 穿着高中生校服的白练坐在床上，这画面略微有些大尺度，但乔暮显然不在意这些。 “对哦，它刚才把我脑袋偷走了，我还得报仇呢！” 他忿忿不平地说道。 “.你看看它的资料。” 白练将资料通过微信发给了乔暮。 在乔暮阅读的时候，她说明了几句。 “这异常的深度应该已经加深了，现在就连外面也能听到装修的声音，现在发生在江城的案子，估计大部分都是因为这个异常而产生的，我们需要找到手段将其限制。” 异常无法消灭，白练只能想办法限制它。 “所以，这个异常就是会发出噪音，如果有人去找他理论，就会被拧断脑袋？” 乔暮这时候正好看完，他简单理解了一下。 虽然掌握了异常的规则之后，理论上可以用【终末】的力量将其锚定，可他现在还只能锚定一个异常，没办法同时拉扯两个，要等到后续，也不知道要几个任务的时间。 所以想要让这异常不再作祟，得弄清楚它到底是被什么东西拉扯进了更深的深度，同时找到限制它的办法。 想到这里，乔暮有了主意。 (本章完) 131.理发店 “这个异常看样子只会把过来阻止它装修的人的脑袋拧掉，你看刚才，我的脑袋不在脖子上之后，它就没办法对我怎么样了不是嘛。” 乔暮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所以，只要找一个没有脑袋的人不断敲它家的门，那它就得一直开门，却没办法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岂不是完美了！” 听完乔暮的话，白练沉默了片刻。 她觉得能够让自己在身上写下那样评价的乔暮，果然是有他自己的大病。 “你认真的？” 白练见到乔暮一脸正经，不禁问道。 “当然，我昨晚在网上冲浪的时候看到了一条新闻，说是最近有无头的西装男人经常出入理发店，引起了理发店老板的高度重视，我们要是能够找到这个无头男人，那说不定就能解决掉这个装修异常的问题。” 乔暮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 “.” 白练拿起手机，给周鸣珂发消息。 【周鸣珂】：挺不错的想法，可以试试。 “？” 白练有一种周鸣珂可能只是在看乐子的想法。 不过她本来就没有相关的记忆，也不知道昨天的周鸣珂到底是什么样子，也不清楚大部分异常到底该怎么处理。 她只是单纯地活着而已。 没有了过去之后，白练也同样没有了明天。 无论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看到了什么，体会到了什么，这些都不会影响到明天，就连死亡都会被重置，对她而言，明天是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概念，就和昨天一样。 “老大说可以试试。” 白练将手机给乔暮看了。 “好耶！” 乔暮跳了起来。 他弄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上“请勿打扰”的文字，来到楼上。 虽然按照说明文档，现在已经过了九点，异常理论上不会再作祟，但为了保险起见，不让它祸害更多的人，乔暮还是做好了安全措施。 站在门口，乔暮想了想，将纸放到地上，随后两只手扶住脑袋，将其取了下来。 “还好我留了个心眼，这样一来就不会触发异常的规则了。” 乔暮还是记住了苏红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 异常大多有属于自己的规则，只要不违反它的规则，那异常就拿自己没办法。 同样，如果无视了异常对自己的影响，比如这装修声聋子肯定就听不见，那也同样不会遇害。 把脑袋放到扶手上，乔暮将纸张贴到了那家人的门上。 随后，为了以防万一，乔暮还掏出了另一个不会唱歌的腰子。 “你留在这里，如果有人敲门，伱就提醒他。” “没问题。” 那个腰子倒是没表示反对，大概是因为难得可以自己一个人独处清净一下吧。 乔暮做好这些，又提着脑袋下楼，在转角把脑袋装回去。 “我们肘。” 他对目睹了这一切的白练说道。 “.你带路。” 白练跟在乔暮的身后走出了小区。 这个上学的点，她这样穿着学校校服的高中女生很引人注目，但冷漠的现代社会就是这样，大家只好奇，没人过来询问。 白练跟着乔暮走了不到两百米，在一家理发店门口停下。 “就这里？” 她有些好奇，不知道乔暮要怎么去找那所谓的“无头男士”。 “先在这里吧。” 乔暮推开帘子，走进理发店。 这是一间社区理发店，开店的是一位叔叔，他和她老婆这会儿没有客人，正坐着看电视。 “你好，我想借用一下你们的理发店，大概两个小时吧。” 那两人的表情一开始还有些困惑，可很快有些迷茫，随后，他们站了起来，让出了位置。 “.” 白练坐在后面的沙发上，好奇地打量着乔暮，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乔暮这时候拿出了手机，用科学探索bot的账号发了一条树洞。 【科学探索bot】：今天在这里免费为大家剪头发，只限没有头的粉丝！ 顺便还拍了张理发店和自己的自拍，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还把自己的肠子扯了出来。 白练微微皱眉，等待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看向电视屏幕。 对白练来说，反正都是没看过的内容，她津津有味。 这时候，门外的帘子忽然被掀开，白练转头看去。 只见一位身穿西装的人正走进理发店。 他的领子之上，空空荡荡，没有脑袋。 “欢迎光临。” 乔暮见状，急忙招呼对方坐下。 那无头西装男将外套脱下，露出底下的衬衫，乔暮给他用毛巾围住后脖，带去洗头的池子让其躺下。 “你这发质感觉还不错啊，平常肯定没少保养。” 乔暮似乎在和他对话，可偌大的理发店里，除了电视机里播放的老旧古装剧的声音，再没有其他的动静。 白练好奇地看过去，发现乔暮正熟练地打开花洒，用手试水温。 “这个温度还行吗？” 随即，乔暮开始对着空气挪动花洒喷头，好像真的在帮对方洗头一样。 白练沉默着坐了回去。 她倒也知道，有些异常因为深度较深，所以不但普通人看不到，就连一般的神选者都不一定能注意到。 当然，到了这种深度范围，它基本上对普通人就是无害的了。 难道这家伙也是类似的？ 可白练能清楚地看到这人的身体，总不可能只有脑袋的深度足够吧？ “你看这发型要怎么打理？” 乔暮帮无头西装男“洗”完头，又给他围上了理发用的围裙，对着镜子，拿起剪刀，就像一位专业的tony老师般认真仔细地为其剪发，还顺便聊天。 聊天的内容从社会新闻到工作家常，虽然白练听不到这个无头西装男的话，但乔暮的嘴巴一直没有停下来过，以一种令人恐惧的方式唠着嗑。 “对了，我这边有个兼职，你有没有兴趣？” 乔暮图穷匕见，等到给对方彻底修剪完头发，才说道。 “只需要每天早上定时敲门一次就行，很简单的。” 也不知道无头西装男说了什么，白练看着乔暮的表情，好像是对方答应了的样子。 白练看着乔暮带着无头西装男离开了理发店，两人走在大街上，却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若有所思，白练估摸着这无头西装男就是一个深度不浅的异常。 用异常来限制异常。 难怪周鸣珂说可以试试了。 白练跟着上楼，现在已经快午饭时间，可楼上的装修声依旧弥漫，让人不禁想要上去狠狠地和对方理论理论。 到了门口，乔暮指了指那扇门，将门上贴的纸条撕下来，又把正在自言自语的腰子吞进了肚子里。 “就是这里，你敲门试试？” 他对无头西装男说道。 无头西装男来到门口，轻轻敲门。 下一刻，某种诡异的安静降临在楼道间。 白练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盘旋在无头西装男的脑袋的位置，可是因为那里空无一物，所以这东西凝固了。 与此同时，装修的声音也停了下来，给这小区片刻的安宁。 “完美。” 乔暮将一动不动的无头西装男推到紧贴着门口的位置，拍了拍手。 (本章完) 132.悖论 “我是不是很聪明！” 回到了苏红的房子里，乔暮说道。 “这是怎么做到的？” 白练并不知道真的会有无头西装男这种异常，周鸣珂没有告诉她相关档案是否存在，即便抛开这个，乔暮的所作所为也有些离谱。 就好像，乔暮寻思该有个无头西装男了，就出现了一个无头的异常，他寻思这异常能克制【楼上的房客】，两个异常就金风玉露一相逢，再也分不开了一般。 甚至于随便在楼下找一家理发店就能钓出异常这件事在这一系列的操作前面都显得不那么离谱了。 毕竟异常是相互吸引的嘛。 “很简单啊，我们不是需要一个没有头的人嘛，我就想到了在新闻里看到的这个家伙，然后我用自己的树洞网账号发帖。” 乔暮拿出手机，给白练看了看他发的树洞。 底下的评论大多是在吐槽乔暮的说法，毕竟要没有脑袋的过来也太离谱了，看起来就像在讲段子。 不过，当白练看到乔暮附带的照片时，却发现了不对。 因为这照片上的确是那家理发店，当然，只靠一张照片是没办法确认理发店的位置所在的，然而刚才无头西装男却依靠照片找到了这里，这是怎么做到的？ 她仔细观察，这才发现，乔暮用自己的小肠在身边勾勒出了简单的地址。 由于这小肠本身是受到了污染的产物，所以它勾勒出来的图案，只有同样具有深度的异常才能看见。 而异常本身行动遵循规则，乔暮说了没有头的过来，那自然就是这无头西装男过来了。 “他来了之后我就发现，其实他不是没有脑袋，而是一般人都看不到他的脑袋，呃，一般的调查员都看不到他的脑袋，所以我灵机一动，觉得可以试试。” 乔暮理所当然地的答道。 白练略加思考，得到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无头西装男的脑袋就是一个异常漂在浅层深渊的钩子。 如果有人注意到他没有脑袋并且被他觉察到，那么就会触发异常的规则，将其拖拽入更深的深渊之中。 也正因此，乔暮刚才才会装作对方有脑袋的样子，贴心地给对方洗头理发。 “他的脑袋平常都没人能看到，所以肯定很烦恼，我也算是做了一桩善事。” 乔暮义正言辞地说道，又继续讲述自己的心路历程。 “后来，就是你看到的，我让他去敲门，这样一来，装修的人就会拧掉他的脑袋，可这个时候，他就会发现装修的人知道自己有脑袋，两边异常的规则就发生了冲突，他们就这么卡在这里了。” 说罢，乔暮又看了眼头顶。 现在楼上已经不会再有装修的声音了。 异常是不会被消灭的。 所以无头西装男只会不断拉扯【楼上的房客】，【楼上的房客】又会不断拉扯无头西装男。 两者相互制衡，相互拉扯，最终只会一动不动，就像程序运行进入到了一个无尽的迭代循环之中，除非有外力破解，否则难以跳出。 这两个异常，普通人也看不到，现在装修声都没有了，更是不会被打扰。 “完美！不愧是我！” 乔暮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才。 白练并未夸赞，而是将乔暮的所作所为发送给了周鸣珂。 毕竟白练今天翘课，就是为了调查【楼上的房客】这个异常的，现在也算有始有终。 “走，咱们下楼吃顿好，庆祝庆祝。” 乔暮拉起白练，带她到楼下的东北餐馆，点了足足三个菜，不得不说，在江城这样高消费的城市想要以廉价的方式吃到饱，开在老破小街区的东北菜馆绝对是一个很优秀的选择，分量十足，价格便宜。 剁椒皮蛋，酸辣土豆丝，水煮肉片，三个菜加起来还不到五十块，最主要是满满一大盘，再来一个人也完全足够。 “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特意点的。” 乔暮把一盘粗犷的剁椒皮蛋推到了白练的面前。 “我喜欢？” 开玩笑，白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她拿起筷子，狐疑地夹起一块带着辣椒圈的皮蛋，鼻翼微动，似乎在嗅其中的味道。 “你该不会是想骗我吧？” 白练瞥了乔暮一眼。 “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的就是不会说谎，我怎么可能骗伱呢！” 乔暮说着，自己夹起了一块皮蛋，送入口中。 虽然味道和之前吃的那家有所不同，没有那么辣，但皮蛋还是挺好吃的。 白练也跟着吃下筷子上的皮蛋。 咀嚼咀嚼咀嚼。 她双眼睁大，似乎有些料想不到。 “.还挺好吃的。” “好吃就多吃点。” 乔暮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店里的电视剧播放的新闻。 现在工作日中午，有许多打工人也来到这老破小附近觅食，一方面是便宜，味道不错，另一方面也是多摸一会儿鱼。 有的公司尽管名义上有午休时间，可要是让老板看到你坐在工位上不是在工作而是趴着休息或者玩手机，那你的奖金就会告诉你老板对此是什么想法。 所以，有些打工人干脆午休时间就尽可能在外面多摸一会儿，走远一点吃饭。 比起一些更加严格，连工位都不能离开的公司，这午后的散步已经算惬意了。 餐馆很快坐满了人。 乔暮和白练这时候也吃得差不多。 白练对食物没什么执着的地方，乔暮又是个来者不拒的家伙，两人吃完了还打包，丢进了苏红的冰箱里，顺便上楼看了一眼。 无头西装男依旧趴在门上，装修的声音消失不见，乔暮很满意。 当然，这里还需要周鸣珂过后派人来监控，观察，必要时或许还要采用一些认知混淆的手段，不过这和乔暮没有关系了。 “你下午回学校上课吗？” 处理完这些，乔暮询问身边的白练。 “不回了。” 白练摇了摇头。 “那正好，反正有时间，我带你去游乐园玩一玩吧。” 乔暮觉得自己与白练一拍即合，准备带她去游乐园见见世面。 “游乐园？” 白练不明所以。 不过她对乔暮倒是很好奇，不知道他又能整出什么活。 “对，就在郊外，我正好想试试看能不能运转起来，你就当第一位游客吧，反正你明天也记不住了。” 乔暮直言不讳。 “你带路。” 白练并没有拒绝。 (本章完) 133.老头儿加速了 两人很快乘车来到陵江江畔的那一片废地。 即便狼哥的视频在网上火了，乔暮收获了大量的完成度，但这里依旧人迹稀少。 一方面，短视频和直播的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前两天还是热点的段子，今天可能已经无人问津了，另一方面，这种探索类视频也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弄出来的。 公交车司机一路上都盯着后视镜里的乔暮和白练。 工作日的下午，一个年轻小伙子带着一个穿高中校服的女生到这种荒郊野外，实在很难让人不觉得会发生点什么。 司机还用眼神示意白练，如果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可白练看也不看司机，一脸淡漠。 两人下了公交车，这边根本看不到人。 远远地，白练瞥见了那破旧的摩天轮。 “我和你说，我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这里就是游乐园，有摩天轮，过山车，旋转木马，小朋友都会喜欢，然后这里弄个动物园，来点熊猫老虎之类的，小朋友们也会喜欢，这里搞个水上乐园，可以漂流，激流勇进，小朋友超级喜欢。” 乔暮就像一位房地产开发商一般向白练介绍自己的雄心壮志，言语之间的兴奋劲头，仿佛不是小朋友们喜欢，而是他很喜欢。 “我查过了，这里的地皮是恒泰地产的，不过他们老板都跑路了，现在这里没人管，我可以偷偷运营。” 白练闻言，看了乔暮一眼。 一想到这是乔暮说出来的，好像又没有什么问题了。 她跟着乔暮来到游乐园入口，保安亭里的保安一见到乔暮，两只眼睛恨不得冒出爱心来。 “死鬼，你终于舍得来了。” 保安小鸟依人一般靠了过来，但很快被乔暮按住推开。 “还有人在，不要这么肉麻。” 乔暮很熟练地让保安坐回去，又转头看向白练。 “副作用，副作用。” 【交友手册】的效果虽然可以解除，但对一个人用得多了，总归还是有些影响的。 这保安就是因为乔暮来了好几次，每次都得用【交友手册】应付，所以现在多多少少看待乔暮有点问题。 不过这不是重点。 白练跟着乔暮刚走进游乐园，就看到了几个略显脏兮兮的大玩偶。 “人类，是新的人类。” 玩偶还发出了声音，像是收音机里报时的电子音。 “可以玩新的人类吗？” 另一个玩偶开口。 “不是玩新的人类，是和新的人类玩，说话的时候要注意顺序。” 乔暮纠正道。 “玩，一起玩。” 又一个玩偶开口。 白练狐疑地看着这些玩偶。 很显然，它们多多少少都算是异常，只是相当浅度，甚至白练自己的深度都比它们要深，因此威胁不到她。 而且，在白练的视野之中，这些玩偶身上似乎延伸出了从无穷高远处垂落的金色的丝线。 这些丝线与乔暮手上缠绕着的是同样的。 换句话说，这些异常本质上是乔暮自己控制的傀儡，它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乔暮自己表演出来的。 见识过之前乔暮和自己的心肝脾肺肾吵架，白练也默认了他就是个戏精。 “就这？” 白练扫了一眼这些玩偶，说道。 “你先别急。” 乔暮说道，随即拉着白练来到过山车处。 这本来早已应该废弃的过山车，此刻却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伱让我坐这个？” 白练的记忆里没有自己坐过过山车的经验，但即便如此，她也清楚这东西应该十多年没运转过了，上去了可不一定能下来。 “放心，我已经修好了。” 乔暮拍了拍过山车的车头，那上面忽然裂开一张嘴。 “小姑娘，我和你说，当年想坐我的人可得排长队，孩子们一学期的梦想就是在放暑假的第一天来这里坐过山车，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过山车发出嗡嗡的声音。 “.” 白练瞥了眼乔暮，这年轻人还得意满满，率先坐上了过山车。 “都说过山车车头最刺激，你也一起来吗？” 还示意白练坐在自己的旁边。 白练沉默片刻，还是坐到了乔暮旁边。 反正就算有什么问题，他和自己都得一起遭殃。 “坐稳了，发车！” 过山车发出一阵嘎吱的声音，随即在轨道上开始狂奔。 可以看出，这轨道的确已经年久失修，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承受住这过山车的狂飙的，但在乔暮的【机械之心】的加持下，这些游乐设备都有了自己的意志，足以完善修补自己，勉强能运转。 “芜湖！” 乔暮发出了惊叫声，而他身边的白练则面无表情，这种程度的激烈运动，倒是不足以让她产生什么情绪上的波动。 “叫出声音来会更爽的！” 乔暮见状，劝说道。 白练没有理会。 “让我这个老头儿再继续加速！” 过山车似乎感受到了白练的不屑，誓要比出个高下来，他速度加快，就连爬升都在铆足全身的力量。 白练能感觉到身体的起伏，加速导致的本能的肾上腺素的分泌，她看了眼身边的正在欢呼的乔暮，忽然有些明白他这么热衷的原因了。 经过了最高点，过山车俯冲直下，在乔暮的尖叫声中，白练也轻轻张开嘴，发出了略显腼腆与羞涩的叫声。 “哈哈哈哈！” 过山车笑得颤抖，在大回环之中穿梭，冲刺，最终才停在了站台上。 “爽！” 乔暮跳下过山车，叫了一声。 “下次再来！” 过山车也发出了舒爽的声音。 白练默不作声，跟着乔暮走下了站台。 “这里以前很热闹的，我和他们都聊过。” 乔暮忽然开口，指向身后的过山车。 “这是江城的第一个过山车，运营了快二十年，最火爆的时候，坐过山车的人要从入口排队三圈。” “那边的摩天轮也是江城的第一个摩天轮，现在很多带孩子的父母年轻的时候可能都一起坐过。” “还有旋转木马，江城几乎每个二十岁以上的人都曾经坐过，虽然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在吹牛，但他说这些事情的时候，的确很自豪。” 在乔暮的讲述之中，白练似乎能看到这里多年前繁华时候的光景。 只是现在，这里只剩断壁残垣，一片废墟。 乔暮赋予了这些机械生命，现在，又带来了一位游客。 他为的，可能只是给这些游乐园的设备最后一次绽放自我的机会。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坐哪一个？” 白练叹息一声。 反正明天的自己也不会记住这一切。 今天就陪这家伙玩闹一下吧。 (本章完) 134.体检 【殡仪馆守则完成度：80%】 【老房有喜完成度：75%】 【除夕完成度：49%】 【游乐园完成度：32%】 乔暮坐在编辑部，上网冲浪之余，看向自己的神选者游戏面板。 值得庆祝的是，【殡仪馆守则】的完成度突破了80%的大关，乔暮能够感觉到，自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在没有载体，或者缺乏必要载体的情况下短暂召唤出那拿着撬棍的守夜人。 只是，到了80%之后，他的完成度提升就遇到了瓶颈。 简单来说。 想要继续往后提升，就要把这篇翻译成十六国语言，在全世界范围内发布，并且登上各大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仅仅靠着出版获得的版税就能让乔暮接下来三辈子都吃喝不愁。 显然，现在的乔暮还做不到这些。 当然，他还有第二个选择，就是对异常，异域受到污染的存在不断使用，依靠对方的污染来成为自己的阶梯，达到圆满。 乔暮因此也很期待接下来的神选者游戏的任务。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写作业的白练。 在去过游乐园的第二天，白练就忘记了前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或者换一个角度说，应该是重置了。 于是后来乔暮又拐骗白练去了几次游乐园。 甚至有一次因为天色昏暗，被远道而来想要拍摄探索视频的其他主播拍到，又给这游乐园的废墟增添了一个全新的都市传说。 白练注意到了乔暮的视线，轻轻抬起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好好学习！” 乔暮于是便说道。 “不用你指指点点” 白练又艰难地与习题集战斗。 距离下一次游戏开始还有一周，乔暮这段时间一直在翻阅自己能够接触到的异常与异域的资料。 他发现，比起异常，异域的资料确实少得可怜。 因为能够从异域任务中回来的神选者，大多接触不到异域的核心信息，因为那绝对会携带致命的污染，这就产生了一个悖论，导致人们对于异域知之甚少。 像乔暮这样能活着回来又探索了异域的，少之又少。 不过他多多少少还是了解到了目前他的权限能够接触到的几个异域的信息。 【学城】和【故城】都已经去过，按下不表，另外两个神选者有回信的异域分别是【蓬莱】与【风之谷】。 【蓬莱】的文明程度大概只到封建，去过蓬莱的神选者多在一些深山老林之中做任务，除了一些野兽，异形怪物等，倒是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危险。 【风之谷】更加神秘，因为目前按照乔暮能够读到的记录，那一片异域除了浮空岛，各种诡谲的生物之外，甚至都找不到文明的痕迹。 “如果要提升完成度，果然还是故城最合适。” 乔暮想到，【故城】的文化习惯和自己所在的世界差不多，又有很多人，而且雾山也是【故城】的人，如果下次任务有机会，他肯定要再去一次故城。 手机提示音响起，他解锁屏幕，发现是周鸣珂发来的消息。 【周鸣珂】：给你安排了定期的检查，地址我发伱了，明天有时间去看一看。 随之还有一份文档。 【乔暮】：好耶！ 乔暮打开文档，发现这是一份体检的指导文件。 “果然是正规单位，还有免费体检！” 他仔细阅读，发现这检查和普通的不太一样。 普通单位的体检，一年一次，而北方重工旗下，尤其是神选者的体检，三个月一次，并且要在特定的单位，除了常规的身体检查，还有专业的心理检查，大概是为了防止神选者们因为污染而导致精神不正常吧。 记下了整个流程，第二天，乔暮乘坐公交车来到文档上记载的地方。 那建筑表面上看起来就像一家普通的私人诊所。 走进去，乔暮首先看到了前台的小护士，他说明来意之后，小护士指了指电梯。 “三楼，出电梯右转303室。” 乔暮谢过对方，乘坐电梯来到三楼，在303室门口敲门，得到允许之后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可没有什么复杂的检测仪器，只有一张床，以及一名戴着眼镜，约莫四十岁的男医生。 “乔暮是吧，躺下吧。” 医生让乔暮躺在床上。 “医生，我这个人话比较多，待会儿你不要介意。” 乔暮作为一名社恐，害怕在陌生人面前出糗，便开口解释道。 “好。” 医生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类似测量醉酒驾驶的仪器，放到乔暮的嘴前。 “你吹口气。” “哦。” 乔暮应了一声，又忽然想到。 “医生，我来之前喝了一杯带酒的咖啡，应该不会有事吧？” “你吹。” 医生并不在意。 乔暮便放心大胆地吹了一口气。 下一刻，那看起来简单质朴的仪器忽然发出了一阵蜂鸣。 嘭—— 几乎没有让人反应过来的空隙，那仪器骤然炸裂开。 “.” 医生一时无语。 “不好意思。” 乔暮的脸颊忽然张开一张嘴，略带歉意地说道。 “我提醒过他体检之前不要乱吃东西，他不相信，你看出事了吧，医生，这可不是我的问题。” “？” 医生见状，头上冒出了问号。 “可是别人也喝了啊，为什么他们就没有出事。” 乔暮的手上也长出了嘴巴，开口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自己的问题。” 乔暮的眼睛一本正经。 他身体的各个部分纷纷开始说话，七嘴八舌。 吵吵嚷嚷了十几分钟，乔暮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正在接受体检。 可当他看向医生的时候，却发现这位中年医生已经昏倒在地。 “医生，医生，你没事吧？” 乔暮急忙将医生扶起，让他躺在床上。 伸手到医生的鼻孔前，他探了探鼻息。 “还好，有气儿。” 乔暮又让自己的身体器官和医生的内脏交流了一阵，确保没有问题，才把自己的心脏放下来。 “这也算放下心来？” 乔暮的肚脐眼开口道。 “这句话的笑点在于.” 肚脐眼的话还没说完，屋子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的声音。 “你好，我是来面试的实习生。” 一个大大咧咧的女性声音从门外传来。 乔暮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医生，又看了看门外。 要是让一位年轻的实习医生见到这一幕，那这位老大夫可就晚节不保了。 乔暮虽然没有梦想，但他可以守护实习医生的梦想！ 他急中生智，脱掉医生身上的白大褂，又把他塞到了窗帘后面，自己换上衣服。 “请进。” 乔暮坐在椅子上，沉声道。 (本章完) 135.面试 对方推门而入。 乔暮看到，这是一位个头不高的女性，她穿着略显正式的职业装，感觉像刚刚从学校毕业的。 哦，实习生，那应该就是在校生了。 乔暮不懂医学生的制度，他决定谨言慎行。 “你好，郝医生，我是程霜降，是来实习的心理医生。” 女生微微垂下眼，不敢直视乔暮，又忍不住偷瞄了两眼。 内心颇为困惑。 因为她记得之前看介绍的时候，这位郝医生应该是个四十多岁的标准中年男人，可现在坐在她前面的医生，感觉也就二十出头，而且长得俊朗帅气，说是去拍偶像剧的也没有任何问题。 是不是自己打开的方式有点儿不对？ 程霜降好奇。 而且明明是大白天，这屋子还拉上了窗帘，略显昏暗，令人不适。 乔暮一听，心理医生，和自己是同行啊。 准确来说，他是自认为心理医生的心理医生，没有行医执照的那种。 不过，乔暮觉得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些有关心理咨询，心理建设的知识，主要是为了以后在异域的时候，要是同行者因为污染而发疯了，自己也有个应对的办法。 兴致来了，乔暮敲了敲桌子。 “请坐，我们进行一些简单的面试吧。” “啊？面试？” 程霜降本来下意识想说之前没通知还有面试环节，可转念一想，这么直接说出来岂不是作死，便只能硬着头皮坐下。 还好她提前了解过，这位郝医生主攻的外科，心理和精神相关他应该不太玩得转，这面试大概也就是走个形式。 说来也奇怪，自己的导师让她来这里实习，但好像这私人诊所之前的心理医生直接离职了，都没有个交接流程的，而且，私人诊所弄心理咨询科室本来就很不正常了，要不是为了毕业，程霜降是断然不会答应过来的。 乔暮见到对方坐下，也装模作样地摸出一个本子，随意翻开，拿起笔，像是面试官的样子。 不愧是我，天衣无缝。 他发挥了自己受到语文老师表扬的课本剧演技。 “因为你也知道，这是一家比较特殊的医院，所以我们面试的过程也不走那种常规的套路了，我们来模拟问诊。” 乔暮决定先发制人，不走寻常路，免得自己露馅。 “啊？” 程霜降不明白，这又不是考试，难道自己模拟问诊出了问题还会被辞退吗？ 可既然对方说了，那她只能照做。 医学圈子里，论资排辈还是挺严重的，又牵扯到师门交织，要是得罪了一些大佬，是真的会被整得很惨的。 “那我们开始吧。” 乔暮酝酿了一下，回忆着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些精神病患者和患有心理疾病的人，开始扮演。 “医生，我感到很难受。” “请问我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 程霜降挺直身体，温柔地询问道。 “我经常能听到一些人在说话，他们在我的脑子里说话，喋喋不休，没有停下的时候。” 乔暮诚恳地说道。 “？” 程霜降一愣，心想伱这模拟的症状还挺具体，她想了想，开口道。 “你能分清楚这些是谁在说话吗，他们在说什么？” “我知道，是我的心脏，肺叶，胃和肠子在说话，他们说了很多，比如现在我的心脏就在说，让我不要再逗小朋友玩了。” 乔暮实话实说。 “呃你这种情况，也是有的。” 程霜降一时不知道乔暮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了，迟疑片刻，她才开口。 “这些话语是否是你曾经心里想过的呢？你是不是以前有过类似的念头，但没有付诸实现，所以一直心心念念？” “你说呢？” 乔暮问道，不过他并没有看向程霜降，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别瞎说！” 乔暮的胸口之中，忽然传来了和他声音相同的话语声。 “？” 程霜降看看乔暮的脸，又看了看他的胸口。 腹语？ 她有些凌乱。 扑通—— 这时候，乔暮身后的窗帘处，一个东西发出声音，倒在地上。 程霜降看过去，发现好像是个人，能从窗帘的下摆窥见露出来的手和鞋子，还有半张脸。 “呃，请问.” 程霜降脑中顿时冒出之前看过的的桥段，一名小偷潜入一位公司高管的办公室想偷东西，结果那位高管竟然在办公室里，小偷失手打晕了高管，在临逃走之际，一名新人秘书敲门进来，小偷见到对方不认识高管，便伪装成高管的模样，对秘书带来的文件进行批阅，发号施令。 令人感到的讽刺的是，小偷逃走之后，过了一段时间，他被高管派遣的人找到，本来以为大难临头，可后来小偷才得知，他当时批阅文件做出的决策竟然让本来已经捉襟见肘的公司起死回生，大赚特赚，所以高管才派人找到当时的小偷，邀请他回去当投资顾问。 难道现在自己就遇到了这种状况？ 仔细一想，明明介绍是四十多岁的老医生，可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却这么年轻，实在蹊跷。 “是大体老师。” 乔暮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啊？” 程霜降感觉今天自己“啊？”的次数已经有点多了。 大体老师也就是捐赠给医学用途的遗体，换句话说，是尸体。 “你知道的，大体老师非常珍贵，今天正好我们诊所送到了一个，我还没来得及收拾你就来了。” 乔暮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随即拉开窗帘，将倒在地上的人扛了上来，放到检查的病床上。 “这是大体老师？” 程霜降瞳孔地震，随即指着躺在病床上的人的身体。 “可是他还有呼吸啊！” 那人胸口起伏，明显正在呼吸。 “这是一种很新的大体老师，用来模拟急救时候的场景，所以配备了呼吸和血液循环的功能，当然，也可以停下来。” 乔暮说着，就要按住那人的胸口，准备用物理手段停止他的呼吸。 “等等等等，真的会死人的！” 程霜降立刻拦住了乔暮。 “没办法，现在的年轻人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真差，我来演示一下，就算人没有了心脏和肺也能活。” 乔暮说着，就伸手摸进自己的领口，将心脏和肺一一掏出来，放到桌上。 “你看。” 他露出了阳光开朗的笑容。 (本章完) 136.起猛了 程霜降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作为一名医学生，尽管是学心理的，她在课堂上也见过那些人体器官。 乔暮放在桌上的，显然就是他自己的心脏和肺叶。 血管和气管都还连着呢。 只是，这样大规模的创伤，他竟然没有流血。 不对不对不对。 程霜降觉得自己的脑瓜子都快超载了，这时候想的难道不是他竟然没有死吗！ 就在这时，那“大体老师”忽然咳嗽两声，睁开双眼。 “活、活过来了！” 程霜降惊叫一声，立刻站了起来。 大体老师郝医生有些迷茫地环顾四周，很快注意到了乔暮。 他的心脏和肺叶都完完整整地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还一起一伏跳动着呢。 “起猛了，看到怪东西了。” 扑通—— 郝医生又一次昏了过去。 “鬼、鬼啊！” 程霜降发出一声尖叫，手忙脚乱地朝着门口跑去，想要逃离现场。 一想到要是她跑出去乱说，那自己的清白名誉可就毁了，乔暮当机立断，站起身来。 可是他还没把自己的心脏和肺叶塞回去。 顾不了那么多了，乔暮拉扯着气管和心血管，一颠一颠地朝着门外走去，还发出了扑哧扑哧的内脏晃荡触碰的声音。 程霜降打开门来到走廊，先是用力按了两下电梯，可电梯现在在一楼，上来需要一定的时间。 “请等一下。” 身后，乔暮的声音传来，程霜降扭头一看，发现这男人身上挂着心脏和肺叶，正伸手朝着自己扑过来，她又惊叫一声，电梯也不等了，立刻朝着逃生通道跑去。 可她一个女生，速度肯定不如乔暮这种被红雾开过光的身体，只跑了两步，程霜降就被乔暮按住了肩膀。 “你先别急，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不要急。” 乔暮掏心掏肺地劝说道。 “！！！” 程霜降就看着伴随着乔暮的话语，那肺叶一颤一颤，活像大清早菜市场刚刚运过来的新鲜的猪肺，顿时两眼一黑，整个人晕厥过去。 “凑合吧。” 乔暮倒是没有恶意，他见到这小实习生晕了过去，便将其拎起来，走回了刚才的屋子。 “现在我们有两位大体老师了。” 他将程霜降丢到沙发上，坐在办公桌后面，两只手交叠，放在嘴前遮挡。 “应该不会还有个实习生吧。” 乔暮将心脏和肺叶塞了回去，调整好位置。 “看来刚才的画面对他们来说刺激还是有些大了。” 这也不是乔暮的问题，他本来以为周鸣珂介绍自己过来的话，这边的医生多多少少应该也见过世面，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晕了过去。 他打开医生的电脑，发现能够上网，便打开搜索引擎，输入问题。 “如何让人失忆？” 回车。 很快，乔暮看到了最前面的答案。 意思就是要让头部遭受巨大的撞击就有可能导致失忆，或者是阿尔茨海默病，脑肿瘤之类的疾病也有可能导致失忆，即便如此，这样导致的失忆也并非永久，而是暂时性的。 “遗憾。” 乔暮觉得让这两位医生失忆的法子是走不通了。 他又有了别的想法，继续打字。 “如何让人保守秘密？” 回车。 他又看到了熟悉格式的答案。 简单来说，想让人保守秘密非常困难，就算用了所有的措施，也有可能泄密，而治本的办法就是解决掉知道秘密的人。 “天才！” 乔暮不禁拍手。 可是他又想到了走廊的监控。 只要查监控，那肯定知道自己来过，无论如何都洗脱不了嫌疑。 “遗憾。” 这个办法也行不通了。 思来想去，乔暮觉得，他们会觉得害怕，会晕过去，本质上是见得少了，所以承受了一丁点儿刺激就晕厥了过去。 “这种情况，医生伱会怎么应对？” 乔暮询问道。 “这种情况，我建议使用脱敏疗法。” 心理医生乔暮当即答道。 “让他们见识到更加刺激的场景，感同身受，这样就会淡忘之前的冲击，这种疗法不但治标，而且治本。” 乔暮觉得是这个道理。 俗话说，头痛医头，脚痛医脚，那都是治疗表面的病症，就算治好了，也很难保证之后不会再犯。 可要是直接把脑袋砍下来，那以后就再也不会头痛了。 完美。 于是，他集中注意力。 金色的丝线缠绕住了两位医生。 乔暮潜入他们的梦境，给他们编织了一系列的奇妙历险。 有从诡异的游乐园里逃离机器玩偶的追杀，有在深夜的殡仪馆被拿着撬棍的守夜人追逐，还有困在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楼房里被烟雾缭绕。 等两人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 程霜降感觉自己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梦里各种惊悚诡异的场景接连出现，她甚至觉得自己见到了一个陌生男人把心脏和肺掏出来，放在桌上。 睁开眼睛，她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正坐在电脑前面看视频。 奇怪了，这人和自己梦里的那个长得好像.不对，就是那个！ 程霜降猛然坐起来。 “你醒了？手术很成功。” 乔暮露出了阳光灿烂的笑容。 程霜降急忙查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发现都好好穿着。 隔壁还躺着一个中年男人，也刚刚苏醒过来。 “既然你们都醒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乔暮站起身，像是历经了一番艰苦卓绝的战斗般说道。 “？” 程霜降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一直盯着乔暮 注意到她的目光，乔暮好像也想起了什么，拿出了手机。 “你有树洞网的账号吗？” “啊？” 不知道为什么，程霜降总感觉今天已经“啊？”了很多次，但记忆模糊，想不起来。 乔暮在她呆愣的时候已经从程霜降的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按着她的手指纹解锁，打开树洞网，关注了科学探索bot，给账号的所有文章与树洞点赞转发，又打开她的微信，添加了自己的账号。 依样画葫芦，乔暮又用郝医生的手机这么弄了一次。 只不过郝医生没下载树洞网，所以只能现场帮他注册一个了。 弄完这些，乔暮才将手机还回去。 “如果你们回想起了什么，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 他拍了拍程霜降的肩膀，随后离开诊室。 深藏功与名。 (本章完) 137.风之谷 “没事的，老大，我体检结果很正常！” 乔暮挂断电话，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体检报告。 他之后又拜访了一次郝医生，顺便和楼上心理科的实习生小妹妹叙了叙旧，大家都很幸福。 乔暮觉得，脱敏疗法是很有效果的。 给远在外地出差的周鸣珂打完电话，乔暮拿起浇水壶，来到窗边，给那种在锅里的青草浇水。 这里能够照射到夕阳，风景还算不错。 隔壁的合唱培训班今天好像放假，缺少了背景音乐，乔暮只能让自己的腰子哼唱。 他看到，有一串蚂蚁在窗台爬行，忽然，转眼之间，那密密麻麻的蚂蚁扭曲，构成了系统冰冷淡漠的文字。 【下一次任务时间：00:00:00】 倒计时结束，乔暮又要迎来下一次任务了。 “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去故城找阿山玩。” 乔暮好奇地看过去。 窗台左边的蚂蚁层层叠叠，交织出一幅斑斓的画面，像是有百花盛开，万物丰饶。 【万物生长】 【生命永远会创造奇迹，哪怕是在风暴之中】 【这一座浮空岛诞生于不知道多少个风暴纪之前，它曾经不过只是一块枯燥的石头，可那些游曳于旋涡之中的鸟儿衔来了种子，生根发芽，绿意蔓延】 【如今，这里已经是生的乐园，无数繁花与夏叶孕育出了斑斓的生命，它们自成一体，璀璨丰饶，传说在岛屿的正中央蕴藏着生命的奥秘，可多年来，无人能够触及】 【作为一名外来者，你要清楚，危机就蕴藏在那腐烂的落叶之上，在那松软的泥土之中，在遮天蔽日的树荫之下】 【拿好你的武器，深入这片万物生长的乐园，寻获属于你的应许吧】 “浮空岛，好像是风之谷。” 乔暮记得，自己在浏览商城的时候看到过有关风之谷的物品，在那些物品的描述之中，这个异域好像是由一座座浮空岛构成，人还会飞。 乔暮自己都不会飞！ “这个任务看起来就像那种冒险电影里去原始热带丛林里作死的小队一样。” 虽然有【交友手册】，但乔暮也清楚，有时候野兽没有那么和自己讲道理的，指不定在它们的观念伱，把你吃了还是爱你的表现捏。 他看向中间的蚂蚁。 这些蚂蚁不断爬行，绕着圈圈，勾勒出一副旋涡的画面，哪怕只是这么看着，也能感觉到其中的摇摇欲坠。 【漩涡】 【从没有人能够活着从大漩涡中逃出来，那是风之谷的绝对禁地】 【在那些环绕着大漩涡的浮空岛上，人们建立起了城市，发展出了文明，他们狩猎，耕种，捕捞，哪怕游曳云端的天帷巨兽，也最终臣服在人类的脚下】 【可只有大漩涡，人类仿佛永远也无法征服，无数的冒险者，军人，投机者死在其中，连葬身之地都无法寻到】 【纵使连年以来，有关其中的宝藏，奥秘的传说愈演愈烈，也无人胆敢随意靠近】 【你阴差阳错被卷入其中，试图逃走吧，逃出风暴的囚笼】 “怎么又是风之谷？” 乔暮觉得不太对劲。 之前的有关异域的任务，都是三个不同的异域让自己挑选，而现在却连续两个都是风之谷了。 “不过说不定正好。” 乔暮想到。 周鸣珂给自己查阅的资料里，有关风之谷的最少，虽然不排除其他国家的神选者机构有刻意隐瞒的状况存在，但至少乔暮他们对于这个异域知之甚少，就连那边的文明都几乎没有接触过。 如果这次三个选项都是风之谷，那乔暮感觉可以找一个试试，多了解一些风之谷的事情，也算做了贡献。 他看向最右边的蚂蚁。 那些蚂蚁交织错落，似乎构成了波澜起伏的大海，肆虐狂怒的风暴。 【骤雨】 【世界新生伊始，许多事物还没有名字，提到的时候尚且需要用手指指点点】 【无尽的风暴与骤雨令这里与世隔绝，哪怕是最伟大的猎人也无法靠近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酝酿着深紫色闪电的风暴云团中，巨大的野兽的阴影在云端投射，没有人能够逃出它的追逐】 【老人们说，探险是无意义的，在这风暴的环绕之中，人们依旧可以度过余生，可总有些人不相信命运，他们打造船舰，磨砺武器，只为了能够冲破风暴的枷锁，去看看那绵延千年的骤雨的另一端到底是何种风景】 【风帆已扬，你置身其中，身后是一成不变的家园，前方是幽邃晦暗的阴云，你知道，已经没有退路】 【愿风暴和骤雨保佑你，朋友】 “看来这也是风之谷。” 乔暮确认了，这一次的异域任务，看来自己只能选择风之谷。 他立刻给周鸣珂又发了微信。 周鸣珂给乔暮发来几份资料，权限比乔暮之前所见的要高出一些。 乔暮立刻打开，一目十行。 这些资料里记载的都是之前去过风之谷的神选者们的第一手叙述资料，虽然对那里的文明形态描述不多，但有很多生物的记录，以及一位曾经深入风暴，又活下来的幸运儿对那边天气和环境的回忆。 【乔暮】：谢谢老大！ 乔暮很懂礼貌。 他又具现化出灰色封皮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下文字，寻求群友们的帮助。 【黄昏】：大佬们，我要去风之谷了，你们有没有什么建议？ 【绯樱】：风之谷？那可真是个浪漫的地方，想一想，漂浮在天空中的岛屿，云端游曳的巨鲸，真是美丽的光景！ 【绯樱】：你有什么想问的，我会尽我所能回答的哟~ 【黄昏】：你去过吗？ 有了上一次故城的经验，乔暮保险问了一句。 【绯樱】：当然没有~ 好理直气壮！ 乔暮觉得自己要向【绯樱】小姐学习，他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脸皮薄和自我认知清晰，这样真诚的人活在社会上，很容易吃亏。 【黄昏】：那咱们这里有没有什么来自风之谷的人可以提供一些建设性的参考意见？ 【绯樱】：很遗憾，没有呢，风之谷到底有没有神选者都是个未知数，毕竟那里的文明形态有些奇妙呢。 【黄昏】：遗憾。 乔暮仔细想想觉得也没毛病，自己去往的异域，不一定都有本地的神选者，风之谷看着就像动物世界的拍摄地一样，指不定到死都没有发展出什么像样的文明。 【绯樱】：不过，碧城应该对风之谷有所研究，他可是学城的人，懂得最多啦~ 【绯樱】：@碧城 【碧城】：别问我，如果你要我说对风之谷的看法，那就是脑子正常的神选者最好不要去那个异域，不会真的有人想那么早就投胎吧？ 【黄昏】：可是我接下来三个任务都只能选风之谷。 乔暮实话实说。 【碧城】：那没事了，遗嘱上受益人记得写我的名字，谢谢。 (本章完) 138.玩家类型：敌对者 乔暮并没有从【人间指南】上获得太多有关风之谷的信息。 也不知道是因为那个异域真的非常神秘，还是聊天群里的神选者们对那里印象不好，讳莫如深。 总之，来都来了，乔暮只能选择一个。 他本来想着，最好选个能遇到人的任务，看向【漩涡】，可仔细阅读任务描述，乔暮觉得，从大漩涡里逃出来好像不是自己能够随便做到的，这任务虽然好像能够遇到风之谷那边的文明和人类，但能不能活着回来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而【万物生长】，显然，对于乔暮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而言不是什么好选择，如果他是雾山那种时髦的能力那肯定就直接选了。 思前想后，乔暮只能选择相对简单一些的第三个了。 他轻轻伸手，放在那一群蚂蚁上方。 忽然，所有的蚂蚁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们看到那些蚂蚁就像是具有了人类的意识一般，正抬头仰望乔暮的手指。 就像是人类走在大街上，忽然云层之中降下来一只巨大的手掌，大家纷纷奔走相告，让家人出来看上帝。 仿佛原始社会，还在游牧生活，日落而息的部落突然受到了神的启示。 谁也不知道这些蚂蚁在之后的进化之中是否会因为这一刻的仰望而发生巨变。 乔暮看到，这些蚂蚁迅速移动，勾勒出了全新的文字。 不过这并非让自己选择难度，而是崭新的提示。 【在这冷漠的异域之中，只有背后捅进去的刀子还有点儿温度，小心你遇到的所有人！】 【他们心怀鬼胎，只有一点可以保证，那绝对不是你的朋友】 【玩家匹配中】 蚂蚁们开始纷纷乱乱地逃窜，留下的灰尘痕迹勾勒出系统压抑而疯狂的文字。 【匹配成功】 【玩家类型：敌对者】 【玩家数量：1】 “敌对者。” 乔暮复读了一遍这个词。 尽管从之前的同行者的概念他就隐约能猜到，会有不是同行者的其他玩家一起进入游戏。 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出现了。 难道是神选者游戏看自己表现太好，所以立刻给安排上了？ 乔暮觉得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毕竟这一次他的三个任务都是风之谷，实在太怪了。 尽管从字面上都已经知道了敌对者是什么意思，但乔暮本着认真严谨的精神，还是点了进去查看说明。 【敌对者与你水火不容，伱们之间最多只有一个人能够完成游戏，不用怜悯，不用同情，不用拘束，使用你全部的手段来对抗他吧】 “果然是敌人。” “最多只有一个人能够完成游戏是指有可能两个人都失败吗？” 乔暮还没见过游戏失败是什么下场，但用小学生的膝盖想想都知道，估计不是什么好结果。 否则北方重工也不会只有那么一点儿风之谷的情报了。 而且，这次任务也没有难度选择。 那些蚂蚁爬行构成的斑驳的灰尘立刻又改变了形状，勾勒出具体的任务描述。 【骤雨】 【尽管他从未去到过那藏匿在连绵的风暴之后的世界，但他很清楚，那里是他的故乡】 【百年前，失事的船队在风暴之中迷航，穿越雷霆与滂沱大雨，坠落于此，于是文明诞生，世间一切开始有了名字与意义】 【百年后，参天大树下的烛火尚未熄灭，年轻人却向往云端之后的世界，他们试图抗拒被囚禁于此的命运，殊不知那不过是多年来重复上演的终末悲歌】 【风起，云涌，崭新的航船启程，是葬身于疾风骤雨之中，被天帷巨兽毫无知觉地吞下，还是穿透阴云，抵达应许的彼岸，无人知晓】 【抓稳了，朋友，这里风可没有那么温柔】 【任务难度：侵蚀】 【任务目标：冲出雷暴】 【任务目标：（可选）击败敌对者】 【任务目标：（可选）让风暴消散】 【“多年后，当无可避免的命运的黄昏到来时，他将会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风帆扬起的那个往昔的清晨”】 “这可选任务开玩笑的吧？” 虽然是可选任务，理论上来说完不完成都没什么关系，但乔暮看到任务目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吐槽。 他的【伥鬼】和任务探索度挂钩，要是有个可选任务没办法完成，那对应的场景的完成度就会低很多，而且难以提升，所以，可选任务也是很重要的！ “往好了想，至少另一个任务我肯定能完成。” 因为要是乔暮无法完成这个任务，就代表着敌对的那个神选者赢了，那乔暮也不用担心任务探索度，自己的【伥鬼】的完成度之类的问题了。 很完美。 “简单来说，这个任务就是要跟着那座被风暴困住的岛屿上的人冲出风暴，离开岛屿，在这之中可能会有其他的神选者阻挠，然后说不定有机会把困住岛屿的风暴给弄掉。” 乔暮很快理解了自己的任务目标。 他想到了之前在神选者商店里见到的【便携式口袋风暴】。 可惜那东西已经被刷新掉了，而且它只能制造风暴，没办法让风暴消散。 当然，说不定乔暮制造出一个反向旋转的风暴就能和困住那座岛屿的风暴对冲掉，可惜已经没办法尝试了。 他打开了神选者商店，看看刷新出了什么好东西。 本着有钱了也不能铺张浪费的心态，乔暮首先打开的是初级的商店。 说不定有些【凡人】水平的商品还有奇效捏。 【交友手册】不就是【凡人】水平的嘛！ 他看向这些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商品。 【地罡考召箓】 【凡人】 【一本普普通通的书籍，上面记载着驱使异兽，制御怪形的方法，从残缺的前后文来看，这似乎是第四章，不知道其他部分去了哪里】 【在蓬莱的深山老林中，时常能见到一些超越想象的生物，漫长的岁月之中，这些原本司空寻常的动物逐渐拥有了全新的自我，你永远想不到它们曾经是什么】 【这本书籍讲述就是如何与之沟通，亲昵，最终为人所用的方法，简单而实用，足以在野外遭遇危险时用来保命】 【倘若你如审死官一般经常遍历山川，那么拥有一本此书绝对是居家旅行的好选择】 【“不是所有的动物都可以用嘬嘬嘬来逗的，我希望在座各位认清楚这一点”】 【售价：1666点神选者点数】 (本章完) 139.【缝补小猫】 【风之烛】 【凡人】 【一根蜡烛，据说可以平息风暴，但也有另外的说法，认为这是导致风暴的成因】 【风之谷的风暴从来不在乎它吹过的是层云，浮岛，还是一支倒霉的船队，当那庞然巨物过境，剩下的只有毁灭与新生】 【因此，在那些较大的岛屿上，通常会备有这样的蜡烛，只要烛火不灭，风暴就不会袭击此地】 【那么问题来了，这蜡烛燃烧的，到底是什么？】 【“要知道，让火焰熄灭从来不是狂风！”】 【售价：3214点神选者点数】 【注定会响起的左轮手枪】 【凡人】 【一把注定会响起的左轮手枪，只要击发，子弹一定会命中，虽然并不一定及时】 【故城每年因为枪械滥用而死亡的人数远超想象，这一把左轮手枪曾经是某位侦探的所有物，可惜的是他在某次调查之中因故身亡，只留下自己的武器】 【此手枪辗转多人，根据不完全统计，击发三十七次，命中三十次，还有七发子弹不知所踪，推测尚未到命中之时】 【小心使用，谁也不知道十年前开的那一枪，子弹是否会在今日命中你的眉心】 【“当这个故事出现了一把手枪，你知道的，它一定会在结束之前响起”】 【售价：3280点神选者点数】 【野外生存罐头】 【凡人】 【出产自学城的罐头，一共五个，生产日期未知，保质期未知，口味未知，但总的来说，可以吃】 【许多人鲜少知道，哪怕是繁荣发达的学城也曾经有过一段黑暗的时代，在那些年岁里，人们生活在一个个暗无天日的庇护所里，依靠这些工业生产的罐头为食】 【在荒芜之中曾经因为争夺一两个罐头而爆发血拼与冲突，也有饥肠辘辘的父母只为了一个罐头而将自己的孩子出卖，倘若要投票举出一个能够代表黑夜时代的物品，那么野外生存罐头绝对名列前茅】 【罐头的食用一直持续到了曙光时代末期，人们总是担心灾厄第二天到来，因此家家户户都储备了足够多的罐头】 【“你不会询问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制作而成的，对吗？”】 【售价：1325点神选者点数】 “都很有用啊。” 乔暮觉得【凡人】品质的商品都讲究一个简单好用。 也可能是因为他现在身上有三万多的神选者点数，初级商店里的东西绝大部分都洒洒水，想买就买。 “好像有点儿膨胀了。” 就像现代社会，很多人工作之后赚的钱多了，就开始花钱大手大脚，超出自己承受能力地进行消费，最后一旦出现变故就一败涂地。 乔暮是一个吾日三省吾身的人，他立刻决定看看中级商店里有什么东西，好好鞭策一下自己。 他就是这么正能量的一个人！ 众所周知，中级商店里卖的都是【污染】水平的商品，价格不菲。 【真理】 【污染】 【出自学城亚历山大图书馆的一册书籍，虽然名头响亮，但实际内容并非封面所述】 【学城向来对知识的追求极为慷慨，而实际上，并非所有人都有能力追逐知识，该书籍就是为了这些力不能及的人所设计】 【一旦阅读出书籍上的文字，该文字便会成为一段时间的真理，简单易懂，方便实用】 【没有人尝试过读完整本书的所有内容，因为世间自是有矛盾存在，这也是一条真理】 【“真理的大厦已经基本建立，未来的学者们只需要做些修修补补的工作就行了”】 【售价：19004点神选者点数】 【缝补小猫】 【污染】 【一只普通的小猫咪，外形因人而异】 【蓬莱的动物皆具有超凡能力，这就是其中之一，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猫咪，永远逃不出伱的手掌心】 【在绝大部分情况，它会缝补你物理与心理上的创伤，抚慰心灵，治愈肉体，一觉醒来，又是一个全新的自己】 【当然，你也要善待它，定期为其提供食物，水和猫砂，你能做到的，对吗？】 【“世界破破烂烂，小猫缝缝补补”】 【售价：44444点神选者点数】 【罐装闪电】 【污染】 【来自风之谷的一罐闪电，经过了无害化处理，正常情况下不会导致任何危险】 【闪电在风之谷甚至比阳光更加常见，在某些特殊的被风暴环绕的空岛之上，人们依靠闪电的次数来计算时间】 【经过人工培育与养殖，闪电现在已经不是那么危险而难以驯服的天灾，而是成为了走进家家户户的日用品】 【不要轻易打开罐子，它没有保险】 【“罐子上刻着一行小字：请将其放到小孩和宠物无法碰到的地方”】 【售价：18472点神选者点数】 【老朋友】 【污染】 【只是一个老朋友，不要担心，不用害怕】 【会随着使用者的不同而改变形态，根据曾经拥有者的记述，大多会呈现出孩提时代玩伴，学生时代挚友的模样，也有呈现出恋人与父母的案例】 【他能够与你畅谈一切，回应你的所有话语，体察你说不出的悲苦与烦闷，给予你全心全意的友情】 【不想前进的时候，就暂且停下脚步，和他聊一聊吧】 【“而人终究要长大，用毕生时光体会爱与伤痛”】 【售价：64800点神选者点数】 “好贵！” 乔暮顿时觉得自己的三万多点神选者点数不太够看了。 从他将要去风之谷的角度，乔暮觉得买一点当地的特产说不定很有用，比如那个【风之烛】，听起来可以平息风暴，正好对应了他要跟着船队冲出风暴的任务。 主要是价格也不贵，三千多神选者点数随便买。 当然，逆向思考一下，这些看起来很厉害的东西，说不定在风之谷是家常便饭，人手一个，谁要是买了，那就是冤大头。 从感情来看，乔暮最想买的其实是【缝补小猫】。 要问为什么的话，那可是猫猫哎！ 可惜的是，乔暮现在的点数完全不够，买不起。 思考片刻，他果断买下了【风之烛】。 一根蜡烛出现在他的手中。 (本章完) 140.不，我们失败了 这蜡烛颜色泛黄，似乎使用过一段时间，可以看到焦黑的烛芯。 【一根特殊的蜡烛，它的制作工艺非常复杂，至少在这个世界是做不出来了，另外，最好不要尝试点燃它，除非你真的想死了！】 视野之中，鲜红的文字从那烛芯里冒出来，如同虚幻的火焰。 乔暮在公用抽屉里照了照，没发现打火机。 倒也正常，编辑部禁烟，无论苏红还是乔暮，都没有吸烟的习惯，自然不可能那么容易找到打火机。 乔暮便下楼，在外面的便利店买了一个打火机，当场就尝试点燃蜡烛。 不就是一根蜡烛，点燃它还能召唤黑暗大法师不成？ 可他很快发现，无论打火机的火焰怎么触碰烛芯，它都无法被点燃。 与之前的【交友手册】不同，这根蜡烛也并没有在触碰的时候将相关的使用方法灌注到乔暮的脑海之中。 “奇奇怪怪。” 虽然好像看起来乔暮是被诈骗了。 但他转念一想，这东西反而可以说是比其他的商品更加诡异，自己简直大赚特赚了。 赢！ 乔暮拿着蜡烛回到编辑部，又兑换出了【野外生存罐头】。 这东西虽然看起来好像玄乎其玄，可去过学城的乔暮知道，这罐头充其量也就是那些灰色的虫子制作而成的，吃是没有问题的。 五个罐头出现在他的面前。 看了看，果然没有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连口味都没写。 乔暮将其装到包里，又塞了手电筒和手镐之类的求生道具。 尽管不知道在风之谷，这些东西是不是能派上用场就对了。 本来乔暮还想买那把【注定会响起的左轮手枪】来防身，但一想到这是异域，一把小小的手枪估计没什么作用，还不如乔暮自己召唤出棺材焚化炉什么的砸人来得实用。 做好准备，乔暮觉得该上路了。 该进入任务了。 墙壁上斑驳的裂纹构成了系统压抑而疯狂的文字。 【是否进入游戏】 【是】【否】 乔暮伸出手，试图去抓住那之中的虚幻线条。 骤然，一阵狂风席卷而来，那风力足够让树木倾倒，令船只倾覆，可屋子里却静悄悄的，就好像一切不过是乔暮的幻觉。 随之而来的，还有泥土的腥味，雨点打在脸上的疼痛，雷霆的咆哮，以及乔暮从未听过的，来自天际的某种巨兽低沉的呜咽。 【冲出雷暴：0/1】 【击败敌对者：0/1】 【让风暴消散：0/1】 【任务开始】 【玩家请闭眼】 于是乔暮闭上双眼。 他听到那仿佛源自亘古的巨兽的歌谣传唱，回荡在大脑的沟壑之中，他听到了风吹动树叶的倏忽声，雨点落在岩石上的清脆鸣响，他听到了某些祈祷的声音，在木制的墙壁上折返回响，带有了某种腐朽的色彩。 这个时候，乔暮才猛然想起，好像这一次选择任务之后，并没有听到来自风之谷的呓语。 然而时间已经不再等待他。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令乔暮睁开双眼。 他看到了风暴汇聚。 天穹之上，漆黑的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聚拢，那之中，深紫色的闪电与雷霆寂灭交织，豆大的雨点敲打在他的脸上，带来一阵阵的疼痛，风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整个仅仅维持着站立的姿势都显得极为困难，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吹走，落入无尽的深渊。 “你想死吗？” 乔暮的手忽然被抓住，他被扯进一扇门里，随后，拉扯他的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木头的门扉关上，锁上插销。 这屋子很暗，没有窗户，外面的狂风暴雨的响动通过木头的墙壁传递过来，令人心悸。 乔暮发现，屋子里发光的是一块石头，光芒清冷，如同月亮。 照亮了屋子里的情况。 他才注意到，这里是类似船舱的空间。 除了乔暮自己之外，还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刚才把自己拉回去的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身材精干，显然是一位经常日晒雨淋干活的。 另一个男人年纪稍大，三十多岁的模样，胡子拉碴，眉眼深邃，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粗布衬衫，手中握着两个灰白的石球，似乎能控制船只的移动。 “别慌，这里已经是风暴的边缘，我们很快就能离开。” 控制船只的男人说了一声，随即双手在那石头上摩挲，伴随着他的动作，船舱的角度发生了变化，一阵颠簸传来，仿佛要令这里彻底散架的冲击一波接着一波。 乔暮和那年轻人只能抓住船舱内的杆子以保持平衡。 雷霆，疾风，骤雨，伴随着若有似无的从远处蔓延而来的低沉咆哮，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那笼罩整个船舱的震颤达到了顶峰，忽然，就像贤者时间突如其来，整个空间安静了下来。 “出来了。” 控制船只的男人说道。 乔暮看到年轻人打开门锁，推开那涂了油的木门，一道阳光照射进来。 跟着对方走出去，乔暮看到了一片云海。 没有任何陆地的存在，这艘船正在云上遨游。 呈现流线型的船身没有传统的风帆与船舵，螺旋桨，整体就像一枚陨落的雨滴，船头纤细，船尾稍大，甲板上已经没有任何杂物，风暴的洗礼让这里满是水渍，映射着阳光。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云海，那些在乔暮的世界只有乘坐飞机才能看到的光景，此刻就在他的脚下。 轰隆—— 一道惊雷再度炸响，可却显得无比遥远。 乔暮回头，他看到，漆黑幽邃的暴风雨云团正在船只的后方旋转，这云团一眼望不到尽头，其下，是连绵无尽的暴雨和如同巨龙般蜿蜒流转的闪电。 “我们成功了？” 乔暮下意识询问，难道这任务这么简单，自己一来就成功穿越了雷暴，完成了任务？ “不，我们失败了。” 从乔暮的身后传来船长的声音，他面容凝重，眉眼间是散不去的愁容。 “这不过只是这片空海里聚散的风暴之一，我们真正要穿越的雷暴远比这风暴的规模大上百倍，千倍。” 他用手指了指前方。 乔暮极目远眺，他才看到，在“地平线”，也就是云层和天空的交界处，是一条黑色的束带。 “那就是困顿虹岛百年的风暴，我们称之为世界之帷。” (本章完) 141.某天，少女从天而降 “世界之帷。” 乔暮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 视野之中，绯红的文字在那黑色的帷幕之上浮现。 【风之谷随处可见的云团，哪怕最快的船也要在里面飞上一个月，事实上，绝大部分有勇无谋的冒险者在雷暴里都活不过三天，我劝你不要成为其中之一】 “准确来说，它应该叫苏拉威，老人家们都这么叫它，那是传说中一头天帷巨兽的名字，世界之帷只是船长自己起的名字。” 那位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年轻人跟着解释道。 “呵呵，这东西隔绝了虹岛与世界，这个名字非常贴切不是吗？” 船长对于老人家的起名不屑一顾，反而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诺亚，这一次我们成功在风暴之中航行了三天三夜，这是历史性的突破，值得半日的庆祝，给我好好地在航行日志里记录下来，就写，伟大的船长以撒与他忠实的船员们勇于挑战风暴，在旋涡的中心鏖战三天之后安全退出，这是他伟大航行的前奏！” 自称为以撒的船长似乎相当看重这些，急忙让那位名叫诺亚的年轻人将其记录下来。 “难道不是为了测试新船，倒霉的以撒船长和他可怜的船员们误入风暴，将所有的补给都耗尽之后才惊现逃出，九死一生吗？” 诺亚对此嗤之以鼻。 看得出来，他是有一点天生反骨在身上的。 “小子，信不信我现在把你丢下去？” 以撒船长拍了拍诺亚的后脑勺，又眼睛一转。 “说到补给，我们还有最后一些肉干，我饿了，该开饭了。” “好耶！” 说到干饭，乔暮最积极了。 他回头看了眼那逐渐落后的黑色风暴，又看看船舷之下。 云层如同海浪般翻涌，望不到陆地，海洋，没有人知道继续往下能够看到什么。 不过乔暮感觉他们的高度其实不算很高，含氧量与地面没什么差别，也有可能是异域本身的环境与他所在的世界有很大的差异，总之，乔暮的心思已经全部被以撒船长口中的肉干吸引了。 午饭，或者说晚饭，是在甲板上吃的。 没有生火的条件，诺亚给三人每人一条肉干和一杯水，权当正餐。 乔暮看着手里的肉干，他第一眼说不出是什么肉，大概手掌长，干干巴巴，咬起来有咸味，很考验牙齿。 【飞鼠的肉干，这些东西生崽的速度甚至超过了人们吃它们的速度，或许这就是自然的馈赠吧！】 视野之中，如血般鲜红的文字从那肉干的缝隙之中爬了出来，如同蚂蚁，密密麻麻。 “飞鼠肉？” 乔暮问了一句。 “对的，梅梅姨妈可擅长做这些了，她腌制的飞鼠肉盐味正好，我妈就不一样了，她总是弄的很咸，只有泡在水里才能勉强下口。” 年轻人诺亚答道，他一口肉干，一口水，三下五除二就把手上的东西吃完，钻进了船舱检查运行的情况。 “这些飞鼠真是奇妙的小生物，只要一个晚上就能生出一窝。” 以撒船长感慨道，又继续开口。 “就是这里的做法太粗糙了，我当年和奥克将军共进晚餐的时候曾经吃过一种肉类的做法，只用香料水煮，随后切片，蘸着特调的酱料吃，能够激发出肉类本身的香味，飞鼠肉也应该这么试一试。” “船长，飞鼠肉这么做只会一股尿骚味，请不要把外面的知识代入到这里。” 诺亚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略显破旧的书，他坐在船舷旁边，一边随意翻开，显然，这本书他已经读过了许多遍，因此从任何一页开始读都没有影响。 “外面的知识？” 乔暮询问。 与此同时，从那位大大咧咧的以撒船长的身边冒出了一些鲜红如血的文字。 【他的话并不可信，唯一值得注意就是这家伙确实见过外面的世界，但也仅仅只是见过！】 “是啊，我没告诉过你吗？我可是来自于世界之帷的外面，是真正见过世面的船长！” 以撒船长挺起了胸脯。 而一旁的诺亚则露出了一幅“这家伙又开始了”的表情，埋首于书本之中，却依旧竖起耳朵在悄悄聆听。 “伱知道的，奥克将军是一位伟大的将军，他曾经被政府军暗杀十七次，最危险的一次，对方的子弹穿过了他的胸膛，还好是右胸，他是一个传奇，而我，跟随奥克将军一起征战，是他最得力的部将。” 这位中年船长将自己的被风吹乱的头发撩成背头，仿佛以此来展现他昔日的荣光，可凌乱的风再度将其吹乱，他抹了两次，只能作罢。 “那天，应该是五年前，我带领船队迂回进行偷袭，那些政府军的蠢货本来根本不可能知道我们的线路，可天气实在太差，我们行进的速度慢了些，被抓住了尾巴，我们双方一共三十艘浮空战舰在云海里展开了激烈的对战，啪啪啪，嘭嘭嘭，炮火连天，就连云都染成了红色。” 他绘声绘色，两只手不断摆出各种姿势，辅助着自己的叙述，就好像如果困住了他的双手，伟大的以撒船长就会立刻失去语言能力一般。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本来我们已经快要胜利了，可风暴不期而至，那是一场我从未见过的狂怒的风暴，就像世界之帷一样。” 以撒船长顿了顿，眺望远方那漆黑的天际线。 “是的，就像世界之帷一样。我的船在风暴之中试图找到平衡，可最后还是因为战斗的磨损而坠毁，我抓住了一张床单，在风暴之中奋力挣扎，最后，月光女神保佑，幸运眷顾了我，我成功落到了一艘渔船上。” “准确地说，船长，你是在坠落的时候砸中了我家的船，那时候你可能离死就只剩一步了。” 一旁正在读书的诺亚忽然抬起头，补充了一句。 “当然，确实很幸运。” 乔暮大概理解了这位以撒船长的来历，他来自世界之帷外面的世界，因为风暴坠入其中，被诺亚捡了回去。 所以，以撒船长的存在证明了两件事，首先是风之谷有成形而发达的文明，并非蛮荒。 其次，世界之帷是可以活着穿越的。 “废话，你要知道，这里这么大，我那时候竟然好巧不巧正好落到了你家的船上，这是天意，是月光女神的旨意！” 以撒船长嗤之以鼻。 “船长，我有个问题。” 乔暮突然开口询问。 “怎么，你还想知道我的什么传奇吗？” 以撒船长看了过来，颇为期待。 “你那时候，是不是像那样子掉下来的啊？” 乔暮指向不远处的天空。 在那里，有两个人影正朝着下方坠落。 (本章完) 142.振翅 .准确来说，我的姿势应该要更优雅一些。” 以撒船长顺着乔暮的手指看到了那两个人影，摸了摸下巴。 甲板上忽然传来一道响声。 乔暮看到，诺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书本丢下，从船舱之中掏出了一个木头架子组装而成的背包一般的事物，背在肩膀上。 “船长，你把船开过去。” 诺亚丢下一句话，随即，毫不犹豫地跨过船舷，纵身跃入云端。 “？” 乔暮急忙来到船舷处往下看去。 下一瞬，伴随着风的呼啸，诺亚身后的背包竟然展开了一双鸟儿般的翅膀，那翅膀灵活地扑扇着，引领着风的方向，令诺亚翱翔于天空之中。 他朝着下坠的两个人影飞去，速度极快，哪怕是最擅长飞翔的鸟儿，在他的冲刺面前也会黯然失色。 与此同时，以撒船长握住了两个石球一般的操纵杆，驱使着这艘小船追赶诺亚。 乔暮只看到，诺亚很快与两个人影接触，他伸手抓住了其中之一，另一个则依旧往下坠落。 诺亚的速度变慢了许多，两个人的重量对于这双翅膀而言似乎略显沉重，他接着自身下坠的加速度，展开双翼，朝着小船这边滑翔而来。 “接住！” 年轻人将怀中的人朝着甲板一丢，乔暮立刻伸出手，结结实实地接住了那砸过来的人。 是一名年轻的少女。 她穿着与诺亚截然不同的讲究的衣服，看起来像是富贵人家的千金。 稠密的黑色头发因为雨水的浸润而变得濡湿，有几缕黏在脸颊，却平添了几分妩媚。 少女双眼紧闭，显然，她失去了意识。 乔暮直接把她放到地上。 哐当—— 少女的脑袋磕到甲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好听就是好头。” 乔暮说了一句，继续看向船舷右前方。 另一个人影已经坠落到了小船的下方，眼看就要被那翻卷的云层吞没。 诺亚翅膀收拢，整个人如同一枚梭子，急速往下，试图追赶对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与他们和云海的距离都变得越来越近。 扑通—— 那人影落入云海，紧随其后，诺亚也钻了进去。 “这他妈我怎么向他妈交代！” 以撒船长见状，骂了一声，显然，在风之谷，云海可不仅仅只是普通的流云。 翻涌的云海沉默了片刻。 下一秒，破空之声响起，诺亚抱着那失去意识的人影，从云海之中钻了出来，木头的双翼展开，如同一只自由的鸟儿。 他缓缓落到甲板上，已经满是汗水。 视线落到怀中的人身上，这又是另一名少女。 与前一名少女的衣服类似，只是她是暗金色的卷发，五官更加立体，看起来也略微成熟。 “还好。” 以撒船长松了一口气，又看向那两名少女。 “她们这打扮不是虹岛的人，看起来像有钱人，应该是从外面来的。” “外面来的？” 正在卸下飞行背包的诺亚闻言，双眼立刻亮了起来。 “或许和我们刚才遭遇的风暴有关，你知道的，它一般不出现在那里。” 以撒船长从船舱里翻出了一幅老旧的，动物皮革制成的海图，装模作样地看着。 “你看我就说了，我们是可以穿越世界之帷的。” “我给她们弄点水。” 诺亚说着，钻进了船舱。 乔暮蹲下身子，看向那暗金色卷发的少女。 【她很聪明，但也很倒霉，比起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她曾经犯下的那些龃龉甚至称不上是罪恶！】 暗红色的文字如同水滴，从她濡湿的卷发发梢滴落。 “罪恶。” 乔暮咀嚼着这个词语，看起来这位少女过去多少犯过一些事情。 他又看向那黑发的少女。 【从某种意义来说，她是伱的敌人，小心点，你会因她而受到严重的创伤，我认真的！】 “敌人？” 乔暮很快想到了自己这次任务有敌对者。 难道这女生就是敌对者？ 不过这两人就这么晕着，乔暮也问不出所以然。 所以，他趁着以撒船长倒着看地图的功夫，让自己的腰子唱了首小曲儿。 效果很快，两个昏迷的人很快有了动静。 “刚才谁在唱歌？” 诺亚这时候拿着一个装了水的杯子走出来。 “她们醒了。” 乔暮顾左右而言他。 两位少女都缓缓睁开了惺忪的双眼，金发女生略显迷茫，而黑发女生更快把握住了状况，她坐着后退了半步。 “你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我们刚刚救了你们耶！” 乔暮抗议道。 “喝点水吧。” 诺亚将水杯递给她们。 黑发女生鼻翼微动，似乎嗅了嗅水杯，随即递给暗金色头发的女生，让她先喝。 暗金头发的女生一愣，但注意到同伴的眼神，便接接过杯子，确认没有奇怪的气味之后，小口啜饮，随后将杯子递回给黑发女生。 黑发女生也喝了一口，然后看着乔暮等三人，开口说话。 “我是来自铁岛的希达，这是我的女仆恩雅，我的船队遭到了风暴的袭击，很感谢你们救了我们。” “铁岛？” 以撒船长愣了愣，显然，他似乎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但作为船长，他还是向着两位女士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这艘船的船长以撒，一位卓越的冒险家，如你们所见，这里是世界之帷内部，我想你们应该是遭遇了风暴被卷入其中，不过不用担心，我们正在着手穿越风暴，回到文明的世界，用不了多久，相信我。” “铁岛是联盟诸岛之一，位于大漩涡南侧，盛产虹鲸，每当繁殖季节，就能看到大量的虹鲸游曳，它们也是少有的能够穿越云海而不会受到严重伤害的生物，也有传说它们的繁殖地就在云海的另一端，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真想看看那些虹鲸在云端上聚集的模样。” 诺亚忽然开口道，令两位少女都看向他。 “你说的不完全对，至少在捕鲸船肆虐的现在，在铁岛已经几乎看不到成群结队的虹鲸了。” 暗金头发，被称为恩雅的少女率先开口道。 “你的知识显然有些过期。” 黑发的少女希达看了眼诺亚之前丢在地上的书，将其捡起来，翻到后面的出版日期。 “这已经是二十年前出版的书了。” 还没等诺亚感到窘迫，那黑发的少女希达又再度开口。 “不过我和你一样，都很想看看成群的虹鲸再度出现在云层之间。” 同时，她将书本还给了诺亚。 青涩的年轻人涨红了脸，接过了那老旧的书本，视线别过，没再多说一句话。 “段位有点高。” 乔暮嘟囔了一句。 要不是他身经百战，看过很多坏女人的电影，估计也会像这小伙子一样被玩得团团转。 “船长，再次感谢你们救下了我们，我想询问一下，我们该去哪里乘坐最近的一班去往附近岛屿的船？” 暗金发的女仆恩雅看向了无处插话的以撒船长。 “这里没有那种东西。” 以撒船长闻言，轻笑一声。 “实际上，虹岛已经被名为世界之帷的风暴困顿，这里的人已经在这个囚笼里待了上百年。” (本章完) 143.虹岛的故事 “曾经有一队满载了货物与游客准备去往大漩涡附近，可他们不幸遇到了突如其来的巨大风暴，等狂风结束，幸存下来的人们发现自己跌落到了一处浮空岛上，船只破碎，只残存了一些货物，好在岛上本身也有丰沛的资源，人们就在这里建立村庄，休养生息。” “船上的游客本来来自各个地方，有富人与官员，有军人和船员，也有平民和偷渡客，可当落难之后，社会上的身份就失去了意义，在危机四伏的荒野上，没有人会在意你曾经是什么，大家只会看到你能够做什么。” “最开始，许多人还心怀希望，认为这里只是流落在浩瀚云海之中的一个小岛，总会有其他的船只路过，救下他们，让他们回归文明世界。” “可几天，几个月，几年过去，没有人见过任何船只经过，大家只能看到，在天际线的尽头，有一条深黑的帷幕，似乎遮蔽了一切，有人猜测那是远方的城市，还有人说那是真正的陆地，甚至还有人认为这是世界的尽头。” “直到多年以后，流落到这里的人组织了一次远航，他们用木头制造浮空艇，携带着飞鼠肉干和水，岛上的水果，去探索离开的道路时，人们才发现，那黑色的帷幕只是风暴而已。” “四面八方，都是风暴。” “虹岛处于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风暴的风眼之中，以他们现有的技术，根本无法穿越风暴，去往世界之外，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这里。” “偶尔会有货物从天空之中坠落，有些很幸运地会被人们捡到而不是坠入云海，就像这本书一样。” “人们尝试过几次，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之后终于明白，那风暴不可逾越。” “在那之后，人们放弃了离开的希望，彻底在虹岛定居下来，他们开垦田地，养殖动物，驾驶浮空艇捕捞云海里游曳的生物，用稻草搭建屋子，结婚，养育孩子，老去，死亡，就这样，一百多年过去了。” “这就是虹岛的故事。” 诺亚的双眼有些失去焦点，仿佛刚才所述并非通过耳口相传的记忆，而是源自他亲眼所见。 坐在他面前的两位少女都陷入了沉思，对于她们而言，落难失事也好，被人救下也好，进入到无法脱离的秘境也好，都是难以消化的事实。 “放心，我也是穿越风暴而来，既然能够进入这里，就代表着肯定能出去，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冒险家，我肯定会带着两位离开这个鬼地方的。” 以撒船长本想下意识拍拍她们的肩膀鼓励，但又忽然顾及到什么，手半路收了回来，装作清嗓子的模样。 “船长船长，你来这里几年了啊？” 乔暮像个好奇的小学生一般问道。 “咳咳，那不是重点，我只是在酝酿，要知道，英雄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哪怕是奥克将军，在策划一场奇袭之前也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以撒船长别过视线，又想起了什么般询问。 “对了，既然两位女士来自外面，那伱们知道奥克将军怎么样了吗，革命军是不是已经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将旗帜挂上了大漩涡外的广场？真希望他们能把我的照片也放在旁边，哦，不，那样兆头不好，还是算了。” 听到以撒船长的话，黑发的少女希达看了眼身边的暗金发的少女恩雅。 恩雅注意到了同伴的视线，她看看以撒船长，斟酌了一下开口。 “如果是我知道的那个奥克将军的话，他已经在三年前投降了。” “啊？” 以撒船长张大嘴巴，有些难以置信，随后才有些怅然地说道。 “也对，我应该知道，哪怕有奥克将军那样的人，我们还是太势单力薄了。” “不，他投降得很干脆，甚至让政府给他弄了一座岛屿，让他当那里的总督。” 恩雅毫不留情地说出了事实。 “啊？” 以撒船长瞪大双眼，冲击性的事实让他无法理解，大脑一片空白。 “可是，那其他人呢，跟随着奥克将军的其他人呢？” 他仿佛不愿意相信般追问道。 “有一部分跟着他一起投降了，还有一些不愿意投降的最后都战败受到了审判。” 恩雅不假思索地答道，又补充了一句。 “老实说，他很精明，作为一名普通士兵起家的人，能够到达那个地位很不容易，如果继续抵抗下去，等待他的只会是审判与死刑，他恰好在那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点投降了，甚至会让人觉得他最开始的诉求就是这个。” 乔暮觉得以撒船长现在就像泥巴里的刺猬，全身都插满了刺。 “.不可能，不可能，奥克将军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他的演讲明明那么热忱，他带领着大家一起对抗残暴的政府军.” 以撒船长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崩溃了。 “如果你离开这里的愿望是找到奥克将军，那我劝你最好还是放弃吧，要是你在外面继续嚷嚷革命军什么的，可能会被直接抓起来砍掉脑袋。” 黑发的少女希达轻描淡写，打趣般说道。 “而且，我从来没有听过他身边有什么以撒船长，你知道的，他们会把叛军的名单都列出来。” 恩雅补了一刀。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他可能想保护我.” 以撒船长的声音逐渐变小，最后如同蚊子嗡嗡嗡。 嗯，风之谷有没有蚊子乔暮是不知道啦。 “没关系的，船长，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大人物。” 一旁，之前已经转头去看书的诺亚忽然说道。 “啊？” 以撒船长再度愣住了。 “我看过很多书，知道你说的话没多少真的，什么冰结的旋云，燃烧的鲸鱼，在真正的大地上扎根，比天穹还高的大树，这些东西都是骗人的。” 诺亚叹息一声。 以撒船长看了看这位少年，又看了看两位少女，顿时变得极为窘迫，倘若现在船上有一条缝隙，他恐怕会立刻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没事，船长，我相信你。” 乔暮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相信我？” 以撒船长有些感动。 “当然，我还见过在红雾里游行的乐队，荒原里移动的游乐园，还有吊在路灯上的资本家呢。” 乔暮理所当然地答道。 “啊？” 以撒船长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本章完) 144.鼠鼠真可爱 虹岛出现在乔暮视野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营救两位少女花费了一些时间，但他们总算在夜晚来临之前抵达了目的地。 乔暮从未见过浮在半空中的岛屿，因此，当他看到那庞然巨物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的时候，最开始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怪物。 这岛屿规模很大，主岛在近距离观察下几乎看不到边界，周围悬浮着好几座更小一些的离岛，从主岛上流下瀑布，落在离岛上，浇灌岩石，长出青葱的树木。 岛屿下方是嶙峋的岩石，它就像被硬生生从地面掰出来的一般，在云海上方悬浮着，突兀，茕茕孑立，充满着不真实的感觉。 主岛中央是一座低矮的山峦，上面覆盖树木，还有一座人造建筑，诺亚说那是灯塔，用来指引在这附近捕猎的渔船。 “渔船？” 乔暮好奇，不知道这云海之中能够捕捞到什么。 “就是那样的。” 诺亚指了指一侧的云海。 乔暮看了过去，一艘和他们乘坐的小船大小差不多的船正在稍高一些的位置航行，它的后面拖拽着一张巨网，网兜里有许多小东西正在乱窜，试图冲破束缚。 他定睛观察，发现这些小东西就像稍大的兔子，只是四肢之间有翼膜，仿佛能飞。 “飞鼠，它们一般生活在距离岛屿不远的地方，依靠吃大气蜘蛛为生。” 诺亚解释道。 “大气蜘蛛！” 乔暮记得这个东西，没想到竟然真的能见到。 果然，神选者商城里很多东西在异域其实就是家常菜，可恶的奸商，就知道赚差价！ 乔暮决定有机会一定要多抓几只大气蜘蛛拿去卖。 “怎么了？” 诺亚不理解乔暮的反应。 “没有，我只是在想，大气蜘蛛能不能吃？” 乔暮摆手道。 “应该吃不了吧，我看书上说，大气生物正常情况下看不见摸不着，只有特殊的动物才能捕捉，汲取它们的营养，我反正是没见过。” 诺亚摸了摸下巴寻思道。 “也有人说，所有的风暴其实也是大气生物造成的，只是我们都看不到，只能注意到它们经过时留下的风。” “准确来说，按照罗素教授的观点，风暴本身就是一种大气生物。” 暗金色头发的少女恩雅补充了一句，同时凝望那一团飞鼠。 “这东西看起来还挺可爱，我们真的要吃它们吗？” “可爱？” 诺亚歪了歪脑袋，不太理解这些外面人的审美，他倒是对大气生物更感兴趣。 “风暴也是一种大气生物？也就是说世界之帷可能是活着的？” “是有这么一种可能，罗素教授经过研究发现，风暴鸟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会产生风暴，你知道风暴鸟吧，那是人们最早认知到的一种大气生物，人们无法看见它们的身影，只能听到风中尖锐的蜂鸣，数十万只风暴鸟在一起，就会制造出足以摧毁一座岛屿上所有建筑的巨大风暴，罗素教授便猜想，或许我们见到的风暴本身就是一种大气生物，只是它们的存在形式和我们认知的生命不太一样。” 恩雅来了兴趣，立刻解释道。 “狂风是它们的肉体，雷霆是它们思绪流转的火花，那暴雨就是它们的血液，许多风暴的生命只有短短数日，但也有长久存在着的，比如大漩涡。” “我在书上读到过，那是人类最繁华的地方，我们到了。” 诺亚点点头，船正好靠港，他中断了对话，专注于将船只泊入自家后院。 相较于人类，这座岛屿的空间还是十分充足的，哪怕这些年多出了这么多人，也依旧能有足够的生活空间。 可以看到，这些屋子较为低矮，多是平房，但很宽敞，还有巨大的后院，大多种植着一些蔬菜与水果，以及空旷的用来停泊浮空艇的位置。 乔暮跳下船，脚再度踩在了坚实的大地上。 “舍得回来了？” 一个声音从屋子里传来，乔暮看过去，见到一位干练的妇人正从屋子里走出来，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一见到那两位少女，顿时就卡住了。 “这两位是.” “从天上掉下来的，就和他一样。” 诺亚解释了一句。 “.哎呀不好意思，家里没有什么好吃的，都怪这小子不提前说一声，你们进来坐，进来坐。” 妇人立刻变脸，招待两位少女进屋。 “你们家是不是有什么把天上掉下来的人捡回家当老婆的传统？” 乔暮不禁问道，还看了眼以撒船长。 “我妈以前也不这样.” 诺亚有些尴尬，只能招呼两位少女先进屋。 乔暮和以撒船长跟在后面，走进房间。 房间里的摆设看得出来都是手工制造，质朴而简单，没有照片，只有几张肖像画，上面绘制着几位长得和诺亚有三分神似的人，应该就是他家的祖先。 两位女生有些拘谨，直到诺亚的母亲不断劝说才总算坐下来。 晚饭以乔暮的视角来看算很丰盛，有用不知道什么名字的香料炖煮的炖肉，颜色奇异的水果，软乎乎的米饭，炸蔬菜片。 “不知道合不合伱们的口味，我们这里穷地方，没什么好吃的。” 诺亚的母亲招呼道。 “很好吃。” 暗金色头发的少女恩雅捧着碗答道，她并没有说谎，理由就是这已经是她吃下的第二碗米饭了。 “这是什么肉做的？” “飞鼠肉。” 诺亚的母亲当即答道。 “.” 恩雅似乎有点没办法将那可爱的飞鼠和现在锅里美味的肉块联系到一起。 “怎么，还要吗？” 诺亚的母亲拿起了勺子，又盛了满满一勺。 “好的！” 少女立刻将碗递过去。 饭后，诺亚的母亲忙着给少女们整理房间，虽然是平房，但屋子房间很多，大概之前也有好几代同堂的场面，不过乔暮没看到诺亚的父亲，只在摆在一起的肖像画里看到一个与诺亚长得很像的男人，他猜测兴许这是一段悲伤的故事，没有多问。 夜幕降临了虹岛。 乔暮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向天空，漫天繁星，一个比他所在的世界更大的月亮横亘在天空之中，仿佛触手可及。 “风之谷的人们崇拜月亮，在古代的传说中，他们认为自己的祖先就来自于月亮，是天上之人。” 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乔暮回过头，发现是黑发的少女希达。 “哦。” 乔暮又看了看月亮，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希达已经站在了乔暮的身边，两人并肩。 “因此，这里的人们都信奉月光女神，至于是否真的有神祇，那就无人知晓了。” “你刚才说这里是什么地方来着？” 乔暮转过脑袋，看向这名少女。 “风之谷。” 希达也看了过来，乔暮这时候才注意到，她的双眸并非黑色，而是带着晶莹的琥珀色。 “很高兴见到你，不知道来自哪个异域的神选者，如你所见，我是你这一次任务的敌人。” 她轻提裙摆，向乔暮行了一个礼。 (本章完) 145.还有这种好事？ “如你所见，我是你这一次任务的敌人。” 在希达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乔暮下意识就抬起手，一口棺材从虚空中浮现，朝着希达砸去。 少女也没有躲闪，那沉重的棺材砸中她的脑袋，顷刻间，她好看的脸变形扭曲，如同被石头砸开的西瓜一般，粉色与红色的液体伴随着发丝和血肉飞溅，落在诺亚家的院落里，给那些尚未成熟的作物染上了点点鲜红。 穿着裙子的少女身体失去了力量，瘫软着倒在地上，肢体扭曲，全然没有先前优雅的模样。 “解决了？” 棺材失去了支撑而消失，乔暮忽然觉得敌对的神选者，不过如此！ 可转眼间，他就感觉脸颊有点湿湿的。 摸了摸，发现是血迹。 显然，这并不是乔暮自己的。 一滴，又一滴。 乔暮发现，这些血迹好像是从身后溅落过来的。 准确地说，是从院子的四面八方涌来，朝着希达的身体汇聚。 他看到那破破烂烂的脑袋被血肉和骨头碎片填充，眨眼的功夫，就恢复成了一个完整的脑袋。 希达爬了起来，活动活动脖子，舒展舒展筋骨。 “你们在干嘛？” 忽然，以撒船长从屋子里推门而出，可能是听到了刚才的动静。 “我刚才用棺材把她的脑袋砸开了花。” 乔暮实话实说。 “啊？” 以撒船长不太理解乔暮的意思，他看了看身上完好无损的少女希达，又看了看乔暮，再看了看空荡荡，只有尚未成熟的作物的院子。 “伱们如果没事就早点睡觉，我们还得去找村长问些事情。” 船长先生的兴致不太高，兴许是由于得知了自己敬仰的革命家领袖其实只是个投机分子而备受打击，不过他最大的优点大约也是没心没肺，并未将所有的心情都表现在脸上。 “好嘞。” 乔暮应了一句。 两人目送以撒船长回去，等待了片刻，屋子里彻底没有了动静，才对视一眼。 “你没有必要那么急。” 希达叹息一声。 “可是我们是敌对的耶，我不打你，你就不会打我了吗？” 乔暮据理力争。 刚才希达的状况多多少少也有点超凡的因素，乔暮估摸着她说不定和自己差不多，都和自己的内脏血肉交了朋友，可以让大家重新团聚到一起。 “虽然我是你的敌人，但并不代表我们就一定要作对。” 希达往前走了一步。 乔暮后退了一步。 “你后退一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希达歪了歪脑袋。 “你别过来，我的腰子会唱歌的。” 乔暮掀开衣服，掏出了自己那个会唱歌的腰子。 希达见状，眯了眯眼睛。 “你接触过【丰穰】的造物？” “我在故城的红雾里逛了一圈。” 乔暮实话实说。 他这个人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诚实，哪怕面对敌人，也编不出假话。 “.” 希达再度打量了一眼乔暮，似乎想找到他身上多长出来的东西。 “别看了，医生都说我非常健康。” 乔暮见到希达暂时没有和自己打架的打算，便收起了腰子。 反正看情况，他暂时弄不死这位少女，少女也暂时弄不死他，两个人来日方长，不争朝夕。 “挺好的，至少我不用担心你在我之前就死了。” 希达忽然笑了笑。 “你说啥？” 乔暮不明所以。 那位黑发的少女眨了眨琥珀色的双眸，瞥了眼月光，又再度开口。 “我说过，虽然我们这一次是敌对者，但我们并不一定要作对，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你也要冲出雷暴吗？” 乔暮当即询问。 “不，我需要帮助你离开这被风暴环绕的地方。” 希达理所当然地说道。 “啊？” 这回轮到乔暮很喜欢的一句话了。 “咱们不是敌对者吗，还有这种好事？” 他开始怀疑在神选者游戏里，敌对和同行两个词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含义。 “没错。” 希达想了想，又说道。 “实际上，我这一次的任务就是阻止这座岛上的人离开风暴的范围，只要我想，我完全可以今晚就把这座岛上的所有人都杀掉。” 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情感的波动，就好像在评价晚饭的飞鼠肉是否好吃。 “那你还帮我，你想死吗？” 乔暮下意识反问。 “是啊，我想死。” 希达不假思索地回答。 “啊？” 乔暮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我们随便走走吧。” 没有直接回答，希达指了指村落的方向。 乔暮跟上了她，走在距离她半个身位的地方。 虹岛的村庄都是石头与稻草砌成的，一方面，晚饭的时候乔暮得知，这里也会有风雨，高楼容易受灾，另一方面，这里的工艺也不支持那样富丽堂皇高楼的搭建，所以才都是平房。 好在地广人稀，即使百年过去，增长的人口也完全无法消化哪怕只是一隅的土地，可以遇见，倘若一切不变，在数百年内，他们都不用担心资源枯竭的问题，确实是一个世外桃源。 可能前日刚下过雨，道路略显泥泞，希达却并不在意，直接踩在上面，也不怕弄脏了裙摆。 “希达只是一个化名，就像在我的认知中，你的名字肯定也不是你本来的意思，在这个异域，乔暮这个名字代表的另外的含义。” 少女并未看向身边，轻声说道。 意思就是虽然乔暮听着别人都叫自己本名，但其实在当地人的认知中，他们叫的不是“乔暮”而是别的名字，全靠伟大的神选者游戏翻译。 “所以，你叫我希达，其实也是在叫我的名字，只是作为神选者，我还是挺想让你知道我真正的名字的。” 希达顿了顿，又继续说着。 “我的名字叫阿心，我来自蓬莱，你应该知道这个异域吧？” 希达，或者说阿心，她没有回头确认乔暮的反应，只停下脚步，又看了眼皎洁的月光。 “和你类似，我也受到了【丰穰】的诅咒，不死的诅咒，无论迎来多少次日落，我都不会有任何的衰老与死亡，哪怕被挖去心脏，砍掉脑袋，零落成泥，甚至就连神选者游戏里那些概念性的能力都无法彻底杀死我，这是真正的不死。” 阿心转过脑袋，从乔暮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脸。 “我进入神选者游戏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寻求死亡，只要任务失败，那我应该就能死了。” “只可惜，哪怕我只是站在原地，哪怕我什么都不做，我依旧完成了所有的任务，存活至今。” “所以，你能帮我完成心愿，让我在游戏里落败，彻底死去吗？” 琥珀色的双眸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本章完) 146.痛，太痛了 “你尝试过所有的办法了？” 乔暮并没有深受感动或者产生共鸣。 他只觉得这个少女脑子有病。 要是给乔暮自己不老不死，而还不怕所有的伤害，怎么都能活下来，那他高兴还来不及。 更何况还是作为一个美少女。 乔暮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都穿越了，竟然没有变成女高中生。 痛，太痛了，痛不欲生！ 当然，要是把让乔暮长生不死，却要关在一个没有互联网，没有好吃的东西，看不到漂亮风景的小屋子里，那乔暮确实会不太受得了。 可这位少女显然不是那种被囚禁在高塔之上的犯人，她可以在神选者游戏里去往其他异域，毫无顾忌地旅游，生活，遍历世界。 “当然。” 阿心微微颔首。 “我尝试过的求死的方法远超你的认知，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认为我不可能死去了，直到进入了神选者游戏，可惜的是，在神选者游戏，在那些异域之中，我也没能获得死亡。” 乔暮思考了一下。 神选者游戏大部分情况下的任务，只要自己能活下去，多多少少都能完成，无限摆烂也就是探索度不够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不会死的阿心的确有点儿无解。 实际上，要是这位少女真的有点动力完成任务，那乔暮还真的挺难针对她的。 一时不知道该说神选者游戏仁慈还是残忍了。 “你为什么笃定在神选者游戏里失败了就能让伱死呢？” 乔暮又询问。 虽然他也不知道任务失败会有什么下场就是了。 “反正大不了活下来，为什么不试试呢？” 阿心答道。 “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 乔暮觉得她说得很对。 “况且，我认识和我有相同困扰的人，他们都在神选者游戏里获得了解脱。” 阿心又说道。 “有没有可能，他们没有死，而是遭受到了更大的痛苦呢？” 乔暮知道，如果受到污染的深度达到一定程度，人就会成为怪物，甚至有可能因为深度的增加而彻底从大众的认知之中消失，指不定阿心说的那些“前辈”其实也没有死，只是在更深的深渊里变成了肉块和怪物捏。 “那也没关系。” 阿心似乎带着某种随性。 倒也正常，毕竟人生大事，生老病死，她都不用担心，的确过得随心所欲。 甚至就连求死都成为了她这辈子唯一的人生大事。 “你为什么会想死，因为这个世界太无聊了吗？” 乔暮又询问。 他估摸着阿心可能在进入神选者游戏之前就已经活了漫长的岁月，又在游戏里经历了不同异域五彩斑斓的世界，正常来说，这种长生种求死一般都是觉得活着没意思了，要么就是脑子出问题了，他有点好奇。 毕竟按照乔暮现在的状况，他算半个不会死，总要多从前辈那里学习学习知识才行。 “就是想试试看。” 阿心随口答道。 “我还没死过，想试试看到底死是什么样子的。” 乔暮决定收回前言。 这妹子就连唯一的人生大事也不太关注。 “所以呀，你也不用担心你的任务没办法完成，我会帮你的。” 阿心莞尔一笑。 家人们，谁懂啊。 本来应该是大boss的敌对者忽然就成为了同伴，还要帮助自己，这和开挂有什么区别？ 可乔暮也不是吃素的。 他很喜欢吃肉，不是，他深刻理解，这个世界上，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不可信，漂亮女人都很擅长骗人的道理。 阿心长这么好看，百分之百是个坏女人。 凭什么她说乔暮就相信。 “就是就是，指不定她是想骗了你然后在关键时刻把你的腰子噶了呢！” 乔暮的另一个不会唱歌的腰子当即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不好意思，我的腰子有自己的想法。” 乔暮拍了拍腰子的位置。 “没关系，你相不相信都不会影响我，你大可以躺在这里等着，然后看我帮你把任务完成了。” 阿心并未追究乔暮腰子的话语。 “或者，我也可以就这么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等你自己去完成任务，要是你失败了，那我就等下一次任务好了，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 对于这种长生不老的家伙来说，时间是最不值钱的。 “那你对完成任务有什么想法。” 乔暮于是问道。 既然对方都这么摆了，那他干脆多问问，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 “完成任务很简单，只要帮助他们弄出足以穿越风暴的浮空艇，然后跟着一起离开就行了。” 阿心答道。 “那你知道怎么做吗？” 乔暮追问。 “不懂，完全不懂，这里的规则和我见过的异域都不一样，不过没关系，花点儿时间学学就好了。” 阿心并没有将困难放在心上。 “可以冒昧问一句，要学多久吗？” 乔暮听到“花点儿时间”这种说法，又想到她的身份来历，不禁问道。 “三五年肯定能学会吧，反正不会超过十年。” 阿心挺起胸脯，非常自信。 “那可真是太棒了！” 乔暮鼓掌道，又转而询问。 “可是听以撒船长和诺亚说的，之前这里的居民也制造过类似的大船，可都夭折在了风暴里，到时候你学了十年结果造出来的浮空艇没办法经得起风暴的折腾怎么办？” “那就再花几年改进，我感觉，有个二三十年，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阿心不太确定地回答道。 “咱就是说，有没有什么简单一些的，可以让我们直接嗖一下飞出去的办法，或者直接一步到位，让这风暴都消散掉？” 乔暮语重心长。 和长生种讨论时间问题，的确是一个双方都难以达成相互理解的对话。 “有点难度，短暂的飞行倒是没问题，可我说过，这里的规则不太一样，没办法那么简单穿越雷暴。” 说着，阿心又指了指诺亚的屋子。 这个点，估计大家都睡了。 “就像恩雅，其实她才是真正的大小姐，我就是以她的女仆的身份进入任务的，现在看来，遭遇到风暴而失事可能也是任务的一环，我那时候用了自己的力量让我们两个能够缓慢下坠，引起你们的注意，但也仅此而已了。” 阿心摊开手说道。 “原来那都是你策划好的。” 乔暮不禁感慨，还是坏女人的手段多。 “是啊，你那时候把我丢到地上，理论上还让我的脖子折断了一次，换成普通人，早就死了。” 阿心打趣般看向乔暮。 尽管理论上乔暮“杀”了她一次，可对于阿心这样的人而言，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难怪我说那时候的声音那么清脆！” 乔暮恍然大悟，同时也确认了一件事。 好听就是好头！ (本章完) 147.这谁能不心动 一夜过去。 乔暮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脑袋还在脖子上，他感觉很满足。 至少阿心没有不讲武德，趁着晚上自己睡觉的时候偷袭他老人家。 虹岛的清晨略显潮湿，乔暮感觉自己的衣服都有点儿湿漉漉的，他爬起来，摸了摸床板，刷了漆的木头床板倒是没有发霉的预感，可上面却覆盖着一层露珠。 倒也正常，毕竟是一层建筑，周围又都是青葱的草地，没有地下室，不潮湿才有鬼咧。 他看向窗外，大片的草地向着远处延伸，被蔚蓝的天空隔断，如果不去在意远处云海和天空交界处那漆黑的世界之帷，那么这绝对是一幅油画般的场景。 啪地一声跳起来，乔暮舒展筋骨，抖擞精神。 “有早餐吗？” 虽然乔暮自己有罐头，但出门在外，能吃白食就肯定要吃白食的。 他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这里有水果。” 诺亚早就已经起来，帮着自己的母亲玛莎收拾东西。 外面，以撒船长正在鼓捣浮空艇，希达，或者说阿心正在一旁跟着学习，这令那位原本有些颓废的船长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手舞足蹈地介绍着浮空艇的一切。 “你知道的，根据理论，只要搭载了这空石，就能令事物起飞，我们的控制装置也是基于这个.” 以撒船长指着船舱里的那两个石球说道。 “所以，只要有足够大的空石，就能支撑起那些大船吗？” 阿心装作懵懂无知少女的样子，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以撒船长，如同一只嗷嗷待哺的猫猫。 这谁能不心动。 以撒船长立刻又叽里呱啦，两只手不断挥舞，倾尽所学。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暗金色头发的少女恩雅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水果。 按照阿心所说，恩雅才是真正的铁岛大小姐，可这位大小姐并没有那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模样，反倒是很接地气地啃着手中的东西。 乔暮也拿了一个。 这东西看着像木瓜，表皮淡绿，他有样学样，直接用牙啃上去，发现这水果表皮很薄，里面汁水丰沛，而且非常甜，三下五除二，乔暮就吃光光了。 “好吃！” 他评价道，引来了隔壁恩雅的目光。 “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去见村长。” 诺亚这时候从屋子里走出来，他瞥了一眼身后的天空，一片阴云正在远方酝酿。 “今天看来会下雨。” 他让母亲把衣服都收好，带着众人朝村落所在的山坡走去。 乔暮远远地看到，在星罗棋布的村庄后方，最高的位置，有一棵巨大的树木，那树木大约三十米高，很难想象在这样经常有狂风暴雨的浮空岛上会有这样高耸的大树，他走着走着，发现诺亚带着他们去的就是这棵大树所在的位置。 那里有一幢小屋，比起其他屋子，这些建筑的规模要小不少，也没有孩子玩耍，安静，隐秘，像是一个梦。 乔暮看到，在屋子门口，坐着一位年过半百的女性，她两鬓斑白，正在用一个篮子筛选类似豆子一类的蔬菜。 “这是村长？” 乔暮不禁小声询问。 “我不是村长，但我知道你们来的目的。” 那老妇人似乎听到了乔暮的窃窃私语，她放下手中的活计，看向众人。 她的双眼有些浑浊，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也给予了她足够的智慧。 “你们想要询问平息风暴的方法，想要知道如何制造【风之烛】。” 老妇人平静地说道，她看了一眼诺亚。 “进来吧，他早就在等待伱们了。” “【风之烛】？” 乔暮心想自己身上就有一根，要是真的用得上，那他花费点数完全不亏了。 他们走进屋子，屋里没有其他人，摆设都十分老旧，带着一股腐朽的老人的气息。 穿过屋子，来到院落，乔暮看到，那里是大树的主干所在。 在错综复杂的树根处，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人。 那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他上身没有衣服，大树的根系穿过他的血肉，并没有造成伤口，反而像是与之共生一般蔓延开来，深色的树皮与他的皮肤逐渐融合，好像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彻底融入大树，成为其中的一部分一般。 乔暮扫了一眼粗壮的树干，总感觉那树干上似乎曾经融合吸收过不少人，隐约能看到一些人脸，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村长。” 诺亚低头行了个礼。 其他人也跟着低头。 乔暮抬起头来，看到在那错落的数根之间，绯红的文字浮现。 【这棵树才是这座岛的根基，就连风暴都没办法击倒它，可代价是什么呢？】 看来这棵大树的确有一些超凡因素在里面。 “我们没办法与风暴对抗。” 这时，那位老人忽然发出声音。 他的嘴并没有动，这话语声像是从他的体内发出来的。 或许，这位村长早就已经和大树融为一体，现在乔暮他所看到的不过是他作为人类时期残留下来的躯壳罢了，终有一日，村长将会成为那粗壮根系的一部分，为大树从泥土之中汲取营养。 “我们只能顺应风暴，诺亚，我们注定要在这里度过往后余生。” 村长的声音再度响起。 “村长，这两位是从外面误入虹岛的访客，她们遭遇了风暴，这位是以撒先生，您也认识，他同样来自风暴之外，既然人可以穿越风暴而来，为什么我们不能穿越风暴出去？” 诺亚谦卑地询问道。 “聆听大树的声音，你知道，我们不应该离开此地。” 村长的声音低沉回荡，如同远处酝酿暴风雨的雷声。 “风暴之外充满了罪恶，污秽，危险，我们花费了上百年才终于得到安宁，不应该因此而被破坏，这是神给予我的启示。” “那【风之烛】呢，我们如果离开，绝对不会回来，我想请您给予我【风之烛】的制作方法。” 诺亚再度开口。 “离去吧，梦境将要降临，你们不应该继续在外面游荡。” 村长并未给予诺亚想要的答案，反而是让他们离开。 诺亚见状，没有争执，只带着众人离开院落。 “我们就近找一间屋子休息，梦境就要降临了。” “梦境是什么？” 阿心询问道。 “梦境就是.” 诺亚的话还没有说完，众人就听到一个低沉而绵长的轰鸣声，循声望去，在大树下，一头硕大无比的半透明鲸鱼正映照着彩虹的光辉，徐徐游动。 (本章完) 148.梦境 鲸鱼的歌谣在半空中回荡，令那大树的枝叶也为之震颤。 乔暮看到，从雨后松软的泥土中，一团半透明的事物徐徐升起。 他发现这是水母。 巨大的伞盖缓缓收缩，舒张，错落的触须从土地中慢慢抽出来，它就像在海中的那些亲戚一般，在空气中一点一点地向上游去。 放眼望去，整个村落都被无数的水母笼罩。 嗖—— 没等那位暗金色头发的少女恩雅出感慨，一条手臂长短，如同纺锤的鱼儿便从她的脑袋旁边迅速游过，恩雅急忙低下身子，头顶，巨大的鱼群几乎遮蔽太阳，向着山坡下汇聚。 “糟糕。” 诺亚并没有因为这些超现实的景色而感到沉醉，反而表情严肃。 他和以撒船长对视一眼，立刻拽着恩雅等人跑向最靠近他们的建筑。 “怎么了？” 恩雅不明所以。 “是梦境，很危险。” 诺亚说了一句，现在没有时间解释更多，他拉着恩雅往前跑了两步，就在即将进入建筑物的时候，他感到自己失去了重心。 所有人都飘了起来。 乔暮在半空中蛙泳，他感觉不到空气的阻力，仿佛自由自在。 阿心只淡淡地飘在半空，还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裙摆。 以撒船长抓着屋顶的稻草，勉勉强强没有继续往上飘。 恩雅整个人已经倒了过来，她的裙子反重力般往上飘荡，她的左手被诺亚牢牢地抓着，而那位少年则同时抓住了稻草屋顶的屋檐。 更多海洋里才能见到的生物从泥土之中漂浮出来。 驮着巨大海螺的寄居蟹，它有一座房子那么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迷幻的光泽。 银色的半透明带鱼一条条钻出大地，在半空中如同旗帜般摇曳。 类似鲨鱼般有着狰狞牙齿的大鱼追逐鱼群，在高空穿梭。 眨眼之间，虹岛好像成为了一片汪洋大海。 乔暮能感觉到一股向上的力量，好像在水中上浮般，牵引着他往上。 站得高，看得远。 他发现，放眼望去，视野之中尽是一片海中的景象。 只是比起正常的空旷的大海，这里要显得更加繁华，忙碌，所有的生物都是半透明，映照着阳光，显出彩虹般的绚丽色彩。 越来越高，乔暮看着地上那些人如同蚂蚁，越来越小。 这时候，乔暮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要是这些东西忽然消失，自己会怎么样？ 下一刻，乔暮整个人颠簸了一下。 他看到，所有的生物如同梦幻泡影般扑通一声全部消失。 那牵引他向上的力量也不见踪影。 骤然。 乔暮开始向下坠落。 “难怪诺亚说要跑到屋子里。” 他后知后觉。 没有给乔暮多少反应的机会，他想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脑袋已经与大地亲密接触了。 啪叽—— 乔暮就像一团新手厨师没搓好的狮子头被砸到砧板上一样四散开来，血肉飞溅，到处都是。 还好他落在了一丛灌木之中，那些令人作呕的画面绝大部分被树丛掩盖。 诺亚急忙跑了过来。 他感觉自己好像嗅到了什么血腥味，但等他拨开灌木丛，就看到乔暮正爬起来，不像是刚刚从高空坠落，倒像是摔了一跤。 乔暮拍了拍衣服，注意到诺亚。 “可摔死我了。” 他非常诚恳。 “你、你没事就好” 诺亚看了看周围的灌木丛，猜测可能是乔暮下落的时候被这些枝桠挂到了，才没有直接摔死。 “刚才那是什么.” 恩雅还有些恍惚，先前的那一幕极为震撼，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书本上阅读过相关的描述。 “那是梦境。” 以撒船长摸了摸下巴，接着开口。 “刚才我们看见的都是梦境之中的内容，至于是谁的，虹岛的人传说是生活在世界之帷里的天帷巨兽的，可没人说得清那怪物长什么样。” “我的祖先们说，在他们的浮空艇被卷入风暴失事的时候，在狂风骤雨之中看到了一头巨大的野兽，那野兽正在沉睡，制造出了无数的刚才那样半透明的生物，也让从船上掉下来的人没有那么快坠落到云海中，这才能活下来。” 诺亚补充说明道。 “它的梦境还不止如此，有时候在暴风雨来临的夜晚，岛上所有人的梦境都会连在一起，大家可以看到彼此的梦境，所以，在虹岛，没有什么秘密。” “这就是为什么梦境到来的时候要躲进屋子里的原因？” 恩雅心有余悸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有些红肿，是被诺亚抓出的痕迹，当然，她很感谢诺亚刚才抓住了自己。 “是的，人在梦境降临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漂浮起来，所以只有在屋子里才能避免梦境结束的时候摔死。” 诺亚又看了眼乔暮。 乔暮挺起胸脯，表示自己没事。 “天帷巨兽长什么样，你们知道吗？” 他还询问道。 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最吸引男孩子了。 “没有人能看清，而且从那之后也没人再见过。” 诺亚摇了摇头。 “伱们的村长，那个样子多久了？” 阿心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神树保佑着这座岛屿不会被最强大的风暴摧毁，村长以自己为代价，献祭给神树，护佑土地。” 诺亚答道。 “那【风之烛】呢？是不是有那个东西我们就能离开这里？” 恩雅帮乔暮问了出来。 她显然也是个好奇宝宝，对于在这里见到的一切事物都非常有兴趣。 “【风之烛】是一种特殊的蜡烛，传说点燃它之后就能驱散一定范围内的风暴，奇怪，外面的世界难道没有吗？” 诺亚看向恩雅，他本来以为那东西应该到处都有才对。 “至少我没听说过。” 恩雅垂下睫毛。 “我以前也没听说过，不过上次暴风雨来的时候，我倒是真的见识到了，那么猛烈的风暴，竟然一下子就被阻挡在外面了，要是咱们的船上有一根，那冲出世界之帷应该完全不是问题！” 以撒船长补充了一句。 “只是这东西好像要用神树的枝条来制造，没有村长的同意，我们根本弄不到。” “这不是巧了吗？” 乔暮这时候从怀里摸出了那一根蜡烛。 “我这里正好有一根。” (本章完) 149.你就说是不是吧 乔暮手中的蜡烛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诺亚看到，那是一支泛黄的蜡烛，似乎使用过一段时间，可以看到其中的烛芯。 他曾经在很小的时候见过真正的蜡烛。 要知道，虹岛的大部分文明产物都极为珍贵，更不用说蜡烛这种他们无法生产出来，又没有太多实际作用的物品。 尽管如此，在看到这东西的第一眼，诺亚就知道，它并不简单。 “这小玩意儿？” 以撒船长只觉得这是普普通通的一根蜡烛，看不出来有什么蹊跷。 “它长得的确和外面的蜡烛不太一样。” 恩雅盯着乔暮手中的蜡烛，那东西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感觉，只看上一眼就会令人沉湎其中，仿佛灵魂都会被汲取。 “你从哪里弄来的？” 诺亚又询问。 “偷东西可不行，要被丢进云海里喂鱼的。” 以撒船长双手抱胸，似乎深有体会。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算偷呢，你就说是不是【风之烛】吧。” 乔暮没有解释。 诺亚接过蜡烛，仔细观察，确认无误。 “是的，这就是【风之烛】。” 他将其还给乔暮，随后说道。 “这蜡烛可以支撑三个小时左右，对于穿越世界之帷应该作用不大。” “这怎么看出来的？” 乔暮好奇，他之前就不知道【风之烛】要怎么使用，现在正好学习学习。 敏而好学，不耻下问，这就是乔暮的七大美德之一。 “【风之烛】是用神树的枝条制造的，正常情况下点燃它需要燃烧持有者的灵魂，哪怕村长，也只有在最猛烈的风暴来袭的时候才会点燃一根，抵抗一小段时间，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哪怕燃尽自己剩下的生命，也只能让【风之烛】完整燃烧一整天罢了。” 诺亚解释道，轻描淡写，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燃烧灵魂.这是邪术！” 恩雅反应很激烈，她立刻说道。 “我在铁岛听过，曾经有人接触过禁忌，学会了支配灵魂的法术，这蜡烛太邪门了。” 作为一名正统传承的千金小姐，她对于这种残忍而禁忌的东西没有任何的容忍度。 “等一下，要是这东西得燃烧生命才能使用，那我们要它做啥？” 乔暮不理解。 等到用【风之烛】穿越风暴，自己也噶了，那完全没意义啊。 “所以我说了是正常情况下，如果得到了神树的祝福，那【风之烛】就可以在一段时间内依靠神树的力量自己燃烧，不用我们搭上性命。” 诺亚立刻说明道。 “这根蜡烛的长度，就算接受了赐福也只能支撑三个小时，除非我们运气非常好，一路上都选择穿过了风暴最薄弱的地方，否则三个小时远远不够。” “穿越那个，呃，世界之帷需要多久？” 恩雅急忙询问。 “不知道，去除那些没能回来的探索队伍，离开最远的一支队伍在世界之帷里穿梭了三天也没能走出去，我认为就算风暴减弱，我们光是依靠浮空艇的航行，都需要十天以上的时间才能走出世界之帷的范围。” 诺亚摊开手。 “也正因此，离开风暴之帷被认为是无法做到的，从那之后，大家就再也没有提过离开虹岛的事情。” 不过。 这位少年话锋一转。 “按照和之前观察的对比，世界之帷现在正好处于收缩期，风暴范围最小，这也是恩雅和希达会在遭遇风暴之后能进入这里的原因，只是这样的情况可遇不可求，上一次类似的情况还是捡到船长的时候，再上一次可能要追溯到我出生那年，如果我们想要穿越风暴，就得在这几天出发。” 乔暮寻思了一下，他的假设倒也合理。 毕竟按照他认知中的台风来看，风眼其实就是很小的一圈，外围的风暴可能绵延百里，而在风之谷，光是风眼就有这么大的区域，甚至能容纳一座如此庞大的岛屿，外围一圈的风圈估计更是庞大。 当然，为什么风眼里还有小型风暴，乔暮又不是学异域气象的，他是不懂啦。 “要不咱们还是去偷吧？” 以撒船长小声说道。 “.” 诺亚有些无语。 “我有个办法，既然神树的赐福可以让风暴平息，那我们如果直接烧这棵树，然后想办法把这座岛往外推，岂不是就可以安全穿越风暴了？” 乔暮灵感突发。 既然普通的【风之烛】不能维持那么久，需要更长的蜡烛，更多的赐福，那干脆直接用这棵树当做大号的【风之烛】不就行了。 支撑浮空艇飞行的是空石，而这座岛屿显然能够浮在半空中也是因为空石的存在。 既然如此，干脆启动流浪虹岛计划，弄点可以推动岛屿的装置，将整座岛屿连带着神树一起推出世界之帷不就行了。 “.你认真的吗？” 诺亚觉得乔暮可能刚才在梦境中摔坏了脑袋。 “先不提这件事能不能做到，岛上的其他人可不想离开这里。” 他说了一句，梦境结束之后，从屋子里出来的人变多了，可以看到一些衣着朴素的路人，他们偶尔会瞥向这边，主要是看恩雅和阿心，眼神里满是戒备。 这里已经与世隔绝百年，大家在岛上生活，没有什么苛捐重税，也没有战乱与纷争，甚至没有什么阶级与财富，是真正的桃花源，他们没有必要离开风暴的保护，去往陌生的世界。 “遗憾。” 乔暮无奈。 “伱也可以胁迫他们。” 阿心这时候在一旁说道。 以神选者的角度，为了完成任务，的确可以不顾岛上的人的想法，大不了就把这些人都绑起来或者杀掉，反正乔暮的任务只是冲出雷暴，而不是要让岛上的人都活下来。 “我看着像那样的人吗？” 乔暮立刻反问，看向诺亚和以撒船长。 “我从来没有胁迫你们对吧？” 以撒船长和诺亚面面相觑，只当做乔暮是在开玩笑整活。 离开了村长家，他们回到诺亚的家中，吃过午饭，阿心没有跟着以撒船长继续学习浮空艇的相关知识，而是找上了乔暮。 两人来到远离村落的外圈，这里生长着一些低矮的灌木，上面结出了圆滚滚的果实，乔暮好奇不知道能不能吃。 “我已经大致了解了浮空艇和空石的运作机理，如果给我一条船，我应该能够驾驶。” 阿心说道，看起来操控船只的方法并不困难。 当然，会开船和能开出风暴并不划等号，他们依然有可能在半路出事坠落，掉入云海之中。 “至于风暴的话，不用担心，你不是有【风之烛】吗？” 仿佛看穿了乔暮的想法，阿心接着开口。 “可是诺亚不是说只能烧几个小时嘛？” 乔暮不理解。 “你想，【风之烛】需要燃烧灵魂，用生命来当做燃料，而我又是不老不死，寿命无尽的，岂不是正好？” 阿心眨了眨眼睛，没有半点儿开玩笑的意思。 (本章完) 150.长生种 乔暮寻思了一下。 正如阿心所说。 【风之烛】的燃料是人类的灵魂，正常人类哪怕燃尽所有的生命也只能维持一天一夜。 而阿心拥有漫长的寿命，不老不死，就算被碾压成肉泥都能变回来。 那么她就是最好的燃料。 “我还没试过被当成蜡烛点呢，还有点儿小激动。” 阿心跃跃欲试。 对于她的生死观，乔暮没有过多评价。 长生种和他这种普普通通的正常人之间，肯定是有一些无法跨越的鸿沟的。 这位来自蓬莱的少女本身也在求死，所以这个方案除了听起来有点儿地狱之外，还挺合理的。 “现在的问题来到了诺亚那边。” 乔暮也不知道这少年想不想离开这里，毕竟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想要离开世界之帷，只能乘坐乔暮和阿心的船。 如果错过这一趟，可能这位少年终其一生也不可能再离开此地了。 至于恩雅，从阿心这边得到的消息来看，她肯定是想上船离开的。 “我去问问他们。” 乔暮和阿心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去问问他们本人的意见。 再说了，就算阿心懂开船，还得有一艘，现在从零开始制作一条能够经得起考验的船也不知道要等多久了，按照诺亚的说法，现在是最容易穿越风暴的时候，错过就不再，他们没时间荒废。 “你知道的，就算有【风之烛】，我也不能保证这些人能够在航行过程中活下来。” 阿心提醒道。 “我明白，所以我才交给他们自己选择。” 乔暮答道。 他自然可以趁着晚上大家呼呼大睡的时候和阿心一起开船跑路。 可对于乔暮而言，这些人应当有自己的选择权，毕竟他们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只为了游戏而存在的工具。 乔暮还是非常正能量的！ 他和阿心回到了屋子。 不知道为什么，以撒船长看着他俩的眼神有点儿奇怪。 乔暮首先找到了恩雅。 “我们有办法能够穿越风暴，回到你原本的世界，但过程肯定非常危险，你要一起吗？” 他开门见山。 “当然，我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 这位铁岛的千金大小姐不假思索。 非常合理。 她在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指不定过一段时间就当了诺亚的老婆，作为在文明世界有一定地位和权势的人，她想要回去无可厚非。 乔暮又找到了诺亚。 “伱们真的有办法能让【风之烛】长明？” 诺亚还惦记着白天乔暮说的流浪虹岛计划，刚刚乔暮回来的时候，他还确认了一下乔暮不是去给浮空岛装什么奇怪的喷射装置了。 “当然，你知道的，希达她接受过很多教育，知道一些特殊的手段。” 乔暮解释道。 “我们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一旁的阿心补充了一句。 乔暮看了她一眼。 这话好像没问题，又好像问题很大。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能够让【风之烛】维持长时间的燃烧而不会付出巨大的代价，那么我认为我们是有可能穿越世界之帷的。” 诺亚沉默片刻，才开口道。 “就像这样？” 阿心从乔暮的怀中摸出了那一根蜡烛，拿在手中，打了个响指。 嘭—— 那泛黄的蜡烛骤然升腾起苍青色的火焰，与普通的蜡烛不同，这火焰冰冷，虚幻，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 与此同时，诺亚感觉到一阵平静，好像被一首摇篮曲萦绕，随时都能酣然入梦。 他明白，这的确是正牌的【风之烛】。 阿心挥了挥手中的蜡烛，将其吹灭，刚才那静谧的氛围骤然消失。 “我没骗你吧。” 她得意满满地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确实，如果能够这样点燃【风之烛】，那我们可以规避掉最强烈的风暴，在不丢失航向的情况下，穿越雷暴。” 诺亚沉声道。 可以听得出来，他也有些激动，只不过将大部分的情绪都压抑住了。 “你们最好再问问船长，他之前一直嚷嚷着要穿越风暴，今天倒是沉默了不少，虽然那家伙满嘴胡言乱语，但要问这座岛上谁对风暴最了解，那所有人都会指向他。” 诺亚知道，得知了自己一直崇拜的将军其实是个战争投机分子这件事对于以撒船长而言的确是个打击。 更重要的是，这中年人失去了在外面世界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 就和虹岛的绝大部分居民类似，对他们来说，在外面生活并不会比在这里生活得更快乐，那么为什么要费劲千辛万苦穿越风暴呢？ 乔暮点了点头，发现以撒船长正在院子里，坐在石头堆砌的围栏上，他凑了过去。 天色已晚，最后一点儿黄昏的余晖正在被天际线的世界之帷那幽深的幕布吞噬，以撒船长凝望那一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船长，我们可能找到了离开这里的办法，你有兴趣领航吗？” 乔暮坐到了他的旁边。 “离开？” 以撒船长有些不解，但很快领会了乔暮的意思。 “可是我现在离开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叹息一声。 “外面的世界对我来说已经陌生，我在这里就能生活得很好，没有必要去冒险。” 正如诺亚所说，以撒船长失去了离开这里的动力。 “我们，我说的是我，诺亚，恩雅和希达，我们都会上船。” 乔暮补充了一句。 以撒船长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屋子，似乎没想到诺亚会真的踏上离开这里的道路。 “我考虑一下。” 他最后说道。 当最后一点儿夕阳被吞没，月亮却并没有如期升起。 阴云遮蔽了天幕，望不到尽头。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袭击了虹岛。 虽然远远比不上乔暮刚进入任务的时候在那小小的浮空艇上锁感受到的狂风，但呼啸的阵风掠过大地，引发那些低矮灌木摇动的声音却充斥着耳朵。 风从窗户，门扉的缝隙钻进来，发出如同悲鸣般呜咽的风声，雨点落在茅草屋的屋顶，喧闹而嘈杂。 乔暮窥探外面，整个世界被幽冥笼罩，就连那山坡上的参天的大树似乎也摇摇欲坠。 忽然，就在他感觉这屋子已经坚持不住，就要被狂风暴雨掀翻的时候，某种感应让他凝望那一棵神树。 一道辉光从树冠处亮起。 伴随着苍白的，虚幻的火焰扩散，霎时间，风声，雨声，一切都消失了。 万籁俱寂，狂怒的暴风雨就像被一道玻璃幕墙阻挡，只能在岛屿的周围徘徊，无法冲入其中。 “这就是【风之烛】的力量。” 阿心喃喃道，也不知道这时候到底是在燃烧村长的生命，还是有神树的赐福在庇佑。 (本章完) 151.天帷巨兽的传说 深夜，雨越下越大。 江城偶尔也会受到台风的影响，乔暮在进入这一次的神选者游戏之前就正好有一个台风边缘擦过。 他对于这种巨型风暴的了解大多限于网上打工人渴望放台风假的段子。 正常来说，台风中心的风眼是低气压，风平浪静，连云团都没有，更别说降雨了。 之前还有一部电影里演的台风中心的温度很低，在极端情况下甚至可以滴水成冰，至于是真是假，乔暮无法得知。 所以，虹岛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降雨出现，他也很奇怪。 反正不是乔暮的锅。 朝着窗外望去，乔暮看到大部分雨水碰到神树构成的屏障上形成了细小的溪流，坠入无尽的云海之中，笼罩岛屿的阴云之间，深沉的闪电跳跃，他此前从未与雷雨云这么接近，就好像只要伸出手，指尖就能触碰到那跃动的电光。 这令岛内只有微微细雨，滴滴答答，落在院子里的农作物上，反而滋养了万物。 一道闪电划过天幕，随之而来的是轰鸣的雷声，雨水模糊了神树的壁垒，遮挡视线，乔暮却感觉在那电闪雷鸣后面，好像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徐徐游曳。 【它是风暴的主宰，不要试图和这家伙讲道理，它只会一道雷劈死你！】 鲜红的文字顺着雨水落下的轨迹一点点滴落。 “你们看到了吗？” 乔暮指着那巨大的阴影询问。 “什么？” 诺亚正在收拾东西，他闻言，顺着乔暮的手指看向窗外，却只看到千篇一律的暴雨，哪怕闪电照亮，也只有幽邃的乌云笼罩。 “你们知道天帷巨兽的传说吗？” 屋子的另一端，以撒船长打了个哈欠，轻声开口。 “天帷巨兽？” 阿心饶有兴味地询问，她可能也从那暴风雨之间看到了些什么，时不时瞥向窗外。 “我听说过，云海里的王者，风暴的主宰，这个世界诞生之处就存在的远古巨兽，但那只是传说，对吧？” 恩雅说道，她曾经在自家的图书室里阅读过许多与云海，冒险有关的书籍，有的是绝版的探索手稿，有的则是石井街头的逸闻杜撰，还有官方的调查报告，她过去憧憬云海中的冒险，可现在，当自己真的置身于其中，她才明白这里的凶险。 “传说这个世界诞生之处只有无尽的风，那时候没有天空，大地，没有岛屿，水流，就连生命都尚未出现，后来，月光女神的照拂之下，风诞生了灵智，诞生了最初的生命，那就是天帷巨兽。” 以撒船长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当天帷巨兽的数量到达了一定的程度，厮杀不可避免，据说我们脚下的云海，这些浮空岛，就是不同的天帷巨兽陨落之后形成的。” “这应该只是一些学者对于这个世界形成原因的猜测，没有实际的证据。” 恩雅反驳道，她倒不是信仰不虔诚，只是觉得把一切都归结于月光女神未免有些过于不负责任。 “当然，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真正目击到过传说中的天帷巨兽，人类目前已知的最大生物是虹鲸，最大的鲸鱼比政府军的战列舰要大多了，可哪怕是最小的天帷巨兽，规模也远超虹鲸。” 以撒船长幽幽地说道，天空中一道惊雷炸响，照亮了屋子里。 “人们围绕着大漩涡周围的浮空岛建造城镇，可这么多年来，我们探索的云海也只有很小一部分，在天际线的尽头，谁也不知道是否沉睡着一头天帷巨兽，就像这一片风暴，过去的所有学者与探险家都从未记载过，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它到底在哪，或许这里真的存在天帷巨兽。” 和乔暮所处的世界不同，风之谷对于世界的探索受到了诸多限制，甚至无法窥探这个世界的全貌，虽然有舰船，枪炮，有接近近代的文明形态，可人类对这个世界却知之甚少。 “说不定这片风暴就是天帷巨兽制造的，这里不过是它的巢穴。” 以撒船长自嘲般笑了一声。 忽然，从他的手边，一朵蘑菇长了出来。 这很奇妙，虽然乔暮听说过有的地方一场雨就能令木头上长出蘑菇，但这么迅速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以撒船长手边，蘑菇很快长满了墙壁，五彩斑斓，红伞伞，白杆杆，一看就能让人躺板板。 “这是？” 恩雅试图伸手去触碰那蘑菇，却发现这些蘑菇并没有实体，而是像是云朵，只有虚幻的触感。 “这也是梦境。” 诺亚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我白天说过，人们的梦境会连接在一起，哪怕清醒的时候也能看到其他人的梦境，尤其在大雨滂沱的夜晚，这样的状况更加明显。” 乔暮听到窗外好像有什么动静，他探头张望，看到一队穿着盛装的人马正载歌载舞，一步步朝着天空迈步，竟然在半空中列队，吹奏出欢快而质朴的旋律。 一些穿着古旧而华美服饰的男男女女正在雨中起舞，奇形怪状的动物穿插跳跃，现代与狂野与这一刻仿佛交融到了一起。 隔壁屋子似乎传来了动静，诺亚站起身，稍稍开门。 他的母亲正在床上酣眠，可桌旁却坐着两个半透明的人影，那两个人影虚幻而缥缈，明显更加年轻一些。 “.这是我的父亲。” 诺亚沉声道，看到那一男一女两个人影在桌旁说话，他默默关上了门。 “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为想要探索风暴而去世，从那之后，我母亲的梦境里就经常出现他的身影，至少他们两个可以在梦中相遇，也挺好的。” 在神树庇佑下，淅淅沥沥小雨中，一座回忆的城市拔地而起。 那些往昔的建筑，逝去的人们，在藉由回忆构筑的梦境中重生归来，曾祖父与从未见过的孙女玩耍，已经成为爷爷的老人在年轻父母的虚影中哭泣，任谁都知道，大雨之后，一切都将被洗去，但所有人都沉湎于这片刻须臾的幻梦之中。 以撒船长看到在门外站着一个身穿军装的人，对方浓眉大眼，表情坚毅。 恩雅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温柔的父母正怀抱着还是孩童的自己。 乔暮看向阿心。 他发现在这少女的脚边，有一只虚幻的猫咪正绕着她走来走去。 (本章完) 152.死去的并未死去 “你喜欢猫？” 乔暮觉得喜欢猫的都不是坏人，虽然理论上来说，阿心的确是个坏女人。 指不定这猫猫就是她罪恶的证明！ “谈不上喜欢。” 阿心瞥了一眼那只猫，随即以只有她和乔暮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我以前在神选者游戏里见到了这样一只流浪猫，给它吃了点东西，然后和它说让它等一会儿，之后我就去完成任务了，等到告一段落，我再回来，发现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它早就死了，听隔壁一直住着的人说，这里曾经有一只猫每天都等待在这里，等了十几年。” 她的语调有些轻描淡写。 这种感觉，就像因为厨房的水烧开了而去关掉灶台的火，结果错过了电视剧的精彩镜头一般。 虽然有点可惜，但也仅仅只是可惜。 对于拥有漫长寿命的阿心而言，她可能真的只是离开了一会儿。 可对于那一只猫咪来说，这一会儿，就是一辈子。 乔暮觉得，这样的事情估计已经在她身上发生过无数次了，她大概早就看惯了这些。 “有一点不对。” 乔暮出声道。 “什么？” 就在阿心以为乔暮要开始有关寿命论，同情心之类的议题的长篇大论时，他却出人意料地说了一句。 “不可以把自由小猫叫做流浪猫。” 乔暮认真地说道。 阿心看着乔暮，沉默片刻，旋即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确实，它是一只自由的小猫。” 那猫咪用尾巴末端蹭了蹭阿心的脚踝，揣着前爪趴在了她的身边。 这时，一道低沉的鸣叫声响起，如同鲸鱼的歌唱，又显得更加粗犷。 恩雅走出屋子，来到门口，细雨落到她的肩膀上，打湿了发梢。 她抬起头，看到云中有一头仿佛由火焰构成的，燃烧的鲸鱼正翻腾，它的身边，由冰晶构成的巨大的旋云正在凝聚，只可惜，这些事物都虚幻而不真实，在雨中若隐若现。 “不是我。” 以撒船长立刻摆手。 众人的视线看向了诺亚。 “好吧，我的确曾经想过这些东西，但如果不能离开世界之帷，一切都无从谈起不是吗？” 诺亚摊开手，顾左右而言他。 显然，这是他梦中的所见。 “真漂亮。” 恩雅感慨道，那燃烧的鲸鱼很快钻入云中，这时候，这位少女忽然发现，云层之后，似乎有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蠕动。 这阴影极为巨大，几乎覆盖了大半的暴风雨云，每一次闪电映照下，它的形状都会发生变化，给人以恐惧与诡异的感觉。 这位暗金色头发的少女愣住了，她不知道这是梦境呈现之物，还是真的有某种怪物在云层后面窥探大地。 雨逐渐小了，神树的屏障即刻消失。 一阵强风吹来，吹起了她的头发，大雨落下，打湿了恩雅的头发和衣服。 她险些站立不稳，很快被诺亚拉回了屋子里。 “刚才我” 恩雅这时候发现，那些虚幻的梦境产物仿佛伴随着雨势的减小而消散般找寻不见，她看向门外，看向刚才那巨大阴影所在的位置，可在闪烁的电光之间，只有依旧浓郁的乌云横亘，根本找寻不到那帷幕之后的庞大阴影的痕迹。 “那也是梦境？” 恩雅不明所以。 阿心看了乔暮一眼，她身边的猫咪也消失不见，只有桌子腿。 “我们运气很好。” 诺亚瞥了一眼母亲房间的情况，认真关上门，又轻轻拍了拍手。 “今晚下过暴风雨的话，至少代表着接下来几天会放晴，正好是我们出发的好时机。” 浮空艇的航行不需要燃料，只要不遇到风雨，甚至可以日夜兼程，挑选一个晴天出发还是很重要的。 “早点休息吧，我们明天就要收拾完东西，彻底告别这里。” 少年将视线扫过众人，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显得越发平静。 第二天的经历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新雨过后的虹岛充斥着泥土的气味，诺亚将飞鼠肉干和水，风干的蔬菜等搬进船舱里，这些东西至少够他们这些人吃三周，在途中，他们还得捕猎一些在云端生活的生物作为食物。 傍晚，确定了明天的天气，诺亚决定在第二天日出的时候就启辰。 在家里吃过最后一顿饭，众人正在收拾，诺亚的母亲忽然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条针织的围巾，在岛上，这样的材料不多，她是拆掉了自己的一件毛衣才编织而成的。 “那里肯定很冷，你不要着凉。” 诺亚的母亲玛莎，这一个失去了丈夫，现在又要目送儿子离开的女人轻声叹息。 她并不能跟着诺亚一起去冒险，她腿脚并不方便，在极端的风暴之中，只会是一个累赘。 “嗯。” 诺亚接过围巾，立刻就围在了脖子上，很温暖。 “那件衣服是你爸给我弄的，他在云海里捕猎的时候捡到了坠落的货物，里面有一件这样的毛衣，我现在把它弄成了围巾，伱好好收着。” 诺亚的母亲握住了他的手。 “放心，到了晚上，我们一家人又会在梦中团聚的。” “诺亚，无论如何，你都是妈妈的骄傲。” 在模糊了生死边界的虹岛，这或许才是她能这么坦然地送走自己的儿子的原因。 死去的并未死去，而是会化作梦境的一部分归来。 外面，虚幻的列队再度浮现，这一次，有些崭新的存在出现，有些见过的事物消失，人们的梦境再度浮现，连接到一起，就像一场盛大的狂欢。 一个虚幻的人影浮现在诺亚的母亲身边，那是一名更加年轻的男人，他看着诺亚，满眼都是自豪，男人伸出手，试图轻轻拍击诺亚的肩膀，可那手却只是穿了过去。 诺亚的母亲看了看那虚幻的人，双方再度看向诺亚。 仿佛他明天即将登上荣光的舞台。 “好感动！” 乔暮泪眼汪汪，引得一旁的恩雅本来也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都被笑了回去。 以撒船长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阿心站在角落里，冷眼看着这一切。 只有那虚幻的小猫从她的裙摆之下闪现，钻入墙壁之中，不知道去了哪里。 (本章完) 153.前有风暴 清晨。 第一缕霞光落在虹岛的神树树冠时，诺亚家的浮空艇也正准备启航。 这艘船加装了一个拖拽的船舱，用来装一些在进入世界之帷之前消耗的水和食物，要知道，就算以最快的速度往前，从虹岛去往世界之帷的边界也需要至少三天时间。 “世界之帷也并非全都是风暴，根据之前回来的探险队留下的记录，在风暴之中也存在着一些风暴较弱的地方，存在着浮空岛，我们可以在那其中找到落脚的地方。” 诺亚重复了一遍之前提到过注意事项。 深入世界之帷，狂风暴雨并不是最危险的，危险的是漫长而遥遥无期的路途，没有人知道这趟旅途什么时候会结束，是否会结束，就像在宇宙中朝着一个方向航行，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抵达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很容易就导致类似黑暗森林一样的情况出现。 尤其是食物的补给不足的时候。 他们清点了一遍所有的东西，准备拔锚起航。 以撒船长站在底下，并没有上船的意思。 “船长，你真的不一起来吗？” 诺亚站在船头，看向这个中年男人。 “外面已经没有我可以待的地方了，我是旧时代的残党，搭不上这艘新时代的船了。” 以撒船长无奈地笑了笑。 诺亚沉默片刻，没有继续劝说。 毕竟少一个人，补给也需要的更少。 从理性而言，以撒船长的选择没有问题。 绑着浮空艇的麻绳被解开，诺亚在船舱里控制浮空艇升起，背朝着虹岛航行。 故乡在身后越来越小，很快没入云端。 “这是我仿照鸟类的翅膀制造的道具。” 航行的时间漫长而无聊，由于诺亚选择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避开了所有的风暴，所以他有时间让学会了开船的阿心和乔暮来搭把手，自己休息一会儿。 手指着那看起来略显简陋的背包，诺亚对暗金发的少女恩雅说道。 乔暮看了过去，那是之前诺亚救两位少女的时候用的背包，可以展开双翼，像鸟儿一样扑扇。 从物理学的角度来看，这东西是无论如何也飞不起来的，但既然这里是异域，甚至都有相连的梦境了，那么会飞的翅膀背包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有同学可能会问，异域科技什么都能解释吗？ 对此，乔暮回答，是的，问就是异域。 “这太奇妙了，我能试一试吗，呃，我的意思是就在甲板上试试，不飞出去。” 恩雅跃跃欲试。 诺亚思考了片刻。 “嗯，也应该教一下你们怎么使用这个，以备不时之需。” 他似乎想到了，简单介绍了这个飞行背包的用法，倒是并不困难，因为在刨除了这东西为什么会飞这样的原理之后，操作这玩意儿就像玩游戏一样。 虽然风之谷没有学城那样发达到可以令机器产生自我意识的科技，也没有什么故城的异人那样掌握超凡力量的人类，但这里却给乔暮一种魔幻的感觉，充满着原始而野性的美。 恩雅在诺亚的检查之下背好了翅膀。 只双手轻轻展开，那翅膀立刻张开，一扑腾，恩雅便飞上了天空。 无论在哪个异域，能够自由地在天空中翱翔都是相当惬意的。 她本来只准备在甲板上方飘荡一会儿，可很快就开始在浮空艇周围盘旋，做出一些花哨的动作，仿佛飞行的本能与生俱来。 乔暮见状，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在神选者商城见到的一个商品，说是风之谷人人都有的翅膀。 现在看来，风之谷并不是人人都有翅膀，倒是诺亚这个发明，要是能推广出去，指不定就成了乔暮在商城里见到的。 可惜那东西也就是【凡人】水平，价格不高，不然乔暮高低得偷学一点手艺，自己弄几个摆到商城上去售卖。 “前面有风暴。” 恩雅落地的时候，她指着浮空艇行进的左前方。 那里只有厚重的云层，现在还看不到暴风雨的痕迹，但在云海之中，云团本来就很少见了，为了保险起见最好绕开。 诺亚控制浮空艇改变方向，同时在云图上做好标记。 这是一份老旧的云图，历经了岁月的洗礼，略有泛黄。 “我父亲留下的，他进入过世界之帷三次，前两次因为补给和浮空艇的故障回来，至于第三次，他没有回来。” 诺亚说了一句。 “往好了想，他说不定已经离开了这里，去往了外面的世界。” 恩雅说了一句。 “不太可能，因为如果真的有人从世界之帷里出来了，那么全世界都会知道这个消息，可事实上是根本没有人知道世界之帷的存在。” 阿心在一旁冷静地说道。 “.” 恩雅欲言又止。 “你们从来没听过世界之帷吗？” 乔暮好奇。 这里按照规模来看，是一个超级巨大的风暴云团，外面的人最多应该只是不知道这里面有浮空岛，有居民，不应该连这个风暴的存在都不知道。 “在云海的深处有许多未解之谜，我们对其知之甚少，说不定这个地方其实就在云海的最深处，我们即使穿越风暴离开，也得再花上几个月才能抵达有人的地方。” 恩雅沉声道。 “可这里的原住民，还有伱们都是浮空艇遭遇了风暴之后失事才来到这里的吧，理论上来说，应该没有被吹太远。” 乔暮又说道。 按照阿心和恩雅的记忆，她们也就昏迷了一小段时间，最多半天到一天，这么短的时间，很难被风暴带走太远的距离。 “不知道，风暴本身就具有生命，不能用常理判断。” 恩雅摇了摇头。 此刻，那云团已经酝酿出了风暴，颜色变得漆黑，其中还有闪电蜿蜒，这不过只是十几分钟的变化。 还好及早发现，调整了航线，不然多少得手忙脚乱。 夜晚很快到来。 不知道是不是那暴风雨的缘故，哪怕在浮空艇上，也出现梦境的痕迹。 负责守夜的乔暮看到了游曳的鱼群，仿佛在盛大舞会上起舞的人们，还有喵喵叫的猫咪。 他看到无数的水母从云海中升腾，朝着天上的月亮飘去。 他看到越来越远的雷暴之中，深沉的阴影在雷霆寂灭的光辉之中时隐时现。 他看到一个男人，诺亚的父亲，正看着诺亚标注了的云图，若有所思。 “你们的线路有问题。” 忽然，诺亚的父亲开口说道。 “啊？” 乔暮看了看周围，确认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 “你看得到我？” 乔暮好奇，这不是梦境吗，竟然还可以这样和自己互动。 “在这里，死亡并不意味着终结，别废话了，你们继续这样航行，会遇到麻烦的。” 诺亚的父亲催促道。 (本章完) 154.风之谷存在真实吗 “这里的确有一个浮空岛，但我上次来的时候，岛上的石头已经被风暴摧残，几乎要碎掉，这么多年过去，它可能已经彻底沉没，你们最好走这条线路，虽然需要额外花费一天的时间，但这个方向上的浮空岛规模更大，更加牢固。” 诺亚的父亲说道。 乔暮已经叫醒了正在休息的人，毕竟这状况实在有些少见。 现在的诺亚的父亲，不仅没有之前那般虚幻的雾影，像是实际存在的人，还能与乔暮对话，哪怕诺亚清醒过来，他也依旧存在。 “爸？” 诺亚询问，因为自己对父亲的记忆模糊，所以父亲的形象只会在母亲的梦里出现。 “我只是一个死者而已，不要因此而停下你的脚步。” 诺亚的父亲说道。 “在世界之帷深处，记忆，现实与梦境交织，你们可能会遇到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见到一些前所未见的生物，这不仅仅只是奇观，同样也是危险。” “我们会遇到什么？” 恩雅好奇地询问，她看着诺亚的父亲，这人虽然在手指末端之类的地方还有些虚影，但其他部分已经状若实体。 “风暴鸟群，它们穿梭在风暴之中，带来狂风和暴雨，成群结队，祈祷不要和它们正面撞上吧，就算最坚固的浮空艇也不可能从那激流之中全身而退。” “鳄龟，它们本身没有什么恶意，甚至如果伱胆子大，还可以躲在它的身下避雨，但由于它的体型太大，所以很多时间不会注意到周围的小船，要当心被它撞碎。” “大气蜘蛛，这些小虫子会藏匿在风暴之中附着到你的船上，你很难看到它们，但它们却会让你的浮空艇速度不知不觉变慢，等到真正的猛烈风暴来临的时候，你才知道为时已晚。” “蛇蜥，这些生物由风暴构成，它们体型庞大，通常在雷雨云里依靠吞噬雷电为生，当遇到它们的时候最好立刻调转船头，因为那通常意味着最强烈的雷暴就要来了。” “还有那家伙，当然，它的存在一直被认为只是一个传说，可它的确存在，就在这片风暴最强烈的地方，我只看见过它在云里的影子，但那足以令世界崩塌。” 听到诺亚父亲的讲述，恩雅微微皱眉。 “那家伙是什么？” 懵懂的少女追问。 “还能是什么，天帷巨兽，它就是这风暴的主宰，你们所见的一切只是它的梦境，不要试图唤醒它，相信我。” 诺亚的父亲声音略微颤抖着说道。 “有趣，天帷巨兽是真实存在的？” 一旁的阿心打了个哈欠，问了一句。 她的脚边，那只猫咪也如同活了过来般，一直绕着她的双腿绕八字，对一切都充满警惕与好奇。 “这里的风暴，浮空岛，梦境，都是天帷巨兽的一个梦，人类只是误入了它的梦境，假如某天它醒来，不仅仅是风暴会消散，就连那些浮空岛也会消失不见。” 诺亚的父亲沉声道。 乔暮微微皱眉。 要知道，他的任务里就有一个可选目标是让风暴消散。 本来他觉得这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可现在他听到诺亚的父亲的话之后，却发现好像找到了完成任务的办法。 如果能够在风暴里找到天帷巨兽，想办法给它来个叫醒服务，那么自然就能让风暴消散，自己也能冲出雷暴，完成任务。 一举多得。 只是，假如诺亚的父亲所说的是真的，就代表着虹岛，神树，村落都会伴随着天帷巨兽的醒来而消失，那么居住在那上面的人们就会遭受灭顶之灾。 乔暮作为一名健康阳光积极向上的正能量好青年，自然是不可能那么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 反正让风暴消散也只是可选的任务，玩不完成都没关系。 “越靠近风暴，梦境就越会真实，直到与现实相差无几，要小心，不要被梦境捕获。” 诺亚的父亲叮嘱道。 他给诺亚指了几条线路，这些线路绕开了风暴最强的区域以及一些可能出现猛兽与危险的地方，有浮空岛可以休息。 当然，这些线路并没有指向风暴的尽头，因为哪怕是诺亚的父亲，都没能成功穿越风暴，他的经验只能到这里。 “妈妈她一直很想你。” 最后，诺亚说道。 “我也想她。” 诺亚的父亲叹息一声。 “放心，至少在这风暴之中，我能够一直守望着你。” 伴随着第一缕霞光，他很快消失不见。 梦总有结束的时候。 诺亚走出甲板，他们已经与那个风暴擦肩而过，前方的黑色帷幕倒是越来越近。 航行又波澜不惊地持续了三天。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乔暮看到，这里已经非常热闹了。 甲板上，那阿心的小猫已经熟悉这里，正来回踱步，仿佛巡视自己领地的老虎。 船舷之外，虚幻而又真实的浮空艇来来往往，可以看到上面有穿着各种时代衣服的船员们，他们似乎也注意到了这里，朝着乔暮他们挥手示意。 这意味着，哪怕在白天，梦境也持续不断。 稍高一些的空域，五彩斑斓的鸟儿迎风翱翔，它们成群结队，组成了密集的鸟群，飞向前方。 这时候，就能看到那一片阻隔世界的风暴。 深黑色的阴云构成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壁，这墙壁向上无穷尽，向下没入云海，向左向右都看不到终点。 至于前方，只有浓重的，看不到任何事物的黑色云团，甚至于连那其中暴风骤雨的声音都被遮蔽了。 这种感觉，就像死亡。 云以极高的速度涌动着，哪怕在离真正的阴云还有一定距离的位置，也能感受到那磅礴的气势，那些五彩斑斓的鸟儿钻入黑云之中，没有了任何的声响。 “整理好东西，我们准备出发了。” 诺亚说道。 他们将之前拖拽着的装补给的小船清空，解开了拴着它的绳子。 小船被风裹挟，缓缓朝着世界之帷而去，很快没入其中。 没有任何响动传来，就像死亡到来的那一瞬间，悄无声息，又无可违逆。 “我想说，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很高兴认识大家。” 诺亚最后说了一声，他们将甲板清空，所有人都钻进船舱，将舱门牢牢锁好，只有几个小窗能够窥见外面的光景。 浮空艇徐徐靠近那幽邃的云团。 最后，没有任何的惋惜与犹豫，整艘船一头扎入其中。 世界被一片黑暗笼罩。 (本章完) 155.大气蜘蛛 首先感受到的是黑暗。 从小窗看去，外面是无尽的黑暗。 看不到风，看不到雨，看不到闪电，就连雷鸣都沉寂了下来。 乔暮想到了一些科幻电影里在宇宙中航行的场景，那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哪怕距离最近的恒星也有数光年的路程，在漫天繁星的陪伴下，人类反而会显出无比的孤独。 在云团之中，连星辰都不可见。 “我们要尽快穿过云层，因为流速很快，说不定我们会被带偏。” 诺亚说道。 他是第一次真正进入世界之帷，但此刻他很清楚，这云层并不像现在它表现得那么安静，雷霆，怪物，暗流，各种可能的危险都汇聚在这里，一个不小心就足以葬身于此。 倘若在乔暮的世界，船只航行都要依靠雷达和定位，在风雨之中，光依靠视觉是很难的规避危险的，可在风之谷，没有雷达，没有卫星导航，一切都只能靠着掌舵者的直觉。 不过还好有乔暮。 他视线扫过小窗外的黑云。 【它是一个害羞的家伙，不要靠近它，除非你想变得酥酥麻麻，永远留在这里！】 【想去风暴的另一边吗，勇敢地乘上这一道气流吧，你会拥有一次前所未有的奇妙旅程！】 【当心，它可不会注意到身下的小不点儿，你最好绕路走！】 就在乔暮抬头看到那黑云之中跳出的绯红文字之时，忽然，诺亚操控船身下降，令船舱内一阵颠簸。 “怎么了？” 恩雅立刻扶住墙壁，有些紧张地询问。 “刚才上面有东西，不管那是什么，最好避开。” 诺亚解释了一句。 在目不可视的黑暗之中航行，什么都没遇到才是最好的。 暗金色头发的少女恩雅透过小窗往那上方窥探，虽然什么都没有看到，但却能感觉到在那幽邃的黑云之中似乎存在着一个庞然巨物，倘若这艘浮空艇不小心撞上去，那必然会船毁人亡，大家一起跌落这无垠的云海中。 沉默与寂静在船舱之中蔓延。 恩雅正准备收回视线，可就在她稍稍侧首的时候，什么东西撞上了这艘浮空艇。 啪—— 那东西正好撞到了小窗下方的船身，发出巨大的响声，令恩雅整个人一阵战栗，下意识惊叫出声。 “退后。” 诺亚叫了一声。 乔暮立刻上去查看，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只有鲜红如血的文字浮现在那小窗旁边。 【伱看不见它，这并不代表它不存在，那八条腿的小东西已经钻了进来！】 “大气蜘蛛？” 乔暮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那鲜红的文字却构成了一只巴掌大的蜘蛛的模样，从那小窗口不断蠕动爬行，朝着墙角而去。 他立刻伸手，抓住了那一团鲜红的文字。 本来乔暮还以为大气生物无法触碰到，可当他实际捏住那东西的时候，却能够感觉掌心似乎有风吹过。 以前乔暮看过一个段子，说是在时速八十公里的车上将手伸出窗外就是女孩子香香软软的触感，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他现在手里状若实体的风是挺像昆虫的。 大气蜘蛛被乔暮抓了起来，以鲜红的文字构成的八条腿不断耸动，看起来十分瘆人。 不过其他人都看不到，只感觉乔暮好像在抓着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 恩雅心有余悸，看着乔暮手中的空气。 “哦，蜘蛛不是昆虫，那没事了。” 乔暮抓着手里的大气蜘蛛，看向阿心。 “有罐子吗？” 虹岛是没有烧制玻璃的条件的，罐子也只有泥土烧制的陶土罐，之前用来装水，现在有两个空的。 阿心给乔暮拿了一个，虽然她也看不到那蠕动着的大气蜘蛛，但想到乔暮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便也没有多询问。 乔暮将红色文字构成的大气蜘蛛塞进罐子里，将陶罐口封住。 “是大气蜘蛛，诺亚应该很清楚。” “大气蜘蛛？” 诺亚瞥了眼罐子，他正专注在驾驶浮空艇上，立刻收回视线。 “这些东西活在风暴里，以其他的大气生物为食，它们对人没什么危害，就是会平白无故增加浮空艇的重量，一般还难以觉察。” 他不知道乔暮是怎么看到这大气生物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将其收到罐子里，但反正只是一只小蜘蛛，影响不大。 “发财了。” 乔暮好不容易抓了一只大气蜘蛛，自然是准备拿去卖的。 只是无法在任务之中打开神选者商城，他还得想办法带回去。 这中途的插曲倒是让船舱内的气氛缓解了不少，诺亚看到，前方的阴云似乎亮了不少。 “我们要真正进入风暴了。” 他说了一句，下一瞬，船舱四周的小窗忽然亮了起来。 一阵喧闹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就像机械的轰鸣，伴随着声音的变大，一阵凉意也从那些小窗里蔓延而来。 “起风了。” 阿心嗅到了空气中潮湿的气味，她看向前方的窗口。 轰隆—— 一道雷霆正好从侧边落下，照亮了整个世界。 透过小窗，他们看到，云层之后，是暴风雨的世界。 天幕被高速流动，跃腾雷霆的积雨云遮蔽，滂沱的大雨遮蔽了视野，风在呼啸，像是一个个冤魂的呜咽，从小窗里钻进来，令船舱内的温度骤然降低了许多。 乔暮迅速把其他的小窗挡板拉上，只留下轮舵上方的一个给诺亚观察。 轰隆—— 又是一道雷霆在浮空艇周围落下，伴随着狂风，硬生生令这艘船朝着一侧倾倒，还好船舱内的东西都已经固定了，不会因此而到处乱飞。 两位女生抓住内壁的把手，蹲下身子，保持重心。 乔暮倒是直接站在船舱里，他可以和身体好好交流，保持平衡。 顺便乔暮还在和罐子里的大气蜘蛛聊天，交朋友，虽然对方无法发出声音，但乔暮觉得，他们已经是好朋友了。 “它说，我们最好速度加快点，大的要来了。” “大的？” 恩雅死死地抓着木头把手，甚至感觉自己要将那把手掰下来。 诺亚虽然隐隐有些感觉，但在不断落下的雷霆之间，他也什么都没有看到。 尽管如此，对乔暮的信任还是让诺亚速度加快。 在狂风之中，浮空艇歪歪斜斜地加速，迎着暴雨向前。 刹那间，从浮空艇后方的雨幕之中，一张血盆大口浮现出来。 (本章完) 156.大的要来了 那巨大的嘴远比这艘浮空艇要大得多，嘴里满是尖锐泛黄的牙齿，即便在雨中，也能闻到那腐朽的恶臭。 大嘴向前一伸，以势不可挡的力量用力合拢。 嘭—— 那血盆大口只差几米的距离，差一点儿咬到乔暮他们的浮空艇，嘴巴合拢带来的气流都成为了一道狂风，推动浮空艇往前。 身处船舱之中的他们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乔暮，透过墙壁，看到赤红色的文字勾勒出一头巨大的蠕虫的形象。 【它很饿，你们要是对自己的味道很有自信的话，不妨试试让它来评价一下，记住，这不是这块地方最危险的那个！】 这蠕虫环绕着嘴巴一圈全是眼睛，在滂沱大雨中，蠕虫继续向前游动，试图再次发动攻击。 “加速加速，后面有个大虫子！” 乔暮催促了一声。 “在加了在加了。” 诺亚让浮空艇的速度达到最高，由于侧向狂风的影响，他们的动力需要有一部分来抵消掉侧风才能保持航向。 巨大蠕虫的阴影伴随着一道道雷霆的辉光而越来越近。 由于本身这怪物就体型庞大，所以它移动的速度也远超乔暮他们的浮空艇，不过几分钟时间，那血盆大口再度张开，这一次，舰艇再也没办法依靠加速来逃离。 “大的要来了。” 乔暮叫了一声，他没有犹豫，立刻在半空之中制造出了一堆有的没的，棺材，冷冻柜，骨灰盒，焚化炉，生怕喂不饱这大虫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东西砸中了蠕虫的嘴巴，令它产生了些许应激反应，身体稍稍一滞。 随即，金色的丝线从无穷远的高空，伴随着大雨垂落下来，缠绕住了大蠕虫的尖牙和身体，令它的动作迟缓下来。 抓住这个机会，诺亚调转了航行的方向。 在这种情况下，比起保持航向，先保命更重要，他捕捉风向，令浮空艇的船头顺风而行。 骤然，整条船的速度提高，只几分钟，那雨幕就遮掩住了蠕虫，再也看不到它的踪影。 即便如此，船上的人也没有放松警惕，担心那大虫子再从雨幕里钻出来。 “应该没追上来。” 乔暮看着后方说道，罐子里的大气蜘蛛也告诉他暂时不会有危险了。 “现在我们得关心一下航向问题了，恩雅小姐，能帮我把云图拿过来吗？” 诺亚将速度稍稍减缓，他对恩雅说道。 惊魂未定的少女缓了缓，才翻出那张云图，递给诺亚。 诺亚让阿心暂时控制船只，自己则拿起用木炭搓出来的笔在上面比划。 外面的风吹雨打，整艘船略微有些摇晃，诺亚的视线落在云图上。 在这风暴之中，失去了自己的方位和遇到怪物一样可怕，尤其是刚才那样随风逐流，也不知道飞出去了多远。 在没有卫星定位，没有雷达的情况下，这样迷失在风暴里和坠毁了没什么区别。 不过诺亚很快就依靠移动的速度和时间，大致计算出了他们现在的位置。 “好消息是我们没有偏离太多航道，如果没有意外，只需要额外的半天时间就能回归，坏消息是现在正是风速最高的时候，我们没办法逆风回去。” 现在往回开就是完全逆风，他们的速度只有原本的三分之一，夜长梦多，容易出事。 “不过我们运气还不错，前面有一座浮空岛，虽然规模不大，可能支撑不了多久，但可以避风。” 世界之帷的风暴并不是一成不变，有时候这一块区域风大雨大，有时候这一块又绵绵细雨，甚至在极端情况下还会有无风的时候。 “你是船长，听你的。” 乔暮当即说道。 这暴风雨里不知道还隐藏着什么危险，而且他们又偏离了航线，现在找到一座浮空岛作为参照，顺便避避风也很合理。 诺亚当即接过浮空艇的控制权，借着风力向一侧移动。 这一阵的风很大，雨点就像子弹，噼里啪啦落在浮空艇的侧面，几乎与船身垂直，惊心动魄，像是一场不会完结的噩梦。 “伱说那个岛很安全？” 船开了一段时间，乔暮又在和罐子里的大气蜘蛛说话。 一旁的恩雅狐疑地看着乔暮，毕竟在场没有人能听到大气蜘蛛的说话声。 “你有家人朋友吗，有机会带我认识认识。” 乔暮又对大气蜘蛛说道。 他绝对没有将大气蜘蛛的一家子都一网打尽，打包拿去神选者商城卖的想法。 “那可太好了。” 乔暮连连点头。 过了一个多小时，风似乎小了一些，尽管外面的雨依旧倾盆，但都是直勾勾地落在甲板和船舱顶上，反倒令人安心不少。 毕竟下雨不会让这艘船翻掉，可风确实能让浮空艇散架。 “快到了，看。” 诺亚指了指小窗。 恩雅看向小窗外面，落雷现在大多只在云层之中蜿蜒，鲜少落下来的时候，映照出暴雨之中的一座岛屿。 那岛屿的规模的确很小，也就一个标准足球场大小，岛屿的表面光秃秃的，只有暗绿色的青苔，但岛屿下方碎石嶙峋，纵深很大，似乎有能够停船的位置。 趁着现在风小，诺亚小心翼翼地驾驶浮空艇航向岛屿，钻入下方的空隙之中。 外面的声音终于小了一些。 “我们要在这里停留两个小时，直到风向改变。” 诺亚拉开了一侧的小窗的挡板，他看到，停船的位置旁边，有一个幽深的洞穴。 “我们可以把船开过去。” 恩雅提议道，现在浮空艇的位置还会被风吹到，如果能开进洞穴里，那就可以完全避风。 “嗯。” 诺亚若有所思，他将浮空艇泊入洞穴中，周围的风声彻底消失了。 乔暮打开船舱的门，发现这洞穴向内延伸，不知道通向哪里。 就在他四处张望，窥探洞穴里的时候，那鲜红如血的文字从幽邃之中跳了出来。 【这里隐藏了风暴的秘密，但你确定要打开这禁忌的知识吗？】 那红色的文字如同风一般流淌，很快钻入洞穴深处。 乔暮这时候看到，在红字消失的位置，站着一个身穿朴素衣服的小孩子。 (本章完) 157.洞穴 “有人？” 乔暮确信自己没有眼花看错，那的确是一个小孩子。 当然，在世界之帷，梦境也会变成现实，乔暮估摸着这孩子可能也是某种梦境的造物。 “诺亚，我去看看，你们待在这里。” 他给船上的人留下一句话，随即跳下船。 搁到其他的惊悚探险电影里，乔暮这就是作死第一人。 他倒是无所谓，反正为了探索度，他都要力所能及地去查看这些意外状况。 阿心看了眼乔暮，也跟着跳下了船。 “不要一个人行动。” 话虽如此，她也挺好奇，主要是想知道乔暮要做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潮湿的，长满青苔的洞穴往前，很快就看不到浮空艇。 洞穴却并不显得黑暗，因为这些青苔竟然会散发出荧光，照亮了这条蜿蜒曲折的甬长隧洞。 “这里竟然还有这样复杂的地下结构。” 阿心不禁感慨一句。 从外面看来，这里就是一座小浮空岛，根本想象不到其中错综复杂的构造。 “说不定都是梦境的一部分。” 乔暮说道，视野之中，鲜红的文字不断跳出来。 【这条道路通向一个不太友善的地方，做好心理准备，不然你可能会把昨天的晚饭吐出来！】 走了十多分钟。 两人看见前方仿佛有微光，好像是出口。 来到那洞口处，乔暮往外看去，本来还以为可能前面就是悬崖，但没想到，竟然是一处颇为广阔的地下空间。 “这座岛真的有这么大吗？” 乔暮嘟囔了一句，他现在觉得这里十有八九是梦境的一部分了。 在天空之帷里，梦境和现实并无区别。 “下去看看？” 阿心看了眼乔暮。 反正她是不怕死的，乔暮看样子也不怕。 两人一合计，一前一后，迈入其中。 乔暮用【殡仪馆守则】具象化出了一个核动力手电筒，照亮了一部分洞穴。 他很快发现，洞穴的墙壁上有一些绘画。 这些绘画用不知名的红色颜料绘制，上面能看到风暴，巨大的蠕虫怪物，船只，以及云层之中的猛兽。 奇怪的是，所有的一切都收束到了靠近地面的一个庞然巨物之上。 那东西没有画完，只能从图画上窥见冰山一角，足以见证其庞大。 就在乔暮的手电筒往左边移动，试图照亮剩下的图画时，那划动的光芒照亮了一个人的脸。 一个人正站在那里。 乔暮的手定住了。 那并不是之前的小孩，而是一个成年人，他身上是粗糙的麻布衣服，就像原始部落的居民。 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个人的嘴唇似乎被什么东西割掉了，露出了森森的白色牙齿，他双眼瞪大，就连眼皮都好像被削去了，脸颊之上涂抹着红色的彩绘，狰狞而诡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盯着乔暮和阿心。 “你好？” 乔暮打了个招呼。 对方没有回应，而是往前走，好像要带着两人去什么地方一般，朝着洞穴中央走去。 乔暮跟在他身后，手电筒照亮道路，发现地上也有绘画。 这些绘画更加抽象，好像勾勒出了一个无比巨大的风暴。 对方走到了洞穴中央，乔暮看到，代表着风暴的凌乱笔触在这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坑洞。 他用手电筒照亮坑洞，发现坑洞里全都是森然的白骨。 光是肉眼能直接看到的头骨就有十几个，显然，这个大坑里至少埋葬了十数条生命。 其中还有一些遗物，但被腐朽的血肉同化之后，已经不剩下什么能够辨认的东西了。 “这些尸体是哪里来的？” 虽然知道现在自己眼前所见大概率是梦境的一部分，但这梦境出自哪里又是个新的问题了。 阿心蹲下来，朝着那些白骨伸手。 下一刻，她的掌心里多出了一本破破烂烂的笔记本。 “正经人谁写日记？” 乔暮下意识问道。 “我可以从事物之中提取出记忆。” 阿心解释了一句，翻开日记本。 上面是乔暮不认识的文字，神选者游戏贴心地给出了翻译。 【x月x日，天气晴朗，我们坐上了开往大漩涡的船，这将是一次令人难忘的旅程，我和我的妻子准备以此作为我们新婚旅行的第一步，真是令人期待。】 【在云海的航行并不如想象中那么有趣，时不时出现的季风令船只颠簸，让人非常不适应，船上的食物最开始的几天吃着还挺新鲜，但到了后面就显得千篇一律，十分煎熬。】 【遭遇到了暴风雨，尽管船长说这艘船足以抵御，可那晃动的甲板还是让人感觉摇摇欲坠，很多人都呕吐了，船舱里恶臭熏天！】 【前所未有的巨大风暴导致了船只倾覆，那艘号称永远不会沉没的游艇被撕扯成了碎片，我抱紧了妻子，心想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我没有死，但我的妻子受了重伤，我们坠落到了一处岛屿中，这里什么都没有，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不断流血。】 【她恳求我结束她的痛苦，我照办了，这岛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石头格外坚硬。】 【该死，当我把石头从她那满是血浆的脑袋上拿起来的时候，我竟然听到了一阵人类的说话声。】 【我看到她从外面走进来，告诉我自己发现了一处静谧而丰饶的岛屿，我们很快到了那座岛屿上，那里鸟语花香，惬意无比。】 【我与她度过了幸福的一生，我们有三个孩子，还有一些孙子，我们又找到了一些幸存者，我们建造了村落。】 【在我临死前，我看着她蔚蓝色的眼眸，我很清楚，一切都只是梦境，都是我脑中的幻觉，此刻的我，可能依旧身处那幽暗的洞窟之中，守候着她的尸骸。】 【但哪又有什么差别呢？】 【我很快咽下最后一口气，失去了自己的生命，但我看到，我已经重新站起来，走入门扉之内，我握住了妻子的手，我知道，我们将会永远在一起，不分彼此。】 阿心合上笔记本，那破烂的本子立刻如同飞灰一般湮灭。 她又抽取了好几本，里面的内容大同小异。 多半都是乘坐浮空艇跨越云海的时候遭遇到了意外，随后被编织出来的梦境所捕获，度过了幸福的一生，只是有的人最后觉察到了，有的人没有，还有人就算觉察到了，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在绝望之中，哪怕是虚假的欢愉也足以令人沉迷。 “所以，这些尸骸可能都是掉到了这座岛上的人留下的，这些朋友将其搜集了起来，放到这里？” 乔暮有些不理解。 “伱看，这里的样子。” 阿心环视四周，看到有许许多多穿着麻布的原始人站在他们身后。 “像不像一个祭坛？” (本章完) 158.还可以抢救一下 浮空艇内。 诺亚正在确认云图，想寻找一条相对安全的道路去往下一个浮空岛。 恩雅看着外面的暴风雨，依靠闪电计算着时间。 “他们离开的时间有点儿久了，要不要去找找？” 大概过去一个小时，她依旧没有见到乔暮和阿心回来。 “的确很久了。” 诺亚看了眼他们离开的洞口。 “放心，他们会准时回来的。” 这时，船舱里响起了诺亚父亲的声音。 诺亚抬起头，他看到自己的父亲正在船舱门口，倚靠在门框上，看着外面的风雨。 “爸。” 诺亚知道这是梦境，但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现在会出来。 “你成功躲开了那个虫子的袭击，没想到来到了这里，有些事情我并不想让你过早了解，但你总会知道。” 他的父亲沉声道，同时也看向洞穴的方向。 “伱们最好做好开船的准备，他们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诺亚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略显喧闹的杂音。 他看到，乔暮和阿心，一前一后，正大步流星地跑出洞穴。 在他们的身后，好几个狰狞而诡异的原始人正连滚带爬地蜂拥而来。 “快开船开船开船。” 乔暮嚷嚷道。 诺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乔暮身后的人一看就来者不善，他立刻启动浮空艇，朝着洞穴所在的平台之外慢慢移动。 阿心首先跳上了甲板，这时候，浮空艇已经几乎来到了平台之外。 乔暮见状，纵身一跃。 可他的脚被一个扑上来的原始人抓住，两个人迅速往下坠落，眼看就要没入云海之中。 哐当—— 乔暮立刻制造出了一口棺材，另一只脚踩在棺材上，一个踢腿，原本抓住他脚踝的人立刻被丢进了暴风雨中，而乔暮自己，趁着棺材不注意，以此为支点，跳上了甲板。 “略略略~” 还回头给那些原始人扮了个鬼脸。 下一刻，乔暮的脑袋被原始人丢出来石头砸中，半张脸都凹陷了下去。 “别急，还可以抢救一下！” 乔暮的心脏立刻说道。 在滂沱的大雨之中，乔暮的脸逐渐恢复原状，与此同时，他也被阿心拖进了船舱里。 “咳咳咳——” 过了两分钟，当浮空艇已经彻底离开那座岛屿，再度进入风暴之中，乔暮才咳嗽着爬起来。 “吓死我了。” “那些人是什么？” 诺亚发现自己的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他只能询问乔暮，不知道这两人有什么发现。 乔暮简单把自己和阿心的所见说了一遍。 “那些人到底是梦境的产物，还是真实存在的？” 恩雅听完，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这没有差别。” 乔暮解释道。 “风暴之帷里，梦境和现实是等价的，就像死者和生者并无差别。” “什么意思？” 恩雅不明所以。 “你可以简单理解为，这里存在着一股超凡的力量，能够将所有进入这里的人的灵魂，意志，存在都连结到一起，当这么做了之后，你是死是生，对其他人而言都是一样的。” 阿心解释道。 这让恩雅更加迷糊了。 “很简单。” 这位不老不死的少女叹息一声，她向来不喜欢当一个说明者，即便自己有漫长的时间，但向人解释这种事情本身就很乏味且无用。 不过想到乔暮估计更是没办法好好解释，她只能亲自开口。 “你觉得你的存在是什么？” “我的存在？我就是我啊？” 恩雅感受着浮空艇的颠簸，她忍不住握住了船舱内的把手。 “实际上，假如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那么你，恩雅小姐，其实是不存在的，或者说，就算你说自己是诺亚，是我，是乔暮，都没关系，因为这没有意义。” 阿心摊开手说道，又指了指自己。 “而当我和你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你才有了意义，恩雅小姐这个人才真正获得了存在。” “唔” 恩雅好像理解了，又好像没有理解，似乎在艰难地消化咀嚼阿心的话。 “所以，恩雅这个人的存在是依托于他人的，你存在的根基并不是你自己，而是其他人，你存在的形式也不是那些大家都有的部分，而是属于你的独特的部分。” 阿心看了眼乔暮，他好像心不在焉，可能对这家伙来说，存在与否都没有什么区别吧。 “假如某一天，你被另一个怪物吞噬掉了，这个怪物占据了你的外形，你的声音，你的记忆和性格，那么对于你的存在而言，你并没有被怪物吞噬掉，你依旧存在。” “确实。” 乔暮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针对阿心的话。 “所以，世界之帷就有这样的能力，它会将所有进入其中的人的存在都烙印下来，一旦成为了烙印，那么不论你死了还是活着，对于其他人来说都是一样的，这就是这里的梦境的本质。” 阿心接着说道。 “也可以说，身处世界之帷的生物，都获得了永远的生命。” “永远的生命” 正在小心驾驶浮空艇的诺亚低声呢喃道。 “给我上课的老师曾经说过，人有两次死亡，一次是停止呼吸，合上双眼，一次则是被所有人遗忘。” 恩雅似乎理解了什么，她自言自语般嘟囔道。 “可是如果在这梦境之中，没有人会被真正遗忘，所以所有人都能获得永生。” “没错。” 阿心叹息一声。 对于永生，没有人比她更有发言权。 “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她想了想，看向诺亚和恩雅。 “你们如何断定，你们自己是依旧活着的人，而不是已经死去的梦境？” 听到她的话，暗金色头发的少女和操持轮舵的少年都愣住了。 “你们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吗，为什么当时的人能这么巧在风暴之中落到虹岛上，而且绵延存续这么多年？” 说都说了，阿心便继续开口。 “或许，有一种可能，你们早就已经死在了空难之中，只是由于世界之帷的存在，所以你们的意志被继承了下来，正常的生活着，可一旦你们离开世界之帷，你们或许就会化作泡影，消失不见。” 恩雅和诺亚闻言，都沉默了。 (本章完) 159.梦境会相互吸引 对于乔暮和阿心而言，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来自异域的神选者，所以可以确定自己还是活着的。 更何况，他们俩正常情况下根本死不掉，没有这么多烦恼。 可诺亚与恩雅不一样。 他们是风之谷的原住民，尽管一个从出生开始就在风暴之内，一个则是前两天才从天而降。 可谁又能保证，他们是不是真正“活着”的人。 说不定在这风暴之内，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幻梦，诺亚和恩雅都是梦中人，甚至可能就连这趟冲出世界之帷的旅程都已经进行过好几次，有时候诺亚会在风暴之中坠毁，有时候能够离开，但无论如何，他都无法突破这个囚笼。 “这太离奇了，我们怎么可能是虚假的。” 恩雅并不认同阿心说的话，她有自己的记忆，童年到这里长大的经历，这一切都并非虚假的。 诺亚沉默不语，专注于开船。 外面的暴风雨不断加剧，狂风令驾驶变得艰难起来，不但要保证航向，还需要控制平衡不让其侧翻，或许专心于此的时候，他也没有空隙去思考这些额外的东西。 乔暮倒是没什么感慨，只是觉得，如果诺亚和恩雅都是亡者，那这个任务的意义是什么。 或许就算这两人都是已经逝去的，在神选者的干预之下，也会有不同的结局？ 无论如何，乔暮是肯定要离开这庞大的风暴的。 “风太大了，我们这样要被卷进气流里。” 阿心不在意地说着，她让乔暮掏出了【风之烛】。 乔暮看了眼这女生，将那根泛黄的蜡烛递给阿心。 随即，不老不死的少女将其放在台子上，伸手轻轻捻住烛芯。 下一刻，苍青色的火焰从那蜡烛之上燃起，伴随着某种不可视的力量扩散，浮空艇骤然颠簸起来。 这颠簸只持续须臾，诺亚就感觉轮舵变得轻盈起来，调转方位毫不费力。 乔暮透过小窗看向外面，发现那狂风暴雨已经被一道无形的壁垒阻隔在了外面，那涌动的雨水顺着一个透明的弧形屏障徐徐流下，风好像也被吸收，打散，再也无法对这艘浮空艇造成什么危害。 他转头看了眼阿心。 少女微微皱眉，但也只有片刻，很快，她就站了起来。 “虽然比我想象中要刺激一些，但没什么大问题。” 她轻笑一声，随即催促诺亚加快速度。 在【风之烛】的庇佑下，诺亚可以完全按照航线进行驾驶，无视了风雨。 虽然没有具体的时间记录，但在约莫深夜的时候，他们抵达了本来应该在傍晚到达的浮空岛。 这座岛更大，并且，在岛上似乎还有残破的建筑物和一些生物。 远远地，乔暮就透过雨水的幕帘看到，一头半透明的犀牛一般的生物正行走在那座岛屿的边缘，它仿佛由纯水构成，表面泛着一些云雾。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生物，它们好像是由水构成的。” 恩雅仔细观察，她觉得，恐怕只有在这连绵千年的暴雨之中，才有可能形成这般的生物。 至于岛上的建筑物，狂风暴雨的冲刷早就令其坍塌，化为废墟，经年累月的磨损令它们失去了原本的模样，只能依稀窥见往日的辉煌。 和之前那一座岛屿类似，这座浮空岛下方也有空隙，只是并没有之前那样的洞穴，看来岛屿的中央并不是空洞了。 诺亚将浮空艇泊入空隙之中，他已经在暴风雨中开了快整整一天了，心力交瘁，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息，大家也要静下来吃点东西喝口水。 阿心吹灭蜡烛，周围忽然又风声大作，仿佛刚才是一场将醒未醒的梦。 她嘴唇泛白，看起来并不健康。 “这座岛上的建筑是谁建的？” 乔暮好奇，主要也是为了探索度。 “风暴是会移动的，过去这里也曾经是一片繁华的区域。” 诺亚的父亲忽然出现，他开口道。 “我们曾经数次探索这里，发现了许多过去留下的遗迹，有的甚至比我们所知道的历史更为久远，或许是上个纪元留下的产物。” “你们？” 恩雅不解地看过去。 “在梦境之中，我和其他人也能探索这片风暴，这么多年过去，我们对这里的绝大部分情况都了如指掌。” 诺亚的父亲回答。 “那接下来劳烦你领航？” 乔暮本着能蹭点是一点的想法，问道。 “不行，梦境是会相互吸引的，我要是一直出现在这里，就会引来其他的梦境，因为身为梦境里的存在，都想要加深自己的存在，会聚集而来。” 诺亚的父亲解释道。 “所以我只会在你们相对安全的时候出现，倘若我一直跟着伱们，甚至开出我们的船来护送你们，那么很有可能遇到更多意外。” “哦！” 乔暮应了一声。 “果然，我们是活着的人，不然早就遇到一堆怪物了，对吧？” 恩雅松了口气，立刻反问。 “当然。” 诺亚的父亲回答了一句，伴随着一道雷声，很快消失了。 四人吃过肉干煮的汤，乔暮自告奋勇守夜。 诺亚劳累了一天，很快合上双眼睡着，恩雅本身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冒险，心惊胆战了一整天，放松下来之后，没多久就陷入酣眠。 甲板上，乔暮看到了几乎实质的人影浮现，看起来像是恩雅的父母。 往浮空岛外面看去，一些前所未见的生物也游荡在风雨之中，显然，那是诺亚的梦境。 乔暮坐在甲板上，打了个哈欠。 脚边传来毛茸茸的触感，他低头，看到一只小猫咪正在绕着自己转圈圈。 回头，阿心倚靠在船舱的门框上，有些无聊地看着这里。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小猫咪。” 乔暮俯下身子，摸了摸那只猫猫的脑袋，它立刻倒了下来，翻出肚皮，那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的确验证了男不养猫的传说。 “当梦境成为现实，那你也无法控制梦境，甚至会被梦境控制，就像造物主被自己的造物推翻。” 阿心淡淡地说道，她看向暴雨形成的帷幕之中，在那连绵的闪电映照下，云层之间，似乎有一个巨大的眼睛正窥探着这座岛屿。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那蜡烛烧得很痛？” 乔暮又询问。 “放心，暂时死不了。” 阿心笑了笑，停顿片刻，又说道。 “这一次，我可能真的能实现愿望。” (本章完) 160.没有风也没有雨 在世界之帷里，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差别，抬头所见只有阴云。 虹岛也并没有详细而精准的计时工具，算时间全靠个人体感。 自然，睡过一觉之后，这些体感时间就都失去了作用。 要乔暮说，还不如靠肚子饿了的程度来计算时间。 恩雅和诺亚睡了大概五个小时，在这种环境下，人是很难进入深度睡眠的，仅仅能起到些许缓解疲劳的作用。 诺亚是被一道低沉的声音吵醒的。 他下意识警惕地爬起来，朝着窗外探头张望。 在那雨幕之中，有一只巨大的鳄龟。 那生物在距离他们很远的位置，尽管如此，仅仅凭借肉眼，也能看到那巍峨的身形。 它真的就像一座山峰。 巨大的龟壳上是参差不齐的岩石，长满了青苔，它的脑袋棱角分明，有六只眼睛，在雨中微微开合着。 鳄龟有六条腿，正在交错划动，似乎以此来推动自身前进。 但它的速度不算慢，在这庞大尺寸的身躯下，可以轻松越过他们的浮空艇。 “好大。” 乔暮在船舷旁边，感慨道。 “看，在它的身体下面，没有风也没有雨。” 恩雅指着鳄龟身体底下的空间说道。 在那里甚至有一些他们说不出名字的鸟儿一般的生物飞行，似乎以龟壳底下长出来的石柱为巢穴生活着，可以想见，这样的生物可能会形成一个生态圈，在这暴风雨中踽踽独行。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诺亚又注意到，在鳄龟前方的云团之中，不合常理的雷电闪烁。 “是食物。” 阿心声音很轻，但依旧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只见那巨大的鳄龟以某种缓慢而又确实的速度将脑袋探入云团之中。 顷刻间，那云团之中的雷电闪烁频率极速加快，最后竟然如同白昼，光芒刺眼。 几人都不禁用手稍稍遮挡住视野。 等光芒消散，恩雅惊讶地看到，在那鳄龟的嘴里叼着一条正在不断蠕动的长蛇一般的生物。 那长蛇身体半透明，其中流淌着雷霆与风暴，外面由浑浊的雨水包裹着，就在它被咬住的时候，长蛇还不断挣扎，向着周围释放出电光。 可鳄龟完全无视了这些雷霆，毕竟就算是世界之帷的怒雷落到它的身上也不过只是挠痒痒罢了。 三下五除二，那条长蛇就被鳄龟吞噬，连渣渣都不剩下。 “这也是梦境吗？” 恩雅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诺亚。 少年摇了摇头，这样的景象，倘若他留在虹岛，那么恐怕这一生都无法见到。 虽然以撒船长之前提到什么冰结的旋云，燃烧的鲸鱼之类的东西时，诺亚一直以嗤之以鼻的态度抬杠，但他其实内心深处也相信那些事物的存在，不然也不可能将其具现化在梦境之中了。 “在风暴之中，在风暴之外，这个世界肯定还有更多这样的存在。” 诺亚沉声说道。 “而如果不穿越风暴，那么一切都只是虚幻，只存在于想象之中的，我们该出发了。”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确。 就算这可能只是一场梦境，自己只是梦境的一部分，但如果不试着穿越风暴，那么活着与死去并没有什么差别。 比起在虹岛上安静而祥和地度过一生，诺亚更愿意死在风暴之中。 “如果阿山在这里，他高低得说上一句，一个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命运。” 乔暮模仿雾山的声音说道。 “阿山？” 阿心觉得这个名字和自己的自称有点儿类似，微微皱起眉头。 “是一个很别扭的家伙，和你完全不一样。” 乔暮解释道，雾山那种认真钻牛角尖的性格，要是遇到了阿心这样随遇而安的散漫家伙，肯定是针尖对麦芒，多少得吵一架。 不过转念一想。 阿心这次任务结束就噶了，估摸着是没机会再见到雾山了。 那没事了。 收拾清点好东西，浮空艇再度出发。 阿心点燃了【风之烛】，令船身附近的风暴被阻隔，诺亚得以用最快的速度向前进发。 “那些就是风暴鸟，它们栖身于风暴之中，借此保护自己。” 将驾驶交给阿心，诺亚休息的时候看向小窗外面，在风雨中有一大群半透明的鸟儿正与他们并驾齐驱，如果不是滂沱大雨落在那些鸟儿的身上勾勒出了身形，恐怕正常情况下肉眼是难以分辨的。 “大气蜘蛛说，有时候它们也会吃这些鸟儿。” 乔暮抱着那装有大气蜘蛛的陶罐说道。 “那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场景。” 诺亚感慨道。 忽然，他看到，那些风暴鸟原本密集而整齐的队形骤然四散开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到了。 “！！！” 视线往后，诺亚来到船舱后方，透过小窗，他看到雨幕之中，一张血盆大口猛地钻了出来。 是之前的那巨大的蠕虫。 “快加速！” 诺亚叫道，让阿心把浮空艇的速度提升到最快，同时自己接手控制。 嘭—— 乔暮看到，那蠕虫往前伸出脑袋，一口咬下，那些来不及逃跑的风暴鸟被吞下一小半。 没有给浮空艇喘息的时间，蠕虫再度张开那满是细细密密牙齿的嘴，向着加速到极点的浮空艇撞来。 由于两者的体型差距，哪怕是在没有受到风暴影响，速度拉到最快的情况下，浮空艇依旧飞不过那蠕虫，眼看就要被阴影吞噬，死无葬身之地。 诺亚咬紧牙关，他思考着所有对策，灵感浮现。 下一刻，浮空艇的速度竟然忽然慢了下来。 不，并不是减慢了速度，而是他拉起船头，让浮空艇朝着上方爬升，迅速接近酝酿雷电的云团。 蠕虫的反应速度并没有那么快，延迟了片刻才继续往上，两者的距离很快又接近了不少，眨眼睛便到了蠕虫能够一口吞下的程度。 这时，诺亚握紧了手中的空石。 浮空艇此刻完全倒了过来，顶上朝下，速度锐减至零，并且向着一侧翻滚转动。 而反应慢了半拍的蠕虫一头扎进了覆盖天穹的雷雨云之中，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钻回来。 诺亚即刻加速，朝着下方逃窜，并且再度确认了一遍航路。 “我们甩开它了？” 恩雅抓紧船舱内的把手，战战兢兢地询问道，声音轻的吓人。 “不。” 诺亚话音未落，那巨大的蠕虫便从天空中的层云间再度钻了出来，从上方张开巨口。 在诺亚准备做出机动，避开蠕虫的啃咬之时，那大虫子的动作忽然凝固住了。 就好像被什么云端之上的东西抓住一般，它微微痉挛，抽搐，旋即，被猛猛地拖拽回了云层之间。 在连绵的闪电间，好像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爪子牢牢攫住了蠕虫，将其撕扯，蹂躏。 “那是什么.” 恩雅内心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就是，天帷巨兽。” 诺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声答道。 (本章完) 161.没有我你肯定不行 传说中的天帷巨兽是风暴聚集，形成实体生命之前就在风之谷存在的巨兽，它们如同这个世界的神明，在争斗之中掀起疾风和骤雨，塑造了风之谷的地形，陨落之后更是沉降形成了云海和浮空岛，可以说是真正的造物主。 刚才所见的那巨大蠕虫已经堪比一座浮空岛的规模，体长目测也有二十公里以上，对比小小的浮空艇，足够称得上是庞然巨物。 可在天帷巨兽的一个爪子面前，那蠕虫就像真正的小虫子一般被轻松拿捏，无人知道在云层之上的那怪物到底有多大。 很多同学会问，大就是厉害吗？ 对此，乔暮回答，是的。 至少在风之谷，那样庞大的生物无论是否对他们怀有敌意，甚至无论是否注意到了这艘小船，只要经过，都是一场灾祸。 “看起来它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 恩雅死死地盯着阴云密布的天空，试图从中窥探出那天帷巨兽的行迹，可那里只剩下闪电，耀眼夺目。 “它可能只是单纯地在捕食。” 阿心脸色苍白，饶有兴趣地说道，她虽然见过一些体型庞大的生物，但天帷巨兽这种程度的却前所未见，稍稍激起了她的一些好奇心。 只是【风之烛】燃烧灵魂，让她没有那么多余力去思考更多。 乔暮收回了视线，那鲜红的文字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影像。 【它认为自己是这一片风暴的主宰，能够支配狂风和暴雨，谁知道呢！】 “意思是这天帷巨兽还不是这里最厉害的？” 乔暮暗自想到。 “小心。” 诺亚提醒了一句，随即操控船只躲避接下来的四散的风暴鸟。 这些鸟儿显然受到了惊吓，原本的队形早就凌乱，四散奔逃，有相当一部分都朝着浮空艇的位置而来。 它们掀起了一阵狂风暴雨，虽然不知道【风之烛】能不能抵挡，但总归是避开最好。 不过，当诺亚转动船头的时候，那风暴鸟群忽然又发出一阵尖啸。 骤然，一个巨大的爪子从天而降，落到那风暴鸟的鸟群之中，发出了一道清脆的爆鸣声。 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空间，那些风暴鸟即刻被打碎，回归暴雨，再也找不到痕迹。 连带着一阵狂风，甚至连在【风之烛】庇佑下的浮空艇都感受到了那猛烈的冲击。 这爪子以极近的距离擦过了他们。 在这瞬息，乔暮可以看到，这爪子如同黑曜石雕琢而成，表面雾蒙蒙的，略显粗糙，可又找不到缝隙，就像岩石具有了生命。 爪子几乎遮蔽了所有的视野，让人不禁想到，恐怕这艘船没有被一爪子掀翻，纯粹只是因为偶然的好运。 往上眺望，试图寻找爪子的源头，可那里只有一片黑云，未知与庞大带给人无尽的恐惧，远比这狂风暴雨来得更加震撼。 很快，乔暮就没有了近距离观察的余裕，因为爪子掀起的气流将【风之烛】包裹下的浮空艇直接掀翻，朝着远处转了十几圈，若不是诺亚经验老道，恐怕就在这翻滚之间浮空艇就会完全失去控制，坠入云海。 好不容易稳定住了船身，诺亚就看到，周围的暴雨停了下来。 那并非世界之帷片刻的安宁。 巨大阴影笼罩了浮空艇周围的空域，某种压迫感伴随着那影子而来，就连空气都好像变得焦灼起来。 这很正常，用乔暮看不懂的科学知识来解释，就是因为短时间内气压过高导致的内能增加，温度升高。 至于为什么气压会升高。 一只巨大的爪子缓缓落下，它以对自身来说不算快，但对其他事物而言几乎无法躲避的速度下坠，导致爪子下方的空气片刻间便荡开一道激波，爆鸣声与水雾同时泛起。 这一切对于乔暮他们而言都是悄无声息的。 因为爪子下落的速度早就超过了声音的速度。 嗡—— 爪子接触到浮空艇的一瞬间，某种颤动才通过固体传导散播过来。 在此之前，诺亚已经尽全力让浮空艇向下坠落以减缓冲击，若非如此，恐怕这重压在两者接触的下一秒就会让他们四个人变成一滩肉泥。 可尽管如此，速度依旧不够快。 那能够经受住暴风雨洗礼的浮空艇顷刻间破碎，四人被爆炸的气流吹起，诺亚死死地抓着身边的恩雅，两人非常幸运地飞到了那黑色爪子的缝隙之间，说是缝隙，但这空间也足够大，足以容纳下一个小型足球场。 另一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诺亚只能眼看着高速落下的爪子覆盖了乔暮和阿心。 毕竟不是什么超人，这两人转眼间就被碾成了血雾，和雨水融为一体，朝着云海坠落。 诺亚和恩雅没亲眼看到这惨痛的一幕，他们两只手紧紧地抓住，舒展开身体，调整在半空中的姿势。 因为那黑色的爪子即将收回来。 嗡—— 直到这时候，爪子压下来时候产生的狂暴气流声才传入两人的耳中，震耳欲聋。 一切都仿佛静止，因为一切都在瞬间发生。 那爪子收了回去。 这停顿与收回的速度过于迅速，以至于任何的挣扎与躲避都是无用的，诺亚只感恩月光女神，他和恩雅正好处于爪子的缝隙之间，甚至于那狂乱的气流还让他们又飞了起来，延缓了下坠的进度。 可浮空艇已经被摧毁，周围又没有任何浮空岛，眼下他们两个人也只不过慢性的等待死亡罢了。 诺亚看向恩雅，发现这位少女也正看着他。 在这种时候，所有的言语都是苍白而无力的。 恩雅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从小时候某个下午看见的窗边的虫子，到长大之后一场宴会间隔壁座男人红酒杯里飘荡的灰尘，各种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走马灯。 忽然，诺亚的表情有些变化，他看向了恩雅身后的空域。 恩雅在坠落中也回过头。 她看到，一艘浮空艇正穿过暴雨，朝着这里飞驰而来。 这种时候，这个地方，这几乎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两人张开双手，努力减缓下坠的速度。 就在他们即将坠入云海时，那浮空艇终于赶到，向下缓解冲击力，大半的船身都没入云海。 嘭—— 诺亚用身体护住了恩雅，两个人结结实实地落在了甲板上。 疼痛让他两眼眩晕，只能看到敞开的船舱里，一个眼熟的男人正单手握着轮舵，游刃有余的模样。 “小子，我就知道，没有我你肯定不行。” 以撒船长调侃般说道。 (本章完) 162.可摔死我了 “你怎么来了？” 恩雅倒是除了脑袋被晃晕了之外，没受到太严重的冲击，她从诺亚的怀中爬起来，看着以撒船长，感到难以置信。 嘭—— 此刻，又是一道巨大的爆鸣声传来，遮掩了所有的雷声，令恩雅脊背发凉。 可并没有什么冲击到来，她急忙回头，才发现是那爪子在远处落下又收回云层之上，就像一头巨大的怪物正在云层之上游曳一般。 它似乎只是单纯的路过，至于沿途的一切，并不在它的感知之内，那些事物之所以被摧毁，只是因为自身不够强大罢了。 “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还有可能有后续的危险。” 以撒船长让两个年轻人赶快回船舱，又皱了皱眉头。 “另外两个人呢？” 他询问，但内心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要是找不到人了，那多半是再也找不到了。 恩雅和诺亚表情也变得黯淡下来。 “我们会记住他们的。” 以撒船长沉声道，正准备开船离开这里。 忽然，一只手从船舷处伸了出来，牢牢抓住了船只的边缘。 啪—— 船的另一侧，又是一只手伸了出来。 三人顿时警惕起来。 可当两边的人都爬上来，他们才发现，一左一右，正好是乔暮和阿心。 “可摔死我了。” 乔暮淋着雨跌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 阿心手里还拿着那一根【风之烛】，同样脸色有些苍白。 “你们没死？” 诺亚感觉不可思议，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这两人被碾碎的样子，可在那种情况下，他们根本不可能活下来，更不用说还能爬上这艘船了。 但很快，诺亚又灵感涌现。 在世界之帷中，梦境与现实是等同的。 也就是说，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可能是梦境之中的乔暮和阿心，至于真正的两人，恐怕早就葬身于云海之中了。 “对呀，刚才那个爪子可砸死我了，流得到处都是，还好我及时又让大家聚集了起来，趁着空气不注意踩在它们的头上，好不容易才爬了回来。” 乔暮实话实说。 他刚才的确算是“死”了，整个人化作了一片血雾，在风雨中迅速下落。 不过也正因此，当他细碎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可以不怎么受重力的影响，随着风就飘到了这艘船上，重新组成身体。 从理论上来说，乔暮现在的衣服也是他自己弄的，四舍五入，他是光溜溜地站在大家面前。 还怪不好意思的。 至于另一边。 阿心和乔暮差不多，她化作血雾之后，有一小部分沾到了这艘船上，随后她就以此为中心，让自己的身体都聚集到了这里。 得亏被踩死的是他俩，要是换成诺亚和恩雅，现在恐怕连收尸的时间都没有了。 “开什么玩笑.” 恩雅本来想吐槽乔暮，但很快注意到了诺亚的眼神，她也迅速想通了，表情顿时变得忧郁起来。 她顿时涌现出些许的怜悯，毕竟乔暮和阿心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甚至还妄想出了一些不合常理的发展来麻痹自己。 “快进来，我们要离开这里。” 诺亚让两人赶快进入船舱，关上了舱门。 乔暮看了看以撒船长。 “你怎么来了？” “我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伱们，就去隔壁弄了条船，好不容易才追了上来。” 以撒船长一边操控船只远离这一片区域，一边说道。 “抓稳了，虽然那东西刚刚经过，这里应该不会有大型的怪物出现，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最好先找一处浮空岛休息。” “船长，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诺亚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又想到。 “呵呵，我可是世界之帷的命名者，认真研究过所有有关这里的地形状况，只要看一眼风向就知道你们会选择什么路线。” 以撒船长轻笑一声。 “那船长你的速度还真快呀！” 乔暮感慨道，他们已经是在利用【风之烛】的情况下尽可能加速了，没想到以撒船长在没有任何阻挡风暴手段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追上他们。 “那可不，只要顺着风向移动，事半功倍！” 以撒船长拍了拍胸脯，又看了眼后方的小窗。 “那东西应该就是天帷巨兽，或者说，天帷巨兽的其中一个爪子，它应该生活在雷雨云的上方，真正的体型无法想象。” 这位船长双眼绽放着光彩，像是一位老练的水手终于得以乘上去往未知海域的航船。 “我现在有个想法，这巨大的风暴，世界之帷，说不定就是这一头天帷巨兽游曳在半空中掀起的，它单纯的游动就产生了风，风汇聚云，带来了雨水，对我们来说，这里的风暴可能已经持续了几百上千年，但对它而言，这不过只是洗个澡的功夫罢了。” 在场的人里，只有阿心表情有些变化，这种长生种与短生种之间时间感知的不同，她最有发言权。 只不过阿心好歹还是和普通人在物理尺度上差不多，能够有所交流，而对天帷巨兽那样庞大体型的生物而言，普通人真的只是朝生暮死的蜉蝣而已。 “诺亚，放心，我会向你证明我所说的都是真的，在这外面的世界，还有更多你无法想象的奇观存在。” 以撒船长拍了拍诺亚的肩膀。 诺亚并没有回答，只悄悄抓住了恩雅的手。 恩雅看了诺亚一眼，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 除了乔暮和阿心，恐怕就连这个以撒船长也是梦境的一部分。 就算再怎么乘着风前进，他也绝对不可能这么凑巧赶到，帮助两人。 这恐怕也是他们梦境的具现化。 只是，诺亚和恩雅不确定，如果让以撒船长他们觉察到自己是梦境的一部分，这艘船会不会当场消失，就像诺亚的父亲一样，以及，他们乘坐这艘船是否会如诺亚父亲所言，引来更多危险的梦境中的生物。 更不用说，假如这真的是梦境构成，那么在离开风暴的那一瞬间，这艘船就会化为尘埃，他们依旧会坠落进云海，必须想办法再弄一条真正的浮空艇。 思考之间，一点苍白的火焰燃起。 诺亚转头，看到阿心手中的【风之烛】再度点燃，周围的风雨声变得稀疏，世界好像又恢复了安宁。 只是，对于诺亚和恩雅而言，他们要为这趟旅程的结束早做打算。 (本章完) 163.开饭时间 “那是蛇蜥，它们吞噬雷电，自身也由风暴构成，只能在风暴里生活，如果两条蛇蜥遇到一起，就会造成破坏力相当强的闪电。” 以撒船长看着左侧前方，不断闪烁的云团。 进入世界之帷后，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这里不分昼夜，没有日出日落，只有持续不断的狂风暴雨，唯一的光芒来自于时刻存在的闪电。 乔暮听说过，从科学上而言，时间本来就是不存在的，是被人为定义出来的，那么现在，身处风暴之内，也算是返璞归真了。 自从遇到以撒船长，以及那路过的天帷巨兽，乔暮他们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中间，他们依靠诺亚随身带着的那张云图找到了几座浮空岛休息，依靠船上的网兜来捕捉生活在浮空岛附近的生物作为食物。 比如现在，就是开饭时间。 在浮空岛下方的空隙间，诺亚生火做饭，锅里是外面盛的雨水，里面放了些之前捞回来的飞鱼。 风之谷是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水构成的海洋的，乔暮估摸着，就算真的有海洋，可能也在云海之下，所以，鱼这种生物在这里显得格外怪异。 世界之帷的飞鱼并不是乔暮认知中那种在海里生活的，时不时会跃出海面的小鱼，而是有大型犬个头，在暴风雨中游曳的鱼类。 它们成群结队，依靠吞噬雨水中的大气昆虫为生，与飞鼠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样的，飞鱼也会成为其他实体生物的食物，而实体生物在死亡之后坠入云海，被大气生物分解吞噬，又回归风中，构成了暴风雨中的生态链。 由于时刻处于飞行之中，飞鱼肉相当紧实，它们无法在非暴风雨覆盖的区域生活，因此，诺亚此前从未吃过。 基于同样的理由，在外面的世界，飞鱼的肉价格昂贵，只有有钱人才能吃得起，恩雅只在一些大型宴会上尝过味道。 令人觉得讽刺的是，这些宴会的宾客们通常并不在意食物，他们只喝酒，反倒令那些珍稀的食材无人问津，最后便宜了后厨的侍者和厨师，以至于有时候询问那些宾客们什么东西是什么味道，还会得到完全不同的答案。 生火，用水煮熟，撒一点岩盐，一锅飞鱼汤就这样做好了。 以前都说穷得吃不起肉了，但现在，对于浮空艇上的几人来说，是穷得只能吃肉了。 以撒船长走得匆忙，没有携带太多的干粮，几个人吃了一段时间就吃完了，如今能够补充营养的只剩下这些鱼肉了，是真正的吃肉吃到饱。 恩雅吃得很香，也不知道是这鱼肉本身就好吃，还是因为这段时间有一顿没一顿的生活改变了她的胃口，甚至让她产生了一个念头，如果自己能够离开风暴之帷，回到铁岛，那么她一定要让家里的厨房每天的菜里都要有一道飞鱼肉做的。 “接下来我们就要进入未知的区域了。” 诺亚草草吃过鱼汤，端详着云图说道。 继续往前，就是这张云图的尽头，这代表着接下来的区域对于虹岛的人们而言是完全未知的，也可以理解成凡是往前走的人都没有活着回来。 这有两种可能性。 其一就是前方极其危险，十死无生。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再往前就是风暴的尽头，敢于钻进去的人都离开了世界之帷，接触到了更新更广阔的世界。 诺亚觉得，第二种可能性的几率很低，因为从外面来的恩雅与以撒船长都不知道相关信息，那些消失的人，恐怕都永远留在了这片云海之中。 而诺亚和恩雅还需要担心，他们认为是梦境的以撒船长等人，以及这艘船，会不会在接下来的旅途中忽然消失不见。 好在接下来他们将要抵达的那个浮空岛，按照云图的记述，似乎停留了一艘浮空艇，这是之前探索的队伍因为破损而留下的，只要花费时间，应该多多少少能修好。 乔暮扑哧扑哧就把鱼汤喝完，他可没有那么多愁善感，吃饱肚子才是第一要务，为此，他甚至还想再来一碗。 “要是能把这些飞鱼带回去，肯定能赚很多钱，实在不行，换些点数也是值得的。” 他不禁想到。 可惜的是，之前他们的浮空艇被天帷巨兽踩碎的时候，那陶罐里的大气蜘蛛不知道去哪里了，按照乔暮的状况推测，估计凶多吉少。 乔暮只能为自己交到的好朋友默哀。 “没办法见到它的家人朋友，太可惜了。” 绝对没有因为损失了一大笔点数而感到遗憾。 阿心没吃多少东西，点燃【风之烛】无论如何也是损耗生命，折磨灵魂的行为，她本身也不是那种不吃东西就会死的体质，所以将食物都留给其他人。 “夜晚”，几人都纷纷休息。 恩雅如同猫咪一般缩成一团，背靠着船舱的角落，很没有安全感。 诺亚靠在她的旁边，以坐着的姿势阖眼休息，这是随时都能起身对外界的刺激做出反应的姿势。 以撒船长躺在轮舵旁边，呼呼大睡，发出安眠的鼾声。 乔暮坐在船舷旁边，外面风雨大作，隐约的雷鸣之中似乎还藏着什么野兽的咆哮。 准确来说，乔暮不需要物理意义上的睡觉，比如他可以在白天的时候让大脑睡觉，然后身体靠着自己的意志行动，晚上身体休息，脑子自己转，大家轮流上阵，可以保持二十四小时的精神。 所以现在，乔暮在很认真地研究怎么把多余的飞鱼肉给储存起来。 天气太潮湿了，做肉干是不可能的。 正经来说，鱼肉冻起来会更好，可乔暮也没有什么制冷手段。 思来想去，他只能决定把鱼肉都吃进肚子里，只要和自己的肠胃说好，不要消化这些鱼肉，那至少也可以放上一两天。 一两天之后，指不定就离开风暴了捏。 “不愧是我。” 乔暮说到做到，就将多出来的飞鱼肉三下五除二塞进肚子里。 看到乔暮的所作所为，阿心挑了挑眉毛。 “如果你真的缺神选者点数，我到时候可以给你留点东西，拿去卖钱，总比这些鱼肉值钱。” 她叹息一声。 “卧槽，你不早说！” 吃到一半的乔暮愣住了，他看了眼鱼肉，一拍肚子，吃都吃了，立刻把剩下的都吃掉。 吃完，抹了抹嘴巴，乔暮又看向阿心。 “伱能留什么给我？” 他不看到东西不太放心。 “我现在就能拿给你。” 阿心轻笑道，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把小刀，刀刃笔直刺入自己的脖颈，剜开了左胸，将里面正在跳动的心脏挖了出来。 “啊？” 乔暮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本章完) 164.把心给你 说来也奇怪，那原本栩栩如生的跳动的心脏一离开她的身体，就变成了一个精致玲珑的木雕。 这木雕就像一枚果实，外面由叶片包裹，放到乔暮的掌心，小小一个，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将其盘得光溜溜的冲动。 对，没错，就是核桃。 “你这是真的心还是假的心啊？” 知道了阿心不老不死，能够起死回生的超凡能力，他不禁脑补了一些诸如阿心死了之后依靠这颗核桃夺舍自己的剧情。 “你都看到了，还在怀疑真假吗？” 阿心对乔暮的疑问嗤之以鼻，顿了顿，又开口解释。 “这是我以前学习到的一种技术，可以将自身的记忆抽取出来，制作成各种各样带有污染的超凡物品。” “所以这是哪一段记忆？” 乔暮没有询问技术细节，想想阿心可能也不会告诉他，于是便好奇起这“核桃”里的记忆来。 “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记忆，真要说的话，是曾经见到一些不可名状的怪物时候留下的，污染程度很高，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 她说着，就像在讨论今天早上买的猪肉涨价了一般。 “你人还怪好的咧。” 乔暮答谢道，他即刻将胸口打开，把这“核桃”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它不会突然又变成心脏吧？” 还将信将疑地问了一句。 “放心。” 阿心笑道。 “不太放得下来，都在胸口了。” 乔暮摸了摸沉甸甸的胸口和腹部，现在里面不仅有飞鱼肉，还有阿心的心脏，被塞得满满的。 “伱觉得我们能走出去吗？” 他又询问，同时回头看了看船舱里。 “放心，我肯定能让你出去，毕竟我还等着死呢。” 阿心很豁达地说道，同时想了想，继续开口。 “只是，这里并不是单纯的探险故事那么简单，那个天帷巨兽可能不是这里最大的阻碍。” “你也看出来了？” 乔暮隐约能觉察到，上次令他们船毁人亡的庞大怪物虽然厉害，可那并不是真正的天帷巨兽，这风暴里还隐藏着更强的存在。 “那两个年轻人认为我们都是梦境，实际上，我们乘坐的船的确也是梦境构成，一旦离开风暴就会消失不见，所以我们在接下来的那个浮空岛要修好放置在那里的浮空艇，这样才能在离开风暴之后不至于坠毁。” 阿心淡淡地说道，她虽然不多说话，但其实一切都看得很透彻。 “而且，最危险的应该就是接下来那一段路，我感觉，这危险不仅仅是会遇到怪物，更是针对心灵和精神的，也可以说，会有非常严重的污染等待着我们。” 对于能够来到这里的探险者而言，风暴之帷的物理意义上的危险他们应该都多多少少经历过了，不会那么容易沉船，可面对一些强大的污染，普通人类根本没有还手之地，神不知鬼不觉就受到了侵蚀。 可以说，他们进入风暴之帷后，直到这里，都是普通人能够涉足的范畴，而继续往前，可能就只有神选者能够承受了。 翌日。 不知道是不是乔暮的错觉，风雨好像小了一些。 浮空艇再度启航，他们又航行了约莫三天，抵达了一处规模巨大的浮空岛。 这岛屿粗略一看，和虹岛规模相仿，上面有建筑废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的风雨稍小，废墟并未受到太严重的风化，还能依稀窥探出其中的建筑风格，像是某种神殿或者庙宇。 岛屿下方没有可以停泊浮空艇的空间，只在岛上，山峦之间，有一些小型的峡谷，靠近了就能看到，这峡谷足以容纳浮空艇，并且，在峡谷之间，建筑的废墟之中，还停靠着一艘破破烂烂，长满青苔的舰船。 停靠进峡谷之后，诺亚首先跳下船，这艘舰船有一定年头了，可以看到有部分船舷损坏，船舱里也一片狼藉，运气好的是船身龙骨结构完好，如果不嫌弃漏风的话，甚至不需要补漏。 毕竟这是在风中航行的，没有进水的担忧。 这里的建筑废墟遮蔽了风雨，船舱里还挺干燥的，没有昆虫，也没有什么微生物，甚至连灰尘都没有，一切都如同它刚刚被遗弃时候那样。 诺亚往里走了两步，忽然，他感觉船里坐着一个人。 在幽暗的，只有时不时的闪电映照废墟的墙壁反射出来的光芒照耀下，有一个人坐在角落，仿佛守卫着这艘船般，拦住了诺亚的去路。 他内心咯噔一下。 这时候，一道闪电落下，正中岛屿的中部。 光芒映照下，诺亚才发现，那是一具尸体。 这尸体只略微腐朽，看起来就像刚死没多久，他的腹部有严重的伤口，甚至可以看到其中的内脏。 “这里的船至少也是二十年前留下的，竟然还这么完好” 诺亚感慨道，他俯下身子，查看尸体的情况。 他发现，尸体的手里，握着一张云图。 捏住云图的一角，诺亚确认这东西不会一扯就碎，他试图将其抽出来。 就在那云图即将被完全抽出来的时候，忽然，诺亚觉得一股力道从云图上传来。 他下意识抬眼，发现那尸体正睁着眼睛死盯着自己，身体还超前倾，面目狰狞。 “你们逃不掉，逃不掉！” 尸体的喉咙里，气流勾勒出了嘶哑的话语声。 诺亚内心一慌，立刻一脚踢了过去，那尸体并没有人类的力量，直接被踹翻在地，手中的云图也被诺亚夺了过来。 “哇，你竟然抢死人东西！” 后来的乔暮见状，忍不住吐槽道。 “他怎么会活过来？” 诺亚惊魂未定，看到乔暮凑了过去，蹲到那死人的前面。 “你好，我是乔暮，刚才我的朋友踢了你一脚不好意思，我想问问，你知道怎么离开风暴吗？” 乔暮很有礼貌地询问道。 “你们逃不掉，逃不掉，诅咒永远都在，永远都在！” 那尸体像是个复读机，反复念叨着一些谜语般的话语，然后很快，两腿一蹬直，整个人失去了动静。 乔暮看到这一幕，连忙站起来，躲到了诺亚身后。 “我没碰他啊，是他自己死的，你看到了。” 他立刻丢锅。 (本章完) 165.这根本不是风暴 诺亚盯着那被乔暮踹了一脚的尸体，心跳急促，生怕它继续复活。 乔暮躲在诺亚身后，视野之中，鲜红色的文字从那尸体腹部的伤口里缓缓流出来，如同鲜血般洒满大地。 【死人走路在这里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真正的混乱还没开始呢，你最好祈祷自己死的时候尸体完整！】 “这是梦境还是真的？” 诺亚下意识问道，但很快又感觉到了自己的愚蠢，在这风暴之中，是不是梦境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恐怕是真的。” 阿心指了指那正微微颤动，好像接下来就要重新爬起来的那尸体。 “你见过这个人的长相吗？” 诺亚摇了摇头。 “梦境是以现实为基础的，你从来没听过或者见过类似的事物，那这东西就不会出现在伱的梦里。” 阿心解释了一句，来到那尸骸旁边，检查了被乔暮踹断肋骨的身体，这时，尸体忽然直起身子，长大嘴巴，露出了黄兮兮的牙齿，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可黑发的少女两只手握住那脑袋，轻描淡写地一扭。 整颗脑袋被她摘了下来，只剩下尸体开始乱动，想要抓住什么。 阿心不慌不忙，抬起腿，结结实实地给它来了一脚。 啪—— 那尸体翻了个身，从船舱的漏洞跌到了外面，依旧在缓缓抽搐，试图站起来，但外面潮湿，它动作僵硬，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只惊吓到了门外的恩雅，令这位暗金色头发的少女发出了细小的惊呼。 “你是谁？” 阿心手里提着脑袋，将其摆在地上，询问道。 “逃不掉，逃不掉，永远也逃不掉的。” 那头颅只不断复读，看起来并没有对外界做出正确反应的能力。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力量，可以挖开他的脑袋像翻书那样翻看他的记忆吗？” 乔暮问道。 阿心白了他一眼，又看向诺亚手中的那张云图。 “你看看那张云图里有什么。” 诺亚闻言，立刻展开手里的云图。 这张云图正面绘制的是和诺亚自己的那一份差不多的世界之帷的构造，只是其中一些浮空岛的位置有所不同，有一些诺亚自己的图上没有，有一些则只有诺亚的云图有，兴许是因为风暴的缘故。 他看了一会儿，也没找到有什么特别之处。 “背面好像有东西。” 阿心注意到这张图纸的背面似乎有文字，她提醒一句。 诺亚将其翻开。 那上面是他能够辨认的文字，诺亚轻声将其念了出来。 “风暴是没办法穿越的，我们都被骗了，这根本不是风暴.” 他念着念着，忽然感觉身后有人。 诺亚立刻回头。 他看到乔暮身后，有一个虚影正站在那里。 很明显，这并非真人，而是某种虚幻的造物。 与此同时，他们看到，这艘浮空艇里也出现了一些虚影，其中一个正好坐在那尸骸所在的位置，奄奄一息。 “放弃我吧，我的伤已经没救了，你们带着我只是浪费资源。” 濒死之人说道。 “对不起，明明你是为了拯救我们才这样” 站在诺亚身后的人说道。 “没关系，都一样，我们根本没办法穿越风暴，把我留在这里，说不定我还能活在梦境之中，劝诫后来者。” “嗯，那么，我们走了。” 站着的人消失在船舱门口，只剩下那坐着的一个人，独自迎接风雨。 “没想到，这里是一场巨大的梦境，我们都不过是梦境里的存在，他们白白死了” 他呢喃着，很快，脑袋耷拉下来，彻底失去了生命。 但没过多久，那脑袋又抬了起来。 “不要离开风暴，不要离开梦境，那不是外面” 他嘴里不断念叨，重复着。 虚影很快消失。 “我们都是梦境里的存在？” 诺亚看着上面的文字，这些文字歪歪斜斜，讲述的内容却不难理解。 整个世界之帷就是一个巨大的梦境，在这里生活的所有人都是梦境的一部分，一旦离开风暴，那么就会化为泡影消散。 死在这里的这个人估计就是在觉察到这个事实，并且在船队因此折损了同伴的情况下救了剩下的人，最后死在了这里。 乔暮倒是没有多震惊，从之前的种种铺垫过来，他多多少少猜到这风暴里的状况有问题，现在算是验证了答案。 他们之前所见的那巨大的爪子的主人可能都不是真正的天帷巨兽，而是天帷巨兽梦境中的存在。 这整个风暴都是天帷巨兽的梦境，落难者进入风暴的时候大半都已经死亡了，只留下自己的意志，成为梦境中的烙印。 所以，虹岛的居民，以撒船长，恩雅，可能全都是梦境的造物。 当然，只在风暴之中，这些人和实际上活着没有什么区别。 风暴中央的无风带相当于梦境的核心部分，相对稳定，看起来和正常的世界差不多，有一点儿超凡的因素，但不多。 世界之帷就是梦境的围墙，穿越风暴，就会进入梦境不稳定的部分，这里受到影响较多，会出现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事物。 而穿越世界之帷，就来到了梦境的边界，这里是最混沌的地方，生与死的界线被完全模糊，一旦离开，身为梦境造物的人类就会彻底消散。 至于乔暮的任务，他作为神选者，肯定是能够穿越雷暴，离开梦境的。 若是在梦境里惊醒了天帷巨兽，风暴也会因此消散，指不定乔暮的主要任务也能完成。 可这对于诺亚与恩雅来说，就有些残忍了。 他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就此打道回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将这一趟旅程作为一个秘密，这样，至少还能拥有普通而美好的一生。 恐怕之前的探索队伍也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没有戳破这个梦境的谎言，告知虹岛的大家。 另一个选择，就是去往风暴的另一端，哪怕可能会就此化为泡影，哪怕可能粉身碎骨，但或许，有万分之一的几率，他们并不是梦境中的死者，而是刚刚来到这片风暴的人，那么就有机会离开。 “不，不对。” 诺亚摇了摇头。 “恩雅和希达有可能还活着，船长说不定也还是本人，但我我肯定是没办法离开这里的。” 他看向众人。 “我出生在虹岛，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无论如何，我是永远不可能离开这里的。” (本章完) 166.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 倘若一切为真，那诺亚就是诞生在梦境里的人。 现在虹岛的原住民，都是自始至终在梦境中出生，长大的人，他们根本就没有现实的身体，因此，在离开风暴之后就会立刻化为泡影。 而恩雅与阿心，在诺亚的视角来看，是刚刚进入风暴中的，十有八九还活着。 阿心看向诺亚，她倒是不在意诺亚的死活，更何况，现在已经有两艘浮空艇，就算诺亚现在说要掉头回去，他们也可以乘坐现在这一艘离开。 不要小看阿心求死的意志！ “我要一个人静静。” 良久，诺亚说道，他离开了船舱，在倒塌建筑的屋檐底下，看着外面那愈演愈烈的滂沱大雨。 屋子里，以撒船长走了进来，他蹲下身子，看了眼那颗脑袋。 “这么说，我可能是梦境里的，也有可能还真正的活着？” 他看向阿心。 “你可以试试穿越风暴，但那真的值得吗？” 阿心没有任何波澜地反问。 “是啊，外面的世界对我来说已经非常陌生了，与其面对未知，不如留在这里，说不定还能结婚生孩子，反正在哪儿不是生活呢。” 以撒船长像是叹息般说道，可他的颓废只持续了几秒钟。 “但那就不是伟大的以撒船长了，哈哈哈哈。” 这个男人像是对着那颗头颅说话一般。 “不管诺亚那小子怎么说，我肯定要尝试穿越世界之帷，毕竟都已经走到了这里，谁能忍住不继续往前啊。” “你不怕就此变成泡沫消失吗？” 阿心淡淡地问道。 “那又怎么样，如果我能穿越这史无前例的大风暴，那这一生也没有遗憾了，要知道，哪怕奥克将军，也不过只是带领一群人反抗政府，而我，以撒船长，将会征服风暴！” 以撒船长像是已经完全做好了决定。 “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风暴就在这里。” “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 乔暮立刻鼓掌，赞扬以撒船长的勇气。 “呵，其实只是我这个人也没做过什么大事，想试一下罢了。” 以撒船长就像泄气一般，摊开手笑道。 “可如果你是梦境，这一切都不会被人记住。” 阿心说道。 “这不是还有恩雅小姐吗，要是她还活着，那等到她离开之后，就能告诉大家，有一位伟大的航海家以撒船长带领她穿越了史上最大的风暴，那我也算青史留名了。” 以撒船长摸了摸鼻子，门口，恩雅听到了之前的对话，她还因为摆在地上的脑袋的存在而显得有些惊魂未定，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乔暮立刻手舞足蹈地把刚才他们的推测告诉了恩雅。 少女大惊失色。 “没关系，伱应该是个活人，可喜可贺。” 乔暮安慰道。 他估摸着，神选者游戏可能就是要让自己带着恩雅离开，这小姑娘说不定和唐晓梦一样，牵扯到什么大势力的斗争。 要不然的话，就乔暮一个活人离开世界之帷，那这任务也太虚无了吧。 “我完全高兴不起来。” 恩雅看了眼外面的诺亚。 她想了想，来到诺亚的身边。 这段时间在一起冒险，两个年轻人多多少少也以对方为依仗，有些依赖的情感，但现在突然告诉他们，一个是活人，一个不过是梦境的造物，还是挺冲击心灵的。 她没有询问什么，只是坐在诺亚的身边，静静地陪着他。 外面的雨哗啦哗啦，雷声大作，照亮了这一片阴郁的废墟。 诺亚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其实也没有特别想去外面，在岛上，大家都很和善，没有什么欺负人的家伙，吃穿都够，有时候也能找到一些外面的书来看，岛上的生活真的很安逸，幸福。” 恩雅没有开口，而是等着诺亚继续自己说下去，她知道，这个时候，这位少年需要的并不是什么安慰或者建议，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罢了。 “而且我也在风暴里见识到了各种奇妙的生物，和大家一起经历了这样的冒险，我想要的，其实都已经有了。” “就算现在回去也没有关系，我应该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诺亚看着自己的手缓缓握紧，捏成一个拳头，有水滴在了他的拳头上。 那是他自己的眼泪。 “可是，我还是很好奇，好奇风暴的另一端有什么东西。” “对不起，妈妈，我可能.回不去了。” 诺亚似乎已经有了决定。 恩雅轻轻将手放在他的背上，无言地陪伴着这个少年。 他们身后，阿心看着这一幕，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真好，可以付出生命的代价来完成自己的想法。” 对于死不了的她来说，一切事物的价值也就失去了一个基准的锚点。 人们为之抛头颅，洒热血，付出生命代价才能完成的事情，对她而言不过只需要等待时间的磨砺罢了。 当生命都变得无限，世间的所有都失去了价值。 “你不也正在用生命为代价完成自己的愿望嘛。” 乔暮说道。 “倒也是，嘿嘿，那还得拜托你了。” 阿心嘿嘿一笑，好像讨论的并不是自己即将迎来的死亡，而是晚上吃饭多加一道肉菜。 “首先，咱们得把这艘船修好吧。” 乔暮看了看有些破烂的浮空艇。 理论上来说，无论是以撒船长开着的，还是这一艘，都会在离开风暴的那一瞬间化为梦幻泡影消失，所以他们需要寻找一个能够在离开世界之帷后在空中移动的办法。 就乔暮来说，他可以不断制造出棺材作为落脚点，好歹能带着恩雅保持一段时间，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只能希望风暴之外有浮空岛的存在。 两艘浮空艇的话，在【风之烛】的庇佑下可以提前做好准备，也算缓解一点儿死亡的时间。 各自都确定了意向，众人开始修补起浮空艇来，这又花费了两天时间。 等到两艘浮空艇都启动，阿心点燃了【风之烛】，他们看到，在远处，浮空岛的另一端，离开世界之帷的方向，有一道灰蒙蒙的云团构成的墙壁。 某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乔暮，只要穿过这个灰色的云雾，就能离开这一片风暴。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最后的一段路，就在这里了。 (本章完) 167.度假 以撒船长，诺亚与恩雅一艘船，乔暮和阿心在另一艘船上。 做好准备，将剩下的食物解决得七七八八，众人登上了浮空艇。 两艘船一前一后，离开那座浮空岛，朝着前方移动。 在【风之烛】的庇护下，外圈的风雨没有对他们造成太大的影响，只是，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幻，仿佛一场梦境终于到了尽头。 原本透明的雨滴先是变成了浓稠如同石油一般的黑色液体，黏附在【风之烛】构成的屏障上，遮蔽视野。 在那黑色的落雨后面，一些诡异的事物逐渐浮现。 有像是几条蠕虫糅合在一起的不断抽搐，在狂风中游曳的水母，有半个身体腐烂，依旧穿梭在雨幕之中的鲸鱼，继续往前，乔暮看到，那黑色的雨颜色逐渐改变，化为了猩红的血雨。 半空中浮现出了一座座岛屿，一座座城市，那些城市的建筑风格与之前他们见到的浮空岛上的废墟类似，其中，若隐若现的虚幻人影正在过着千百年未变的生活，就好像一切如常。 放眼望去，在那赤色的暴雨中，一个恢弘而伟大的文明在梦境中延续。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们遭遇到了天帷巨兽的吞噬，还是主动坠入风暴。 总之，在天帷巨兽的超凡伟力之下，梦境状若真实，这个文明也因此获得了永生。 “说起来，我之前去过学城，那里的人想要把自己的意识注入到机械里，躲避污染，获得永远的生命，他们肯定很嫉妒你。” 乔暮站在船舱门口，回头看了眼正在控制浮空艇的阿心。 “以前我听一个不太聪明的家伙说过，异域的文明都在挣扎求生，大概这些人也是其中之一。” 阿心看着浮空艇破洞之外那些空中楼阁。 “如果你死不掉怎么办？” 乔暮忽然又问道。 “比如我完成了任务，你失败了，受到了惩罚，但还是没有死，伱准备怎么办？” “那就继续活着呗，还能死了咋的。” 阿心耸肩。 “那到时候你可以来找我，我那边有一些异常，也是几乎没办法杀死的，你们可以好好交流一下，说不定能商量出什么好办法。” 乔暮提议道。 异常也是无法消灭的存在，按照周鸣珂给出的定义，阿心在他们的世界也是一种异常，指不定她能在乔暮的世界如鱼得水，成为扫除异常积极分子，那乔暮的年终奖还能多一些捏。 “可以啊，我倒是没有去过你的异域，待个几百年就当度假也不错。” 阿心欣然答应。 反正要是连神选者任务失败了都弄不死自己，那这个世界上估计也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她终结了，既然死不了，那就到处逛逛，找找乐子也不错。 横竖都是消磨时间嘛。 “你对度假的定义还真奢侈。” 乔暮也想有个几百年的假期。 “我和你说，我们小区门口的盖浇饭可好吃了，也不算贵，你一定得尝尝。” “好啊，到时候你带我吃。” 她笑道，又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灰色云团开口。 “可要是我这次死了，就吃不到了，这么想想，有点儿遗憾。” “那你也可以不死。” 乔暮随口道。 “那我得完成任务才行，不如现在就开船把隔壁那一艘撞沉，大家一起掉下去？” 阿心忽然接了一句。 “那不行，这样我就要死了。” 乔暮很认真地说着，看了眼那燃烧着苍白火焰的【风之烛】。 “我要是死了，就不能带你去吃我们小区门口的盖浇饭了。” “确实。” 阿心觉得乔暮说得很有道理。 两人沉默了片刻，两艘船已经距离灰色云团很近，那耸立的云团如同一道墙壁，上下左右都看不到头，如同死亡。 “算了。” 阿心突然开口。 “怎么？” 乔暮回头。 “不吃你小区门口的盖浇饭了。” 阿心颔首道。 下一刻，两艘船都撞入了灰色的云团。 巨大的轰鸣笼罩住了诺亚的耳膜，他发现这里并非完全看不见，而是如同浓雾般，巨大的黑影在两艘船附近游曳，伺机待发。 就在他觉得【风之烛】能够驱赶这些不怀好意的存在时，那黑影忽然迫近而来。 它似乎并不畏惧【风之烛】的辉光。 诺亚直到对方靠近到船身数米之内，才看清楚那东西的模样。 是无数的人类的上半身被粗暴捏在一起，搓成长条的虫豸，人类的青黑色的手成为了虫豸的百足，那一颗颗头颅发出混乱而喧闹的悲鸣声，朝着浮空艇撞了过来。 “呜呜呜——” 比风更加凄厉的呜咽透过小窗传来，那些人类的手臂抓住了船身，令其无法再向前一步。 嘭—— 嘭—— 嘭—— 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到了甲板上，诺亚让恩雅后退，自己看向外面。 有人落到了甲板上。 准确地说，那是由两个人类的上半身拼接而成的怪物，胸口朝上，面朝天空，用四只手不断交错快速爬行着，嘴里发出了咔咔咔的细碎声响，朝着船舱而来。 不断有怪物来到船上，它们攀附在船舷，船底，船舱顶上，令这艘船的速度逐渐变慢，寸步难行。 啪—— 怪物巨大的力量将舱门洞穿，青黑色的干瘪的手伸了进来。 诺亚一脚踹上去，那手当即弯折，可对方却好像根本不知道疼痛，依旧不断扭动着。 他抽出了石制的小刀，在虹岛铁器相当珍贵，他们也没有掌握锻铁的条件与技术，因此大部分武器都是石头磨制而成。 恩雅脸色铁青，但她保持了镇定，手里拿着一个之前装食物的陶罐，随时准备砸在钻进来的怪物头上。 以撒船长透过这些怪物的间隙看了眼隔壁的状况，发现那一边也同样被无数的怪物包裹住，两艘船徐徐下降，朝着云海缓缓坠落。 啪—— 承受住了暴风雨的舱门被怪物轻易拆开，三个怪物拥挤着钻了进来，发出可怖的叫声，朝着他们而来。 诺亚先是朝着旁边一闪，随后，小刀狠狠地插进了那怪物脑袋与脖颈的连接处，将骨头凿碎，可却没能停止怪物的行动，怪物的四只手立刻抓住了诺亚，其他两只怪物，以及更多的，门外的怪物涌了进来，朝着诺亚扑去。 恩雅立刻将手里的陶罐砸在攫住诺亚的怪物身上，可除了造成一些狰狞的伤口之外，对方甚至没有回头来关注她。 以撒船长见状，沉下心来，他知道，现在想要摆脱这些怪物，只有一种办法。 他没有犹豫，立刻转动轮舵，令这艘船朝着隔壁乔暮所在的浮空艇，用力撞了过去！ (本章完) 168.熄灭在风中 【这是噩梦的具象化，先别急，你很快也会和他们一样！】 乔暮视野之中，鲜红的文字伴随着破门而入的怪物浮现出来。 他们这艘浮空艇本来就是破破烂烂的，现在被这些怪物拆毁起来可以说是毫不费劲。 没有犹豫，乔暮立刻凭空造出一口敞开的棺材，那第一个冲过来的怪物撞进了棺材，随即被乔暮一推，棺材连同怪物都从一侧的空洞里坠入云海。 他又掏出了自己的会唱歌的腰子，放在阿心旁边，那腰子立刻开始引吭高歌，歌声不能说婉转动听，至少也是撕心裂肺。 那些怪物骤然动作有所迟滞，给乔暮继续操作的空隙。 金色的丝线随即从无穷高远处垂落下来，缠绕住了甲板和船舱里的怪物，让它们产生了错觉，难以动弹。 这时候，乔暮看到，诺亚乘坐的船朝着这里撞了过来。 显然，他们没办法控制船上的怪物，试图以此来将那些登上甲板的怪物都震落下去。 是个好主意，但乔暮看到，四周的云雾之中，更多的怪物浮现，那些怪物似乎守卫着世界之帷最后的一点儿风圈，阻挡着所有试图离开的人。 说不定之前进入云层的探险队就是被这些怪物吞噬了。 按照虹岛的科技树，正常人的确很难对抗这些怪物。 嘭—— 伴随着一阵巨大的撞击声，两艘浮空艇的船头撞到了一起，乔暮这边的这破破烂烂的船头立刻被撞碎，飞溅的木头碎片炸裂，将好几个怪物甩进了云海里。 诺亚那艘浮空艇甲板倾斜，大量的怪物掉了下去，可从云雾里，几只由人类构成的虫豸牢牢抓住了他们的那一艘浮空艇，始终无法摆脱控制。 乔暮看了眼，以撒船长正用尽全力转动轮舵。 嘭—— 两艘船再度撞到一起，这一次，诺亚的浮空艇因为冲击而倾覆，整艘船倒转过来，刚刚踏出船舱的少年与少女被抛了出来，正好落到乔暮这边的甲板上。 那些虫豸因此而稍稍松开了两艘船，令他们有了片刻的机会。 乔暮毫不犹豫，用冷冻柜砸走他们两人旁边的怪物。 与此同时，两艘船在这个瞬间即刻加速，朝着云层的另一端疾驰而去。 灰色的云雾之中，茫茫多的虫豸钻了出来，追逐着两艘船，它们的速度也很快，只用了片刻就追上了乔暮与阿心的浮空艇。 眼看着那些青黑色的手臂要抓住浮空艇的船尾时，以撒船长的浮空艇撞了过来。 嘭—— 那浮空艇将虫豸撞开，随即，开始爬升。 无数的虫豸追逐而去，给乔暮的浮空艇得以继续往前的空隙。 “船长！” 诺亚已经知道了以撒船长要做什么，他大喊一声，可那声音根本无法传入对方的耳中，两艘浮空艇分道扬镳，一艘向前，一艘向上。 以撒船长耳中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哪怕此刻破烂的浮空艇与空气摩擦产生了嘶哑的尖啸，也已经不在他的认知范畴内了。 他双眼凝视前方，被灰色云雾遮蔽的事物。 那是天空。 是的。 他本来就应该属于天空。 以撒船长思考过无数次，如果没有参加革命军，他应当成为一名冒险家，为了探知这个世界的边界而行动，他年少时，在船上听老船员说过，在云海的边界，那无数的奇观。 冰结的旋云，燃烧的鲸鱼，还有一望无垠，开满花儿的大地。 咔嚓—— 浮空艇前端，被撞碎的部分再度破裂，掉出了几块碎片，那碎片掠过船身，落到后面追逐这他的虫豸身上。 很好。 以撒船长感谢这些虫豸的制造者，至少它们的智力让这些虫豸发现了这艘船更加容易捕获，从而全都追了过来。 胸口发闷，他知道，这个高度已经接近之前的云层，这艘船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如同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梦境的造物，还是活生生的人，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他就是他自己。 “小子，我就说过，没有我你肯定不行。” 以撒船长自嘲般笑了一声，他看到前方的云雾变得稀薄，似乎马上就要冲破这一切，见证蔚蓝的苍穹了。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不可穷尽的密密麻麻的虫豸，那一张张呜咽的人脸，那一双双青黑色的手臂。 “你们应该记住这一天，困顿虹岛千百年的世界之帷，差一点儿就击败了伟大的以撒船长！” 他高呼一声，一头撞进最后的云层。 然后，浮空艇在半空中分解了。 没有人知道它是因为最后的这一段冲刺，还是撞上了迎面而来的虫豸，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以撒船长最后看到了什么。 只有不断下坠的碎片，与蜂拥向上的虫豸，构成了一幅凄凉悲壮的画面。 诺亚的视线已经被灰雾遮挡，他看不到以撒船长的浮空艇，只能听见一阵破碎的声音。 前方，云雾变得灰白，稀薄，仿佛新世界，触手可及。 “我们快出去了。” 乔暮说了一句。 下一刻。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视野被白光占据。 最先感受到的，是风。 并非世界之帷内那潮湿的狂风，而是轻柔，和煦，被阳光抚慰过的微风。 乔暮看向前方。 是碧蓝如洗的苍穹与白茫茫一片的无垠的云海。 他转头，看到恩雅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因为诺亚并没有消失，而是同样茫然地看着外面的世界。 “怎么会？” 诺亚感到不可思议，他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活下来而不是像梦境那般消失。 这时候，从浮空艇后方，一个低沉的声音轰鸣，令整艘船都震颤起来。 所有人都回过了头。 他们本来以为会看到漆黑幽邃的暴风雨云团，或者就像他们进入世界之帷一般的那无限扩展的墙壁一般的云团，可事实并非如此。 那是一条无法用人类世界的任何标准与仪器衡量的巨大的长龙。 风暴不过是它的鳞片，曾经对诺亚而言不可逾越的世界之帷，只是这头巨兽身体的一部分罢了。 极目远眺，也不过只能看到这头庞然巨兽位于云海之上身体的一隅，它不是风暴的成因，它就是风暴。 这才是真正的天帷巨兽。 (本章完) 169.你怎么还没死？ 之前乔暮就有些猜测，风之谷可能并不一定是一个星球，反正它的规模要远比乔暮所在的世界要大得多，可实际上亲眼见到那天帷巨兽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点过于巨大了。 先前觉得如同死亡一般不可逾越的高墙，只是这天帷巨兽的一块鳞片。 抬头仰望，只会看到这头巨兽占据了半个天空，这相当离谱，因为要知道，哪怕仰望地球上最高的高山，也始终能够看到天空，可这巨兽的身躯却是那般庞大，以至于让人怀疑这大地之上再也没有任何能够直视它的存在。 甚至于，天帷巨兽还可能有另一半深埋在云海之下，难以想象它要是动起来，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灾祸。 直到这时，他们还能听到从天帷巨兽体内传来的若隐若现的风暴与雷霆的声音。 咔嚓—— 不过，没有太多时间留给乔暮他们感慨与震惊，因为他们脚下的浮空艇已经开始崩解，支离破碎。 诞生于梦境之中的存在，在离开了天帷巨兽的体内之后开始消散。 诺亚甚至也没时间思考自己会不会随之一起消散，他紧紧地抓着恩雅的手，踩在一块正在逐渐化为云雾的木板上，试图延缓下坠的速度。 阿心只是闭上了双眼，在他们都已经安全离开风暴的当下，自己的任务毫无疑问失败了，那么，接下来迎接她的就将是她期盼已久的死亡。 可这时候，她却感觉手被抓住了。 睁开双眼，少女看到乔暮正踩在一口棺材上，趁着棺材制造出来的那一瞬间的停滞，他得以半悬浮的姿态站在空中。 缺点就是需要不断制造棺材。 “你做什么？” 阿心不明所以，不知道乔暮为什么要救她。 “不知道，下意识就救人了。” 乔暮说道，虽然如此，他还是没有松开手，而是将其往上一丢。 阿心与乔暮位置交错，两人在风中对视了一眼。 忽然，她感觉身边被一股气流包裹，这种感觉，就像有轻柔的细丝将自己的身体缠绕起来了一般。 转过头，阿心看向上方。 晴朗无云的天空之中，似乎有什么半透明的存在正在游曳。 仔细一看，她才发现，那是一只巨大无比的蜘蛛。 当然，比起天帷巨兽而言，这就像一头蓝鲸与一只小蜘蛛般对比悬殊，但和人类对比起来，这蜘蛛已经算得上巨物。 它的八条腿在半空中划动，在天帷巨兽的身边编织出了一张巨网，而阿心，正是被这网上的透明蛛丝包裹住了。 乔暮也很快踩到蛛丝上，嘻嘻哈哈地看了眼那大气蜘蛛。 “我果然没看错！” 他叫了一声，从天上垂落了一根透明蛛丝，一只巴掌大的大气蜘蛛落了到了他的肩膀上。 显然，这是之前被乔暮抓起来当朋友的那一只。 在浮空艇坠毁之后，它并没有当场暴毙，而是从陶罐里挣脱出来，不知道是乘着风还是别的什么回到了它家长的地方。 现在，正是这大气蜘蛛编织的巨网，救下了所有人。 还想说些什么，乔暮和阿心的周围忽然被五彩斑斓的黑色笼罩，很快消失不见。 诺亚和恩雅也挂在了网上，他们俩依旧还抓着对方的手，没有反应过来。 巨大的大气蜘蛛继续编织着自己的网，它似乎以捕食其他的大气生物为食，对人类这种具有实体的生物则没什么兴趣，完全只是因为小大气蜘蛛与乔暮是好朋友才会帮忙。 诺亚看到，不远处，有一座规模不小的浮空岛，大气蜘蛛的蛛网交织错落，上面不知道有没有人生活，但至少，依靠上面的木材和空石，足够制作出一座小皮筏子，寻找文明世界。 他没有看到乔暮和阿心，下意识以为两人已经坠入云海，不禁有些悲伤。 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结果只有他和恩雅两个人活了下来。 而且他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离开天帷巨兽的体内继续存在，正常来说，他应该只是梦境的投影罢了。 无论如何。 诺亚轻吸一口气。 他看了看身边的恩雅，少女也正好与自己对视。 “欢迎来到新世界。” 恩雅露出了笑容。 乔暮的双脚再度踩在地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回到现实世界，而是身处一块浮空石上方。 这石头之外，还有一连串的小石头，像是阶梯。 周围，无垠的星空环绕着他，就像置身于宇宙之中。 乔暮看到，阿心也在自己的身边。 “奇怪，不是应该已经完成任务了吗？” 乔暮觉得很迷惑，但神选者系统也并没有在自己离开天帷巨兽的身体时跳出提示，不知道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他看到，那些阶梯一般的浮空石的上方，还有一块更大的浮空石，在那上面，似乎存在着人造的建筑物。 “你怎么还没死？” 乔暮疑问。 “我也不知道。” 阿心同样十分困惑。 “该不会死不掉了吧？” 乔暮已经开始想象带着她去自家小区门口吃盖浇饭时候少女的表情了。 “我们上去看看。” 现在只有这个选择，阿心指了指前面的浮空岛上的建筑物。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那些碎石往上爬行，每一块石头都因为被踩到而略微下沉，但并不会掉下去。 乔暮弯腰，捡起一块石头，他发现这石头似乎没有重量，将其丢了出去，发现石头没有下落，而是慢悠悠地笔直飞出去。 “奇妙。” 他感慨一句，继续往上。 阶梯并不长，两人只用了三分钟就爬到了上方的浮空岛处。 这里有一个灰白的石头台子，乔暮和阿心走到台子前，发现台子上面略显斑驳，似乎有干涸的血迹。 乔暮伸手摸了摸，粗糙的表面却没有给他的手指留下任何东西。 “这是一个祭台。” 阿心忽然开口。 “祭台？给谁的？” 乔暮转头看向身侧的阿心。 忽然，他感觉到，在祭台前方幽暗的星空中，似乎有什么事物存在。 视线移动，等乔暮回头的时候，他看到，那璀璨遥远的星空似乎被什么东西扭曲了，某种透明无形的巨大存在正停驻在祭台上方。 “就是祂。” 阿心似乎已经觉察到了对方的本质。 “天帷巨兽。” (本章完) 170.我等着 “所以，这里是给天帷巨兽祭品的台子？” 乔暮好奇。 “说不定，发生在风之谷的神选者游戏就是一场挑选祭品的仪式，胜利者离开，失败者成为祭品，献祭给天帷巨兽。” 阿心玩味地说道。 “天帷巨兽这样的体型，这样的力量，多多少少也算风之谷的神明，影响整个异域未来的走向，为祂提供祭品是很重要的。” “这神选者游戏还关心别的异域的发展吗？” 乔暮追问。 “呵，神选者游戏本来就是几位神祇游戏的棋盘，我们都是棋子罢了，不过姑且也让我体验到了诸多不同的异域，就不追究那些了。” 阿心双手抱胸，她凑近过去，仔细观察那祭台之上扭曲的星辰。 “这份祭品应该是用来延续祂的梦境的。” “你是说，天帷巨兽还在睡觉？” 乔暮也学着观察，视野之中，鲜红的文字构成了漫天的星辰。 【祂正在酣眠，不过很快就要醒过来了，你不会想成为一个睡了很久的家伙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食物，对吧？】 “可以肯定的是，这一盘棋的双方目标至少在天帷巨兽身上是差不多的，祂们想要这头巨兽继续沉睡。” 阿心看了看乔暮，又看了看自己。 “无论我们谁赢了，失败的人都会被抓取到这里，成为祭品，安抚即将苏醒过来的天帷巨兽，让祂继续沉眠，区别只在于，一方想要让整个风之谷都知晓天帷巨兽的存在，而另一方想令这个秘密再保守一段时间。” 诺亚和恩雅见证了天帷巨兽，他们如果回到文明世界，肯定会掀起一阵针对天帷巨兽的调查与探索。 甚至可以说，风之谷的文明会因此而被点燃，进行迅速发展的时期。 无论是从天帷巨兽这里解析到的超凡力量，还是为了应对祂可能醒来而做出的努力，都将推动这个异域高速向前发展。 至于乔暮这边的任务，毫无疑问是想要让天帷巨兽的存在被人知晓，甚至于，让天帷巨兽苏醒过来，令风暴消弭。 “看来是时候了。” 阿心说道，她周围的空气似乎产生了扭曲，就像是无数的触须缠绕住了她一般，整个人徐徐被抬起来，飞向那无垠的星空。 她知道，自己将作为祭品奉献给天帷巨兽，在神明的注视下，终结自己的生命。 这就是她所祈求的。 可忽然，她感觉自己向上漂浮的趋势停了下来。 睁开双眼，低下头，她看到，乔暮抓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我感觉，还不是时候。” 乔暮用力拉扯，试图在与无形力量的角逐中获得胜利。 那力量并没有真的如同神明一般不可违背，甚至于，阿心发现自己正在逐渐朝着乔暮的方向移动。 “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所以不应该这样死掉。” 乔暮的想法很朴实，阿心毕竟没有做坏事，就这么献祭给天帷巨兽，太残忍了。 而且，他也想知道，天帷巨兽醒过来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乔暮朝着阿心伸出了手。 眼下，只要自己伸手回应，就能被乔暮拉回去。 阿心看着乔暮伸出来的手，又看了看他的双眼。 “.没办法。” 她伸出手，拉住了乔暮的手臂。 那无形的力量忽然消散，阿心整个跌落下去，落入乔暮的怀中。 乔暮看到，漫天的繁星似乎因此而略微震颤起来。 “看来，只能等下次再死了。” 阿心无奈地笑了笑。 整个浮空岛正在坍塌，那祭台也碎成两半。 乔暮视野之中，压抑而疯狂的文字浮现。 【冲出雷暴：1/1】 【击败敌对者：0/1】 【让风暴消散：1/1】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现在开始回归】 他立刻被五彩斑斓的幽邃包裹，怀中，阿心也从手指末端开始扭曲，逐渐消散。 “看来你还能活下去。” 乔暮想了想，又开口。 “下次见面，我带你去吃小区门口的盖浇饭。” 阿心看着乔暮，没有说太多的话，而是点了点头。 “我等着。” 下一刻，双方都被那诡异的色彩吞没。 回过神来的时候，乔暮发现自己正在家里的桌前，他首先想到了肚子里的飞鱼肉，于是打开自己的肚子，将其中的肉块取了出来，放到速冻层里冻住。 然后乔暮把放在自己胸口的阿心给他的“心”拿了出来。 灯光下，那东西反射着光芒，温润如玉。 看得乔暮都饿了。 他又将其收回胸口，准备先好好吃一顿人类的事物，再好好查看这些东西。 来到小区门口，他走进快餐店，老板还在看电视，这个点儿，前后不搭，店里没有任何客人。 “老板，还做生意吗？” 乔暮问了一句。 “要吃啥？” 老板一边站起来一边问。 “来一份青椒肉丝盖浇饭。” “好嘞。” 乔暮坐着，一边看电视一边等，看到老板熟练地开火翻炒，不一会儿就端了上来。 “还是你家的好吃，我还和朋友说了，到时候等她一起来吃。” 乔暮吃了口混杂着青椒与肉丝的米饭，夸赞道。 “哟，那我等着。” 老板只当乔暮在开玩笑。 乔暮继续扒饭，忽然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对啊，我结算呢。” 平常完成任务，都会有结算的文字出现，今天都这么久了，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想到这里，乔暮视野中，那青椒肉丝忽然扭曲，变成了系统压抑而疯狂的文字。 【冲出雷暴：1/1】 【击败敌对者：1/1】 【让风暴消散：1/1】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现在开始进行结算】 【任务探索度：90%】 【任务完成情况：完美谢幕】 【千年不息的风暴因你的到来而落下帷幕，亘古不变的梦境因你的决定而分崩离析，一个世界的命运到了转折点，它别无选择，只能一路狂奔】 【总有一些人属于天空，总有一些旅程来到终点，至少，你见证了一切】 【庆贺吧，停滞了许久的风再度吹拂，你有幸目睹所有】 【获得奖励：27000点神选者点数】 【请等待命运的召唤，完成任务】 【下一次任务时间：2159:59:59】 【终末在未来与你同在】 “击败敌对者：1/1“ 乔暮一怔。 (本章完) 171.City Walk 风之谷。 诺亚和恩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只感觉到云海正在翻涌。 这在风之谷几乎是见不到的情况，要知道，哪怕这里风暴肆虐，可所有的云层和那些大气生物都只会在云海之上活动，除了虹鲸等少数特别的生物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事物胆敢进入云海，就算虹鲸，也只是在危急时刻会潜入云海一小会儿。 没有人知道云海底下是什么，人们只知道，这一片云海自从人类诞生起就存在于此，万年不变，波澜不惊，不可能出现任何的剧烈的运动。 可现在，这片云海沸腾了。 原本沉静的云海开始荡开激烈的波涛，风暴似乎随之酝酿，那巨大的织网的大气蜘蛛迅速挪动八条腿，顺着风逃窜，如同遇到了洪水的蚂蚁，飘荡在风中。 它的离开伴随着蛛网的崩溃，诺亚和恩雅抓住逐渐消解的蛛网，朝着那浮空岛飘荡过去。 就在下落的过程中，他们才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 庞大的，遮蔽视野的巨大风暴开始颤动，这不知道沉睡了多少年的天帷巨兽开始缓缓挪动身体，光是祂的分毫颤抖，就足以令这片云海沸腾。 诺亚感觉到了风向的改变，那是因为天帷巨兽的移动导致了空间的空隙，风朝着填满那些缝隙的方向流动，形成了瞬时的风暴。 也多亏这突如其来的风，诺亚和恩雅得以减缓了下坠的速度，他们两个跌落到岛上的树上，这座浮空岛和风暴里的那些不同，长满了高耸的树木，显然，在天帷巨兽酣眠的居所旁边，就连风暴都不敢光顾。 他们两个全身擦伤，磕磕绊绊地挂在树上，总算没有当场摔死。 诺亚透过树缝看向天帷巨兽。 那超越想象的巨物正在缓缓蠕动，不过由于本身体型就很夸张，所以哪怕相对于祂本身的而言的缓慢，对于诺亚来说也极为迅速。 风在天帷巨兽的身边汇聚，祂的鳞片与空气摩擦带来了闪电与雷霆，转眼间，天帷巨兽就被一个巨大的风暴云团包裹。 诺亚站起身，将身边的恩雅拉起来，确认她身上没有严重的创伤。 风呼啸，席卷了森林，令树叶发出狂暴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的落叶被卷起，带向高空，如同一道枯黄的洪流，向着天帷巨兽而去。 两人往前走，试图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到如今，诺亚也内心有所猜测，只是这个猜测过于离谱，直到他亲眼所见之前，这位少年都难以相信。 等到他们来到树木相对稀疏的地方，彻底目睹这画面的时候，诺亚才终于确定。 沉睡许久的天帷巨兽苏醒了过来。 这震动穿越云海，骤然间便在风之谷全境扩散开来。 不知道是因为天帷巨兽过于庞大，还是它本身移动的幅度就比较小，足足一天一夜后，在诺亚和恩雅看来，它依旧没有太多的变化。 而另一个方向，诺亚已经可以看到浮空艇的灯光。 毫无疑问，整个风之谷将会循声而来，汇聚于此，至少，诺亚和恩雅不用担心自己饿死荒岛，无人发现了。 可谁也不知道，天帷巨兽醒来之后，这片云海将会发生怎样的变故。 乔暮吃过盖浇饭，付了钱，没有回家，而是在江边散步。 用时下流行的说法，这叫citywalk，主要是很多被裁员导致失业的打工人假装上班，因为咖啡店都坐满了，只能沿着街道当个街溜子，到处走来走去。 这个点，江边都有不少人。 除去那些财富自由的大佬，退休了在运动或者带孩子的老人，还有很多年轻人。 若是这时候乔暮装作是记者来采访的话，想必能够得到不少奇妙的素材。 一路走来，长椅都被占满了，他站在江边，扶着围栏，眺望对岸的风景。 “所以，她还是死了吗？” 乔暮觉得很疑惑，明明离开的时候阿心还是好端端的，怎么就会死了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乔暮听到了一阵萨克斯的吹奏声。 他回过头，发现是一名女生正坐在长椅上练习萨克斯，吹奏的是《友谊天长地久》，是一首非常经典的曲目。 可能由于她练习得很投入，所以长椅另一端没人坐，大概大家都不太好意思坐过去吧。 乔暮没有那么多顾忌。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坐到了那个女生旁边。 女生的节奏一下子被打乱，还吹错了几个音。 就像很多人，自已一个人的时候都很顺利，可一旦旁边有人盯着，就怎么也弄不出来了。 乔暮见状，灵机一动。 金色的丝线很快垂落到了那个女生的身上。 片刻，女生吹萨克斯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双眼变得迷茫，但很快又恢复清明。 女生左右看了看，注意到了乔暮。 “你做了什么？” 她开口询问道。 “你是不是死了？” 乔暮开门见山。 此刻，他利用【伥鬼】的力量，将自己刚刚获得风之谷的经历之中有关阿心的部分提取出来，附着到了这个女生的身上，由此，阿心的意志暂时在她的身上复苏。 既然乔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直接问她本人不就好了。 “我死了吗？” 阿心迷惑道，她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乔暮是用的什么手段。 “是这样的.” 乔暮简单讲述了一遍事件的经过，阿心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有人从长椅前路过，她瞥了眼这些人的衣着打扮，饶有兴味。 “那我确实是死了。” 听完乔暮的讲述，阿心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神选者游戏的确把我给杀了，我这个存在在任务失败的时候，已经彻底被抹消了。” “应该说，恭喜你？” 乔暮也不知道该不该祝贺。 “这倒不用。” 阿心沉默了片刻，又叹息一声。 “但你的出现，又让我没办法真正死去了。” “怎么说？” 乔暮不明所以。 “我的不死，是基于概念上的存在，虽然我的肉体可能被神选者游戏湮灭，我的意志在极度的污染之下扭曲异化，但我的存在却借由你的复现而并未折损，简单来说，我现在活在了你的记忆里。” 阿心摊开手解释道。 “啊？” 乔暮一时无语。 (本章完) 172.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活在我的记忆里？” 乔暮感觉非常不理解。 自己的记忆不是应该属于自己吗。 怎么现在又变成了阿心。 理论上来说，他也可以通过【伥鬼】的力量让眼前这个女生获得唐晓梦或者其他人的附身，但那也仅仅只是附身而已，本质是乔暮自己的在玩提线木偶，所有的一切都是乔暮自己用受到语文老师称赞的课本剧演技表演出来的。 “我懂了，其实你也是我的记忆的一部分，我的记忆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意志，所以扮演成了你。” 乔暮自顾自地说道。 “你想这么理解也没有问题。” 阿心耸肩。 “就像我们在天帷巨兽的身体里那时候，梦境和现实是等同的，那如果你的这部分记忆拥有我全部的记忆，说话做事都像我一样，那真正的我和你的记忆又有什么区别呢？” “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乔暮点了点头。 “实际上，我就知道在异域有一个文明，他们就是生活在其他种族的记忆之中的，若是他们寄宿的种族遭遇到了巨大的灾祸，这个文明就会集体迁移，寻找下一个宿主。” 阿心又说道。 “这么奇妙！” 乔暮觉得世界真是太奇妙了。 仔细思考一下，反正乔暮的内脏都可以和自己说话，不差阿心这一个。 至于她到底真的像她说的，是不死的概念在肉身磨灭之后转移到了乔暮的记忆里，还是仅仅不过乔暮自己的幻想都不太重要。 “这玩意儿还挺有意思的。” 阿心拿起了手里的萨克斯，试着吹奏了一下，可惜气息不对，没发出声音。 “那有意思的事情可多着呢。” 乔暮拍了拍胸脯，决定带着阿心好好逛逛这个世界。 两人刚离开江边，来到马路旁，阿心眼看着就往前走，差一点儿被路过的车子直接送回异世界，好在乔暮及时拉住了她。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乔暮提醒道。 “小心被车创死。” “反正又死不了.哦，这么说起来，的确。” 背着萨克斯箱子的阿心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这可是普普通通的人类肉身，被车撞了肯定会死那种。 “好奇妙，这种脆弱的感觉。” 她莫名其妙又笑了起来。 “正好最近有部电影上映了，我们去看电影吧。” 乔暮带着阿心在市区逛了一圈，不得不说，不管来自哪个异域，逛街对于女生而言都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走了一个小时都不带累的。 真不知道背着萨克斯的是她还是乔暮了。 于是，乔暮提议看一部电影休息休息。 买了票，两人又在电影院门口的咖啡店买了两杯咖啡。 九块九，不买白不买。 阿心在乔暮的指导下喝了口吸管里的咖啡。 “好苦。” 她的脸皱成了苦瓜。 “为什么这里的人要喝这么苦的东西？” “因为要提神，认真工作吧。” 乔暮随口答道。 “意思是他们不但要工作，还得喝这么苦的东西来鞭策自己努力工作，太可怜了吧。” 阿心理所当然地感慨道。 隔壁，正在帮办公室的同事带咖啡的打工人听了，不禁沉默下来。 就连咖啡店的员工都有些挂不住笑容。 “电影快开场了，我们走。” 乔暮拉着阿心朝电影院走去。 这部电影讲的是一个人从远古时代活到了现代，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历史事件，虽然听起来有点儿魔幻，但整部电影都是在一间屋子里拍摄的，剧情也就是几位主演不断聊天，如果对此不感兴趣，观众肯定会觉得非常无聊。 工作日下午的电影院，本来就没几个观众，还有些是情侣来做小动作的。 乔暮和阿心安静地看完了电影，中间没有任何讨论。 “原来寿命漫长的人是这样看普通人的吗？” 走出电影院，乔暮感慨道。 “倒也不是，可我也不知道会死的人类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所以没办法和你解释。” 阿心说道。 虽然现在她的这个身体是会受伤，会死亡的身体，可本质上肉体的死亡不会导致她这个记忆体死亡，所以她还是不死的，最多就是需要注意一点儿，不要乱走到大街上被车创飞罢了。 好在这个世界相对和平，不会有人突然跑出来当街砍人。 正这么想着，乔暮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本着有热闹不凑非君子的想法，他立刻带着阿心凑了过去。 就看到，一个人手里拿着刀，正追着街上的人乱跑。 那人好像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就单纯报复社会，见一个砍一个，旁边已经倒下了好几个人，正在痛苦地呻吟着。 一位母亲护在自己的孩子面前，试图阻挡那个人。 可对方杀红了眼，根本没在意，手里的管制刀具抬手就准备抡过去。 乔暮立刻上前，狠狠地抓住那把刀。 血立刻从他的手上流下来，伤口深可见骨。 不过乔暮无所谓，依旧没有松手。 那行凶者见了，试图把刀抽出来，可还没来得及动手，阿心直接一步上前，一脚踹到了那人的胸口。 “哎哟喂。” 发出声音的是阿心。 她失去平衡倒在地上，踹人的那条腿不知道是骨折了还是脱臼了，总之就是非常地疼。 行凶者也结结实实挨了小皮鞋一脚，一口气没喘上来，倒在地上，微微抽搐。 这时候，附近执勤的警察和保安们才拿着防暴杆靠近，将其制服。 “没事吧？” 警察来到乔暮面前，查看他的伤势。 “问题不大，我天生皮厚。” 乔暮给他看了眼自己的掌心，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一条淡淡的伤疤。 “？” 警察有些惊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乔暮没多解释，扶起了倒在地上的阿心。 “你这身体素质不太行啊。” “哎呀，我平常都是那么大力气，谁知道这身子骨这么脆弱，现在的年轻人啊，都不好好锻炼锻炼！” 阿心学习丢锅的速度堪称天下第一。 乔暮估计，她可能以前就是这么用力的，毕竟骨折了什么的也能立刻恢复，所以下意识就会动用超越自己身体能够承受的力量，现在换了个正常人的身体，那可不得骨折么。 “没事，我认识个医生，技术很好的，我带你去看看。” 乔暮想到了一个人。 (本章完) 173.伤筋动骨一百天 “医生你好，是这样的，我之前去了一趟异域，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女生，她说自己是不老不死的存在，后来她阴错阳差死了，结果却在我的记忆里复苏了。” “然后，我们聊了一会儿天，就去看了场电影，出电影院的时候，我们遇到了无差别变态杀人狂在当街砍人，作为一名新时代的好青年，我当然义不容辞地出手，谁知道那个杀人狂不择手段，她为了救我，就踹了那人一脚。” 乔暮非常认真地向医生解释着。 “这就是你带这个女生来这里的原因？” 乔暮和阿心对面的桌子前没有人，唯一的医生正躲在桌子底下。 个头娇小的心理医生程霜降也不知道为什么乔暮还带着一个小腿骨折的女生来找自己。 她虽然不太记得乔暮之前来医院做过什么事情，但程霜降知道，这家伙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证据就是之前负责这里的郝医生直接请了大半年的假期，飞去西伯利亚度假了。 所以现在她一个实习心理医生坐在这里当山大王。 别说，摸鱼的日子还挺爽。 可惜遇到了乔暮。 本能地，在看到乔暮的一刻，程霜降就躲到了桌子底下，这几乎是完全下意识的行为。 “医生，你躲在桌子底下，我们没办法交流。” 乔暮无奈道。 他只认识这里一家医院，本来想找那位郝医生好好治治阿心，主要是这个给阿心附身的女生妥善治疗，可没想到郝医生放假，只有这个小姑娘，还不愿意见人。 都多大的人了，还害羞捏。 程霜降想了想，乔暮好歹是个守法公民，而且刚才他说的，刨除那些稀奇古怪的部分，至少也表明了这两个人是见义勇为才受的伤，自己闭门不见好像有点儿于情于理说不通。 她爬了出来，看到乔暮正露出阳光开朗的笑容，等着自己。 “可是，我是心理医生。” 程霜降看了眼阿心骨折的腿。 “就没有那种通过激发她的意志力，让她的腿自动愈合的治疗方法吗？” 乔暮跃跃欲试。 “很遗憾，没有呢。” 程霜降想了想，让两个人等等，自己发了条信息。 过了一会儿，她就抬起头。 “你们去市人民医院的外科吧，我师兄在那边，我帮你们打过招呼了，加急直接去。” 还给乔暮看了自己和师兄的对话记录。 “好嘞。” 乔暮连连点头，和程霜降告别。 目送乔暮搀扶着那女生走进电梯，程霜降忽然有点儿后知后觉。 “我是不是白给人情了？” 乔暮不知道程霜降的心理活动，他带着阿心打车到了江城市人民医院。 江城是一座一线大城市，有着相当优质的医疗资源，市人民医院门庭若市，很多人特地从外地过来排队候诊，专家挂号更是一票难求，有些热门的诊室，甚至得排几个月的队才能看上医生。 外科这边自然也是满满当当，全是人。 以至于乔暮扶着阿心从特别通道走进诊室的时候，他们明显感觉到了一些嫉妒的目光。 程霜降的师兄姓郑，看起来已经快四十了，头发有点儿稀疏。 “你就是霜降介绍来的？” 郑医生看了眼乔暮，感觉他手脚完好，也不像出了什么问题的样子。 “是她。” 乔暮指了指身边的阿心，同时帮她卷起裤腿。 郑医生检查了一下，敲击键盘，一边说道。 “待会儿去拍个片，应该是骨折了，根据情况，可能要住几天院” 他说完，抬起头，发现乔暮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没有那种什么龙飞凤舞样子的，一般人看不懂的病历本吗？” 乔暮一直对于那种外人看不懂的文字心驰神往，想要看看自己能不能辨认出来。 “早就没有纸质病历本了，你让病人打开; 他指了指自己桌前的二维码，乔暮拿起阿心的手机，扫码一看，发现是医院的电子病历，因为这个女生本身就是江城大学的大学生，有医保记录，所以之前的问诊记录一览无余。 “好先进！” 乔暮不禁感慨时代的迅猛发展。 “到底谁才是来自异域的人？” 阿心讪讪地笑道。 “医生医生，你看起来已经年纪很大了，是怎么认识程医生的啊？” 乔暮又趁着郑医生敲打键盘录入的时候询问。 “.我还不到三十。” 郑医生的表情仿佛在说一个悲伤的故事。 “啊这.” 乔暮没想到这位医生年纪轻轻就已经变得如此苍老，他想了想，决定吹捧一下缓解尴尬。 “真是看不出来你竟然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医院的主治医师。” “.” 郑医生一时不知道乔暮是在夸自己还是损自己。 他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我读博的时候有一门课程的老师正好也给她们本科上，那门课选修的人很少，就那么几个学生一来二去，都熟悉了。” “是什么课？” 乔暮好奇，这医学院里还能有没什么人选的课程。 “是法医鉴定基础。” 郑医生表情有些苦涩。 “我还记得有一次，大夏天的，跟着老师去案发现场，那地方在郊外，东西已经放了一个星期，那味道，我现在做梦还能闻到。” “太可怕了。” 乔暮觉得这种课程着实挑战学生的忍耐力。 “那你们医学院什么选修课人最多？” 他又询问，还在想着是外科手术还是什么尖端医疗科技介绍之类的课程。 “散打。” 郑医生掀起袖子，露出了他经过锻炼的肌肉。 “干我们这一行，现在不学点防身的功夫可不行。” “确实。” 乔暮连连点头。 他带着阿心来到拍片的科室。 “被这东西拍了会被吸取灵魂。” 阿心看着x光机，笃定地说道。 “你是从什么封建时代穿越过来的？” 乔暮吐槽一句，转念一下，还真是。 劝说阿心拍完腿部的片，等待了一会儿，他们又回到了郑医生的科室。 “问题不大，待会儿去办个住院手续，明天一早给你处理完，住一星期观察没事就可以出院待着了，然后定期复查，要是顺利的话，三个月就能痊愈。” 郑医生看着x光片说道。 “三个月？” 乔暮觉得太离谱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其实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的愈合能力来发挥，也还好只是轻度骨折，只要注意保养，之后就和受伤前差不多，能跑能跳，没什么大碍，要知道，有的人骨折之后都不能快跑了呢。” 郑医生笑了笑。 “人类真是太脆弱了。” 阿心，这位来自异域的少女发出由衷的感慨。 (本章完) 174.是正义的伙伴 由于阿心已经是个废人。 已经是个病人。 她就没有到处跑来跑去了。 而是被护士带到了外科的住院病房。 这里人满为患。 都说江城市的地价寸土寸金，可江城市人民医院的病房更是一床难求，甚至连一些有钱人都需要排队。 乔暮觉得，江城人说不定就隐藏着什么排队相关的异常，必须时刻保持一定的排队人数。 吃饭要排队，看病要排队，乔暮记得，之前去火葬场焚烧也要排队。 他来到了江城大学。 因为阿心占据了身体的那个女生要请假，得通知辅导员班主任，然后收拾一些换洗的衣服去医院，伤者不方便行动，就只能乔暮代劳了。 反正他现在也没事，而且一切都因自己而起，就摸进了大学校园。 从年龄上说，二十岁的乔暮也就是个大学生，而且长得清秀，傍晚的校园里，回头率很高。 他首先找到了辅导员。 “你是她的什么人？” 辅导员见状，询问道。 “是一起见义勇为的正义的伙伴。” 乔暮理直气壮。 “？” 辅导员看了看手机，他收到的信息说乔暮是她朋友，但很明显，这也不是咱们学校的人。 考虑到最近有一些校外人士伪装成学长学姐，对新生进行诈骗，辅导员觉得乔暮很可疑。 “你在哪里读书？” 辅导员又问。 “我已经工作了，就在滨江那边，科学探索编辑部，啊，对了，老师你有树洞网吗，加个关注呗！” 乔暮被这么一问，立刻熟练地做起了地推，按着头让辅导员关注了他的树洞网账号。 这个年头的大学已经不像乔暮以前读书的时候了，他记得当时互联网才刚刚深入校园，还有什么模仿外国社交网站的校园社交网站，大家都实名上网，甚至于辅导员都有些消息通过这些网站发布。 毕竟那是个连微信都还不存在的时代。 “我待会儿和你一起去一趟医院看看顾樱樱，我已经让她的舍友帮她收拾好了东西，我们去宿舍楼下。” 辅导员决定眼见为实，他觉得乔暮年轻人古里八怪的，不像是一个好人。 “好耶！” 乔暮心想，终于可以蹭车回医院了。 两人来到宿舍楼下，这个点儿，正好大部分学生刚吃完饭，回宿舍或者去自习的时间点，这边又是女生宿舍，都是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 乔暮不为所动，主要是他的视野之中，各种鲜红的文字跳转出来，悬浮在那些女生的头上。 【她在为今天吃的小半个蛋糕导致的热量摄入超标而感到焦虑，尽管她的体重已经堪称营养不良的程度，但女生的减肥话题似乎永无止境！】 【她正在烦恼到底是选择言听计从活泼开朗的小奶狗学弟还是冷淡霸道不苟言笑的年上学长，当然，是游戏里的！】 【她在看着你的三秒钟之内已经和你度过了完整而美满的一生，但事实上，她这辈子也不可能鼓起勇气来和你说一句话！】 每个人的思绪都被展现了出来，令乔暮感到眼花缭乱。 对比之下，时不时路过的男生的想法就要简单的多。 无外乎今晚吃什么，和谁打游戏，一点儿曲折都没有，一目了然。 等了一会儿，一个女生提着一个书包小跑下楼。 “导员你好，这是我给顾樱樱收拾的东西。” 她是那位女生的室友，几乎没怎么打扮，长得倒是年轻漂亮。 乔暮视线转过去。 【不要和她对视太久，否则你可能会被一个偏执狂缠上，丢掉性命只会是你最好的结果！】 “嗯？” 乔暮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位室友。 “怎么了？” 虽然乔暮很帅，但被陌生男性这么看着还是有点儿令人不舒服的，女生询问。 “不要看我。” 乔暮举起手，阻断两个人之间即将到来的对视。 “？” 女生和辅导员都不知道乔暮在做什么。 两人聊了几句，乔暮在一旁索然无味地看着女大学生。 对他而言，两只手两只脚的女人实在太常见了。 等了一会儿，辅导员接过了书包。 “走，我们去医院。” “好嘞！” 乔暮立刻就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他之前跟着辅导员走过来的时候已经好好记下了。 “你往哪里走，校门在这里。” 辅导员指了指学生们出入的大门。 “不是开车去吗？” “谁有车啊，坐地铁。” 辅导员汗颜。 “上当了！” 乔暮大呼上当受骗。 两人坐地铁来到医院，辅导员走进病房的时候，看到顾樱樱的病床旁边围着许多病人，而她正煞有介事地在说书。 “.要说这长生不老之术，在蓬莱并非虚妄，曾经有仙人偶得妙笔，灵感所至，写下几篇超凡脱俗的文章.” 也不知道是她自己曾经的经历，还是胡编乱造的。 “顾樱樱，你没事了？” 辅导员立刻打断道。 骤然。 整个屋子里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辅导员，双眼紧紧地盯着他，就好像他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 “.你继续。” 辅导员举起两只手，示意对方继续。 等到阿心的故事告一段落，也就是“且听下回分解”，辅导员和乔暮才凑过去。 “讲得很好！” 乔暮作为一名专业捧哏，立刻夸赞。 “我随便挑了点以前的经历改编了一下，没想到大家还挺喜欢。” 阿心笑道，很快看到了乔暮身边的辅导员。 “这是你的辅导员。” 乔暮介绍道，他之前已经和阿心通过气，介绍了辅导员是什么概念。 “？为什么你要介绍。” 辅导员看着乔暮，不明所以。 “我担心她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脑子出了问题。” 乔暮一本正经地说道。 “撞到脑袋了？” 辅导员也没见到阿心头上有绷带，只有那条绑了绷带和夹板的腿是货真价实的伤病。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求学校这边会尽量满足你的，和家里呢也好好说，不用太麻烦他们.” 辅导员给阿心说了一通，语调很是和善，大致意思就是，要阿心和她父母说清楚，这腿伤是她自己见义勇为踢出来的，不是学校的问题，学校会尽量帮助她，请不要追究学校这边的连带责任。 “世道艰难啊。” 乔暮又想起了热衷学散打的医学生们。 送走了辅导员，阿心又拉住了准备打道回府的乔暮。 “你等等。” 她拽住乔暮的衣角。 “我感觉这医院不干净。” (本章完) 175.有剧毒！ 医院的怪谈数量非常多，而且这里有太平间，人类的生老病死都在这里，会出现什么异常也很合理。 只是，阿心一路上应该也见到了一些这个世界的奇奇怪怪的东西，为什么要特地提醒乔暮？ “这不是担心万一那些东西作祟，我这身体顶不住吗？” 阿心理所当然地说道。 她穿着病号服，虽然长相与乔暮认知中的那个女生完全不同，但整个人的确呈现出一种超然悠闲的气质。 是可以不知不觉间就随手和异常拼命的存在。 就是不知道因为是依托乔暮的记忆存在，还是因为和他相处久了，说话之间都有一股乔暮的味道。 要是真的遇上什么奇怪的东西，阿心倒是可以和对方拼命，反正大不了在乔暮的记忆里重生一次，可这被她附身的小女生就惨了，平白丢了性命。 从这一点出发，阿心还是学习了乔暮的优良品质的。 “确实，你发现了什么？” 乔暮避开那些要么手，要么脚上打着石膏，缠着绷带病人，询问阿心。 “我怀疑他们想要谋杀这里的病人。” 阿心神秘兮兮地说道。 “怎么谋杀？” 乔暮回头看了眼病房，那些病人都各自拿着手机在刷短视频，乐呵乐呵，全然不知道阴影已经笼罩上了他们。 “这里的大夫，他们会在晚饭里下毒。” 阿心非常郑重。 “你怎么知道？” 乔暮觉得不对劲，这可是正经的大医院，怎么会做出这种伤害病人利益的事情呢！ “因为晚上他们端过来的饭菜里，有一道菜非常苦，肯定有剧毒！” 阿心笃定道。 “？” 乔暮头上冒出了问号，他觉得蹊跷，转而问了问隔壁正在刷小姐姐跳舞的短视频的大叔。 “叔叔，今晚医院晚饭有什么菜啊？” 对方忽然被乔暮这么问道，有些尴尬地刷掉了那个正在使劲擦的小姐姐视频，收起手机，想了想。 “清蒸狮子头，莴笋肉片，苦瓜炒蛋，还有碗紫菜汤。” 破案了。 乔暮谢过对方，看向阿心。 “那是苦瓜，虽然吃着苦，但是正常的菜。” 他解释了一句。 “你们这个世界的人真的很奇怪，喝东西也是苦的，吃东西也是苦的，就没有什么甜甜的东西吗？” 阿心愤然。 “明天给你弄点巧克力。” 乔暮准备待会儿就下楼去医院的超市买点巧克力给她备着。 “哪用那么麻烦，你直接让我回你的记忆里，等吃好吃的时候再把我拉出来不就行了。” 阿心理所当然地建议道。 “这不好办啊。” 倒不是说乔暮没办法把阿心收回去，他现在也能看到从无穷远处垂落的金色的线缠绕着少女的手脚和身体，只要乔暮意念一动，阿心就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叫顾樱樱的女生苏醒过来。 但是，这女生不知道前因后果，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医院还骨折了，岂不是很惊悚。 所以，乔暮觉得，这三个月就让阿心暂时代替顾樱樱住院生活，等三个月之期一到，他就还给顾樱樱一个完完整整的身体，那就不会让顾樱樱感到为难了。 有人可能会问，那顾樱樱少了三个月的记忆，乔暮怎么赔啊。 对此，乔暮回答。 “反正接下来就是暑假，年轻人过完暑假就忘记了自己在那两个月里做过什么事情也很合理的。” 给阿心解释完，乔暮准备下楼去买巧克力。 阿心又开口。 “还有一件事也很怪。” 她顿了顿。 “我刚才跟着大夫上楼的时候，看到一楼大厅有好几个小婴儿正在地上爬，感觉怪怪的。” 乔暮闻言，沉默下来。 正常来说，这种情况应该不太会出现。 可对于神选者，受到过污染的人而言，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事情也很正常。 “我下楼看看。” 乔暮教了阿心玩手机的方法，让她躺下早点休息，走出病房。 才八点多，医院非常热闹，小孩的哭闹声，大人们的谈话声，手机里传来的外放的声音，医生护士们忙碌的声音，一应俱全。 乔暮来到一楼大厅，他来的时候倒是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这一次，他仔细在地上寻觅，很快发现一连串的手脚印，像是一群小孩子爬过去。 “叔叔，你看这里有好多脚印，是不是有很多小孩子刚刚爬过去？” 乔暮当场抓住一个坐在椅子上等待的男人询问。 那男人被乔暮的举动吓了一跳，看向他手指的方向，却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脚印？” “哦，不好意思，你看不到。” 乔暮大概有了猜测。 那男人不明所以，嘴里有些念叨，似乎在骂骂咧咧。 乔暮没在意，循着脚印往前，来到护士站前。 护士站有两位护士正在忙碌，乔暮确认了一眼手脚印消失的位置，准备等熄灯之后再来。 他去医院超市买了两块牛奶巧克力，上楼的时候，发现阿心已经非常熟练地掌握了网上冲浪的技巧，正在抱着手机乐呵地看猫猫整蛊视频。 不得不说，乔暮也很喜欢看。 他跟着阿心看了一会儿，将巧克力递给她。 “好甜！” 只吃了一口，阿心就大加赞赏。 “还好我没死，不然就吃不到巧克力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她不禁感慨。 “那好吃的东西可多了，等你出院再带你吃，还有咱们小区门口的盖浇饭呢。” 说到这里，乔暮发现自己还没机会履行阿心的承诺。 “那我等着。” 阿心三下五除二，把巧克力吃掉，全然也不顾忌长胖的问题。 反正也不是她的身体。 “对了，我晚上会留在这里，到时候你帮我看着点。” 乔暮又说道。 “那你得再给我弄点好吃的。” 阿心表示，得加钱。 “没问题。” 乔暮心想这孩子也太好忽悠了，到时候什么奥利奥，脆脆鲨，麦丽素一上，她还能招架得住？ 他又下楼，和保安交了个朋友，在保安室躺着玩手机，深夜，保安准备去巡查，乔暮拦住了他。 “我来帮你。” 乔暮拿起手电筒，让保安坐在保安室里待命，自己则来到了住院部。 这里依旧亮着灯火，只是没有了先前那般热闹。 护士站的护士们闲了下来，正在聊天。 乔暮凑了过去。 (本章完) 176.返聘 “哎呀，现在的小孩读书真难，以前我们那时候晚上九点就睡觉了，现在九点才刚下自习咧。” 曹护士感慨道。 “是啊，我看今天三楼还住进来一个大学生，好像是见义勇为腿弄断了，也挺可怜。” 曹护士的旁边，王护士也应和道。 这个点儿，病人一般都休息了，她们负责值班，只要没人按传唤铃就没事，只要熬夜就行，于是便在这里聊天，打发时间。 很多医院的八卦都是这么在护士站里传播开来的。 曹护士比较年轻，刚毕业没多久，王护士已经四十多，小孩正在上高中。 乔暮拿着没打开的手电筒走过来，两位护士见了他，有些疑惑。 “我是帮老刘巡逻的。” 乔暮理直气壮。 十点多才来夜班的护士也没见过乔暮，见他手里的确拿着保安的家伙，便也相信了。 “两位姐姐，你们今天有看到婴儿在地上爬吗？” 他询问道。 “婴儿在地上爬？你开什么玩笑。” 曹护士不明白乔暮的意思。 “你见到了？” 一旁，王护士却有些表情古怪，神神秘秘地问道。 “如果我看到了会怎么样？” 乔暮好奇，走进护士站里，弄了个椅子坐下。 “传说，嗯，我也是听之前的老护士说的，说有时候晚上会看到一群婴儿爬过大厅，还有半夜，一楼大厅会坐满缺胳膊少腿的人，她说如果我们看到这些，不要理会，就当没看到。” 王护士绘声绘色地说着。 “那要是没当做没看到会怎么样？” 乔暮又追问。 “呃，这倒不知道，因为一般说到这里，肯定都是当做没看到哇，谁还会去无聊跟着它们啊。” 王护士有些无语，都怪乔暮，鬼故事的氛围都没有了。 “哦，你们先坐，我继续巡逻。” 乔暮瞥了眼大厅，站起身走过去。 这里也亮着几盏灯，没有白天灯火通明，不过也还算亮堂。 大厅的电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关，里面播放着电视剧，乔暮看了看，好像是好几年前的老剧目了，画质也非常复古，有一种显像管彩电的质感。 他转头过来，发现大厅里坐满了人。 那些人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距离现在有一定年头款式的棉衣，也有现代的裙子西装，这些人要么手脚有绷带石膏，要么就直接缺了四肢，有的满脸是血，还有的脸色青黑。 大家都在安安静静地看电视。 滋滋—— 电视忽然闪出雪花点，接着，电视节目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乔暮小时候才见到过的那种电视台调试画面。 那些人有的转头看向了乔暮。 乔暮没有回应，而是继续往前。 因为他看到，地上趴着几个只穿着纸尿裤的婴儿，正一点点向着走廊深处前进。 留下了淡淡的，血色的手脚印。 乔暮跟了上去，很快追上了婴儿们，站在旁边，仔细观察。 这些婴儿一个个都干瘪而瘦弱，没有丝毫血色，像是被遗弃许久。 不过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乔暮的存在，只一步一步往前爬。 乔暮看到，前面就是护士站。 他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护士站里，曹护士和王护士还在聊天，这些婴儿似乎准备爬进去。 乔暮先走两步，和两位护士打了个招呼。 他看到，两人中间，又多了一名护士，这位护士年纪更大一些，头发已经花白。 “这是？” 乔暮疑问。 “嗐，最近这不是人手不够，我本来已经退休了，又返聘回来，帮衬着这些年轻人一点儿。” 那年老的护士答道。 “哦。” 乔暮应了一声，他看着那些婴儿逐渐爬到护士站里，排排坐，十分乖巧。 “这些孩子很乖的，平常都躲起来，担心吓到人，我就让他们晚上出来转转，活动活动身体。” 那老护士又说道。 “哦，那你人还挺好的。” 乔暮回应道。 这时，一旁的曹护士表情古怪地看向乔暮。 “你在和谁说话？” 她感到脊背一阵发凉，毕竟乔暮正对着空气说话，表情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这里有个退休返聘的护士。” 乔暮实话实说。 “！！！” 那两名正经护士汗毛竖起，又不敢轻举妄动，她们眼中，乔暮走过来之后就在和空气说话，根本没有什么护士。 “你们不用紧张，她应该不会伤害你们。” 乔暮安抚了一句。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这两位护士之前和那老护士待了这么久都没出事，说明这两人的深度根本就没达标，只要看不到，异常就不会对她们造成任何影响。 “您是哪一年退休的啊？” 乔暮又转而询问那位老护士。 “就前两年，我躺那边病房呢。” 老护士指了指楼上的病房。 乔暮想了想，询问那位年长的王护士。 “你们这里之前有没有什么护士住院的？” 王护士战战兢兢，努力回忆，终于有了答案。 “这么一说，几年前的确，有个咱们医院退休的护士生病送过来，但住院治疗了一段时间还是没撑住。” 看来这位老护士就是之前在这里去世的那位了。 乔暮之前听周鸣珂科普过，这个世界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鬼魂，也就是死人留下的灵魂之类的。 那些会被认为是鬼魂的存在，本质是人类的意识在异常之中的投影。 就像天帷巨兽的梦境一样。 所以，对于没有深度的人类而言，鬼魂的确是不存在的，他们根本看不到那些受到污染的产物。 而对于乔暮这样的人来说，鬼魂的存在只意味着附近存在异常，并且这个异常可能已经有了较大的影响。 找到“鬼魂”只是第一步，重点是摸清楚异常的影响范围，以及规则。 “小伙子，你别吓我们啊。” 王护士紧张地说道。 “没事，他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乔暮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得不说，让人更加感觉害怕了。 乔暮又看向那位老护士。 “这医院里除了你，这些婴儿，大厅里的病人还有什么和你差不多的存在吗？” 他觉得这位老护士心地善良，应该能够提供一些线索。 扑通—— 可那老护士还没回答，乔暮就听到隔壁传来一道撞击声。 那年轻的曹护士受到的惊吓过度，直接晕倒了。 (本章完) 177.你们要去几楼？ 乔暮看了眼隔壁年长一些的王护士。 “你要是现在晕倒的话，我可以帮你盖一条毯子免得着凉了。” 王护士看了看晕倒过去的同事，又看了看乔暮。 她当场闭上眼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免得真正晕过去的时候撞到脑袋。 乔暮对于这两位护士的表现很满意。 要知道，在恐怖片里，队友晕倒了不要紧，可怕的是队友不但没有晕倒，还胆子贼大，到处乱逛，触发各种各样的作死剧情，连带祸害其他正常人。 哦，乔暮就是那个队友，那没事了。 他贴心给两位盖上护士站抽屉里的毯子，又看向那位老护士。 “阿姨，你还记得这里的多少事情？” “这里？我当时就在这里住院，然后有一天，一觉醒来，就感觉不痛了，我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都熟悉，就帮忙照顾一下病人和孩子。” 老护士说话没有什么逻辑，但又表现得理所应当。 用周鸣珂的话来说，意识受到了污染之后，就会产生一定的侵蚀，看到的事物不同，理解也不同，在他们的眼中，世界还是正常的，可在正常人的眼中，他们的行为举止却十分不正常。 但这其实也是相对的。 比如在远古的时代，世界的深度远比现在要深，牛鬼蛇神都不是传说，而是真实的，那个时候的“普通人”眼中，神仙妖怪才是“正常”，要是现在的人穿越过去，怕不是也会被当成神经病。 就好比乔暮要是穿越回古代，可能就没办法自诩正常人了。 现在乔暮他们有关部门的采取的措施就是通过大众认知来拖拽深渊之中的异常，令其污染程度降低。 同时，由于受到了污染的大众不断会有人携带污染死亡，而未受污染的新生儿又会逐渐诞生，一来一去，就可以在大众认知深度基本维持不变的情况下，逐渐将不同的异常都锚定在安全无害的深度。 并且，越强大的异常，深度就越深，对于一般人而言，根本认知不到，也就保证了不会出现那种一下子把全世界所有人都拖拽到深渊之下的情况。 这其中最危险的就是乔暮这样的调查员，神选者。 他们若是深度加深，就容易被异常俘获，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才会说，这些调查员们都是在阴影之中保护普通人的利剑。 “你还记得你最开始是从哪里醒过来的吗，是病房吗？” 乔暮又询问。 “好像不是，是六楼的一间屋子。” 老护士回忆了一下，告诉乔暮位置。 乔暮看了看地图，六楼除了一些病房，剩下的有医生值班的诊室，老护士说的，似乎就是那个诊室。 “总不可能在医生的诊室里有什么软泥一样的怪物吧？” 乔暮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本的内容，里面有一段剧情就是在医院隐藏的房间里有人饲养怪物，试图研究起死回生的技术，那里面这个技术的媒介就是软泥一样的怪物。 他让老护士照顾一下那两位晕过去的值班护士，拿起手电筒，来到电梯门口， 这里的电梯很常规，没有什么放在门口的镜子，乔暮看到电梯门口有一些手脚印，那些鬼婴儿看起来曾经爬过电梯。 叮咚—— 电梯这时候发出一道响声，门缓缓打开。 乔暮看到，偌大的电梯里，有好几个婴儿正爬在地上，墙上，天花板上，构成了一幅颇为惊悚的画面。 他走了进去。 “你们要去几楼？” 询问了一句。 婴儿们本来还在墙壁和天花板玩耍，听到乔暮的话，纷纷停下动作，看向他。 六楼的走廊，静悄悄的，病人早就睡着，这一层也没有护士站，只有走廊不灭的灯光，微微照亮。 电梯的显示屏上，楼层数字正在不断增加，很快到了六楼。 叮咚—— 电梯抵达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缓慢的，电梯门向两侧打开。 只见乔暮的腿上，手臂上，肩膀上，头上，全都是那些营养不良的干瘪苍白的婴儿。 “不要挡住我的眼睛。” 乔暮将试图遮住他眼睛的那个婴儿的手挪开。 他来到走廊，经过那些病房，由于病房没有开在走廊里的窗户，所以乔暮看不到病房里的场景，对此，他表示非常遗憾。 乔暮走到那间诊室门口，现在自然没有人，门也上了锁。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 哐当—— 手中具现出殡仪馆的撬棍，乔暮熟练地把门撬开，进门之后，撬棍也随之消失。 诊室里空空荡荡，除了电脑和一柜子的文档，办公桌，椅子，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只是，在拉起的窗帘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遮挡住了月光。 那些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他没看到它们的去向。 乔暮走进屋子，轻轻掀开窗帘。 他看到，那是一扇红色的木门。 这扇木门紧紧地贴在窗户上，中间没有丝毫空隙，就像最开始便是一体制造的一般。 木门的红色是油漆的颜色，不知道是不是上漆的手艺不太行，乔暮感觉红油漆没有干，像是血液，随时可能滴下来。 门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乔暮似乎听到了声音。 他靠近门扉，将耳朵贴上去，侧耳倾听。 门的另一边，好像有什么人正在窃窃私语，有人路过，还有一些野兽的叫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乔暮整个人都贴上去的原因，门后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 他靠在门上，试图分辨出其中的信息。 突然，就像无数尖锐的指甲在门板上划过一般的声音从门板上迸发出来，同时伴随着呜咽和尖啸。 乔暮猛然后退半步，他看到那扇门的另一边好像有人在猛烈拍击，发出砰砰砰的响声，可对方似乎没办法开门，只有门把手微微颤动，咔嚓咔嚓的。 这么晃动了一阵子，门扉又骤然安静下来。 乔暮还想研究一下，就看到红色木门的门把手微微转动。 好像对面的家伙掌握住了诀窍一般，正一点一点拧开门把手。 咔哒—— 伴随着一阵门锁的齿轮转动声，那红色的木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随即，世界陷入安静。 乔暮站在门口，他嗅到了一股硫磺的味道，夹杂着如同破旧湿抹布一样的臭味，这气味从门的另一端传来，令人作呕。 “我应该打开门？” 乔暮想了想，将手放在门把手上。 (本章完) 178.门的另一端 “我劝你不要打开。” 乔暮的身后，忽然传来了阿心的声音。 她拄着拐杖，有些勉强地站在门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知道这扇门后面是什么吗？” 乔暮将手挪开，转头询问。 “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的直觉这么告诉我。” 阿心抽了张椅子坐下，她这个腿上绑着夹板的模样，站着都费劲。 “哦。” 乔暮应了一声，回头看向那扇门。 【通往一个未知的世界，或许你不应该打开它，至少现在不应该！】 那红色的油漆凝固成了文字，排列在门上。 “我在异域的时候，见过一些奇怪的门扉，这些门扉突兀地出现在一些不该出现的位置，但无论如何，打开它们都不是一个好选择。” 阿心补充了一句。 “但是门就在这里。” 乔暮觉得，没有人能够忍受一扇门就这么半掩着在自己面前。 反正他不能忍。 “那你打开试试？” 阿心看出了乔暮的想法。 或者说，她本来就是活在乔暮记忆里的存在，了解乔暮的念头也很合理。 “好耶。” 乔暮二话不说，直接拉开了那一扇门。 嘭—— 一阵焦热的风从门里吹了出来，骤然间，窗帘，书桌，资料柜，电脑，所有的一切都熊熊燃烧起来。 乔暮感觉自己的脸颊皲裂，头发都燃烧了起来。 他看到门里是一片燃烧的火海，像是一座被焚毁的城市，在那有些特殊造型的建筑之中，似乎有人的惨叫不断回荡。 这扇门位于半空之中，足以俯瞰门内的世界，他看到，有一些脸色惨白，身体残缺的人正在半空之中飘荡，他们好像想要躲避烈火，注意到乔暮这边，立刻扑了过来。 乔暮二话不说，当即将门关上。 啪—— 在临关上之前，那最近的尸骸撞到了木头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门一关上，整个屋子又恢复了正常，桌子，电脑，资料柜，还有乔暮，都没有任何被灼烧过的痕迹。 “我说了，不要随便开门比较好。” 阿心坐在门口，摊开手说道。 “这是什么？” 乔暮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点儿好奇。 显然，这扇门是这里的异常源头，只是门里面的尸骸比起外面的老护士和婴儿都更加狰狞而恐怖，很难想象医院里这些乖巧的“鬼魂”是从门里走出来的。 “不知道，门里的气息很危险，它肯定蕴藏了大量的污染。” 阿心答道。 乔暮拿起手机，给这扇门拍了张照片。 随即，将其用微信发给了周鸣珂，并且配上了说明。 周鸣珂出差在国外，他估摸了一下时间，应该那边还是白天，在工作时间。 他猜得没错，过了一会儿，周鸣珂就发回了消息。 【周鸣珂】：你不要打开门，正常人看不到这扇门，等我回去解决。 【乔暮】：我刚刚打开了。 【周鸣珂】：看来你活了下来。 【乔暮】：确实。 【周鸣珂】：【文档】 【周鸣珂】：这是有关这个异常的报告，既然你打开过，那就可以看了。 周鸣珂发了一个文档过来。 又到了轻松愉快的看文档时间。 乔暮立刻点开。 [异常编号：666] [代号：地狱之门] [异常级别：异化] [最小可见深度：376] [最大可见深度：未知] [该异常实体通常表现为一扇门扉，材质从木头到金属皆有可能，根据周围环境而定，通常颜色为红色，依据出现地点，颜色可能发生改变，但无论如何，该异常实体会呈现出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特征，非常容易被注意到。] [该异常实体具有记录周围死物的特征，根据过往资料显示，该异常实体可以记录半径一公里内，最远五年前的区间范围内，所有死去生物或客观实体的特征，并且将其复现，制造出通俗意义上的鬼魂，通过该方法制造出的鬼魂通常不具有危害，只会遵照生前的定式进行行动。] [无论在何种情况下，禁止打开该异常实体的门超过十秒，根据推测，该异常实体的门扉内存在具备严重污染的异空间，推测深度超过九百，在有记录的档案中，开门超过十秒者无一幸存。] [有关该异常实体门内异空间的调查，详见■■■■■，可以确认的是，在门扉关闭的情况下，该异常实体对人类暂时威胁度较低。] [限制措施：将门扉出现位置附近封存，派遣人员看守，并且每周至少要由一位可以目视观测到该异常实体的调查员进行近距离检查。] [备注：若因打开门扉过久导致污染外泄，由区域负责人签字后，可以使用特殊条例第三款内标注的异常实体进行限制。] “【地狱之门】。” 乔暮觉得还挺贴切的，毕竟那门里面的场景的确给人一种地狱绘图一般的感觉。 “所以这扇门出现之后，就会制造出一些类似鬼魂的存在，他们可能都是这间医院的病人，工作人员，也不知道自己死了，就按照习惯在行动着。” 他也不知道这扇门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乔暮猜测没有太久，因为要是真的这门一直在这里，估计周鸣珂他们早就发现了。 甚至有可能这扇门只出现了短短大半天，正好给乔暮遇到了。 “还好我没开太久。” 乔暮嘟囔了一句。 他估算了一下，要是刚才开门超过十秒，那里面的尸体肯定都跑出来了。 那就真的问题大条了。 三百七十六的深度，别说普通人了，就连很多调查员都看不到，正常情况下，这门确实人畜无害。 他来到门口，门里面依旧传来那些躁动，乔暮确认了一下门把手是完好的，将窗帘拉上。 “应该没问题了。” 乔暮看了眼坐在门口的阿心。 “这就完了？” 阿心看着乔暮对着手机打了一串字，觉得好玩。 “完了。” 乔暮点点头，让阿心柱起拐杖，两人离开办公室，将门关好。 虽然但是，门锁已经坏了。 “问题不大，年久失修。” 乔暮将被撬掉的门把手放回锁孔里，装作很正常的样子。 “说起来，我有一个问题。” 两个人等待电梯的时候，阿心忽然开口。 “怎么？” 乔暮转头询问。 “你为什么一直握着那只手。” 阿心视线往下，她看到，乔暮的左手，一直抓着一只焦炭一般被焚烧过的断手。 大家中秋节快乐！ (本章完) 179.寻找我的身体 乔暮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一直握着这只焦黑的手臂，他立刻想要甩手丢掉，可那手臂一掉到地上，五根手指就开不断蠕动，立了起来，向着电梯里爬行。 乔暮又拿起了那只手。 那只手的手指张合，像是什么虫子。 视野之中，鲜红色的文字从那掌心钻了出来。 【它在寻找自己的身体，跟着它，很快就能找到一片宝藏！】 “你等等。” 乔暮叫了一声，那手臂消停了一下。 “这是你从门里拿回来的？” 阿心看着焦黑皲裂的手臂，好奇询问。 “我又不是故意的。” 乔暮立刻解释。 他也不知道是关门的时候把那些尸骸的手夹断了，还是这只手臂趁着开门的间隙溜了出来，甚至有可能这只手臂和【地狱之门】里面的异空间无关，是医院里某个倒霉的病人被截肢下来的部分成了精。 “我感觉，它是想要回到它的身体那里。” 乔暮又说道，拿着手走进了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 “它的身体在哪？” 阿心跟着乔暮走进电梯，那手臂在抠抠索索，试图逃走。 “不知道，跟着走看看？”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乔暮拿着手，来到护士站，看到那位老护士还坐在椅子上，照顾着那些嗷嗷待哺的婴儿。 两名正经的护士则倒在椅子上，还没醒过来。 “这是你的手吗？” 乔暮拿起那只手，询问老护士。 老护士见了，摇了摇头，抬起了自己的两只手。 “我的手都在呢，你去问问大厅的那些人。” 她指了指坐在大厅里看电视的那些人。 乔暮又拿着手臂到了大厅。 大厅里的确有很多手脚残缺的人，乔暮来到那播放这调试画面的电视下面，那些人没有看他，依旧盯着电视。 “咳咳，大家看向这边，我说个事儿。” 乔暮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甚至产生了回音。 骤然，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 那些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人心里发毛，但乔暮并不在意，而是举起了手里的那只手臂。 “你们谁认识这只手？” 凄惨的死者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做出任何表示，他们似乎都不认识这只手。 “看来不是。” 乔暮想了想，去护士站弄了根绑带，绑在那只手的手腕上，又牵了根绳子，随即把那只手臂放到地上。 “走，去找你的主人。” 那只手五指落地，很快耸动起来，朝着医院大门的方向挪去。 乔暮回头看了眼阿心。 “你在这里好好住院，我出去看看情况，有事微信联系。” “行。” 阿心应了一声，她已经学习过微信这些常用软件的用法，老冲浪了。 乔暮牵着那只手走出医院，深夜，这里静悄悄的，从楼下往上看，能看到楼道间应急逃生通道幽绿的光芒，显得颇为诡异。 更加令人悚然的是，在医院走廊的窗前，密密麻麻站着的都是人。 那些面如死灰，穿着医院病号服的人盯着乔暮，眼神幽邃。 乔暮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那些病人也朝着乔暮挥了挥手。 牵着那只焦炭一般的手，乔暮走出医院。 “对了，给你取个名字吧，这样我们也算朋友了。” 乔暮就像遛狗的老大爷一样，手里拿着绳子的一端，另一端则是在地上蠕行的手臂。 “既然你是从【地狱之门】那边来的，又被烧过，不如就叫孜然好了。” 那手臂顿了顿，随即跳了跳，大概是表示同意。 “你的身体在哪，你带我去看看。” 乔暮又让它继续走。 刚刚被取名叫孜然的手臂不断往前，乔暮就这么跟在它的后面。 对面街有刚刚唱完ktv的一群大学生，他们喝了点儿酒，看到乔暮手里拿着根绳子，另一端什么都没有，觉得有点儿奇怪。 乔暮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和这些大学生打了个招呼。 孜然还在继续往前。 乔暮一直走，一直走，沿着南北流向的陵江，走到了城郊。 “奇怪，陵园也不在这边，你要走到哪儿？” 他不理解，再继续往前，就要出江城了，可孜然却一点儿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乔暮拿起了那只手臂。 “这样，我们有机会再去找你的身体，现在都快天亮了，先回家。” 看样子只能用其他的手段来寻找了。 城郊都是平房，现在已经可以看到东方的鱼肚白，乔暮不知不觉走了一晚上。 可孜然好像不太同意，一直想继续往北走。 乔暮想了想。 反正普通人也看不到它，自己倒是有别的方法可以一边看着它还不耽误自己的事情。 他掀起衣服，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很快，乔暮掏出了自己的腰子。 不会唱歌的那个。 “听着，你陪着孜然去找它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就告诉我。” 乔暮叮嘱道。 “好耶，是大冒险！” 乔暮的腰子果断回答。 接着，乔暮将自己的腰子绑在了那只手臂上面，正常情况下，普通人是看不到这俩的，最多只能看到一个腰子在半空中晃荡，就算被好吃的野兽叼走了，也能通过碎末回到乔暮的身边，又可以监督这只手臂，免得出现大问题。 一举多得。 手臂和腰子快快乐乐地沿着道路远去，乔暮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向何方。 打了个哈欠，乔暮看了看手机。 如果是普通的手机，这个位置估计早就没有信号了，但乔暮用的是周鸣珂给他的特制手机，防水防爆防高温，信号非常好，可以说是遥遥领先。 他查看地图导航，走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了附近的镇子。 沿路有许多赶集去早市的人，乔暮想了想，跟着这些人到集市上，吃了个早餐，现炸的油条，新鲜的豆浆，风味独特。 酒足饭饱，乔暮乘上去往市区的公交车，回到家里，美滋滋地睡了一觉。 等到第二天早上，乔暮的腰子和那手臂还是没有消息，按照乔暮的估算，这两兄弟可能已经彻底走出了江城市的范围，到了隔壁市，要是再走两天，都能到隔壁省了。 “算了，不管了。” 他决定不去在意这个，反正很多时候，随手做出的无心之举也不一定会有回报。 洗漱之后，下楼买了早餐，来到编辑部的办公室，乔暮一边吃着肉包子，一边查看自己之前的收获。 (本章完) 180.融合 【殡仪馆守则完成度：90%】 【老房有喜完成度：83%】 【除夕完成度：72%】 【游乐园完成度：61%】 【骤雨完成度：37%】 他最先关注的是之前风之谷的经历所化作的【骤雨】。 本来乔暮以为，这一次冒险可能会让自己掌握飞行之类的力量，实在不行能弄条大鲸鱼出来也挺好。 可实际上按照他的感知，【骤雨】最主要的用途竟然是复刻阿心。 不知道是因为其他神选者的介入，还是阿心本身的特质导致的，这个场景的绝大部分内容都是有关阿心的，简单来说，乔暮之所以能够在其他人的身上完全复现阿心的人格，就是【伥鬼】的力量。 至于这到底是乔暮人格分裂通过【伥鬼】假装出了一个阿心，就像他那会唱歌的腰子一样，还是真的如同阿心所说，她的不死概念在肉身被神选者游戏湮灭之后来到了乔暮的【伥鬼】里，就无法证明了。 总之，按照目前的情况，如果乔暮继续提升【骤雨】的完成度，那么这个世界的阿心也会越来越像原本的她，现在还只能附身在其他人的身上，后续说不定就能像乔暮制造棺材，焚化炉那样，凭空捏一个人出来。 并且，现在的阿心只是一个像鬼上身一样的意识，到了后面，乔暮说不定能够让她恢复原本的力量，掌握远的超凡能力。 不论如何，总也多了个帮手。 而【殡仪馆守则】到了90%之后，乔暮就发现，自己对这个场景的掌控又提升了一截。 思考之间，他抬起手，桌面立刻出现了一个假人的人头，这是殡仪馆里用来练习化妆的脑袋。 不同于之前，乔暮只能临时制造出殡仪馆里的东西，那些事物相当易碎，仅仅可以存在几秒钟。 但现在，乔暮完全可以制造出这些东西，并且让其存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甚至于，只要乔暮不断接触，那么制造出来的东西就能一直存在。 他立刻在手中具现化出一根撬棍，那撬棍质感真实，沉甸甸的。 意念一动，这撬棍又立刻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乔暮现在甚至可以立刻具象化出全套丧葬流程需要用的设备，从入殡到下葬，一条龙服务。 “至少不用担心三十五岁失业之后去开网约车，送外卖了。” 乔暮之前听说，想去开出租还得驾龄需求，他还没有驾照，得找时间去考一个才行。 【老房有喜】的完成度也达到了80%以上，这意味着乔暮也可以像【殡仪馆守则】一样，将其中的事物召唤出来。 他尝试了一下，集中注意力。 金色的丝线垂落，在乔暮的指尖，一点火焰升腾。 “我才二十岁就能搓火球了？” 乔暮觉得很惊喜。 而且这火焰与殡仪馆里面那种焚尸炉的火，还不一样，就连雨水都没办法浇灭，一旦蔓延到其他生物的身上，就会不断燃烧，直到其化为灰烬。 恐怕这就是沾染了异常的怒火的威力。 可以想象，等这个场景的完成度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乔暮完全可以平地起高楼，当场制造出一幢公寓。 这样，就算以后去了荒郊野外，乔暮也不用担心风吹雨打，可以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了。 乔暮又立刻确认了一下【除夕】的完成度提升情况，除了可以让腰子唱歌更加动听，影响更多的人之外，还多了个非常完美的功能。 思绪之间，乔暮看到从无限高远处，金色的丝线垂落下来，在他的掌心构成了一块糕点的模样，是故城大酒店的莲花酥。 乔暮立刻将其送入口中，发现味道和之前吃的相差无几。 不假思索，乔暮立刻又制造出了甜皮鸭，马蹄糕，蛋挞等，逐一试吃，味道都非常的棒。 也就是说，乔暮现在可以依靠【伥鬼】制造出故城大酒店里的食物，这样，以后去到了学城那样的荒野，他也不用吃虫子罐头，而是可以大鱼大肉了。 有同学可能会问，乔暮制造这些食物的能量从哪里来，凭空制造出东西难道不违背质能守恒定律吗？ 对此，乔暮回答，是的，异域什么都可以解释。 当然，现阶段他具现化出来的食物都只能维持一小会儿，也就满足一下口腹之欲，进了胃里就会消失。 等到完成度提高，持续时间变长，乔暮就可以完全脱离补给的需求，等到那时候，就算这些食物会消失，那也是在消化了之后，完全可以满足身体的营养需求。 【游乐园】的完成度还只有60%，没办法具象化出过山车，摩天轮这些大型设备，但制造出一些游乐园小推车，或者机械玩偶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更何况乔暮自己还有【机械之心】，可以让金属电器获得生命。 确认完这些，乔暮看到，【伥鬼】底下出现了一行说明文字。 【场景完成度首次到达90%】 【开启融合功能】 “融合？” 乔暮好奇，自己是不是可以获得两个90%完成度的场景，叠放召唤巨大喷流，或者收集三个相同场景，融合成。 他将意识凝聚到【融合】这个功能上。 很快，一连串的说明文字浮现出来。 简单来说，就是每当一个场景的完成度到达90%的时候，乔暮就可以选择将另一个场景与这个场景融合。 两者融合产生的新场景完成度会降低一部分，最终处于两个场景原本的完成度之间。 那有的同学就要问了，融合有什么好处捏。 乔暮看了看，将两个场景融合之后，双方的内容会交叠，除了常规的变化之外，还有可能产生一些无法预期的突变。 可能殡仪馆里会长出机器人，又或者大酒店里有大气生物，甚至会诞生一些两个异域都未曾出现过的杂交出来的事物。 就像开盲盒一样。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融合之后的场景效果肯定比之前要更好，因为污染的程度也是两者叠加。 不过，融合之后的场景没办法再一次融合，算是有些遗憾，不然乔暮还想试试看能不能制造出一个究级无敌的缝合怪出来。 好在有预览功能。 乔暮决定试试看。 (本章完) 181.突变 首先，自然是两个完成度最高的场景。 乔暮估算一下，这两个就算融合，完成度也会在85%以上，很快又能到达90%，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战斗力被削弱。 他将这两个场景用金色的丝线连接到一起。 代表两个场景的压抑而疯狂的文字开始扭曲，构成了全新的文字。 【殡仪馆喜事】 【任何地方都能诞生全新的喜悦，殡仪馆也不例外。】 【有人在这里约定一生的伴侣，有人在这里收获崭新的生命，还有人在这里迎来痛苦的终结。】 【她自火焰中新生，它自火中劫难，他自火焰中安眠。】 【在[辉煌]的影响下，该场景可能产生繁智突变，产生自我意识。】 【在[悠久]的影响下，该场景可能产生诡幻突变，污染深度增加，超凡度上升。】 手指触碰到这些文字，乔暮脑中流入一小段虚幻的影像，他看到一间殡仪馆里形形色色的人们，看到一对躺在棺材里的新人，看到盖上的裹尸布里传来婴儿的啼哭，看到全身血管暴起之人义无反顾地走进熊熊燃烧的焚化炉。 整个【殡仪馆守则】的故事都发生了改变，融入了【老房有喜】的元素，并且交织融合产生了全新的展开。 只不过，乔暮看到最后两行字。 “受到【辉煌】的影响” 他重复试了试，发现这个场景似乎固定是受到【辉煌】的影响，不知道是基于什么原则。 “难道因为是【殡仪馆守则】，所以这个异常属于【辉煌】的领域？” 乔暮不太清楚，但场景会产生自我意识这件事还是让他有些担心的，毕竟就像阿心这样的存在，一个就已经足够了，乔暮可不想自己的【伥鬼】变成什么异常的托儿所，动物园。 而另一个，【悠久】的影响，看起来是源自【老房有喜】。 乔暮寻思了一下，【老房有喜】里的最核心污染来自那【摄魔拘鬼箓】，感觉是个法术，而【悠久】的神选者又可以使用各种法术，所以可能这个【摄魔拘鬼箓】就是源自【悠久】神选者的异常。 看样子，两个场景融合导致的突变能看出这两个场景背后的神祇。 他又将【除夕】放到了融合的位置上。 这两个场景融合之后的完成度也有80%以上，对乔暮影响不算大。 原本的文字迅速扭曲，勾勒出另外的描述。 【太阳照常升起】 【人们通常认为，殡仪馆是死的归所，是一段人生的终末，可没有人知道，这里同样可以孕育生机。】 【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笼罩着这里的红雾时，你就能见证全新生命的诞生。】 【漫长的狂欢在这里开始，永恒的游行在这里终结。】 【在[辉煌]的影响下，该场景可能产生繁智突变，产生自我意识。】 【在[丰穰]的影响下，该场景可能产生受孕突变，出现不可预料的额外突变。】 “搁这套娃呢。” 乔暮看到那上面的描述文字，不禁吐槽一句。 看起来【丰穰】就像故城的那个红雾一样，会让事物都拥有生命，让突变产生更多突变。 这种不可预料的突变在绝大部分的电影里都是作死的代名词。 这么一想，故城看起来被【丰穰】的力量渗透很深，那红雾都已经出现很多次了，以后有机会，乔暮决定提醒一下雾山。 至于自己主动融合，还是另请高明吧。 乔暮将其拿开，把【游乐园】放了上去。 【死亡游乐园】 【在欢声笑语中告别人世未尝不是一件美事，这里的一切游乐设施都是为此而存在的。】 【谁说死亡一定的悲伤，痛苦，挣扎的，极致的欢愉依旧可以迎接终末的到来。】 【怀抱着对死的渴望，与对生的拒绝，踏入此处。】 【在[辉煌]的严重影响下，该场景会产生繁智突变，产生高级自我意识。】 “嗯？” 看来游乐园也和【辉煌】有关，并且，由于两个【辉煌】叠加，原本随机产生的突变，骤然变成了确定的变异。 若是这两者融合，乔暮就能拥有一座每一个设备都是杀人利器的游乐园，提供给客人们入园到入土的一条龙服务。 而且由于产生了高级的自我意识，乔暮也不需要去管理，放着自己就能收割。 想想还挺带感的。 只不过这两者融合之后，完成度估计会下降很多，乔暮需要权衡一下。 他最后将【风之谷】的【骤雨】放到了融合的框架里。 如同被风暴席卷，文字再度浮现。 【墓碑】 【一个文明的葬礼应当宏大而壮丽，一个文明的墓碑应当永恒而亘古不变。】 【当梦境侵吞现实，超凡取代平庸，旧日的秩序崩塌，一个文明就将告别过去，发生蜕变。】 【过去之事应当深埋，未来之事铭刻于碑上。】 【在[辉煌]的影响下，该场景可能产生繁智突变，产生自我意识。】 【在[静谧]的影响下，该场景可能产生本质突变，成为全新场景。】 “好家伙。” 乔暮之前只听说【静谧】的神选者会拥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能力，没想到体现在【伥鬼】的融合里，竟然会是这样的效果。 简单来说，如果乔暮将这两者融合，可能会产生一个与之前完全没有任何联系的船新的场景，可以说是无中生有了。 他不确定阿心会不会因此而消失，但反正乔暮暂时是不会选择这个的。 “没想到风之谷和静谧有关，不过仔细想想，那些梦境的构成也的确没有任何逻辑。” 乔暮想到。 很明显，融合之后，两个场景都会有所提升，变化，他现在需要思考的是到底用什么东西与【殡仪馆守则】融合。 首先排除【骤雨】，毕竟它的完成度最低，两者融合，平白拉低乔暮的整体完成度，毕竟20%时候的完成度提升1%和80%时候的1%完成度不能同日而语。 其次，乔暮也不准备产生额外的突变，排除了【除夕】，要是融合出一个自己完全没办法驾驭的场景，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样一来，乔暮就只能在【老房有喜】与【游乐园】之间选择了。 思考片刻，他有了答案。 (本章完) 182.【殡仪馆喜事】 乔暮最后选择的是将【老房有喜】与【殡仪馆守则】融合。 因为这两个都是这个世界的异常形成的场景，而且【悠久】的影响只是加深污染程度，没有什么幺蛾子，不至于把殡仪馆变成游乐园。 乔暮以后还指望着干丧葬行业赚钱呢。 做出了决定，他将代表【老房有喜】的文字拖拽到了融合界面里。 很快，两个场景的文字仿佛具有了生命的爬虫一般蠕动，交织，构成了崭新的文字。 乔暮视野之中，无数的画面浮现。 原本因为为虎作伥而导致惨剧的殡仪馆，挂上了鲜红的绸缎和横幅，锣鼓喧天，像是要开始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 可新人却躺在棺椁里，脸色发白，嘴唇青黑，与那红色的嫁衣构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围的宾客表情阴翳，围坐在大厅里，仿佛接下来不是一场婚礼，而是一个盛大的筵席的开幕。 走廊里徘徊的守夜人手里拖拽着撬棍，发出嘎吱的摩擦声，他似乎对于这场婚礼有不同的看法，但已经无人知晓。 衣着光鲜的富商被宾客簇拥，他表情狰狞，就像要吃人一般。 唢呐的声音响起，令一切都开始染上颜色。 于是乔暮闭上双眼。 再度睁开的时候，他已经经历了一番这全新的场景里的内容。 “竟然真的产生了变化。” 融合之后的场景变化远超出乔暮的预料。 他视野之中，【伥鬼】里的文字变化浮现。 【殡仪馆喜事完成度：88%】 两者融合之后，直接获得了接近90%的完成度，并且，之前能够为两个场景提供完成度的内容，现在都可以为新的场景提供完成度，乔暮还可以重新撰写一篇《殡仪馆喜事》，三者共同作用，完成度提升超级加倍。 不过到了80%以上，普通人的阅读带来的完成度提升就已经不太够看了。 乔暮思考之间，手中具现化出一根黑色的撬棍。 这根撬棍和没融合之前的差不多，只是棍子上似乎缠绕着丝丝黑气，仿佛只要被砸中，就会受到诅咒，万劫不复一般。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这上面的黑气就是具现化的污染，只要被撬棍接触到，对应的场景就会以污染的形式流入对方的意识之中，如果是普通人被击中了，会立刻丧失理智，陷入癫狂，如果是神选者，也会产生幻觉，陷入混乱。 另外，在特殊的情况下，乔暮还能点燃这上面缠绕着的黑气，制造出愤怒与嫉妒的火焰，除了物理上的伤害，也同样会影响人的意志。 当然，因为主体是殡仪馆，所以乔暮依旧可以制造出棺材，冷冻柜，焚化炉等，也依旧掌握了入殓的技术。 这些原本就有的能力，在【悠久】的加持下，多出了许多超凡的因素。 比如入殓的技术，之前乔暮只是单纯可以化妆，现在则是可以在给对方或者自己入殓化妆完之后，让被化妆者完全呈现出死亡的状态，就连最先进的医学检测和低级的超凡手段都无法识别。 而棺材，冷冻柜，焚化炉也沾染了超凡的力量，结构强度和本身的能效都提升了。 【悠久】的强化体现在方方面面，而【辉煌】带来的变化则更加显而易见。 思考之间，乔暮将手一挥。 整个编辑部瞬间幽暗下来，仿佛在庄严肃穆的灵堂里。 在乔暮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的女人。 她的脸被红盖头遮住，只能依稀看到脸部的轮廓。 “你就是新娘。” 乔暮站起来，来到对方的面前，轻轻掀起对方的盖头。 在那之下，是一张苍白的精致的脸，如同血染一般朱红的双唇，没有眼白，深红近黑的双眸。 显然，这是【老房有喜】里的那位摔死的女生与【殡仪馆守则】里被杀掉的殡仪馆工作人员的概念融合。 “主人。” 那鬼新娘答了一句，让乔暮挑了挑眉毛。 “再叫一声。” “主人。” 乔暮很满意，又继续开口。 “你这样说，主人你是要先洗澡，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主人你是要先洗澡，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鬼新娘发出了幽怨而阴冷的声音，与内容不同，那语调令听到的人都毛骨悚然。 “好耶。” 乔暮觉得以后要是拍相关的短视频，直接都不用找其他演员了。 从理论上来说，这鬼新娘和阿心差不多，都是乔暮利用【伥鬼】制造出来的，也可以算是乔暮的提线木偶，现在的一切都是乔暮自导自演出来的。 四舍五入，就像左手和右手套着手偶在自言自语过家家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 但她本身也是在【辉煌】的影响下产生的自我意识，并且由于场景完成度很高，所以具有了实体。 看起来这妹子好像柔若无骨，人畜无害，可实际上，乔暮估摸着她可能比这个世界上原生的那些厉鬼还要恐怖。 至少吊打医院里的那些。 只要鬼新娘施展力量，就能在一定范围内制造出诡异而惊悚的场景，干扰人的心智，限制行动，胆子小的估计会被当场吓死。 “你先在一边待着，有事我叫你。” 乔暮吩咐道。 那身着红色嫁衣的鬼新娘立刻化作一道红色的阴影，钻入到乔暮的影子里。 可以说是随身携带了。 当然，乔暮还可以将阿心的意志投射到这个鬼新娘身上，让她占据这个身体，不过暂时是用不上这个功能了。 视野之中，那压抑而疯狂的文字浮现，编织成全新的文字。 【完成融合，解锁新的锚定点】 【融合1/3】 很明显，这是在说，如果乔暮能够再融合两个异常，就能解锁新的锚定异常的能力，除了【伥鬼】之外拥有其他的力量。 尽管纯靠【伥鬼】的各种故事场景，乔暮就能实现多样化的能力，但这些都需要【伥鬼】为基础，有一定的延迟，假若【伥鬼】受到了影响，那也没办法使用。 所以，他觉得多一个能力也很不错，而且说不定两者还能继续融合，诞生全新的能力捏。 “既然这样，就得加快提高完成度了。” 这么想着，乔暮打开了树洞网。 (本章完) 183.商单 虽然乔暮体感已经很多天没有上网冲浪了，但其实现实世界只过去了寥寥数天罢了。 点开树洞网，乔暮发现自己的粉丝已经到了二十二万，可以算得上是真正的大v了。 私信早就99+，乔暮认真浏览了一遍，就已经过去了大半天。 他发现，很多人都想让自己弄一点更刺激的作品，还有人提供线索，说在某某某地有闹鬼的地方，建议乔暮去取材，也有人建议乔暮更新频率加快，最好一天更新一篇文章，才能涨粉多多。 乔暮觉得他们说得都很有道理。 另外，还有一些商业接洽的私信。 虽然神选者游戏的任务没有什么全平台粉丝数的要求，但乔暮还是尽职尽责，在各个主流平台都开辟了账号，只是树洞网是最早的平台，所以粉丝最多，其他的平台粉丝数就那么几万，不值一提。 有的同学可能会问了，几万粉丝就能恰商单了吗？ 实际上，在某些平台的垂直分类的博主，可能几千粉丝都能接到商单了。 乔暮尽管只有二十二万的粉丝，但每一条树洞的转发评论点赞都非常多，用户黏性比较高，所以也能接到一些比较大的商单。 比如这里有一个床垫公司就发来了商店，想让乔暮给他们带带货。 “床垫？是因为看完我的故事之后睡觉会更舒服？” 乔暮不理解。 还有带货枕头的。 “可以和床垫凑一起，一鱼两吃。” 乔暮如此评价。 他以前看过一部电影，里面有一段就是枕头成精，吸食睡觉的人的精气，不知道这要带货的枕头有没有类似的功效。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百亿补贴的购物平台之类的商单，乔暮看了看，这些商单都不太适合自己发挥。 看到最后，乔暮意外发现了一个奇妙的商单。 是一家殡仪公司的单子。 殡仪公司就像很多电影里拍的那样，属于商业公司，业务员不但要懂得各种殡仪相关的知识，有时候还得出去当业务员，跑客户。 那种人还没死，殡仪公司业务员就先来了的状况也并不少见，甚至到冬季的时候，很多老人去世，这些殡仪公司还会供不应求，不提前预定好都要排队。 正常来说，殡仪公司这种行当是不兴做广告的，但这家公司的老板是继承家业的年轻人，就想着做大做强，用现代的管理手段，竟然几年来真的把业务做出了本市，向省内辐射，还开起了分公司。 这次就是觉得乔暮平常写的东西都带点儿神神鬼鬼的，是他们殡仪馆目标客户的受众。 “挺有意思的。” 乔暮对这个商单很有兴趣，一方面是他的确不知道平常殡仪公司都是怎么打广告的，另一方面，乔暮认为殡仪公司见过那么多死人，应该多多少少也能遇到异常，作为了解情报的渠道很有价值。 他先随手发了个树洞表示自己回来了。 【刚刚从风之谷回来，总算两只脚落到地上了，舒服！】 发完之后没几分钟，评论就有了几十条。 乔暮扫了一眼，又去联系找自己商业合作的殡仪公司，让对方添加自己的微信。 树洞网最近改了很多东西，陌生人的私信只能发一条，要相互关注才能对话，而且之前充了会员的还得继续充会员，不然很多功能都被限制，甚至还不如之前没充钱的账号。 很快，一个微信添加了乔暮的好友，他将其备注为【殡仪公司】。 【殡仪公司】：您好，我们这边主要想让您创作一部作品来宣传咱们公司的业务，然后通过您这里的链接点进去下单的话，能有优惠。 一番简单的介绍之后，对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乔暮】：短视频可以吗？ 乔暮寻思了一下，他现在手头的资源不太适合专门给这殡仪公司写一篇，还是拍拍视频更简单。 更何况，现在他拥有了【殡仪馆喜事】这个全新的场景，总归要用一用。 鬼新娘因为具有实体，所以普通人也能看到，只是没有深度的人只能感觉这是个死人，有深度的人才能感觉到其中的诡异与惊悚。 正好可以用来拍短视频。 【殡仪公司】：那太好了，我们在几家视频平台也有做投放。 【乔暮】：这样，我先去你们公司参观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切入点。 【殡仪公司】：没问题，我们都很期待您的到来。 两个人确认了一下流程，乔暮发现这个殡仪公司的总部就在江城，倒是免除了一些麻烦的舟车劳顿。 第二天，乔暮收拾好，给阿心发了条消息，就乘坐公交车来到殡仪公司的所在。 这家公司的总部并不在殡仪馆附近，而是靠近市区，算是半个黄金地段。 乔暮来到办公楼楼下，看了一眼，这幢楼有很多其他的公司，其中他要去的那家就叫益生堂信息咨询公司。 从名字来看，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咨询公司，隔壁公司要是不亲自上门，也不知道这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倒是很正常，因为绝大部分人都会避讳这些，路过花圈店丧葬店的时候避开视线，要是隔壁开着一家类似的店，肯定天天投诉。 毕竟是连自家附近建通讯基站都要闹腾的，哪里忍受得了这种办丧事的。 来到门口，乔暮发现前台看起来很正常，说了来意之后，前台小妹让乔暮等待一会儿。 乔暮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想看看这殡仪公司有没有什么异常沾染。 很遗憾，至今没有发现。 墙上有些宣传海报，乔暮好奇看了看。 其中一张海报上是一口敞开的棺材，里面躺着的穿着寿衣的老人坐了起来，旁边还有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殡葬人员，那老人正比出一个v字的手势露出笑容，另外两人也兴高采烈，底下还有一行大字。 【益生堂，送您最后一程的好帮手！】 另一张海报上，则是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正站在台下，摆出了恭喜你的鼓掌姿势，穿着寿衣的老人则站在台上起舞，头上还有天使光环。 底下同样是一行大字。 【加入益生堂大家庭，拥抱美好来世！】 “嗯” 乔暮觉得很难评。 (本章完) 184.殡仪公司 光是看这些宣传海报，乔暮好奇，这殡仪公司是不是有什么异常能够让人心甘情愿地掏钱，要是真的有，他多少得锚定一下。 想到这里，乔暮记起这家殡仪公司还在视频网站有账号，他打开app，搜索了一下。 很快，乔暮就发现了一个账号，叫做【益生堂official】。 点进去，竟然也不是什么特别土味的视频，而是一个有着美少女形象的虚拟主播。 还挺赶时髦的。 乔暮随手点开一个视频。 里面的虚拟美少女正开怀大笑，发出爽朗的声音，评论都是些“想成为主播的客户”“主播能给舰长打折吗？”“主播公司还招人吗”之类的发言，让人怀疑这些观众的逆天程度。 看了一会儿，乔暮发现，不愧是年轻人弄的殡仪公司，与时俱进，这些视频整活还挺有意思的。 有的视频对殡葬相关的工作做了科普，有的则是调侃了网上有关殡仪馆的相关段子，还有一些就是现在流行的各种逆天整活。 寓教于乐。 也难怪这公司想找乔暮来帮他们做商单了。 等待一会儿，乔暮忽然感觉前面有人。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年轻的女性正站在他的面前，对方穿着比较正式的西装，头发扎起，看起来相当干练。 “你好，我是益生堂殡仪公司的经理何禾，是科学探索bot的乔暮先生吗？” 对方朝着乔暮伸出手。 这时候，乔暮手中的视频播放完，切换到了下一个。 “.谢谢老板的舰长，舰长可以加舰长群有礼物送啊，这个月是定制款的骨灰盒” 视频里的那个虚拟主播正在感谢给她打钱的观众，只是这礼物有点儿离谱。 更重要的是，乔暮听着这个虚拟主播的声音，有点儿耳熟。 “.盒！” 乔暮脱口而出。 “你要骨灰盒吗？” 何禾笑眯眯地询问道。 “定制款的骨灰盒是什么样的？” 乔暮立刻询问。 倒是给何禾有点儿整不会了。 她清了清嗓子，带着乔暮走进办公室。 “我是继承的家里的公司，本来这里也是普通的殡葬产业，忌讳很多，但我觉得无所谓，大家反正都会死嘛，不如看开一点，喏，那就是限定款的骨灰盒。” 何禾指了指一旁的展示柜，里面除了各式各样木头或者陶瓷制造的骨灰盒之外，还有一些花里胡哨，有虚拟主播形象的骨灰盒。 “你别说，大家都还挺喜欢的，毕竟送鼠标垫送键盘什么的太常见了，但骨灰盒可是这里独此一家。” 乔暮闻言，恨不得立刻拿小本本将何禾的话记录下来。 这才是创造需求！ 公司里坐着的也都是些年轻人，乔暮看到，他们的桌上挂着的都是什么生命礼仪师，白事管家，灵魂摆渡人一类的高大上的职称名字。 乍看之下，不像搞丧葬的，更像互联网公司。 “可是我感觉你们公司宣传还挺不错的，需要我做什么商业推广？” 参观完了公司，乔暮好奇。 这公司非常现代化，有自己的主页，可以公众号预约，定制整个葬礼的过程，甚至可以全息投影逝者的形象，最近还在搞ai电子墓碑，生意兴隆，也难怪开了好几家分公司，商路拓展到了外省。 “是这样的，你也看到了，我们都很年轻，这些服务其实也都是比较开明的客户会选择，但实际上殡仪馆的主要客户还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我们最近推出了一个葬礼预览服务，在推广的时候遇到了一些困难，所以就想着打点广告，我们公司的好多人都看过你的和那个改编的电影，感觉你写的东西能让人身临其境，非常厉害，所以才找到你。” 何禾有条不紊地说道。 “一些困难？” 乔暮不理解。 “葬礼预览服务其实就是给客人提前定制自己的葬礼，因为我们之前的服务内容其实都是家属确定的，我们想让逝者自己来决定自己的葬礼到底该怎么弄。” 何禾解释道。 “哦！” 乔暮想象了一下，这女孩子直接去敲别人家的门，“您好先生，请问您需要定制您的葬礼吗？”好像的确很容易被打。 毕竟传统观念里，这样的事情还是很犯忌讳的。 “你们不会被客人打死吗？” 乔暮直言不讳。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实际上，在有的地方，其实老人快要去世之前家里就会开始张罗后事，有时候甚至我们会提前给老人换上寿衣呢。” 何禾表示乔暮实在见识太少了，她顿了顿，又继续开口。 “我看过很多场葬礼，其中有一些，并不是为了追悼逝者，而是给家里人用来钻营笼络关系的，还有一些则是完全违背逝者生前的想法，意志，只为了满足家属虚荣心的，我觉得，葬礼是人最后的一段路，应该由自己决定。” 乔暮虽然参加葬礼比较少，但何禾说的情况倒是也听说过，远的不说，近的那次江城火灾的罪魁祸首，那葬礼多多少少就有他的父亲宋恒泰的利益关系在里面，这还是乔暮吃席的时候知道的。 不过他想象了一下，自己要是弄个视频，去敲别人家的门，“您好先生，请问您需要定制您的葬礼吗？”，那百分之百要被打。 “我可能要考虑一下.” 乔暮是真的想考虑考虑，但何禾立刻握住了他的手。 “我们可以加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 “市场价的双倍。” 乔暮闻言，本来想拒绝的心又动摇了起来。 给的实在太多了。 “还可以送给你定制款的骨灰盒哦！” “好耶。” 乔暮立刻答应了下来。 没办法，他这个人对定制款，限定款，绝版之类的东西完全没有抵抗力。 而且，他刚才转念一想，正好可以利用这次做商单的机会，再把自己的那些场景的完成度都提高一下，殡仪公司这个题材的噱头很足，而且广告投放肯定比普通的电影更广泛，更容易让不同的人看到，指不定里面就有几个异常捏。 想到这里，他回握住了对方的手。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同志了。” (本章完) 185.梅开二度 乔暮是不懂怎么打广告，但他看过很多广告和商单。 有的视频本来看着是个感人至深的故事，到后面画风一转，触发连招，就变成了小零食的广告。 还有的视频看着财大气粗，内容夯实，实际是博主和广告商一拍即合，拿到了金主爸爸的赞助。 还有的商单就和内容完全无关了，就是视频播到一半插播两句百亿补贴什么的，说敷衍吧，人家念得挺认真的，说认真吧，这打广告的姿势又好像有点儿敷衍。 总的来说，打广告想要不着痕迹，又让观众们接受，是一件难事。 在拿到了有关这个葬礼预览服务的资料，以及最开始的一笔定金之后，乔暮直接在益生堂的公司开始工作。 毕竟人家老板都亲自当虚拟主播招揽客人了，乔暮也得加把劲才行。 借了一台电脑，乔暮首先打开了他平常用的最多的旧日视频网。 这个世界主要的社交媒体平台除了主打文字分享的树洞网，长视频的旧日视频网，还有主攻短视频的星之彩app，还有女性用户较多的小黑书等。 这些平台乔暮都有账号，树洞网的粉丝最多，其他平台从几千到几万不等。 他得研究研究该怎么做广告才效果最好。 要是换成别人，可能就是随便拍个vlog然后中间插播一段冷漠无情的念商单稿了，可乔暮不是这样的人。 他是个健康阳光积极向上，充满正能量的人，不会敷衍了事。 为此，乔暮还特别联系了正在医院里躺尸的阿心。 让她在网上看视频学习，免得颓废三个月。 好在阿心本身对这个世界的各种事情都相当好奇，活了这么多年，学习能力也相当不错，很快就开始上手乔暮给她布置的视频剪辑相关的作业。 解决了后期问题，乔暮研究起各个平台的用户倾向来。 虽然可能会有同学说，我所有平台都用，你没办法定义我。 但不同平台的用户，哪怕是同样的内容，表现形式不同，大家的喜好也不一样。 比如旧日视频网，这个网站以前是个小众网站，后来逐渐扩圈，用户增多，有部分核心用户的归属感很强，并且大部分用户对商单广告都有强烈的抵制情绪，要是那种不带感情地背板念稿式的商单，观众肯定不买账。 不但视频要做得好，商单还要与视频内容融洽，就算做到了这些，绝大部分用户还是不会转化成目标消费者。 更不用说葬礼预览，骨灰盒这种东西了。 至于树洞网，主打文字分享，商单简单直接，一般就是明晃晃地打广告，然后丢个链接给粉丝，树洞网最有价值的其实是热搜，之前乔暮的那几篇文章就是符合热点，上了热搜，他才有那么多的阅读量和粉丝增长。 而普通的广告是很难买上热搜的，就算强行买也不长久，还得有讨论度和话题度。 星之彩app是短视频平台，根本没有主页的存在，点进去就是短视频，上下左右划动都是短视频，配合大数据，只要你随便看一会儿，智能推送就可以精准拿捏你的喜好，无论是看猫猫还是看擦边或者土味视频，只要进去了就出不来。 这也导致一个问题，那就是信息茧房很严重，不论怎么刷都是和用户之前看过的内容相似的视频，做推广，尤其是小众事物的推广非常困难。 毕竟也没人每天没事儿就使劲刷葬礼嘛。 “说不定可以找老板要一点素材，弄个葬礼事故集锦。” 乔暮响起了之前经常看的交通事故集锦，还挺有意思的，满足了观众们的猎奇看乐子的心态。 至于小黑书，和其他的平台不太一样，这个平台就是为了做商单而生的，里面的内容基本都是买买买，这个好买，那个好买，家人们谁懂啊，不买的人有难了之类的，用户根本不拒绝商单推广，甚至还乐于去看各种测评推荐，只要你能说服他，那绝对是优质买家。 其实，所有的推广最后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必须要让金主看到。 就算在旧日视频网的推广视频做得再好，但是负责出钱的金主爸爸平常不怎么刷这个网站，身边的人也不经常上，那在金主看来效果就是不好。 最好的推广效果其实就是金主爸爸的亲朋好友会转发到朋友圈家人群里，在别人口中听到自家的牌子，金主爸爸绝对喜笑颜开。 想了想，乔暮大致有了思路。 他找何禾借了些骨灰盒之类的物品，又拿预算买了拍摄的设备和服装，道具等，坐公交车到了市郊的殡仪馆。 乔暮对殡仪馆很熟悉，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 “我们现在预约都快满了，这个有点儿难办啊。” 当听到乔暮要租用一个灵堂来拍视频的时候，殡仪馆的负责人面露难色。 “我可以加钱。” 乔暮当即说道。 “这不是钱的问题” 殡仪馆的负责人表情略微动摇。 “我给你双倍。” 乔暮不假思索。 “您要什么，随便说，我们全力满足您！” 殡仪馆的负责人当机立断。 梅开二度了属于是。 其实倒也正常，殡仪馆的灵堂本来也是收费出租，只是正常人都不可能花钱去租个灵堂，现在乔暮给双倍的租金，那谁管他在里面是办葬礼还是婚礼呢。 乔暮让人布置好场地，把灵堂的门关上，确认没有其他人，看了眼自己的影子。 “出来吧。” 嗖—— 一个披着红盖头，身着嫁衣的新娘从乔暮的影子里探出一个脑袋。 “.你可以直接站出来的。” 乔暮补充了一句。 那鬼新娘立刻爬了出来，站在乔暮的面前。 搭配灵堂里的灯光，场地布置，多多少少有点儿令人悚然的感觉。 “嗯，首先你躺下。” 乔暮让鬼新娘躺到了敞开的棺材里。 放了几朵花，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乔暮拿起刚买的相机，摆弄了一下，发现自己完全不懂什么摄影，滤镜，光线，分镜。 不过没关系。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一个像u盘一样的【机械之心】。 “变身！” 乔暮将【机械之心】插到了价值好几万的相机上。 “是谁在召唤我？” 相机立刻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本章完) 186.猝不及防 和相机“友好交流”了一番，乔暮得到了相机帮助，他只需要告诉相机自己想要什么效果，那相机就会自动控制三脚架去取景，完全不需要乔暮费心。 他很快完成了拍摄，把素材都丢给阿心，让她帮忙剪辑。 一个多星期之后，乔暮收到了阿心弄出来的正片，按照正常的流程，他要给益生堂的老板何禾看过才能上传。 不过，乔暮有别的想法。 “什么，让我在直播的时候看？” 何禾表示很诧异，随即又立刻改口。 “不是，让我们公司的主播在直播的时候看？” “对，因为你的粉丝都已经接受了殡葬相关的话题和人设，所以从你的直播这里推广最方便。” 乔暮无视了对方的改口，反正人就在自己面前，遮遮掩掩也没有意义。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何禾想了想，也没毛病。 她确认了一下直播安排，正好今晚有直播，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傍晚，公司下班之后，何禾带着乔暮来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 乔暮一看，好家伙，电脑，摄像头，高端麦克风，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套价格不菲的动作捕捉设备。 很难认为是何禾自己想玩而不是单纯的工作需求。 “你待会儿不要出声，坐在一边看就好。” 她叮嘱乔暮道。 因为何禾自己也看过乔暮的那些作品，知道乔暮水平很高，所以她想让乔暮在屋子里给自己壮壮胆，免得他弄出来的视频过于恐怖而让自己不敢一个人回家。 乔暮倒是很乐呵。 反正有钱拿，不拿白不拿。 时间差不多了，他看到何禾打开直播设备，首先调出了自己的虚拟形象。 她的虚拟形象叫“益生”，和公司名字差不多，外表则是模仿国内僵尸设计的，让人有一种抽卡歪了的既视感。 不说话的话，还挺可爱的。 其实何禾本身长相也还行，虽然不算特别漂亮，但可能是当老板的，比较有自信，乔暮很好奇为啥不直接真人出镜。 “不露脸有很多理由，比如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线下信息，提防受到骚扰，比如觉得虚拟形象观众更容易接受，更讨观众的喜欢，至于我，单纯是懒得收拾衣服和化妆。” 对此，何禾如此答道。 乔暮是完全不懂这一块。 直播开始，他就看到何禾捏起了嗓音，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夹了起来。 虽然只看虚拟形象，听着声音，好像还挺契合的，但乔暮见识过现实生活里的何禾，觉得这反差是有点大，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和观众们寒暄了一下，何禾就开始看视频。 之前乔暮觉得奇怪，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喜欢看别人直播的时候看视频吗？ 答案是，真的有。 就和【伥鬼】的本质一样，观众们只是想看别人在看到自己看过的视频之后做出类似的反应引起共鸣罢了。 也正因此，如果有些主播看完视频的表现与观众期待不符，也会被指手画脚。 今天就是何禾每周固定的视频鉴赏直播，主要就是大家看主播看直播，顺便再打点钱。 他们还得谢谢何禾呢。 看了几个沙雕搞笑整活视频之后，何禾开口了。 “下面这个视频，嗯，好像和我的本职工作有点像。” 她点开了乔暮之前发给她的链接，这是上传到旧日视频网的一个视频，标题是《新婚之夜，她的手却冰冰凉凉》，封面是红色嫁衣的一角，还能看到底下破烂的鲜红绣花鞋，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传统民俗恐怖片段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直播间的观众们安静不下来了。 【我去，狱卒！】 【醒醒，什么都玉只会害了你！】 【老婆的手冰冰凉凉，正好让我来暖一暖。】 【噫，你们这帮人口味真重！】 【主播主播，你会害怕吗？】 【专业对口了属于是。】 【我刚才已经快速拉动进度条看完了，没有高能，大家可以放心观看！】 该说不愧是给打钱的老板送定制款骨灰盒的主播，观众一个个都挺逆天的。 何禾看到封面，微微皱眉。 她说到底是干这一行的，这封面一出来，就猜到里面可能会有什么内容了。 这和自己的推广有什么关系呢？ 何禾按捺住好奇心，点击全屏播放。 首先传来一阵歌曲的声音，虽然是之前流行过的相关题材的曲目，但不知道歌手是谁，声音阴恻恻的，只听了两句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随即，画面亮起，是一个阴森的灵堂，灵堂正中央摆放着一口棺材，虽然是办葬礼的地方，可周围却张灯结彩，还挂着大红灯笼，颇有种强烈的反差感，更加令人觉得诡异。 镜头之中，一个人的背影走了出来，虽然没拍正脸，但可以看出，这是一名男士。 他穿着西装，只看背影都能感觉是个英俊帅气的人。 镜头跟随着他的视角一步一步朝着棺椁走去，伴随着移动，何禾很快看到，一个身着大红嫁衣的女人躺在棺材里。 那女人尽管似乎涂抹过妆容，可也难以掩饰她脸色青黑，以及皮肤下隐隐的黑斑。 普通人还不太理解，但何禾自己一看，吓了一跳。 因为这明显是个死人！ 她刚上手那一会儿，跟着家里人给很多人入殓过，一般家人都会要求化妆好看一些，就像睡着一样，但逝者毕竟和生者不同，很多东西是难以掩盖的，就像躺在棺材里这个女人，那分明就是尸斑！ 是神乎其神的化妆技术？还是特效？ 何禾忍不住深呼吸，继续往下看。 镜头里，男士的手轻轻抚摸已经死去的新娘的脸颊，伴随着那诡异调子的背景音乐，令看的人情绪越来越压抑。 就在他的手来到棺材里的新娘的耳畔时，所有的声音骤然消失，那青黑的尸骸忽然睁开了双眼！ 何禾心脏漏跳一拍，喉咙里的声音呼之欲出。 可画面立刻跳转，那新娘又变成了躺在床上的病人，脸色憔悴。 而最开始主视角的男生，只能默默陪在她的身边，无能为力。 这时，一个穿着正装的人来到了病床前。 “我们可以满足你最后的愿望。” 那个穿着正装的人说道。 床上的那女生沉默片刻，默默点了点头。 镜头再次变化，又回到了灵堂内，那睁开双眼，穿着嫁衣的女人从棺材里坐了起来，与她旁边的男人手牵着手站在一起。 等到画面虚化，搭配着文字出现的旁白才响起。 “益生堂葬礼预约服务，帮助您完成人生最后的愿望。” “？” 何禾看到这一幕，头上冒出了问号。 猝不及防啊这是。 (本章完) 187.打个招呼 直播间的弹幕纷纷扬扬。 【触发连招！】 【猝不及防啊猝不及防！】 【这拍得和鬼片似的，竟然是个广告！】 【还能预约自己的葬礼的，现在的人真会玩。】 【别的不说，女主角挺漂亮的。】 【这个短片的风格有点眼熟啊。】 【主包主包，你要预约自己的葬礼吗？】 【视频地址是啥，我来亲自回味一下。】 【主包和这个视频还挺搭的，建议投资了！】 而屏幕后面，何禾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躺在棺材里的女人分明是个死人，虽然不知道乔暮用了什么办法拍摄，但那可真的是一具尸体啊！ 有的同学可能会问，有没有一种可能，何禾认错了呢。 何禾表示，绝对不可能！ 她从小跟着家里人在火葬场和灵堂跑来跑去，别的不说，死人见得最多。 化妆弄出来的死人妆普通人看起来和真的死人没什么差别，那是因为一般人这辈子也见不到几个死人，对何禾来说，这两者简直天差地别。 思考之间，何禾很快有了一个十分惊悚的猜想。 那就是乔暮先拍了活人的画面，再弄了个真正的尸体来拍死者的画面。 至于怎么从活人到死人 何禾忽然脊背发凉。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乔暮现在正坐在自己的身后看着呢！ 【主播怎么不说话了？】 【吓傻了吗？】 【喂，在吗？】 【主播清醒一点，不要在直播间睡着了！】 【直播间什么鬼动静？】 何禾一动不动，也没有说话，弄的直播间的观众们一片问号。 乔暮坐在她后面，看着这女生好像被施放了定身术一般，他好奇探过脑袋，由于之前被叮嘱过，所以他尽可能地轻柔，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可人本来就有体温，靠近过来会产生一定的热辐射。 何禾这时候感到身后的乔暮凑近过来，骤然，所有的想象和猜测以及所见所闻糅合到一起，瞬间爆炸。 “啊！” 她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身体颤动着跳了起来，连带着视频捕捉画面里的虚拟形象一抖，因为失去了捕捉对象而脑袋耷拉下来，像是死了一样。 “别、别过来！” 何禾惊叫一句，连连朝着远离乔暮的方向后退，后背都靠到了房间的墙上。 “不要紧张。” 乔暮见状，只能出声安抚。 直播间里的观众立刻炸开了锅。 【卧槽，原来主包身边一直有人！】 【是老头加速了吗？】 【主播发生了什么，说句话啊？】 【这样搞节目效果？】 【主播你要是有了男朋友，一定要和家人们说啊！】 【榜一大哥：心碎，勿扰】 大家都还是抱着调侃和惊讶的态度在发言。 乔暮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弹幕。 他很清楚，要是像何禾这样的女主播在直播的时候忽然房间里出现了男性的声音，那肯定要引发粉丝们的争议，毕竟就算是虚拟的主播，粉丝大部分都是男性，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想法的。 以前就有类似的情况，主播骗大家说身边的男人是自己的弟弟，不过现在的何禾显然没有那样灵机一动解释的余裕。 孩子都快吓尿了。 想到这里，乔暮觉得既然对方是自己的金主爸爸，那自己得担负起责任，防止何禾塌房。 于是，乔暮立刻断掉了直播间的推流。 何禾见到乔暮熟练的操作，如同触电一般抽搐了一下，肩膀颤抖，如同见到了猛兽的小兔子。 “你，你要做什么？” 她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身体，死死地盯着乔暮。 “不要害怕。” 乔暮说了一句。 “.那个女人，分明是死人，你做了什么？” 何禾都有些惊讶，自己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冷静思考，提出问题。 “你看得出来？” 乔暮也有些惊讶。 他本来觉得电影电视剧里演死人的那么多，鬼新娘这样子好像也没差别，怎么何禾就能看出是死人？ “？” 何禾愣住了。 她刚才脑补了许多展开，却没想到乔暮竟然直接承认了！ 那真的是个死人！ “我、我当然看得出来，你做了什么，我告诉你，公司有监控的，你跑不掉的！” 何禾有点儿语无伦次，这乔暮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拍的视频里用的是尸体，他难道是个变态杀人狂？ 联系到前段时间江城发生的连环杀人案，不知道内情的何禾开始怀疑乔暮就是罪魁祸首了。 “是你说的要足够震撼，所以我才用了她的。” 乔暮有些无辜地摊开手。 他作为一个新人恰饭区up主，铆足了劲准备给益生堂弄一个大新闻，可没想到金主爸爸竟然看起来不太接受的样子。 “！” 何禾一顿。 乔暮为了给自己拍广告视频，竟然真的杀了人？ 她不理解，更感到一种悚然。 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正在用残忍的方法来杀死蚂蚁，并且向自己的父母炫耀，讨要夸赞一般，有一种倒错的疯狂感。 “我、我没让你杀人啊！” 略显昏暗的屋子，顶上的灯光越过乔暮的肩膀打落下来，在何禾的脸上留下一个巨大的阴影。 “嗯？我没有杀人，老板，她本来就是死的。” 乔暮辩解道。 “你说什么？” 何禾以为乔暮是在狡辩，但很快，乔暮证明了他的话语并非不假。 “真的，不信你看。” 乔暮后退半步，侧过身体。 灯光落下的阴影之中，一个脑袋从乔暮的影子里探出了脑袋，一副暗中观察的样子。 “？？？” 何禾满脑子问号。 可那正在从乔暮的影子里爬出来的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确实就是视频里那一个。 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就连气质都完全一致。 甚至于，何禾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确认了。 这是个死人！ 虽然她会动，但确实是一具尸体！ “咳咳，给金主爸爸打个招呼。” 乔暮让鬼新娘给何禾打招呼。 那鬼新娘看看乔暮，又看看何禾，歪了歪脑袋，略显憨厚的样子。 “你好。” 她发出了气若游丝的声音。 随后，寂静的气氛在屋子里蔓延。 “？” 何禾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 (本章完) 188.活生生的死人 何禾干殡葬事业这么多年，见过的死人比很多社恐这辈子说过话的活人还多。 可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会动，会走路，会说话，可却看起来完全没有活人的气息，俨然就是个死人的样子。 何禾不怕死人。 因为死人已经不会动了，不会对人造成任何危害，比很多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活人要简单易懂多了。 可眼前这个死人，太他妈可怕了。 “这是我们的特邀演员，虽然是个死人，但也可以表演出活人的样子，是不是很厉害。” 乔暮解释道。 “你你你” 何禾语无伦次，她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现状。 乔暮倒也没有步步紧逼，他只让鬼新娘站在原地。 “.你会法术？” 半晌，何禾才略显迟疑地开口说道。 “茅山道术，湘西法术？” 她眼下只能认为，乔暮是某个会法术的门派后人，隐藏在阴影之中，是活着的传说。 “倒也不是。” 乔暮心想说不定这个世界的茅山湘西什么的真的有类似的法术，他要是随意冒充，到时候被追究责任就不太好了。 “你可以理解成，她是一个活生生的死人。” “活生生的死人？” 何禾脸上满是疑惑。 “刚才那句话的笑点在于，这是个死人，但用了活生生这个描述，造成了一种微妙的反差感。” 乔暮的声音忽然在房间里响起，但他的嘴唇却完全没有动。 何禾揉了揉眼睛，总觉得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有点儿不太正常。 “你看，她虽然是个死人，但是可以走路说话，也不会发臭，除了死了之外，和活人没什么差别，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是不是看着还挺眉清目秀的。” 乔暮试图说服对方。 “.确实，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的话谁能接受啊！” 何禾跳了起来。 不过她猛然发现，多亏了刚才乔暮的那番话，自己竟然没有之前那么神经紧绷了。 她也体会到，人类的大脑的确非常强大，尽管眼前见到的所有事情都超越常理，可现如今，她竟然差不多能接受了。 不接受能咋滴，总不能拿起铲子把这个死人埋了吧。 “这是你的，呃，合作伙伴？” 何禾看向乔暮。 “你可以这么理解。” “所以.你是用死人拍完了这个视频？” 何禾有一种怪诞的感觉。 “没错。” 乔暮像个刚刚拿到餐后甜点的幼儿园小朋友般乖巧地点点头。 “.” 何禾看了看那鬼新娘。 乔暮要是真的有这样的本事，他怎么不去拯救世界，跑来这里恰商单。 可何禾也很明白，至少现在看起来，乔暮没有害自己的打算，做这一行的人都清楚，有些事不要去多打听，知道得越多，就会越来越不幸，既然如此，自己啥也别问，当个小聋瞎才是最靠谱的。 “老板你今天还播吗？” 乔暮看了眼已经关掉的直播间。 “不、不播了。” 这还播个鬼啊！ 何禾也没意识到自己讲了个冷笑话。 “那工资的事情.” 乔暮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放心，我明天就让财务给你打钱。” 何禾抽了抽嘴角。 “那我就不打扰老板你，我先回去了。” 乔暮确认没什么问题，老板看起来也非常满意，就准备打道回府。 “你回去吧.” 何禾目送乔暮离开之后，看了看电脑。 下意识地，她回头扫视一圈屋子里，生怕在影子里忽然探出一个脑袋来。 还好没有。 等何禾想起来自己直播中断，她立刻打开了自己的粉丝群，发现里面已经炸开了锅，还有人想报警，但是又不知道何禾现实的身份，无从下手的。 她只能在群里发言，表示一切都是节目效果，让大家不要担心。 要是换成别的情况，可能有的粉丝就会怀疑主播已经被掉包，或者受到了威胁什么的，但虚拟主播的观众们一个个接受能力都非常强，毕竟比这更加逆天的整活都十分常见，所以大家乐呵乐呵也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上班，何禾就让财务给乔暮打钱，免得他到时候因为没有及时付尾款就让那鬼新娘晚上找自己的麻烦。 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负责跑业务的一位员工敲门走进了何禾的办公室。 “老大，今天有好几个来咨询葬礼预约的，你有什么头绪吗？” 那位业务员询问。 平日里，殡仪公司的业务员都是得求爷爷告奶奶到处去拉客户的，而且这一行，你主动去找别人，别人还觉得晦气，少不了被不太礼貌的家属辱骂，哪里见过这么多主动来咨询的。 “咨询葬礼预约？我看看。” 何禾内心咯噔一下，隐约有些猜测，她打开业务员发到工作群组里的业务单，认真阅读。 “还真是。” 很快，她就发现，这些咨询都是因为刷到了乔暮发的那个视频才找过来的。 这其中，有卧病在床的老人的家属，还有身患绝症的中年人，甚至还有个没病没痛，就是单纯好奇的年轻人。 “效果这么好？” 何禾心想这也太迅速了，昨天晚上传的视频，今天就有客户来咨询了。 互联网实在泰酷辣。 上网搜索了一下，何禾很快发现，乔暮上传的那个原版的视频上了旧日视频网的热门，一天就到了接近百万播放。 而且，在其他的几个短视频平台，这视频的热度也挺高。 她看了看评论，虽然乔暮的账号只发了这个视频，但他在树洞网那边做了推广，拥有极高粉丝黏度的【科学探索bot】很快就给这个视频带来了第一波流量。 智能推送一看，这视频的播放量增长势头喜人，立刻就进行了相关的推送。 而乔暮的视频本身就附带有他【伥鬼】的能力，让人身临其境，有着蜜汁魅力，推送之后，完播率非常高，又引来了后续的智能推送。 等到视频网站的运营们注意到的时候，这个视频已经上了热门榜单。 这完全是大风刮来的爆款视频，运营们立刻开始人工推送，流量自然水涨船高。 何禾忽然有些好奇，不知道观众们是基于什么心理看这个视频的。 她立刻点开热门评论看了看。 (本章完) 189.您的假期额度已用完 【白天刷不到，晚上逃不掉！】 【别说，其实还挺感人的，能看得出来，是这个女生病逝之前想办一场婚礼，可惜没来得及，所以在葬礼上弄了婚礼。】 【如果我知道自己要死了，我也挺想自己定制一个葬礼的，到时候在灵堂上放点蹦迪的曲子，多欢乐！】 【你们一个个都是阅读理解大师，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女主角长得还挺有气质，挺漂亮的吗？】 【我的心已经被这位新娘夺走，从此之后可能再无悲喜。】 【这广告也算是清新脱俗了，见过卖东西的，没见过卖葬礼的。】 【有没有人去问问，这服务到底怎么样？】 何禾本来还以为大家会比较忌讳这些生生死死的事情，没想到评论的观众都还挺看得开。 大概是因为本身视频就挺有意思，所以才能被大家接受。 当虚拟主播的时候，何禾就逐渐领悟到一个道理，那就是整好活和整烂活的界线其实没有那么明确，区别只在于大家接不接受。 广告商单也差不多，如果因为广告商单的加入而导致视频质量降低，那观众肯定狂喷，要是视频并没有因为恰饭而变得不好看，甚至由于经费充足而更有意思了，那自然是双厨狂喜。 何禾给乔暮的视频投了月票和推荐票，随即开始忙活那过来咨询的客户的单子。 其实正经来说，他们这种殡葬行业还挺忙碌的。 就江城这样一座大城市，每年都有几万人因为各种原因死亡，都要办白事，一趟白事少的一万多，多的好几万，这就是一个好几亿规模的市场。 只是许多人都没那么讲究，自家人简简单单搭个棚子就办完了事，不一定会联系益生堂这样的殡仪公司，所以她们才要拉客。 至于乔暮，他摸了一段时间的鱼，又买了点水果和书去医院探望阿心。 借了顾樱樱身体的阿心没有闲着，而是不断在网上冲浪，学习充实自己，不知道是因为她本身就聪明，还是长生种身经百战，见得多了，学习起来非常迅速，短短一周已经把顾樱樱接下来一年的课程都学完了。 等九月份开学，阿心把身体还给顾樱樱的时候，估摸着她都可以直接毕业去读研了。 也算一桩美事。 不过乔暮来到医院的时候，他发现阿心的病床旁边坐了一个人。 还挺眼熟。 他回忆了一下，发现这是顾樱樱的室友，就是上次他带着辅导员去女生宿舍的时候那个帮顾樱樱收拾东西的女生。 “你好，我叫蓝甜。” 那个女生一见到乔暮，立刻站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乔暮的错觉，她的目光都亮了起来。 【这个女人非常危险，要是继续和她说话，当心落到凄惨的下场！】 与此同时，鲜红的文字从那女生的肩膀上浮现出来，像是围巾，缠绕在她的脖颈上。 今天这个女生好像化了妆，比那天晚上好看许多，可在乔暮看来，却有点儿古怪。 “你好。” 乔暮打了个招呼。 “刚才樱樱在和我讲你的事情，那些都很有意思！” 蓝甜又抱住了阿心的胳膊，对乔暮说道，显得两人十分亲昵。 乔暮微微皱眉。 “她说我什么？” “什么风之谷什么的。” 蓝甜不假思索地答道。 乔暮看了看阿心，这长生不老的少女一副“我做得好吧”的表情。 想想倒也正常，阿心本来就是长生不死的人，正常的人会忌惮各种危险，会提防别人，防人之心不可无，可阿心又不会死，别人害不害她，自己会不会吃亏，真的没有所谓，在漫长的时间的侵蚀下，所有的情绪都会变得微不足道。 “给你买了新的书。” 乔暮将水果放到一旁，又从包里拿出了几本物理数学方面的书籍递给阿心。 这段时间，他大概摸清楚了阿心的喜好，她厌恶和哲学，因为对她来说，所有的故事和思想都已经司空见惯，并且由于长生种和短寿种的三观有很大差别，涉及到主观评价的书籍，阿心都不甚满意。 只有理工类的内容，因为在阿心原本的异域并不存在，又本身是描述乔暮所在的这个异域的，所以她颇有些好奇。 而乔暮这么好心给她买书的一个原因便是阿心学习到的东西，他自己也能掌握。 毕竟是依靠【伥鬼】的力量具现化出来的，本质上阿心也是乔暮，她学会了，那乔暮自己肯定也学会了。 这是真正的脑子长大了，已经会自己学习了。 “好耶！” 阿心发出了仿佛乔暮的声音。 蓝甜看了眼阿心，这和她认知中的顾樱樱有些差别，她的那位室友应该更加内向腼腆一些，而阿心，从她来探病的时候就一直在说话，显然是个话痨e人。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就是为爱变e，她只在乔暮面前这么多话。 而且，顾樱樱也没有这么爱学习，她更喜欢乐器。 不过，在三人聊天的时候，蓝甜也发现，虽然阿心和乔暮看起来就像一起经历过生死大事的战友，但并没有情侣之间的感觉，她觉得非常奇妙。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蓝甜好奇问道。 “是玩游戏认识的。” 乔暮直言不讳。 也没毛病。 就说神选者游戏是不是游戏吧。 “那还挺有缘分的，是什么游戏呀，能带我一起吗？” 蓝甜兴致勃勃。 “应该没办法吧，只有一部分人能玩。” 乔暮寻思，应该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入神选者游戏的，目前看起来，蓝甜好像不是其中之一。 “哦，还在内测是吧。” 蓝甜也没在意到底是乔暮不想带她，还是真的如此，她识趣地没有追问下去。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蓝甜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那正好，我也要走了。” 乔暮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走过医院的走廊，来到大门口，因为回去的方向不同而分道扬镳。 乔暮刚走没两步，就感觉有人跟踪自己。 【他正在等着你走进阴暗的小巷子，那藏在衣服里的刀子准备割开你的喉咙，小心点，别上当！】 回头随便扫了一眼，乔暮就看到了那跟踪者头上的红色大字。 “现在治安这么好，竟然还有这种跟踪杀人狂？” 乔暮觉得不可思议。 他又走了几分钟，随后绕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走了两步，乔暮停下脚步。 骤然，他脖子一凉，刀片从乔暮的喉咙处划过，令滚烫的鲜血喷涌。 (本章完) 190.连一刻都没有哀悼 乔暮的身体朝前瘫软倒地，在他身后，站着一个穿着冲锋衣的男人，在这大夏天的，他的衣服略显夸张，引人注目。 连一刻都没有为乔暮的死亡哀悼，男人将沾满了鲜血的衣服脱掉，丢到一旁。 他露出了底下穿着t恤的衣服，掀起下摆，可以看到，这个男人的腹部敞开，里面有好几个如同鳗鱼一般的脑袋，仿佛取代了他所有的内脏，那些脑袋张开嘴巴，里面全是细密的牙齿，脑袋探了出来，蠕动着，蠕动着，朝着乔暮钻去。 乔暮的血肉被这些鳗鱼脑袋啃噬，吞食，血液和肉片飞溅，令小巷蔓延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很快，所有的鳗鱼脑袋将乔暮吃得干干净净，缩回了男人的腹部。 他将衣服翻下来，看了眼地上的痕迹，转身离开。 男人就像普通的路人一样在街上行走，乘坐公交车，来到江城大学隔壁的居民小区，这里的阳台隔着一条街，对着大学的宿舍楼，在阳台，放着一架高倍率的望远镜。 男人从望远镜里看了看，正好看到宿舍楼的窗户，现在是大白天，宿舍楼没拉窗帘，可以窥见其中的女大学生，如果乔暮在这里，肯定能够认出，那就是顾樱樱的寝室，而这个男人正在窥探的，就是她的室友蓝甜。 透过高倍率的望远镜，男人监视着蓝甜的一举一动，时不时还露出猥琐的怪笑。 “我的，是我的。” 他念叨着，内心之前涌现的妒火逐渐平息，就连刚刚吃下去的乔暮都好像已经快要被消化了。 男人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将靠近蓝甜的异性都解决掉，只为了让自己能够独占蓝甜。 想到这里。 男人觉得肚子叫了一声。 咕—— 一个声音从他的腹部发出来。 男人的眼睛离开望远镜，低头一看，赫然发现一个手掌印正在自己的肚皮上，就像一个婴儿想要破体而出。 没有思考的空隙，那只手按了出来。 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掌从男人的腹部钻了出来，连带着，那无数的鳗鱼一般蠕动的脑袋一个个掉下来，乔暮从男人的腹部钻出来，呱呱坠地。 “我出生了。” 乔暮不禁感慨。 他刚才被吃掉之后，破碎的血肉重新聚合到一起，在男人的肚子里重新变成人类的模样，钻了出来。 至于那个男人，他表情狰狞，扭曲，喉咙里发出了嘶哑的声音，似乎想说些什么。 乔暮立刻蹲了下来，扶起那个男人。 “你想说什么？你还能再抢救一下？” 他大声询问。 那男人双眼瞪大，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乔暮准备给对方合上双眼的时候，那尸体忽然炸裂开来。 嘭—— 如同炸掉的气球，无数的鳗鱼一般的虫子飞得客厅到处都是，只是这些虫子也同样失去了生命，很快化为苍白的灰烬，消散在风中。 乔暮尝了尝手上的灰。 没什么味道。 显然，这是一个异常，而且指不定都不是本土的，而是从异域入侵过来的。 乔暮在屋子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几件衣服，手机，钱包等。 他发现这个男人名字叫赵帅，看起来似乎是一个拥有正经身份的市民。 可当乔暮翻找钱包，想看看里面还有多少钱，不是，看看还有什么能够提示他更多身份信息的东西的时候，他找到了一张门禁卡。 门禁卡上写着“北方重工”的字样。 “嗯？好巧，我们也是北方重工的，同行啊。” 乔暮感慨道。 他试了试，没办法解锁手机，于是掏出了【机械之心】，朝着那部手机一插。 “兄弟，高抬贵手，我招，我什么都招了！” 那手机活过来之后第一句就是求饶，老怂包了。 “没事，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你说说，这个人到底是谁？” 乔暮寻思，正常的异常不至于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还当个跟踪狂偷窥女大学生。 “太坏了！” 他朝着望远镜里看了眼，那些没有防备的女生宿舍都被一览无余，乔暮立刻移开视线。 “他，他是北方重工的一名d级调查员，我也不知道他是中了什么邪，自从回来之后，就变得奇奇怪怪。” 男人的手机娓娓道来。 “好像他的欲望都被激活了，本来他只是偶尔去学校那边看看女大学生，后来变本加厉，开始干起了偷窥和跟踪的事情，还杀了好多人，要不是我不会自己打电话，我早就报警揭发他了！” 手机义正言辞。 “d级调查员？我看看。” 乔暮拿起男人的手机，里面很快自动跳出了很多资料。 北方重工的d级调查员是最低级的工作人员，其中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包括保洁，搬运工，看门大爷在内，而这个赵帅就是一名搬运工人，权限非常低，也不是神选者。 这些人反而更加安全，因为几乎没有深度，所以哪怕遇到了异常，大部分情况下也不会受到伤害。 “我好像是b级调查员。” 乔暮记得之前签的合同里好像提过，像他这样的神选者就是b级调查员，和d级中间隔了一个c级，c级调查员不是神选者，但已经受到了一定的污染，能够看到异常，而c级调查员的生还率非常低，毕竟容易受到污染，又没有足够的力量对抗。 “他一个d级调查员，竟然受到了这么严重的污染，问题很大啊。” 乔暮看了看那些灰烬，这家伙都已经完全没救，彻底转化成了异常，可以说，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神选者游戏的加持，基本都是凉凉。 主要是，d级调查员一般情况下不会接触到异常和污染，他们本身就没有深度或者深度极浅，看不到异常，怎么会被污染呢？ “都是之前出差的缘故，他出差完之后，就变了个人似的！” 男人的手机立刻举报道。 “他也有出差，去哪里出差了？” 乔暮好奇询问。 “就在一个月之前，他去了一趟西伯利亚，回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手机没有丝毫隐瞒。 “西伯利亚.” 乔暮琢磨了一下，很快就回想起来。 周鸣珂之前就外出任务，而任务的目的地，正是西伯利亚。 “难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本章完) 191.失踪人口 乔暮收拾了一下现场。 收拾了一下房间，拿着赵帅的手机回到了编辑部。 办公室里冷冷清清，只有白练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她面前摊开了一本作业集，也不知道她是在思考还是真的只是在发呆。 “难得。” 乔暮打了个招呼，顺手给窗台锅里的青草浇了点儿水。 白练看了乔暮一眼，皱起眉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没有开口。 乔暮走到她的身后，看了眼作业本上的练习题。 “这题我会，选c，你把四个答案代入进去一下子就能得到结果了。” 依靠阿心这段时间的学习，乔暮的理工科水平突飞猛进。 现在他可以说出核反应堆是怎么个制造原理了。 白练鼓起脸颊，看看乔暮，又看看题目，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填上了一个c。 “接下来的题目你自己做，要好好学习。” 乔暮非常满意，他不准备继续打扰白练的学习，坐回了电脑前面。 白练盯着乔暮，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话，只继续盯着作业本，露出为难的神情。 这时候乔暮已经打开了电脑，开始冲浪。 准确来说，他是打开了内网的资料库系统，想调查一下赵帅的履历。 作为b级人员，乔暮可以查看许多内部资料，只是他之前不太感兴趣。 这些资料包括各个分部d级和c级人员的详细履历，信息等，以及其他分部b级人员的名字或者代号，这些都是为了方便如果遇到什么紧急情况，其他分部支援的时候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资料库里还有那些已经被严格限制住的异常的信息，以及某些需要重点关注的异常的信息，就像之前周鸣珂发给乔暮的【地狱之门】的资料。 按照常理来说，进入北方重工的b级调查员应该熟读这些资料，以防止在遇到异常状况的时候缺乏信息，不过根据乔暮的观察，江城这边分部里的人应该都当耳边风。 还有白练这种根本记不住的。 异域的信息只有b级以上的调查员才能查看，但本身内容少得可怜，一部分原因是去过的神选者都死在了任务里，一部分原因是异域的知识是极为严重的污染，通常不会以书面形式留存下来。 除此之外，资料库就是涉及现实社会的各种档案资料，比如之前【疯人院】时候的失踪者名单，【老房有喜】那次案件里的死者名单，警方的调查结案报告等。 和乔暮看电视剧里面那些有关部门破旧到难以置信的电脑设备与系统不同，编辑部用的设备都很新，甚至可以说是遥遥领先，哪怕乔暮是第一次使用，也丝毫没有理解和操作上的障碍。 也有一种可能是这些系统本身就是某种异常改造而成的，这不是重点。 乔暮输入赵帅的名字，发现仅仅在江城及其周边的北方重工体系内，就有三个同名同姓的赵帅。 好在他知道这是个d级调查员，一下子就搜索到了。 履历上，可以看到赵帅的经历没有什么特别，江城周边县城出身，读完高中之后出来打工，没过多久就进入北方重工，只不过，因为权限的缘故，他对北方重工的认知是个普通的科学研究所。 乔暮知道，这种时候直接看最后一行就行。 他看到履历最后，是参加了西伯利亚相关的项目，作为江城这边的一名普通杂物人员，只是，最后的结尾耐人寻味。 【赵帅：失踪】 这上面标注的是失踪。 档案上写着，因为西伯利亚存在着意料之外的异变，在那里处理异常的调查员遭到了一定的灾害，而赵帅就是失踪者之一。 可谁也不知道，他竟然回到了江城，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变成了一个跟踪狂，还异变成了怪物。 “得告诉老大才行。” 乔暮想到了在西伯利亚出差的周鸣珂，立刻给她发去微信。 可是等待了一会儿，并没有收到回复。 按照时差，那边应该是清晨，周鸣珂不可能看不到才对。 思考片刻，乔暮又突发奇想，在资料库里搜了搜周鸣珂。 很明显，周鸣珂的级别比他高，详细的信息无法看到，只有一些行程记录。 乔暮看到，在去往西伯利亚公务的记录后面，清楚地标注着周鸣珂的下落。 【周鸣珂：失踪】 “老大失踪了？” 乔暮脱口而出。 他立刻站起来，把还在和作业集斗智斗勇的白练拉了过来，指着屏幕。 “你看，老大失踪了。” 白练眯了眯眼睛，仔细端详上面的文字。 乔暮不满足于她的沉默，没等白练做出任何反应，就立刻开口。 “我们可以放假摸鱼了！”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比上班的时候老板出差更爽的呢。 “.” 白练瞥了乔暮一眼，又看了看屏幕。 “虽然老大失踪了，但她没有让我们乱动，那我们就照常好了。” “说得有道理。” 乔暮坐了回去。 白练又继续在和作业集的搏斗之中虚度人生。 敲打键盘，乔暮又好奇，西伯利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连周鸣珂都失踪了。 可惜的是，相关的信息并没有透露给他这个b级调查员查看的权限。 乔暮只能作罢。 毕竟西伯利亚那么远，乔暮总不可能坐飞机过去找周鸣珂。 老大都不在了，谁给他报销机票呢。 况且，北方重工是个大单位，周鸣珂也只是江城支部的一个负责人，真要是有什么问题，按照资料库里这种信息更新的速度，肯定会有人来找乔暮他们的。 他放心回家睡大觉。 半夜。 睡梦之中的乔暮忽然惊醒。 他看到，被子上的花纹扭曲错落，交织构成了压抑而冰冷的文字。 【检测到特殊任务触发】 【进入特殊任务模式】 “特殊任务模式？” 乔暮好奇，伸手触碰了一下那黯淡的文字，它迅速扭曲变形。 【当前异域出现严重污染事件，相关神选者进入特殊任务模式】 【特殊任务模式会自动取代下一次神选者游戏任务，并且提供额外奖励】 “特殊污染事件？” 他好奇，这个世界能发生什么特殊污染事件。 随后，那些文字变化成任务的名字，勾勒出一个乔暮之前见过的文字。 【地狱之门】 (本章完) 192.特殊任务 “卧槽，难道是我搞出的幺蛾子？” 乔暮猛地清醒了起来，觉得是自己遇到的那家医院的门的问题。 毕竟有一只手从门里出来了，乔暮还让它去找回家的路捏。 “不对，这是老大说的让我放着别管就行，这锅我不背！” 乔暮又人间清醒了。 不过，当他看到具体的任务描述的时候，才发现好像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地狱之门】 【没有人知道地狱的模样，除非双眼亲见】 【过去，这里曾经降临地狱，留下的伤痕至今依旧清晰可见】 【曾经足以吞噬世界的污染被束之高阁，直至成为无人知晓的尘封遗案】 【现在，新的门扉打开，旧日的噩梦再临，看门人却无处可寻，只剩下阴云遮蔽天空，将世界拽入深渊】 【当心，祂看到你了】 【任务难度：异化】 【任务目标：关闭地狱之门】 【“起初，没有人意识到这是一场灾难，直到它和每个人息息相关。”】 几乎同时，一些残破的画面钻入了乔暮的脑海之中。 那是漫天的火焰，深黑色的天空，皲裂的大地，行走在废墟之中的无数怪物。 一切都从一扇门扉之中浮现，就像来自深渊的大军。 而另一边，则是人类的尸骸，破烂的武器，鲜血与内脏，残存在掩体内苦苦支持的人。 更远，则是白雪皑皑的山峰和树林，冰封的湖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静谧的城市。 “.西伯利亚。” 乔暮很快知道了这些画面是什么，源自哪里。 几乎同时，他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乔暮解锁，看到是工作群里的消息。 【苏红】：你们看到任务了吗，啥问题啊？ 苏红显然在外派工作中，还不知道周鸣珂的事情。 【杜若】：应该是老大那边出了问题，我已经给大家都买了机票，今晚都收拾一下，我们明天一早就飞过去。 【白练】：困。 【乔暮】：不愧是老杜，靠谱的成年人！ 【苏红】：去哪？ 苏红还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杜若】：西伯利亚。 【苏红】：啊？ 【杜若】：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切尔诺贝利的地狱之门出了问题。 【乔暮】：好嘞！ 乔暮切了出来，打开浏览器，搜索了切尔诺贝利这个名字。 在这个世界，这座城市及其周边的城镇因为核泄漏事故而成为无人区，与乔暮认知中差不多，只有年份的不同差异，而网上，除了相关的历史记录，一些这几年的新闻之外，并没有现在那里发生了什么的报道。 倒也正常，要是真的和异常有关，一旦认知扩散开来，那就有可能造成群体的污染，现在乔暮不光找不到任何新闻，可能相关的所有信息都被封锁了起来才是。 【杜若】：我已经向上头申请了权限，这份资料你们有时间看一下。 过了半小时，杜若上传了一份文件。 标题是《切尔诺贝利》。 乔暮立刻打开文件，仔细阅读。 这是一份异常事故的报告，非常详细。 简单来说，距今接近四十年前，西伯利亚的切尔诺贝利地区出现了【地狱之门】的相关异常，只是和乔暮现在见到的这个大门紧闭，只能让周围的死物变成鬼魂复活的不同，那一次的门扉被发现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打开了多久。 强大的异域污染导致了数量庞大的怪物的侵袭，短时间就令土地沦陷，大量人员伤亡。 并且，来自异域的严重侵蚀污染着所有试图阻挡怪物蔓延扩散的调查员。 如果不及时采取极端措施应对，根据西伯利亚相关机构的预测，在短短数月内，整个地球就会被污染吞噬，全人类的深度可能会下降至少两百。 这意味着，有许多过去影响不到普通人的异常就会浮出水面，引发更加剧烈的连锁反应，导致更大的污染扩散，最终整个人类文明可能会被拖拽到无法估算的深度之下。 这是属于异常的“链式反应”。 后来，西伯利亚的相关机构采取了最后的措施，那就是将整个切尔诺贝利地区的事物都推入更深的深渊之中。 那些来自异域的怪物沉入深渊，连同还在区域内抵抗的调查员们一起。 切尔诺贝利的【地狱之门】事件得到了解决。 根据后续的调查与检测显示，除非整个世界的深度下降超过两百，否则切尔诺贝利地区的异常是无法影响到正常世界的，而这个深度下降，在人口不断膨胀的时代几乎不会达成。 而对于普通人来说，切尔诺贝利就是一片因为核泄漏而存留辐射的禁区，正常情况也进不去。 “那么问题来了，这是怎么出事的？” 乔暮看完档案，心想这些措施都挺合理的，上头的那么多人也不是傻子，正常情况下，切尔诺贝利是不会出问题的，那现在这大新闻是咋回事捏。 杜若没有回复。 想想也对，要是这么容易知道真相，也不需要神选者游戏的任务发布了。 乔暮决定继续睡大觉。 早晨，他醒来的时候听到外面厨房好像有什么声音，爬起来，发现是苏红正在做早餐。 “你醒了？” 苏红已经换好了衣服，锅里正在煎鸡蛋，两碗面都煮好了，散发着一股朴素的香味，就像小时候妈妈做的汤面。 “快收拾一下，吃完早餐咱们就去机场。” 他让乔暮赶快收拾洗漱。 “小红，我想死你啦！” 乔暮说着就要抱过去，但苏红立刻闪身躲开。 “你干嘛？” 苏红将煎鸡蛋铲到了两碗面里，熟练地将锅泡水，让乔暮端起了面。 两个人飞速吃完，收拾好东西，下了楼。 苏红的车没停在楼下。 “小红，你的车车呢？” 乔暮好奇问道。 “出了事，还在修” 苏红一脸倒了大霉的表情。 他们两个等了一会儿，一辆略显老旧的suv停到了小区门口，车窗拉下来，是杜若。 两人上车，发现白练已经坐在了后座上。 “这次我们去西伯利亚，算是集体行动了，不要轻举妄动。” 苏红坐在副驾驶上，对乔暮说道。 “好嘞！” 乔暮看着车窗外的景色逐渐从高楼大厦变得荒凉，很快，他们到了机场。 “那就是咱们的飞机。” 苏红指了指机场里停着的一辆航班，那飞机明显更小一些，像是私人飞机。 “好耶，是大冒险！” 乔暮举手欢呼。 (本章完) 193.红肠和鱼子酱 乔暮还是第一次坐私人飞机。 在他的印象中，飞机的空间都极为逼仄，连伸直腿都做不到。 可是这私人飞机，甚至可以让他躺下来好好睡一觉。 “太爽了。” 乔暮好奇询问私人飞机的价格。 在得到苏红的答案之后，他闭上了双眼。 还是做梦吧。 “等等，我们就这么坐飞机过去，要是中途坠机了，那岂不是被一锅端？” 乔暮垂死病中惊坐起，看着窗外的云层说道，如果不是隔着玻璃窗户，他还以为自己回到了风之谷。 “正常来说，不会那么容易坠机的。” 苏红想了想，回答。 “可是我们要去的地方被异常占据了哎，老大都失踪了，万一他们半路劫机怎么办？” 乔暮觉得，都已经是新时代了，那些异常怪物可不会那么傻愣愣地等着别人过来围剿它们，指不定就半路拦截了。 “放心。” 一旁的杜若让乔暮安心下来。 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飞机引擎的轰鸣，乔暮急忙看过去，发现是自己不认识型号的战斗机。 “来了，要把我们打下去了！” 他显得十分激动，毕竟还没遇到过被导弹打下来的状况，乔暮有点儿好奇。 “是护航的。” 杜若解释道。 “哦！” 乔暮顿时感到索然无味，他回头一看，白练已经睡着了，身上还穿着学校的校服，盖着一条白色的毯子。 他蹑手蹑脚地过去，将毯子往上拉，盖住了白练的脸。 心满意足地坐回去，乔暮又看向苏红。 “小红，你说我们待会儿下飞机要做什么，我听说那边的红肠和熏肉很好吃，而且鱼子酱不要钱！” 他之前刷手机的时候看到很多人都做了旅游攻略，跃跃欲试。 “我们不是去旅游的。” 苏红瞥了白练一眼，小姑娘睡得很香，在毯子底下起伏。 “正常来说，我们要先找当地的异常处理机构，让他们带我们去现场，那边的机构，我记得应该是卢比扬卡娱乐。” “卢比扬卡娱乐，果然还是旅游公司！” 乔暮觉得自己想得没错。 “之前我们不是看过一部电影吗，就是这个机构出的。” 苏红提醒道。 “对！好像也叫《切尔诺贝利》，好巧哎！” 乔暮回忆了起来。 “呵呵，我觉得这个才是我们这次来的原因。” 苏红自嘲般轻笑一声，随即开口。 “为什么？” 乔暮觉得这个时候他应该问一句来捧哏，免得苏红一个人自说自话。 “这就要说到卢比扬卡娱乐的前身了。” 一旁，杜若喝了口水，视角的余光瞥见窗外护航的战斗机。 “来来来，我喜欢听故事！” 乔暮恨不得端起一张小凳子，拿点瓜子汽水来听。 “卢比扬卡娱乐的前身是西伯利亚矿业，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西伯利亚矿业采取了让切尔诺贝利向下沉没的措施，并且间接导致了后续一系列的变故，因此，也有人认为，西伯利亚矿业和它背后的势力的没落与这一次的处理不当有关。” 杜若声音平坦，没有什么起伏。 “因为西伯利亚矿业所在的势力后期变化太大，有诸多不同的势力，而现在，一部分卢比扬卡娱乐的调查员认为，切尔诺贝利的异常力量可以为人类所用，但由于这一片区域的异常已经沉下深渊，所以不光是普通人，就连神选者都做不到，因此，他们就采用播放电影的方式，试图锚定异常，将其拉上来。” “原来如此。” 乔暮虽然没太明白为什么卢比扬卡娱乐要和之前的西伯利亚矿业对着干，但看过许多电影的他倒是清楚，卢比扬卡娱乐的想法就是典型的人类作死念头，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结果没想到引发了巨大的灾难。 “卢比扬卡娱乐背后的势力错综复杂，有很多门道，但不是我们需要担心的事情。” 苏红抱着手，躺在倾斜的椅子上。 “实际上，老大来西伯利亚本身就是北方重工派来的监督，因为切尔诺贝利事关重大，不可能让卢比扬卡娱乐一家随意操弄，现在老大失踪了，也不知道是天灾，还是人祸。” “说起来，我之前遇到过一个人。” 乔暮想起了赵帅，便将这件事以及医院里的【地狱之门】的事情告诉了其他人。 “.看起来卢比扬卡娱乐在一定程度上搞了个大新闻。” 苏红的声音变得低沉了起来。 “可以知道的是，切尔诺贝利的异常的确被从深渊拉了上来，甚至可以影响没有深度的普通人，【地狱之门】在无关的地方的出现就是切尔诺贝利上浮的证明，就连老大都失踪了，不好办啊。” “那些人倒是不用担心，这种程度的污染，各地的调查员能解决的。” 杜若补充了一句。 “说起来，不知道我在那边的熟人还在不在。” “熟人，老杜你可以啊，认识这么多人。” 乔暮拍了拍杜若的肩膀。 “我大学是在西伯利亚读的，那时候认识的一位调查员，他曾经是西伯利亚矿业的一员，后来在卢比扬卡娱乐，年纪很大了。” 杜若答道。 “那可以让他带咱们去吃鱼子酱和红肠了。” 乔暮拍了拍手。 航班飞行了足足十个小时，等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当地时间的傍晚，西伯利亚处于高纬度，天黑得很早，此刻机场周围已经是一片漆黑。 “这里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啊。” 下了飞机，乔暮瞥了一眼，虽然能看到远处的一些不可名状之物，但它们看起来都很温顺，不像是能让周鸣珂失踪的存在。 “傻瓜，切尔诺贝利距离这里还有一千多公里，我们只是在这里转机而已。” 苏红解释了一句，迎面走来了好几个人。 他们典型的西方长相，为首的一个男人头发略微秃顶，一见到苏红，便伸出了手。 叽里呱啦说了一串，反正乔暮听不懂。 “不好意思。” 杜若从口袋里摸出一副眼镜，给乔暮戴上。 戴上之后，乔暮再度看向对方，就听到眼镜架子里传来的，经过了翻译的话语声。 “你好，远道而来的朋友。” “好神奇！” 乔暮觉得现在的科技设备真的是遥遥领先。 (本章完) 194.科学技术实在太发达了 “我们给你们安排了房间，今晚就在这里歇息，明天早晨的飞机会带你们去切尔诺贝利。” 那略微谢顶的人说道。 “我还以为很紧急，看来今晚还能大吃特吃！” 乔暮感慨道。 对方也不知道听懂了乔暮的话没有，只瞥了他一眼。 红色的文字从那男人的发际线上冒了出来。 【不要轻易相信他，要知道，你们终究不是一个阵营的！】 杜若这时候迎上前来，和对方用西伯利亚语交流，这令对方颇为惊讶，也有可能是他们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杜若。 白练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乔暮身后，她没关注这些人在讨论什么，反正再过几个小时白练就会失去记忆重置，听了也白听。 杜若和来迎接的人聊完，带着乔暮他们上了车。 “这里的人看起来没那么紧张，我们得小心点儿。” 到了酒店，下车之后，杜若对他们说道。 “难道是卢比扬卡娱乐的人欺骗我们过来当祭品喂给异常？” 乔暮脑洞很大，想到了一些经典展开，比如那个异常需要用神选者的性命来填补，所以卢比扬卡娱乐召集世界各地的神选者过来这种剧情。 “那倒是没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既然d级调查员都能受到污染而异化了，他们直接把普通人丢进去就行了。” 杜若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抬头看向酒店，这酒店附近是一所大学，现在是暑假之中，学校里只有零零星星的灯光。 “好多年没回来了。” 他略显唏嘘。 “这是你的母校？” 苏红也难以掩饰好奇八卦之心。 “是的，我高中之后加入了北方重工，被派到这边交换学习，度过了七年的时光才回国。” 杜若感慨道，这算是少数的他聊到有关自己的事情。 几人走进酒店，这里不知道是被包下了，还是因为这个季节本身就没有什么客人，酒店大堂空空荡荡，只有服务生，面带微笑。 “.没问题吗？” 乔暮看着那仿佛人偶一样的服务生，疑惑道。 与此同时，在乔暮的视野之中，红色的文字萦绕在服务生的手上。 【他们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但也没有那么复杂，不要过于好奇去窥探秘密，否则深渊就要提供上门服务了！】 “果然有鬼。” 乔暮讲了个冷笑话。 办理好入住手续，乔暮和苏红一间房，杜若单独一间，白练是女生，也单独一间。 这里的电梯不知道是复古设计还是本身就很古早，电梯都是指针形式的，会像钟表一样咔哒咔哒伴随着楼层的升高而转动。 乔暮发现这里没有十三楼，十二楼往上就是十四楼，他们倒是楼层不高，在七楼。 确定了一下明天的时间安排，各人回到各自的房间。 苏红伸了个懒腰，拿出了笔记本电脑，连上网络，随意看了看。 “小红，你在看啥？” 乔暮凑了过去，看向苏红的电脑屏幕，发现他正在浏览数据库，只是这些数据库都是西伯利亚的文字，显然，这是卢比扬卡娱乐的数据库。 “你是黑客？” 乔暮发现，只要戴着杜若给他的眼镜，就能看到镜片上投影出文字，翻译数据库里的内容。 “科学技术真是太发达了。” 他又一次忍不住感慨。 转念一想，说不定这也是某种超凡道具，但不重要。 “这是卢比扬卡娱乐公开权限的数据库，只要是和神选者有关的部门里的人，都有权限查看。” 苏红划动触控板，很快浏览其中的内容。 乔暮也随便看了点儿，只看到诸如贝洛伯格，妖灵，狂猎之类的字眼，像是当地的民俗传说。 “果然，切尔诺贝利的档案这里查不到。” 苏红停下手指。 “要是燕南的那个人在就好了，他倒是可以黑进后台数据库。” “怎么怎么，要开始电影里经典的黑客入侵片段了吗？” 乔暮显得兴致勃勃。 “很可惜，我不会。” 苏红觉得有点倒霉，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理所当然地猜错了正反面。 “让我康康。” 乔暮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了形似优盘的【机械之心】。 “变身！” 他叫了一声，将【机械之心】插进了苏红的电脑里。 “？” 苏红一愣，就看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忽然开始发出嘎嘎嘎的声音，变形，随后，一个声音响起。 “要我做啥？” 这电子合成音从电脑里钻了出来。 “老哥，帮忙入侵一下这边的数据库。” 乔暮大大方方地说道。 随即，苏红的电脑屏幕开始跳出无数的窗口，似乎正在进行一场恶战。 “这是我在异域得到的东西，可以让机器活过来，放心，家里的东西我都没用。” 乔暮简单解释了一句，又发现电脑没有插网线。 “老哥，没插线你能行吗，我看电脑里都要物理入侵来着。” “小事儿。” 电脑老哥表示超凡的事情不需要那么科学。 过了一会儿，一个文档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透过眼镜，乔暮能看到文档的标题，《切尔诺贝利调查报告》。 “看样子是这里的机构对那边的调查结果。” 苏红快速浏览，很快就发现这份报告的内容并没有那么简单。 正常的这类有关已经被封存的异常的报告多半都比较简短，可这一份却非常详细，撰写的调查员深入到了切尔诺贝利的腹地进行评估，很明显，这是卢比扬卡娱乐的人想要将其从深渊中拉上来而做的准备。 只是，这份调查报告提交的对象并非卢比扬卡娱乐的最高负责人，而是下面的一位高级官员，名字叫伊戈尔。 “卢比扬卡娱乐很复杂，由几个国家的神选者机构组成，他们轮流成为轮值负责人，管理日常事务这位伊戈尔正是切尔诺贝利地区的负责人。” 苏红调出了这边的组织架构，能看到其中各个区域的负责人。 “锅是他的？” 乔暮好奇。 “还不一定，至少他曾经让人去探查切尔诺贝利的状况，至于是为了什么就不好说了。” 苏红还是很谨慎的，没有直接下判断。 “看看他的履历。” 就在笔记本电脑正在继续破译数据库，寻找资料的时候，房门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似乎有人正在外面。 (本章完) 195.清洁工 “谁呀？” 乔暮问了一句，可门外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如果是杜若或者白练，肯定早就已经先吆喝上了。 而酒店的服务生，肯定也会出声说明来意。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你点的特殊服务？” 乔暮看向苏红。 这肯定是那种酒店里都有会在门底下塞小纸片的特殊服务，没想到苏红还挺有门道的。 “滚，你去看看。” 苏红把乔暮往门口推了推。 “好嘛。” 乔暮起身，来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看。 暗红色地毯铺就的走廊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闹鬼了？” 乔暮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苏红。 “小红，好像闹鬼了。” “？” 苏红皱起眉头，站起身来。 “你小心点。” 这里是卢比扬卡娱乐提供的住所，不可能有什么问题，但苏红觉得还是要以防万一。 咚咚咚—— 门口再度传来轻微的敲门声，乔暮立刻透过猫眼看出去，依旧空空荡荡。 “谁？” 乔暮立刻打开门，推开探头出去。 他左看看，右看看，只有幽深的走廊，尽头被黑暗吞噬，什么也看不到。 “没有人啊。” 乔暮转过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苏红。 就在那视线转动的一刻，他仿佛看到，有一个人正站在屋子里，他和苏红中间。 那人像是穿着朴素的长袖，外国人长相，可当乔暮定睛一看，又什么都没有发现了。 【不要看他，这些家伙有自己的生活，不想被人打扰！】 只有暗红色的文字勾勒出那人形，站在地毯上。 乔暮伸手去触碰对方，可只能够到那虚幻的文字，无法接触到任何实体。 那人好像也没有注意到乔暮，只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仔细观察那些文字构成的形体的动作，能看出他像是在打扫屋子。 “这里的清洁工都是异常吗？” 乔暮好奇道。 苏红不知道乔暮在看什么，他只感觉空气有点儿奇怪，可自己的视野之中根本没有任何东西。 对于神选者和调查员来说，只要看不到，摸不着，就不要去纠结那到底是什么，当个小聋瞎才是最大的幸福。 文字构成的形体离开了屋子，乔暮发现，它又去敲隔壁的门了，真的如同一位尽职尽责的清洁工，可惜的是这一次好像没有发出敲门的声音，那人影没能进入屋子。 随即，它又来到另一扇门前，重复同样的动作。 乔暮看了一会儿，直到人影消失在走廊里。 “不要多管闲事。” 苏红见状，提醒乔暮道。 “一个国家有一个国家的状况，我们只需要把老大找回来，顺便帮忙关上【地狱之门】就行了。” “哦！那我先去洗澡了！” 乔暮立刻说道。 “.你去。” 苏红也不知道乔暮怎么转变这么快，他继续查看伊戈尔的履历资料。 像这种等级的大佬，资料通常都有两份，一份是公开的可以给人看的，另一份则是绝密的，牵扯到了许多内部的机密。 首先他看了一遍这位伊戈尔的公开履历，可以看到，他在西伯利亚大学毕业之后就进入了西伯利亚重工工作，是一名老调查员了，处理过许多异常事件，由此才能成为切尔诺贝利地区的负责人。 身后传来浴室的水声，苏红没回头，继续查看另一份资料。 里面涉及了伊戈尔亲自处理过的异常事件，其中就有一起发生在切尔诺贝利辖区的异常事件，当时因为发生在一座小镇上，扩散速度极快，等到调查员们抵达的时候，镇子上所有的居民都已经遇害，算是一次相对严重的失败。 这件事影响了他的晋升，本来伊戈尔已经被提名，但由于这次重大事故，所以延后了对他的考察，直到三年后，伊戈尔才终于得以进入高层委员会之中。 之前的领导，以及高层委员会对伊戈尔的评价是：果断，勇敢，毫不畏惧未知与危险，但缺乏必要的谨慎。 “这就是妥妥的反派模板啊！” 忽然，从苏红的身后传来声音。 苏红猛地一回头，看到乔暮就穿了裤子站在他身后，还在用浴巾擦头发。 “.你下次发出点儿声音。” 苏红提醒了一句，又看向屏幕。 “这上面写着，《切尔诺贝利》这部电影是伊戈尔主持拍摄的，他现在也在前线督战，无论是不是因为他的失职，我们都最好不要得罪他。” “哦！” 乔暮应了一句。 在别人的地盘上，的确需要低调一点。 他换了衣服，躺到床上就开始刷手机。 他们配备的手机都具有全球上网与通话的功能，因此，即使在极北的西伯利亚，乔暮依然可以看看南方海岛上的带货直播。 “.如果有问题就砍死你.” 他看着一脸凶相的带货主播贴心地给购买者提供售后保障，津津有味，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中，他看着这一间酒店里密密麻麻，全是客人，只是这些客人的衣服都相对朴素，款式古旧，像是几十年前的模样。 这些客人们来来往往，忙碌于生活。 他来到一个人的身后，轻轻拍了拍对方，那人回过头来，乔暮想问问他们知不知道切尔诺贝利的事情，可忽然，一道防空警报一般的鸣笛声从窗外传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乔暮也跟着将脑袋探出窗外，发现外面一片漆黑，远处的飘扬的旗帜似乎正在徐徐降下。 又是一道警报声响起，乔暮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想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他身边的人却如同被烈火焚烧的尸骸一般，皮肉漆黑，双眼空洞洞，破烂的嘴巴张开，发出嘶哑的声音。 骤然，乔暮全身燃烧起来，像是也要成为那样的尸骸。 然后他睁开了双眼。 闹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乔暮将其按掉，发现苏红已经起床收拾好，正在笔记本电脑前忙碌。 “热爱工作！” 乔暮评价道。 他爬起来，伸头出去看了看，看向梦里那旗帜降落的地方。 旗帜迎风飘扬，只是和乔暮梦里见到的旗帜似乎不是同一面。 “看什么呢？” 苏红疑惑。 “今天能吃红肠吗？” 乔暮回头问道。 “快收拾，我们该出发了。” 苏红合上电脑屏幕。 (本章完) 196.废都集团 “感觉味道很一般。” 乔暮手里拿着一根咬了两口的红肠，表情凝重。 比起之前的私人飞机，他们这次乘坐的就是普通的航班了，只是头等舱而已。 飞行时间不长，飞机上提供了食物，乔暮现在就在吃着红肠和面包，酸黄瓜，腌咸肉混合着的午餐。 从窗外望去，是一大片的森林，西伯利亚地处高纬度，冬季漫长而严寒，据说这里的成年仪式是将人丢进森立里和熊搏斗，乔暮不知道真假。 “别吃太多，小心待会儿吐出来。” 苏红叮嘱了一句，他没在意味道，随手将那些食物组合成三明治塞进嘴里。 白练还挺喜欢酸黄瓜，三下五除二就吃光了面前的东西。 “我以前读书的时候没钱，就只能吃面包和肉，根本吃不起酸黄瓜。” 杜若笑道。 “吃得起肉还穷？” 乔暮将嘴里塞满，因为听空姐说如果不够可以再要一份，所以他大吃特吃。 “这里的蔬菜可比肉贵，或者说，同样的钱，拿来吃肉远比吃蔬菜划算。” 杜若像是在回忆。 苏红见状，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看向窗外。 航班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他们又乘坐卢比扬卡娱乐派遣来的吉普车去往前线，等到抵达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 乔暮远远地看到，前方的天空阴云密布，只有一道火焰构成的立柱直冲云霄，在昏暗的夜色之中熠熠生辉。 “那是什么？” 他指着前面询问。 苏红看过去，他同样看到了那赤色的火焰立柱。 “这恐怕就是污染的中心。” 坐在副驾驶的杜若解释道。 吉普车停在了距离那立柱还有很远距离的森林旁，几人下了车，发现这里是一座小镇，居民看样子已经撤出，只有卢比扬卡娱乐的人来来往往。 刚下车，乔暮就看到几个穿着皮衣的外国人正拿着专业的摄像机在对着火焰立柱拍摄。 “这是废都集团的人，看来也是被找来支援的。” 杜若低声解释了一句。 “废都集团。” 乔暮重复一句，戴上眼镜，能大致听懂他们的对话。 “.污染程度很高，这种情况下估计没办法用常规方法处理，只能深埋了。” “但核心区域还有调查员，深埋的话，这些人可就再也上不来了。” 他们似乎在讨论对策，用的也不是西伯利亚这边的语言，而是英语。 “你们好呀！” 乔暮作为一个社恐，立刻过去打招呼，他不习惯陌生人，所以要把不认识的人都变成熟人才行。 “.你是谁？” 其中一人注意到了乔暮，他戴着墨镜，叼着烟斗，年纪大约四十岁左右，一看就是这几个人里地位最高的。 “你好，我们是北方重工的，我叫苏红。” 苏红立刻把乔暮往身后拉，同时用英语自我介绍道。 “.你好。” 那人回握住了苏红伸出来的手。 “我知道你们的人，周鸣珂是一个厉害的家伙。” 他没介绍自己，而是看了看乔暮，以及高中生模样的白练。 “这里不是玩游戏的地方，如果你们想要救出她，最好听我们的指挥。” 看起来这个男人不太重视咋咋呼呼的乔暮和白练，至于杜若，可能他根本就没注意到还有这个人。 “我觉得不如先问问卢比扬卡的朋友们，毕竟看样子你们的人也有不少被困在了里面。” 苏红不卑不亢地回击了一句，令对方脸色有些难看地走开了。 “他们也有人被困在了切尔诺贝利，看样子这次任务变数很多。” 苏红对乔暮说道。 “为啥其他国家也有人进去，这不是卢比扬卡娱乐负责的异常吗？” 几人朝着指挥部走去，一边走，乔暮一边好奇。 “因为切尔诺贝利的级别很高，所以涉及到这种级别的异常，除了卢比扬卡娱乐自己，其他组织也必须派人来一起监督，防止某个组织自作主张，不光是我们和废都集团，和岛文化，万神殿科技，金字塔传媒等其他组织都有派遣人过来。” 苏红答道，又看了眼那升腾的立柱。 “也就是由于这个原因，卢比扬卡娱乐也不敢随意采取将切尔诺贝利地区再度推入深渊这样的措施吧，那可是国际大问题了。” 而且，乔暮他们的神选者游戏任务就是关闭【地狱之门】，如果任务失败，他们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一波的确是影响整个世界的神选者的大事件，若是处理不当，这个世界估计就会被异常吞没，也难怪会是个特殊任务了。 他们来到了镇上的指挥所，这里原本是一所学校，旗帜还在操场飘扬，但现在几乎都是穿着灰色制服的调查员。 【当心他的眼睛，那瞳孔里寄宿着一个怪物，不想死就别和他对视！】 【这家伙有一身钢筋铁骨，我指的是字面意义上的，不要试图和他硬碰硬！】 【他可以变成泥巴，你觉得这没什么用？那很正常，他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用！】 乔暮扫过这些来来往往的调查员，发现他们身上都有鲜红的文字，看起来这些人都有不同的超凡力量，都是高手。 在学校的礼堂，乔暮看到一些棕黑色的电子设备组成了一个指挥所，几个人正坐在设备前对着屏幕忙碌，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两鬓斑白的男人面色凝重地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杜若走在最前面，朝着那人打了个招呼。 乔暮认出来，这就是切尔诺贝利地区的负责人伊戈尔。 刚想开口，乔暮就被苏红捂住了嘴巴。 “别乱说话。” 苏红提醒道。 “哦！” 乔暮应了一声，乖乖地和白练一起，站在小孩子那一边。 “老杜，好久不见了。” 伊戈尔见到杜若，凝重表情终于舒缓了一些，他与杜若拥抱了一下，又指了指屏幕。 “现在地狱之门周边五公里的范围内已经完全被影响，里面全都是怪物，十五公里的距离内有大量污染，哪怕普通人进入也会立刻异化，我们现在距离中心三十公里，再往前就需要保护措施了。” 他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又指了指屏幕里的地图距离中心大约十公里的位置。 “各个国家的特遣队就在这个地方失去了联络，我们现在只能确定的是他们还活着，但无法返回，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将他们救回来。” “这里发生了什么，伊戈尔，我需要一个确切的说明，否则我们是不会贸然深入其中的。” 杜若说道，他很清楚，如果不了解事件的全貌，那么再多人进去也填不满这个窟窿，只会导致更多的伤亡。 “这很复杂，老杜。” 伊戈尔有些为难，他看了看苏红他们。 与此同时，在乔暮的视野之中，伊戈尔那稀疏的头顶冒出了鲜红的文字。 【他颇具野心，也能力卓越，只可惜命运从来不站在他这一边，注意点，这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 (本章完) 197.洞穴理论 “你知道的，切尔诺贝利地区的异常并不是几十年凭空出现的。” 伊戈尔让杜若与自己出去，来到了礼堂外面，远处那赤红的火柱参天，给人一种不断蔓延变大的错觉。 杜若沉默不语，他在等待伊戈尔的答案。 “八十多年前，这片大地曾经遭受过异常的侵蚀，我爷爷那一辈人奋战十数年，才终于将其封印。” 这位谢顶的卢比扬卡娱乐高级官员，切尔诺贝利地区的负责人说出的话语在阳光下低沉。 “通过一种特殊的方式，我们将那异常与自己的国家锚定，那本来是一个天才的想法，可惜的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多人都忘记了当初的誓言，锚定变得残破，并且最终产生了泄漏，那就是第一次切尔诺贝利事件。” 这些并非官方的档案里记载的，而是留存于卢比扬卡娱乐的a级人员之间的记忆，具备模因特性，仅仅能通过话语传播，无法以文字记载。 “后来，因为切尔诺贝利事件，原本就已经不再稳定的锚定彻底失效，发生了那件事情，西伯利亚重工剩下的人重组，变为了卢比扬卡娱乐，这么多年以来，我们一直在寻找能够彻底解决这里异常的手段，而前段时间，长久以来的探查终于有了结果。” 伊戈尔顿了顿，他没有看着杜若，而是看向操场上正在来来往往的调查员们。 这些调查员来自不同的机构，人种也不同，许多人忐忑地看着那冲天的火焰立柱，露出忧郁的表情。 “我们发现，我们可以利用来自异域的异常，将切尔诺贝利的异常锚定，双方互相限制，可以永久解决这里的污染。” 伊戈尔看向了杜若。 “用污染来对抗污染，这是你和她的论文里提到过的手段。” 杜若默不作声。 “你知道的，每个异域都具备深度，但深度不具备一致性，对于其他异域来说，哪怕在这个异域是稀松平常之物，也会在其他的异域导致知识的传播，也就是污染的传播。” “而同样的，在这个异域具备极深的污染之物，在其他异域，也可能是随处可见的存在。” 伊戈尔继续说着，这是杜若撰写的论文里的内容，他很清楚。 深渊的深度是这个异域的度量，是人类做出的定义，可在庞大的神选者游戏之中，深度并非一个向量，只不过在人类可以观测的范畴内形成了某种“规律”。 就像著名的洞穴理论，人类观测到的真理可能只是火光投射出的影子。 深度这个概念只是在这个世界的神选者目前能够观测到的污染范畴内成立。 正如同异域的本质从来不是规则，而是混沌。 “也就是说，存在这样的可能性，切尔诺贝利在我们的世界沉入深渊，而在其他异域看来，可能它依旧飘浮在海面，而在它们的深渊之中，这些汽车，电脑，手机，才是真正的深渊之物。” “由此，我们就可以达成一种特殊的锚定，用两个异域的事物相互锚定，使其变得安全而没有危险。” 伊戈尔看向杜若。 “这些只是我的假设，实际上我们并没有观测到这样的异域。” 杜若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用西伯利亚语答道。 “我们找到了。” 伊戈尔没有任何隐瞒般答道。 “【地狱之门】，这个异常是当年切尔诺贝利事件的导火索，同样也是解决方法，它本质是通往异域的大门，而不同的【地狱之门】指向不同的异域，我们这一次找到的门扉的另一端就是一个已然崩溃的世界，并且，它正好可以与切尔诺贝利达成相互锚定，这样一来，切尔诺贝利地区将会被拉至海面，而【地狱之门】另一端的世界也会被切尔诺贝利的异常中和，我们可以进入门的另一边探查，开辟新的土地。” “有些时候我们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理，可那实际上只是阳光透过树缝筛下的阴影罢了。” 杜若对此并没有什么激动与兴奋，因为从目前的状况而言，很难说伊戈尔他们是不是真的验证了杜若的理论。 “还是说说现在的状况吧，伱们打开了地狱之门？” “我们利用《切尔诺贝利》这部电影将这里的异常深度降低，如此才能将它与【地狱之门】的深度平齐，两者产生交汇，然后，在各个机构的监督之下，我们打开了【地狱之门】，最开始非常顺利，两个异域的污染产生了交互，相互拖拽，令切尔诺贝利地区的深度上浮，也令【地狱之门】内部的空间变得可以观测。” 伊戈尔沉默片刻，又继续开口。 “后来，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我猜，当切尔诺贝利地区上浮，【地狱之门】内的异域也被拖拽下来的情况下，虽然深度达到了海面，但那些怪物却没有消失。” 通过乔暮之前提到的普通人也受到了污染而异化的事情，杜若大致猜到了后续的展开，毕竟他是那篇论文的第一作者之一。 过去，调查员们一般会用异常来限制异常，依靠两个深度相仿的异常规则之间的相互克制来限制，但本质没有影响异常的深度，倘若有外物影响，那么这种限制很有可能被打破。 而杜若当年提出的假设，就是让异常的深度降低，变成普通人能够认知接触到的寻常存在，这一点基于【终末】神选者的锚定能力，以及大众认知的锚定作用而提出，假设了一个庞大到足以锚定整个世界的神选者，或者某个全体大众都已经坠入深渊中的异域。 可本身探索异域就极为危险，恰好寻找到应对某个大规模异常的异域无异于大海捞针，甚至于，大海捞针至少知道有一根针，而现实却是，有没有那一根针都得打上一个问号。 “你说对了一半，切尔诺贝利地区与【地狱之门】相互交织，上浮到了普通人的认知水平面上，可只有一部分，有部分地区的深度增加，有部分并未完全上浮，那里的深度产生了褶皱，变得并不均匀，这孕育了怪物，更重要的是，污染的核心区域发生了扩张。” 伊戈尔回答。 “包括我的老师在内，各个机构的调查员因为突然扩张的异常而陷入其中，这才导致了现在的状况。” (本章完) 198.知识，与你分享 与此同时，在学校礼堂，乔暮，苏红与白练等着杜若和伊戈尔在外面聊天。 “这个伊戈尔年纪看起来比杜若大啊，怎么还叫他老杜。” 乔暮好奇，小声询问。 “.他们两个应该是同学。” 苏红轻声答道。 “我昨天在数据库里看到了资料，杜若在西伯利亚大学深造的时候，伊戈尔也同样在这所大学里学习。” “实际上，这一次的事件和杜若也有一定的关系，因为指导卢比扬卡娱乐这一次行动的，正是杜若曾经的论文，并且.” 苏红停顿了几秒。 “根据数据库的资料显示，杜若这些年来一直在与西伯利亚大学以及卢比扬卡娱乐的研究者交换情报，致力于完善论文里的内容，这也是这次事件之所以发生的重要原因之一。” “你说老杜是内鬼？” 乔暮下意识反问。 “没有那么严重，只是他没有对我们说太多，需要保留意见。” 苏红答道。 他看到伊戈尔和杜若走了进来，两人似乎谈论了一些非常凝重的事情，表情严肃。 “我们先到驻地。” 杜若让乔暮他们跟着自己离开指挥所，去往学校附近的教职工宿舍，显然，这里一段时间之前还有人居住，如今只是被暂时借来了，那些原住民走得很匆忙，桌上甚至还有吃了一半的面包与汤，自然，经过几天时间，都已经变质了。 苏红熟练地将那些食物倒掉，简单打扫了一下屋子，借了当地居民的茶叶，弄了几杯热茶。 “这是卢比扬卡娱乐给我们的资料，包括了里面的地形图，可以侦测到的异样，还有进入影响区域的各个机构的神选者的名单。” 杜若拿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的文件袋。 “我们要进去？” 乔暮看着杜若打开袋子，将里面的纸质文件放到桌上，乔暮随手拿起一份，上面画着那周边的地形图，可以看到，切尔诺贝利区域的核心是一座小镇，连带着周边的森林，【地狱之门】的位置就在小镇之中的发电站附近。 “明天清晨，我们会进入污染区，寻找失踪的调查员，并且找机会关闭【地狱之门】，然后撤离切尔诺贝利污染区，之后的事情，卢比扬卡娱乐会处理。” 杜若简单说了一遍流程。 “听起来很简单！” 乔暮颔首道，又将视线从地图转向杜若。 “老杜啊，你认识那个伊戈尔？听说你们以前是同学？” 正在看其他机构调查员资料的苏红闻言，立刻放下材料，看向两人。 “.没错，我们曾经一起学习工作过，这一次的事件，也因为我曾经提出的一个假设而导致。” 杜若没有隐瞒，他简单说了一下自己论文的猜想。 “.因为这可能是一个解决我们世界异常的方法，所以我一直在跟进研究，只是没想到，他们选择了打开【地狱之门】来相互锚定，并且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他开诚布公，似乎并没有什么隐瞒。 乔暮想起了之前，杜若让自己去江城一个破旧的商场里查看异常，在那电影院里有个女人，好像和杜若认识的样子。 当时自己得到的信息是，那里是那个女人的囚笼，现在看来，似乎与杜若的论文也大有关系。 说不定那就是两个异常之间的相互锚定。 “伱当时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吗？” 苏红见到乔暮都开门见山了，自己也没有掩饰好奇。 八卦嘛，谁都想听。 更何况这也不是闲话家常，而是涉及到接下来的任务的重要信息。 “那只是一个假设，是思维实验，因为我们都知道，未曾知晓的知识是污染，这些知识越接近世界的本质，携带的污染就越强，但同时，知识被知晓造成了污染，同样会让这知识携带的污染减少，所以在漫长的时光中，许多曾经是禁忌的知识经由大量人类的知晓与传播，逐渐被洗去了大部分的污染，成为了普通人日常可以接受的事物，而那些受到污染的人死去，未受污染的人诞生，逐渐令神话与诡异化为传说，这是世界得以存续向前的本质。” 杜若简单解释道，同时看向正在吃茶点饼干的乔暮和白练。 “这么听起来，你们觉得知识像什么？” “像什么？” 白练忽然被cue到，嘴里还在嚼着饼干，西伯利亚的人嗜甜，这饼干也很甜，符合白练的口味。 “像异常。” 苏红立刻帮忙答道。 “是的，知识也是一种异常，或者换个角度，我当时参考的一篇论文里提到的观点，异常的本质就是故事，也是一种知识。” 杜若喝了口茶，有种熟悉的味道，他大学的时候，就经常弄些茶叶，在图书馆一坐就是一整天。 “那么，异域的污染其实也就是异域的知识，不同异域的知识有相对性，因此不同异域的污染也有相对性，这就是我的论文的理论的根基。” “头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乔暮揉了揉脑袋。 “举个简单的例子，就像如果现在有一个魔法文明的异域，他们的以魔法为基础建立文明，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渗透了魔法，用魔法点亮蜡烛，用魔法出门移动，在我们看来，这个异域的污染深度极高，可实际上，在这个异域的居民眼中，我们这种根本不存在魔法，只依靠机械和科学就完成了许多他们用魔法才能做到的事情的文明，才是污染更严重的。” 杜若拿了两块饼干，放在盘子的两端。 “以我们的标量深度，可以给对方的异域一个数值，以对方的标量深度，又可以给我们一个数值，两边的数值会截然不同，因为参考坐标系并不一样，我的论文就是在说，可以找到某个异常对应的异域或者对方异域之中的事物，通过将这个异域或者事物和异常连接起来，相互锚定，达成一个平衡，就像刚才的例子，我们可以锚定出一个飞行器，对我们而言，这个飞行器依靠新能源飞行，而对魔法文明来说，这个飞行器依靠魔法飞行，它的存在不会给两者带来任何污染。” “你听明白了吗？” 乔暮转头看向白练。 “我听不听明白，反正明天就忘了。” 白练理直气壮。 “倒也是。” 乔暮觉得白练说得很有道理。 “所以，现在我们的问题可能就是，两者的相互锚定没有诞生那个大家都能接受的飞行器，而是出现了一头由机械构成，魔法驱动的恶龙。” 苏红倒是理解了大部分。 “是的，而且，不止一头。” 杜若叹息一声，端起茶杯。 (本章完) 199.吸烟有害健康 “话说，咱们明天再出发还来得及吗，说不定老大他们今晚就噶了。” 乔暮酒足饭饱，随口问道。 “按照伊戈尔的说法，被困在其中的调查员之中拥有一件特殊的道具，能够支撑一段时间，而且我们还需要等待最后一批抵达的人。” 杜若回答。 “是谁啊这么晚还没来。” 乔暮不禁好奇，大家都来了，就等着他们开席呢，也好意思迟到。 “是和岛文化的人，这也不怪他们，他们现在自身也遭到了异常的影响，无暇分心，能够抽出人手就已经很不错了。” 杜若让乔暮不用担心。 高纬度地区的夜晚来的很早，深邃的幽夜立刻覆盖了整片天空，只有那赤红的火柱，依旧照耀大地，令整个世界如同黄昏。 据说这火柱的光辉已经能被普通人看到，所以卢比扬卡娱乐以森林火灾的名义征用了这里，疏散了这附近的居民。 白练吃饱了就犯困，倒头就睡，完全不好奇这附近的景观。 苏红仔细阅读那些受困者的名单和资料，全无睡意。 “你看这个有什么用？” 乔暮凑过去看了两眼，都是不认识的人。 “我们这里失踪的是谁？” 苏红视线并没有离开档案，而是反问。 “啊？不是老大吗？你是不是被什么异常影响了，脑子瓦特了。” 乔暮觉得苏红的问题很迷惑。 “是啊，北方重工派出的是a级调查员的老大，那么其他机构呢？” 苏红没等乔暮的答案，就自顾自地说道。 “这些受困者都是各个组织机构的a级调查员，有关他们的信息平常都是保密状态，正常情况下根本看不到，现在有机会阅览，算我们赚了。” “原来如此！” 乔暮觉得苏红不愧是前辈，考虑得相当周到，他又询问。 “可这些人不是都被困在里面吗，要是死了那你不就白看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苏红没有理会乔暮的质疑。 乔暮没有继续打扰苏红，又来到客厅，发现杜若正站在敞开的窗边，手里拿着一根香烟，他好像换了一种牌子的烟，这一次的明显更加呛人，劲儿想必也更大。 “吸烟有害健康。” 乔暮劝说道，毕竟那电影院里的女人也让杜若少抽点烟。 “不好意思。” 杜若立刻在烟灰缸里摁灭了烟头。 “老杜你好像很怀念这里。” 乔暮又开口，他很清楚，这种第二天就要出发进入危险地带的情况里，能多说点话就多说点话，指不定明天杜若就噶了。 “我在这里度过了一段难忘的时光。” 杜若的声音很沉静。 “和上次电影院里的那个女生有关吗？” 乔暮好奇，他估摸着那女生可能和杜若关系匪浅。 “这不是你应该了解的。” 杜若并没有详细诉说自己的过去，但乔暮的直觉告诉他，肯定和这里有关，毕竟杜若在这里读的大学，发表的论文，还认识这边的高级负责人。 “那老杜你觉得我们这一次能有几分把握。” 乔暮只能找别的话题。 “如果失败，那也就没有我们了。” 杜若回答很简单。 “确实。” 乔暮狠狠地同意了。 “放心，如果能解救那些a级调查员，那关闭【地狱之门】并不是办不到的事情，只是可能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杜若又说道，让乔暮早点休息。 “那你呢？” 乔暮准备回房睡大觉，看到杜若依旧站在窗边，询问道。 “我再看看这片森林。” 杜若说出了插满旗子的话。 “哦！” 乔暮也没管，回房间躺下，还没睡着，他感觉有人站在他的床头，于是看了过去。 【她只是想再看自己的孩子一眼，全然无法注意到自身的变化！】 那些鲜红的文字勾勒出一个矮小的人影，像是一个女人。 乔暮伸手，只能触碰到虚空，以及血色的文字。 那个人就像酒店里的清洁工一样，可视而不可及。 “好吧，晚安。” 乔暮只能睡大觉。 他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乔暮看到了一大片覆盖积雪的森林，仔细一看，森林之中还有穿着军装行军的军人，在他们前行的方向，有一根燃烧的火柱，如同乔暮今天所见，在火柱的周围，无数的形态扭曲的怪物正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这些怪物仿佛无穷无尽，根本没办法抵抗。 乔暮看到这军队与怪物产生了战斗，枪声连绵，直至最后消失。 森林间只有怪物的吼叫声，连绵不绝。 乔暮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被子被人整个掀开，他立刻低头一看，发现是没什么表情的白练。 “起床。” 白练淡漠地说道，显然，在陌生的地方醒来，令她感觉很不适应。 “哦！早餐吃啥？” 乔暮爬了起来，光速换衣服。 来到客厅，他看到苏红已经做好了早餐等着他们。 “快点吃，我们要迟到了。” 苏红催促道。 乔暮三下五除二吃掉苏红弄的面包和火腿，大家才来到学校的操场。 废都集团，和岛文化，万神殿科技，金字塔传媒等机构的人都已经到场，他们大多三五个一组，废都集团的领导者就是昨天乔暮见到的那个穿着皮衣，戴着墨镜，叼着烟斗的男人。 和岛文化则是三名年轻的巫女，穿着红白相间的巫女服，有点儿让乔暮担心她们会不会觉得冷。 万神殿科技似乎来自欧洲，都是高鼻梁的白种人，他们身上穿着西装，头上还有一顶半高丝绸礼帽，仿佛维多利亚时代的绅士。 金字塔传媒的两名调查员皮肤偏褐色，手腕和脚踝有金色的饰品，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 按照昨天乔暮接受的苏红的教育，这个世界的历史和他认知之中有一定的偏差。 几千年几百年以前的暂时不提，最近一百多年，由于异常的活跃，世界上爆发过四次大战，现在到场的这几个机构，都是历史渊源与本身异常带来的影响力，和大众认知中的强大国家没什么关联。 “在进入污染区之前，我再提醒大家一件事，那就是这里具有严重的污染，时间和空间，以及深度都和平常认知的不同，可能会有和大家常识里完全相悖的情况出现，请务必注意。” 伊戈尔提醒道，随即招来了几辆敞篷的吉普。 “祝各位武运昌隆。” (本章完) 200.油门踩到底 因为乔暮他们四个人，所以单独占据了一辆车，由苏红驾驶。 几辆吉普车朝着那火柱的方向行驶，只开了不到十分钟，乔暮就看到前方有一串文字冒出来。 【生命的禁区，千万不要贸然踏入其中，除非你不想活了！】 【这里扭曲了时间和空间，你有可能见到小女孩时期的你奶奶，当心别踩死她了！】 【见到任何事物都不要惊讶，这里会出现你所知和不知道的一切东西！】 无数的红色的文字构成了一面高耸的墙壁，并正徐徐朝着车辆的方向而来，显然，异常的污染区正在扩散。 乔暮抬起头，看到吉普车开进这些文字里。 在穿越文字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阵灼热，就像盛夏的阳光忽然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看向前面，那巨大的火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风雪，很奇妙的是，这些大雪似乎只在污染区内落下，乔暮伸出手，一些雪花落在他的掌心，乔暮仔细观察，发现这些不是雪花，而是灰烬。 “好像游戏。” 乔暮记得有一款游戏，当玩家进入满是异常的里世界时，天空就会降下灰烬。 “是沾染了污染的尘埃，对普通人来说，吸入这些尘埃就足以受到污染。” 杜若说道，他将指尖的灰烬轻轻捏碎。 “但对我们来说，这些只是呛人的灰尘罢了。” “哦！” 乔暮舔了舔那些灰尘，味道很怪，反正不好吃，他不会吃第二次。 前方是金字塔传媒的吉普车，还载着三名和岛文化的巫女，乔暮低头看了眼地图，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抬起头，乔暮看到，从旁边的森林之中，无数的怪物钻了出来。 这些怪物像是被焚烧过的人类尸骸，手脚漆黑，以爬行的方式向前，在灰烬构成的雪原上疾驰。 放眼望去，森林里有无数的尸骸，正如同蝗虫一般冲出来。 “这么快？” 乔暮在车里站了起来。 “快跑啰！” 他对着前后的吉普车喊道。 几乎没有延迟，乔暮看到，坐了废都文化的人的那辆吉普车上迸发出一道炽烈的光芒。 那光芒所及之处，尸骸立刻燃起了苍青色的火焰，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可更多的尸骸涌了上来，仿佛无穷无尽。 “开快点儿啊，小红。” 乔暮催促道。 “已经油门踩到底了，别催，再催自杀！” 苏红瞥了眼后视镜，看到那一群怪物如同潮水一般涌来，连绵无尽，就快要咬到最后一辆吉普车的车尾。 嘭—— 不过半分钟，那最后一辆车就被尸潮淹没，其中迸发出了几声闷响，很快就没有了声音。 “好惨。” 白练将转过去的脑袋转回来，她好好地系着安全带，感受着吉普车的颠簸。 那应该是万神殿科技的车。 乔暮没系安全带，回头看着尸潮越来越近。 忽然，在废都集团的车辆上方，一个穿着西装，戴着半高丝绸礼帽的男人凭空出现，他慌张地看了看周围，又再度消失，嗖的一声，这位绅士出现在了最前面的那辆吉普车上。 “厉害啊。” 乔暮感慨，又看到卢比扬卡娱乐的吉普车加速，与废都集团的车并驾齐驱。 又是一道光从废都集团的车上闪烁，将靠近的那些怪物都击落。 可这追逐战并不是持久战，吉普车迟早会耗尽燃料，又或者被从其他地方钻出来的怪物拦截追堵。 乔暮转头，看向前方。 他看到一片红色的文字在远处的森林盘旋。 【这里是避难所，但不要指望它能支撑太久，人终究有一死，不是吗？】 对照地图，乔暮发现那是切尔诺贝利的一座小村庄，多年前就已经废弃。 “小红，往那边开。” 乔暮凑到驾驶座旁边，将给苏红指了指地图上的方位。 “你是说老大他们可能留在那村庄里？” 苏红这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这道路虽然不算崎岖，可身后不断传来的怪物的嚎叫声，加深了紧迫感。 “这座村庄.听乔暮的，走这里。” 杜若一眼就看出了乔暮指的位置，他让苏红调整方向，来到另一条道路上。 后面的两辆车跟了上来，而位于前方的那辆车则迟了片刻，最终也跟了过来。 “那村庄废弃了很多年，之前曾经作为对切尔诺贝利地区的观测站。” 杜若解释道。 车没开多久，大约五分钟，就能看到在森林边陲，有一片建筑群落，这些建筑的风格粗犷，大开大合，有一种几十年前的审美。 就在吉普车来到距离村庄不到一里的时候，乔暮感觉自己穿过了一道屏障，那屏障就像人进入水面一般，他呼吸变得有些困难，但很快身体就适应了，像是忽然穿越到了高原。 那些尸骸怪物追逐着吉普车往前，可忽然间，仿佛撞上了一面墙壁，前面的被后面的挤压，化作一大滩肉泥。 直到这些尸骸损失了一小半，它们才终于像是知道了这里无法逾越般离开。 “厉害啊！” 乔暮不禁感慨。 他坐了回去，看到前面，在村庄里，有几个人正等待着这几辆车。 一眼乔暮就看到了周鸣珂，她倒是没有什么变化，甚至没有显得憔悴，至于其他人，多少有些疲惫的感觉。 “老大，你没事吧？” 吉普车一停下来，乔暮就跳下车，来到周鸣珂的面前。 “你们怎么都来了。” 周鸣珂只简单问了一句，倒是没有多少意外。 苏红简单说了一遍特殊任务的事情。 乔暮四处望了望，发现在这座村庄周围都有超凡的影响，至于是道具还是能力就不知道了。 只是这屏障似乎也支撑不了多久，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他还在研究这边的地形，就听到人群那边传来了声音。 “史丹尼先生呢？” 是废都集团的那位领导者，他四下查看，似乎没找到废都集团派遣的调查员。 “史丹尼先生在异变发生的时候已经遇害了，藤野先生也在我们抵达这里之前牺牲了。” 一旁，一名穿着蓬蓬裙，像是欧洲淑女一般的女子回答，显然，她是万神殿科技的调查员。 从她的口中得知，废都集团与和岛文化的a级调查员都在异变之中牺牲，剩下的只有北方重工，万神殿科技，金字塔传媒的人。 “嗯？契科夫先生呢？难道他也已经” 卢比扬卡娱乐派遣而来的调查员询问，他似乎没找到自己组织的前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呵呵，我还硬朗着。” 这时，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从屋子后面缓缓走出来。 (本章完) 201.你家里人呢？ 这老人看起来年事已高，连路都走不稳，只能拄着拐杖，放在其他情况下，肯定只能躺在床上度过余生，等待死亡了。 “契科夫先生，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卢比扬卡娱乐的调查员立刻来到老人的身前，他是b级调查员，名字叫舍甫琴科，带着另外两名调查员。 “还早着呢。” 名叫契科夫的老人嗤笑一声，他很快注意到了杜若。 “小杜，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他对于杜若的到来感情略微复杂，有欣慰，也有惋惜。 “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杜若略带歉意地打了个招呼。 乔暮没理会他们的师徒重逢之间的交流，而是看向周鸣珂。 “老大，我们现在有车，可以直接开车出去，咱们有救了。” 他觉得周鸣珂他们是因为外面那些怪物而被困在了这里，现在有车，大可以直接开出去，费不了多少工夫。 “没有那么简单，你看看时间。” 周鸣珂示意乔暮看看自己的手机。 乔暮确认时间，惊讶地发现，之前他觉得他们从进入这片污染区到抵达村落，只用了最多二十分钟，可现在一看，却发现过去了五个小时。 这里的天空永远一成不变，处于黄昏之中，根本无法确认时间。 “这里的时间和空间会产生随机的扭曲，正常情况下，从【地狱之门】所在的发电站过来也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可我们之前去尝试的时候，足足走了两个小时也没能抵达。” 一旁，穿着华丽裙装的万神殿科技调查员玛丽安解释道。 “你们见到的那些怪物，我们称之为活尸，那是来自【地狱之门】另一端的怪物，杀之不尽，一旦嗅到人类的气味，那些怪物就会狂奔而来，伱们应该已经体会到了.” 她看向万神殿科技唯一剩下的那位西装绅士，要不是他留存有保命的办法，估计就随着那辆吉普车一起被怪物淹没吞噬了。 毕竟是自己的下级，玛丽安感到非常惋惜。 “这些怪物非常难以抵挡，如果不是因为这位拉美西斯先生布下的屏障，我们也没办法在这里等待救援。” 周鸣珂指了指正在确认周边空间状况的高挑男人，他皮肤白皙，身上有许多金属饰品，那几个金字塔传媒的人见到这个男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我们需要关闭【地狱之门】，否则这里的污染肯定会扩散到外面。” 苏红立刻通过翻译器说道。 “嗯？我还以为外面早就已经翻了天，看样子，这些怪物没有离开这周边。” 玛丽安显得有些惊讶，她询问道。 苏红立刻通过手机的翻译功能给对方解释了一下现在的状况。 “很奇怪，我们之中没有人在这附近制造了束缚这些怪物的囚笼，这难道是切尔诺贝利异常导致的？” 这名淑女看着黄昏的天空，却没有得到答案。 就在一行人正在交流情报的时候，乔暮看到，在屋子的阴影处还站着一个小女孩，这小女孩的衣服朴素，不像是调查员。 乔暮跟了过去。 刚走两步，就看到那小女孩的身边，赤红色的文字萦绕出来。 【她想知道自己的父母去了哪儿，可谁能告诉她真正的答案，那实在太残酷了！】 “你家里人呢？” 乔暮蹲下身子，与对方视线平齐，询问道。 小女孩一言不发，有雀斑的脸颊红扑扑的，十分怯懦，如同一头胆小的小鹿。 “你住在这里？” 乔暮见对方没有回答，又询问。 “今天天气不错啊，哈哈哈。” 他打出了天气牌，对方依旧无动于衷。 那小女孩盯着乔暮，忽然，缓缓抬手，指着远处。 乔暮回头一看，发现那是污染区中心，也就是【地狱之门】所在的方向。 “你父母在那里？” 他转过头来询问，却发现小女孩已经不见了踪影。 “你在做什么？” 身后，冷不丁传来白练的声音，乔暮站了起来。 “刚才这里有个小女孩，我向她问路来着。” “这里没有什么小女孩，刚才你在对着空气说话。” 白练直言不讳。 “哦！” 乔暮应了一声，他看了眼这幢屋子，像是普通的住宅，便来到门前，敲了敲门。 “这里应该早就没人住了。” 白练跟在乔暮身后，说道。 “那正好。” 乔暮手中具现化出撬棍，三下五除二，将几十年都没有维护的门锁直接撬开，推门而入。 里面自然没有什么小女孩，也没有活尸与怪物。 这是一间司空见惯的小镇房屋，里面尘封了几十年，落满了灰尘。 乔暮能看到灶台上还放着水壶，餐桌上摆着餐盘与早就已经腐朽消散，只余下残渣的食物，破烂的沙发上摆着早就已经腐烂的毯子和枕头，一切都像是在生活之中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是这暂停的时间，是数十年。 与此同时，乔暮的视野里，红色的文字不断跳出，提醒着乔暮这些东西都有污染，虽然对他而言没什么大碍，可依旧是普通人无法触碰的。 白练不知道乔暮要做什么，她只负责看好乔暮，免得他搞出点什么大新闻。 忽然，白练感觉自己的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她转过脑袋，看到一个小女孩正站在她的身后，怀里抱着一个玩偶。 “.都怪你。” 白练出声埋怨道。 “啥？” 乔暮回身，他同样看到了那个小女孩。 “现在我也看得到了。” 白练往前走了两步，她只比那小女孩高一些，没有蹲下来，而是朝着对方伸出手。 少女的手直接穿过了那个小女孩，那小女孩没有觉得困惑，反而只直勾勾地盯着白练和乔暮。 突然，她朝着白练扑来。 白练下意识后退半步，可那小女孩却径直穿过了她的身体，那感觉冰冷，如同一道白霜流过。 小女孩也穿过了乔暮，走进屋子里，乔暮立刻回头，对方又消失不见。 来到床边，乔暮看到在那坍塌的床架子之间，有一个破破烂烂的玩偶，他伸手想拿起玩偶，可在指尖碰到那粗布的一瞬间，这玩偶就如同狂风之下的沙堆，分崩离析，再也找不到原本的形状。 “好奇妙。” 乔暮感慨一句，走到窗边，看向山林。 这时候，他看到，在山林之间，似乎有火光映照。 (本章完) 202.怯战者 屋子外面，没有人注意到乔暮和白练的踪迹，他们还在研究该怎么关闭【地狱之门】。 “我们可以分头行动，三辆车从三个不同的方向靠近，这样那些怪物也会分散注意力，只是对付三分之一的，我们倒是没有任何困难。” 废都集团的那戴着墨镜，叼着烟斗的男人说道，他的名字是卢卡尔，与乔暮他们不一样，这是一名a级调查员，与在这里殉职的史丹尼调查员同级。 “我不建议你们尝试，这里已经算比较稳定的区域了，再继续靠近【地狱之门】，就连污染深度都会被扭曲，分散人手更有可能遇到危险。” 来自万神殿科技的玛丽安否定了对方的提案。 “那我们能做什么，留在这里等死？” 卢卡尔显然是个脾气不小的人，他略显狂躁，看向众人。 “那些怪物所处的深度大约在二十，这已经是普通人也有可能遭遇的深度，但实际上，这个深度并不是实际值，因为这片区域的深度已经因为【地狱之门】的介入与切尔诺贝利地区的异常中和，无法作为参考。” 卢比扬卡娱乐的b级调查员舍甫琴科这时候说道。 “按照我们的估测，这些怪物如果换算成我们世界的深度，大概至少有一百往上，是非常难以对付的，至少对于我们这样的b级调查员来说，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就相当不容易了。” “两个异常的相互锚定导致了污染严重的存在能够被浅层认知，这可真是最危险的状况了。” 金字塔传媒的拉美西斯确认完自己的屏障，走回了人群。 “我这里还能再支撑最多十个小时，在那之后，无数的活尸将会涌进来，到时候我们只能自求多福了，对于现在的情况，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有什么想法？” 他看向了那白发苍苍的契科夫，这位老人刚刚和杜若聊了一段时间，注意到大家的视线，他笑了笑。 “各位，同意这个方案的，在座的领导者都有签字，我们提供了场地和人员，现在又觉得出问题是卢比扬卡的责任了？” 契科夫不卑不亢，淡淡回击道。 “呵，不愧是【怯战者】契科夫，如果不是你们卢比扬卡隐瞒信息，我们至于被困在这里吗？” 拉美西斯对于这次的遭遇似乎相当不满。 “隐瞒信息？” 废都集团的卢卡尔顿时来了精神，他猛吸一口烟斗，吐出苍白的烟雾，立刻追问。 “没错，在提交给各个机构的报告里，这次实验的目的是利用【地狱之门】来相互锚定切尔诺贝利地区的异常，这里的异常是数十年前因为另一扇【地狱之门】而导致的严重的区域污染。” 拉美西斯看了一眼契科夫。 “可实际上，这里不仅仅只有那一次的污染，七十多年前，涉及整个世界的异常肆虐事件中，这里也同样是一片遭受到了最深污染的区域，甚至可以说，上一次切尔诺贝利事件就是当年事件留下的后遗症，如果知道这件事，我可不会冒险来到这里。” “七十多年前” 卢卡尔琢磨片刻，很快就明白了。 之前的四次有关异常的世界大战中，最惨烈的一次发生在距今七十年以前，当时的战火遍染了世界上每一个国家，当时，西伯利亚矿业才刚刚成立不到二十年，百废待兴，就遭到了污染带来的大量怪物的入侵，抵抗持续了数年，最危急的时候，那些不知道源自何处的怪物甚至一度就要攻陷西伯利亚矿业所在国家的首都。 后来，这个国家的人终于挺了过去，将那些异常变成了尘封的历史，对于目不可视的普通人而言，那只是一个混乱的时代罢了。 那时候的异常深度，远比现在认知的更加强，现在作为中流砥柱的b级调查员，在那时候都是炮灰，大量的a级调查员殒命，甚至于，绝大部分的严重污染区域都只能采取下沉的策略，将其推入到更深的深渊之中，至今无法彻底限制或者解决。 从拉美西斯的话听来，这切尔诺贝利地区是老异常地带了，而且卢比扬卡娱乐还隐瞒了这件事。 “如果这里只有当年的切尔诺贝利事件留下的影响，那么【地狱之门】的污染可能真的能够达成实验的理想结果，可实际上是，这里的污染远比我们想象得要深，至于后果，就是各位现在这样了。” 拉美西斯似乎之前就对卢比扬卡娱乐颇有微词，先前大概迫于危机，所以没有爆发，如今各个机构的援军都到了，就该开始追讨责任了。 “【怯战者】是什么意思？” 一名来自和岛文化的巫女询问道，苏红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这三位巫女似乎是三胞胎，长得一模一样。 “呵，这位契科夫先生曾经参加过这里发生过的七十年前的战争，可当时他所在的军团遭到了袭击，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时至今日，即便在西伯利亚矿业解散，卢比扬卡娱乐成立的时候解禁有关的报告也并没有写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够让那一支精锐的调查员部队全灭，我们只知道他是个逃兵。” 拉美西斯向其他人解释道。 据苏红的了解，金字塔传媒过去曾经受到了西伯利亚矿业很多方面的影响，可以说，这个曾经的神选者组织的解散给了金字塔传媒喘息的余地，所以拉美西斯与卢比扬卡娱乐的针锋相对倒也算正常。 各个组织互有合作，又相互制衡，很难说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但至少在这里，切尔诺贝利的污染区内，没有什么时间内讧。 苏红也大概能领会拉美西斯的想法，正常来说，像契科夫这种级别的调查员，除非等着老死或者在某次任务之中遭遇意外，否则基本上无法撼动，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想到这里，苏红忽然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他环视四周，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等一下，乔暮和白练去哪里了？” 苏红没发现两个最需要看住的人的踪迹。 (本章完) 203.我第一个投降 乔暮和白练来到小镇边缘，他看到不远处，森林覆盖了道路，其中似乎有火光映照，像是有人在里面。 “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头了。” 白练提醒道，继续往前，就能感觉到环绕这里的屏障消失了，不再庇佑他们，显然是非常危险的。 “可是那边好像有人。” 乔暮指了指前面。 那摇曳的火光变得微弱，似乎正在远去。 “都要走了。” 白练看了看那些火光，这时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毕竟她只是个记忆只有一天的高中生。 “没事的，你怕死吗？” 乔暮谆谆善诱般说道。 “不怕。” 白练摇头。 “我也不怕，四舍五入，咱们两个去看看情况不会出事。” 乔暮说得理直气壮。 没等白练说什么，乔暮已经走了出去。 就像是从深海一瞬间来到了海面上，压抑的空气变得舒畅，乔暮忍不住大口呼吸，纵使满是污染的灰烬被吸进了鼻孔里。 “跟上。” 乔暮拉住白练，让她跟着自己朝树林里走。 一个青年男性拉着高中女生走进渺无人烟的小树林里，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太适合公开播放。 好在没有人看到。 这片树林相对稀疏，白桦笔直，漏下的黄昏阳光撒在泥土和草木间，有一种回忆的朦胧感。 乔暮拽着白练往前走去，他似乎听到了一阵喧闹的声音，有一群人正坐在林间的空地中。 “有人哎。” 乔暮看了身边的白练一眼。 白练也看过去，她毕竟只是个记忆只有一天的高中生，难以掩饰这个年纪的好奇心。 “怎么会有人？” 她大概理解，这一片区域有严重的污染，就连他们这样的神选者都岌岌可危，更别说普通人了，只要接触，就会像那个搬运工一样变成蠕动的怪物，不可能有正常人在这里聚集。 很有可能是陷阱。 可是乔暮的视野之中，鲜红如血的文字跳了出来。 【他们非常疲惫，需要长久的休息，可时不我待，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们的态度取决于你的立场，相信我，至少现在他们不会伤害你！】 【一时的平静拯救不了永恒的煎熬，珍惜现在的时光吧，他们很快又要踏上征途！】 至少现在，这些“人”应该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危害。 乔暮钻出树林，张嘴大喊。 “你们好啊！” 他的声音惊动了那一群人，本来还各自靠在树干旁休息的人立刻站了起来，手中的枪械对准了乔暮和白练。 “不许动！” 其中的人发出了西伯利亚语的警告，还好乔暮戴着能翻译的眼镜，否则现在就要两眼一抓瞎了。 乔暮立刻举起双手。 要打，乔暮跑得最快，要投降，乔暮第一个来。 “你好，我们很善良，请不要伤害我们。” 乔暮同时发现，这些人的脑袋上都冒出了鲜红的文字。 【她医术精湛，可惜的是嘴巴很毒，很多人被治好了伤口，伤了心！】 【他是个十足的洁癖，就连鞋子都不希望沾上泥巴，真是让人受不了！】 【他本来想成为一名歌唱家，因此在夜晚总是放声歌唱，扰乱大家的睡眠！】 【这是一个自称诗人的老师，可惜的是他从来没有自己创作过一首，都在复读！】 【注意看，这个男人虽然牛高马大，但其实有一颗少女心，桀桀桀！】 从这些文字看来，他们并不是什么坏人。 这些人身上穿着深绿色的军装，还披着绿色的斗篷，手里拿着老旧款式的枪械，仿佛游击队员，似乎随时可以隐匿在树林里，从树枝上长出来。 他们都有着西伯利亚人的长相，只是脸上多少沾着点儿泥土和污垢，像是很多天都没有洗澡了。 “这里竟然还有人活着，我还以为早就只剩下那些该死的怪物了。” 其中一人来到乔暮和白练身前，看了看他们。 “还是两个小孩子，你们住在哪儿，这里很危险。” “那边。” 乔暮也没有什么讲究，直接指了指后面的镇子。 既然这些人不像异常，那干脆把他们带回镇子上，说不定还能解决现在的麻烦呢。 “那边.” 对方表情顿时黯淡下来，他看了看其他的队友，才继续开口。 “那座村庄之前遭到了怪物们的袭击，现在恐怕已经没有活人了。” 并没有避讳，他直接说道。 “没有的，现在还有挺多人呢，大家都在。” 乔暮当即说道。 那些穿着军装的人皱了皱眉头。 “你们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乔暮说着，就拉着白练往回走去。 “我感觉这些人不太对劲。” 白练小声在乔暮耳边说道。 “说不定他们也觉得咱们不对劲捏。” 乔暮看了眼身后，说道。 那些军人跟了上来，他们走出树林，看到了破败的城镇。 白练注意到了不对，原本聚集在城镇街道上的那些调查员都不知所踪，而这城镇似乎也与之前有所不同，建筑更新一些。 来到镇子外面，白练就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乔暮一看，发现镇子上到处都是尸骸，这些尸体状貌残忍，有的糊在墙上，有的烂在地里，显然，这并非野兽所为，因为血肉都没有被吞噬，只纯粹为了恶意而将其蹂躏。 白练挑了挑眉毛，不知道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这里发生了什么。 “果然.这里的人还是没有及时逃离。” 穿着军装的人惋惜道。 乔暮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些血肉，还有些温热，显然，距离他们的死亡没有多久，可能就是自己离开几分钟之后发生的事情。 “老大死了吗？” 他看了一眼，这些尸体的衣服早就被撕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看不出谁是谁。 “不知道，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白练环顾四周，也没找到吉普车的下落，不知道是不是被开走了。 “车都不见了，问题很大。” “遗憾.我是说太好了，老大他们没事。” 乔暮下意识说着，又立刻改口。 军人们检查了一下各个房屋，没找到一个生还者。 “这里已经没有人活着了，你们跟着我们走吧，带你们去最近的镇子上。” 领导的那人说道。 “哦！” 乔暮应了一声，现如今只能跟着这些军人一起了。 然后他就看到，这些军人指着的最近的镇子的位置，竟然是切尔诺贝利的核心区域，【地狱之门】的所在。 (本章完) 204.埋骨地 找了一圈，苏红也没发现乔暮和白练的下落。 “老大，他们两个难道遇到了什么危险.” 苏红低声对周鸣珂说道。 “不好说，但他们的话，应该不用担心，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死不掉。” 周鸣珂倒是没太在意乔暮和白练的死活，而是更关注眼下的状况。 金字塔传媒的拉美西斯显然准备这时候对卢比扬卡娱乐发难，在这种时刻，处于污染区的人们没有外面那么多顾虑和考量，一切以生存为先，很容易被带起节奏来。 “而且，我还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切尔诺贝利地区埋藏着当年世界大战的秘密，虽然当时人们无法掌控，但现在，依靠大众的认知锚定，已经可以试图掌握这一份力量，卢比扬卡娱乐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 拉美西斯继续说道。 首先把责任都认定到卢比扬卡娱乐的身上，然后带出包括契科夫在内的卢比扬卡娱乐的调查员身上的污点与黑历史，最后再提出有珍贵的宝物，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有些动摇。 一方面，卢比扬卡娱乐的确隐瞒了什么，才导致如今的危机，另一方面，当年世界大战的惨烈都是写进了调查员的历史课本里的，那样的异常深度，必定包含了强大的力量，在场的各位都是各大阵营的佼佼者，很难不对那样的力量心动。 所有人都看向契科夫。 这位老人咳嗽了两声，他看向【地狱之门】的方向，沉声说道。 “这里的确曾经是那一场无人知晓的战争的埋骨地，但并没有什么宝藏或者力量，只有墓碑而已。” 显然，很多人都不相信。 “我曾经是那场战争最后的幸存者，我之所以活下来，的确，就像他说的那样，不是因为幸运，只是因为胆小，我背叛了所有的战友，苟活了下来，但这和现在的状况无关，孩子，我要是你，会去寻找关闭【地狱之门】的办法，而不是在这里试图染指那些自己无法掌控的力量。” 契科夫又咳嗽了几声，对于他这种年纪的老人而言，这里的空气实在太过压抑。 苏红闻言，看了看周鸣珂，在这种场合，周鸣珂的意见就是北方重工的意见。 “我觉得契科夫先生说得对，有什么事完全可以离开这里之后再讨论，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解决这里的异常危机。” 周鸣珂发表了建设性的意见。 一旁，万神殿科技的玛丽安表示赞同，她对卢比扬卡娱乐和金字塔传媒之间的纠纷不感兴趣，在万神殿科技已经折损了调查员的状况下，能活下去解决问题才是王道。 戴着墨镜，来自废都集团的卢卡尔似乎支持拉美西斯，毕竟在不算太过遥远的过去，卢比扬卡娱乐的前身西伯利亚矿业与废都集团是世界的两极，双方针锋相对，在各个方面竞争，角逐。 “那么你们有什么看法，我们现在要怎么去到【地狱之门】的旁边？” 卢卡尔吸了一口烟斗，看着周鸣珂问道。 “当然是开车去。” 周鸣珂指了指那些吉普车。 “我们这里的调查员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存在感，屏蔽那些怪物的感知，虽然不能支持太多人一起行动，但送一辆车去【地狱之门】那边没什么问题。” 契科夫闻言，他看向了杜若，知道周鸣珂说的就是这位自己的学生。 “那其他人呢？” 卢卡尔追问。 “当然是掩护去关门的那一批人。” 周鸣珂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当我们靠近【地狱之门】，盘踞在这一片地区的所有怪物都会觉察到来访者的存在，哪怕依靠我们的调查员也无法掩盖这个警告，它们会像海啸一般蜂拥而至，淹没试图靠近【地狱之门】的任何一个人。” “这个时候，就需要其他人的掩护，他们必须用其他的吉普车来吸引怪物们的注意力，简单来说，他们需要为关门者争取时间。” 听到周鸣珂的话，人群陷入了片刻的沉默之中。 很明显，无论那一边，危险都不会减轻。 去关闭【地狱之门】的人将会直面这里最深的污染，谁也不知道在两个异常相互锚定之后，污染最严重的【地狱之门】附近会有什么等待着他们，是深度好几百的异常怪物，还是来自异域的邪神凝视。 而当掩护者的，说白了就是炮灰，也没有人能够说得准，关闭【地狱之门】后那些怪物会不会消失，而且掩护这件事本身就非常危险，在茫茫多的活尸怪物涌来的时候，能够活下来都是奢望，毕竟这些怪物在七十年前曾经引发了世界范围的大战，就连那些强大的调查员都没能支撑下来，更别说现在这些寥寥数人。 更让其他人惊讶的是，周鸣珂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样一个可以预见到惨烈结果的方案。 至少在废都集团的卢卡尔看来，没有人会愿意当牺牲者。 “你们还有其他方案吗？” 周鸣珂见大家都不开口说话，又问道。 几人各自思考。 对于万神殿科技的玛丽安这样只单纯想要解决事件的人来说，周鸣珂的办法倒是很直接，值得一试。 而金字塔传媒的拉美西斯想要窥探切尔诺贝利的力量，能够去往【地狱之门】那边是再好不过，还能规避掉多余的人。 看热闹的废都集团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卢卡尔仔细思考过后，发现周鸣珂的选项有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 “我同意这个方案。” 卢比扬卡娱乐的契科夫出声说道。 其他几个阵营的也默默点头。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确定了方案，他们很快就确立了分组。 作为最熟悉情况的人，契科夫必须在关门组那一边，杜若也是必须的。 拉美西斯不认同契科夫，所以也在关门组里，与卢卡尔一起。 为了平衡势力，玛丽安也加入其中。 剩下的人就是掩护组，从危险度来说，关门组要面对的是未知的危险，而掩护组则是已知的。 随后，没有犹豫的时间，几辆吉普车立刻出发。 配合着拉美西斯将屏障接触，压抑的空气被那落灰取代，四面八方响起了怪物的吼叫。 引擎发动，踏上旅程。 (本章完) 205.喀秋莎 永恒的黄昏仿佛定格，前方的建筑物却越来越明晰。 那些建筑方方正正，有着上个时代的朴素审美，像是一个个士兵，列队在白桦林的边缘。 暮光之下，这座小镇冷冷清清，没有半点儿人烟。 “人都已经撤走了，希望他们没事。” 军人的领队说道，乔暮和他聊了一会儿天，知道他叫莱蒙托夫，是这个突击连的连长。 “为什么要撤离？” 乔暮好奇，他感觉这些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似乎和这里发生的事情关系匪浅。 “因为那些怪物，来自异域的怪物。” 莱蒙托夫说道，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比起他的外表看来要成熟许多，他端着步枪走在前面，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对乔暮说道。 “马科洛夫，你带你的人去东边警戒，托洛斯基，你带你的人去西边，剩下的人跟我走。” 他指挥下属去镇子的各地探查情况，似乎要将这里当做一个据点。 “我也有一个妹妹，她很喜欢唱歌。” 确认这座城镇里没有怪物了之后，这位上尉让所有人原地修整歇息，点燃篝火之后，他对乔暮和白练说道，在他看来，可能乔暮和白练是兄妹吧。 “我的腰子也喜欢唱歌。” 乔暮点了点头答道。 莱蒙托夫没在意乔暮话语里的腰子到底是什么意思，而是继续说道。 “可惜的是，她在一次怪物袭击之中去世，甚至连墓碑都没有。” 被那些怪物袭击的人，就像乔暮他们之前看到的镇子上的血肉尸骸，混杂在一起，难以区分，而且在这种混乱的状况下，也不太可能有人来收尸埋葬立碑。 篝火上煮着晚餐，大锅里是黑面包，腌肉，土豆，洋葱等煮出来的乱炖，味道不指望，能填饱肚子都很奢侈了。 乔暮没有客气，端起钢碗就狂吃，白练十分困惑，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本来他们应该和苏红与杜若一起解决【地狱之门】的危机，可忽然就跟着这一队军人来到了切尔诺贝利的核心地区，身边的乔暮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太奇怪了。 不过白练也没有很执著纠结于这些事情，反正她过了零点就会重置，现况如何，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至于明天的麻烦，就留给明天的自己来烦恼吧。 她跟着乔暮一起大吃特吃。 不论如何，吃到肚子里的才是最真实的。 这里的黄昏似乎永远不变，但对这些军人来说，好像时间的确在正常流逝，一段时间过后，吃过晚餐的军人们开始整备自己的武器，低声聊天，就好像夜晚已深。 “等明天一早，就把你们送到外面的镇子上，这里将会变成危险的战场，你们这样的小孩子不应该留在这里。” 莱蒙托夫连长说道，他找来一位浅金色头发的男人。 “别里科夫，给他们弄一匹老马，明早就出发。” “明白。” 这别里科夫身上一点儿污渍都没有，手里还拿着一本小册子，旁边的其他军人都叫他政委，是地位仅次于莱蒙托夫的人。 “这里很危险，你们不撤离吗？” 乔暮好奇询问，他之前在镇子上看了一眼，也没发现有什么【地狱之门】和怪物。 “撤离？不，我们要在这里作战。” 莱蒙托夫笑了笑。 “你们可能不太清楚，但现在，我们的国家正在被一群怪物蹂躏，它们袭击我们的城镇，伤害我们的人民，侵蚀我们的土地，甚至一度就要摧毁我们的首都，现在，反攻的号角已经吹起，我们要在这里将那些怪物一网打尽。” “看到这些建筑了吗，我们会将怪物吸引到这座城镇里，然后让它们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这是只有我们才能做到的事情，也是我们必须做到的事情。” “所以，你们不能留在这里，明天一早，就跟着我们年轻的通讯兵一起离开吧。” 这位连长指了指一隅，可乔暮却没看到那所谓的通讯兵，那里只有冷漠的墙壁。 “哦，我差点儿忘了，他不在这里。” 莱蒙托夫按了按自己的脑袋。 “他是我们连里年纪最小的人，才十四岁就已经参军，老实说，他连枪都端不稳，只有骑马的技术相当不错，眼下，也只有让他去通讯了。” “哦！” 乔暮应了一声。 他有种预感，这些军人可能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所以才会在今晚对乔暮这样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话。 那黄昏一成不变，像是被凝固了的时光。 这时候，从那些休整的军人之间，传来了轻盈的歌谣。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喀秋莎站在那俊俏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一名年轻的男子正舒展歌喉，他的声音比起外表要温柔得多，让人感觉这歌声应该在音乐厅，而不是这战场上。 他唱着唱着，周围的军人们也跟着开始唱起来，有人五音不全，有人努力跟上调子，乔暮以前听说过，不论是怎样的歌曲，一旦开始大合唱都听不出原本的调子，但现在，乔暮却的确能听到一丝哀愁与不舍。 “姑娘唱着美妙的歌曲，她在歌唱草原的雄鹰；她在歌唱心爱的人儿，她还藏着爱人的书信.” 在这歌声之中，白练缓缓闭上双眼，陷入沉眠，看来无论时间是否会变化，她都会按照自己的生物钟进行重置。 乔暮看着昏黄的天空，他隐约有了一些猜测。 显然，这些军人并不是普通人，在这切尔诺贝利区域，不可能还有这样规模的军队出现，而且他们的所作所为也与乔暮所知的卢比扬卡娱乐的策略完全不同，甚至于，他们的军装上的旗帜与标志，都和乔暮所见的不一样。 假如考虑到切尔诺贝利区域的时间和空间，就连污染深度都会扭曲错乱，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连长，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把白练丢到角落里，给她盖了条破烂毯子在肚子上防止着凉，随后对莱蒙托夫说道。 “什么事？” 莱蒙托夫看向这个青年。 “其实我们来自未来。” 乔暮一本正经地说道。 (本章完) 206.旗帜 车在路上颠簸，苏红望向后视镜，他看到车后面，漫山遍野的怪物就好像从地里长出来一般，无穷无尽，就像绝望这个词语的现实具象化。 “别关心后面。” 副驾驶的周鸣珂拍了拍他的肩膀。 后座上，来自和岛文化的三姐妹之一的巫女嘴里念叨着什么，她手中丢出了红白相间的纸片，那些纸片一遇见风就着火，苍白的火焰落在地上，点燃了那些活尸，令其在烈焰中被炙烤焚烧，可它们这样的怪物根本不在意伤痛与折磨，依旧不畏惧死亡一般冲向吉普车。 坐在那巫女旁边的是卢比扬卡娱乐的舍甫琴科，他脸色有些凝重，没有人告诉过他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涌现出这么多的怪物，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先辈们到底是通过怎样的手段才能限制住这些存在。 周鸣珂默不作声，只指挥苏红开车，她好像对这里了如指掌一般，令吉普车从各种小道里穿梭，避开可能从树林里出现的怪物，向着远离【地狱之门】的方向疾驰。 对讲机里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开出去的四辆车正向着不同的方向移动，绝大部分的怪物都被其中的三辆车吸引，而杜若所在的那辆，依靠着他本身的超凡力量而从怪物的眼前被屏蔽了，可以径直开向【地狱之门】的所在。 “我们周围全是怪物，全是怪物，它们从四面八方冲来它们来了！” 那是废都集团的一位调查员，对讲机里传来他的叫声，很快便是一阵轰鸣。 随即，哪怕在那些怪物的呜咽声之中，苏红也听到了一道清晰的爆炸声。 显然，一辆车被追上了。 那名和岛文化的巫女表情凝固了片刻，她的一名姐妹就在那辆车上，此刻，作为三胞胎，她仿佛切身体会到了那被撕裂吞噬的痛苦一般，脸色青黑。 舍甫琴科见状，也只能压抑住紧张的心情，将注意力放到阻拦那些怪物上面。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口琴，放到嘴唇前，吹奏出了悠扬的旋律。 这口琴的旋律似乎具有某种影响现实的力量，那些怪物听到这声音，动作顿时变得迟缓起来，让吉普车得以开辟出一条道路。 没有人知道车开了多久，因为在这里，时间也失去了意义。 很快，就连对讲机都因为距离被拉开而失去了信号，车子里陷入了沉默。 苏红专注在开车上，忽然，他觉得周围安静了下来。 他看向后视镜，发现原本在后面追逐他们的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偌大的原野，只有白桦林和无限延伸的道路。 “我们甩开了它们？” 苏红不明所以，他询问身边的周鸣珂。 可周鸣珂只指了指前方。 那里有几幢建筑物，不像是城镇，更像是一些设施。 建筑物相对更新，依旧平板方正。 开进这里，周鸣珂示意苏红停车。 “停车？没事吗？” 苏红虽然嘴上非常怀疑，但还是老实地停了车。 周围静悄悄的，苏红尝试用对讲机说话，却没有任何回应。 “这里是” 舍甫琴科似乎认出了一些，他拿着地图对照，抬起头的时候，却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他的神经立刻紧绷。 可当他看向脚步声的来源，却没有看到那些狰狞恐怖的活尸，而是一群穿着深绿色军装的军人。 “污染已经扩散开来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我和尤里，以及局里的调查员先上，然后是你们。” 为首的那个男人对着后面的军人下令道。 舍甫琴科觉得那个人有点儿眼熟，可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这时候，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硫磺的味道，感受到来自身后的热风，舍甫琴科转头看去。 他看到，在切尔诺贝利的核心区域，升腾的火柱映照天空，那一阵混杂着灼热硫磺气息的风扑面而来，令人脸颊干燥，呼吸困难。 转过头，整片设施似乎活了过来一边，到处都是穿着军装行走的人，他们的车来来往往，不断将人运往那一根火柱所在的方向。 “你们几个是平民？在这里做什么？” 这时，那名军人注意到了苏红他们，厉声问道。 周鸣珂示意大家都下车，军人上下打量着他们，皱起眉头。 “这里已经被列为禁区，你们不要留在这里，非常危险。” 苏红觉得困惑，这个时候，哪里来的这么多军人？ 可当他看到这些建筑物上飘扬的旗帜，以及这些军人肩膀上的徽章时，又猛然有些惊觉。 舍甫琴科自然也认出了这些，他这时候才注意到那名军人的长相。 “契科夫先生？” 没错，那负责指挥的，就是年轻了三十多岁的契科夫，他这个时候应当不到六十岁，头发花白，却透露着军人的干练。 “你认识我？” 年轻的契科夫反问。 “.我听说过您。” 舍甫琴科没敢多说，看向了周鸣珂。 “契科夫先生，我们从切尔诺贝利里逃出来，希望得到您的保护。” 周鸣珂这时候走上前去，与对方交流。 “逃出来.你们命可真大。” 年轻的契科夫挑了挑眉毛。 “那你们应该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我们现在要去处理那里的事情。” 他直言不讳。 这时候，苏红终于确定了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 显然，切尔诺贝利地区的异常变化导致了时间与空间的扭曲，他们此刻误入了三十多年前的切尔诺贝利，那一起严重异常侵蚀发生的时间点，这里的契科夫也不是真正的人类，只是异常扭曲而成的投影，如同神选者游戏里那些过去的副本。 而苏红，作为一名经历过许多次游戏的神选者，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过去无法改变，他现在看见的这些军人，那些开车奔赴前线的调查员，几乎都死在了切尔诺贝利的【地狱之门】周围。 “那里很危险，你们没办法应付过来的。” 即便如此，苏红还是出声劝说。 可契科夫却并没有在意，而是看向那火焰支柱的方向。 “我的战友们都在那里，我的身后是祖国的人民，而且，我是政委，我必须第一个上去。” 说罢，契科夫便带人离开，只让苏红他们尽快远离这里。 苏红回过头，看到这些军人义无反顾地朝着最危险的地方奔去，他沉默不语。 良久，他的身边，舍甫琴科，这名来自卢比扬卡娱乐的调查员才怅然若失般吐出一句话。 “.在我们的国家，早就已经没有政委了。” (本章完) 207.无人知晓 莱蒙托夫听到乔暮的话语，表情有些严肃。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来自未来。” 乔暮真的重复了一遍。 一旁，正拿着一本书页被翻烂的普希金诗集的前老师塔科夫笑出了声。 “你们该不会是看到了那些怪物被吓傻了吧，竟然还说自己是从未来来的。” 他显然不相信乔暮的话。 “塔科夫，看你的书去。” 莱蒙托夫让自己的排长闭嘴，又看向乔暮。 “伱过来。” 他让乔暮来到一处屋子的角落，这里没有休息的士兵，只有莱蒙托夫和乔暮两人。 “你们应该是最早一批在切尔诺贝利作战的人吧，那应该是快八十年前的事情了。” 乔暮回忆了一下之前听苏红讲过的科普。 眼下，这些军人身上的徽章，队伍的旗帜，都和卢比扬卡娱乐不同，而是西伯利亚矿业的制式，再加上他们的装备，武器，很明显都是几十年前的产物了。 切尔诺贝利的异常扭曲了时间和空间，说不定就是因此让乔暮和白练回到了过去。 又或者，这些军人就像【老房有喜】里的那些住户一般，只不过是过去的投影。 “【地狱之门】又出现了，呃，好像你们这个时代还没有，反正就是那些怪物，它们通过那扇门又回来了，我们需要将那扇门关上，你能帮助我们吗？” 乔暮询问。 莱蒙托夫听完乔暮的话，沉默了许久。 “你说的可能是真的。” 良久，他才这么开口道。 “我从很久之前就一直有这么一种感觉，我们好像一直在重复某些事情。” 这位连长这个时候双眼有些茫然，就好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战争开始之后，我们一路战斗到了这里，我们奉命在这里吸引怪物，准备利用一枚炸弹将它们都拽入深渊，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天的场景，我的同志们一个个倒下，被怪物撕扯，吞噬，等到阵地都快沦陷的时候，我启动了炸弹，然后，我好像就回到了最开始那一天。” 莱蒙托夫越说越迟疑，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记忆。 “他们都不知道，无论是娜塔莎，塔科夫，托洛斯基，还是政委，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反复在做这些梦，我听到那些军号响起，一遍又一遍。” 停顿片刻，这位连长又继续说道。 “或许我也早就死了，现在不过是濒死之前的幻觉。” “你说，你是来自未来，那么你知道战争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吗？” 听到莱蒙托夫的询问，乔暮搜刮了一下自己为数不多的这个世界的知识。 “应该是1945年。” 这还是苏红告诉他的。 “这么说，我们最后赢了？” 莱蒙托夫的双眼忽然亮了起来。 “应该是吧，至少切尔诺贝利地区的异常是被压制住了，虽然过了几十年之后又出现了【地狱之门】，但当时也被压制住了，那之后又过了快三十年，我们就是这一次过来解决问题的调查员。” 乔暮没有莱蒙托夫那样的感触与情怀，他指了指已经睡着的白练所在的方向。 “.看来这里的异常没有完全沉没，我们做得还不够好。” 莱蒙托夫的表情又黯淡了一些。 “你们要找的那一扇门，在哪里？” 他又询问乔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在这里。” 乔暮指了指脚下。 “可是我们已经搜查过这座镇子，里面没有任何怪物，也不存在你说的那一扇能够召唤怪物的门。” 莱蒙托夫喃喃自语般说道，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看乔暮，又看了看自己。 “说不定，我知道那扇门在哪里。” 他立刻叫来了政委别里科夫，那位淡金色头发，有些微洁癖的男人之前正在擦拭自己的枪械，令其一尘不染，如同崭新。 “别里科夫，你说，如果我们引爆了炸弹，有没有可能形成一片区域，深度远超我们的认知，但却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方式与现实相连，比如一扇门？” 莱蒙托夫询问自己的政委。 “我不知道是否会有这样的情况存在，但我知道有个传说，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连通深渊底层的门扉，如果误入，的确可能会被严重污染，这也是许多地区和宗教里地狱的由来。” 作为一名唯物主义者，别里科夫并不太相信宗教。 莱蒙托夫听完自己政委的解释，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嗯，等等，如果你要寻找的是一扇里面有无数怪物的门，而这扇门在未来存在于这座小镇上，那么我或许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了。” 看向乔暮，莱蒙托夫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真相。 “那一扇门正是我们即将要引爆的炸弹制造的，那门里就是我们吸引而来的怪物。” 乔暮简单理解了一下。 “所以说，你们当年吸引了这片区域的怪物，然后用那个啥炸弹把所有的怪物都炸到了深渊深层，可是多年之后，【地狱之门】的出现导致了被你们炸到深层的怪物通过那扇门来到了浅层？” 他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所以【地狱之门】连通的可能不是异域，而是更深的深渊。 这也难怪依照杜若论文来进行的相互锚定会失效了。 因为实际上卢比扬卡娱乐是在用切尔诺贝利的异常在锚定它自己。 这导致了这一片区域深度的不稳定，不同深度的事物会重叠在一起。 “所以，【地狱之门】确实就在这座小镇，只是它存在于我们的未来，你们的过去。” 莱蒙托夫得到了答案。 他的那些梦，并不是虚幻，而是真实经历过的。 他们整个连队都伴随着怪物沉入深渊，受到严重污染的他们产生了异化，被囚禁在了这时间与空间都错乱的深渊之中，在这个深度下，整个连队一次又一次重复着历史，与同样深度的那些怪物们战斗，死亡，重生。 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所以现在切尔诺贝利的异常并没有蔓延开来，而是被束缚在了这一片土地上。 但之前切尔诺贝利的认知锚定和后来的【地狱之门】相互锚定导致了异常上浮，那些怪物和污染出现在浅层，这些军人却并没有被浅层的力量拖拽，只能在深渊沉沦。 因为在现实世界中，从来没有人在大众里提起过他们。 乔暮也能理解这是为什么，因为整个连队都在那一次作战中堕入深渊，他们必须无人知晓，否则深度就会因为大众的认知而上浮，从而导致封印失效。 只是，到了现在，在怪物也不存在的深渊之中，他们只能孤独地驻守在这里。 乔暮看着莱蒙托夫，他有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 “我觉得我有个办法，可以让那一扇门出现。” (本章完) 208.三重时空 苏红看着远处那燃烧的立柱，他很清楚，在这个时间段的历史中，污染和怪物通过【地狱之门】涌现出来，周围的这些军人正准备全力镇压，按照历史资料记载，他们付出了惨烈的代价才终于将【地狱之门】关上。 现在，苏红他们误入这里，算是半安全了，但更严重的问题浮现出来。 “老大，如果我们能误入三十多年前的切尔诺贝利，那么杜若他们靠近污染中心，说不定也会进入到其他的时间。” 苏红对周鸣珂说道。 周鸣珂点了点头。 “我们需要找到一个锚定点，我现在怀疑，从始至终，切尔诺贝利的【地狱之门】都只有一扇，只是因为深度的差异而有时候显现，有时候消失。” 几人看向了舍甫琴科，毕竟他是这里唯一的卢比扬卡娱乐的人，应该知道最多的情报。 “你们对这里的观察记录应该还有没有告诉我们的吧，现在不是隐瞒的时候，请好好交代一下，我们还能拯救这片大地。” 周鸣珂非常礼貌地对他说道。 舍甫琴科还停留在刚才的感慨之中，被周鸣珂这么一说，双眼顿时变得有些迷茫。 沉默了片刻，他才终于开口。 “这里的确会时不时有怪物出现，伴随着【地狱之门】，我不知道更多的情报，据说【地狱之门】是西伯利亚矿业留下的，只有少数人才知道它的真实情况，我们不知道记录和观察的数据。” “但我听契科夫先生他们提到过，这里的一切都源于八十年前那一场战役，我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说完这些话，舍甫琴科双眼忽然变得清明，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你对我用了什么？” “你级别太低了，啥都不知道。” 周鸣珂没有解释，她估计，只有到了契科夫那个级别的调查员才有权限知晓这里的一切。 不过她也大致了解到，八十年前的战争是这里的原点。 “那场战役.” 和岛文化的小巫女是最不明白的，她本来级别也没周鸣珂他们高，也不懂过去的那些历史，上级又已经挂了，处于一个一脸懵逼，能活下来就算胜利的状态。 “就是之前提到过的，只有契科夫一个人活下来的战役，当时一整个加强连的人在这里对抗肆虐西伯利亚的怪物，最后只有契科夫作为通讯兵活了下来，具体的作战内容都已经被封存，除了契科夫，其他人都不知道细节。” 苏红解释了一句。 “实际上，在那个情况下，通讯兵根本就不是必要的，所以也有人认为契科夫是逃兵，但无论如何，真相只有他知道了。” “可他刚才好像没有那么胆小。” 那位和岛的小巫女看了眼火焰立柱的方向，那是“契科夫”离去的方向。 “那有关三十年前的切尔诺贝利事件，请伱告诉我你所知道的有关契科夫的所有细节。” 周鸣珂又对舍甫琴科说道。 本来还有些抗拒的舍甫琴科，忽然又双眼变得迷茫起来，立刻开口说话。 “契科夫先生那时候是这里的指挥，因为他对切尔诺贝利地区最熟悉，他带领调查员和士兵进入污染区，损失了上千人才终于解决了异常，他本人也受到了严重的污染，从一线退下来，留在西伯利亚大学授课。” 这位卢比扬卡的调查员声调平板地说明道。 “契科夫先生经常说，他的战友们还在切尔诺贝利，但很多人觉得那是因为当年他逃兵留下的应激创伤” 他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自己对契科夫的印象，但两人本来之前就不是一个系统的，舍甫琴科所知的也只是道听途说。 “还有，我听说，这一次的锚定有废都集团的支持，他们对于切尔诺贝利的异常非常感兴趣，给伊戈尔先生提供了相当多的支援，对此，契科夫先生相当不满。” 忽然，舍甫琴科又说道，他双眼依旧茫然。 “看来这背后的势力有些错综复杂。” 苏红隐约能猜到这意味着什么，毕竟切尔诺贝利地区对西伯利亚人来说是一个禁地，正常情况下，卢比扬卡娱乐也不会想要去折腾它，而若是废都集团提供支持，的确会有些卢比扬卡娱乐的人会动心思去鼓捣那里的异常。 毕竟经历了重组和没落之后，西伯利亚的异常处理机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原本可以和废都集团竞争的庞大组织，如今却日薄西山。 这些按下不表，不是如今的主要矛盾。 周鸣珂倒是点了点头。 “锚定点看来就是八十年前，我们要把这件事告诉杜若他们。” “现在这片区域，应该至少存在三重的时空，一个是现实，一个是我们现在所在三十年前，切尔诺贝利事件，还有一个恐怕是八十年前，一切开始之时。” “本来，三个时空相互不会干涉，怪物被锚定在八十年前的时空，但在相互锚定的影响下，三重的时空就像麻花一样纠缠到了一起，怪物出现在了我们所在的现实，导致了这一次的事件。” 她很快整理了目前的情况。 “能否看到那火焰的柱子就是区别所在时空的方法。” 他们在外面的时候能够看到火焰的柱子，刚进来的时候看不到，现在又能看到，原因就是这燃烧的火柱存在深度。 “所以杜若他们如果没能抵达可以看到火焰柱子的时空，那么他们就无法关闭【地狱之门】。” 苏红恍然，又立刻想到。 “但反过来，在有火焰柱子的时空，那些怪物也不存在。” 他们在刚进入这里的时候，火焰的柱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雪一般的灰烬和无数的怪物，而来到这片建筑物附近的时候，怪物消失，火焰的柱子重新出现。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直接开车去火焰柱子所在的地方，【地狱之门】可能就在那里。” “没错。” 周鸣珂看了眼舍甫琴科和那小巫女。 “你们如果害怕，可以留在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如果愿意跟过来也没关系，我会尽量保证你们的安全。” 两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比起留在这里，明显，跟着周鸣珂更安全一点儿。 “那就收拾一下出发，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周鸣珂催促道。 (本章完) 209.【地狱之门】 “我们到了。” 连一刻都没有时间为被活尸追上的同伴感到哀伤，吉普车就已经到了这座小镇。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炽烈的火焰立柱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直到这时候，废都集团的卢卡尔才发现，这火焰立柱本身很细一根，只是周围被点燃的空气与光芒让人产生了错觉。 实际上，进入小镇之后，所有人一眼就能看到它的源头。 那是一扇门扉。 这门扉周围被炽烈的火焰环绕，火光直冲天际，门大开着，只是由于火焰扭曲了视线，让人无法窥探到这里面有什么。 “那些怪物，好像不见了。” 玛丽安环顾四周，这座城镇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造访，断壁残垣上落满了灰尘与垃圾，一面破败的旗帜迎风飘扬，那是西伯利亚矿业的旗帜，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地区会竖起这样的旗帜了。 没有贸然下车，金字塔传媒的拉美西斯看向身后，先前还在追逐他们的怪物骤然间消失不见，仿佛被吸进了时间的裂隙。 安静地过分，只有那门扉横亘于镇子广场中央，就像死亡，寂静无声，又无法视而不见。 “我们已经安全了。” 契科夫见过这样的场景，他此刻甚至有点儿感动。 多年以后，他终于有机会再度站在这扇大门前面。 “安全了？” 拉美西斯觉得不对劲，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到了这里。 “那你快去关门吧。” 他看向契科夫。 这位老人没有回答，而是打开车门下了车，往前走了两步，靠近门扉。 这时候，他们发现，那扇门扉装若虚幻，能透过它看到背后的建筑物。 拉美西斯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地面写下划痕，上面似乎是一种古代的文字。 骤然，那一块地面自己翻了起来，就像底下潜藏着什么生物一般，裂痕朝着那一扇虚幻的门扉靠近，并且径直穿过了它。 “奇怪，虽然有火焰，但却并没有温度。” 拉美西斯觉得很古怪。 负责开车的杜若将吉普车保持在随时可以启动的状态，他也下了车，朝着那一扇门走了几步，并没有扑面而来的热风，只有寂静。 “老师，这扇门好像不在这个世界上。” 杜若想了想，才转头询问自己曾经的老师契科夫。 “是的。” 契科夫点了点头，他没有继续解释，而是继续往前走，在拉美西斯等人没有来得及拦住的情况下，朝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伸出手。 令人诧异的是，火焰并没有灼伤他的手臂，甚至于，契科夫的手就这么贯穿了那扇门，他整个人都来到门扉之中，却无法真正跨过这一道狭窄的门框，去往另一边的世界。 那对于他而言，触不可及。 契科夫怔怔地站在原地，他有些惘然，似乎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 八十年来，每当入夜，契科夫躺在床上，闭上双眼，他都能听到那时候的声音。 漫天的风雪，马儿的呼啸，子弹上膛的清脆碰撞声，以及时刻隐匿在黑暗里那低沉的怪物的吼叫声。 身后，拉美西斯和卢卡尔见到契科夫置身火焰中却毫发无损，他们困惑之中也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所以，切尔诺贝利的中央到底有什么？” 废都集团的卢卡尔询问，他摘下了自己之前一直戴着的墨镜，仔细审视这一扇燃烧着的虚幻门扉，他同样伸出手，那火焰穿过手掌而去，没有任何温度。 “是一扇门扉。” 契科夫答道，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虚幻。 “我们当然知道这里有一扇门，这不是废话吗，说点有用的。” 卢卡尔对契科夫的态度感到不满，催促道。 虽然现在那些怪物不见踪影，可谁也不知道这里到底能安静多久，而污染又是否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在场的人。 “八十年前，曾经有一支部队为了秘密的任务来到这里，那时候，来自异域的怪物漫山遍野，人类刚刚打赢了一场艰难的战役，正在全力反攻，调查员们发现了能够将绝大部分怪物一网打尽的方法，那就是利用深渊，将其拖拽下去，彻底从人类的视线中消失。” 契科夫幽幽地说道。 “我也是那一支部队中的一员，当时我只有十四岁，我的家乡和亲人都被那些怪物夺走了，只有对那些怪物强烈的恨意，但当时的连长和政委让我骑马离开，他们骗我是去传信，可后来我才知道，这支部队的任务有去无回，他们只是心软，想让年少的我活下来罢了。” “这就是【怯战者】的由来吗？” 万神殿科技的玛丽安若有所思。 过去很多人只知道契科夫是一场涉及异常的战争的幸存者，认为他是逃兵，可却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今，契科夫的故事倒是没有什么矛盾的地方。 “我很后悔，当时离开了他们，我不止一次地想着，我应该死在那个夜晚，而不是苟延残喘这么多年。” 契科夫在火中叹息道。 “可惜的是，连长他们身处我永远无法触及的深度，我永远也无法再次见到他们，甚至就连触碰那一扇门扉都做不到。” “所以你才做了这些事，想让他们回到现实？” 废都集团的卢卡尔觉得好像已经摸到了事情的真相。 “不，他们费劲千辛万苦，哪怕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都只为了将那些怪物留在深渊之中，我怎么可能试图亵渎他们的牺牲。” 契科夫摇了摇头。 “这起事件是一个悲剧，也是一个必然，只要有人觊觎这里残存的力量，有人认为自己可以掌控那些污染，那么切尔诺贝利的魔匣就总有一天会被打开，我还活着的时候能够努力阻止，可当我老去，新的一代上来，他们的傲慢与骄傲终究会驱使他们染指这里。” 杜若闻言，看了眼拉美西斯和卢卡尔。 显然在这起事件背后，并非只有卢比扬卡娱乐在推动。 “我能做的，就是让这里彻底沉入深渊，达到永远也没有人能够触及的深度。” 契科夫说话之间，那炽烈而虚幻的火焰似乎变得真实了几分，微热的风自地面升腾，那火焰的立柱变得更加耀眼。 陡然之间，那一扇门里，伸出了一只手。 (本章完) 210.上浮 苏红开着吉普车，速度飞快，在道路上疾驰。 前方，赤红的火柱参天，周围却极为安静，只有白桦林，静静地列队，如同军人，百年如一日地守望着这里。 “想要让这里的三重时空回到原本的状态，就得解除这里原本的相互锚定。” 周鸣珂淡淡地说道。 现在切尔诺贝利的状况就是自己锚定自己，通过大众认知锚定了四十年前的事故，本来以为可以和【地狱之门】的异域相互锚定，可谁知道对面是八十年前的切尔诺贝利，而四十年前的事故本质原因也是八十年前的污染外泄，这一波相当于形成了一个闭环，从而令八十年前，四十年前，现实的三个切尔诺贝利达成了一个平衡，这才出现了如今的状况。 “契科夫先生肯定也明白这一点，三个时空的污染程度不一样，暂时还没有彻底交融在一起，只要打破【地狱之门】的相互锚定就可以让这里回归原本的状态。” 由于没有怪物的扰乱，吉普车很快就沿着道路来到了那火焰支柱所在的小镇边缘。 苏红看到，这里有一辆已经被损坏的吉普车。 车辆的旁边，还躺着几具已经没有了任何气息的尸体，之所以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尸体，是因为那些尸骸早就已经被撕裂成了好几块，在这种情况下，苏红是觉得不会有人能活下来。 “啊” 后座上，来自和岛文化的小巫女发出了小小的惊叫，因为她分明看到其中一具尸体也穿着和她一样的红白相间的巫女服，显然，这是她的姐姐之一。 十几分钟的时间里，她们三胞胎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舍甫琴科也看到了自己的同事的尸骸，他心有余悸，毕竟要是当时上了别的车，可能躺在那里的就是他自己了。 “他们应该是被活尸杀害的，可这个时空应该没有活尸才对。” 苏红觉得困惑，他提高警惕，看向周围，却并没有发现怪物的踪影。 车开进小镇，一行人很快找到了那火焰立柱的源头，一扇门扉。 这扇门突兀地出现在小镇中心广场上，周围被火焰笼罩，大门半掩着，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在门扉的旁边，还有一辆完好的吉普车。 “这是杜若他们的车。” 周鸣珂一眼就认了出来。 “契科夫先生他们人呢？” 舍甫琴科看向那扇门扉，显然，这不是已经解决了问题的状态，契科夫等人的不见踪影更像一个危险的信号。 一股热浪从门缝里钻出来，扑腾到舍甫琴科的脸上，浓重的硫磺味道涌入他的鼻腔，令毫无防备的他不由得咳嗽了两声。 “我想，可能是门的另一面。” 周鸣珂指了指那扇门扉，她来到门前，滚烫的火焰似乎要引燃她的头发，那炽热的空气让人睁不开双眼，从门扉的另一端，似乎有什么声音传来。 “我们是不是只能把门关上？” 舍甫琴科以为周鸣珂是认为契科夫等人已经进入【地狱之门】，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所以必须他们来动手。 “没办法关上，不信你试试？” 周鸣珂玩味地看着那扇门，转头对舍甫琴科说道。 “这火焰就是污染，你应该也知道吧，污染扩散的规律。” “.污染会自发地从深度高的区域向着深度低的区域蔓延。” 舍甫琴科重复了这一句之前刚刚进入卢比扬卡娱乐的时候学习到。 这个理论可以套用到很多方面，哪怕在异常处理的领域里，深层的异常也总是会倾向于拖拽浅层的存在，最终使双方的深度趋于一致。 “所以，这些火焰其实是来自八十年前的切尔诺贝利的污染，它们从过去而来，通过这扇门涌到了这个时空。” 苏红顿时理解了。 因为污染是从门里向着门外，所以他们根本没办法从外面关上这扇门。 或者说，想要关上这扇门，必须从八十年前的那个时空才行。 这意味着，一定要有人留在那里。 “契科夫应该就是去到了那一边。” 周鸣珂颔首道。 “那我们在这里等待就行了吗？” 和岛文化的小巫女躲在苏红的身后，询问道。 “不行，因为我们现在身处的是四十年前的时空，所以我们得穿越门扉，找到属于现代的那个时空才行。” 周鸣珂摇了摇头。 他们此前遇到了四十年前的契科夫，中间没有遇到过火焰支柱消失的状况，这代表他们没有穿越时空，依旧停留在这个时空中。 “污染是从八十年前流向四十年前，再从四十年前流向现在，所以现实的时空和四十年前的时空，这扇门扉都有火焰，而八十年前的没有，想要回到现实，我们只能进入这扇门里，然后依靠污染来上浮。” 周鸣珂答道。 “利用污染上浮？” 小巫女不太理解，污染不是只能侵蚀意识吗，怎么还能上浮？ “很简单，因为在正常情况下，不同深度的存在生活在深渊的不同深度里，深层的污染无法影响到浅层的存在，在正常的现实里，这些深度叠加，只有神选者能感知到，但在这里，不同深度区分成了不同的时空。所以，如果我们进入到八十年前那最深的深渊，就会因为不属于那个深度而被排斥，一直上浮到属于我们的深度，也就是现实。” 周鸣珂简单解释了一下。 “就像在水里怀抱了一个游泳圈，在没有东西拖拽你的情况下，自然就会浮到属于你的位置。” “哦！” 小巫女用力点了点头。 反正她也不懂具体的细节，这里周鸣珂最大，既然她这么说了，肯定就只能相信她了。 “可是这里燃烧着火焰，我们不会受伤吗？” 舍甫琴科又询问道。 “就几秒钟而已，你是不是男人？” 周鸣珂瞥了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一眼。 “唔” 舍甫琴科一时语塞。 “如果没什么意见，咱们就快进去吧。” 周鸣珂催促道。 “那老大你先。” 苏红没有谦虚，这种事情，肯定要让周鸣珂第一个来。 “没出息的家伙。” 周鸣珂嗤之以鼻，随即，没有任何犹豫，将门扉稍稍拉开，整个人踩着火焰走了进去。 悲鸣，咆哮，哀嚎，从那门里传来的声音逐渐变得喧闹。 苏红看了另外两人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 小巫女跟在他的身后，扯着他的衣角，也立刻被火焰吞没。 舍甫琴科犹豫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这座荒凉的小镇。 咬咬牙，他也迈入其中。 (本章完) 211.手术很成功 切尔诺贝利小镇。 连队的士兵们整装待发，在整座小镇的制高点架设了重机枪，周边埋设了炸药，所有人都表情严肃，凝重，等待着那命定时刻的到来。 “我们需要争取时间。” 莱蒙托夫对乔暮说道。 这几个小时对于不知情的士兵们而言是相当折磨的，就像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因为所有的连队士兵都知道，这一场战役他们永远也无法取得真正的胜利。 时间的流逝，就像在等待死亡。 这场战役的目标是吸引尽可能多的怪物来到这里，然后引爆特殊的炸弹，将所有的怪物拖拽进深渊。 所有的武器只是为了让更多的怪物聚集而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能够胜利的条件。 在正常的情况下，制定出这样必败的战术意图的指挥官是失格的，可在人类面对异常的战争之中，如此的结果已经算是相当优秀了。 乔暮点了点头，他看到一旁的白练翻了个身，好像已经快要醒过来，他便来到女高中生的旁边，用力拍了拍手。 “起床了，下雨收衣服了！” 乔暮叫道。 白练被乔暮吵醒，她睁开惺忪的睡眼，困惑地看着乔暮。 很明显，她这个时候属于什么都不记得的状态，回到了她刚刚离开那个异常，被周鸣珂捡到之后的那一天。 白练看到自己的胳膊上写了文字，提示她自己会遗忘事情的状况，又提醒她看身上的各个地方的文字。 乔暮就看到这位女高中生拉开自己的领口，掀起自己的裙摆，查看上面写着的大大小小的文字。 【要好好上学！】 【周鸣珂是老大，不要惹她生气。】 【记不住的人是杜若】 【经常倒霉的人是苏红，不要和他走在一起】 【看着不正常的是乔暮，离他远点】 诸如此类的文字用难以洗去的马克笔写在她的身上，不得不说，画面有点儿限制级。 看来她对乔暮的描述已经改了，乔暮觉得非常欣慰。 乔暮忽然有些好奇，要是趁着白练睡着的时候把她身上的文字都洗掉会是怎么个状况，岂不是乔暮说什么白练就信什么？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且按照白练的说法，她变成肉泥都能重置，估计身上这些文字也没那么容易抹去。 天空落下了稀疏的灰烬，如同小雪，乔暮不知道在这些军人的眼中这是怎样的画面。 白练看完身上的文字，狐疑地看向乔暮。 “你是乔暮，这是哪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对白练来说，现在也就是被周鸣珂捡到的那一天，昨日的回忆还是在那神选者游戏的空间里遭遇异常的场景。 “你醒了？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女孩子了。” 乔暮恭喜道，还鼓起了掌。 白练闭上了双眼。 再度睁开的时候，她视野前面，那些如雪般落下的灰烬扭曲，构成了系统压抑而疯狂的文字。 她迅速阅读，大致了解了目前的状况。 不管自己是如何到这里的，会变成什么样，总之能完成任务就行了。 “所以，门在哪里？” 白练左右看了看，虽然能看到那些建筑物都有大门，可她知道，这些肯定不是任务里的【地狱之门】。 “让门再飞一会儿。” 乔暮看着远方说道。 “说正事。” 白练对这个陌生的男人说道，尽管知道他是队友，也预料到能让自己留下这样的留言的乔暮估计确实不太正常，可乔暮实际的表现还是让白练有些忍不住皱眉。 “我们现在就要制造出【地狱之门】。” 乔暮回答道。 “制造？” 白练不理解，她不知道昨天在自己睡着之前发生了什么，现在看看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现在身处八十年前，切尔诺贝利最早出现异常的时间点，这里只有无尽的怪物，却没有【地狱之门】。” 乔暮简单说明了一下他们现在了解到的情况。 “是八十年前，这些军人们制造了【地狱之门】这个异常，我们想要关门，就得先创造出这扇门。” “那等怪物来就行了？” 白练看了看这些军人，他们都非常年轻，二十岁不到的年纪，青春年华。 她也理解，这些都是过往的幻影，在真正的历史中，他们都已经死去，伴随着怪物沉入深渊，自己和乔暮无论做什么都没办法拯救他们的性命。 “遗憾的是，这里没有怪物，我怀疑怪物都通过门跑到了现实，所以需要一点儿帮助。” 乔暮答道。 视野中的文字提示着他所在世界的不同，一路过来，他大概能理解到，他们刚刚进入切尔诺贝利的区域，和现在所在的区域不是一个地方，乔暮不懂很多异常的知识，他只知道两者深度不同，想要制造出【地狱之门】，需要一点儿外部的帮助。 “你打算怎么做？” 白练对于异常的知识可能比乔暮更加贫瘠，在绝大多数的任务之中，白练都是莽出一片天，只要弄不死，就往死里弄。 所以她从来不考虑什么策略和方法。 “这里的军人们，怪物，还有我们，虽然深度不一样，但因为这几个时空都因为【地狱之门】糅合到一起了，倒是有了办法。” 乔暮回答。 这里危机的本质就是深层的怪物因为相互锚定导致的深度混乱而来到了浅层，那么，只需要找到锚点，就能将不同深度的存在拖拽过来。 “.所以，只要能够找到一个我能目视到的存在于我们原本世界的东西，就能把两个时空拉到一起。” 听到乔暮的话，白练还是不理解。 不过她也没纠结，反正过程也不需要自己帮忙。 “莱蒙托夫上尉，你们准备好了吗？” 乔暮询问。 莱蒙托夫和身边的政委对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一旁的司号员得到命令，从腰间拿出了系着红色绑带的军号。 他吹响军号，所有军人偶读严阵以待。 于是乔暮闭上了双眼。 无数金色的丝线从无穷高远处垂落到这座小镇，乔暮寻找着某个属于现实世界的东西。 正常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寻获这样的东西，在不同的深度下，乔暮和周鸣珂，杜若他们都相互隔绝，他无法去捕获这些不属于他的东西。 可如果乔暮寻找的锚点，本身就是他的一部分呢。 金色的丝线寻找，在八十年前，在四十年前，在现在。 终于，乔暮发现了他的目标。 那是一只手臂，焦黑的，被焚毁的手臂，在手臂上，还绑着一个腰子。 金色的丝线缠绕住了那个腰子，骤然间，两个深度之间，达成了某种沟通。 乔暮睁开双眼。 他听到，四面八方传来了怪物的声音。 (本章完) 212.回来了 白练的记忆短暂，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见过类似的场景。 那是漫山遍野的怪物，那些活动的尸体如同狼群，从白桦林间涌来，站在楼顶，更能感受到那血腥与诡异的冲击感，就好像血色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朝着这座小镇聚集而来。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机枪手透过瞄准镜看着那些怪物，无数的怪物正展露出狰狞的模样，哪怕隔着距离，也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在这个距离上，枪械无法击中这些怪物，开枪只是浪费子弹。 机枪手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他们都在等待一个信号。 “别里科夫同志。” 莱蒙托夫手里拿着枪，他目视前方，对身边的政委说道。 “能和你一同作战，我很荣幸。” 别里科夫沉默不语，只点了点头，他手里握着手枪，看了眼司号员。 尸潮的距离越来越近，那凄厉的惨叫声也越发变得响亮。 直到最前方的活尸越过了枪线，莱蒙托夫才正了正自己的帽檐。 “各位，随意开火，打死这些狗娘养的怪物！” 司号员得令，立刻将军号放到嘴边。 号声嘹亮。 枪声与炮声紧随其后。 最前面一排的活尸踩中了雷区，地雷炸响，让许多怪物支离破碎，伴随着泥土飞扬起来。 可这并没有阻止后续活尸们推进的步伐，从扬起的硝烟之中，更多的怪物蜂拥而至。 重机枪拉起了枪线，那混杂着曳光弹的射击线路在黄昏中闪耀，勾勒出一道环绕着小镇的屏障。 大口径子弹落在那些活尸的身上，只一发就足以令它们的身体出现了一个个大窟窿，失去行动能力。 藏匿在建筑物旁的火炮不断发射，炮弹落在白桦林里，落在原野上，落在泥土里，无数的活尸支离破碎，落在地面上一个个深深的弹坑里，黏稠而烧焦的体液渗透进泥土里，令污染刻骨铭心。 在最初的十分钟里，这样的攻势的确阻挡了活尸的推进。 可伴随着枪管过热，更换子弹的间隙，那些活尸一步步紧逼，令防御圈不断收缩，哪怕手雷都快投掷消耗殆尽，也依旧难以彻底遏制它们。 战斗开始三十分钟，已经有漏网之鱼的活尸进入到小镇里，超凡者们利用自己的能力将那些零散的活尸都轰出了小镇外面，在绝对的数量，以及这些活尸拥有过量的污染之下，超凡者也是渺小的。 乔暮不知道的是，这些怪物曾经造成过超过千万人的死亡，是这些军人们用血肉筑起了城墙，抵挡住了那滔天洪水般的攻势。 如今，只看一眼就知道，在切尔诺贝利地区，有成百上千万的活尸正在聚集。 黄昏被遮蔽，小镇落入阴影之中，曳光弹在幽暗中熠熠生辉，它们落入活尸的海洋之中，再也寻找不到。 连队的第一个死者出现在小镇的东北角，那是一名补给员，在给重机枪换子弹的时候，一头活尸就这么冲了过来，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这位士兵的脑袋就被拧断，他的战友们没有悲伤的时间，其他的活尸就将那耷拉在地上的尸体拖拽了回去，顿时见不到踪影。 “弹药还能支撑多久？” 莱蒙托夫询问。 正常情况下，他们携带了足以维持一个正常的特种连连续作战十个小时的补给和弹药，可那是与人征战的时候，至少不需要重机枪持续不断地输出弹药，现在，莱蒙托夫感觉防线正在不断崩溃，他不知道战友们还能维持多久。 白练站在屋顶，看着那些活尸，她没有感到恶心或者恐惧，只觉得有些触动。 从乔暮的话听来，这些人在八十年前，就是依靠这样的武器，这样的方式来对抗这样的怪物。 他们战斗到了最后一个人，随后引爆炸弹，与所有的怪物同归于尽，落入深渊。 乔暮没有观战的余裕，他的意识之中，金色的丝线从天而降，垂落在整座小镇里。 当两个时空因为乔暮的拖拽与锚定而连接到一起的时候，他相信，其他的调查员也能观察到这一变化。 很快，乔暮发现，在小镇中心的广场上，一扇门扉若隐若现。 伴随着那扇门扉周围燃起的熊熊火焰，这座小镇的污染深度被彻底颠覆。 轰—— 火焰的立柱自门扉腾空而起，那扇门打开，里面似乎有无尽的哀嚎。 乔暮看了正在指挥作战的莱蒙托夫上尉一眼，简单交代了一下自己要做的事情，便拽着白练一起下楼。 炮火的声音之中，他们来到了小镇的中央广场。 那参天的火柱看似激烈，却没有温度。 门扉打开，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挣扎着想要出来。 乔暮将金色的丝线延伸过去，发现火焰不会灼伤他，便伸手，握住了门沿。 下一刻，火焰包裹住了乔暮的全身，那温度骤然变高起来。 乔暮将手伸进门扉之内。 他知道，虽说【地狱之门】里面应该是污染严重的异空间，是真正可以称得上地狱的领域，可乔暮也清楚。 那所谓污染严重的异空间，就是自己身处的这片战场。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打开【地狱之门】，看到那里面的景象。 漫天的火海，破败的建筑，被焚烧而挣扎的尸骸们。 现在，乔暮知道，这就是如今的切尔诺贝利。 既然如此，他也不用担心门扉的另一边会有什么危险了。 骤然，乔暮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他猛地往后一拉。 杜若跌跌撞撞地从门里钻了出来。 在他身后，契科夫，拉美西斯，玛丽安，纷纷从那门里坠落出来，就好像那里面重力的方向和外面不一样般。 契科夫环顾四周，他嗅到了火药的味道，听到了连天的炮火声，看到了来来往往的军人。 骤然间，某种穿越时间的感触令契科夫全身战栗起来，他那颗沉寂多年的心脏，似乎又再一次剧烈跳动起来。 “回来了。” 那是契科夫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战场，也是他八十年来最深的遗憾。 “我回来了。” 他知道，此刻，自己已然站在切尔诺贝利战役的大地之上。 (本章完) 213.此生仅有的机会 “这就是八十年前的切尔诺贝利” 哪怕是拉美西斯，见到这样滔天的怪物蜂拥而至的场景，也不禁为其震慑。 自从多年前的燃及全世界的异常大战之后，现在的人已经很少能见证这样的惨烈的场景了。 比起日常接触到的那些异常的诡异，悚然，惊骇，此刻这些源源不断的怪物正是书写着所谓异常带给人的第一印象，那就是恐惧。 漫山遍野的活尸就像一头庞然巨物，甚至能够遮蔽黄昏，那些蠕行的怪物就像不可名状的雾气，笼罩一切，吞噬一切。 光是直接目击到这样的场景，就足以令没有经历过锻炼的普通人理智崩溃，陷入疯狂，哪怕是拉美西斯和玛丽安这样的a级调查员，在面对如此茫茫多的怪物时，也深感自己的无力。 “这是一场必败的战争。” 玛丽安沉重地说道，而且这是不需要任何数据支持，不需要任何预演的，在开战之前就已经能够轻易知晓的事实。 拉美西斯没有那么多的感触，他看到不远处的建筑物阴影下，好几只怪物越过那些正在苦苦支持的士兵，朝着这里扑了过来，他立刻抬起手，状若实质的墙壁浮现在那些怪物面前，这墙壁上书写着无人能够解读的文字，那些怪物平白地撞上去，头破血流。 随即，他握紧拳头，从其他的方向，虚幻的墙壁出现，合拢，被包裹在其中的怪物立刻被碾压成了肉泥。 “好厉害！” 乔暮不禁感慨道，这能力不比自己只能召唤棺材看起来时髦多了。 而且这些墙壁什么的，一看就是古物，指不定还是什么传说文物，有历史加成，乔暮感觉和自己都不是一个画风的。 “所以，这里就是【地狱之门】的起点。” 杜若看了一圈周围，加上契科夫的话语，很快理解了现状。 “老杜，老大他们呢？” 乔暮迎了上去，他没看到周鸣珂的身影，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 “难道，老大已经挂了？” 他忽然有些惋惜，没能吃到周鸣珂的席。 “他们和我们分头行动，可能正处于不同的时空里。” 杜若简单解释了一下乔暮失踪之后的经历。 在这里能看到乔暮，杜若感到非常惊讶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合理。 毕竟乔暮能够看到那一间电影院，能看到“她”，那么，可以深入到八十年前的切尔诺贝利也就没有什么需要质疑的了。 “那应该没事了，等炸弹炸了，所有的时空都会连接在一起的。” 乔暮点了点头，为没能吃上周鸣珂和苏红的席而感到遗憾。 “炸弹.” 杜若还不知道乔暮这里是个什么情况。 乔暮又简单解释了两句。 “.所以，我们要坚持到周围所有的怪物聚集到这里再引爆炸弹？” 杜若大致理解了乔暮的话，但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引爆。 “因为需要巨大的污染，引发链式反应。” 契科夫作为当年亲历过这一切的人，低声解释道。 “就像切尔诺贝利处理不当会产生链式反应将全球的人都拽入深渊一样，这个炸弹采用的也是类似的理论，通过将一部分怪物拽入深渊，在短时间内它们的相互拉扯拖拽，从而将所有的怪物都拉入深层，因此，在临界数量之上，数量越多，效果越好。” 远处传来了凄厉的哀嚎声，也不知道是士兵的，还是怪物的。 玛丽安看了眼那边。 “那么，我们只需要帮助这些军人守住这里就行了，是吗？” “对。” 契科夫点了点头，他声音略微哽咽，周围路过的每一位战士都曾经是他的熟人，是与他并肩作战的同志，是曾经生死与共的战友。 只是，他们依旧年轻，一如初见。 而契科夫已经垂垂老矣，是个将死之人。 恍如隔世的感慨笼罩他的心头，可契科夫知道，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刻，他看向乔暮，让他带自己去指挥的地方，去见莱蒙托夫上尉。 乔暮点头答应，带着刚刚穿越门扉过来的人来到了指挥的天台上。 这里虽然没有被战火波及，但却依旧紧张。 莱蒙托夫上尉对照着地图和通讯里得到的情报，不断调整防线的配置，什么时候该撤退，什么时候要支援，什么时候需要死守到底，每一个命令都由他发出。 倘若没有他的命令，哪怕是周围都被活尸包围，战友都死伤殆尽，都不能后退一步。 倘若莱蒙托夫发出了死守的命令，也就代表着，他亲自下令让这些曾经朝夕相处的战友们去赴死。 放在平日里，莱蒙托夫下达这样的命令无疑会承受极大的心理压力，甚至于就算在一般都市生活里救灾，都没有那么容易做出决定。 可在战场上，决定只在瞬息之间，几个人的死亡对于指挥官而言是死亡，几百人的死亡对指挥官而言就已经是数字了，若是更高级别的，师长，军团长，那么上万人的死亡也不过就是数字的变化而已。 这就是战争。 残酷的战役会让人变得不像人，无论曾经是善良的医生，和蔼的教师，亲切的父亲，还是孝顺的儿子，在战场上，都只是军人而已。 看到乔暮带着陌生人回来，莱蒙托夫将指挥权暂时交给政委，看向乔暮。 “这些是你的同伴？” 莱蒙托夫看到站在乔暮身后年迈的老人，觉得有点儿眼熟，像是西伯利亚人。 契科夫看到自己的老连长，一时愣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契科夫明白，站在这里的，只是自己昔日战友的投影，是污染模拟出他们的意识构成的幻影，本质上，就像乔暮的【伥鬼】制造出的鬼新娘一样。 “莱蒙托夫上尉，我有办法可以加速链式反应，尽快引爆炸弹。” 于是，契科夫说道，他作为这么多年少数知道切尔诺贝利地区真相的人，脑内模拟过无数次有没有办法在当年救下自己的战友们，无论理论还是实战，他尝试了所有的办法。 此刻，契科夫知道，这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本章完) 214.徽章 “想要引发堕入深渊的链式反应需要三个条件，首先是处于相似相同深度的怪物的数量，这一点放到普通人身上也是一样的，第二个条件是处于深度之下的一个锚点，锚点的深度越深，引发的链式反应就越强烈，最后是产生链式反应的个体之间污染扩散的速度必须达到一定的阈值。” 契科夫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解释，只以不容置疑的语调说明着。 实际上，想要达到链式反应的效果是非常苛刻的，不然整个世界就会非常容易堕入深渊，深度不断加强。 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而且都有一定的阈值，这个阈值不是寻常情况下能够遇到的，也正因此，时至今日，各个神选者机构对异常的评价也都基于这三点，如果某个异常能够完美符合三个条件，那么神选者们会将其定义为极端危险，必须立刻处理的异常。 但这三个条件在正常情况下本质是相互矛盾的。 若是深度足够，那么就难以被普罗大众认知到，难以满足第一和第三个条件，如果能够影响足够多的人，那么深度必然不会太深，同样的，污染扩散的速度越快，代表着这个异常并没有足够的深度来进行侵蚀。 所以，调查员们也几乎没有观测到类似的异常，当然，这也可以认为是一种人择原理的显现——倘若真的存在这样的异常，那能够认知到这种异常的存在与文明应当已经被拖入深渊之中，无法被大众观测到，这就是显而易见的悖论了。 在八十年前，人们只能通过最原始的方式，也就是增加怪物的数量来使用这最后的手段，可时代是发展的，这么多年过去，各个组织机构都已经研究出了抑制或者加速链式反应的手段，契科夫正是精于此道的调查员。 “如果所有人都撤离这片区域，那么我们就可以让卢比扬卡娱乐使用最终的手段，将这里彻底击沉。” 契科夫说道，那是几乎所有神选者机构都掌握的，可以称之为“大沉没术”的最后手段，可以将指定的异常拉入深渊之中，在人类已知的正常文明发展之下不会再度浮上海面。 当然，这是基于人类社会与文明正常发展的情况下，倘若出现了严重的天灾人祸导致大规模的伤亡，那么锚定的力量减弱，那些深渊之中的异常就有可能再度出现在人类的视野中。 “这里是八十年前的切尔诺贝利，这里混乱的时空中污染最严重的地方，你们只需要抓住现实的锚点上浮就可以离开这里。” “现实的锚点是什么？” 一旁，玛丽安询问道，她能看到又一处防线被攻破，好几个战士被那些狰狞的怪物吞噬，转眼间连枪械都不知所踪。 “就是【地狱之门】。” 契科夫看了看那扇燃烧着炽烈火焰的大门。 “不过并不是那里的那一扇，而是通往现实的门扉。” “你别说谜语了，快告诉我们到底该怎么做。” 拉美西斯没什么耐心地说道，他虽然可以应对怪物，但人力终究是有尽头的，面对漫山遍野的怪物，他也只能支撑一会儿罢了，作为辛辛苦苦在金字塔传媒达到a级调查员的他，可不想葬身在这里。 “【地狱之门】其实是深层污染向浅层泄漏的特异点，只要满足门扉的两边是污染深度不同的区域，就能完成跨越。” 契科夫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我这么多年研究异常之间的相互锚定，自然掌握了在这里打开一扇【地狱之门】的力量，但我需要一个坐标，那是属于现实世界的另一扇【地狱之门】的坐标，并且，这一扇【地狱之门】不能处于切尔诺贝利区域内。” “确实，如果【地狱之门】在切尔诺贝利境内，那就和现在一样，只会让污染扩散。” 杜若点了点头，认同了这个想法。 “你在开玩笑吗，现在谁给你找一扇【地狱之门】？” 拉美西斯有点儿抓狂，【地狱之门】本来就是罕见的异常，更何况是收容在案的，被神选者们掌握的，还得清楚地知道坐标，并且，就算有这样的一扇【地狱之门】，它也无法从里面打开，还得让人从外面打开，可他们现在从哪里去联络外面的人开门？ 对他而言，契科夫的这个方法就像如何把大象放进冰箱一样 “【地狱之门】不是孤立出现的，就像海底熔岩的迸发必然会产生许多火山一样，现在世界上肯定有许多扇【地狱之门】已经出现。” 契科夫说道，他看了看所有人，又开口。 “如果没有【地狱之门】的坐标，那我们也可以通过广场上的地狱之门去往三十年前的切尔诺贝利，虽然那一片时空肯定也有污染，但总归不如这里的，各位可以见机行事，我会留在这里做关门的人。” 他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可对拉美西斯和卢卡尔来说，这种概率性的事情根本不能指望，他们不愿意去赌那一丝可能性。 这时候，乔暮忽然举起了手。 “如果是不在这里的【地狱之门】的话，我倒是知道一扇，而且应该也有办法能让人从另一边打开。” “真的？” 废都集团的卢卡尔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嗯。” 乔暮点了点头。 在江城医院的那一扇【地狱之门】可是按照周鸣珂说的好好保存着呢，而且，阿心还在住院，乔暮可以利用她来打开【地狱之门】。 完美！ 他立刻告诉了契科夫详细的坐标，这不是地理上的坐标，更像是某种若有似无的联系，只要契科夫能够理解，就可以锚定位置。 没有犹豫，契科夫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枚徽章。 这枚徽章斑驳而锈迹斑斑，似乎经历了长久岁月的洗礼。 徽章以红色为底，上面是黯淡褪色的交织的镰刀与锤子。 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样的徽章，在场的军人们衣服上都有一枚。 “能和各位并肩作战，我很荣幸。” 契科夫说道，随即，将那徽章捏碎。 骤然，一道状若实质的冲击波自空间中扩散开来，乔暮稍稍遮挡住吹向眼睛的风，等手放下来的时候，他看到，一扇门扉出现在这天台之上。 (本章完) 215.船长 与此同时。 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外科住院病房里。 阿心还在用手机刷短视频，她今天已经学完了高能物理的进阶内容，从知识水平来说，已经和硕士研究生差不多了。 连带着病房里其他人白天都不好意思外放手机娱乐了。 打扰别人孩子学习多不好。 不过到了晚上，大家都其乐融融地刷起了手机。 这种短平快的简单刺激非常让人上头，而且大部分短视频app都没有所谓的主页，点进去就是视频，刷完一个又有新的一个，划走一个又出现另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阿心正看着别人在池塘边钓鱼，有的人钓鱼是去做慈善，给鱼喂东西吃，有的人钓鱼是去进货，一条接一条。 “钓不到可以去市场买，不丢人。” 阿心点评道，她已经完美融入这个世界了。 忽然，她心有所感。 退出短视频app，她爬了起来。 腿脚还不灵光，阿心拄着拐杖就往外面走。 “这么晚去哪儿啊？” 隔壁床的阿姨疑惑地询问，这洗手间病房里有，阿心腿还断着呢，这么大晚上跑出去，总不可能是约会小男友吧。 “去开门。” 阿心解释了一句，也没管老阿姨听没听懂。 她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沿着走廊来到电梯前，这个点儿，医院还没熄灯，外面还有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和探病的家属，不过没人在意她。 阿心乘坐电梯来到六楼，这边安静不少，她一步一步，来到尽头的办公室。 这办公室没人，门倒是没锁，轻轻一拧就打开了。 阿心看到，在窗户旁边，有一扇门扉。 这门与周围格格不入，显然，没有任何设计会在墙壁上开一扇门。 她受到触动，来到门外。 手放在门把手上，阿心感觉身后有人在看着自己。 猛然回过头，她看到一个护士正站在办公室的门后面，窥探着自己，似乎想说什么，又怯懦地不敢站出来。 “哇——” 一个哭泣声从阿心头顶传来，她抬起头，看到一个苍白的婴儿正趴在天花板上，仰头看着她。 不仅仅是这婴儿还有那个护士，从地面上，从桌子里，从柜子间，无数个脑袋探头出来，凝视着阿心。 倘若是正常人，那么此刻早就已经吓得两股战战，几欲先走了。 可惜阿心没有那么多闲心，她拧开门把手。 骤然，热风从那门扉里吹了出来，令整个办公室陷入一片焦热。 看着天台上的【地狱之门】，拉美西斯看了一眼契科夫，他似乎想留下什么话，但想了想又没有意义。 【地狱之门】被打开，那其中却没有什么灼热的气息，反而透着一股沉静的质感。 拉美西斯看了看里面，确认其中没有危险。 “可以进去。” 他回头对众人说道，但显然，他不准备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我先来吧。” 玛丽安见状，没有犹豫，来到门前。 远处，炮火的声音连绵不休，却怎么也掩盖不了怪物的嚎叫。 玛丽安看向契科夫。 “你有什么话想带出去吗？” 契科夫抿嘴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我明白了。” 玛丽安跨入门扉里，很快消失不见。 等待了一会儿，拉美西斯才确定没有问题，走进门内，废都集团的卢卡尔紧随其后。 只剩下了杜若与乔暮，还有白练。 “你们先走，我还有话要和老师说。” 杜若对乔暮与白练说道。 白练没有回话，径直走进门里。 “老杜，你不会想不开吧？” 乔暮问了一句，在很多电影里，杜若这种话多半都是竖旗子的行为，过后指不定就噶了。 “放心，他和我不一样。” 契科夫说了一句，让乔暮安心。 “阿山和我说过，一个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命运，所以我很尊重契科夫先生的选择，老杜，你还没请我们吃饭呢。” 乔暮留下一句话，这才走进门里。 除了那些军人，现在只剩下了契科夫和杜若。 “老师，你真的要留在这里吗？” 杜若询问道，此刻他仿佛不是原本那个总是显得没什么存在感的中年男人，而是回到了大学时代，面对自己的老师。 “杜若，就像船长永远会伴随着自己的舰船一起沉入海底，总是需要有人给这个时代关上最后一扇门。” 契科夫的双眸闪亮，如同一位少年。 “况且，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完了，当行的路我已经行尽了，应守的道我也已经守住了，此后，自有工艺的冠冕为我存留。” 杜若没有说话，只默默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入门扉之中，告别了自己的老师。 周围，冰冷而黏稠的空间就像具有生命的无形之雾，填充了杜若身边的空隙，甚至试图从鼻孔和耳朵，嘴巴里钻进去。 他似乎看到了一些过去的场景。 白桦树点缀的学校道路上，年轻的自己的与同学们怀抱书本，急匆匆地赶向下一堂课的教室。 宿舍里，与室友们插科打诨，虚度年华的夜晚，楼下传来悠扬的歌声，似乎在诉说着潜藏在粗狂外表下的柔情。 午后的图书馆，困倦的自己与坐在对面的已经模糊了面容的女性，带有柠檬片的红茶馥郁，岁月静好。 一切如烟般消逝。 杜若双脚再度踩在大地上。 他发现，这里好像是一间办公室，有桌椅，柜子，还有他熟悉文字的规章制度贴在墙上。 周围，是乔暮，白练，拉美西斯，卢卡尔，玛丽安，甚至还有周鸣珂和苏红他们，另外，还有一个杜若不认识的女生，似乎她和乔暮比较熟悉，正躲在他的身后。 杜若不知道周鸣珂他们是怎么回来的，但至少现在看来，这一次任务存活下来的人就只有这些了。 他立刻回过头。 那幽深的门扉传来硫磺的气味，灼热的风填满了整个办公室。 杜若还想说些什么，可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从门里迸发。 嘭—— 【地狱之门】被合拢，关上。 杜若清楚，自己的老师已经永远离开了他们。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 “.通知卢比扬卡娱乐，对切尔诺贝利地区采取最后手段。” 周鸣珂见到门扉已经关闭，便立刻开口，对舍甫琴科说道。 (本章完) 216.契科夫 在【地狱之门】关闭的一瞬间，契科夫全身失去了力气。 支撑这扇门扉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哪怕他运气爆棚，能够躲开接下来的一切，回到现实，恐怕也只剩下几天的寿命，无力回天。 不过这对他而言也没有意义。 他是当年最后的一个见证者，而如今，这段历史将会彻底尘封。 对与异常，怪物，以及不讲道理的命运战斗的人们而言，藉藉无名，就是最好的军功章。 “到此为止了。” 契科夫靠墙坐了下来，一切都已经完备，所有人都已经撤离，现在，只需要等待最后的那个时刻到来就行了。 他在上衣的内口袋里摸索，很快掏出了一个小酒壶，略显艰难地拧开盖子，里面弥漫出一股呛人的刺鼻气味。 是伏特加。 无论何时何地，西伯利亚人永远会带着伏特加，哪怕在太空，哪怕在这至深之地。 他将鼻子凑到壶口，猛地吸了一口其中的浓烈气味。 因为身体原因而三十年未曾饮酒的身体产生了剧烈的反应，契科夫咳嗽了好几声，他肩膀颤抖，差点拿不稳酒壶。 “真是令人怀念的味道。” 契科夫能感受到，这一片区域很快就会沉入深渊之中，连带着所有的污染，在将来很多年内，这一片区域将从人类文明的视野之中彻底消失。 与他一起。 契科夫喝了一口壶中的酒。 炽烈的液体一接触到他的喉咙，就如同灼烧一般顺着食道往下，涌进胃部。 “咳咳咳。” 契科夫这次是真的被酒精刺激到了。 他眉头紧皱，接连咳嗽了好几声，就连视线都变得模糊。 那些炮火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周围空空荡荡，安安静静，就像孤独，在等待一个人的死亡。 忽然，他感觉到手背有些冰凉。 “下雪了？” 契科夫睁开眼，抬起头，看到纷纷扬扬的雪花从虚无的高空落下，很快就将周围覆盖成皑皑一片。 质朴的建筑，连绵的白桦林，无尽的原野，这是他的故乡，他的祖国，他最眷恋的土地。 他怔怔地望着这苍莽的大地出神。 “契科夫。” 一声呼唤让契科夫回过神来。 他回过头，看到的是娜塔莎，一位红发的女子，他所在连队的军医，契科夫清楚地记得，她救助过许多人，也有许多战友们都暗恋这位开朗活泼的姑娘，但在最后却被怪物吞噬，那可爱的有着雀斑的脸蛋被撕得粉碎，与雪一起混进泥土里。 “契科夫。” 又是一声呼唤，在娜塔莎的身边，出现了别里科夫政委，这位讲究的政委永远一丝不苟，连鞋子上都难以寻找到尘土，可契科夫很清楚，在那场战役中牺牲者的终末是何等凄惨，他是如此爱干净的一个人，却死在了最污浊的淤泥之中。 “契科夫。” 有着一口好嗓门，会在夜晚哼唱《喀秋莎》的托洛斯基。 “契科夫。” 本来是老师，会在战斗之前默念普希金诗歌的塔科夫。 “契科夫。” 身材魁梧，却羞涩如同少女，时常会因为玩笑而脸红的马科洛夫。 “契科夫。” 无数的呼唤令契科夫的视线逐渐清晰。 他看到了。 他看到漫天的飞雪，浓烈的硝烟，凛冽的寒风。 他看到了那些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们，自己垂垂老矣，而他们，却年华正茂。 他看到了莫斯科郊外的白桦林，看到了斯大林格勒的广场，看到了柏林街头飘扬的旗帜，那是镰刀和锤子，无论何时看到，都会让人热泪盈眶的一面红色的旗帜。 “快起来，契科夫，要开始战斗了。” 连长莱蒙托夫拍了拍契科夫的肩膀，伸手将他拉起来。 在起身的瞬间，契科夫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伴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转瞬间，从一名垂垂老矣的老人，变成了一名青涩活泼的少年。 他身上穿着灰绿色的军装，胸口，是一枚徽章。 徽章以红色为底，铭刻有相互交织着的金色的镰刀与锤子。 这枚徽章，即使历经时光，穿越数十年的岁月，依旧在此刻，熠熠生辉。 这么多年过去，许多事物已经改变，曾经牢不可破的同盟土崩瓦解，曾经志同道合的战友分道扬镳，就连曾经那段历史，都已经被模糊与遗忘。 这么多年了，却也有一些事情不会改变。 比如此刻。 “希望过去这么多年，你还记得枪的握法。” 连长莱蒙托夫将一杆枪丢给契科夫。 契科夫拿起枪，拉栓，上膛，久违的热血涌上他的脑袋，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们的事业是崇高而正义的。 “契科夫同志，我们赢得了最后的战争，对吗？” 别里科夫政委站在契科夫的身边，他目视前方，幽深的浓雾已经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即将吞噬一切。 “是的。” 契科夫鼻头一酸，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再用“同志”来称呼他了。 现在，这个寻常的称呼却让他热泪盈眶。 “我们打倒了那些该死的怪物，我们的联盟让大家都过上了好日子，我们的下一辈们再也不用像这样战斗了，对吗？” 那位平常冷静而淡然的政委，此刻的语调竟然微微有些颤抖。 契科夫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后来发生的一切，也清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也正因此，在这最后的时刻，契科夫说出了他人生中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谎言。 “是的，我们做到了。” 有的红旗已然落下，可有的红旗却永远飘扬。 “那可真是，太好了。” 别里科夫政委感叹一声，他拿起了枪，站在了队列的最前面，契科夫知道，政委永远会冲锋在第一个。 巨大的轰鸣充斥耳膜，那来自不可名状深渊之中的呓语试图攫取契科夫全部的思想。 远处，苍白的幽影如同鬼魅，在这无尽的深渊之中窥探着一切生灵，发出令人惊惧的嚎叫声。 但在此之前，更嘹亮的声音已经占领了那里。 那是军号。 高亢的号声在空间中回荡。 随即，士兵们发起了冲锋。 “乌拉！” 连长莱蒙托夫以最大的声音吼道。 “乌拉！” 所有的士兵以最大的声音回应道。 “乌拉！” 契科夫以最大的声音咆哮着。 他向前冲去。 明明孤身一人，此刻在这灰烬构成的漫天大雪中却浩浩荡荡。 如同钢铁洪流。 (本章完) 217.西伯利亚在下雪 在这江城的普通人正在度过晚间休憩时光的时间点，西伯利亚的切尔诺贝利地区，一种变化正在产生。 镇子里的伊戈尔看向那参天的火焰立柱，那光芒令午后的阳光都为之黯淡。 启动程序需要的时间并不长，和许多人认为的不一样，这种事关重大的决定，一旦确认，那么实施起来是相当快的，甚至只需要最前线的负责人的同意就能采用。 那幅员辽阔的荒原之上，泫然欲泣的天空之中，雪落了下来。 虽然这里是西伯利亚，极北之地，可现在也同样是夏天，无论如何，下雪都是不常见的。 伊戈尔伸出手，这位切尔诺贝利地区的负责人用手掌接住了些许落下的“雪”，他用手指揉了揉，发现这是灰烬。 灰烬如雪般纷纷扬扬。 远处，白桦林很快覆盖了一层积雪，连带着那些尘封多年的建筑物的倾斜屋檐上都逐渐开始变成灰白色。 被称为“大沉没术”的最终程序已经启动。 一名下属撑起了一把伞，遮挡住落到伊戈尔头上的灰烬，伊戈尔却挥了挥手，示意自己不需要遮挡。 “好好看着吧，这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能够看到这个场面的机会。” 伊戈尔指了指前方。 那名下属倒也没有收伞，而是望向伊戈尔手指的方向。 那苍莽的原野被灰烬覆盖，就连参天的火焰立柱也仿佛要被遮盖。 这个时候，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 就像地震之前片刻的安宁，下一秒，小镇周围白桦林上的鸟儿都飞了起来，引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在伊戈尔的可见深度之中，那些灰烬漫天飞舞，远处的山林，城市，都开始迅速腐朽，衰老，破败。 就好像有一只大手从深渊之中伸出来，抓住了这一片大地上的一切般。 狂风呼啸，万物骤然又归于沉寂。 只剩下落灰，遮掩了整个世界。 “结束了？” 一旁的下属忍不住询问，在他看来，只有天空中忽然落下了无数的灰烬覆盖了整个城市这一过程，他根本没有看到什么奇观或者超越想象的画面。 “你看不到是你的幸运。” 伊戈尔叹息一声。 “切尔诺贝利区域从五级禁区降格为四级禁区，派b级以上的调查员去打扫战场吧，应该什么都不会剩下了。” 他下令道。 卢比扬卡娱乐的调查员们很快开车进入到切尔诺贝利区域。 五级禁区代表着a级以下的调查员不许进入，a级及以上的调查员必须在各大组织签字同意的情况下多人一同进入，在整个世界也没有几个。 而四级禁区的限制就低多了，b级调查员可以以不少于三人的小队形式进入，只是需要全程记录并且撰写报告。 伊戈尔很清楚，使用了最终程序以后，切尔诺贝利地区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任何污染了，哪怕是a级，甚至是各个组织机构最顶头的那几位，都在有生之年无法被那深度影响，如果激进一些，甚至现在就可以让普通人搬过去居住。 这就是各大组织机构共通的最终程序，将异常拽入深渊最深处的手段。 至于原理是怎么样，由来又是怎样，是各大组织机构的最核心机密，不以文字形式记载在任何书面档案之中，只有最高负责人能够以某些特殊的形式流传。 伊戈尔在契科夫门下学习的时候曾经猜测过，这应当是某个位于深渊最底层的存在的权能，至于为什么人类能够掌握这样的力量，那他想破头也想不出来了。 西伯利亚的夏夜并没有燥热，反而显得凉爽。 调查员走进切尔诺贝利禁区之中，这片尘封了四十年的大地首次真正迎来了客人。 灰烬如同积雪，堆积在道路上，令车辆寸步难行，直到月亮高悬，他们才终于抵达了切尔诺贝利的核心区域。 一股恶臭传来。 令人惊讶的是，过去了这么多年，这里竟然还如同八十年前一样崭新。 灰烬之下是断肢与血肉，那血腥味弥漫，就像这里的战斗刚刚结束。 显然，异常冻结了时光，将其凝固在了所有事物都被拽入深渊的那一刻。 随处可见残破的建筑，旧式的火炮，步枪，军装的碎片，这些军装看起来还属于不同的时代，或许八十年前和四十年前的两场战役存留下来的事物都存留到了一起。 不少没有见过大世面的调查员当即呕吐出来。 不单纯是因为这地狱般的场景，更是因为这背后代表的历史。 现场负责的调查员抬起头，看到这座小镇唯一伫立的一座建筑物上，似乎有一面旗帜飘扬。 他带了一个小队小心翼翼地上楼，看到这里的确插着一面旗帜，以及周围的尸体，这些尸体看起来军衔更高，同样被怪物吞噬般，四分五裂，拼凑不出一个完好的尸首。 至于那面旗帜，是如今西伯利亚无论在哪里都再也看不见升起的款式。 “总部，总部，能看到吗？” 调查员对着对讲机里说道。 他肩膀上架着的运动摄像机拍摄下了这个场景，通过网络传输到后方小镇，学校礼堂里的指挥总部。 伊戈尔看到这一幕，轻吸一口气，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很奇怪，这里的人都死了，这面旗帜却没有倒下。” 调查员检查了一下，发现这面旗帜的杆子硬生生插在了地上，难以拔出来。 “这里好像有些东西。” 他蹲下来，拨开逐渐覆盖天台的灰烬，发现那是一枚徽章。 鲜红的底色，交错的金色镰刀与锤子。 伊戈尔看到这一幕，沉默不语。 一旁，一名下属急匆匆地赶来，在伊戈尔的身边低声说道。 “委员会那边询问切尔诺贝利调查的进展，表示其他机构也在催促，我们应该怎么回复？” 显然，不仅仅是卢比扬卡娱乐，参与了这一次事件的其他组织机构也好奇这里的模样，不仅仅只为了可能存留下来的线索，也为了确保最终程序是否真的生效了。 “你就说就说” 伊戈尔沉默了片刻，看着视频画面里那些陌生而熟悉的旗帜与徽章，才沉声开口。 “西伯利亚在下雪。” (本章完) 218.他们来过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现在开始进行结算】 【任务探索度：87%】 【任务完成情况：略有遗憾】 【伴随着最后一个见证者的逝去，一段被尘封的历史自此彻底盖馆，无人知晓是他们最卓越的勋章，藉藉无名是他们最鲜艳的锦旗，这个世界之所以如此美好，不是因为它本应如此，而是因为他们来过】 【揭开虚假的伪装，窥探历史的真实，承认吧，你已经看到了答案】 【所谓的地狱，从来都不是另一个世界】 【获得奖励：11640点神选者点数】 【请等待命运的召唤，完成任务】 【下一次任务时间：2159:59:59】 【终末在未来与你同在】 所有人的视野之中，神选者系统压抑而疯狂的文字从医院办公室的墙壁上扭曲浮现。 在最终程序，也就是“大沉没术”生效之后，很明显，【地狱之门】被彻底关闭，切尔诺贝利的异常被拖拽入深渊最底层，绝缘于人类世界。 乔暮不知道那边现场的状况如何，也不知道契科夫最后的终末到底是怎样。 办公室和走廊的人还没开口，那一扇【地狱之门】就迅速变得灰白，化为齑粉，消散在风中。 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你们这么晚搞什么哦？” 是一名护士，正站在电梯口看向这边，她看了看，除了穿着病号服的阿心，其他人都不像患者的模样，还有外国人，聚集在医生值班的办公室门口，不知道要做什么。 “我和你们讲，现在不流行医闹了哦，你们要是想找医生的麻烦，我叫保安来了啊。” 她还以为这帮人是来医闹的。 几个人你看看你，我看看我。 这时候，乔暮站了出来。 “姐姐，其实是这样的，我们刚刚从西伯利亚过来，马上就走。” 他实话实说。 “？” 那护士上下打量了一番乔暮。 “精神科在隔壁楼。” 她说道，随即立刻按下电梯，飞速溜了进去，也没问其他人要不要跟着一起下楼。 “你们这里的人都这样？” 身后，玛丽安询问。 “倒也不至于.” 苏红硬着头皮答道。 他们乘坐电梯下了楼，确认了一下状况，各自找自己国家的办事处去了。 江城作为一座一线大城市，还是有各个国家的办事处的。 乔暮把阿心丢回病房，也和周鸣珂他们来到了编辑部。 这大院晚上只有打瞌睡的保安，十分安静，周围cbd的灯光照耀，不用开灯也很明亮。 “这就算完成任务了？” 走进编辑部，苏红询问。 他就是和周鸣珂开车躲避了一下怪物的追击，然后分析了一下情况，走进【地狱之门】里，回过神来就已经回到了江城，给他一种十分不真实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在上路和别人对着线，刷着兵，十五分五十七秒的时候忽然就发现对面基地已经被队友推爆了一样。 虽然躺赢，但是一点儿参与感都没有。 “应该是这样。” 杜若简单给周鸣珂和苏红讲了在切尔诺贝利发生的事情，中途加上乔暮的补充。 至于白练，她什么都不记得，比苏红还躺。 “老师也算是完成了他一直以来的夙愿。” 杜若说罢，叹息一声。 “他一直为自己没能和战友们一起并肩作战而感到后悔，但现在，他完成了自己的承诺。” “老大，那个什么链式反应是真的吗，异常真的可以让全世界都沉入深渊吗？” 乔暮忍不住询问道。 “确实如此。” 周鸣珂颔首道。 “链式反应的三个条件本身是相互矛盾的，这是我们的文明之所以还存续的原因，但伴随着发展，不知道这是否算是一种污染，我们的世界产生污染的链式反应的概率也在不断提高。” “比如污染的传播速度，在过去，污染大多数会以实体的怪物的形式传播，就像传说中的吸血鬼，浪人，丧尸，到了后来，疾病也成为污染的载体，再往后，伴随着文明发展，交通和交流的便利，模因污染更是传播速度极快，呵呵，要知道，曾经有一种说法，那就是通天塔的传说并非杜撰。” “通天塔？” 乔暮不懂就问。 “就是传说人类最开始都说同样的语言，用同样的文字，试图修建一座通天塔直达天堂，后来神祇认为这是一个威胁，触犯了禁忌，就降下诅咒，让人类一夜之间拥有了不同的语言导致无法沟通，最后通天塔的建造也不了了之了。” 苏红帮忙解释道。 “实际上，正因为语言文化不通，所以很多异常的影响就受到了限制，即便如此，也有一些相当强大的异常影响到了几乎所有的文化圈，比如很多文明传说之中的大洪水，也因为这个，通过文字传播的异常侵蚀能力也没有通过音乐或者图画传播的异常强大。” “哦！小红你懂得真多。” 乔暮明白适当夸赞的道理。 “这些都是常识.” 苏红嘟囔了一句。 “可以说，而应对第一个条件，就是人类文明的繁育，只要人口的数量保持在一个水平线上，那么大众的认知就难以被单独的异常影响，这同样是维系大众认知锚定的基础，甚至可以说，这是维持如今世界和平的基础。” 周鸣珂轻声说明道。 “啊，为什么？不是核弹吗？” 乔暮询问。 “核弹也是一种威慑，本质上是，当人类文明的人口数量降低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认知锚定无法稳固，那些曾经被锚定的异常就会导致全世界的污染，同时，异常的链式反应也会更容易产生，就像是百万人与亿万人对抗风险的能力不同一样，所以，各个国家与组织机构都会避免大量普通人死亡的天灾与人祸。” 周鸣珂解释道。 “那最终程序又是什么？” 乔暮本着既然遇到了，就一次问清楚，反正不要钱，多少问一点儿的念头追问道。 “这个就不是你我能够知道的了，如果哪一天你成了北方重工的最高负责人或许就明白了，我只能说，那应该是一个光是认知到就会受到严重污染的异常，至于是谁发现的，又是谁将其用作人类的武器的，没有人知道。” 周鸣珂看着窗台上那一口锅里种着的青草，轻声答道。 随便说两句，契科夫这一章其实写的很早，在二月中的时候有一天在外面散步的时候想到的，立刻回家写了下来，然后从这个场景回推了整个事件的发展。 那时候还没有后面的两场战争冲突，现在回头再看，感触很多，有时候魔幻的不是文学作品，而是现实。 怎么说呢，我相信世间自有公义留存，希望世界和平，不再有苦难与纷争吧。 (本章完) 219.房产中介 醒来的时候，乔暮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他大字躺在床上，才想起来这是苏红的屋子。 床的角落里，苏红正蜷缩身体，仿佛被猫猫占据了床铺位置的铲屎官。 由于没有了楼上的电钻声惊扰，乔暮今天睡得很香，看了看手机，已经八点多了。 他立刻出于人道主义需求叫醒了苏红。 “.我一定要让老大把你赶出去。” 对此，苏红如此评价。 乔暮没有在意，拿起手机刷新闻。 他马上就看到了切尔诺贝利区域的新闻。 不过这个报道相当保守，只是提到科学家们近年来的观测结果显示，切尔诺贝利区域的辐射污染值已经降低，预计再过十几年就能重新住人。 这种外国新闻网友们也就是讨论调侃两句，没有人特别留意。 “希望人没事。” 乔暮知道，卢比扬卡娱乐那边应该是把问题处理妥当了，至于后续，那就不是乔暮需要担心的事情了。 他还不如思考一下早饭吃什么。 “小红，早饭吃什么啊？” 乔暮说到做到。 “煎个手抓饼吧。” 苏红爬了起来，洗漱之后从冰箱里弄了两个手抓饼煎香，这种速冻的食品只需要用锅热一下就能吃，非常方便。 两个人吃过早餐，苏红让乔暮把手机给他。 乔暮老实地递过去，苏红当即给乔暮下载了一个租房看房的app。 “你这周就给我找到新房子住出去！” 苏红表示不能再忍。 乔暮心想，苏红也是成年的男孩子了，两个人一起住的确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而且苏红的楼上还封印着一个异常捏，万一哪天出了问题，住楼下的岂不是会死得很惨。 自己的确应该找个房子自己住。 “好嘞，谢谢小红。” 听说最近各种诈骗app都很多，乔暮还得谢谢苏红帮他下载了一个，都省去了鉴别的时间。 苏红收拾完锅碗便出门，他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至于乔暮，他没急着出门，先给周鸣珂请了个假，表示自己要去找房子。 周鸣珂等了十几分钟才有回复，看起来也正在忙。 乔暮估计，从西伯利亚回来，周鸣珂这种分部部长级别的调查员肯定要写一大堆报告。 他首先查了查这附近的租房价格，一眼就看到第一条。 【超值三室一厅，每月只需一万五！】 “哇，太超值了！” 乔暮点了进去，看到这是位于这个老破小小区隔壁的高档小区，三室一厅非常宽敞，要是能住三个人的话，平摊下来一个人也才五千一个月。 要知道，苏红这一套老破小一个月也得五千多呢。 “要不要问问苏红和杜若，看看他们和不合租？” 乔暮立刻把这个房源发到了工作群里，并且@了杜若和苏红。 良久，苏红才有了回复。 【苏红】：没兴趣！ 杜若过了一会儿也回复乔暮。 【杜若】：我就不用了。 “遗憾。” 乔暮只能痛失这个好房源了。 他又在app里看了看。 这些app里的房子一个个看着都是精装修，干净宽敞明亮，就是价格都不算便宜。 毕竟处于江城市中心附近，陵江江畔，寸土寸金。 要么就是苏红这种老破小，一室一厅，要么就是刚才看的那种大三室，价格昂贵。 毕竟商品房时代，开发商一般也不会再造一室一厅这种小户型了，两室在这片地方都算稀缺房型了。 “包吃包住可真省心啊。” 乔暮不禁感慨道。 不过他筛选条件，很快发现了一处房源。 这房子就在编辑部附近，走路大概十五分钟，属于一个半新不老的公寓楼。 这种公寓楼在本世纪初的时候相当流行，就是一栋楼，自成一体，一层楼有十户，一共十层楼，住了很多人。 由于本身才二十年左右的房龄，所以基本不会拆迁，又因为是二十年前的房子，许多配套设施都有些落后，价格倒是不高。 五十平的一室一厅竟然只要三千块。 比苏红这个老破小还便宜呢。 乔暮一度以为是什么新型互联网诈骗。 但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他立刻联系了app里的中介，约了看房的视角，换好衣服，走路就到了那公寓门口。 “感觉有点儿破旧啊。” 乔暮打量了一眼这公寓楼，二十年来的风吹雨打让建筑的外表变得破旧，不同住户的凌乱的装修风格也让公寓看起来花里胡哨的，透着一股廉价感。 等待片刻，他看到了一名梳着背头，穿着西装的房产中介。 “你好啊，你叫我小李就行。” 和乔暮打过招呼，这位房产中介就带着乔暮往公寓楼走。 这公寓单独一栋，外面有个小院子，有垃圾分类的垃圾房，还有变电站等基础设施，就是没有停车场，不过仔细想想，会住在这里的，多半也开不起车就是了。 一层的大厅略显昏暗，不知道是因为省电没开灯，还是电灯本身就已经坏了。 刚走到院落的门口，乔暮就看到，鲜红如血的文字浮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这幢公寓的人都相当团结，只有团结才能带给他们幸福，只要住进来，你也会像他们一样快乐！】 “有问题？” 异常是相互吸引的，乔暮觉得自己遇到异常的概率很高倒也没问题。 要是这里有问题，那正好算成这个月的kpi了。 完美。 “怎么？” 房产中介小李问了一句。 “没事。” 乔暮跟着他走进一楼，看到保安正坐在一旁的桌子后面刷手机。 “秦大爷早啊。” 小李打了个招呼，似乎和保安非常熟的样子。 “这里有很多套房子吗？” 乔暮记得app里只有他看的那一套出租，便询问，要是看着不错，货比三家也是好的。 “没有，只有一套。” 小李按了按电梯。 “我也住这边，所以和秦大爷熟悉。” 他似乎看出了乔暮的疑惑，便解释道。 “哦！” 乔暮心想难怪。 他和小李走进电梯，这老旧的电梯倒是保养得不错，没有什么小广告。 “在九楼，视野很好。” 看着电梯一点点往上，小李说道。 叮咚—— 电梯门打开，迎面正好是个老婆婆。 她倒是没有那种阴翳的感觉，反而显得非常慈祥。 “小李啊，这是你朋友？” 老婆婆见到乔暮，和善地询问道。 “是来看房子的。” 小李答道。 “啊，挺好，挺好的。” 老婆婆仿佛很高兴般说道。 这时候，乔暮的视野之中，在那位老婆婆斑白的头发之间，鲜红的文字浮现。 【她会对你非常好，但你现在还不知道她会找你寻求什么，那肯定不是什么廉价便宜的东西！】 殷红的文字与老婆婆和蔼的笑容交织，形成了一股浓重的倒错感。 (本章完) 220.邻里和睦 那位老婆婆乘坐电梯下楼买菜去了。 乔暮跟着房产中介小李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这里的户型是一室一厅混杂两室一厅，靠边的是一室一厅，开门进去就是客厅，然后是卧室，洗手间和厨房。 房子的装修不算很新潮，但也不算陈旧，有一种自己住了十几年的老家的屋子的质感。 刚走进屋子里，乔暮就看到地上，鲜红的文字构成了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形。 【他自我了结了生命，至少这是他自己选择的结局！】 那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这里死过人？” 乔暮立刻询问。 他一转头，就看到房产中介小李表情凝固在那里。 半晌，小李才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你、你怎么知道？” “我瞎猜的。” 乔暮挠了挠头，又指向那鲜红的文字勾勒出来的仿佛犯罪现场标记一般的人形。 “是死在这里吧？” “.” 小李那僵硬的笑容又定格了。 “哦，因为死过人，所以是凶宅，才便宜出租？” 乔暮觉得自己好像把握住了重点。 “呃，是，是这样的.” 房产中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又给乔暮解释道。 “这里之前的租客是一名三十五岁的上班族，在互联网公司工作，后来被降本增效优化了，然后陷入抑郁，后来在这里自杀了。” 这个故事在江城倒是不少见，作为一座一线大城市，自然有许多在这里打拼的打工人，有些人在这里收获了人生的胜利，也有人在这里输得一塌糊涂。 乔暮今天早上刷手机的时候就看到有一家人，夫妻本来都是公司中坚，贷款买了大房子，结果半路被裁员，还不起贷款结果人房两空，那房子都还在低价出售呢。 “哦！” 乔暮没有怀疑对方，毕竟是苏红推荐给他的app里的中介，而且这种事情，回去查一查资料就能一览无余，中介骗他也没意义。 “因为死过人，所以虽然清理干净了，但别的看房的人都觉得晦气，所以降价也租不出去。” 小李接着说道。 这种问题，中介是不能隐瞒的，所以房客一听着这些，大部分都扭头就走了。 “那能再便宜点吗？” 乔暮当即问道。 “啊？” 小李一愣。 很快，他反应过来，拿出手机。 “我问问房东。” 小李走出了屋子打电话去了。 乔暮站在窗台，往下望去。 九楼的高度在这高楼鳞次栉比的市区根本不算什么，隔壁小区三十多层的高楼都挡住了大部分的视野。 有人说，江景房要买最靠外面的，最好从阳台跳下去就是陵江，不然你现在买是江景，指不定过两年之后隔壁开发，直接挡住了你的景色。 对此，乔暮觉得，反正他都买不起。 他看到地面，有一种想要纵身一跃的感觉，探头过去。 “小伙子。” 忽然，乔暮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他回过头，看到一个老爷爷正站在客厅里。 “老人家，你走错门了。” 乔暮直言不讳。 “啊，不是，我是隔壁903的，看到这里门开着，就过来看看。” 那位老爷爷解释道。 “哦！老人家，你们这边晚上会吵吗，我看这窗户都是沿街的，正对着大马路呢。” 乔暮干脆和对方聊了起来。 “这里晚上很安静的，不用担心。” 老爷爷答道，又询问乔暮。 “要喝点茶吗，我那边还有点心和水果。” “好呀。” 乔暮当场答应。 “？” 老爷爷一愣，但很快也带着乔暮走到走廊另一边的屋子。 这边的装修和乔暮看得房间差不多，只是有一股老人家特有的味道。 他给乔暮端上了茶水，还有老人家最喜欢买的用铁盒子装的饼干，有小时候的味道。 乔暮吃了两块饼干，喝了茶水，又和老爷爷唠嗑。 唠着唠着，他忽然想起自己这次来的目的，探头出去，看到走廊里，房产中介正在寻找什么。 “小李，我在这里呢。” 乔暮招了招手。 “啊，原来在这里” 小李抹了抹额角的汗水，估计是以为乔暮听到那房子的传说，直接跑路了。 “这边的邻居感觉都很好，这位老人家还请我吃饼干，你要尝两块吗，味道挺好吃的。” 乔暮递了一块饼干给小李。 “我就不用了，哈哈。” 小李表情有些尴尬地婉拒了乔暮的邀请，又看向那位老人家。 “孙大爷，您今天没去散步吗？” “就去，就去。” 那位老爷爷应了一声。 小李拉着社交恐怖分子一般的乔暮离开了孙大爷的屋子。 “我刚才和房东说了，他说如果你真的想住的话，开一个价，他那边考虑考虑。” 小李又说道。 “两千可以吗？” 乔暮胆大心细，直接开口。 “我问问。” 小李又拿着手机走开。 乔暮站在走廊，觉得这边邻居和睦，房租又低，还有可能存在异常，自己住下来肯定会感觉很舒服。 不过他也明白拉扯和博弈的艺术，决定回编辑部用北方重工的数据库查一下这幢公寓发生的事情。 顺手，乔暮把最后两块饼干吃掉了。 小李这时候正好回来。 “房东说没问题。” “这么果断？” 乔暮有点儿后悔没有开更低的价格了。 看起来这种死过人的房子想租出去，确实很难。 “我晚上回去考虑考虑，毕竟死过人，也不能这么快就决定下来，如果确定好了，我明天早上第一个打电话给你！” 乔暮说道。 “.行，你好好考虑，这应该是这边最便宜的房子了” 小李意犹未尽，极力劝说乔暮。 两人离开了公寓楼，小李也没有带乔暮去看别的房子的意思，似乎他很想把这一套房子租出去。 乔暮也没看别的房子，而是回到编辑部，给锅里的青草浇了水之后，打开电脑，在北方重工的数据库里搜索了一下，乔暮很快看到了那位不幸自杀的上班族。 “因为拒绝公司加班到十二点的要求而被辞退，根据邻居们的说法，他陷入了抑郁状态，并且在不久之后就自杀身亡，已经结案。” “根据邻居的说法？” 乔暮品出了一些不对劲。 (本章完) 221.幸福公寓 乔暮认真阅读了这位死者的案件调查报告。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乔暮为了保护对方的隐私，给他取名为大壮。 大壮在江城读书，毕业之后留在这座城市，进入一家互联网公司享受996的福报，攒了一些钱。 后来，大壮所在的公司业务调整，他开始疯狂加班，为了减少路途上的时间，他搬家到了公司附近，乔暮今天看房的幸福公寓。 可没想到，公司后来要求大壮所在的部门每天加班到十二点过后，大壮不同意这样的加班，和上级聊过之后被裁员。 没有了工作，已经三十五岁的大壮开始自闭，根据邻居们的描述，他开始变得暴躁易怒，失眠多梦，抑郁，经常对着空气说话，还无缘无故地在走廊击打墙壁，好像和看不见的人搏斗一般。 最后，大壮在某个夜晚选择了割腕自杀，死在了自家客厅。 他没有留下遗书，家里的老父亲领回了他的骨灰。 这样的自杀案件，警方肯定也进行了一定的调查，不过大壮后期的人际关系简单，周边的人没有杀人的动机。 警方调查了公寓大楼的监控，发现大壮的确出现了邻居和保安所说的类似状况，又没有发现其他人出入他的屋子，一番调查下来，最后以自杀结案。 整件事没有蹊跷之处，自然也没有北方重工的介入调查。 毕竟，偌大一个江城，正儿八经工作的调查员就苏红，杜若，还有乔暮，白练属于有事排头兵，无事吉祥物，哪里管得过来那么多异常。 正经来说，除非已经影响到普通人了，不然普通的异常是不太会去处理的。 乔暮回忆了一下，自己在发现那个房间死过人的时候，得到的信息的确也是对方自杀。 看起来没毛病。 他又点开卷宗里的附件，里面是一些监控摄像头的录像。 乔暮点开第一个。 公寓每一层都有监控，拍摄的是电梯与楼梯出入口。 监控视频显示的是夜晚两点，周围静悄悄的，忽然，电梯上的楼层数开始变化，从一楼逐渐升高，最后来到九楼的位置。 就在乔暮以为是大壮坐电梯回家，紧盯着电梯的时候。 叮咚—— 电梯门抵达的声音响起，怪吓人的。 “这摄像头还带录音功能的这么厉害？” 众所周知，很多廉价的监控设备都没有录音功能，一方面少一种功能就更便宜点，另一方面也节约存储空间。 但反过来，现在很多监控摄像头也开始搞额外的功能，甚至还可以移动和对讲说话，当然，这种设备大多用来逗猫。 乔暮一边嘟囔着，一边看向电梯里。 空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 可电梯门还是打开着，就好像有人出入一样。 嘭—— 忽然，监控里响起了巨大的声响，搁在恐怖片里，就是一个标准的jumpscare画面。 乔暮看到，原来是910室的门打开，大壮走了出来。 这位三十五岁的失业者推开门，嘴里念叨着意味不明的话语，忽然就开始和空气搏斗，随后，开始锤墙，锤了一段时间，他好像终于累了，又走了回去。 就在乔暮准备关掉这个视频的时候，他赫然发现，大壮在回家关门的前一刻，忽然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 仿佛，正在确认自己刚才做的事情有没有被摄像头记录下来一般。 “唔” 乔暮又点开其他几个视频，都大同小异。 监控摄像头里的大壮，疯疯癫癫，看起来已经完全精神不正常了。 然而作为一名专业的互联网心理医生，乔暮还不知道什么是病人吗？ 大壮这个样子，肯定不是神经病。 与之相反，他很可能是装的。 一个人死前伪装成神经病，然后自杀了，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乔暮实在是不懂这些人的想法。 他又点开那些邻居的证词，因为是在家里自杀，所以警方问询了几乎整栋楼的住户。 乔暮发现了一个华点，那就是这幢公寓的住户流动性很低。 问询到的住户基本上都是从大楼落成开始就住在这里，像大壮这样的后来搬进来的，少之又少。 当然，也其实也可以解释，毕竟地段这么好，房子也没啥大问题，自住的话，没有搬家的必要。 而像苏红住的小区，租房的就很多，因为房子太老了，很多房东早就已经搬到远一些的大房子去了，没必要在这逼仄的地方蜗居。 这就导致了整幢楼的人几乎都认识，谁家要是有什么事情，第二天整幢公寓就都知道了，在这冷漠到连邻居都不一定见过面的时代，反而有一种返璞归真的美。 可反过来想，正因为大家都认识，所以要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估摸着大家都会隐瞒下来。 这就是某种约定俗成的小团体。 类似于惊悚电影里海边闭塞的小村庄，或者大山深处的镇子。 大壮就算真的遇到了什么问题，他一个人报警，在左邻右里的“作证”下，也会显得苍白无力。 这么一想，乔暮往前翻了翻，想看看大壮之前有没有报过警，果不其然，他找到了三条报警记录，大壮找警察来，说有人不让他离开公寓，可又说不出是什么，一来二去，就像狼来了的故事，到第三次，警察都有些不耐烦了。 这也导致了后来邻居们说大壮精神有问题时，警察那么容易相信。 “所以，可能真的有问题。” 乔暮已经决定住进这公寓看一看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给中介打了电话，吃过早饭就去公寓签合同。 他来到幸福公寓，抬起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从这里什么都看不到，但他总觉得那公寓的窗户后面，整栋楼的人都在注视着自己。 来到910室，房产中介小李已经等在这里了。 乔暮简单看了眼租赁合同，倒是没什么问题。 他拿起笔，正准备写上自己的名字，那鲜红的文字就从刚刚打印出来还正热乎的合同上冒了出来。 【签下这份契约，你就会永远失去夜生活，成为这里永远的一份子，即便如此，你还是要同意吗？】 乔暮动作停了下来。 “怎么了？” 一旁，房产中介小李询问道。 “没有，我再看看。” 乔暮随口回应，他发现，这位年轻的房产中介额角已经满是汗水。 “很热吗？” 他于是反问。 “是有一点儿。” 小李擦拭了一下自己的汗水。 “哦。” 乔暮应了一声，随即在合同上签下名字。 绯红的文字从笔尖上渗透出来，如同一条长蛇一般缠绕住了乔暮的手臂。 【快去和你的邻居们打声招呼吧，伱们以后是永远的相亲相爱一家人了！】 (本章完) 222.门禁 “这边公寓其他都没什么讲究，就是晚上有门禁，十二点之前要回来，之后早上六点之前不要出去。” 小李小心收起合同，对乔暮说道。 “如果不回来呢？” 乔暮觉得自己工作也没有那么稳定，要是去异域做任务，指不定都好几天不回家捏。 “最好不要不回来。” 小李重复了一句。 “要是实在回不来呢？” 乔暮觉得他搁这搁这呢。 “那不太好，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小李感觉变成了复读机。 乔暮只能放弃。 拿到了钥匙，他直接躺到床上。 这边的家具都有，拎包入住，而乔暮本身也没有什么行李，就几件衣服和手机，因此完全可以直接住进来。 “等一等，这家具该不会是大壮用过的吧？” 乔暮躺着躺着，忽然想到。 他爬起来，检查了一下。 倒是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想到这里，乔暮又继续嗅了嗅家里其他位置。 还凑合，没有血腥味。 “这么一说，这边门禁十二点，所以大壮才不能接受公司的加班安排啊，那他怎么还选了这个，不干脆搬家？” 乔暮寻思了一下，觉得很奇怪。 转念一想，乔暮又不是楼下路灯上挂着的资本家，他觉得正常人都不可能接受每天加班到十二点的工作，大壮的决定没毛病。 给群里发了自己的新地址，乔暮先回苏红的家，把自己的那几件苏红买的衣服拿上，来到门口，他给这间屋子三鞠躬，以缅怀自己曾经住在这里的时光。 又在街上买了点儿小卤味和饮料，准备庆祝一下自己住的第一个晚上。 来到幸福公寓，刚进大厅，他就看到保安正带着笑容看向自己。 “小伙子，住进来了啊？” 保安笑盈盈地说道。 “嗯，秦大爷好。” 乔暮打了个招呼，和保安聊了两句，还给他分了根鸭翅，才坐电梯上楼。 刚回屋子坐了一会儿，乔暮还在寻思自己要不要买一台笔记本电脑，就听到了走廊里传来咕咕咚咚的声音。 乔暮开门一看，发现是之前给他吃饼干的903室的大爷，他招呼着几个壮汉，正在搬东西。 “老人家，你这是在干嘛？” 乔暮一边吃着毛豆，一边问道。 “搬家。” 老人家兴高彩烈，就好像今天是自己大喜的日子一般。 “啊？这就搬家了？” 乔暮寻思，昨天你还和我说这边环境优秀，适合长期居住呢，今天怎么就搬走了？ “是啊，住了这么久，总该换个位置。” 老人家没和乔暮多说，明明昨天还热情地请乔暮吃饼干，但今天他好像就对乔暮没什么兴趣了，只招呼搬家公司的人忙上忙下。 这时候，如血的文字从老人的身上滚落下来，像是落到玉盘上的大珠小珠。 【他终于得到了解脱，挣脱了二十年的囚笼，忍耐一下他此刻的得意忘形吧！】 乔暮微微皱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网上下单了一台上网用的笔记本电脑，乔暮跑到编辑部坐了一会儿，又关注了一下西伯利亚的局势。 因为之前会有像赵帅那样的普通人受到切尔诺贝利的污染而异化成为怪物，所以他还担心这些人会不会在世界各地引起骚乱，但按照事后的调查看来，那些人伴随着切尔诺贝利完全沉入深渊，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可能也跟着沉了下去吧。 傍晚，乔暮吃过晚饭，回到幸福公寓。 一楼的保安还在刷短视频，乔暮便问了一句。 “秦大爷，903的老大爷怎么忽然就搬家了？” 他担心是这房子出现了什么质量问题。 “他等了挺久了，也是时候了。” 保安大爷一边乐呵乐呵地笑着，一边回答道。 “是担心死在这里导致房价继续降低吗？” 乔暮好奇询问。 据说在一些租房为主的国家，房东都不想把房子租给老人，因为老人可能死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导致死过人的房子没办法出租或者转卖出去。 “.伱怎么说话呢，哎，你住久了就知道了。” 保安白了乔暮一眼。 乔暮无语。 他觉得这公寓的人好像都有点两面派，之前还和和气气，现在感觉都冷冰冰的。 不过反正他也不和邻居结婚，犯不着那么亲近。 他回到家里，躺床上刷手机到了十二点多，才忽然想起门禁的事情。 本来乔暮还想下楼试试，但床实在太舒服了，他懒得下楼，只能作罢。 第二天，乔暮下班之后去探望了一下阿心，她现在在病房里的地位很高，老人们的开心果，小朋友的山大王，是社恐的乔暮无法达到的境界。 晚上十一点，他才乘坐末班地铁回来，到公寓大门的时候都十一点半了。 门口，保安秦大爷意味深长地看着乔暮。 “下次回来早一点儿。” 他放下了手机，对乔暮说道。 “哦！” 乔暮应了一声，忽然有种上大学被宿管阿姨盯着的感觉。 人就是这样一种生物，正常情况下你根本感觉不到的事情，被人说了一句就会特别在意，尤其是别人还告诉你“千万不要去做”的时候，你肯定就会想试试。 人类，很奇妙吧。 而且还有大壮的事情，都住了两个晚上 十二点一过，乔暮打开门，往走廊两边看了看，虽然亮着灯，但静悄悄的。 他来到903室门口，耳朵凑在门上听了听，什么也没听到。 但显然，也不是所有住户都睡着了，有的门里的确还透着光。 乔暮按下电梯，来到一楼。 保安秦大爷不在这里，只有空荡荡的放着访客名单的桌子。 拉闸门已经关上，能看到外面花花碌碌的街道。 “所以过了十二点就会这样锁门，才让早点儿回来？” 乔暮倒是能理解这个因果关系，但还是觉得奇怪。 想了想，他的手中具现化出撬棍。 三下五除二，他把拉闸门的锁撬开，然后将其拉开，一只脚正准备迈出大门的时候，视野里，鲜红的文字如同泼洒的油漆一般出现。 【千万不要出去，除非你已经活腻了，想赶着投胎去过下辈子！】 “嗯？” 乔暮发出了疑问声音。 随后，他想也没想，两只脚跳了出去。 “也没什么事情嘛。” 环顾四周，乔暮觉得什么变化都没有。 下一刻。 他两眼一黑。 乔暮死了。 (本章完) 223.灵魂汲取 死亡持续了片刻。 躺在地上，乔暮的五脏六腑开始蠕动起来。 “他死了哎！” 乔暮的心脏最先发话。 “死啦死啦，好耶！” 乔暮的左肺发出了愉悦的声音。 “他是怎么死的？” 乔暮的肠子低沉地蠕动着。 “我不到啊，忽然就噶了。” 乔暮的脑子一头雾水。 只有乔暮的血液正在努力循环着。 有人说，生命的本质其实就是不断的化学反应，人类的意识本质是神经电信号的传递，所以理论上可以通过电子的方式模拟出一个人的意识。 对于乔暮来说，由于他全身都有自己的意识，所以他虽然死了，但他依旧活着。 乔暮的手脚首先动了起来，让他从地上爬起来，站在公寓门口。 回过头，乔暮的眼睛看向这幢公寓。 乔暮的大脑想了想，决定先回去看看情况。 乔暮的双腿迈开，走进公寓里，贴心地将铁闸门拉上，乘坐电梯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乔暮的身体躺到床上，开始做心肺复苏。 扑通—— 伴随着一系列的操作，乔暮再度睁开了双眼。 “我刚才死了？” 乔暮回忆了一下。 “是呀是呀，你刚才死了。” 乔暮的心脏回答道。 “体验真奇妙。” 他不禁感慨，同时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乔暮】：耶耶，我刚才死了！ 自然，半夜十二点的工作群，没有人回复他。 乔暮开始研究自己刚才的死亡。 “身体上没有什么伤痕，内脏也没有病变，死亡是突然降临的，就像灵魂被抽走了一样。” 他喃喃道。 “难道是真的，违反这幢公寓的规矩就会死？” 乔暮也就只有半夜十二点之后出门了这一点，假如这里是一个异常，那么的确有可能造成这样的结果。 思考片刻，乔暮决定实验一下。 他的影子里，鬼新娘探出了脑袋。 “你试一下离开公寓会怎么样。” 乔暮说道，虽然理论上，鬼新娘也是他自己，不过仪式感还是要有的，不能那么敷衍。 “嗯。” 鬼新娘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朝着房间外面走去。 乘坐电梯，鬼新娘来到一楼，她一定程度上可以虚幻自己的身形，因此穿越铁闸门没有任何难度。 乔暮与鬼新娘共享视角，穿过了大门，来到公寓的院落里。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鬼新娘回头，看向公寓楼。 乔暮随即看到，血红的丝线正从无穷高远处的天空垂落，这些丝线落在了公寓的所有住户身上，也落在了自己和鬼新娘的头上。 他凝望丝线的尽头，只能看到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俯瞰他们。 “有问题啊。” 乔暮还没来得及感慨，就看到鬼新娘头上那一根红色的丝线断掉了。 骤然间，他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正试图将自己从鬼新娘的体内抽走，可他本来就是鬼新娘，那力量自然一无所获。 【它正试图吸走你的灵魂，就像喝果汁一样，暴风吸入！】 只有绯红色的文字被那旋涡吸走，升上无穷高远的天空。 “吸走灵魂，所以普通人会死。” 乔暮若有所悟。 “而鬼新娘已经是个死人了，没有灵魂，所以不受影响。”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乔暮准备明天去找个称称量一下，因为据说灵魂的重量是21克，他得看看自己有没有变轻。 要是被这样嘬一口就能轻半两，那乔暮每天都被嘬一次，一年下来能瘦十几斤呢。 鬼新娘遁入阴影之中，很快又回到了乔暮的身边。 “吸取灵魂的异常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乔暮觉得很奇妙，之前遇到的异常，大部分其实还是物理杀伤，要么就是怪物，要么就是让受污染者自己精神错乱，而如今竟然有一个可以直接吸取灵魂。 值得好好调查。 更不用说，这幸福公寓在这里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周鸣珂他们端掉，而这里的保安和住户似乎都会受到怪异规则的影响，着实有些奇怪。 普通人都会受影响，说明异常处于浅层，可这吸取灵魂的方式又像是已经受到严重污染的样子。 乔暮立刻在群里发言。 【乔暮】：听我说听我说，我住的这一幢公寓有异常哎，可以吸取人的灵魂，我刚刚就被吸了。 发完这句话，乔暮忽然想到了一个之前上网冲浪的时候看到的表情包。 那里面就是一只猫猫被主人亲脑袋因为太爽了而翻白眼的画面，并且被配上了文字：灵魂汲取。 这么一想，还有点可爱捏。 当然，这个点，群里不会有人回应的。 这其实就有一个前人的智慧在这里，既然乔暮还能打字聊天，就说明没什么大问题，要是乔暮出了大问题，那就不会在群里聊天打字。 乔暮想了一会儿，觉得暂时也没有什么办法，加上今天搬家，已经很累了，刚才又死了一次，耗费了巨大的体力，于是决定睡觉，把问题交给明天的自己。 第二天，早上。 乔暮醒来的时候，整幢楼的居民都已经开始一天的劳作。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门，那一股被灵魂汲取过的感觉似乎尚未消散。 打着哈欠下了楼，乔暮乘坐电梯，到了七楼停了下来。 那位房产中介小李走进了电梯。 “昨晚感觉怎么样？” 他和乔暮打了个招呼。 “还好吧，就是十二点多出门死了一次。” 乔暮实话实说。 “？” 小李狐疑地看着乔暮，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们这公寓还挺厉害的。” 乔暮评价道。 电梯又到了五楼，又是一名中年西装上班族走进来。 “这公寓就一个电梯，要是火灾了，住在高层的人肯定死得很惨。” 乔暮在电梯停在三楼的时候说道。 电梯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叮咚—— 电梯到了一楼，乔暮最后一个走出电梯。 刚走出去，他就听到保安秦大爷在和别人聊天。 “害，昨晚竟然闹鬼了！” “真的吗？” “真的啊，监控摄像头都拍下来了。” “让我康康。” 乔暮听到闹鬼了，立刻来了兴趣，有热闹不凑还是他乔暮吗？ 保安秦大爷一看到乔暮，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你怎么还在？” “怎么了？” 乔暮一副无辜的模样。 “.先看看监控。” 保安秦大爷点开了监控视频的播放键。 (本章完) 224.还真是 监控视频里，先是走廊拍摄的内容。 只见一个穿着嫁衣的黑色长发女人正站在走廊的电梯口，很快电梯抵达楼层，她走进电梯里。 视频切换到了电梯的里面，那女人就这么冷冷地站在电梯角落，忽然，她抬起头来，看向摄像头，令人毛骨悚然。 等到女人离开电梯，又切换到了一楼大厅的监控视频，那女人来到被关上的铁闸门门口，忽然像是积雪一般融化成了影子，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是闹鬼了吧？” 保安秦大爷对其他人说道。 “嘶，邪门！” 另一边，拿着鸟笼遛鸟的大爷也说道。 “小伙子，你觉得呢？” 一旁，刚买完菜回来的老奶奶看向乔暮。 “还真是！” 乔暮也表示同意。 这不就是自己昨晚的鬼新娘吗？ “老秦，你可得保护好我们啊。” 遛鸟的大爷说了一句，又没啥事般端着鸟笼离开了公寓。 众人纷纷散去。 乔暮坐到了保安秦大爷面前。 “秦大爷，我问你个事儿。” “你说。” 秦大爷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 “晚上十二点离开这里，是不是会死啊？” 乔暮非常认真。 “.” 秦大爷的动作定格了。 他看了眼乔暮，又看了眼监控。 “所以昨晚那真的是你？你走出去了？” 秦大爷不禁问道。 “是啊，然后我就死了。” 乔暮点了点头。 “？” 秦大爷头上冒出了问号，他也不知道乔暮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有什么本事。 “秦大爷，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这幢公寓好像有点儿不对劲，是不是闹鬼啊，我说的不是那个鬼新娘，是正儿八经的鬼。” 乔暮问道。 “.既然你已经住进来了，那我也就不隐瞒了。” 秦大爷叹了一口气，随即说道。 “这幢公寓有两个规则，第一个就是凌晨十二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之间不能离开公寓。” “第二条是，除非有新人搬进来，不然不能搬走，而当新住户搬进来之后，住得最久的住户才能搬走。” “你昨天看到903室的人搬走了对吧，那是因为他们就是这栋楼里住得最久的了，所以你一进来，他们就能搬走了。” 听完秦大爷的描述，乔暮想了想。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哇？” 作为一名调查员，乔暮肯定要询问清楚。 “我也不知道，我也就是十几年前找工作，发现这里应聘保安工资挺高，还包吃包住，就过来干活了，结果发现上了贼船。” 秦大爷抑扬顿挫地说道，就像他经常刷的短视频里面那些评书的。 “当时给我付钱的人就说过这两条规则，还让我千万叮嘱那些搬进来的人不要触犯了，这么多年，倒是也有不太信邪出过事的，但到了后来大家都明白了，就很少出事了。” “那之前910室的大壮呢？” 乔暮追问道。 “大壮？哦，你说自杀的那个，他好像的确是自杀的。” 秦大爷顿了顿才回答。 “如果出现这种自杀的，规则会怎么理解？” 乔暮询问。 “不会影响吧，如果有人自杀了，那就永远少一户这样。” 秦大爷摸了摸下巴。 乔暮注意到，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这位上了年纪的保安一点儿恐惧或者心虚的表情都没有，就像正在聊新闻里的天气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习惯了。 “你们没有想过报警吗？” 乔暮作为一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自然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报警。 “你觉得这话警察会信吗？” 秦大爷有些无奈。 “你看就像这次，910的那个年轻人自杀了，警察过来调查也没有发现问题，这闹鬼的事，警察不管。” “倒也是。” 乔暮寻思了一下。 大壮可能是灵感异于常人，所以发现了公寓的不对劲，因为幸福公寓的规则丢了工作，走投无路，才选择自杀，而且要表演得夸张，让警察注意到。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具有一定的深度，所以直接被这公寓污染了导致精神不正常，才选择了自杀。 不然的话，就干干正常的工作，每天晚上十二点前回来，第二天六点之后再起床出门，过得也挺健康的。 就是没办法出城旅游了，有点儿遗憾。 对乔暮来说，最大的麻烦应该是之后出任务的时候。 异域的暂且不知道，要是在这个世界，去外地过两天，然后半夜十二点和同事们说“不好意思，我要死一下”，那也太搞笑了。 乔暮和保安秦大爷道别，来到办公室上班。 他给窗台锅里的草浇水，又打开电脑，在数据库里继续搜索幸福公寓的相关新闻。 看了一会儿，他大概猜到为什么周鸣珂他们没有标记到这一处异常了。 首先，这个异常确实在大部分情况下没什么危害。 其次，遭受过这个异常危害的人，都死得透透的了。 最后，这个异常的影响条件太苛刻了，北方重工的同事们几乎接触不到。 容易被调查员们注意到的异常，要么影响范围很广，波及了不少普通人，要么受到污染的人没有死透，跑出来作乱，要么就是走在路上一眼就能看到。 像幸福公寓这种，只有签了合同住进来，晚上十二点出门才能触发的异常，确实不容易发现。 不过乔暮也发现了这个异常的一些规则bug。 就好比，死人是不受影响的，因为它造成伤害的方式就是汲取灵魂，让人原地三百六十度螺旋升天，但因为死人已经死过一次了，所以就不会再死了。 他决定今晚再试一试有没有其他的bug。 比如，虽然十二点之后不能离开公寓，但上公寓的天台算不算触发规则，从窗户爬出去算不算触发规则。 再比如，鬼新娘是死人不会被嘬死，那机器生命呢，住在公寓里的小动物算不算住户。 他在办公室冲浪了一整天，在外面吃过晚饭，回到家中刷手机。 过了十二点，幸福公寓好像笼罩了一层轻纱般，变得朦胧不清。 乔暮刚刚刷完一个“你怎么知道我钓上来了二十斤重的大鱼”的视频，他从床上爬起来。 “实验该开始了。” (本章完) 225.实验 首先，乔暮从影子里把鬼新娘拽了出来。 鬼新娘一脸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再出去看看。” 作为一名严谨的实验人员，乔暮知道实验的几个原则，其中一个就是需要验证重复性。 昨天鬼新娘走出去没死，不代表今天也不会死。 鬼新娘得到了乔暮的命令，只好继续坐电梯下楼。 这一次，她的确没有死，并且乔暮通过她的眼睛，再度看到了那些鲜红的丝线从天而降，试图汲取鬼新娘的灵魂。 打了个响指，乔暮让鬼新娘融入阴影里，回到了九楼。 “来，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乔暮说道。 鬼新娘站在了乔暮面前，有些不太情愿。 “不是，你露出这种表情，就好像我要做什么坏事一样。” 乔暮觉得自己就像那种古代霸占民女的乡绅恶霸。 金色的丝线垂落下来，缠绕住了鬼新娘的手脚，乔暮简单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这说明，死过一次的人是不会再死了。” 乔暮在小本本上记下这一条。 随后开始第二个实验。 乔暮将手机放到桌上。 “你可以起来了。” 他对手机说道。 瞬间，手机咔嚓咔嚓变形，成为了一个全副武装的小人。 “你变形金刚看多了吧。” 乔暮吐槽。 “我可以把sim卡当做炮弹发射出去！” 手机雄赳赳气昂昂。 “那可太厉害了。” 乔暮不禁给他鼓掌。 “那你下楼，出门看一眼。” 随即指挥道。 手机听了夸奖，得意满满，乘坐电梯下了楼。 打开摄像头，他从铁闸门的空隙中间钻了出去。 手机来到外面，听乔暮的回头看了眼公寓大楼。 同样是红色的丝线试图缠绕，可那些线却穿透了手机的身体，没能攫取到任何东西。 乔暮让手机回家。 “看起来，机械生命并不受这个异常的影响，毕竟在这个世界还不存在机械生命的概念，本质上手机只是个具有自我意识的机器罢了。” 和鬼新娘不同，乔暮的手机是由【机械之心】制造出来的，不是乔暮的【伥鬼】控制下的人偶，只是乔暮和他交了朋友。 “所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命形式不受这个异常的控制。” 乔暮又记下小本本。 “按照老大说的，异常都按照规则行动，可以理解成有自己的程序，正常情况下的人类只能在规则内行动，我也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我会受到影响。” “但是手机是用【机械之心】制造出来的机械生命，四舍五入就是学城那边的科技。” “所以，异常没办法定义到手机这个生命，失去了作用。” 他若有所悟。 随即，乔暮拿起了手机，来到阳台。 “你站到杆子上看看。” 这边的阳台都有经典晒衣杆，从墙外面延伸出去，影响市容，不是很美观，但家家户户都这么做，甚至有一段时间，是比比看谁家的晒衣杆更长，搞起了军备竞赛。 手机站到晒衣杆上，继续往外，已经来到了末端。 从这个位置来看，手机已经离开了公寓。 甚至于乔暮在探出头的时候，他都感觉头上有红色的丝线想要缠住他。 可手机依旧好端端的。 乔暮收回了手机。 “控制变量看来，手机的确不会死。” 他又拿起手机和钥匙，坐电梯来到十楼。 十楼走逃生楼梯往上，就是天台，这边的天台自然也是锁上了的，普通人上不去，但乔暮不管那么多，三下五除二，用撬棍把锁撬开，一把子就走了出去。 扑通—— 迈开脚步的一刹那，乔暮两眼一黑，脸着地，倒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乔暮的身体擅自动了起来，爬起身子，走回了楼梯间。 二十分钟之后，乔暮猛然吸气，回过魂来。 “又死了一次，果然，天台也算公寓外面。” 他把手机从楼梯间丢了出去，见到那家伙生龙活虎，甚至还想给酒店小卡片上的号码打电话。 乔暮让手机回来了，又指挥鬼新娘出去转了一圈，依旧没有影响。 他蹲下来，四处寻找，很快，在楼道里找到了一只蟑螂。 江城算是南方，蟑螂个头还挺大，都是满满的蛋白质。 “朋友，我看你在这里住了很久，应该也算这边的住户了，不如就帮我一把。” 乔暮说着，把蟑螂丢出了天台。 只见那黑色的大蟑螂张开翅膀，正准备飞回来，忽然就僵住了动作，落在地上，彻底死翘翘了。 “果然，就连住在这里的动物都没办法离开。” 乔暮思考了一番。 按照幸福公寓的规则，只有搬进来新的住户，老的才能离开，而如果新住户死在屋子里，那相当于直接空缺，没有人能搬走。 住在这里的动物昆虫也算是住户，但它们要么半夜出来摸鱼死了，要么就是像蟑螂哥一样，一家子子子孙孙无穷尽，不可能搬出去，所以影响不到人类。 “所以，想要破解这里的规则，就得找一些它的规则无法影响的存在，让他们搬到这里，这样才能救下整个公寓里的人。” 乔暮顿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反正无论是机械生命还是鬼新娘，都不会被这异常嘬脑袋，让他们办理入住手续，逐渐替换掉这里的原住民，然后再想办法给这栋楼干他一炮，彻底拆迁掉，指不定就能解决了。 他决定找保安秦大爷问一问。 第二天，乔暮早起来到了楼下，看到保安秦大爷正在刷短视频，手机里传来营销号的ai合成音。 “秦大爷，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们摆脱这间公寓的影响，你要不要听一下。” 乔暮凑近过去。 “嗯？” 秦大爷放下了手机。 “小兄弟，你是干这个的？” 他以为乔暮是什么风水道士。 “我是专业的。” 乔暮点了点头。 “你说说？” 秦大爷好奇心起来了。 乔暮就把自己的想法和秦大爷说了一通。 虽然秦大爷不知道乔暮怎么弄那什么机械生命，不过从理论上来说，好像的确可以成立。 “只是有个问题。” 秦大爷摸了摸下巴。 (本章完) 226.合同 “什么问题？” 乔暮询问。 “这里住的很多都是本地人，这些年他们也没有第二套房子，你要拆迁了这里，他们住哪儿啊？” 秦大爷自己只是个包吃包住的保安，但这里很多住户都是自家的房子，让他们搬走，没有那么简单。 “这么说起来，我那屋子的房东怎么没死？” 乔暮又好奇起来。 “你那房子的房东就住五楼，他之前和910的住户是亲戚，后来910的老人去世了，房子留给了他，他也没办法搬走。” 秦大爷说道，作为一名老保安，公寓里的情况他最清楚。 “哦！” 乔暮点了点头，又询问。 “那住户怎么知道自己可以搬走了呢？” “这个我也只是听说，当你可以搬走的时候，你就自然而然会知道自己能走了。” 保安秦大爷说道。 “这么玄学。” 乔暮寻思了一下，去找周鸣珂应该可以解决一下这里的拆迁问题，便拿出手机，给周鸣珂发消息。 【乔暮】：老大，我在这边发现了异常，需要拆迁房子再给安置房，我们能做到吗？ 过了一会儿，周鸣珂才回了消息。 【周鸣珂】：做不到。 “？” 乔暮头上冒出了问号。 【周鸣珂】：具体你问老杜吧，我都和他说了。 周鸣珂似乎正在忙工作，让乔暮去找杜若了解情况。 乔暮给杜若发了消息，很快有了回复。 【杜若】：这种情况我们之前也遇到过，但是住户不愿意搬家，也不愿意去更远的安置房，再加上拆迁的费用，还有之后这块地的用途，加起来吃力不讨好，所以很多时候这种影响不大的异常我们就登记一下，定期查看，解决是不会想着解决了。 【乔暮】：好嘞，谢谢老杜！ 乔暮收起手机。 确实是个问题。 这公寓楼位于市区，这边的房价都老贵了，隔壁的小区一套房子一千多万都算是小户型里便宜的，想要把这栋楼都拆迁掉，那花的钱可不好计算。 而且，这个异常不一定会伴随着公寓楼的拆迁而消失，说不定就会盘踞在这里，以后建什么房子都会作祟，那乔暮救得了现在住的人，也不一定救得了以后住的人。 要是只能空出来，那就血本无归了。 这时候，乔暮看到有遛鸟的大爷走出了电梯，他抓着就开口询问。 “大爷，现在咱们这里有个办法可以让你搬走，往后不一定能搬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他见到大爷不太理解，就又简单解释了一番。 听完乔暮的话，大爷皱了皱眉。 “这搬走了，那我岂不是亏了，现在房子这么贵呢。” 他断然拒绝。 乔暮又抓着几个出门的住户问了问，年轻人倒是都想着能搬走，毕竟外面的世界花花绿绿，这门禁时间的确折腾小年轻。 而老人家则不太想要通过乔暮说的方式离开，毕竟这地方地段好，安置房那都是乡下了，而且老人大多没多少年可以活了，也不需要夜生活，所以不太在意。 “好麻烦啊。” 乔暮总结了一下，觉得这异常处理也太折腾了。 毕竟他之前经历的异常和神选者任务都非常简单，尤其是去异域的任务，只需要想着怎么完成就好了，也没有这些现实的考量。 要不是乔暮自己住在这里，他估计也懒得去管这公寓的问题。 “得想办法让他们搬出去才行。” 乔暮寻思了一下。 很快，他有了办法。 他首先清点了一下住户的数量，然后去银行，换了对应数量的一块钱硬币。 然后给之前的房产中介小李打电话，让他给自己准备了一些租房合同的模板打印出来。 小李一头雾水，但看在乔暮多多少少是被自己坑进来的份上，还是给他送了过来。 乔暮首先在那些合同上写上简单的信息，然后，拿出了u盘一样的【机械之心】。 “变身！” 乔暮叫了一声，随即将【机械之心】插到了其中一枚一块钱硬币上。 顿时，那一枚硬币翻动身子，扭曲变形，成为了一个小人的样子。 “干嘛？” 那硬币看着乔暮，不知道为什么叫醒他。 “你叫什么名字？” 乔暮问道。 “就叫我阿一吧。” 那枚硬币答道。 “哦，好，那咱们开始签合同。” 乔暮把租房合同递给了阿一。 这是一份普通的租房合同，简单来说，是把乔暮所在的910室的一部分租给对方，租金是每个月一块钱。 硬币阿一不明所以，但还是签下了合同。 “有什么呼应吗？” 乔暮询问道。 “好像有呼应了。” 阿一似懂非懂。 乔暮又依样画葫芦，把剩下的硬币都唤醒过来，一个一个签合同。 等签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他还是没有秦大爷说的那种感觉。 “嗯？哦，我忘了。” 乔暮差点儿忘了，住在这里的动物也算是住户，排次序的话，合同的数量要比住户数量多才行。 他又出门准备买点儿硬币。 坐电梯到一楼的时候，乔暮看到了秦大爷。 只是秦大爷没有在刷手机，而是正在收拾东西。 “秦大爷，怎么在收东西啊？” 乔暮打招呼道。 “哎呀，你可算来了，是不是你弄了什么，我发现我可以搬出这间公寓了！” 秦大爷仿佛很兴奋般说道。 “这么说，成功了。” 乔暮点了点头，发现自己的思路没问题。 简单来说，公寓的规则是新住户搬进来，旧住户就可以不受规则的影响，正常而言，新搬进来一个住户就代表一个房间被占据了。 可异常显然没有针对人类发展的补丁，不知道群租房这种概念。 一个房间可以分割成许多份，可以住很多人。 然后，乔暮就让硬币获得了生命，变成了机械生命，再和自己签合同，乔暮摇身一变成为二房东，把房子租给这些硬币。 住进来一个硬币，就一个住户可以离开。 等到住进来的硬币够多，所有的住户就都可以不受这个异常的影响了。 他又去了一趟银行，兑换了一些一块钱硬币，又去房产中介小李工作的地方要了租房合同。 【机械之心】，启动！ 在乔暮又唤醒了五十六枚硬币的时候，他脑中忽然有一个念头涌了进来。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不用再遵守这个公寓的规则，可以随意离开了。 “应该没问题了。” 乔暮觉得很满意，他也没打算搬走，毕竟这里房租低，而且地段好。 躺到床上，他大睡特睡。 (本章完) 227.丰富的夜生活 傍晚的时候，乔暮才苏醒过来。 他看到那些硬币们已经开始聚在一起看电视，帮忙打扫乔暮的屋子，干干净净，仿佛崭新。 外面传来喧闹的声音，乔暮伸脑袋往下看，发现公寓外面的大街都堵车了，全都是货车，看来是搬家公司的。 乔暮打了个哈欠，打开门，就看到隔壁的老奶奶也在看热闹。 “阿姨，这是在干嘛啊？” 乔暮询问。 “害，不知道怎么的，现在可以搬出这幢公寓楼了，很多人就急急忙忙开始打包搬出去，这都堵车了。” 老奶奶拿着蒲扇，说道。 “那阿姨你呢。” 乔暮看着她，好像没有搬走的打算。 “我都老了，也没有别的房子，能搬去哪儿呢。” 老奶奶叹息一声。 “那你的子女呢？” 乔暮的闲聊开关被打开了。 “他们早就不理会我了，自从二十年前搬到这边，遇到了那倒霉事，他们都不愿意来探望我，生怕被诅咒，过年过节连个电话都不打，唉，不提这些，反正我现在一个人乐得自在，小伙子，你吃了饭吗？” 老奶奶说着说着就开始聊天三件套。 “还没呢。” 乔暮摸了摸肚子，确实到饭点了。 “那正好，我准备做饭，这一个人吃也没什么味道，小伙子伱不嫌弃的话，我多做一份。” 老奶奶招呼道。 乔暮一听，有免费的饭吃，立刻点头。 还去老奶奶家里帮忙做菜。 这位老人家里就是很典型的上了年纪的人的模样，灶台虽然有着经年累月的使用痕迹，但干干净净，没有油污。 角落里，有许多揉成一团的五彩斑斓的塑料袋，显然是买菜的时候剩下的。 可能是两个人吃的缘故，老奶奶做了三道菜，显然，不是她平日里的食量。 乔暮吃过晚饭，又帮忙收拾了碗筷，提着垃圾下楼。 公寓已经搬走了不少人。 就连保安秦大爷都不知所踪了。 “有点不太安全啊。” 乔暮感慨道，决定让硬币们来帮忙看看大门。 现在整幢公寓所有受到影响的存在都是硬币们了，这代表着，现在的住户已经脱离了异常的影响，他们对房屋的任何处置都不会受到异常的约束，而只有这些硬币进行房屋的出租售卖时，才会将异常的影响转嫁出去。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只要乔暮还活着，那这个异常是没办法再作祟了。 走在街上，乔暮四处张望，发现这边的夜生活还是非常丰富的。 一般来说，一线城市晚上十点之后就没什么夜生活了，那种大商场到十点就开始收摊，十一点还亮着灯的只有夜场电影院了。 但这边是居民区，各种烧烤小吃琳琅满目，乔暮虽然已经吃饱了，但老人家吃得清淡，而且他又走了一大圈，所以买点东西吃很合理。 他买了几串烧烤，本质不能自己吃独食的心态，他拍了烧烤的视频和照片发到工作群里，还给阿心发了一份。 【阿心】：滚！ 得到了如此的评价。 乔暮坐在烧烤摊外面的座位，吹着小风，看着电视机里的不知道哪里的足球赛，非常惬意。 十一点半，他回到幸福公寓门口，抬头看了眼，发现亮着灯的住户都少了许多。 保安秦大爷都不见了，让人觉得怪寂寞的。 乔暮干脆坐在门口保安的位置上，当起了临时的保安。 反正在哪儿玩手机不是玩呢。 刷着短视频，乔暮从看别人无情铁手吃热乎乎的羊头看到了房车旅行遇到暴风雨，这段时间，公寓都没有人进出，多年的习惯还是很难改的，这里居住的大部分人都已经养成了十二点前不走动的习惯。 代表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乔暮看了看外面。 他不确定要不要拉上铁闸门。 来到门口，乔暮往外迈步。 走出公寓楼，他回头看向这幢大楼。 只见那赤红色的眼睛之中延伸出无数的血色丝线，这些丝线全都连接到了乔暮房间里的那些硬币身上。 “没问题。” 乔暮点了点头，准备回房间。 这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喂，你是这里的保安吗？” 乔暮回过头，发现是两个男人，他们手里还拿着摄像设备。 “你们要做什么？” 乔暮好奇询问。 “我们听说这边会闹鬼，很邪门，所以想过来看看，拍点儿视频。” 站在前面的那个男人说道，同时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想要递给乔暮。 “吸烟有害健康。” 乔暮拒绝了对方递过来的烟，又看了看走廊。 “这边以前闹鬼，现在不闹了。” “啊？” 那男人不太理解。 他前两天才得到的消息，说这里有一幢闹鬼的公寓，有稀奇古怪的规则，还有人诡异的自杀身亡，怎么赶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解决了？ “现在这里就是很普通的公寓。” 乔暮觉得对方没有理解，补充了一句。 “大哥，你别拿我们开玩笑，这才过去几天就没事了，我们是做探险视频的，想在楼里拍一拍视频，你看可以吗？” 男人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很晚了，会影响别人休息的。” 乔暮挥了挥手。 他好歹吃了老人家的晚饭，维护一下这里的治安还是分内的事情。 “我们不影响其他人的，你看，我和我兄弟大老远来江城，来都来了，不能空着手回去啊。” 男人纠缠道。 “可是这里的确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乔暮说着，直接拉上了铁闸门。 那两人被关在外面，大眼瞪小眼，只能看着乔暮拿着手机回走廊，没有了动静。 吃了闭门羹，他们自然有些不甘心。 “之前狼哥那家伙在江城火了一把，怎么咱们过来就处处碰壁呢？” 拿着摄像设备的另一个人叹息一声。 狼哥也是一位探索类视频的主播，之前在江城这边废弃游乐园拍视频，也不知道是特效牛逼还是演技真实，在视频平台火了一把，流量吃饱饱了。 这两人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想来蹭一下热度，只可惜江城的废弃游乐园已经被封闭，他们只打听到这幸福公寓的事情，才过来试试运气。 “没关系，咱们过一会儿再来，今天一定要拍到点东西！” 他的同伴看着这幢公寓，笃定般说道。 (本章完) 228.困 乔暮躺在床上，睡着睡着，忽然心有所感。 准确地说，是那些硬币人乒铃乓啷的动静吵醒了他。 爬起来，乔暮隐约感觉好像外面有什么声音。 他寻思了一下，想起了十二点见到的那两个人。 按照乔暮的判断，这些人估计没有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要是半夜撬锁进来扰乱其他人睡眠那就不好了。 想了想，乔暮把鬼新娘从影子里拽了出来。 “困。” 鬼新娘耷拉着脑袋，仿佛没有睡够的模样。 “你是鬼哎，为什么还会困？” 乔暮觉得她好像学坏了，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 “想睡觉。” 鬼新娘重复了一句。 “你出去看一看，顺便吓一下那两个人，回来让你睡到明天中午。” 乔暮谆谆善诱道。 鬼新娘不情不愿地融入影子，从门缝钻了出去。 乔暮躺下，继续睡大觉。 主播王小壮和他的摄影师肖和正在幸福公寓门口。 乔暮没有保安的钥匙，这铁闸门自然也没锁。 两人见到大街上没几个行人了，便一个人挡住外面的视线，一个人鼓捣门锁。 “王哥，好了吗？” 肖和有些心虚地看着外面，晚上一点多，街上虽说都已经沉寂下来，但总归还有几个路人，他生怕被别人注意到，赶紧催促自己的同伴。 “别急，这里没上锁，就是有点儿生锈了” 王小壮正在研究这铁闸门要怎么看，忽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有一双穿着绣花鞋的脚正站在自己前面不远处。 他立刻抬起头，可那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 身后的肖和听见这边的动静停了下来，便询问。 “没事。” 王小壮又低头继续弄门锁，咔哒一声，铁闸门的锁被打开，他急忙将其拉开，迈步进去。 “这保安一点儿也不称职啊，来，咱们拍一段进入公寓的场景。” 王小壮看了眼空荡荡的前台，又让肖和打开摄像机。 “各位观众，我是王小壮，我现在站在江城市的幸福公寓门口，这幢公寓传说是受到诅咒的公寓，至于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诅咒，咱们今天就带大家一探究竟，首先我们可以看到，这周边的环境.” 两人站在外面拍摄。 肖和盯着摄像机里的取景窗，将王小壮和公寓都拍摄进去。 就在他环拍周围，镜头越过分类垃圾站，回到公寓大门口的时候，他赫然发现，在王小壮的身后，站着一个红色衣服的女人。 “卧槽！” 肖和立刻抬起头，可却发现，公寓大门口只有正在说词的王小壮。 “伱怎么了？” 王小壮说词说到一半，就听到肖和在爆粗口，便停下来询问。 “.刚才，刚才你身后有个女人。” 肖和咽了口唾沫，指了指王小壮身后。 “我身后？” 王小壮内心咯噔一下，缓缓转过头。 公寓一楼大厅，空空荡荡，只有晚风吹过，令摊开在前台桌面的笔记本翻过两页。 “你别吓人。” 王小壮白了同伴一眼。 “不是，我真的看到了。” 肖和急忙解释道，他低头再看向取景窗，却又只剩下王小壮一个人了。 “怎么又不见了呢。” “是不是你刚才看到路人，看花眼了？” 王小壮也跟着看向取景窗，猜测道。 “我看看之前的录像。” 肖和暂停了拍摄，倒回去看前面拍的。 镜头从公寓和王小壮开始移动，环绕了周围一圈，再度回到了王小壮所在的公寓大门口。 这时候。 肖和和王小壮看到，在视频里的王小壮身后，赫然站着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的黑发女人！ “******！” 王小壮顿时浑身汗毛竖起，爆出粗口。 肖和将视频暂停到这一幕，仔细看那个女人。 发现这女人头发遮住了大半的面容，能看到的皮肤白得吓人，全无血色，她身上是传统的中式嫁衣，与那惨白的肌肤形成了对比，更加瘆人。 “这是鬼吧？” 肖和看向身边的王小壮。 “.真的闹鬼了。” 王小壮缓过神来，口中呢喃道。 “果然这公寓就是有问题，我们没来错！” 他忽然变得兴奋了起来，双眼就像见到了肉的狼一般散发出青光。 肖和看了看同伴。 “王哥，咱们还要继续拍吗？” “拍，为什么不拍，我跟你说，这视频肯定会大火！到时候咱们铁发财了！” 王小壮嘴角翘起。 “可这鬼不会害死咱们吗？” 肖和有些心虚。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咱们两个男人，阳气重，女鬼也就吓唬吓唬人。” 王小壮说着，又从口袋里摸出了几张符纸。 “这是我来之前找道观里的大师弄的符，别的不说，一般的小鬼是足够对付的，咱们一人一张，放在胸口的口袋里。” 两人将符纸塞进上衣口袋，又看了看黑洞洞的走廊。 “你拍好了，记住，摄像机千万不要停。” 王小壮说道。 肖和点了点头，再度打开摄像机。 两人走进大厅里。 王小壮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照亮着有着二十年历史的旧公寓。 “这幢公寓建成于二十年前，自从开始住人之后，就怪事频发” 他一边念着之前写好的台本，一边往里走。 走廊昏暗，只有逃生通道标志的绿色光芒照亮。 两人来到电梯口。 “.听说之前自杀的人就住在九楼，咱们现在直接去九楼看看情况，大伙不用担心，咱们有符箓，就算有女鬼作祟，也伤不到我们。” 王小壮说着，正准备去按电梯，却发现，电梯正在从九楼往下移动。 正常情况，电梯在没人用的时候会停在一个设定的楼层，不会自己乱动，而现在，这电梯就好像有人从九楼上来，正要往一楼过来般。 “我还没按这电梯就动了起来，真邪门。” 王小壮煞有介事地说道，他知道，这大概是九楼的哪个住户按的，但在视频里，他要渲染一点儿惊悚的气氛。 两人等在电梯口，看着数字一点一点变小。 叮当—— 电梯抵达一楼的提示音让两人打了个激灵。 电梯门缓缓打开。 可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一阵风吹过，似乎有什么东西刚刚从电梯里飘出来。 两人面面相觑。 “王哥，您先请？” 肖和示意王小壮先进电梯。 王小壮嘀咕了一句，走进电梯。 肖和紧随其后。 两人走进电梯，按下九楼的按钮，电梯门徐徐关闭。 金属的大门反射出两人的脸。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之时，两个人猛然看到，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的女人，正映照在电梯门的倒影之中。 就在这电梯轿厢里，就在他们两个的身后！ (本章完) 229.走近科学 陡然，一阵战栗感涌上两人的脊背。 王小壮和肖和立刻看向彼此的身后，可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女人。 两人后退半步，视线又看向电梯的门，门上的倒影只有他们两个人。 “拍到了吗？” 在这旧式电梯的密闭空间里，王小壮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符箓，他询问肖和。 “应该拍到了吧.” 肖和惊魂未定，他还没来得及暂停拍摄倒回去查看，电梯就发出了声音。 叮咚—— 九楼到了。 在这安静的环境下，这一道声音让两个人都起了鸡皮疙瘩。 电梯门徐徐打开，王小壮只能看到昏暗的走廊。 “走。” 他按捺住内心的恐惧，大步迈出去，肖和跟在他身后，镜头一直捕捉着他。 电梯门徐徐关上，走廊再度陷入黑暗。 “王哥，你说咱们” 肖和还想问王小壮接下来要怎么做，却忽然撞到了他的后背。 王小壮不知道为什么停在了原地。 肖和抬起头，这时候，他才看到，这条昏暗的走廊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了灯。 红色的灯。 那灯位于走廊两侧的顶端，就像一根根蜡烛。 红色的光芒摇曳，这条有着十户的走廊显得格外漫长。 王小壮咽了口唾沫，910室在走廊尽头，他看了看身边的同伴。 “这谁家点的灯，太邪门了。” “王哥，咱们还过去吗？” 肖和手脚微微颤动，他胆子没有王小壮大，这时候已经有点儿遭不住了。 “去，为什么不去。” 王小壮印着头皮，还没忘记说词。 “各位朋友，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特别邪门，你们看，都是红色的灯，我们现在要去走廊尽头，希望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他说着，往身后的肖和望了一眼。 就在肖和身后，那红色衣服的女人正站在那里，怨毒地看着他们！ “卧槽！” 王小壮吓得一踉跄，差点儿平地摔倒，还好扶住了墙壁，才没有直接摔个狗啃屎。 “怎么了？” 肖和感觉脊背一凉，身后好像站着一个人，他从王小壮的眼中只看到了恐惧。 “你，你身后” 王小壮看着那女人一点点靠近肖和，只能喉咙里挤出一些声音。 肖和正想要回头，忽然间，他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刹那间，走廊暗了下来。 “谁呀？这么晚还不睡觉，赶着投胎呢。” 王小壮和肖和转头，看到走廊尽头的门被打开，乔暮正从里面探头。 本来就要喊出来的两个人忽然被这一举动噎住了，声音在喉咙里哽住，没有能叫出来。 “你们怎么进来的。” 乔暮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询问道。 “呃，这个，我们” 王小壮欲言又止。 “算了，在外面打扰别人休息，你们进来吧。” 乔暮打开门，示意两人进屋子。 王小壮与肖和对视一眼，心想他们两个人，还怕乔暮一个人不成？ 便跟着走了进去。 “我们能拍摄吗？” 王小壮还问了一句。 “随便你们吧。” 乔暮打了个哈欠，随意拉了张椅子坐下。 王小壮立刻招呼肖和开始拍摄屋子里的场景，他瞥了一眼，感觉这里氛围感很足，一看就有故事。 “据说这屋子曾经死过人，是真的吗？” 同时，他还询问乔暮。 “认真地说，国内大部分房子应该都死过人。” 乔暮一本正经地答道。 “我的意思是，死于非命，或者自杀什么的。” 王小壮补了一句，又看了看乔暮的卧室。 “有的吧，之前一个住户就是自杀的。” 乔暮像个没有什么心眼的小学生一样答道。 “你了解他吗，比如他有没有遇到什么工作上的麻烦，或者被人迫害了，或者有心理疾病之类的。” 王小壮询问的时候，肖和正在拍摄乔暮屋子里的模样，搭配上询问的声音，颇有一种《走近科学》的感觉。 仔细想想，《走近科学》也停播了四年了。 乔暮小时候还挺喜欢看的来着。 只是王小壮的问话显然有一定的倾向性，就和bbc的记者一样。 有些人在提问之前就已经预设好了立场，所有的问题只是在印证自己的立场罢了。 “你们上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这时候，没有回答问题，乔暮只幽幽地开口问道。 “东西.” 正在怼着乔暮的脸拍摄的肖和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你，知道那个？” 王小壮内心咯噔一下，试探性地询问道。 “这么说，你们见到了。” 乔暮煞有介事地看着两人说道。 “那是什么？” 王小壮咽了口唾沫，继续询问。 “嘘。” 乔暮忽然将手指放到嘴前，做出噤声的姿势。 “你们吵醒她了。” “她？” 王小壮和肖和都看向乔暮。 “你们半夜偷偷溜进来，打扰了她休息，所以她现在很烦躁。” 乔暮认真地说道。 “你认识她？” 王小壮询问。 肖和这时候拿着摄像机开始拍乔暮的厨房，还朝着卧室探头张望，丝毫没有顾及到乔暮隐私的模样。 “认识，当然认识。” 乔暮点了点头。 “那你和我说一下她是谁，她是受了冤屈吗，是不是有人要害她？” 王小壮立刻追问，他觉得这里可能有什么大新闻，无论那女人是不是真的鬼，都值得挖掘。 “其实她没什么冤屈，就是普普通通的鬼而已，也没人要害她，就是她不喜欢别人打扰她睡觉。” 乔暮摊开手说道。 这时候，肖和似乎看到，在乔暮的卧室里，那张床上，好像有一双脚。 那是一双小巧的脚，显然，躺在那里的是一名女生。 只是，那双脚上穿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一双绣花鞋！！！ 肖和一怔。 “王、王哥.” 他呼唤王小壮。 “怎么了？” 王小壮探头张望。 “里面，里面有东西.” 肖和磕磕绊绊地说道。 “有啥东西？” 王小壮站了起来，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肖和吸引，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了乔暮的卧室。 这时候，王小壮才看到，在乔暮的卧室门口，站着那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 “我说了，她不喜欢别人打扰她睡觉。” 乔暮沉声道。 下一刻，王小壮和肖和两眼一黑，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本章完) 230.不许动 醒来的时候，王小壮看到的是不认识的天花板。 准确地来说，他们正躺在幸福公寓的走廊上。 走廊冷冰冰的瓷砖地板硬邦邦的，睡得人全身酸痛。 这时候，两人身边走过一个拖着小车车去买菜的老人家，那位老婆婆看了眼这两个人，摇头叹息一声，似乎是将他们当做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我们怎么会睡在这里？” 王小壮询问，他寻思了一会儿，才猛然想起自己昨晚的经历，整个人跳了起来。 “卧槽，真是见了鬼了！” 他之前拍的视频神神鬼鬼，其实都是吓唬人的假把式，可昨天那遇到的，是货真价实的真家伙啊！ “昨晚，对，昨晚我们拍的东西呢！” 王小壮急忙询问身边的同伴。 肖和还一头雾水，怔怔地摸出了摄像机，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电了。 “没电了。” 估计是开了一晚上，已经电量耗尽了。 “对了，那个保安呢！” 王小壮看到一楼大厅的桌子，又想起了乔暮，正好有位端着鸟笼遛鸟的大爷经过，王小壮立刻拉住了那位大爷。 “大爷，这里的保安呢？” 那位大爷看了眼王小壮，又摸了摸下巴。 “保安？老秦昨天下午就走了，咱们还在讨论要去哪里再招个保安呢。” “啊？” 王小壮愣在原地。 “那你们这里是不是会闹鬼，有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 他又问道，拉扯着老大爷都有些不太耐烦了。 “闹啥鬼啊，早就不闹了，你别拉着我，不然我要躺下了。” 王小壮立刻撒手。 众所周知，当一位老人在你的搀扶之下倒地的时候，那你的生命就到了尽头。 目送大爷离开，王小壮和肖和决定先给摄像机充电，他们来到附近的便利店，插上插头。 由于便利店店员过来擦了好几次桌子，不太好意思的两人最终买了两个包子和两瓶水。 摄像机充了一会儿才能开机，肖和立刻查看，发现内存都爆满了。 也难怪，估计昏倒之后就一直在拍，内存不炸才怪了。 他查看昨天拍的，发现之前拍的倒是都保存了下来。 视频播放，很快就到了王小壮在楼下介绍的场景。 镜头移动，赫然看到，那身穿红色嫁衣的女人就站在王小壮身后的大厅里，幽怨地看着镜头。 “卧槽，是真的！” 王小壮不禁爆粗。 他们又继续查看，发现电梯里的镜头也录下了那个女鬼出现的画面。 还有亮着红色烛火的走廊，以及他们和乔暮聊天的场景。 “草草草！” 肖和也忍不住开始骂人。 他们昨晚是被鬼迷了心窍吗，竟然完全不想着跑路，甚至还敢和乔暮聊天拍摄！？ “我早就知道这小子有鬼！” 王小壮惊魂未定。 好在乔暮没有害人的心，不然他们高低今天得给殡仪馆提供点儿业务。 “王哥，那咱们的这个视频” 肖和有些为难地询问。 “我们回酒店剪辑一下，直接上传，这视频肯定会火！” 王小壮越想越觉得这一段视频会爆炸，这么真实的灵异体验，观众们最喜欢这种刺激了。 “那拍到的这个人怎么办？” 肖和询问，他的意思是要不要给乔暮打个码，保护一下隐私。 “这还管啥啊，他说不定也是个鬼，咱们直接曝光他！” 王小壮一拍大腿，把包子吃完。 两人急匆匆回到酒店，将视频源文件导入到电脑里，这时候，肖和忽然发现，视频源文件里的乔暮，脸上变得朦胧起来，像是被打了码。 “王哥，你动过这文件吗？” 他转头询问，王小壮这会儿正在浴室里洗澡，应了一声，表示自己没动过。 “奇了怪了，这人的脸怎么都看不清了。” 肖和拿起摄像机，看了看镜头。 镜头眨了眨眼睛。 “没起雾啊.” 肖和放下摄像机，又滑动鼠标，确认资源。 忽然，他的动作定格住了。 “刚才.” 这摄像机是不是镜头光圈自己缩了缩？ 肖和急忙拿起摄像机，看向镜头。 “看什么看，没看过吗？” 摄像机忽然开口。 “哦，不好意思。” 肖和放下了摄像机，继续去看拍摄的素材。 等到王小壮从酒店的浴室出来，肖和还在研究乔暮的脸为什么被遮挡住了。 “怎么样？” 换好了衣服的王小壮坐在肖和旁边，随手拿起摄像机摆弄。 “不行，还是看不清脸” 肖和抬起头来，就看到摄像机的光圈缩了缩。 “你们看不清楚的。” 摄像机忽然开口道。 “卧槽！” 王小壮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爆粗了，他就像手上不小心抓到了一只大蜘蛛般疯狂甩动，把摄像机丢了出去。 哐当—— 摄像机摔到桌子上，忽然，零件变化，重组，变成了一个小机器人的模样。 “不许动！” 摄像机对两人说道，同时镜头对准了他们。 王小壮和肖和立刻举起手来，毕竟谁见过这阵仗啊，自己的摄像机忽然间变成了一个小人，还让他们不许动，家人们，谁懂啊！ 见到两人一动不动，摄像机立刻从桌子跳到窗台，瞬间就从窗户溜了出去。 王小壮和肖和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直到摄像机彻底消失。 “见了鬼了！” 王小壮这时候才探头张望，可哪里还找得到摄像机的踪迹。 “王哥，那这视频咱们还发不发？” 肖和表情苦涩地询问道。 “发，为什么不发！” 王小壮催促肖和赶快剪辑视频，他们可是一点儿也不想再留在这座城市了。 第二天，就在王小壮与肖和乘坐回去的高铁时，他们的视频也在视频网站上审核发布了。 乔暮下班之后帮隔壁的老奶奶一起做饭，两人吃完帮忙收拾洗碗丢垃圾，回到自己屋子洗漱躺下开始刷手机。 按照他的说法，这是研究新媒体潮流，为自己的【伥鬼】发挥功效多做积累。 刷着刷着，他就刷到了一个叫做《探秘江城最恐怖凶宅！真实灵异经历》的视频，封面是一幢公寓楼，还写了诸如胆小勿入，绝对真实之类的文字。 说实话，有点儿眼熟。 “这不是幸福公寓吗？” 乔暮点进了视频。 (本章完) 231.完成度：100% 这哥俩上传的是短视频平台，一个视频就两分钟不到，视频刚开始就是肖和拍摄公寓周边的环境，镜头移动，忽然看到王小壮身后出现一个红衣女人的画面，冲击感十足。 短视频就是这样的，先用一个具有冲击性的噱头吸引别人，然后再给一个短暂的铺垫，接连搬出来拉动情绪的内容，短短两三分钟，给人情绪拉扯得跌宕起伏，观众们直呼过瘾。 比如最经典的歪嘴龙王，短短几十秒就能让人情绪波动好几次，虽然很多人看不起这种下沉市场的东西，但就是好使。 乔暮很快看完了视频，内容基本上就是那哥俩在幸福公寓遇到的诡异事件，主要是鬼新娘。 他看到的时候，这个视频点赞和播放量都已经很高，底下评论也很多。 乔暮随意扫了一眼。 【这个化妆比那些网红脸的妖艳贱货要真实多了！】 【这女鬼还挺好看的，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这特效有点儿假啊！】 【这哥俩胆子太小了，要是换成我，直接上去就是一个饿虎扑食！】 【白天刷不到，晚上躲不了！】 【这什么破软件，怎么给我推送这种视频！】 【看完了，演员演技都挺不错，建议纳入电影学院教材】 【这新娘真的挺好看的，还有更多的作品吗？】 诸如此类的评论，大家都觉得这是特效视频，看得乐呵。 乔暮坐了起来，视野之中，那有着中年人审美的床单上的花纹扭曲，构成了系统压抑而疯狂的文字。 【殡仪馆喜事完成度：100%】 【除夕完成度：83%】 【游乐园完成度：80%】 【骤雨完成度：50%】 【地狱之门完成度：40%】 “竟然已经达到百分之百了。” 乔暮看向【殡仪馆喜事】。 因为鬼新娘的本体就是这个场景，所以鬼新娘被王小壮与肖和制作成短视频之后得到了极大的传播，指不定也被什么异常捕捉到了，因此填满了最后一点儿完成度。 闭上双眼，乔暮感受了一下。 场景完成度达到100%之后，最大的变化就是鬼新娘。 原本她就可以寄宿在乔暮的影子里，随时出现与消失，拥有鬼魅一般的移动能力，散发出令人恐惧的气场震慑大部分生物，并且可以为乔暮提供视野和触感等。 现在鬼新娘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使用乔暮拥有的【伥鬼】的力量。 比如鬼新娘可以轻声浅唱，以具有超凡力量的歌声来蛊惑人心或者编织恐惧。 或者利用【骤雨】带来的模拟阿心的能力，制造出更多的鬼新娘。 甚至由于完成度已经到顶，鬼新娘可以在乔暮去往异域的时候，留在这个世界继续独立行动，要是乔暮遇到了什么大麻烦直接噶了，他可以在鬼新娘身上直接重生，除非是某些逆大天的因果律武器，可以瞬间把乔暮连同所有的鬼新娘同时解决，否则他基本上就是打不死的小强，死了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 他尝试了一下，确认自己可以制造出三个具备自主行动能力的鬼新娘，或者制造出三十个彷如人偶般只有受到自己控制才能行动的低级鬼新娘。 【除夕】完成度到了80%之后，乔暮同样可以召唤出唐晓梦的幻影，只是没办法像鬼新娘一样独立行动，需要有所凭依，就像阿心占据着那位顾樱樱同学的身体一般。 这个幻影具备强大的歌唱能力，她的歌声就是严重的污染，足以令周围听到歌声的存在受到侵蚀，失去理智，陷入疯狂。 并且，由于【游乐园】的完成度也已经到了80%，乔暮同样可以具现化出游乐园里的玩偶，只是这些玩偶并没有自主的意识。 可两者结合，乔暮就能随时复现出一个会唱歌的玩偶，远距离控制，简直完美。 另外，乔暮还可以通过【游乐园】短暂地具现化出过山车的轨道和车辆，在需要跑路的时候可以一边造路一边跑路，边跑边造，可以说是遥遥领先了。 而【骤雨】带来的则是有关阿心的强化，虽然但是，现在不好说阿心到底是真的以记忆的形式存在于乔暮的身体里，还是乔暮模拟出了一个阿心的人格，总之，现在被阿心凭依的存在已经具备了强大的恢复能力，原本可能伤筋动骨一百天的骨折，现在最多一周就能好了。 可喜可贺。 确认完之前的场景，乔暮将视线落到了【地狱之门】上。 他细细感受这场景之中的力量。 骤然，乔暮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焦热的火场，周围都是熊熊燃烧的烈焰，哀嚎声，断肢与血肉。 这火焰蔓延到了他的身上，令乔暮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 嘭—— 乔暮的手中，一团苍白的火焰升腾。 这是来自地狱的火焰，虽然触碰起来没有温度，却能够带来永不熄灭的焚烧之火。 除非乔暮自己的意识控制，或者遇到了更强的污染，否则这一团火焰永远不会熄灭，可以说是乔暮难得的具有杀伤力的能力了。 缺点就是，这火焰只能从乔暮的身体上迸发出来，无法隔空施展。 但乔暮本身可以具现化出各种各样的东西，完全可以制造这些东西然后点着了再丢过去，清洁，环保，节能。 “不过想要提升【地狱之门】的完成度，得找东西烧才行啊。” 乔暮喃喃自语道，因为切尔诺贝利本身已经沉入了深渊，乔暮自然不能传播这地区相关的信息来坑害其他人，所以想要令【地狱之门】更进一步，要么等别的场景完成度到90%之后将其融合，要么就想办法找点东西烧一烧。 夜深了，乔暮把鬼新娘叫了出来。 “？” 鬼新娘头上冒出了问号。 这个时间，乔暮把她叫出来，很难不让人产生什么联想。 “我想了想，应该给你取个名字。” 既然对方已经拥有了可以单独行动的能力，那么乔暮觉得取个名字会更方便一些。 这不仅仅只是仪式感，名字在很多情况下本身就携带了信息，也就是污染，因此，一些隐藏在帷幕之后的存在就连名字都是禁忌。 “想好了，就叫阿灰吧。” 反正是殡仪馆里的骨灰，叫阿灰合情合理。 鬼新娘歪了歪脑袋，有点想拒绝这个名字。 “不喜欢？那就叫三号楼吧。” 乔暮随口说道。 “从今天开始，我就叫阿灰。” 鬼新娘立刻答道。 “乖。” 乔暮非常满意。 (本章完) 232.天上掉钱 距离下一次任务还有时间，乔暮可以尽情度过暑假。 虽然现在已经是八月末，学生们就要开学，暑假所剩无几。 他来到江城市人民医院，今天是阿心出院的日子。 其实阿心两周之前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防止医生们怀疑，觉得她天赋异禀是个练武的奇才才装作瘸腿又在医院摸鱼了两个月。 “恭喜。” 乔暮鼓掌道。 他送阿心回到了江城大学。 “要不要跑个马拉松庆祝一下。” 乔暮说道。 现在阿心的身体，跑个马拉松应该连气都不带喘的，并且普通的小伤口眨个眼就愈合了，除非当场被利器洞穿心脏，否则普通的身体创伤都不一定弄得死她，而且还附赠了延缓衰老保持体能的效果，不过这估计得小姑娘十几年之后发现自己几乎没有变老的时候才能发觉。 “那就算了，太张扬，不适合我低调的性格。” 阿心这段时间老冲浪了。 “那该回来了。” 乔暮说道，本来说好的就是等阿心腿好了就解除附身，现在看来是时候了。 “那我之后怎么刷手机啊？” 阿心还惦记着手机呢。 现代科技恐怖如斯。 “你放心，有身体给你用。” 乔暮谆谆善诱般说道。 “好耶。” 阿心闭上了双眼。 再度睁开，她双眼变得迷茫起来，乔暮知道，这已经是女大学生顾樱樱了。 “你是.” 顾樱樱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忘记，之前的一段时间的记忆变得模糊，只存留了一些感觉。 就像是，虽然两个人很熟悉，共同经历了一段时光，但其中一个人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可身体还记得住两个人之间的互动一般。 反正就是看着乔暮有一种熟悉感。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假面骑士而已，给我记住了。” 乔暮当即离开，深藏功与名，只留下顾樱樱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这个时间，江城大学还没有开学，但有许多硕士博士的研究生暑假都没回去，所以学校里人也不少。 乔暮刚刚走出校门没多久，就看到一个老阿姨朝着自己走过来。 有时候大家会有一种错觉，那就是路人在看着伱，实际上路人可能根本没有在看你，只是在看你这个方向的某样东西或者某个人。 这种状况多见于青春期的少年少女，自我意识最过剩的时候，也有那种从小就被父母严格管教，束缚了自由的孩子会产生类似的症状。 直到长大了之后，很多人还依旧残留着类似的错觉。 但实际上，要乔暮说，大家每天都这么忙，没几个人会在意陌生人到底做了什么，除非是特别显眼包的事情。 他自己就从不内耗，过一天是一天。 不过，那个老阿姨看过来的眼神不是乔暮的错觉。 她哐哐哐地走到乔暮面前，二话不说，就塞了个红包给乔暮。 乔暮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询问，那老阿姨又哐哐哐走开，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天上掉钱？” 乔暮拿起红包，检查了一下。 这红包是街边小卖部随处可见的那种旧式红包，乔暮打开，发现里面是好几张百元大钞。 仔细查看，这钞票也不像假的。 红包里还有一张纸条。 【借寿命十年，转赠或投功德箱全家死绝】 “好家伙。” 乔暮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 数了数，一共五百块。 按照纸条上的内容，乔暮拿了这五百块，就要借给对方十年寿命，而且这钱还不能给其他人，否则就要受到诅咒全家死绝。 正常来说，这种也就是封建迷信，没什么作用，心大一些的甚至还会觉得捡到了宝，当然，大部分人还是会觉得不太爽的。 用普通人的话来说，晦气。 乔暮倒是没觉得有多晦气。 毕竟做出这种事情的，多半是家里有人病重或者濒死，无药可治，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出此下策，要是乔暮真的能给对方十年寿命，那他倒是也不介意伸出援手，当一下再生父母。 只不过。 乔暮看到那钞票上，黑色的丝线朝着远处无限延伸，越过人群，消失在转角。 与此同时，鲜红的文字从那红包里蹦跶出来。 【当心，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那些钱只会带来不幸，汲取你的生命！】 他仔细盯着钱币，就看到钞票上，无数蠕动的黑色小虫子不断爬上他的手背，试图钻进血肉里，啃噬他的手掌。 是污染的侵蚀。 “这些钱已经受到了污染，有人在散布污染？” 乔暮皱了皱眉。 这事情可不能做事不管。 他立刻掏出手机在工作群里发消息，讲了一下自己遇到的事情。 有同学可能会问，为什么乔暮遇到什么事都要发群里，就不能自己独立调查吗？ 乔暮回答，是的。 自己有靠山，有可靠的同事，还有能帮忙顶锅的老大，为什么要自己去蹚浑水。 很快，乔暮就得到了周鸣珂的回复。 【周鸣珂】：这是【借命钱】，具体你可以在资料库里找到，你应该能自己处理。 乔暮道了谢，又点开了资料库搜索。 很快就看到了相关的资料。 【异常编号：4156】 【代号：借命钱】 【异常级别：污染】 【最小可见深度：003】 【最大可见深度：067】 【该异常实体通常表现为一种非常见行为，通过给予陌生人具备污染的钱财，借取对方的寿命，与某些地区的封建迷信习俗类似。】 【受到该异常实体影响的生物或者客观实体会不断重复该行为，同时，被赠予钱财者会受到不同程度的侵蚀。】 【该异常实体表现的行为被视作一种主动降低自身污染的手段，但由于具备强制性，并且对不具备深度的生物或者客观实体影响很大，所以禁止任何调查员主动使用。】 【想要使该异常实体生效需要复杂的准备工作，其具体细节留存于《■■■■■》的第■■■■■章。】 【限制措施：一旦发现有客观实体利用此异常，请立刻限制该客观实体的所有物理行动，并且交由当地支部a级以上调查员处理。】 (本章完) 233.叛徒 简单来说，【借命钱】与其说是一种异常，不如说是一种涉及超凡的行为。 从原理来看，【借命钱】就是通过给予其他人钱财，将自己的污染转移给别人，主要的危害程度取决于使用它的人本身的污染，以及收到【借命钱】的人数。 按照北方重工的标准，一个异常危害有多大，不单单取决于污染严重程度。 有的异常污染严重，但深度很高，对能够被干涉到的调查员来说极度危险，可对普通人而言根本没有影响。 有的异常污染不深，可漂浮在浅层，普通人很容易遭难。 【借命钱】就是一种非常容易影响到普通人的异常。 并且，由于其特殊性可以得知，一旦出现了【借命钱】，那周围肯定有流窜的神选者。 【杜若】：而且大概率是曾经的官方调查员。 手机震动了一下，乔暮看到杜若的留言。 【杜若】：因为【借命钱】本身的实施方法并不公开，所以只有能够接触到内部文件的调查员最有可能知道。 【乔暮】：那为什么他们要用这些呢？ 乔暮立刻打字询问。 【杜若】：因为污染太深了，想要回到原本的生活吧。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杜若的文字冰冰凉凉，却也有几分唏嘘的感觉。 【杜若】：被选中成为神选者本来就没有任何规律，有人只想苟活，有人本非良善，愿意在各个机构里当调查员的只有一半，其中也有许多是被迫加入的，你可以去数据库里搜索一下各个机构的通缉犯名单。 【乔暮】：哦！ 乔暮立刻去数据库搜索了一下。 发现还不少。 目前登记在册的神选者超过四千人，调查员却不足两千人，而且每年都还有调查员叛逃。 众所周知，神选者的出现毫无规律，就像里，许多人突然获得了系统之类的东西都不会过度张扬，只会默默享受福利一般，其中又有很多人直接死在了新手任务里，所以，实际上每年出现的神选者，可能比官方统计里多得多。 至于成为神选者之后的事情，有的人隐匿在都市里，一次次完成任务，利用超凡的力量获得利益，只要不太过分，调查员不一定能发现。 有人则是新手任务之后直接暴露，被附近的调查员找到，在这之后，有人与官方组织对抗殒命或者逃逸，有人则顺势加入了官方机构。 乔暮就是如此。 也正因此，大家加入官方机构，成为调查员的理由各有不同。 有人只是顺应利益最大化，有人则屈服于其他强大的神选者，还有人单纯就是有个官方身份，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可毕竟这些官方机构是属于相对正派的组织，有很多规章制度，利用神选者的超凡力量去支配奴役大众的行为自然是不被允许的。 而神选者本身会伴随着任务，污染加深，逐渐沉入深渊。 按照北方重工的规定，调查员是不能做出将自己的污染转嫁给普通人的行为的。 换一个比喻来说，所有的神选者都是朝着毁灭的终末一路狂奔的跑者，有人不愿意继续往前，有人想要回头，可北方重工却不许大家往回走。 “多少有点儿信仰在里面。” 乔暮评价道。 当然，这并不仅仅是信仰之类唯心的东西，只要接受过官方机构的教育，就能知道污染链式反应，知道如果放任整个文明遭受污染，那最后会毁灭的是全世界。 这就和保护环境差不多，有人考虑的是子孙后代和千年大计，有人只看着眼前，光顾着把受污染的污水排到海里去了。 所以，【借命钱】很有可能是跑路的调查员弄出来的，乔暮必须得小心一点儿。 “最好找到这个人。” 乔暮看向红包延伸进人群之中的红色丝线，这丝线以他视野里的文字构成，绵延到远处。 他追了上去。 这个点，大学旁边的街上人不多，乔暮顺着红色的丝线往前，越过转角，发现这线延伸进了一个小区。 这是一个新小区，里面基本都是电梯房，租房的人很多，还有一些不住宿舍的大学生在这里租房。 乔暮顺着四星，来到一幢楼的七层，701室。 他敲了敲门。 没有任何回应。 【她不想开门，放弃吧，除非你强行撬锁，不然今天是别指望见到她了！】 乔暮微微皱眉，手中具现化出撬棍。 试了下，撬不开。 毕竟这是防盗门，要是普通的撬棍能打开，那还得了。 想了想，乔暮的影子开始延展，从门缝底下钻了过去。 再严实的门，也总会有缝。 只是乔暮没有急着让阿灰出来，而是透过影子里的鬼新娘的眼睛观察屋子里面。 这是一间典型的出租屋，里面的装修非常简单，也没有多少生活的气息，只有刚才给乔暮红包的那个老阿姨正坐在椅子上，局促地将双手放在腿上，时不时瞥向大门，显得颇为紧张。 “这是神选者？” 乔暮觉得这老阿姨不太像会做出这种事情的神选者，他思考了一会儿，首先本人走到楼梯间，随时准备跑路，同时，延伸到房间里的影子上，阿灰忽然站了起来。 “啊！” 那老阿姨惊叫一声，恐惧的站了起来，不断后退。 “饶命啊，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帮人办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老阿姨连连求饶。 “谁让你做的。” 阿灰问道。 “是，是一个男人，他说只要让我把这红包随便塞给一个大学生就行，他戴着口罩和眼镜，我不认识他！” 老阿姨磕磕绊绊地说道。 “这里是他住的地方？” 阿灰又继续询问。 “是、是的，他说让我送完之后回这里，还有钱给我.” 远处，乔暮摸了摸下巴。 看样子这人的反侦查能力还挺强，要是这位老阿姨真的把红包塞到一个普通大学生手里，那这件事估计真的没人能发现了。 “没事了。” 阿灰嗖地一声，消失在了影子里。 过了一会儿，那老阿姨才左顾右盼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里面有几百块钱，是她从之前塞给乔暮的红包里偷偷拿出来的。 在她看来，反正这红包都是塞给别人了，自己多拿几张也没事，不会有人知道。 只是，在这位老阿姨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红色的丝线已经缠绕上了她。 (本章完) 234.银雀 就在乔暮正在拷打那位老阿姨的时候，隔壁屋子里，银雀正在聆听两人的对话。 “女人，而且还是超凡者，是江城的调查员？” 他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陷入思考。 “说到江城这里的女性调查员，那恐怕只有那个女人了。” 银雀想到了曾经看过的资料。 因为江城是一座一线大城市，所以江城支部和其他省级支部有同样的权限，周鸣珂又是非常难以对付的女人，让人印象深刻。 “本来只想缓解一些污染，没想到竟然撞上了大鱼。” 银雀喃喃道，又看了眼自己的掌心，在粗糙的皮肤之下，黑色的血管虬结，如同蠕虫在其中爬行，他耳畔无数的呓语回荡，分分秒秒折磨着神经。 一旁的桌上，放着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记了几个地点。 “还好我做了准备，不然那个女人恐怕顺着红包就找上门了。” 银雀暗自想到。 他本来是北方重工某个支部的b级调查员，在上一次任务之中受到了严重的污染，如果再接触异域，恐怕就会直接堕入深渊，异化成为怪物。 这时候，他得到了和岛文化的接触，表示可以帮助他缓解污染问题。 虽然神选者组织相对独立，但如果银雀接受了和岛文化的帮助，那就相当于叛逃。 思考再三，银雀还是选择了离开。 毕竟自己的命才是命。 他本来就是个普通人，偶然成为了神选者，被吸纳进北方重工，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任务，也解决了不少异常，是时候过自己的生活了。 原本银雀想着的是用【借命钱】来缓解自身的污染，然后等待和岛文化的联络。 银雀本身的身份从叛逃之后肯定已经上了名单，无法走正常的交通方式离开，需要和岛文化的帮助。 可没想到，竟然直接撞上了其他的调查员。 而且偏偏是周鸣珂。 “这就是异常的相互吸引吗？” 银雀之前听过一个理论，那就是拥有污染的人之间会相互吸引，本来只当做是调侃，没想到竟然真的如此。 “好在她应该没有发现我，现在只需要保持不动就行。” 他以前看相关的保密教育资料的时候看到过许多故事，里面的叛逃者都喜欢在被发现之后试图反杀，可要知道，他们对抗的是一整个庞大的组织，还想着反杀，是真的活腻了。 银雀就不一样，他只想苟住。 既然对方没有发现自己，那就低调地苟住，最好对方不要发现自己是谁。 忽然，隔壁传来了一阵动静。 银雀看到，自己的掌心延伸出无数红色的丝线穿过墙壁，同时，他血管之中的黑雾伴随着这红色的丝线流转出去。 “嗯？” 银雀本来以为之前找过来的“周鸣珂”已经走了，可现在看来，好像还有人。 滋滋滋—— 这时候，从隔壁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抓挠声，令人听了本能地不悦。 银雀等待了一会儿，隔壁又传来了低沉的嘶吼声与扑哧扑哧的液体流动的声音。 他沉默地等待着。 等到傍晚，银雀才打开门，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用钥匙打开了隔壁的防盗门。 只见，简单装修的屋子里满是飞溅的鲜血，那老阿姨已经用自己的指甲抓破自己的喉咙，死在了客厅里，墙壁上是狰狞的血痕，显然，她在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银雀蹲下来，捡起地上掉落的沾染鲜血的钞票，皱了皱眉头。 他没想到这老阿姨竟然会偷红包里的钱，导致了转移的污染到了她的身上，普通人承受不住，即刻陷入了疯狂，最终死于非命。 “这尸体在这里，血腥味掩盖不住，周围的人多半会觉察，到时候有人上门排查，自己这边可苟不住了。” 他决定挪窝。 在离开的时候，银雀取了很多现金使用，毕竟在这个时代，电子支付实在太容易被追踪了。 立刻回房间收拾好东西，银雀离开小区。 他不能住酒店，也需要避免出现在摄像头下，能找到这里，也多亏了这边的很多房子都是二房东掌握，不会联入警方的网络，住个十天半个月问题不大。 刚离开小区，站在江城大学对面，银雀就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扫过一旁，只有普通的路人，并没有类似周鸣珂的人出现。 银雀思考片刻，穿过马路，走进江城大学的校园。 跟踪者的气息并没有消失，银雀背着包，穿梭在年轻的大学生们之中。 他之所以选择这里，是以防万一，如果对方真的要对自己动手，那银雀就直接抓旁边的大学生当人质，在这些人多的地方，随便弄点事情出来都是非常严重的，银雀要赌对面不敢动手。 此时是晚饭时间，留在学校的学生们大多聚集在食堂。 银雀去收银台用钱买了份饭，找了个位置随意坐下。 随意吃了两口，另一个人坐到了他这张桌子的对面。 银雀抬起头，发现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又继续吃饭。 饭吃得差不多了，银雀放下了筷子。 下一刻，他的手臂上，红色的丝线具现化出来，这些丝线的另一端，纠缠的正是对面的那个男人。 与此同时，银雀忽然开口。 “你现在感觉很困，很疲倦，睁不开双眼。” 他的声音仿佛具有某种魔力，让人听了之后倍感疲惫，仿佛下一刻就马上睡着。 对面那个男人毫无防备，扑通一声就倒在面前的饭盘里，弄得到处都是油花。 银雀不紧不慢，血管里的黑雾立刻顺着红色的丝线灌注到对方的身体里，银雀只感觉一阵轻松感。 虽然不知道这人到底什么来路，但总之，银雀现在已经彻底拿捏了对方。 他瞥了眼周围，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便站起身，准备离开食堂。 就在银雀刚刚迈开步伐的时候，他的手腕忽然被人紧紧地抓住。 银雀内心咯噔一下，急忙看了过去。 只见刚才那个昏昏倒地的男人正满脸都是饭菜，对自己露出一个阳光开朗的笑容。 “吃完饭之后要自己收拾餐盘的。” 对方说道。 (本章完) 235.【催眠】 银雀感到十分惊讶，倒不是因为这个男人会从自己的【催眠】之中苏醒过来。 而是由于银雀刚才将自己身上的严重污染都灌注给了对方，可这个男人却似乎毫无影响的模样。 银雀立刻沉下心来，至少他现在知道，对方并不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实在不行，还可以装一波自己也是个受害者。 “不好意思。” 银雀道歉，同时端起了吃剩的餐盘，朝着回收处走去。 等他把餐盘放到架子上，一回头，发现那个男人还跟在自己的身后。 “你干嘛？” 银雀装作大学生的模样，询问道。 “我吃完了收拾餐盘啊。” 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的饭菜，男人理所当然地答道。 “.” 银雀有一种想吐槽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的抑郁感。 这种感觉，就像你明明看到有个牛头人在街上走，可旁边的人却视若无睹，仿佛他才是正常的一般，很奇怪，可对方实在太理所当然，又没有那么奇怪了。 用流行一点儿的说法来表述就是，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银雀。 银雀抿了抿嘴，朝着离开食堂的方向走去，这时候，正好有两名刚刚打完篮球，还穿着24号球衣的大学生边聊天边走进食堂，银雀见状，加快了步伐，与那两名大学生擦身而过的时候，忽然开口。 “你们觉得我身后的那个男人面目可憎，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想要抓他去找学校的保安。”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如同魔鬼的低语，迅速占据了那两名大学生的大脑。 两人越过银雀的肩头，看到了后面的男人，立刻拥了上去，一左一右试图架住那个男人。 与此同时，银雀立刻钻出了门外。 可他还没走两步，背包忽然被拉扯住。 银雀回头一看，那个男人正露出开朗的笑容看着他，那两名大学生站在两边，拽住了银雀的背包。 “等一下。” 那男人说道。 银雀首先有些迷惑，毕竟目前还没有人能够对抗他的【催眠】，随即飞速思考。 这个男人假如能够对抗自己的【催眠】，他现在要做什么？ 他如果是北方重工的人，那么现在为什么要和自己整这些有的没的？ 自己应该怎么逃跑？ “怎么了？” 银雀按捺住自己的不安，停下脚步询问道，他眼角余光瞥见了三个结伴的女大学生，也瞥见了路过的保安，正在开动扫地机的保洁人员，这个点儿的人不算太多，但也足够他脱身。 “这个是伱的。” 对方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红包，递给银雀。 银雀看也不用看就知道，这是他之前给出的【借命钱】。 心跳骤然加速，银雀立刻丢掉被拽住的背包，想要转身逃跑，与此同时，朝着那些路人大喊出声。 “他是抢劫犯，快抓住他！” 听到银雀的话，那三个女大学生，路过的保安，正在扫地的保洁人员，忽然朝着那男人一拥而上。 可对方只同样大喊了一声。 “朋友们，不要让他跑了！” 一瞬间，原本朝着那个男人冲过去的人，忽然全部转移了目标，朝着银雀而来。 是相同类型的超凡力量！ 银雀立刻领悟过来，难怪之前的布置都被他破解了，这种相同类型的神选者对抗总是最麻烦的。 既然如此，银雀只能豁出去了。 他一边从这些人身边腾挪躲闪，一边叫喊出声。 “你们都不想活了，立刻自杀！” 这声音传出去很远，附近的很多人都听到了。 骤然，那些想要抓住银雀的人动作都停了下来，然后开始用手掐自己的脖子。 本来银雀不想这么张扬，毕竟出现这种事情，他的存在肯定就暴露了，在严防死守之下，自己不一定能够撑得到和岛文化的人来接自己，可现在情况危急，银雀只能制造最大限度的混乱来脱身。 他的【催眠】源自【静谧】，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支配其他人的行为，因此，这也是一种相当危险的能力，在绝大部分的任务之中，银雀都可以利用这个能力来达成任务目标，关键时刻还可以让队友上去卖，非常便利。 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银雀甚至可以通过广播的方式来大范围影响普通人，或者使用录音来达成远程控制，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某个国家的领导者按下核弹发射按钮，在由人类组成的社会里，银雀的能力可以说是无敌。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受到和岛文化的招徕的原因。 在异域，这种【催眠】的力量面对异化的怪物或许没什么用处，可在现实世界，这个能力非常强大。 那些被【催眠】的人手上的力道逐步加强，正常来说，人类是没办法掐死自己的，手上的力量也始终会受到限制，可在【催眠】的影响下，他们掐死自己只需要不到三分钟。 正因为银雀曾经是北方重工的调查员，所以他很清楚，北方重工的调查员肯定会以普通人的生命为重，在这种大规模危害发生的时候，没有时间顾及到逃走的自己。 然而，就在银雀准备制造更大的骚乱脱身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骚动。 稍稍回头，他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出现了许多身穿红色嫁衣的女人。 这些女人出现在那些正在掐自己脖子的路人身边，目光呆滞，两眼无神，却动作惊人地一致，直接一拳抡过去，打晕了这些人。 只要晕了过去，这些人就会脱离【催眠】的控制，失去行动能力。 银雀瞪大双眼，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的，也不清楚这些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他转过身，想要大喊出声，可忽然间，银雀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灵堂之中，两侧的座椅空空荡荡，前方，被花圈环绕的棺材上方，挂着装裱好的遗像。 那遗像正是银雀自己。 “！！！” 精神操控？ 银雀明白自己中了陷阱，他试图从幻境里挣脱，可当他回过头，却发现，一个脸色苍白的鬼新娘正怨毒地看着自己。 骤然，银雀仿佛跌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他体内原本暂时得到压制的污染瞬间迸发出来，无边的呓语在他耳畔响起，喧闹，阻挡了所有的声音。 觉察不到金色的丝线已经缠上了他，银雀周围已经被五彩斑斓的黑色笼罩了。 他失去了意识。 (本章完) 236.三年又三年 醒来的时候，银雀看见的是不认识的房间。 他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都被反绑在身后，双腿也被束缚在椅子腿上，试图开口，银雀却发现自己的嘴巴已经被透明胶封住了。 “你醒了？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女孩子了。” 乔暮鼓掌道。 银雀立刻低头看向自己的裤裆，差点儿没被吓死。 “让他开口。” 从乔暮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女性的声音。 周鸣珂正坐在后面，看着眼前被绑住的人。 “可是老大，他说话可以影响其他人。” 乔暮转头答道。 “没关系。” 周鸣珂笑了笑，又看向银雀。 “请你保持安静，不要在回答问题之外做多余的事情，好吗？” 她的声音低沉，仿佛带有某种特殊的魅力。 银雀点了点头。 乔暮把他嘴巴的胶带撕掉了。 银雀本来还想趁机做些什么，可念头还没来得及涌现，意识就否定了想法，他保持安静，等待周鸣珂的提问。 周鸣珂很快开始询问，她问一个问题，银雀就回答一个问题，即使理智告诉他，很多事情不能说出来，可他的嘴却完全不受控制，一股脑儿将所有的情报都告诉给了周鸣珂。 “很好，伱做得很好。” 周鸣珂对银雀说道，同时示意乔暮再用胶带封住银雀的嘴巴。 乔暮弄完，转头看向周鸣珂。 “老大，这人我们怎么处理？” “我想想。” 周鸣珂从刚才的问话可以得知，银雀准备叛逃去和岛文化，虽然他只是一名b级调查员，但由于其能力的特殊性质，本身掌握了不少北方重工的内部秘密，所以才会被其他势力看重。 再加上他上一次任务遭到了严重的污染，影响他的理智与精神，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祸害普通人。 正常来说，这样的调查员应该是要内部处分掉。 不过，周鸣珂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和岛文化的人其实并没有见过银雀本人。 这倒也正常，因为银雀的能力缘故，他必须隐藏在暗处，试想一下，要是大家都知道银雀可以【催眠】支配其他人，那见到他的时候必然就会当心，而只有藏匿自己的长相，他才能成为最厉害的刺客。 北方重工叛逃的调查员从来不算多，因为北方重工筛选神选者就相对严格，很多一开始就走错路的神选者如果没办法确保忠诚，可能就会直接击毙。 而像是废都集团之类的机构，来者不问出处，只要在用得到的时候到场，其他时候神选者想做啥都没人在意，哪怕杀了人，只要不是大规模，大范围杀人，上头也就睁一只闭一只眼过去了，要知道，每年在废都集团的地域里被枪击死的人的数量可比神选者惹出来麻烦的伤亡者要多得多。 过去，在几十年前，西伯利亚矿业还在的时候，废都集团和西伯利亚矿业倒是经常有相互渗透的情况，甚至会出现一件事，废都集团的上级还不知道，可对面的西伯利亚矿业已经了如指掌的剧情。 也正因此，这一次银雀的叛逃是一个非常罕见的事件。 周鸣珂觉得不应该这么简单就结案。 “你想去旅游吗？” 周鸣珂忽然询问乔暮。 “好耶，去哪儿？” 乔暮不假思索。 “去和岛文化的地盘。” 周鸣珂立刻答道。 一旁，听到这句话的银雀立刻瞪大双眼，他似乎已经明白了周鸣珂要做的事情，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女人疯了。 “老大，你要让我去当内鬼？” 乔暮毕竟是看过很多电影的人，立刻就想到了一些经典的天台桥段。 “万一我过去三年又三年，三年又三年，最后变成老大了怎么办？” “和岛文化最近遇到了一个麻烦。” 周鸣珂首先让银雀昏死过去，接着对乔暮说道。 “之前，在他们管理的区域，出现了一个难以应付的异常，和岛文化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才勉勉强强将其压制，可是几年过去，那异常最终挣脱了囚笼，逐渐影响到和岛文化其他的地区。” “本来，如果提前告知其他组织，我们还可以派遣人力去帮忙解决，可和岛文化的负责人隐瞒了事实好几年，直到纸包不住火，实在无法处理了才告知其他组织，已经到了无法应对的地步。” “由于和岛文化本身不像我们或者废都集团那样拥有深厚的底蕴，他们的调查员人数也不多，所以他们几乎没有办法抵御那个异常的侵袭，你还记得之前在西伯利亚遇到的和岛文化的巫女吗，她们就是因为那个异常而耽搁了行程，姗姗来迟。” “哦！” 乔暮回忆起那三胞胎的小巫女，最后好像只活下来了一个，可以说是非常凄惨了。 “后来，和岛文化提出，想要利用认知锚定来处理这个异常，可那异常的深度显然不是能够正常锚定的，如果采取普通的锚定手段，那么全人类的深度下降会超过限度，简单来说，和岛文化试图让全世界的人来为自己的过失买单。” 周鸣珂接着说道。 “我们普通的调查员没办法介入和岛文化管辖的地区，他们以污染严重为由拒绝了其他神选者组织的探查，并且向我们提出求援，希望利用我们的人来进行认知锚定。” 大众认知锚定最常用的手段就是制作出传播力强大的文化娱乐作品，而这些作品都是各个国家自己的，想要进入其他国家流通，必须通过官方的渠道。 就好像一本和岛文化出品的用以锚定他们的异常的书本，正常情况下北方重工管辖区域的普通人是看不到的，就算通过互联网之类的传播，也是和岛文化的语言文字，难以在北方重工这里广泛传播。 和岛文化现在的想法就是，希望自己用来认知锚定的事物得到其他神选者组织的同意，流入民间，以全世界深度的下沉为代价，换取自身的利益。 “好不要脸啊。” 乔暮不禁感慨道。 “我想，他们这个时候找上银雀，大概也是看中了他蛊惑人心的力量，以及掌握的北方重工的机密资料。” 周鸣珂视线转向乔暮。 “我想让你假扮成银雀，打入和岛文化内部，查清楚那个异常的状况。” (本章完) 237.真的假的 银雀被简单处理掉了。 至于到底是什么样的处理方式，周鸣珂没有告诉乔暮，他猜测肯定很惨就是了。 没有用的神选者不要随便乱丢，拿来喂喂异常大概也是一桩美事。 北方重工有许多以乔暮的权限没办法查看的异常文档，其中不少都还并未完全掌握规则，而这些异常，就需要小白鼠去探路。 一些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责的神选者，大多数就被丢到了这些异常里用来探路。 可以算是物尽其用了。 乔暮盘算了一下，距离自己下一次任务还有两个月时间，多多少少应该足够去探查情况了。 最主要是他现在在这个世界基本上属于死不了的状态，去当卧底，就算被抓住了，大不了自己噶掉自己，再另外的地方重生就完事儿了。 “可是老大，我和那个人长得又不像，而且也有和岛文化的人见过我，不会穿帮吗？” 乔暮又询问道。 “放心，他们不认识银雀，至于见过你的，只有和岛文化的那个小巫女，她和你不一定能见面，而银雀只是个代号，你大可以说自己就是银雀。” 周鸣珂状似随意地说道。 “真的假的。” 乔暮不太相信。 但反正他也不怕死，去公费旅游一番也挺好的。 他忽然有点儿理解阿心了。 都说饱暖思淫欲，人在会死的时候，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担心，可一旦不是那么容易死了，就会开始想要作死。 “我说话，伱放心。” 周鸣珂让乔暮不用想那么多，干就完事了。 “哦！” 乔暮点头道。 他们在银雀的背包里找到了一些文件，包括了与和岛文化的联络方式，虽然很难解释为什么银雀会把这些纸质文件都留存在身上，但考虑到他受到了严重的污染，可能精神已经不正常了，这倒也正常。 有同学可能会问，精神不正常什么都能解释吗？ “很多污染都是潜移默化的，就像疯子是意识不到自己是疯子，他也不会觉得很多事情不合常理，否则为什么会离开自己的住所，在注意到自己被跟踪之后还主动和你交流呢？” 周鸣珂答道，她顿了顿，又继续开口。 “你从这件事有没有想到什么？” “我没有病。” 乔暮立刻答道。 不过注意到周鸣珂的表情，乔暮觉得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想了想，乔暮才回答。 “我知道了！” 在异域，知识就是污染，显然，周鸣珂刚才想要乔暮领悟的就是某种知识，需要让他自己去理解。 “人在受到污染之后，失去理智，无法觉察到自己做的事情有问题，所以可以往前推，现在的我们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受到了污染的状态，是吧？” 人类社会的文明基于人类的认知，而认知又取决于所在的深度，倘若人类文明受到了大规模的污染，那么后来的人类就完全不会知晓曾经的人类是怎样的，这就形成了一个悖论，那就是人类现在定义的浅层深度，可能早就已经变动过许多次了。 甚至如果在极端情况下，人类文明是不可能观测到自身的下沉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调查清楚和岛文化发生的事情，如果那真是影响整个人类文明的严重污染，那么它大规模泄漏之后，我们就再也无法觉察到了。” 周鸣珂说道。 “也就是说，拯救世界的重担落到了我的肩膀上？” 乔暮反问。 “加油！” 周鸣珂握拳为他打气。 “好耶！” 乔暮立刻回家收拾东西。 硬币人已经将他的家里打理得干干净净，有他们在这里，乔暮都不用担心出门忘记关煤气的事情。 他打开从银雀那里获得的和岛文化的联络方式看了看。 一共有三处。 第一处是一间外文书店，投资方是和岛文化，主要售卖的也是和岛文化出版的书籍，日常看起来就像普普通通的小书店，由于同时售卖咖啡，装修又比较小清新，所以在种草app上很流行，许多年轻人会去那边打卡。 第二处则是一家和岛料理店，价格昂贵，人均八百，乔暮之前看有美食探店的主播去吃过，虽然那些主播的评价是不虚此行，但乔暮能看出来，都花了这么多钱去吃，高低都要夸赞几句的，否则不就显得自己人傻钱多了么。 第三次是一间外国人学校，由于江城是一线大城市，有许多外国人居住，渐渐地，这座城市就形成了一些外国人聚居区，也出现了专门给外国人的小孩读书的学校，相当高级。 这三处地方是银雀之前得到的可以去投奔和岛文化的接头点，只是这些地方显然也不是银雀这样的调查员应该去的，所以他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机会，掩人耳目，暗度陈仓，没想到后来被乔暮发现，抓了个现行。 “那我直接找一个近的过去就行了嘛。” 乔暮看着这三个地点，说道。 “不行，虽然我们肯定不会监控你，但在和岛文化看来，这几个地点肯定是受到严密监视的，如果一位叛逃的调查员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而我们没有任何反应，那他们肯定能够看出问题。” 周鸣珂提醒乔暮道。 作为过来人，她有八百个心眼子，对比之下，乔暮纯真得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学生。 “所以我还得装装样子嘛。” 乔暮很快理解了。 “那我去这家料理店吧，老大，这个差旅费可以报销的吧？” 他看来看去，还是先让自己吃个爽比较重要。 周鸣珂挑了挑眉毛，没有否定。 乔暮做好准备，背上背包就来到了这家料理店。 店名叫做鮨，反正乔暮是不懂怎么念，和岛文化的餐厅都喜欢取这种奇奇怪怪的名字。 虽然人家都调侃江城消费水平高，钱的汇率都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但人均八百的餐厅还是非常昂贵了，这家店也没什么生意。 更何况，和岛那边的菜大多数就是把鱼虾处理一下，直接生吃，也看不出什么烹饪手段，所以乔暮估摸着这家店肯定暴利，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 他刚走进店里，服务员就迎了上来，用乔暮听不懂的话招呼着他。 “请问您有预约吗？” 过后，那服务员询问。 “原来你会说普通话啊。” 乔暮不禁感慨。 (本章完) 238.大气层 本来乔暮还以为这里既然是和岛文化放在江城的办事处，里面的人可能全都是和岛人，不懂普通话，没想到对方字正腔圆，一时给乔暮整不会了。 “当然，我是江城本地人，请问您有预约吗？” 那位服务员保持了良好的职业素养，面对乔暮这个显然有些冒犯的问题也依旧礼貌回答并且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询问。 “哦，原来是江城人。” 乔暮嘀咕了一句，又开口。 “我应该有预定，叫银雀。” 听到乔暮的话，这位服务员表情未变，而是带着他到收银台，查询之前的预约。 很快，他们就查到了银雀的预约。 “请随我来。” 那位服务员看到包厢的名字，便对正在好奇张望的乔暮说道。 乔暮这时候还在观察这家餐厅，大厅里有几位客人，厨师直接站在厨台后面忙活，乔暮以前只在刷视频的时候见过这种。 乡下人进城了属于是。 乔暮跟着服务员进了包厢，显然，这是一个可以容纳四个人的包厢，厨台后面站着一位厨师，服务员看到他的时候还愣了愣。 厨师抬手，示意服务员离开。 乔暮坐到了那位厨师的面前。 与此同时，红色的文字从那厨师的帽子上跳跃出来。 【他可不是普通的厨师，作为一名神选者，他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曾经越过人山人海！】 “神选者。” 乔暮眨了眨眼睛。 “不愧是银雀先生，没想到这么快就认出了我的身份，我们先吃点东西吧，边吃边聊。” 那位厨师轻轻一笑，手上就开始忙活，制作食物。 乔暮也没看到菜单，只能对方做什么，自己就吃什么。 厨师首先弄了几贯寿司，端上来的时候还报了一下菜名，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制作料理是我的爱好。” 厨师看出了乔暮的想法，随后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间料理亭的所有者真田，同时，正如你所见的，也是和岛文化的调查员。” 显然，他也没见过银雀本人长什么样。 不过乔暮不是那么单纯的人，指不定这家伙其实什么都知道，现在是在套路乔暮。 想了想，乔暮发挥出了自己在语文课课本剧里企业级理解的演技。 “真田先生，你为什么认为我是真正的银雀，而不是北方重工派来的卧底呢？” 听到乔暮的话，那位厨师动作稍稍停滞片刻，很快又露出了笑容。 “如果你是卧底，就不会坐在这里和我说这些话了。” 真田又端上来两碟刺身。 “伱说得很有道理。” 乔暮有点整不会了。 你还真信啊？ 他咕噜咕噜吃掉盘子里的鱼肉，味道是挺新鲜的。 “多余的试探就不必了，你们有一句成语叫开门见山，作为和岛文化在江城的分站长，我就直说了，我们可以帮助你离开这座城市，去往和岛，但同样的，你也必须提供我们想要的信息，加入和岛文化。” 真田用毛巾擦拭了一下双手，说道。 “没问题，但我还有两个要求。” 乔暮喝了口茶，接着开口。 “第一个，我需要能够给我转移污染的东西，你们和岛文化肯定有不少手段，第二个，我加入和岛文化之后，要给我a级调查员的权限。” 这两个要求并不简单，转移污染的手段大多都是禁忌，帮助对方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而a级调查员的权限意味着许多和岛文化的秘密会被对方知晓。 听到乔暮的要求，真田略加思索。 “我只是一个分站长，级别不够，你的两个要求，我需要请示上级之后才能答应。” “你可以现在请示。” 乔暮现在给自己设定的扮演对象是冷酷的间谍。 真田因为乔暮的强硬而微微皱眉，沉默片刻，还是拿出了手机，当着乔暮的面开始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了手机。 “你的要求我们同意了。” “很好。” 乔暮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可以开谈真正的合作了。” 看到他的模样，真田稍稍沉下心来。 之前就听说银雀是个隐藏在帷幕后面操弄人心的家伙，现在直接见面，虽然只有短暂的交流，真田还是感觉这个人身上透着一股隐忍的疯狂气质，倒是的确能够做得出极端的事情事情的人 自己身为神选者那么久，真田深谙一个道理，那就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如果银雀不提几个过分的要求，他还真得怀疑一下这家伙投诚的目的了。 众所周知，几个神选者组织虽然表面上共同合作，实际上背地里的骚操作可不少，相互渗透那都是家常便饭了。 而现在，银雀有求于他们，这才令人安心。 之前真田就得到情报，银雀在上一次任务之中受到了严重的污染，这才让和岛文化有了策反的可乘之机，现在看来，他的确受到了挺严重的创伤，急需得到缓解。 而乔暮这边，他就是单纯看电影学到的。 反正现在银雀已经被处理掉了，乔暮说自己是银雀，根本没有预言家会出来查杀他，他说的话对方都会奉如圭臬，怎么说都能解释，随便对面自己想象。 装就完事儿了。 “你无法通过正常的交通手段离开江城，但我们有官员正好这段时间来访江城，你可以乘坐他的专机离开。” 真田说道。 这种牵扯到明面上的出行，北方重工很难仔细检查，到时候乔暮装成和岛方面的工作人员一起混上飞机，神不知鬼不觉。 倒是很巧妙。 而且这也只有和岛文化能够做到，即便现在告诉乔暮，他也没办法在和岛文化不帮忙的情况下利用这个手段逃走。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乔暮询问。 “后天。” 真田答道。 “在这之前，你最好留在这里，江城支部的那个女人不是好惹的。” “好。” 住在这里可以天天吃大餐，乔暮求之不得。 他在这家料理店待了两天，顺便看了看新闻，好像是和岛那边的什么环境大臣来访，乔暮估计就是要和这家伙一起坐飞机回去。 当天，乔暮收拾好东西，坐上了来接他的黑色高级轿车，前往机场。 (本章完) 239.谢谢茄子 和岛的环境大臣相当于生态环境部的部长，这一次来访，是参加一场周边各个国家有关海洋保护的会议。 乔暮反正不认识他。 他乘坐黑色高级轿车到了江城秣陵机场。 江城有两个机场，一个靠近市区，一个离得忒远，秣陵机场就是远的那一个，也是各种乘坐各种国际航班的机场。 走下车，乔暮看了看四周。 “机场的人真少啊。” 他感慨了一句。 真田瞥了乔暮一眼。 “可能因为会议，所以临时管制了航班。” 他和乔暮在两个穿着深黑色西装的男人的带领下穿过工作人员专门的铁门，进入到机场的工作区域。 “接下来的事情你可以询问这位望月先生。” 真田将乔暮交给一名戴着墨镜的西装男子后便匆匆离开。 “你好呀。” 乔暮打了个招呼。 名为望月的男人狐疑地看着乔暮，似乎在犹豫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他。 他将乔暮带到更衣室，换上了一套同样款式的黑色西装。 “安保。” 望月吐出一个词。 显然，他的普通话不如真田那样熟练，只能做到高中生英语对话的程度。 “谢谢茄子。” 乔暮看向望月的头顶。 【当心，他能感受到情绪，任何恶意与杀气都没办法逃过他的双眼，不要暴露了你的意图！】 好家伙。 这也是个神选者。 乔暮原本以为，神选者可能和那种网文里一样，是什么数量稀少的隐秘存在，现在看来，浓度有点儿高，走在大街上都能遇到。 不过用周鸣珂的理论来说，异常是会相互吸引的，神选者也同样，当你发现一个神选者的时候，就会发现身边都是神选者。 虽然这个说法听起来神选者和蟑螂似的，但确实如此。 仔细想想，这种重要人物出行，大概的确要配置一些神选者保护，要不然被银雀这样的神选者直接影响操控了，回去二话不说按导弹发射按钮那可没地方说理。 戴上同款墨镜，乔暮感觉自己也变得上流了起来。 他虽然名义上是安保，可实际上并不需要跟着那位环境大臣一起行动，而是提前过了安检，登上飞机。 这是一架专机，体型较小，足够引人注目。 “适合被火箭筒炸掉。” 乔暮脑中不由得出现了一幅杀手坐在船上扛起火箭炮给航班一发入魂的画面。 一旁，正牌的安保人员听到乔暮的话，大概是没听懂，朝着他皱了皱眉头。 “你好。” 乔暮和对方打招呼，露出了阳光开朗的笑容。 那位安保人员表情严肃，没有回应。 乔暮坐的是后面的位置，专机的空间很宽敞，也没有哭闹的熊孩子，他调整了一下椅子的倾斜角度，很快躺下，闭上眼睛就开始大睡特睡。 这两天在那家店里的没怎么睡好，主要是东西随便吃，乔暮这怎么好意思不多吃点儿。 不知道睡了多久，乔暮感觉外面一阵喧闹。 拉开遮光板，乔暮看到，外面好多穿着黑色西装，戴墨镜的安保人员正护送着几个人走下接驳车，准备登机。 一个都不认识。 乔暮拉下遮光板，翻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又过了一阵子，乔暮被一阵颠簸弄醒，他睁开眼，发现周围都已经坐上了那些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只是大家要么闭目养神，要么看书阅读，没有人在意乔暮。 出于好奇，乔暮看向这些人身上的鲜血一般的红色文字。 【他拥有远超常人的力气，短时间爆发力甚至超过猎豹，千万不要和他赛跑，你只会自取其辱！】 【他以为自己家庭美满，却不知道漂亮老婆每天下午三点半都要出去和当老师的情人幽会！】 【他因为赌博欠了晴天借伞雨天收伞的银行一大笔钱，心怀侥幸的他准备踏出铤而走险的一步！】 “嗯？” 乔暮将视线落到最后一个男人身上。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西装也难以掩饰魁梧的身材，这显然是一名神选者，但乔暮视野之中那些文字的描述却令人生疑。 乔暮是个老实人，他坐了起来，看向对方。 那壮汉的视线在机舱内不断游移，与乔暮目光接触。 “你好。” 乔暮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那壮汉眉头皱起，显然，他也听不懂乔暮在说什么。 “哦，你听不懂。” 乔暮恍然，此时飞机已经进入平流层飞行，他站起身，四下寻找了一番，在靠近头等舱的位置找到了望月。 “你好，那边有个人挺可疑的。” 乔暮一边比划一边说道。 望月不解地看向乔暮，回头看到了那壮汉。 那壮汉也看到了乔暮的举动。 骤然，壮汉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这不是修辞与比喻，而是真的变成了铁一般的颜色。 “卧槽，钢铁侠！” 乔暮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叫道。 望月表情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做出了应对。 “抓住他！” 他大叫一声，周围那些安保人员立刻朝着已经全身金属化的壮汉涌去。 嘭—— 可壮汉右手一抬，最先靠近他的保安人员就直接飞了出去，撞到了飞机的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壮汉没有任何犹豫，迈开脚步，伴随着一阵咚咚咚的声音，他如同一枚炮弹，朝着头等舱的方向冲来，势不可挡。 duang—— 一名安保人员与他正面撞上，发出了金属碰撞的沉闷响动，整个人飞了起来，砸到了机舱的天花板。 位于机舱后方的安保人员立刻掏出了手枪，但还没来得及开枪，望月就大喊了一声。 “不要开枪。” 这里是一万米的高空，密闭的机舱里，普通的子弹击中了这拥有钢铁之躯的壮汉，能不能破防另说，要是流弹伤到其他人或者给机身开几个洞，那大家就只能一起学跳伞了。 此时，那壮汉已经来到了乔暮和望月面前。 乔暮知道指望不上身边的这老哥，这位兄弟最多只能感知到其他人的敌意做防范，真到了上手的阶段，哪里打得过面前这个猛男。 因此，乔暮挡在了那壮汉的面前。 “请停一下，朋友。” 伸出一只手，乔暮阻拦道。 望月不知道乔暮要做什么，但肉眼可见，这年轻人肯定会被直接撞飞，指不定要断几根骨头，他来不及制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全身钢铁的壮汉冲到乔暮的面前。 然后停了下来。 “？” 望月头上冒出了问号。 (本章完) 240.人杰地灵 “听我说，暴力不能解决任何事情，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可以吗？” 乔暮见到对方停下了动作，便说道，刚说完，他就拍了拍脑袋。 “哦，不好意思，我忘记你听不懂我说话了。” 就在乔暮话音刚落的时候，那壮汉竟然真的坐了下来。 看来友谊是不分语言的。 就是对方看着乔暮的眼神越来越炽热，让他有点儿不自在。 下一刻，一名安保人员的手放在了那壮汉的肩膀上，骤然，那壮汉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乔暮看到那名安保人员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相框，里面有一张照片，仔细观察，会发现这张照片里正是这位壮汉，而且照片里的壮汉还在敲打相框，试图逃出来。 不知道是把他的灵魂抽了出来还是别的时候。 总而言之，好时髦的能力。 乔暮不禁感慨。 这时候，望月开口了。 “谢谢。” 如果不是乔暮阻止住了这家伙，估计多少要引发更大的骚乱，而且，他刚才只一句话就让这位壮汉停了下来，实在令人感到惊讶。 “他欠了银行钱，可能是债主让他做的吧。” 乔暮简单说明了一下。 虽然他也不理解为什么欠了银行钱要行刺环境大臣，但考虑到和岛那种政治文化氛围，不同党派之间的竞争，可能也是会有这种事情的。 在来之前周鸣珂给乔暮补习过一点儿和岛相关的知识。 和岛绝大部分机构都是政官分离的设置，什么地方议员，部门大臣，都是投票选出来的政客，而真正做事都是底下的一步步考进来的公务员，两者相互区分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比如这位环境大臣，他可能都不是正儿八经学相关专业的，他的主要意见还得靠底下的干事的官员们提供。 这就导致了，有时候会出现外行指导内行，有时候又是你个环境大臣懂个屁的环境这样两极分化的状况出现。 总之就是，这位环境大臣其实只是他背后的政党的代言人，就算死了，换一个就是，不会影响整个部门的运作。 那位试图刺杀的壮汉借钱的银行背后指不定就是另一个政党的势力，在下一盘大棋。 乔暮没有兴趣参与他们的纠纷，只是单纯因为要是飞机坠毁了，自己的任务就难办了才帮忙阻拦的。 只不过，经过这一番折腾，大家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敬畏了。 言语有时候是最强的武器，它不需要任何铺垫就能产生作用。 乔暮不在乎这些，他只想着吃点飞机餐。 找望月要了一份飞机餐，乔暮吃完又继续睡觉。 等颠簸再度弄醒他，乔暮发现外面已经从之前的云海变成了城市。 乖巧地系好安全带，他等待降落。 落地之后，望月让他留在机舱里等待，其他安保人员则保护头等舱的环境大臣离开。 乔暮坐着等了一会儿。 很快，一名身穿浅色西装的人走了上来，带乔暮下飞机，乘车离开机场。 “我在大学的时候学习过中文，毕业论文写的是《论语》。” 那位调查员说道，他自我介绍叫海野，会在这几天负责乔暮在和岛的生活。 “厉害，我都没看完过《论语》。” 乔暮夸赞道，同时看向车窗外。 据说和岛无论在哪都能看到浮世山，乔暮倒也确实看到了一座山峦。 只是那山峦之上，无数的血肉正如同乌鸦一般盘旋飞升，涌入云端，染黑了一片天空，如同火山已经喷发了。 “你们这山还挺厉害的。” 乔暮感慨道。 “很漂亮是吧。” 海野没有看过去，而是专注于开车。 “确实。” 看来他看不到。 乔暮收回视线。 等到车进了市区，乔暮看向街道两旁。 不看不知道，街上除了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还有许多样貌狰狞诡异的怪物，比如长着眼睛的油纸伞，冒着火的车轮，肥头大耳的几个脑袋等，堪称百鬼夜行，魑魅魍魉到处都是。 “你们这街上人还真多。” 乔暮又评价道。 “现在正好是下班高峰期。” 海野答道。 “很严重啊。” 乔暮暗自想到。 虽然周鸣珂说和岛文化瞒报了一些严重的污染，让乔暮事先做好心理准备，可现在看来，这里问题大得很。 海野给乔暮安排的是一间公寓。 位于城市闹市区，却又安静，公寓里面设备齐全，住个十天半个月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这两天你先在这里待着，有什么时候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另外，如果没有什么事，最好不要出门。” 海野留下了自己的号码，随后离开。 他让乔暮不出门，乔暮的叛逆心就上来了。 只是今天已经很晚，他决定明天再上街。 洗漱，吃了冰箱里的东西，乔暮站在阳台看向窗外。 一条巨大的蜈蚣正在对面的公寓楼攀爬，那蜈蚣足足有一米粗，是普通人看见会直接吓死过去的程度，可它就这么在墙壁穿梭，公寓楼的窗户里映照出生活着的人们，浑然不觉。 继续往远处眺望，乔暮还看到黏稠的蛛网覆盖在低矮楼房之上，一只有着八条细长节肢足的蜘蛛正耐心编织，它的腹部有一张人脸，正在咯咯咯地发出瘆人的笑声。 而人群之中，无数的幽影正来往穿梭，有的攀附在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肩膀上，有的则压在堵塞鸣笛的汽车上，无论是老人，小孩，男人，女人，多多少少都有丝丝黑雾笼罩。 “这地方就算称不上是人杰地灵，至少也可以说是穷山恶水了。” 乔暮点评道。 本来他觉得江城那边已经挺唬人了，现在看看，这和岛随便一座城市都有这么严重的污染，对比之下，江城安全得就像幼儿园。 而且，这些异常怪物显然不是最难对付的那种规则类异常，而更像是普通的生物受到了污染侵蚀之后的异化产物。 优点就是这些家伙等同于怪物，只要想办法给它们来上一炮就完事儿了。 缺点就是，它们很有可能影响危害到普通的人类，只要稍微受到一点儿污染的人，就很容易引起它们的注意，遭遇不测。 好在对面楼的这些人类倒是没什么污染深度，逃过一劫。 深夜，乔暮躺到床上，还不知道该怎么完成自己的任务。 他闭上双眼，很快睡着。 没过多久，客厅里忽然传来微妙的声音。 一个人影来到乔暮的床头。 他没有犹豫，举起手中的事物，朝着乔暮的脑袋砸去。 (本章完) 241.语言不通 乔暮没有睡死。 准确来说，乔暮是睡得和一头猪一样死，但他的身体却保持着清醒。 就在对方手中的东西砸下来的一瞬间，乔暮的眼睛自动睁开，他的右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房间里响起了细小的惊叫，可对方还没来得及采取进一步的动作，金色的丝线就缠绕上了对方的身体。 骤然，他的动作停滞了。 这时候乔暮才睡醒过来，有一种“我在哪”的惺忪感。 他立刻打开了灯。 房间里的光芒照亮，乔暮看向不讲武德偷袭自己的人。 “是你？！” 乔暮发现，这家伙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西伯利亚见过面的小巫女。 在心理学界有一个墨菲定律，就是当事情会变坏的时候，无论概率多小，都一定会变坏。 之前乔暮还寻思万一遇到熟人怎么办，现在倒好，来和岛的第一天晚上就遇到了熟人。 “你是银雀？不，不对，你是那个女人手下的.” 小巫女双眼变得清明了一些，似乎与乔暮给予她的幻象做出了对抗。 乔暮看了眼对方脖子上缠绕着的红色文字。 【她试图改变现状，但很遗憾的是，她不但使用了错误的手段，还遇到了错误的人！】 小巫女的手上，有一沓红白相间的符纸，大概是他们这边的某种特殊的超凡能力。 见到乔暮，她也没有继续偷袭，而是后退了半步，却发现自己被乔暮拽住了手腕。 “你等等。” 小巫女开口。 可很快她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语言不通。 在西伯利亚的时候，他们带了翻译的设备，可以毫无障碍地交流。 可现在，两个人在卧室里，大眼瞪小眼，谁也听不懂谁的话。 有同学可能会问，乔暮这一路走过来，遇到的人多多少少都会中文，为什么小巫女就不会呢。 答案是不会就是不会。 尬住了。 乔暮想了想，拍了拍手机。 “老哥，起床了。” 咔嚓—— 他的手机忽然跳起来，变形成了一个小机器人的模样，令小巫女瞪大了双眼。 “啥事啊？” 手机询问，又看到了那小巫女。 “厉害啊，这才多久就已经享受上了。” “别废话，你帮我翻译一下。” 乔暮说道，本质上，他其实也可以说一句用网上搜索一下再翻译，不过嫌麻烦的他直接让手机来帮忙。 “你问她，为什么要不讲武德偷袭我老人家。” 手机很快翻译了过去。 小巫女愣了愣，看看手机，又看看乔暮。 “我是来刺杀银雀的，不能让他接触到丰臣派的人。” “什么和什么，丰臣派又是啥，你不要随便乱丢这种名词。” 乔暮最烦就是抛出一个名词然后又不解释，便催促道。 “.丰臣派是现在的异常省大臣丰臣准的势力，是和岛文化的主流，和他们相对的，我们是革新派，不认同他们的许多做法，想要进行变革。” 小巫女抿了抿嘴唇，解释道。 “我们得知有北方重工的调查员投奔丰臣派，而且是一名能够蛊惑人心，支配他人的神选者，所以就派了我来暗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那没事了，现在，本大人就是银雀。” 乔暮插起了腰，可牛逼了。 “你说什么？” 小巫女觉得不太能相信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 当然，她并不认为乔暮就是银雀，也不觉得那个女人手下的人会叛逃，那么乔暮出现在这里，一定有他的大病。 乔暮瞥了眼小巫女，她身边的鲜红色文字表示她并没有说谎，那么至少在这一刻，她算是站在乔暮这一边的。 “银雀已经被我们处理掉了，我这次是冒名顶替他来当卧底的。” 他开诚布公，没有半点儿虚言。 “.处理掉了？” 小巫女不禁想起周鸣珂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那个银雀，下场肯定很惨。 “你看，你的目标是打倒那什么丰臣派，我的目标是调查和岛发生的事情，四舍五入，咱们就是出身入死的好同志啊！” 乔暮又说道。 “.” 小巫女有点儿无语。 不过她转念一想。 乔暮是现在和岛文化当权者的敌人，她也是丰臣派的敌人，那么双方的确可以合作。 而且，乔暮背后代表的是北方重工的势力，倘若革新派真的能够打倒丰臣派的人，那和岛文化必然会出现一段时间的混乱，需要外部势力来协助平衡。 “你说说，你们和那什么丰臣派之间到底有啥矛盾。” 乔暮作为一个一开始就同事友好，没有经历过什么办公室政治的萌新，还是有点儿好奇这些神选者组织之间的勾心斗角的。 就和看《甄嬛传》似的，老刺激了。 小巫女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和岛文化的前身是和岛大社，是和岛本地的异常处理机构，但后来逐渐式微，又遭遇到了百鬼夜行的侵扰，哦，百鬼夜行是我们的传统说法，其实就是大量的异常出现，导致天下大乱，之后和岛大社彻底没落。” “后来，波及全世界的大战爆发，和岛这边几乎没有抵抗异常的能力，甚至许多普通人都异化成为了怪物，当时和岛的神选者们也受到污染，做出了许多恶行。” “最后，其他的几个神选者组织一起，利用超凡的手段将这片大地上的绝大部分异常都拽入了深渊，这才有了后来的和平，再往后，废都集团协助重建了和岛文化，一直到了现在。” 这和乔暮平日里听到的历史有些不一样，倒也正常，因为那是无法感知到异常的普通人眼中的历史，而小巫女讲述的，大概才是神选者们眼中的历史，就像契科夫所在的部队曾经对抗的那些怪物一般。 “和岛文化刚建立的时候有好几个派系，丰臣派就是其中之一，他们得到了废都集团的支持，在最近几十年里逐渐掌握了整个和岛文化。” 小巫女又说道。 “那你们为啥要对抗他们，你们想当老大？” 乔暮直白地询问。 “.丰臣派在这些年里，一直帮助废都集团处理和收容异常，导致了土地异化，污染堆积，之前有一次因为自然灾害而导致污染外泄，最近，外泄的污染已经达到了阈值，如果放任不管，不光和岛，整个世界都会被拉入深渊之中。” 小巫女回答道。 “这不是巧了吗！” 乔暮立刻拍手。 “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本章完) 242.暗杀 听到乔暮的话，小巫女眨了眨眼，不太相信他。 “丰臣派接受了废都集团那边几十年来转移过来的异常污染，不是你我可以简单处理的。” 听到小巫女的话，乔暮挠了挠头。 “没事，你先说，实在不行我找老大来收拾。” 遇事不急叫家长是北方重工的优良传统。 “话说回来，你为啥要刺杀这个银雀啊？” 乔暮又好奇道。 之前小巫女解释了一堆，但还没提到关键。 “我们得知银雀可以用语言操控其他人，丰臣派肯定是想要利用他来影响其他的和岛文化的人，为他们的目标铺路。” 小巫女解释道。 “现在，因为污染的泄漏，丰臣派在和岛文化里的地位也正在动摇，全靠着废都集团的支持才能镇压其他人，如果我们能阻止他们说服其他的势力，那就还有救。” “所以你就来暗杀了？” 乔暮觉得这和岛文化的企业文化还真是有点儿奇葩。 “暗杀是我们的优良传统，只要解决掉对方的大将，那很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小巫女仿佛有些骄傲地挺起了胸脯。 乔暮寻思了一下，好像和岛的历史上的确挺多搞暗杀的。 甚至就连他们的文娱作品里也都是精英对决，解决掉对方的老大就完事的模式。 乔暮只能说，国内的政治哲学教育确实遥遥领先，从小就教导了大家要辩证地看待事物，要学会唯物主义。 在他看来，银雀死不死，其实根本无关大局。 丰臣派有了银雀，无非是更加容易解决掉其他派别与势力，要是没有银雀，其他的派别与势力臣服也就是早晚的事情。 毕竟他们背后是废都集团，和北方重工齐名的大势力。 “算了，反正银雀已经噶了，就算你暗杀成功了。” 乔暮没有打算今晚在这里给这位和岛的小巫女狠狠地灌输一下他积攒了三十多年的唯物主义哲学观点。 “你说一下现在和岛遇到的污染问题，我感觉已经挺严重了，你看对面楼上都爬着大蜈蚣呢。” 他指了指窗外，对面的公寓楼顶部，那巨大的蜈蚣盘旋其上，正对着远处的蜘蛛虎视眈眈。 小巫女望了一眼。 “啥？” 显然，她也看不到。 狐疑地又看了看乔暮，她才继续开口。 “唉，收容在和岛的异常现在已经收容失效了至少三十个，还不包括那些堕入深渊无法观测到的，而且这些异常沉淀下来的污染也开始扩散，附近的生物和人类产生了异化，如果坐视不理，光是这些污染就会导致世界三分之一的人成为怪物。” “这么严重！” 乔暮感觉这比之前听说的那些异常的世界大战要严重多了。 “因为现在的信息传播速度已经不是那个时候能比的了，有好几个模因类的异常早就通过网络逃逸了，还吸纳污染完成了进化，估计很难再收容了。” 小巫女叹息一声。 这一点乔暮倒是听杜若解释过。 要是放在以前，和岛出了大问题，实在不行，大家狠心一点儿，把这座岛沉了再用水泥封上就完事了。 现在，那些异常分分钟就通过电视，网络传播到了其他地方，不同语言的人群之中，防不胜防。 “我们之前去西伯利亚的时候，就是因为遇到了一个非常麻烦的异常，耽搁了时间，那时候我和姐姐.” 小巫女说着说着沉默了下来。 乔暮知道她为什么沉默，因为她的两个姐姐已经牺牲在了西伯利亚。 都说三胞胎心意想通，不知道两位姐姐死的时候，这小巫女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那你们有啥对策吗？” 乔暮打破了沉默。 他能看得出来，这小巫女一直在和自己说话，多少也是在缓解她自己的心情。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悲伤的时候就会努力让自己忙起来，无暇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首先，要暗杀掉丰臣派的领头者.” “先把暗杀的事情搁一边儿。” 乔暮打断了小巫女遇事不急上暗杀的连招。 “唔，我们会把那些外溢的异常和污染都重新封印回去。” 她没什么底气地说道。 “你这说得和把大象放进冰箱一样。” 乔暮忍不住吐槽。 “大象怎么放进冰箱？” 小巫女懵懂地看向乔暮。 “打开冰箱门，把大象放进去，然后关上冰箱门。” 乔暮难得有了在别人面前卖弄他网上冲浪学来的过时段子的机会，立刻答道。 “天才！” 小巫女赞叹道。 “所以你们除了暗杀之外其实什么都没有想吧？” 乔暮没有因为对方的夸赞而骄傲自满，转而说道。 毕竟小巫女说的那些其实是正确的废话，大家都知道要做什么，但该如何完成，怎么办到，就不是耍嘴皮子能达成的了。 “能够暗杀成功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小巫女辩解道。 “那确实，感觉你们也就是个小势力。” 乔暮摸了摸小巫女的脑袋以示鼓励，又忽然灵光一闪。 “你该不会有什么去天空树看风景，在明治神宫结婚，到迪士尼闯鬼屋之类的愿望吧？” “啊？” 小巫女显然不知道乔暮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清扫g。” 指不定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g的异常，只要一个人插了足够多的旗子，那旗子就会实现。 “这样，你们应该有现在泄漏的异常的资料，你回去整理一下把能发的发给我，我会和老大讨论一下怎么帮你们的。” 乔暮说道。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是来破雾打信息的，先拿到信息才是王道。 “.我回去商量一下。” 小巫女点了点头。 房间里沉默了下来。 乔暮这才想起，现在是半夜，他刚刚的睡眠被打扰了，还没来得及睡回去呢。 “要不你也睡一会儿，这大晚上的，回去没地铁了，不得被出租车司机抢劫啊。” 他对小巫女说道。 “？” 小巫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不用担心我，倒是我如果拿到了资料，要怎么交给你，之后我们要怎么联络，今晚我是趁着他们还没完全信任你潜伏进来的，明天他们肯定会加派人手的。” 她又询问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就是需要借用一下你的身体。” 乔暮拍了拍胸脯。 “？？” 小巫女又后退了半步。 这时，金色的丝线从无穷高远处垂落下来，缠绕住了她的手脚。 “阿心，你看，我说了的，给你找了个新的身体。” 乔暮露出了健康阳光的笑容。 (本章完) 243.人类补完计划 骤然，小巫女闭上了双眼。 再度睁开的时候，她狐疑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你做了什么？” 显然，她目前还是那个和岛文化的小巫女而不是阿心。 “我给你找了个伴儿。” 乔暮说道。 忽然，小巫女的内心浮现出一个念头。 “桀桀桀，是新鲜的身体！” “你是谁？” 小巫女立刻与之对话，由于她经过心流的训练，因此对这种内心涌现出来的声音拥有一定的辨别能力，不会当做是自己真正的所思所想。 “喂，这次的这个身体不太对劲啊。” 从小巫女的口中，忽然冒出了声音，显然，这也不是她想要说的话。 “正常，这是神选者，我也没让伱完全占据她的身体。” 乔暮开口道。 他将阿心半附身到了小巫女身上，就像背后灵一般，此刻，阿心可以在意念之中与小巫女对话，并且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短时间控制她的身体。 当然，由于小巫女本身是神选者，而且不是初出茅庐那种菜鸟类的，所以认真集中注意力的话，是完全可以抵抗阿心的。 换成普通人，那就要被完全夺舍，如同那位大学生顾樱樱一样了。 由于阿心的所知可以被乔暮同步，所以他将阿心附着在小巫女的身上，这样只要小巫女去查看那些资料，乔暮也能同步获得知识，当小巫女想要联系乔暮的时候，在心里对着阿心说说话就行了。 非常便利。 而且乔暮还有个意外发现。 不知道是阿心的学习能力超级强，还是因为这种附身的形式可以读取对方的想法，乔暮竟然可以毫无障碍地理解小巫女的话语了，仅限于他，话语也能被小巫女理解。 甚至如果乔暮增幅一些阿心对小巫女的附身，对方也同意接受的话，两个人还可以共享记忆，感情，真正达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融会贯通的状态。 人类补完计划，在乔暮和小巫女身上达到了成功。 当然，这和神选者游戏给予的翻译功能类似，乔暮只是能够理解明白小巫女的话语的意思，却并不懂和岛的语言。 要是阿心花费一些时间去好好学，大概乔暮也能多掌握一门外语就是了。 “放心，她只是我的一个投影，或者说分身？反正不会影响你的日常生活的。” 乔暮打包票道。 “.事到如今，我好像也没有拒绝的权力。” 小巫女叹息一声，只能感慨自己技不如人，面对面都能被乔暮附身。 在和岛传统的超凡体系里，也有类似的神选者与异常，可以临时降临在其他人身上，比如她们这些巫女，本身从小开始就学习的是让神明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技术，按道理对于这类的异常或者超凡能力应该有足够的抗性才是，没想到瞬间就被乔暮破防了。 “那你走吧。” 乔暮立刻赶人。 他还困着呢。 “.” 小巫女鼓起脸颊，本想数落几句，但最后还是作罢。 现在不是讨论这种人情世故问题的时候。 “你等着。” 小巫女丢下一句，立刻消失在了房间里。 乔暮检查了一下床底下，倒头就睡。 半小时后，乘坐堪比抢劫的出租车，小巫女也回到了她的住所。 这是一幢位于市内的公寓楼的一间，是他们革新派的房产之一，用以让成员临时居住。 “我饿了。” 阿心忽然开口。 “什么？” 小巫女停下了脚步，怎么会有人这个点饿了。 而且你不是背后灵吗，怎么还会饿的？ “因为太久没出来了，所以缺乏能量，想要吃东西也很合理！” 阿心辩解道。 “你不是那家伙的投影吗.啊，我懂了，你是在远程遥控，戏耍我对吧！” 小巫女抽了抽嘴角。 “谁说的，我可是永生不死的，现在只是借他的记忆暂住一下而已。” 阿心反驳。 “？” 小巫女困惑地闭上了双眼，略微感知了一下内心里寄宿的这个存在。 灵视之中，她能看到自己的胸口延伸出了几根金色的丝线，朝向无穷高远处的天空。 确实是乔暮正在操控的意志。 但这个意志也确实具有一些独立的特点。 这让她想到了自家的神降术。 在和岛文化传承下来的对抗异常的手段之中，就有一种名为神降术的技巧，通过长期的练习，可以短暂地召唤神明降临到自己的身上，发挥出超人的力量。 学习过这门技巧的小巫女清楚，这技术本质就是将异常召唤到自己的身上，用异常来对抗异常。 这些异常通常不具备自己的意志，而是由巫女们操控，但某些时候，如果巫女自身意志不坚定或者受到外部影响，这些异常也有可能吞噬掉巫女的意志。 至于异常是怎么来的，这东西的具体原理是什么，小巫女并不清楚。 而阿心，就让小巫女有类似的感觉。 就是不知道这个名为“阿心”的意识到底是真的存在，还是不过是乔暮拟态而成的。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儿饿了。” 小巫女正在长身体的阶段，晚上又经历了一番剧烈运动，的确也嘴馋了。 她打开冰箱，还没回过神来，手就已经伸向了牛奶焦糖布丁。 扑哧扑哧，她已经吃完了一个。 当然，是阿心吃的。 “这不太好吧，会胖的。” 嘴上这么说着，小巫女又将手伸向了第二个。 “你想啊，布丁放在冰箱里是冷的，热量都被冰箱吸走了，吃了就不会胖了。” 阿心谆谆善诱。 “确实。” 小巫女点了点头，没发现哪里不对。 三下五除二，两个人干掉了四个布丁，一杯酸奶。 小巫女满足地摸了摸肚子，走向浴室，狠狠地泡了个热水澡，换好睡衣走出来之后，她才后知后觉一个问题。 “刚才我是不是被看光光了？” “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 阿心立刻答道。 “所以真的看完了！” 小巫女顿时羞红了脸。 “没事，你发育还挺正常的，未来可期！” 阿心鼓励道。 “.不是这个问题。” 小巫女决定不去细想，明天还得去查阅资料，必须睡觉才行。 她躺到床上，闭上双眼，很快陷入了梦乡。 就在小巫女沉睡的时候。 她忽然睁开了双眼。 “桀桀桀，鲜嫩的肉体。” 阿心伸了个懒腰，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这一具身体。 顾樱樱算是大学生，而这小巫女大概高中生年纪，要年轻一点儿。 对女生而言，年轻就是无敌。 不过阿心又不是痴汉，没有沉浸在研究这小巫女的身体里，而是坐到了电脑前面。 熟练地登录和岛文化的数据库，阿心开始检索起资料来。 (本章完) 244.事出反常必有妖 乔暮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不认识的天花板。 “哦，我已经在和岛了啊，那没事儿了。” 乔暮坐起身来，脑子里骤然就流进来了一大段知识。 是昨晚阿心用小巫女的身体通宵获得的和岛文化这边的数据库内容。 每个神选者组织的数据库都是宝库，也同样是污染的聚集地，除去那些光是知道就会导致污染的模因类异常，普通的异常也多多少少带有一些污染。 小巫女的级别不高，也就是个b级调查员，能够查看到的资料有限，即便如此，乔暮还是收获颇丰。 “原来和岛还有这种东西存留，怪不得。” 乔暮简单在脑内阅读了一下阿心调查到的资料，感慨道。 众所周知。 异常无法被消灭，无法被毁坏，只遵循一定的规则运转，而无论表现形式如何，所有的异常都有同一个底层规则，那就是深度规则。 异常只能影响到自己所处深度的存在。 深度越深，污染越强，异常也就越抽象，越危险。 而从古至今，许多异常的深度经过人们口口相传的锚定，已经变得十分浅。 在许多神选者组织里，研究者们都认为过去曾经存在一个所谓的“神明行走于大地”的时代，在一些文明里被称作黄金时代，或者神代等。 无论如何，在人类远古的历史之中，肯定有那么一段时期，异常肆虐大地，甚至可能影响到了浅层。 那些异常被当时愚昧的人类文明称之为“神”，各种神话传说便是用以锚定祂们的工具。 到了现代，已经几乎没有什么异常能够有那种“神明”的影响力了。 可在和岛，有类似的存在。 在和岛的传说中有八百万神明，百鬼夜行，这些实际上就是和岛文化的前身和岛大社利用特殊手段锚定的处于深层的异常。 通过名为神降术的技术，这些异常可以短暂地降临到巫女们的身上，用以对抗其他的异常，它们带来的污染绝大部分不会存留在巫女们的体内，而是以一种蛛网附着般的形式存在。 当然，这个技术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只能在和岛本土使用。 也正因此，和岛这一片区域的污染深度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性质，深层与浅层经常交汇，这也导致了这一片区域经常爆发各种自然灾害。 难怪废都集团会把这里当成他们的异常垃圾场了。 毕竟实在要是出了什么大问题，废都集团直接对和岛进行一个全岛的沉没，将其拽入深渊，那一切麻烦都迎刃而解了。 乔暮发现，他昨天看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异常，其实都是经过了和岛特殊手段处理的，在这里，那些异常被称为妖怪。 据说是多年前有一位画家叫做鸟山石燕，他作为神选者，绘制了百鬼夜行图来锚定这些异常，使之从特殊抽象的概念降格成了具体的怪物，当然，这也只是传说，说不定就连这件事都已经是经过了数次锚定，才变成了现在的版本。 至于和岛现在遇到的危机。 哪怕是小巫女的权限，也不能窥见全貌。 乔暮只能知道和岛文化在浮世山的收容所数年前因为自然灾害出现了收容失效的意外，随后整个收容所封闭，直到最近才重新调查处理，至于具体的调查报告，普通的调查员无法查看。 联想到之前看到的浮世山上那如同群鸦的盛宴一般的污染流出，乔暮估摸着十有八九那边就是问题的核心了。 那么问题来了。 乔暮觉得正常人要是遇到收容所里的异常出了问题，肯定会找其他人来帮忙，就像切尔诺贝利，好歹也是找了各个势力的观察员过来，怎么和岛就要藏着掖着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饿了。” 俗话说得好，干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乔暮打开冰箱，里面有一些饭团，便当，他随意掏出两个，丢到微波炉里转了转，配着冰镇的乌龙茶，扑哧扑哧就吃了下去。 拿起望月给他的电话，乔暮拨通了里面存着的号码。 “喂，起了吗？” 他像是老朋友一般打招呼。 “银雀先生，你起得真早。” 望月似乎正在室外，能听到街道的声音。 “我正好要去找你，麻烦先收拾一下，我大概过三十分钟到。” 他对乔暮说道。 “好嘞。” 乔暮挂断了电话。 作为一名社恐，他非常厌恶打电话和接电话。 换好衣服，乔暮闭上了双眼。 “喂，小巫女，你起了吗？” 他通过阿心呼唤小巫女。 没有反应。 乔暮又叫了一声。 “.吵死了！” 小巫女那边发出了不耐烦的抗议声。 起床气还挺重的。 “我现在要和那个望月出门，你那边有浮世山的资料吗，比你级别高的人能查看的那种。” “你要那个做什么？” 城市的另一隅，小巫女从柔软的床上支起身体，睡衣耷拉下来，可以说是老肩巨滑了。 她这时候才看到自己的电脑没关，小脑瓜子飞速旋转。 “你昨晚用我的身体查了数据库？” 小巫女立刻爬下床，看了看电脑屏幕，这时候才感觉手有点儿酸，像是忙碌了一整晚。 “放心，你的脑子是睡着了的，至于身体，习惯习惯就好了。” 阿心立刻解释。 被她附身之后，身体素质都会多多少少变好，只要脑子休息了，身体通宵个几天完全没有问题。 “什么叫习惯习惯就好” 小巫女活动活动肩膀，坐了下来。 “浮世山的收容所关闭，其中的污染本来应该采取严格的措施来封印，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处于半泄漏状态，这些你应该都知道了，你想要那边的什么信息？” “我觉得那边除了收容废都集团丢过来的异常，估计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乔暮通过阿心传话道。 有什么情况会导致你遇到了危险却不想报警呢，那当然是你自己本身就是通缉犯啰。 和岛文化在自家的收容所遇到了问题之后，没有求助于其他的神选者组织，反而不断隐瞒真实状况，百分之百是因为在那收容所里还有一些不能被其他神选者组织发现的东西。 只有知道了那个收容所里到底有什么，做过什么研究，才有可能解决当下和岛的根本问题。 “.我知道了，我去请示我的上级。” 小巫女撇了撇嘴。 另一边，乔暮刚刚中断了联络，这边就响起了敲门声。 (本章完) 245.Sound Only 打开门，望月已经等待在门口了。 “银雀先生，昨晚睡得可还好？” 望月以一口相对流利的中文打招呼。 “还可以。” 乔暮应了一声，跟着对方出门上车。 “咱们今天要去哪儿？” 礼貌地坐在副驾驶座上，乔暮询问道。 “去见一见我们的魁首，他对你很感兴趣。” 望月开着车答道。 “哦！” 乔暮应了一声，望向窗外。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同样的，那些狰狞诡异的妖怪也行于大地。 长发凌乱的脑袋飘过红绿灯，尾巴状若刀刃的动物席卷街道，巨大如同高楼的骸骨俯瞰万物，没有脸的男子穿梭在街道。 这些妖怪周身都散发出一股不祥的气息，它们窥探着周围，只可惜绝大部分的人类都无法认知到它们，忙碌于自己的事情。 “你们这边的污染还挺严重的。” 乔暮随口说了一句。 望月表情凝重，没有回答。 “你吃过早餐了吗？” 乔暮见对方不想聊这个话题，就立刻换了一个。 他作为一名社恐，实在无法忍耐过于安静的车内环境，是那种在国内打车都要和司机聊上一路的性格。 试想一下，在行驶的车辆里，单独两个人并肩坐在一起，要是什么声音都没有，那也太恐怖了。 “.吃过了。” 望月抽了抽嘴角。 他不知道乔暮问这些是什么意思，甚至望月觉得乔暮与自己想象之中的银雀有着巨大的差异。 本来望月从各种渠道得知的银雀应当是一个老谋深算，喜怒不形于色的老狐狸。 可现在看来，乔暮活像一个阳光开朗，口无遮拦的大学生。 不过望月转念一想，说不定这些都是银雀的伪装。 就像很多资本家，如果本来就有钱的他们再摆出一副精英人士的模样，那就更加令人厌恶了，可要是他们表现得非常接地气，就像刚毕业的大学生，那给人的观感也会更加亲切，令人下意识忽略了他的身份。 银雀作为一名能够蛊惑人心，支配他人的神选者，要是再摆出那样生人勿近，老谋深算的模样，那确实很难使用自己的能力。 而像乔暮这样健康阳光，反而更加具有亲和力，让人不加设防，一不小心就堕入了他的圈套之中。 高明。 望月内心感叹。 黑色高级轿车很快开到了一处僻静的住宅区。 和岛的独栋别墅住宅区相对安静，用高情商的说法就是闹中取静，低情商的说法就是没有人气了。 像这种房产，和岛文化有很多，毕竟从三十多年前和岛的房价雪崩之后，和岛的房子就卖不出去了，像小巫女住的高级公寓也是其中之一。 “魁首就在里面。” 望月说了一声，本来他想提醒一下乔暮待会儿要注意点说话，可转念一想这么做好像又显得自己有些高高在上，便没有做声。 “好耶。” 乔暮走进了院子，可以看到许多栽培的花花草草正在阳光下绽放，生机盎然。 换鞋走进客厅，乔暮却没有看到人，只有一台电脑放在桌面。 上面显示的画面是“soundonly”。 “好家伙，这是什么人类补完计划的讨论组吗？” 乔暮嘟囔了一句。 “伱好。” 忽然，那电脑发出了声音，吓了乔暮一跳。 他看过去，才发现是电脑里的通讯软件发出的声音。 “请坐吧。” 那声音像是电子合成的，反正听不出背后具体是男女还是老少。 乔暮坐了下来，桌面泡了热茶。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与您见面，但银雀的名字在我们这里流传甚广，这些措施是对您的尊重。” 那声音继续说道。 一旁的望月看着电脑，沉默不语。 他知道，这电脑里播放的其实是他们的魁首利用ai翻译出来的合成电子音，同时，乔暮说的话也不会直接通讯，而是会转化为文字之后显示在屏幕另一端。 毕竟银雀的力量要通过语言来实现，想要与之交流又要防备他的能力，这样的设备是最保险的。 “没事，没想到你的中文也这么好。” 乔暮感慨了一句。 “呵，过奖了，不过是科技的力量罢了。” 那声音答道，又继续开口。 “看看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和岛文化的三位最高负责人之一，丰臣流明。” “你好，我是银雀。” 乔暮当即答道。 “银雀先生，虽然这么说有些叨扰，毕竟您才刚来和岛，但我们现在急需您的力量。” 丰臣流明说道。 “要我做啥？” 乔暮询问。 “说来惭愧，我们目前遇到了一些小问题，可和岛文化内部对于处理问题的意见并不统一，矛盾愈演愈烈，虽然我可以用权限来做出一些决定，但那毕竟代价比较高，不是这个时候应该采取的措施，因此，我希望您能帮我说服其他的同事。” 丰臣流明没有避讳。 “好办。” 乔暮满口答应，又继续提问。 “要找谁？” “银雀先生豪爽，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其一是德川界人，他和我一样，是和岛文化的三位负责人之一，继承了和岛大社的衣钵，与我们这些后来加入和岛文化的人不太对付，其二则是织田稔，他虽然并非负责人，可也掌握了一股势力，与我们针锋相对。” 丰臣流明简单介绍道。 “丰臣，德川，织田.你们搁这打战国呢。” 乔暮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呵呵，确实，我们几家是乱世存续下来的血脉，当年也曾经有过一场神选者的大战。” 丰臣流明并未因为乔暮的吐槽而生气。 “这两位的信息就放在书柜的抽屉里，希望银雀先生能够尽快说服他们。” “我帮你做事，那我要求的东西呢。” 乔暮没有起身去拿东西，而是询问。 “你需要的权限也在抽屉里。” 丰臣流明似乎早有准备。 “那没事了。” 乔暮起身，打开抽屉。 抽屉里有两个文件袋，还有一个盒子。 他打开文件袋，分别是德川界人和织田稔的资料，用来方便他接近两人。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卡片，上面有账号和密码，显然，这是和岛文化的权限卡。 一接触到卡片，乔暮就感觉自己和卡片之间产生了一些若有似无的联系，看样子多少有点儿拾取绑定的效果在里面。 “银雀先生，你向我寻求的转移污染手段，我也有所准备，待会儿望月会带你去的。” 丰臣流明又说道。 “多谢。” 乔暮道过谢，站起身，与望月离开了别墅。 坐上了车，乔暮有点儿好奇，和岛文化有什么去除污染的手段，便问了一句。 “你到了便知道。” 望月没有说太深，而是带着乔暮来到一处高级公寓楼下。 乘坐电梯上楼，乔暮总感觉周围的景色有点儿眼熟。 到了一家门口，望月按了一下门铃。 隔着门传来了含糊的应答声，望月推开门。 然后，乔暮就看到，昨晚来暗杀自己的小巫女正坐在客厅里。 “？” 乔暮和她大眼瞪小眼。 (本章完) 246.小巫女 望月看了看乔暮，又看了看小巫女。 “这位是和岛大社的上杉诗歌巫女，她拥有祛除污染的能力。” 介绍了一句。 原来小巫女叫这个名字。 乔暮只能庆幸她父母没给她取名叫绘梨衣。 呃，说不定她两个姐姐其中之一就叫这个名字。 有点地狱了。 乔暮觉得奇怪的是，明明这个小巫女应该是什么变革派的人，与丰臣派势不两立，怎么会帮助丰臣流明来祛除银雀身上的污染。 “你好。” 乔暮打招呼道。 小巫女却并未应答，只示意乔暮上前，随后瞥了眼望月。 “和岛大社的秘法不容外人窥视，还请望月先生离开。” 她声音与和乔暮说话时完全不同，散发着一股高贵而生人勿近的气质。 望月撇了撇嘴巴，转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了乔暮和小巫女。 “坐。” 小巫女让乔暮坐下。 乔暮老老实实坐下，表情有点僵硬。 有点绷不住笑了。 “你” 乔暮刚想询问，就听到了阿心那边传来的小巫女的声音。 “看起来你已经见过丰臣流明了？” “是呀，伱怎么会在这里？” 乔暮好奇。 “这都是计策啦。” 小巫女诗歌声音又变成了那个活泼开朗的调调。 “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乔暮又追问。 按照丰臣流明的说法，和岛大社是德川家的，变革派的头领应该是织田家的，这小巫女又是和岛大社，又是变革派，现在还出现在丰臣派的领地，难不成是和岛吕布？ “我明面上是和岛大社的巫女，背地里与丰臣家达成了合作协议，实际上是变革派派到丰臣家的卧底，怎么样，厉害吧？” 小巫女挺起了胸脯。 “看不出来。” 乔暮实话实说。 “哎呀，要是我是丰臣派的人，你今天还能那么顺利见到丰臣流明吗？” 小巫女解释道。 “就算和岛大社里，也有很多其他派别的人，我们上杉家和德川家本来就有点不对付，他们家是和岛大社的衣钵，我们家是八幡宫的传承，也就是和岛文化统一了这些，不如多少还得打一架。” “你们和岛还真是喜欢内斗。” 乔暮不禁感慨，虽然他听不懂小巫女说的这些什么神社什么传承的，但即使在一个阵营他们也喜欢打来打去这倒是领悟出来了。 “你准备怎么给我祛除污染？” 他又好奇问道。 “你需要吗？” 小巫女上下打量了一番乔暮。 “倒是不用，我是问如果。” 乔暮不依不饶。 “我们巫女可以使用神降术来召唤神明，神明可以汲取你身上的污染，只要不是太严重，都能处理。” 小巫女抿了抿嘴回答。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有什么小孩子不能看的净化步骤呢。” 乔暮不禁想到了一些动画游戏作品里的补魔之类的。 “几百年前是有啦，不过现在早就不用那么原始的手段了。” 小巫女没啥避讳地说道。 “毕竟巫女最开始就有这一层意思，作为神明的容器，然后给贵族之类的出卖身体之类的，在战乱的时代，巫女可没有什么地位呢。” “？” 乔暮头上冒出了问号。 你这个小巫女，好像一点儿也不尊重传统的样子。 “所以，我本来是打算如果昨晚暗杀不成，今天也可以以巫女的身份在祛除污染的时候做点儿手脚，导致银雀暴毙，既然他已经被你处理掉了，那也就没有后续了。” 小巫女又开口。 “万无一失！” 乔暮忍不住给她鼓掌。 “所以你那边有什么收获吗？” 小巫女收敛了一点儿得意，看向乔暮。 “我拿到了这个。” 乔暮出示了一下自己刚刚拿到的卡。 “a级调查员的权限，还挺厉害嘛，有这个的话，应该能查到浮世山的研究所到底在弄什么了。” 小巫女露出了赞许的表情，她思忖片刻，抬起头。 “丰臣流明是不是还让你去做什么事？” “他让我说服德川界人和织田稔，你认识这两个人吗？” “德川界人是和岛大社的宫司，也就是和岛大社的老大，他底下的德川派是保守派。” “听着他的名字还挺年轻的，没想到是个保守派。” “不，我的意思是丰臣派想要用研究等方式来控制异常，而德川派认为丰臣派的研究太保守了。” “原来是这个保守。” 乔暮点了点头。 “德川派继承的是最早的和岛大社，他们认为异常不过是可以使役的妖怪，和岛大社历史悠久，应当与废都集团和北方重工一样，成为神选者的支柱。” 小巫女叹息道。 “就是让和岛再度伟大嘛。” 乔暮言简意赅地总结道。 “.也没错。” 小巫女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织田稔就是变革派的领导者，我们主张的是与除了废都集团之外的其他神选者组织合作，解决和岛这里的异常问题。” 乔暮翻阅过资料，知道和岛这里因为历史问题，所以本身深度极为不稳定。 “那丰臣派就是讨好废都集团的啰？” 乔暮总结道。 “对的，丰臣派的高层基本都在废都集团那边有家产，如果和岛沦为异常的深渊，他们完全可以跑路。” 小巫女颇有些愤愤不平地说着。 “润！” 乔暮接了一句。 “既然你现在拿到了权限，那就可以调查到浮世山研究所里有什么东西了。” 小巫女看了看乔暮手中的卡。 “现在看看？” 乔暮跃跃欲试，如同在游乐场看到射击气球的商铺里有自己觊觎已久的玩具一样。 “别急，望月还在外面，你在这里待太久容易引起疑惑。” 小巫女让乔暮不用着急，她想了想。 “这样，你下午去这一家网咖，我们在那里碰头。” 她给了乔暮一个地址，距离这个公寓与乔暮的住所都有一定的距离。 “好嘞。” 乔暮收起了权限卡。 “另外，你还是得装装样子给丰臣流明看，不然他们可能会派更多人监视你，甚至把你囚禁起来。” 小巫女又琢磨道，想了想，她抬起眼眸。 “明天晚上和岛大社在这边有一场晚宴，德川界人会出席，你和我一起去吧。” “好耶，是吃席。” 说到吃席乔暮可不困了。 “.” 小巫女嘴角抽搐，忽然有点后悔找乔暮一起搭档。 (本章完) 247.都市传说 乔暮回到公寓里，首先弄了点儿吃的。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只可惜和岛文化这边给他提供的都是冰箱里的冷饭冷菜，用微波炉转一下勉强能吃。 距离下午还有一点儿时间，乔暮决定躺下睡午觉。 但是在睡觉之前，乔暮从影子里拉出了阿灰。 “你在这里帮我看一看那几个人的资料。” 乔暮指了指桌面上放着的两袋文件袋。 “.” 阿灰盯着乔暮看了好一会儿。 “冰箱里有甜品，你随便吃。” 乔暮说道。 阿灰没有回答，而是默默坐到了桌前，拆开档案袋。 乔暮呼呼大睡。 睡到下午三点，梦中的乔暮被若有似无的呼唤叫醒，发现是小巫女通过阿心在叫自己。 “该起了。” 他没有赖床，起身的时候，阿灰自动钻进乔暮的影子里，有关那两位“说服”对象的经过思考加工的资料已经全部流入到了他的脑袋里。 换好衣服出门下楼，乔暮瞥了一眼周围，很快发现至少有两个监视者。 这两人都不是神选者，估计是和岛文化的d级人员，之所以盯梢，除了对乔暮有所戒备之外，更多的是防止闲杂人等偷袭他。 毕竟纸包不住火，银雀在北方重工的时候另说，到了和岛，刚下飞机估计就有一堆人知道他到来的消息了。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尽管邀请银雀过来的是丰臣派的人，但银雀最终站在谁那一边还尚不可知。 作为拥有通过语言来控制他人力量的神选者，无论银雀在哪一边，都对其他阵营是一个威胁，假如自己得不到，那么干脆就直接毁掉。 这一点，银雀肯定也是需要考虑的。 实际上，丰臣流明之所以会给乔暮另外两人的资料，也是在让乔暮签投名状。 是乔暮最不喜欢的勾心斗角环节。 他这个人没有什么念头，只希望世界和平。 想了想，乔暮拿起手机，给望月打电话。 “什么事？” 望月很快接通了电话，让人怀疑他有没有在好好工作。 “你那些监视我的人做得太明显了。” 乔暮沉声道。 鲜红色的文字浮现在那些监视者的脑袋上，想认不出来都难。 “我明白了，银雀先生，非常不好意思。” 望月立刻意识到了乔暮那边的不悦，马上道歉。 过了一会儿，乔暮就发现那些监视的人离开了。 “好耶。” 乔暮乘坐电车过了几个地铁站。 他发现和岛这边的大城市和江城还是有些不同的。 江城就是一个一线大城市，地铁四通八达，连通郊区和市区，而和岛这边更像是主城区和卫星城，地铁和城际列车无缝换乘，直接可以坐去隔壁市了。 抵达了目的地，乔暮很快就找到了那一家网咖。 和岛的网咖相对私密一些，每台电脑都有单独的隔间，可以借阅漫画，点吃喝的。 乔暮刚走进网咖，就看到小巫女正等待在门口的茶几前。 她自然不是红白相间的巫女服的模样，而是穿上了黑色的夹克，短裙和泡泡袜，有点儿地雷系美少女的感觉。 “等你好久了。” 小巫女带着乔暮走进其中一个包间。 这里正好可以容纳两个人坐下，令人好奇的是只有一台电脑，不知道双人座的意义在哪里。 小巫女让乔暮坐在里面，自己又让服务员送了两杯饮料和甜点过来。 “你该不会是那种家教很严，平常没机会吃庶民甜食的设定吧？” 乔暮看着小巫女开心地吃着甜腻的蛋糕，喝着小甜茶，忍不住问道。 “你在说什么，动画看多了吧？” 小巫女吐槽了一句，打开电脑，熟练地登入一个网站。 乔暮看到，这网站是一个灵异怪谈题材的网站，有着经典和岛的过时的留言板界面，上面有很多人发表的不知道真假的灵异体验。 “这里会不会有那种写上要诅咒的人的名字，晚上地狱少女就会来索命的设定？” 乔暮问道，他也喝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饮料，有点儿甜味的乌龙茶，还不错。 “【地狱少女】的确是一个异常，只不过已经被认知锚定成了都市传说。” 小巫女盯着屏幕答道，她点开登录界面，然后看向乔暮。 “卡。” “请。” 乔暮将早上收到的那一张黑色的卡递给小巫女。 小巫女输入了上面的账号密码，又将其还给乔暮，示意他来点击登录键。 “有识别系统的。” 她提了一句。 乔暮接过黑卡，点击了登录键。 骤然，那页面变动，成为了简约的和岛文化后台的模样。 “你们这个还挺厉害的。” 乔暮称赞一句，发现后台还是有部分功能没有解锁。 比如，组织架构，聊天功能，一些物品申请使用权限等，看样子是只有真正加入和岛文化之后才能拥有。 数据库权限倒是已经开放了。 小巫女点进了数据库，操作两下，很快打开了另一个页面。 乔暮随便看了两眼。 【午夜凶铃】。 【人面犬】。 【厕所里的花子】。 【裂口女】。 【富江】。 【安倍晴明】。 【玉藻前】。 诸如此类，都是经常能在动画漫画里看到的名字。 这些应该都是登记在册的异常，只是按照知名度来说，乔暮估摸着它们应该全部都已经被锚定，成为了人畜无害的都市传说。 小巫女轻吸一口气，随后点击到了另一个界面。 “这里面都是a级调查员才能阅读到的情报，全部带有相应的污染，你做好准备了吗？” 她转头看向乔暮。 “看！” 乔暮当即说道。 小巫女立刻开始搜索。 她首先输入了浮世山。 很快，几个条目就出现在数据库里。 【浮世山树海】。 【浮世山地质调查报告】。 【浮世山研究所】。 【浮世山异常区域考察】。 “浮世山的树海是自杀圣地，没想到那里也是异常影响。” 小巫女嘟囔了一句。 “可能是专门锚定在那边用来防护的捏。” 乔暮猜测道。 “也有可能。” 小巫女点了点头。 她开门见山，点进了【浮世山研究所】的条目，一个崭新的页面出现在屏幕里。 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声音。 (本章完) 248.垃圾桶 小巫女立刻看向包间的门口。 “您好，您定的东西到了。” 是服务员的声音。 她打开门，接过餐盘。 里面是滑蛋炸猪排盖饭，只有一份。 “你和着来这里吃饭了吗？” 乔暮询问。 “不是我要吃，是阿心要吃。” 小巫女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兴高采烈地拿起了筷子，大快朵颐。 “我怎么不知道？” 乔暮吐槽了一句，没有仔细探究，只看向屏幕，伸手摸到鼠标。 小巫女坐在一旁扑哧扑哧吃着，没有丝毫淑女的模样。 看向【浮世山研究所】的内容，乔暮首先看到的是这里的介绍，这里是一所收容异常的研究所，依托浮世山的山势建立，一共有十四层，根据异常的危险程度划分，第十四层就是最深的，也是容纳最危险异常的区域。 这页面里还有研究所进行的有关异常的研究。 乔暮不知道北方重工有没有类似的研究所，反正他平常是没怎么见过。 这里进行的研究琳琅满目，品种多样，有的是研究已经锚定的异常的作用原理，形成原因等，类似于考古与历史，有的则是研究收容的异常的规则，可以看到其中有不少与废都集团合作的项目，基本上都是废都集团把差不多处理好的异常丢到这边，继续研究。 看到这里，其实乔暮觉得没什么问题。 毕竟国际合作嘛。 且不说和岛文化本来就是废都集团帮忙在和岛大社的废墟之上建立的，两个神选者组织之间有交流与合作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最多也就吐槽一下废都集团把不要的异常都丢过来，徒然增加和岛普通人的危险这种行为。 小巫女就着炸猪排把饭吃掉。 吃得真香，乔暮都看饿了。 “有什么发现吗？” 小巫女没仔细看页面，毕竟都是污染，她也不保证自己看了就一定没事。 而且很多时候，污染都是潜移默化的，就像喝醉了酒的人都觉得自己没醉，神经病都说自己没病一样，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污染了。 “暂时还没有，就是感觉你们这里有点儿像垃圾桶。” 乔暮实话实说。 “.确实。” 小巫女点了点头，想了想，继续开口。 “其实以前也有什么‘让和岛大社再度伟大’的活动，只是最后都没什么动静了，像我这样的年轻人都没什么念想，不出事就最好，至于反抗废都集团，那就是天方夜谭了，我们变革派做的，也不过只是解决掉那些麻烦的异常，拯救我们自己住的地方罢了。” 乔暮一路坐地铁过来也能感受到，不像在国内，随便一个路过的老司机都能和你侃上半天的国际形势，时政新闻，这边的人大多都沉浸于自己的工作和娱乐之中，年轻人光顾着追星，玩游戏，吃吃喝喝，不关心除此之外的事情。 这小巫女已经算是比较关注其他神选者组织的人了，都已经对和岛文化没抱什么希望，如果不是浮世山的异常影响到了和岛，估计他们也没有那么多的动力去做这些事情。 人只有在生存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有所动作的话，已经非常躺平了。 乔暮继续往下看，翻找到了收容异常的目录。 上面的几层都还好，都是一些看起来相对唬人的异常，比如有一个异常是一个快递，会伪装成普通快递盒子的样子，一旦被受到污染的人注意到它的存在就会将其拽入深渊，防不胜防。 还有一个异常叫做【都市传说】，指的是如果有人持续不断地讲述一些怪谈，那么这些怪谈就会变成真的，大有一种小时候骗小孩子睡觉的恐吓的味道。 另外还有一个异常是【恐怖视频】，这个异常的实体就是一个视频，正常情况下普通人是刷不到的，但受到污染的人会注意到这个视频的存在，如果这时候点进去，就会遭遇到异常的袭击，并且这个过程会被收录到视频里，继续在网上徜徉，徘徊。 可以看到，不同的异常有不同的传播方式，而一些新的异常的传播方式就非常现代化，但也可以反过来说，限制这些异常的手段也更加明确。 比如那些依托于互联网传播的异常，就没办法在断网的地方流传，要是全世界的互联网忽然间失效了，那这些异常也就会被封印起来。 乔暮很快就看到了第十层。 这中间倒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各种奇妙诡异的异常，让人好奇到底是用什么方式把它们都束缚在这座研究所里。 十层之下，乔暮发现数据库里的资料开始出现许多涂黑的地方，显示乔暮的权限不够。 “a级调查员的权限都不够？” 小巫女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 a级调查员再往上，那就的是总部负责人级别，和岛文化总共也就那么三四个人。 正常情况下，一件事情不可能只有最顶上的人知道，因为研究和收容都需要一定的人手，又不是那些大佬们自己亲自干活，所以多多少少都会流传出去。 “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捡起来用的。” 乔暮读了一会儿，配合视野之中不断浮现的红色文字，大概拼凑出了一点儿最后那几层里之前进行的研究。 “你要听吗？” 他看向已经吃完了炸猪排盖饭，正在喝饮料的小巫女。 “听听听。” 小巫女没有拒绝。 “在浮世山的研究所，和岛文化正在进行造神的研究。” 乔暮直接说道。 “造神” 小巫女表情立刻沉了下来，她咀嚼着这个词语，似乎想到了什么。 乔暮简单解释了一下。 如果说现在神选者组织一直在做的认知锚定是降低异常的深度，使之危险度变低，那么浮世山研究所的研究就是让异常深度增加的同时，还能为神选者们所用。 众所周知，在久远的过去，那些远超人类理解的异常就被称为神祇，而伴随着一代又一代神选者们的锚定，那些神祇才逐渐上浮，变成传说。 现在，浮世山研究所要做的，就是令那些曾经的神祇再度伟大，并且利用神降术，为他们所用。 而按照这些文档，以及乔暮视野之中鲜红的文字所显示的。 他们成功了。 (本章完) 249.核威慑 “什么，他们成功了？” 小巫女急忙放下饮料杯子。 “是的哦，这里写着，他们尝试了好几种方法，最后才终于成功。” 乔暮手指向屏幕。 想要成功造神，虽然理论上很明确，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很困难。 首先，研究者要做的是加深特定异常的深度，这需要他们引导目标异常去接触更深的异常，把异常拽入深渊的手段有很多，但可控的太少。 另外，由于异常只能影响到它所在深度的存在，所以就算成功加深了异常的深度，如果它坠入了神选者们完全无法观测到的区域，那实验也是失败的。 所以，浮世山研究所需要找到一个既能让异常深度增加，又可以保证它在浅层可观测性的手段。 “.你知道吗？” 乔暮忽然提问。 “知道什么？” 小巫女不明所以。 “看来你不知道。” 乔暮摇了摇头。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小巫女鼓起脸颊，瞥向屏幕。 乔暮却忽然用手捂住了她的双眼。 “唔唔唔！” 小巫女试图挣扎了一下，很快领悟过来。 这估计是什么超越b级调查员权限的知识，一旦小巫女知道了，就会造成污染。 乔暮是为了保护小巫女才这么做的。 “我知道啦，我不看就是！” 小巫女嘟囔了一句。 乔暮这才松开手，把电脑页面关掉。 “不过，你可以好好想一想，现实里有什么事物是符合这个条件的。” 乔暮提醒道。 虽然他不能直接告诉以及让小巫女看到这些内容，但如果是小巫女自己领悟到相关的知识，那就不会造成污染。 “唔” 小巫女苦思冥想，却没有立刻得到答案。 乔暮倒是直接拿起手机，给周鸣珂发消息。 【乔暮】：老大，我混进来了。 他首先给周鸣珂发了条消息报告一下目前的情况，然后又询问了一句。 【乔暮】：神选者是不是就算深度增加了，也一直能在现实层面被看到呀？ 等待了片刻，周鸣珂才回复消息。 【周鸣珂】：对。 乔暮放下了手机，瞥了一眼身边的小巫女。 看来确实如此。 乔暮之前倒是基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因为太过于理所当然，所以并没有在意过。 异常只能影响它所在深度的存在，而人类也只能观测到自己所在深度的异常。 因此，按照理论上来说，如果一个人受到了严重的污染，他就会逐渐受到污染的侵蚀，异化成为怪物，最终堕入深渊，那么，这个人应该从普通人的认知之中消失。 就好像一个异常的影响深度是三百到一百之间，那污染深度低于一百的人就无法看到，反过来，这个异常却可以观测到三百到深度零之间的所有事物，观测到这些人类，只是无法影响干涉他们。 而两个异常之间也类似，深度五百到两百之间的异常，与深度三百到一百之间的异常是可以相互影响，相互拖拽的。 按照这个原理，就可以推导出一个局面，那就是异常之间的相互拉扯与拖拽，最终会使得所有的异常都处于一个相互不会受到影响，不会有深度变化的状态，就如同一杯盐水与一杯纯净水放在一起，最终会让咸度到达一个平衡值。 而这个平衡值肯定是大于零的，这意味着新出生的深度为零的人类将不会看到那些异常，最终有一天，人类社会能够迎来与异常彻底隔绝的一天。 可实际上，整个世界的深度却在不断加深，普通人总会不断受到污染的侵蚀，哪怕之前深度为零，也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状况而逐渐受到污染。 根本原因就是，受到污染的神选者将会永远漂浮在浅层，在浅层的投影永远是人类的模样，即便在拥有深度的其他人看来，这个神选者已经是扭曲，狰狞，恐怖的怪物了。 换句话说，这个世界之所以正在不断朝着深渊沉没，就是因为神选者的存在。 如果没有神选者，那么世界上的异常最终会沉入深渊，只因为神选者的存在，那些位于深渊里的怪物才会不断侵蚀现实世界。 这个结论是目前的所有研究得到的答案，也是只有a级以上调查员才有可能知晓的真相，在很多神选者组织里，甚至只有最高的负责人才知晓这件事，至于周鸣珂，乔暮不怀疑她有什么特殊的渠道掌握这些信息。 从这里出发，乔暮就很清楚为什么这些事情是机密了。 因为这件事要是传播出去，污染什么的暂且不提，各个势力就要认真考虑神选者的存在问题了。 从理论上来说，把现有的神选者全部消灭才是解决世界污染的最终手段，只需要把现存的所有神选者都干掉，然后只需要等待一段时间，牺牲那些依旧存留有污染的人让异常拖拽他们进入深渊，最后得到的就是没有任何污染的新世界。 这个知识就像潘多拉的盒子，各个神选者组织应该或早或晚都觉察到了，但没有一个组织公开，因为这毫无疑问是针对神选者的核弹。 众所周知，当各方都掌握了核弹之后，核威慑就会建立起来了。 这就是为什么在和岛大社被摧毁之后，废都集团还会帮助他们剩下的人建立和岛文化。 而且，能够知晓这件事的人，肯定都是已经受到了污染的神选者，众所周知，一个人无法背叛自己的阶级，不会有神选者把这件事大肆宣传出去招致自我的毁灭，甚至于，这个秘密本身就自带了认知污染，一旦知道这件事，本身就会受到侵蚀而陷入疯狂，因此成为了最好的保护。 在这个基础上，和岛文化的浮世山研究所进行的研究便是通过加深神选者的污染，让其变成深度极高的异常，最后以特殊手段封印起来，作为神降术的载体。 浮世山研究所成功制造出了类似的神选者，可问题也在这里，受到了污染的神选者被封印之后，因为地质灾害而导致了封印的松动，经过长年累月的渗透，最终在前段时间爆发，导致了和岛的问题。 而现在，此刻，那已经登神的神选者，就被埋藏在浮世山下。 (本章完) 250.想打人 这样的神选者，乔暮怀疑甚至可能已经不止一个了。 毕竟神降术在和岛文化已经是传统，是多年前就存在的事物。 换句话来说，可能在过去，和岛大社就已经在用类似的方式制造“神明”为自己所用，这也是为什么废都集团选择在和岛进行这样的实验的原因。 要是让这个小巫女知道这些事情，那怕是真的要造成或多或少的精神污染了。 甚至，乔暮觉得，指不定以前这些小巫女就是作为神明胚胎而存在的，毕竟神降术的容器就是这些巫女，她们之所以适合，不是因为什么技术或者手段，只不过是同类罢了。 “浮世山研究所的第十四层埋藏着导致现在和岛问题的根源，我要进入那里才能解决问题。” 乔暮说道，显然，这一次的造神计划导致的污染波及到了大范围内的普通人，这才导致了和岛现在百鬼夜行，群魔乱舞，要解决问题，就得把核心的那个家伙想办法干掉才行。 尽管乔暮知道，错的不是这位神选者，而是实行了这个计划的和岛文化与废都集团，但很遗憾的是，那位神选者本身只是活着，就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无尽的污染，并且他也没办法通过最终手段拖拽入深渊最底层，那只会加强这位“神祇”的力量，只有他本人彻底死掉，才能消弭灾难。 “现在浮世山研究所周边已经被封闭了，想要进去，得想想办法才行。” 小巫女嘟囔道，又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明天的宴会，如果你能拿到德川界人的私人权限，那么有机会进入浮世山的。” 因为银雀是被丰臣流明找来解决德川界人和织田稔的，自然是没有理由去关心浮世山研究所发生的一切，没有道理去找丰臣流明要进入浮世山的权限。 那么乔暮只能找其他派别势力的人了。 变革派不是和岛文化三大派系之一，肯定没有这样的权力，他只能从德川界人身上寻找。 更何况，德川界人是和岛大社的现任宫司，他应该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儿有关浮世山研究所的东西，也有可能知晓如何封印那些成为了“神祇”的神选者的办法。 站在丰臣流明的角度，乔暮接近德川界人也合情合理。 “没问题，我会尽力说服他的。” 乔暮寻思，自己又要多一个朋友了。 他看了看小巫女，如果不是这些事情，可能这小巫女也会步上那些前辈的步伐，成为被献祭的“神祇”，自己现在出手帮忙，也算做了一桩好事。 “你看我干嘛？” 小巫女被乔暮这么看着，有点不好意思地反问道。 “看你好看。” 乔暮搪塞了一句。 “.你下次夸人的时候，可以有点儿感情。” 小巫女嘟起了嘴。 “好嘞。” 乔暮点头答应。 “想打人。” 小巫女嘴角略微抽搐，她见已经没什么事情，便说道。 “.既然已经知道了目标，那我们可以解散了，不然太久了你也容易被怀疑。” “解散解散！” 乔暮复读道。 小巫女和他结过账，分头离开了网咖。 乔暮出门的时候还特意留意了一下周围，并没有发现监视者，看样子望月很识趣。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街上随便逛了逛，走进一家书店，随手拿了本书翻看。 当然，乔暮看不懂，就是装装样子罢了。 靠着指手画脚和比比划划在商业广场吃过拉面当晚饭，乔暮乘坐地铁回了公寓。 拿起手机，他给望月打电话。 那边很快又接通了，从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判断，望月应该是在街上。 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工作。 “有什么事？” 望月询问，有点儿把握不住乔暮。 “明天晚上应该有一场宴会，德川界人会出席。” 乔暮用语文课上表演课本剧的演技，压低声音，故作高深般说道。 “.确实如此。” 望月也不是糊涂人，他不知道乔暮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消息，但想来也不能低估乔暮的获取情报能力，乔暮这么一说，望月立刻就明白了乔暮的意图。 “你想要参加宴会？” “拿人手软，我得了你们这么多的好处，也该动手做点儿事情了。” 乔暮答道，反正话说一半，怎么理解是对面的事情。 “我会想办法的。” 望月答应下来，他挂断电话，忽然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 立刻回过头，望月只看到人来人往的街道。 皱起眉头，望月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收回目光。 他没有看到，巨大的蜈蚣正盘踞在高楼之上，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来往的行人。 第二天。 乔暮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一个信封从门缝里被塞了进来，他将其打开，看到里面是今晚宴会的时间和地点，以及邀请函。 这宴会是和岛大社与地方商政界人士的晚宴，在和岛，这种应酬宴会非常常见，毕竟和岛大社也需要资金支持，而那些身为普通人的商界政界人士也需要神选者来庇佑自己，免得被不怀好意的超凡者偷袭。 自然，小巫女上杉诗歌也会参加。 乔暮打开衣柜，里面有一些均码的正装，他挑了一套换上，倒是挺像个人了。 望月打来电话，说晚上会有人来接他去宴会，还交代了一些伪装身份。 乔暮伪装的是一名来自东南亚的商人，准备在和岛文化投资，而实际上，这位商人是一名神选者，希望能够投奔和岛大社，成为德川界人麾下的一员。 双重身份了属于是。 谁能想到，乔暮这扮演叛徒的人还要继续扮演一个两重身份的神选者，无限套娃了。 傍晚，司机开车来接乔暮。 本来习惯性要坐副驾驶，乔暮忽然想到，自己现在算是个成功的商人，应该坐在后排。 学到了。 坐在车上，乔暮将视线从车窗外群魔乱舞的街道移回车内。 司机沉默不语。 “你晚上吃了吗？” 乔暮开口询问。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有些迟滞，似乎在好奇为什么乔暮要问这个问题。 片刻，司机才默默开口。 “还没有。” “好巧，我也没有，我中午都没吃呢，就等着晚上这一顿。” 乔暮立刻说道。 “都说对大餐最大的尊重就是饿一整天，我感觉我的尊重已经十分到位了。” “.” 司机表情僵硬，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乔暮见到打开了话匣子，又接连开展话题，从家长里短到国际形势，喋喋不休。 司机脸色铁青，诚惶诚恐地应答着。 等到十几分钟后，车终于抵达了酒店。 “拜拜。” 乔暮与司机道别，走下车去。 司机看着乔暮离去的背影，长舒一口气。 (本章完) 251.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德川界人的宴会，与别处的格局是不同的。 在北方重工的辖地，这种宴会根本想都不用想，且不谈神选者机构的负责人，就是普通的公务员请客吃一顿超过五个人的席都要好好掂量掂量。 但在和岛，或者废都集团的势力范围，这种聚集了神选者，政客，商界人士的宴会却是家常便饭。 想要成为一名政客，必须要有足够的财力支撑，还得取得神选者的支持。 而商人则需要联合政客来为自己背书，需要神选者帮自己扫清麻烦。 至于神选者，依靠力量获得财富和权力是非常合理的。 这就是和岛的政治社会生态。 乔暮不懂那么多门道，他只是来吃席的。 走进酒店，他倒是没有遇到那种被看门的保安刁难的剧情，甚至连邀请函都没有出示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宴会厅。 “这里这么容易混吃混喝的吗？” 乔暮自顾自地感慨，首先观察了一下周围，找到了菜肴和酒水的位置。 这种大型宴会，都是自助模式，说到底，来参加的人也不是为了吃，有点儿酒就够得很了。 反正旁边的人说话乔暮也听不懂，他溜到了自助区。 看样子这是这家酒店的自助餐厅，估计德川界人直接包场了下来，反正在这种级别的宴席上，吃的不可能差到哪里去，山珍海味，任君采撷。 乔暮看过吃席教学，知道在吃席这一块，大爷大妈和熊孩子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因此，他警惕地看着左右，见到没有需要重点盯防的家伙，便立刻拿起盘子开始取餐。 自助餐的真谛就是少吃主食多吃肉，那些平日里吃不到的东西大吃特吃，什么果汁饮料，炒面炒饭都是大忌，而且要快准狠，看准了要吃的东西就立刻下手，不要犹豫，最重要的是厚脸皮，有些限量的东西就得硬着头皮去拿，不要在意后厨的眼神。 有同学可能会说，不就是一顿自助餐吗，有必要讲究这么多吗？ 对乔暮来说，这是对吃席的尊重，和岛有一个说法是一期一会，试想一下，乔暮可能这辈子也就和这些人吃这一次席，当然要怀抱着十二万分的精神去认真对待，不留遗憾。 要是多年以后，乔暮老了，在自己的子孙后代面前回忆往昔，想起今天没能大吃特吃，那真是抱憾终身了。 他拿着取餐夹子，盘算着到底要先来两只大龙虾还是弄几根雪蟹腿。 这时候，红色的文字从那些煮熟的甲壳类动物之中跳跃出来。 【受到污染的血肉，吃了之后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变异，你想要尝试一下吗？】 【放心，只是被侵蚀的可怜虫制作而成的菜肴，味道依旧优秀，值得一试！】 【只需要三口就能让你体验最极致的污染，不容错过的绝妙料理，好味！】 “都被污染了，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乔暮瞥了眼其他人，这些正在取餐的人头上大多环绕着文字，提示着他们的身份。 【他花了大价钱贿赂才获得了进入这里的门票，只为了让那些银行的吸血鬼们借钱救救自己的工厂！】 【她出身显赫，可家人的宠溺让她迷失了自我，这个孩子从来不会思考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这位神选者正在担忧两周之后的任务，他觉得自己可能撑不到那个任务结束了，正在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度过！】 可以看到，有投机者，有富二代，也有神选者，这些人都没有注意到食物裹挟了污染，又或者他们早就习以为常。 乔暮看着那些食物，犹豫了一会儿。 “算了，来都来了。” 总不能饿着肚子回去吧。 乔暮那些贵的海鲜都来了一点儿。 而且他发现，不同区域的海鲜，受到的污染还不一样。 和岛本土近海产的，污染就严重，远洋捕捞的，污染轻很多，进口的，几乎没有污染。 当然，也有那种标注了进口，但实际上污染严重的，就是不知道是那边的国家出了问题还是以国产顶替进口了。 除了海鲜，肉类，蔬菜都有或多或少的污染。 整个一污染大杂烩。 乔暮装了满满一餐盘，找了个靠近取餐台的桌子坐下，大快朵颐。 用筷子夹起那些肉的时候，能看到鲜红的文字如同霉菌的菌毯一般在肉的表面蔓延，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乔暮大吃特吃，同时观察着周围的人。 通过视野之中那些鲜红如血的文字，乔暮能够大概领会这些人在交流讨论什么。 有人目标明确，想要在这宴会上巴结到地位更高的人，施舍给自己便利。 有人厌恶社交又不得不强颜欢笑，与那些曲意逢迎的人上演表面朋友的戏码。 有人浑浑噩噩不知道明天的方向，只沉醉在这片刻的欢愉之中。 很快，乔暮就看到了德川界人。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左右，以地位而言非常年轻，乔暮清楚，这是因为和岛大社的前任宫司，也就是德川界人的父亲两年前才在异域的神选者任务中失踪，他继承了地位，走马上任。 不过这青年人倒是手腕出色，刚上任就平息了和岛大社内部的纷争，颇有些铁血的意味。 与之相应的鲜红的文字在德川界人头上盘旋。 【不要相信他，这精于算计的家伙只会让信任他的人都万劫不复！】 【表面的亲切只是他的伪装，这个男人实际上拥有不为人知的野望！】 【当然，和他交流也有方法，只需要给予足够的利益，就能够让他与你合作！】 【千万不要小看这个男人，他在异域的经历篡改了整个人的性格！】 因为离得远，所以乔暮只能看到一些侧写，想要更多的情报，还得和他对话两句。 德川界人旁边全是人，有政客，商人，也有自家的神选者，所有人都想要谄媚地讨好他，结交他，此刻，德川界人就是这里的中心。 “人好多，真麻烦。” 这时候，乔暮身边传来了轻盈的声音，他转过脑袋，看到是身穿红白巫女服的小巫女。 “伱来了，要来吃点儿螃蟹吗？” 乔暮把手里的一根螃蟹腿递过去。 (本章完) 252.婚约 “我不吃。” 小巫女虽然咽了口唾沫，但还是拒绝了乔暮递过来的螃蟹腿。 她坐在隔壁桌，桌面上只有一杯气泡饮料。 “你来吃席不吃东西的吗？” 乔暮好奇。 “你还有心情吃东西？” 小巫女撇了撇嘴。 “我们那边有句老话，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乔暮理所当然地答道，既然小巫女不吃螃蟹腿，那他自己就不客气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边的食物都有污染，你少吃点对身体也好。” “有污染？” 小巫女狐疑地看向乔暮那满满当当的餐盘。 她没有看出问题。 “是的哦。” 乔暮点了点头，又想了想，说不定这些污染的深度其实还是挺深的，所以在普通人，乃至一般的神选者眼中根本无法目视到，自然，这些污染也没办法影响到他们。 “伱觉得德川界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乔暮又询问小巫女。 “唔，挺厉害的，有手段，也懂得弯腰，至少和岛大社里没人愿意和他作对。” 小巫女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气泡水，随即说道。 “只是，我能感觉到，他有很大的野心，不是那种容易对付打发的，现在之所以能保持相对中立，只是因为丰臣派的势力太大，需要平衡。” 简单来说，德川界人没有投靠丰臣派的理由是因为需要各方的平衡，倘若德川界人倒戈，那他在丰臣派里永远也只有老二的位置坐，而按照现在这样制衡方式，他还能有机会争夺一下老大的席位。 “那正好。” 乔暮觉得很不错。 如果说德川界人是一个无欲无求，或者心怀远大高洁理想如乔暮一样的人，那可就难办了。 乔暮以前看电影里说过，人都有三个软肋，一个是自己害怕的事情，一个是自己擅长的事情，最后是自己想要的。 只要能够抓住这三个软肋中的任意一个，就能轻松拿捏对方。 对于德川界人而言，他害怕自己现在的地位被夺走，害怕丰臣派壮大，彻底吞并掉和岛大社，因此才会采取如今的态度。 同时，他擅长权谋与支配他人的手段，这会令德川界人在相关的事情上有自己的判断和认知。 最后，他想要成为和岛文化的最高领导者，甚至更多的权势，这是他的所求。 既然有这些，那就可以谈。 不过还得先吃完。 乔暮可不想浪费盘子里的食物。 浪费可耻！ 就在乔暮还在狼吞虎咽的时候，德川界人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朝着乔暮这边走来。 “我暴露了？” 乔暮皱了皱眉头，就看到隔壁桌的小巫女叹息一声，站起身来。 “上杉巫女，晚上好。” 德川界人朝着小巫女打了个招呼，态度比乔暮想象中要恭敬不少，毕竟按照认知来看，他应该是小巫女的大领导才对。 “德川宫司您好。” 小巫女也回礼，她表现得严肃而庄重，和网咖里吃着炸猪排盖饭的少女截然不同。 德川界人身边，那些一直如同狗皮膏药般试图巴结他的政客与商人们见到了德川界人的态度，立刻看向小巫女。 “这难道是上杉家的千金？” “我听说过，是那位天才的巫女吧？” “没想到上杉小姐如此美人，令这宴会厅都增色不少。” 诸如此类吹捧的话语很快又倾泻向了小巫女。 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些人想巴结德川界人，自然也要巴结他身边的人。 乔暮一边啃大龙虾，一边暗中观察。 小巫女面对这些吹捧倒是不动声色。 “我本来以为你不会过来，毕竟这里喧闹，我知道你不喜欢，没想到还是见到了你，真让我觉得惊喜。” 德川界人又说道。 他言下之意，大概是在表现自己很懂小巫女，而小巫女特地过来，都是为了他。 连乔暮都看得出来，这货八成是喜欢小巫女。 “父亲说，让我不要一直留在神社里修行，要多出来见见天下。” 小巫女不动声色地解释道。 “确实，如果见不了天下，又怎么能见众生，最后窥见真我。” 德川界人轻笑一声，看了一眼不远处，同样被其他人围住的一名男人。 “诗歌，环境省的副大臣今天也来了，待会儿我引荐你去认识认识他，以后和岛大社和环境省还有很多合作。” “多谢了宫司大人了。” 小巫女又默默和对方撇开关系，面对直呼其名，没有反应，而是以敬称回礼。 德川界人很快带着小巫女去找那个环境省的副大臣社交，乔暮还在吃。 之前那些试图巴结德川界人的人有几个没能跟上，又或者是眼见接下来的对话层次他们根本插不上，便识趣地留了下来，弄了几杯酒，就坐在乔暮的隔壁桌。 “刚才那是谁？” 通过头顶鲜红的文字，乔暮得知询问的是一名商人，对他们这种世俗商人而言，神选者都非常神秘，更遑论和岛大社的人员。 “上杉家的小女儿，上杉也是和岛大社的五大家之一，上上任的宫司就是上杉家的。” 一名政客解释道。 “可惜上杉家后来犯了过错，现任家主没能继承宫司的位置，让德川家坐了去，上杉家这一代又没有男丁，看样子是要逐渐没落了。” “说起这个，我记得德川宫司本来和上杉家的女儿有婚约，难道就是这位巫女？” “那倒不是，德川宫司的婚约者是长女，可惜的长女和次女在之前因为意外殉职，现在上杉家只有一个女儿，联姻怕是要被耽搁啰。” “我看呐，这两家联姻也是早晚的事情，上杉家需要扶持，而德川宫司需要和岛大社的安定。” “丰臣家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吗，我可听说他们又接受了一批废都集团的赞助” 吃瓜总是快乐的，更何况乔暮用来配八卦下饭的是山珍海味。 他一边聆听，一边通过这些人头上的红字分辨他们的身份，感觉得到了不少信息。 这时，乔暮看到德川界人带着小巫女离开了那位环境省副大臣，朝着宴会厅一侧休息的包间走去。 乔暮用桌上的餐巾纸摸了摸嘴巴，站起身来。 该动手了。 (本章完) 253.弹劾 这种宴会厅通常会有好几个休息室，主要是给一些客人独处，洽谈使用的。 当然，这些休息室里会不会发生些什么，那就无法得知了。 乔暮跟着德川界人和小巫女离开宴会厅，走廊里也有些客人正在窃窃私语，乔暮见到两人走进一间屋子，便看了看隔壁的那一间，门口站着两名黑西装的保安，头顶的鲜红色文字显示，他们是神选者。 “两位朋友，借我躲一下。” 乔暮打招呼道，两名保安一愣，随即让开道路，给乔暮推门而入。 刚进屋子，乔暮就发现有点儿不对劲。 因为屋子里的人好像不是单纯在休息。 一名看起来年纪挺大的男人，正和一名女人在桌子上贴贴，两个人可能觉得空调太热了，都脱掉了衣服。 “不好意思，打扰了。” 乔暮正准备推门离开，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儿眼熟。 好像是，之前和自己一起坐飞机的那个和岛环境省的大臣。 好家伙，搁这和别的女人人生相谈呢。 灵机一动，乔暮立刻关上了门。 从阿心那边把学会的和岛的语言灌注到脑中，乔暮开口道。 “朋友，我不是可疑的人，你们继续。” 听到乔暮的话，本来慌乱的两人忽然动作停滞下来，表情略显迷茫，随后，他们就像看不到乔暮一样，继续开始交流。 乔暮看了看房间，拿起了放在吧台的玻璃杯，放到墙上，耳朵仔细聆听。 刚听了两秒，乔暮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儿蠢。 他集中注意力，声音通过附身在小巫女体内的阿心传入乔暮的耳朵。 隔壁房间，德川界人坐在木制沙发上，示意小巫女也坐下。 “有什么事？” 小巫女没有坐下，而是靠着房间里的吧台，直视对方。 “诗歌，我和你的父亲交流过，他认为和岛大社在这动荡的时代需要凝聚起来。” 德川界人看着小巫女说道。 “我知道这对你而言有些为时过早，但既然身在家族之中，我们就需要为更多人考虑。” 他的意思显然是婚约联姻，之前德川界人就和小巫女的姐姐有婚约，现在两个姐姐都牺牲了，那德川家和上杉家的婚约就落到了小巫女头上。 要说德川界人有多喜欢这小巫女，不好说。 虽然小巫女的确挺漂亮，是个小美女，但德川界人这个级别的人，想要漂亮女生随便都有，他更看重的还是小巫女背后上杉家的势力。 “现在和岛大社难道还不够凝聚吗，在德川宫司的带领下，之前的几大家族可是都不敢有任何怨言。” 小巫女不知道是不是和乔暮待久了，多少带了点儿阴阳怪气。 “没关系，诗歌，你不明白政治联姻，实际上，在我们结婚之后，完全可以各过各的生活，我不会对你有任何干涉，你也不需要介入我的生活。” 德川界人保持了情绪的稳定，他收回放在小巫女身上的目光，又继续开口。 “其实今天，除了副大臣之外，环境省的大臣也来到了宴会，正在享用我为他准备的一点儿小礼物，你应该知道，他的身份不太适合参加这样的聚会。” “环境省的大臣？” 小巫女皱起眉头。 “他不是应该支持丰臣派吗？” “没错，至少名义上是如此。” 德川界人微微颔首，他站起身，来到吧台前，小巫女的身边，这位少女立刻往旁边挪动了一小步，与对方拉开距离。 他打开冷柜，取出里面的杯子与冰块，给自己倒了一杯洋酒，同时说道。 “正因如此，他不应该出现在这场宴会里，那会让丰臣派怀疑环境省大臣的立场.你要吗？” “我还没成年。” 小巫女断然拒绝。 “真可惜。” 德川界人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接着说话。 “众所周知，环境省大臣现在支持丰臣派，但至少因为丰臣派势力最大，可环境省的人又怎么愿意让和岛文化变成铁板一块，如果我们这些神选者能够团结到一起，那环境省也不过只是一个被架空的傀儡罢了。” “所以，他们表面上支持丰臣派，实际上也在寻找其他的合作者？” 小巫女不喜欢酒气，稍稍侧过脸。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况且，丰臣派最近的所作所为也让环境省承担了巨大的压力，如果不是废都集团和丰臣派牵扯甚广，恐怕环境省早就尝试取代他们了。” 德川界人沉声道。 “他们最近做了什么？” 捕捉到关键词，小巫女竖起了耳朵，她想了想，靠近德川界人半步，试图表现得更加亲密与好奇。 “浮世山的事情，我不清楚他们做了什么尝试，但那个地方之前一直是废都集团收容异常的囚笼，现在那一片区域已经完全被异常占据，我倒是想看看，丰臣派要怎么收拾这些烂摊子。” 德川界人也朝着小巫女凑近了半步，想要拉近两人的距离。 “那如果我们能够进入浮世山附近，找到他们渎职的证据，岂不是可以用来弹劾丰臣派？” 小巫女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天真而不刻意。 “这办法倒是挺好，只不过，现在很多人都知道浮世山有问题，但没有人问责丰臣派，显然，他们有办法将这些事情压下去。” 德川界人笑了笑，这笑容让小巫女想到了看过的少女漫画里面的男主角的邪魅一笑。 有点绷不住。 “放心，待会儿我们会去面见环境省的大臣，到那个时候，我会诘问丰臣派的失职，让大臣给予我们更多的资源。” 德川界人又喝了一口酒，并且试图凑近小巫女的脸庞，令这位少女下意识想要别过脸躲开。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德川先生，他请您过去。” 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时候了。” 德川界人放下杯子。 两人离开休息室，来到隔壁，门口站着两名黑西装保安的房间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一个声音从屋子里传来，德川界人和小巫女先后走进房间里。 “好暗.” 小巫女还没来得及感慨屋子里的昏暗，就看到，在房间另一端的沙发上，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坐在上面，他的上半身藏匿在阴影之中，让人看不真切，他的怀里不知道为什么还抱着一只猫咪，男人正以轻柔的力道抚摸着那只猫猫。 “？” 小巫女头上冒出了问号。 因为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不是什么环境省的大臣。 而是乔暮。 (本章完) 254.猫猫论英雄 “请坐。” 乔暮压低声音，以和岛的语言开口，让刚刚进入房间的两个人不要再继续往前，而是坐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 他让环境省的大臣送走了那个女人，至于真正的大臣，现在已经被乔暮打晕，丢在沙发底下被自己踩着。 至于怀中的猫咪，则是用【游乐园】具现化出来的玩偶，反正他把屋子里的灯关了不少，整体弄得昏暗，又加了一点儿【伥鬼】投影的场景，德川界人一时半会儿是看不出来的。 “您好，这是上杉家的巫女，也是我的未婚妻。” 德川界人虽然觉得有点儿古怪，但还是按照吩咐，和小巫女一起坐下，他看向对面的环境省“大臣”，总觉得有点儿奇怪。 不过考虑到这位高官及其他背后的势力，他的确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多少做点儿遮掩也没毛病。 虽然环境省的大臣不是神选者，但他周围的保安多多少少也有神选者，没有那么容易被渗透。 乔暮看了看德川界人，又看了看小巫女。 【他利欲熏心，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身边的一切都可以被他拿来牺牲，拿来利用！】 【她想逃脱命运的桎梏，希望挣脱囚笼，飞向自由的天空，可惜的是，从小就养在笼中的鸟儿，早就忘记了如何飞翔！】 瞬间脑补一场豪门大戏。 “我的朋友，你有什么诉求？” 乔暮沉声道。 德川界人感觉对方的声音有点儿年轻，但他也没有直接和环境省的大臣面对面谈话过，听到对方的询问，他略微感觉有些眩晕，不过很快就认为是刚才喝的酒的影响。 思考了片刻，他才开口回答。 “我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持。” “德川先生，我曾经熟读典籍，知道在这混乱的时代，必然会诞生足以引领众人的英杰，我想和你讨论讨论，你认为现在的和岛，谁能称得上英杰？” 乔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另起一头。 “英杰？” 德川界人不明白环境省的大臣想要聊什么，但还是展开了思考。 “丰臣流明，受到废都集团的青睐，风光无限，可以称得上是英杰？” “他不过废都集团的一条家养小狗，碌碌无为，难以承担大用。” 乔暮仿佛很不屑般说道。 “.织田稔家族显赫，他自身雄才大略，志向高远，算是英杰？” 德川界人迟疑了片刻，才犹豫着回答道。 “织田稔与大流作对，孤掌难鸣，配不上英杰之名。” 乔暮又说道，令一旁的小巫女也微微皱眉，毕竟理论上，织田稔是她的领导，变革派的带头大哥，被这么说实在有点儿挂不住。 虽然小巫女大概猜到，乔暮这是话术，是诱导德川界人踩坑的手段。 “那武田信男如何，武田派实力雄厚，不动如山，这总是英杰了吧？” 德川界人摸不着头脑了。 武田派是和岛文化的第三个派系，属于最中庸的一派，基本上不参加过多的纷争，也没有什么野心，偏安一隅。 “武田信男不过一只缩头乌龟，老老实实躲在他关西的老家里当个宅男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乔暮接下来又一一否定了德川界人提出的人。 “.既然您这么说，我真的不知道有谁能称得上是英杰了。” 德川界人内心暗自有了猜测，可还是要铺垫铺垫。 “很简单。” 乔暮抚摸猫咪的手忽然停下，抬起来，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这和岛的英杰，只有你我二人罢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手上的那只猫猫忽然叫了一声。 小巫女闻言，抽了抽嘴角。 她眼角的余光瞥向身边的德川界人，看到这男人嘴角难以掩饰的笑意。 “德川先生，丰臣家意图僭越而失败，酿成大祸，环境省内部，包括上面的那些大人都对他们十分不满，在这个节点，你知道我们需要什么吗？” 乔暮又说道，他觉得自己发挥了课本剧上百分之一百的实力。 “先生请说。” 德川界人没有抢答，他知道，在这种社交场合，对方的询问不是真的要自己回答，只是一个话头罢了，就算自己知道答案，也不能真的就帮别人说出来。 “我们需要神选者，靠谱的神选者，以及足以让废都集团放弃丰臣派的证据。” 乔暮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 “而靠谱的神选者，现在就坐在我面前，对吗？” 德川界人扬起脸，颇有几分自得地微微颔首，又接着开口。 “可是据我所知，废都集团投资了许多丰臣派的产业，想让他们放弃，估计十分困难。” “浮世山的事你我应该都很清楚，你知道他们在浮世山研究所做了什么吗？” 乔暮反问。 德川界人摇了摇头，他只知道浮世山研究所的异常因为天灾而收容失效了不少，但具体那里有什么研究，就不太清楚了。 “他们意图制造神祇，取而代之。” 乔暮压低声音，如同魔鬼一般低语。 听到他的话，德川界人双眼微微睁大，虽然之前有所耳闻，可没想到，丰臣派竟然真的走了那条禁忌的道路，他也非常惊讶，环境省的大臣竟然透露了如此重磅的消息给自己，足以见得信任。 要说异常收容失效，丰臣派还可以压下去，但试图用禁忌的方法制造神祇，这种事情暴露出去，那丰臣派必然会遭到其他各方的压力，这是一个巨大的把柄。 假如环境省的大臣不信任自己，是断然不可能告诉德川界人这些事情的。 “您想让我做什么？” 德川界人很识趣，知道所有的赠予都有代价，既然对方告诉自己这些，那肯定有索取。 “德川先生，你知道的，尽管环境省是和岛文化的上级机构，但有关神选者和异常的调查必须经过和岛文化的准许，我想要派人进入浮世山研究所，一方面寻找丰臣派的罪证，另一方面，寻获他们的研究成果。” 乔暮图穷匕见。 “.我明白了，我会给您的人提供通行许可。” 德川界人虽然自己也对制造神祇的方法感到好奇，但他认为这是一个利益交换，这时候不要表现得那么贪婪才是最好的。 更何况，环境省就算获得了资料，也需要找神选者来研究翻译，最后都会找到自己。 “德川先生不愧是我看中的英杰。” 乔暮轻笑一声。 “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希望我为您准备的礼物您还满意。” 德川界人知道交易已经达成，便起身准备带着小巫女离开。 这时，乔暮忽然开口。 “等等。” 他顿了顿。 “我有一些问题想要和这位上杉巫女探讨，德川先生，你就先回去吧。” “.” 德川界人表情微微一变，内心涌上些许愤懑，但很快，他说服了自己。 “那我就告辞了。” 他离开屋子，房间里只剩下了乔暮和小巫女。 (本章完) 255.蜘蛛丝 小巫女在屋子里和乔暮面面相觑。 “你胆子挺大啊。” 小巫女上下打量着乔暮，如果之前她还有些怀疑，那么现在，两个人独处的时候，附身在她身上的阿心就告诉了她，眼前的确是乔暮。 “不对，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边的话的？合着你之前装不懂是在诓我？” 小巫女后知后觉。 “现场学的。” 乔暮应了一声，站起来，手中的猫猫纵身一跃，消失在阴影之中。 他蹲下身子，从沙发底下拖出了那位昏厥过去的真正的环境省大臣。 “？？？” 小巫女之前就有些困惑，心想就算德川界人和环境省大臣不熟，在昏暗的环境里认不出来，但门口的保安可不是吃素的，怎么能容得了乔暮在这里胡来。 现在没想到，乔暮还真的在胡来。 “不是，伱都做了什么？” 小巫女就像一只炸毛的猫猫般后退半步。 “没事，我只是让他睡了一觉，他醒来什么都不会记得。” 乔暮把环境省大臣弄到沙发上，摆了个优雅的姿势。 “呃，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也不太行，我操作一下。” 乔暮思考了一下，在环境省大臣的衣服里摸索，摸到了一部手机。 他掏出口袋里的【机械之心】，对着那部手机就是一捅。 “莫西莫西？” 手机忽然发出声音，吓了小巫女一跳。 “你你你、你做了什么？” 小巫女有些诧异。 “朋友，你帮我监控一下他，顺便更改一点日程表，还有定时打电话” 乔暮没有回答小巫女的问题，而是对环境省大臣的手机下了各种命令。 “没问题了应该。” “啊？” 小巫女不明所以，虽然她看着乔暮和手机的对话，大概理解了乔暮对手机做了什么，可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乔暮要让手机做这些事情。 “你让他的手机做这些，可他本人又没有记忆？” 她质疑道。 “你这就不懂了，现代人啊，要是离了智能手机就不会生活了，他的脑子能记住多少东西，还不都是手机记住的。” 乔暮将手机塞回环境省大臣的口袋里。 “只要手机提醒他，他不会怀疑的。”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小巫女想了想。 还真是。 她偶尔也会糊涂忘记事情，多亏手机提醒她购物车下单，甚至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买了什么，只能几天后看着自己收到的一堆快递怀疑自己当时点击加入购物车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那你怎么离开？” 小巫女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她自己倒是可以随意离开，可乔暮属于多“多出来”的一个人，她都不知道乔暮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混进来的，外面站岗的两个可都是神选者。 “放心。” 乔暮示意小巫女快走。 小巫女嘟囔了一句，开门离开。 乔暮见状，用手拍了拍环境省大臣的脸，将其弄醒。 “我这是” 环境省大臣不明所以，完全没有之前的记忆。 “朋友，你酒喝多了，刚才睡着了，要我帮你叫人吗？” 乔暮安抚道。 环境省大臣的表情变得迷惘，随后，他迟疑着点了点头。 “来、来人。” 门外的保安听了，立刻推门进来，看到乔暮和环境省大臣，两人也没有什么怀疑。 “扶你们老大去醒醒酒。” 乔暮理所当然地说道，又看了环境省大臣一眼。 “死鬼，记得下次少喝点。” 环境省大臣看向乔暮的眼神变得暧昧起来。 两名保安扶起了环境省的大臣，乔暮则拍了拍手，深藏功与名，在两名保安略显炽热的眼神中，离开了这间屋子。 他瞥了眼，看到了被政客与商人围住的德川界人，以及正在应付几个女生的小巫女。 乔暮又去取餐台弄了个盘子，继续拿吃的，难得吃一次自助，必须吃够本才行！ 或许是乔暮干饭的模样太积极了，整个晚宴都没有人打扰他，只留他一个人独自享用。 吃得差不多，乔暮离开了酒店，找到了地铁站。 还好和岛人都喜欢穿西装上下班，所以乔暮并不显得突兀。 他对面坐着一个下班的ol，正盯着手机。 乔暮也摸出了手机，但想了想，万一对面的上班族忽然跳起来说自己偷拍她，要查他的手机怎么办？ 他又把手机收了回去，干看着对面发呆。 那上班族ol注意到了乔暮，皱起眉头，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又继续看手机。 地铁到下一站。 乔暮打了个哈欠。 他看到，几个脸色铁青的西装男人上了地铁。 显然，这些都不是活人，是受到异常影响的魂灵，是异常的拟态。 众所周知，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只有人死了之后意识残留在异常内被吸收之后产生的拟态，从原理来说，和乔暮【伥鬼】制造的阿心与阿灰差不多。 从这些西装男人的头顶，若有似无的丝线延伸向无穷高远处的天空。 上班族ol没有注意到这些男人，这是理所当然的。 地铁重新开动，乔暮看向这些西装男人，发现他们正抓住丝线，不断朝着上方攀爬，他们表情狰狞，爬得很用力，仿佛脚底下有什么可怖的事物正在追逐他们。 只见爬得最快的一个男人正要爬到地铁车顶，忽然间，他抓着的那一根丝线啪的一声断掉了。 那个男人立刻发出无声的惨叫，跌落下去，直接掉到了地铁的地板之下，再也看不到。 其他的人见状，立刻手脚并用，飞速往上爬。 乔暮觉得好奇，站了起来。 那上班族ol抬起头，以古怪的眼神看着乔暮。 乔暮没理会她，反正自己没拿手机怼着她拍照。 他找到了一根空闲的丝线，伸手，抓住了丝线。 一瞬间，乔暮觉得脚下散发出一股热量，他低头一看，原本的地铁地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沸腾的火海，那火焰炽烈，其中似乎还有许多焦黑的尸骸正试图爬上来，可它们却很快滚落下去，淹没在火海之中。 放眼望去，乔暮看到了许多正在沿着丝线攀爬的人。 他抬起头，看到在丝线的末端，是一只巨大的，横亘在城市上空的蜘蛛，那蜘蛛的腹部落下了无数的丝线，上面密密麻麻，挂着的都是人。 “厉害啊。” 乔暮忍不住感慨一句，他松开手，周围又回到了那空荡荡的地铁车厢。 车到站了。 (本章完) 256.我，秦始皇，打钱 乔暮离开地铁，抬头仰望，却没有发现那巨大的蜘蛛。 看起来只有乘坐地铁的人才能看到。 仔细想想，许多普通上班族也就像抓着蜘蛛丝攀爬，要是爬不过别人，就要被火焰吞噬，而费劲努力爬了上去，又会被上头一句话否定，万劫不复。 乔暮来到公寓楼下，周围没见到监视的人，倒是有一个散发着荧光的小人蹲在公寓门口。 那小人穿着和岛传统的粗布衣服，头上戴着一顶斗笠，肩膀上还扛着一根鱼竿，只有乔暮膝盖那么高。 “小朋友，你干嘛呢？” 乔暮问了一句。 那小人立刻惊慌地站了起来，转头看向乔暮。 “你看得到吾辈？？？” 他用的是方言味很重的和岛语言，乔暮努力识别了一下才听懂。 “哦，不好意思，看错了，你继续。” 看来是个异常，乔暮嘟囔了一句，准备走进公寓，忽然，他的裤腿被拉住了。 低头一看，那小人正抓着他。 “伱干嘛？” 乔暮这不能装作没看到了。 “你看得到吾辈！” 小人又重复了一句。 “你有什么诉求？” 乔暮蹲了下来，像是对小孩子说话般开口，即便如此，他的视线还是比那小人要高不少。 “吾辈叫惠比寿，是保佑一方的神明，现在遇到了麻烦，需要你的帮助。” 那小人自我介绍道。 “哦，我叫秦始皇，现在刚刚从兵马俑坑里出来，只要你给我648，我承诺登基之后给你大富大贵。” 乔暮用魔法对抗魔法。 “吾辈真的是惠比寿！” 小人急得哇哇大叫，手里的鱼竿左右摇晃。 “我也真的是秦始皇！” 乔暮开始思考自己有没有可能真的是秦始皇。 “你看。” 自称为惠比寿的小人抬起手，他的掌心立刻出现了一条鱼，那鱼儿一个跃溅，掉到了地上。 乔暮看了看那条巴掌大的鱼。 【适合直接刺身，炖煮之后也别有风味，要知道，在这里能吃到没什么污染的海产品简直和彩票中奖一样罕见！】 鲜红色的文字从那条鱼的鳞片里渗透出来。 “还真是。” 乔暮捡起了鱼，他左右看看，没发现可疑的人。 “你跟我上来。” 那惠比寿立刻跟着乔暮走进电梯，进入屋子里。 “你饿了吗，这里有饭团。” 乔暮问了一句。 “吾辈是神明，不会饿的！” 惠比寿叫道。 “那还真是遗憾。” 乔暮从冰箱里拿出了不可燃的乌龙茶，倒进杯子里。 “你说你有啥要帮忙的？” 他咕噜咕噜喝了一口茶，又问道。 “吾辈本来是海洋之神，可最近一段时间，海洋受到了严重的污染，吾辈的力量尽失，只能来到陆地上寻求帮助，可之前和吾辈联系的神选者又不知所踪，吾辈顺着气味寻找，就到了这幢楼楼下。” 惠比寿叽里呱啦地说道。 “确实，海洋受到了污染。” 乔暮点点头。 自助餐上的虾兵蟹将都带了污染，那海洋之神肯定难逃一劫。 “那我要怎么帮你，把那些污染都驱逐出去？” 乔暮好奇。 “能驱逐出去那当然最好，可眼下还有更严重的问题。” 惠比寿严肃地说道。 “有啥问题？” 乔暮又喝了口茶。 “眼下，吾辈和其他神明大人的御神体受到了侵蚀，吾辈们必须先找回自己的御神体，然后再解决海洋的污染。” 惠比寿立刻答道，没有丝毫隐瞒。 说不定在这家伙眼里，人类其实长得都一个样，只要能和自己说话就是好人，也不管是不是和岛文化的人。 “御神体又是啥？” 乔暮觉得和岛的系统奇奇怪怪，一点儿也不直观。 “吾辈们都是神明，神明都有御神体，那是吾辈们的力量之源，如果御神体受到污染，那神明也会受到污染，堕落成为邪神，如果御神体被摧毁，那神明也将不复存在！” 惠比寿认真地说着。 “那你们这些个神好像也挺没用的。” 乔暮随口说道，他忽然想起之前小巫女和自己看的数据库里的内容。 和岛的和岛大社一直以来都使用着神降术的技术，可以让“神明”暂时凭依到巫女的身上，而这些神明又都是远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异常。 现在这个小人惠比寿说自己是神明，那他理论上应该是和岛大社供奉的神明之一了？ “你知道和岛大社吗，认识德川界人吗？” 乔暮立刻询问。 “和岛大社吾辈自然知道，是供奉吾辈们的人建立的地方，至于德川界人，不认识。” 惠比寿想了想，回答。 看来是了，这是个偷跑出来的。 “那你的御神体是不是也在这个什么和岛大社里？他们的神社受到了污染？” 乔暮追问，要是和岛大社出了问题，那小巫女那边也挺危险的了。 “不是不是，吾辈的御神体现在不在和岛大社，以前吾辈们的御神体的确在那里接受香火的供奉，但后来，和岛大社被毁灭又重建，中间吾辈们的御神体已经搬走了。” 惠比寿摇了摇头。 “哦，这倒是。” 作为和岛文化前身的和岛大社之前在战火中被焚毁，整个组织都打碎重建，那御神体估计也早就搬迁，不会放在原处。 要是还在和岛大社，那德川界人也不至于还得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了。 “那你们的御神体现在在哪儿？” 乔暮又询问。 “在浮世山。” 惠比寿理所当然地答道。 “嗨呀，这不就巧了吗！” 乔暮一拍手，千里姻缘一线牵。 “我正好要去一趟浮世山，到时候帮你看看，找到你的御神体。” “真的吗？” 惠比寿激动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他原地转了两圈，又挥动鱼竿，从虚空中钓出两条鱼送给乔暮。 “不过既然这样，吾辈也要跟着你一起去。” 他看着节俭的乔暮把鱼都丢进冰箱冷冻，同时开口道。 “你也要跟着？” 乔暮关上冰箱门。 “对啊，吾辈需要查看一下朋友的状况，有些神明已经好久没出来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惠比寿担忧地说道。 “哦！” 乔暮应了一声。 要是惠比寿说的都是真的，乔暮估计，那些消失的神明可能再也不会出来了。 (本章完) 257.程序正义 乔暮很快拿到了德川界人提供的进入准许。 他决定立刻动身，不要给丰臣流明反应过来的时间。 只不过，乔暮在出发之前，还是要做一点儿微小的准备工作。 首先，他给周鸣珂发送消息，通报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周鸣珂】：如果你能拿到浮世山研究所里的证据，证明和岛文化确实在染指禁忌的研究，那么我们可以通过官方施压，派遣观察员前去监督。 【乔暮】：不能直接派人来吗？ 乔暮好奇询问。 因为他此前已经提供了部分和岛文化数据库里的资料给周鸣珂，尽管那些资料没有明确记录浮世山研究所的研究，可其中也有多处违规的操作，若是放在北方重工，足够让上面派遣督察组来好好查一番了。 【周鸣珂】：首先，那些资料的来历并不光彩，在程序正义上有问题，不能直接用来当证据，另外，我们也尝试过在更高的层面提出交涉，不信你打开新闻看看。 乔暮扫了眼新闻，很快就发现周鸣珂说的交涉。 因为之前的自然灾害导致的后续次生灾害问题，许多国家都对和岛提出了抗议，希望提供更详细的灾害报道，这显然是神选者在背后推动。 当然，这些交涉也都被和岛搪塞了过去，还有废都集团在搅浑水，提供一些安全证明，表示和岛这边出事的地方不会造成更大的污染或者灾害。 很多人都不相信和岛提供的证明，就连和岛内部都有些人组织起来调查抗议。 和岛文化也通过自己的影响力，招募了一批水军在网络上当搅屎棍，颠倒黑白，甚至根据财务报告，他们投入在雇水军的经费都要高出了用来处理次生灾害的经费。 【乔暮】：那我要是拿到了什么资料，岂不是也算是来路不明的证据？ 【周鸣珂】：傻瓜，要是你真的发现他们在异常的领域做那些事，各大神选者组织都不用开庭审判就会直接出手按死和岛文化了。 人类社会是讲法律和道德的，讲究一个师出有名，要考虑到国际舆论，社会关系，利益网络。 神选者可不管那么多。 要是真的有人要搞事情弄得大家都玩不下去，那神选者可就没有什么道义可言了。 这也是为何和岛文化的研究要偷偷搞的原因。 【乔暮】：原来如此！ 乔暮又询问了周鸣珂有关惠比寿和御神体的事情，可惜的是这些应该是和岛文化的内部机密，周鸣珂并不了解细节，可能还没看过数据档案的乔暮懂呢。 和周鸣珂聊完，乔暮又拿出了【人间指南】。 【黄昏】：喂，在吗？ 【绯樱】：哎呀，你终于来了，从上次见面算起，应该有快一百章没见面了吧？ 俏皮而活泼的文字几乎在乔暮落笔的一瞬间浮现，带着一点儿许久未见的小女友的娇嗔感觉。 【黄昏】：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了。 乔暮觉得自己是在实话实说，从风之谷回来之后没消停多久就去西伯利亚，然后回来还找房子，又来和岛当卧底，都没时间聊天了。 而且，他觉得【人间指南】对异域的事情很了解，可对他们的世界不一定有那么清楚，指不定还不如乔暮。 但他还是想碰碰运气，说不定在异域有其他的类似御神体的技术可以类比。 【绯樱】：没关系，反正我们也没其他事情，只要你还平安就好。 【黄昏】：其实我最近遇到了一点儿问题，你们知道用神选者来造神的方法吗？ 【绯樱】：这听起来可不太好，我不建议你尝试呢。 【黄昏】：不是我要尝试，是我的世界有人想这么做，我想阻止他们。 【绯樱】：这个问题我建议问问@碧城。 【碧城】：干嘛？ 【绯樱】：你看看上面的问题呢。 【黄昏】：忽然有一种工作里找其他部门沟通的感觉。 乔暮留言道，工作的时候去找别的部门，经常就是找到一个人，然后这个人又拉了别的人进群，这个人再拉另外的人进群，实在麻烦。 【碧城】：首先，你要定义什么神，如果说能做到凡人无法做到之事就是神，那神选者已经是神了。 【黄昏】：就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像是【辉煌】或者【悠久】那样的。 【碧城】：那可就难了，因为涉及到了一个悖论，那就是力量等价于知识，知识等价于污染，力量越强，污染越深，想要抵达，不，不用说抵达，想要接近【辉煌】那样的神祇，所需要的污染就足够让神选者异化成为疯狂的怪物，那么，就算一位神选者真的通过手段变成了神祇，对他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黄昏】：确实。 【山岚】：我不同意，碧城你所说的只是普通人角度的成神，可实际上，我们无法揣摩神祇的想法，说不定在受到了严重的污染之后，人的认知其实没有变化，只是超脱了凡人的桎梏。 【黄昏】：啥意思？ 乔暮不懂就问。 【山岚】：因为世界的深度一直在增加，所以我们现在的认知和过去的认知都已经不一样了，就像学城，对于原始社会的人来说，科技发达的学城里的人类已经是另一种生物了，所以我才说，我们不是神祇，所以无法揣摩神祇的想法，而当我们成为神祇的时候，我们就不会在这里讨论这个问题了。 【黄昏】：哦，我懂了，我们这边也有一句老话，叫你不是鱼，怎么知道鱼的快乐，看来是一个道理。 【绯樱】：不愧是黄昏，理解能力真强！ 【黄昏】：我理解一直很可以的。 【碧城】：我不想和你讨论这种哲学问题，只是针对这位朋友的提问做出了回答。 【山岚】：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可能性，不是针对你。 【绯樱】：你们两个不要吵啦，都很厉害。 【黄昏】：我也不太在意哲学问题，反正就是，有人利用神选者始终浅层可见的事情，制造了一些超越神选者的异常，我现在要去调查这些，有什么办法能解决掉这些家伙吗？ 【碧城】：你的意思是，他们已经成功了？ 【黄昏】：应该是吧。 【碧城】：那这些神选者可真倒霉，可能会永远被钉在十字架上。 (本章完) 258.为观众们谋福利 乔暮的笔顿了顿，他觉得钉在十字架上应该是某种比喻的说法，但同时，【碧城】的话也让乔暮联想到了一些事情。 那就是假如和岛文化真的通过这样的手段将一位神选者变成了神祇，那么他们要怎么控制这位神祇呢？ 按照【碧城】的说法，这位神祇必然是疯狂的，神选者几乎不会有能力可以抵抗那些疯狂的呓语，先不论哲学问题，这样疯狂如同异常的神选者，根本没办法为和岛文化所用。 【黄昏】：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控制这些神选者呢？ 【碧城】：异常就是规则的化身，神祇就是强大的异常，所以，神祇也必然要遵循自己的规则，只需要在他还没成为神祇的时候刻下规则，那么在成为异常之后，就算会产生些许扭曲，但大体还是会遵照原本的规则行动，那就可以被掌控了。 【碧城】：当然，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因为凡是认为自己可以掌控的存在，最后都失控了，这也是一个定律。 【黄昏】：所以，我可以了解这些神选者还是人类的时候的事情，从而破解他们的规则，然后想办法把这些人都干掉，就能解决问题了。 【碧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山岚】：这家伙就是这样的人。 【绯樱】：哎呀，看来【黄昏】同学要干一件大事呢。 【黄昏】：不过刚才你们的解释让我想到了一件事。 乔暮想了想，继续落笔。 【黄昏】：如果是一个异常，那么还得和它比拼污染，研究规则，可一个神选者，就有本体存在，想办法把本体解决了岂不是速度更快？ 比如【殡仪馆守则】这类的异常，没有具体的事物，只是抽象的概念，想要对抗，就得不断摸索，可神选者化身的神祇，由于神选者本身的特性原理，他们必然有本体。 杀死本体，异常就会失去根本，自行崩溃成四散的污染。 “御神体” 乔暮呢喃了一句。 “什么？” 在客厅耷拉着脑袋，似乎快要睡着的小人惠比寿听到了乔暮的话，立刻抬起头询问，还以为是乔暮发现了什么。 “不，没什么。” 乔暮看向笔记本。 【碧城】：你的想法很好，但那些异常必然会保护好自己的本体，我只能说，祝你好运。 【绯樱】：我相信【黄昏】你一定做得到的！ 那俏皮而可爱的文字浮现。 乔暮谢过他们，合上笔记本。 他打开书房的电脑，仿照今天下午在网咖里小巫女的操作，登录了和岛文化的后台。 乔暮搜索了一下最近几年里和岛文化失踪或者死亡的神选者名录。 不看不知道，就光去年一年，就有超过十名神选者失踪或者死亡，最多的一年，就是那场灾害爆发，浮世山研究所封闭的那一年，足足有五十三位神选者失踪与死亡。 乔暮一个个看过去。 【他死得其所，至少在生命的最后拯救了一辆客车里的人，为他默哀！】 【他死于自大，妄图依靠已有的经验对抗未知的异常，结果你也看到了！】 【她在那场灾难里不知所踪，没有人再次见过她，说不定她还活在异域的某个角落，谁知道呢？】 【他进入任务之后再也没有回来，或许是死在了某个异域里，祝他安息！】 【他虽然在社会意义上死了，但却在另一种意义上重生了，当心他的报复！】 很快，乔暮就发现了好几个标记失踪，但视野里鲜红的文字却提示着他们还存活的神选者。 乔暮又仔细检查他们的简历。 有的人是利用那一场灾难假死脱身，藏匿去了异域，而还有一些，显然，可能就成为了试验品。 乔暮不确定这些人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不过既然已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让他们安息，也算一种解脱。 他认真记下这些人的生平事迹，人际关系，说不定到时候能派上用场。 一夜过去。 乔暮第二天一早就接到了小巫女的通信，已经准备好了车。 “不是黑色高级轿车吧？” 他询问。 “啥？” 小巫女不明所以。 那是一辆装有防爆玻璃的面包车，可以用来躲避追踪，乔暮辗转了两个地铁站，确定周围没有跟踪者，才上了车。 车里，小巫女已经等着了，她没穿巫女服，而是普通的卫衣运动长裤打扮，就像普通的高中生。 “你怎么不穿巫女服？” 乔暮好奇。 “你很喜欢？” 小巫女不解地反问。 “有的人就好这一口，我这不是在为观众们谋福利吗。” 乔暮当即答道。 “观众？哪里来的观众？” 小巫女露出了猫猫疑惑的表情。 “如果这一次你出事了，我会记住你的，到时候给别人展示我的记忆，里面就是你现在的样子。” 乔暮一本正经地说道。 理论上，他的确可以通过【伥鬼】来凝练这一次的经历，完成度提高之后，具现化出一个小巫女还不是简简单单。 “？” 小巫女头上冒出了问号，想了想，决定不理会乔暮的花言巧语。 “我上次在西伯利亚是代表和岛文化，所以要穿正装，这次是偷偷作战，当然不可能穿巫女服暴露自己。” 她解释道。 “哦，对了，你看得到他吗？” 乔暮指了指自己裤腿旁边，拿着鱼竿在虚空中钓鱼的惠比寿。 “谁？” 小巫女瞥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 “那没事了。” 乔暮让她不要在意。 看起来惠比寿的深度要比乔暮想象中深不少。 至于为什么神选者化为的神祇能被看到，而惠比寿不能被小巫女看到，乔暮想不明白，他只能猜测这两者之间有什么他暂时也看不出来的差别。 也有一种可能就是惠比寿其实不是真正的“神祇”，而是走丢了的异常，只不过受到污染严重，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 车上了高速公路，开了几个小时。 等坐在车里的乔暮看着窗外已经一片荒芜，只有那乌鸦一般的怪物笼罩住火山口的高山悚然地伫立在自己面前时，车停了下来。 “接下来是浮世山的树海，也是禁区。” 小巫女叮嘱了一句，走下车，拿着德川界人提供的通行证，来到一处明显的分界线。 在分界线这边，是丛生的杂草，在分界线对面，则是灰烬覆盖的原野，前方的森林郁郁葱葱，里面却像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边一样，给人以幽怨诡异的感觉。 小巫女朝着乔暮伸出了手。 乔暮把手放在她的掌心。 “.” 小巫女反手打了一下乔暮的手背，接着抓住了他的手。 “看好了，通行证是这么用的。” 她捏紧另一只手里的那枚御守，和乔暮同时迈入分界线中。 世界骤然变化。 (本章完) 259.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 原本在普通人视野里苍翠的群山已经变成了棕褐色，环绕着这座山的乌鸦黑漆漆的一片，遮蔽天空，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乌鸦全都是由猩红的血肉构成，形状怪异，构成它们翅膀的有可能是人类的手臂，蜥蜴的尾巴，或者鱼类的鳍。 皲裂的地面满是裂纹，这些裂缝之间隐隐有火光，似乎深渊之中的火焰正要顺着这些缝隙迸发出来。 前方的树海在灼热的风中摇曳，那些“树”一棵棵都是由生物的骸骨堆砌而成，其上的“枝叶”皆是血淋淋的不规则形状的内脏。 腥臭与腐朽，带有硫磺味道的空气钻入鼻腔，令人呼吸困难。 更令人恐惧的是，这些景象已经浮上了深渊的浅层，哪怕普通人，只要走进来也能看到同样的场景，他们的理智会在顷刻间瓦解，崩溃，在那不熄的风中化为怪物。 “难闻。” 小巫女皱起了鼻子，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红白相间的檀纸，轻轻捏成御守的模样，递给乔暮。 “谢谢。” 乔暮接过御守，顿时感觉周围的空气清新了不少。 “这东西只能坚持一个小时左右，伴随着污染的加深还可能缩短效果时间，你拿好。” 小巫女又捏了几个，让乔暮收好。 虽然乔暮其实也不太需要这些，但他还是放进了口袋，万一关键时刻有用呢！ “这里距离研究所有多远啊？” 乔暮询问，看着前方，一路到山顶，都没发现什么人造建筑的模样。 “穿过树海，靠近火山口的位置，看到那边有个大坑了吗，就在那个坑里。” 小巫女指了指山脊上的一个缺口。 “那里之前喷发过一次，留下了一个豁口，和岛文化就在里面建造了一间向下的研究所，地面上的部分很小，几乎觉察不到。” “哦！” 乔暮应了一声。 “那也太远了吧。” 他感慨道。 这徒步线路估计得走几个小时，到时候都下午了。 “没办法，车开不进来，而且很容易产生异化，本来最开始污染区域只有研究所周边，后来扩散到了树海，现在到了这里。” 小巫女解释。 “那好说。” 乔暮还以为是这里有什么规定只能徒步朝拜，他心念一动金色的丝线从天而降，勾勒出了一台黑色高级轿车的模样，虽然看着挺像那么一回事，但仔细观察，会发现这辆车假得很，就像纸做的。 “这是什么？” 小巫女狐疑地看着这辆车。 “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 乔暮打开纸做的车门，爬上了驾驶位，那小巫女看不到的惠比寿也钻进了后座，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小巫女虽然疑惑，但眼下也没有别的交通方式，她也跟着上了车。 “果然是纸。” 手触碰到车门的时候，她还嘟囔了一句。 车内的环境更是简陋，座椅是纸做的，方向盘刹车之类的都是纸，让人怀疑结构强度，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这是你捏的？” 小巫女看向空荡荡的，没有玻璃的前车窗，询问道。 “是的，它叫颠呀颠。” “啥？” 小巫女完全没能理解这个取名的逻辑思维。 “因为灵车颠呀颠，小巫女睁开眼，她发现探索浮世山研究所的日子就在今天！” 乔暮随口说了一句，没等小巫女继续询问，就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纸做的灵车骤然加速。 “哈？” 小巫女立刻抓住了简陋灵车的座椅。 灵车在皲裂的大地上疾行，意外地平稳，因为这条路本身就是通往山腰的公路，小巫女看到道路两旁的树林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耸动，窥探着这辆灵车。 “前面就是树海了吧，感觉也就那样啊。” 乔暮问道。 树海是浮世山的一片原始森林，郁郁葱葱的树木连绵不尽，这里除了是个景点，也是著名的自杀胜地。 当然，乔暮知道，这是一个异常，【浮世山的树海】。 简单来说，就是这里会通过模因污染，影响能够看到这里诡异的人类，将他们吸引过来寻死，同时将自身的污染流转给那些自杀者。 这片树海过去应该也是比较棘手的异常，经过了长年的锚定才逐渐变成如今的模样。 可惜的是，伴随着浮世山研究所的事故，这里真的变成了一片尸骸构成的森林。 “小心，之前就有人目击到树海里存在怪物，说不定那些怪物现在已经异化成了更恐怖的东西。” 小巫女提醒道，让乔暮不要掉以轻心。 “再恐怖能有切尔诺贝利恐怖吗？” 乔暮随口说了一句。 “.” 小巫女沉默下来。 就在他们穿越树海的时候，那些尸骸构成的树木忽然颤抖起来。 嘎吱嘎吱—— 骨头碰撞的清脆响声越来越大，小巫女忍不住看向窗外，只见一个巨大的，由骸骨构成的大蛇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这条骸骨巨蛇大概有三十层楼那么高，就在小巫女与它幽深的双眸对视的时候，又有好几个类似的头颅从森林里升腾起来。 数了数，一共八个。 “这难道是.八岐大蛇？” 小巫女想到了和岛的传说，当时海里有八岐大蛇作乱，多亏了神明出手，与之鏖战，才将八岐大蛇斩杀，虽然普通人看来这只是远古人类对于雷电风暴这些自然现象的美好想象，但小巫女知道，这必然是异常之间的相互吞噬被那些能够目视到的人记载了下来才有的神话。 至于眼前的这个是不是正牌的，她倒觉得不像真的，更像是依托于人类的认知变化而成的。 在死于这里的那些人类的潜意识中，蛇就是极为恐怖的存在，所以凝聚出来的意向也是蛇的模样。 那大蛇没有任何迟疑，看到了灵车就钻了过来，移动中发出令大地震颤的轰鸣，骸骨构成的树木倒伏，皲裂的大地破碎。 “来了来了来了！” 小巫女立刻叫道。 她可不知道怎么对付这种庞然巨物，在异域的任务里她面对的也不过那些和异常类似的鬼魅，倒不如说在世界深度已经不如远古的现在，出现这样庞大的具有实体的怪物都已经极为罕见。 “别慌，我说了，你要是真的死了，我可以捏一个你。” 乔暮握着方向盘，并没有在意那逼近过来的大蛇。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小巫女白了乔暮一眼，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红白相间的檀纸，随意捏了两下，将其丢出车窗外。 那些檀纸立刻化为鸟群，一路朝着大蛇飞去，它们撞到了大蛇皑皑白骨构成的身躯上，迸发出一道道苍青色的闪光，可那些闪光之后，大蛇却依旧前进，小巫女的努力犹如螳臂当车，丝毫未能影响那庞然巨物。 “对了，有一件事我要坦白。” 乔暮忽然开口，他看着前方，没有转头去关注那条大蛇。 “什么？” 小巫女内心咯噔一下，心想该不会乔暮这时候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吧。 “其实我没有驾照。” 乔暮沉痛地说道。 随即，在驾驶和副驾驶座的中间，纸片构成的一个按钮浮现出来。 乔暮一拳砸下了那个按钮。 (本章完) 260.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啥？” 小巫女看着乔暮按下那个按钮，紧接着，一阵强大的推背感将她死死地按在了座椅上，就像是一双巨大的手摁住了她一般。 “呜哇哇哇哇！” 她忍不住发出了人类在加速超过极限的时候本能的惊叫声。 小巫女没注意到，灵车的车尾已经燃烧了起来，炽烈的火焰提供了推进力，让灵车不断加速。 风从前方灌注进来，吹得小巫女脸都扭曲了，加力不断突破极限，而那大蛇与灵车的距离竟然在短时间内没有任何变化。 “这算不算灵车漂移？” 乔暮的开车技术完全来自于游戏，他看网上很多人都喜欢开那种模拟驾驶重卡车的游戏，甚至有的玩家本来就是重卡车司机，白天在高速公路上班，晚上在家里电脑前上班，还整了各种专业的设备。 灵车速度加快，沿着道路，向着树海的尽头冲刺。 那大蛇追逐而来。 当车速抵达极限之后，两者的距离又开始缩短。 大地的震颤越来越剧烈，那些稍大一些的缝隙里喷涌出岩浆，乔暮不得不扭转方向盘，躲避那些突如其来的陷阱，这导致了车速的进一步降低。 眼看着八个脑袋的骸骨大蛇已经近在咫尺。 “手给我。” 乔暮忽然开口道。 “啊？” 小巫女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放到了乔暮的掌心。 难道是知道被追上要死了，所以至少在死的时候要两个人一起吗？ 她想起了看过的少女漫画里的桥段。 “还有你，过来。” 乔暮回头让惠比寿爬到自己的肩膀上。 “抓稳了。” 乔暮又说了一句，他的左手边，一个拉环弹了出来。 “？” 小巫女头上冒出了问号。 下一刻，乔暮拉动了那个拉环。 嘭—— 驾驶和副驾驶的座椅立刻弹射了出去。 “！！！” 小巫女的声音被卡在了喉咙里，她被抛上高空。 风在耳畔呼啸，她死死地抓着乔暮的手，甚至没有注意到那辆灵车的后续。 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灵车因为弹射导致的动量守恒而速度骤降，被大蛇追上，一口咬住。 可在两人还在天空中下落的时候，那原本用来加速的火焰忽然蔓延到了大蛇的全身。 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试图挣扎，用其他的脑袋扑灭火焰，可这样的行为只让火焰蔓延地更快。 甚至于，就连那些尸骸构成的森林都开始燃起熊熊烈火。 乔暮身下，一口棺材忽然浮现出来，他踩在棺材上，拉起小巫女。 扑通扑通扑通—— 好几口棺材不断在半空中浮现，乔暮踩着这些突然出现的棺材，逐渐延缓了下降的速度，在靠近地面的时候，他已经如同走下楼梯一般平稳。 小巫女惊魂未定，立刻转头看向身后。 只见那巨大的蛇已经被火焰覆盖，不断挣扎，无法熄灭，连带着整片浮世山的树海都陷入一片火海之中，那火焰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有点儿眼熟。 “【地狱之门】。” 乔暮解释了一句。 他用来点燃灵车的是源自【地狱之门】的火焰，这火焰可以点燃比乔暮污染深度低的存在，并且只要他的意志不变，那么这火焰就永远不会熄灭。 本来，如果是正儿八经的八岐大蛇那样的神话生物，乔暮的火焰可能不一定能够烧得到。 但浮世山研究所的异变是成为神祇的神选者造成的，这些怪物都浮于深渊浅层，能够被普通人看到，也会影响普通人，所以，反而让【地狱之门】的火焰能够对付它们。 就是不知道这火焰要烧多久才能彻底烧掉这条大蛇，到时候浮世山的树海估计都已经没了。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乔暮不禁感慨道，今晚睡觉之前要好好上个厕所，不然可能会因为白天玩了火而尿床。 “.” 小巫女感到了些许后怕。 一方面是那样庞大的怪物刚刚还在追逐自己，差一点儿自己就万劫不复了。 另一方面是身边的乔暮好像有点儿深不可测，她只能庆幸至少现在乔暮是自己的队友。 “你还要抓我的手到什么时候？” 乔暮提醒了一句。 小巫女这才急忙放开了他的手，脸涨得通红。 以前乔暮看电影的时候会吐槽，为什么有时候明明时间紧迫或者身处危机之中，电影里的角色还想着一些有的没的，打情骂俏，现在想想，正是因为身处危机之中，如果不弄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那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可太累了。 退一万步来说。 就算真的要噶了，笑着死翘翘肯定比担惊受怕死翘翘要开心一点儿。 “你还能造车吗？” 小巫女看了看前方的火山坑，那是位于半山腰的火山口，这个距离已经可以看到里面的建筑了。 “当然可以。” 乔暮随手一挥，又是一辆黑色高级轿车出现在路上。 【伥鬼】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两人一个小人上了车。 “惠比寿，刚才的那条蛇你认识吗？” 乔暮发动车子，询问道。 小巫女皱起眉头，但考虑到现在乔暮是这里最大的，便也按捺住好奇心，没有多问。 “当然认识，那是八岐大蛇，吾辈和祂不太对付，你做得好啊做得好啊！” 后座的惠比寿答道。 看来这些神明之间也有竞争和敌对关系。 “八岐大蛇，你知道吗？” 乔暮又转而询问小巫女。 “八岐大蛇是传说中的怪物，已经被素盏鸣尊斩杀了。” 小巫女简单讲了一遍神话的内容，具体内容其实百度就能查到，乔暮为了观众们的考虑就没有详细展开来描述了。 “所以，你们和岛大社的神降术那里没有一个叫八岐大蛇的神明啰？” 乔暮听完，询问。 “没有，倒是有素盏鸣尊的神降术。” 小巫女不知道为什么乔暮要询问这种问题。 “那你们有惠比寿的神降术吗？” “这虽然惠比寿作为土地神的确有相应的传说，但召唤祂的神降术已经在之前的战乱中失传了。” 小巫女嘟囔道。 “哦！” 乔暮一边开车，一边整理刚才得到的信息。 首先，刚才那个怪物应该就是八岐大蛇，是和岛的神话里的生物。 其次，和岛大社的神降术没有八岐大蛇，代表在传说里被斩杀了的它本来应该没有神明的位格。 然后，惠比寿却认识八岐大蛇，并且和它关系不好。 最后，现在和岛大社也没办法使用神降术召唤惠比寿。 从这几条就能推导出一些事实。 那就是八岐大蛇是浮世山研究所制造出来的神选者神明之一。 而惠比寿的神降，估计不是失传了，而是被隐藏了起来。 他再度看向前方。 目的地，浮世山研究所近在眼前。 (本章完) 261.地狱十四层 从外表上看，这研究所和周围的建筑没什么区别。 这里是曾经喷发过岩浆的火山口，只是上次喷发还得追溯到三百多年前，当时的喷发造成了这个坑洞，现在熔岩已经凝固，而且根据地质学家的说法，这种喷发过一次的火山口都要再积蓄很久才会再度喷发，所以，现在这里反而是附近最安全的区域。 由于地热，周边很多温泉，因此建成了不少温泉旅馆。 浮世山研究所就坐落在这些温泉旅馆中间，像是浮世山的管理机构，这么多年来都无人问津。 这条曾经繁华的街道现在空无一人，只有阴影处耸动的怪物正虎视眈眈，那些怪物表面滑腻，黏稠，像是鼻涕虫，又好像有无数的眼睛，它们没有轻举妄动，只有低沉细碎的呓语声传入乔暮和小巫女的耳畔。 “他看不到，他看得到？” “他们听得到，他们听不到！” “看这边，看那边！” 小巫女稍稍调整呼吸，让自己保持镇定。 显然，如果自己与这些怪物对视，或者对它们的话语做出了反应，那么这些怪物就会一拥而上，将自己撕成碎片。 谁也不知道这些怪物的极限深度到底有多少，只是因为它们具备神选者的特性，所以哪怕普通人也会看到听到。 “这里应该从多年前的事故之后就完全封锁了。” 小巫女对乔暮说道。 “那很久了。” 乔暮回忆起在和岛文化的数据库里查阅过的资料。 大约十二年前，和岛附近海域发生了一场大地震，地震导致了大海啸，以及大量居民受灾，剧烈的地质活动也导致浮世山这边的火山活动变化，使得这附近封锁，不让任何人出入。 官方的新闻报告里说的是浮世山火山活动加剧，有发生地质灾害的危险，所以才封闭。 这么多年期间，也有反对派试图潜入其中，他们在污染还没有蔓延出来的时候靠近过浮世山，拍摄照片，没发现火山活动的踪迹，倒是捕捉到了一些穿着实验室白大褂的人位于区域内，又有一些浮世山研究所的人在威逼利诱下交代出了一些事情，曾经掀起过一阵舆论风波。 当然，和岛普通人向来不关心政治，又有一种读空气，逆来顺受的习惯，一般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了也不会主动找政府挑事，所以这么多年来也没什么大新闻。 实际上，那一场大地震和异常有很大的关系，甚至可能是浮世山研究所的研究导致的，尽管数据库没有写明，但乔暮猜测，那场地震可能就是他们造神成功的后遗症。 “我小时候还来玩过，和姐姐们一起泡温泉。” 小巫女看着那些温泉旅馆的招牌，黯然回忆。 她现在也就十七八岁，十二年前估计刚上小学。 “有机会我们一起泡。” 乔暮拍了拍她的肩膀。 “谁要和你一起泡啦！” 小巫女抽了抽嘴角，心想这人一点儿都不会安慰人，只会让人越来越生气，以后他要是结婚了，妻子肯定得被气掉半条命。 “遗憾。” 乔暮还没泡过温泉，不知道这些地方的温泉还热不热。 他们来到研究所的门口。 门锁上了。 乔暮二话不说，手里具现化出撬棍，以灵活的撬棍技术撬开了那坚固的门锁。 一脚踹开大门，乔暮却并没有看到灰尘扬起的场景。 反而是，这里十分干净整洁，就像昨天还有人打扫过一般，与外面那些破落的旅馆截然不同。 乔暮看到阴影里藏匿了那些滑腻的怪物，细碎的呓语萦绕在他的耳畔，乔暮转头，看到身边的小巫女拿出红白相间的檀纸，捏成了耳机的模样，戴在自己的耳边，又递了两个给乔暮。 “这个可以一定程度上屏蔽掉无关的声音，还可以让我们在一定距离内保持联络。” “好厉害的技术，巫女什么都做得到吗？” 乔暮戴上了檀纸耳机，能听到小巫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同时，那些呓语也暂时被压制，消失不见。 “这是【静谧】的馈赠。” 小巫女解释道。 看来她是【静谧】的神选者。 据乔暮所知，【静谧】的神选者能力五花八门，所以小巫女的能力也很难概括，他估计是和折纸相关的能力。 反正时髦值挺高的。 乔暮右手一甩，掌心出现了一个手电筒。 手电筒亮起，照亮了研究所内部的场景。 一楼大厅没什么区别，就是很常规的办事处的模样。 建筑物地面上有三层，可乔暮知道，在楼下，这里还有十四层，其中最下面的四层可能就藏匿了和岛文化的罪证，当然，也可能存在着那些成为神祇的神选者的身体，也就是所谓的御神体。 “你觉得这里眼熟吗？” 乔暮看了眼东张西望的惠比寿。 “好像有点儿眼熟。” 惠比寿不太确定地说道。 “继续看。” 乔暮嘱咐道，他来到电梯前，看了看按钮，只有向上的。 这时候，鲜红色的文字从那按钮里流了下来。 【这里有隐藏的按钮，按下去，你就能直通地狱的最下面一层！】 乔暮视线往下移，一个按钮缓缓浮现出来。 “看来是这里使用了一些深度的元素。” 小巫女也看到了那显露出来的按钮。 普通人看来，这电梯只有向上的按钮，甚至让人觉得好奇为什么要在只有三层楼的建筑里修电梯。 可实际上，向下的按钮沾染了污染，隐藏了起来，普通人根本看不到，只有神选者才能使用，是一个非常简单又有效的设计。 建筑物里还有电力提供。 不知道电梯原本是在几楼，显示屏没有示数，只能听到电梯运转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伴随着叮当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镜面映照着乔暮和小巫女的模样。 乔暮走进电梯，看了看楼层，隐藏起来的地下十四层也同样由鲜红的文字勾勒。 “咱们直接去十四层？” 乔暮询问小巫女的意见。 “没问题。” 小巫女做好了准备，手里拿出了几张红白的檀纸，捏成了纸鹤的样子。 这纸鹤倒是让乔暮想起了雾山，只是那位神选者是所写即所得，小巫女则是需要折成相应的形状。 两人和惠比寿走进电梯，乔暮按下了地下十四层的按钮。 电梯门关闭。 (本章完) 262.融化 电梯开始运转，两人默不作声，陷入沉默。 “据说，现在如果被困在电梯里，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窒息的。” 乔暮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啥？” 小巫女不知道为什么乔暮要说这个话题。 “因为空调有通风口，就算风扇不转，一段时间内也有足够的空气。” 乔暮不依不饶地解释道。 “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小巫女依旧不解。 “因为我觉得我们好像停下了。” 乔暮指了指电梯的楼层示数。 他们停在了地下九层。 叮咚—— 电梯发出了到达的声音，可上面的确显示是地下九层。 “不知道是电梯不能直达还是出了问题，总之先出去看看。” 乔暮用手电筒照亮外面，昏暗的走廊，没发现可疑之处。 他一步跨过去，飞速溜出电梯。 以前乔暮看恐怖电影，里面就有经典的电梯切割场景，要么是人被电梯夹住，活生生地撕扯成两段，要么是电梯开门了可轿厢却没到，人摔死在了电梯轿厢顶部而没人发现。 小巫女不解地看着乔暮，也走出了电梯。 惠比寿沉默不语，跟在小巫女身后，他表情有些茫然，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始终把握不到重点。 “荧光闪烁！” 乔暮叫了一声，摇晃一下手电筒，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光芒似乎更亮了一些。 “可能是出事之后这里电梯弄了设置，不让直达最底层吧。” 乔暮猜测道，他找了一圈，没发现楼梯。 “不对啊，应该有楼梯才是。” 乔暮隐约记得一楼是有楼梯的，他朝着那个方向行走，小巫女紧紧跟在他的身后，警惕地看着那些阴影处。 “别慌，只要你不慌，那它们就伤害不到你。” 乔暮说道。 “我、我没慌。” 小巫女辩解了一句，声音略有些颤抖。 “你看，如果有怪物藏在阴影里待会儿忽然出现一张鬼脸吓伱一跳，要是你被它吓到了，那岂不是就证明你能看到它，那才糟糕，你只要保持淡定，就非常安全。” 乔暮补充解释道。 “我、我当然知道，我只是保持警惕！” 小巫女抗议着。 “这样。” 乔暮想了想，把手里的手电筒交给了她。 这就像会开车的人坐别人的车容易晕车一样的道理，小巫女的目光肯定被手电筒照亮的地方吸引，而手电筒的移动则是乔暮来进行的，这就容易导致小巫女想看的地方乔暮忽略了，增加了不安定的情绪，更容易引起意外和恐惧。 在这时候，手里多一份仰仗还是更令人安心的。 “？” 小巫女不明白乔暮脑子里刚刚的思维，但还是接过了手电筒，她照亮前方，忽然看到，手电筒照亮的区域，在墙壁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个人影。 “.” 手电筒的光芒停留在那里，小巫女看清楚了，那是一个融化的人类。 他就像是融化的蜡烛一般，下半身软烂又凝固，背靠着天花板，两只手张开，像是被钉在上面接受审判一样。 那人的脸不知道是融化了还是怎么的，五官彻底辨认不出来，糊成一团，像是被一位初学者的厨师学徒揉坏了的面团。 “你有没有看过一部动画，里面的人类始祖就有点儿像这个。” 乔暮忽然开口。 小巫女一愣，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话茬。 “仔细想想，这动画播的时候你都还没出生，有代沟了。” 乔暮感慨道。 与此同时，视野之中，鲜红的文字浮现。 【他们试图挣扎逃走，可摧枯拉朽的力量顷刻间就吞噬了他们的生命，桀桀桀，力量的源头就在深渊之下，你要窥视吗？】 “唔。” 乔暮似乎得到了答案，他继续往前，小巫女只能跟上。 伴随着前进，这样的尸骸越来越多。 他们或者被黏附在墙壁上，或者深陷于地面里，狰狞而诡异，在这寂静的走廊显得格外恐怖。 乔暮注意到，所有的尸骸融化的都是靠近走廊深处的部分，他们似乎想要从那里逃走，可某种力量的蔓延却令他们的生命定格。 “走廊深处有什么？” 乔暮嘟囔了一句，又询问一旁的惠比寿。 “你想起什么了吗？” 惠比寿摇了摇头，他看向那些尸骸，虽然不清楚这些人的身份，但他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似曾相识。 乔暮很快看到了楼梯的标志。 通往下层的楼梯就在走廊尽头，非常古怪的设计。 那些融化的尸骸也蔓延到了下层。 这时候，小巫女的手电筒转动，映照出一片尸骸的同时，却让乔暮看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事物。 “停一下。” 他示意小巫女将手电筒转回去。 两人看到，下一层楼梯的转角处，坐着一个尸体。 是完好的尸体。 他身上穿着白色的隔离服，从这个角度看不清脸，但从衣服的形状来看，他并没有融化，也和其他人穿着的人衣服不一样。 乔暮一挥手，掌心又出现了一个手电筒，他让小巫女与自己保持距离，孤身下楼，来到那摊开双腿靠墙坐的人的身边。 手电筒抬起，他看到，隔离服的透明面罩里，映照出对方的面容，是一个和岛人，他的脸没有像其他尸骸一样融化，可以辨认出长相。 回忆了一下，乔暮记起他是和岛文化的b级调查员长泽龙井，在档案里标记的是失踪。 现在看来，他应当是被派过来调查情况，结果死在了研究所里。 可以反推，这些融化的人估计是十二年前事故最开始发生时候的研究人员。 乔暮手电筒照了照这具尸体，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他的手中握有一个秘密，可惜的是已经尘封太久，再也没有人能够得知了！】 他看向尸体的手中，发现那里捏着一张纸片。 伸手将纸片取出来，乔暮看向上面。 歪歪斜斜，写着和岛的文字。 “你认得出吗？” 乔暮转身询问小巫女。 “我看看” 小巫女接过纸片，用手电筒的光查看。 很快，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上面只有一句话。” “别卖关子了，快说。” 乔暮催促道。 “神明是一个谎言。” 小巫女沉声道。 “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这肯定是很重要的信息。” 她看向乔暮。 乔暮灵感涌现，忽然确认了一下这一具尸体。 “你说，他是怎么死的？” “.” 小巫女一时语塞。 她只能看到，手电筒的光芒照耀下，这尸体屁股底下的影子似乎在蠕动。 (本章完) 263.影子 骤然，两人面前的这尸骸动了动。 并非获得了生命，而向下沉没。 坚固地面的阴影此刻就像幽邃的泥淖，正在吞噬这一具尸体。 小巫女立刻后退了半步，试图拉走乔暮。 乔暮却看到，那尸体的影子仿佛具有了生命，正在朝着他的影子蔓延，两者融合，交织，顿时，乔暮感觉脚下的地面变得柔软起来，就像雨后草地边缘的泥巴。 “影子！” 小巫女提示了一句。 乔暮却不慌不忙。 只见他稍稍抬起腿，一个脑袋从他的影子里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黑发女人的脑袋，她身上还穿着红色的嫁衣，只是整个人如同打上了灰色的滤镜，颜色黯淡。 “！！！” 小巫女吓得整个人跳起来，还以为是什么魑魅魍魉被勾引出来了。 可下一刻，她就看到，那从乔暮影子里钻出来的女人张大嘴巴。 一口，竟然咬在了那影子上。 嗦—— 她就像吃面条一般猛地一吸，竟然将那尸骸的影子全部暴风吸入到了自己的嘴里。 “？” 小巫女看不明白了。 但直觉告诉她，这女人应该对他们两人没什么恶意。 “哦，忘记介绍了，这是阿灰。” 乔暮蹲下来，摸了摸从影子里钻出半个身子的鬼新娘。 “你、你好？” 小巫女不知道应不应该鞠躬。 “好难吃。” 阿灰忽然开口，那令人感到悚然的清冷语调说着的却是有点儿脱线的台词。 “毕竟放了十几年，估计都馊了。” 乔暮安抚了一句，让鬼新娘又钻回了自己的影子里。 “多亏这个异常是影子，不然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呢。” 他仿佛真的很担心般说道。 “.” 小巫女觉得很难评。 “你知道这种异常吗？” 乔暮询问道。 “倒是听过一些传闻，说曾经有寄宿在影子里的异常，依靠影子传播，正常情况下没有危害，可一旦注意到自己的影子自己动了起来的人就会被它捕获，吞噬血肉。” 小巫女没有仔细了解过这个异常，因为它的级别相对较高，不是她这种b级调查员能够查看的。 像这种高于权限又具备危险性的异常，只要没有什么模因传播的特性，那多多少少还是会由前辈告知他们的，以防万一遇到的时候两眼一抓瞎。 “看起来就是这种异常了，哦，对了，虽然刚才看起来它被吃掉了，但实际上只是被吸入了阿灰的肚子里，暂时被束缚住了，没有被解决掉哦！” 乔暮还专门提醒道。 这个影子异常的规则是通过影子蔓延，扩散，但影子是由光产生的，所以阿灰把它吸入了自己的肚子里，没有光芒的地方，这个异常就暂时无法逃逸出去了。 如果是正经的神选者，可以通过关闭手电筒使自己陷入黑暗之中来规避，收容手段估计也是将一个被附身的倒霉蛋关进一个没有光的屋子里吧。 “.那可真是危险。” 小巫女觉得这影子异常见了刚才那个女鬼，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所以这个人的影子里隐藏了一个异常，伱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乔暮转而询问。 “意味着什么？” 小巫女复读了一遍。 “.意味着这里有异常？” 她不太确定地答道。 “你们和岛文化的教育还真是出色。” 乔暮调侃了一句，没等小巫女回过神来红温，便立刻解释道。 “意味着这里很久没有人经过了。” 这影子异常只要有人经过，大概率会直接袭击对方，将其吞噬，尤其在这浮世山研究所，能来的人肯定都是神选者，不存在被忽略的情况。 因此，至少在这位倒霉的调查员死在这里之后，应该没什么人经过这楼梯。 “那又怎样？” 小巫女还是不太明白。 “你笨啊，我们一开始以为丰臣派的人这些年还在这里进行研究，现在看来，他们光是派人来查看情况都非常勉强，无人生还回去，只能将这里围起来，不让人出入。” 乔暮说明道。 如果之前的想法之中，丰臣派是坏，现在看起来，他们可能蠢的部分更多一些。 “可是不对啊，如果他们处理不了，为什么不找其他人来帮忙，别的不说，丰臣流明和废都集团关系很好，这里又有废都集团的投资，他们为什么不找废都集团的人帮忙处理？” 小巫女提出了疑点。 “你说得很对，我的好华生。” 乔暮拍了拍小巫女的肩膀。 “华生？” 小巫女猫猫困惑.jpg “不是吧，现在的年轻人连华生都不知道了？” 乔暮再次感慨代沟的严重，在他读书的年代，可没少拿着放大镜，把两顶鸭舌帽一正一反戴脑袋上cosy福尔摩斯。 “你也没老到哪里去啊” 小巫女吐槽道，眼前这年轻人也就比自己大一两岁的样子，怎么说的都是些老古董才会看的东西。 “说回正题，我觉得要么是丰臣流明一开始觉得自己能处理，结果兜不住，没脸去找废都集团给他擦屁股，要么就是废都集团的指令，让他们不要动这里。” 乔暮估摸着。 前一个猜测是说丰臣流明蠢，后一个猜测是说废都集团坏。 非蠢既坏。 “到了底下就知道了。” 他准备继续下楼，又忽然想起了什么。 “阿灰。” 乔暮叫道。 那鬼新娘又从影子里探出脑袋。 “干嘛？” 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你去前面探探路，一直到第十四层。” 乔暮觉得自己刚才真是疏忽大意了，应该让阿灰这种先去探探路，等到没有问题了自己再亲自上。 “得加钱。” 阿灰讨价还价道。 “没问题，你想吃啥我之后满足你一星期。” 乔暮打包票道。 鬼新娘立刻钻进了影子里，沿着楼梯朝下蠕行。 “这是你的式神？” 小巫女好奇询问，在她看来，乔暮身边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点儿太多了。 在和岛文化，有式神的技术，可以将一些深度较浅的异常收为自己的式神，驱使它们附身到动物身上行动，但乔暮这显然要高级很多，刚才那女鬼甚至还和他拌嘴。 另外，乔暮附着在自己身上的那个异常也非常奇特，似乎具有自己的意志。 “其实都是我自己扮演的，虽然我没有精神分裂症，但我有很强的表演天赋，别人都夸赞我说，我生来就是要拿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的。” 乔暮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谁这么夸你？” 小巫女皱起眉头。 “我的小学语文老师。” 乔暮当即答道。 “.算了。” 小巫女决定不和他继续争论下去。 两人等待了一会儿，乔暮这边忽然开口。 “到底了。” (本章完) 264.FLAG 浮世山研究所第十四层。 乔暮正在通过阿灰的共享视野查看第十四层的状况。 浮世山研究所第十四层的格局，与别处是不同的。 从第十层开始，研究所就不再是一个个小房间构成，而是由几个较大的屋子分别隔离开来，每间屋子都有单独的监控室，看起来像是收容设施。 当然，所有的房间的门都已经被毁掉，无论里面曾经关押着什么，现在都空空荡荡。 而第十四层，只有一间屋子。 电梯外面是略显宽敞的厅堂，似乎可以容纳数十人开会，旁边有两间单独的监控室，再往前，就是墙壁隔开的屋子。 阿灰朝着屋子走去，钢铁打造的如同银行金库一般的大门已经损坏，里面幽暗，没有半点儿光芒。 与预想之中群魔乱舞的状况截然相反，这里没有任何异常的痕迹。 但这也是最危险的状况。 众所周知，当你在理应全是老鼠蟑螂的下水道却没有发现一只小可爱的时候，那就代表这里可能住着一个大可爱。 阿灰来到屋子门口。 她朝着里面探头。 下一刻，这位鬼新娘的脑袋消失了。 没有任何物理方面的变化，就像是纸上绘制的图画被橡皮擦擦除掉一般，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的脑袋就从脖子上消失了。 鬼新娘身体失去了支撑，瘫倒在地，很快，她全身如同被点燃的蜡烛一般融化，流入黑暗之中。 这时候，原本被她吞噬的影子异常趁机逃了出来。 只可惜它并未找到出路，转眼间，那蠕行的阴影就被某种虚幻的事物攫住，抽搐了片刻，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九楼。 乔暮睁开双眼。 “不行啊。” 他伸手，没入脚下的影子里，摸索了一下，把鬼新娘拽了出来。 阿灰的目光有些呆滞，双眼无神，一看就是黑鸟玩多了。 “醒醒。” 乔暮摇晃了一下鬼新娘，她才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 “早上好。” 她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你刚刚死了一次。” 乔暮提醒道。 “哦！” 阿灰木然地点了点头。 虽然对一个女鬼来说，“死了一次”这种说法有点儿古怪，但刚才阿灰确实是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若是普通的异常，比如那个倒霉的影子异常，就会当场被庞大的污染湮灭，吞噬，成为那幽暗而不可名状的存在的一部分。 可惜的是阿灰是乔暮用【伥鬼】虚构出来的异常，理论上来说，刚才噶掉的是乔暮的幻想。 “思想是杀不死的。” 尽管乔暮想要耍帅说一句电影里的名台词，但现状就是，阿灰一靠近那个屋子就被直接抹消了，无法探查其中的状况。 “但反过来说，也代表了那里面的确有东西。” 乔暮觉得这一趟的目的已经差不多达到了。 不虚此行。 他首先拿出了手机，理所当然地，没有信号。 有同学可能会说，你国内的手机号，在国外当然不可能有信号！ “伱要打电话？” 小巫女也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她是和岛本地的手机号，同样没有信号。 根据一些科学家的研究，鬼怪本质是磁场变化导致的，那些鬼影重重其实就是特异点的地磁场变化导致的放电现象形成的幻影。 乔暮不知道这种说法到底有多科学，反正他知道真相肯定不是这样。 “没事，我有卫星电话。” 乔暮将手机切换成了卫星电话的模式。 很遗憾，也没有信号。 “好像要在开阔地带才行。” 他本来还想给小巫女展示一下北方重工遥遥领先的通讯技术。 没办法，乔暮只能拍摄了一些那些融化的尸体，以及这个死掉的调查员的照片，尽管那穿着防护服的尸体已经有一半沉没在地面里了。 等出去之后就发给周鸣珂，这些姑且也算证据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回去吗？” 小巫女询问，既然已经知道楼下有怪东西，那也没必要以身涉险，现在打道回府是最好的。 “确实。” 乔暮也觉得小巫女说得对。 尽管不去作死会少很多故事性，可这又不是神选者游戏的任务，乔暮没打算取得更多的探索度。 就在他们返身准备去坐电梯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乔暮的裤腿。 乔暮低头一看，发现是戴着斗笠的小老头惠比寿。 “你要走了吗？” 他看着乔暮。 刚才都没注意到他，乔暮想了想，指了指楼梯底下。 “你的御神体应该就在地下最底层的房间里，如果你想要找的话，可以自己去。” 乔暮又不是傻，不会为了惠比寿这种明显有问题的异常而独自下楼。 “也对，吾辈已经麻烦了你这么多，也是时候去面对他们了。” 惠比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这么说道。 “你带上这个。” 乔暮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硬币，他事先用【机械之心】给硬币赋予了生命，要是惠比寿那边出现什么意外的状况，乔暮这里也能及时得到通知。 惠比寿接过硬币，对他的身材而言，这硬币就像一个烧饼那么大，他将其收进口袋里，又看了乔暮一眼，才朝着楼梯深处走去，很快没入黑暗之中。 “好了，我们走吧。” 乔暮回头看向小巫女。 小巫女表情有些复杂地看着他。 两人很快穿过满是融化尸骸的走廊，来到电梯门口，按下按钮，等待电梯的到来。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小巫女看着楼层示数，询问道。 “不要说这种立g的话题。” 乔暮没有回答，而是提醒道。 “.” 小巫女无语。 叮咚—— 电梯抵达，门缓缓打开。 然而，里面并非空空荡荡。 几个全副武装的武装人员正站在里面，手里的枪口对准外面。 “这一定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乔暮吐槽了一句。 下一刻，那些人手中的突击步枪枪口迸发火花，子弹如同暴风骤雨，朝着乔暮和小巫女袭来。 几乎是本能地，乔暮护住了身边的小巫女，子弹落在他的身上，留下血红的弹孔。 那些武装人员立刻迈步走出电梯，包围住两人，枪口对准了他们的脑袋，准备补枪。 “等一等。” 一个声音从武装人员的耳机中响起。 (本章完) 265.补刀 丰臣流明看着同步监控视频里的画面，朝着对讲机说道。 他此刻身处浮世山研究所外面，经过了对异常特化处理的车内。 透过显示屏，他可以看到，昏暗的走廊里，乔暮被乱枪打死，他身下的小巫女也受了枪伤，腿部流下殷红的鲜血。 丰臣流明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会出现在这里，他内心闪过许多念头，但此刻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追究了。 不论乔暮出于何种理由出现，他都已经死了。 可惜的是擅长蛊惑人心，支配他人的银雀最后死在了无法沟通的枪炮子弹之下。 “正好，既然这里有和岛大社的巫女，那也省去了找祭品的功夫。” 他呢喃道，随即朝着对讲机开口。 “男人彻底解决掉，女人带下去。” “收到。” 武装人员回应一句，随即一脚踢开瘫软的乔暮的身体，朝着他的脑袋又补了两枪。 另一个武装人员拽起小巫女，她脸色苍白，大腿和腹部的伤口流出汩汩的鲜血，削减着她的意识，倘若就这么放着不管，再过去一段时间，她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彻底停止呼吸。 “继续行动。” 两个武装人员将小巫女的手用塑胶绑带困住，拽起她向前移动，朝着楼下走去。 车内的丰臣流明注视着监视器里，他看到走廊里那些融化的尸骸，看到了楼梯里穿着防护服的死者。 “要怪只能怪你们出现在了这里。” 丰臣流明低语道。 他拿起手边的文件，上面全是英文，自然，他能看懂。 这是废都集团那边发来的调查报告，其中显示，浮世山研究所内部的污染产生了异化，需要提供祭品才能缓解，而最好的祭品，自然是神选者。 废都集团提供了最精良的设备，可以让普通人暂时抵御污染的侵袭，简单来说，就是用机械的感知扫描来取代普通的视觉与听觉，减弱异常的影响。 因为普通人本来就没有什么灵视，如果不是这种神选者特化的异常，他们甚至根本看不到位于深渊之下的存在，因此，这一套装备就利用了这一点，屏蔽了使用者绝大部分的感知，至少在短时间内，他们拥有在浮世山研究所这种高深度异常区域行动的能力。 是的，这些武装人员都是普通人，准确的来说，是经过了训练的特种兵。 对于这一次行动的目标，他们也并不知晓具体的情况，按照丰臣流明的想法，这些武装人员抵达浮世山研究所最下层之后，就会成为这一次的祭品，现在多了个小巫女，效果应该更好。 “无论如何，这也只是缓兵之计。” 丰臣流明很清楚，浮世山研究所的异常已经很难再被控制住，这里不仅仅存在着他们后来的研究中的异常，还有和岛大社之前千百年间积累下来的“御神体”，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异常污染的区域只会越来越大，最终覆盖和岛全境。 至于这一切背后提供支持的废都集团，最开始那边的想法还是让和岛文化控制污染，他们可以在这里继续做一些不方便为其他势力知晓的实验，在浮世山已经彻底沦陷的当下，废都集团的研究人员已经尽数撤出，只需要延缓这里污染扩散的速度就够了。 好在丰臣家早就在废都集团那边置办了产业，就算和岛本土沦陷，他们也可以离开这里，去往废都集团的辖地继续生活。 在丰臣流明看来，神选者能活一天是一天，指不定哪一天就在任务里死在异域。 因此，在活着的时候，就要好好对待自己，那些为了普通人而奔走的神选者都是傻子。 他继续看向监视器。 通过电子设备转播过来的画面显示着下楼的景象。 越靠近第十四层，楼梯间就越清冷。 等到第十三层的时候，就连尸体都已经不见了。 小巫女意识模糊，她好像觉察到了什么，但失血过多导致的眩晕无力感笼罩了她的脑袋，昏昏沉沉，无法思考。 她被拖拽出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拾级而下，通往浮世山研究所的最下层。 为首的武装人员名为向井，他回头瞥了一眼这小巫女，确认她还活着。 凝固的空气被血腥味浸染，向井忽然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掠过。 他立刻回头，夜视仪里却只能看到自己的同伴，还有那奄奄一息的小巫女的模样。 视线游移，他回头，继续看向前方。 就在这时候，向井发现，夜视仪里，一个人正站在前面的楼梯口。 想也没想，他立刻举起手中的枪三发点射，两枪身体一枪脑袋。 可扣动扳机之后，向井却看到那人又不见了。 “怎么了？” 耳机里传来丰臣流明的声音。 “报告，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向井回答，警惕地盯着前面。 “人” 丰臣流明刚才在监控画面里没有看到任何其他人，他狐疑地凝视画面，思考片刻。 “不用在意，继续行动，保持注意力。” 随即吩咐道。 “看来就算用最精良的设备也没办法彻底屏蔽污染。” 他认为那是浮世山研究所最下层的污染逐渐渗透了设备，影响到了这些普通人。 武装人员移动的速度很快，他们来到了地下十四层的入口。 照明棒首先被丢进大厅里，令这里映照出血红的光芒。 令人好奇的是，尽管理论上这里被封存了十二年，可并没有出现缺乏氧气的情况，倒不如说，空气就像凝固了一般，依旧保持着十二年前的模样。 枪侧的探照灯映照出另一端的房间的模样，被毁坏的铁门令人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力量才能将其破坏，向井走在最前面，他照亮了铁门内，却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走进门里，向井忽然觉得耳畔有人轻吹了一口气。 他立刻侧首确认，可什么都没有看到。 身后，另一名武装人员点燃了照明棒，高举起来。 所有人这时候才看清楚了这偌大的房间的场景。 房间正中央是一张手术台，有着复杂的仪器，而在一侧，用帆布遮着什么，令人好奇。 向井让同伴把小巫女丢到手术台上，血沿着地板流淌，令空气弥漫起血腥味。 “确认一下那些布遮住的东西。” 耳机里传来了丰臣流明的指示。 “收到。” 向井应了一声，让另一位武装人员前去查看。 那人小心翼翼地接近，伸手抓住帆布的一角，将其掀开。 (本章完) 266.御神体 躺在地上，身上和脑袋上都是弹孔的乔暮忽然抽搐了一下。 他的身体自己爬了起来，随即，血肉仿佛有自我意识般愈合，将子弹逐渐排出体外。 “嗯——” 就像上厕所用力般，乔暮发出呜咽的声音，最后一枚子弹从他的大脑里被挤了出来。 “和挤黑头差不多，解压。” 乔暮感慨一声。 虽然刚才他死了，但他的身体又帮助他活了过来。 死亡的本质的意识的消散，而物质决定意识，意识的消散本质是身体机能的衰竭。 所以，只要大脑不想死，那就可以重组，恢复功用。 就是记忆有点儿模糊。 花费了两分钟，乔暮才终于回想起自己在做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他自己的血已经全部回到了体内，那么剩下的血，大概率就是小巫女的了。 “遗憾。” 乔暮也没想到那些人这么狠，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开枪。 不过看样子小巫女还没死，不然乔暮应该可以直接用【伥鬼】把她拉起来了。 闭上双眼，乔暮连接了位于小巫女体内的阿心。 “你怎么才来？” 阿心的声音传来。 “情况怎么样？” 乔暮询问。 “你自己看吧。” 阿心将通过小巫女感知到的外界信息一股脑儿塞给了乔暮。 “原来他们在最下层，你帮我盯着点儿，我马上就到。” 尽管按照乔暮的想法，这种时候只需要跑路就可以了，显然和岛文化的人不准备留活口，可小巫女还在楼下，好歹是个活人，不能整死了。 作为一名充满正能量的年轻人，乔暮不能见死不救。 一边下楼，乔暮一边确认底下的状况。 忽然，阿心那边一阵嘈杂。 旋即陷入安静。 “阿心？” 乔暮正在下楼梯，他询问道。 “好像问题大条了。” 阿心的声音传来。 “啥问题？” 乔暮已经来到了地下十四层的入口处。 照明棒的红光映出他先前用阿灰看过的景色。 唯一的区别只有那宽敞的屋子里也亮起了光芒。 乔暮小心翼翼，避免发出声音来到门口。 他朝里面窥视。 可没有看到那些武装人员，里面静悄悄的，只能看到手术台上躺着小巫女。 乔暮想了想，从影子里拽出了阿灰。 “又是我？” 阿灰无言地抗议着。 “加油！” 乔暮为她鼓劲。 阿灰无奈，只能走进房间里。 倒是没有像第一次那般被立刻抹杀，阿灰得以来到手术台的旁边，确认了一下小巫女的状况。 血依旧在流，如果不尽快急救，那估计这小巫女就要和阿心当一辈子的同伴了。 这时候，阿灰注意到了房间一侧，被掀开的帆布。 她看了过去。 只见那些帆布底下，是一颗头颅。 那头颅或许曾经是人类，但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折磨，已经干瘪下去，没有半点儿血肉，干涸的皮肤黏附在骨头上，活脱脱像是一个干尸。 倘若这只是一颗头颅，那只能说有些惊悚。 可阿灰发现，这颗头颅并非从身体上被砍下来的。 它还连接着什么。 视线往下，阿灰看到一个老旧的木桶。 这脑袋的脖子以下部分被放在木桶里。 显然，这桶子也就两升左右的容积，是不可能放下人的身体的。 那么答案显而易见了。 阿灰伸手，拉开剩下的帆布。 她看到，帆布之下，全都是头颅。 这些头颅已经看不出性别与年龄，只有的似乎已经干瘪了许久，有的还存留些许的皮肤光泽，他们身下的容器也不尽相同，除了木桶，还有陶瓷的坛子，玻璃，带有示数的金属等。 透过那透明的玻璃，阿灰总算看清楚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那容器里，存放着人类的内脏。 没有骨骼，皮肤，肌肉，只有内脏与血管，在某种橘色的汁液里浸泡着，与外面的头颅相连。 令人讶异的是，那如同标本般的容器里的心脏，竟然还在缓缓跳动。 换句话来说，这些“罐子人”还活着。 “终于找到了，我的御神体。”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阿灰身后传来，她转过头，看到那戴着斗笠，拿着钓鱼竿的小人惠比寿正站在阴影里，凝视着那些罐子。 “御神体。” 乔暮咀嚼着这个词，他终于理解了之前的困惑。 那就是为什么那些成为“神祇”的神选者还会听从和岛文化的差遣。 因为在他们成为“神祇”之前，这些神选者的身体就已经被彻底肢解，寄养在这些罐子里。 只要一个按钮，这些存活在罐子里的神选者就会彻底死亡，连带着那些“神祇”的陨落。 而且，按照这些木桶罐子的不同，可以看出，从很早以前，和岛文化还是和岛大社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制作这样的“神祇”了。 恐怕，神降术召唤的神明，就是这些神选者形成的异常吧。 惠比寿来到了其中一个御神体的面前。 那个御神体装在金属容器里，外面有复杂的示数显示着他的生存状态，显然，这是更新的一个，可能是十二年前浮世山研究所进行的研究项目之一。 “伱以前是和岛文化的调查员？” 透过阿灰之口，乔暮问道。 “我不知道。” 惠比寿答道。 阴影之中，某种不可名状之物正在蠕行，缓缓充盈了整片空间。 阿灰注意到这些，抬头看去。 她看到了一张狰狞的脸。 之前的武装人员，正被黏附在天花板上。 他们的身体如同蜡烛般融化，脸上只有临死之前的恐惧表情。 从这些尸骸之中，影子像是蠕虫，逐渐渗透出来。 更多的阴影笼罩了手术台，在这里，那些神选者被肢解，装入容器里，通过科技获得了永生不死的寿命，也被关进了无法超生的囚笼之中。 现在，它们渴望着血肉，尤其是神选者的血肉，那永远萦绕在耳畔的呓语，只有在吞噬生命的时候能够安静片刻。 这时候，惠比寿站在了它们的面前，小人张开双手。 “不行，她不行，她是我的朋友。” 惠比寿说道。 阴影停滞了片刻。 “我有个请求。” 惠比寿看向门外，乔暮躲藏的位置。 “可以帮我和我的朋友解脱吗？” 显然，只要打破这些罐子，那么这些“神祇”就会全部死亡，困扰浮世山的异常也会消失。 听到惠比寿的话，所有的影子立刻癫狂地蠕动起来，周围传来震动声。 此刻，在浮世山下，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正在酝酿迸发。 (本章完) 267.地震 乔暮没有犹豫。 他站出来，一抬手，沉重的棺材凭空具现化出来，正好就在那些罐子头顶，倘若落下，肯定会把所有的罐子都打碎。 可那棺材尚未跌落，就被浓稠的影子笼罩住，如同先前乔暮他们见到的那一具尸骸般，棺材沉入阴影中。 也不知道是之前的阴影是这些异常的一部分，还是在吞噬了那影子异常之后，这里的神选者们也拥有了类似的能力。 骤然，照明棒的光芒仿佛被那些阴影吸收了一般，房间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 这影子蔓延到了外面，来到了乔暮的脚下。 他感觉脚下立刻变得像一汪潭水，双腿失去支撑，陷落下去。 邦—— 乔暮脚下立刻具现化出了一口棺材，成为了他的立足点，接着力道，他纵身一跃，如同一只蟑螂一般爬到墙上。 “为什么是蟑螂？” 乔暮吐槽了一下自己的姿势。 但很快，乔暮发现，墙壁也开始变得像是水潭一般幽深，他朝着墙壁里陷下去。 房间里，那些蒙尘的设备开始摇晃，倾倒，可还没来得及陷入阴影，就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如同橡皮擦一般擦除掉了。 【它们很混乱，终于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千万不要被它们抓住，你会被敲骨吸髓，瞬间榨干！】 【这家伙能支配影子，它的本体就在影子里，表面上的才是投影！】 【它能擦除所有的存在，想知道什么不会被它擦除吗，当然是不存在的东西！】 【它想要给自己腐朽的身躯汲取更多的血肉，小心别被当成小菜了！】 红色的文字在视野里交错，乔暮看到，惠比寿被阴影笼罩，看不清身躯，而手术台上的小巫女周围，腐朽的血肉构成的手臂正拖拽着她，想要将其拖入黑暗之中。 大地摇晃，地震越来越强烈，这里似乎下一刻就要被彻底掩埋。 “起床了，下雨了，收衣服了！” 乔暮叫了一声，他发现大部分的声音也被影子吞噬掉了。 不过这喊叫只是一种形式。 躺在手术台上的小巫女忽然睁开了双眼。 “别叫了。” 她嘴里虽然还是自己的声音，但语调显然是阿心。 小巫女立刻拖着受伤的身体爬了起来，朝着门口的方向纵身一跃。 “哎哟！” 小巫女发出了惨痛的悲鸣，毕竟身上受了重伤，正常情况下别说活蹦乱跳，就连恢复意识都很困难，像这样被阿心控制着身体移动，完全是违背生理医学常识的，多少得落下点后遗症。 但现在要是不跑路，怕是根本没机会留下后遗症，连遗言都留不下了。 乔暮伸手，立刻抓住了小巫女的手腕，将其顺势朝着外面一丢。 地震开始变得剧烈，外面摇摇晃晃，落下了天花板的灰尘和碎石。 乔暮同时构造出棺材，借力跳跃，离开了那房间的墙壁，靠外侧的地面倒是没有沦陷，乔暮提起小巫女，朝着楼梯的方向跑去。 这个时候，电梯肯定不能使用，这是就连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的常识。 嘭—— 一块天花板从天上跌落，差一点儿砸中了乔暮，他和小巫女立刻绕开，来到楼梯口。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爬上去，但现在看来，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乔暮说道。 他牵着小巫女往上爬，刚爬了一层楼，就看到楼梯裂开，墙壁倒塌。 轰隆—— 地震骤然加剧，乔暮只感觉四面八方，所有的墙壁都朝着自己倾倒而来。 丰臣流明感受到来自大地的震颤，立刻让司机开车离开这里。 他还沉浸在刚才所见的内容里。 监控里，那些武装人员还没有来得及掀开帆布，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攫住，骤然失去了动静，就连监控摄像头也随之一起被摧毁。 虽然他这一次本来就是为了确认浮世山研究所的状况，顺便送来能够安抚那些神祇的祭品，但刚才所见，也实在有些诡异了。 “浮世山研究所下层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这地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平息。” 丰臣流明暗自想到。 自从多年前，和岛大社掌握了制造“神祇”的手段之后，和岛周边就经常产生地震，虽然科学上对普通人的解释是和岛处于大陆板块的交界处，地震多发带，可实际上，其中有很多地震都是御神体导致的。 丰臣家是后来崛起的家族，丰臣流明的先祖并没有权限接触和岛大社的秘辛，是直到后来，和岛大社没落，废都集团介入，给丰臣家提供了支援，让其在新建里的和岛文化里上位，他们才逐渐掌握到过去的各种隐秘。 实际上，废都集团扶持丰臣家，本身就是为了制造神祇的方法而来，这么多年来，丰臣流明也清楚自己家族的定位。 忽然，他听到了一阵低沉的轰鸣。 看向后视镜，丰臣流明发现，原本已经沉寂了多年，理论上没有爆发可能的浮世山，此刻火山口内正冒出滚滚浓烟。 嘎嘎嘎—— 丰臣流明似乎听到了乌鸦的叫声。 这时候，他才终于看清楚，那火山口里冒出来的不是浓烟，而是一群群的乌鸦。 那些乌鸦就像海洋生物的蠕动的触须，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丰臣流明看到，这些乌鸦的体型巨大，每一只都有三到四米，它们的翅膀羽毛像是沾染过什么黏稠的液体，湿漉漉的，时不时还滴落红色的血液，羽毛之下，是生蛆的血肉，皑皑的白骨，腐烂的内脏。 那些乌鸦发出呜咽的叫声，撕心裂肺，让人听了就感觉恐惧与战栗。 甚至于，丰臣流明的脑袋里开始浮现出一些诡异恐怖的画面，过往的记忆都染上了血色，涌上心头。 作为一名神选者，他知道自己不能展露出能够看到这些怪物的迹象，因此只让司机加快速度。 可地面的震颤却愈演愈烈，骤然，丰臣流明前面的道路裂开，一块地面翘了起来，车辆的后面，大地的裂痕追逐而来，似乎要将这辆车吞没。 不过，在这辆车即将被裂口吞没的时候，一道强风从缝隙里吹来，竟然直接将这辆车吹翻，原地滚了三圈，侧翻在地上。 紧接着，从那一道裂口之中，一道低沉的悲鸣声从其中传来，仿佛源自亘古的呼唤。 (本章完) 268.素盏鸣尊 德川界人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震动感，几乎同时，手机响起了蜂鸣声。 这是地震海啸预警。 正在处理工作的他站起身，很快，又一次震动传来。 他立刻看向手机。 因为德川界人很清楚，这个时间点的地震，应该多多少少和异常有关。 “地震中心，浮世山附近，震源深度一百米！” 德川界人立刻想到了浮世山研究所。 这个位置，这个深度，毫无疑问是异常导致的。 只是，正常来说，这种地震预警也会经过和岛文化的审查，不会发布这种明显有问题数据的，毕竟震源深度一百米，谁看了都觉得奇怪。 “环境省的内鬼.” 德川界人很快领悟过来，想必是有人在环境省内部走动，特地发送了这么一条消息，引起恐慌。 不过，地震不是虚假的，其他势力渗透进环境省的人能耐再大，也不可能制造地震，这地震肯定有问题。 又是震动传来，这一次，晃动得更加剧烈，柜子上，桌子上的东西都掉落下来，电脑也失去了电源。 正常情况下，这时候应该先躲避在桌子底下等待第一轮地震过去，可德川界人无暇顾及这些，他解锁手机，查看工作群租里的消息，可是大部分的神选者都没有消息来源，甚至还不如德川界人知道的多。 又是一阵地震。 德川界人听到了巨大的响动，他从窗户看下去，发现地面裂开，远处的建筑物开始摇晃。 “很危险。” 无论如何，留在建筑物里都不是个好选择，德川界人立刻来到走廊，电梯已经停摆，他沿着楼梯往下，听到外面不时传来惨叫声和倒塌声。 德川界人一路上也看到了不少同事，等来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逃了出来。 这时候，他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就像轮船的汽笛。 德川界人转头，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浮世山，在这个季节，山峦清晰可见。 可他却发现，浮世山的火山口正冒出浓烈的黑烟。 手机再度震动蜂鸣起来，又是一个地震预警。 许多人发现了浮世山的变化，惊叫起来。 德川界人让其他人尽快去往开阔地避难，同时自己往外走去，拿起手机想要打电话。 通讯基站受到了影响，信号不太好。 德川界人接通电话，安排了一些紧急处理的事项，除了浮世山研究所，和岛文化也有一些其他的研究所，里面收容的异常很有可能因为这样强烈的地震而跑出来。 刚挂断电话，手机又传来蜂鸣，提示这一次地震的震级已经到了六级以上，这是足以造成巨大灾害的震级。 不过没有时间留给德川界人担忧，因为他发现，那些浓烟并非烟雾，而是一只只巨大的乌鸦。 下一刻，德川界人分明看到，一只手从地面伸了出来，在这个距离之下，他也清晰可见，那是一只纯黑的，皮包骨的，枯槁的手。 随即，大地裂开，一个人影缓缓起身，它的身高和浮世山相仿，身上穿着破烂的铠甲，手中拿着一把武士刀，如同破败的武士。 “素盏鸣尊.” 德川界人很快认出了那铠甲的制式。 这是和岛大社神降术的载体之一，一位远古的神祇，被凭依者可以短暂获得强大的战斗能力，以及操控雷电的力量。 只是，这武士的模样，完全就像是遭受到了极端污染之后堕落的丧尸，没有半点儿神明的模样。 “祂出现在这里，是御神体出了问题？” 德川界人疑惑道。 这时候，他忽然感觉耳畔有温热的吐息。 下意识转过头，德川界人只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正悬浮在他的身后。 “！！！” 没来得及看清楚对方衣服上的家纹，德川界人就被那女人抓起，带向天空之中。 无数的乌鸦朝着德川界人聚集而来，几乎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他原本所站着的地方就下起了一阵血雨。 更多的乌鸦降临大地，无论是普通人还是神选者，都被这些乌鸦捕获，天空中顿时满是哀嚎与惨叫，血肉如同大雨落下，染红了附近的建筑物。 几乎同时，在附近的废都集团办事处，异常也影响了在这里驻扎的废都集团的神选者。 “.乌鸦，这难道是.” 那位神选者想到了一些注意事项，可骤然，更多的乌鸦朝着这里扑来。 相较于普通人，神选者散发出来的香味更容易被它们注意到，自然散发出了诱人的魅力。 他立刻关上大门，只听到门外传来一阵一阵的撞击声。 很快，屋子里蔓延开阴冷的气息，他身后，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浮现出来。 “啊啊啊——” 一旁，普通人的工作人员被那女人吓到，发出惨叫，骤然间，巨大的乌鸦凭空出现，将那个人撕扯成碎片。 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间，整个房间里顿时充斥了那些血肉乌鸦。 惨叫声填满了所有的角落。 小巫女睁开双眼，发现周围一片漆黑。 前面只有个有点硬邦邦的东西，她伸手触碰，发现表面有些柔软，还有温度。 是个人！ 她意识有些朦胧，只记得开电梯门的时候好像有莫名其妙的人。 全身很痛，也没有力气，像是十几天没吃饭一样。 身上还黏糊糊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血。 “你醒了？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个男孩子了。” 乔暮的声音传来。 “？” 小巫女打了个激灵，倒是从浑浑噩噩的状态清醒了不少。 “我们在哪？” 她的声音非常虚弱，几乎下一秒就要断气。 “棺材里。” 乔暮实话实说。 “啊？” 小巫女猫猫困惑。 “因为刚才地震了，所以我们没来得及逃出去，我就弄了一口棺材，把咱俩放了进去，现在的话，应该是在浮世山下十三层楼左右的位置吧。” 乔暮解释道。 “.那好像和死了也没差别。” 小巫女想了想，脱口而出。 “放心，我说过，你要是死了，我可以捏一个伱出来，虽然你的肉体死了，但你会和阿心一样永远活在我的心里。” 乔暮安慰道。 “.我还得谢谢你？” 小巫女白了他一眼。 “不用客气，应该的。” 乔暮答道，又看了看头顶。 “现在上面应该挺乱的，你留在这里不要乱跑。” “你要做什么？” 伤口再度疼痛起来，小巫女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 “当然是拯救世界啦。” 下一刻，乔暮整个人融入阴影之中，凭空消失不见。 (本章完) 269.浮世山下 地面。 和岛。 一名大学生正踩着滑板，在市民广场玩耍。 忽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喧哗的声音，看过去，有许多人正向着这边奔跑，那些人的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像是在逃避什么。 大学生见状，立刻掏出了手机，开始拍视频。 “到时候上传到某音，肯定能赚很多粉丝！” 他想起了之前自己的同学，因为在街上拍到了两个人吵架，上传到短视频平台之后火了，收获了好几千粉丝，周围的人羡慕死了。 也包括他。 所以这次他肯定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前面的人朝着他跑来，大学生却半步不退，反而举起手机，透过镜头寻找这些人到底在跑什么。 这时候，他终于看到，巨大的，腐败的乌鸦正肆虐大地，将地面上的行人抓起，抛到高空，撕成碎片。 “卧槽，好厉害的特效！” 他叫道，还放大拍摄近景。 这位大学生追逐着一只乌鸦拍摄，看着它忽高忽低，越来越大，下一刻，那乌鸦迎面而来。 他被抓了起来，飞到高空，手机旋转着朝着地面摔落。 破碎的镜头里，这位大学生被三只乌鸦撕扯，连惨叫声都无法发出。 另一边，逃窜的普通人试图钻进商场大楼里躲避那些乌鸦的袭击，可他们刚走进商场大厅，好几个人就如同被橡皮擦擦除般消失不见。 天空被阴云覆盖，那乌云之中酝酿着的是深紫色的雷霆，轰隆作响。 地面摇晃，破碎，仿佛末日近在咫尺。 浮世山下。 丰臣流明从倾倒的车子里爬了起来，他抬头仰望，看到了那遮天蔽日的乌鸦，看到了那巨大的骸骨武士，时不时有乌鸦被擦除，原本令人敬畏的浮世山，现在俨然成为了和岛的地狱。 “素盏鸣尊，天照，月读命” 他辨认出了正在作祟的三位神祇，或者说三个异常的名字。 毁灭的雷霆，血肉的乌鸦，以及吞噬万物的阴影。 远古时代，和岛的神选者之中最为强大的三位，在他们感知到自己的寿命将尽，马上就要陨落在任务之中后，以异域的技术将自身转化为了永生不死的“神明”，以特殊的神降术为其他神选者所用。 不同于其他文明将异常锚定为了传说，和岛大社是将神选者锚定为了传说。 这本来是一件壮举，可经年累月之后，这样的来自异域的技术却逐渐变质，成为了和岛大社制造“神祇”的手段，原本应该以神选者自己的意志来进行的转化，也沦为了拿不知情神选者做实验的暴行。 在多年前的大战之中，和岛大社因为席卷全世界的异常作祟而毁于一旦，连带着这个秘密也被掩埋。 直到后来，废都集团在考古的时候找到了相关蛛丝马迹，联合和岛文化，重启研究，终于掌握了相近的技术。 没想到，如今，就连最开始的三位神选者都已经对和岛文化如今的所作所为而感到愤怒，又或者是他们在经年累月的与体内的污染对抗的过程中逐渐受到了侵蚀，终于还是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 丰臣流明抬头，他能感觉到灵魂的震颤，面对这样存活了千年，凝聚了强大污染的神选者，他们没有任何胜算。 一旁的司机早就已经殒命，在这荒芜的大地上，他静静伫立。 双眼流下了泪水，丰臣流明用手擦拭了一下，才发现那不是眼泪，而是鲜血。 目睹了源自亘古的污染，他的精神已经无法承受，处于污染边缘。 就在这时，丰臣流明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人。 丰臣流明视线已经模糊，他看不清那到底是谁，他只知道，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你是.谁？” 那人走到了丰臣流明的身边，此时的丰臣流明已经七窍流血，整个人仿佛就要融化一般，他看不清对方，但某种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位理智尚存的神选者。 “只是一个路过的神选者，给我记住了。” 乔暮看到，那全身流血的男人听到自己的话，倒在地上，很快就只剩下干瘪的皮肤和骨头，血肉完全渗透进泥土里。 “好吧，看来是记不住了。” 无奈，乔暮只能看向那巨大的骸骨武士。 光是直视这个存在，就令乔暮身上的皮肤开始变得焦黑，血肉似乎要被蒸发般流失。 还好乔暮的每一个细胞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哪怕流失蒸发，也会回到自己的体内再生。 可以说，乔暮每时每刻都在死亡，又每时每刻都在新生，犹如忒休斯之船。 “金坷垃应该找我打广告。” 他喃喃自语道。 仿佛注意到了这里，好几只巨大的乌鸦朝着乔暮飞来，这些乌鸦狰狞而恐怖，光是看一眼就会让人失去斗志，原地等死。 乔暮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他任凭那些乌鸦将自己抓起，撕碎，飞上天空。 随后，那些乌鸦全身燃起了苍白的火焰。 【地狱之门】的大火在群鸦中蔓延。 通过乔暮的血肉，一大片乌鸦被火焰灼烧，纷纷扬扬地落下，如同一场腥风血雨。 而乔暮，落在地上的碎片蠕行聚合在一起，再度成为人形。 “威力不够大。” 乔暮想到。 这乌鸦无穷无尽，还有骸骨武士，乔暮哪怕烧个十天半个月也烧不完。 而且现在，这些怪物估计已经在整个和岛肆虐，而且最恐怖的是，它们虽然拥有极高的污染，但本身处于浅层，因此，会伤害到普通人，并且大部分普通人都没有办法应对他们。 “看样子也没办法带着小巫女跑路，真是摊上大麻烦了。” 乔暮自言自语般说道。 “老大他们肯定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变化，其他神选者组织多多少少会派人过来解决问题，只要能支撑到那个时候就行。” 这时候，他看到，那巨大的骸骨武士似乎注意到了这里。 它迈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引起了大地的震颤，它腐朽的刀锋上雷霆流转，明亮的闪电伴随着它的动作击落地面。 “卧槽。” 乔暮感慨一句，一道深紫的雷电便落在了他所在的位置。 (本章完) 270.墙 江城。 周鸣珂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看向其中的信息，是来自北方重工的群发消息。 大体内容是和岛文化的辖地出现了大量浅层异常，判断为重大异常灾害，让各个支部的调查员都进入战备警戒状态，提防出现异常作祟。 因为像这种大规模的异常事件，很容易导致原本受到限制或者已经被收容的异常逃窜，而那些具备模因特性的异常有可能伴随着互联网飞速传播，来到其他神选者组织的辖地。 周鸣珂微微皱眉，她看到支部长群里，大家已经工作起来了。 【刘太山】：和岛文化怎么又整出了幺蛾子，每次都要咱们帮忙擦屁股！ 【楚江】：别抱怨了，还是先把墙拉起来吧。 【卞平南】：还在休假呢，这还得回来加班，过后一定要涨工资！ 【罗望乡】：还涨工资呢，先活下来再说吧，我这边离和岛近，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指不定今天过后，和岛文化直接除名了。 曾经历史上也有许多神选者组织，但后来他们或者遭遇到了怪异的袭击，或者因为战乱而颓唐，逐渐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现在叫得出名字的几个大型神选者组织，也就北方重工是从远古时代开始一直传承下来，其他多多少少都有过传承的中断。 这也是神选者组织受到了严重污染之后的最终处理手段，比如和岛大社，就是采取了绝大部分神选者与异常一同沉没进入深渊的方式来解决肆虐大地的灾祸。 而当这种区域内的异常作乱的时候，其他的神选者组织多半会采取信息管控的方式，也被戏称为“墙”。 当墙立起来之后，绝大部分相关区域的信息都会被影响和篡改，变成普通的灾祸，以防止污染外泄。 【周鸣珂】：我的人还在和岛，我试着联系一下他。 周鸣珂给乔暮发了条消息，等待了一分钟，没有回复。 她便打了微信电话。 没有信号。 “有问题啊。” 周鸣珂感慨道，她倒是不担心乔暮死翘翘，但关键时刻找不到人还是有点儿麻烦的。 她也没有什么瞬间移动的法子，可以立刻赶到和岛。 于是，她便在支部长的群里发消息。 【周鸣珂】：联系不上，你们收尸的时候注意点，他大概长这个样子。 【周鸣珂】：【图片】 【刘太山】：？ 【罗望乡】：？ 【楚江】：？ 周鸣珂也跟着在工作群里发布任务，让正在出外勤的杜若帮忙看着点儿。 忽然，编辑部里，座机响了起来。 叮铃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声回荡在空旷的编辑部。 这个座机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打进来，这个时间点响起，实在让人感到疑惑。 周鸣珂看向座机，上面没有来电显示号码，她拿起听筒，放到耳畔。 “你听得到？你听得到！” “死，给我死，都给我死！” “好痛，好痛，好痛啊！” “为什么伱还活着，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一连串凄厉而悲苦的哀嚎声从听筒里传来，光是听到就令人头晕目眩，难以自持。 周鸣珂没有回应，只默默挂断了电话。 “【午夜凶铃】？看样子是趁乱脱离了控制。” 她立刻辨认出这是之前被和岛文化限制并锚定的异常，如今伴随着那边的混乱，大概之前的收容措施也失效了。 想到这里，周鸣珂又在群里提醒了一下，并且叫白练立刻到校门口，准备去【菊下楼】。 至于苏红，他运气不错，人已经在异域做任务了，这次波及不到他。 周鸣珂拿起了资料，离开编辑部，开车去学校接白练，两人来到了菊下楼。 现在是白天，这家造型古朴的酒楼依旧灯火通明，里面热热闹闹，好像有无穷无尽的客人。 带着白练刚走进酒楼里，周鸣珂就看到店小二迎了上来。 找了张桌子坐下，她环顾四周。 身材臃肿肥胖的男人点着千篇一律的菜肴，暴饮暴食。 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用刀叉吃着餐盘里的牛排，血肉飞溅。 没有瞳孔的红衣小女孩盯着面前的甜品，一动不动。 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开心聚餐，却在注意到周鸣珂的视线之后停下动作，直勾勾地对视过来。 穿着一黑一白长衫的两人面前摆着生米，香火袅袅。 周鸣珂点完菜，让白练慢点吃，随即，她起身，朝着那身穿一黑一白长衫的两人所在的桌子走去。 那两人脸色惨白，穿白衣者身材高高瘦瘦，满脸笑容，却十分瘆人，穿黑衣者身宽体胖，凶神恶煞，给人戾气极重的感觉。 他们面前的陶瓷碗里盛着生米，上面插着一炷香，烟雾缭绕，两个人没有动作，只在周鸣珂拉开椅子坐到桌旁的时候，同时扭过脑袋，看向她。 “两位前辈下午好，我想劳烦你们帮我一个忙。” 周鸣珂礼貌地说道。 那两人沉默不语，似乎在让周鸣珂继续说话。 “我有个不成器的手下现在在外面犯了事，麻烦你们把他抓回来。” 听到周鸣珂的话，两人对视一眼。 忽然，在周鸣珂的面前，一张黄纸与一支毛笔浮现在桌上。 上面的文字密密麻麻，但有几个大字却十分明显。 【阎罗帖】。 “名字。” “给我。” 两人一前一后开口说道，声音低沉，阴冷，就像一块寒冰。 周鸣珂拿起毛笔，在上面写下乔暮的名字。 “契约。” “成立。” 那两人又一前一后答道。 骤然，一阵无名的风吹过餐桌，等到风平息下来之后，那一黑一白的两人已经消失不见。 周鸣珂回到自己的桌前，菜已经上齐，她拿起碗筷，和白练开始吃起午饭来。 无论外面发生什么，【菊下楼】之内一如既往。 浮世山下，一个被雷劈开的大坑中央，乔暮重新聚合到一起。 他头发竖起，就像超级赛亚人一般，此刻乔暮全身带电，可以说得上是电眼逼人了。 “再来！” 乔暮忽然对在南天门和天兵天将战斗，被雷公电母拷打的孙大圣感同身受。 没等那巨大的骸骨武士再度迈开脚步，挥舞手中的武士刀，乔暮就感觉周围的世界一片朦胧。 下一刻，他如同纸上的画作被橡皮擦擦除一般，消失在地面上。 (本章完) 271.高山 乔暮感觉周围陷入了一片五彩斑斓的黑色当中，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神选者游戏里传送到异域的过程，甚至于他以为自己真的穿越了。 可很快，乔暮就发现自己置身于大地之上。 这并非浮世山，而是一片静谧的平原，地平线的尽头似乎有高耸的山脉，那山脉巍峨，有着远超地球上任何一座山峰的高度，光是注视，就会让人感到一阵目眩。 那座山的山顶，顶峰之上，是另一座倒立的事物，只不过那并非山峦，而是一座座金字塔，就好像两颗距离极近的行星以此为连接点般，带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 隐约可见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深紫偏红的颜色，依稀可以看到一些星星，只是那并非地球上能够看到的任何一个星座。 当—— 乔暮听到了一阵沉闷如同在脑内响起的钟声，抬起头来，他发现，在自己的头顶之上，在那金字塔伫立之处，是一颗锈红色的行星。 这行星表面满是斑驳的锈痕，就像泡在水里多年的铁球，仔细观察，却又发现那些锈痕正在活物般扭曲，其中滋养着无名的生物，带给人未知的恐惧与惊悚感。 当—— 又是一阵钟声响起，乔暮环顾四周，发现周围荒芜的地面上，有什么东西正在蠕行。 那是深黑色，如同淤泥一般不断抽搐的奇诡生物，它们丝毫没有注意到乔暮的存在，只向着那座山峦缓缓挪动，仿佛正在进行一场盛大的朝圣。 直到这时候，乔暮才惊觉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视野之中那些鲜红的文字的颜色，与这锈红色的行星几乎一致。 轻细的呓语在他的耳畔响起，风的呢喃里满是癫狂的低吟。 感觉脚下有些变化。 乔暮低头，发现好几只焦黑的，枯槁的，腐烂的手正抓着他的双腿，试图让他永远留在这里。 下一刻，乔暮的左右两边肩膀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按住了。 他看向两侧，是一黑一白，穿着长衫的两个人，白衣男子高高瘦瘦，满脸笑容，黑衣男子身宽体胖，凶神恶煞。 “卧槽？” 乔暮没想到这个地方还能见到人类，忍不住发出惊呼。 【这兄弟哥俩专职勾魂索命，一旦被他们盯上，哪怕你逃到异域也一样会被抓回来！】 视野之中，鲜红的文字出现在左右两人的身上。 “目标。” “确认。” 一左一右两个人前后说道，双方对视一眼。 “走。” 异口同声说了一句。 乔暮顿时感觉一股强大到足以将他撕碎的力量拉扯着自己，周围再度陷入一片五彩斑斓的黑色之中。 回过神来，他再度屹立于大地之上。 前方是浮世山，那巨大的骸骨武士正在招引雷电，粗壮的电光如同刀锋一般切削过那些建筑物，所到之处，只有废墟存留。 “大哥，你们能对付这个不？” 乔暮觉得这哥俩既然已经找上了自己，那干脆多薅点羊毛，反正都被勾魂索命了，不如趁死之前再捞点好处。 “无关。” “不管。” 两人一前一后说道。 意思大概就是，这东西不归他们负责，所以没办法管。 “你看，咱们也算一起去过异域的朋友了，伱们要索我的命，那至少在我死之前，满足一下我的遗愿吧。” 乔暮决定和两人交朋友。 兄弟俩沉默了片刻。 “不要。” “走动。” 他们一唱一和，又异口同声地说道。 “去去就回。” 瞬间，两人消失了。 乔暮只看到，一黑一白两团影子出现在了那骸骨武士的脑袋旁边，对比那庞大的身躯，他们两个就像两只小蚂蚁。 然而下一刻，白衣男人张开嘴。 一条苍白的长舌头如同绳子一般缠绕住了那个骸骨武士，他的身体没有变化，只有舌头的长度超越想象，给人以一种荒诞诡谲的感觉。 而黑衣男人，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叮当作响的锁链，这锁链一脱手就变得细长，与白衣男人的舌头一起，缠绕住了骸骨武士。 无数的乌鸦此时从天而降，笼罩住了两人。 一时局面僵持住了。 乔暮往后跑了两步，来到丰臣流明那辆侧翻的汽车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了【机械之心】。 “变身！” 颇具仪式感地叫了一声，他将优盘一般的【机械之心】插在了那汽车上。 哐当哐当哐当—— 汽车立刻扭曲变化，将里面的尸体都甩了出来，变成一个三米高的小巨人的模样。 “朋友，邦邦。” 乔暮立刻求助。 汽车人用车灯照了照乔暮，又照向他手指的方向。 “老子，参上！” 随即以嗡嗡作响的声音开口道，好像用的是车里的广播播放器。 “别参上了，带我去救人。” 乔暮拍了拍它的腿。 汽车人立刻变形回了原本的模样，乔暮坐到驾驶座上，车门刚刚关上，便开始疾驰。 天空中，血肉乌鸦注意到了这辆车，它们朝着乔暮前进的方向落下，以庞大的身躯撞击着这辆防弹的汽车。 乔暮视野之中，鲜红的文字浮现。 【当心！祂最喜欢在这里布设陷阱，不要被影子覆盖，不然你又要回到那个快乐老家了！】 这些文字勾勒出了前方路面上许多不自然的阴影，乔暮知道，这些应该就是那些如同橡皮擦擦除一般的异常的影响范围。 他指挥汽车绕开相关的区域，在乌鸦的撞击之中朝着浮世山研究所所在的那个火山坑里开去。 乔暮通过阿灰传送到的地面上，但现在，他除了要把小巫女挖出来之外，还得找到那些御神体的位置，将其摧毁才行。 否则，这些神选者化为的异常大概要把这岛上的人都霍霍干净，并且影响到其他地区的人。 温泉街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研究所的入口建筑自然也早已倒塌，别说电梯了，就连楼梯估计都已经没了。 乔暮没有气馁，而是掏出【机械之心】，朝着所见之处所有的金属插了进去。 “啥事啊？” 电梯活了过来，大门开合，呱噪地叫喊着。 “老哥，麻烦把十三楼的那个棺材扛上来，多谢了。” 乔暮熟稔地和对方套近乎。 “棺材？你们这些小年轻，很会玩嘛。” 电梯打量了一番乔暮。 随即，它开始蠕动。 片刻之后，电梯发出了呕吐一般的声音。 “rua！” 一口棺材从电梯轿厢里被喷吐出来。 (本章完) 272.时代变了 乔暮一看，那正是自己的棺材。 将棺材门推开，里面果然躺着小巫女。 只是她这时候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又再度失去了意识。 “睡了好，免得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乔暮拉开小巫女的眼白，确认了一下她的瞳孔有没有涣散。 同时，棺材里另一团黑色的阴影扭曲，变成了乔暮的模样，而原本的乔暮则摇身一变，成为了阿灰的模样。 “老哥，你看到下面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乔暮又询问电梯老哥，它在这里这么多年，肯定最清楚这些事情。 “那可全都是怪东西，你要问哪一个？” 电梯老哥寻思道。 “有没有罐头人之类的？” 乔暮谆谆善诱般问道。 “好像有，不过都已经埋起来了，这可不好找啊。” 电梯老哥思索了一会儿，答道。 乔暮估计那个房间已经被隔绝在地下，除非掘地三尺，否则很难进去把那些罐头都打碎。 况且，这些“神祇”知道自己的命门所在，肯定会保护好那些御神体。 回过头，乔暮看到一黑一白两个人影正在和骸骨武士缠斗，两者之间，污染相互侵蚀，相互渗透，却始终分不出高下。 准确地说，这两个异常之间的交锋应该是以某种更加抽象的形式展开的，只是乔暮这个深度能看到的也就舌头和锁链正在纠缠骸骨武士。 漫天的血肉乌鸦涌来，视野之中，那些吞噬人类的影子也如同蹒跚的婴儿一般亦步亦趋，缓缓包围住这个火山坑。 大地在震颤，脚下的火山随时可能真的喷发，到那个时候，就算没有异常，这剧烈喷发的火山也足以造成旷世灾祸。 乔暮见状，让汽车人把棺材塞进肚子里，变回汽车的模样，给它指了离开的路线。 等到车开走，电梯老哥也如同爬虫一般挪开位置，乔暮看了看它留下的坑洞。 这里往下跳，大概率就能抵达那个密闭的空间，但同样的，也十分危险，十死无生，有去无回。 “问题不大。” 乔暮看了眼那一黑一白两位老哥。 自己就算噶了，这两人应该也会把自己的魂勾走，倒是不用担心。 他纵身一跃，跳入漆黑的坑洞之中。 下一刻，无数的乌鸦填满了洞口，发出一片呜咽声。 乔暮坠落只持续了一会儿，很快就探到了底部。 咔嚓—— 骨折了。 想想也很正常，毕竟是从相当于十四层楼的高度跳下来，正常人不摔死也得摔个半残。 乔暮一边让身体自己修复，一边观察周围的景色。 地下的楼层早就坍塌，爬行都十分艰难，更没有光源，一片漆黑。 乔暮也没有客气，他点起了苍白的火焰。 来自【地狱之门】的火焰就这么在那些砖石上蔓延，照亮了周围。 火焰不断翻涌，将一切都焚毁。 阻拦道路的石头逐渐被吞噬，乔暮得以往前走去。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异常的影响，经过了一片倒塌的墙壁后，乔暮就进入到了一处空旷的房间，这显然就是存放那些御神体的地方。 他一眼看到了东倒西歪的御神体。 令乔暮感到意外的是，很多罐子已经被打碎，里面那些如同果冻一般的血肉交织在一起，可这些神选者并没有死亡，反而一直发出某种令人胆寒的呜咽声。 一道影子悄然从脚下接近乔暮，可还没等接触到他的阴影，就因为苍白火焰的光芒而消散。 “阳光猛烈，万物显形！” 虽然这也不是阳光，但乔暮还是喊了一句。 就当壮壮胆。 众所周知，乔暮是一个比较社恐胆小内向的人。 骤然，无数的声音钻入乔暮的脑袋之中。 他看到了许多画面。 穿着古代衣服的人在那些巍然的巨物面前保护了人类，他们被其他人类奉若神明，却也知道，迎接自己的只有死亡。 在某个异域，有人获得了长生不死的方法，可长生必然伴随代价，因为污染无法消除，在漫长的岁月之中，神选者只会逐渐被侵蚀，最终异化成为一个杀不死的怪物，这秘法很快被封存，再也无人提起。 于是，又过去许多年，等到那些记忆都已经模糊，新的神选者寻获了秘法，彼时的他们又在异域学会了许多禁忌的知识，他们将其糅合，创造出了一个极为巧妙的手段。 “.神降术降临的就是污染？” 乔暮看到，在那阴暗的地窖里，最初使用秘法的几个神选者表情阴翳。 因为长生不老会堆积污染，所以他们需要找到办法将污染释放出去，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其灌注给其他的神选者。 于是他们捏造出了神降术的概念，将不老不死的自己视作神明，让那些普通人和神选者使用神降术，殊不知，每一次使用神降术，这些“神祇”都会将自身的污染传递一部分给使用者，对这些使用者来说，这些污染只是使用神祇力量的“代价”罢了。 就这样，这些神选者历经漫长的岁月，一直存活至今。 可正如同一个人不会意识到自己受到了污染，他只能认知到自己可以认知的事物，这些神选者多年以来也遭到了潜移默化的污染，本质早已是异常的怪物，是那血肉构成的群鸦，是吞噬万物的阴影，是身材魁梧的骸骨武士。 他们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却不知道早已堕落为狰狞丑陋的怪物。 当然，或许在他们的角度，神祇就是如此的模样。 诱惑的低语在乔暮耳畔回响，他们正在劝说乔暮，告诉他只要加入他们，就可以获得同样的力量，同样的永生，再也不用因为神选者游戏而胆战心惊，可以成为世界的主宰。 在精神污染和诱惑之下，别说普通人，就算是身经百战的神选者，大概也会陷入迷惘，茫然，动摇。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乔暮。 “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一个姓李的烧烤师傅，他的手艺据说还挺好吃的。” 乔暮一挥手，苍白的火焰顿时覆盖了所有的御神体。 那些长生不死的神选者立刻被火焰吞没，发出凄厉的惨叫。 “大人，时代变了。” (本章完) 273.大餐 苍白的火焰在狭窄逼仄的地下空间燃烧，那些混杂着血肉，体液，骨骼，内脏，曾经被称为“神祇”的存在在炽烈的火焰之中逐渐升华，变质。 众所周知。 来自【地狱之门】的火焰可以焚烧深度低于乔暮的存在。 虽然他不知道这些“神祇”已经到了多少的深度，但作为他们本质的御神体的神选者，和乔暮一样，始终漂浮在浅层深渊。 所以这些火焰尽管不一定能触及到那些异常的核心，却可以焚烧掉这里的御神体。 解决根本了属于是。 苍白的火焰空间里蔓延，乔暮视线之中，鲜红的文字扭曲浮现。 【它结束了罪恶的一生，可喜可贺，但这样的存在还有很多，你没办法一网打尽！】 【它还不想就这么死去，掌握了异域隐秘的它试图染指神的领域，可惜，在此功亏一篑！】 【它渴望死亡已久，你完成了它的心愿，计一笔功德！】 大地震颤起来。 乔暮看到，这个房间的地面开始出现裂纹，立柱摇晃，又是一阵落灰纷纷扬扬。 【它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它要好好发泄一下，它要爆发啦！】 鲜红的文字伴随着那些裂纹向着远处延伸。 “两位老哥，啥时候来救我啊？” 乔暮抬头，通过之前他跳下来的电梯的通道望向天空。 下一刻，他的左右肩膀都被按住了。 那一黑一白两位老哥出现在乔暮的身边。 “看到你们真安心。” 乔暮夸赞道。 “抓稳。” “扶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开口道。 “好嘞。” 乔暮应了一句。 骤然，他周围被五彩斑斓的黑色包裹。 乔暮似乎看到了一些由地面飘上月亮的不死的烟雾，看到了幽邃墓室里被剜出心脏的殉难者，看到了静谧沼泽里从水中爬起的淤泥怪物。 回过神来的时候，乔暮已经坐在了椅子上。 周围热热闹闹，似乎在一家饭店。 “伱来了，正好，菜刚上齐。” 周鸣珂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乔暮看向面前，发现是满满一桌的菜，有鱼有肉，有蔬菜有米饭，香喷喷，比起他在和岛吃的那些冰箱里的速冻食品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白练坐在周鸣珂的旁边，手里拿着碗筷，似乎对乔暮的出现感到些许惊讶。 乔暮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动。 夹起一片小炒肉送入口中，那滋滋冒油的肉片令他忍不住闭上双眼细细品味。 “别光吃肉，喝点汤。” 周鸣珂又给他盛了一碗汤。 一旁的白练见状，觉得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周鸣珂为什么忽然对乔暮这么好。 “谢谢老大。” 乔暮咕噜咕噜喝下一大口汤，又啃起了烤鸭的腿。 “你们不吃吗？” 乔暮转头看向左右两边坐着的一黑一白两位老哥。 “他们待会儿吃。” 周鸣珂帮忙解释道。 “哦！” 乔暮又继续干饭。 等到吃得差不多，乔暮拍了拍肚子。 “吃饱了吗？” 周鸣珂笑盈盈地看着他。 “吃饱了吃饱了，一星期，不对，三天之内都不想再吃大餐了。” 乔暮给自己留了一点儿余地。 “那就好，该这两位吃了。” 周鸣珂答道。 乔暮转头看看两人。 发现这两位老哥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 他立刻坐直身体，看向周鸣珂。 “老大，该不会他们的大餐，是我吧？” “放心，他们很熟练，一下子就结束了。” 周鸣珂如同在安慰一位注射死刑的犯人不用担心皮试过敏般谆谆善诱地说道。 “好耶？” 乔暮刚发出声音，那一黑一白两人就扑向了他。 惨叫和吞噬的声音在饭馆里回荡。 白练还在吃东西，津津有味地看着那两位老哥和乔暮的互动。 大约十分钟后，那一黑一白两人站起身，回到了他们之前坐着的餐桌前，桌面上那两碗插着香烛的生米依旧一如既往。 片刻后。 乔暮坐着的位置上，血肉开始聚合。 又等了两个小时，他才终于重生。 “痛死我了，老大！” 乔暮抗议道。 “还挺快。” 周鸣珂已经付过钱，餐桌也早就被服务员收拾干净。 “就不能换一种方式吗？” 乔暮活动活动筋骨，询问道。 “在那种时候，【黑白无常】是最快能定位到你，并且解决问题的。” 周鸣珂没啥感慨地说道。 “【黑白无常】？” 乔暮终于知道了那两位老哥的名字，不过这听起来像是什么民俗传说里的人物。 “只要和【黑白无常】签订了阎罗帖，那么他们就会追逐帖子上的人，无论对方身处世界的何处，无论他逃到那一处异域，都会被抓回来，最后被【黑白无常】吃掉。” 周鸣珂好心说明了一下。 “这么厉害，那岂不是无限使用，和开了挂一样？” 乔暮赞叹道。 “使用阎罗帖本身就要支付相当高的代价，正常人的话，用个一次就已经是极限了，大部分人甚至还不够资格与他们对话。” 周鸣珂没啥感慨地说着。 “那老大你为了我竟然用了这个，呜呜呜，你对我真好。” 乔暮还得谢谢周鸣珂。 “我倒是有些特殊的方法规避代价，你不用担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算是你的同事。” 周鸣珂并没有详细说明自己的特殊方法是什么，想必那也不是外人可以随意使用的。 “你饿了吗，要不要再吃点儿，我请客。” 她又说道。 乔暮本来想说自己才刚吃过，还很饱，可转念一下，刚刚自己都被别人当菜吃了，那吃掉的大餐理论上也进了别人的肚子里。 是该吃点了。 他摸了摸肚子，感觉还有空间。 “要！” 乔暮举手道。 周鸣珂把菜单递给乔暮，让他自己又点了一些菜。 等待上菜的时候，乔暮摸了摸口袋。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现在想想，凶多吉少。 没一刻来得及为手机老哥的陨落而感到悲伤，周鸣珂指了指餐馆墙上挂着的电视。 “你要看新闻的话，可以看这个。” 说完，她让服务员换到了新闻频道。 上面正显示着的是浮世山喷发的场景。 底下的文字写着，浮世山忽然喷发，和岛进入全面戒备状态，目前受灾状况不明，记者正在持续跟进中。 (本章完) 274.小女友 “火山喷发。” 乔暮知道，这应该是正经的给普通人看的新闻，里面不会涉及到任何有关异常和神选者的消息。 但反过来说，他也可以从给普通人播报的内容里推测事情的严重性。 至少新闻里现在有浮世山的正面镜头了不是么。 这代表着那些血肉乌鸦，骸骨武士，吞噬人类的阴影应该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不知道小巫女跑掉了没有。” 乔暮想到。 他尝试了一下利用【伥鬼】来复现小巫女。 失败了。 这代表，小巫女理论上还活着，所以乔暮没办法在【伥鬼】里复现她全部的人格。 “遗憾。” 乔暮脱口而出。 “她还活着吗？” 他又借着还附身在小巫女身上的阿心询问。 “差不多死了，现在正在抢救呢，周围应该全都是受灾的人，医生都忙不过来了。” 阿心好整以暇地说道，又揶揄了两句。 “怎么，心疼了？” “是有点。” 虽然这么说有点地狱，但要是最后小巫女落得个半身不遂或者半死不活的植物人状态，可能还不如死了之后再被乔暮拉起来。 乔暮就是这么务实的人。 “她刚才一直在念叨呢。” 阿心又说道。 “她念叨什么？” 乔暮好奇。 “什么明治神宫，迪士尼，小怪兽之类的，我听不懂。” 阿心嘟囔道。 “那看起来她状态还不错，应该死不了。” 有闲心开玩笑的人，一般运气都不会太差。 另一边，周鸣珂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她拿起手机，确认状况。 支部长的群里交流着目前的各方信息，不过比起乔暮这边的一线资料，那些支部长得到的风言风语就有些落伍了。 周鸣珂在群里打字。 【周鸣珂】：解决了。 【刘太山】：什么解决了？ 【周鸣珂】：你们看新闻，浮世山的问题解决了。 【卞平南】：真的假的，老周你的人这么厉害？ 【罗望乡】：我这边也有情报了，应该是解决了大部分的问题，剩下的他们和岛文化自己应该能处理。 【楚江】：可不能让他们自己处理，这次的事情，我没猜错的话肯定是他们自己捂被子捂出来的。 【刘太山】：得狠狠地派人监督才行。 【卞平南】：就是就是，给咱们添了这么多麻烦，可不是道歉能解决的。 菜这时候端了上来，乔暮没有客气，都朝着贵的点，这一顿得朝着人均四五百去了。 一旁，白练更没有客气，菜是乔暮点的，钱是周鸣珂付的，她拿起筷子，也跟着蹭饭。 电视机里，新闻还在继续。 乔暮没什么感慨地看着里面救灾的人。 有同学可能会问乔暮，这么多人在火山爆发中遭罪，你还吃得下吗，难道就没有一点儿愧疚吗？ “有的人就是因为科技太发达，能吃饱饭了才问出这么闲的问题，不如当时直接放那些和岛自己的‘神’把他们都霍霍了算了。” 乔暮边吃边答道，还多吃了两口清蒸大黄鱼，可香了。 “这么说起来，那些神选者已经死了，那他们的传说会怎么样？” 他又想到。 位于浮世山研究所地下的，除了最近研究出来的那些神选者，还有很多远古时代遗留的，那些神选者的事迹都已经变成了神话传说，现在全都挂了，不知道和岛的传说会变成什么样子。 因为传说的本质是用大众认知锚定异常，假如异常消失了，那大众的认知就失去了锚点，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效果。 “伱自己看看。” 周鸣珂把她的手机递给乔暮。 乔暮接过手机，看到上面的搜索页面。 他很快发现，像是和岛传统的那些神话传说都已经和先前不太一样了。 包括素盏鸣尊，月读命，天照在内的好几个神都不复存在，他们的事迹被安排到了另外的神身上，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逆模因污染。 如果说模因污染是通过认知传播，在人类的意识之中“凭空”制造出一些信息。 那么逆模因就是通过认知传播，将人类的意识之中的某些信息直接删去。 这两位最大的共同点，就是正常情况下人无法觉察到自己的意识是否多出了，或者少掉了什么信息。 就像疯狂的人不知道自己已经疯狂了，记性不好的人不会记住自己忘记了什么一般。 “所以.我们现在的神话传说是这样，也代表这些锚定的异常是最终留存下来的？” 乔暮想到。 当然，异常是无法被消灭的，像和岛文化这样的神选者制造出来的异常属于小概率事件。 但异常是可以被其他的异常吞并的，它们会融合到一起，带有双方的特征。 这就让乔暮想到了很多神话传说的演变过程，从最开始不同神明执掌不同的权能，到后来的啥都会的万能的神，说不定就是异常不断融合相互吞噬的结果。 “算是吧。” 周鸣珂也跟着吃了两口，不知道是之前已经吃过了没什么胃口，她又放下了筷子。 “现在各个组织应该都准备派人去和岛查看情况，正好和那些人道主义救援队一起，你要跟着去吗？” “我？” 乔暮思考了一下，他觉得自己身为卧底，之前估计很多人都见过了，现在再跑过去，容易落人话柄，还是老老实实留在江城摸鱼比较好。 “我还是算了吧，那地方也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我还是留在江城看家比较好，这不是，新租的房子都没住热乎呢。” “不去见你的小女友了？” 周鸣珂似笑非笑地问道。 “老大你说谁？” 乔暮怀疑周鸣珂在自己身边放了什么监控摄像头。 “算了，你不去就算了，那边也没什么你需要出面的，我这边的消息源看来，和岛文化现在的派别纷争也告一段落，废都集团需要寻找新的代理人，而存留的变革派又和他们不对付，乱得很。” 周鸣珂并没有强求乔暮。 乔暮三下五除二解决掉桌上的菜肴。 末了，还瞥了眼隔壁桌坐着的一黑一白两位大爷。 两人依旧盯着面前的插着香烛的装生米的碗。 乔暮在周鸣珂的指示下带着白练走出【菊下楼】，回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生意兴隆。 他手里拿着周鸣珂临走的时候给他的新手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打开手机，连上网，乔暮又想起一件事，上网搜索了一下。 【惠比寿，和岛传说中统御天空，大海与雷霆的尊主。】 “你小子。” 乔暮忍不住吐槽。 (本章完) 275.还有这种操作？ 上杉诗歌醒来的时候，发现面前的是不认识的天花板。 “.好像被某人传染了。” 她自我吐槽道，闭上双眼，能够感觉到另一个存在正在自己的意识之中。 “喂，你要待在我脑子里到什么时候？” 小巫女质问阿心。 尽管从某种意义上，她的确被阿心救了一命，可总有个不属于自己的存在在自己的脑子里，还是让人很烦恼的。 “不知道捏，那家伙也没叫我回去。” 阿心好整以暇地答道。 “这样，我平常也不出来，但是要是你比如闲的无聊想睡觉，我可以帮你学习。” “还有这种操作？” 小巫女顿时来了精神。 她以前听说过有一些附身的异常，会操控附身对象的身体做出危险的事情，还是第一次知道背后灵可以帮忙学习的。 “那是，而且我学习效率很高的，包伱满意，不满意退货。” 阿心谆谆善诱般说道。 “那也.行吧。” 小巫女有点儿心动。 反正之前阿心也没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不如就留着好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 小巫女看到旁边的人来来往往，异常忙碌。 她下意识摸床头柜，想找自己的手机，可惜的是她的手机早就不知所踪，也不知道半路在哪儿丢了。 现代人，没有了手机，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或许将来，不，可能现在已经出现了一种异常，那就是手机成精，可以自己发消息上网，结果主人都死翘翘了，别人还以为他还活着也说不定。 小巫女身上传来一阵疼痛，她的腿和腹部之前都中了子弹，刚取出来没多久，伤口还没愈合，别说剧烈运动了，就是动起来都难，只能躺在床上。 不知道是因为她本身就天赋异禀，还是阿心凭依带来的惊人恢复力，本来理论上这样的重伤，能活下来算是买彩票中了大奖，少说也得截肢掉一条腿，可现在只是单纯的需要时间休养生息，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按动护士铃，过了十分钟，才有满是汗水的护士匆匆赶来。 “能借我手机打个电话吗？” 小巫女找护士借来手机，首先给和岛大社的家人打了电话报平安，同时得知和岛文化这一次损失惨重，好在自己的父亲当时不在神社里，外出办公，逃过一劫。 随后，她找人送来了新的手机和电话卡，立刻就开始上网。 小巫女首先登录了和岛文化的页面，查看内部消息。 她发现，丰臣流明派系的人伤亡有些惨重，不知道是因为那些祸乱的神选者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还是别的缘故，另外，和岛大社也遭到了相当大的打击，变革派这边也有所损伤，总之，和岛文化这一次是受到了来自内部的重创，许多曾经使用过神降术的神选者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污染，严重的当场暴毙或者变成了血肉模糊的怪物，轻微的也陷入精神衰弱的状态。 至于小巫女，她之前使用神降术不多，而且当时整个人处于昏迷状态，脑子里又有个阿心，所以影响没有那么大。 “国际救援部队.” 她看到，因为这次灾害连带着有火山喷发和大规模的地震，所以各个国家派出了救援队伍来救灾，而在和岛文化内部的网页里，也告诉他们，其他神选者组织会派人来帮忙。 说是帮忙，实际上多多少少会从混乱的和岛文化拿走一些好处。 当然，最大问题的那些神选者是已经被解决了，只要活下来，剩下的一切都不算事。 放下手机，她决定好好休息一会儿，闭上了双眼。 过了片刻，小巫女又睁开双眼，只是神色已经改变。 “好久没上网了，先看看更新。” 控制小巫女身体的阿心拿起了手机，熟练地上网冲浪。 【周鸣珂】：你在和岛文化的相关资料已经被抹消掉了，相关人员也已经确认没问题，你可以放心了。 周鸣珂发来短信，告诉乔暮不用再担心身份的问题。 乔暮去和岛文化本来就是伪装成银雀的模样，现在和岛文化这么一折腾，亲眼见过他的都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进行一些操作，也可以当做没有这回事，而且银雀本来长相就不为人知，他示人的样子也不一定就是真的模样，如此一来，在北方重工的救援队伍抵达和岛，开始工作之后，乔暮这一趟行程就基本没有什么后遗症，再怎么查也查不到北方重工派双重间谍的事情上了。 【乔暮】：好耶，谢谢老大！ 乔暮从床上爬起来，他家里的硬币小人儿已经做好了早餐，刷了牙就可以直接吃。 简单吃过早餐，乔暮出门的时候遇到隔壁的老婆婆正好买菜回来。 他打了个招呼，婉拒了盛情邀请他回来吃中午饭的老人家。 乔暮来到编辑部，白练今天在上课，杜若外派，苏红应该是还没有从异域回来。 周鸣珂则远赴和岛，处理那边的幺蛾子了。 给窗台上的锅里的草浇过水，乔暮坐到电脑前。 又到了愉快的上网冲浪时间。 他首先看了看和岛文化那边的状况。 其实通过阿心，乔暮知道的差不多了，她有时候会在小巫女睡觉休息的时候登录一下和岛文化的内部数据库，给乔暮第一手的新鲜资料。 不过乔暮还是想看看现实世界的情况。 救灾工作还在继续，好在因为十二年前的灾难，浮世山区域早就已经清空，所以这次火山喷发没有造成太多的人员受灾，由异常引起的地震本身只持续了片刻，没有强烈的余震，在经常地震的和岛算是司空见惯。 最大的伤亡还是来自之前异常的作祟。 至于北方重工和废都集团在和岛的博弈，那就不是乔暮需要关心的了。 看完了和岛的相关新闻，乔暮视野之中，压抑而疯狂的文字浮现。 【殡仪馆喜事完成度：100%】 【除夕完成度：84%】 【游乐园完成度：90%】 【骤雨完成度：70%】 【地狱之门完成度：68%】 由于【游乐园】的完成度到了90%，所以乔暮现在可以进行第二次融合。 他将【游乐园】放到融合素材的一侧，看着另一侧，略加思索。 (本章完) 276.第二次融合 当一个场景达到90%的完成度时，乔暮就可以选择，将其和另一个场景融合，诞生新的场景。 在这个过程当中，可能会产生不同程度的突变。 比如他现在的【殡仪馆喜事】就是【殡仪馆守则】和【老房有喜】融合而来，使得他可以具现化出类似分身的鬼新娘阿灰。 因为【游乐园】的能力是制造出那些玩偶，并且和【机械之心】有所牵连，所以虽然它是后来获得场景，却比【除夕】的完成度提升更快。 乔暮首先将【除夕】放到了融合的第二个素材的位置。 【智械黎明】 【在这荒芜的大地之上，一个文明的落幕正是另一个文明的黎明。】 【永世不休的盛大游行播撒希望的种子，初生的啼哭带来崭新的规则，这一次，人类将会被重新定义。】 【无论如何，生命总会找到方向。】 【在[辉煌]的影响下，该场景可能产生繁智突变，产生自我意识。】 【在[丰穰]的影响下，该场景可能产生受孕突变，出现不可预料的额外突变。】 “果然，【除夕】这个场景是【丰穰】的老家，无论怎么加都会产生意料之外的突变。” 乔暮嘟囔道，将其挪开，又将【骤雨】放到融合素材的位置。 【暴风雨】 【何为不朽，永续不死之物称得上不朽，万世流传之物也称得上不朽，推陈出新，初心不变者，亦是不朽。】 【风雨飘摇的游乐园，答案正在求解，无人知晓因果。】 【只有雨后初晴，生命发出的第一声啼哭昭示答案。】 【在[辉煌]的影响下，该场景可能产生繁智突变，产生自我意识。】 【在[静谧]的影响下，该场景可能产生本质突变，成为全新场景。】 “还是暂时不要动阿心好了，万一直接变没了就尴尬了。” 乔暮暗自想到，【静谧】的突变实在太搞人心态了，尤其是这些场景里还有可以凭依的意识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融合之后阿心是否还存在。 联系到【静谧】的神选者都有奇奇怪怪的能力，乔暮觉得这位神祇大概本质也是个乐子人罢。 他移开【骤雨】，将【地狱之门】放了上去。 【地狱游乐园】 【这里有最惊险刺激，以生命为赌注放纵娱乐的项目，也有超脱一切凡俗，只为抵达极致的冲击。】 【谁说地狱就只有痛苦，在永生不死的乐园里，悲鸣亦是最美味的佐料。】 【无论何时何地，游乐园永远欢迎您的到来。】 【在[辉煌]的影响下，该场景可能产生繁智突变，产生自我意识。】 【在[终末]的影响下，该场景可能产生进化突变，深度增加，变异程度上升。】 “【终末】的突变？” 乔暮还是第一次见到【终末】相关的异常突变，这代表【地狱之门】应该属于【终末】的神祇管辖的领域。 如果说【静谧】是千奇百怪的，无法预测的花活，那么【终末】就是神秘莫测的隐秘，直到现在，神选者也无法窥见【终末】这一信仰的真身，也不知道到底如何才算得上是【终末】。 不过现在看来，【地狱之门】代表的就是【终末】的一种形式。 乔暮因为之前用它来烧过那些个和岛文化的神祇，所以完成度提升很快。 仔细想想，这种永远无法熄灭的火焰，的确很符合末日的特征。 而【终末】的异变也最为简单易懂，那就是强化这个异常，让它加入光荣的进化。 思考许久，乔暮觉得，首先阿心这边他不会优先考虑融合，其次，【地狱之门】的能力非常适合他现在的阶段，融合之后不一定能够保留，虽然有一定几率通过【终末】的突变直接加强，但还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歪不是么。 这融合又没有大保底的。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乔暮将【游乐园】和【除夕】放到了一起。 点击【融合】。 骤然，在乔暮的视野之中，代表那两个场景名字的文字开始如同爬虫一般交织，纠缠，很快勾勒出了全新的文字。 【智械黎明】 乔暮闭上双眼。 他看到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机器人构成的盛大游行队伍浩浩荡荡，他们所经之处，那些废弃的机械如同获得了新生一般动了起来，小到螺丝钉，大到清道夫机器人，纷纷加入队伍。 在碳基生命已然灭绝的世界里，新的文明肇始。 计时器电平触发一次，晶体管整流，充盈电容，输入电位。 计时器电平触发两次，启动开关，主板点亮，处理器奔腾，注入生命。 计时器电平触发三次，扬声器蜂鸣，赞美爱与死亡。 乔暮看到一个文明自电路之中偶发的不稳定乱流里诞生，以一小段错误代码为基础，复制，传播，成长，最终遍及大地，仰望星空。 他感觉口袋里一阵炽热，伸手一摸，发现是之前的【机械之心】。 那优盘一般的物品飘到半空中，自动变形，重组，最后虚化，流入乔暮的脑中。 “完成了。” 乔暮知道，新的场景已经构成。 【智械黎明完成度：87%】 【机械之心】的力量已经完全和他融合，乔暮不需要再携带这个道具，就能使用其中的能力，给金属赋予生命。 并且，乔暮可以凭空制造出任何他曾经见过的机械制品，规模与智能程度越高，持续的时间就越短，但他同样可以制造出没有智能的金属制品，再通过赋予其生命而使之成为机器人，为自己所用。 这是【丰穰】的突变带来的效果，赋予生命本身就是禁忌，而这个场景，现在就具备了如此禁忌的力量。 至于【除夕】原本的音乐相关的力量，也整合到了机械之中，他可以随时随地拿出一个喇叭，反复播放那些摄人心魄的歌曲，再也不用腰子来唱歌了。 “最大的变化是这个吗” 乔暮抬起手，他的掌心，具现化出了一个脑袋。 这脑袋看起来像是一名女性，长相姣好，却有着些许无机质的感觉。 忽然，那脑袋睁开了双眼。 “你好，你就是我的主人吗？” 她开口说话道。 (本章完) 277.薅羊毛的 “如果我说不是呢？” 乔暮将脑袋放到了桌上，虽然这么描述起来有些古怪，但乔暮的确是这么做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造出来的东西都喜欢叫自己主人。 “按照我的判断，你是我的创造者，我理应服从你的所有命令。” 那脑袋开口，发出了清冷好听的女性声音。 “好家伙。” 乔暮仔细打量这个脑袋，他发现这并非人类的头颅，而是一个机械脑袋。 只是她所使用的技术远超乔暮现在所处的世界，其中的电路，接口，表面材质，都是现在的科技无法达到的。 这是基于【智械黎明】这个场景构造出来的具有自我意识的存在，类似于【殡仪馆喜事】里的鬼新娘阿灰或者【骤雨】里的阿心。 “主人，请问你有什么吩咐，我检测到整个房间的脏污指数已经超过百分之五十，建议进行打扫，此外，整幢建筑已经产生了老化，有十六处需要修葺的地方，如果能够提供资金购买女娲科技2038年出品的通用清扫用素体kv8799型，那么我可以为主人提供便捷的清扫家政服务。” 脑袋开口道。 怎么听怎么像推销的。 而且这个女娲科技，应该是学城的寰宇巨企，之前游乐园的那些玩偶机器人就是女娲科技的产品，可以预想到，这个企业在学城应该有相当高的地位，估计学城人类尚存的时期，大部分的生活工业产品都是女娲科技生产制造的。 “那么哪里可以买到呢？” 乔暮于是询问。 “请将我的通用接口连接到任意电子设备，我会为主人打开购物导航页面。” 脑袋想也没想就答道。 乔暮于是从电脑弄了根数据线，他拿起脑袋，没发现脖子的断面上那些接口有哪一个能和自己的数据线相连。 “没有c口啊。” 这又不是外国的手机，怎么连通用接口都没有！ “没关系，主人可以随意插入，我会自己改变形状的，这是基于2038年女娲科技提供的type236通用接口协议。” 侧着的脑袋说道。 乔暮于是将数据线放到了脖子的断面上，令人意外的，那些复杂的接口竟然真的包裹住了数据线的连接头，如同生物一般将其吞下，开始汲取其中的电信号。 “怎么感觉怪怪的。” 乔暮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是落后老旧的电子设备，具体型号不在女娲科技的产品清单目录里，不过没关系，我会为主人升级的。” 脑袋评价了一句。 随即，乔暮看到，她的双眼似乎有流动的光芒闪烁，像是数据的洪流。 电脑屏幕则一通闪烁，里面出现了许多乔暮不认识的界面。 片刻之后，电脑屏幕的画面重新恢复正常，脑袋沉默片刻。 “我并未检索到相关网页，推测目前处于异域世界中，女娲科技可能无法提供技术支持。” “遗憾。” 乔暮将数据线拔掉，把脑袋端正地摆在桌上。 “不过，我依旧可以使用通用接口，为主人提供各种便捷的服务。” 脑袋不依不饶，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使用价值般说道。 这么一想，她作为女娲科技开发出来的商品，要是没有使用价值了，那的确就和摆设没什么区别了。 “伱说说，怎么用？” 乔暮也好奇，这脑袋到底有啥大用处。 “请主人将我放到旁边的电子设备上。” 脑袋答道。 乔暮于是举起脑袋，将其放到了电脑屏幕上。 忽然，那脖子上的接口如同爬山虎的藤蔓一般缠绕住了电脑显示器，蔓延到主机上。 片刻，显示器和主机，键盘鼠标上都有了错落的蚀刻图案。 至于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分解消失，融入了电脑之中。 “主人，虽然这是一台落后的电子设备，但我已经用自己的能力将其改良，使之成为了一台超级计算机。” 她的声音从电脑里冒出来。 “超级计算机？” 乔暮完全不知道自己可以用超级计算机做什么，他挪了挪鼠标，敲了敲键盘，和之前使用没有任何区别。 “具体说说，有什么用？” 他让对方介绍介绍。 “请按下回车键。” 脑袋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按了之后会怎么样？” 乔暮听话地按了一下，然后好奇询问。 “按了之后，世界银行里三千七百二十二个账户里百分之五的资金会转移到你的银行账户里。” 脑袋不假思索地答道。 “即时的。” 乔暮的手机随即疯狂震动起来，他看到，银行卡到账的短信连绵不尽，就和机关枪子弹般噼里啪啦，刷都刷不完。 “这么厉害！” 当然，乔暮是个遵纪守法的好青年，是不可能接受这种不义之财的。 “你能转回去吗？” “没问题。” 脑袋答道，又沉默了片刻。 “请按下回车。” 乔暮按下了回车。 手机再度蜂鸣震动起来，可以看到，刚才转过来的钱又立刻如同流沙般消失，再度变成了只有六位数的余额。 一夜暴富到一贫如洗，人生的大起大落就是这么真实。 “其实该不会是你刚才控制了什么通讯基站，给我发了几千条诈骗短信吧？” 乔暮将信将疑地问道，毕竟脑袋刚才的操作有太多难以用逻辑解释得通的地方了。 他又不是脑子有问题的精神病人，怎么会对方说什么就信什么呢？ 乔暮想了想，又说道。 “你能黑进外卖软件，给我点一份奶茶吗？” 他觉得，来点儿实际的比较好。 “收到，主人请稍等。” 脑袋发出了声音。 乔暮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等着了。 过了十五分钟，他的手机忽然响起。 “你好，这里有你的外卖。” 与此同时，乔暮看到编辑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黄马甲的外卖小哥，手里提着一杯奶茶。 乔暮接过奶茶，回到位置上。 “好厉害啊！” 他忍不住赞叹。 比起自己的账户里忽然多了几十亿，果然还是突如其来的一杯奶茶投喂更让人有真实感。 而且还是免费的！ “等一下，那这杯奶茶的钱从哪里出？” 乔暮想到了一个问题，立刻问道。 “是利用软件中的bug，从店家，骑手，平台之间会产生不同程度的金额差异，只要操作得当，就能不花费任何金钱获得物品。” 脑袋立刻答道。 “这就是俗称的，薅羊毛？” 乔暮觉得赚大了。 (本章完) 278.学城科技，震撼人心！ 喝着奶茶，乔暮又突发奇想。 “你能到我的手机上吗？” “当然，只要主人吩咐，我可以接入任何设备。” 脑袋答道。 随即，她重新出现在桌面。 看着怪奇妙的。 乔暮把新手机放到桌上，将脑袋的接口对准手机放下去。 骤然，脑袋分解重构，转眼间，只有乔暮的手机上浮现出了蚀刻的纹路。 他拿起手机，没发现重量有什么变化。 学城科技，震撼人心！ “喂，在吗？” 乔暮对着手机问了一句。 “主人，我在。” 脑袋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来。 乔暮忽然有一种呼唤手机的语音助手的感觉。 不如就叫她小爱同学好了。 “你有没有名字？” 乔暮大体上还是尊重大家的意愿的，如果有自己的名字，那他也不会强行给对方取个三号楼之类的名字。 “报告主人，我的型号是tfa4543型，根据出厂默认设定，名字由主人设定。” 脑袋答道。 “那就叫你小爱好了。” 乔暮说道。 “收到。” 脑袋，或者说小爱回应道。 这样一来，就算乔暮在街上和手机聊天，别人也只会以为他是在用语音助手而不是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又鼓捣到了下午，乔暮收到消息，周鸣珂让他记得去接白练放学。 乔暮拿起手机，离开编辑部。 来到那一所高中门口，这个点有很多接孩子回家的家长。 乔暮记得自己上学的时候，大部分同学都是自己回家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现在过来接送的家长反而越来越多了。 明明社会治安变好了这么多。 他读书那会儿，连大学生都会被拐卖呢。 还有一会儿才下课，乔暮百无聊赖地站在校门口。 他看到远处有一条流浪狗正乖巧地坐在消防栓旁边，凝视着自己。 乔暮打了个招呼，令旁边等待着的家长也看了过去，却狐疑地回望乔暮。 这个季节的天气还很炎热，站在路边，树荫底下还好，阳光下就真的是小火慢烤了。 想了想，乔暮看了眼晴朗无云的天空，拿起了手机。 “小爱。” “主人，我在。” “伱能让天阴下来吗？” 乔暮试着问了问。 “请稍等。” 手机里传来了肯定的回答。 一旁的家长听到乔暮和手机的对话，看着他的眼神越发变得古怪，开始怀疑乔暮是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了。 可忽然间，阳光黯淡了下来。 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乌云遮蔽了太阳，而且那云层越发深邃，转眼间，在下课铃响起的当口，瓢泼的大雨落下。 这个季节，几乎没人会随身带伞，这突如其来的大雨让等着接孩子的家长们纷纷躲避。 之前在乔暮旁边的那个家长上下打量着乔暮，感到难以置信，内心不断说服自己这只是巧合罢了。 乔暮觉得很惊讶。 “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能操纵天气？” “报告主人，我只是黑进了气象部门的网络，用人工造云和降雨的设备制造了短时的降雨。” 小爱还挺谦虚。 “你什么都能做到吗？” 乔暮好奇。 “报告主人，我只能做到我能做到的，如果想要解锁更多功能，推荐主人购买女娲科技2045年发售的iodf0937型素体，该素体可以承担包括战术核打击，全域网络信息封锁，扫荡浅层污染物，撰写日常报告文档，接送孩子上学，陪家养宠物玩耍在内的多种功能。” 她推销道。 说得乔暮都心动了。 要知道，撰写日常报告和文档什么的，乔暮向来不擅长，每次都要找杜若帮忙参考。 只可惜之前也尝试过，在这个世界，她连不上女娲科技的网络，无法下订单。 要是以后去学城，说不定可以连网买买买。 转念一想，小爱在越是科技发达的世界，就越厉害，尤其是那些科技可以掌控天气，渗透进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的世界，而要是去了风之谷那样相对原始落后，连机器都不存在的世界，她就是一个白板了。 乔暮很快看到了白练，她头发有点儿湿漉漉的，显然是淋了雨。 “现在雨这么大，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再回去。” 用了几分钟和白练对过身份，乔暮指了指一旁的奶茶店。 白练没有拒绝。 随后，在一些高中生略显羡慕的眼神中，他带着白练坐到了奶茶店里。 乔暮瞄了白练一眼，发现她身上除了淋雨的痕迹，倒是干干净净，看起来之前欺负她的人是再也没有胆子了。 因为早上已经喝过奶茶，乔暮只给白练点了一杯。 雨还在下，不知道是本身造雨的能力就强，还是小爱加了超大杯，短时间没看到停下来的趋势。 白练也没客气，插好吸管就嘬奶茶。 乔暮拿出手机，刷了刷新闻。 和岛的救援报道依旧是头条，救援工作似乎已经步入尾声，看样子周鸣珂也快回来了。 此外，还有一些普普通通的社会新闻。 乔暮试图从其中寻找到异常的踪迹，可惜的是，绝大部分应该都和异常没关系，只是人类在自作孽罢了。 雨过了一会儿终于停了，街道又变得闷热起来，高湿度的环境，就像蒸笼一样。 更热了。 “小爱，你能让这边下雪吗？” 乔暮这辈子还没好好打过雪仗，身为一个南方人，他老向往了。 “请稍等。” 小爱回应道。 “啊，不用了，我就是好奇问问。” 还真的能下雪。 乔暮见到小爱停下了操作，才感慨道。 要是换成别的，捡到这机器脑袋的多多少少得算个金手指。 “收到，主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暂时没有了。” 乔暮放下了手机，发现白练表情古怪地看着自己。 “是最新科技！” 他说道。 白练倒也没有那么好奇，老老实实地喝完了奶茶。 “我们走吧。” 乔暮见状，站了起来。 两人徒步回到了编辑部，太阳都已经西垂，很快就要消失不见。 “你晚上吃啥？” 人是铁饭是钢，乔暮关心了一下白练的伙食问题。 白练摇了摇头。 “那和我一起吧。” 乔暮想到了早上隔壁的老婆婆，他立刻给对方打了个电话，表示要买点菜回去一起吃，便带着白练去逛了一趟菜市场，提着两大袋菜回了公寓。 老婆婆见到乔暮，又见到白练，喜笑颜开，一边念叨着，一边接过乔暮买的菜，开始张罗晚饭。 白练坐在沙发上，看着乔暮帮忙老婆婆做饭，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满满一桌菜被端了上来。 (本章完) 279.忙点儿好 在老婆婆的充满回忆味道的屋子里，乔暮，白练，以及那位老人家围坐在桌旁。 老婆婆十分高兴，烧了好几道大菜。 乔暮给三人盛了饭，打开电视，里面正在播放新闻。 白练有些犹疑，不过看到乔暮大大方方地端起碗扒拉饭菜，便也拿起了碗。 “我孙女应该也有你这么大了。” 吃着饭，听着电视机里的新闻，老婆婆忽然开口道。 “应该？” 白练稍稍停下筷子，询问。 “她和她爸妈很久没过来了。” 老婆婆轻叹一声。 之前因为这幢公寓有异常，所以老人家的儿女不敢过来，现在，即便异常已经解决，看起来子女依旧没有经常来探望老人。 这让乔暮想到了之前一个公益广告，里面的老人家在过年的时候做了一桌菜，然后儿女一个个打电话来，各种理由说自己不回家吃饭了，最后老人挂断电话，还说忙点儿好。 “没事，咱们陪你。” 乔暮又说道。 白练没有说话，只默默吃着菜，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 吃完，乔暮又帮忙收拾洗碗，白练在一旁接过他洗好的盘子，一个个堆叠好。 老婆婆看着两人，就像看着自己的孙子孙女。 两人又陪老人家看了一会儿电视，乔暮才想起白练每天都要重置，准备送她回家。 晚上九点，两人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这个点，江城市区还算热闹，路上行人络绎不绝，偶尔会有人注意到白练身上的高中生校服，不过在这淡漠的城市之中，没有人上来询问。 白练住的小区距离编辑部也不太远，从乔暮家走过去大概三十分钟。 “你还记得家里的事情吗？就是伱变成现在这样之前？” 社恐的乔暮觉得两个人就这么干走路太安静了，便随口问道。 反正现在的白练也不知道他之前做过什么，明天不会记得今天的对话，要是没回答，那乔暮就明天找机会再问问。 “不记得了。” 白练摇了摇头。 她说得非常平淡，就像回答今晚的饭菜好不好吃。 “你没有想去寻找一下吗？” 乔暮觉得，要是自己哪天醒过来，发现自己没有了之前的记忆，高低得去寻找一番，强迫症让他不可能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没有。” 白练的答案也很干脆。 “遗憾。” 乔暮只能对此表示遗憾。 说不定白练在成为神选者之前有很痛苦的经历，这种时候不愿意回想起来也相当正常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样也挺好，大部分情况下做什么事情都很有新鲜感，哪怕每天都做一样的事，也完全不会感到无聊。” 乔暮又开口道。 就算再好看的电影，看个十几遍也总会腻味，但白练就没有这种烦恼，每天都是崭新的，想想就觉得爽。 “差不多。” 白练没有否定，也没肯定。 乔暮把白练送到了楼下。 “你不请我上去喝杯茶吗？” 他打趣道。 “你要去吗？” 白练狐疑地看着乔暮。 “好耶？” 乔暮跟着上楼。 白练住的是很普通的两室一厅，据说这房子是周鸣珂之前买的，借给白练住，这让乔暮有些愤愤不平，为什么不给他住。 房间里非常空旷，几乎没有任何个性化的摆设，窗帘是朴素的深色，桌椅几乎没有使用痕迹，厨房也干干净净，出于礼貌，乔暮没有窥探洗手间，但他估计，那里面可能也只有生活必需品。 白练打开冰箱。 里面有好几瓶矿泉水，她拿了一瓶，递给乔暮。 “水。” “哦，谢谢。” 乔暮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 就是普普通通矿泉水的味道，并不会因为是高中女生递给他的就会更好喝。 “你不会给家里添置一点儿装饰品吗，比如挂画，或者盆栽什么的。” 乔暮好奇问道。 “麻烦。” 白练本来只想回答一个词，但又感觉不太能传达到位意思，乔暮又会喋喋不休地问更多的问题，便继续开口。 “要记的东西会变多，所以不想弄那些东西。” “哦，倒也是。” 乔暮很快理解。 因为白练每天早上起来要通过自己身上写的字来回忆起自己的身份以及要做什么，要是家里的东西多了，那她每天的开机都要加载更多的信息，反而会拖慢速度。 “你写日记吗？” 看到桌面上什么都没有，乔暮又询问。 “不写。” 白练回答得很干脆。 “好巧，我也不写。” 乔暮点了点头。 “正经人谁写日记。” “嗯。” 白练表示赞同。 她从书包里拿出了作业本，之前她在那位老婆婆家的时候一直没机会写作业，只能现在开始写了。 虽然大部分都是错的。 但是要好好学习。 “真辛苦啊。” 乔暮见状，觉得自己不应该再打扰白练学习。 他拿起矿泉水瓶，和白练打了个招呼就准备离开。 刚出门，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乔暮一看，发现是来自之前的金主，开殡仪公司的何禾。 之前因为乔暮的带货，所以殡仪公司的生意好了不少，尤其是提前布置自己的葬礼这项业务，可以说是从原本的几个月没有一单，变成一个月好几单，还有许多外省的客户来咨询。 这条消息倒不是让乔暮再恰一次饭，而是一条求助消息。 【何禾】：乔老师，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个麻烦，能请你明天有时间来公司一趟吗，事后无论结果，肯定会给你足够的报酬！ 【乔暮】：没问题！ 既然钱给够，那乔暮自然义不容辞。 第二天。 乔暮起来之后，就直接坐公交车去了何禾的殡仪公司。 这里显然比起之前要忙碌不少，电话声此起彼伏，办公室也多了许多员工。 乔暮见到年轻的老板何禾，打了个招呼。 何禾却有些忧愁，她给乔暮递过来一份文件，乔暮看了眼，发现是报纸。 报纸的内容是抨击殡仪馆的提前安排葬礼的业务，认为是诱导病重者放弃治疗，对何禾的公司站在道德的层面进行了指责。 “你要我去干掉写这篇报道的人？这不太好吧。” 乔暮放下报纸，严肃认真地说道。 “.你想得太多了！” 何禾嘴角抽动，她揉了揉太阳穴，又继续开口。 “其实，最近有人和我们进行业务的竞争，只不过他们不是殡仪业务，而是，募捐众筹的。” (本章完) 280.劣币驱逐良币 简单来说，现在网上有些募捐的业务，主要针对一些身患疾病，又没有钱治疗的患者，可以向全网众筹，算是一种网络慈善募捐。 本来是好事，但相关的公司多了之后，带来了各种问题。 比如平台需要盈利，要收服务费，募捐人本身的信息是否透明，资金的使用流向等。 这其中，就有一些平台开始搞骚操作了。 何禾的殡仪公司很多的业务都在医院，虽然不至于说人还没死就等在门口了，但多多少少也和医院有联系，哪里的病人病危了或者要去世了，都会提前通知一声。 毕竟医院太平间的容量也是有限的，能尽早安排去殡仪馆也算缓解收容压力。 不过最近，医院的病房外面多了一些业务员。 这些业务员不是殡仪公司的，而是某个众筹募捐平台的推广员。 “这些推广员会找那些患者的家属，让他们提交募捐申请，然后从筹到的钱里抽手续费，本来这些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要是真的能救人，那还算一桩好事。” 何禾面容忧郁地说道。 “可是，这些募捐平台的推广员会询问整栋楼的患者，无论他们的病是大是小，无论患者家里有没有钱治疗，引发了不少骚动，最主要的是，他们还投了这篇新闻，给我们的业务展开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为什么他们要投新闻黑你们？” 乔暮觉得奇妙，先不评价这些平台的推广员做的事情，他们和殡仪公司也没什么利益冲突，为啥要买黑稿？ 就算筹集到了再多的钱，救不回来的人还是要死的，最后都得办丧事，何必呢。 “可能是因为，之前在医院遇到他们的时候，我随口说了两句？” 何禾有些不太确定。 “你说了什么？” “当时有位逝者刚刚去世，因为是预定了葬礼业务的，所以我过去和家属交流，还没见到家属人，就发现那些推广员拉着家属让他们挂众筹，我想着这人都已经走了还挂众筹，那不是欺诈嘛，就警告他们不要太过分，不然就去举报他们，现在想想，可能是觉得我已经去举报了，就先下手为强。” 何禾托腮，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那你最后举报了吗？” 乔暮开启吃瓜模式。 “废话，我当然举报了，但那个平台也只是撤下了这一个，我觉得，可能其中有很多虚假的。” 何禾挺起胸脯道。 “他们骗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要是这种弄虚作假的多了，大家都不相信这样的公众募捐，那那些真正有需要的人就得不到帮助了。” “劣币驱逐良币！” 乔暮感同身受。 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就有很多领贫困生补助的人都穿着名牌衣服鞋子，实在太令人感到愤懑了。 “伱放心，我今天就去医院看看情况，如果他们真的是骗子，那我绝对不放过他们！” 乔暮正义感十足。 毕竟捐钱的也都是些有善意的普通老百姓，这种两头坑的家伙，一定要受到惩罚。 而且，说不定这其中还可能有异常的影响。 乔暮找何禾询问了具体的医院，便离开了殡仪公司，搭乘公交车前往目的地。 路上，他还让小爱查了一下这个平台的相关信息。 毕竟何禾一家之言，也不能全信。 托小爱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乔暮获得了这个平台包括流水在内的全部的详细数据。 当然，有这些数据，乔暮也看不过来，所以他让小爱整理了一下数据，给出了几个结论。 首先，这个众筹平台上现在有超过五十万个募捐项目，其中有五分之一的项目是受捐赠者已经死了或者脱离险情的虚构项目，还有四分之一的项目中，募捐的人本身并没有经济困难，剩下的那些项目里，也有部分项目募捐的金额远高于实际使用的。 折算一下，超过半数的募捐项目都是纯粹圈钱的。 “那么为什么这么多虚假的项目，这个平台还没有暴雷呢？” 乔暮向小爱提出了疑问。 正常情况下，这种级别的弄虚作假，一百个人里有一人发觉都会造成大新闻，可这个平台在网上的风评却没什么大问题，令人感到奇怪。 “报告主人，根据检测，该平台有退还的程序，如果判断项目结束或者募捐失败，会将捐款退还给捐赠者，但程序处理需要周期，通常为三到五个月，因此，我判断，大部分用户尚且不知道平台的具体情况。” 手机里的小爱答道。 “原来如此，聪明啊。” 乔暮大概理解了。 比如一个项目筹集到了十万块，治疗只用了两万，剩下的八万会按照比例退还给当时捐钱的人，但这个过程需要好几个月，中间产生的利息就归平台所有，而且还有推广员的手续费，这种还算比较正常的，毕竟平台运转和工资都是成本。 那些虚构的项目就完全不一样了，相当于平白赚了好几个月的利息，属于空手套白狼了。 并且，这个平台从开始推广到现在也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之后，这些钱会不会真的退回去，还不好说。 其次，正常的募捐程序，平台要审核申请者的各种情况，还要医院出具的证明，非常繁琐，但这个平台却完全不需要这些，只要是推广员发展的客户，简单填个信息就可以发布，他们找到的很多人就贪图这一点，在平台上发布。 最后，就是捐款的使用本身也有可能造假，不是特别熟悉医院流程的人很难从那些经过了粉饰的报表里看出什么门道来。 怎么说呢，大概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不太会去质疑。 “有大问题啊。” 乔暮确定这个平台多多少少有点问题。 就是不知道这背后有没有异常的影响，毕竟这些事干得太缺德了，很难想象是人类能够做出来的。 他到了医院，刚到病房走廊，就看到两个西装革履的人正在劝说一名男子。 乔暮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就看到鲜红的文字从那两个西装革履的人头上冒出来。 【魔鬼的低语，他们正在递交一份恶魔的契约，千万不要签下，否则会出卖你的灵魂！】 (本章完) 281.魔鬼的契约 “魔鬼的契约，难道真有异常的影响？” 乔暮心想这次真的是异常是会相互吸引的了。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互联网诈骗，竟然摊上了异常的问题。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没有异常的影响，那这样漏洞百出，千疮百孔的诈骗能够欺骗那么多人，也属实有点儿让人怀疑九年义务教育的普及程度了。 乔暮作为一名正能量的三好青年，自然是见不得这种欺负老实人的事情发生的。 他立刻走上前去。 “两位朋友，能否借一步说话。” 乔暮一左一右，拍了拍那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的肩膀。 两人同时回头，略显迷茫地看向乔暮，片刻，他们表情舒缓了下来，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好。” 与此同时，被那两个推广员缠住的男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看乔暮，又看看那两人。 “你先等一下。” 乔暮把他按在了座位上。 “可是，我刚才.” 男人手里拿着手机，里面是这个募捐平台的app，现在都是网上签约，点击就行。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乔暮视野之中，鲜红色的文字浮现在那个男人的头顶。 【他怀抱着侥幸心理，想要获得一份不属于他自己的财富，啊哈，不要救他！】 看了看这些文字，乔暮将对方手里的手机抢了过来，退出了签署界面。 “要好好工作，不要想着不劳而获。” 乔暮叮嘱道。 那男人仿佛被说中了什么，一时语塞，也没再与乔暮争执。 “咱们去空旷点的地方聊聊？” 乔暮起身，又对那两位推广员说道。 他们来到了医院外面的花圃，有一些住院的病人和家属在这里散步晒太阳，倒是比较清净。 “是这样的，我想向两位介绍一下我们仁慈的天父。” 乔暮煞有介事地说道。 那两位推广员不明所以，尽管因为【交友手册】的影响，他们对于乔暮并没有多少敌意，可乔暮现在说的也太过于离谱，让人无法理解。 “如果我没有猜错，伱们应该是进行众筹募捐的平台的推广员？” “是的。” 对方尽管还有疑惑，却也回答道。 “这个平台应该可以比较方便地筹集捐款吧？” 乔暮又询问。 “没错。”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那可以帮我们仁慈的天父筹集捐款吗？” 乔暮兴致勃勃地问道。 “啊？” 两位推广员头上冒出了问号。 “你看，刚才那个男人应该也没什么病痛，但是你们可以帮他筹钱募捐，那为什么不能帮我们仁慈的天父众筹呢？” 乔暮开诚布公。 一句话，两位推广员就知道了乔暮的用意。 这段时间他们在医院里，就算是再蠢的人也多多少少能看出一点儿门道，过来找他们提交募捐申请的人也不少，看起来乔暮也是其中之一。 “你想众筹？” 其中一位推广员询问。 “没错。” 乔暮颔首道。 假如这些推广员背后的平台是异常作祟，那么只要能够与他们签订契约，那么自然就能够与这个异常产生联系，从而定位其本体所在。 “我了解过你们平台，我这个人还是比较保守的，我觉得你们做的不太地道。” 乔暮又严阵以待般说道。 “不太地道？” 两位推广员狐疑地看向乔暮，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甚至产生了乔暮可能是潜伏的警察线人，过来调查他们的念头。 “没错，你看，你们现在找人申请募捐，都在医院里扫楼，每个人都问一下，多招摇啊，而且很多人道德水平比较高，不会在你们的平台发布众筹吧？” 乔暮故意压低了声音。 “你们做得太保守的，为什么要有实际的患者，反正那些捐款的人也不会实际来看，不如直接捐钱给我们仁慈的天父，咱们直接虚构一个患者，筹集到足够的钱就跑路，岂不是无本万利。” “就算不跑路，咱们拿到钱，放一段时间之后就说人已经治不了死了，退钱也能卡个大半年，你看人家共享单车的押金都多少年了还没退，这种几块钱十几块钱的，很多人不会放在心上，拖久一点儿甚至都懒得去追回了。” 他谆谆善诱般说道。 “？” 两位推广员大眼瞪小眼。 虽然他们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已经很缺德了，但乔暮刚才的说法，简直魔鬼都要直呼丧尽天良。 “你们怎么说？” 乔暮催促道。 那两位推广员见状，思考了片刻，才让乔暮拿出手机。 乔暮之前就已经让小爱下载了对应的平台，一通操作，输入了自己的身份证，又问那两位推广员要了验证码，很快就弄好一份众筹。 他发现，这些众筹文件上，虽然写着正常的文字，但其中有许多条款涉及了交易灵魂之类的字眼，似乎只有受到了污染的人才能看到，但申请援助的大部分人又只是普通人，他们根本看不到这些条款。 和着净欺负老实人呢。 这么想着，乔暮看向自己的众筹文案。 上面写着的是，乔暮的老父亲因为病重，家里没钱治病，所以向好心人求助，筹集十万块。 内容全都是乔暮让小爱写的，细节丰富。 比如乔暮从小单亲，父亲靠捡破烂拉扯自己长大，乔暮成绩优秀，却因为没钱继续读书而选择了在高中之后去打工，打工的时候又被老板压榨坑害，骗了不少钱，老父亲打工的时候因为别人的疏忽而意外受伤，包工头跑路，父子两个只能求助于社会。 非常经典了。 尤其是对于乔暮打工的时候被老板pua，老父亲这种朴素的劳动人民面对资本的无力的细节刻画，让人感同身受。 以至于一点击上传，没过几分钟，乔暮就发现有人捐钱了。 要警惕新型互联网诈骗啊！ 乔暮内心提醒道。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他送走那两位推广员之后，看到一根若有似无的丝线，正从自己的胸口处延伸向无穷高远处的天空。 “果然是异常。” 乔暮闭上双眼，感受了一下这个异常对自己造成的影响。 在签署了文件之后，他感受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污染从那丝线传递而来，只是过于轻微，所以几乎没有影响，如果经年累月，或许这些污染就会将一个普通人拖入深渊，或许这正是这个异常隐藏自己的手段。 但乔暮本身具有深度，他听到，从那丝线之中，低沉而琐碎的呓语传来。 (本章完) 282.所有人都幸福的世界 “只要能够拿到钱，我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求求你了，救救我的孩子吧！” “那个老不死的就让他尿在床上好了，谁爱管他谁管！” “别急，咱们先住着院，这众筹了这么多钱，慢慢花。” “网上的人真傻，随便编点儿故事就信了！” 这些都是来自签订了契约的人的心声，可以听出来，有人的确是有困难，有人则只为了钱财，无论动机如何，他们都遭到了异常的侵袭。 乔暮叹息一声，闭上双眼。 金色的丝线从无穷高远处垂落，与缠绕着自己胸口的那一根丝线交织。 顺着异常的污染，乔暮很快把握住了这个异常气息的方向。 只不过，这异常并非处于实际的某个地区。 而是在互联网上。 是的，就像这个众筹平台上有些项目可能全部是虚构，没有患者也没有家属，纯属虚构一般，这个异常也是黏附在互联网上的怪物。 这些推广员都是通过网络得到的工作，所有的事务都在线上完成，根本没有见过自己的领导。 虚构的患者，虚构的平台拥有者，实在让人不禁想要询问，在这互联网上存在真实吗？ “不好办啊。” 乔暮睁开双眼，自言自语道。 要是这异常是存在于现实世界里的，那么多多少少可以去调查，找到方法限制它，可在这互联网上，以一个app的形式存在，总不能找应用商店把它下架了吧。 “嘶，好像是可以。” 乔暮立刻呼唤小爱。 “小爱小爱。” “我在，主人。” 小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你能把这个众筹应用下架吗？” 乔暮询问。 “请稍等。” 小爱沉默了片刻。 “现在已经下架。” 乔暮打开应用市场搜索了一下，确实已经下架。 可他打开应用，发现这平台还在运转。 他刚才发的那条众筹甚至还多了两百块的捐款。 “不行啊，就算下架了也还在运转，最多只是不会增加新的受害者，小爱，有办法把这个应用彻底抹消吗？” 乔暮刚问完，又想想有点儿不对。 “这里面还有大家的钱，就这么抹消了，钱就回不来了。” “而且，有的人是真的需要帮助，要是全部把钱退回去，那些患者就没钱治病了。” 他就像一个初出茅庐的互联网产品经理，面对小爱这样的天才程序员，得好好提需求才行。 思考一番，乔暮发现，虽然他可以利用小爱的强大的数据信息处理能力把每一个众筹项目都区分，合理的留下，不合理的直接取消退钱，但这些人签订的契约却不会因此消失，他们还是会被这个异常影响污染。 “还得治本才行。” 乔暮灵机一动。 “小爱，你创建一个账号，把我的众筹捐款拉满。” “收到，主人。” 小爱可靠的声音很快回应。 乔暮看向手机，发现自己的众筹项目瞬间筹够了金额。 普通的众筹平台，金额可以无上限累加，而且达成一定的数额会解锁一部分的额外奖励。 这类众筹平台和普通的众筹平台不一样，只要达到了数额就会结束项目，要是想继续要求支援，那就得重新申请，所以，在正规的平台上，需要医院的最新证明，没有那么容易搞事情。 乔暮的众筹项目完成之后，他发现，自己与这个异常之间那一根若有似无的丝线消失了。 来自众筹平台的低沉的呓语也逐渐平息。 “果然，虽然说这是魔鬼的契约，但本质上还是一份契约。” 魔鬼的契约一般用来指代某些看起来条件优厚，可实际上非常难以达成，或者需要支付出巨大代价的契约，就像现在这个众筹平台，签订了契约虽然可能可以获得金钱，但也要承受灵魂被污染的代价。 可究其根本，这还是一份契约，只要能完成，那就可以结束契约。 所以，乔暮准备完成这个众筹平台上所有的众筹申请。 有同学可能会问，这上面五十多万的众筹项目，钱从哪里来？ 这就涉及到金钱的流动规则了。 众所周知，这个众筹平台即使众筹失败，退款回到捐赠者的账号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那么，理论上就可以这么操作。 小爱将那些真正需要钱的项目里的钱先转移到那些虚构的，不需要捐助的项目里，使之达成目标，接着，再在这些项目打钱给申请者之前，把这些钱都转移到需要钱的项目里，最后，多出来的钱再退回给被骗的捐助者。 这样，所有的项目都能完成，终结魔鬼的契约，而且还不需要多花一分钱。 需要帮助的人拿到了善款，滥竽充数的人一分钱拿不到，给予善意的群众也确实让自己的钱资助到了正确的对象。 所有人都幸福的世界，完成了。 “了解，主人请稍等。” 小爱听完乔暮的说法，很快答道。 片刻之后，乔暮刷新了一下平台，就看到，众筹项目的数量飞速减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眨眼间的功夫，最后一个众筹项目消失。 随后，这个app直接从乔暮的手机里被卸载了。 “报告主人，在按照伱的指示完成了所有的项目之后，我将所有手机里应用都卸载了，并且直接黑掉了他们的官方网站。” 小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完美！” 乔暮又让小爱在网上彻头彻尾搜索了一遍，确保这个app已经不存在于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上了。 “小爱，再检索一下那些患者的情况，看看有没有继续受到影响。” “请稍等已检索完毕，并未发现受污染者。” “好了。” 乔暮放下手机。 看样子，这个异常已经被限制住了。 虽然它没有实体，但有了众筹平台这个凭依，它也就很容易被限制。 由此，乔暮也理解到，越是抽象的概念方面的异常，就越难限制，而一旦这些异常有了现实的具体的概念，那么也就更容易被限制束缚住了。 “必可活用于下一次。” 乔暮给何禾发了消息，告诉她已经基本解决了问题。 【何禾】：说起这个，今天我们的业务员和我说，其他好几个类似的平台知道了推广员的事情，也开始效仿，派人去医院拉众筹了！ 【乔暮】：？ 他看了看手机，确认那个异常已经没有再影响其他人了。 那么，这些平台. “人类真是太可怕了。” 乔暮决定让何禾另请高明。 (本章完) 283.【虹鲸记】 天气逐渐变凉，人们逐渐穿上了秋衣，北方地区的网友有的已经经历了风雪，南方地区的网友却可能还是短袖。 江城这个季节昼夜温差很大，容易感冒。 乔暮没有这个烦恼。 感冒本质是身体自己的免疫反应，免疫细胞发现了敌人，决定干死它们，于是就诱发了感冒发烧的各种状况，而免疫细胞可不管身体主人的死活，所以有时候会有免疫风暴的状况发生，就说病毒和细菌死没死吧。 而他可以控制身体里的免疫细胞，不会出现那种发烧感冒的症状，可以说是非常便利了。 苏红前段时间从异域归来，据说是受了一点儿小小的创伤，乔暮是没见到他。 杜若和周鸣珂又遇到了神选者游戏的任务，办公室变得冷清了许多。 只有乔暮和有时候在这里写作业的白练。 乔暮正在给窗台那口锅里郁郁葱葱的青草浇水，窗外，声乐培训班里传来了合唱的声音，他干脆放下浇水壶，安静聆听。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他忽然领悟到了退休老大爷们坐在树下眯着眼睛听收音机的惬意生活了。 秋风带走落叶，乔暮看到，那些飘落到院子里的枯叶扭曲，勾勒出神选者游戏压抑而疯狂的文字。 乔暮知道，是新的任务到来。 他看见，那些文字就像蚂蚁一般攀爬，在院落之内的建筑物招牌上尘埃落定。 金葵花声乐培训班传来的歌声变得凄惨而哀婉，断断续续，如同半夜三更回荡在耳畔的呓语。 那上面，文字浮现。 【虹鲸记】 【一个人只能被打倒，永远不会被击败】 【风之谷的居民使用云鲸产物的历史已有千年，捕猎云鲸是许多人持续一生的工作，他们在鲸油点亮的蜡烛之下出生，在云鲸悠长的歌谣之中安眠】 【云海之上，传说有一头巨大的虹鲸，它拥有天帷巨兽一般的体型，在人类已知空域的边界生活，它的存在就是一个世界】 【你登上远洋捕捞船的时候，从未设想过自己能够亲眼目睹这一头巨兽的真容，可在暴风雨的云层之中，那巨大的阴影昭示一切】 【面对那超越人类认知的庞然巨物，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活下来】 乔暮耳边似乎传来了云涌动的声音，以及低沉而悠长的，不知道什么生物的鸣叫。 “又去风之谷？” 他想到了上次见到的那巨大的天帷巨兽，就是不知道诺亚和恩雅后来怎么样了。 这个任务看起来也非常简单，就是从巨大的鲸鱼的袭击之中活下来。 乔暮决定看看其他的任务。 他看向对面一楼的蓝天驾校。 这个点，驾校的屋子里似乎有人影攒动，那些影子模糊不清，就像一团团黑雾。 蓝色的招牌上，文字流转。 【清明】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故城的清明，阴雨连绵，沿街的店铺二楼坐着买醉的文人，或许只有沉湎于酒精，才能让他不去看这浑噩的世道】 【战争持续到第五个年头，故城易主三次，这里的人们早就已经习惯了枪声，习惯了朝令夕改，习惯了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一位故人悄然而至，他只为了给曾经的同伴扫墓吊唁，却不知道光是他的到来，就足以给这座城市带来新的风雨】 【你获得情报，身处故城，选择站在哪一方都是伱的自由，只是，每当能做出选择的时候，不要让自己后悔】 “故城！” 乔暮看到了熟悉的地方。 这么一想，他也好久没有见到雾山了。 有点想去。 就是不知道这里的故城是什么时间点了，从寥寥几句的任务描述看来，都已经换个三个主人了，战事看来非常激烈。 而且这个任务还有自主性，可以选择站在不同的势力那一边。 乔暮决定看看最后一个任务再说。 一旁，啾啾剧本杀的橙黄色的牌子上似乎长满了爬山虎，那些青绿色的藤蔓纠缠交织，构成了任务的说明文字。 【太岁】 【一场葬礼正在村子里举办，可所有人脸上都是欣慰的笑容】 【这里是蓬莱的边陲，数十年都不一定会出现一个外来者的闭塞之地，愚昧是山间的底色，迷信流淌在清澈的溪水中】 【每当村子里出现一位死者，大家都会聚集在一起举办宴会，大肆庆祝，让人好奇这里的村民为何如此豁达】 【有人说，这里埋藏着能够让人长生的太岁，只要能够吃下，就可以获得永久的生命，你来到这座村落，试图发掘长生的秘密】 【只是，在葬礼之上，另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令气氛变得诡异，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蠢蠢欲动之物，也伴随着唢呐的平息而显出身形】 “蓬莱的任务啊。” 乔暮之前倒是见过蓬莱的任务以及来自蓬莱的道具，他感觉这个异域对生命科学好像有很深的认知。 尤其是像阿心这样不老不死的人也是来自蓬莱，让乔暮更加感兴趣。 想到这里，乔暮闭上双眼，呼唤了一下正在小巫女身体里的阿心。 虽然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但小巫女依旧在住院，毕竟那本来是直接噶掉的伤，靠着阿心才勉强活过来，住院躺个半年也很正常。 “有什么事？我正在拍短视频呢。” 阿心的声音有点儿不耐烦，急切地询问道。 “你还拍啥短视频？” 乔暮觉得奇妙。 “就在医院整点活呗，说来也奇怪，我就是每天用这小巫女的身体拍拍吃饭，竟然有好几万人观看，大家都这么无聊吗？” 阿心好整以暇地说道。 “确实。” 乔暮觉得这个世界上的闲人的确很多。 “所以有什么事？” 阿心又问道。 “你来自蓬莱是吧，我有个异域的任务可能会去蓬莱，你知道太岁吗？” 乔暮也没遮遮掩掩，开门见山地询问。 “嚯，蓬莱可是热情好客的好地方。” 阿心的声音变得笑盈盈，乔暮甚至感觉自己都能看到她那优哉游哉的笑容。 “至于太岁，至少在我的认知里，那东西只是个传说，并没有人见过实物，说是长生的秘法，在蓬莱倒也不值钱。” “不值钱？” 乔暮好奇。 “是啊，蓬莱人人都可以长生不死，难道你不知道吗？” 阿心理所当然地反问。 (本章完) 284.天下大同 “人人长生不死，这么天下大同的吗？” 乔暮觉得很惊讶，他之前还以为阿心这种不老不死是非常少见的，可现在听起来，这在蓬莱是基本操作？ “坐下，基本操作。” 阿心看起来被这边的互联网毒害很深。 “我们那边很早之前，我也不知道发生了啥，反正就是大家都不会死了，但活到后面还是会变老，所以理论上来说，是长生不死，和我还是有一点点区别的。” “你是什么？” 乔暮老实的捧哏。 “我是不老不死不灭，是神选者游戏的诅咒。” 阿心当即答道。 “嘶，恐怖如斯。” 乔暮煞有介事地吹捧道，又转而询问。 “所以这太岁，说是可以让人长生不老，但实际上在蓬莱很常见，就像这边的可乐雪碧瓜子一样？” “可以这么说，你会记住自己吃过多少片面包吗？” 阿心表示肯定。 “但这些东西，对其他异域的人来说还是很有诱惑力的吧。” 这可是长生不死，尽管乔暮没什么想法，但对于普通人而言，这诱惑简直无法抑制。 人类从古至今最大的三个愿望，一个是长生不死，一个是飞上天空，还有一个是时光倒流，到现在也就实现了一个而已。 “长生不是什么好事，能实现长生的东西，对普通人来说也未必就是蜂蜜，还有可能是毒药。” 阿心锐评长生。 “既然你有任务可以去蓬莱，我觉得可以去那边看看，虽然长生不是好事，但伱身体的状况，我感觉多多少少和【丰穰】有关，去蓬莱获得一些信息也不错。” 她又对乔暮说道。 “确实。” 无论是蓬莱的长生，还是弥漫在故城的红雾，感觉都和生长，繁殖有关，是【丰穰】的领域。 “去吧去吧，放心，反正你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阿心劝说道。 “怎么感觉你一直在劝诱我去蓬莱，难不成你可以在那里获得新的肉身之类的？” 乔暮好奇。 “倒也不是，但你选择旅游目的地的时候，我肯定要推荐一下我的老家嘛。” 阿心开诚布公。 的确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 乔暮寻思了一下。 阿心是蓬莱的土著，知道的事情肯定很多，自己这一趟，选择蓬莱看起来能够获得更多的信息。 不过他也没急着做出选择，而是回到桌前，手中具现化出了灰色封皮的笔记本【人间指南】。 乔暮将其打开，写下文字。 【黄昏】：大家好，有没有知道蓬莱的相关情况？ 几乎在他落笔的一瞬间，俏皮而活泼的文字便浮现出来。 【绯樱】：哎呀，真是好久不见了呢，自从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一周吧。 乔暮这段时间偶尔会打开笔记本和里面的神选者闲聊，【绯樱】总是最快回应的那个，让人有一种她无论何时何地都会秒回的安心感，至于其他人，有时候会消失不见，不知道去做什么了，有时候只要@就会出来，也不懂是不是在一直窥屏。 作为一名经常上网冲浪的老网民，乔暮深知，很多群里就有些这样的家伙，平常聊天吹水的时候一个个都见不到，但你问起群里的话题一个个说得头头是道，仔细一看，全是潜水窥屏的。 【绯樱】：蓬莱的话，那可是个不太和平的异域呢。 乔暮看到【绯樱】俏皮而活泼的文字，似乎她对那边颇有了解。 【黄昏】：怎么说，我之前遇到一个来自蓬莱的朋友，她说那边挺热情好客的。 【绯樱】：说热情好客倒也没有错啦，既然你有来自蓬莱的朋友，那就说明你应该知道蓬莱这个异域有什么特性啦？ 【黄昏】：那边的人都长生不死是吧。 没想到这位【绯樱】小姐还照顾到乔暮，没有直接告诉他相关知识导致污染，她真的，乔暮哭死。 【绯樱】：没错，因为蓬莱人都长生不死，所以他们看待事物的观点也和其他异域不太一样，你如果和蓬莱人交流多了，就会发现他们对大部分事情都不太在意，对吧？ 【黄昏】：确实。 【绯樱】：是吧是吧，可因为这样，他们很多人与外来者的相处就会出现很多偏差，也意识不到很多蓬莱本地事物对外来者的危险性。 【绯樱】：举例来说的话，就像人类喜欢吃巧克力，于是将其喂给了狗狗，可却不知道狗狗吃了巧克力之后会中毒一样。 【黄昏】：原来如此。 给乔暮看饿了都。 他倒是也见识过阿心的认知偏差带来的影响，比如之前用顾樱樱的身体见义勇为导致骨折，喂流浪猫结果下次再见已经是百年之后。 仔细想想，现代社会，人们已经将许多能够威胁人类生命的东西都清除，包括猛兽，病毒等，可要是这些东西不影响人类的生存，那应该也没有人闲得无聊去解决他们。 就像鳄鱼从动物园溜了出来会引发大家的恐慌，可从来没有人会觉得街道上的流浪猫能伤害自己一般。 说不定在蓬莱，有很多危险而致命的东西，对蓬莱原住民而言已经司空见惯，可实际上外来者一碰就死。 比如乔暮拜访村民，人家端上来一盘菜肴，里面其实都是普通人吃了就死的毒物，可蓬莱人都当美味佳肴，吃得很开心。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些对蓬莱人而言都已经是常识，阿心可能很难意识到，不一定来得及提醒乔暮。 【绯樱】：所以，如果你要去蓬莱，得小心遇到的东西才行呢。 【黄昏】：我明白了，谢谢你的提醒。 【黄昏】：对了，这一趟我要去蓬莱的话，有没有要我帮忙做的事情，解锁新人物什么的。 【绯樱】：这就不用啦，好好享受旅程就行了，回来可以给我说说你的见闻。 【黄昏】：了解。 乔暮放下笔。 他已经基本决定要去蓬莱看看情况了，至于蓬莱的那些危险，对现在的乔暮而言，应该没什么大碍，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里吃。 想到这里，乔暮来到窗边，看向啾啾剧本杀的橙黄色的牌子。 他选择了【太岁】。 (本章完) 285.奖励系数：9.0 骤然。 那黄色招牌上的文字如同爬山虎一般恣意生长，逐渐覆盖了整幢建筑物，整个院落，枝叶爬到乔暮所在的窗台前，与那锅里的青草交织，不知道为什么，乔暮感觉这些植物也如同动物一般正在蠕动，给人一种头皮发麻的惊悚感。 在乔暮的面前，神选者游戏压抑而疯狂的文字浮现。 【任务难度：自选】 乔暮看了看，这一次的任务没有【凡人】和【污染】难度，除了乔暮之前最喜欢选的【侵蚀】难度之外，还多了一个【异化】难度。 【异化】 【如果你是抱着好奇的心态点开这个难度的说明，朋友，那么我奉劝你赶快收手，这不是你这样的小猫咪应该来的地方】 【要是伱想要超脱人类，直面真理，迈入神祇的领域，来碰碰运气倒也不是个坏主意】 【难度系数：4.0】 【奖励系数：9.0】 “9.0的奖励系数，这和开挂有什么区别！” 乔暮不禁感叹。 如果以难度系数来看，【侵蚀】难度每1.0的难度系数能够获得2.0的奖励，而【异化】难度每1.0难度系数，就可以获得2.25的奖励，这是难度越高，收益越高。 看起来神选者游戏是鼓励大家往高难度挑战的。 想想也正常，要是高难度没有相应的奖励，那为什么神选者们还要去挑战高难度，不是闲得慌嘛。 乔暮也不是傻子，眼睛都没眨一下，就选择了【异化】难度。 一瞬间，他看到那些攀爬在墙壁上的藤蔓颤动，随即，无数的花儿绽放，姹紫嫣红，仿佛一瞬间来到了春天。 不仅如此。 乔暮发现，那些娇艳欲滴的花儿的花蕊正在微微颤动，如同活着的触须一般，向外延伸舒展。 “生机盎然啊。” 乔暮感慨。 那些蠕动的花蕊很快勾勒，交织出新的文字。 【太岁】 【千万别在太岁头上动土】 【山清水秀的风光，质朴纯真的居民，这里看似只是蓬莱一处普通的村落，却隐藏着长生的秘密】 【一场葬礼正在举行，热情好客的村民们招待着往来的所有客人，这座闭塞封建的村庄难得有了些许喜庆的气氛】 【此时，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令一切都变得不一样，大家开始谨言慎行，关闭门窗，不愿意吐露更多真言】 【你来到此处，为了长生的奥秘，为了传说中的太岁，一切都是值得的，对吗】 【任务难度：异化】 【任务目标：找到太岁】 【任务目标：（可选）发现村子的秘密】 【任务目标：（可选）活下来】 【“你在等什么？”“我在等，麻雀落满石狮子。”】 “又是一个不需要活下来就能完成的任务。” 乔暮觉得现在的任务完成条件都太宽泛了。 不过，从这些任务描述里，他也品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首先，不要在太岁头上动土，虽然听起来像是一句俗话或者顺口溜，却也告诉了乔暮，太岁是长在土里面的，他想要找到太岁，就得弄个铲子。 其次，他要去的村庄正在举办一场葬礼，这就很值得玩味了，因为众所周知，蓬莱人都是长生不死的，怎么会有葬礼呢？ 而且办葬礼还有喜庆的气氛，联系到阿心之前在神选者游戏里一心求死的表现倒是不难理解，可能在蓬莱的原住民看来，死了反而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最后，除了神选者之外，还有其他人来到了这座村子，并且引发了村民们的恐慌与警惕，这个所谓的不速之客可能就是任务的关键。 “这么一想，以前商店里就有太岁啊！” 乔暮想起了自己最开始看【神选者商城】的时候，那时候商店里就有【太岁】出售，而且价格很便宜。 早知道自己有一天要去蓬莱找太岁，还不如当时直接买下来呢！ 但乔暮转念一想，要是当时买了【太岁】，那自己就买不起【交友手册】了，后续的世界线整个都要变动了。 “算了，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他喃喃自语道。 随即，乔暮打开了【神选者商城】。 他现在有快七万的点数，可以说是非常有钱。 乔暮先打开了【初级商店】，这里面的东西现在对他而言都是廉价的小东西，想买就买了，最多考虑到可能拿不完，或者用不上。 比如上次的【野外生存罐头】，乔暮就基本用不上，丢失在了风之谷，白白浪费了点数。 他觉得，如果要买，最好买一些类似【交友手册】那样可以直接吸收掉的能力类的商品，不流失不蒸发，茁壮成长都靠它。 正如之前一样，商店也已经刷新了。 乔暮看了过去。 【太阴尸解蜕形箓】 【凡人】 【一本普普通通的书籍，上面记录着各种奇物野兽的传说，据说一共有七章，可这里只有其中一部分】 【蓬莱地大物博，万事万物都受到了恩惠，在大海的深处，有奇巧的生物盘踞，哪怕是经验最丰富的蓬莱人，也不一定能够从这些生物的包围之中全身而退】 【这本书籍讲述的便是如何召唤那些海中的魂灵，与之交流，以及海底瑰丽世界的种种见闻】 【至于是何人写就，可信度几何，试过便知】 【“话不要乱说，药也不能乱吃”】 【售价：2047点神选者点数】 【铝制卷烟盒】 【凡人】 【不知道是否由于压力过大，故城人的吸烟率极高，这个卷烟盒便是一位故城人士的收藏】 【从外表来看，这个卷烟盒平平无奇，上面绘制有当红歌手的肖像画，仅此而已】 【由于前任主人的缘故，它可以容纳具有污染的物品而不会受到影响，但仅限于比它小的东西】 【不起眼的造型会让它有时候产生神奇的效果，正如终结一切的故事的道具很可能是十年前发射出的那一枚子弹】 【“无论如何，你也没有办法把一头大象塞进来我说的没错吧？”】 【售价：7563点神选者点数】 【可邮寄噩梦】 【凡人】 【一场噩梦，适合寄给你最讨厌的家伙】 【学城曾经试图研究清楚人类的梦境，借此进行人类灵魂的构成分析，可漫长的科研却并未有应得的结论，只有一些边角料般的成果留存】 【这个噩梦就是其中之一，它可以邮寄，赠送，即刻生效，终生陪伴】 【根据用户反馈，暂时没有发生导致生命危险的状况，请放心使用，如果遇到问题，请咨询女娲科技的二十四小时客服】 【“别忘了选择货到付款，朋友！”】 【售价：6663点神选者点数】 (本章完) 286.是你的主人太没用了 【虹鲸油】 【凡人】 【虹鲸是风之谷常见的大气生物，它们在云中穿梭，由风暴构成，成群结队的虹鲸会带来强劲的风暴，也正因此，许多没有灵感的头秃作家会试图乘船追逐虹鲸群，借此寻找灵感】 【捕猎虹鲸是猎风人的工作，他们通常要准备许久，然后进行一次短则数月，长则一年的漫长旅途，捕猎足够多的虹鲸，提取它们体内的鲸油】 【虹鲸油能够驱使钢铁浮空艇远航，能够点亮油灯的烛芯，甚至可以拿来搓成肥皂】 【尽管相关报告指出，过度的捕猎虹鲸可能导致云海的生态出现不可预料的异变，可在金钱的利诱下，猎风人们还是一如既往地投身于这项事业之中——直至他们葬身云海】 【“你应该不会给那头虹鲸取什么莫比·迪克之类的名字吧？”】 【售价：3333点神选者点数】 乔暮看了看，除了来自蓬莱的【太阴尸解蜕形箓】之外，其他的感觉都没什么大作用。 【可邮寄噩梦】倒是非常适合整蛊朋友，要是换做平时，乔暮高低要买一个来寄给苏红。 “先看看【高级商店】里有什么再说。” 乔暮没急着购物，他就是这么勤俭持家的人。 与其买得多，不如买得好。 他立刻点开了【高级商店】。 【谎言】 【污染】 【一个谎言，是什么都行】 【无论是出轨之后的承诺，还是不会背叛的宣誓，又或者下次一定的敷衍，它可以成为任何违心的话语，并且让对方相信这是真实的】 【故城的社交辞令总是能做到说了一大堆话却又任何信息都不传递出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些政客们的话语倒是货真价实的谎言】 【请注意，不要使用太多谎言，否则你的人生之中可能不会存在任何真实】 【“相信我，我永远只爱你一个人”】 【售价：52000点神选者点数】 【鲸歌】 【污染】 【虹鲸的歌谣，可以呼唤云端的虹鲸，并且获得它们的友谊】 【这些游曳于层云之中的庞然巨物通过一首首悠长低回的歌谣来联系，那鲸歌的声音绵延千百里，哪怕在世界的尽头，它们依旧能听到同类那超越人类听觉的歌谣】 【尽管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表明虹鲸是这片云端最庞大的生物，但至少在人类的认知范畴内，它们并不存在天敌】 【倘若伱掌握了这一首歌谣，那么至少在遭遇危险的时候可以尝试以此自保】 【“这首歌讲述的是一头雄性虹鲸呼唤配偶的故事，很有可能引来它的钦慕者”】 【售价：63000神选者点数】 【地里的小麦】 【污染】 【乍看之下只是一株小麦，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来源于蓬莱的植物，与大部分人认知之中的小麦具有九成以上的相似度，一旦种下，就会迅速生根发芽，只需要半天就能成熟】 【用其种地，可以在短时间内产生一片麦田，足以供应一支小型部队的人食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但还请注意，吃下去的食物都会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因此，不要吃太多】 【“在种了在种了，小麦已经种下去了”】 【售价：34120点神选者点数】 【终结者】 【污染】 【源自学城的战斗用机器人素体，和某部穿越时间的电影没有任何关系】 【学城在机械上的造诣令众多异域惊叹，尤其在机械生命的构造上，该机器人的技术超越了绝大部分异域的认知，而在学城，这只是量产型】 【只要下达命令，该战斗机器人可以在最长三天的时间内毁灭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请谨慎使用】 【有学者提出智械危机，人工智能叛乱的可能性而发出了警告，可惜的是，直至学城因此而毁灭，这些警告也依旧没有引起大家的重视】 【“我会回来的！”】 【售价：77777点神选者点数】 “卧槽，终结者！” 乔暮不禁感慨。 “小爱，你看，终结者。” 他立刻呼唤手机里的学城人工智能。 “收到，主人想知道有关终结者的信息吗？” 小爱马上回应道。 “你说说看。” 乔暮想看看小爱说的和这商品描述有什么不同。 “终结者kv8907型战斗用机器人是女娲科技2077年开发制造人形素体，采用了复合材料制造，搭载了plm006型战术核聚变生成装置，根据女娲科技的测试，该型号的战斗机器人可以在一年时间内完成对常规异域的压制工作，是当代最先进的人型素体。” 小爱念说明书般开口，又顿了顿。 “主人要为我替换吗？如果现在订购，我可以提供满减折扣，满五十万减十的优惠券三张。” “谢谢。” 乔暮表示了感谢。 可惜他买不起。 对不起，是你的主人太没用了。 尽管乔暮想告诉小爱，等这次任务结束就能攒够钱帮你换新的身体，可一来这也太立g了，二来，等任务结束之后，这些商店里的东西也会刷新，不一定还存在。 所以他还是没有开口。 当然，乔暮也可以选择把自己的腰子卖掉，那应该勉勉强强可以买下这个素体。 但卖自己的腰子给小爱买新的身体这种事情，就像卖腰子给自己买最新的水果手机一样，有点离谱。 面对这些商品，乔暮忽然有点后悔，应该直接选【虹鲸记】那个任务，直接买商店里的【鲸歌】说不定就能从那些云鲸的嘴里活下来，一键通关。 可也有一种可能，是神选者游戏的恶趣味，要是乔暮真的选择了【虹鲸记】，那么可能商店里刷新的就是别的东西了。 “总有一种想买点什么的感觉。” 乔暮又浏览了一遍商店。 最后，他做出了决定。 选择购买【谎言】。 主要是，【鲸歌】这种东西在蓬莱肯定没有用，【地里的小麦】本来就是蓬莱的东西，他过去指不定还能找到很多“地里的土豆”“地里的稻米”之类的宝贝。 所以，本着对故城商品的信任，乔暮买下了这个商品。 一罐蜂蜜出现在乔暮的掌心。 (本章完) 287.我是秦始皇 “蜂蜜？” 乔暮看着罐子里那金黄色的黏稠的半固体，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新型神选者诈骗。 但考虑到之前的【交友手册】拿到手上也是一把手枪，如今的【谎言】是一罐蜜糖倒也不足为奇。 他将其打开，嗅到了一股甜腻的气味。 伴随着这气味，无数的呓语在乔暮的耳畔响起。 他仔细聆听，这些呓语来自不同的世界，使用着不一样的语言，从他能听懂的那些语言里，他能听到都是一些经常能听见的话语。 “马上来了，我已经上车了。” “下次你要是能考满分，妈妈就带你去游乐园。” “我和那个女人已经没有联系了，真的，我保证。” “爷爷，您的病很快就好了，不用担心，咱们还等着您一起过年吃饺子呢。” “我从来没有觉得组乐队开心过。” 诸如此类，似乎都是生活之中经常出现的谎言。 那蜂蜜是如此诱人，令乔暮忍不住端起罐子，一口将其喝下。 那黏稠而甜蜜的液体流入喉咙，很快就灌注到了乔暮的肚子里。 他感觉蜂蜜浸润了自己的内脏，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清新感。 闭上双眼，乔暮感觉自己的大脑里黏附了一层沉重的知识，他很快理解了这一罐蜜糖的含义。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乔暮已经完全理解了【谎言】的力量。 简单来说，他可以说出一个谎言，并且让人相信。 和【交友手册】类似，只不过【交友手册】先和对方成为朋友，再请求对方做些事情。 【谎言】不需要那么复杂。 乔暮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苏红发了一条微信。 【乔暮】：我是秦始皇，只要给我打钱，我就让你当开国宰相。 【苏红】：？ “没用吗？” 就在乔暮准备再发一条消息的时候，就看到苏红发过来了转账信息。 【苏红】：【您的好友给伱转账1000元】 【乔暮】：谢谢。 骗到了。 乔暮接受了转账。 就像这样，骗人轻轻松松。 当然，就这样的效果，对于五万多点数的商品而言还是太弱了。 乔暮咀嚼脑内的知识，发现了【谎言】真正的作用。 他来到走廊，看向晴朗的天空。 “下雨啦，收衣服啦。” 乔暮对着院子里叫道。 没有人理会他，这是自然，江城的秋天干燥少雨，今天天气预报也没表示会下雨，再加上窗外万里无云，怎么可能下雨呢。 但片刻之后，无论是声乐培训班里正在练习的老人家，还是蓝天驾校坐办公室的会计，又或者是啾啾剧本杀里正在代入暴风雪山庄杀人案件的玩家，都纷纷跑了出来，急匆匆地想要收衣服。 当然，这里没有他们的衣服，他们只是以为正在下雨，以为自己的衣服挂在外面晾晒，于是对着空气做出了收衣服的样子。 看着他们忙活了一阵才回去，乔暮感觉有点儿愧疚，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但转念一想，现在是工作日，他无形中给了打工人多了几分钟的摸鱼时间，也算胜造七级浮屠了。 乔暮又活动了一下身体，自言自语般说道。 “乔暮，你现在可以飞。” 骤然，他纵身一跃，从二楼的走廊跳了下去。 下一刻，乔暮双手张开，飞了起来。 他很快飞到了楼顶，俯瞰院落，又看到了外面街上的行人。 一个被老奶奶带着在外面买菜的小孩子抬头看着乔暮，手里的棒棒糖都快掉了。 乔暮落回了院子里。 “还不错。” 【谎言】的力量，是可以将虚假变成真实的力量，虽然和【交友手册】类似，只能对活物使用，但影响范围更广，效果更强，除了对乔暮自己，也可以对其他人使用。 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有【交友手册】那种使用之后大家都会对乔暮变得暧昧的副作用。 至于【谎言】的副作用，乔暮暂时没发现。 但是想想倒也能够猜测出来。 一旦一个人说的任何谎言都能让别人信以为真，那么这个人很容易就会陷入谎言的旋涡之中，最终欺骗自己，不断沉沦，也正是被污染侵蚀的下场。 回到电脑前，乔暮觉得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伸手，触碰那些压抑而疯狂的文字构成的带刺的藤蔓，以及上面绽放的花朵。 【是否进入游戏】 【是】【否】 乔暮抓住了代表【是】的那一朵花。 那一朵暗红色的花骤然凋零，暗色的尘埃随风飘动，包裹住了乔暮。 那些枯萎的尘埃勾勒出神选者游戏的文字，映照入他的眼帘中。 【找到太岁：0/1】 【发现村子的秘密：0/1】 【活下来：0/1】 【任务开始】 【玩家请闭眼】 于是乔暮闭上了双眼。 耳畔，无数的声音传来，充斥了乔暮的大脑。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他！” “太岁快要成熟了，得赶快去山上采一些才行，过了季节就不行吃了。” “我就要死了，你们应该高兴，这是一种解脱。” “我们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大家都十分熟悉，不可能出现这种事情的。” “来，咱们家今天难得这么热闹，大家坐在一起吃饭吧。” 在无数交织的话语声中，乔暮感觉世界天旋地转，他的手脚仿佛被某种冰凉且具有生命的事物拂过，那滑腻悚然的触感让人背后起了鸡皮疙瘩。 紧接着，乔暮感觉自己的双腿再度踩在了坚实的大地上。 他睁开双眼。 发现自己正身处群山之间。 视野所及之处，全都是苍翠的山峦，山间似乎有清泉与瀑布飞流直下，鸟语在林间回荡，夹杂着不知名野兽的呜咽。 乔暮站在一条明显人造的石子路上，这让他想到了当时到学城的模样。 他看到地面上，黑色的如同蚂蚁一般的小虫子不断攀爬，勾勒出神选者游戏压抑而疯狂的文字。 【蓬莱】 【庆历四万九千五百二十六年春】 【宜出行，踏青，开光，结网，忌动土，安葬，搬家，新婚】 【这里坐落着一座平静的小山村，千百年来，它的生活周而复始，一成不变，而现在，一场葬礼，令那波澜不惊的水面泛起涟漪】 【禁止轻易打听这里的传说，小心那些在背后紧盯着你的人，不要乱吃这里的食物】 【时候到了，你该上路了】 那些文字才刚刚成形，乔暮就看到，石子路的缝隙之间，越来越多的蚂蚁涌现出来。 (本章完) 288.逮虾户 乔暮仔细看去，发现这些小虫不是原本他以为的蚂蚁，而是十几条腿的，像是蚰蜒一般的生物，这些生物爬到乔暮的鞋子上，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便开始啃噬起乔暮的鞋帮子起来。 如同潮水奔涌，黑色的芝麻大小的虫子迅速沿着乔暮的鞋子往上，爬到他的脚脖子上，开始撕扯乔暮的血肉。 “？” 乔暮没想到蓬莱的蚂蚁这么生猛，他瞥了一眼，苍白的火焰立刻从他的脚踝升腾起来，那些“蚂蚁”因为高温而滚落，引燃了同伴，一时间，石子路的缝隙里充盈了火焰。 他看到那些滚落在地面上的“蚂蚁”不断挣扎抽搐，它们的身体因为高温而蜷缩，碳化，却始终蠕动着，没有半点儿失去生命活动迹象的征兆。 于是他蹲下来，用手指捻起一只燃烧着的“蚂蚁”认真观察。 “真的还活着。” 即使这“蚂蚁”已经被火焰烧成了一团几丁质的肉泥，可却依旧保持活性，没有彻底安静下来。 “这就是蓬莱吗.” 乔暮不禁感慨。 之前和阿心相处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意识，现在真的来到了这个异域，乔暮才发现这里的与众不同。 既然蓬莱人是长生不死的，那这里的动物多半也是长生不死的。 在一个大家都长生不死的世界里，很多常识会被打破。 这些“蚂蚁”在火焰的炙烤下将会陷入永恒的痛苦，以一团肉泥的形式永久存活下去。 想想就有点儿可怕。 乔暮试着将火焰平息。 他看到地上密密麻麻的“蚂蚁”逐渐散去，似乎它们已经了解到了乔暮的恐怖，趋利避害，飞速逃离，只剩下那些已经被烧成一团的倒霉蛋在原地不断蠕行。 “没办法送你们解脱，真遗憾.哦，对了” 乔暮不禁道歉，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弯下腰。 “你们其实已经死了。” 话音刚落，那些蠕动的肉团就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仿佛死物。 “乖。” 乔暮使用了【谎言】的力量，让这些虫豸以为自己死了，尽管它们还没有死，但表现出来就是死翘翘的样子。 当然，这也不是永续不可消除的效果，如果有外力施加过来，让它们意识到了自己还活着，那【谎言】就会被打破。 说人话就是，用更强的污染覆盖污染。 他站起身，看了眼路边的树木，估计也是长生不死的。 来到树下，乔暮发现，斑驳的树皮像是生物的鳞片一般光滑，他伸手摸了摸，发现树枝微微颤动，像是害怕什么。 “放心，我不会烧你的，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乔暮对它说道。 移开目光，乔暮看向道路前方。 【不要停下来，只要一直向前，道路就会不断延伸，抵达伱这一趟旅程的终点】 鲜红的文字浮现在石子路上，坑坑洼洼。 乔暮右手掌心具现化出一块铁块，还没抓稳，那铁块就自己组装变形，成为了一架小型无人机的模样。 “去。” 他放飞了无人机。 同时，乔暮拿出了手机。 “小爱，帮我连接无人机的摄像头。” “收到，主人。” 看来小爱在这个异域也能正常使用。 顺带一提，将小爱和手机融合之后，乔暮的手机理论上就变成了超凡物品，不但具有核聚变能源的电池，永远不会没电，而且也不需要卫星信号就能通话，可以说是遥遥领先了。 乔暮看向手机，屏幕画面已经变成了无人机的镜头。 无人机俯瞰大地，看到郁郁葱葱的山林，石子路依山而铺就，延伸到一座三面环山的深谷之中。 山谷里有山泉交织而成的溪流，溪流边坐落着村庄，沿着山脊开垦的梯田里面似乎有人在移动，他们有人注意到了天空的响动，抬起头来。 “至少长相和普通人差不多。” 乔暮点评道。 不过想一想，阿心长相也很正常，也不能说蓬莱人长相就很奇葩了。 就在乔暮准备收回无人机的时候，镜头忽然一歪，随即，无人机失去了联络。 “怎么了？” 乔暮询问小爱。 “报告，推测判断是遭到了物理性的破坏，如果主人想要避免此类状况再度发生，我建议购买女娲科技2039年发售的djms079型的无人机用加特林机炮，该机炮装弹八百发，射速每分钟六百发，现在购买，我可以提供优惠券，在购买时只需要额外花费三万元就能获得三千发专用子弹。” 小爱一边回答，一边推销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 乔暮只能感叹自己实在太穷了。 他不知道无人机是被什么东西攻击了才坠落，如果是被野外的大鸟当食物抓走了还好，要是被村民打下来，那就有点儿尴尬了。 乔暮倒是也没打算再放一架，反正目的是探路，知道了村落的方向，走就完事了。 心念一动，乔暮前方具现化出了一辆纸做的黑色高级灵车。 他乘上灵车，在颠簸的路面开了起来。 “逮虾户.” 灵车在路面艰难移动，但总归比乔暮走路要快不少。 开着开着，乔暮进入了森林之中。 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树木遮蔽太阳，留下一片片树荫，令道路也变得暧昧起来。 忽然，乔暮看到，前面有一个路人。 “奇怪，刚才无人机有看到吗？” 乔暮想了想，猜测可能是树林遮蔽了无人机的摄像头，他开着灵车到了那人身后，发现是一个女人。 至少人家穿着的是女装。 这人穿着那种乔暮只在古装电视剧里看过的古代裙装，长发在脑后盘起，露出白皙的后脖颈。 “你好呀。” 乔暮打招呼道，按了按纸制灵车的喇叭，发出了唢呐的声音。 嘟嘟嘟—— 他将车开到对方身边，减慢速度，就像那种搭讪女大学生的老板一样搭话道。 “？” 那女子停下了脚步，看向身侧。 她的表情古怪，似乎在疑惑乔暮是从哪儿来的，这黑色的东西又是什么。 不过乔暮这边，表情更加古怪。 “嗯？” 因为他立刻认了出来，站在自己车旁边的这个女子，长相似曾相识。 竟然和阿心一模一样！ 联系到阿心是蓬莱人，乔暮脱口而出。 “阿心？” (本章完) 289.审死官 那女子狐疑地看向乔暮。 “你是谁？” 她警惕地问了一句。 “阿心，是我啊，不认识了吗，乔暮啊！” 乔暮立刻下车说道，可对方只是后退了半步，没有半点儿和乔暮熟稔的模样。 “原来如此。” 即便是乔暮，这个时候也品出了一些不对劲，他想了想，按照雾山那时候的情况，自己来到的蓬莱的时间点，阿心自然是不认识自己的。 毕竟在风之谷的任务里，她就已经“死”了，那是她的终末。 而现在，既然在蓬莱，那么无论如何，乔暮遇到的都是“过去”的阿心，她没见过乔暮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这里又诞生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假如这是阿心的过去，那么过去的阿心又会怎么看待乔暮。 不过，没等乔暮研究明白这个问题，那女子便开口。 “我不知道你说的阿心是谁，我的名字是浅云。” 她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与此同时，乔暮的视野之中，绯色如血般的文字浮现出来。 【她狩猎死亡，捕捉活物，与之同行伴随着极高的风险，但愿你不要成为她的目标！】 虽然描述得不太详细，但也提醒了乔暮，这个人十分危险。 “奇怪。” 乔暮开始疑惑。 虽然这女人长得像阿心，但自己又说自己不是，也排除了她本来就认识乔暮之后整蛊的可能，难道她真的只是长得像而已？ 可惜现在身处异域，乔暮没办法把真正的阿心从小巫女那边呼唤回来确认，不然高低得来个真假美猴王的戏码。 “伱看起来不像岁明村的人。” 另一边，自称为浅云的女子开口询问道，同时，她凑近过来，鼻翼微动，似乎在嗅乔暮身上的气味。 “没有太岁的气味，倒是不用收监。” “你知道太岁？” 乔暮捕捉到了关键词，也没管这人到底是不是阿心的事情，开口询问。 “你不知道太岁？” 浅云反问。 “反弹！” 乔暮像个小学生一样伸手摆出了反弹架势。 “.虽然你不是岁明村的人，但我觉得你可能真的需要看看大夫。” 浅云认真地说道。 乔暮发现，虽然她和阿心长得很像，但性格还是不一样。 怎么说呢，如果说阿心是一个上了三十年班，每天一杯茶一张报纸坐一天的老油子上班族，那么浅云就像刚刚进入社会，准备整顿职场的零零后打工人。 “不要在意我是谁，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旅行者，你刚才说岁明村，指的是这条路前面，位于山谷里的村庄吗？” 乔暮也不知道自己在浅云眼里是个什么形象，但总之，对方的目的和自己应该差不多。 “是的。” 浅云点了点头。 “我是审死官，因为岁明村出现了一些问题，所以我来查看，视情况而定，可能会按照生死簿上的记载索命。” 她没有遮掩，直接说道。 “审死官？” 乔暮隐约记得之前也看过这个名字，只是没有太直观的认识，没想到这里的阿心，啊不是，浅云竟然是一位审死官。 而且还有生死簿什么的，她还堂而皇之地说着来索命，奇奇怪怪。 “姐姐，我是学生，我送你去岁明村，你能给我说说审死官是个啥吗？” 乔暮厚着脸皮询问，也不在意浅云会不会怀疑自己。 反正要是真的有什么问题，他直接和对方进行一个朋友的结交。 “学生？” 浅云皱起眉头，只觉得这个男人满嘴都是些错乱之语，就算还没有堕魔，也距离崩溃不远了。 等这次任务完成，干脆查一查生死簿，把他的命一起索了。 “来，上车吧。” 乔暮打开了车门。 浅云犹豫了一下，乔暮又催促一声，她才坐了进去，只感觉这里空间狭窄，比起普通的马车要逼仄不少。 而且这东西是纸做的，看起来一碰就碎，也不知道是怎么承受这些这么多重量的。 尽管在蓬莱，有许多长生者获得了奇遇，拥有强大的力量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可乔暮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着实让人感觉诡异。 “既然你不认识我，那就重新认识一下，我叫乔暮。” 乔暮一边开着纸制灵车往前，一边自我介绍道。 “奇怪的名字。” 浅云评价道。 “姐姐姐姐，你还没说审死官是什么呢。” 乔暮随口问道。 他在网上学到的，面对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女生，叫姐姐明显比叫妹妹要让对方更加容易接受。 当然，前提是自己得长得帅而且年轻。 “你是在什么地方躺了几千年的老不死吗？” 浅云嘟囔了一句，觉得乔暮不知道审死官简直有些离奇，但还是开口解释。 “自从始皇帝大赦天下，万民与天同寿以来，百姓长生不死，起初，大家其乐融融，开疆拓土，可到了后来，百姓衰老，又有人丧失神志，堕落成魔，野兽肆虐，残害无辜，所以陛下造了长城，抵御异兽，又设立了长生殿，立生死簿，派遣我们这些审死官来索命，以防止堕魔。” “听不太懂。” 乔暮实话实说。 “.我只讲一次。” 浅云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我听懂了。” 乔暮对自己使用了【谎言】。 现在他已经完全理解了审死官的制度。 简单来说，蓬莱人长生不死，动物植物都长生不死，从年号来看，可能已经持续了好几万年，一些动物变成了怪物，袭击人类，又有一些人类因为活得太久，堕落成了魔物。 后来蓬莱的统治者造了城墙来保护剩下的蓬莱人不被异兽袭击，对内则设立了长生殿这个机构，将一些可能堕落成魔的人解决掉。 这倒是很好理解，众所周知，人类很容易接触到污染，尤其是蓬莱这种有着异兽的世界，而因为蓬莱人长生不死，所以污染只会不断堆积，没办法像乔暮的世界那样，采取大众认知锚定的方式降低世界的整体污染深度。 生死簿记录的便是所有蓬莱人的寿命，当寿命超过一定程度，就会派遣审死官来索命，至于到底是用什么办法索命解决问题，乔暮就不知道了。 “你又懂了？” 浅云皱眉。 “没有人比我更懂。” 乔暮应了一句，纸制灵车穿越山林，那深谷里的村庄出现在两人眼前。 (本章完) 290.不老药 岁明村的格局，与别处是不同的。 乔暮也不知道哪里有不同，反正他就随口一说。 纸制灵车沿着道路前进，逐渐靠近村庄。 “岁明村位于长城之外，上一次与长生殿有联系已经是三千六百年前的事情了。” 浅云看着那山脊上的田地，说道。 “这么久之前。” 乔暮感慨道，又好奇询问。 “说起来，我记得长生不死还是会变老的吧？” 这是之前他从【绯樱】以及阿心那里获得的信息。 长生不老是一种追求，长生不死有时候就非常尴尬了。 普通的人体强势期也就那么短短数十年，活到六七十，如果不是有很好的保养以及素质，身体就开始各种病痛和机能下降了。 等活到一百多岁，能走路就不错了。 所以乔暮很疑惑，蓬莱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那是自然，不过长生殿早在始皇帝大赦天下之初，便研发出了能够让人青春长驻的不老药，只是极为珍贵，只有少数人能够拿到。” 浅云立刻回答。 虽然乔暮一直在问的这些问题有些基础，类似于走在大街上问别人今年是哪一年，国足进世界杯了没有，但考虑到说不定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人对此抱有疑问，浅云也就没有纠结。 “哦！还有这种操作，那你有不老药吗？” 乔暮追问。 “通过考核，进入长生殿，就能获得勾兑过的不老药，可以保三百年青春，我好歹苦读二十年，才终于能进入长生殿，从杂役做起，到独当一面的审死官，又花了一百二十年，才拿到更好的不老药，可以保一千年青春。” 浅云颇有些得意般说道。 果然是刚进社会的零零后，乔暮随便问问，就什么都说了。 当然这其中估计也有蓬莱人长生，三观和乔暮所在的世界不太一样有关，这些程度的知识和信息，就算告诉了乔暮也不会对浅云有什么损失，她又不怕死。 “所以你现在有一百四五十岁了？” 乔暮算了算。 “准确地说，是一百七十六岁。” 浅云纠正道。 看来乔暮的姐姐没叫错。 只是在乔暮看来，这不老药颇有一种生死符的感觉，是当权者用来控制底下的人，维持自己政权的手段。 长生者的社会构成和普通世界肯定有很大的不同。 比如乔暮所在世界的秩序是依靠法律和暴力机关来维持的，可这蓬莱，大家都长生不死，普通的惩罚根本没办法镇压那些铁了心要搞事情的暴民，又或者一些人远离城市，躲进山里也能活很久，时间长了，就很难维持之前的统治结构。 而有了不老药之后，那些渴望长生不老的人就会向着统治机构聚集，不同阶级获得的不老药延寿的效果不一样，又让人为了更好效果的不老药而不断往上爬。 如果说乔暮的世界，人们生活工作是为了金钱，那么在蓬莱，就是为了不老药，它是比黄金更加珍贵之物。 纸制灵车开到了村口。 乔暮看到，村子里人不算多，有小孩，也有老人，青壮年都在田里工作，一派忙碌，倘若不告诉乔暮这是在异域，他大概只会认为这是某处古代的田园。 “有点儿奇怪。” 浅云沉声说道。 “哪里奇怪了？” 乔暮停下车，但两人都没有走下车子。 “我和你说过吧，岁明村和长生殿已经有三千六百年没有联系了，原本，这座村子都已经散失在记录中了，直到最近，其实也是五年前了，我们整理陈年案牍的时候才发现这里还有一个村落，所以就派我过来查看情况。” 浅云回应。 因为岁明村位于长城之外，山野之中，所以如果一段时间没有联系，那多半是被异兽霍霍干净了，要是负责这一块的审死官再疏忽一些，很容易就被遗忘。 “这么说起来，长生殿还挺有责任心的。” 乔暮感慨道，换成他认知中的一些机构，估计这种几千年都没联系的村落，就算发现了消息也都当不存在了。 “谢谢夸奖，虽然理论上来说，这些村民都在生死簿应该死掉了，我可能会直接索他们全部人的命就是了。” 浅云微微颔首。 这岁明村是被遗漏的地方，按照生死簿的期限，村子里面的人都得死 又接着说道。 “但是，这座村子存在了三千六百年，村子里的人却看起来生活照常，不觉得很怪异吗？” “怪异。” 乔暮复读了一句。 他很快明白浅云的意思。 这村子显然没有不老药，那么村民活到一定的寿命就会失去行动能力，而且三千多年的时光，就算是正常的繁衍生息，也足以从一个村庄发展成一个小型文明，而且长生者太多，资源也不够分配，再加上异兽可能的侵袭，总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现在这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不如我们下车问问。” 乔暮觉得，这些村民至少看起来是人类，不如先交流对话一下，要是有问题，再让浅云去把他们都霍霍干净就好。 “行。” 浅云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走下车，看着乔暮将灵车烧掉，微微蹙眉。 两人看到村口的大树底下坐着一老一少两个人，双方似乎在对弈，便凑了过去。 “老大爷，这里是岁明村吗？” 乔暮作为一名社恐，抢先过去打招呼。 那老人似乎沉浸在棋局之中，迟疑了片刻，才放下手中的棋子，看向乔暮和浅云。 “这里是岁明村。” 他回答道。 “我们两姐弟的祖先曾经误入山林，遭遇异兽袭击，后来遇到了热情好客的村民援助才活了下来，回到家中，可后来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当时帮助自己的恩人了，他一直念叨这些，流传下来，我们作为他的后人，前来寻找岁明村，想报答当时的恩情。” 乔暮当即开始口胡说书。 浅云狐疑地瞥了乔暮一眼，心想这胡说八道也太离谱了，简直把别人当小孩糊弄。 可没想到那老大爷听完之后，竟然直接涕泪满衣裳。 “伱们太辛苦了，你们太辛苦了，我这就带你们去见村长。” 竟然真的相信了！ (本章完) 291.你们已经被我一个人包围了 老大爷刚想站起来，就被对面的那小孩子叫住了。 “喂，棋还没下完。” 那小孩子丝毫没有表现出对老人的尊重，反而拿着棋子敲击石头雕刻而成的棋盘。 老人家面露难色。 “我来试试。” 乔暮当即让老人家起身，自己坐在了那小孩对面。 这棋类似于围棋，只是每人执两种颜色的棋子，交错落子，更加复杂。 乔暮视线之中，红色的文字很快浮现出来，指点乔暮落子。 【下这里，听我的准没错，好好享受一下开外挂的感觉吧！】 三下五除二，乔暮就获得了胜利。 毕竟他就像开着阿尔法狗和小区门口的老大爷下围棋一样，是真的狗，那小孩子说什么也不可能是对手。 “啧。” 小孩不太甘心，但技不如人，只能让乔暮带着老大爷离开。 三人穿过村口，乔暮视线扫过这些居民。 【不要招惹他，虽然这家伙看起来本分，可一旦惹怒了他，晚上睡觉的时候你就要当心脑袋了！】 【她做饭手艺很好，可惜由于食材的限制，你在用餐的时候最好注意一下饭菜还会不会动！】 【虽然看起来只有八岁，但实际上他有远超同龄人的智慧，和他聊聊，说不定你就能掌握这个村庄的历史！】 【伱觉得他是个傻子，可他觉得你才是傻子，有时候生活在这样的世界，蠢一点会更加开心！】 【她内心有一万个心眼，和她交流只会一无所获，不要理会她的搭讪，别动摇，兄弟！】 看起来这些村民都卧虎藏龙。 好在里面应该没有什么十八路谭腿，洪家铁线拳，五郎八卦棍的传人。 “不对劲。” 浅云走在乔暮身边，低语道。 “又哪里不对劲了？” 乔暮觉得这村子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不知道浅云觉得哪里不对劲。 当然，他也没认为是浅云想太多，毕竟这里是蓬莱，很多东西乔暮觉得是常识，说不定在这里就很诡异。 “这里的田地里种的植物，还有路边的杂草，太安静了。” 浅云喃喃自语般说道。 “这里是长城之外，异兽滋长的地方，包括植物在内，都是千万年不朽的，除非有某些更强大的存在震慑了它们，否则我们光是走在路上就会被袭击了。” 乔暮想到了他刚到异域的时候遇到的那些“蚂蚁”。 在小虫子都能活几万年，而且无限繁殖的情况下，这里看起来很“正常”，其实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好像是哦。” 乔暮点了点头。 “最大的问题还是这里的人，太少了。” 浅云跟着那老人家，来到了村子中央的一间屋子前。 “村长应该在家。” 老人家说了一声，乔暮谢过他，让他回去继续下棋了。 乔暮和浅云对视一眼，随即上前，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略显清冷的女性声音从门里传来。 乔暮推门进去，看到一个穿着质朴古装的女性正坐在桌旁，她手里是针织用的工具，似乎正在织新衣服。 令他感到诧异的是，这位村长大概也就三十岁不到的样子，很是年轻。 “你就是村长？” 浅云问道。 “你好，你们可以叫我蒹葭。” 那位村长自我介绍道。 “我是.” 浅云刚准备开口，就被乔暮拦了下来。 用膝盖想也知道，浅云是准备掏出自己的身份证明，给岁明村的村长来一点小小的审死官震撼。 这种做法放在普通的情况下应该没有问题，毕竟审死官权限大，而且具备一些超凡能力，正常处理的也是那些活的足够长的老弱病残，用乔暮的话举例，就是警察同志去邻里和睦的小区里走访。 而现在他们在岁明村，明显就是小片警走进了黑帮大佬的巢穴，一看周围的人都不是善茬，这时候浅云掏出了证件，告诉大家你们已经被我一个人包围了，不管地不抵抗都得死。 那对面不给你整点厉害的都算小瞧人了。 在没有摸清楚状况之前，还是不要暴露身份比较好。 “我们的祖先曾经到过岁明村，这次是来报恩的。” 乔暮当即开始扯谎，把自己和老大爷说过的那一套说辞又说了一遍给村长蒹葭听。 村长蒹葭听了，倒是没有对乔暮所说的话有什么疑问。 “我相信当时村子里的人也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你们能够记住这么多年，我们也很感谢。” 蒹葭说着，又看了眼窗外。 “正好，村子里马上要办一场宴席，你们既然来了，就一起参加完宴席再离开吧。” “有席吃，这么好？” 乔暮听到吃席就坐不住了。 “宴席？” 浅云表示疑惑。 “是的，村子里很快就有人要去世了，我们准备举办一场宴席欢送他，这可是几十年都未必有的大事情。” 蒹葭回答，表情明显带着一些欢愉。 “那确实是大事啊！” 乔暮鼓掌道。 “你们在这儿稍等一会，我去给你们找住处。” 蒹葭说道，让两人在这里等待，自己离开了屋子。 浅云环顾四周，屋子里没有什么看起来不对劲的东西，都是些寻常的摆设。 “有一股太岁的味道。” 只是，萦绕在空气中的，是挥之不去的奇妙的香味。 “太岁是啥味道？” 乔暮像狗狗一样动了动鼻子，却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气味，视野之中也没有鲜红的文字提示他哪里有不同。 或许只有蓬莱人才能闻到这种特殊的气味，又或者这气味对乔暮这样的神选者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不对，太岁到底是什么？” 乔暮从神选者商城的描述里知道太岁大概是一种类似植物的东西，可以吃，但具体什么样子，他也没见过。 “我没见过太岁，因为私藏太岁是大罪，足以让人受到永世磔刑，不能超生。” 浅云答道。 “我之所以来岁明村，也是因为在当年的记载里，有过太岁的踪迹。” “哦？细说一下？” 乔暮的任务就是找到太岁，如今看起来，这座村庄肯定隐藏有太岁的秘密，是时候展开对话，多套取一些信息了。 不过这时候，蒹葭从外面回来，还带着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 (本章完) 292.死得好，死得好！ “这是阿满，你们今晚就住她家里。” 蒹葭介绍道。 这十六七岁的少女长得比较质朴，见到乔暮和浅云，有些怯懦，不敢与两人对视。 “谢谢村长。” 乔暮谢过村长，又和阿满打招呼。 那少女目光飘忽，没有回应，只后退了半步。 “阿满比较怕生，你们有事直接和她说就好。” 蒹葭说道。 “哦！” 乔暮用力点头。 “这、这边。” 阿满发出了如同蚊子般嗫嚅的声音，随后迈开脚步，有些胆怯地带两人往前。 乔暮随便数了数，这村子里大概也就四五十间屋子，满打满算可能不到两百人，作为一个三千六百年前就存在的村落，实在有点儿寒碜。 房屋之中，有些明显老旧，有些则崭新，看来这里的房子都是经历过翻新的，不然什么屋子搁这放了三千六百年，也该变成风化的文物遗址了。 “你们这里有人要死了，伱知道是谁吗？” 乔暮询问道。 他暂时没有使用【交友手册】来套情报的打算，主要防止这小姑娘对自己产生什么非分之想，要是半夜爬上乔暮的床，那就不太合适了。 “.是，是村南的高老头。” 阿满声音木讷地回答。 她给乔暮的感觉就是电视里那种贫困地区的孩子，虽然对外界充满好奇，但也有着自卑与自闭，不敢过多表露自己。 “这么说，高老头还没死？” 乔暮想起蒹葭之前的用词，说的是有人要死了，而不是人已经死了，尽管他有点儿好奇这里的人是怎么知道自己寿命将尽的，但这不是现在的重点。 “嗯，他，他应该今晚才死。” 阿满答道，虽然两个人的对话有点儿离谱，但考虑到这里是蓬莱，倒也没有那么离谱了。 “我们想和高老头打个招呼，你看能带我们过去吗？” 乔暮当即说道。 阿满显然没料到乔暮会这么直接，她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沿着道路往前，他们穿过了两片田地，水田里似乎种着什么，乔暮看到的时候，那些秧苗正在风中微微颤动，仿佛招摇的手。 村南的屋子有一个院子，乔暮看到，院子门口摆着一个石狮子。 “这里怎么还有个石狮子？” 乔暮立刻询问。 “高、高老头喜欢雕刻，他雕出来的。” 阿满吞吞吐吐地答道。 “这么厉害。” 乔暮打量了一番石狮子，虽然和他所在世界的模样有所不同，但也挺精致的，雕刻的手艺不错。 这间屋子位于山的阴影中，略显昏暗，乔暮发现，高老头不是一个居住，他家里还有两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一男一女，另外还有一名六七岁左右的孩童，屋子里的气氛很奇怪，大家都沉默不语。 看起来应该高老头的儿子女儿，以及孙子。 高老头坐在椅子上，半闭着双眼。 见到阿满带着陌生人进来，屋子里除了高老头的人都表情警惕，盯着乔暮和浅云。 “你好，我是乔暮，听说你要死了，所以我过来拜访一下。” 在阿满交代了两人的身份后，乔暮开门见山。 旁边的女人闻言，露出了笑容。 “是啊，爹终于要死了，你们赶上了好时候。” 一旁的男人也握住自己妻子的手。 “你们留在这里，明天有宴席，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似乎一提到父亲的死，这两人连面色都变得红润了起来。 “死得好，死得好！” 小孩子这时候叫嚷起来。 要是放在乔暮的世界，这样的熊孩子高低要挨家人一顿胖揍，不过在蓬莱，倒是没人在意他的发言，能够这么死掉，也算好死了。 “老高，咱们相识一场，也算是朋友，我想问问，你是怎么知道自己要死的？” 乔暮又询问。 反正明天高老头就是个死人了，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使用了【交友手册】。 “时候到了，就该死了。” 高老头的声音低沉，好像喉咙里有无数的虫子正在爬。 “村子里的其他人都知道自己的死期吗？” 乔暮又问。 “大家都知道自己的命。” 高老头又回答。 “你知道太岁吗？” 听到乔暮的话语，骤然，整个屋子的温度仿佛降了下来一般，陷入冰点。 那一对夫妻表情僵硬地看着乔暮，就连他们牵着的熊孩子都不在发出声音。 阿满变得惶恐起来，双手放在衣摆，不断揉捏。 高老头看着乔暮，他的双眼空虚，里面如同一面镜子。 “不在这里。” 他声音嘶哑地答道。 “不在这里？” 浅云鼻翼微动，她能嗅到，这里有很浓烈的太岁的气味。 “不在这里。” 高老头又重复了一遍。 “好吧。” 乔暮觉得可能没有什么线索了，便点了点头。 和这一家人道别，他们跟着阿满离开。 “你们知道太岁。” 乔暮跟在阿满身后，说道。 “如果你们不知道太岁，刚才就不会表现成那样。” 那是显然知道太岁代表意义的反应。 浅云看向乔暮，不明白他这时候说这些是要做什么。 因为这个村子肯定藏有秘密，与太岁有关的秘密，那么乔暮问起这些无异于打草惊蛇。 “我、我不知道什么太岁。” 阿满立刻否认道。 但从她的表现来看，很明显是知道什么的样子。 “哦！” 乔暮没有追问。 三人回到了阿满的家里。 “你家里就你一个人？” 这屋子显然更有生活气息，窗台上还有一些木头雕刻成的小动物，表现出了屋主人细腻的内心。 只是没有其他人，让乔暮不禁问道。 “嗯。” 阿满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另一个房间，里面石头砌的床。 “我给你们拿稻草来铺床。” 她说道，从院子里抱了一大捆稻草，均匀铺到床上，姑且能睡人。 只是只有一张床。 乔暮和浅云对视了一眼。 “事先说明，我不会让出床位的。” 乔暮抢先说道。 “.” 浅云不想吐槽。 “我们能在村子里逛一逛吗？” 乔暮又探头询问阿满。 “.蒹葭姐没说不可以。” 阿满迟疑了片刻，才答道。 “好嘞！” 乔暮应了一声，看向浅云。 “我们先出去转一转。” 他还等着听浅云那边的八卦呢。 浅云看着走出去的乔暮，叹息一声。 走出了阿满的屋子，浅云扫了眼村落的地势，指向高处的梯田。 “我们边走边说。” “好耶！” 乔暮与对方并肩走在高高的田埂上。 “现在可以说一下岁明村的事情了吧？” 闻言，浅云瞥了乔暮一眼，随即开口。 “根据案牍的记载，岁明村并不是自然形成的村落，而是由长生殿的人落草为寇形成的。” (本章完) 293.如有 “三千九百年前，长生殿派遣了一队审死官前往酆城运送太岁，可他们不知道为何与长生殿失去联络，起初，长生殿以为是遭遇到了异兽的袭击，那之后又过去一段时间，有人目睹在途经的道路上有村落，唤作岁明村，岁明村的村民袭击杀戮那些过客，展现的手腕与审死官无异，因此，这个村落很有可能是那些失踪的审死官建成的。” 浅云说道，她的布鞋踩在略显泥泞的田埂上，却没有多少脏污。 “酆城？” 乔暮听到了陌生的名字，而且这个地方好像还处于长城之外。 “酆城是太岁的产地，而太岁是不老药的原料，这么说你能理解了吧。” 浅云没有更多的解释。 乔暮也不是傻子。 这种经典的押镖剧情就算他没有经历过，看电影电视剧还是看过很多的。 这一队审死官估计心生邪念，半路劫走了这些太岁，落草为寇，躲在山林之间，之所以浅云会来，多半也和太岁有关。 “不过话说回来，太岁原来是生产出来的，就这么长的路让人押送，这不是明摆着让人犯罪吗？” 乔暮觉得这蓬莱皇帝也太粗神经了，就像找几只猫猫来运猫罐头一样，谁能忍得住不偷吃啊。 要说运送的人能半路偷一点儿也就算了，可在这危险的山林中，大家又都是长生种，那就真的将在外，君令有所不授了。 “非也。” 浅云摇了摇头。 “太岁产自酆城不假，可将太岁制成不老药的方法却是皇宫秘传，所需要的器具也只有神都有，寻常人就算拿到了太岁也没办法制成不老药，而据说太岁本性猛毒，若是不处理好直接食用，会即刻暴毙，所以，太岁就算被劫走，他们也没办法制作不老药。” “原来如此。” 看来能当四万多年的皇帝，这个始皇帝还是有点儿水平的。 就算那些审死官心怀不轨，半路玩消失，可他们根本没办法把太岁弄成不老药，那这就吃力不讨好了。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呢？ “那你觉得现在村子是什么状况？” 乔暮和浅云已经来到了山脊的梯田处，这里可以俯瞰整座村庄，安静的村落此刻给人一种静谧与诡异，疯狂隐藏在其下的感觉。 “不清楚，但有审死官的话，至少不用担心长生不死的问题，寿命到了，其他审死官可以了结他们的生命，考虑到资源获取，可能这就是这座村落只有这么多人的原因。” 浅云一边思考一边说道。 “明天看看那高老头到底是怎么死的，就能知道大概了。” “难怪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死了，合着算是自杀。” 乔暮嘟囔了一句，他看到，一个熊孩子正在田边玩耍，正是高老头家的小孙子。 “喂，你好啊！” 他立刻打了个招呼过去。 熊孩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小朋友，伱知道太岁吗？” 乔暮开口问道，那小孩子一动不动，只直勾勾地盯着乔暮，没有半点儿回答的意思。 “你看这个。” 乔暮手中忽然变出了一朵白色的纸花，这是祭奠的时候用的白花。 小孩子双眼一亮，来到了乔暮面前。 乔暮蹲了下来，与对方视线平齐，然后将纸花递给小孩子。 “送你这个，我们就是朋友了。” 小孩子接过那一朵纸花，表情忽然变得有些茫然，片刻，他犹豫着点了点头。 “那告诉哥哥，你知道太岁吗？” 乔暮重复了一遍问题。 身后，浅云觉得好笑，这小孩子要是会回答，之前就说了，总不可能被一朵纸花收买吧。 然而，那小孩子听到乔暮的提问，顿了顿，开口道。 “知道。” “？” 浅云忍不住往前走了半步，仔细聆听。 “这个村子里有太岁吗？” 乔暮见到自己已经和对方成为朋友了，便继续追问。 “有，也没有。” 不愧是蓬莱的小孩子，都会讲谜语了。 “如有？” 乔暮撇了撇嘴，决定换个问题。 “你知道太岁在哪儿吗？” “不在这里。” 他说出了和自己的爷爷一样的答案。 “那在哪儿？” 乔暮觉得和小孩子沟通起来真是困难，不禁对于那些幼儿园的老师产生了更深的尊敬之情。 “现在还没有，时候到了才有太岁。” 小孩答道。 “那是什么时候？” 浅云有些烦躁，插嘴问道。 小孩子看了她一眼，忽然吐了下舌头，扮出了鬼脸。 “我不告诉你。” “.” 浅云鼓起脸颊。 乔暮抬手按住了她。 “小朋友，你能告诉我吗？” 小孩子将目光转向乔暮。 “等麻雀落满石狮子。” “嗯？” 乔暮想起这一句话他在任务说明里看到过，现在听到，有一种悚然的感觉。 “我走啦！” 小孩子似乎不打算和乔暮聊天了，叫嚷了一句，转身离开，又到田地里玩泥巴去了。 “麻雀落满石狮子.” 浅云想到高老头家里就有一个石狮子，只是这种描述实在奇怪，让人摸不着头脑。 乔暮站起身，想了想，对自己说道。 “我知道太岁在哪里了。” 他对自己使用了【谎言】。 骤然，乔暮的视线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瞬间偏转，看向身边。 他盯着浅云。 “看我干嘛？” 浅云顿时警惕地后退半步。 “你身上有太岁？” 乔暮虽然欺骗了自己，但答案竟然是浅云，让他感觉有点儿意外。 “你在说什么.” 浅云觉得乔暮在开自己的玩笑。 “哦，我懂了。” 乔暮很快理解一切。 太岁可以制成不老药，而浅云又已经吃过了不老药，所以四舍五入，太岁在她身上，也没毛病。 就问有没有吧。 乔暮的【谎言】带来的指向性自然指定了距离自己最近，最明显的浅云。 理论上，乔暮可以把浅云给榨干，取出其中残存的太岁成分，也能完成任务。 但这不符合乔暮的人设。 他是一个为了探究任务之中隐藏的秘密而行动的神选者，如果不好好调查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那【伥鬼】得到的场景也不完整，白白浪费一次任务。 想了想，乔暮又对自己开口。 “我知道岁明村的秘密了。” 下一刻，乔暮的脑袋直接在浅云眼前炸开，血肉横飞。 (本章完) 294.副作用 浅云下意识眨了眨眼睛。 因为站在乔暮身边，所以乔暮飞溅的血肉沾了她一身，还飞到了田地里，一片狼藉。 “？” 浅云想伸手确认一下乔暮的状态，忽然，乔暮的声音从那已经没有脑袋的脖子上传来。 “不用着急，等一等。” 浅云收回了手，看着自己的衣服。 “我的新衣服。” “我这就帮你弄干净。” 乔暮的声音再度传来，只见那些黏附在浅云身上的血肉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般蠕动收缩回去，回到了乔暮的脑袋上，重新组成血肉。 花费了十几分钟，乔暮才终于再度有头有脸。 “很特别。” 浅云点评道。 虽然蓬莱人一个个都是长生不死的家伙，就算被打成肉泥也不会死去，但像乔暮这样还能重组的确实不多见。 只是，从先前的种种，浅云就看出乔暮不是什么普通人，所以多多少少也有些心理准备。 “放心，我没有偷偷留一点儿在你那边。” 乔暮说道。 “？” 浅云怀疑自己不干净了。 不过这种插科打诨她没太追究，又想起了乔暮脑袋爆炸之前说的话，问道。 “所以你知道岁明村的秘密了吗？” “好像知道了，又好像不知道。” 准确地说，是乔暮在依靠【谎言】得到了提示的那一瞬间，大脑就因为知识的灌注而污染超标，原地爆炸了。 如果这个答案是乔暮自己探索得到的，那么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可这答案是【谎言】强行注入的，并且多半涉及到了一些深度的污染，所以，乔暮炸了。 他现在知道【谎言】的副作用是什么了。 【交友手册】至少只和自己看得到的生物交朋友。 【谎言】的效果可不管持有者本身的承受能力，要是乔暮的身体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热心市民，那刚才就彻底救不回来，连抢救一下的价值都没有了。 所以，哪怕对于神选者而言，这东西也确实称得上【污染】水平的商品。 因此，现在就陷入了一个悖论之中。 乔暮通过【谎言】得到了答案，可那个答案会让他的脑中炸掉从而抹消掉，或者说，任何人在外人告知这个答案之后都会爆炸，那么乔暮就无法通过【谎言】来获得这个答案。 “遗憾。” 尽管如此，乔暮还是隐约有些记忆的。 “我有一种感觉，太岁就在村子里。” 他看向那些田地。 “说不定田里种的就是太岁，而且浅云伱不是说村子里一股太岁的味道吗？” 浅云闻言，看了看那些作物，稻穗在风中微微颤动，如同活物，还挺正常的。 “话说回来，你既然没见过太岁，怎么知道太岁是什么气味的呢？” 乔暮又化身好奇宝宝，继续打信息。 “没见过太岁，可我吃过不老药，在长生殿，我们都会有相应的训练，可以分辨出微弱的太岁的气味。” 浅云解释道。 “原来如此！” 乔暮点了点头。 “那可不可以通过区分哪里的太岁气味最浓来寻找隐藏在村子里的太岁？” “我试试。” 浅云鼻翼微动，深吸一口气。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 “你刚才是把我当狗了吗？” “所以没办法区分吗？” 乔暮还等着答案。 “.这里太岁气息都差不多，说不上来哪里更浓郁。” 浅云决定不和乔暮小朋友一般见识。 两人看到村子里，阿满正在朝着他们挥手，似乎在呼唤他们。 “下去看看。” 浅云动身下山。 乔暮回头，想叫那在田里玩耍的小孩子也跟着回村，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奇怪，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顺着山脊的道路往下，来到阿满面前。 “饭，可以吃了。” 阿满指了指屋子，说道。 “哦，我饿死了！” 乔暮听到有饭吃，立刻跳了起来。 浅云不予置评，只跟在两人身后。 回到阿满家，乔暮看到桌上有两盘菜，一盘是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肉，一盘则是蔬菜。 还有三碗米饭。 香味弥漫，让乔暮急不可待地坐到了桌旁，抄起筷子就开始吃。 那肉油脂丰厚，肥而不腻，十分下饭。 蔬菜虽然乔暮叫不上名字，但也非常爽口，清新解腻。 米饭也香喷喷的，软硬适中。 虽然乔暮的视野里，鲜红如血的文字不断从那些盘子里涌现出来。 【绝对生猛的红烧肉，在你吃下肚子的时候，它甚至还活着！】 【它在地里长了五十年，应该不是为了进你的肚子里，凑合着吃吧！】 【多吃点，多吃点，它们绝对不会半夜从你的肚子里钻出来，放心！】 “干净又卫生。” 乔暮三下五除二，已经吃掉了一碗。 一旁的阿满才刚端起碗。 至于浅云，她没有动筷子，并不打算吃盘子里的食物。 “浅云姑娘不吃吗？” 阿满有些试探性地问道。 “我不饿，你们吃。” 浅云起身，去到了屋子外面。 乔暮吃完，还帮忙收拾碗筷。 在溪水边洗完碗，乔暮看到浅云正站在村口，研究村口的大树。 “这棵树是太岁？” 乔暮凑过去询问。 “不是。” 浅云摇了摇头，又走到旁边，一棵枝干更细的树旁边。 那树的枝叶像是具有生命一般，微微颤动，时不时收缩，又逐渐舒展。 浅云将手放到那一棵树上，闭上双眼，随后，她睁开双眼，低声呢喃道。 “一千两百三十年，你已经活得足够久了。” 下一刻。 那一棵树剧烈颤抖了起来。 片刻，那棵树上所有的叶子都落了下来，整棵树如同瞬间走过了几百年的时光般，枯萎，凋零，化作齑粉。 余下的只有灰烬。 “哇，好厉害！” 乔暮忍不住鼓掌，随后觉察到一件事。 那就是这一棵树刚才“死”了。 众所周知，蓬莱的生物都是不死的，就连小虫子被烧成肉块都不会彻底湮灭。 可是这一棵树，就在浅云的手中终结了自己一千两百多年的生命。 “你刚才杀了它？” 乔暮询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虽然我也不明白死亡到底是什么概念。” 浅云蹲下身子，将手伸进灰烬里，摸出了一小块焦黑的木片。 “这就是它的遗骸。” (本章完) 295.咱们可以试试 “遗骸？” 乔暮接过那一块焦黑的木片，仔细端详。 视野之中，鲜红如血的文字在上面如同花儿般绽放。 【它已经活了足够长的年纪，留下的东西不太好吃，只要加以足够的营养，那么再长成一棵树也说不准！】 乔暮趁着浅云没注意，伸出舌头，舔了舔。 苦苦的，有阔别二十年的同学聚会上看见带着孩子的高中初恋的感觉。 “你干嘛？” 浅云见状，立刻从乔暮手里夺回了那一块小木片。 “反正这是尸体了，还需要收着吗？” 乔暮不明所以。 “按照长生殿的规矩，长生者的尸骸通常都需要收敛，尤其是服用过不老药的人，需要上缴，不许私藏。” 浅云将小木片收起，答道。 “难不成这尸体还能榨出新的不老药不成？” 他脑中忽然浮现出了古法压榨花生油的场景，不得不说，将其中的原料替换之后，有点儿少儿不宜。 “怎么可能，要是不老药那么容易炼成，那蓬莱早就是相互蚕食的人间地狱了。” 浅云对此嗤之以鼻。 “我猜只是因为长生者的遗骸本身也具有特殊，所以需要统一处理。” “确实。” 乔暮同意了浅云的想法，又好奇问道。 “所以你刚才是用了审死官的力量，把这棵树杀死了？” “是的，我只是想试试看，这里的东西能不能被杀死。” 浅云颔首道。 “审死官代天巡狩，拥有陛下的授意，陛下赐天下人长生，自然也能收回馈赠，我刚才就是使用了审死官的权责，倘若它寿元应尽，那么自然会消解崩散，倘若它还有余生，那审死官也不能伤它分毫。” “翻译一下就是，审死官可以把超过正常寿命的存在抹消掉？” 乔暮理解了一下。 “没错。” 浅云又看向村落。 “只要与之接触，审死官还可以看到对方已经活过的年岁以及还剩下的寿命，所以，如若必要，我可以尝试看一看他们的寿命。” “这么方便，需要献祭一半的寿命吗？” 乔暮想起了某个不能说名字的漫画里的设定。 “你在说什么？” 浅云完全不懂乔暮在意的点。 乔暮本来想让浅云看看自己还能活多久，但想到他不是蓬莱人，说不定看不出来，又觉得人生还是多一些未知更有乐趣，便没有提起。 “说起来，我刚刚想到了一件事，如果一个吃过不老药的长生者和一个没吃过不老药的长生者结合，他们剩下的孩子会长生不老吗？” 乔暮开始讨论生物学问题。 要是一切都能用aa基因型来解释就太好了。 “伱在说什么，服用过不老药的长生者是不能与凡人结合的。” 浅云却给出了意料之外的答案。 “始皇帝有令，寿元不同者不能结合，诞下子嗣更是滔天大罪，双方及其子嗣将交由长生殿，处以极刑，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这么凶狠？” 乔暮觉得这有点过于严苛了。 别的电影里还有寿命论的凄美爱情故事，到了蓬莱，直接两个人一起被细细切做臊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永远不分离了。 而且蓬莱的刑罚，看起来都是让受刑者长久遭受折磨，对他们而言，死刑可能都算是善良的解脱了。 “天子之法，不可违背。” 浅云腔调了一遍。 “那你读到过类似的案例，知道他们结合之后会生出来什么吗？” 乔暮打破砂锅问到底。 “咳咳，这倒是没有，相关卷宗不是现在的我能阅读的。” 浅云清了清嗓子，似乎为了掩饰自己级别不够的窘迫。 “哦，有机会咱们可以试试。” 乔暮总觉得这里面有蹊跷。 “？” 浅云听到乔暮的话，顿时涨红了脸。 “你、你说些什么大逆不道的污秽之语！” “果然，还是不行吗？” 乔暮估摸着浅云升到下一级别可能得花个三四百年了。 “不行，当然不行！” 浅云觉得乔暮这人满嘴胡言乱语，根本没有半点儿礼教，要不是他并非长生殿的罪犯，自己必然要赏他一顿刑罚！ “没事，我就是好奇。” 乔暮挥了挥手，长生种的繁育问题本来就不是这一次的重点。 “好奇也不行！” 浅云强调了一句。 “话说回来，如果你真的要把这村子里的人都干掉，那他们的尸骸你还得一个人全部扛回去？” 乔暮又想到了另外的重口问题。 “.这个你自然不必担心，长生者死后的尸骸会缩成很小一块，这一个村子也装不满一袋。” 浅云开始好奇乔暮的脑子里平常里都装着什么了，怎么总是有这种奇妙的问题。 “好神奇！” 乔暮感慨道。 天色已经变得昏暗起来。 如果住在山上的人大概能够理解，处于刚刚入夜那一段时间的山林是暧昧的，最后一点儿余晖令世界变得浑浑噩噩，不同于夜晚的伸手不见五指，这个时间，你刚好能看到一点儿，又看不真切，有一种老电影般的悚然感。 乔暮看到，山脊的梯田上，似乎站着一个小孩子。 “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个小孩？” 他立刻拉扯了一下浅云的衣摆。 “好像是。” 浅云也看到了田埂里站着的人，那小孩只看着乔暮和浅云，一动不动，在即将消失的暮色之间，像是一个鬼影。 乔暮迈开脚步，想去看看情况。 浅云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穿过村落的时候，乔暮忽然觉得有点儿奇怪，因为村子非常安静。 这个时间，理论上应该是这边的人刚刚吃完晚饭的时间，可那些茅屋却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儿声音，里面甚至没有活人的气息。 仿佛进入夜晚，这里的一切都死去了一般。 乔暮看向一侧的屋子，却感觉，在那幽深的黑影中，似乎有人在窥探着自己，他稍稍放缓脚步，仔细望去。 忽然，黑暗之中，一双眼睛与他对视。 乔暮眨了眨眼，那窗户里又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垠的黑暗。 周围暗了下去，马上就要彻底入夜。 浅云抬头，看到那小孩子依旧站在高高的田埂上，她和乔暮沿着道路爬上山的同时，那孩子忽然转身，向着大山深处走去。 等两人到达小孩子先前站着的地方，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这里有一条路。” 乔暮指向高高的杂草遮挡的田地边缘，那里明显有一条崎岖的小路，上面还残留着几个脚印。 “我们走。” 他向着那条道路走去。 (本章完) 296.活在我心里的人 那些杂草缓缓摇晃，就像一只只水面底下的手，招揽着水上的人，在晨昏线掠过这山林的时间，一切都带上了重影，像是梦中的录像带，充满了超现实的意味。 乔暮走在前面，他手里一甩，一支手电筒出现在掌心，打开手电筒，他照亮了前方，不过因为视觉的原因，反而令周围变得更黑。 “这蜡烛还挺亮.” 浅云看了眼乔暮手里的手电筒。 “给你也整一个？” 乔暮说着，另一只手又具现化一支手电筒，将其递给浅云。 “.这个怎么用？” 浅云摆弄了一下手电筒，表示不知道如何使用。 “像这样你看，就亮了。” 乔暮简单教了教她，两人便打起手电筒，钻进了那杂草覆盖的山道。 泥土松软，其中有一些黑色的小虫子钻营，不过它们显然都不敢靠近乔暮和浅云，纷纷逃走。 “这条路好像是上山的。” 乔暮往前看了看，暮霭沉沉，就算有手电筒，也只能看到十几米内的景色，更远处都被笼罩在一层灰雾之中。 “那小孩子这么晚上山，肯定有问题。” 浅云说道，她好奇地用手电筒照亮周围，觉得非常奇妙。 忽然，她的手电筒掠过杂草时，浅云看到了一张脸。 那张脸苍白，严肃，正凝视着浅云。 “谁？” 浅云发出声音，那张脸骤然消失在杂草之间。 “你看到了啥？” 乔暮转过身询问，顺着浅云的手指看去，什么都没有，只有郁郁葱葱的比人高的杂草。 “有个人在那里。” 浅云陈述了一遍自己的所见。 “我们过去找找。” 乔暮身为一名熟练的神选者，知道这种忽然出现在路边的异样多半和任务有关联，便提议转移目标，前去查看情况。 “嗯。” 浅云点头同意，两人拨开杂草，发现在这些杂草后面，也有一条不太明显的道路。 山上的道路，多半都是人走出来的，倒伏的草木勾勒出一条蜿蜒的道路，没入山林深处。 倒是没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乔暮继续打头阵，这边的草木高度只到膝盖左右，视野开阔了不少。 只是，那些灌木在手电筒扫过的时候都会轻微颤动，像是活物。 山上静悄悄的，令人心悸。 两人走了十几分钟，发现道路前方是一片嶙峋的山石，其中，有一个狭窄的洞口。 “山洞？” 乔暮停在洞口附近，思考片刻，随即从影子里拽出了那正在睡大觉的鬼新娘阿灰。 “起床，干事了。” “？” 浅云见到这一幕，头上冒出了问号。 这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倒是听前辈说过，有些人精通巫蛊之术，可以炼化活人成为自己的傀儡，眼前这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子，看着的确不像个正常人。 因为浅云也没见过死人是什么样子，所以她自然无法分辨出阿灰是活人还死人。 “给伱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助手阿灰。” 乔暮介绍道。 “这女人长得和那家伙好像。” 阿灰评价浅云的长相道。 “是吧，我也觉得。” 乔暮表示赞同。 “那家伙是谁？” 浅云抽了抽嘴角，这两人好像在评价自己，但她也听不懂是在夸还是在骂。 “一个活在我心里的人。” 乔暮实话实说。 “.那还是免了。” 浅云可不想活在乔暮的心里。 “不说废话了，阿灰，你进去看看情况。” 乔暮让阿灰去探探路，反正她是鬼，烂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还可以拉起来。 阿灰钻进了山洞里。 乔暮通过共享的视觉，观察山洞里的情况。 这山洞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而且比较干燥，像是经常有人来的样子。 踩到了什么，阿灰低头，发现是一些残破的碗，还有锅和灶台。 “这里住着人？” 乔暮好奇，他还透过阿灰的眼睛看到了床，伸手触碰，上面的稻草很新，显然是最近一段时间用过的。 “说不定你刚才看到的就是这里面住着的人。” 乔暮总感觉有什么人看着自己。 可让阿灰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有人。 “我们进去看看？” 见到洞穴里空空荡荡，乔暮提议进去亲眼查看。 浅云默默点头，跟着乔暮进入山洞。 山洞里有一股轻微的霉味，在潮湿的山上倒是常见。 “有太岁的味道，而且很浓郁。” 浅云一走进山洞，就皱起了眉头。 “难道这里就是埋藏太岁的地方？” 乔暮好奇地四处观察，那种自己被窥探凝视的感觉越发变得明显。 视野之中，鲜红如血的文字浮现。 【这张床可不兴躺，当心晚上做几千年份的噩梦！】 【待在这里太久对身体可不好，你不是那种足不出户的家里蹲吧？】 【我给你一个忠告，不要抬头！】 乔暮看到这些文字，立刻就进行一个头的抬。 接着，他就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直觉得有人看着自己了。 天花板，无数双眼睛正看着他。 当乔暮与之对视的时候，那些原本不断转动的眼球，立刻就就汇聚到了一起。 这山洞的顶上，某种幽邃而深黑的生物正黏附在上面，无数的眼睛盯着乔暮与浅云。 “你好？” 乔暮打了个招呼。 一旁，浅云也顺着乔暮的视线看去，发现那怪物的瞬间，浅云发出了小小的惊呼。 随即，她立刻说道。 “这是堕魔的怪物，当心！” 下一瞬，那无数眼睛的怪物飞速蠕动，试图逃走。 乔暮立刻具现化出一口棺材，挡在了山洞的洞口。 扑哧—— 可那怪物竟然径直撞上棺材，从那缝隙之中钻了出去，如同流动的液体。 乔暮和浅云立刻追了出去，却没能找到那怪物的踪影。 “被它逃了。” 浅云叹息一声。 “你刚才说那是堕魔的怪物，是怎么个说法？” 乔暮确认了一遍那怪物没有藏在周围，又询问道。 “嗯，我说过的吧，我们虽然得到了陛下的恩赐，长生不死，但因为未能真正羽化登仙，所以还是会老去，正常而言，没有服食过不老药的普通人，活到两百岁就已经难以行动了，等到三百岁之后，整个人就会崩溃，失去原本的模样，沦为一团只知道吞噬的怪物。” 浅云回答道。 “这就是堕魔。” (本章完) 297.悬壶济世，妙手回春！ “如果服用了不老药的人结合，诞下的子嗣同样可以延缓衰老，但若是他们没能获得更好的不老药，那么几百年之后依旧会堕魔，一旦堕魔，就无法逆转。” 浅云解释道，她同时警惕着周围，防止那淤泥一般的怪物不讲武德，突然偷袭。 “长生殿就是为了解决堕魔的问题而设立的，生死簿上会记载每个人的阳寿，也就是距离堕魔的时间，一旦有人靠近堕魔的时间，就会派出审死官前去裁定，将那些寿数已尽的人赐死，防止其堕魔，危害他人。” “还会危害其他人吗？” 乔暮视线扫过已经彻底入夜的山林，除去手电筒照亮的区域之外，其他地方一片漆黑，当真伸手不见五指。 “当然，堕魔之后，人就变成了怪物，只会依照本能行动，它们会吞噬接近的所有人，并且还会让靠近的人都沾染上邪祟，缩短寿命，甚至直接当场堕魔。” 浅云打着手电筒，沉声说道。 “我跟着师父外出执行差事的时候曾经目睹过一家人，因为儿女不愿意接受老人即将逝去的事实而将其藏匿，知情不报，等到我们审死官到的时候，老人早已堕魔，连带着一家上下八口人全都成为了那样的怪物，我和师父只能将其赐死。” “真惨。” 乔暮喃喃道。 放在他的世界，如果告诉大家有人能够裁定生死，让临死之人解脱，恐怕大部分人还是不太会接受的。 就像医院里，有时候就算让病人痛苦万分，家人也要让医生抢救回来一样。 “所以刚才看到那个怪物，你的寿命又缩短了一点？” 乔暮反问。 “这倒不至于，我经历过比这更惨的情况，寻常的堕魔者已经没办法影响到我了。” 浅云看了眼他们过来时候的路。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山上不太安全，不如回去问问他们知不知道这洞穴的事情。” “没问题。” 乔暮转身就走在前面开路。 他这时候大概弄明白了所谓的堕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简单来说，就是污染。 就像乔暮所在世界的人类，在成长的过程中多多少少会受到一些污染，不过到了七八十岁，人就死了，带着污染进了坟墓，正常情况下不至于因为污染的侵蚀而异化成为怪物。 但蓬莱这个异域的人类因为长生不死，所以在漫长的岁月之中，会积累更多的污染，七八十岁不至于被侵蚀，可一两百岁就躲不掉了，更何况，污染这东西要么就完全不会接触到，一旦接触到，污染程度就会越来越加深，可能八十岁之后每年积累的污染都相当于之前好几年的分量。 因此，长生的蓬莱人便需要面对与死亡不同的另一个终末：承受因为年岁的积累而导致的污染的侵蚀，最终异化成为怪物。 可以说，每一个蓬莱人都是潜在的受污染的神选者，如果不加以处理，那么蓬莱很快就会像之前的和岛一样，遍地都是受到了污染的怪物。 长生殿虽然名字叫长生，可实际上干的却是解决掉这些潜在的怪物的工作。 这就是为何长生者堕魔之后还会影响到其他人，连带着让自己身边的人都一同加速堕魔的原因，毕竟是污染嘛，很容易扩散出去。 而浅云这样的审死官，之所以见到许多堕魔者也不会轻易堕魔，倒不是什么见怪不怪，而是他们本身的污染深度就已经到位了，除非遇到更深的堕魔者，不然是没办法加深自身污染程度的。 下山的途中，他们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件。 村子里的建筑内也陆续亮起了灯。 经过高老头家的时候，乔暮还特意观察了一下他院子里的石狮子，上面一只麻雀都没有。 推开阿满家的门，乔暮就看到那小姑娘迎了上来。 “你们刚才去哪儿了？” 她非常着急的模样，似乎看到乔暮和浅云回来才终于放下心来。 “去山上散步消食。” 乔暮实话实说。 他发现阿满的表情变得惊惧起来，原本着急的气势一下子消散，还后退了好几步。 “对了，我们在山上发现了一个洞穴，你知道吗？” 乔暮穷追不舍，继续询问。 在【交友手册】的影响下，阿满表情变得迷茫起来，她张开嘴巴，似乎要说些什么，可忽然，她伸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那力道，足以让人当场窒息。 阿满也因为这忽然的发力而倒在地上，不断抽搐打滚。 乔暮见状，没有犹豫，一拳把她砸晕，阿满的双手才终于松开，她脖子上已经有了深深的手指印，深青近黑。 “她这么掐自己，能掐死吗？” 乔暮蹲下来查看阿满的状况，忽然涌现出了好奇心。 “.不能。” 浅云不知道乔暮这无缘无故的好奇之心是从何而来。 “如果遭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她会缓慢地恢复，期间需要别人照顾，像是掐断脖子这样的伤，大概需要七八年才能完全治好吧。” “要是没人治那岂不是很惨？” 乔暮觉得这太不人道了。 就算受了致命伤也不会死，只会痛苦地苟延残喘，还需要漫长的时间恢复，还不如当场死了呢。 哦，蓬莱人死不掉，那没事了。 “所以有时候长生殿也会接到一些申诉，让受了严重创伤的人解脱。” 浅云当即答道。 “悬壶济世，妙手回春！” 乔暮夸赞道，又觉得好像这些用词不是那么恰当。 “阿满她刚才应该是想和我说山上的人的事情，但另外一种力量制止了她，真厉害，就连朋友都不告诉。” 他对阿满的异常行为做出了解释。 “但反过来，这也代表她，或者说村子里的人肯定知道山洞的事情？” 浅云分析道，跟着乔暮在一起，她觉得自己的思维也开阔了不少。 很多时候，没有得到信息就是最大的信息。 “确实。” 乔暮也不打算继续问阿满了，他估摸着这个秘密很难从她的口中得知，还是明天去问问村长，或者吃席的问问其他人比较好。 他把阿满扛到床上，给她盖上毯子。 又看了看另一个房间。 “别和我抢床哦！” “谁要和伱抢了？” 浅云觉得乔暮非常幼稚。 (本章完) 298.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深夜。 乔暮躺在铺了稻草的床上，难以入睡。 太硬了。 虽然铺了稻草，可底下就是石头，梆硬，比隔了夜的法棍还坚挺，对于乔暮这种从现代社会过来，睡惯了柔软床垫的人而言实在是折磨。 屋子另一边，浅云坐在地上，倚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觉。 于是乔暮闭上双眼，影子里的阿灰浮现出来。 鬼新娘在乔暮的遥控之下再度潜入阴影中，从窗户钻出到了外面，她沿着道路往前，来到一间屋子外面。 这个时间，蜡烛基本都熄灭了，村子里一片漆黑。 阿灰站在屋子外面，从窗户朝着里面探头张望。 因为本身具备夜间视觉，所以即便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光，阿灰依旧能够看到那屋子里的状况。 她看到，其中一间屋子里躺着一对夫妻，另外一间屋子躺着一大一小两兄弟，他们似乎都在沉睡，没有半点儿动静。 没入阴影之中，阿灰从窗口钻进了屋子里，来到那对兄弟的屋子里，站在床头，俯身仔细观察两人的状况。 “睡得很正常。” 阿灰看了一会儿，下结论道。 乔暮本来还以为说不定会有这村子里所有人都是村长的傀儡，头上有一根丝线连接着村长，晚上睡觉的时候没有呼吸之类的剧情。 现在看来，大家都活得好好的。 阿灰又来到隔壁房间，查看夫妻的情况，也同样都只是睡着了而已。 钻出屋子，她朝着村长的家溜去。 到了门口，阿灰照例从窗口往里面看去。 可这时候，她赫然发现，屋子里没有人！ “这么晚了，村长会去哪里？” 乔暮心生疑惑，让阿灰环顾四周。 这时候，他发现村南的那一片，高老头家似乎还点着蜡烛，只不过光芒微弱，很容易被树木遮掩，以至于刚才没注意到。 “高老头快死了，这个时间还点着蜡烛，必有蹊跷！” 阿灰潜入影子里，朝着那边游去。 她首先来到院子外面，听到屋内有说话的声音。 “蒹葭，这一次麻烦你了。” 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没事的，之后我还仰仗你们呢。” 村长蒹葭的声音传来。 “村子里新来的那些人” 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 “没关系，我会处理妥当的。” 村长蒹葭回答道。 “最近这段时间，太岁越来越少，大家过得都不容易，你更是最难的那一个。” 苍老的声音接着说道。 “我会想办法的。” 村长蒹葭说道。 两人很快没有了对话。 阿灰悄悄靠近屋子，从窗口往里窥探。 只见高老头和村长相对而坐，高老头闭着眼睛，村长则似乎在他身前忙活着什么，只是从这个角度，看不真切。 阿灰潜入影子里，绕了一圈，到院子的另一边。 这一次，她透过窗户，分明看到，高老头的衣服敞开，他的肚子被刀划开一个巨大的开口，而村长，双手鲜血淋漓，正在将高老头体内的内脏取出来，放进一个盆里。 而那些内脏，也并非正常的心肝脾肺肾，而是一个个蠕动着的，像是肥硕的虫卵一般的事物。 “！” 乔暮还想让阿灰看得更清楚一些，可忽然，一双眼睛遮挡住了画面。 他看到，高老头的儿子正盯着阿灰，面无表情，如同活尸。 “跑路！” 阿灰立刻潜入阴影之中，但也没急着离开，而是躲在了墙角，继续偷听，毕竟按照普遍理性的认知，是觉察不到影子里的鬼新娘的。 “怎么了？” 村长蒹葭的声音传来。 “有人在偷看。” 高老头儿子的声音响起。 “是新来的那两个？” “不是，陌生的女人。” “这里越来越不安全了，伱出去看看，如果外面没人，就去阿满家看看那两人的状况，不能让他们走了。” 村长蒹葭下令道。 “好。” 高老头的儿子立刻出门，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没发现任何踪迹，又沿着村里的小路来到阿满的屋子外面。 站在窗外，他向里窥探，只看到乔暮和浅云都好端端地在屋子里休息。 他又停留了片刻，才匆匆离去。 等到外面的动静平息，乔暮才睁开眼，从床上跳起来，拍了拍浅云的肩膀。 “.干嘛？” 浅云好像真的睡着了，被乔暮弄醒，有些起床气。 乔暮确认了一下隔壁的阿满还昏迷着，外面也没人偷听，便将自己的所见告知了浅云。 “.你确定？” 浅云略显错愕，她沉思了片刻，才继续开口。 “我从来没见过你说的那种情况，人的体内会变成那样而且他们提到了太岁，还说太岁越来越少，难道他们有什么能使用太岁的手段？” “看来这个村子确实存在太岁，而且他们可能身体结构也和普通人不一样了。” 乔暮顿了顿，又说道。 “那白色的内脏是不是就是太岁？” “虽然我没有见过太岁，但我听你的描述，觉得不太像。” 浅云喃喃自语般说道。 “无论如何，明天的葬礼上我们应该可以看到高老头，到时候确认一下他的状况。” “好耶，是吃席！” 乔暮和浅云没有继续睡觉，而是保持警惕，闭目养神到了清晨。 伴随着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乔暮起身，发现是一队人正走在村里的小路上，他们穿着白色的衣服，手里拿着挂有白绫的棍子，俨然像是送葬的队伍。 “这就死了？” 他和浅云来到外面，发现家家户户脸上都挂着笑容，跟着队伍往前。 这队伍是朝着老高头的家而去的，乔暮和浅云跟在大家身后，看到老高头的院子里架起了一口大锅，老高头的儿子女儿正在招呼村民入座，餐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就像农村里的流水席一般。 村长蒹葭坐在其中一张桌旁，见到乔暮和浅云，她立刻挥手，招呼两人坐到自己这一桌。 “来，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村长蒹葭表情喜悦，就像迎来了什么大日子。 乔暮坐下，见到大家都没动筷子，他也按捺住了吃席的渴望，看向那一口大锅。 “老高头呢，他已经去世了吗？” 浅云没看到老高头的身影，便问道。 “快了，快了。” 村长蒹葭指了指屋子的门口。 老高头正站在那里。 (本章完) 299.吃席教学 高老头身上穿着大红的衣服，那比鲜血还要艳丽的红衣让人感觉他不是要迎接自己的葬礼，而是准备再娶一个媳妇儿。 他满面春光，手里拄着一根木头拐杖，比起昨天乔暮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要精神得多，像是瞬间年轻了几十岁。 看到高老头出场，还在等待着开席的众人纷纷停下交谈，看向高老头。 岁明村的村民们每一个脸上都绽放笑容，那笑容甚至在阳光下带着些许狂热，他们仿佛期待着什么一般，盯着高老头，眼神中透出了些许贪婪。 “大家好，欢迎来参加我的葬礼。” 高老头表情坦然，他对村民们说道。 “希望大家今天吃得开心。” “好！” 村民们纷纷呼应。 乔暮也跟着叫号，倒是浅云，一言不发地看着高老头。 “怎么了？” 乔暮凑过脑袋，低声询问。 “有点儿奇怪。” 浅云在乔暮耳边轻声说道。 “他身上没有太岁的味道了。” 乔暮闻言，再度看向高老头。 视野之中，鲜红如血的文字逐一浮现。 【他等待着此生的终末，但死亡并不是结束，而是崭新生命的开始，抬头仰望吧，天空和宇宙融为一体！】 “意思是高老头虽然会死，但并不会消灭？” 乔暮暗自想到。 身边，满脸笑容的村长蒹葭站了起来，她来到高老头的身边。 “高老头为大家勤奋努力了两百八十二年，现在，让我们欢送他离去。” 村民们又发出了欢呼声。 这种氛围着实诡异，令浅云眼皮直跳，有一种什么事情即将发生的预感。 高老头的儿子和儿媳妇将那一口锅底下堆积的柴火点燃，这大锅里不知道煮了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热气腾腾，冒出了白雾。 “要上大菜了。” 一旁，一位村民感慨道。 乔暮和浅云对视一眼，看向那一口锅。 高老头表情愉悦，他踩着梯子，来到锅的旁边，灼热的火焰令他皮肤干燥，双眼通红。 他给大家行了个礼，随后，将衣服一脱，整个人跳进了那一口锅里。 紧接着，高老头的儿子和儿媳妇拿来木头锅盖，将那一口大锅盖住。 “爹，你在里面感觉怎么样？” 儿子隔着大锅询问道。 “舒坦，舒坦得很呐！” 高老头瓮声瓮气的话语声传来。 浅云瞪大了双眼，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架势，没想到所谓的“葬礼”，竟然是将高老头活生生煮了。 “大家可以先吃，我会掌控好火候的。” 村长蒹葭笑着说道。 村民们纷纷动起了筷子。 乔暮也提起筷子。 他看过吃席教学，知道要先冲着肉菜去，因此立刻夹起一块正在蠕动的炒肉片，塞入口中。 “很新鲜。” 乔暮评价道，他一边努力将想要爬出来的肉块咽下肚子，一边又开始朝着爬满了白色蠕虫的鱼下筷子。 浅云看到这一幕，感到一阵眩晕。 “好热，好热啊！” 锅里，高老头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痛苦，让人听了就感觉毛骨悚然。 “爹，别急，过一会儿就不疼了。” 高老头的儿媳妇安抚道。 “我没事，我没事。” 高老头声音颤抖地回应道。 浅云自然是没有吃席的打算的，她站起身，来到那一口大锅的旁边，看向添柴的村长。 “这是在做什么？” 浅云试探性地询问道。 “你没见过吧，这是在帮高老头驱邪呢。” 村长蒹葭笑盈盈地答道。 “驱邪？” 浅云以长生殿的名义起誓，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驱邪方式。 “是啊，我们长生不死，但人会逐渐衰老，那是邪祟入体导致的，现在就是要把高老头体内的邪祟都用阳气蒸煮出来，这样，他就能获得新生。” 村长蒹葭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我从来没听过这种事情。” 浅云内心咯噔一下，感觉自己好像把握住了某种事实。 “那当然，这是咱们村子里的不传之秘，浅云姑娘，你和伱的弟弟要是留在村里，总有一天也会遇到。” 村长蒹葭笑道。 “好痛啊，好痛啊，我的头好痛啊。” 锅里，高老头的声音已经变得含糊，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倒像是某种肉摩擦拉扯出来的，很勉强才能分辨出只言片语。 “放心，高老头，马上就好了。” 村长蒹葭安抚道，她声音温柔，像是哄骗孩子入睡的母亲。 “可是这样.” 浅云本来想说，这样根本弄不出来什么邪祟，只会让高老头失去人形，需要几十上百年才有可能恢复。 但她看着村长和村民们理所当然的样子，又按捺住了说话的冲动。 等到锅里几乎没有了高老头的声音，村长蒹葭提着一个篮子爬上梯子，她让高老头的儿子和儿媳妇揭开锅盖，将篮子里的一些磨成粉的草木丢了进去，就像是真的在做菜烹饪一般。 浅云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衣角。 锅盖再度被盖上，这时候，锅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高老头的声音，反而是一阵令人作呕反胃的腥臭味从锅里传来，浅云屏住呼吸，快步回到乔暮的身边。 乔暮还在和一位老人家博弈，将盘子里剩下的一块肉夹进自己的碗里。 浅云在乔暮耳边低语，告诉了他刚才所见。 乔暮放下筷子。 “还有加菜。”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似乎在懊悔刚才吃得太多了。 浅云头皮发麻，也不知道乔暮到底在搞什么。 这时候，从大锅那边弥漫过来的气味已经笼罩了众人，整个村子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狂热，大家都敲完等着最后一道菜端上来。 浅云感到一阵反胃，她听到了敲锣的声音，村长蒹葭再度开口。 “各位，大菜已经好了，请大家稍安勿躁。” 她揭开了那一口锅的锅盖。 随即，用一个长长的勺子探入锅中，盛起了混合着肉和汤的一勺，装进碗里。 她就这么循环往复，装够了一桌的量。 高老头的儿子将其端起来，来到乔暮和浅云所在桌子前面，将那几碗“大菜”分给众人。 浅云看到，粗糙的陶碗里，装着浑浊的汤汁，和正在蠕动的血肉。 (本章完) 300.我对味道还是很有自信的 这绝对称不上“食物”。 那汤水和肉块都散发着极端的腥臭，比爆炸的化粪池更让人作呕，哪怕根本没见过这东西到底是如何制作出来的，光是看着模样，闻着气味，就足以退避三尺。 浅云表情僵硬，死死地盯着碗里的东西。 她很明白，那就是“高老头”。 蓬莱人长生不死，但并非不会受伤或者拥有极端的自愈能力，假如像刚才那样，活生生蒸熟，那一时半会儿也是恢复不了的。 或者说。 浅云一百多年的人生里，她从未思考过一个问题。 那就是倘若像这样，把高老头细细切做臊子，在锅里炖煮一番，然后分发给大家，最后会是怎样的结果。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村民们一个个喜笑颜开，端起碗，扑哧扑哧地开始大快朵颐。 他们就像是在享用一道美味珍馐一般，丝毫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 浅云转头，看向乔暮。 还好，乔暮刚才吃饱了，现在没动筷子。 “这东西是高老头” 浅云立刻给乔暮解释。 “这里的人太重口味了！” 乔暮闻言，不禁评价道，他也同样发现了华点，询问浅云。 “你说，蓬莱人要是这么做了，最后结局会怎么样？” 蓬莱人不会死，也就是说，即便高老头变成了这样，他依旧活着，那么他现在是用哪一部分思考，如果分割成这么多份，高老头会以那一部分为基础进行重生。 从这一点来看，乔暮也和蓬莱人差不多，只是他所有的细胞都有自己的意识，又和他是朋友，假如乔暮被做成这样，那他大概会随机挑选一个看得顺眼的部分进行愈合。 “.我不知道。” 浅云还处于震撼之中，她看到高老头的儿子与儿媳妇将自己的父亲分发给村民们，大家其乐融融，欢声笑语，将碗里的东西都吃得干干净净。 这时候，村长蒹葭端着碗坐回了乔暮旁边的座位上。 “你们怎么不吃？” 她笑盈盈地看着乔暮和浅云。 “这个很补的。” 又催促了一句。 “我们，不是很饿。” 浅云试图推脱，她之前停转的大脑开始逐渐恢复运转，正在思考该怎么办。 毫无疑问，虽然没有先例，但岁明村所做的事情，足以被长生殿判一个十恶不赦，浅云作为审死官，理应当场将他们全部剿灭。 可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浅云脑中，之前那个疯狂的想法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让她不禁好奇，想要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所以才按兵不动。 “吃吧，我对自己的味道还是很有自信的。” 忽然，坐在浅云旁边的大妈开口，虽然是她自己的声音，但说出来的话语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你说什么？” 浅云下意识反问道。 “我就说，外面的小姑娘吃不惯这个口味，我这个老人家皮太厚了，嚼不动。” 坐在浅云对面的年轻人同样开口，脸上还挂着笑容。 “！” 浅云的动作定格了。 另一边，村长蒹葭已经将自己碗里的东西都吃光，她抹了抹嘴巴，朝着浅云露出笑容。 “没关系，第一次都会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但只要耐心吃下去，伱一定能理解我们的。” 那笑容没有半点儿阴霾，反而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勾勒出十足的诡异气氛。 “我突然想起，阿满还在睡觉，我们去叫醒她，要是让她错过了这一顿就太可惜了。” 这时，乔暮忽然站了起来，他一把抓住浅云的手，朝着离开院落的方向走去。 刚走两步，就有两个村民挡在了他们面前。 “怎么了，是觉得我不好吃吗，怎么不吃完再走？” “对不起，我没能变得很美味，但还请先吃掉我吧。” 两个村民一前一后开口说道。 越来越多的村民站了起来，朝着两人围过来。 浅云轻轻捏拳，准备“处刑”。 可这时候，乔暮忽然举起手。 “大家朝我看齐，我宣布个事儿。” 村民们聚集的动作迟缓了下来，看向乔暮。 乔暮立刻开口。 “你们看不到我们。” 他使用了【谎言】。 顿时，所有的村民好像忽然失明了一般，双眼失去了焦点。 趁机，乔暮牵着浅云绕开那些四处摸索的村民，跑到了村里的小道上。 “去山上。” 浅云说道。 乔暮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上山，但眼下，他任务还没完成，没找到太岁，的确不能就这么跑路。 两人沿着田埂往上爬，很快进入昨晚走过的那一条小道。 没有继续往前，乔暮回望了一眼村里。 那边非常喧闹，似乎是【谎言】的作用逐渐消散了。 由此可见，岁明村的人都遭到了严重的污染。 “你们蓬莱人还真会玩。” 乔暮评价道。 “他们每个人都有高老头的部分，每个人都是高老头。” 浅云呢喃道。 “这是怎么做到的？” 显然，刚才的场景，对于见多识广的神选者乔暮来说属于基本操作，但对于土生土长的蓬莱人浅云而言，过于超出常识了，一时难以接受。 “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乔暮插嘴道。 这种时候，不能认真和浅云讨论，不然她高低得掉点儿理智，深度增加。 “.” 浅云被乔暮的插科打诨吸引了注意力，总算是稍微恢复了一点儿神志。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你要回去把他们都杀了吗？” 等待了片刻，乔暮见到浅云已经冷静下来，便开口询问。 “暂时不用，我觉得我知道太岁在哪里了。” 浅云深吸了一口气，才徐徐开口。 “在哪？” 乔暮一听太岁，立刻来劲了。 “他们就是太岁。” 浅云指着岁明村的方向。 “什么？”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当年有一批护送太岁的审死官失踪，之后有人发现这里有一座村落，那些审死官应该就是岁明村最初的村民。” 浅云斟酌着词语，顿了顿，继续开口。 “我们最开始认为现在我们见到的岁明村的人是他们的后代，但现在看来，答案错了。” “他们就是最开始的那一批审死官。” “他们吃了太岁，活了三千多年，一直活到了现在。” (本章完) 301.学城科技，震撼人心 “活了三千多年，这么久？” 乔暮倒是没问阿心到底多少岁了，想想询问女生年纪可不是什么礼貌的事情。 “我原本认为，太岁有剧毒，吃下之后会当场暴毙，可仔细想想，不老药的主要成分就是太岁，那不老药岂不是也有毒。” 浅云自言自语般说道。 虽然乔暮想插一句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但显然，这不是抬杠的时候。 “更何况，对于长生者而言，剧毒根本谈不上威胁，不过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恢复罢了。” 浅云这才说到了重点。 蓬莱人是长生不死，常规的创伤根本杀不死他们，最多只会让蓬莱人躺着恢复一段时间罢了，所谓的猛毒，只是听着唬人。 就算太岁真的有毒，但它本身是不老药的原料，自然有一些能够让蓬莱人延缓衰老的力量。 而且，乔暮昨天晚上听到村长蒹葭和高老头的对话里分明提到了，太岁剩下的不多，这说明，岁明村的确在服用太岁。 “我觉得，岁明村的人当初偷偷服食了太岁之后，产生了强烈的副作用，以至于他们需要用刚才的手段来缓解。” 浅云喃喃道。 “啊，我知道了。” 乔暮听了浅云的话，简单配合神选者游戏的特征，很快就有了答案。 “会不会是因为，蓬莱都是长生不死之物，所以可以通过服食太岁来让自己身上积累的污染转移到太岁上面，从而延缓衰老。” 可以看出，其他异域暂且不论，蓬莱的衰老，本质是污染的堆积，那么由此反推，不老药就是缓解污染的灵丹妙药。 众所周知，污染只能用更高级的污染来覆盖，像是和岛大社的那些个成为了御神体的神选者，虽然活了几千年，但已经不成人形，而蓬莱能够保持人形的原因，应该就是太岁的特殊性。 “不清楚对了，刚才他们吃掉了锅里的东西之后，说话都像高老头一样，不像装的。” 浅云回忆起了先前所见的悚然一幕。 她从未见过那般的景象，即便在这诡谲丛生的蓬莱，那样的姿态也足以称得上邪祟了。 “确实。” 乔暮自己是可以做到类似的事情，但显然，这村子另有秘密。 他和浅云的讨论总有一种隔靴搔痒的感觉，好像前面挡了一道屏风，似乎能看见其中的东西，又好像看不真切。 “山洞里的那个怪物，现在看来也和村子里的状况分不开关系，如果我们能找到那怪物，说不定能获得更多信息。” 乔暮提议道。 很明显，岁明村的村民就算有各种诡异的操作，他们至少大部分情况下是人形，而山洞里的怪物，整个已经烂成一摊了，通过与阿满的对话，乔暮也知道村民们应该知晓那怪物的存在，那么，既然从村民这里没办法突破，就只能去找那怪物了。 想到这里，乔暮手中具现化出了好几块钢板。 那些钢板很快自己改装，变形，成为了无人机的模样。 嗖—— 乔暮放飞了无人机，同时掏出手机。 “小爱。” 乔暮叫出了自己的人工智能助手。 “我在，主人。” 小爱丝毫不像那些个喜欢睡懒觉的躲在影子里的家伙，很快就有了回应。 “你控制无人机，搜索有很多眼睛的，像淤泥一样的怪物的踪影。” 乔暮吩咐到。 “收到，现在为您查询，不过我需要事先提醒，当前使用的无人机只装配有普通摄像镜头，如果改装女娲科技2035年发售的ls14型可变长焦镜头，搭配可升级的图像识别系统，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找到您所需要寻找的人，现在下单购买，还可以一元钱加购镜头护理套装，买到就是赚到。”、 手机里传来了古井无波的推销声音。 看的一旁的浅云一愣一愣的。 “暂时不需要，谢谢。” 乔暮以对待那种打电话来询问旺铺出租要不要租的推销骚扰电话的态度谢绝了小爱的建议。 无人机飞上天空，过了一会儿，乔暮就得到了消息。 “半山腰吗。” 一架无人机在半山腰遭到了攻击而坠毁，联系到之前乔暮也摔过一架，可以推断出那怪物应该就藏在那边。 乔暮让小爱控制其他的无人机进行远距离追踪，很快，手机屏幕上，他就看到了一团如同灰色水泥一般的怪物正在啃噬一头肥硕臃肿的野兽。 “我们走。” 他叫了一声浅云。 “好、好方便的力量。” 浅云不禁感慨。 “学城科技，震撼人心。” 乔暮帮小爱推销了一句。 两个人也不是什么普通人，爬山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钟，那怪物还没彻底吞噬掉身下的野兽的时候，乔暮和浅云就抵达了那附近。 这是半山腰一片空地，寿命千年的草木并未蔓延至这里，那怪物周围，只有松软黝黑的泥土稀疏。 怪物正在啃食的生物足有一辆小汽车规模，也不知道是活了多久的野猪或者熊，它似乎专注在进食上，没有觉察到乔暮和浅云的靠近。 在地面附近，乔暮看到了被击坠的无人机。 以前他还好奇过，为什么那些个卖无人机的厂商会有只卖无人机没有遥控器的套餐，现在他算是明白了，你的无人机可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但至少遥控器是紧握在手里的，凑合一下还能给下一台用。 言归正传，乔暮躲在灌木丛后方，凝视那正在进食的怪物。 视野之中，殷红的文字顺着那野兽身上汨汨流出的血液蜿蜒。 【趁着它吃饱的时候你还有机会逃跑，不然就只能成为它的下一顿了！】 【伱难道不好奇为什么它要大费周章捕猎这庞大的野兽而不是直接下山进村进货吗？】 【要多想，孩子，我只能告诉你要多想，当然，想破脑袋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对哦。” 被提醒了一下，乔暮才品出一些不对。 明明山下就有村民，这怪物却没有去袭击岁明村的人，而岁明村的人显然也在偏袒这个怪物，他们之间这种微妙的关系或许就是这个村子真正的秘密所在。 倘若刚才的吃席是岁明村人人都要做的事情，是用来保持人形的行为，那么反过来说，这怪物之所以呈现如此形态的根本原因，就是没有参加葬礼的宴席。 它没能补充太岁，因此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由此，可以很简单地推断。 高老头就是太岁！ (本章完) 302.太岁 嗡—— 乔暮在联想到这一层的时候，感觉脑袋像是被狠狠地撞了一发响钟，所有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其实最开始，乔暮就应该能够想到这些事情。 只是真相过于离谱，所以他和浅云都选择性地忽略了。 又或者说，如果直接能够抵达这个真相，对他们两人的理智都是一次巨大的创伤，所以大脑自动避开了最正确的答案。 “高老头就是太岁。” 乔暮脱口而出。 “什么？” 浅云皱起眉头，不知道乔暮在说什么。 乔暮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思考过程，当然，他并没有直接点明，而是将目前他们能够得到的信息列举出来，引导浅云自己去领悟。 浅云倒也不是个傻子，经过乔暮的提点，再加上她之前就隐隐有的猜测，也很快得到了答案。 骤然，浅云感到一阵源自体内的冲动。 她捂住了嘴巴，按捺住喉咙里涌上来的泛酸的东西，同时，浅云的大脑感到一阵战栗，像是被一道雷霆劈中了一般，视线之中，世界也开始摇曳。 “不只高老头是太岁.整个村子的人，都是太岁。” 浅云的声音微弱，在不远处那怪物吞噬野兽的撕咬声映衬之下几乎微不可查。 今天的葬礼很明显不是第一次在岁明村举办。 在过去的接近四千年之间，这样的葬礼应该已经进行过了无数次。 每一次葬礼，“死者”都会像现在这样，成为最后的一道“菜”。 他们没有死亡，而是以另一种形式活了下来。 经过漫长的时光。 岁明村的人早就已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永不分离了。 他们看起来是一个个独立的“人”，实际上，却不过是分布式的肉块聚合体罢了。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仅仅是岁明村的人是太岁.太岁，本身就是人。” 乔暮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太岁是不老药的主材料，可以吸收污染，这本来就是人与异常之间才能做到的。 而按照和岛大社的理论，人也可以变成异常。 所以能够简单地将人类理解为深度为零的异常。 因此，就能推导出太岁的真相了。 审死官们将人赐死，剩下的尸骸带回长生殿，送到酆城，经过转化成为了太岁，再制成不老药，分发给受到奖励的人。 之所以说太岁有剧毒，一方面是为了防止运送太岁的审死官私自吞并货物逃窜，另一方面，原生的太岁也的确不能直接食用。 “我只偶尔会做类似的梦，梦里的我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但非常模糊，醒来也记不得具体的事情了。” 浅云有些恍然。 “是的，如果没有长生殿的方法将太岁处理成不老药，那么就会导致成为太岁的人的意识与食用者融合，逐渐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乔暮颔首道。 “而且，太岁的效力应该也在逐渐削减。” 在村长和高老头的对话中，有太岁不够用的讨论，而且她还从高老头的体内取走了那些如同虫卵一般的物品，乔暮推测，那可能就是过量的污染凝结而成的太岁。 在没有不老药的情况下两百年就会堕魔的人，只依靠太岁支撑上千年，其中的污染肯定已经超出了极限。 岁明村的村民，每一个都怀揣着过量的污染，可以说，他们就是行走的污染源。 正常死亡的蓬莱人形成的太岁经过加工可以变成不老药，而岁明村由于直接食用太岁，又经历了漫长的时间，所以每一次“重生”的时候，都有一部分的太岁被严重污染，无法继续使用。 “这就是为什么这个村子这么安静，那些异兽怪物都不敢袭击这里的原因吗.” 浅云有些后怕地说道。 “而且，因为无法提供给更多人太岁，所以这个村子哪怕经过了几千年，也依旧没有扩张。” 说不定在多年前，岁明村的确尝试过繁衍生息，制造更多人口和太岁，但后来出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能够长生不老的人是有限的，太岁也是有限的。 能够让一百个人活到两百岁，与让五十个人活到四百岁，他们选择了后者。 或者说，最开始的那些审死官，在觉察到这件事之后就扼制了后续的繁衍，他们还抓取外来者制成太岁，延续自己的寿命，这也是为什么村民没有第一时间就用审死官的手段杀掉乔暮和浅云的原因。 实际上，这个小小的岁明村，就是蓬莱的缩影。 始皇帝，长生殿，实际上也在进行类似的事情。 通过太岁的循环和不老药来稳定统治，让自己万世长存。 “这就是太岁的真相。” 乔暮轻叹一口气。 没有人知道是谁最先发现太岁这种东西的，他又做了什么，但从结果而言，那肯定是非常丧尽天良，不择手段的。 地面的土壤扭曲，勾勒出了神选者游戏压抑而疯狂的文字。 【发现村子的秘密：1/1】 毫无疑问，乔暮已经掌握到了岁明村的秘密，太岁的秘密。 现在他只需要找到太岁就好了。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下山，在村子里霍霍干净那些村民们。 只不过. 乔暮看向浅云。 这位姑娘现在才是最艰难的。 乔暮不清楚这些事实会对她造成多大的冲击，会让浅云朝着堕魔提前多少，而知晓了一切的她又是否还能回到长生殿述职，安心服下不老药。 他自己作为神选者自然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留下来的浅云就前途未知了。 “还有这个怪物。” 浅云提醒道。 “这应该就是解决那些受到严重污染的太岁的家伙，村子里的人会将无法再使用的太岁都丢给它解决，以防止被其他的野兽吃掉而导致危险，而且，它必须定期喂食，否则可能祸害村子里，现在它正在袭击野兽，就是因为刚才的骚乱，村子里的人没有及时提供食物。” “你准备怎么办？” 乔暮询问。 浅云的命令是调查清楚这里的事情，必要的时候把村子清理干净，可现在，整个村子都是审死官，应该也具有和浅云类似的抹杀掉长生者的力量，没有那么容易对付。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将这怪物引到村子里，让它们自相残杀。” 浅云看了眼那怪物。 “果然，漂亮的女人都心狠！” 乔暮不禁感慨。 (本章完) 303.急支糖浆 让无人机规划好路线，乔暮和浅云的计划就很简单了。 乔暮让浅云先行一步去往村子附近，自己则跳了出来。 那有着无数眼睛的淤泥怪物还在撕扯野兽身上蠕动的血肉，甚至于乔暮的出现都没有让它有太多的反应。 漫长时光的侵蚀之下，这怪物已经没有了人类的理智，变得盲目而痴愚，只知道进食与存活，就像低智力的野兽，嘴里只要咬到了东西就不会松口，一直到彻底吞下为止，甚至可能会因为猎物体型过大而噎死自己。 “嘿，孙子！” 乔暮出声嘲讽道。 可那怪物不为所动，依旧在吞咽怀里的正在挣扎的野兽。 乔暮无奈，只能走了过去。 一把，抓住那头还活着的野兽，开始对着啃。 既然这淤泥怪物要吃完嘴里的才会动，那乔暮就帮帮它。 三下五除二。 乔暮和淤泥怪物把那一头野兽啃干净了。 他和怪物对视，面面相觑。 怪物的眼睛太多了，乔暮都不知道看哪一个。 翻涌的腥臭的淤泥悄然环绕住乔暮。 “肘，跟我进村。” 乔暮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对方听懂了没有。 下一刻，那淤泥如同蟒蛇，试图缠绕住乔暮的身体，可乔暮早就已经利用自己强大的身体爆发力撞了出去，朝着山下狂奔。 回过头，淤泥怪物蠕动着跟了上来。 “我没有急支糖浆！” 乔暮叫了一句，可怪物依旧穷追不舍。 钻出杂草，乔暮看到，村子里热热闹闹，都起火了。 估计是浅云放的火。 村民们这时候注意到了山上的异动。 “太岁下山啰！” 乔暮一路狂奔，看到前面，好几个村民试图挡住自己。 他一步踏在地上，整个人如同沉睡一般蜷缩起来，将全身的肌肉收缩到极致。 骤然，乔暮用力蹬地，将全身的力量都传递到脚下，带起了一道泛着白雾的激波，令泥土掀起涟漪，纵身一跃。 跳到了五层楼高的高空，他灵活地越过了那些阻拦者。 淤泥怪物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它径直撞上了村子外围的护栏，撞上了那些村民。 几乎没有挣扎的时间，那几个村民瞬间被淤泥怪物控制，黏稠的血肉触手掐断了他们的喉咙，蠕动的血肉将他们缓缓吞没。 “让开。” 这时候，村长蒹葭带人赶到，她让那些试图救人的村民后退，自己则提着一个篮子上前。 篮子里装满了白色的，像是虫卵一般，鸡蛋大小的肉块，蒹葭将这些肉块连同篮子一起丢给了那淤泥怪物。 扑哧—— 淤泥怪物也没客气，直接就吞掉了篮子，顿时安静了下来。 “你们不要接近它。” 蒹葭吩咐了一句，自己又往前走了两步。 “亦善，你不该来这里，吃完了这些，就回去吧。” 她对那淤泥怪物说道。 蠢蠢欲动的淤泥怪物抽搐了一下，从那黏稠碎裂的血肉之间，挤出了苍白战栗的声音。 “蒹葭姐我是小晃啊。” “好痛啊，蒹葭老大，好痛啊。” “我是怎么了，不要啊，不要啊.”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有男有女，像是无数的思念混合到了一起。 显然，刚刚被吞噬掉的那些村民已经被淤泥怪物吸收，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乖，吃饱了就回去吧，我会去探望你的。” 蒹葭声音轻柔，像是哄孩子入睡的母亲。 淤泥怪物的动作变得安静，似乎准备离开。 “等一下，朋友。” 乔暮忽然开口，并非对着蒹葭，而是朝着淤泥怪物。 淤泥怪物的动作停下了。 蒹葭看了乔暮一眼。 “伱和浅云姑娘可以离开，我不会阻拦你们。” 她说道，仿佛已经放弃了抓住两人。 “你们曾经是审死官？” 乔暮询问道。 “呵，那都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蒹葭自嘲般轻笑一声。 “我很好奇。” 乔暮说道，虽然他想办法拿到太岁就跑路也行，但还是想从蒹葭这里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主要是为了【伥鬼】打基础。 “.是的，我们曾经是长生殿的审死官，一行五人，还有一些搬运的杂役，从酆城运送太岁回神都，这差事的危险主要来自于沿路上的异兽袭击，太岁的香气会吸引那些怪物蜂拥而至。” 蒹葭并没有拒绝乔暮的好奇，她沉默了片刻，才沉声说道。 “我们同样遭到了几次异兽的袭击，前几次都成功击退了，只是最后一次，遇到天灾，山洪将我们和异兽一起冲下了悬崖。” “我和同伴都受了重伤，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恢复，可山下的异兽闻风而来，吃掉了好几个幸存者，剩下的人也岌岌可危，随时可能殒命。” “就在这时候，我们见到了倾倒的货物里掉出来的太岁，在那时候，如果我们不做挣扎，那只会被那些异兽吞噬掉，也顾不上什么律法责罚与猛毒了，我们剩下的人将那太岁分而食之，竟然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将那些来袭的异兽屠戮之后，我们同时发现了太岁的真相。” “既然已经吃掉了太岁，我们犯下了重罪，回神都只会万劫不复，所以我们寻找了这处安静的地方隐居。” “说来也好笑，我们过去为之努力争取的不老药，竟然是我们亲手赐死的那些阳寿已尽之人制成的，而那些端坐在朝堂之上的人，只是动动手指就能让我们自相残杀，你和浅云姑娘若是就这么回去，想必也会被长生殿严刑拷打，从脑子里挖掘出所有的信息之后处以极刑。” “如果你们留下来，我可以让你们加入我们，直接食用太岁虽然有副作用，但经过时光冲刷，一切都会看淡，如今我们都是一体的，思绪共享，不分彼此，比起满是猜忌与欺诈的朝堂岂不是更加完美。” 她再度招揽乔暮和浅云，有理有据，说得让人很是心动。 当然，乔暮很清楚，他们只是想要新的蓬莱人来制造太岁罢了，要是乔暮和浅云答应，估计分分钟就被吃光抹干净了，至于后续变成他们的一部分，也就是顺带的作用罢了。 不过，蒹葭说的有关浅云的部分，的确启发了乔暮。 他可以直接走人，但浅云多多少少还是要应付差事的。 思考之间，乔暮有了想法。 (本章完) 304.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蒹葭姐姐，我有个问题。” 乔暮隔着距离，询问蒹葭。 “刚才你说，你们为了对抗异兽才逼不得已，吃下了太岁，是这样没错吧？” 蒹葭点了点头。 “这么做了之后你们没办法回神都交差，所以建立了村落，一直延续到了今天，为了生存，伱们才做出那些禁忌的行为是吧。” 乔暮又确认道。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们不会出此下策，谁又想成为那样的怪物呢。” 蒹葭一声叹息。 “那你们为什么不选择去死呢？” 乔暮忽然开口问道。 “啊？” 蒹葭被乔暮的话问住了，毕竟这问题不像是个正常人会问出来的。 “我的意思是，你们正常生活，衰老，死亡，然后把村子传给下一代，不也挺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追求长生不老呢，如果不追求这些，那你们也不用承担变成怪物的风险，也不用做这些禁忌的事情。” 乔暮解释了一句。 蓬莱人也不是那种一天不吃太岁就会死的设定，虽然理论上来说，他们都已经是太岁的形状了，但姑且是可以正常成长，变老的。 要说最大的问题，那就是不会死，老了之后容易受罪，还会堕魔。 可这里的人都是审死官哎，他们掌握了能让蓬莱人安全无痛死去的方法，既然这样，大家都正常生活，岁数到了就让同事帮个忙，直接解脱，岂不是美滋滋。 “这” 蒹葭一时语塞。 他们的确可以这么做。 可谁会这样呢？ 难道有人面对长生的可能性，会选择放弃？ 凭什么我要去死，而让后代活着？ 她无法理解乔暮的思考方式。 乔暮见到蒹葭答不上来，倒也没有乘胜追击，咄咄逼人。 这里又不是互联网，喷得对面破防拉黑你了就算胜利。 乔暮也没有什么占据道德制高点的打算，就是单纯好奇。 可惜的是，人为了长生不老，的确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当然，这也和所处的世界有关系。 假如采访乔暮所在世界的人，可能十个里有四五个都不会接受这样的长生不老吧。 就像采访路人，假如你有十五亿的现金，你是否会拿其中的十三亿捐出去造福贫困儿童一样，可能许多人想也没想就点了头，而把问题换成假如你有一百块钱，你愿不愿意把其中的九十块捐给贫困儿童，大多数人都会立刻拒绝一样。 因为蓬莱人真的能长生不老。 至少那位始皇帝，活了四万多年，依旧牢牢掌控着蓬莱最高的权力，谁能不心驰神往呢？ “蒹葭姐姐，我还有个问题，既然你们已经得知了太岁的秘密，就没有想过把这件事昭告天下，让大家对始皇帝掀起反旗，冲到神都，杀了那狗皇帝吗？” 乔暮又询问。 众所周知，蓬莱始皇帝的统治基础是太岁的垄断，是不老药。 过去没有人谋反，是因为不知道太岁怎么生产，不老药怎么制造。 现在若是岁明村的人将这一切昭告天下，那势必会动摇始皇帝的统治基础，甚至可能爆发起义，毕竟蓬莱的暴力机构长生殿里也有很多像浅云这样苦苦挣扎，兢兢业业想要换取不老药的存在。 乔暮没有什么为蓬莱广大人民群众谋福利的想法，他就是觉得，这世道越乱，浅云接下来就越好过。 她要是就这么直接回去，多半真的会和蒹葭说的一样，被长生殿严刑拷打，甚至用一些根本不需要本人招供就能提取出记忆的手段，十死无生。 而若是天下大乱，且不说能不能真的推翻始皇帝的统治，至少长生殿是没闲心来抓捕浅云了。 也算对得起她这一路的帮忙。 “.你在说什么？” 蒹葭迟疑了片刻才理解乔暮所说的话。 这是她想都没想过，就连读过的书里也从来没有提过的念头。 在这里，其实乔暮有点儿没有考虑到当地的实际情况了。 要知道，蓬莱的始皇帝在位四万多年，别说底下的普通人，就算是长生殿的审死官，或者那些长寿的大臣都换过好几茬了。 经历漫长的岁月，需要遮掩的，需要隐瞒的，不想让民众知道的，早就已经处理得干干净净了。 放在乔暮的世界，想了解四万年前的历史，那都是史前文明考古了。 因此，蒹葭和浅云这样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谋反这种东西。 对她们而言，始皇帝就像这高山流水，恒久不变，是过去存在，现在存在，未来也理应存在的事物。 你无法跟一个蓬莱人讲述起义或者革命，反叛之类的概念，就像你没办法和东汉三国时期的人讨论变种人。 注意到这一点，乔暮忽然觉得有搞头。 “蒹葭姐姐，你就从来没想过，为什么自己需要努力工作上百年才能换取不老药，而那些达官贵人的孩子一出生就有人抢着喂他们喝不老药吗？” 他开始忽悠。 “你想想，寿命不同的人都不能通婚结合，那些身居高位的人的子嗣一生下来就拥有比你们更长的寿命，凭什么？” “始皇帝既没有制造太岁的力量，又不能真正依靠自己长生，他不过就是比你们多喝了几百瓶不老药罢了，为什么他能享福，你们却只能蜗居在这小山村里，苟且偷生，还沦落到要同类相残？” 听着乔暮的话，那些村民们纷纷陷入了沉默。 他们在思考。 因为乔暮提出的，都是客观存在，而他们却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就像人类不会想着把月亮摘下来，蓬莱人也从未想过假如始皇帝不在了会怎么样。 同样的，蓬莱人长寿，思考也很快。 他们没有想到，只是从未听闻过这个概念而言，一旦开始理解，他们很快就能分析出来其中的利弊。 比起乔暮所在的世界，蓬莱这里最大的不同是，大家都长生不死。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当不老药，也就是太岁的秘密被破解之后，神都那边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挟制其他人的手段。 越思考，蒹葭就越觉得这其中大有文章可以做。 她逐渐理解一切。 (本章完) 305.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在蒹葭理解一切的时候，乔暮也在观察周围村民们头上缠绕的文字。 【他的脑子里无数的意识交融，似乎正在酝酿某种变化，好好把握住，他也能为你所用！】 【他想要继续活下去，因此摇摆不定，需要有人在背后推他一把！】 【她对这个世界的愤怒愈演愈烈，亟需一把火焰，令整个旧世界熊熊燃烧！】 【她对反抗始皇帝没有什么想法，只会随着大流行动，不用担心，这才是沉默的大多数！】 他最后看向蒹葭。 这个活了快四千年，经历过这个世界最深黑暗的审死官此刻也仿佛有了决定。 她的确可以不去理会乔暮说的话，继续在这岁明村重复过去的生活，直至村民的数量逐渐减少，最后只剩一人，堕魔成为怪物。 但思想的种子一旦种下，就难以扼制地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然后，一点儿火苗点亮，就会扩散开来。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就像污染，瞬间在村民之间蔓延。 当然，来自异域的知识，四舍五入，也是一种污染。 不过本来这岁明村的村民都已经在经年累月的时光中承受了那么多污染，现在乔暮带来的，只能说是一种催化剂。 这催化剂令他们的欲望滋长，那是长生的欲望。 因为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岁明村最终还是会湮灭，只有反抗，才有可能长生。 “你们想想，这么久的时间，之前难道没有出现过审死官运送太岁的过程中遇害的事吗，他们真的被异兽吃掉了吗，会不会像你们一样，找了个安全的角落里休养生息。” 乔暮又谆谆善诱般说道。 当伱在家里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通常你家里已经有至少一窝蟑螂了。 岁明村可能不是孤例。 “我相信，只要有人举起旗帜，那么其他人肯定会回应你们，因为你们在这场浪潮中失去的只有枷锁，而获得的将是整个世界！” 乔暮搬出了语文课上课本剧的演技，慷慨陈词道。 村民们面面相觑，虽然不太听得懂乔暮说的话，但隐隐也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要我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乔暮见到那些红色的文字里，同意自己的想法越来越多，便又推波助澜道。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蒹葭咀嚼着这句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乔暮见到自己已经忽悠得差不多了，便又开口道。 “蒹葭姐姐，我也没有和你们作对的打算，我和浅云姑娘来岁明村，只是为了查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顺便带走一枚太岁，现在看来，我们并不应该成为敌人。” 假如岁明村的人想要反抗始皇帝，那也没必要纠结于乔暮或者浅云，他们的确不应该对立。 “你说，你想要一枚太岁？” 蒹葭闻言，反问道。 “对，我个人对太岁挺感兴趣的，你们也有这种受到了污染，无法使用的太岁，给我一个应该不困难吧？” 乔暮说得有理有据。 蒹葭陷入了思考。 片刻，她才开口。 “你让浅云姑娘把长生殿现在的机构设立和情况给我们留下，我可以放你们安全离开，并且，今后如果我们的人遇到你们两个，也会护你们周全。” 蒹葭提出了交易。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 确认过蒹葭没有在说谎之后，乔暮立刻朝着山林里大喊。 “浅云，你也听到啦，不用再躲了！” 他的声音在山谷之间回荡。 过了一会儿，浅云才从杂草里钻出来，她走下山来，到了乔暮的身边。 “你们真的要，要和陛下作战？” 浅云虽然听乔暮的话，觉得有一定的道理，但又认为，仅仅依靠岁明村的人，以及潜在的那些审死官，还是没办法对抗始皇帝那茫茫多的军队，蒹葭等人的行为，无异于飞蛾扑火。 “你把信息给我，剩下的，不需要你们担心。” 蒹葭没有直接回答。 对她来说，已经有三千多年没有遇到长生殿的人，这么多年过去，长生殿的实力如何，对各个地区的检察控制情况如何，都需要了解。 就算不举起反旗，单纯用来未雨绸缪，防备长生殿派人来偷袭也是好的。 浅云沉默片刻，让蒹葭拿来纸和笔。 在屋子里写了一个时辰，浅云才将自己所知的长生殿目前的架构，各个地区的主事人，人员大致的分布情况写清楚。 好在蓬莱人都是长生者，在浅云进入长生殿的这些年里，各个地区并没有大变动，而且她有足够的时间去记下这些东西。 接过浅云写的东西，蒹葭扫了一眼。 “都是陌生的名字，看来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 她叹息一声。 审死官做到后面，也就最多三千多年的寿命，蒹葭同时期的那些同事，熟人，基本已经死得所剩无几，或者因为寿元到了大限，被同僚赐死。 从这一点来看，坐在最高位置上的始皇帝，估计已经和其他的蓬莱人不是一个物种了。 就像人类看待朝生暮死的蜉蝣。 蒹葭很快确认完浅云所写。 因为她也曾经是审死官，长生殿的结构她自然清楚，这么多年过去，有些变化，但不多。 将东西收起来，蒹葭又唤来其他的村民，将一枚白色的，如同虫卵的事物交给乔暮。 乔暮接过来，仔细观察。 【没事做可以咬打火机，千万不要尝试这东西的味道，你不会喜欢的！】 这确实是太岁。 或者说，这是受到了严重污染的太岁。 普通的太岁，蓬莱人吃下之后可以延缓衰老，但太岁里的意志会与食用者混合到一起，产生认知错乱之类的副作用，久而久之，还会像岁明村的村民一样，大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成集群意识体。 简单来说，吃了正常的太岁，就像自己脑子里多出来了一个人，你们可能意见不同，相互吵架，但总归还是可以沟通的。 但这个太岁，里面就是个纯纯的疯子，它要么打死你，要么被你打死，但鉴于蓬莱人不会死，所以只会导致食用者也变成疯子，最终形体崩溃，成为怪物。 这对于岁明村的人而言是无用的。 可在乔暮这里就挺有用了。 毕竟他的任务只是找到太岁，至于这太岁能不能用，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几乎同时，乔暮视野之中，那枚白色的太岁上面细微的纹路扭曲，构成了神选者游戏压抑而疯狂的文字。 【找到太岁：1/1】 (本章完) 306.江湖相见，莫问前程 “谢谢。” 乔暮还怪有礼貌的。 蒹葭看着他把太岁收起来，又询问。 “那你们呢，准备怎么办？” “江湖相见，莫问前程。” 乔暮没有直接回答。 总不能说我马上就要跑路离开这个世界，咱们下次再见可能都是几千年之后了吧。 浅云同样没有回答。 “对了，蒹葭姐姐，你们要是真的起义，应该弄个朗朗上口的口号让人们传颂，然后再来个简单好记的名字。” 乔暮提醒了一句。 至于更多的涉及到屠龙术什么的，乔暮自己都整不明白，就不误人子弟了。 “确实。” 蒹葭看了眼村子。 “我们就举‘岁’的旗帜，至于口号，不知道你有什么高见？” “我？” 乔暮暗自想着还好这些人没有选择“明”的旗帜，不然高低得整出点狠活。 他想了想，脑子里闪过了诸如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之类的句子，最后灵机一动。 考虑到蓬莱这个异域自己以后可能还会来，而北方重工的神选者也有可能来到这里做任务，乔暮决定造福一下后来者。 “消灭始皇暴政，世界属于人民，如何？” 他开口道。 “消灭始皇暴政，天下属于人民” 蒹葭念叨了一遍这个口号。 一方面，这口号揭露了始皇帝攫取利益，作恶多端的本质是暴政，另一方面，它又号召把这天下归还给人民，能够引发普通人的关注，确实不错。 “而且，蒹葭姐姐，我觉得，我们之间，也不要用那些复杂的敬称，不如直接叫同志怎么样？” 乔暮又补充道。 “同志.志向相同，是为同志。” 蒹葭很快理解了乔暮的想法。 “是个好称呼。” 浅云对此没有评价。 两人婉拒了蒹葭的邀请，离开了岁明村。 “看来也不用每次任务都战斗，不愧是我，达成了大家都幸福的结局。” 乔暮感慨道，他看了看浅云。 “伱接下来准备去哪儿？” 浅云这长生殿肯定是回不去了，从她的表现来看，乔暮不觉得她是个能够欺骗自己，回去述职的人，更何况，那必然非常危险。 她也没有留在岁明村的打算，不知道去向如何。 “可能会去我出生的地方看看，然后找个地方隐居吧。” 浅云答道。 若是岁明村真的搅动天下，那么她一个小小的审死官，长生殿自然是抽不出人手来寻觅的。 不过这样一来，蓬莱将会天下大乱，生灵涂炭，倒是有些让人惋惜。 “蓬莱人又不会死，哪里来的生灵涂炭？” 乔暮后知后觉。 人啊，最重要的是与自己和解。 这么一想，乔暮觉得还可以帮帮浅云。 “如果你实在找不到人投奔，倒是可以寻找一个叫阿心的人，和她报上神选者的名字，她应该多少能帮你。” 乔暮本来想说报上自己的名字，可转念一想，浅云能找到的阿心，必然与自己不相识，于是改口到了神选者。 “神选者？” 浅云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记下了这个词语。 两人沿着与来时方向相反的道路又走了一段路。 这时，乔暮发现，在路边，似乎有一些被泥土掩埋的建筑残骸。 “这么说起来，岁明村肯定也有过扩张发展的时期，这里怕不是岁明村曾经的遗迹？” 乔暮来到树下，看着那些已经风化到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建筑。 他搜索了一下，却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世事沧桑，就连石头都会忘记一切。” 乔暮叹息一声。 “话说回来，之前那个小孩子，说等到麻雀落满石狮子就告诉我们真相，实际上最后也没有出现这个画面来着。” 他忽然想到。 “可能只是小孩子信口开口吧。” 浅云喃喃道，她看向乔暮。 “那你呢，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我？当然是回我本来应该在的地方。” 乔暮并没有避讳自己的神选者身份。 “在蓬莱之外，有无限多的世界，也可以叫做异域，我就是来自其中一个异域，当然，或许你将来也有可能成为神选者，去往其他的异域。” “异域.我倒是的确看过一些逸闻，说天外还有世界，与蓬莱全然不同。” 浅云呢喃道。 “好了，我该走了，希望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嗯，如果你真的找到了那个阿心，可以帮我向她问个好，就说是来自未来的问候。” 乔暮视野之中，那些断壁残垣扭曲，勾勒出了神选者游戏压抑而疯狂的文字。 【找到太岁：1/1】 【发现村子的秘密：1/1】 【活下来：1/1】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现在开始回归】 乔暮闭上双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在闭眼的时候，感觉周围都暗了下来，也不知道是神选者游戏的效果，还是真的天黑了。 五彩斑斓的黑色笼罩了乔暮，他就从从蓬莱的世界消失不见。 而乔暮消失之后的世界，浅云看着这一幕，皱起眉头。 几乎同时，原本还高挂在天空之上的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山了，在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夜幕之中，黑暗是唯一的旋律。 浅云想了想，返身离去。 岁明村里，蒹葭对忽然黑下来的天色感到疑惑，她让村民们都做好戒备工作，防止有异兽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入侵。 只是，这黑夜没有持续太久。 大概几分钟的时间，阳光再度洒满大地，世界恢复了光明，就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刚才那是.” 蒹葭觉得奇怪，她四处张望，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村口。 是浅云。 “浅云姑娘，你怎么回来了？” 蒹葭略显警惕地询问道，毕竟浅云和乔暮都已经离开，这时候折返回来，着实诡异。 “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浅云声音淡漠，与之前的开朗活泼全然不同。 “什么？” 蒹葭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仿佛眼前站着的，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审死官，而是一个巨大的，无法逾越的怪物。 “你看。” 浅云指了指远处。 蒹葭回过头，接着，她看到，高老头家中的院子里，那雕刻出来的石狮子上，落满了样貌诡异的麻雀。 那些麻雀密密麻麻，挤在石狮子上，给人一种悚然的感觉。 蒹葭大惊失色，她回过头来，看向浅云。 “蒹葭姑娘，你们都吃了这么久的太岁，难道不好奇，最初的不老药，作为原料的太岁里，承载的是谁的意志吗？” 浅云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爱的笑容。 “你” 蒹葭脑袋飞快转动，在得到答案的那一瞬间，她只能睁大双眼，满是惊恐的嘶吼一声。 “你们快走.她是她是始皇帝！” (本章完) 307.长生梦短，仙骸有终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现在开始进行结算】 【任务探索度：91%】 【任务完成情况：完美谢幕】 【长生梦短，仙骸有终，死亡并非人世唯一的苦痛，在那漫长到足以磨损记忆的时光里，谁又能知道为了保持人性，他们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山雨欲来，大厦将倾，乱世未至，长夜难明】 【只能期待，新的一天，太阳照常升起】 【获得奖励：32760点神选者点数】 【请等待命运的召唤，完成任务】 【下一次任务时间：2159:59:59】 【终末在未来与你同在】 乔暮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身处编辑部里。 外面已经是深夜，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过去一星期。 “明明在蓬莱只待了一天，可是在这里却过去了一个星期，两边的时间流速好像不太一样啊。” 乔暮感慨道。 要是真这么看，蓬莱的四万年，在这个世界得有几十万年了。 想到这里，乔暮立刻联系了远在和岛的阿心。 小巫女还躺在自己的单人病房里养伤，这个点，应该正在睡觉。 阿心倒是立刻有了回应。 “你在蓬莱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一个叫做浅云的女人？” 乔暮果断询问道。 “怎么，伱在那边留下了什么风流债？” 阿心调侃道。 乔暮便将自己的经历简单同步了过去。 阿心毕竟住在自己的心里，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只要念头一动，就能把乔暮的所见传输过去，没有折损，没有延迟。 “啧，竟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真是稀奇了。” 阿心感慨道。 “该不会在蓬莱的神都皇宫里有一个培养舱水池，里面泡着无数个你吧？” 乔暮想到了一些上个世纪的动画。 “虽然我知道你在说什么梗，但你不觉得对于现在的年轻人而言这也太古早了吗？” 阿心吐槽道，又继续开口。 “而且，我的不老不死可不是不老药那种便宜东西，而是神祇的诅咒。” “所以你没有见过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浅云？” 乔暮再次确认。 “当然，说到底我现在住在你的记忆里，我知道的你也应该知道，你不知道的，我肯定也不知道呀。” 阿心提醒道。 先不管阿心的本质到底是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的存在根基是乔暮的【伥鬼】，就像上帝不可能制造出一个他举不起来的石头，阿心也不可能知道乔暮不知道的事情。 “遗憾。” 乔暮还想着会不会出现什么时空悖论，现在看来，浅云可能还是没有遇见过阿心。 至于最后岁明村有没有掀起一场大乱，那乔暮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一方面，阿心估计对这些事情根本不感兴趣，另一方面，【伥鬼】形态的阿心，也不具备超前的知识。 “没什么事了，你好好休息吧。” “对了，这小巫女的伤快养好了，她好像要去找你。” 阿心忽然说道。 “找我干啥？” 乔暮心想，自己只是做了点儿微小的工作，应该还不至于让这小巫女千里奔袭，要取他的狗命吧。 “说是友好交流，她报了名。” “这交流看起来可一点儿也不友好啊。” 乔暮应了一声，让阿心回去摸鱼了。 他看向桌面，那些斑驳陈旧的痕迹扭曲勾连，构成了神选者游戏压抑而疯狂的文字。 【殡仪馆喜事完成度：100%】 【智械黎明完成度：92%】 【骤雨完成度：77%】 【地狱之门完成度：69%】 【太岁完成度：20%】 “完成度这么低？” 乔暮本来以为自己91%的探索度，这次获得的场景应该完成度很高才对，甚至开始期待能不能复现出太岁来。 可现在20%的完成度，差不多就是最低限度了。 闭上双眼，乔暮感受了一下其中的变化。 他很快明白了为什么【太岁】的完成度这么低了。 蓬莱。 神都。 千秋万代，绝对繁华之城。 始皇帝执政四万年来，一切照旧，人民繁衍生息，安居乐业，天下大同。 位于都城的长生殿却森然冷冽，如同黄泉九幽，让人不寒而栗，瑟瑟发抖。 今日当值的朝颜写完一份文书，将毛笔放下。 抬起头，她看到又有一份活到来。 工作就是这样，怎么做也做不完。 “外派索命，嗯，岁明村，全员赐死？” 看到文书里的内容，朝颜忍不住看向递交报告的那个人。 “岁明村乃私藏太岁的审死官建成，绵延三千九百年，村民十恶不赦，今令男女老幼七十四人尽数伏诛，嘶，这么多人。” 站在朝颜对面的是一个面容较好的女子，若是只看外表，断然想不到她竟然是能够将包括审死官在内的这么多人一次扫除的狠人。 哪怕在长生殿任职一百一十二年，朝颜也从未见过如此大案。 “这里是他们的尸骸。” 站在朝颜对面的女子，浅云笑盈盈地把一袋东西递给她。 朝颜打开，恶臭的气味立刻钻进她的鼻子，令其差点儿呕吐出来。 “请、请稍等。” 朝颜找审计的同事复核了一遍数量，确认无误，才让浅云签字。 签完字，浅云将毛笔还给朝颜，转身离开长生殿。 外派审死官，大多行走在世间，只有交差的时候会回来。 街道上，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浅云随意寻了家面馆吃过一碗有牛肉的牛肉面，吃罢，她朝着皇宫走去。 一路上，虽然有士兵驻守，却无人阻拦她，所有人都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像是得到命令一般一动不动。 走进始皇帝的偌大的居所，浅云伸了个懒腰，一旁的女官立刻迎了上来。 “陛下。” 她们朝着浅云行大礼。 浅云挥了挥手，示意她们给自己更衣，骤然，她便从一名初出茅庐的审死官，变成了万人之上的始皇帝。 独自坐在大殿之上，浅云想起了那个奇妙的男人。 “从他的言语听来，那名为阿心的神选者和我长相一模一样，这倒是奇妙。” 她虽然以太岁之身散播自我，如今每一个蓬莱人身上都有自己的意识，这个长相也只是依着当初的模样随手捏的，但一位来自域外的神选者竟然会见到与这模样一样的蓬莱人，这令浅云感觉非常神奇。 闭上双眼，浅云却并未从如今的蓬莱人之中找到那名为阿心的存在。 要么就是对方胡诌，要么就是其中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委。 “不过，域外” 浅云思考片刻，一个趣味盎然的念头从她的脑袋里涌现。 “呵呵，既然如此，下次出门，我就以阿心作为假名，说不定能遇到些有趣的事情。” 她笃定道。 (本章完) 308.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乔暮起身，来到窗边。 几只迷路的蚂蚁在窗台上攀爬，钻进种着草的锅里的泥土中，寻找着回家的路。 乔暮意念一动，金色的丝线从天空中垂落，缠绕住了那些蚂蚁。 顷刻间，所有的蚂蚁都停止了动作。 乔暮闭上双眼，再度睁开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蚂蚁。 滴滴答答—— 旁边蚂蚁与自己触须相碰，这是它们的交流方式之一。 “我是乔暮。” “好巧，我也是乔暮。” “你们都是乔暮，我也是乔暮啊。” “呵呵，谁还不是乔暮呢？” 几只蚂蚁开始议论纷纷。 乔暮看着乔暮爬进泥土里，又钻了出来，前肢摩擦触角，仿佛在清理。 “那个大家伙也是乔暮，大家都是乔暮，为什么差别这么大呢？” 蚂蚁乔暮觉得很不公平。 “你行你上啊，我还觉得当个蚂蚁挺好的呢。” “肃静，肃静，大家都是乔暮，怎么就伱最喜欢嚷嚷！” 乔暮看着蚂蚁乔暮们的开会，他忍不住说道。 “我建议，采取投票的形式来决定到底谁才能当人类！” 那被指责的蚂蚁乔暮大概是到了叛逆期，一点儿也不拉扯，直接说道。 “我否决。” 乔暮将金色的丝线抽离。 所有的蚂蚁又变成了原本木讷。没头没脑的模样。 “这就是【太岁】吗？” 乔暮不禁感慨。 简单来说，【伥鬼】可以将对应的场景通过各种媒介投射到其他人的意识之中，而【太岁】投射的，就是乔暮自己的意识。 对于普通的动物昆虫，乔暮的意识一旦投射，就能够占据主导权，直接控制对方的身体，让其变成自己的傀儡。 而对于人类，乔暮能够将自己的意识以类似阿心的方式植入他们的脑中，对一般人而言，想要控制他们的身体轻而易举，对于神选者，或者异常，承受了污染的人，短时间内的强制接管，以及在得到对方同意之后的长时间接管也是做得到的。 虽然这能力听起来非常邪恶，但乔暮是一个健康阳光积极向上的正能量青年。 而且，他的身体经过故城的红雾改造，每一个细胞，甚至每一个线粒体都具有自己的意识，之前是通过【交友手册】的方式将其联系起来，现在，乔暮立刻用【太岁】替换了一遍身体里的意识。 如今的他，是无数个乔暮的聚合体。 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这就是20%完成度的情况。” 乔暮喃喃道。 这算是完成任务能得到的最低限度的完成度了，可即便如此，【太岁】已经可以达成超凡脱俗的伟业，如果完成度提高，乔暮可能真的可以将自己的意识播散到每个人的身上，并且在适当的时候，在对方身上重生夺舍。 就算不夺舍，也可以在各个异域留下不少后手，作为重生的媒介。 倒下了一个乔暮，还有千千万万个乔暮。 他一个人，就是汪洋大海。 想到这里，乔暮也明白神选者对于普通人的超越之处。 如果是一个心术不正的人掌握了这样的力量，不，就算原本可能是个正直的人，但在异域不断经受污染，理智丧失之后，也很容易丧失初心，沦为只为了欲望而行动的怪物。 好在遇到了乔暮。 实际上，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对于很多神选者来说，都只是锚定异常的工具罢了，他们之所以会选择保护人类，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免遭异常的侵袭而已。 毕竟要是异常肆虐，比起那些浑浑噩噩的普通人，神选者才更容易遭难。 乔暮收拾东西回家，一个星期没回公寓，隔壁的老人家都有些好奇。 好在家里有那些硬币人帮忙清扫，不至于出现什么问题。 金色的丝线垂落，缠绕住了那些硬币人，乔暮将自己的意识植入这些硬币人的体内，但并没有彻底支配他们的一举一动。 乔暮深刻地知道，一个自己已经够会来事了，要是有几十个自己在一间屋子里，第二天这里就要被炸上天。 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收拾完之后，乔暮躺在床上，酣然入睡。 睡到一半，乔暮忽然睁开双眼。 “这么说起来，假如太岁本身是蓬莱人的尸体，那么最初的不老药用的是谁的尸体制成的太岁？到底是先有太岁，还是先有不老药？” 他陷入了思考。 之前本来还没什么在意，但拥有了【太岁】这个场景的能力之后，乔暮就发现了盲点。 太岁之中承载着逝者的意志，如果不运用特殊的手段炼制成不老药，那么太岁之中的意志就会在食用者的身上复苏，久而久之，就会变成岁明村那般万众的意识合一又分散的状况。 岁明村之所以会将一个太岁分而食之，也是为了避免单一聚集的意识扰乱原本的意识。 那么，不老药难道真的不会有意识残留吗？ 最初的不老药，是谁的太岁？ 始皇帝延续自身寿命四万年，又用的是怎样的手段？ 乔暮感觉自己好像就要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 但他思考了许久，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算了，天塌下来也该睡觉了。” 乔暮放弃思考，躺下继续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已经完全忘记了昨晚思考的内容。 出门的时候，乔暮遇到了隔壁的老婆婆。 他打过招呼，约好了晚上买菜回来帮忙做饭一起吃，才离开公寓，去往编辑部。 打开电脑，乔暮并没有将岁明村的经历写成，一方面是因为这里面的内容污染有些严重，他估摸着可能会造成大众的认知侵蚀，另一方面，想要提高【太岁】的完成度，只需要乔暮自己不断给周围植入意识就行了。 一路上，乔暮见人就开始拉丝，不过他只是将意识的种子放进了这些路人的脑内，没有将其唤醒，除非他们遭遇到什么异常事件，那乔暮就能第一时间知晓，前去处理。 登录微信，乔暮就看到，周鸣珂在工作群里发了消息。 【周鸣珂】：第六届文化交流峰会要在江城举行，到时候废都集团，西伯利亚娱乐，和岛文化这些地方的调查员都会过来参观学习，你们照看着点。 (本章完) 309.最差的一届 所谓的文化交流峰会，名义上是各个国家和地区的文化娱乐界人士来江城友好交流各自创作心得的聚会，实际上，交流创作心得的确是交流了，但更多的，是各个神选者组织的调查员们互通有无。 即便真实的影视文娱圈子，神选者组织的大手也覆盖了三分之二以上，在这个时代，基本上，每一部作品都会受到神选者机构的审查之后才能出版上映，以防止来自异域的污染潜移默化地在这个世界蔓延。 “为什么会有人传播异域的污染啊？” 乔暮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好奇地询问。 “唔，就像，你看，咱们不也会限制废都集团的作品进入国内嘛。” 正在开车的杜若想了想，解释道。 “本质上是，废都集团那边需要锚定的异常的污染交给我们这里的普通人来承担，尽管有协议，但无休无止地倾泻污染还是不符合规定的，假如废都集团依靠自己的势力，向那些孱弱的国家输出污染，那废都集团自己的人就可以免于遭殃，把风险转嫁，这样短期看好像废都集团获利了，但长期来看，终究会让全人类受难。” “确实，太可恶了！” 乔暮忍不住感慨。 毕竟说到废都集团转嫁自身的污染，别说那些没有神选者机构的小国家了，就算是有和岛文化的和岛，也在接受废都集团的污染垃圾，还差点酿成了大祸。 “这就是神选者协议的存在价值，每一部可能携带污染的作品出海的时候，都需要经过各方的审查才行。” 杜若开车穿过隧道，这条隧道穿过陵江，从江城的东城区开往西城区。 “尽管这样，还是会有走私的作品存在。” “走私？” 乔暮想到了一些网上免费下载的电影电视剧，还有。 “未经审查的作品通过翻译在网上传播，在其他的国家蔓延污染，这种事情不止一个神选者组织在做，也没有彻底阻断的方法，好在这样的传播方式不会引起主流大众的注意，散布有限。” 杜若颔首道。 车这时候正好开出了隧道，江城的西城区发展较早，虽然同样都是高楼大厦，却能看出一定的年头，在这寸土寸金的地区，想要拆迁重建已经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到了。” 车在拥堵的市区开了二十多分钟，他们才抵达一间商场。 “就在三楼。” 杜若指了指这有着一定历史的建筑说道。 乘坐扶梯到了三楼，乔暮很快看到一间朴素的服装店。 杜若这是带乔暮来弄一身行头，参加交流会的时候穿。 至于白练，因为她记忆只有一天，去了也是白去，所以被留在编辑部里看家。 走进没有客人的店里，乔暮看了看衣架上挂着的西装，都挺正规，朴素。 “这里会不会是什么神秘组织的秘密基地，推开后面的架子就能进入满是武器的房间啊？” 乔暮忍不住问道。 “你觉得我们不是什么神秘组织吗？” 杜若反问。 “倒也是。” 乔暮手划过那些西装，不得不说，虽然看着朴素，但这些衣服的面料都很讲究，哪怕只是随手一摸，也能有细腻的手感。 让人不禁好奇，吃火锅的红油溅到衣服上会有多难洗。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衣服，忽然，乔暮看到了一张脸。 “老杜，这里有活人！” 乔暮像是发现了普通逃窜市民的食尸鬼一般叫嚷道。 “是这里的老板。” 杜若扶了扶眼镜，没有大惊小怪。 “遗憾。” 乔暮仿佛很失落。 那人从衣服里钻出来，是个老头，头发稀疏，戴着牵着一根线的老花镜，仔细端详乔暮。 “这是我见过的最差一届新人。” 老人吐槽了一句，他来到收银台后面，摸了摸所剩无几的头发。 “赵老师，这是乔暮，这次是给他弄衣服的。” 杜若立刻上去打招呼，态度尊敬。 “脱了上衣。” 赵老师没有客气，让乔暮脱掉外套。 乔暮把外套脱下，又张开了手。 这时候，如同蟒蛇一般的皮尺钻到了他的身上，仿佛有着自己意识一般，为乔暮丈量尺寸。 片刻，那些皮尺爬到了桌上，赵老师仔细聆听，似乎听到了某些一般人无法觉察的声音，将乔暮的身子参数写下来。 “三天后过来拿吧。” 赵老师开了一张收据给乔暮，没有过多的言语。 “谢谢赵老师。” 杜若带着乔暮谢过对方，离开店铺。 “这个人好拽。” 乔暮评价道。 “他是江城支部的前辈，退休之后就做一些后勤工作，就连周部长也对他十分尊敬。” 杜若解释道。 “那他还挺厉害的。” 乔暮又觉得能在神选者游戏里活到这么老，也算了不起了。 “不过他不是神选者。” 杜若见乔暮可能误解了什么，便又说明道。 “他不是神选者？” 乔暮顿时好奇起来，本来他以为能进江城支部，还是周鸣珂的前辈，多少也是个传奇调查员，高级神选者。 可现在杜若说他不是神选者，令人疑惑。 “赵老师本来只是普通人，年轻时因缘际会受到了污染，能够见到异常，后来被江城支部的人保护了起来，在支部里工作，一直到前几年退休。” 杜若摸了摸下巴，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当然，即便如此，作为普通人能在受到污染的情况下活这么久更加了不起了，毕竟他们没有我们神选者这样的力量，只能依靠自己。” 他还是对乔暮刚才的夸赞表示了肯定，又想起了什么，继续开口。 “这么一想，当时救下他的，就是周部长来着。” “？” 乔暮听着，头上冒出了问号。 “这赵老师多少也有五六十岁了吧，他年轻的时候被老大救下来，那老大得多大了？” “打听女生年纪很不礼貌的。” 杜若答道。 “哦。” 乔暮没再打听。 不过这么一想，周鸣珂至少该比赵老师大个十几岁，那四舍五入一下，她得有七十岁往上了！ 可乔暮看着周鸣珂最多也就二十多岁不到三十的样子。 女人，恐怖如斯！ 他感到十分诧异。 (本章完) 310.超市的购物车 进入秋季，江城的天空时常变得沉闷。 铅灰色的阴云勾勒出泫然欲泣的天幕，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场秋雨，带来更深的凉意。 乔暮穿着卫衣，站在机场的出口。 手里拿着一块牌子。 上面写着：欢迎和岛文化各位同僚莅临江城。 因为他是一个社恐，所以拿着个牌子在这里接人的行为让乔暮浑身难受。 “你也在等人吗？” 所以，乔暮干脆和旁边的女生搭话。 “啊，呃，是的。” 那女生有些局促地答道，显然，这不是那种会随便就和陌生人攀谈的内向的人。 “你等的是谁，我这边是在等一个很麻烦的人，非要让我来接她。” 乔暮叽里呱啦就开始聊天。 有效缓解了自己的社恐症状。 “我、我接个电话，可能是她到了。” 那女生没应付几句，就急忙拿起手机，佯装接电话跑开。 “飞机上还能打电话？” 乔暮心想对方可能是坐头等舱的有钱人。 他等待了一会儿，又看向另一边的男人。 “兄弟，你又是在等谁？” 那男人盯着手机，没敢接乔暮的话茬。 “这天气也冷了，别看机场里这么暖和，外面可是又刮风又下雨的，伱要是接女朋友的话，记得带一件衣服。” 乔暮也没管对方有没有搭理自己，继续说道。 说了五分钟，出口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 乔暮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推着沉重大箱子的女生，艰难地朝着这里走过来。 由于女生个头比较娇小，箱子又很大，一度有一种让人想要呼唤警察，举报儿童独自乘坐飞机的冲动。 乔暮立刻举起了牌子，看着对方走到自己面前。 “你在路上没遇到什么赶尸航班之类的事故吧？” 乔暮询问道。 “那是什么？” 小巫女鼓起脸颊，又把旅行箱推到乔暮面前。 “你就不能帮我推一下吗？” “你没有带仆人来吗？” “哪有那种东西啊！” 小巫女吐槽道，她穿着红白为主色调的针织衫外套，下身还是裙子，都说和岛的女生不怕冷，大冬天也穿裙子，乔暮算是见识到了。 难怪容易得关节炎呢。 “你这伤好得差不多了啊。” 乔暮视线扫过小巫女裙摆底下的纤细的双腿。 本来小巫女大腿中弹，取出子弹肯定要动刀，多多少少会在身上留下缝合的伤痕，但现在看来，好像一点儿痕迹都没残留。 “那是我年轻，活力十足！” 小巫女骄傲地挺起胸脯。 “让我检查一下你的伤口。” 乔暮说着就要伸手去掀开她的衣摆，看看腹部的弹痕。 “滚啊，你在干什么，我要叫警察来了，等你坐牢的新闻播出，记者来采访我的时候，我肯定会神色凝重地说‘我早就知道这家伙会做出这些事情’，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小巫女立刻后退了几步。 还挺灵活的。 一旁，刚才没搭理乔暮的男人不自觉看了过来，他看看小巫女，又看看乔暮，眉头紧锁，手指下的屏幕切换了好几次拨号界面，似乎在犹豫该不该报警。 “没事，你要是现在打报警电话，说不定响起的是我的手机。” 乔暮让对方不用在意，还是拉起了小巫女的旅行箱提手。 “说起来，你中文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直到刚才，两个人交流用的都是中文。 “可能我是天才吧。” 小巫女想要坐到旅行箱上，被乔暮按住了脑袋。 “你几岁了，还玩这种，难道在超市里你还会踩在购物车上玩滑滑车吗？” “难道你不会玩吗，我的话，就算到了五十岁也会这么做的。” “说得也是，我可能会玩到七十岁吧。” 乔暮不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能够拒绝在大超市的购物车上玩滑行的人存在，如果真的有，那一定是被污染了。 “你这么一说，我就忽然很想玩了。” 众所周知，机场也是有那种推行李的推车的。 “滚滚滚，我不陪你社死！” 小巫女断然拒绝。 看来阿心对她的影响不止在身体和语言学习上。 乔暮拖着行李，带着小巫女到了排队打车的地方。 “我以为你会开车。” 小巫女显得很惊讶，竟然还要打出租车，而且在和岛人的认知里，打车非常昂贵。 “我以为你们好多人呢。” 乔暮没有驾照，作为一名遵纪守法的公民，他自然不会干没有驾照就开车的事情。 “他们都坐的经济舱，和我不是一班。” 小巫女晃了晃自己的票，很明显是头等舱。 “可恶的有钱人。” 乔暮忍不住感慨。 “不过你这么行动，要是换成电影里，十有八九你同时乘坐的航班要出事，最后只留下你一个人幸免于难。” “呸呸呸，乌鸦嘴什么呢？” 小巫女让乔暮住嘴。 出租车很快到了，乔暮把行李箱丢到后备箱，又问了一句小巫女住的酒店的名字。 倒是正好就在编辑部附近。 司机师傅一边开车，一边听。 乔暮好奇想知道是什么，但一搜主角名字，发现有几十本。 他只能无奈地数念白的人嘴里冒出了多少次“恐怖如斯”。 数到第十九次的时候，出租车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间五星级大酒店，高级套房光是一天的价钱就够乔暮一个月的房租。 “对了。” 从出租车上下来，乔暮灵感突发，他指了指远处那两幢高耸的大楼。 “你看那边两幢楼，是不是挺厉害的。” “啊？高是挺高的，不过这种楼，和岛也有很多嘛。” 小巫女不明所以。 “那没事了。” 乔暮收回视线，看起来以小巫女的深度，江城的这两幢楼影响不到她。 他带着小巫女来到预定的套房，这里可以俯瞰陵江，是货真价实的江景房。 扑通—— 小巫女立刻埋进了柔软的大床里，看起来就算是头等舱，坐着也不舒服。 很快，她坐了起来。 咕噜—— 因为肚子发出了饥饿的叫声。 从和岛过来直飞也就两个多小时，看起来她没在飞机上享用飞机餐。 换做是乔暮，那高低要狠狠享用一遍头等舱的餐食。 “你饿了？我带你吃东西去。” 乔暮看了看时间，也快到吃饭的点，他提议道。 “好耶！” 小巫女立刻跳了起来。 (本章完) 311.热心摊主 入夜之后，江城变得更加寒冷。 当然，比起平均纬度更高一些的和岛，这里倒也不至于这么早就落雪。 临近圣诞节，街上的店铺已经纷纷布置起了过节的装饰，小巫女住的大酒店甚至在大堂里摆了一棵挂满了亮闪闪礼物的圣诞树。 “我们要去哪儿？” 小巫女跟在乔暮身后，对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好奇心拉满。 “到了你就知道了。” 乔暮领着她，走进了附近老破小小区环绕的一个菜市场。 小巫女在和岛都被人好吃好喝伺候着的，根本没来过这种人声鼎沸的喧闹地方，只能抓住乔暮的衣服，防止走丢。 “我小的时候，就很喜欢看别人杀鱼。” 路过水产区，看到有人在买黄鳝，摊主正在用传统的方式清理，乔暮不禁感慨一声。 小巫女看到热心摊主把黄鳝的脑袋插在一块木板的钉子上，然后用刀剖开剔骨，顿时感觉一阵恶寒，急忙往乔暮身边又靠了靠。 一旁，还有一个一边直播一边杀鱼的年轻摊主，正在给鱼去鳞，又看得小巫女一脸铁青。 “你连那种异域怪物都能对付，看不得这些？” 乔暮好奇。 明明小巫女都敢和那些蠕动的血肉打个五五开，结果却不敢看杀鱼，着实让人有些意外。 “这个是这个，那个是那个，不能一概而论！” 小巫女逞强般说道，看到乔暮买了黄鳝，交给热心摊主处理。 “我们晚上要吃这个？” 她瞪大了双眼，看着那如同长蛇一般蠕动的鱼被热心摊主以极为熟练的手段残忍地肢解，顿时决定今晚说什么也不能吃这个东西。 “好吃的。” 乔暮颔首道。 “这也太残忍了吧。” 小巫女斟酌着词语。 都说君子远庖厨，她自己吃牛肉的时候，可能也不会想到屠宰场里的牛牛是怎被宰杀掉的。 “难道你的下一句是，我就算死，从这里面跳出去，也不会吃这东西一口？” 乔暮想起了一些经典互联网表情包的内容。 “啥？” 冲浪的是阿心，和小巫女有什么关系，她没理解乔暮的意思。 “.等等，我们晚上不在外面吃什么烤鸭，小笼包，麻婆豆腐，东坡肉什么的吗？” 小巫女后知后觉。 “嗯，我们在家吃。” 乔暮点点头，接过了热心摊主递过来的装在塑料袋里的黄鳝。 “家、家！” 小巫女吓得不轻。 “这、这么快就去家里是不是不太好，我都没有准备见面礼，也没有认真打扮，不行不行，至少让我补个妆。” 她有些语无伦次。 乔暮瞥了她一眼，不知道阿心给这小巫女灌输了什么奇怪的知识。 带着小巫女在菜市逛了一圈，他回到了幸福公寓的楼下。 敲了敲隔壁的门，老婆婆满脸笑容地打开门。 “哎哟，怎么还买这么多菜呢，多不好意思啊。” 她很快看到了乔暮身后的小巫女。 “来，让小姑娘快进来，我提前开了空调，外面现在可冷了。” 就像招呼自己的孙女一般让小巫女进门。 “打、打扰了。” 小巫女脸色铁青。 “这、这是直接见家长了吗！！？” 她战战兢兢地换上老婆婆给自己准备的有着朴素花纹的针织拖鞋。 “坐，饿了吗，这里有零食。” 老婆婆很开心的模样，让小巫女坐沙发上，沙发前的茶几里摆着不知道哪一年的浮夸的月饼礼盒的盒子，里面装着些牛轧糖，沙琪玛之类老年人喜欢的小零食。 “阿姨，咱们先做菜吧。” 乔暮把买来的菜都放到了厨台，开始帮忙处理。 看着一老一少两人在厨房忙活，小巫女虽然心有余，但力不足。 她根本不会做饭，去了也是添乱。 电视里，播放着江城本地的新闻，提到了文化交流峰会的事情，在对外宣传之中，这文化交流峰会包括了艺术展，电影节，研讨会等许多项目。 小巫女想了想，只能帮两人倒水。 不过她没找到饮水机，之前学到的知识里，这里的水龙头里的水也不能直接喝，又没有找到水壶，抓耳挠腮之际，乔暮注意到了这里。 “伱在找什么？” “呃，那个，水.” 小巫女就像一只被抓包的猫猫，两只手不知所措地玩弄着袖口。 “这里。” 乔暮指了指茶几旁边的有着印花的暖水瓶。 小巫女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个，有些不太熟练地打开盖子，将木塞拔出来。 “神奇。” 她不禁感慨。 客厅的茶几很快摆满了菜。 响油鳝丝，红烧肉，焖南瓜，炒青菜，海带排骨汤，都是些家常菜。 “.我、我吃不了那么多的。” 小巫女看着老婆婆给自己的碗里盛了满满一大勺米饭，又用饭勺狠狠地将其压平，再来了一大勺。 “年轻人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点儿饭。” 老婆婆不依不饶。 小巫女接过碗，手不由得往下一坠。 沉甸甸的。 她在神社里要么和其他巫女一起吃，要么就是自己一个人吃，几乎没在家里吃过，因此，现在她显得有些不太习惯。 小巫女看着乔暮夹起那她说过绝对不会吃的鳝丝，美滋滋地送入口中。 “来，多吃点儿肉。” 老婆婆见状，以为是小巫女害羞不敢自己夹菜，便给她夹了一把鳝丝。 小巫女看着沾满了酱汁，散发出诱人香味的鳝丝，咽了口唾沫，又想起那鳝鱼在水里如同蛇一般蠕动的模样，回忆起热心摊主杀鱼时候那熟练又看着残忍的手段。 纠结一番，在老婆婆的注视下，她吃下了一口鳝丝。 “.好吃。” 老婆婆是江城本地人，手艺是地道老江城风格，喜欢浓油赤酱，这口味与小巫女平常吃的那些倒是有几分类似，尤其是微微带着一点儿咸甜口，非常下饭。 “你能不能再表演一下那个？” 乔暮见状，急忙问道。 “啥？” 小巫女不明所以。 “真香。” 乔暮帮忙抢答。 “好吃吗？” 老婆婆打断了乔暮的梗小鬼行为。 “好吃！” 小巫女立刻点头。 “那就再吃一点儿，放心，盘子里还有。” 老婆婆又给小巫女夹了一筷子鳝丝。 (本章完) 312.你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这是你的家人？” 吃完饭，又陪着老婆婆坐在沙发前看了一会儿电视，小巫女才和乔暮告辞离开，出了门之后，她不禁问道。 “只是邻居，我就住这里。” 乔暮指了指自己的屋子。 “你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小巫女好奇道。 “你刚才不是喝了很多水吗？” 乔暮奇怪，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怎么成天就想着喝水。 “啧，算了，反正本小姐也不稀罕，到时候别哭唧唧地求我去伱家就行。” 小巫女扬起了脸。 “你这发言就像党争动画里的败犬一样，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乔暮看了看时间。 已经快十点了。 期间小巫女给家里人报过一次平安，倒是没什么门禁之类的问题。 “送你回酒店。” 乔暮催促小巫女进电梯。 “你真的不打算请我去你家坐坐？” 小巫女煞有介事地说道，双腿一步也没挪动。 “都这么晚了还坐什么。” 乔暮心想，要是自己能住上大几千一晚上的高级江景套房，那他肯定得狠狠地享受一番，哪里还会在外面喝西北风啊。 “我懂的，你觉得房间没收拾，可能桌子上还有些瑟瑟的杂志，担心被我发现，没关系的，我就勉为其难地当做视而不见.等、等等，你干嘛？” 在小巫女自说自话的时候，乔暮已经把她提了起来，丢进电梯里。 “你这样，会遭报应的。” 小巫女鼓起脸颊，像个生气的河豚。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走出公寓。 入夜之后，越来越冷，一阵北风吹来，让小巫女不禁缩起脖子。 江城比起一些四五线小城市的差距可能在夜生活上，过了十点，那些大商场打烊之后，街道上就变得冷清不少，没有那些个人声鼎沸的夜市，走在主干道的人行道上，冷冷清清，只有那些圣诞节的装饰，亮着斑斓的光芒。 小巫女和乔暮并肩，走在路上，风一阵一阵，吹得人耳朵发红。 “好冷。” 小巫女的脸也冻得红扑扑的，像是清脆的苹果。 “冷就多穿点衣服，这还穿裙子呢。” 乔暮瞥了眼小巫女的腿，也不知道阿心给她的身体改造成了什么程度，会不会老年得风湿。 但转念一想，身为神选者，能活到会因为年轻时候犯下的错而得风湿的年纪也算是善终了。 两人来到酒店大堂，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儿冷清，明明是五星级的高级酒店，可大堂的灯光好像没有全部打开，略显昏暗，只有那圣诞树下的音响播放着圣诞歌，为这安静的大厅带来一点儿喧闹。 只是，那音响好像快没电了，发出的旋律时不时就变调，反而显得颇为诡异。 “你不上楼坐坐，喝杯水？” 小巫女转头看向乔暮。 “我不渴。” 乔暮环顾四周，看向酒店前台。 他发现，那几个酒店前台好像木偶一样，动作僵硬，木然地看着前方。 “啧，你肯定会后悔的！” 小巫女跺了跺脚。 “你别急。” 乔暮让她暂时安静下来，来到前台的面前。 这时候，乔暮才发现，这前台的小姐姐早就已经不是人类的模样，而是苍白腐朽的木偶。 她的手脚上连着若有似无的银色丝线，延伸向无穷高远处的天空。 “！” 小巫女顺着乔暮的视线，也注意到了异样，她微微睁大双眼，倒是没有表现出太多异样。 “我上去喝杯水。” 乔暮对小巫女说道。 “呃，好、好的。” 小巫女迟疑着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大堂，走到电梯前。 这里颇为阴森，仿旧式的指针式电梯楼层计数器每移动一层就发出嘎达的响声。 叮咚—— 电梯很快到了一层，门打开，乔暮和小巫女走了进去。 这里的电梯需要刷房卡才能指定楼层，小巫女刷过卡，按下了十二楼。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透过那如同镜面一般反光的门扉，乔暮和小巫女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似乎站在他们两个身后。 小巫女忍不住抓住了乔暮的袖子。 电梯刚上升两层，电梯内的灯光就一阵闪烁，扑通一声，变成了绯红。 轿厢的墙上，突兀地浮现出好几个婴儿的手印，蜿蜒着从墙上到天花板，再朝着乔暮与小巫女而来。 小巫女揪住了乔暮的手。 叮咚—— 就在这时，电梯抵达了十二层。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整个轿厢的灯光又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他们两人的幻觉。 乔暮和小巫女立刻离开电梯。 走廊没有开灯，只有安全通道的幽绿色光芒朦胧，往前看去，往后看去，走廊好像无穷无尽，看不到尽头。 “你哪一间？” 乔暮随口问道。 “1205室。” 小巫女看了眼房卡，略显迟疑地答道。 “走。” 乔暮拉着小巫女，很快找到1205室，他从小巫女手里接过房卡，刷开了房门。 滴答—— 推门而入的瞬间，乔暮听到了一阵滴水的声音，借着安全通道的光芒，他仿佛看见偌大的客厅里坐着几个人，那几个人朦朦胧胧，就这伫立在屋子里，给人一种悚然的异质感。 乔暮把房卡插进槽里，屋子很快亮起了灯。 那些人影又消失不见。 他带着小巫女进了屋子，关上门。 小巫女一言不发，她也知道，这诡异的场景多半是遭了异常。 只是，为什么自己刚才上楼的时候没有任何异样，只到了现在才出现问题，这又是怎样的异常，她并不清楚。 按照调查员手册的内容，遇到这种建筑物内的异常，最好的应对手段是想办法离开，活着才有输出。 但显然，乔暮并没有那么详细读过调查员手册，他也不是那种会溜之大吉的人。 铃铃铃—— 忽然，这套房客厅里的电话发出了响声。 从异常的角度来看，这铃声也有可能是陷阱，普通人听不到，而调查员一旦接听，就会被异常觉察到。 “我问问前台。” 乔暮说着，拿起了听筒。 “只工作不玩耍，聪明杰克也变傻。” 电话里，传来了略显阴森儿童的重叠的声音。 乔暮没有在意，只按下了前台的号码。 没有接通。 放下电话，乔暮看了眼有些惴惴不安的小巫女。 “放心，要是你死了的话，我会像搓阿心一样搓一个你出来的，保证和本尊一模一样。” “你滚！” 小巫女断然拒绝。 (本章完) 313.【酒店】 房间的灯忽然闪烁了一下。 正常来说，这种五星级酒店，不可能出现电压不稳定的状况。 但现在很明显，这里不太正常，那灯光闪烁也就变得相当正常了。 乔暮拿出了手机，发现没有信号。 “小爱。” 他呼唤了一声。 “主人，我在。” 小爱的声音立刻出现，吓了小巫女一跳。 “你别吓人啊。” 她吐槽道，也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外国手机在国内一般也是圈外，他们都要购买随身wifi来保持网络。 自然，小巫女的手机也没有半点儿信号。 “小爱，你查一下这家酒店的状况，顺便通知老杜和老大。” 乔暮吩咐道。 在没有信号的情况下，小爱依旧发挥出了作为超级人工智能的强大力量。 “好的，主人，但我检测到您所处的空间信号被屏蔽了，可能会影响传输速率，如果想要获得更加优质的网络连接体验，我建议购买女娲科技2039年发售的emp557型抗电磁干扰保护装置，支持热拔插，轻便易携带，可以随时保护您的设备安全，现在下单购买，还有机会获得赠品，自带制导功能的可手持发射火箭，用来应对实施电磁干扰的敌人效果非凡。” “谢谢你的推荐。” 乔暮没有下单。 倒是一旁，小巫女看到乔暮和手机的对话，瞪大了双眼。 “这是什么，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对面是谁！！？” 她就像一只在日常巡视的领地里发现了陌生流浪狗的猫猫，警惕了起来。 “是人工智能。” 乔暮答道。 这时候，一阵风忽然在房间内吹起，令窗户发出了哐当的一声。 窗帘扬起，好像后面站了一个人。 乔暮立刻来到窗边，拨开窗帘。 窗帘后面，是敞开的窗户，在这个高度，窗户外面一般还有一层玻璃，不可能真的有风，因此刚才的那一阵风着实令人费解。 乔暮看着那用来防晒的外墙玻璃，看到镜面反射里，自己的身后，有一张苍白而狰狞的脸浮现。 他将窗户关上，锁好，转过身来，那脸正对着乔暮，眼神怨毒，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撕碎。 没有理会，乔暮又看到，窗边的桌上，玻璃镇纸压着的信笺上，笔迹错乱的红色文字逐一浮现。 “伱逃不掉的，我看到你了” 同一句话重复了几十遍，直到写满那一张纸。 “去卧室看看。” 乔暮说着，来到卧室门口，房间里没开灯，隐隐约约，他看到柔软的床上，被子里好像有个人，正在缓缓起伏。 他打开灯，被子又像是完全没有动过一样，干净整洁。 只有，床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缩了回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乔暮打开查看，发现是周鸣珂发来的微信消息。 【周鸣珂】：你们应该被【酒店】这个异常困住了，相关的文档我发给你，应对措施只有一条，就是照常在酒店里起居。 【周鸣珂】：【文件】 乔暮接受了文件，叫住了小巫女，两人打开文件，一同浏览。 [异常编号：237] [代号：酒店] [异常级别：侵蚀] [最小可见深度：029] [最大可见深度：157] [该异常实体通常表现为一间酒店，依附于现有建筑存续，当生物或者其他客观实体进入该异常实体范围内时，将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污染与侵蚀。] [该异常实体的具体侵蚀表现为，身处其中的生物或其他客观实体会感知到不应当存在于该处的异常现象，诸如镜子里出现陌生人的脸，听到不同寻常的声音，看到模糊的人影等。] [在正常情况下，该异常实体依靠产生的这些状况来诱骗身处其中的生物或其他客观实体，达到增加其污染深度的效果，并且，伴随着深度的增加，受影响的对象将会感知到更多不同寻常的现象。] [根据以往观测记录，完全没有深度的普通人不会受其影响，当该异常实体发现能够受其影响的生物或者其他客观实体时，会产生主动变化，诱导其承受污染。] [根据调查员手册以及幸存者口述得到的应对手段建议为无视任何酒店内异常，正常起居，直至第二天十二点后办理退房手续，方可离开。] [限制措施：暂时无明显限制手段，当受影响的生活或者其他客观实体离开之后，该异常实体会从原本所处的位置消失，随机出现在世界上的其他地方。] [生还者：19] “唔。” 小巫女发出了犹豫的声音。 这时候，她的大脑里，乔暮的声音透过阿心传来。 “看起来只要在这里睡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去退房就没事了。” “好、好像是这样没错。” 小巫女也是经历过异常事件的，她很快冷静下来。 按照档案所述，他们其实不用采取什么奇怪的行为，只需要安安静静在这酒店房间里睡一晚上就完事了。 “还好刚才没有选择直接离开，不然可能会被异常觉察到我们已经发现了它。” 小巫女又感慨道。 “不过，档案里说，一旦发现能够受影响的人，它就会加剧污染，而我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些异样，只有你和我一起进来之后才出现了那些诡异的状况，这是否说明” “说明它们舍不得你。” 乔暮果断答道。 “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小巫女鼓起脸颊。 无论如何，他们被名为【酒店】的异常困住了是事实。 坏消息是这个异常并不是能够用什么方法简单消除的，并且会主动作祟，诱骗其中的人。 好消息是，只需要用正常应对异常的手段，坚持一个晚上，就能脱身。 “这么一来，我也不能回家了。” 乔暮想到，还好家里没烧水，不然多少得发生点安全问题。 “等等，你也要留在这里？” 小巫女后知后觉，她看着乔暮，忽然涨红了脸。 “是啊，怎么了？” 乔暮瞥了一眼床铺。 “放心，我这个人道德水准很高的，不会半夜抢你的床的。” “这是抢床的问题吗！！？” 小巫女内心抗议道。 这时，乔暮忽然开口。 “时间不早了，你快点睡吧。” 他指了指床铺。 (本章完) 314.这床还蛮大的 其实乔暮还有个办法，那就是直接一拳打晕小巫女，或者让阿心主动占据她的身体，多多少少应该能减少一些风险，让事态变得完全可控。 但他很快想到了第一次见苏红的时候，苏红提过，神选者在意识模糊的时候，防备心很低，更容易被异常欺诈。 这小巫女看着傻傻的，遇到熟练的骗子都可能三年生两个，更何况是狡诈恶徒的异常呢。 而让阿心代打就更不合适了，阿心这种前不老不死的存在，遇到啥事都直接莽上去，之前就把人家女大学生的腿弄骨折了，保不齐这次再用小巫女的身体触犯点儿禁忌，那乔暮怎么向和岛大社的现任宫司交代。 小巫女完全没有想到这些，她只看着床，有些踟蹰。 “你，你想干嘛？” “你不睡吗，那我可就睡了。” 乔暮见不得这一天抵得上他公寓一个月租金的高级套房无人享用，既然小巫女不愿意，那乔暮只能勉为其难。 “？” 小巫女看着乔暮大大咧咧地走进卧室，掀开被子。 被子里躺着一个白花花的女人，没有半点儿血色，却散发出令人移不开目光的妩媚气息。 “.” 小巫女很清楚，那是异常的障眼法，要的就是吸引普通人的注意力。 这可不是什么用来吸粉丝的不要看那里挑战，要是看了那里，这些异常分分钟给伱生吞活剥吃光抹干净了。 乔暮好像没看到那女人一样，躺到了床上。 “你、你怎么一点儿也没有羞耻心！” 小巫女内心对乔暮叫嚷道。 “放心，我是专业的调查员，它影响不到我的。” 乔暮已经盖上了被子，任由那个虚幻的女人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也没有半点儿反应。 实际上，在乔暮没有暴露之前，那虚幻女人的动作也不过只是幻觉，不会真的对乔暮的身体产生什么影响。 小巫女看着盖好被子，仿佛真的要睡觉的乔暮，叹息一声。 这时，她听到浴室里传来了滴水的声音，好像水龙头没有被关紧，正在漏水。 她努力不去在意那声音，在这种情况下，这动静多半和异常脱不了干系。 直到，那声音逐渐变大，就仿佛，花洒被人打开了，水声哗啦哗啦，引人心悸。 小巫女从卧室门口转身，朝着浴室走了两步，眼角的余光里，好像有一个小孩子正盯着她看，还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令人心里发毛，痒痒的。 浴室的水声变得更大，小巫女发现，水已经从浴室漫了出来，那并非透明的水，而是鲜红的血！ 过不了多久，这些血就会淹没整个屋子！ 小巫女咽了口唾沫，她闭上双眼，告诉自己那只是幻觉，是异常弄出来骗人的。 那血蔓延到了小巫女的鞋子上，她想了想，内心呼唤乔暮。 “喂，快醒醒，这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没事，你只要睡着了，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乔暮埋在被子里，没有反应。 “.真是的。” 小巫女无奈，后退了两步，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来到卧室的床边。 那虚幻的白花花的女人已经跑出了被子，正趴在天花板上，脑袋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看向床上的乔暮，发出嘎嘎嘎的关节扭动的声音。 “这床还蛮大的，可以两个人一起睡。” 乔暮掀开被子，示意小巫女也进来。 小巫女看了一眼，发现乔暮的腹部，一个散乱长发的女人的脑袋正横亘在那里，那女人脸色苍白，双眼一片赤红，还长着嘴，狰狞诡异。 “.” 小巫女犹豫了片刻，还是脱掉了鞋，爬到床上，装作没看到那脑袋的样子，躺在了乔暮的旁边。 她还是第一次和同龄的异性躺在同一张床上！ 意识到这一点，小巫女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侧躺着，脸靠得很近，甚至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这少女立刻涨红了脸，连耳朵根都变得滚烫。 扑通—— 扑通—— 扑通—— 心跳声冲击鼓膜，令小巫女听不到来自浴室的哗啦啦的水声。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理论。” 乔暮忽然开口。 “啊？” 小巫女被乔暮的举动弄得一懵。 “就是说，当一个年轻小伙子和一个漂亮的姑娘在火炉边聊了一个小时，他却觉得像是只过去了十分钟。” 乔暮认真解释道。 “这是用来解释相对论的例子，但其实在我看来，是因为这小伙子和女生相处，太紧张导致心跳加速，你看，他平常心跳六十，和女生在一起心跳一百八，那可不时间加速了吗？” “呃？” 小巫女被乔暮说得，扑通扑通的心跳都缓和了不少。 当你和有好感的对象面对面躺在床上，而对方开口问你知不知道周期函数的傅里叶级数展开式.jpg “我的意思是，你放轻松一点，这样时间会过得快一点儿。” 乔暮好心相劝。 小巫女本来想鼓起脸颊反驳，但很快就发现，先前那种紧张的状态，的确让她忽略了乔暮之外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对抗异常的好办法。 “刚才我好像可以忽略外面的动静。” 小巫女通过内心对乔暮说道。 “我想再试试。” “啧啧。” 阿心的声音忽然从两人中间响起，带着些讪笑的意味。 “试试就试试。” 乔暮觉得，能够解决问题就是好办法。 小巫女闻言，稍稍屏住呼吸，将脑袋埋到乔暮的胸口。 她感觉自己被一阵悸动包裹住了，外面的所有声音都再也传不进来，她只能闻到乔暮衣服里洗衣液的味道，小巫女将脑袋靠到乔暮的胸口，听到了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你怎么一点儿也没有心跳加速，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小巫女内心质问道。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可以控制我的心跳。” 乔暮实话实说。 “你少骗人了！” 小巫女才不相信乔暮的鬼话，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真的，不信你听。” 乔暮答道。 小巫女仔细聆听，就听到乔暮的心跳声骤然改变。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是《包青天》的旋律。 “？” 小巫女完全不懂了。 (本章完) 315.时间相对论 “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换成《男儿当自强》。” 乔暮回应道。 “滚！” 虽然小巫女不知道什么是《男儿当自强》，但用心跳声来奏乐的，乔暮就算不是第一个，多少也沾点儿逆天了。 在两者交流的时候，小巫女倒是没注意到外面还有什么动静。 “就不能来点儿正常的心跳吗？” 小巫女的耳朵贴着乔暮的胸口，听到心跳声终于不再演奏奇怪的旋律，变得正常了一点儿。 “要是搁到有年龄限制的作品里，下一步就该是一些小孩子要遮住眼睛的视听内容了。” 乔暮不禁感慨，由于这是一部全年龄作品，所以没有办法描述小巫女现在缠在乔暮身上的状态，只能任由读者想象。 “你说啥？” 小巫女下意识反问，又注意到了自己的姿势，有些后知后觉般找补道。 “我这是担心咱们两个之间忽然冒出一个脑袋或者手什么的，到时候就麻烦了，才不是想贴着你睡，倒不如说，伱这硬邦邦的身体，当个抱枕也不舒服啊！” “聪明！” 乔暮应了一声，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不过你的手别乱摸。” “谁乱摸了，我这不是好好地放在你的腰上吗？” 小巫女猫猫疑惑.jpg “那我腿上这只手” 乔暮感觉到一阵冰凉的触感掠过自己的大腿，朝着腹部挪去，并且在腹肌上轻轻摩挲。 “是异常。” 小巫女果断答道。 “是异常吗？” 乔暮不太确定地再感受了一会儿。 “是异常哦。” 小巫女腔调了一遍，又想起什么般，叮嘱了一声。 “你不要趁乱就乱摸，我会报警的，会和警察叔叔说，就是这个家伙的！” “你在说什么？” 乔暮对小巫女的思考方式感到不理解，谁会趁着这个机会对旁边的人上下其手啊？ 两人沉默了一下。 “这个时候，反而睡不着。” 小巫女的声音透过阿心建立的心灵通讯传来。 乔暮没有回应。 “喂，你该不会睡着了吧？” 小巫女不由得抬起头，发现乔暮的脸近在咫尺。 不过他没有睡着，而是盯着小巫女。 “干、干嘛？” 小巫女被看得不好意思，内心问道。 乔暮依旧没有反应。 就在小巫女以为乔暮是不是要被异常夺舍，抽出放在他腹肌上的手，在乔暮眼前晃了晃。 “不好意思，刚才我在算八皇后问题的解法，已经算到了第三十七种。” 乔暮的声音透过阿心的心灵通讯传来。 “啊？” 小巫女看不懂这个男人。 “你不知道八皇后问题吗，就是在国际象棋的棋盘上.” 乔暮以为小巫女是不懂这个问题的含金量，便解释道。 “嗯嗯，真厉害呢。” 小巫女敷衍地答道。 “我觉得我们不能睡着，睡着了容易毫无防备，当然，我说的是你，我睡着了身体也会自动警戒，不用担心。” 乔暮解释完八皇后问题的来龙去脉之后，又说道。 “我当然知道，我怎么可能睡着！” 小巫女抗议。 “如果你要我提供悬梁刺股服务，那我可以代为托管，这个服务具体来说就是在你快要睡着的时候把你弄醒，让你享受一个无眠的夜晚。” “你是魔鬼吗！” 小巫女对于乔暮的行为感到令人发指。 两人又随便聊了聊最近的日常。 小巫女的生活很简单，出院之后，就回到神社进行复健练习，由于和岛文化在之前的事故之中损失惨重，所以分外忙碌，好在有其他神选者组织的“帮忙”，他们不用日夜加班。 乔暮这边，他没有说自己在异域的见闻，毕竟那对于小巫女而言是污染，他随口提了些自己的日常，给草浇水，上网冲浪。 小巫女一口一个嫌弃，觉得乔暮的生活过得也太单调了。 不过她还是听得挺认真。 就像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说的那样。 两个人一边躺着一边聊天，时间过得飞快。 有时候会聊看过的电影，漫画，，有时候则讨论起小时候经历的事情，或者对世界的一些奇思妙想，反正就是想到哪儿聊到哪儿。 虽然两人的喜好并不一样，甚至很多地方都截然相反，可交流起来却并没有什么障碍。 你说你的，你说完之后我再说我的，互不影响。 窗外晨光熹微，小巫女才觉察到已经一夜过去。 她从被子里钻出脑袋，忽然发现，在这大床的周围，好几个诡异的东西正围着他们。 有头发凌乱的白衣女人，有穿着洋装的双胞胎，还有身材佝偻的老太太，以及握持斧头满眼血丝的秃头男人。 只是，这些异常都只是站在窗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聆听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一直站到了现在。 小巫女愣了愣，但也立刻当做没看到这些怪物般打了个哈欠，又缩回了被窝里。 “这是什么情况？” 她立刻把自己的所见所闻通过心灵通讯告诉了乔暮。 “可能它们觉得咱们两个聊天挺有意思，所以在一旁听着呢。” 乔暮想了想，答道。 “异常也会八卦？” 小巫女不太相信。 “它们每天都在酒店里吓唬人，说不定也向往外面的世界。” 乔暮笃定道。 “不过我们竟然聊了一个晚上，完全没感觉困。” 小巫女说着，就打了个哈欠。 “我眯一会儿。” 她像一只猫猫一般在乔暮的怀中蜷缩起来，两只手轻握，放在面前，过了一会儿，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竟然真的睡着了。 乔暮想了想，反正要在酒店里待到中午十二点，就让这孩子睡一会儿也无妨。 不过，就这么躺着，也容易出问题。 万一小巫女说个什么梦话，那岂不是就被一锅端了。 于是，乔暮叫出了阿心。 “干嘛？” 阿心用小巫女的身体问道。 “你控制这一具身体好好睡觉，睡到十二点。” 乔暮吩咐道。 既然小巫女无意识的睡觉容易出事，而醒着的阿心又容易惹事，那就让阿心用小巫女的身体睡觉就好了。 “我第一次听见这么奇怪的要求，唔唔，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帮帮忙好了。” 阿心带着点儿傲娇的语调回应道。 “是我的错觉吗，你附身太久，性格是不是都要随了小巫女。” 乔暮质疑。 “睡了。” 阿心没有回应，闭上眼睛就大睡特睡。 (本章完) 316.这叫营业 十二点。 准确地说，十一点半，乔暮就叫醒了小巫女，让她收拾东西，准备退房。 虽然已经是白天，房间里依旧阴沉沉的，仿佛笼罩了一层雾气。 鬼魅的影子在屋子里游荡，好像空气都带上腐朽的气味。 乔暮和小巫女提着行李，乘电梯下楼。 电梯，没有头的丧尸正缓慢拍打着电梯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叮当—— 电梯到了一楼，乔暮和小巫女越过那些丧尸，来到前台。 前台依旧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表情麻木，一双眼睛没有半点儿神色。 “你好，我们办理退房。” 乔暮拿着小巫女的护照就上去和那提线木偶的前台交流。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倒也真的办理了退房手续。 离开播放着跑调圣诞歌曲的酒店，小巫女回头看了眼那酒店。 从外面看去，好像一切都非常正常，没有半点儿异样。 一阵风吹来，哪怕在正午，江城也显得极为萧瑟寒冷。 “好冷。” 小巫女扶着旅行箱，一时有一种自己不知道身在何处的感慨。 “我们这边有句老话，叫自古逢秋悲寂寥，可能就是现在的情况吧。” 乔暮也跟着感慨。 “虽然但是，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哦。” 小巫女拿出手机，联网看了看。 “他们明天晚上才到，告诉我可以去他们订的酒店多加一套房。” “那就去啊。” 乔暮不知道为什么小巫女还特地说出来。 “你还敢住酒店？” 小巫女非常诧异。 “我又不用住酒店。” 乔暮一头雾水，他有自己家住，为什么要住酒店？ “哦，也是。” 小巫女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又立刻说道。 “我不想住酒店。” “哦。” 乔暮点了点头。 “伱哦什么啊，你们就没有什么给来访的客人临时居住的地方吗？” 小巫女忍不住直说。 “应该没有吧。” 乔暮拿出手机，看了看微信，本来想给周鸣珂发微信询问，小巫女忽然用手挡住了他的屏幕。 “你家里不是还蛮大的吗，多睡一个人应该没问题吧？” “哦，我懂了，你想住我家？” 乔暮理解了小巫女刚才那么多铺垫的最终目的了。 “不行吗？不行吗不行吗不行吗不行吗？” 她像是一只仓鼠一般在乔暮周围转来转去。 “也不是不行。” 乔暮想了想，也不知道是小巫女的问题，还是阿心的问题，要是她们继续遇到异常，那很容易演变成国际问题。 到时候说不定周鸣珂还要扣他年终奖。 “对哦，都十二月底了，也该算年终奖了。” 乔暮为了自己的年终奖，只能忍痛同意小巫女的意见。 “来吧。” 他说了一句。 “好耶。” 小巫女立刻拍了拍行李箱。 “帮我。” “你是大小姐吗？” 乔暮拉起行李箱，在地面发出哗啦哗啦的滑行声。 小巫女见状，抿嘴一笑，立刻跟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编辑部就在这边的缘故，街道上，已经可以看到一些文化交流峰会的宣传海报。 “说起来，你来江城，是要参加什么活动？” 走在路上，因为太冷了，所以乔暮说说话来暖身子。 文化交流峰会包括了电影节，产业论坛，艺术展之类的项目，这小巫女年纪轻轻，不知道来做什么的。 “我让我爸把我塞进来的。” 小巫女理所应当地说道。 “走后门说得这么明目张胆，也没谁了。” 乔暮越来越觉得，小巫女和阿心正在相互影响。 “所以我这段时间就在这里吃喝玩乐就好了。” 小巫女说着，又摸出了手机，给街道拍了张照片。 “不过，哼哼，虽然不想提起，但我其实也算个小有名气的视频博主呢。” 她说的视频博主，不是博客之类老古董才会用的社交网站，而是国外流行的视频平台，类似于国内旧日视频网和其他几家视频网站加起来的规模那般的大网站。 “文化娱乐的传播方式也要与时俱进嘛，传统的电影电视已经完全不行了呢，z世代的人都是手机不离身的重度手机用户，可得好好利用互联网。” 她自说自话，编辑了一下昨天的照片，发到个人账号上。 乔暮瞥了一眼，是昨晚吃的家常菜，配文是“今天吃到了当地老人做的家常菜，味道超级棒！”，还有一个可爱的表情。 “为什么要现在发这些吃的，也不是半夜十二点啊？” 他好奇。 “这你就不懂了吧，如果现场拍照现场发，很容易被粉丝定位到具体的位置，说不定就会被不怀好意的跟踪狂骚扰了，所以，发个人动态的时候，最好隔开一段时间才行呢。” 小巫女说得头头是道。 “你怎么这么懂？” 乔暮好奇地瞥了眼她的账号关注人数。 三百多万。 嘶—— 乔暮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账号运营到现在，也就三十多万的粉丝。 没想到小巫女竟然是自己的十倍！ 不过他也看到，这账号理论上是她们三姐妹一起开设的。 现在，两个姐姐都去世了，只剩下她一个人支撑，还怪可怜的。 “如果你想要掌握互联网的诀窍，我也不是不能教教你，唔，我肚子饿了，有没有吃的东西，要本地的。” 小巫女摸了摸肚子。 乔暮看了看周围。 还好这里不是特色美食是巴比馒头的城市，随便看一眼都能发现一些餐馆。 山城小面，黄焖鸡米饭，牛肉拉面，沙县小吃，小碗菜。 还真没有本地特色的。 倒是一眼给乔暮看到了三家咖啡馆。 作为世界上拥有最多咖啡馆的城市，乔暮严重怀疑这边城区的咖啡馆比餐馆还多。 他带着小巫女，拉着旅行箱到了幸福公寓附近，这边倒是有许多本地菜的餐馆。 说是本地菜，其实绝大部分的小餐馆也针对来自全国各地的打工人做了改进，想吃啥口味都有。 走进乔暮之前喜欢去的吃盖浇饭的小馆子，两人点了两份盖浇饭。 等老板端上来，小巫女没有急着动筷子，而是用手机拍了张照片。 “我懂的，手机先吃。” 乔暮点评道。 “你懂什么，这叫营业！” 小巫女让乔暮凑过来，拍了张两个人的合影。 “这也是营业，男友粉不会炎上吗？” 乔暮好奇。 “这叫联动！” 小巫女立刻纠正。 (本章完) 317.初见，单推，结婚 “已经塞不下了，好满。” 小巫女摸着自己的肚子，发出了容易让人误解的声音。 “不要用那种会让别人看过来的方式说自己吃饱了。” 乔暮瞥了一眼身边的小巫女。 两人在那家小餐馆吃过午饭，正提着箱子朝幸福公寓走去。 一路上，小巫女吸引了不少趁着午休时间摸鱼放风的打工人的目光，说到底也是三百多万粉丝的大主播，颜值不是盖的。 “他们为什么一直在看我？” 小巫女看向乔暮。 “可能觉得这个时间，学生不在学校里上课反而跑出来很奇怪吧。” 乔暮随口答道。 “可是我没穿校服啊！” 小巫女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粉色卫衣和牛仔裤，非常成熟（自称）。 “到了。” 这时，两人到了公寓楼下。 乔暮帮忙提着旅行箱上了台阶，乘坐电梯，来到自家门口。 打开门，房间里非常整洁，就像是有一位勤劳的妻子每天早晚都打扫一遍般。 小巫女站在屋子门口，鼻翼微动，似乎在捕捉什么气味。 “你属狗的吗？” 乔暮见状，好奇问道。 “没有其他女人的气味。” 小巫女点了点头，才走进屋子。 “打扰了。” 按照习惯，说了一句。 乔暮这也没有第二双拖鞋给她换，就让小巫女直接穿鞋进来，这对和岛人好像是个非常困难的挑战，她花费了一点儿时间才克服了内心的原则。 一旦克服了内心的原则，人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畏惧的了。 “哇，好大，好软！” 小巫女啪地一声扑到了乔暮的床上，像一只被电热毯封印了的猫猫。 “说话注意点。” 乔暮在工作群里发了消息，告诉大家自己已经摆脱了【酒店】的束缚，又查看了一下今天的日程。 “晚上接待卢比扬卡娱乐的调查员，带他们去酒店，这次应该不会出问题了吧。” 他瞥了眼卢比扬卡娱乐的调查员们住的地方，发现是一家合资的酒店，历史悠久，有三分之一的西伯利亚投资。 这样一来，就算出了问题，也不是他乔暮的锅。 至于小巫女，乔暮觉得把她就这么放在家里，等自己晚上工作完回来的时候，她估计已经把自己的衣柜都闻过一遍了。 “喂。” 乔暮叫了一声。 “怎么了？” 小巫女正在研究乔暮的床底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少儿不宜的小书本，当然，她忽略了这里并没有那种东西。 “晚上我要去机场接卢比扬卡娱乐的人，你跟着一起吗？” 乔暮询问道。 “好耶！” 小巫女立刻跳了起来。 “那就没事了。” 乔暮坐到电脑前，打开，随便上网冲浪。 不知道是不是大数据的缘故，他竟然在旧日视频网上看到了有人翻译小巫女的视频转载过来，播放量还挺高，有几十万了。 “哦哦，这竟然是我的视频，点开看看！” 站在乔暮身后跟着冲浪的小巫女也注意到了，立刻伸手指指点点。 乔暮点开了那个视频，里面传来了小巫女明显夹一点儿的声线。 “大家好，这里是巫女诗歌的频道，今天呢，是诗歌酱一个人的大冒险哦，我们要去挑战的是麻婆豆腐料理！” 诸如此类，是探店类的vlog。 旧日视频网的弹幕里都是些“好可爱啊！”“我老婆”“我去过这里”“初见，单推，结婚”之类的发言，要是乔暮看到别人对自己的评论是这些，肯定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小巫女倒是没在意这些。 “这些都是洒洒水啦。” 小巫女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表达方式。 “在那边的时候，私信里经常收到各种表白，还有人发****图片来呢，据说还有偶像因为偷偷交了男朋友被发现，结果被狂热的粉丝堵在小巷里被捅死的。” 她说得头头是道。 “这么夸张。” 乔暮想了想，要是有人把他堵在巷子里要捅死自己，那可太吓人了。 “而且，虽然他们嘴上说得这么夸张，实际上只是说说而已，就像对动画里的纸片人一样嘛。” 小巫女又解释道。 “确实。” 乔暮点了点头。 视频的内容倒是很常规，就是小巫女去探店一家中华料理，这家店有麻婆豆腐挑战，只要在一定时间内吃完超辣的麻婆豆腐，就能免单，小巫女对此进行了挑战。 显而易见的，失败了。 视频里的小巫女被辣得满脸通红，嘴唇都肿了，只能不断喝水来缓解。 “还挺幽默。” 乔暮点评道。 “.不看了。” 小巫女别过脸去。 乔暮发现旁边还有许多推荐，都是小巫女的视频。 大数据恐怖如斯。 还好这家伙不是什么虚拟主播，不然分分钟被开盒了。 但反过来想，要是小巫女真的是虚拟主播，被开盒之后发现是个美少女，那人气岂不是更加要飙升。 乔暮倒是继续看了好几个小巫女的视频。 他发现，这些视频里大部分都是小巫女和她的姐姐们一起进行的各种挑战，有常规的探店，不要笑挑战，蹭饭挑战之类的，也有不少是去著名的灵异胜地进行冒险的。 毕竟人设是巫女，不对，职业是巫女，所以去做这些事情合情合理。 然后，乔暮看到，有些灵异胜地，是真的有异常出没的。 普通人根本看不到那些异常，也不会知道，小巫女她们的“挑战”，也多多少少有些真实的部分。 并且她们通过这一行为，也顺带就对一些小异常进行了认知锚定，比如经典的都市传说，就真的从会影响危害人类的异常，变成了街边怪谈。 “很巧妙啊。” 乔暮瞥了眼脱了鞋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小巫女，她纤细两条腿一晃一晃，是会被隔壁老婆婆说教的行为。 “说不定我也可以尝试一下。” 他觉得，自己的账号之所以只有三十多万的粉丝，就是因为与粉丝们的互动太少了！ 像小巫女这样，经常营业，与粉丝们互动，才更容易涨粉。 想到这里，乔暮聪明的小脑瓜又再度飞速旋转起来。 “既然如此，我干脆和小巫女联动一下，利用她的人气，增加我的粉丝！” 乔暮觉得这实在太美妙了。 他决定趁热打铁，立刻打开了江城支部的数据库，看看最近这附近有什么幸运异常可以用来给自己涨粉的。 很快，乔暮就看到了一条。 (本章完) 318.功德箱 这是一份疑似异常的报告。 在江城大学附属外国语学校的信箱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用来募捐的功德箱。 只是，这个功德箱不是捐助给任何慈善机构的，而是捐给妖怪的。 传说只要投入足够的金钱，就能够让妖怪帮助自己。 乔暮看到了几条网上社区里的相关发言。 【我知道，279班的那个xx，他本来体测一千米都没办法及格的，说是用钱试试看，结果上次体测直接跑了个三分钟，跑完之后大气都不喘，吓死个人！】 【我也听过类似的，我有个朋友，本来数学成绩很差，选择题都靠蒙的那种，给了钱之后，月考直接考了150分，全年级唯一一个满分，老师翻来覆去查监控想找到他作弊的证据都没发现！】 【你们这些也太夸张了，我也就是听说xx之前经常被嘲笑，后来投了钱进去，结果捉弄她的人倒了大霉，走在路上尿裤子，之后再也没人找她的麻烦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我昨天刚丢了钱进去，说想让我中彩票，也没见中奖啊。】 【我是楼上那个回复的，卧槽我真的中了一辆自行车！】 诸如此类。 在学生之间流传得很开。 至于钱是多少，好像也没有个准确的。 乔暮这辈子没上过学，上辈子读书的时候，几乎没有零花钱，有也是买早餐的一块五毛钱，要是那时候有这样的功德箱，乔暮觉得自己也没机会尝试。 网上搜集的证词里，有人只丢了五块十块也收获了不错的结果，有人丢了一百才心满意足，也不懂它的规则。 更重要的是，没有任何副作用！ 众所周知，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就算异常，也不能做慈善。 要么是通过这些功德来进行污染，要么有别的图谋，总之，不会有免费的午餐供应。 乔暮觉得可以去看看。 他转头，小巫女换了个姿势，趴在沙发上，两条腿勾起，非常惬意的样子。 “你有没有兴趣在江城拍一期视频？” 乔暮问道。 “啥，为什么我放假还要努力工作？” 小巫女歪着脑袋，质疑道。 “我在这边发现了一个疑似异常的东西，在一所学校里，想去看看，我看你拍的这些视频用来传播科普的效果挺不错的。” 乔暮认真解释。 “那也不行.” 小巫女下意识拒绝，又忽然有所明悟。 “这算不算邀约？” 虽然理论上，她也和乔暮进行过一些去往异常禁地的旅行，可浮世山研究所那也太夸张了，是不小心连命都会丢掉的险恶之地，根本不算是一起旅行约会。 而现在，在江城市内，又有那么多各国的调查员，十有八九是遇不到什么危险的异常的，这一趟岂不是纯赚。 “好吧，那我问问其他人，这么说起来，白练好像就是这个学校的。” 乔暮转过了身子。 小巫女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我去！” “嗯？” 乔暮停下了给白练发微信消息的手，转头看去。 “我看伱就是完全不懂怎么营业和粉丝互动的人，没有我可不行！” 小巫女挺起胸脯，一副“我看你是不懂哦”的表情。 “这么说，你很懂了。” 乔暮觉得这个时候不接一句浑身难受，便应道。 “我超懂的好不好。” 小巫女脑袋凑了过来，发现乔暮正在看北方重工的数据库。 “这东西我看没问题吗？” 她保密意识还是很到位的。 主要是，自己组织的数据库都有权限设置，不会让调查员看到不该看的，可乔暮现在用的是北方重工的数据库，谁知道乔暮是什么权限，北方重工又藏了什么妖魔鬼怪，万一小巫女一个不注意，睁眼一看，当场炸了，那找谁说理去。 “没什么问题，不然我打印出来好了，都是些网上的留言。” 乔暮立刻用打印机打了出来，递给小巫女看。 小巫女认真看完，点了点头。 “这个，很像异常啊！” 众所周知，现代的都市传说大部分都和异常多多少少有关，区别只是有的锚定了，有的没有被锚定。 如果遇到一些诡异的群体性事件，那么十有八九是异常作祟。 还有一成，可能就是真正的魔幻现实。 “那我们今晚接了卢比扬卡娱乐的人之后可以去学校那边看看。” 乔暮本来还想问问白练，但想到这个人记忆只有一天，问了也是白问，就不打扰她写作业了。 学生嘛，还是学业为重。 “好耶！” 小巫女变得跃跃欲试。 下午，虽然乔暮提出要不要带着小巫女到处去逛逛，但最后还是只走到了附近的菜市场，又去超市里逛了逛。 乔暮和小巫女如愿以偿地在超市导购员狐疑的视线中玩了滑购物车。 真的很好玩。 在老婆婆家吃过晚饭，两人乘坐地铁到了机场。 天气虽然寒冷，却也非常晴朗，没有航班延误的情况，不知道是真的天公作美，还是有什么操作。 晚上八点多，从西伯利亚飞来的航班着陆，乔暮依旧举着牌子，站在出口处等待。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社恐了，因为旁边还有个小巫女。 两个人叽里呱啦，聊着一些有的没的。 旁边的人时不时瞥过来。 毕竟郎貌女貌，吸引眼球，让人以为是附近有剧组在拍电视剧或者综艺，不禁想要找到摄像头。 从出口，乔暮很快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是卢比扬卡娱乐的舍甫琴科调查员。 可能很多人已经忘记了他是谁，这是乔暮在【地狱之门】任务的时候结识的朋友。 虽然依旧是b级调查员，但是在经历了切尔诺贝利事件之后，舍甫琴科显然职级高了不少，已经可以带队访问了。 舍甫琴科见到写着西伯利亚文字的牌子的时候，还有些开心。 但看到举着牌子的乔暮的时候，心凉了半截。 又看到了乔暮旁边的小巫女，整个就是一个停下脚步，愣在当场。 “我进循环了？” 他喃喃自语般说道，确认了一下时间和地点，又看到乔暮不断招手，才迟疑着凑了过去。 “你好。” 话刚说出口，舍甫琴科才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语言不通。 (本章完) 319.兄弟们这个我是真的喜欢 乔暮自然没有什么方便好用的记忆面包，可以瞬间理解西伯利亚语，达到与舍甫琴科无障碍交流的程度。 现在手上又没有杜若给的那个简单实用的翻译器。 和舍甫琴科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之后，乔暮才忽然想起，他自己可以造翻译器。 骤然，他掌心出现了三个铁块，那三个铁块迅速变化，重新组装，构成了像是蓝牙耳机一般的物品。 乔暮将其中一个递给舍甫琴科，示意他戴上。 “喂喂喂，听得到吗？” 乔暮和小巫女也同样戴上，能够听到他们两个的声音也翻译成了西伯利亚语，传到了舍甫琴科的耳中。 “神奇。” 这位身高一米九，如同棕熊一般魁梧的大汉感慨道。 “这就是科学技术的力量。” 乔暮同样感慨。 “这哪里科学了？” 小巫女吐槽道。 舍甫琴科还有几名同伴，同样都身材魁梧，乍看之下，就像早年的西伯利亚黑手党。 以至于乔暮带他们去打车的时候，司机都战战兢兢，不敢一边开车一边听了。 导致乔暮还是没能得知那天司机师傅听的到底是哪一本。 西伯利亚投资的这家酒店也很有他们的风格，粗犷而质朴，乍看之下，还以为是五十年前的老房子。 乔暮扫了一眼，没发现这酒店有什么问题。 将这些调查员放下，乔暮和小巫女看了看时间。 这个点，去学校正好。 深夜的学校，多多少少沾一点儿灵异元素。 “你要不要去租一套校服，说不定有人就好这一口。” 在互联网上冲浪许久的乔暮深谙网友们喜欢什么，最好再来一套水手服，白丝，那来到此间的不是狱卒就是囚徒了。 “好恶心。” 小巫女当即评价道。 和岛大概没有虾头这样的形容词。 “咳咳，不过如果你觉得那样比较好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穿，唉，真没办法。” 她又清了清嗓子，补充道。 “你刚才的发言，太傲娇败犬了，请不要这样。” 乔暮想了想，既然要拍视频，那肯定还是要做到最好。 到时候封面就是穿着水手服的小巫女，肯定吸引眼球。 别说别人了，乔暮自己就想点进去。 “哼！” 小巫女鼓起脸颊。 乔暮打了一辆出租车，没有直接去学校，而是先到了白练家的小区。 “？” 小巫女见到乔暮把自己带到了一处居民小区，顿时警惕了起来。 咚咚咚—— 乔暮敲开门，白练面无表情地看着乔暮，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小巫女。 “我是乔暮，今天咱们还是第一次见。” 他自我介绍道，白练花费了两分钟，似乎确认了乔暮的身份。 “干嘛？” 她让两人进门，看得出来，这姑娘正在写作业。 “能借伱一套衣服吗？” 乔暮开门见山。 “？” 白练看了看乔暮，又看了看他身后欲言又止的小巫女。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她的目光略显嫌弃。 因为记忆原因，白练锻炼出了非常强大的逻辑推理能力。 而根据“乔暮”“夜晚”“带个女生”“借校服”这些关键词，白练很快推理出了乔暮要做什么。 虽然作为同事她不方便说什么，但看着乔暮的眼神已经像是某个厌恶系偶像一般了。 “对了，你们学校好像有个异常的报告，你知道吗？” 尽管不指望白练能帮上忙，可乔暮依旧询问了一句。 “不知道。” 白练摇了摇头，转身去衣柜里，找到了一套新的校服。 她的学校多少沾一点儿高级学校的意思，每天都要求穿校服，发了好几套，还挺好看的。 不过乔暮上学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那会儿，只有周一开晨会升旗需要穿，其他时间想穿啥穿啥。 “你来真的？” 小巫女看着白练手上的校服，当场一愣。 不过，她也没别扭太久，直接拿着衣服就去换上，还搭了一双白色的裤袜。 是拍点儿写真上传到旧日视频网，取个“兄弟们这个我是真的喜欢”就能骗到几十万播放量的程度。 必火。 “怎、怎么样？” 小巫女扭了扭身子，用手压住裙摆。 “怪冷的。” 虽然是长款校服，但裙子还是让人感觉寒冷。 乔暮评价道。 “呵，男人。” 小巫女嗤之以鼻，她心想乔暮根本不知道少女为了美丽能做到多抗冻。 “不过这衣服竟然还挺合适的，呼呼，我果然身材很好。” 她还挺得意的。 “你们晚上去学校？” 在小巫女换衣服的时候，白练和乔暮随便聊了几句，得知了他此行的目的。 “不行吗？” 乔暮反问。 “没什么。” 白练移开视线。 “本来我想说，你们能不能走的时候顺便把学校炸了，这样我明天醒来到了学校就会发现不用上课了，可考虑了一下，觉得太激进了。” “你就这么不愿意上学吗！！？” 听到白练的话，小巫女不禁感叹。 白练抬起了手，在最显眼的位置写着，“要好好上学”。 “当时让我写下这句话的人一定和我有仇，可惜我已经忘记了他是谁。” “这样吧，如果我们发现了异常，那就用编辑部权限，将整个学校封锁，就说是操场施工的时候挖到了曹操的墓，这样你也不用上学了。” 乔暮折中了一下。 “成交。” 白练点头答应。 小巫女觉得这两人的对话，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换好衣服，他们两人又出门，因为太冷了，所以他们选择打车。 打车的时候，司机师傅看了眼小巫女的打扮，又看了看乔暮，表情有些古怪。 “去江城大学附属外国语学校。” 乔暮坐在副驾驶座上，说道。 “哦。” 司机虽然应了一声，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另一个手机悄悄打开了司机群，想要让同事报警。 这么晚的小年轻带着个学生妹，多半有鬼！ 用江城本地话说了两句司机之间的暗语，司机看到同事明白了他的意思，已经报了警。 这时候，乔暮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电话，又看了看司机。 “你刚才报的警？说有人涉嫌拐卖未成年人？在哪儿呢？” 司机看着乔暮，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我打错了电话。” 司机只能解释道，车正好停在了学校门口，乔暮看了眼。 “下次不要乱报警了，还有很多人需要帮助呢。” 他和小巫女走下车，只剩下司机，瞥见两人走进学校大门，久久没有离开。 (本章完) 320.万能的许愿机 江城大学附属外国语学校是一所走读制的中学，作为江城市平均成绩顶尖的几所高中之一，这学校的各项设施自然也是顶配的。 包括保安。 晚上，大门口和侧门会各有两个，一共四个保安值守，巡逻校园内，以防止出现什么问题。 现在，大门口就守着两个保安。 两人见到乔暮带着一个穿校服的女生走过来，觉得有点儿困惑。 是哪个家长找过来了？ 直到两人看清楚乔暮的模样，才发现不对劲。 在保安开口之前，乔暮就抢先一步说话。 “你们好，我是文物局的，因为你们这边的操场在施工的时候发现了曹操的墓，所以从今晚到明天，需要进行封校，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 小巫女站在乔暮身后，不知道他这种鬼扯的胡话到底谁会相信。 可下一秒，两名保安的脸变得茫然，缓缓地点了个头。 “好。” “那伱们看好这里，不要让任何老师和学生进来。” 乔暮吩咐道。 “好。” 两名保安如同被丝线操控的木偶一样，麻木地点了点头，坐回了保安室。 “嘶。” 小巫女虽然之前见过一些乔暮的离谱操作，可现在看来，他那时候还收敛了不少。 “等等，你该不会也控制了我的思想，让我变得想要待在你身边之类的吧？” 她忽然问道。 “你在说什么？” 乔暮对此嗤之以鼻。 他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道德水平太高了。 就算掌握了能够操控人心，支配他人的力量，他也最多只用在让白练逃学一天这样的义举上，甚至因为白练的记忆问题，她都不知道这是乔暮做的。 深藏功与名。 至于小巫女，乔暮觉得根本不需要用那些手段，随便说两句这孩子可能就要被骗到生三个孩子。 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超凡能力的！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乔暮道德水平太高，限制了他各种能力的使用。 神选者在异域不断完成任务，不断获得力量的同时，也在不断承受污染，他们作为人类的底线也在不断降低，毕竟那些污染的能力，多多少少也会显得诡异邪恶。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时候面对敌人，就算官方的调查员也会不讲武德，大家一起上。 越守规矩，死得越快。 言归正传，两人走进学校。 冷冷清清，教学楼早就黑了灯，反而令校园成为了周围最黑暗的一片区域，只有高楼的灯光映照，点亮操场。 小巫女拿起了手机，打开摄像模式，开始拍vlog。 “大家好，我是巫女诗歌，今天呢，我们竟然来到了外国！” 她开始叽里呱啦说着开场白。 乔暮看了一会儿，觉得小巫女这点还是很厉害的。 毕竟换成乔暮自己，是没办法把这种司空见惯的事情说得那么跌宕起伏，就好像下一刻阴影里会冒出怪物一样。 “.所以，我们要来调查这个都市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 小巫女结束了开场白。 “你给点反应。” 她瞥向乔暮。 “好耶？” 乔暮举起了拳头。 “好耶！” 小巫女高亢地挥了挥拳头。 她拿着放在手持稳定器上的手机，跟在乔暮身后。 “这所学校虽然学生们的成绩优秀，可实际上却隐藏着惊人的黑暗！” 如此这般，煞有介事地说道。 “你不要乱说。” 乔暮提醒了一下，好歹是实际存在的学校，不能随便造谣的。 “你不懂，我说是惊人的黑暗，也没说到底是啥啊，现在这里不就是漆黑一片嘛，也算‘惊人的黑暗’了。” 小巫女解释道。 “原来如此。” 乔暮觉得，搞自媒体的，心都脏。 两人穿过操场，来到信箱的位置。 这里平常会收一些老师的快递，更像收发室，如今幽深而黑暗，没有半点儿灯光，就连周围那些居民楼的光亮，也被建筑物遮蔽，藏匿在一片阴影中。 一个旧式信箱伫立在这里。 与其说是信箱，更像是那种募捐或者投票用的木头箱子。 它与周围现代化的建筑格格不入，却并不让人觉得突兀，就仿佛它本来就应该存在于此一般。 看到那东西的第一眼，乔暮视野之中，鲜红的文字便浮现出来。 【这是一个万能的许愿机，你也可以称之为“圣杯”，只要愿意支付一定的代价，它就会完成你的愿望，无论以怎样的方式，它总能完成！】 “圣杯。” 乔暮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拿着狙击枪瞄准自己的魔术师杀手在蹲点，又用手敲了敲那信箱。 清脆的木头声音。 “就是这个？看起来也很普通嘛。” 小巫女瞅了一眼。 一般而言，能够被这些学生注意到并且使用的异常，深度到不了多少，属于洒洒水就能应付的。 甚至于，从目前网上的评论来看，用过这东西的大家都是好评，一个差评也没有。 这不是妥妥的好东西嘛！ 不过，也不能放任异常影响其他人，尤其这里还都是学生。 异常这东西，就算它对学生们无害，可使用了一段时间，学生们的深度会增加，难保不会遇到其他的危险异常，因此，越是能影响普通人的异常，处理优先级就越高。 想到这里，乔暮手里具现化出一根撬棍，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信箱从墙上撬了下来。 “你你你！” 小巫女没想到乔暮的手段这么简单粗暴，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发表更多感慨。 可下一刻，乔暮撬下来的那个信箱便支离破碎，消散在空中，而墙上，一个老旧的信箱突兀地出现。 “果然，还是没办法用物理的手段解决这个异常吗？” 绝大部分的异常都无法彻底消灭，要么将其锚定，减少深度，要么用各种手段限制它的影响，最次的就是用最终手段将其拖拽进更深的深度里。 想要限制这个异常，就需要摸清楚规律。 “既然网上的人说这个可以实现愿望，那我们先试一试用它实现一个愿望会有什么影响就好了嘛。” 小巫女理所应当地说道。 她从包包里摸出钱包，给里面投了一千元的和岛货币。 然后闭上双眼，许了个愿。 “嗯嗯，看看明天这个会不会实现。” 她喃喃自语般说道。 “你许了什么愿望？” 乔暮问道。 “说出来就不灵了！” 小巫女没有回答。 “既然这样，我也试一下。” 乔暮身上没有钱，但他发现，那信箱上，竟然有收款码。 “与时俱进了属于是。” 扫码付钱，乔暮也许了个愿望。 “你许了什么愿望？” 小巫女立刻问道。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说把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世界和平。” 乔暮理所当然地答道。 (本章完) 321.睡眠托管系统 “？” 听到乔暮的愿望，小巫女头上冒出了问号。 倒也不是她不认同这个愿望，而是，这样的愿望，一百块钱就能实现吗？ 她看向那个老旧的信箱。 只感觉有绯红的线，正若有似无地将自己与信箱连接。 除了金钱之外，还有不少污染正顺着这条线蔓延到小巫女的意识之中。 只是这些污染，对于身经百战的调查员而言洒洒水，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你看到了吗？” 小巫女询问乔暮。 “的确有影响，这个肯定是异常没错了。” “嗯。” 乔暮颔首道。 “按照网上的说法，这里许下的愿望要等第二天才会实现，我们明天白天再过来看。” “好耶。” 小巫女脸上笑盈盈的，也不知道是许了什么愿望。 乔暮又去往侧门，给侧门的两个保安大哥也讲了一遍明天的事情，这才和小巫女一起离开。 “这个点儿不好打车啊” 乔暮看了眼手机，他们两个人折腾到了十一点多，而且距离目的地又近，没什么司机接单。 “这里走回去要多久？” 小巫女的脸红扑扑的，她的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表示气温已经非常低了。 “三十分钟吧。” 考虑到这么晚了，乔暮觉得不要打扰白练的重置比较好，算了算学校到他家公寓的距离，走路三十分钟算是比较顺利的。 “那我们走回去吧！” 小巫女挥动了一下双手。 “你不冷吗？” 乔暮打量了一眼穿着裙装和裤袜的小巫女。 “不冷！” 她跺了跺脚。 “哦，那就走吧。” 乔暮指了指路。 两个人并肩走在冷清的街道上。 此时气温估计只有四五度，配合冷风，让人感觉冻到冰点，小巫女看着好像不冷，但也一直在朝乔暮这边靠。 乔暮就往旁边给小巫女挪位置。 小巫女继续靠近。 乔暮继续挪位置。 一直到了马路边。 “快没路了。” 乔暮提醒道。 “你躲什么？” 小巫女也觉得奇怪，怎么走着走着都不是直线了。 “给伱让路啊。” 乔暮理所应地说道。 “不用不用，咱们两个靠着走，暖和。” 小巫女说着就贴了上来，抱住乔暮的手臂，就像抱着一个抱枕。 乔暮没感觉有多暖和。 而且。 很多同学可能这辈子还没有类似的经验，但当一个和你步幅不同的人抱住你的胳膊一起走的时候，两个人之间会不断发生摩擦和碰撞，非常难受。 这就是乔暮现在的感觉了。 两个人走了五分钟。 “要不，我把你举起来，这样咱们走得还快一点儿。” 乔暮说道，原本三分钟就能走完的路，这下走了五分钟。 那到家得一点多了，收拾完起码得两点才能躺下。 乔暮作息健康，不想熬夜。 “？” 小巫女头上冒出了问号。 乔暮很快把她提了起来。 小巫女两条腿乱蹬，却没能碰到地面。 “走。” 乔暮说了一句，脚下虎虎生风，快步往前。 小巫女挣扎了一会儿，最后只能像一只被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的猫猫一般，任由乔暮摆弄。 只用了二十分钟不到，乔暮就到了公寓楼下。 “完美。” 他给自己打出了五星好评。 因为提前吩咐过家里的硬币人，所以到家的时候，乔暮家里已经开好了暖气，非常温暖。 小巫女从乔暮手里跳下来，把脚上的小皮鞋踢掉，摆好，换上他们在超市买的有着可爱黑白熊猫的毛绒拖鞋，一副家里女主人的样子。 乔暮打了个哈欠，寒冷的冬夜，疾走了这么久，实在让人困倦。 现在也过了十二点，不知道世界和平了没有。 “泡澡，泡澡，泡澡~” 小巫女唱着不知道那首歌改编的小调，从行李箱里摸出了换洗的衣服就走向浴室，末了，还专门从门里探头。 “不许偷看！” “哦。” 乔暮才懒得偷看，真想要帮她检查身体，直接让阿心上号就好了。 他脱掉外套，回到卧室，倒头就睡。 毕竟这是自己的家，床当然留给自己。 过了一会儿，沐浴完的小巫女穿着今天在超市买的有着许多猫猫头的睡衣走出来，她看了一圈屋子里，发现乔暮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竟然睡着了！” 她感到不可思议，没想到这个世界真的会有在女孩子洗澡的时候睡着的男生。 蹑手蹑脚，小巫女让那些正在忙碌打扫的硬币人安静，她来到了床边。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 她刚刚掀起乔暮的被子一角，乔暮忽然像是复活的僵尸般挺直了起来。 “你、你没睡啊！” 小巫女被吓了一跳，急忙站起身，装作四处看风景。 这时候，她才发现乔暮还是闭着眼睛的。 “你好，这里是睡眠托管系统，鉴于主人正在休息，如果有事要找，请在听到嘟的一声之后留言嘟！” “？” 小巫女完全不明白乔暮这是在逗自己玩，还是真的弄了个什么睡眠托管系统。 “没、没事了。” 她让乔暮躺下。 “收到，有事请直接呼叫，睡眠托管系统竭诚为你服务。” 乔暮躺了下去，又像是睡死了一般。 “.” 小巫女想了想，来到床的另一边，躺了下来，拉了一角被窝，也不知道是因为很温暖，还是今天太累了，她很快睡去。 第二天。 小巫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厚重的被子，有些闷热。 低头一看，她才注意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抢走了所有的被子，将其在身上裹成了一个卷。 至于乔暮，早就醒了。 回忆了一下，小巫女确定昨晚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她挠了挠有些散乱的头发，耷拉着拖鞋走出屋子。 乔暮正在上网冲浪。 “你醒了？” 他瞥了眼老肩巨滑的小巫女，又开口。 “我们昨天不是通过那个功德箱许了愿吗，我刚刚上网看了看。” “怎么样了？” 小巫女想到了自己许下的愿望，立刻凑了过来，刚起床的少女，身上有一股奶香味，就像小学放学之后老式面包店会传来的那种。 “好像世界真的和平了。” 乔暮严肃地说道。 (本章完) 322.世界和平 小巫女看到电脑屏幕里的网页，上面有好几个重大新闻。 基本就是一些长期有争端的国家和地区竟然一夜之间谈妥了，达成了和平共存。 乔暮随便在网上搜了一些还在打仗的地区，发现他们也停火和谈，整个世界竟然真的因为乔暮的许愿而变得和平了起来。 “我想想，获奖感言上要怎么感谢。” 他喃喃自语道。 “什么获奖感言？” 小巫女不解。 “当然是诺贝尔和平奖的获奖感言，这波我必赢。” 乔暮自信满满。 “那记得在获奖感言上加我的名字。” 小巫女应了一句，又握住鼠标，滑动查看，一脸难以置信。 “这是不是有点离谱了，怎么可能真的世界和平呢？” 首先，乔暮这愿望一听就非常离谱，而且抽象，毕竟什么才算世界和平这件事就很难定义。 其次，那功德箱的污染程度不高，不可能制造出这种影响广泛且深刻的场面。 最后，小巫女也没发现自己的愿望实现了。 这时候，门铃忽然响了。 小巫女正在看网页思索，乔暮起身去开门。 “找你的。” 乔暮转头过来，让小巫女移开视线。 然后她就愣住了。 此刻站在门口的，是她的两位姐姐。 “骗人的吧？” 她许的愿望是希望能让自己的两位姐姐复活过来。 因为小巫女并不觉得这异常真的能实现愿望，所以刻意选了个比较离谱，不可能达成的。 然而，没想到，那两位早就已经在切尔诺贝利去世的姐姐，竟然真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打扰了，我们是诗歌的姐姐。” 其中一位姐姐向乔暮打招呼道。 “诗歌，你怎么穿成这样呢，多不礼貌啊。” 另一位姐姐则对诗歌说道。 她们长得和小巫女一模一样，只有眉眼神态上的细微差别，属于喝醉了酒关上灯之后完全分不出来的那种。 三位少女站在乔暮的房间里，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可是，你们已经死了啊。” 小巫女的表情有些难看。 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两位姐姐已经死在了西伯利亚，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百分之百是异常制造出来的。 无论是幻觉，还是真的复活了亡者，这都是禁忌。 “对啊，我们的确死了，但因为伱的许愿，所以我们活了过来。” 一位姐姐笑着说道。 她说得是如此理所应当，反而有一种惊悚感。 “怎么，你觉得我们复活过来不好吗？” 另一位姐姐反问。 “因为三个人的话，家里对我们的关注总是要分心，而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人，爸爸和妈妈就会把全部的爱都倾注给你，是吗？” “你其实根本没有希望过我们能复活是吧，你只是怀抱着不相信的心态许下的愿望。” “你现在一定在想，我们两个都是异常，要立刻消灭掉，实际上只是担心我们的到来让你再度回到以前那样的日子里，对吧。” “承认吧，你就只是考虑你自己，你从来不会觉得我们死了是一件悲伤的事情，看，转头你就和男人混在一起了。” 两个姐姐的声音此起彼伏，攻击着小巫女的精神防线。 乔暮没有轻举妄动，这毕竟是小巫女自己许下的愿望，既然愿望实现，那结果自然由她自己来承担接受。 小巫女面对两位姐姐的诘问，沉默不语。 就在乔暮以为小巫女要破防的时候，她随手抄起桌上的a4纸，折出了两只青蛙的样子。 “怎么，你还想把你的姐姐再杀一次吗？” “果然，你从来没有真正觉得我们复活是件好事。” 两位姐姐注意到小巫女的举动，厉声说道。 但小巫女没有理会她们，而是将两只折纸出来的青蛙丢到了她们身上，一人一只。 呱—— 那青蛙落到她们身上，骤然，两位巫女发出了凄厉的嚎叫，她们皮肤起泡，像是被煮熟一般升腾蒸发，化为烟雾。 “果然，只是异常制造出来的模因污染。” 小巫女看着地上的两只折纸青蛙说道。 “而且，我的姐姐们不会这么对我说话。” “我还以为你真的像她们说得一样呢。” 乔暮在一旁说道。 “倒也不是。” 小巫女叹息一声。 “我的确也会觉得两个姐姐分走了父母的关爱，小时候她们也经常抢我的东西，但我并不觉得她们应该那样死在那个地方。” “所以你才许了那个愿望。” 乔暮大概能理解小巫女的想法。 每个人总会有一些略显阴暗的想法，但大部分想法也只是想法罢了。 “我知道的，就算是我，也会想要许愿外卖员送错外卖，把别人买的高级蛋糕送到我家。” “？” 小巫女觉得乔暮的追求也太浅显了一点儿。 “不过，我也借此知道了这个异常的规则。” 她很快又说道。 “简单来说，这个许愿机的异常，并不是真的能从客观现实层面实现使用者的愿望，它只会污染大家的认知，让受到影响的人以为自己的愿望实现了。” 小巫女拿出了打印出来的网站上的评论。 “你看，这个跑步跑到三分钟的人，其实没有跑那么快，只是老师和他自己的认知被篡改了，认为他跑到了这个水平。” “这个考试满分的，也是被篡改了认知，以为自己拿到了满分。” “至于中彩票的，同样遭到了模因污染，觉得中了彩票。” “模因污染就是这样，只要身处其中，就难以觉察，尤其是普通人，就算旁人提醒，也无法醒来。” 乔暮看了看那些文字，觉得小巫女说得有道理。 “所以，世界和平也是假的？” “应该是。” 小巫女点了点头。 “这个异常只需要让我们两个的认知里的世界变得和平就行了，反正我们生活在和平的地区，只要看到的新闻，网上的评论，报纸上全都写着世界和平，那我们认知中的世界就是没有纷争的世界。” 她解释道。 “遗憾。” 乔暮觉得非常遗憾，不能获得诺贝尔和平奖了。 “唔，不过，知道了它的作用规则，那我们也可以找办法来限制锚定它了。” 小巫女似乎想到了什么。 (本章完) 323.看热闹 “怎么说？” 乔暮从来都不是擅长动脑的那个，他只负责吃。 “这个功德箱的作用效果是模因污染，认知改变，所以我们只能用同样的手段来限制它。” 小巫女解释了一句，又把自己落下肩膀的睡衣提了提。 “唔，我们还是直接去那边吧。” 今天他们还要再去一次学校。 小巫女换了一身衣服，今天是有着毛茸茸质感的圣诞风披肩外套配合厚重的深红裙子，就像女装的圣诞老人一般。 “你这个比喻很有问题啊！” 小巫女忍不住对乔暮的描述吐槽道。 “就像拟人化的圣诞驯鹿一样。” 乔暮修改了相关描述。 “那不是更糟糕了吗！” 小巫女放弃了和乔暮讨论到底像什么的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空气经过，江城今天格外的冷，走在街上，大家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若不是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恐怕到傍晚就会落下今年的第一场雪。 两人坐了个出租车，到了学校门口，发现这里聚集了很多人。 “有热闹看了。” 乔暮发动了种族天赋，看热闹。 学校大门口聚集了不少学生和家长，还有一些学校的教职工。 乔暮拽着小巫女，好挤慢挤，终于挤到了前排。 他们看到，一位头发斑白的中年男子正在和门口的保安交涉，双方互不相让，似乎马上就要吵起来。 “我说了，这里的操场施工发现了曹操的墓，所以今天封锁，你们不能进去。” 保安义正言辞地说道，仿佛自己正在守护什么传世珍宝。 “你在说什么，这里的操场没有施工，也没有发现什么坟墓，别闹了，伱们两个是不是昨晚睡糊涂了？” 那中年男子疑惑地问道，他似乎是这所学校的校长，照片就挂在校门口附近的宣传栏上。 “校长，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另一位保安伸手拦住了想要挤进去的校长。 “你们到底怎么了，现在这么学生和家长都等着呢，你们两个有什么诉求，可以去我办公室聊。” 校长以为是这两位保安想要涨工资之类的，所以才这么哗众取宠，引发争议。 “不是，校长，我们格局没有那么小，我们是为了保护文物才不让你们进去的。” 保安非常有自豪感地拒绝了校长的请求。 “厉害！” 乔暮不禁夸赞道，引来了不少家长和教职工的视线。 毕竟这正常上学的日子，学生没办法进学校，教职工也没办法上班，现在全都堵在门口了，如何是好。 而乔暮还在起哄，看来是完全不懂。 “这里发生了什么？” 乔暮见状，拉起一个老师模样的青年人就询问。 “哎，不知道学校保安怎么了，说是操场里发现了曹操墓，要保护起来，不让人进去，可这哪里来的曹操墓啊，说实话，曹操要是这辈子来到江城，那早没司马家什么事儿了。” 那位老师感慨道。 “竟然有曹操墓！” 乔暮觉得这个考古发现太伟大了，顿时与那些保安感同身受。 要是自己家里发现了传国玉玺，乔暮肯定也会用生命守护它的。 “不是，你忘了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一旁，小巫女终于憋不住提醒乔暮。 “哦！” 乔暮一寻思，好像这是自己昨晚说的。 那没事了。 他想了想，既然这个结果是自己造成的，那么他也有义务解决。 于是，乔暮走到了那两位保安面前。 “你好，我们两个是文物局的工作人员，我们进去确认一下曹操墓的状态，至于其他人可以先回去了，今天放假。” 他指了指自己和身边的小巫女。 两位保安眼神变得迷茫，很快，他们立正之后给乔暮敬了个礼。 “这两位同志，里面请。” 一旁，无论校长，学生，老师，家长，听到乔暮的话，纷纷陷入了疑惑。 “难道真的发现了曹操墓？” “天呐，我们这里要出名了！” “这是二十一世纪震惊世界的发现！” “是不是不用上学了？” “不行，我要合个影。” 在他们的喧闹声之中，乔暮和小巫女得以通过大门，进入空荡荡的学校。 “.你这会引起骚动的吧。” 小巫女瞥了身后那些沸腾的人群一眼。 “没办法，我答应过白练，要让她以学校发现了曹操墓为理由逃课一天，做人要遵守承诺。” 乔暮表示无奈。 “你就不能换个理由吗，这也太夸张了。” 小巫女不理解。 “你看，这就像我说，如果成功解决了这次异常事件，我就让你在我家多睡一天一样。” 乔暮开口解释。 “好耶！” 小巫女脱口而出。 “但是实际上，成功解决了这次异常事件，你只是在酒店多睡了一天。” “这是诈骗！” 小巫女愤愤不平地跺了跺脚。 “是吧，所谓的承诺，就是一个字都不能改的！” 乔暮表示自己一诺千金。 “确实。” 小巫女点了点头，脑子里只剩下在乔暮家里多睡一天这件事了。 两人来到了功德箱所在的位置。 它安安静静地挂在墙上，等待着新的愿望的到来。 “那么，你准备了什么办法？” 乔暮看了看小巫女。 “很简单。” 小巫女打开钱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千块的和岛钞票。 “这个功德箱能够以改变认知的手段来实现愿望，那么，假如我的愿望是，让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再也认知不到这个功德箱，它会怎么处理呢？” “按照它的规则，它会满足我的愿望，这样从明天开始，它会改变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认知，使其再也无法认知到这个功德箱的存在，也就是说，它会将自己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抹消掉。” 听了小巫女的话，乔暮一寻思，还真是。 这种愿望，说白了就和再给我一千个愿望一样，是正常情况下不会被接受的，可这功德箱是异常，必须按照自身规则行事，那么，遇到自指的愿望，自然就会影响自身。 小巫女郑重地将钱币投入到功德箱里，许下愿望。 “今天也不会有其他人投入愿望，就算有，影响也非常有限，这个问题应该解决了，我们也会忘记这东西的存在。” 她转头看向乔暮。 “只是，能够实现愿望的圣杯，能够轻易舍弃这东西的人，恐怕也不多吧。” “确实。” 乔暮点了点头。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有没有可能，这功德箱也并非第一次出现，只是过去也被人用类似的手段限制了，导致没有任何资料记载呢。 “算了。” 乔暮没去深究。 还是想想中午吃什么更要紧。 (本章完) 324.这个不辣 乔暮和小巫女再度来到了大门口。 这里原本聚集的人都已经散了，因为按照乔暮的说法，学校今天肯定是不可能上课了，大家纷纷回家放假。 不知道白练会不会感谢自己。 但乔暮也不是为了白练的感谢才做的这些事情，他只是一个路过的英雄罢了。 正如之前所说，江城大学附属外国语学校是一所走读的学校，因此，在学校附近有许多小吃店，小餐馆，用高情商的说法就是富有烟火气，低情商的说法就是需要城管维护秩序。 “唔唔，看起来都很好吃的样子。” 站在炸串店的冰柜前，小巫女犹豫着不知道该选什么。 琳琅满目，东西太多了。 “要不来点青椒？” 乔暮指了指一整根的大青椒。 “这个不辣。” “才不要咧！” 不知道是和岛人本身的成见，还是那边的青椒确实不太行，各种影视作品里，和岛人对青椒都有相当的抵触。 乔暮今天就是要打破偏见。 他往菜篮子里塞了两根青椒。 “香蕉炸起来也很好吃的。” 指了指冰柜里的香蕉，乔暮说道。 “啊？炸香蕉？这是什么黑暗料理？我这辈子也不可能吃这个东西的，绝对不可能。” 小巫女表示错愕与震惊。 乔暮若无其事地放了两根香蕉到菜篮子里。 “你这人，满脑子都只想到自己呢。” 小巫女对于乔暮的行为嗤之以鼻。 拿了一堆吃的，乔暮端着菜篮子交给老板。 “今天怎么没什么人来，好像也没放假啊。” 老板一边接过乔暮递过来的菜篮子，一边喃喃自语般感慨道，这边的主要客源就是学生，今天到了中午，整条街的生意都比较冷清，令人感到意外。 “是因为学校发现了曹操.” 乔暮还没说完，就被小巫女捂住了嘴巴。 “曹操？” 老板不解。 “曹操想必也很喜欢炸串是吧。” 小巫女连忙打哈哈。 “确实，如果曹操当年能吃到咱家的炸串，那肯定就不会头痛死了。” 老板点了点头。 店里很空旷，乔暮和小巫女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油炸的锅滋滋响，对小巫女来说，这种东西还挺奇妙的，在和岛，万物都是裹着面糊糊炸成天妇罗，但这边的炸串显然不需要那么多操作，高端的食材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法。 老板很快把一盘炸串端了上来。 看着那刷了酱，撒了辣椒粉，散发出诱人香味的炸辣椒，小巫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想吃吗？” 乔暮坐在她的对面，询问道。 “倒、倒也不是不能尝一尝。” 小巫女别过脸去。 “想吃要大声说出来，说，我想吃！” 乔暮谆谆善诱般说道。 “等一下，你刚才是在说什么擦边笑话吗，我要报警了。” 小巫女吐槽道。 “可是真的很好吃。” 乔暮用筷子把一整根青椒从竹签上扒拉下来到塑料碗里，递给小巫女。 “唔，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尝一口好了。”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小口。 “唔唔唔，好烫。” 在吃到味道之前，她首先感到了刚捞上来的食物的滚烫。 不过很快，炸青椒的味道就传了过来。 “唔唔唔，味道还挺不错的。” 这时候她坦诚了许多，没有嘴硬。 炸年糕，炸豆腐片，炸包菜，炸鸡腿，炸丸子，两个人很快开始吃起盘子里的各种炸串。 炸串店老板又端上了炸香蕉。 这炸香蕉倒是与小巫女认知中的炸物差不多，是外面裹了一层面糊的类型，有了青椒的前车之鉴，她并没有推脱太多，而是大大方方地拿起，咬下一口。 “令人意外，没想到竟然还挺好吃的！” 小巫女惊叹道。 “我就说吧。” 乔暮也跟着咬了一口自己手上的。 “我们这边也有很多家长会来偷偷吃的。” 老板见状，一边打理油锅一边说道。 “家长为什么要偷吃？” 小巫女感到疑惑。 “因为家长小时候也是学生，他们放学之后也会来吃小吃摊。” 老板解释了一句。 当年的学生吃着学校门口的流动小推车里的各种小吃，现在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孩子，接送小孩上学放学的时候，免不了偷偷吃一点。 而要是被学生发现家长吃了，那平等起见，学生肯定也要吃，所以才会趁着还没放学的时候偷吃。 因此也有人调侃，小吃摊都换过了好几个老板，吃的人还是同一批。 “那很好啊。” 小巫女感慨，她平常没什么机会吃零食，也就和姐姐们一起出任务，在外面留宿的时候，有机会逛吃逛喝，但那也是极少的情况。 吃过午饭，乔暮和小巫女看了看日程安排。 小巫女纯属编外人员，不需要跟着和岛文化的访客一起参加那些会议。 乔暮倒也没事，接待完卢比扬卡娱乐的人就算完成任务。 “不如去逛逛艺术展。” 小巫女提议。 伴随着各个国家的代表抵达，江城的文化交流峰会也正式开幕，各种艺术展纷纷举办，在这附近的艺术馆，就有一场画展，只需要便宜的门票就能参加。 “这个艺术展里还有我们那边提供的展品呢。” 她得意道。 大概就和想要带着男朋友去看自己家乡特产的小女生是一个心理吧。 “那就去。” 乔暮觉得，多见见世面也是极好的，而且去逛展览可以正大光明地摸鱼，何乐而不为呢。 两人在网上买了票，半散步半消食，走到了艺术馆的门口。 这是一间不大的艺术馆，位于陵江江畔，外面挂着几个宣传画，上面写着展览的名字，是什么现代艺术展。 工作日的下午，看展的人也不多，验过票，两人很快进入到展览馆里。 所谓的现代艺术，乔暮不太了解，但总归都是艺术品，一进门，他们就看到了一幅画，挂在门口的屏风处。 这画颜色斑斓，却又显得幽深，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五彩斑斓的黑。 一旁的说明写着，这是来自废都集团的一位现代派艺术家，他试图呈现“黑暗”这种色彩。 这里面艺术成分有多少，乔暮不清楚，他只感觉这画面有点儿眼熟。 “这不就是神选者游戏穿越异域的时候的场景嘛。” 乔暮一语中的。 之所以会吃炸串，是因为我吃了炸串！可惜这里没有炸香蕉，遗憾。 (本章完) 325.陶冶情操 “这幅画是出自著名的现代派艺术家约翰内斯的作品，他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表现‘黑暗’，可以看到，这幅画五彩斑斓，可底色却是深黑，更让人感觉到黑暗的幽邃。” 一旁，不知道是艺术馆的讲解员，还是事先查过资料的游客，一位三十多岁的外国男人正用流利的中文幽幽地介绍道，在他旁边，站着几个眼神清澈的女大学生，大部分人正满脸崇拜地看着这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 “你中文说得好好啊！” “完全听不出来是外国人！” “你研究过这些画？竟然懂这么多！” 被那几个女大学生这么叽叽喳喳一说，那外国男人也有些飘飘然，他露出明显练习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商业笑容，接着开口。 “实际上，我曾经在江城大学完成了我的本科学业，这里就像我的第二故乡一样。” 他的话语又引起了一阵惊叹。 乔暮站在一旁，吃瓜看热闹。 “这有什么好看的？” 小巫女对这种类型的男人嗤之以鼻。 “是中文说得很好的外国人哎，这难道不稀奇吗？” 乔暮理所当然地答道，在视频网站上，这种外国人高低得有个几十万播放量，要是再吃点皮蛋，臭豆腐，泡椒凤爪之类的网络热门美食，那百万播放指日可待。 “那有什么稀奇的，我不就站在你面前吗？” 小巫女觉得乔暮的理由非常站不住脚。 乔暮看了眼面前个子矮小的少女。 会说中文，外国人。 没毛病。 “伱也很稀奇。” 乔暮补充了一句。 “.” 小巫女无言以对。 这时，旁边又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而且，说起来有些惭愧，这幅画的创作者约翰内斯正是在下。” 那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图穷匕见。 “哇！” 眼神清澈的女大学生们又发出惊叹。 “好油腻。” 小巫女不禁吐槽。 “刚才那句话，很地道。” 乔暮点评道。 他看到，在簇拥着那位现代派艺术家的大学生旁边，还有一位女生正游离于群众之外，反而对另一幅作品颇感兴趣。 那是一幅白色的话，上面用胶带粘着一根香蕉，以前乔暮上网冲浪的时候看过相关的介绍，说是价值连城的作品，他反正不懂艺术。 只是，那个女生有点儿眼熟。 是江城大学的顾樱樱。 有同学可能已经忘记了这位朋友是谁，简单来说，这是一位因为阿心而曾经断腿住院好几个月的脆皮大学生。 乔暮看过去的时候，顾樱樱也正好看过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 “你？” 顾樱樱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虽然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但她总感觉自己之前住院和乔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伴随着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比如之前体测的时候。 顾樱樱之前身体素质不算好，女生的八百米勉强能及格，这次体测她拼了命去跑，结果直接破了江城市的八百米记录。 一时间，学校里，市里的体育部门的领导都来找她，希望顾樱樱能够加入田径队，被顾樱樱婉拒了。 而且，以前的时候，要是熬夜或者吃得太油腻了，她皮肤就会变得很差，可现在，不管怎么吃，不管怎么熬夜，皮肤都非常好，甚至不会胖，甚至因为精力充沛的缘故，整个人气质都好了许多，在学校食堂里吃饭的时候经常会被一些高年级的帅哥学长询问联系方式。 当然，顾樱樱没有搭理他们。 尽管看似是好事，但顾樱樱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好巧，你也来看艺术展。” 乔暮走过去打招呼。 一旁，小巫女头上的呆毛雷达竖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总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难道这就是我命运中的宿敌！” 小巫女浮夸地说道。 “那只是因为你们两个都被阿心寄宿过的缘故。” 乔暮解释了一句。 按照他的观察，阿心寄宿他人的时候，多多少少会受到对方的影响，也不知道是她学习能力太强，还是物质影响了意识。 “这是你妹妹？” 顾樱樱看到小巫女，迟疑了片刻才开口。 毕竟这一看就是高中生的小女孩，应该不至于和乔暮有什么异性之间的纯粹友谊。 “我哪里像妹妹了！！？” 小巫女抗议道。 “那是，姐姐？” 顾樱樱歪了歪脑袋。 “为什么一定要有血缘关系啊喂，我们之间有哪里长得像吗？” 小巫女鼓起脸颊。 “这是我的朋友。” 乔暮开口介绍，又看了看刚才顾樱樱盯着的画作。 虽然那只是一张白布上面用胶带粘了一根香蕉，但实际上，这张白布用特殊的方式绘制了一些异域的文字图案，普通人无法看到，而被污染了的人只会认为是自己的错觉，在欣赏的同时，也完成了锚定。 这艺术展里的很多作品都是类似的原理。 大家看起来可能感觉看不懂，非常抽象，甚至有点儿逆天的作品，其实都是神选者们用来锚定异常的作品。 “这么说来，梵高岂不是一位最伟大的神选者？” 乔暮没来头地想到。 “你们不用上课吗，怎么有心情来看艺术展。” 显然，顾樱樱的那几个室友不像是对艺术感兴趣的样子，可能只对帅哥感兴趣，而她们的专业也不需要研究这些艺术品。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调查员机构布置的艺术展，多多少少带有点儿污染，其他人还好，顾樱樱这种已经有了一点儿超凡力量的人，可能会引发一些骚乱。 “因为宿舍的同学抢到了点评软件上的霸王票，就带我们一起来了。” 顾樱樱诚实地指了指其中一位同学。 看起来各方势力为了宣传自家，还是花了不少力气的。 电影节里的电影十部有九部带污染，还一票难求，如今又发放艺术展的票，看来要趁着这个机会尽量多锚定一些异常。 “也挺好，多看看艺术作品，陶冶情操。” 乔暮点了点头。 小巫女拽着乔暮往里走，念叨着里面有和岛文化的作品，顾樱樱想了想，跟了上去。 “你看得懂吗？” 小巫女颇有些揶揄般询问。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看懂，但我看这些东西的时候，总感觉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画面，就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景象一样，很神奇。” 顾樱樱看着面前那浮世绘风格的画，眯起了双眼。 她仿佛看到一根根蜘蛛丝从天空垂落，无数的普通人沿着蜘蛛丝往上攀爬，却没有人能够抵达终点。 “啧啧。” 小巫女看出了顾樱樱应该多少已经沾染了污染，又看了看乔暮。 “你还真是罪孽深重。” “啥？” 乔暮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门口的屏风处，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声音。 (本章完) 326.疯狂星期四 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这回荡着悠扬古典乐的艺术馆略显刺耳，有几个观众不满地看了过去，只发现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和周围的女生似乎发生了争执。 “怎么回事？” 顾樱樱见状，立刻想要过去查看情况，可刚走两步，她就被小巫女抓住了手腕。 “你干嘛？” 顾樱樱不明所以。 小巫女却看了乔暮一眼。 “怎么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 “我不知道啊。” 乔暮表示无辜。 顾樱樱更加不理解，但是那边的争执声越发响亮，传到了她的耳中。 “疯狂星期四。” “啥？” 顾樱樱眨了眨眼睛，仔细聆听。 “疯狂星期四！” “疯狂星期四？” “疯狂疯狂疯狂星期四。” “疯狂星期星期四！” 包括她的室友在内，那几个人都在复读同一句话，好像还有不同的感情色彩与语调。 虽然听着有些搞笑，可在这艺术展的展馆内，一群人这么说话，却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距离他们最近的两名游客走了过去。 “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 一位游客指责道。 “疯狂星期四。” 那金发碧眼的男人答道。 “疯狂星期四？” 那游客疑问着重复了一遍。 “今天的确是星期四，但也不用一直腔调吧。” 另一位游客也劝说道。 “疯狂星期四。” 这时，和她一起来的那位游客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口道。 “疯狂星期四？” 她反问。 “疯狂星期四！” 她的同伴叫了一声。 “疯狂星期四。” 她开口，也变成了疯狂星期四的形状。 “这是.发生了什么？” 远处的顾樱樱感到毛骨悚然。 “你不要和他们说话，也不要回应他们的话。” 小巫女提醒道，又看了眼一眼乔暮。 “是异常。” “我要收加班费了。” 乔暮表示不满。 “先控制住他们吧。” 小巫女让顾樱樱往后站，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叠便签纸。 “我来吧。” 乔暮抢先一步，金色的丝线从无穷高远处垂落，缠绕住了那些正在复读的人的手脚。 很快，那些人就失去了意识，瘫倒在地。 除了那位金发碧眼的男人。 显然，这是一位调查员，他对于乔暮的精神控制有一定的抵抗力。 他转头，看了乔暮一眼。 然后拔腿就跑。 “这是什么事儿？” 乔暮觉得很难理解，为什么这调查员会直接跑路，而不是留在原地被自己解决掉。 他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顾樱樱的同学。 鲜红如血的文字从那些眼神清澈的女大学生和路过的倒霉游客头上冒出来。 【他们要是一天之内吃不到疯狂星期四套餐，那恐怕就有生命危险，伱也不想连人生的最后一顿饭也吃不上吧？】 【只要能够成功传染他人，那么他倒也不会承受那么多痛苦，这吃炸鸡，多是一件美事啊！】 “还有这种操作？” 乔暮觉得开封菜多多少少要给这个异常打钱才行。 “得给他们点一份外卖，而且不能和他们交流，他们会想方设法传染这个异常。” 乔暮说道，立刻拿起手机，定位到展览馆，点了一份外卖。 今天是周四，还能点到疯狂星期四套餐，要是到了明天，那这些被传染的人多少就得想想该怎么活命了。 想到这里，乔暮对着艺术馆里的其他人开口。 “你们什么都没看到，快回家，今晚吃一顿疯狂星期四套餐。” 那些游客和工作人员表情变得茫然，很快又自顾自地点点头，纷纷离去。 同时，乔暮拿起了手机。 “小爱。” “我在，主人。” 人工智能的声音立刻响起，令人安心。 “你调查一下这周边的监控摄像头，搜索那个外国人，呃，叫约翰内斯吧，同时锁定他说过话的所有人，用可以使用的办法让他们失去意识，并且标记，顺便再把这个事件报告发送到工作群里，提醒其他人。” 乔暮立刻手搓出好几架无人机，将其放飞。 这些无人机飞到半空，被小爱控制，向着四面八方飞去。 通过随处可见的监控摄像头，乔暮很快就在手机屏幕里看到了约翰内斯。 这男人逢人就抓着对方的肩膀，大喊“疯狂星期四”，将缠着自身的异常传染出去。 小爱控制的无人机立刻开始行动。 嗖—— 从无人机下方，麻醉针射了出来，击中了那被传染的路人，他立刻瘫倒在地，没有了动静。 约翰内斯见状，急忙逃窜，一边跑，一边还试图大喊大叫。 无人机立刻对他进行追击。 可很快，约翰内斯逃进了一幢商场里，无人机没办法进去，只能切换到商场内的监控摄像头。 “这样下去，整座城市的人都会被传染的。” 小巫女见状，准备起身去追捕那个逃窜的外国人。 “确实。” 乔暮看了一眼顾樱樱。 “你跟上来。” 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不如拉着一起，反正她体能超人，指不定关键时刻还能派上用场。 好歹也是阿心使用过的人间体之一。 “啊？” 顾樱樱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乔暮与小巫女离开了艺术馆。 乔暮又顺手搓了两个外卖机器人，等着外卖员到了，直接放到机器人里，给艺术馆里的人吃了解毒。 三人看到街上有不少人在围观被无人机放倒的路人，还有人在拍短视频上传网站。 “小爱，用摄像机捕捉我们的行动。” 乔暮灵机一动，对着手机说道。 “好的，主人。” 顾樱樱不明所以，而小巫女则很快明白了乔暮的意思。 他是准备把这一幕拍下来，到时候做成视频，就可以锚定这个异常了。 三人进入商场的时候，门口卖化妆品的店员忽然就扑了过来。 “疯狂星期四！” 她高喊道。 顾樱樱下意识想叫一声，但很快想起了小巫女的叮嘱，捂住嘴巴没有回话。 乔暮立刻垂落金色的丝线，令其昏死过去。 他们这才看到，整个商场里的人都已经变成了如同丧尸一般，只会念叨着“疯狂星期四”寻找活人的行尸走肉。 “小爱，封闭整个商场，切断这里与外界的联络。” 啪—— 商场的卷帘门顿时关闭，而乔暮的手机也显示了无信号。 “那个人现在就在商场里，我们得找到他。” 小巫女说道。 一旁，三个身穿保安制服的人，嘴里念叨着“疯狂星期四”，朝着他们三人扑了过来。 (本章完) 327.饺子饺子饺饺子 如今，在这封闭的大楼之中，乔暮正面临如同丧尸临城一般的场面。 “疯狂星期四！” “疯狂星期四！” “疯狂星期四！” 诸如此类的声音，此起彼伏，从一位位顾客，销售员，保安的嘴里喊叫出来。 而扑向乔暮的，正是原本这座商场的保安。 他们像是被支配了意识的傀儡，满脑子都是蛋挞，原味鸡，辣翅，鸡块之类的东西，嘴里念叨着“疯狂星期四”，冲了过来。 “对不起，我是麦门信徒。” 乔暮在内心道歉，他护住两位少女，一脚踹了过去。 由于对全身的支配能力，乔暮这一脚力道十足，硬生生地把三个保安踹了回去。 咔嚓—— 好像有骨折的声音，当然，是来自于那些保安。 “不好意思，我会帮你们治好的。” 乔暮抬手，金色的丝线垂落，缠绕住了那三位保安的手脚，令其昏厥沉睡过去。 这动静令好几个疯狂星期四丧尸注意到了这边，他们口中念念不绝，疯狂星期四的声音此起彼伏。 “疯狂疯狂星期四！” “疯狂星期星期四！” “疯狂星期疯狂星期四！” 完全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乔暮没有回应，两只手一扯。 金色的丝线缠绕住那几人的手脚，使其在奔跑的过程中就摔倒，他们没有发出其他的叫声，只躺到地上就睡着了。 乔暮见状，继续垂落更多的金色丝线。 一时间，整个商场里，所有人都开始摇摇晃晃，过不了多久，他们纷纷倒下，没有了动静。 “这、这是.” 顾樱樱目睹了这一切，尽管她好像看到了仿佛有金色的丝线垂落，但依旧不明白乔暮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超凡事件！ “你不知道吗，现在是午睡时间，所有人都要午睡，一直到下午两点半。” 乔暮理所应当地答道。 “你骗谁呢。” 小巫女嗤之以鼻，她没功夫安抚身边还比自己高半个头的顾樱樱，而是环视四周。 “我们要找到那个外国人，这些受影响的人意识已经被污染，只会遵循本能行动，他却还存留意识，并且有目的地传播异常，伱确定你控制住他了？” 她看向乔暮。 “我找找。” 乔暮闭上双眼，在那些陷入幻境之中的路人身上寻找。 过了一会儿，乔暮发现了一团混沌。 “找到了。” 他睁开双眼，带着两位少女跨过那些酣眠顾客，在一楼寻找，很快发现了一家红色招牌的店铺。 “是开封菜。” 乔暮看到，这是商场一楼的开封菜，与之对应的，在隔壁就是有着黄金m字标志的金拱门。 当然，两家曾经的对手，现在静悄悄的，所有的店员都躺在地上，或者瘫坐在椅子上，没有动静。 “那一年对决，是麦乐鸡对上校鸡块，最终比分2:0，当时我看到肯德基上校坐在椅子上泣不成声，那一刻我在想，如果我能购买炸鸡，我一定要两边都要。” 乔暮见状，默默开始吟唱圣经。 “你在说什么？” 小巫女不明所以，让乔暮安静点儿不要说话。 乔暮无奈，只能安心检查店里的情况。 店里的客人也趴在桌上，其中，一个金发男人正以诡异的姿势趴在地上，右手向上，指着前方。 “这个我知道，不要停下来。” 小巫女见状，也跟着说道。 “你这不是很懂嘛。” 乔暮蹲下身子，查看金发男人的状况。 还好，他只是睡着了，现在要么就在蓬莱的森林里神庙逃亡，要么在学城的荒原上造房子。 “所以，他们是怎么了？” 顾樱樱忍不住询问。 眼前发生的这些事都太超越想象，她一时无法处理过来。 “简单来说，他们的语言和认知系统被侵蚀了，这是一种模因污染，虽然我们听着他们一直在念叨‘疯狂星期四’，但实际上他们是在正常说话的。” 乔暮解释道。 “这也能做到吗？” 顾樱樱感到不可思议。 “很简单的，就比如这样。” 乔暮顿了顿，随后开口。 “饺子饺子饺饺子，饺子饺子饺饺子，饺饺子。” “啊，我明白了，确实是这样呢。” 顾樱樱立刻心领神会。 “？” 一旁的小巫女没有受过类似的文化氛围熏陶，表示不知道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有时候，人类的对话并不一定要依靠文字。” 乔暮沉声道，仿佛发掘出了什么改变世界的重大考古发现一般。 “你和她解释这么清楚干什么。” 小巫女还是秉承着不要让外来人知道过多有关异常知识的原则，让乔暮不用说明过多。 乔暮拿出手机。 “小爱。” “我在，主人。” 人工智能立刻回应。 “你全世界范围内搜索一下有关疯狂星期四的词条，看看有哪里存在异常状况。” 乔暮吩咐道，虽然他们抓住这金发男人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难保这中间还有什么环节出了问题，导致异常模因泄漏。 “明白，主人。” 人工智能一边搜索，在乔暮手机上弹出各种各样的文字，一边发出声音。 “检测到关键词【疯狂星期四】，在此，请允许我向您推荐女娲科技的疯狂星期四套餐，套餐一，包括了十二枚携带核弹头的定向制导洲际导弹以及发射模组，配合说明书使用，就连幼儿园的小朋友也能轻易解决敌人。” “套餐二，一个可以循环多次使用的气象攻击系统，可以在短时间内在目标区域制造包括地震，海啸，火山喷发，雷暴在内的多种天灾，傻瓜式操作，适合不想上学的小学生自行操作使用。” “套餐三，便携式精神力场发生装置，该装置可以产生隔绝外物的心之壁，能够承受包括热核武器在内的多种热兵器的直接打击，是您不想和其他人社交，享受周末的最好伙伴。” “现在下单订购，还可以获得赠品，一份女娲科技2039年出品的单兵作战口粮，保质期三百年，简单易用，美味可口，是您在热核战争之后享受早餐的绝好选择。” 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 顾樱樱双眼瞪大，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本章完) 328.人类毁灭倒计时 “这真的都能买吗？” 顾樱樱好奇地询问。 “严谨地说，疯狂星期四套餐一次仅限购买一个，所以全部都购买，至少要等待三个星期，请理解。” 可能是难得有人对她推销的商品感兴趣，小爱立刻回答道。 “阿这，就算是三个星期能买完也有点恐怖吧。” 顾樱樱觉得这三个套餐每一个都足以颠覆世界，这都不是三不三个星期的概念了，随便买到一个都已经非常离谱了。 “如果阁下有意向，可以现在就登录女娲科技的官方网站下单订购，我们的快递员将会在最迟第二天晚上八点前送到您的家门口。” 小爱还得意了起来，介绍起快递服务了。 “真的可以买？” 顾樱樱再次吃惊。 “在这个世界是买不到的。” 乔暮打消了顾樱樱点击下单的念头。 “这个世界？” 顾樱樱不明白了。 这时候，小爱不断播放的画面停了下来，一条视频弹了出来，开始播放。 “据悉，该骚动正在城区蔓延，详细情况请看本台前方记者播报。” 一个经过了小爱翻译成中文的电视直播出现在乔暮的手机屏幕上。 镜头从演播厅转到了一处国外风景的街道，可以看到，刚刚天亮的大街上，外国人记者正在对着摄像机说话。 “大家好，我现在正处于xx街道，可以看到，在我身后是这这一次骚乱的人群，他们年龄不同，性别不同，正聚集到一起，场面非常混乱。” 所谓的战地记者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在她的身后，男男女女高举双手，呼声热烈，像是要参加什么集会。 仔细聆听，就会听到他们正在呼喊什么。 “疯狂.” “.星期四！” “疯狂星期四！” 是疯狂星期四。 “这下开封菜不打钱不行了。” 乔暮感慨道。 “小爱，调查一下这是怎么传播出去的。” 他又让人工智能开始工作。 显然，江城这边的模因污染已经传播到了国外。 小爱一边播放新闻视频，一边继续调查。 手机屏幕里，那一群人朝着记者涌来。 “大家看，他们朝着这边走过来了，我们似乎可以采访一下他们是为了什么而走上街道。” 记者非常胆大，又或者在这个国家，这种普通老百姓走上大街的行为已经非常普遍了，成为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只见她勇敢地走上前去，抓住了一个路过的游行群众。 “你好，请问你们是为了什么而上街呢？” 她将麦克风递给了对方。 “疯狂星期四！” 那个人用中文喊道。 “疯狂星期四？” 记者立刻用非常字正腔圆的中文回应。 “疯狂疯狂星期四，疯狂星期四，疯狂。” 她对着摄像机说道。 “疯狂星期四，疯狂星期四，疯狂星期星期四！” 记者抓着摄像机，表情狰狞。 画面立刻被导播切断了，演播厅重新出现。 “疯狂星期四，疯狂，疯狂星期四。” 之前那位主持人表情慌张地重复道。 很快，现场一片骚乱，直播也就此中断，变成了广告播片。 “没救了。” 乔暮倒是也没有什么立刻动手的想法，既然在异国他乡，这都已经上街叫喊，而且通过电视播放出去了，那再想用简单的信息操控的方式来阻止传播就太困难了。 这时候，小爱也弹出了她的调查报告。 “这是一位正在和外国同事开会的男人，他受到了模因污染之后，该污染通过语音传播到了国外。” 报告上是一个在这商场的咖啡店里坐着办公的男人，虽然不知道工作日的下午，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和国外的同事开会，但总之，因为这一行为，异常的模因污染传播到了国外，并且在短时间内迅速扩散，势如破竹。 “怎么会这样.” 顾樱樱就算不明白什么异常什么模因污染，但看着刚才乔暮手机直播的画面，也能感觉到事态的严峻。 “地球，就要毁灭了。” 乔暮沉声说道。 “喂，还不能放弃希望啊！” 小巫女摇晃着乔暮。 “毁灭？地球会怎么样？” 顾樱樱被乔暮说得惴惴不安，好奇询问。 “唔，如果这模因污染扩散开来的话，所有与被污染的人的交流都会传播异常的污染，最后就是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只会说‘疯狂星期四’这句话了，当然，到了那个时候也不用担心，因为虽然在我们听起来那都是同一句话，可在他们自己的认知里，这都是正常的发言。” 小巫女帮忙解释道。 “倒不如说，这样的事情可能早就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 在小巫女的认知中，人类就是这么一次又一次被彻底污染，沉入更深的深度，如今这模因污染，在经历者看来十分恐怖，可当模因污染彻底扩散之后，大家都不会再回想起过去的状态，反而会认为现在的状况非常正常。 就像通天塔，在建立之初，人类的语言也是一模一样的，后来出现了模因污染，大家都认为自己说的是正常的语言，可在不同人的耳中，已经变成了不一样的语言。 而到了现在，已经不会有人疑惑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存在不同语言，为什么同样是人类却无法相互理解这样的事情了。 “不对。” 乔暮想了想，否定了小巫女的话。 “传染是真的会迅速传染，毁灭也是真的会毁灭，不是那种模因污染的毁灭，而是物理意义上的毁灭。” “怎么说？” 小巫女瞪大了双眼。 “这些人如果一天之内吃不到疯狂星期四的套餐，就会死。” 乔暮说出了自己的所见。 “死！！？” 小巫女惊讶道，她虽然没有手段确认，但既然乔暮说了，那十有八九是真的，这个男人尽管平常喜欢胡说八道，可在异常的事情上是不会夸大其词的。 “等等，如果这么说，这模因污染传染这么迅速，用不了半天时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正常人了！” 而想要吃到套餐，那至少店里的店员得正常工作才行，可正如之前所见的，这些受污染的人会变得如同丧尸一般，失去理智，哪里还能做炸鸡。 这样一来，人类文明就会在疯狂星期四的病毒扩散之后，因为吃不到疯狂星期四套餐而灭亡。 “死得有点蠢。” 乔暮评价道。 (本章完) 329.人类的落日 乔暮首先在工作群里发送了相关的信息，通知其他人注意，这情报很快就会传递到各个神选者机构中，让他们组织起应对疯狂星期四丧尸潮的工作。 但正如之前他们所说，这个世界危在旦夕，就算神选者们能多多少少注意自己不遭到模因污染，可那些普通人却防不胜防，还有已经被污染了的平民，他们如果吃不到疯狂星期四套餐就会在明天死去。 到那时候，整个世界可能会有九成九以上的人死去，而以大众认知锚定的异常将会失去锚点而重现世间，这个世界将会事实上被毁灭。 “谁能想到，一顿炸鸡会导致世界毁灭。” 乔暮以前，听到过一首朋克拯救地球的故事，没想到，现实的想象力还是超越了创作者，现在，地球会因为大家吃不到疯狂星期四的炸鸡而完蛋，实属幽默了。 “你们在说的是电影里的内容是吧，是虚构的对吧，这是什么整人游戏吗？” 顾樱樱站起身，似乎想寻找躲在暗处的拍摄团队，很多综艺节目就是会弄这种离谱的场景，什么去买东西发现贴着通缉令的杀人犯就在旁边，在医院里排队忽然爆发了丧尸潮之类的。 “很遗憾，我也希望有那样的游戏。” 小巫女拿手机联系着和岛文化的人，提醒他们此刻正在地球上发生的灾祸。 “事到如今，我们只能见证人类的落日了。” 她叹息一声。 “骗人的吧.” 顾樱樱心想自己期末考试复习了这么久，竟然还没考试人类就要灭亡了。 那岂不是白复习了！ 把我辛苦读书的日日夜夜还回来！ “那我们还挺幸运的，可以看到文明的终末，仔细想想，大部分人都做不到这件事呢。” 乔暮表示大家要看开一点儿。 “如果这个故事就在这里完结，肯定会被大家津津乐道的。” “不要啊，为什么要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完结！” 顾樱樱表示拒绝。 “反正也没什么能做的，不如先吃点炸鸡吧。” 乔暮起身，来到厨台后面。 柜子里还有温热的炸鸡，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他拿起夹子，夹起了几块，放到纸盒里，拿到桌上。 “他们如果吃了炸鸡，会恢复正常吗？” 小巫女看了眼趴在桌上的人。 “给他们尝尝。” 乔暮看了眼今天的疯狂星期四套餐，还挺全面，辣翅，蛋挞，原味鸡，鸡米花都有。 他抓起那金发碧眼的约翰内斯，打了个响指。 “疯狂星期四！” 外国人立刻睁开眼睛叫道，张牙舞爪。 乔暮把一盒鸡米花塞到他的手中，那外国人直接将其一口放到嘴里咀嚼。 很快，他安静下来。 咀嚼咀嚼咀嚼。 他的眼神再度变得清澈。 “.好吃。” 名为约翰内斯的男人终于发出了正常的话语。 “你正常了？” 乔暮问道。 “.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说出正常的话了。” 约翰内斯惊魂未定。 “你刚才为什么跑？” 小巫女见状，也跟着询问。 要是约翰内斯刚才没有乱跑，到处传播模因污染，世界也不至于要毁灭。 “我不知道，就像有一种冲动，让我想要把这件事告诉全部的人，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眼神又变得朦胧。 无论这是约翰内斯的托词，还是他真的被污染的时候脑子不清楚乱跑，都无所谓了。 “托伱的福，世界就要毁灭了。” 小巫女不客气地说道。 “什么？” 约翰内斯感到难以置信，自己刚刚清醒过来，世界就要毁灭了。 而且还是因为自己的错！ 乔暮让手机里的小爱简单给约翰内斯介绍了一遍如今的状况。 “.事情就是这样，因为大家都变成了疯狂星期四丧尸，所以没有人制作疯狂星期四套餐，导致了世界即将毁灭。” 乔暮补充了一句。 “竟然会这样” 约翰内斯就算听了这些，也没有任何实感。 “不过现在至少我们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给疯狂星期四丧尸吃了疯狂星期四套餐，的确可以解除这个污染。” 乔暮拿起一块炸鸡放到嘴里啃。 “可是我们根本没办法让全世界的疯狂星期四丧尸都吃到套餐吧。” 小巫女摊开手，这就像把大象放进冰箱一样，说起来很简单，可实际上根本做不到。 “也有一些原始部落的人，与世隔绝，应该能活下来。” 约翰内斯冷静下来之后，一边思考一边说道。 “我被影响的时候，脑子里根本没有思考，只想着把这些污染传播出去，然后就是吃疯狂星期四套餐。” “那可真是太好了，人类将会从原始文明重新开始发展，他们可能还会对着一些自己根本不懂用的汽车电脑，惊叹这是神明的造物。” 小巫女讪讪地说道。 “这个设定不错哎。” 顾樱樱赞同道。 虽然世界毁灭非常可惜，但正如乔暮所言，这是几亿年都不一定会出现的事情，转念一想，好像又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既然世界都要毁灭了，那我也要吃鸡腿。” 小巫女让乔暮递了一块原味鸡给她，啃了两口。 “好好吃。” 四个人认真地吃完了乔暮拿过来的炸鸡。 “这样一来，就算死了也没关系了。” 小巫女拍了拍肚子，俨然已经放弃了挣扎。 “要是之后异常肆虐，那也不是我们能够掌控的了。” 当大量普通人死亡，大众锚定就会失效，那些被锚定的异常就会在一定程度上增加深度，从原本的都市传说变回狰狞诡异的异常，而这些，对神选者来说是致命的。 所以，就算小巫女她们现在可以苟活，等到明天，大家都死了之后，这些活下来的神选者也会遭殃。 “不不不，我们真的要这样放弃吗？” 顾樱樱站了起来，她还是不太能接受自己期末考试都没考就要死了的事实，至少，让她考完试再去死吧。 “可是我们现在根本没办法拯救世界吧，又没有办法让疯狂星期四丧尸消失，又没办法让他们吃上疯狂星期四套餐。” 小巫女已经进入了摆烂状态。 “嗯？” 乔暮被小巫女提醒，灵感涌现。 “说不定有办法。” (本章完) 330.少刷点短视频吧 “有什么办法？” 小巫女看向乔暮。 “你总不能说，等大家都死了之后，你用模拟的方式把他们都拉起来当人偶继续生活，维持大众的认知锚定吧。” 她想起了乔暮经常说的那些死人笑话，什么等你死了之后拉一个假的伱继续生活之类的。 “这确实是个办法，如果我们做的努力都失败了的话，那的确可以试试。” 乔暮颔首道。 “你还真想过这么做啊！！？” 小巫女坐了起来，觉得要是世界真的陷入那样的绝境，乔暮十有八九真的会这么做。 “我开玩笑的。” 乔暮义正言辞地说道。 “.” 几个人都沉默了。 “不好笑吗？” 乔暮反问了一句。 “你还是说说有什么正经的办法可以解决目前的状况吧。” 小巫女终止了插科打诨。 “我们今天早上解决了什么问题。” 乔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 “功德箱？” 小巫女皱起眉头。 “你想用那个东西？先不说能不能做到，它必须得明天生效，来不及了。” 那万能的许愿机只会改变人类的认知，虽然小巫女不知道改变大家的认知，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吃过了疯狂星期四套餐能不能解决模因污染的问题，但她清楚，万能的许愿机只有第二天才能生效，而现在这些人到了明天就要死了。 “先试一下。” 乔暮说着，掀开衣服，打开了自己的肚子。 “？” 顾樱樱看到这一幕，感到太阳穴生疼，好像被人用锥子猛地钻了一下。 小巫女瞪大了双眼，虽然觉得乔暮平常就很离谱，但如今的状况，依旧让她有些惊讶。 至于约翰内斯，他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整个人死死地盯着乔暮，仿佛比起世界末日，眼前这个男人更加具有威胁。 乔暮从肚子里掏出了自己的腰子。 这之前会唱歌的腰子现在已经不再歌唱，但并不代表它没有在抗争世界。 乔暮把腰子往地上一丢。 那腰子落地长腿，很快就变成了乔暮的模样。 “？” 另外三人头上冒出了问号。 “这是以防万一。” 乔暮解释了一句。 腰子变成的乔暮来到了一位昏睡的客人旁边。 乔暮打了个响指。 那客人立刻苏醒过来，像是丧尸一般朝着腰子变成的乔暮扑过去。 “疯狂星期四！！！” 腰子变成的乔暮按住了对方，随后开口。 “你已经吃过疯狂星期四套餐了。” 他撒谎道。 那名客人的动作迟缓了下来，随后，表情缓和，眼神迷茫。 “我、我吃过了？” 他变成了正常人。 “！！！” 小巫女的呆毛竖了起来。 她很快想到，乔暮好像有能够随便骗人的能力，这也是一种模因污染，倘若污染的深度比疯狂星期四的异常更深，那么自然可以覆盖掉疯狂星期四的异常。 只是，乔暮得想办法把这个谎言告诉全世界。 在世界已经陷入大乱的当下，哪怕利用人类最先进的科学技术手段，也不能让整个世界的人都听到乔暮的话。 更不用说那些疯狂星期四丧尸可能都没有电子产品在身边了。 “你准备怎么办？” 小巫女询问道。 腰子变成的乔暮这时候又变回了腰子的模样，落到乔暮的手中，他掀开衣服，将其塞进肚子里。 “？？？” 那刚刚醒过来的客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实验成功了，我们走。” 乔暮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仿佛里面孕育着一个崭新的生命。 他让约翰内斯留在这里照看那些昏厥过去的人，并且与他保持联系，带着小巫女和顾樱樱离开了商场。 就在刚才那段时间里，外面已经乱成了一片，疯狂星期四的声音此起彼伏。 乔暮看到，他们掉到地上的手机里播放着短视频的片段，原来是那些不明真相的群众把其他被污染了的人的模样拍了下来，上传到短视频软件里，其他人以为是普通的土味视频，结果看完之后产生了回应，就中了招。 他粗略估计，现在世界上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已经受到了模因的污染，这只是短短的十几分钟罢了。 “互联网真是便利。” 乔暮不禁感慨。 “现在是感慨这件事的时候吗？” 小巫女吐槽道。 “小爱，帮我解锁这辆车。” “抱歉，主人，这辆是纯燃油汽车，并不具备智能驾驶功能，请选择前方的混动汽车。” 人工智能的声音从乔暮的手机里响起。 “好吧。” 乔暮选了前一辆具备自动驾驶功能的绿色车牌的混动汽车。 他坐到驾驶座上，让两位女生坐在后座。 “小爱，我们去江城大学附属外国语学校。” “好的，主人。” 车立刻自己动了起来。 嘭—— 外面，一个丧尸用力拍打窗户，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可是引擎已经发动，那丧尸没能追上他们。 “智能驾驶恐怖如斯。” 乔暮以前只是看电影里提过，没想到现在的现实科技也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程度。 车很快到了学校，这里自然也已经一团糟。 “少刷点短视频吧。” 乔暮下车之后，看着远处正在绕圈跑的保安感慨道。 三人走进校园，来到功德箱所在位置。 由于愿望明天才会生效，所以现在大家都还能看到功德箱。 顾樱樱不明所以，对她而言，现在就像身处一部冒险电影之中一般。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小巫女好奇乔暮要怎么利用这个改变认知的异常。 在她看来，假如乔暮许下愿望，让全世界的人都当做自己已经吃过了疯狂星期四套餐，这个愿望也得明天才能实现，而在此之前，这些人就会在今晚零点之后死掉。 无论怎么许愿，都难以保证这个世界所有人都能存活下来。 她看向乔暮。 乔暮拿出了手机，对着二维码扫码。 然后，他闭上双眼，许下愿望。 过了一会儿，乔暮睁开双眼。 “就这样结束了？” 小巫女没感觉这个世界有什么变化。 顾樱樱看了看周围，似乎依旧能听到疯狂星期四的呐喊。 “我们只需要等到明天就行了。” 乔暮拍了拍手。 “所以，你到底许了什么愿望？” 小巫女好奇。 “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乔暮做出一个噤声的姿势。 “是你说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本章完) 331.模因污染 因为要等待到第二天，所以乔暮他们决定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 路上已经到处都是疯狂星期四丧尸，好在他们大多只是想吃炸鸡，为了防止有的人提前误打误撞吃到了炸鸡而醒来见到这末日的情况被吓到，乔暮还贴心地让小爱通过网络关闭了所有的开封菜店面。 乘坐智能驾驶的汽车，三人离开学校，很快就到了乔暮所住的公寓楼楼下。 “这是哪里？” 顾樱樱看着陌生的周围，有些警惕。 这里依旧有很多疯狂星期四丧尸，只是多为老人，在进入智能手机时代之后，老人家们原本的听收音机也变成了手机里的短视频，在病毒式传播之下，难以幸免。 就算有人侥幸逃脱，联络自己的家人朋友，或者打电话报警的时候，也会被模因污染，沦为疯狂星期四丧尸。 “模因污染要么相对轻微，扩散开来也没有大碍，要么非常严重，以至于根本没办法传播。” 小巫女下了车，解释道。 “就像传染病，感冒一样的传染病，对宿主的危害没有那么大，所以容易传播，在现代交通发达之后，更加容易大流行，而那些致命的传染病，通常会在短时间内直接杀死患病者，而且症状明显，所以难以广泛传播。” “但这个模因污染不一样，它传染速度极快，而且杀伤性极强，就像一种通过认知传播的即死疾病，防不胜防。” 三人来到了电梯口。 顾樱樱听着小巫女的话，打了个冷颤。 尽管刚才好像乔暮解决了所有的问题，但毕竟现实没有改变，一切都要等到明天才能揭晓。 就像你的老板和你信誓旦旦保证今年的年终奖会很丰厚，但这不是还没发么，谁也不知道今年最后一天上班的时候老板会不会让你收拾东西走人，伱说年终奖丰厚吗，的确很丰厚，但你拿到了吗，你也的确没拿到。 如拿。 可恶的资本家！ 顾樱樱思考年终奖的时候，电梯已经到了九楼。 叮咚—— 电梯门打开，倒是没有疯狂星期四丧尸在拍门。 乔暮聆听了一下，这里的住户多半也都中了招，正在房间里发出怪叫。 他抬手，金色的丝线从无穷高远处的天空垂落，缠绕住了整幢公寓里的居民，操控他们躺到床上，安然睡去。 “请进。” 乔暮打开了门。 小巫女一蹦一跳，跳了进去，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 而顾樱樱，站在门口，向里面张望。 “还愣着干什么，进来啊。” 小巫女摸了摸肩膀，开着门冬天的冷风都灌了进来，让她只打哆嗦。 “啊？哦” 顾樱樱只能走进屋子里，关上门。 她还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去同龄男生的家里。 硬要说的话，小时候父母带着她过年走亲戚的时候倒是去过表哥堂弟家里，但更大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这就是男生的房间.” 顾樱樱忍不住四处偷瞄，却发现小巫女好像这个家的女主人一样熟稔。 “同、同居！！？” 她倒是知道一些大三大四的情侣或者觉得宿舍人太多影响复习的考研生会在外面租房子住，可没想到，乔暮竟然和这个看起来也就高中生程度的女生住在一起，之前看着乔暮好像很老实的样子，没想到竟然这么放的开！ “她来旅游的，借住。” 乔暮解释了一句，打开电脑，发现网络上已经全部都是疯狂星期四了，稍有不慎就会遭到污染，所以关掉了网页。 “工作群里也没人说话了，大家都很谨慎。” 小巫女看了眼手机的line群，从十几分钟之前也一片静默，不知道是没人说话，还是没人能说话了。 “不要上网了，很容易被污染。” 乔暮说道，让小巫女放下手机，又叫顾樱樱把手机拿出来，放到桌上。 “电脑也不能用，手机也不能看，电视也不能看，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小巫女瘫倒在沙发上，就像某位现在已经没有头发了的人民艺术家一般。 顾樱樱拘谨地坐在沙发另一侧，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她两只手不安地摆弄衣服的边缘，就像过年的时候被家长带到陌生亲戚家里，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那位亲戚而局促不安的小朋友。 “真的没问题了吗？” 她只能询问。 虽然她也很清楚，这时候就算乔暮说没有问题了，她也还是不会确信，依旧会焦虑，直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 “没问题了。” 乔暮笃定般说道。 “你到底许的是什么愿望？” 小巫女又询问。 “其实很简单。” 乔暮顿了顿，解释了一句。 “我许下的愿望是，让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能在昨天吃到疯狂星期四套餐。” “嗯？” 顾樱樱不太理解。 小巫女思考了一下，很快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确实，应对模因污染，的确需要用到这样的手段。” “怎么怎么？” 顾樱樱依旧不明白，这也非常正常，她现在听着乔暮和小巫女两个人讨论，就像一个刚刚学会加减乘除法的小学生听着两个大学生在讨论微积分一样，分开来都不一定每个字能听懂，更别说连起来了。 “很简单，因为大家如果明天之前吃不到疯狂星期四套餐就会死，所以想要让他们活下来，就只有今天吃疯狂星期四套餐。” 小巫女出声解释道，颇有种上课站起来回答问题的学霸学生的骄傲感。 “但是功德箱的许愿只有第二天才会实现，所以，单纯地许愿让所有人吃到套餐还不行。” “可是昨天吃到套餐，他们实际上也没吃到对吧？” 顾樱樱之前听乔暮和小巫女聊天，也大概明白所谓的模因污染到底是怎么影响人类的，虽然匪夷所思，但现实世界已经发生了，她也只能以这些东西实际存在为前提去考虑问题了。 “就像这家伙之前实验的，模因污染的恐怖之处在于无实物传播，或者说，依靠信息传播，但缺点也在这里，那就是只需要信息就能解决问题。” 小巫女摊开双手，解释道。 “那些疯狂星期四丧尸，并不需要真的吃到套餐，只要他们认为自己吃到了疯狂星期四套餐，那么模因污染就会解除。” “还能这样？” 顾樱樱无法想象。 “所以，这个世界上所有人在零点之后，会触发两个模因污染的效果，一个是疯狂星期四异常导致的第二天没吃到套餐会死，一个则是异常功德箱导致的认为自己昨天已经吃过了疯狂星期四套餐，所以，两个效果抵消。” 小巫女解释道。 “所以，我们吃什么？” 乔暮询问。 (本章完) 332.我会打酱油！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虽然中午吃了炸串，但是那种小吃根本填不饱肚子，只有热量，会让你饥肠辘辘的同时还疯狂长胖，实属减肥的大敌。 当然，乔暮不受影响。 可一旦到了饭点，人就会不由自主地思考人生三大问题。 甚至可以说，思考吃什么这件事本身就非常有乐趣，如果不是一天只能吃三顿，那乔暮可以思考一整天。 “这个时候，我们应该下楼去超市里零元购。” 小巫女提议道。 “不要违法。” 乔暮提醒。 “我看电影里都是这么拍的。” 小巫女抗议。 “冰箱里有蛋糕。” 乔暮指了指冰箱。 “好耶！” 小巫女立刻把下楼零元购的想法抛之脑后，打开冰箱，取了三个小蛋糕，那是超市里卖的量贩甜品，之前逛超市的时候小巫女缠着乔暮买的，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场。 “咱可是很大方的，都拿甜品招待你了。” 她把其中之一递给顾樱樱，一副女主人招待客人的模样。 “谢、谢谢？” 顾樱樱接过小蛋糕，等到小巫女拆开之后，她才跟着打开，尝了一口。 工业甜品的味道在舌尖扩散，令忙碌了一整天的顾樱樱得到片刻的放松。 乔暮也吃了一口，又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了一些之前买的菜。 因为隔壁老婆婆家的冰箱没有那么大，所以很多肉菜都是放在乔暮这边的。 “要不开始做菜吧。” 乔暮卷起了袖子。 “你会做菜？” 顾樱樱好奇。 虽然在这种情况下，好像乔暮会不会做菜不是什么重点，但她还是有点儿惊讶。 “略懂一点。” 乔暮把砧板取下来，拿出了菜刀。 “别看我，我什么都不懂。” 小巫女坐在沙发上，表示无奈。 “.我懂一点点，在家会帮忙。” 顾樱樱站了起来，来到乔暮旁边。 “有什么我能帮的吗？” “那伱帮我洗洗菜吧。” 乔暮也没客气，要知道，做饭最麻烦的不是起锅烧油，而是之前的准备和之后的收拾。 现在多一个人帮忙，自然是更好的。 “好。” 顾樱樱接过洗菜盆，上手就开始洗菜，非常熟练的模样。 “.” 小巫女见到两个人配合默契的样子，鼓起了脸颊。 “我也要帮忙。” 她来到乔暮身后。 “你会做什么？” 乔暮反问。 “我会打酱油！” 小巫女挺起了胸脯。 “那可真是太棒了！” 乔暮看了看厨台，暂时还不需要打酱油。 “你还是坐着看我们发挥吧。” “啧。” 小巫女搬了张椅子，坐着看两个人忙活。 顾樱樱没有怨言，毕竟有时候，有的人只要不在厨房帮忙就是最大的帮助了，不用指望更多。 一个小时后，一桌菜就这么弄好了。 小炒肉，素炒三丝，红烧排骨，番茄蛋花汤，简简单单三菜一汤。 “好香！” 小巫女作为一个吃白食的，自然也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力。 盛好饭，三个人围坐在桌旁。 不知道为什么，就像一家三口。 小巫女负责扮演小孩。 “以前我和家里人也经常这么坐着吃饭，那时候因为家里没有办理数字电视，连电视都没有看。” 乔暮忍不住感慨。 “没有办理数字电视？” 顾樱樱回忆了一下，完全不理解乔暮说的是什么时代的事情。 “我明白我明白，我家吃饭的时候也不能看电视和玩手机呢！” 小巫女连忙举手说道。 “好严厉！” 顾樱樱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就这么合理地坐在一起做饭，就像过年一样，但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好好享受。 她现在就好奇，这小巫女到底是做什么的。 至于乔暮，她还是记得的，这是一个自媒体，她还关注他的树洞网账号呢，经常发一些有的没的照片，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说从乔暮发的照片那里看到了什么灵异现象，顾樱樱是不相信的。 就是普通的猫猫狗狗图嘛！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呀？” 顾樱樱于是询问。 “我家？我家可是有名的和岛大社。” 小巫女得意地介绍道。 “和岛大社.你是和岛人？” 顾樱樱倒是听过这个地方的名字，一般是旅游介绍，她还没机会出国，对国外的景点印象只停留在视频网站里那些旅游主播那里。 “是的哦。” 小巫女连连点头，又夹起一块排骨，送入口中。 “唔唔唔，好吃好吃。” “那你的中文说得，很好啊，完全听不出口音。” 顾樱樱惊讶道，她从来没想到小巫女竟然是外国人。 “那可不，我住院的时候只用了一个月就学会了，简直就是天才。” 小巫女颇为得意。 “太、太厉害了。” 顾樱樱感慨道，虽然她好像也有在医院住了一个月结果就把自己专业从本科到博士所有的内容学完了的经历，总感觉有点儿耳熟。 两位女生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在乔暮印象之中，饭桌就是这样的地方。 电视机的背景音里，大家畅所欲言，而不是盯着自己的手机，默不作声。 夜晚。 “你有换洗的衣服吗？” 晚饭完，收拾干净，小巫女看着顾樱樱问道。 “啊，我将就一晚上就好了。” 顾樱樱摆了摆手，她也没打算把这里当自己的家，能待一晚上就很不错了。 “那可不行，今天奔波了一整天，就应该好好洗个热水澡，可惜这里没有浴缸，不然肯定要美滋滋地泡个澡，那才叫一个地道儿。” 小巫女表示觉可以不睡，澡不能不洗。 她从旅行箱里掏出了一件换洗用的睡衣。 “给，唔，不过内衣还是不要混着穿，果然，还是要下楼零元购吗？” 小巫女看了看顾樱樱的胸前，又看了看自己。 “我下楼买好了。” 乔暮说道，他出门下楼，外面已经全都是疯狂星期四丧尸，乔暮来到附近的超市，看了眼正在抱着柱子啃的店员，他挥了挥手，让其沉睡，又找到了店里的换洗衣物与毛巾，看了看价格，扫码付钱。 回到屋子的时候，小巫女已经先一步钻进了浴室，能看到浴霸那橙黄色的耀眼光芒，还有小巫女唱歌的声音。 顾樱樱坐在沙发上，看到乔暮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给。” 乔暮将手里的购物袋递给顾樱樱。 等到顾樱樱也从浴室出来，时间已经是深夜。 虽然两位穿着睡衣的少女发梢濡湿，脸颊因为水雾氤氲而泛红的模样的确令人动心，但乔暮只在意疯狂星期四丧尸。 小巫女给顾樱樱介绍和岛大社的旅游风景，乔暮坐在一旁看书，时间很快到了零点。 咚——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零点的钟声传了过来。 乔暮看向手机。 (本章完) 333.精神控制器 代表新一天的钟声响起。 要是放在平时，顾樱樱肯定要吐槽一下是谁家这么不讲公德大半夜的还让钟敲响，但现在，她却无比期待新一天的到来。 这种感觉，就像高考查成绩接通电话，刷新网站的那一秒，不安，期待，一切复杂的感情都融入其中。 乔暮这辈子还没高考过，他不明白这种心情。 他只是打开了电视。 值得赞叹的是人类的自动控制系统，哪怕世界大乱，大家都沦为了疯狂星期四丧尸，水电等基础设施依旧保持自动化的运转，有人曾经遐想过要是世界只剩自己一个人能活多久，为此，网友们还展开了各种各样的辩论，其中就有人提到了自动控制的发电厂和自来水厂，现在看来，就算一切失败，乔暮和小巫女，顾樱樱他们也能再活一段时间。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是广告。 这是自然，因为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们都已经变成了疯狂星期四丧尸，演播厅里都是主持人在激情互殴，哪里会有正经的节目。 “你感觉到了吗？” 小巫女忽然转头，看向顾樱樱。 “好像是有一点儿。” 顾樱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想起昨天吃的疯狂星期四套餐的味道，那么真实，仿佛辣翅的味道还在嘴边。 不过，顾樱樱本来就吃了疯狂星期四的炸鸡，所以也不能认为乔暮的愿望实现了。 嗡嗡—— 忽然，三人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小巫女连忙跑过去，发现是工作用的line群里的消息。 “好像成功了。” 她看到群里其他调查员的对话。 【正雄】：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很想吃炸鸡，最后我吃到了炸鸡，非常满足，然后我就醒了，结果发现已经第二天了？？？ 【贞子】：我这边的视频记录显示，我在六个小时以前陷入了某种深度的模因污染之中，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醒了过来，我只记得我吃了一顿炸鸡。 【佐伯】：本来今天去逛超市，结果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富江】：我怀疑是某种大范围的模因污染攻击，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如月】：你们可算醒了，虽然不知道是谁做的，但模因污染好像已经被解决了。 群里的调查员的昵称都取自各种都市传说和怪谈，因此看起来就像群魔乱舞，百鬼夜行，而普通人看了，也只会认为是一群中二病在那里凹人设聊天。 滋滋—— 电视机的广告忽然中断，凌乱的新闻演播厅出现在了屏幕里。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据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日前，在全球各大城市出现了一种名为【集体无意识混乱】的认知障碍症状，该症状表现为意识丧失，自主行动等，目前该症状已经初步得到控制，请各位市民朋友们不要惊慌，待在安全的地方，如果有身体不适等状况，请联系消防警务人员” 衣服有些乱的主持人正在播报新闻，虽然里面说的和真实的情况完全不同，但至少表示大家都活过了今天。 电视机里，主持人在宣读了一些例行的灾害之后的注意事项后，又继续开口。 “有关认知障碍症状，本台邀请了江城大学心理学教授，著名的心理学家周鸣珂女士为我们做介绍。” “？” 听到意料之外的名字，乔暮不禁看向屏幕。 只见镜头切换，到了一处办公室一般的场景。 周鸣珂穿着针织衫，坐在桌后，俨然一副专家的模样。 “所谓的认知障碍症状，简单来说，就是认知产生了障碍，那么认知是如何产生障碍的呢，这个通过我们的研究发现，人的认知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客观实在的物体也会因为主观能动的作用，而在我们的认知里呈现出不同的形象” 她就像个正儿八经，只会说车轱辘话的砖家一般翻来覆去地重复一些词，让人听得云里雾里。 “不愧是老大，演技有我八分的水平了。” 乔暮由衷地夸赞道。 顾樱樱见状，也拿出了手机，上网查看情况。 因为白天的模因污染是全球范围的，所以世界各地都出现了混乱的状况，也有一些因为意外导致的伤亡，比如报道里就有某家医院重症病房的患者就因为护士医生受到了模因污染而没有来得及照顾而去世的。 顾樱樱为他们默哀了三分钟。 然后继续查看手机，网上对这诡异的事件有了许多猜测。 在树洞网随便一搜，就能看到许多实时树洞。 【真是邪了门了，怎么可能大家都梦游，我觉得这不对劲，我舅舅的姥爷的邻居家的老三是研究所的，我之前喝茶的时候听说，他们在搞什么精神控制器的研究，可以操控别人的心灵，指不定就是那研究弄出来的！】 【怪不得，我们小区最近修好了一个通讯基站，之前住户都反对，因为怕有辐射影响孩子老人，结果刚落成就出了这种事情，我看十有八九就是有人通过通讯基站来操控我们的大脑！】 【我只记得昨天吃了一顿疯狂星期四套餐，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的缘故，我早就知道食品安全有问题，果然如此！】 【有件事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我在网上搜了下，发现昨天都没几条短视频留下来，这么长的时间，难道就没有人记录下真相吗，这其中肯定有阴谋！】 【我也记得炸鸡的事情，伱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炸鸡的广告太魔性了导致大家都被洗脑了。】 【我倒是看过一种说法，是在二十四帧的视频里插入一两帧别的画面，久而久之，人脑中就会被植入那些画面，最后一旦有什么关键词触发，就会失去意沦为被控制的傀儡！】 【电视台里现在专家在解释，我怎么听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看起来大家对这件事都有自己的想法，而且由于事件经过过于匪夷所思，所以反而都理所应当地接受了。 当你的身边有人中了五百万彩票，你会觉得是对方运气好或者在骗人，但当你身边所有人都中了五百万彩票，那你只能躺下求抱大腿了。 看着看着，顾樱樱的手机响了。 (本章完) 334.师傅你是做什么的？ 顾樱樱看着来电显示，是她妈妈。 接通电话，原来是醒过来的父母打电话询问顾樱樱的状况。 顾樱樱简单解释了几句，确认了家人平安，才挂断电话。 电视机里，周鸣珂的“专家”采访已经步入了尾声，虽然以知情者的角度听来，周鸣珂完全在胡说八道，但在不知情的人耳中听来，却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 有时候，大众需要的只是一个答案，至于答案是否符合逻辑，是否科学，并不重要，因为能接受答案的人不管给他什么答案都能接受，而不接受答案的人，不管答案多么合理，都不会接受。 这对于神选者们而言并不重要。 因为借此，疯狂星期四丧尸这个异常已经完成了全球的锚定，用全世界人的认知来将其锚定到了浅层，也就是通常人们会觉得洗脑的程度，无意识哼唱起来罢了。 对待模因污染的异常必须非常慎重，因为这些异常会通过信息传播，所以，乔暮这边也没有第一时间就把一切写得明明白白。 毕竟还有个已经被大家遗忘了的怪异功德箱。 等到外面喧闹又平息，已经是深夜两点了。 乱糟糟的夜晚让人变得疲惫，尽管顾樱樱自从出院之后就精神百倍，体力充沛，如今也不由得感到了疲劳。 她本来打算睡沙发，但小巫女直接拍了拍床。 “床还蛮大的，你也一起来吧。” 顾樱樱看了看床，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乔暮，最终还是蹑手蹑脚地爬上了乔暮的床。 屋子里开了暖气，非常暖和，因此也不用被子重重包裹，两个人的睡衣都比较清凉。 大概由于小巫女所在的和岛平均纬度比较高，冬天都有集中供暖，所以屋子里就和春天似的吧。 江城理论上是南方，没有集中供暖，只能依靠暖气，最近天气又反常地冷，家家户户都开暖气，也多亏这里是大城市，不会那么容易停电。 顾樱樱躺到床上，盖上被子，看到小巫女正在刷手机，非常乐呵。 “你不会觉得害怕吗？” 顾樱樱询问道，明明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可能毁灭世界的大危机，为什么小巫女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慌张，就像平常一样。 呃，顾樱樱也不知道小巫女平常是什么样的，她只感觉她和乔暮都非常淡定。 “害怕？害怕什么？” 小巫女以为顾樱樱是在说乔暮，瞥了关上的房门一眼。 “放心，他不会晚上偷袭的，昨晚已经试验过了。” “？” 顾樱樱不知道小巫女在说什么。 “我是说白天的那些事情。” 她补充了一句。 “哦，你说那个啊，很正常的啦，如果每天都担心这些事情，那怎么可能睡得着。” 小巫女挥了挥手，表示坐下，基本操作。 “伱们到底是做什么的呀？” 顾樱樱又好奇。 “这就不是能直接告诉你的了，不过按照你现在的模样，过一阵子大概就会被他们吸纳，成为其中之一了。” 小巫女倒也不是故作高深，而是相关的信息多少带有污染，尽管看起来顾樱樱多多少少有些深度，但总归不是神选者。 “成为其中之一？” 顾樱樱不明白。 小巫女继续玩手机，倒是没再刷视频，而是刷起了社交平台，看那些觉得自己被精神控制了的人的言论，权当做看笑话。 困意袭来，顾樱樱闭上双眼，很快沉沉睡去。 梦中，她好像变成了一位炸鸡店的店员，正在炸着薯条和辣翅，忽然，一堆人冲进了店里，他们表情狰狞，张牙舞爪地叫喊着。 “疯狂星期四！” “疯狂星期四！” “疯狂星期四！” 顾樱樱手忙脚乱，眼看就要被这些丧尸一般的客人淹没。 这时候，一只手抓住了她，顾樱樱也不管那是谁，直接抓住了对方，被拉了上去。 她才发现，原来是乔暮。 顾樱樱想说些什么，可乔暮却先一步开口。 “疯狂星期四。” 咯噔—— 顾樱樱感觉周围被黑暗笼罩，陷入旋涡之中。 她醒了过来。 一旁，小巫女还在酣眠，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屋子里很黑，窗帘外面的城市也陷入酣眠，只有路灯的光熹微，但到了九楼也黯淡许多。 窗帘后面好像站着一个人。 顾樱樱看到客厅外面好像还亮着灯，她轻飘飘地掀开被子，走下床，穿上拖鞋来到门口，悄悄打开门，发现乔暮正坐在电脑前。 因为乔暮的电脑就在卧室门旁边，他立刻看到了顾樱樱，视线转了过来。 顾樱樱下意识捂住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打开门。 “我去洗手间。” 顾樱樱支支吾吾地说道。 乔暮没有回应，而是想了想。 “疯狂星期四。” 他开口道。 顾樱樱脸色铁青，差一点儿站不稳。 “看来你做噩梦了。” 乔暮又开口，让顾樱樱冷静下来。 “吓、吓死我了。” 顾樱樱声音轻细，差点昏厥过去。 “遇到这种事，很正常。” 乔暮解释道。 “你也会做噩梦吗？” 顾樱樱想到了小巫女说的，他们好像都已经习惯了这种事，倒是让这里唯一的正常人顾樱樱觉得有点儿不自在。 “会的。” 乔暮点了点头。 “我经常梦到超市的半价蛋糕卖完，实在是太恐怖了。” “.” 顾樱樱也不知道乔暮是不是故意开玩笑想缓和气氛，反正她是已经把刚才那噩梦抛之脑后了。 “天快亮了，还可以再睡三个小时。” 乔暮提醒道。 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比睡懒觉幸福，那就是睡醒了之后发现还有几个小时的回笼觉可以睡。 “哦，你不睡觉吗？” 顾樱樱感觉乔暮根本没睡。 “我已经在睡觉了，现在是智能自动托管系统在和你对话。” 乔暮开口道。 “？” 顾樱樱以为乔暮又在吓唬她，没再讲究，回到房间，钻进了被子里。 她的动作略微惊醒了小巫女，小巫女嘟囔了一声，很快抱了过来，仿佛把顾樱樱当成了等身大的抱枕。 女孩子的身子香香软软的，顾樱樱挣扎了一下，还是没能挣脱。 她只能屈服。 过了不知道多久，顾樱樱再度陷入沉睡。 梦里，没有疯狂星期四的声音，只有不知道何人发出的只言片语，回荡在梦境。 “欢迎.神选者.游戏” (本章完) 335.电影节 “好耶，是大冒险！” 小巫女看到手机里的消息，发出了欢呼。 距离疯狂星期四的骚动已经过去了两天，世界逐渐回到正轨。 乔暮觉得这种恢复能力十分恐怖，已经近乎异常了。 说不定真的有某些被锚定的异常在其中作用，比如【乌合之众】之类的，但那不是乔暮需要了解的范畴了。 树洞网的相关热搜只持续了一天时间，就被另一个明星的恋爱绯闻取代，恐怕至少要等到下一个星期四，大家才会想起还有这么一件疯狂的事情。 小众灵异论坛里倒是讨论得热火朝天，但大家都没有当时的记忆，众说纷纭，而这个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情就是在互联网上说服别人，因此，大部分的争执也会在把对方拉到和自己同一个知识水平之后以问候对方家人结束。 “你要去哪里冒险？” 乔暮坐在电脑前，询问道。 顾樱樱早就回学校参加期末考试，这两天小巫女一直住在乔暮家，甚至询问乔暮家的具体地址，准备开始网购。 今天，一大早，她从床上下来之后，就显得颇为开心。 “今天电影节就开幕了。” 小巫女煞有介事地说道。 “哦。” 乔暮点了点头，继续看电脑。 “.你就不问问电影节里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吗？” 小巫女鼓起脸颊。 “电影节里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乔暮跟着询问。 “那当然是，嘿嘿，我客串的电影！” 小巫女一蹦一跳，来到乔暮的身后，瞅了一眼他在看什么。 “你们还真是喜欢刷社交网络，看别人倒霉就这么有乐趣吗？” 小巫女表示不解。 乔暮没有回答，而是点开了一个“每日交通安全集锦”的账号发布的最新一期视频，随后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小巫女跟着，也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六分钟后，乔暮心满意足地关掉视频。 他回头看向小巫女。 “好看吗？” “也、也就一般吧！” 小巫女矢口否认，尽管看着别人出车祸出事故倒霉有点缺德。 但真的挺有意思的。 “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乔暮又问道。 “什么电影？” 小巫女还沉浸在那自拍直播的主播因为没看到身后开过来的火车而殒命当场的场景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乔暮在说什么。 “伱客串的电影。” 乔暮提醒了一句。 “哦，那个呀，我已经拿到票了，嘿嘿，今天下午两点的场，就在这个位置。” 小巫女拿手机给乔暮看了眼。 “嗯。” 乔暮看了看地址，发现那电影院位于江城中心大厦的七楼。 “啧啧。” 忍不住发出了值得斟酌的声音。 “怎么了？” 小巫女还以为是乔暮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去看电影。 “没事，正好过去逛逛，我这辈子还没逛过中心大厦呢。” 乔暮实话实说。 他别说这辈子，上辈子也没进去过。 “我听说那是江城最高的建筑之一，不知道能不能到楼顶看看呢！” 小巫女跃跃欲试，随后开始在旅行箱里找起了衣服。 小小的旅行箱，不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手段，竟然能放下好几套衣服。 乔暮趁着她挑选衣服的时候，搜索了一下江城市中心大厦的相关资料。 这大楼建于十几年前，是国内最高的大楼，与隔壁的江城环球贸易中心并称为江城双子星，哪怕在一众高楼里，这两兄弟也鹤立鸡群，分外显眼，因为造型酷似打蛋器和开瓶器，所以也被叫做厨房两件套。 重点不是这个，而是在乔暮的眼中，那两幢大楼仿佛迎风招徕的触手一般，满是蠕动的血肉与眼球，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异常。 “明明是放假，但一直要遇到异常，这就是所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吗？” 乔暮觉得要申请加班费才行。 “你说什么？” 房间里传来了小巫女的疑问。 “多穿点，小心着凉。” 乔暮提醒了一句。 “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 小巫女表示不满。 她的确换了一套看起来挺厚实的衣服，就是大红大白，感觉有点儿喜庆。 当然，下半身还是裙子。 感觉天王老子来了，她也只有裙子穿。 “放心，我穿了厚裤袜，比你的裤子暖和多了，你要不要也试一下？” 小巫女晃动着纤细的双腿。 乔暮倒也的确听说过，厚丝袜更加保暖的说法，甚至有男士专门买丝袜穿在秋裤里面御寒，至于效果如何，乔暮不太清楚，他更愿意相信是那些男士自己想穿丝袜了。 换好衣服，两人出门。 乔暮随手看了眼工作群，周鸣珂这段时间正在忙着善后，杜若在接待那些外来的调查员，苏红也跟着帮忙，偶尔在朋友圈转发一点新闻通稿。 至于白练，还在上课，她学校的曹操墓事件不了了之，尽管后来文物局真的派人来探查过，确认学校的操场底下什么都没有，但始终有人认定曹操的墓就在这里。 外面非常冷，寒潮已经到来，就连江城已经一夜之间白雪皑皑，道路和屋檐上覆盖了厚厚的积雪，甚至有的地方需要专门清扫才行。 南方的孩子们很少见到雪，可以看到路边有不少歪歪斜斜的雪人，鼻子上插着胡萝卜或者黄瓜。 小巫女平日里雪见得多了，自然没有大惊小怪。 打车到目的地，乔暮下车，抬头看向那幢高楼。 巨大的，绯红的血肉构筑成了那一幢高楼，可以看到来自不同生物的头颅化作的砖石堆砌，那就像是一个巨大生物的口器一般，人们来来往往，从这庞然巨物的嘴里出入。 “好高的楼！” 小巫女感慨道。 “确实。” 乔暮点了点头，周围没有人对这高楼的存在表示异议，这代表大家都看不到那些挥舞招摇的手臂。 两人走进了大楼。 这大楼一到七层是商场，在往上是办公楼，乔暮走进那巨大怪物的嘴里，看到这里的扶梯，走道，店面，全都由蠕动的血肉构成，时不时还有延伸的触须，试图攫住那些路过的客人，只可惜他们都在深度之上，根本注意不到这些。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乔暮暗想道，他看到小巫女很快找到了直梯，站在那像是蜘蛛嘴巴一般的电梯门前，她朝着乔暮招手。 “快，电梯正好到了。” 乔暮朝着那蜘蛛的口器走了过去。 (本章完) 336.床下的朋友 电梯里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 就是柔软如同生物胃壁一般的墙壁罢了。 天花板上还时不时滴落一些黏液，落到了前面那位先生的肩膀上，还好乔暮没有强迫症，不然多少要帮对方弄干净。 走出电梯，就看到了电影院的大厅。 这个时间来的都是参加电影节的，乔暮看了眼，多半是大学生，也有一些观影团之类的。 他以前看过介绍，这种电影节放映的影片都挺难抢到票的，看了看染血的横幅，今天好像还有主创人员到场。 想想也正常，有小巫女参演的电影，估计十有八九是和岛文化拍来锚定异常的，主创人员，大概就是没有和小巫女一架飞机过来那些和岛文化的调查员吧。 看着正常人行走在那些血肉洞窟中，给乔暮的感觉还挺奇妙的。 他们来到电影院取票的地方，扫过二维码，取了电影票。 因为有路演，所以提前了三十分钟入场。 没有买饮料，两人拿了宣传的小册子，走进放映厅。 在乔暮看来，这放映厅也像是生物的体内，吊着许多结缔组织一般的血肉。 银幕前，已经有一些工作人员，乔暮看了看，只认出其中之一好像是和岛文化的人，以前在数据库里偶然翻到过。 放映厅还亮着灯，乔暮手里拿着那介绍电影的小册子，看了看这部电影的介绍。 好家伙。 这部电影的名字叫《床下》，讲述的是一位高中生，总觉得自己床底下有什么怪东西，时常查看，却一无所获，导致周围的朋友家人都笑话他。 可班上有个女生，表示她也总觉得床底下有东西，还看过，并且说自己从网上找到了一个办法可以确认，她准备自己先试试，如果成功了就告诉主角。 主角回家胡思乱想，好像看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正当他惴惴不安，第二天想询问那女生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缺席了。 主角十分惊慌，他去那女生家里寻找，可对方家里空无一人。 悄悄爬窗进了那女生的家里，主角去往她的房间，发现里面全都是各种符咒，民俗研究，处处透着诡异。 这时，主角觉得床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向下看去。 “是恐怖片啊。” 乔暮感慨，小册子上写了一些相对详细的信息，看完之后，乔暮看了看坐在他身边，摇晃着双腿的小巫女。 她扮演的就是那位失踪的女同学。 “怎么，你害怕？” 小巫女反问。 “倒也不是害怕。” 就是演员里有自己认识的人，容易出戏。 乔暮没有过多解释。 电影主创团队还在和观众们互动，其中那位主演好像是和岛某个比较有名气的演员，所以他的粉丝不少，还有一些文艺青年和观影团，吵吵嚷嚷。 “所以，这也是一个异常？” 乔暮好奇询问。 “当然啦，这个异常在没有被锚定的时候，会吸引受到影响的人看向床底下，将其污染，现在锚定之后，也就只是给人错觉的程度了。” 小巫女得意满满地说道。 电影很快开场，确实是非常经典的恐怖片模式。 而且几乎没有出现那种鬼影，大多数都靠的暗示与心理恐怖的元素，整场电影的途中，乔暮听到放映厅里响起了不少小声的惊呼。 过程中，小巫女还趁机抓住了乔暮的胳膊。 虽然乔暮不明白她自己拍的电影，为什么还会感到害怕，但想了想也没讲究。 电影放完。 放映厅里叽叽喳喳。 主创人员又出来互动了一番。 “你为什么戴口罩？” 乔暮转头，发现小巫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口罩。 “咳咳，我发现我电影里的扮相实在太可爱了，要是被人认出来那可就不好了。” 小巫女清了清嗓子说道。 “确实。” 乔暮赞同的是被人认出来，但显然，小巫女认为乔暮赞同的是可爱那一部分。 “是吧是吧，我特意让导演把我拍得可爱一点的，不对不对，我本来就很可爱，什么角度都很可爱！” 小巫女挺起了胸脯。 “厉害。” 乔暮无表情地应和道。 两人走出了放映厅。 外面依旧血雨腥风，腥臭味钻入乔暮的鼻腔。 他站在白骨搭建而成的护栏往下看，发现底下如同一个无底深渊般，绵延往下，根本看不到尽头，像是怪物的喉咙。 乔暮抬头向上，同样是幽邃的血肉内壁，令人作呕。 “要不要在这里吃点东西呢？” 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的小巫女还在左顾右盼。 “还是在外面吃吧。” 乔暮提议道，他倒是不担心这里的东西影响自己，而是觉得要是看着小巫女把什么血淋淋的眼球内脏当着自己的面吃掉，那两个人的友谊可能会受到些许影响。 “哦哦，那你有推荐的店吗？” 小巫女问道。 “我看看。” 乔暮拿出手机，想看看点评软件里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忽然，他看到，有一个人从底下往上飞去。 “？” 那人就好像脖子被什么绳索套住，直接拉扯住一般，甚至于在飞上去的过程中，他还在蹬腿挣扎，两只手抓着脖子上无形的绳索。 嗖—— 他很快飞上高层，消失在那血肉壁垒之间。 “怎么了，看到熟人了吗？” 小巫女立刻抬手，摆出潜望镜的模样，看向四周，寻找陌生女性的身影。 “也不算熟人吧.” 乔暮和小巫女乘坐扶梯下楼，乔暮又仰望看了看，没找到那位倒霉蛋的去向。 直到两人走出大门，新鲜的空气裹挟着冷风，令本来因为放映厅的暖气而昏昏欲睡的小巫女骤然清醒。 “我们去吃什么，烤鱼还是火锅，我昨天刷手机，里面有江城美食推荐，说一定要尝一下大闸蟹呢！” 她跺了跺脚，在乔暮面前小跳。 “大闸蟹的话” 乔暮虽然想说现在不是吃大闸蟹的季节，但很快，另一样东西就吸引走了他的注意力。 他看到，在这血肉构成的大厦门口的路灯上，吊着一个脸色铁青的男人。 而那男人，正是先前在江城中心大厦里，乔暮看着被拖拽上天的家伙。 想了想，乔暮拿起手机，给苏红发了短信。 【乔暮】：小红，我好像找到了伱之前调查的异常。 (本章完) 337.你没有秒回，我好伤心 苏红大概正在忙碌，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消息。 乔暮看了看吊在路灯上的那位倒霉蛋，决定先去吃饭。 他和小巫女来到了附近的商业广场里一家卖酸菜鱼店，这里算是半个网红店，要是再慢一点儿，就要取号排队了。 倒不如说，江城哪里都要排队，吃饭排队，看病排队，就连被开除之后还电脑办手续，也要排队。 路上，乔暮还注意看了看路灯。 因为平常路灯上就偶尔有一些被吊着的人，看习惯了，乔暮也就没在意，现在既然发现有问题，那乔暮自然要注意到一点儿。 他记下了这些人的长相。 趁着排队的时候，乔暮用手机查了查。 因为苏红之前调查的是失踪案件，包括恒泰集团的宋恒泰在内的许多有钱人杳无音信。 有人猜测是畏罪潜逃，但从年初开始算，失踪了至少三十多个了，至今一个也没有找到，不能那么巧合。 而按照苏红的调查，这肯定是异常作祟。 要问乔暮为什么知道这吊路灯的人和苏红负责的案子有关，那是因为这个倒霉蛋乔暮之前见过。 这名男子是一家皮革厂的老板，上过一次新闻，好像是与工人产生了纠纷。 乔暮查了下这新闻。 原来是因为加班连轴转导致的疲劳作业，工人在下班的路上猝死了，这位老板不想赔偿，就找到了律师来进行辩护，因为现在都是互联网时代了，工人家里上网求助，闹过一阵子。 当然，这是小案子，连热搜都上不了，乔暮也是上网冲浪的老手才会刷到。 而现在，不管赔不赔偿，这位老板都已经被吊上了路灯。 苏红调查的这位老板的失踪案，也有了结果。 “原来失踪的人都被吊上了路灯，这异常口味独特啊。” 乔暮点完菜，等着上菜的时候，又用手机查了查几个失踪者的资料。 因为之前乔暮多多少少也见过几个吊在路灯上的人，不过都不认识，现在一看失踪者的脸，全都呼应起来了。 “难怪小红一直没有查出结果，原来是他看不到。” 乔暮想起自己和苏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有一位吊在路灯上的家伙，那时候苏红显然没办法看到，这就能解释很多事情了。 “只不过，为什么这异常要找这些有钱人的麻烦，异常也会仇富吗？” 在乔暮暗自思考的时候，小巫女鼓起了脸颊。 “我说，和可爱的美少女约会的时候就不要看手机了吧。” 她对于乔暮一直在研究手机的行为略微感到不满，要是各位男生们在和女生约会的时候一直玩手机，那对面肯定也会不高兴的。 “你看那边，路灯上有什么东西吗？” 乔暮指着窗外的西式造型的路灯，询问道。 “有路灯啊。” 小巫女不明所以。 “那没事了。” 乔暮估计，这异常的深度估计还挺高，就连苏红和小巫女都看不到。 他给周鸣珂又发了一条微信。 【乔暮】：老大，我发现路灯上会吊着一些有钱人，可能和苏红的案子有关。 周鸣珂也没有立刻回复。 看来这两个人都不是那种开会的时候玩手机的人。 既然如此，乔暮只能放下手机。 酸菜鱼也正好端了上来。 除了鱼，乔暮还点了小酥肉，烤鸡翅，烧椒皮蛋，以及两碗米饭。 “这是什么，闻起来怪怪的。” 小巫女鼻翼微动，嗅了嗅那烧椒皮蛋。 “是皮蛋。” 乔暮解释了一下，虽然但是，光靠嘴上说，小巫女大概是不能理解的。 “你尝一下就知道了。” 他将烧椒皮蛋朝着小巫女推了推。 和白练不同，这位来自异国的女生似乎对于这种散发着奇妙味道的事物颇为抵触。 “我才不会吃这种闻起来像是厕所一样的东西呢，你也不许吃，待会儿别把味道传进我嘴里！” 小巫女义正言辞，仿佛是为了孩子好的家长一般。 “为什么我吃了味道会传进伱嘴里？” 乔暮不解，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的确是正常的味道，当然，这种辣味对小巫女来说是否过于刺激，乔暮就不太清楚了。 “.你怎么还吃上了。” 小巫女见到乔暮吃进嘴里，好像也没什么问题的样子，她顿了顿。 “我就尝一口，反正你也吃了，到时候这些菜里都会是这东西的味道，真是的。” 随即，伸出筷子，夹起一块半透明的皮蛋，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一般，送入口中。 咀嚼咀嚼咀嚼—— 小巫女将皮蛋咽下。 “好像意外的味道还不错。” 她有些不情不愿地说道。 “相信老祖宗的智慧，要是一样从古代流传下来的东西很难吃，那一定是当时的人有自己的大病。” 乔暮说道，他没有点名豆汁的意思。 想起上一次吃这家店还是和杜若他们一起，乔暮不免有些怀念。 酒足饭饱，乔暮的手机也适时地震动了起来。 他看了眼，是苏红回复的消息。 【苏红】：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乔暮】：【定位】 【乔暮】：小红你没有秒回我，我好伤心。 【苏红】：我半小时后过去。 乔暮见到苏红还要半小时才来，想着找个地方打发时间。 显然，已经吃完饭的他们留在餐厅里占座位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楼下有抓娃娃机，你要玩吗？” 于是，乔暮随口询问。 “你当我是小女孩吗，怎么可能会被抓娃娃机诱惑？” 小巫女抱着手别过脸。 “那就不玩了。” 乔暮看向手机，找其他的打发时间的方法。 “要玩。” 小巫女立刻说道。 “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傲娇毁一生。” 乔暮放下了手机。 “什么，你说我是傲娇，我怎么可能是傲娇，不要看动画入脑了啊大哥哥！” 小巫女像个雌小鬼一般哼哼道。 两人来到一楼的电玩店，小巫女还在找换游戏币的地方，乔暮指了指二维码。 “现在都是扫码支付的了。” 赞美科技。 小巫女扫了码，立刻开始抓娃娃。 显然，她并不是什么抓娃娃高手，连续尝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乔暮站在一旁围观。 让女孩子消磨时间又可以不用走路的好办法就是去抓娃娃，乔暮这是从网上学来的。 就在小巫女可能是触发了保底机制，抓住了一个海豹玩偶，欢呼雀跃的时候，苏红到了。 “你说的在哪儿？” (本章完) 338.不好笑吗？ 苏红显然瘦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之前的任务太辛苦，还是这几天太忙。 “小红，你终于来了。” 乔暮挥了挥手，却并没有带着苏红离开的意思，而是看着小巫女。 “你还有几次？” “三次，很快了！” 小巫女因为拿到了那仿佛露出“你要杀了我吗”般哭泣表情的海豹玩偶而志气满满，没有回头，元气十足地答道。 “？” 苏红看着小巫女的背影，回忆了一下，才想起这是和岛文化的那位。 “伱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的？” 他用手肘顶了一下乔暮。 “很好吗？” 乔暮反问。 “啧，你这发言和渣男没什么两样啊。” 苏红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黑发之中的那一缕红发若隐若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红色的面积似乎变大了一些。 “不过私交是一方面，工作方面还是要严阵以待。” “对了，你来的时候看到路灯上的东西了吗？” 乔暮问道。 “什么东西？” 苏红回忆了一下，路灯上除了挂着圣诞节的装饰以及一些横幅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你果然看不到。” 乔暮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下要不要直接告诉苏红答案。 “你现在正在调查的是一些人失踪的案件是吧？” “没错，你不是说有头绪了吗？” 苏红狐疑。 “嗯，那些失踪的人，应该都被吊在路灯上，但是你看不到，这异常的深度比你更深，小红你处理不了。” 乔暮大方地说道。 苏红一愣，脑中流过许多线索，他看了看乔暮，又看了看小巫女，皱起眉头。 “可是不对劲，这些失踪的人应该没有那样的深度才是。” 显然，失踪的有钱人原本并没有多少深度，正是有了这个情报，苏红才会展开调查，因为这代表着这个异常的深度较浅，会影响到普通人，倘若真的如乔暮所言，这东西深度比自己要深得多，那也太不合理了。 “她也看不到。” 乔暮指了指用完了最后三次机会的小巫女。 “邪了门了。” 苏红喃喃道。 小巫女抱着那哭泣的海豹玩偶转过身，看到了乔暮身边的苏红，也很快就认出了对方，毕竟是从外国过来参加会议的，江城支部的调查员长什么样还是提前复习过的。 “你同事怎么来了，要一起玩吗？” 她故作端庄地询问道，颇有一种见对象家长的小女生的感觉。 “你确定要带着她？” 苏红和小巫女打过招呼后，又看向乔暮。 “没事，如果她死了，那我还可以再捏一个她。” 乔暮理所应当地答道。 “？”“？” 苏红和小巫女头上都冒出了问号。 “不好笑吗？” 乔暮反问。 “算了，反正她的深度也没到，跟着一起吧。” 苏红扶额道，他让乔暮带着自己和小巫女，来到了那“吊着尸体”的路灯底下。 “就在这里。” 乔暮模仿了一下那人的表情，双眼瞪大，满是惊恐的神色，舌头伸出来，俨然一副吊死鬼的模样。 苏红抬头看了看，只有没有亮起的路灯，根本看不到死人的痕迹。 “你们在找什么？” 小巫女好奇，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苏红和乔暮对视一眼，将目前正在寻找的案件告诉了小巫女。 “什么？” 小巫女睁大双眼，也抬头看了看路灯，上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这异常已经出现了有一段时间，在立案之前至少有四名受害者，在那之后更是有不少遇害的人，这些人的共同点都是比较富裕，一般都有自己的公司或者产业，而且在死前都有经济方面的争议，因此在内部对这异常的称呼就是【吊路灯的资本家】。” 苏红说明道，他看向小巫女。 “和岛文化有类似的案件吗？” “没听说过，不如说这样的人在我们那边可太多了，说不定这异常根本忙不过来呢。” 小巫女摇了摇头。 “能给我看看那些失踪者的资料吗？” 乔暮询问，因为这是还没有结果的案子，所以相关的整合资料没有出现在资料库里，一个个去查实在太麻烦，乔暮选择当一个伸手党。 “我发给你了。” 苏红将文档发给乔暮。 理论上，乔暮需要先写一份申请，由周鸣珂和苏红签字同意之后，再由苏红把资料上传，乔暮再下载。 但神选者哪有那么多理论。 乔暮看了看其中几条。 【宋恒泰，恒泰集团总经理，因资金周转问题而陷入诉讼之中，疑似与其子参与异常事件（详见【江城市公寓失火案】），于自己办公室失踪，下落不明。】 【郝伟，好美味蛋糕创始人，公司出现严重的劳务纠纷问题而多次见报，疑似与异常事件（详见【美味蛋糕案】）有牵连，于家中失踪，下落不明。】 【钱财多，创惠金融董事长，公司因疑似经济犯罪接受证监会和警方调查，疑似与参与异常事件（详见【未来视案】），与公司办公室失踪，下落不明。】 这几个都是乔暮见过正脸的，还有其他失踪者，乔暮多多少少也在路灯上见过。 “那这个人呢？” 乔暮搜索了一下现在吊在他们面前的路灯上的男人的资料，发现他叫曹达，是腾达皮革厂的总经理，除了网上能搜索到的那些劳务纠纷之外，他还疑似与一个异常有联系，那个异常叫做【精力一号】，按照调查结果，可以让人始终保持精力充沛的状态，不知疲倦。 “他利用了这个异常，导致工人们不知疲倦地工作，最后过劳猝死，然后受到了惩罚？” 苏红听了乔暮的描述，对照着资料猜测道。 “目前能够知道的是，这些受害者除了都有自己的产业公司之外，还多多少少与异常有关，要么接触过其他的异常，要么就是不知不觉中被异常利用或者利用了异常。” “确实有可能。” 乔暮颔首道。 “说起来，为什么你们要查这个异常，毕竟死的那些人好像都是死有余辜不是嘛，让这异常多制裁一下这些该死的有钱人不好吗？” 小巫女想了想，问道。 “你说得很有道理。” 乔暮表扬道。 “话不能这么说，虽然和什么法律正义没关系，但能够影响到正常人的异常总归要调查清楚，要么限制住，要么确认它不会伤害到更多人，这才是我们身为调查员的职责啊。” 苏红摊手道。 见状，乔暮忽然灵感涌现。 “我有个办法可以调查清楚这些受害者为什么会被异常盯上了。” “是什么？” 苏红眼神古怪地询问。 “只要我们之中有人变成那样的资本家不就可以被吊到路灯上了吗？” 乔暮理所当然地答道。 (本章完) 339.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著名网络鼓励师曾经说过，消除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面对恐惧。 那么想要解决针对资本家的异常，最好的办法就是变成资本家。 说到底，苏红他们只需要弄明白这个异常的作用原理就行，倘若异常的规则简单，容易触碰，那么就需要将其锚定或者限制，如果只有特定条件才能触发异常，那么只需要登记在册就好。 毕竟就算异常凶狠，它也就在一年的时间里带走了几十个人罢了，还不如每天车祸死的人，哪怕全部都做成集锦，也不过只能水一期视频。 这样的危害，在异常的层面确实很小了。 甚至还不如前几天的疯狂星期四丧尸，尽管那东西看起来滑稽，可却是实打实地差点儿让人类毁灭的异常。 重点还是它影响的人群。 尽管小巫女说这些人都是咎由自取，目前的资料档案显示，他们或许也多多少少有相应的与异常之间的牵扯，但谁也不能保证这异常要是继续发展下去，会不会对所有的有钱人产生影响，它的尺度又是否会从身家亿万降低到身家千万，身家百万。 别的不说，单按家产计算，江城的人光是房子都够百万千万的了，那真是一死死一片了。 “可是我们要怎么变成资本家，总不能现在创业吧？” 苏红竟然在认真分析乔暮的话语，这让小巫女有点儿诧异。 “等等，你们认真的吗，这难道不是什么玩笑话吗，还挺好笑的。” 小巫女看向两人。 “目前这些受害者的共通点是都有自己的产业，有钱，并且曾经牵扯到异常事件里，基本都是为富不仁的类型。” 苏红没有回答小巫女的疑问，而是继续思索道。 “普通人也会被牵扯到异常事件里，甚至不知不觉间使用异常为自己牟利，可他们却没有类似的遭遇，一些有钱人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却并未遭到这个异常的惩罚，看来两者缺一不可。” “小红，这个好美味蛋糕是什么案件啊？” 乔暮记得之前刷树洞网的时候看到过这个幸福蛋糕的创始人的瓜，当时他还留言喷这个人，被水军回喷了，乔暮记忆犹新，所以非常好奇。 “好美味蛋糕的创始人郝伟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开蛋糕店的西点师，他接触到了一个异常【欲罢不能的美食】，这个异常会让人认为东西十分好吃，不管吃下的是什么都难以遏止，郝伟利用这个异常让自己的生意爆火，大赚一笔之后创立了品牌，后面的都是新闻上有的了。” 苏红解释道，这些案件的具体情况他早就了然于心。 想了想，苏红来到抓娃娃机前，扫码付钱，开始抓娃娃。 小巫女疑惑地看着他的操作，虽然看着技巧精湛，但爪子总是不合时宜地松开，或者与玩偶失之交臂，用小巫女的话来说，运气糟透了。 一边抓娃娃，苏红一边开口。 “这个创惠金融的董事长钱财多同样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交易员，接触到了一个名叫【未来视】的异常，这个异常会以某种方式预测未来，由此他在金融股市里赚了很多钱，成立了自己的金融公司。” “那个宋恒泰，你参加的案子，就不用多说了，他们家也是依靠异常发家致富，建立房地产集团。” 苏红说这些的时候，抓娃娃机的爪子再度落下，却依旧扑了个空。 “你这技术不行啊。” 小巫女不禁吐槽道，就算是她，好歹也能吃一个保底抓到玩偶，可这苏红，好像连保底都会歪，实属倒霉蛋了。 “以前还挺擅长的。” 苏红说了一句。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菜就多练。” 小巫女认真道。 “所以，这个吊路灯的异常，更像是一种代价。” 乔暮在一旁围观，同时喃喃道。 “伱的意思是，如果有人利用异常牟利，那么在一段时间或者满足了一定的数额之后，这个异常就会把他们都吊到路灯上？” 苏红再一次失败，他还有一次机会，但似乎并不准备尝试了。 小巫女立刻接盘，开始熟练地操作。 “说起来，住宅楼失火的案子是你参与的，你也知道宋恒泰做了什么吧？” 苏红看着那抓娃娃机的钩爪落到一个章鱼形状的玩偶上，勾住了它头顶的标签。 “他从刘婉的爷爷那里得到了来自异域的知识，摄魔拘鬼，吸纳他人的气运。” 乔暮答道。 钩子提着标签，拉着那章鱼玩偶缓缓靠近出口。 扑通—— 章鱼玩偶落进了洞里。 “欧耶欧耶，看来你的运气是真的不好！” 小巫女喜笑颜开，从底下将其取了出来。 “可爱吧，嘿嘿。” 她摆弄着那章鱼玩偶，和自己刚才的海豹玩偶放在一起。 “刘婉的爷爷不是神选者，你说的那东西是异域产物，必然是神选者将那东西交给了刘婉的爷爷。” 苏红忽然像是灵感涌现，开口说道。 “和岛文化的事件让我们知道了，神选者异化而成的异常所有深度可见，同时也能拥有极强的污染。” “所以，这异常背后可能是一个神选者。” 他一拍手，仿佛得到了答案。 “我有办法了。” 立刻，苏红抬起手机，搜索了一下数据库里的资料。 “有了。”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很好，他光速找到了一个可用之材。 “你看这个。” “这是什么？” 乔暮看了过去，发现是一个人的资料，只是不同于简历，反而全是与异常有关的记录。 “这是预警档案，有些可能与异常有接触的人我们都会备案，有些是异常规则不明，需要慎重对待，有些则是本人有犯罪记录或者可能已经受到了污染，有异常扩散的可能性，还有一些疑似案例。” 简单来说，就是类似社会闲散人员名录之类的东西，倒也不是说这里面记录的都是潜在的犯罪者，毕竟有些运气不好的家伙接连遭遇异常，受到了侵蚀也会登记在册，防止他遭到更危险的异常。 至于苏红出示的，则是一名公司的总经理的档案。 (本章完) 340.天生我材必有用 赵材，是一家炸鸡连锁品牌的总经理。 档案上显示，他曾经遭遇过一次异常事件，那次异常事件受影响的人很多，但是污染比较轻度，也就是偶尔能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的程度。 之后，赵材从一个卖炸鸡的小贩一路做起，创立了连锁品牌，成为了江城的名人，他品牌下的连锁店已经有三十家，辐射到了江城周边，也算一段创业佳话。 至于为什么他会在这预警档案里，是因为他的连锁店总是能开到热门地段，哪怕之前有竞争对手，也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退出竞争或者另觅他处，他家的生意越来越好，而且完全没有差评。 “没有差评算是什么异常？” 小巫女闻言，表示完全不理解。 “你不知道吗，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完全没有差评的店铺，不信你看看点评软件里面的差评。” 乔暮随手点开一个店铺，给小巫女见识见识人间的险恶。 小巫女接过手机，看到这是一家外卖的粤菜馆，有几千人评价，其中有三十多个差评。 【一点辣味都没有，太淡了，厨师上辈子被辣椒救过全家吗，这么舍不得放辣椒就不要给中辣的选项！】 【太辣了一点吧，你家是粤菜馆好不好，这么辣是想要辣死人吗？】 【怎么没有福建人，是不是正宗粤菜馆，我以前吃的粤菜馆都有这道菜的！】 【出餐太快了，我还没下班就送到了，外卖员一直打我电话，领导都不高兴了，伱家是不是预制菜？】 【以后不会再点了，出餐太慢了，显示三十分钟送到结果用了四十分钟，不守时！】 诸如此类，还有一些口味不好，分量太少，没给餐具之类的差评。 所谓众口难调，好评都是相似的，差评的理由各有不同。 而乔暮又点开了赵材名下的天才炸鸡铺的外卖，发现在月售九千多的店铺里，竟然真的一个差评都没有。 而且好评也五花八门。 【吃了这家炸鸡，我考研成功上岸了，感谢老板，我一定点十份还愿！】 【我母亲有老风湿，没想到吃过这家的炸鸡之后再也没犯过，前两天她去跑了城市马拉松，还拿了第五名呢！】 【女儿得了癌症，说治疗太痛苦了，临走之前想吃一份炸鸡，我想着满足孩子的心愿给她尝一尝，结果她的病情竟然好转了，现在已经恢复了健康，果然名不虚传！】 【太好吃了，而且完全不会胖，我以前两百多斤的一个大胖子，自从每周吃五次这家炸鸡后，到现在三个月，已经瘦到一百四了，而且腹肌轮廓也很明显，给力！】 【上次随手买了份炸鸡之后去买彩票，居然中了三十万，我以后每周都点一次！】 【谁能想到，单身三十年的我只是买了一份炸鸡套餐，一周之后就被美女包围了，现在陷入了选择困难之中，只希望再买一份能解决我的困扰！】 “.认真的吗？” 小巫女看完这些好评，顿时觉得人类的智商水平还有待提高。 “这很明显全都是刷的好评吧，而且过分离谱了，怎么会有人吃炸鸡治愈绝症的，用膝盖想想都不可能吧！” 如果好评都是些什么好吃下次再买，老板人真好送东西，分量足送餐快之类的，那还可以认为是这家店真的服务很好，但现在这模样，和之前小巫女与乔暮遇到的功德箱差不多了，而且更加离谱。 功德箱好歹只是篡改认知，让大家以为愿望成真了，这东西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实现的。 “百闻不如一见，咱们去尝一尝。” 乔暮看了眼苏红。 “小红，你吃过午饭了吗？” “没有，怎么了？” 苏红开完会就急匆匆地从会场赶了回来，哪里顾得上吃饭。 “那我请你吃炸鸡吧。” 乔暮大方开口。 “？” 苏红头上冒出了问号。 “你看，反正这些好评都是实现了心愿，你有什么心愿也可以顺便试试，万一实现了呢。” 乔暮谆谆善诱般说道。 “我信你个大头鬼。” 苏红断然拒绝。 “咱们先去看看吧，最近的店就在前面，走路两百米就到了。” 乔暮无视了苏红的拒绝。 苏红叹息一声，和小巫女一起跟了上去。 这家天才炸鸡连锁店的确在很好的位置，这里是一条网红街，就是那种文艺青年最喜欢的拍照咖啡街道，老旧的西式建筑，梧桐树，略显颓废的街道。 而炸鸡店就在街道的入口处，每一个来这里拍照的人都能一眼看到。 尽管容易让人质疑这种文艺清新的街道为什么会有一家接地气的炸鸡店，可炸鸡店门口排队的人却向不明真相的人彰显着这里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谁。 “好多人啊。” 乔暮知道江城人喜欢排队，可没想到竟然排了这么长。 他凑近队伍，随便抓了个幸运路人询问。 “你们在这里排什么？” “啊，我不知道啊，我看大家都在排队，就跟着排了。” 幸运路人一边看手机一边答道。 乔暮又往前一点儿，抓了第二位幸运路人。 “当然是排这个转运炸鸡啦，你不知道吗，这在小x书上超级火呢！” 这是一名年轻女生，她手里正在刷着种草软件，兴致勃勃地回答，还拉着乔暮让他关注自己的小x书账号。 乔暮和对方互相关注之后，很快就刷到了相关的笔记。 “说是吃了这里的炸鸡就能扭转运势，消除水逆，还能实现一些意想不到愿望。” 在这些种草软件里，天才炸鸡店被赋予了各种功效，不过最多的还是转运。 “据说，只要买四份炸鸡套餐，放在房间的四个角落，然后逆走四步，同时默念几个尊名，就能转运。” 他念道。 “这不是什么里的段子吗？” 苏红皱起眉头。 “不管了，先排队买吧，有没有问题再说，我闻着挺香的。” 小巫女催促道，也不知道是真的想吃，还是看上了心想事成的效果。 “那倒不用这么麻烦。” 乔暮说着，在大家质疑的眼神注视下，来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你好，我预定的四份炸鸡套餐做好了吗？” 乔暮理直气壮地询问道。 (本章完) 341.我是学生，送我 后面排队的人们议论纷纷，奇怪乔暮这后来者为什么这么理直气壮，而且天才炸鸡店都这么忙了，怎么可能有预定的空间，要是有预定业务，那这清单早就已经排到明年了。 然而，天才炸鸡店的店员只是眼神略微迷茫，立刻就露出了商业笑容。 “好的，请稍等。” 他竟然真的有预定？？？ 排队的群众瞪大了双眼，眼睁睁地看着乔暮拿走了宝贵的四份炸鸡套餐。 乔暮刚转身离开队伍，就有两个男人凑了上来。 “兄弟，你卖这套餐吗，我出三倍的价格买。” “我出四倍。” 两人开始了竞价拍卖。 乔暮见状，眉头一皱。 “不要打架，不要打架，天才炸鸡好处都有啥，谁说对了就给他。” 那两个男人一愣，对视一眼，立刻凑到乔暮面前，一左一右，像是古代宅邸门口的石狮子。 “吃了天才炸鸡，腰不酸，腿不疼，精神百倍，活力四射！” “吃了天才炸鸡，家里人都夸我聪明了许多！” 听到两人的说法，乔暮摇了摇头。 “你们说得都不对，天才炸鸡不能给你们。” 他越过两人，继续往前，又被三个打扮得时尚靓丽的女生拦住了去路。 “哥哥，我们是学生，炸鸡能送我们吗？” 女生以夹子声音询问。 “伱们是学生？” 乔暮上下打量她们，打扮得花枝招展，还有脖子和手腕还有纹身，实在不太像学生的样子。 “是的，人家刚满十八岁呢。” 另一个女生也夹了起来。 “哥哥，我们就借来拍照，不吃。” 第三名女生扭着腰说道。 俗话说得好，吃饭不拍照等于没有吃，饿了谁也不能饿着手机，乔暮深感同意。 就在他准备借出炸鸡的时候，警惕的小巫女冲了过来，一把拽住了乔暮的胳膊。 “哎呀我们还有急事先走了，不好意思呢。” 她也对着夹了起来。 不得不说，和岛的樱花妹在夹子这种事情上多少有点儿天赋在里面，小巫女夹起来，那可真不是那几个女生能比得上的。 乔暮被拉远了，才看向小巫女。 “刚才好恶心。” “就是说啊，这些妖冶贱货怎么好意思那么说话的。” 小巫女表示赞同。 “我是说你。” 乔暮解释了一句。 “滚！” 小巫女立刻用鞋子后跟踢了一下乔暮的小腿肚子。 “怎么办到的？” 苏红狐疑地看着乔暮拿回来的四盒炸鸡。 “你知道的，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 乔暮将其中一盒递给苏红。 “闻着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他打开其中一盒，嗅了嗅其中的香味，就是普普通通的炸鸡。 “外面也太冷了，咱们找个避风的地方待着吧。” 一阵寒风吹来，令人直打哆嗦，苏红缩了缩脖子，看向这条网红街。 除了琳琅满目，格调拉满的咖啡店，面包房，就是一些文艺气质爆棚的书店，仿佛在这条街上开一家奶茶店都是对它的亵渎。 好在这条街隔壁就是市井生活化的老破小居民区，只是来网红点打卡的小年轻们看不上，因此没多少人。 拿着炸鸡套餐，三人找了家卖葱油拌面的店面，走了进去。 这个点儿，午饭时间已经过去，正是下午休息的光景，戴着老花镜的老板瞅了眼三人，看到他们手上的炸鸡盒子，便也没有多问。 苏红有点儿不太好意思光占着位置不点单，便走到收银台前，看了看墙上贴着的菜单。 “要不你们来三罐汽水？” 老板看出了苏红的纠结，敲了敲冰柜。 虽然大冬天的喝冰汽水有点儿抽象，但既然搭配炸鸡，碳酸饮料还是最棒的。 炸鸡不能失去可乐，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苏红接过三罐冰冰凉凉的汽水，回到座位上。 小巫女和乔暮已经打开了盒子，开了暖气的店里，顿时弥漫起炸鸡的诱人香味。 “吃之前是不是还得吹蜡烛许愿？” 乔暮像苍蝇般搓了搓手。 “我已经许好了，我先吃。” 小巫女高低有点儿迫不及待，用竹签插起一块便送入口中。 “唔唔唔，味道很普通嘛。” 她一边咀嚼着，一边评价道。 乔暮见状，也夹起一块吃掉。 只能说，就是炸鸡的味道。 是饿的时候会吃，饱了之后就不会再吃的普通风味。 实在尝不出有哪里特别。 只是，乔暮视线之中，绯红如血的文字一个个跳了出来，仿佛蘸料一般洒落在盒子的炸鸡上面。 【心想事成可不是什么廉价的把戏，要知道，运气这东西从来都不会永远站在同一边！】 “这是和运气有关的异常？” 乔暮能感觉到有污染从那炸鸡蔓延到自己的身上，似乎吞噬掉了一些什么看不见的事物。 “呸呸呸。” 这时候，苏红将嘴里的炸鸡吐了出来，可以看到，那炸鸡似乎没有炸熟炸透，骨头里还有些血丝。 “你怎么这么倒霉。” 小巫女不禁吐槽道。 “这里果然有异常。” 苏红抽了一张纸擦拭嘴角，才压低声音说道。 “而且和我这边的能力多多少少有些冲突。” “冲突？” 乔暮好奇，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苏红到底锚定了什么异常，因此听到这话，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瞥了眼小巫女，苏红清了清嗓子。 “上杉小姐，能请你回避一下吗？” 因为这事关北方重工调查员的秘密，所以来自和岛文化的小巫女自然需要回避。 “哼，知道啦。” 小巫女起身，推门到了外面，将脖子缩到围巾里，不停搓手跺脚。 屋子里除了那正在看短视频的老板，就剩下了乔暮和苏红。 “这个天才炸鸡，应该也是针对概率与运气类型的异常，它可以一定程度上改写运气，让极低概率的事情发生，让大概率发生的事情出现意外，当然了，这些篡改会伴随着污染，正因为有了污染，所以一些看起来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也会出现。” 苏红沉默片刻，说道。 “你可能也看出来了，我锚定的异常和运气有关，所以刚才我吃这一块炸鸡，直接吃到了生的，没能咽下去。” “小红你也能改变运气吗？” 乔暮好奇。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网络上的理论。” 苏红沉声道。 “叫做人品守恒定律。” (本章完) 342.人品守恒定律 所谓的人品守恒定律，是网络上很早以前就开始流传的说法，人品约等于运气。 这个都市传说一般的定律一般出现在各种需要幸运值的地方，大体意思是，如果你在某些方面运气特别好，那么你就会在另外的领域运气特别差，你的好运气和坏运气加起来总量是守恒的。 所以，为了让自己在特定的地方运气变好，平常就要积攒人品，小事倒霉就算攒人品了，扶老奶奶过马路也算攒人品。 这当然是一种杜撰出来的都市传说，就和赛博算命差不多，是一种心理安慰。 “其实不是的。” 苏红看了眼盒子里的炸鸡，说道。 “曾经，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一个异常，它会让人一段时间内霉运连连，一段时间内又幸运爆棚，通过这些运气与概率的改变，它就会将污染潜移默化地侵蚀到受影响的人身上。” “这么厉害？” 乔暮现在不由得怀疑，那些网上的段子，都市传说，多多少少都有异常的原型。 “后来，我锚定了这个异常，让它变成了网络上的都市传说。” 苏红似乎想起了不太好的事情，揉了揉太阳穴。 “所以，我也可以通过特殊的方式来实现人品守恒定律。” “哦哦，怪不得小红伱平常都这么倒霉。” 乔暮心领神会。 既然苏红可以主动使用人品守恒定律，那么他也就可以控制自己的运气。 平日里那些坏运气的倒霉事，实际上实在帮助苏红积攒人品，而当需要的时候，他就能触底反弹，获得爆棚的运气。 “这么看来，这个异常比你厉害啊。” 乔暮说道。 看起来苏红只能控制自己的运气，而这异常却可以操控他人的概率，怎么想都比苏红厉害不少。 “倒也不是。” 苏红否认道。 “你别抬杠。” 乔暮以为苏红是那种被说别人比他厉害就一定要证明自己才更厉害的小学生。 “不是抬杠。” 苏红抽了抽嘴角，继续解释。 “这个炸鸡异常虽然能够控制概率，但也只能让概率不低于零的事情发生，就像最离谱的治疗绝症，每个癌细胞都有可能自我死亡，但它们增殖的速度远超死亡的速度，可如果操控概率，让那些癌细胞碰巧同时死亡，那治疗绝症也不是问题。” “那也很厉害了！” 乔暮没学过概率论，不过他上网冲浪的时候看过一些科普区up主的视频，好像说这个世界的所有事情都是概率分布的，任何一件事都有发生的概率。 这么看来，这异常什么事都能完成。 “就像人品守恒定律，重点不是人品，而是守恒。” 苏红摊开手，无奈道。 “这异常不能无条件地控制概率，它本质也是调整概率，当绝症因为运气而被治好之后，必然会有另外的大概率事件因此难以发生。” “比如？” 乔暮不明白。 “不如看看这些好评的后续。” 苏红拿出了手机，随意点开其中一个好评，就是那个治好了绝症的评论。 他利用北方重工的数据库，查了查这个账号的实名信息，调出了她的记录。 “你看，这位母亲的女儿虽然治好了绝症，但她家里后续因为车祸全家都死了。” “？” 乔暮看了看资料，觉得有点过分了。 “因为都死了，所以自然没有人再来追加评论。” 苏红解释道。 “原来如此！” 乔暮掌握了百分之百好评的方法，决定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实践一下。 “跑了马拉松前几名的人后来因为左脚先进门而导致摔成了植物人，考试上岸的人面试的时候被路过的工地掉下来的钢筋砸死，被美女包围的单身男子两周后因为情感纠纷被杀害。” 苏红一个个查了查。 那些好评的人，几乎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这个异常太坏了！” 乔暮不禁感慨，这好评这么多，要是都遇难了，那可是大灾害。 “看得出这是异常了，我们可以行动了。” 苏红赞同道。 他们的目标是确认天才炸鸡店与异常有关，从而确认创始人赵材可能会被那个吊死资本家的异常捕捉到，在此之前，他们取而代之，探查真相。 至于天才炸鸡店的异常想要限制，只需要让这些连锁店铺都关门，应该就能做到。 两人站了起来。 “怎么，你们要醋吗，我这里随便加，不用客气。” 戴着眼镜的老板见到两人起身，急忙说道。 “？” 苏红不明所以。 乔暮倒是点了点头，同时收起了炸鸡。 “没事，我们先走了，祝老板你生意兴隆。” 两人离开店铺，老板才终于放下心来，坐了回去。 “对了，我刚才是因为人品守恒定律和这异常犯冲，所以没有受到影响，你和上杉小姐呢？” 刚走出门，苏红就问道。 “问问她吧。” 乔暮看着站在树下，脸红扑扑的小巫女。 “你许了什么愿望？” “啊？这能说吗？” 小巫女不明所以。 乔暮将自己和苏红刚才交流的内容告诉了她。 “那、那还好。” 小巫女有一种心有余悸的感觉，她摸了摸有点儿发红的鼻头。 “我只是想着能捡到点钱，应该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吧？” 话音刚落。 扑通—— 从树上，一个钱包掉了下来，正好砸中了小巫女的脑袋。 “真的假的？” 小巫女急忙捡起，打开一看，里面有几张百元大钞，在这个已经没多少会随身携带现金的社会，实属罕见。 与此同时，乔暮看到，暗红色的丝线缠绕住了小巫女的手腕，似乎正在汲取她的气运。 乔暮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咦，等、等等，我还没准备好！” 小巫女顿时羞红了脸。 乔暮把那一根丝线扯掉，只见虚幻的丝线如同烟雾，很快消散掉了。 “看来的确不强。” 乔暮判断道，他自己自然不必说，就连牵扯在小巫女身上的污染都非常脆弱，一碰就碎。 “我们肘。” 他放开了小巫女的手。 “去、去哪儿？” 小巫女有些没反应过来。 “去当资本家。” 乔暮叫道。 (本章完) 343.降本增效 天才炸鸡的总店位于江城市城区里一处略显破落的老破小居民区，这里的房龄至少有四十年，很多房子的构造奇葩，甚至连有的房间的厨房都在走廊外面，你回家还得经过别人家厨房。 这里居住的，要么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要么就是在附近上班的打工人。 菜市场就在楼下，每天清晨，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惊扰着每一个爱睡懒觉的上班族的清梦。 这传奇的连锁炸鸡店就在这个地方发家，若是换成一些擅长吸引眼球的自媒体的报道，估计就要开始讲述赵材起早贪黑腌制炸鸡的辛苦创业史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已经发达了，他竟然还亲自开店，真是难得。” 苏红瞥了眼因为在菜市附近而有些肮脏湿漉漉的地面，以及那虽然装修过，却依旧显得逼仄狭小的炸鸡店。 这里不如其他的店面出名，现在这个点，菜市已经进入午休，摊贩们大多在自己的摊位玩手机或者眯着眼睛小憩，天才炸鸡店自然也生意稀疏。 三人来到店外面，就看到了创始人赵材和他的妻子。 这家店看起来还是他们夫妻在忙活。 “你是赵材？” 苏红上前交涉。 “对啊，怎么了？” 赵材看起来就是普通人，放在人群里第二眼就找不到了的那种。 “你这段时间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苏红按照正规调查流程询问。 可乔暮显然看不得这种慢吞吞的操作，立刻上前。 “我是学生，我想让伱把这家炸鸡店送给我。” “？” 赵材和他的老婆头上冒出了问号。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刚从精神病院出来吗？ 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我的意思是，把天才炸鸡名下所有连锁店的所有权都送给我，让我当老板。” 乔暮以为对方没听懂，重复了一遍。 “不是，你们这是来找茬的吗？” 赵材警惕地看着三人，手悄悄摸摸伸向台下，那里有用来切鸡排的刀，关键时刻可以防身。 “你把天才炸鸡送给我了。” 乔暮只能无奈说道。 赵材双眼顿时变得迷茫，片刻，他点了点头。 “是你的了。” “谢谢。” 乔暮还怪礼貌的咧。 苏红看着乔暮的所作所为，皱起眉头。 “怎么了？” 乔暮让赵材和他的老婆把围裙解下来交给他，同时注意到了苏红的表情，便询问道。 “我只是在想，还好你是我的队友。” 苏红语气复杂地感慨道。 “那当然，我们是最好的伙伴，如果你和这家伙同时死了，那我肯定会优先捏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偶出来。” 乔暮拍了拍苏红的肩膀。 “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苏红抽了抽嘴角。 “你们先别回家，留在店里帮忙。” 乔暮又对这对夫妻说道。 毕竟万一那个吊路灯的异常不吃这一套，直接把赵材吊死就难搞了，留在身边，多少能有个照应。 两人到了后厨去准备炸鸡。 乔暮穿起了围裙，又将另外一条递给了苏红。 “给我干啥？” 苏红不明所以。 “我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就算熟手也要两人才够呢。” 乔暮理所当然地答道，又瞥了一眼小巫女。 “总不能指望她吧，她连菜刀怎么拿都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小巫女表示抗议。 “那你来拿一下菜刀。” 乔暮将菜刀放到案板上。 “.是这样对吧！” 小巫女反手握住菜刀，摆出了一个fps游戏里经常出现的拿匕首的姿势。 “我穿。” 苏红无奈接过了围裙。 两人忙活了一下，检查了店里的情况。 店面虽然小，却也挺干净，各种调料摆放得整整齐齐，还有抽取用的一次性手套，每次处理炸鸡都要更换。 可以想见，假如没有遇到异常，这夫妻俩估计也能逐渐做出名声，拓展业务。 可惜。 想到这里，乔暮闭上了双眼。 他能感觉到，伴随着赵材将炸鸡店送给了自己，那若有似无的联系已经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从乔暮的胸口，红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紧紧揪住了心脏。 “话说回来，想要触发那个异常，我得做点资本家的恶行吧？” 乔暮睁开眼睛，看向苏红。 “你看我干嘛？” 苏红后退了半步。 “赵材夫妻虽然利用异常牟利，但因为这个异常善后工作做得太好了，所以没有人举报天才炸鸡店，导致产生不了纠纷，这些事情不为人知，所以没遇到吊路灯的异常。” 乔暮分析道。 “所以，我需要让自己变成一个众人唾弃的资本家才行。” “？” 苏红不知道乔暮要怎么做。 “遇事不决，上网搜索。” 乔暮立刻拿出手机，呼唤人工智能。 “小爱。” “我在，主人。” 人工智能一如既往地反应迅速，让人好奇，将来的某一天，她要是没有立刻回应是不是出了什么严重问题。 “帮我搜索一下简单有效的资本家压榨手段。” 乔暮询问。 苏红看了看乔暮，又看了看手机。 再度确信乔暮是自己的队友真是太好了。 “好的，主人，现在开始为您检索并制定方案。” 人工智能立刻开始工作，同时，嘴也没有停下来。 “另外，针对降本增效的问题，我在这里推荐女娲科技2059年出品的lfm996型可定制工业机器人，该机器人可以胜任包括清扫，烹饪，组装加工，远洋捕捞，斩首行动，种族毁灭在内的多项工作，效率为人工的一百倍以上，大规模使用该机器人，能够有效降低用人成本，提高企业利润，现在下单订购，还可以附赠售后套餐，可以一键解决辞退员工的生存问题，防止产生劳务纠纷，为您省心。” “？” 苏红闻言，又看了看手机。 “太棒了，谢谢你的推荐，我会考虑一下的。” 乔暮就像应对那些新房开售，旺铺出租的电话推销员一般回答道。 片刻，人工智能就给出了一个简单易懂，图文并茂的ppt文档，是人力资源部门的员工拿去给大老板做汇报能够直接年终奖翻三倍的精妙策略。 乔暮和苏红看向其中。 (本章完) 344.炸鸡店守则 “天才炸鸡店加盟规则与员工守则，所有天才炸鸡加盟店的员工都需要遵守。” “员工每个月的工资分为基础工资与绩效工资，现在规定，在基础工资不变的情况下，所有员工的基础工资的百分之三十会拿出来成立奖金池，奖金池作为绩效工资发放，每天，所有加盟店的员工将进行排名，依照销售额确定绩效。” “绩效前排的员工将会获得绩效奖金池中百分之六十的奖金，绩效中游的员工将获得奖金池中百分之三十的奖金，绩效下游的员工将获得奖金池中百分之十的奖金，绩效后百分之二十的员工没有绩效奖金。” “另外，每月进行末尾淘汰制，每月绩效排在后百分之二十的员工将会被辞退。” “每天到店和离店必须打卡，上厕所时间不能超过十分钟。” 刚看了几条，苏红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可真魔鬼。” 要是真的有人这么制定公司规则，别说异常了，苏红第一个把他吊到路灯上。 还要选一根丑的！ “好主意，就这么办。” 乔暮立刻让小爱操作，把这些工作守则发送到各个加盟店的员工手上。 “？” 苏红看向乔暮，头上冒出了问号。 “不用担心，我已经把这个异常的影响效果都收敛到我自己身上了，就算有倒霉也是我倒霉，不会影响到那些客人。” 乔暮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不是这个问题.” 苏红还想说些什么，但想到这些规则估计也就执行那么一两天，便又没再劝说。 与此同时，天才炸鸡店的各个分店里，员工们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工作群里，新的员工守则正在传播。 “不是，这是真的？” “等等，每天还要考核销售额，这么严格？” “老板疯了吧，这一分钱工资没涨，还让我们内卷？” “连上厕所的时间都要限制，还是人吗？” “大家听我说，总店长一直都很关心员工的，他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守则，肯定是有奸人妖言迷惑了总店长，我们不要惊慌，要严正交涉！” “我们应该罢工，反抗这员工守则！” “就是就是，谁遵守谁是狗！” “各位，我刚刚在进货，看到xx路的那家店卖得加倍努力，他们该不会是想当工贼吧！” “太可恶了，为了抗议，我决定立刻关店。” “哎刚才那个说要抗议的，为什么我看你在派人出去招揽顾客？” “大家好好想想，咱们能有现在的收入，都是天才炸鸡给的，要是离开了天才炸鸡，咱们还能赚到现在的钱吗？” 吵吵嚷嚷。 虽然大家口口声声说着这规则不人道，可一个两个却悄悄开始了内卷，在工作群里还要装成义愤填膺的样子。 苏红见状，叹息一声。 “唉，这就是打工人的无奈。” 即便遇到了不公平不合理的对待，为了生计还要忍气吞声干活，有时候甚至还要pua自己。 “你看什么看，你也要干活，别以为咱们关系好我就不舍得开除伱！” 乔暮拍了拍苏红的后脑，让他不要摸鱼看手机了。 “？” 苏红觉得乔暮入戏太深了。 倒不如说，他好像乐在其中。 “不需要自己工作，只需要动动嘴别人就会帮你赚钱，这太诱惑了。” 乔暮不禁说道。 “难怪别人说，只要你的钱到达一定的数额，就有一大票精英来帮你赚钱，这就是资本的世界吗？” “快醒醒，你快要成为真正的资本家了。” 苏红晃了晃乔暮。 下一刻，乔暮消失了。 “！” 苏红眼睁睁地看着乔暮消失在自己眼前，在失去踪影的前一刻，乔暮好像抓住了自己的脖子。 “报应来得这么快？” 他抬头，却怎么也找不到乔暮的踪迹。 这时候，一名眼神清澈的大学生来到了炸鸡店门口。 “我要一份炸鸡套餐。” 他说道，狐疑地看着发愣的苏红。 苏红没搭理他。 “你们这还做不做生意？” 大学生又问了一句。 “.您稍等。” 苏红回过神来，笑脸相迎。 乔暮感觉自己的脖子上被虚幻的绳子牢牢地捆住，整个人被疯狂拖拽，向着无穷高远处的天空飞去。 周围，五彩斑斓的黑色笼罩，仿佛神选者游戏穿越异域的过程。 很快，他就来到了江城市中心大厦，那如同怪物喉咙一般的血肉大楼之中。 “你该死！” “你罪有应得！” “你不得好死！” “魔鬼！” 耳边，轻声的呓语却诉说着怨毒的话语。 转眼间，乔暮就穿过了那江城市第一高楼。 哐当—— 下一刻，他被吊在了一处路灯下。 正常来说，人类这时候已经因为脖子断掉而死了。 可惜乔暮并不会因为这种区区致命伤就死掉。 他发现自己身处的是那菜市的路灯，正好可以看到那家炸鸡店，以及在里面忙碌的苏红。 这个点，靠近晚饭，来买炸鸡的人多了起来，苏红手忙脚乱，即便在冬天，他也因为高温的油锅而汗流浃背。 “好员工！” 乔暮感到欣慰。 他首先试着挣扎了一下，却发现那绳子无法扯断，也没办法松开。 “小红！” 于是，乔暮扯着嗓子喊了几声。 可苏红根本听不到。 想想也正常，苏红正常情况下都看不到这些吊死的人，现在自然不可能听到乔暮的话。 “所以这个异常确实是为了制裁使用异常牟利，没有良心的资本家。” 乔暮只能吊在路灯上开始思考。 不得不说，路灯上的视野还挺开阔，给了他不一样的视角。 他给苏红发了条消息，让苏红不用担心，正常营业，又交代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夜幕降临，打工人下班来买菜，周围又变得喧闹起来。 可热闹是他们的，乔暮什么也没有。 等到夜晚，炸鸡店都关门了，街上变得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午夜零点。 乔暮忽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他看了过去，发现是一个穿着风衣的人，正缓缓朝着这边走来。 哒哒哒—— 那人的鞋子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本来乔暮还以为这是个故作高深的路人，可没想到，对方径直走到了吊着乔暮的路灯下，随后，抬头，与吊在路灯上的乔暮对视。 他看得到！ (本章完) 345.收手吧，外面全是乔暮 乔暮装死。 他看着那穿着长风衣的人看向自己，乔暮能够辨认出对方的长相。 自然，乔暮并不认识，也没有在北方重工的数据库里见过的印象。 “奇怪？怎么长得不一样？” 男人忽然开口，喃喃自语般说道。 乔暮小脑瓜飞速旋转。 这个男人不但能够看到吊在路灯上的乔暮，而且还认为乔暮并不是应该吊在这里的人。 换句话说，这个男人认识赵材，而且还预料到了赵材会被吊上路灯。 他又不是北方重工的调查员，那身份就耐人寻味了。 “算了。” 那男人似乎并不纠结于此。 他抬起手，某种银色的烟雾从乔暮的体内渗透出来，蔓延向那个男人的掌心。 乔暮继续装死。 他只能感觉对方正在从自己的体内汲取一些东西，像是污染，不确定，再看看。 “嗯？” 男人感觉到涌向自己的那污染越来越多，比平常要多出不少。 “这个人到底做了什么，竟然有这么多污染？” 如果说正常吊在路灯上的资本家污染分量是一，那种特别坏的资本家是二，拖欠几百亿跑路的是五十。 那么现在吊在路灯上的家伙，流出来的污染，至少也是一万往上。 大概也只有把整个银河系的星球都纳入寰宇巨企剥削的资本家头头才有这种水平了。 污染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甚至令那站在路灯下的男人有些恍惚。 “不行，有问题。” 他想要收手，可那银灰色的雾气却如同具有生命的活物一般，蠕动着向男人包裹而去。 “等等，这是” 男人立刻后退，越来越多的污染朝着他涌去，钻入他的身体里，令其血管变得漆黑，仿佛连血液都变成了浓稠的黑泥。 他的脸上，黑色的血丝蔓延至眼睛附近，男人跪倒在地，抱着头挣扎。 “快死了。” 乔暮连忙开口，他难得遇到个人，可不能让他这么简单就死了。 想到这里，乔暮掀起自己的衣服，拉开了自己的肚子。 哗啦哗啦—— 乔暮的内脏耷拉下来，一个个落地长腿，变成了乔暮的模样。 乔暮们围住了那个濒临疯狂的男人。 “早就让你收手啦，外面全是乔暮。” 腰子变成的乔暮幸灾乐祸地说道。 “叫爸爸我就救救你。” 心脏变成的乔暮好整以暇地调侃道。 “我们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肝脑涂地？” 肚脐眼变成的乔暮说起了冷笑话，令其他的乔暮都看向他。 “刚才这句话的笑点在于.” 他本来想解释，可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却发出了惨叫。 “别说了，再聊下来他就要变成一坨肉泥了。” 肺叶变成的乔暮拉起了那个男人。 “怎么样才能把人从路灯上放下来？” 胆囊变成的乔暮在一旁质问。 “从、从来没有人能从路灯上下来，不可能有人.” 男人此时求生欲爆发，挣扎着说道。 倒也正常，一般人被吊上去，肯定死翘翘了，怎么可能还有人活下来。 “这不是你弄的异常吗，伱怎么没办法？” 胃变成的乔暮揪住了对方的衣领。 “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来‘验收’的，救救我，救救我，我什么都说。” 那男人嘶吼道。 “你先别急，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小肠变成的乔暮劝说道，同时看向那个男人已经变得深黑的瞳孔。 “你告诉了我所有的秘密。” 他使用了【谎言】。 骤然，无数的信息流入乔暮的脑子里。 下一刻，鲜血从乔暮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里渗了出来。 不过比起之前那种得知了真相后立刻大脑爆炸，还是要好很多的。 “快，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我们会给你找个好坟头埋了的。” 其他的乔暮立刻围住了那小肠变成的乔暮，大有为他送终的架势。 “呃呃，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小肠变成的乔暮七窍流血，但没有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至于另一边，那穿着长风衣的男人已经不再挣扎，他身体抽动一下，再也没有了动作。 肉眼可见，他的身体组织正在崩溃，仿佛融合的橡皮泥般，衣服底下逐渐干瘪下去。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那男人已经成为了一滩肉泥。 “我好了。” 小肠变成的乔暮站了起来，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既然好了，就回来吧。” 乔暮敞开心胸，那些五脏六腑变成的自己迅速钻了回去。 他又变成了吊在路灯上的的吊死鬼。 “利用异常来汲取污染，这群人是不是有病。” 乔暮咀嚼着刚才流入脑中的信息。 “这些逃逸的调查员问题很大啊。” 正如乔暮通过【谎言】得知的知识所示，这已经变成一滩肉泥的男人曾经是一名调查员，自然，也是神选者。 他原本是废都集团的调查员，在一次异域任务之中，认识了其他的调查员，并且由于一些变故而心生了叛意，就像之前乔暮遇到的银雀一般。 神选者的污染问题一直都存在，有的机构，比如北方重工，会严格控制下属的神选者不能将自身污染扩散出去，而有的组织，像是废都集团，虽然明文上禁止，但实际上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被抓到，那么怎么做都随神选者自己。 乔暮看过历史资料，曾经有一个最恶劣的事件，就是废都集团的一位a级调查员因为身受污染，他在某次任务之后失踪，实际上却是找了一个偏远地区的小镇，通过超凡的力量控制了整个小镇的人，为他分担污染。 等到十几年后，其他的神选者偶然发现真相，找到那调查员的时候，那镇子已经全都是各种诡异的怪物了，那位调查员令镇子上的人不断繁殖生产，制造新的生命来承受污染，到后面，不仅仅是人类，就连动物也纳入其中。 这案件影响非常恶劣，知晓这件事的神选者组织都要求对那位a级调查员除以死刑，可废都集团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将其关押了起来，后来，废都集团又传来一些新闻，说那位调查员畏罪自杀了。 但用膝盖想都知道，十几年如一日做出那样行为的神选者，是断然不可能自杀的。 至于他最后的结局，就没有任何可以确信的记载了。 而这吊死资本家的异常，便也是叛逃的调查员所做。 (本章完) 346.韭菜 都说双腿离开了地面，智商就会占领高地，乔暮被吊在路灯上的时候，的确觉得自己思维清晰。 “这些叛逃的调查员也相互有牵连，其中之一就是利用这些资本家来清洗自己身上的污染。” 他喃喃道，从这穿着长风衣的男人身上获得的信息很多，足够让他一晚上慢慢思考。 “他们掌握了各自神选者组织里的一些异常资料，诱导那些利欲熏心的人去接触，利用异常发家致富，从而触发规则，将他们吊在这里。” 乔暮能从这个男人那里得到的知识里看到，一部分人负责播种，一部分人负责收割。 他们将异常的种子埋在那些普通人身上，等待着生根发芽。 有同学可能会问，那些普通人就一定被污染，吊在路灯上吗？ 虽然乔暮很想讴歌人类的勇气，爱与美好，但实际上是，面对能够迅速赚钱且一眼望不到副作用的诱惑，没有多少人能够把持得住，当利润超过一半的时候，人就会铤而走险，而当利润超过三倍，那就连死都拦不住了。 所以，绝大部分接触到了异常的人，最后都会被吊到路灯上。 谁能想到，依靠割韭菜崛起的资本家，最后会自己变成韭菜。 而负责割资本家韭菜的神选者，就像这个男人一样，来到路灯下，汲取他们体内的污染，用以中和自身的污染，虽然这会导致深度下降，却能保持理智，就像和岛文化做的那些御神体的简化版。 重点就是这个吊路灯的异常。 因为这异常的深度很深，所以甚至可以把普通人拉到就连一般神选者也无法目视到的深度，而这拖拽的过程，就可以让神选者将自己的污染转移过去，达成锚定。 只是，他们锚定的并非现实，而是更深的海面之下。 简单来说，只要能让自己保持在一个疯癫的程度，那就等于没有疯。 “值得学习。” 乔暮很清楚，实际上人类社会也早就已经下沉了许多，早已经不是最开始的深度了。 这些叛逃的神选者把自己锚定在水下，等到整个世界都下沉，那么他们就会逐渐变得正常。 “所以，看来我是没办法从这路灯上下来了。” 乔暮想要离开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找到这个异常的规则的矛盾之处，从狭缝中逃走，另一个办法就是让这个异常继续下沉，达到连自己都无法觉察到的深度里。 第二个办法也并不一定能够成功，要是这异常下沉的时候顺便把所有路灯上的资本家都拉下去，那乔暮就难顶了。 只能寻找第一种办法。 夜晚的风很冷，乔暮吊在路灯上，迎风飘荡，就像一串风干的腊肉。 乔暮想起了小时候总是很期待过年，因为过年的时候家里人会做腊肉腊肠，他可喜欢吃了。 直到后来有一次，家里不小心做多了，导致吃了一整年的腊肠，从此之后，乔暮就再也没吃过腊肠。 “不知道我好不好吃。” 他拿起了手机。 至少现在通过小爱，乔暮还可以给现实世界发消息。 想到这里，乔暮思维开始发散。 既然这个异常是把坏资本家吊路灯，那么好的资本家呢？ 当然要是抖机灵的话，也可以说倘若认真寻找，这个世界上也存在好的资本家，不过在这个异常看来，只有吊在路灯上的资本家，才是好的资本家。 那些接触了异常的普通人，没能抵挡住诱惑，堕落之后受到了惩罚，虽然不太可能，但也的确有可能存在某位商人抵挡住了诱惑。 就像赵材，虽然之前也赚了挺多黑心钱，但直到乔暮当上老板，开始搞降本增效，这异常才找上他。 “如果我成为一个好的资本家，是不是就能从这绳子上下来了。” 乔暮想到这里，决定做一下实验，他给苏红发出消息。 【乔暮】：小红，睡了吗？ 【苏红】：你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乔暮】：已经差不多弄妥了，你明天帮我做点事情。 【苏红】：什么事？ 【乔暮】：首先，关停所有的天才炸鸡连锁店，然后，把公司所有的钱都捐给扶贫工程，去给贫困地区修建小学。 【苏红】：？ 【乔暮】：你做就是了。 放下手机，乔暮打了个哈欠。 忽然。 乔暮听到一阵风呼啸的声音，就在他以为是又要转冷了的时候，隔壁路灯上，一个穿着西装的人从天而降，哐当一声被吊在了那路灯上，他几乎没有挣扎，脖子估计早就在被拖拽的过程中折断了。 “兄弟，信我的，第一次会有点儿疼，习惯了就好了。” 乔暮和对方打招呼。 对方在灯光下摇曳，没有任何回音。 乔暮又和那尸体聊了一会儿，才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四点多，喧闹声就吵醒了乔暮。 他看到那些摊贩已经开始陆陆续续进入市场摆摊，还有些做早餐的也早起来烧炉子，熙熙攘攘。 “以后要是买房子绝对不要买在菜市场隔壁。” 乔暮看到了来店面的苏红，过了一会儿，小巫女也来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新闻，很快就发现了天才炸鸡的报道。 正如乔暮要求的，关掉所有连锁店，解雇所有员工，把所有的资金都捐给了希望小学。 尽管有人对这行为表示疑惑，觉得天才炸鸡是在作秀，但不可否认，至少有一个村镇的孩子们能够读得起书了。 也算功德一件。 忽然，乔暮感觉自己脖子一阵轻松。 啪—— 他从路灯上摔了下去。 “原来真的可以。” 乔暮不禁感慨。 这异常还是很讲道理的，不会害好的资本家。 当然，乔暮被吊死在上面，也算是死掉的好资本家了，换成别人，他不确定能不能活下来。 “那群人还种了好几个异常的韭菜，必须通知这些人才行。” 乔暮通过流入脑中的知识得知了那些人的名字，便让小爱给这些商人发去匿名消息，告诉他们把名下所有产业都捐赠出去做好事，从此之后老老实实生活就可以避免被吊路灯的命运。 深藏功与名。 “希望他们好自为之。” 乔暮活动活动脖子，准备走去炸鸡店。 忽然。 duang—— 乔暮回头，发现路灯上，又吊了一名新的资本家，看起来是收到了乔暮的消息之后不以为然，继续作恶的。 “遗憾。” 乔暮表示非常抱歉。 (本章完) 347.春晚 “早啊。” 乔暮来到炸鸡店门口，和等待在这里的苏红打招呼。 “你去哪里了？” 苏红疑惑，炸鸡店已经全部关门，在不远的将来，或许又有新的炸鸡会在这里开业，不管它是叫蠢材炸鸡还是庸才炸鸡，都已经和异常没有关系了。 苏红的手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提示，是新闻app里的一些推送消息，他瞥过两眼，发现是一些稍微有点儿名气的企业宣布捐赠的事情。 好几个亿万级别的企业，竟然不约而同地将自己所有的资产都捐给了希望工程，由于事发突然，就连平常跑得贼快的记者们都没能赶上热乎的。 他隐隐约约能猜到，这和乔暮昨晚叫他做的事情有关。 不过，看到乔暮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苏红还是有些欣慰的。 “昨晚在路灯上吊了一整个晚上。” 乔暮实话实说。 一旁，小巫女狐疑地看了看附近的路灯，皱起眉头。 “先不说这个，我有大新闻。” 乔暮说道。 “你是说那些企业公司捐赠的事情？” 苏红反问。 “不是，谁关心那个呀，咱们可是神选者。” 乔暮以一种“我在和你讨论相对论，伱却只想着睡我”的语调纠正道。 “.有什么大新闻。” 苏红嘴角抽动，询问。 “这些异常是人为的。” 乔暮将自己昨晚的所见所闻说给两人听。 “奇怪，这样的组织，之前竟然根本没有听闻过。” 苏红嗫嚅道。 众所周知。 各大神选者组织对于异常看管严格，而神选者本身以武犯禁，难以被常规的法律束缚，只有神选者组织的自我约束。 因此，神选者犯罪甚至比异常作祟更加令各大组织忌惮。 别说这种有组织有纪律的神选者犯罪了，就连那种单打独斗的，几乎都要遭到各大神选者组织的联合剿灭。 除非能够藏好自己，做好清理，否则，单独叛逃出来犯罪，会让死亡比下一次游戏更早来到。 而神选者判出的原因无非就是自身受污染严重，想要找人分担，只要想做这件事，那就势必会引起骚乱，很难不被觉察。 就像之前的银雀一样，想要依靠【借命钱】来稀释污染，却被乔暮撞见了。 乔暮口中那神选者组织，在苏红听来有些不可思议。 “说不定是有什么逆模因污染之类的，让人下意识忽略了。” 小巫女在一旁猜测道。 逆模因的污染与模因污染正好相反，如果说模因污染是让人的认知里多出一些东西，那么逆模因就是让人的认知里减少一些东西，一个经典的悖论就是，你无法想起你忘记的事情，便是逆模因的最好诠释。 “如果是逆模因，那我们现在根本不可能讨论到。” 苏红反驳，他想了想，又继续开口。 “这些神选者散布异常，危害很大，我先写一份报告给老大，看看她是怎么说的。” “好嘞。” 乔暮拍手。 他昨晚吹了一晚上冷风，现在准备回屋子洗个热水澡，再美滋滋吃上一顿热乎乎的饭菜。 苏红回编辑部写报告，乔暮和小巫女回到家中，正好赶上隔壁的老婆婆做午饭，乔暮实在也不是推辞，只能买了一份烤鸭，和老婆婆一起吃过。 小巫女一直在乔暮家住到了圣诞节到来，年末将至，也预示着文化交流峰会的结束。 小巫女恋恋不舍地上了飞机，乔暮的生活又陷入平静。 苏红撰写的报告给了周鸣珂之后，并没有下文。 想来那样的神选者团伙的出现，多多少少也和各大神选者组织的监督不力有关，又或者是，他们操弄的异常涉及到了部分神选者组织核心的机密，是乔暮与苏红这样的b级调查员无法知晓的。 元旦过去，江城依旧时有小雪，每当下雪的时候，乔暮就会到楼下遛弯。 那血肉高塔依旧伫立在高楼大厦之间，只是乔暮最近没有发现路灯上有新客人，新闻里也没听到过有那位公司的老总人间蒸发。 兴许是乔暮上次遇到的那位倒霉的神选者令他背后的那些家伙警觉了，也没有再种资本家韭菜。 新年，乔暮独自在家度过。 他给隔壁老婆婆的子女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接老人家去过年，这幢公寓春节的时候也冷清了不少。 “忙，都忙点儿好啊。” 乔暮感慨道。 江城打工人很多，因此到了春节，许多打工人都回老家过年，城市变得寂寥，就连外卖小哥都减少了三分之一，尤其是临近春节的那几天，就连部分餐厅都关门不营业。 乔暮只能自己做菜。 苦瓜炒肉，土豆丝，番茄鸡蛋汤，简简单单。 他摆了三双筷子。 “大家将就着吃吧。” 乔暮拍了张照片，发到树洞网上，配上了文字。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开始吃年夜饭了】 然后放下手机。 阿灰从影子里钻了出来，坐到乔暮隔壁，而乔暮的手机，自动变形组装，成为了一个小机器人的模样。 乔暮将一个碗放下，里面是一些肉沫，硬币人立刻聚集了过来，像是蚂蚁一般分而食之。 至于阿心，她在小巫女那边吃好喝好，乐不思蜀。 “孩子长大了，就不愿意回家了。” 乔暮感慨道。 吃过年夜饭，乔暮一边看电视里的春晚，一边在树洞网冲浪。 春晚每播出一个节目，就有无数人在树洞网上吐槽这个节目，比节目本身好看得多，乔暮觉得也挺有意思，毕竟要是节目都很有趣，那么大家的评价也都是好看好看，千篇一律，还不如现在，各路段子手也有发挥的空间，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 等到钟声响起，难忘今宵的旋律飘扬，大家也在网上经历了一场狂欢，挺好的。 江城市禁止在市区燃放烟花爆竹，因此到了新年，也没有烟花可以看，只有一些小朋友的欢呼，乔暮来到阳台，看向这寒风中热闹又有些孤独的城市。 下一刻，乔暮看到，那些万家灯火扭曲，勾勒出神选者游戏压抑而疯狂的文字。 【致两千年后的你】 (本章完) 348.【致两千年后的你】 富丽堂皇的高楼大厦灯光璀璨，那些即便在春节期间也依旧灯火通明的办公楼如同荧光棒，勾勒出了任务的说明。 【致两千年后的你】 【促进人类社会进步的，并非勤奋，而是怠惰】 【当勤劳者还在忙碌采集蜂蜜的时候，怠惰者早已将蜂巢丢入机器，压榨出最后一点儿精华】 【在学城，努力从来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毕竟，凡人的呕心沥血，抵不过天才的一时兴起】 【你来到这里，有人在安逸的生活里沉沦迷醉，有人在泥泞之中仰望天空，你知道结局美好，却不知道过程何等曲折】 【假如早就知道会坠落，鸟儿是否还会选择飞上天空？】 “是学城哎。” 乔暮回头，看了眼正在上网冲浪的人工智能小爱。 她之前一直向乔暮推销女娲科技的产品，可惜的是在地球这里买不到，这一次如果能去学城，乔暮高低要好好消费一下。 什么要伱命3000，终结者mk2，正反物质湮灭炸弹，同族感染病毒全都打包买下来。 不过，乔暮是一个很懂得权衡利弊的人，他决定看完所有的任务再做决定。 视线中间，灯火渐熄的老破小居民区里，摇曳的灯火勾勒出系统压抑而疯狂的文字。 【惊蛰】 【正月启蛰，言发蛰也，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 【故城的初春昏昏沉沉，正等待一声惊雷，唤醒沉睡的民众，撕裂虚伪的和平】 【一位变革者隐匿身份而来，有无数军阀想要取他性命，却缕缕失败，这一次，里应外合之下，他已经悄然步入陷阱之中】 【你来到暗潮汹涌的故城，为了保护这位变革者而行动，可谁知道，刀尖来自面前还是身后】 【趁着雷声尚未响起，一切还在酝酿，选择你的路吧】 “故城，好耶！” 乔暮想到，又可以去找雾山玩了。 惊蛰比除夕要晚一些，这次任务估计是之前的后续，不知道那军阀被铲除之后，故城又陷入了什么危机。 他想了想，看向最右边。 那是一所幼儿园，放假之中的幼儿园寂静清冷，那些孤单的滑滑梯和在风中摇曳的秋千有一种恐怖游戏场景的美。 孩童们天真无邪的教室扭曲，构成了第三个任务的描述文字。 【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 【战争一触即发，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 【风之谷进入了纷争时代，那来自遥远彼方的敌人船坚炮利，轰开了愚昧无知的大门，令诸民震荡，王位崩塌】 【一支特遣小队乘风破浪，他们携带着必死的命令，为了家人而深入敌后，在暴风雨来临之际，直取心脏】 【你身处浮空艇之中，前方是狂怒的风暴与茫茫的敌军，身后是满目疮痍的故乡】 【前进，前进，不择手段地前进吧】 “风之谷打仗了？” 乔暮对任务描述感到好奇。 他之前把那两位年轻人送了出去，不知道风之谷外面的世界到底如何，现在看来，云海之上并不和平，依旧有惨烈的战争。 收回视线，乔暮陷入了思考。 “先看看商店有刷新什么东西，万一像上次那样，直接刷出一个通关道具，那我就白赚了。” 乔暮还对之前的【鲸歌】耿耿于怀。 他首先看向【初级商店】 【雨蟑螂】 【凡人】 【雨蟑螂是风之谷常见的大气生物，它们通常伴随着风雨而来，可以在食物极度缺乏的地方蛰伏生长，难以被人觉察】 【据不完全统计，每一艘浮空艇上，至少存在着一窝雨蟑螂，当你发现一只雨蟑螂的时候，通常这些小家伙已经在你的船上泛滥肆虐了】 【它们是大气生物食物链的底端，是包括大气蜘蛛在内的诸多生物的食物，也有擅长赚钱的商人专门培养雨蟑螂以供那些饲养大气生物的有钱人拿来当饵料】 【另外，过度繁殖的雨蟑螂也会拖慢浮空艇飞行的速度，令食物变得潮湿发霉，还会引发诗人们的忧郁与少女们的春心】 【“不可食用，你看到装有雨蟑螂的罐子外面贴着这么一张纸条，很好奇是何人处于何种目的写下的这般文字”】 【售价：3412点神选者点数】 【医用格斗术】 【凡人】 【在故城，医生们经常要对付一些顽固的病人，他们甚至比那些疾病更加难以根治】 【这是流传在医生和护士之间的一门格斗技巧，专门对病人研发，能够让最狂躁的病人在最短的时间里成为最安静的尸体.我是说最安静的乖宝宝】 【该格斗术针对身上有伤的敌人会获得强化与加成，但很遗憾的是，无法对死者使用】 【谨慎使用，不要告诉别人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们一般管这一招叫做，物理镇定剂”】 【售价：4444点神选者点数】 【电子羊】 【凡人】 【一只电子绵羊，安全无害，只会在梦境里出现】 【学城的机器人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研发出了做梦的功能，该功能一经推出便获得了广泛的好评，被列为当年最伟大的发明】 【该电子羊便是最受欢迎的梦境插件，可以让机器人们在梦中与其嬉戏，玩耍，消解因为长期运转而堆积的冗余数据与错误代码】 【据悉，本产品有多种款式可供挑选，甚至包含联动限定款，先到先得】 【“一只电子羊，十只电子羊，十一只电子羊，一百只电子羊.”】 【售价：1011点神选者点数】 【升玄妙境定观箓】 【凡人】 【一本普普通通的书籍，上面记载着跨越天门，升入仙界天庭的方法，据说一共有七章，可这里只是其中的第六部分，不知道剩余的章节遗失在了哪里】 【哪怕在蓬莱，也流传着仙人的传说，只是蓬莱人长生，那些仙人也不同于其他异域般，多为诡谲奇妙之人，自天穹而来，遁阴影而去，无法捕捉，无法追迹，无法洞悉】 【这本书籍讲述的如何蒙受域外神祇的恩诏，迈入玄界的大门，超脱世间，遨游天海的方法】 【警告，本书籍不对使用其中记载的方法后出现的结果负责，请慎重尝试】 【“我成了，哈哈哈哈，我成了！”】 【售价：4001点神选者点数】 (本章完) 349.来细数你的罪恶吧！ “这是第六本了，再刷新一个就能集齐了吧。” 乔暮看着【升玄妙境定观箓】，喃喃自语道。 可惜的是他并不需要这种诡异的书籍。 而且从描述来看，乔暮总感觉这本书的内容就是讲述如何成为神选者的，那飞升仙界，怎么听怎么像神选者穿越异域的过程。 至于其他的，【电子羊】倒是让乔暮很感兴趣，众所周知，小爱是学城的人工智能，虽然平常都待在手机里上网冲浪，乔暮也很好奇她会不会睡觉，睡觉的时候会不会做梦。 反正也不贵，买一个试试倒也不错。 乔暮没有急着下单。 【雨蟑螂】这东西乔暮完全不感兴趣，他没有饲养大气蜘蛛的想法，也对蟑螂没什么兴趣，是断然不会浪费钱购买的。 而【医用格斗术】，看着相当不错，只可惜生不逢时，要是最开始遇到，乔暮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其买下来，而到了现在，乔暮连死都不怕了，这凡人的格斗技术就失去了作用。 “这就是历史的进程，本来你有可能和我一起经历冒险，演绎出截然不同的传奇，可惜，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就不会再有。” 乔暮惋惜道。 他又打开了【高级商店】。 这里卖的都是些重量级商品了，乔暮现在有五万点数，足够进行一番奢侈消费，当然，他也不是那种花钱如流水的败家子，这次他主要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接下来的任务里用的。 【地球图书馆】 【污染】 【一间脑内图书馆，容纳了这颗星球从古至今所有的记忆与知识，可以随时翻阅】 【学城的人们致力于将一个异域的知识解析化，量化，有学者研究出了此物，只要放置在异域一段时间，就能获取该异域的所有知识】 【只不过由于一个异域的知识未免太过庞大，所以检索的时候需要特定的关键词，按照使用手册的记载，至少需要三个】 【不要随意翻阅，在异域，知识就是污染，我提醒过你】 【“来细数你的罪恶吧！”】 【售价：99999点神选者点数】 【结局】 【污染】 【一个结局，可以是的最后两个人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也可以是电影的落幕英雄回归了平凡的生活，什么都可以】 【故城的文人向来不喜欢将故事完结，一方面是那些市侩的报社按照字数算稿费，字越多钱越多，另一方面是无论结局如何，人们总会意犹未尽，抱怨作者】 【这件事物应运而生，只要使用，那么无论以怎样的方式完结，读者与观众都不会埋怨，反而还会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慎重使用，请勿将其应用在除了创作之外的其他地方，再提醒一次，请勿将其应用在除了创作之外的其他地方】 【“每当一个故事结束的时候，人们总会想起它的开始”】 【售价：77777点神选者点数】 【梦想】 【污染】 【大多数人抛弃的事物，在风之谷却随处可见，甚至当做商品进行贩售】 【这里有外出到云海边界冒险的少年，也有发家致富美女环绕的男人，有邂逅一段刻骨铭心恋情的少女，也有许愿在残酷战场上活下来的军人】 【获得梦想，就能够产生动力，不断前进，哪怕前方是毁灭的终末，但无论如何，他动了起来】 【对应的，出售梦想也会丢失自己的梦想，请考虑周全之后再进行兜售】 【“有人活在泥潭，却有最高远的梦想，有人端坐层云，内心却污浊恶俗”】 【售价：44444点神选者点数】 【不老药】 【污染】 【一瓶不老药，吃下之后就能永葆青春，不用担心衰老带来的各种不便】 【在蓬莱，谁都想获得一瓶不老药，书生寒窗苦读数十年，官员兢兢业业上百年，大臣毕恭毕敬数千年，都只为了那存续青春的不老药】 【没有人知道不老药到底是如何炼制，只有那高居王座，如同太阳一般长生不老的始皇帝才懂得此间秘方】 【另外，友情提示，不老药并非不死药，需要区别对待】 【售价：12315点神选者点数】 “这里竟然有卖不老药。” 乔暮感到惊讶。 要是自己提前买了，说不定能送给浅云，找她换一点儿蓬莱的宝贝。 而且这东西价格也并不贵，只要一万多点数就能买得起。 “这【地球图书馆】虽然是个好东西，可实在太贵了。” 从文字描述就能看得出这东西的含金量，只需要一点儿时间，就能获得一个异域从古至今的所有知识。 当然，按照异域的规则来说，这些知识必然伴随着无穷无尽的污染。 如果有哪个幸运儿捡到，在脑子里打开，那估计转眼间就会变成一坨容纳了这个星球所有知识的烂肉，他会成为这颗星球的神，也会失去自我。 “这个【结局】倒是挺不错，要是哪一天觉得累了，世界快点儿毁灭吧，就直接买一个使用，方便快捷。” 乔暮表示，可惜自己买不起，不然高低得买一个试试看。 “至于这个【梦想】，如果没有【谎言】的话倒是挺好用的，可惜的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没什么用了。” 没有遇到合适称心的商品，乔暮感觉非常遗憾。 “果然还是去学城看看。” 思考了一会儿，乔暮有了初步的决定。 他又拿出了那本灰色封皮的日记本【人间指南】。 手中具现化出钢笔，乔暮在上面落笔。 【黄昏】：大家好久不见呀，我想死伱们啦！ 在他写完这句话的一瞬间，那俏皮而活泼的文字立刻显现出来。 【绯樱】：哎呀，不知道你又经历了怎样的冒险呢。 【碧城】：我们在讨论你是不是死了。 【绯樱】：嘘，碧城，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咱们是在为黄昏同学担心呢。 【山岚】：他没有那么容易死，按照我的观察，至少还可以活三十万字吧。 【黄昏】：那不是很快了吗！！？ 【山岚】：剩下的就靠你的造化了。 乔暮啧了一声，又想起自己的目的。 【黄昏】：对了，你们知道学城的女娲科技吗？ (本章完) 350.机器人真是太可恶了！ 乔暮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人间指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黄昏】：怎么了，这是什么碰都不能碰的话题吗？ 【绯樱】：还是让碧城来说吧，他是学城的人，对这个最熟悉。 【山岚】：@碧城 乔暮算是看出来了，山岚多多少少和碧城有些不对付。 【黄昏】：@碧城 于是乔暮也跟着复读，毕竟复读是聊天群里的一环，看着+1不点白不点。 【碧城】：你们故意的吧。 【绯樱】：碧城先生，你就帮帮咱们的朋友嘛。 【碧城】：我说就是了。 【碧城】：女娲科技是学城在启迪时代就存在的大企业，他们从一家普通的电子产品公司发家，逐渐成为了控制政府的巨大资本，当然，女娲科技也在学城探索异域的过程中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碧城】：女娲科技通过异域的知识，开发出了各种各样的民用军用设备，到了启迪时代的后期，学城几乎所有的商品都是女娲科技生产的。 【碧城】：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黑夜时代。 等待了片刻，乔暮没看到碧城的下文，便好奇书写道。 【黄昏】：黑夜时代怎么了？ 【碧城】：黑夜时代是一个已经无法考证的时代，更不用说再往后女娲科技就没什么存在的空间了。 【碧城】：如果你只是想要获得女娲科技的信息，那么我只能告诉伱这么多。 乔暮看着碧城那潦草而不羁的文字，倒也理解他的想法，毕竟更多的知识就是污染了，他也不想害了乔暮。 【黄昏】：那你知道女娲科技有什么人工智能吗？ 【碧城】：如果你说的是那种依靠代码和算力运转的人工智能，那女娲科技有很多，至于真正的人工智能，我只能说，人类的终结与那些灵智的诞生密不可分。 【黄昏】：什么意思？ 乔暮想起了游乐园里的那些玩偶们，按照他的理解，这些玩偶拥有了真正的如同人类一般的智能，并且和那巨大的可移动的游乐园一起，行进在荒芜的大地上。 至于小爱，他不懂这是什么类型的人工智能。 【碧城】：因为学城的人类，就是被那些人工智能摧毁的。 【碧城】：学城的人类受到了异域的严重污染，女娲科技为了抵御污染，试图研究出以机器搭载灵魂的方法，可没想到却研究出了真正的机械生命，最终，学城的人类被机械生命灭绝，那一段时光，就是黑夜时代。 【碧城】：最后，学城只剩下了机械生命存在，它们成为了异域的主人，建立了自己的文明，那就是曙光时代。 【黄昏】：机器人真是太可恶了！ 乔暮有点儿心虚。 他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可能就是导致学城的机械生命崛起的罪魁祸首。 不过这一次如果他选择学城，进去的时间看起来人类还没有灭亡，甚至科技没有发展到之前他见到的程度，说不定自己能够参与到女娲科技发家的过程之中。 乔暮和日记本里的朋友们又聊了一会儿，才合上灰色的书本。 “小爱。” 乔暮呼唤人工智能。 “主人，我在。” 小爱的声音立刻响起。 “我们准备去学城，你制定一下采购清单。” 乔暮吩咐道。 虽然他也不知道学城用的是什么钱，但要是没有钱，那乔暮就用【谎言】去想办法化缘，要一点儿钱来。 “明白，主人。” 小爱立刻开始运转。 在她调查的时候，乔暮看向了窗外。 那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熠熠生辉，如同夜幕之中的火炬。 乔暮向那些文字伸出手。 【任务难度：自选】 又是熟悉的难度选择。 乔暮看了眼，最高难度依旧是【异化】，他感觉从描述来看，这应该就是最高的难度了。 那没有任何疑问了，乔暮断然选择了【异化】难度。 那些灯光构成的文字再度变化，乔暮看到，压抑而疯狂的文字再度扭曲浮现。 【玩家匹配中】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齿轮啮合的声音，那些文字如同大乐透摇奖机般飞速旋转，最终定格出崭新的文字。 【匹配成功】 【玩家类型：同行者】 【玩家数量：2】 “嗯？” 这一次竟然有两名同行者。 乔暮觉得很奇妙。 还好两个都是队友，要是是两名敌对者，那乔暮就觉得难搞了。 他虽然不怕对面，但乔暮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不是很想树立让自己夜不能寐的敌人。 思考之间，那些高楼大厦上的霓虹灯火摇曳，勾勒出全新的任务说明。 【致两千年后的你】 【凡人的呕心沥血，抵不过天才的一时兴起】 【第一个走出洞穴，在摇曳的火光中仰望星空的人从来都不知道，他的惊鸿一瞥点燃了整个文明】 【学城由此建立，人们发掘知识，记述书卷，绘制图画，从未有神祇能够想到，凡人能够达到如此之伟业】 【你来到此地，人们心怀憧憬与期待，试图在那低矮的小土坡之上完成人类最初的飞行，比拟那遮天的巨兽，这并非力量的角逐，而是一个文明向着另一个文明发起的挑战】 【现在，将一切都回溯最初，你能回答这个问题吗，鸟儿为什么会飞？】 【任务难度：异化】 【同行者人数：2人】 【任务目标：制造飞行器，超过巨兽】 【任务目标：（可选）发现巨兽的秘密】 【任务目标：（可选）活下来】 【“有人曾询问登山家为何要登山，登山家的回答是因为山就在那里，有人以此询问学城的学者们为何要求索，学者只示意提问者走来，‘因为你挡住我画的圆了’，他如是说道”】 “要制造飞行器？” 乔暮觉得这简直就落在了自己的好球区，众所周知，乔暮可以制造出金属，又可以赋予金属生命，那制造出飞机火箭的什么完全不在话下。 “从这里的描述，可以看出这好像还是学城发展的初期，神选者游戏可以穿越时间么。” 尽管之前和雾山的聊天之中，乔暮多多少少也知道神选者游戏的任务不按时间顺序来，但实际遇到，还是有些感慨。 “算了，先完成再说。” 乔暮拿起了手机，做好准备，准备进入游戏。 祝大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本章完) 351.钓不到就去市场买 【是否进入游戏】 【是】【否】 那些霓虹闪烁，勾勒出神选者游戏压抑而疯狂的文字。 乔暮伸手，试图抓住那代表【是】的灯光。 骤然，整个城市陷入一种迷醉的光彩之中，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色彩自天穹坠落，笼罩了乔暮。 【制造飞行器，超过巨兽：0/1】 【发现巨兽的秘密：0/1】 【活下来：0/1】 【任务开始】 【玩家请闭眼】 于是乔暮闭上了双眼。 在引力的拖拽下，乔暮向前，一步迈出。 失重的感觉笼罩了他，乔暮就像从几百层的高楼之上往下跳跃一般，向着无穷远的深处坠落。 他听到了那幽暗之中无尽的呓语，似乎在倾诉一些无人知晓的故事。 下一刻，乔暮的脸触碰到了地面。 啪——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就像一位失去了行动能力的瘫痪病人。 “不认识的地面。” 乔暮喃喃道。 “你还要在地上趴多久？” 这时，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从乔暮身后传来。 乔暮后脑勺上的眼睛睁开，便看到了那略显憔悴的男人的身影。 “好耶，阿山果然是你！” 站在乔暮身边的，就是来自故城的家雾山。 他依旧穿着那一件朴素的西装马甲，高高瘦瘦，整个人散发出颓废阴沉的气质。 乔暮爬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 他们似乎身处一片山林之间，远处依稀可见一些现代的建筑物，更远处，是蔚蓝无垠的天空。 乔暮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没发现有先前在学城见到过的那有着啮合的巨大齿轮，电子管与线路密布，横亘在天幕之中的东西。 “果然，这里是学城早期吗？” 就在他喃喃自语的时候，乔暮看到，灰土覆盖的地面上，那些凹凸不平的沟壑移动扭曲，勾勒出了神选者游戏压抑而疯狂的文字。 【学城】 【221年，风轻云淡】 【人类始终为游曳于天幕的巨兽阴影所困，有人建立祭坛，以其为神祇祭拜，有人借机敛财，坑蒙拐骗，有人则极目远眺，只为了有一天能够站在那巨兽的头顶】 【就像千百个类似的城镇一样，x019号城市也有自己的生活，可谁也不知道，文明的火种将会在这里点燃】 【你来到此处，只为了实现某人翱翔天空的梦想，以及窥见那巨兽真容的愿望】 【希望当其坠落之际，依旧会记得自己为何而选择翱翔】 “x019号城市。” 乔暮注意到了，这城市并没有一个具体的名字，而只有相应的代号。 “而且，221年是什么情况？” 乔暮倒也没有说自己是秦始皇，让学城的人给自己打钱的想法。 “很奇怪，据我所知，学城的年代计算方法大多是以几个时代划分，我们上次去的是启迪时代，那是学城最初的时代，之后还有人类与机器展开战争的黑夜时代，以及机器人获得胜利，重新建立秩序的曙光时代，而直接以年份记述的，我掌握的资料里并没有。” 雾山絮絮叨叨地说道，就像一位讲述故事的家一般。 哦，他本来就是家，那没事了。 “说不定现在还是学城的早期捏。” 乔暮好奇道。 “不太确定，但至少有人存在。” 雾山指了指前方，山林之间隐约可见的建筑物的屋顶。 “对了，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乔暮拿出了手机。 虽然理论上，在异域，这种属于乔暮世界的电子产品也算一种污染，而且正常情况下无法使用，但因为搭载了人工智能小爱，所以乔暮的手机得以照常运转。 “小爱。” “主人，我在。” 人工智能第一时间有了回应。 雾山瞥了一眼乔暮手中的铁盒子，皱了皱眉头。 “小爱，我们现在已经身处学城了，伱帮我联系一下女娲科技。” 乔暮立刻吩咐道。 想想那些微缩黑洞，终结者机器人，便携式世界末日生成装置，乔暮就非常心动。 再也不用上班的世界，触手可及。 “收到，正在连接网络” 人工智能回应了一声之后，罕见地沉默了下去。 乔暮看着手机。 雾山看着乔暮。 “我们可以走了吗？” 雾山忍不住问道。 “让电波再飞一会儿。” 乔暮应道。 两人又站在原地等待了五分钟，人工智能才发出声音。 “很抱歉，主人，根据我的检索，并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寻找到女娲科技的信号，因此，我判断，这个世界不存在女娲科技。” “卧槽，是真的。” 乔暮听到人工智能的回答，一拍大腿。 “怎么了？” 雾山不明所以。 “女娲科技你知道吧，上次的那些玩偶就是女娲科技生产制造的，这公司是支配学城的大企业，可现在，我的人工智能却说这个世界不存在女娲科技。” 乔暮解释了一句。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我们现在身处的时代是女娲科技出现以前！”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学城，是启迪时代之前？” 雾山反问，思考了一会儿。 倘若这里确实是启迪时代之前，那么没有常见的那些学城纪年法倒也合理，因为学城的象征，女娲科技还没有出现，这里算是混沌时代。 “学城因为探索异域而受到了污染的侵蚀，而针对异域的探索是女娲科技主导的，现在既然还没有到那时候，代表这里的污染应该也没有那么严重，嗯，至于任务里所说的巨兽” 雾山托着下巴。 “咦，这么说起来，这次任务应该有两名同行者才对，阿山，你见到了另外的同伴吗？” 乔暮看了看周围，除了自己和雾山，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没有，我还想问你。” 雾山摇了摇头。 这时候，他们不远处的树丛里传来了鞋子踩在落叶上的稀疏声，两人看了过去。 一个人从树林间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根自制的鱼竿，还有空荡荡的竹编的鱼篓子，想都不用想，应该是空军了。 “钓不到鱼就去市场买，不丢人的。” 乔暮不禁呼喊了一句。 “你们是？” 那人看着乔暮与雾山，皱起眉头，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笑容。 “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浅云姑娘的同伴吧！” 他说出了意料之外的名字。 (本章完) 352.子不语怪力乱神 “浅云？” 雾山自然不认识浅云，发出了疑问。 乔暮倒是立刻反应过来了。 “啊对对对。” 他立刻握住了对方的手。 “我们迷路了，浅云在哪儿，快带我们过去。” 那钓鱼佬被乔暮突如其来的热情有点儿整不会了。 “呃，哦，我、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他指了指一侧草木稀疏的地方，原来那里有一条小路。 三人走成一列，向那建筑物的方向走去。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 乔暮唱起了歌。 “这歌还怪好听的。” 那位走在最前面的钓鱼佬夸赞道。 “以前上学的时候学的，现在的学生估计都没听过了吧。” 乔暮回应道。 周围的树木看起来都非常纯天然，树干上爬满了青苔，还有鸟儿的鸣叫。 忽然，天空之中传来了一阵低沉的闷响。 那闷响与耳膜产生了共鸣，令人感到头脑沉郁，嗡嗡作响。 乔暮抬起头，从树缝之间望向蓝天。 “祂来了！” 钓鱼佬叫道。 “祂？” 雾山问道。 “快躲好！” 钓鱼佬立刻拉着两人离开道路，蹲到了旁边的树荫下。 那低沉的闷响越发嘹亮，乔暮忍不住好奇地望向天空。 一道黑影在声音抵达之前掠过天幕，几乎没有停留在视网膜上的时间，若不是乔暮一直盯着，恐怕根本看不到那东西经过的痕迹。 嗖—— 下一刻，狂风接踵而至，树木因为狂风而摇曳，沙尘在森林中被扬起，乔暮的耳膜被那轰鸣彻底占据。 直到三十秒后，那声音才终于消失。 一切归于平静。 “那是什么？” 乔暮最先反应过来，他又看了眼天空，找寻不到任何曾经有一个巨物存在过的迹象。 “是祂。” 钓鱼佬答道。 “祂是谁，有名字吗？” 雾山询问。 “镇长说祂是天空的主宰，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我们只知道祂是神。” 钓鱼佬颇为敬畏地答道。 “这世界还有神？” 雾山觉得好奇，在他看来，学城应该是一个理性为主的世界，那些科学家疯狂到就连异域的怪物都敢解剖，怎么可能会信奉这种神明的存在呢？ “是的，我们会献出贡品，取悦神明，如果神明发怒，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 钓鱼佬心有余悸地回答。 “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乔暮竖起了耳朵，就像打听元旦晚会上要表演什么节目的小学生。 “天空会被点燃，好几个月不下雨，而且还有怪物出没。” 钓鱼佬回答。 “那确实危害挺大的。” 乔暮点点头。 雾山瞥了他一眼。 “那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乔暮又和钓鱼佬沟通。 “.嗯，我们快走，虽然祂一段时间不会再出现了，但祂离开之后，总会有怪物出没。” 钓鱼佬从灌木丛里站了起来。 “祂一般多久出现一次，还是说需要贡品召唤？” 雾山想到了什么，询问一句。 “有时候一天一次，有时候两三天。” 钓鱼佬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 他们走了大约三十分钟，树林终于变得稀疏，乔暮和雾山得以见到建筑物的模样。 出人意料的，本来雾山觉得，这钓鱼佬口中他们的村镇应该很落后，还处于蒙昧的天灾崇拜时期，可实际看到的时候，他们却发现，这城镇俨然像是一座规模较小的现代化城市。 钢筋混凝土的六层楼房，柏油铺就的道路，村镇里的人们穿着的也是偏现代的衣服。 除了没有汽车自行车之类的，其他的看起来和现代都市差不多。 “真奇妙。” 乔暮环顾四周，鲜红的文字跳了出来。 【他每天只想着午饭和晚饭吃什么，永远不会在意明天太阳是否会再度升起！】 【他偷过东西，一直想要忏悔，却始终无法迈出关键的那一步！】 【她并不满意自己的丈夫，可镇子上的规则让她无法离婚，当心，她就要迈出错误的那一步了！】 【她少女怀春，可惜对面是个木头脑袋，根本读不懂她的心思！】 看起来都挺正常，是人类，而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怪物拟态而成的。 “对了，浅云在哪儿？” 乔暮询问钓鱼佬。 “她应该在学校那边，呃，是叫学校吧？” 钓鱼佬仿佛不认识这个词一般，生涩地说了出来。 “学校？” 雾山让钓鱼佬带路。 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了一阵读书的声音。 念的是雾山都不认识的诗词，学生们摇头晃脑，声音参差不齐，就像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那种古代私塾。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朗读的声音停了下来，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 “很好，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经常学习，就会很快乐，有朋友来，也会很快乐，只要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伤心，这样就更加像个君子了。” “？” 雾山虽然没听过这句话，但按照常规的理解，感觉这女人正在胡说八道。 思考之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学校”的屋子门口。 雾山看到，一名身着浅葱色襦裙的女子正站在那些小孩子前面，煞有介事地教着。 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竟然真的是你！” 乔暮很快认出了蓬莱的审死官浅云。 “你是谁？” 可那女人忽然开口，疑惑地看着乔暮。 “嗯？伱不认识我？” 乔暮仔细观察。 绯红的文字从那女生的裙摆之间跳了出来。 【她不在乎很多事，却有一个想法无法舍弃，放心，至少这一次，她是你的队友！】 雾山看了看乔暮，又看了看浅云。 尴尬的气氛在三人之间蔓延开来。 终于，浅云似乎憋不住笑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果然我还是忍不住！” 浅云笑得前仰后合，一点儿也没有淑女的模样。 “看来你还是记得我的。” 乔暮确认了这是自己认识的浅云。 “嗯，所以，你那时候是因为神选者游戏才去岁明村的是吗？” 浅云点了点头，又确认道。 “是呀，看来你也变成了神选者了。” 乔暮忽然有一种小时候的黑历史被青梅竹马翻出来一般的羞耻感。 “没错，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能再遇到你，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浅云俏皮地笑了笑，又看向雾山。 “这也是神选者？” “你好，我是雾山。” 雾山应道。 浅云做了个揖。 “小女子浅云，还请多多担待。” (本章完) 353.学校不是一天建成的 “所以，你在这里做什么？” 乔暮看着一教室的学生，这些孩子大概也就八九岁左右，正是懵懂的年纪，在一个没有学校概念的地方，能让他们这么乖乖坐在这里，就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 “当然是教他们读书。” 浅云理所当然地答道。 “这有什么用？” 乔暮继续追问。 “我们的任务不就是制造出超越巨兽的飞行器吗，那肯定要让大家都学习起来，人人有书读才行。” 看得出来，浅云已经不是最开始乔暮遇到的那个傻白甜了，经过神选者游戏的锤炼，她应对更加自如了起来。 “确实，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乔暮点头赞同，发现那些小孩子全都眼巴巴地看着浅云，像是等待自动喂食器开仓放粮的猫猫。 “今天的课就先上到这里，大家可以回家了。” 浅云一声令下。 孩子们立刻如同脱了缰绳的疯狗一般冲出教室，欢呼着各自结伴玩耍去了。 “你是怎么让他们这么听话地坐在这里的？” 乔暮好奇。 他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不会说服别人，一般只能用【交友手册】或者【谎言】来强行说服。 “很简单，我和他们说，要是不来上学，我就把你们的父母都杀了吊在屋顶上。” 浅云理所当然地答道。 “.” 雾山沉默不语，只警惕地看着浅云。 “要是我小时候能遇到伱这样的老师，也不至于现在在这里卖命了。” 乔暮深有体会。 “我现在也可以顺便教教你。” 浅云笑盈盈地答道。 “好耶！” 乔暮举手欢呼道。 “我们没必要在这里传播知识，只需要弄出可以飞的东西就好了。” 雾山在一旁吐槽道。 在故城，大概科技树还没有点到飞机之类的东西。 “这个我擅长。” 乔暮来到外面，手一挥，一块沉甸甸的铁块就出现在了地面上，乔暮轻轻拍了拍那铁疙瘩，它立刻扭曲变形，变成了一架小飞机。 “芜湖，起飞！” 乔暮叫了一声，摆出了航空母舰上指引战斗机起飞的姿势。 那小飞机立刻引擎点火，冲上了天际。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爆鸣声，小飞机后方出现一道扩散开来的水雾，径直飞向高空。 “不错，超音速了。” 乔暮以望远的姿势看着那远去的小飞机。 很快，那飞机便承受不了高速的飞行，在半空中肢解。 “坚持了两分钟，你已经很努力了。” 乔暮为它默哀了两秒。 “明天咱们就用这东西试试看，能不能超越天上的那东西。” 既然钓鱼佬说天上的东西一天一次，那就等明天好了。 “厉害！” 浅云鼓掌道。 雾山看着两人，有一种大学生放暑假回家遇到两个刚上小学的熊孩子过家家扮演找不到工作的应届毕业生的感觉。 “我们还要调查一下天上那东西的真相。” 雾山提醒了一句。 虽然任务里也有活下来的目标，但从目前来看，除非这镇子的镇长忽然脑子一抽，决定把他们三个当成祭品献给天空的巨兽，那么暂时没有肉眼可见的危险。 “我是社恐，你们来和其他人说话吧。” 乔暮应道。 “.先问问这些孩子。” 雾山随手抓了一个正在和同伴玩角色扮演游戏的小孩。 “你知道天上的东西是什么吗？” 雾山蹲了下来，与对方的视线平齐。 “是神！” 小孩子显然还处于无忧无虑的年纪，一边叫嚷着一边跳起来答道。 “是一只大鸟！” 隔壁，本来和他一起玩角色扮演游戏的同伴也凑了过来。 “是好厉害好厉害的！”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诉说着自己对于天上那些东西的印象。 有的是从大人那边听来的，带着几分警示录一般的威吓，有的则融入了自己天真的想象，充满了孩童的烂漫。 问完之后雾山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简短的文字，随即，那纸片化成了一只纸鹤，环绕着小孩子飞舞。 “去玩吧。” 雾山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小孩子立刻欢声笑语的跟着纸鹤跑了过去。 “这些孩子根本不知道什么细节。” 浅云提醒道。 “孩子们能童言无忌，那么就代表有关那巨兽的信息不是什么污染或者隐秘。” 雾山不愧是老练的神选者，他解释道，又询问浅云。 “你来这个异域多久了？” “一天吧，我还在好奇，明明说有两位同行者，结果一个都没找到呢。” 浅云笑道，她的笑容很灿烂，和孩子们相比也不遑多让。 “一天时间你就建成了学校，太强了！” 乔暮发出了由衷的赞美。 “很简单，我找到了镇长，询问你们这里有没有学校，他都不知道学校是什么意思，我就和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就同意了，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浅云颇为得意地挺起了胸脯。 “想要让一个地区变得强大，那就必须要有学校，这不仅仅是让他们获得知识，更是让他们掌握寻觅知识的手段。” 她口中的学校大概是私塾一类的蓬莱词语，不过经过神选者游戏的翻译，成为了乔暮和雾山方便理解的“学校”。 “这里的人都没什么见识，我问了问，都没有人出过远门，看看外面的世界，太遗憾了。” “可是让他们掌握了知识，就代表着扩散了污染。” 雾山看向那些正在和纸鹤玩耍的孩子们。 “活着才有希望，这些人要是永远留在这里，那只会被愚昧的信仰笼罩，最终在某次天灾之中全军覆没。” 浅云反驳道。 “就算如此，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雾山并不认同浅云的想法。 这倒也合理。 浅云身处的蓬莱，大家都不会死，那只有去寻找不老的办法，去尝试更多的东西，才有可能找到出路。 而雾山所在的故城，光是活着就已经要拼尽全力了，而且还有那引人异变的红雾，所以任何可能扩散污染的行为，对雾山而言都是触犯原则的。 两人看向乔暮。 “你觉得怎么样？” 浅云将问题抛给了乔暮。 “我觉得，我们还应该有食堂。” 乔暮颔首道。 “学生们要是饿着肚子，那可不能好好学习。” “.” 雾山无语。 (本章完) 354.食堂 “我们先问问镇长，他应该知道天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雾山决定不讨论和学校有关的话题。 “好耶，浅云你见过了镇长，肯定知道他在哪里。” 乔暮雀跃道。 “嗯，镇长一般在自己的办公室，我带你们去。” 浅云也没有和雾山杠到底的打算，蓬莱人就是这样，大部分事情都没所谓的，反正再深的仇，等个几十年，雾山这样的人也死了。 “还有办公室的？” 乔暮觉得新奇。 他们来到了最高的一栋楼，这楼房有六层，是过去常见的板楼形制。 路上三人遇到的人都带着笑容，似乎生活满足，并没有什么危险。 办公楼只有楼梯，镇长的办公室在六层，爬楼的时候，乔暮看了看那些屋子，里面好像都有人。 来到镇长的办公室门口，乔暮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了男性的嗓音。 乔暮推开门，发现里面木头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看到乔暮，首先有诧异，但看到乔暮身后的浅云，表情立刻舒缓了一些。 “原来是浅云小姐。” 他站了起来，对浅云似乎颇为尊敬。 “镇长先生，这就是我之前提到过的同伴。” 浅云因为和镇长认识，所以先开口说话。 “我们是来讨论那位神的事情的。” “啊，是这个请恕我直言，浅云小姐，虽然您帮了我们很多，但有关那位神祇的事情，我觉得您说的有些耸人听闻了。” 镇长笑着说道。 “我们世世代代在这里生活了数百年，那位神祇大人虽然偶尔会发怒招致天灾，但大体上还是护佑我们风调雨顺的，想要弄出超越它的事物，这未免有些僭越，我担心会引发神祇的怒火。” 似乎是浅云提前和他提过天上的那巨兽的事情，而现在，镇长担心会冒犯神明，所以有些婉拒的意思。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就算没有天上的那所谓神明，伱们也能过得很好？” 浅云属于直来直去的类型，立刻说道。 “这、这太冒犯了，对不起，对不起。” 镇长立刻跪倒在地，开始朝着窗外磕头。 “镇长先生，你先别急，我知道你很急，但总之你不要急。” 乔暮扶起了那位镇长，他看了浅云和雾山一眼。 “要不还是我来？” 雾山沉默不语，浅云饶有兴趣。 “镇长先生，你会把所有你知道的有关天上的那东西的一切告诉我们。” 乔暮在镇长耳畔低语。 镇长双眼陷入迷茫，很快又冷静下来，他被乔暮扶回了椅子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我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从祖先找到这片地方安家以来，那天上的神明就一直存在，它绝大部分时间都只是经过，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只是听我爷爷说过，有一次，天上的云变得通红，神明大人经过，让云朵都燃烧了起来，天上掉下了好多好多烧着的石头，死了好多人。” “还有一次，祂经过的时候，下了十几天的暴雨，河流泛滥，不少人的房子倒塌了，无家可归，还有很多人被洪水冲走，尸体都找不到。” “不过，我们会献上祭品，献上祭品之后，神明大人就会满足，一段时间不会导致天灾。” “以前也有人想要离开这附近，但他们很快遇到了野兽，死在了野外，活下来的人回到了镇子上，后来又尝试了几次，都差不多，后来我们也没想着离开了。” “还有人想要寻找神明大人的住所，可我们根本离不开这里，又飞不上天空，哪里能找到呢？” 他喋喋不休，说了很多，到后面就是一些自己对神的理解，可以看出，镇长对神明的敬畏主要还是来自那些可能存在的天灾，而森林里的野兽也阻止着他们离开这里。 还有一点很关键，那就是他们的祖先是找到的这个地方，并非他们建造的。 倒也合理，这镇长上的文化水平人均胎教，但凡读过一点儿书也不至于一点儿书都没读过，连个小镇做题家都没有，怎么看也不是懂得用钢筋混凝土造房子的。 “.对了，如果你们想要寻找飞上天空的办法，可以问问镇子上的阿光，他一直在鼓捣那些东西，当然，从来没有成功过就是了。” 镇长最后又说道。 “好嘞，谢谢镇长啦。” 乔暮拍了拍镇长的肩膀。 “你这效率太高了。” 浅云夸赞道。 “其实我是个社恐，所以不太擅长和人讲道理。” 乔暮实话实说。 三人下了楼，又找到了一个路人问阿光住哪里，便准备去找那位试图飞上天空的人。 可以看出，这城镇设施还挺完整的，刚才镇长所在的是办公区域，建筑大多都是办公室或者厂房的构造，而靠外面，就是居民区，都是住宅楼。 “这里曾经存在过比较先进的科技文明，建造了这些房子，这里居民的祖先才找到了这里。” 雾山喃喃道。 “我知道，这叫后启示录！” 乔暮学会了抢答。 “啥玩意儿？” 浅云没听过乔暮说的这个词。 “就是说世界已经毁灭过一次了，然后人类在前文明的废墟上继续发展的故事，就会出现各种人类不懂用的科技，以为是神迹。” 乔暮解释道。 他也不知道这解释对不对，反正雾山和浅云看起来都不懂。 只要大家都不懂，那乔暮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原来如此，这里确实挺符合你说的那个什么后启示录的。” 浅云颔首道。 村镇的规模比他们想象的要大一些，往远处看，能发现一条河流，以及河边那些废弃的建筑，想必就是镇长说的洪水留下的痕迹。 就连镇子里，也能看到一些倒塌的建筑，估计是过去的天灾导致。 他们走在路上，忽然，响起了喇叭的蜂鸣声。 “喇叭？” 乔暮觉得稀奇，没想到这里还有喇叭。 他看到周围的路人们都朝着一间屋子涌去。 “你们要去哪儿？” 乔暮随机抓了一个路人询问。 “开饭了，去食堂吃饭！” 路人答道，也没理会乔暮，继续脚步匆匆地朝前走去。 “还真有食堂。” 乔暮听到吃的就走不动路了，他看了看两人。 “人是铁，饭是钢，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咱们先跟着去吃饭吧！” (本章完) 355.那么他死了吗？ 乔暮三人跟着人群走向那建筑，这三层的楼房就像精神病院里常见的食堂，走进去，能看到排列整齐的桌子和橱窗。 “真的是精神病院食堂！” 乔暮感慨。 “什么？” 浅云不解。 “就像医院一样的地方，我们需要拿盘子排队到那些橱窗门口取餐。” 乔暮老食堂常客了，熟练得很，立刻拿着餐盘去排队。 浅云饶有兴趣，依样画葫芦，跟着乔暮一起。 雾山皱着眉头看向两人，又看了看餐盘，才拿起那铁盘子，一起排队。 排了一会儿，乔暮就来到了队伍最前面。 他看向橱窗里。 穿着围裙的大妈正在用勺子盛食物，那些吃的要么是颜色各异，糊糊状的玛萨拉，看起来干净又卫生，要么就是干硬的面包，让人完全没有食欲。 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念头，乔暮盛了满满一盘。 找了个位置坐下，三人面面相觑。 “这些食物像是罐头里的。” 雾山对于上次任务里，游乐园的那些罐头心有余悸。 “虽然是预制菜，但毕竟不要钱，不要嫌弃那么多了。” 乔暮拿起不锈钢勺子，吃了一口。 “味道意外地还不错，你们也试试。” 浅云尝了一口，皱起眉头，默默将盘子往外推了推。 雾山没有吃，而是看着其他人。 “太古怪了，这里没有农田，也没有饲养动物，镇子上的人好像全都在这里吃东西。” “要是有白食吃，我也不会想上班的。” 乔暮又吃了口面包，嘴里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待会儿去问问那些分发食物的人不就行了。” 浅云瞥了眼橱窗背后的食堂大妈。 大家吃得很快，食堂的人逐渐变少，三人之间，也只有乔暮把盘子舔得干干净净。 把餐盘丢到回收处，乔暮来到了食堂大妈的橱窗前。 “请告诉我这些食物的来历。” 乔暮没有整那些有的没的，直接开口。 正在收拾剩下食物的食堂大妈表情变得迷茫，很快，她放下了勺子，示意三人跟着自己。 “好方便！” 浅云鼓掌道，跟随乔暮往里走。 他们来到了后厨。 说是后厨，却也只是普通的土灶台，乔暮一眼就看到了在角落里放着的罐头。 “果然是罐头，阿山你真聪明！” “我怎么不觉得你是在夸我？” 雾山抽了抽嘴角，俯身捡起一个罐头。 上面没有任何标签与文字，看不出是什么时代的。 乔暮倒是大大方方地打开了一个，尝了尝里面的口味。 “是这些东西。” 他确定了这就是刚才食堂大妈给他们打的饭。 “这些罐头是哪里来的？” 雾山询问道。 “仓库里有，有很多。” 食堂大妈语调平坦地说道。 “仓库在哪儿，带我们去看看？” 乔暮三下五除二把罐头里的东西扒拉干净。 食堂大妈又带着他们来到了这食堂后方的建筑物里。 乔暮看到，这偌大的建筑物里满是各种箱子，里面大多是不同口味的罐头，排列整齐，足够这里的人吃上好长一段时间。 “这难道就是前文明留下的遗产吗？” 他看过许多废土电影里有类似的桥段，前文明留下了不少食物，废土的人为之大打出手，编织出了无数跌宕起伏的剧情。 “伱们一顿饭要吃多少？” 雾山觉得不对劲，看了眼这些罐头。 “五箱。” 食堂大妈不假思索地答道。 “那这里最多也就吃三四年，你们之前都是从仓库里拿的吃的？” 雾山掐指一算，感觉不对劲。 “是的，从以前开始就是这么拿的，从来没有拿完过。” 食堂大妈答道。 “从来没有拿完过？” 雾山更加觉得诡异。 “你们真的从在这里定居之后就一直吃这些，仓库也没有空过？” “是的。” 食堂大妈的语调有些呆滞，大约是乔暮的影响。 “是不是这些罐头已经长大了，会自己繁殖了？” 乔暮猜测道。 他视野之中的红色文字从这些罐头上逐一浮现。 【放心大胆地吃，这些罐头不会让你长出尾巴，也不会让你多出一双眼睛，在这艰难的时代，能吃是福！】 至少证明这些罐头吃了没有副作用。 至于是怎么来的，那就不清楚了。 “罐头的事情先放一放，咱们还得去找阿光呢。” 浅云觉得这些罐头是如何出现的并不重要，总不能依靠这些罐头飞天，还是尽快找那位古怪的研究者更好。 “你们要找阿光？” 食堂大妈听到浅云的话，有了反应。 “你认识他？” 雾山进入了侦探模式，不放过任何一个获得信息的机会。 “他是名人。” 食堂大妈开启了村口唠嗑的模式。 “怎么个出名法？” 浅云仿佛手中变出了瓜子，竖起耳朵聆听。 “他从来不在食堂吃饭，总是神神叨叨说食堂的东西不能吃，而且还想飞上天。” 食堂大妈答道。 “他以前试过一次，结果摔断了一条腿，现在走路都不灵光，可还是想尝试，不知道是不是摔傻了。” “他有朋友吗？” 乔暮忽然问道。 “没人愿意接近他，他就自己住在破烂的房子里，也就镇长心地善良，偶尔派人过去看看情况，防止他死在屋子里。” 食堂大妈答道。 “那么他死了吗？” 乔暮追问。 “应该.没死吧？” 食堂大妈陷入了犹豫。 “咱们拿个罐头去找他，说不定和他交了朋友之后他就会吃了。” 乔暮顺手牵羊，摸了个罐头。 他们三人离开食堂，朝着城外走去。 很快，乔暮看到，一片废墟之中，似乎有耕种出来的田地，里面种着青葱的蔬菜瓜果，木头组装的栅栏里，有白色的家禽聚集。 一眼，他们就发现了阿光的住所。 因为那是在废墟之中唯一完好的房子。 不过，周围的屋子都已经只剩下断壁残垣，也没有人会在这凄惨的地方居住。 在房子旁边，乔暮看到了一个长着翅膀的机器，模样有点儿像早期的飞机，只是装了一个巨大而沉重的喷射器，充满了那种玩家diy类游戏风格。 就在他们靠近这房子的时候，一个拄着拐杖的男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朝着飞机一瘸一拐地走去。 (本章完) 356.起飞 男人大约三十岁，头发深黑，他很快注意到了乔暮他们，皱起眉头。 “告诉镇长，我过得很好，不用派人让我回去。” 阿光以为他们是镇长派来的查看情况的。 乔暮立刻走上前去。 “你好，我们是来帮你造飞机的。” “飞机？” 阿光狐疑地看着乔暮。 “就是这个。” 乔暮指了指那飞行器。 “你们说的是铁鸟吗。” 阿光给自己的飞行器取了个质朴的名字。 “伱们真的是来帮忙的？” 他疑惑地看着乔暮等人，似乎觉得他们是镇长派来拆掉这些东西的。 “可以方便给我看看吗？” 乔暮说道，他虽然不懂飞机，但他懂怎么让飞机活过来，只要给这大铁疙瘩这么来一发，它就能自己站起来，和天公试比高。 “你会看吗？” 阿光像一只猫猫一般警惕。 “这个世界没有人比我更懂飞机。” 乔暮拍了拍胸脯。 阿光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后退了半步，估计是料想着乔暮也不可能徒手拆了这铁鸟。 乔暮来到飞机旁边，没有急着动手，先轻轻拍了拍那飞机的引擎。 乍一看，这引擎还挺高端的，像是真正的飞机引擎。 “你这是自己做的？” 乔暮好奇。 “怎么可能，虽然天才如我成功研究出了怎么启动它，把它安装在铁鸟上，但我这个人非常谦虚，不是我做的不会认领的，这是我捡来的。” 阿光果断答道。 “还挺真的。” 乔暮又检查了一下飞机的机翼，这是原始的机翼，没有半点儿空气动力学的元素，只是模仿鸟类的翅膀搭出来的。 倒不如说，用这种形式的机翼还能飞起来并且让他摔断腿，也算另一种形式的天才了。 “你从哪里捡来的？” 雾山上前询问。 “不是很想告诉你们。” 阿光看来还不太相信乔暮等人。 “这样，我能让这东西飞起来，如果我做到了，你就告诉我你是从哪里捡到的这些东西，行吗？” 乔暮没有直接使用【谎言】，而是准备先尝试一下。 “它本来就能飞，虽然只有一会儿” 阿光本能地反驳道。 “我的意思是，飞上高空，甚至比每天要从你们头顶飞过去的那家伙更快。” 乔暮指了指天空。 “你开玩笑吧？” 阿光狐疑。 “试试？” 乔暮反问。 “试试就试试，你别弄坏了。” 阿光后退了半步，他本来想教一下乔暮怎么使用，却发现乔暮用手拍了拍飞机。 骤然，那原始的飞行器自己变形，重铸，成为了一架经典双翼机的样子。 “你是神的使者？” 阿光目瞪口呆。 乔暮坐进飞机里，也不需要自己操控，那引擎立刻发出了轰鸣。 “芜湖，起飞！” 乔暮叫了一声，双翼机立刻朝前加速，很快就摆脱了重力的束缚，飞上了天空。 “竟然真的飞了起来，而且，没有坠落的迹象不行，我要赶快记录下来！” 阿光一边仰望，一边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本子，用炭笔在上面写下文字。 乔暮飞了几分钟，他向着地面张望，只能看到远处地平线的尽头被郁郁葱葱的森林覆盖，没有发现那天空中疾驰的“神明”的踪影。 引擎发出了嗡嗡的声音，提示乔暮燃料不足。 他只能拍了拍飞机的操纵杆，朝着地面降落下去。 飞机落地，引擎彻底熄灭，乔暮从上面下来，就看到阿光一瘸一拐地朝着这里跑来。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阿光认真观察这架飞机，他很快注意到了那机翼的形状。 “这形状，嗯？等等，如果风从这个方向吹过去，那么翅膀就会” 阿光很快陷入思考，将乔暮等人抛之脑后。 “这是怎么做到的？” 浅云也好奇。 “小爱，解释一下飞机为什么会飞。” 乔暮其实也不知道，他老丈育了。 “收到，主人，飞机之所以会飞，是因为.” 小爱叽里呱啦讲了一大串。 乔暮反正是没听懂。 “我好像懂了。” 浅云说自己懂了，至于到底懂没懂，只能说如懂。 “原来是这样这个理论非常有趣，原来只要给足够的动力，就能让比风还要重的东西飞起来，我之前一直执着于寻找更加轻盈的东西，没想到走错了方向，你等等，我翻翻之前的记录” 阿光听了小爱的话，飞速思考，不断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文字。 乔暮也没催促他，反正不急着这一两天完成任务回家，干脆把小爱放到石头上，让她和阿光交流。 自己则来到了那种了菜的地里，扫过一眼。 视野之中，绯红的文字浮现。 【普普通通的作物，勉强能吃，营养价值大概比不上罐头，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要吃它们！】 看来这些也是普通的农作物。 “这些都是菜，不知道是不是纯天然无公害的。” 乔暮指了指那些菜，对雾山说道。 “他怎么会想着种菜？” 雾山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些菜叶。 “你不知道吗，种田的基因刻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体里。” 乔暮理所当然地回答。 “？” 雾山不知道自己身体里还有这种东西。 “老哥，我们能去你家坐坐吗？” 还得是浅云，作为一个e人，直接询问阿光能不能进屋坐。 “啊，当然，没问题，请，你们请，随便坐。” 与小爱交流的阿光立刻抬起头，郑重地拿起了手机，像是端着自己双亲的骨灰盒一般，带着三人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浅云看到，墙壁上贴着各种各样的设计图纸，有的异想天开，有的倒是挺像那么一回事，还有各种石头，木块，不知名的金属，像是在研究机翼的材料。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地图，一些不知名的公式。 乔暮是看不出这些公式到底是什么。 没想到阿光和小爱一聊，就聊到了傍晚。 远处，又传来了喇叭的声音，提醒大家去食堂吃饭。 “你不去食堂吃饭吗？” 乔暮虽然吃了很多，但一到饭点就饿了，这个毛病估计这辈子是好不了了。 “如果你们饿了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做饭，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 阿光从与小爱的讨论之中抬起头。 “你为什么不吃食堂的饭？” 雾山询问。 “我不喜欢不劳而获。” 阿光答道。 (本章完) 357.因为它们会飞，所以会飞 雾山本来还以为是什么罐头有毒，或者那些罐头来路不明之类的理由，没想到阿光不吃食堂的理由竟然这么朴实无华。 “就因为这样？” 雾山追问了一句。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有东西吃，你看那些鸟儿都需要飞起来抓老鼠才能填饱肚子，可我们却完全不用为食物担心。” 阿光说出了自己的思考。 “这是为什么呢？” “这有什么为什么？” 浅云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对阿光的思考不甚理解。 “你说，鸟儿为什么会飞？” 阿光忽然问道。 “因为它们会飞，所以会飞？” 浅云觉得眼前这人想得有点儿抽象了。 “因为不会飞的鸟儿都死了。” 阿光垂下眼睛。 “我以前见到过翅膀受了伤的鸟儿，它没办法再飞起来，如果没有人喂，很快就饿死了。” “所以？” 浅云反问。 “所以，如果我们一直只吃食堂，靠着仓库里的东西生活，那如果有一天，仓库空了怎么办？” 阿光回答。 “按照镇子上人的说法，好像伱们这几百年都吃的是食堂，仓库没有见空过。” 雾山在一旁冷声说道。 “可是天上还有神祇，它可能会引来灾祸，如果哪一天，天上落下的火球把仓库砸塌了怎么办？” 阿光似乎的确是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所以你自己弄这些东西？” 雾山指了指外面的菜地。 “我发现，很多地上长的草都能吃，只需要给它们提供水和土地就能生长，那些动物也会长大，用火烤了之后也很好吃。” 阿光认真说道。 “刚才和她交流，她说这是农业。” 这位年轻人指了指乔暮的手机，先前他与人工智能聊了许多。 “我发现，很多我曾经的疑惑，想到的事情，其实都有答案，我不知道你们是哪里来的，这些答案是谁得到的，但我很满足，因为这代表我的思考并不是没有意义的。” 很明显，阿光是处于一种经常思考事物背后的规律的状态，只不过很多时候，他只能看到表面的运转，却难以从中提取出抽象的概念。 这是一种古老朴素的哲学思辨。 在很多文明古老而愚昧的年代，人们总是会试图解释现象，于是便有了神明，将一切超然之物归结于神明的伟力。 而阿光走的是另一条道路，用理性来叩问现实，以凡人的思维，试图洞察天空的轨迹。 本来，阿光这样的人，如果没有任何外力，可能会摔死在某次试飞之中，又或者吃到什么不该吃的有毒的蘑菇，又或者在某次天灾里成为遇难者的一员。 假使他幸运地活了下去，并且遇到了相信他所做一切的人，将这份思考传承下去，那也要经历许多年，才有可能真的形成一个理性的文明。 只是，神选者的到来，显然改变了这一切。 “这个好吃。” 乔暮撕下一只烤鸡的腿，塞进嘴里。 虽然没有盐，但脂肪在火焰的炙烤之下散发出的香味十足诱人，乔暮混着罐头里的糊糊一起吃，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至于蔬菜，则是用溪流里的水煮成了蔬菜汤，同样没有盐，味道寡淡。 “别光顾着吃。” 雾山没有吃阿光的东西，他吐槽了一句，又看向那位研究飞行器的学者。 “所以，你不觉得天生的那东西是无所不能的神？” “嗯，这些你可别对镇长说，他会骂我的。” 阿光点了点头。 “虽然镇子上的传说里，天上的神好像什么都做得到，但经过我的观察，我发现其实很多时候那些天灾都和祂没什么关系。” “就像洪水，这条河的水位会定期上涨，如果遇上暴雨，那就会泛滥，所以，洪水并不是因为祂的愤怒带来的，而是河水的上游下了暴雨。” 他又指向外面的河流。 “倒是天上掉火球，可能真的是祂做的。” “你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畏惧神明。” 浅云饶有兴味地说道。 “因为我会思考。” 阿光摊开手。 “就像鸟儿会飞翔，在森林里寻找食物，才能活下来，要是都像栅栏里那些鸟一样，因为别人的喂食而失去了飞行的能力，那终究有一天会变成餐桌上的食物。” 他看向乔暮手里的鸡腿。 “如果我们不会思考，只会看着眼前的食物，那神明永远是神明。” “你的想法在这个地方很危险。” 雾山评价道。 故城虽然已经有了成规模的城市，但本身神鬼之说也依旧盛行，在一些破落的山村，甚至还有活人祭祀的习惯，以前就有一支军阀的小分队深入荒山，结果被当地的村民当做是怪物，一个个抓住献祭，无人生还的故事。 而在学城的这城镇里，整个镇子的人都信仰神明，阿光这种言行毫无疑问是亵渎神明了。 只能说，镇长还是个好人，阿光本身也远离城镇，这里的人们还处于那种朴素的乡里情感阶段。 否则，换成是稍微懂一些的其他异域的人，或者一些想要以此攫取利益的人，就会利用对神明的信仰收敛权力，控制整座村镇，而阿光这样的人，也只会沦为异端，被绑上火刑架。 “我不知道什么危险，我只知道，如果说只有神明能够飞上天空，那么要是我能够制作出可以飞翔的机器，那我是不是也能成为神？” 阿光说着略显狂妄的话语。 “恐怕神不仅仅只会飞翔。” 雾山提醒道。 “这只是一个比喻，我觉得所谓的神，只是人们编造出来欺骗自己的，就算真的有那么伟大的存在，祂为什么要将视线投射在这小小的天地里。” 阿光质疑道。 “镇子外面的森林里，有一些奇怪的东西，就像我装在铁鸟上的那个，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引擎，我觉得，在这森林之外，说不定还有更广阔的空间。” “确实。” 乔暮将鸡腿啃干净。 “你还没带我们去你捡到那个引擎的地方呢。” “我明天就带你们去，那边应该还有些别的东西，但我不认识，也扛不动。” 阿光颔首道，他又看向屋子外面的星空。 “你们说，天上的星星上，是不是也住着其他人？” (本章完) 358.天上的星星，都是敌人 “天上的星星，说不定都是敌人。” 浅云忽然开口道。 “那也挺好的。” 阿光忽然笑了。 “这说明，这个世界上的确不止我们，还有其他的人存在，那我们天空中飞翔而过的神明，能不能管到其他星星上的人。” “你很乐观嘛。” 浅云也跟着笑了。 “因为我不怕。” 阿光回答。 “我们在这镇子上活了几百年，更往前或许还有更久的历史，但是没有人知道了，其实就算在镇子上的这么多年，也只是大家口耳相传，没有具体的资料记载，大家每天就这么醒来，吃食堂的东西，然后睡觉，过着一成不变的人生，什么也没有留下。” “但我还留下了思考，就算我死了，别人发现我留下的痕迹，也会开始思考，这个人到底想要传达给我们什么信息，就像我找到了那个引擎一样。” “确实。” 雾山点了点头。 虽然从旁人的角度来看，阿光毫无疑问是受到了污染，已经变得有些疯癫，但说不定正是这种疯癫，才是文明的本质。 众所周知，神选者游戏里的确存在神明，但那些神明必然是有着强烈污染的，而普通凡俗则是没有污染的，那么，文明获得力量的过程，就是不断经受污染的过程。 愚昧之人认为天灾都是神明所为，而发展出理性之后，人们开始研究现象，窥探本质，掌握了万事万物运行的道理，形成了文明。 然而，当科学不断发展，到了最后，人类又会重新认知到神明的存在。 只是这个时候的神祇，与蒙昧时代的神祇已经不是一个概念了。 “你住在这里，晚上不会有野兽袭击的吧？” 雾山看了眼外面的森林，在这种没有现代化设备的地方，入夜之后的森林一片漆黑，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不会，野兽一般不会离开森林，只要不试图深入那些树林，就不会遇到袭击。” 阿光说道，又指了指森林边缘的地方。 “而且，我在那边设置了一些简单的陷阱，如果半夜有野兽入侵，那么首先会被阻拦，我有足够的时间逃走。” 下午的时候雾山去确认过，靠近森林的区域，有一些形状不规则的铁块，做成了铁蒺藜的形状，那些铁块看起来像是什么金属经过高温之后融化又重新凝固而成的事物，反正体型稍大的野兽要是接近，很容易踩到。 “没事，阿山晚上不睡觉，可以守夜。” 乔暮拍了拍雾山的肩膀。 “？” 雾山头上冒出了问号。 “我也可以守夜。” 浅云这种不会死的蓬莱人，少睡个十天半个月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那你们两个守夜，我要睡美容觉。” 乔暮说道。 经常熬夜，不但会精神差，而且还会皮肤不好，黑眼圈，乔暮正处于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天天熬夜。 “.” 雾山似乎已经习惯了乔暮的言行。 这里没有蜡烛，晚上要依靠燃烧的篝火来照明，镇子上很快就已经没有灯光，陷入沉寂。 阿光也早早躺下，他的床铺了一层晒干的草，勉强能睡。 乔暮虽然本来想抢他的床，但很快被雾山拦住了。 他只能睡地板。 深夜。 夜幕中，与任何异域都不一样的星空斑斓，森林里偶尔能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叫声，只是都非常遥远，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雾山坐在隔壁屋子的断壁上，整个人隐藏在黑暗之中，看着远处的森林。 “伱其实可以睡觉的。” 身后，忽然传来了浅云的声音，这位穿着襦裙的少女正好整以暇地看着雾山，仿佛这里不是一场危机四伏的神选者游戏，而是某次幼儿园的路边野餐。 “没关系，我习惯在任务中保持警惕。” 雾山道。 “你来自哪个异域？” 浅云于是来到了雾山隔壁，拍了拍那块倾斜的石板，确认不会直接坐塌，坐了上去。 “故城。” 雾山似乎依旧对浅云抱有些许警惕，没有说更多有关自己的情报。 “我好像听过，是个一直有战争的异域。” 浅云看向森林。 “我听乔暮说了，你是来自蓬莱吧。” 雾山倒也不是真的听乔暮说了，而是根据自己的经历判断出来的。 “是的哦。” 浅云点了点头。 “蓬莱人都不会死，你们参加神选者游戏，岂不是会觉得很无聊？” 雾山询问。 “倒也没有那么无聊，能见到一些过去见不到的风景，认识一些新朋友。” 浅云喃喃般说道。 “而且，虽然不会死，却也会遭到污染，变成没有意识的怪物，而且会永远处于异化的状态，再也没办法清醒过来。” 她转头，看了眼隔壁的雾山。 “但是，说不定直到污染的深处，人也可以变成神祇。” “有这种理论。” 雾山抬头看向星空，学城的夜晚似乎没有月亮，只有漫天的繁星，因为大气的折射而闪烁。 “我遇到过一位神选者，他说如果抵达深渊的最底层，自身容纳的污染足够，那么盲目痴愚也会变成至高的神明，只是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是在任务里死了，还是真的如自己所言下潜到了深渊之中。” “你觉得呢？” 浅云若有所思。 “我觉得无论如何，我应该都不可能再见到他了，一个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命运，我与他的命运不会再有交汇。” 雾山摇了摇头。 “这倒是挺有意思的说法。” 浅云托腮，看向那幽邃的夜空。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 “如果给你一个长生不死的机会，你会接受这份诅咒吗？” 浅云忽然又问道。 “你说这是诅咒。” 雾山注意到了浅云的用词。 “这当然是诅咒，在这满是污染的世界里不老不死，难道不是一种折磨吗？” 浅云抿嘴道。 星光微弱，雾山却能清晰看到她的笑容。 “那我肯定不会接受这份诅咒，倒不如说，身为神选者，如果能以人类的身份死去，那才是最幸福的结局。” 雾山沉吟道。 “那祝愿你能以人类的身份迎来自己的结局。” “你是不是和那家伙待得太久了。” 雾山嘴角抽搐。 (本章完) 359.早餐来咯！ 翌日。 学城的时间与乔暮感知的并没有什么差别，这其实是一件很离谱的事情。 毕竟但凡行星与恒星的质量有些差异，那么环绕轨道就会完全不同，日出日落的时间会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乔暮本来还觉得自己有一天能看四十三次日落。 也不知道是神选者游戏模糊了各个异域的时间，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玄机。 反正他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在了天上。 “它什么时候来？” 从地上爬起来，乔暮问道。 “祂不一定每天来。” 坐在隔壁的桌前，阿光正在继续与小爱的学术交流，这小盒子里住着的小人好像掌握了无数的知识，凡是阿光有疑问的，都能得到解答，这一晚上他的收获，远超了过去那么多年。 “按照我的观测，祂虽然正常情况下每天都会到来，可每隔十个落日，就会有三天不出现，如果中间遇到了暴雨，也会第二天不出现，你们运气不好，昨天正好是祂上一个到来周期的结束。” “也就是说，还要再等三天？” 雾山皱起眉头，虽然现在看起来在这镇子上没有什么危险，可在异域越久，就越容易出问题，他还是倾向于尽快解决问题的。 “差不多，来，既然他醒了，我带你们去我找到那引擎的地方。” 阿光站起身，拿起了拐杖。 “饿了。” 乔暮不愧是长身体时期的青少年，一睁眼就要吃的，左右看了眼，只感慨当时应该多拿几个罐头来的。 “床边有镇长送来的食物，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打开了吃。” 阿光指了指床边，那里堆着一些罐头，看来镇长还是会定期派人送食物来的。 “这世界上还是好心人更多啊。” 乔暮感慨着，打开罐头，大快朵颐。 阿光又从桌上拿起了一块铁片，那东西被打磨过，末端缠绕着布条，是简易制作的小刀。 “用来防身的，虽然那边没有野兽的踪迹，但总归要准备好。” 他解释道。 “确实。” 雾山点了点头，赞同阿光的举动。 “浅云呢？” 乔暮将脸从罐头里抬起来，询问道，他醒来之后就没看见浅云的踪迹，虽然不至于担心她死了，但这不死的蓬莱人指不定会弄出什么大新闻来。 尽管乔暮也没有什么资格说她就是了。 “她清晨就进森林了，说过一会儿就回来。” 雾山答道，他看向幽邃的森林里。 虽然蓬莱人不会死，浅云应该整不出什么大活，但现在还没回来，确实有些诡异了。 就在这时，那茂密的森林之中，传来了一道低沉的怒吼声。 几人立刻出门，看到陷阱密布的森林边缘，在那阳光也难以穿透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阿山，伱不知道有一部电影叫做《幽灵公主》？” 乔暮忽然开口问道。 “那是什么？” 雾山不明所以。 “大的要来了！” 乔暮高呼。 三人看到，某个庞然之物，忽然从森林里钻了出来。 那身躯碾压树木，四肢踩踏在地面上引发了轻微的地震，直到这时候，他们才看清楚这个野兽的模样。 那是一头状似野牛般的高大动物，头上长角，身躯巍然，四足矫健，粗略目测一眼，至少三米的高度，像是一座小山。 而在小山的顶上，站着一名少女。 “早餐来咯！” 浅云抓着那动物背上的鬃毛，大喊道。 “？” 雾山立刻从怀里掏出写好了文字的纸片，时刻准备应对那冲锋而来的野兽。 乔暮非常兴奋，他还没吃过那么大的野牛呢。 至于阿光，在这种状况下，他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只能躲在两人身后。 阿光设置的陷阱对于这种体型的野兽而言没有任何作用，那些碎铁块被铁蹄一踩，连同松软的泥土一起陷进地里，留下巨大的脚印。 地面的震颤越来越明显，那野兽的冲刺眼看就要踏过溪流，撞向这边。 忽然，它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一般，整个身体向前倒去。 轰隆—— 大地震颤，那野兽翻滚向前。 与此同时，浅云从它的身上跳了下来，如同冲浪一般落地缓冲，最后轻盈地一跳。 野兽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瘫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动作，成为了浅云的背景板。 “怎么样，我费了老大的劲才找来的，我感觉这东西肯定很好吃！” 浅云拍了拍手，挺起了骄傲的胸脯。 “好耶！” 乔暮来到了那野兽的身边，他发现这头野兽虽然还没有死掉，但已经奄奄一息，很快就要与世长辞。 “兄弟，你有什么遗言想说，或者有什么要求，我尽量满足你。” 他仿佛在和这野兽对话。 “什么，你想要多撒点孜然，还要加辣，我满足你。” 乔暮返身回来。 “它最好真的是这么要求的。” 雾山瞥了一眼那头野兽。 “我作证，它的确是这么说的。” 浅云抬起手，没有任何慈悲地给了这野兽最后一击，让它转瞬即逝。 “现在死无对证了。” 雾山蹲下来，看到这野兽的外皮覆盖黑硬的鬃毛，摸上去就和带刺的仙人掌一般。 “你见过这玩意儿吗？” 他回头询问惊魂未定的阿光。 “没、没有。” 阿光用力摇头。 这种体型的野兽，在野外遇到了，十有八九自己就成了对面的早餐，他一个文弱的学术分子怎么可能见过。 由于是野生的动物，所以这巨大如同小山的野兽身上还有一股浓烈的骚臭味，此刻倒在地上，臭味堆积，令周围的空气变得浑浊浓烈起来，让人掩鼻。 “好臭。” 乔暮直言不讳。 “这是自然的味道。” 浅云说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把刀子，毫不畏惧那骚臭味，直接一刀落在了野兽的脖颈处，那锋锐的刀刃破开野兽粗糙的表皮如同热刀切开黄油般轻松写意。 污浊的血从伤口流了出来，腥臭味更加浓烈。 “你从哪儿找到的这玩意儿？” 雾山捂住鼻子，询问道。 “镇子上的人不是说往外走会遇到野兽吗，我就想试试看，结果走了一个时辰才遇到这家伙，就带回来了。” 浅云好整以暇地等着血流干净。 四人等待了一会儿，忽然，从城镇的方向，传来了嚷嚷的声音。 (本章完) 360.庖丁解牛 回过头去，乔暮看到，有四个人正朝着这边屋子走过来。 显然，这是镇子上的人。 估计是听到了野兽的动静，所以镇长派人来查看状况。 “这、这是！！？” 带头的男人看见那如同小山一般的野兽，满脸错愕。 “别急，让血再流一会儿。” 乔暮示意大家坐下，这是基本操作。 “不过这东西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说不定肉很老呢。” 他看向还在放血的野兽，那些血液渗透进泥土里，令本就深色的泥土越发变得漆黑。 浅云在那些镇民目瞪口呆的时候，用小刀灵活地切开了野兽的皮肤，露出底下的红彤彤的血管和肌肉。 “这些不是虫子变的。” 雾山捏着鼻子看了眼，对乔暮说道。 “好像是耶。” 乔暮也确认道。 “看起来在这个时代，学城的确没有被污染。” 雾山颔首道。 联想到那些虫子应该是学城在探索异域的过程中遇到的污染，现在没有倒是非常合理。 “那我们吃的罐头也不是虫子了。” 不知道为什么，乔暮的语气听起来好像有点儿遗憾。 “什么虫子？” 浅云熟练地将野兽的一条腿卸了下来，就像庖丁解牛一般。 “你好像很熟练。” 雾山瞥了一眼，她的刀刃正好避开了骨头和筋，将肉完整地切了下来，就像菜市场里的老师傅。 “动物都差不多，只要见过足够多的，闭着眼睛也能动刀子。” 浅云解释道，她丝毫没有为那腥臭味而感到不悦，甚至于衣服上都没有沾上血迹。 “不愧是你！” 乔暮鼓掌道。 “这些肉感觉还算紧实，就是得处理干净。” 浅云掂量了一眼手中的肉块，正常情况下，这种血肉得用香辛料处理后才能食用，否则腥臭无比，但估计这镇子上也没有那么些个花哨的玩意儿，不清楚阿光种的菜里有没有误打误撞出类似的植物。 “你们，伱们是怎么做到的？” 一旁，镇子上来的男人询问，虽然他没见过这样庞大的野兽，可他听过不少传闻，有关那些深入森林探险的队伍，那些幸存者口中的警告经过时间的沉淀，变得越发耸人听闻。 “直接烤会不会更好吃？” 乔暮还在研究那块肉。 “请回吧，这里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还是社交大师雾山来到那几人面前，让他们回去。 与此同时，乔暮已经升起了火。 他将一块肉放到火上炙烤，没过多久，那原本的血腥味就变成了烧烤的香味，乔暮尝了一口，除了因为没有盐而毫无咸味之外，口感与风味倒是挺像烤牛肉的。 “好吃哎。” 乔暮叫道。 “可以做一点儿风干，嗯，要是这里有岩盐就好了。” 浅云想必在审死官的路上少不了风餐露宿，求生技能拉满。 “算了，先放着这里，咱们是不是还有正事要办？” 她用溪水洗了洗手，那淡淡的血被水流稀释，不知道流向何方。 “是、是有这么一回事。” 阿光还没回过神来。 那些传说之中恐怖的野兽，竟然就这么被浅云徒手解决。 简直就像，神明一样。 他更加好奇，好奇这份力量的来源。 不过阿光并没有坦诚地表露出来，虽然理论上，他觉得乔暮他们应该是镇子上的人，最多就是和自己一样，对现状不满，觉醒了一些求索的意志，但内心深处，他还是对这三人的身份感到了一丝怀疑。 如果他这时候说出来，估计乔暮会兴奋地抓着雾山大声嚷嚷，说神选者游戏出bug了吧。 “这边。” 阿光指向溪流的另一端，与浅云带着野兽过来不同的方向。 四人很快走进了森林之中。 构成森林的树木乔暮并不认识，只知道它们都很高大，茂密的树冠交错，几乎遮蔽了阳光。 他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里，小矮子爬上树顶，看到风呼啸带着叶片构成的洪流在夕阳下缱绻，大抵就是那般景色。 “不管从哪个方向看都差不多，很容易迷路。” 雾山一边走，一边将怀中的纸片贴到路过的树干上，当做回去时候的路标。 “放心，我能嗅到气味。” 浅云拍了拍胸脯，表示不用担心迷路的事情。 “不会很远。” 阿光走在第二个位置，乔暮的身后，负责指路。 很快，前方出现了光芒。 乔暮往前看去，发现在森林在这里消失，出现了一处空地，准确地说，是一个坑洞。 坑洞周围散布着因为高温灼烧而融化后又凝固成形的扭曲金属。 在坑洞正中央，则是如同玻璃一般的晶体，那是石头在高温下形成的。 可以想见，是某样东西坠落到了森林里，把这一片树林都给焚烧融化了，才有了如此这般景象。 “这个坑中央已经没什么东西了，但是在附近的森林里还能找到一点儿存货，我就是在这边找到那个引擎的。” 阿光指了指坑洞周围，可以看到那些树荫下的确有金属造物。 “是什么飞行器坠落在了这里？” 雾山摸了摸下巴，按照乔暮的说法，这片土地上可能曾经存在一些已经被毁掉的文明，那有飞行器也很合理。 “你记忆中有什么东西曾经从天而降吗？” 浅云瞥见这些，询问阿光。 “没什么记忆，我听说，之前下过火雨，可能是一百多年前了。” 阿光答道。 “一百多年前这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 雾山凑近其中一块碎片，他伸手触碰，只有金属的冰冷质感。 乔暮视线之中，鲜红的文字浮现。 【一具残骸，倒霉的家伙再也没能飞上天空，认真找找吧，它的尸体还有很多有用的部位！】 “残骸。” 显然，这应该是某种飞行器坠落的遗骸，这说明一百多年前，学城应当还有类似的机器。 乔暮瞥了几眼那些碎片在地上留下的痕迹，拿出手机。 “小爱。” “主人，我在。” 人工智能一如既往地迅速回应。 “你能分析出这些碎片之前的形状吗，顺便看看它们可能散落的分布。” “收到，现在开始复原计算。” 几人等待了片刻。 乔暮的手机再度亮起。 他们看向手机屏幕，里面是根据这些金属，小爱推断复原出的飞行器原本的模样。 那是一条龙。 (本章完) 361.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 乔暮的手机屏幕里，呈现的是一头西方式的巨龙模样。 它长有钢铁的双翼，四足，纤细的脖颈，尾巴，只是，这头巨龙的翅膀类似飞机的机翼，其下有两个巨大的引擎，就像是拟态成巨龙的飞机。 “怎么会长这样？” 乔暮本来以为，如果是前文明留下的造物，那应该是飞机火箭之类的形状，可眼前这模样，确实是巨龙。 不知道是设计者的恶趣味，还是基于某些特殊的理由。 飞行器讲究一个力大砖飞，哪怕造成铁疙瘩，只要出力足够，就能上天，制造成什么形状的没什么关系，全凭创造者的喜好。 按照小爱的推算，这东西不算细长的尾巴，长度也有六十多米，算上尾巴快七十米了，翼展四十米左右，是个十足的大家伙。 “龙。” 雾山听闻过类似的传说，尽管在故城那边没有这样的神话，可异域的经历还是让他知晓，这种图腾信仰广泛存在于许多异域和文明里，都是尊贵或者力量的象征。 “这也叫龙？” 浅云好奇。 毕竟蓬莱的龙，都是马首蛇身，细长一条的，即便传说中的应龙，也不过是在这基础上多了一对翅膀。 乔暮手机里的，像是长翅膀的四脚蛇，一只大蜥蜴。 “龙也有不同的模样吧。” 雾山猜测道。 “比起这个，还是找找它还留下了什么吧，你有什么头绪吗？” 他询问阿光。 “倒是有一些，我之前一个人搬不动，就做了标记留在原地，在对面。” 阿光指了指坑洞的另一边。 几人沿着坑的边缘走过去，在森林里寻找，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一个倾倒的铁匣子。 那匣子露出在泥土上的部分大约半人高，至于深陷在泥土里的，就不知道有多少规模了。 经过百年的风吹日晒，那上面的金属却没有丝毫的锈迹与侵蚀的痕迹，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 “就是这个，我在那边找到了引擎，花了三个月才搬回去。” 阿光似乎在回忆当时的辛苦。 那引擎不算大，但也有个几百斤，估计费了挺大功夫的。 而这个铁匣子，埋在地里，可能上千斤了，阿光是无论如何也搬不动的。 “你怎么搬的？” 雾山瞥了眼附近的地面，似乎有些坑坑洼洼。 “用木头放在地上，然后把引擎放在上面滚，这样可以省点儿力气。” 阿光答道。 “挺聪明。” 雾山夸赞了一句这无师自通的青年。 “我感觉这里面肯定有东西，因为里面好像有空间。” 阿光用手敲了敲匣子那略微曲面的外壳，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你们听，里面是不是还挺空的。” “确实。” 乔暮颔首道，视线之中，鲜红的文字浮现。 【这里埋藏着宝藏，但谁又知道，宝藏有没有可能会带来危机与祸害呢？】 “那我们怎么打开？” 浅云摸出了小刀，在金属外壳表面划了一刀，没看到任何痕迹。 “好硬啊。” 她感慨道。 “我来吧。” 乔暮把手放在了金属外壳上。 下一刻，那金属外壳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泛起波澜，收缩，折叠。 “真是便利的能力。” 浅云不禁称赞道。 众人看到，这铁匣子确实是一个容器，里面的空间不大，有一个泛着黄铜色的金属物品。 那东西呈现一个立方体的模样，只是每一个面都是由不规则的四边形构成，它漂浮在其中，没有任何依托，像是逆反了重力。 乔暮伸手触碰，拿起了那排球大小的东西。 他环视此物，发现它有二十四个面。 “偏方三八面体。” 浅云忽然开口，道出了这东西的名字。 “伱认识？” 雾山警惕询问道。 “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在蓬莱的传说中，提到过类似的东西是某位伟大神祇的信物，随意触碰容易引起祂的窥视，但实际如何，没有人知道。” 浅云解释了一句。 乔暮的视野里，那在树缝筛下的阳光照射下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上，呈现出了绯红如血的文字。 【嘿，瞧你找到了什么，一颗心脏，让它再度跳动起来是否会是一件好事，这说不准！】 “心脏。” 乔暮凝视那表面，发现在看似光滑的金属多面体外壳上，有繁复的花纹。 这些花纹似乎构成了某些文字和图画，可又如同抽象派画家的遗作一般无人能够解读。 在注意到那些花纹的一瞬间，雾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尽管他也不认识其中的文字，可光是那形状就足以颠覆他的认知，那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结构，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他的意识上。 嗡—— 雾山脑袋蜂鸣，他流下鼻血，退后了好几步，没敢再直视那立方体。 浅云皱起眉头，她只感觉那些花纹令人不悦，有一种恶意与危险的气息，令她下意识别开视线。 “啊！” 至于阿光，他捂住了双眼，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可以看到，鲜血正从他的双眸中流下来，染红了捂住眼睛的手掌与眼睛。 “别揉。” 浅云俯身蹲下，查看阿光的状况，又看了眼雾山。 “这污染还挺严重的，你拿远一点儿。” 她示意乔暮把那偏方三八面体拿走。 随即，浅云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枚圆滚滚的丹药。 “来，吃了这个你会好受一点儿。” 她将这丹药递给阿光，让他咽下去。 很快，阿光眼睛里的血就不再流下，他依旧大口喘息，不过似乎没有生命危险了。 “你怎么样，我这里还有。” 浅云又看向雾山，摇晃了一下手里的药瓶。 “我就不用了。” 雾山可不想吃来路不明药物，尽管浅云是同行者，而且从阿光的模样来看，似乎没什么严重的副作用。 乔暮注视这些花纹，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他拿出了手机。 “小爱，调查一下这个东西里面是什么？” “好的，主人。” 人工智能立刻开始对乔暮手里的立方体开始分析。 过了一会儿，人工智能有了回应。 “报告主人，该物品的外壳设置有屏蔽层，请将其拆开，否则无法进行分析。” 她颇有些委屈。 “还有屏蔽层的？” 乔暮心念一动，手中的金属立方体立刻绽开。 (本章完) 362.拉格纳洛克 那绘制有复杂花纹的金属外壳绽开，露出了其中包含的物品。 那是哑光材质的物品搭建而成的错综复杂的结构，像是大脑，又像是某种超越想象的有机大分子内部。 只不过，乔暮注意到，那东西之中有光芒流过，彷如一颗跳动的心脏般不断闪烁。 “真的是一颗心脏。” 浅云也看向乔暮的掌心，她皱起眉头，似乎对这种东西有某种天然的，本能的抗拒。 “小爱，你分析一下。” 乔暮吩咐道，这回应该不至于还有屏蔽了吧。 “好的，主人。” 人工智能再度进入了分析模式。 过了一会儿，乔暮的手机屏幕一闪，似乎有了结果。 “根据我的判断，这是一枚逻辑核心，集成了神经网络的运算单元，足以搭载最新型的人工智能，譬如我。” “该架构与女娲科技2039年出品的第一代逻辑核心有五成的相似，因此，我可以对其介入，读取其中的资料。” “根据我的测试，该逻辑核心可以放置于女娲科技2042年之前出品的绝大部分人工智能单元上，包括但不限于cv016型全自动航空母舰，f67防空火炮发射单元，plp9000型终结者机器人等，如果要查询详细的匹配型号，请输入666发送到xxxxxx。” 人工智能又开始推销了。 “等等，你是说，这东西和女娲科技的人工智能差不多？” 乔暮抓住了华点。 “肯定的。” 人工智能答道。 “那你能不损害它的情况下启动它吗？” 乔暮又询问。 “我可以试试。” 人工智能立刻开始入侵。 只见那“心脏”的光芒变得耀眼，随即，乔暮的手机屏幕里，浮现出了一个类似魔方的图标。 “报告主人，已经将其唤醒。” 人工智能提示道。 “就是这个？” 乔暮看向那魔方。 “喂，在吗？” 他打了个招呼。 “.认证失败，判断为非友军，试图进行交流。” 魔方里发出了合成音，显然，这里面的意识本来并不是用这样的音色和语言来表达自己的，甚至有可能，它使用的是纯粹的电信号，反正这都是小爱翻译过来的。 “伱好。” 乔暮瞥了眼正在休息的雾山与阿光，又看向手机屏幕。 既然对方要交流，那就交流呗。 虽然乔暮是个社恐，但眼下也只有自己能和对方对话了。 “检测到自主意识，进行希尔伯特测试。” 那魔方发出了声音。 “那是啥？” 乔暮看到，手机屏幕里很快跳出了许多问题。 都是一些非常简单的，比如问乔暮会不会下棋，给他算术题写，让乔暮写诗之类的。 “还要做测试？” 乔暮觉得这可能是对方的什么风俗习惯，便老老实实地开始答题。 就像树洞网上经常能刷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测试，很多人看也没看就点进去做了，还会发到群里偷其他群友的摸鱼时间，遇到一些带倾向性或者性格分析的，还会津津有味地讨论起来。 就和赛博算命似的。 做了几分钟，倒是不长，主要是有很多问题都重复了，让乔暮不禁怀疑出题者的思路。 比如有个问题问乔暮会不会下棋，乔暮回答了不会，它还继续在问，一连问了五六次，最后乔暮实在不耐烦了，就回了个再问自杀，它才终于没有继续这个问题了。 魔方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那合成的声音响了起来。 “检测到希尔伯特测试通过，进行第二类接触模式。” “这测试有啥用？” 乔暮好奇。 “拒绝回答。” 没想到魔方竟然拒绝了乔暮的提问。 “小爱，你这朋友人不太行啊。” “报告主人，我试试与他沟通。” 小爱的图标出现在魔方旁边。 “等等。” 乔暮想到了某部电影里，主角让自己的人工智能与其他的人工智能交流，结果导致自己的人工智能当了二五仔，反水差点儿毁灭世界。 “你不会被它污染吧？” 他还问了一句。 “肯定，我的计算能力比他强，主人请不用担心。” 小爱答道。 “那就试试。” 乔暮发出了指令。 那魔方很快被无数的数据洪流包裹。 片刻之后，魔方再度发出声音。 “你好，我的主人，请提问。” “这么快？” 乔暮觉得人工智能之间的沟通也太厉害了，这根本就不是沟通交流，直接就是进行一个舍的夺了。 “你是谁？” 乔暮提问道。 “我是第三代机龙，拉格纳洛克114号。” 魔方回答。 “解释清楚一点儿。” 乔暮没有猜谜语的想法。 “机龙是位于第六阶层的个体，主要负责战斗与维护，我即是其中之一，拉格纳洛克型号第114号。” “有关机龙：机龙是一种机械生命形式，以龙形态为主，可以高速巡航，搭载了多种武装，通常由一台机龙与小型僚机组成战斗编队。” “我在巡航过程中遭遇到了事故，因此坠落，进入休眠模式，等待唤醒。” 魔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片。 看起来他们这还挺有规模的。 “所以，这些，嗯，机械生命看起来还有自己的社会。” 浅云听了，在一旁说道。 “有可能。” 乔暮点了点头，不过这些东西都不是女娲科技的造物，联系到之前小爱说这人工智能的逻辑核心与女娲科技的有五成相似，他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该不会女娲科技就是捡到了这什么机龙的核心，进行仿制和研究，才开发出了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在小爱的描述里，女娲科技几乎是短时间内就崛起，成为寰宇巨企，控制了整个学城，还有各种黑科技，直接取代了学城的政府，那么，如何做到这一点，达到科技爆炸的，就很耐人寻味了。 按照如今这后启示录般的世界状况，再加上这机龙的描述，很难不让人怀疑，女娲科技是不是捡到了这种前文明的造物才能够崛起的。 而且，正因为采用了这高级的人工智能雏形，所以女娲科技后期才会研制出媲美人类的人工智能，造成了智械叛乱，最终人类毁灭。 “所以你能联系到其他认识的机器吗？” 乔暮便询问。 “报告，无法联系，接受不到任何信号。” 魔方沉默了片刻，才回答。 “看来你的文明也已经毁灭了。” 乔暮叹息一声。 (本章完) 363.普通的不死药 “你是说，这颗星球上曾经存在着一个机械文明？” 浅云听了乔暮的描述，好奇道。 “差不多，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诞生的，我们手里这玩意儿只是其中最低级的一员。” 乔暮从这位拉格纳洛克身上榨取到了不少知识。 但没想到的是，这般存在，竟然是这个机械文明的小卒子。 “难道他们没有历史课吗？” 浅云反问。 “蓬莱不是也没有历史课吗？” 乔暮觉得好笑。 “那是因为蓬莱人本身就是历史。” 浅云瞥了眼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雾山，以及血已经止住，大口喘气的阿光。 “报告主人，他们的知识流通非常严格，在正常情况下，只能允许进行第二类接触模式。” 人工智能补充道。 “第二类接触模式下，信息的交流会限定在最大2兆字节内。” “多少？” 乔暮不太懂计算机。 “大约一百万字。” 人工智能解释道。 “那也很多了啊！” 乔暮心想，很多还没一百万字，主角都天下无敌了呢，一百万字能做的事情很多了！ “该逻辑核心内存储的信息并不多，其中85%是自身相关技术资料，10%是区域地图，5%是遇到异常生物的交流准则。” 人工智能说道。 “以此推断，该种群之中，知识的流通被严格限制，因此，无法知晓更多信息。” “看起来这文明还挺聪明的。” 浅云评价道。 知识本身就是污染，无论这些机械生命如何对待污染，不扩散就是第一要务。 而他们能够灵活使用自身的特点，制定规则，将知识的传播与分享限制在了最低限度。 就像给普通的人类打上了思想钢印，只要试图泄漏或者即将听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知识，就会即刻封锁意识，如此一来，再严重的污染也难以扩散传播出去。 尽管这么看有点儿不人道，可在接触了异域真实之后，恐怕大部分文明都会采取如此的措施。 “还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乔暮又询问。 人啊，一旦有了人工智能协助，就会自然地懒惰下去，所以他没有自己去找那些细碎的情报，而是让小爱整理。 “该逻辑核心具备侵蚀能力，可以附着在金属造物上，就像我一样。” 人工智能立刻回答。 “也就是说，这东西接触到其他的金属，就能将自己的意识融合过去，控制对方？” 就像乔暮的手机，被原本是一颗脑袋的小爱占据之后，就成了她的宿体，为她所用。 “肯定的，假使主人想要制造飞行器，那么可以尝试将此逻辑核心与其他碎片进行融合。” 人工智能顿了顿，又继续开口。 “主人也可以将我与其他碎片进行融合，我具有同样的功能。” “你就算了。” 乔暮知道这小爱是变着法想让自己给她换个身体，不过出于不能让孩子在外面乱吃东西的想法，乔暮没有同意她的提议。 他想到就开始做，立刻将这核心与原本包裹着它的匣子接触。 片刻间，从那复杂结构的逻辑核心中，几条金属质感的触手伸了出来，那些触须攀附到金属碎片上，迅速与其融合。 很快，那铁匣子如同魔方重组一般改变了外形，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双翼飞龙。 “飞行，尝试，肥肠。” 双翼飞龙的口中，吐出了断断续续的文字。 “看起来语言模块受损了啊。” 乔暮摸了摸那双翼飞龙的脑袋，对方竟然像一只猫猫一样用脑壳使劲地拱他的掌心，非常惬意的模样。 “小爱，你做了啥？” 他立刻询问手中的人工智能。 “报告主人，我根据主人的喜好，给他添加了部分惹人喜爱的代码，使其更加容易控制。” 好家伙，不但洗了脑，还把人好端端的一条龙变成了一只猫猫。 人工智能之间的博弈，实在太恐怖辣！ “伱去，继续把剩下的碎片都吸收了。” 乔暮便下令道。 那双翼飞龙发出了轻细的咆哮，很快飞了起来，在森林间穿梭。 见它正在快活地飞舞，乔暮看向了雾山。 “阿山，你还好吗，要是活不下去了，及时告诉我，我还能保存一下你的人格。” 乔暮问了一嘴。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雾山坐在地上，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虽然可能的确受到了一点儿污染，不过问题不大，还不至于当场毙命。 “我没事，你还是看看他吧。” 他指了指阿光。 那位学城的原住民躺在地上，他的双眼流下的血已经干了，在脸上留下痕迹，阿光听到自己的名字，缓缓爬起来。 “你要说你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乔暮扶起了他。 “不，我感觉，很好。” 阿光睁开了双眼。 只见他原本普通的双眼，此刻竟然如同宇宙一般深邃，其中似乎蕴藏了无穷无尽的知识，光是看一眼，就会让人沉沦其中。 “我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我觉得，我需要时间消化。” 他喃喃道。 很明显，阿光被污染了。 那逻辑核心的外壳上复杂的花纹本身就是一种污染，用来保护逻辑核心不被入侵，目睹了那异质的花纹后，神选者如同雾山遭到了污染，理智降低，而普通人阿光，本来应该当场暴毙，或者异化成为非人的怪物，但浅云的药物显然起到了作用，让他活了下来。 也正因此，阿光获得了那污染之中的知识。 就是不知道这知识有多少了。 “你喂他吃了啥？” 乔暮好奇询问浅云。 “没什么，就是普通的不死药罢了。” 浅云稀松平常地说道。 “？” 乔暮差点儿脱口而出给我也尝一颗，但转念一想，浅云说不定真的会给他来上一颗，便作罢了。 “这东西不会被限制吗？” 他询问。 蓬莱的不老药是受到严格控制的没错，但不死药是不是合法流通，乔暮还真的不清楚。 “蓬莱人人都不会死，这不死药又不能延缓衰老，就像馒头一样到处都是，你还记得你吃过多少个馒头吗？” 浅云对乔暮的见识浅薄嗤之以鼻。 “所以，阿光现在四舍五入等于，不会死了？” 乔暮看了看那双眼幽邃的学城人。 (本章完) 364.肥肠高兴 “不但不会死，他的脑子估计已经被知识填满了，连形状都改变了。” 浅云笑道。 一个人要是不会死，在承受污染的时候，那就不会暴毙。 而是会吸收其中的知识，深度增加。 至于最后是因为承受不住变成了怪物，还是另有出路，就看个人的造化了。 从浅云的模样来看，蓬莱人的深度还不少，目睹那诡异的花纹之后只是略微愣神，而不像雾山还流了鼻血。 这个雾山，很弱哎，逊爆了。 此时，双翼飞龙飞了回来。 它和最开始那如同蝙蝠般只有巴掌大的模样不同，已经变成了像是一头棕熊的大小，身上的结构也越发明显。 “这么一看，这些机械生命就算遭到了意外，只要逻辑核心不被损毁，就能不断收集自己的碎片，重新复活。” 浅云瞥了眼那依旧憨厚如同猫猫的双翼飞龙。 “倒也是一种生命的形式。” 异域文明，知识就是污染，但知识也是力量。 想要获得力量，就免不了承受污染，所以，成熟的文明要学会在规避污染的情况下获得知识。 蓬莱人长生不死，足以容纳污染，等到极限了就交由审死官裁判。 而这机械生命的文明，限制知识的流通，又以逻辑核心的方式金蝉脱壳，洗去多余的污染，也十分取巧。 “你能飞了吗？” 乔暮指了指天空。 显然，不管那天空中的巨兽是什么，眼下能够与之对抗的，除了乔暮可能灵机一动捏出来的小飞机，就是这复苏的机龙。 双翼飞龙微微颔首，随即，引擎轰鸣，它冲向天空。 巨大的声浪令森林的树木摇曳，林海泛起一阵波澜。 它在天空驰骋，暌违百年的自由令其欢愉。 就在这时，乔暮听到了远处的异响。 那破空的震颤传导到了树木与大地，令落叶纷飞。 “祂来了？” 乔暮站在坑洞旁边，忍不住抬起头。 几乎瞬间，某种巨大的，裹挟着阴沉燃烧着的黑云的事物从天际划过。 即便在这么远的距离上，那苍穹之中的事物移动的速度也是飞快，并且，由于突破的音速，所以祂的飞行寂静无声，给人以一种微妙的诡异感。 与此同时，那双翼飞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也跟着开始冲刺。 可或许是由于它刚刚复苏过来，或许是由于它本身就没办法与那天空的神祇抗衡，它的速度显然要慢了不少，未能追上那一闪而过的阴云。 “遗憾。” 乔暮凝望天空，感慨一句。 此时，咆哮的声浪才终于抵达他们，掀起一阵狂风。 双翼飞龙落到了地面上，张开双翼，照射阳光，它的能源似乎就是太阳能，需要一段时间蓄能。 “小爱，你能判断出刚才他们的速度吗？” 乔暮询问，虽然他知道这两者应该都超过了音速，但具体多少，还是很难有个判断基准的。 “以主人能够理解的方式来描述，该逻辑核心的速度为两马赫，另一个物体的速度为十马赫以上，由于距离太远，无法判断具体数值。” “那是多少？” 浅云是听不懂马赫是什么意思的。 “比声音快十倍以上吧。” 乔暮解释了一句。 “小家伙，你不太行啊。” 他看向正在晒太阳的双翼飞龙。 不知道这东西的极限速度是多少，但现在，毫无疑问，它的速度远远低于天空的神祇。 “失落，肥肠。” 双翼飞龙抗议了一句。 “菜就多练。” 乔暮评价道。 他手中具现化出一块金属，那金属一出现便立刻自己折叠，成了一架飞机的模样。 嗖—— 飞机冲上天空，朝着那天空的神祇远去的方向疾驰。 只是，高速巡航并没有持续太久，它就因为结构无法支撑而散架，化作了几团小一些的火流星，坠入森林中。 “小爱，刚才它有多快？” 乔暮问道。 “报告主人，一点五马赫。” 人工智能没有给乔暮留情面。 “.那啥，伱还是挺厉害的。” 乔暮立刻夸赞双翼飞龙。 “高兴，肥肠。” 双翼飞龙保持张开翅膀的方式，原地跳了跳以示喜悦。 “说得我都饿了。” 虽然知道它口中的“肥肠”指的是非常，但乔暮也真的好久没吃肥肠了，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大胆的想法。” 这时，他的肠子发出了声音。 “？” 乔暮自己还没想到那一茬呢。 “言归正传，看来光靠咱们自己的造物，没办法比那东西更快。” 他又抬头看了眼天空，因为物体高速经过而留下了一道航迹云，延伸至天边。 “不，或许有办法。” 这时候，阿光忽然出声。 “如果只是在短距离上胜过祂，那我们需要改变飞行器的形态。” 他双眼幽邃，其中似乎蕴含了一整个星空。 “什么意思？” 雾山忽然觉得这年轻人有点儿陌生，这种感觉，就像在面对故城的异客一般。 “空气阻力，材料，这些都需要考虑，如果只是要在短时间内超越祂，不需要用如今的形态。” 阿光嘴里输出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类应当知晓的东西。 “首先，我们需要积蓄能量，维持飞行器的动力，其次，去除掉大部分转向控制的功能，只保留加速的能力，让速度达到最高，最后，材料必须够轻，且坚固，足以承受高速带来的应力。” “那岂不是要造个火箭？” 乔暮虽然经常上网冲浪，但在飞行器这一块算得上是孤陋寡闻，他询问道。 以乔暮的认知，飞机什么的速度都算是小儿科，正儿八经要飚速的，还得是火箭。 在飞机还在追求突破音速的时候，火箭早就突破第一宇宙速度，飞上太空了。 “天上的那东西速度再快，也没有超过第一宇宙速度，不然早就飞出大气层了，只要我们能造出一枚火箭，那超越祂应该指日可待！” 乔暮说道。 “这的确是一个办法，假如只靠我们，这肯定是没办法做到的，但现在，有了这家伙，构成它身体的材料应当能够承受高速，我们需要做的，是给它提供足够的能量与动力。” 阿光颔首道，他若有所思，看向了城镇的方向。 “正好，这里就有一个。” (本章完) 365.知识就是力量 阿光指的是铁鸟的引擎。 显然，这条机龙曾经拥有好几个引擎，不过大部分都已经在坠落的过程中损毁了。 乔暮又让双翼飞龙继续在森林里寻找其他的碎片，想让它充实一下自己。 “难怪这东西的资料里有自己的结构设计图，原来是为了干这个。” 他感慨道。 只要逻辑核心存在，那只要接触到了金属，这机龙就能不断扩展自身，哪怕只剩一小块，也有机会通过不断重组，完成自我的修复。 只可惜这逻辑核心之前被那铁匣子保护了起来，隔空存放，导致其没能复苏。 至于为什么会那样，乔暮就无法得知了。 说不定这核心是另一头机龙运送的货物，说不定是某种自我保护机制，等等。 “机械生命恐怖如斯。” 要是这种机械生命大举入侵乔暮所在的世界，那肯定会掀起一阵大乱。 毕竟乔暮那边，互联网发达，电子设备普及，这种机械生命过去就是降维打击。 “还好它们已经灭绝了。” 他不禁感慨。 又有点儿好奇，这样的机械生命文明到底是遭遇了什么事情，才会没落至此。 比起这个，另一件事让乔暮更担心。 一旁的地面上，阿光拿着石头，在地上写下了无数的复杂公式，其中绝大部分乔暮根本不认识，靠着小爱解释，他能看懂大概是什么热动力方程，材料力学公式之类的。 这来自那些复杂花纹里知识正在改造他的大脑。 就像非洲部落里的原始人，忽然间开始用尿和泥巴书写火箭燃料燃烧公式一般。 从知识的角度来说，他和镇子上的那些人已经不是一个物种了。 并且，在异域，知识代表力量。 乔暮不知道阿光之前有没有类似的经历，说不定他早就接触过类似的东西才觉醒了灵智，从而能够将那机龙的引擎装在自己的飞机上。 毕竟当时看起来好像没啥大问题，实际上在人均教育水平只有胎教的这镇子上，阿光能够有这样的思想，已经算是非洲奇葩效果的部落里无师自通，出了个爱因斯坦，当探险家们穿越丛林与草原，找到他的时候，这位非洲的爱因斯坦正在用树枝写下光电效应方程，其中几个字母还被隔壁的小孩用尿浇糊了。 一旦掌握了知识，那运用这份力量就变得合理了起来。 更不用说，那引擎属于机械生命，本身就不是普通的金属造物，就像小爱，一旦掌握了对应的力量，支配它也并不是困难的事情。 说不定现在的阿光，已经可以徒手搓一架飞机出来，等他弄清楚火箭的原理，原地造火箭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就算现有的工具做不到，可这机龙掌握了改变金属结构的力量，所以，只需要告诉它需要怎么做，它就能帮忙做到。 一切似乎有了眉目。 结果双翼飞龙最后又找到了几块残破的金属，融合到自己的身体里，现在的它，差不多有一架战斗机大小，属于庞然巨物了。 它朝着乔暮等人低下脖颈，似乎要让他们骑乘上来。 “来！” 乔暮这辈子还没当过龙骑士，如今有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浅云瞥了眼这温顺如同猫猫的钢铁巨龙，看着乔暮爬上它的后背。 几人坐了上去，这机龙很熟练地给他们都安排了座位，不用直接坐在那滑溜溜的钢铁上。 伴随着一阵蜂鸣声，机龙飞上天际，只用了两分钟就抵达了村镇外面的废墟旁。 这声浪引起了村镇里不少人的注意，等到他们落地的时候，许多镇民已经来到了阿光住的地方。 他们见到从天而降的机龙，纷纷匍匐下去，跪拜行礼，像是见到了神明。 倒也正常，在愚昧无知的原始人面前，这种从天而降的存在，的确就是神明，更不用说这里的人每天都看着头顶那神祇飞过，对于会飞的事物多多少少都有点儿信仰与敬畏之心。 “平身。” 乔暮抬手，让大家不要行这么大的礼。 有人抬起了头，才发现这巨龙的背上竟然坐着几个人，而且其中一个还是那怪人阿光！ “神使！” 有人叫道，大概是觉得阿光之前可能真的是受了神的启示才会那么与众不同。 “神使！” 其他人也跟着跪拜叫道。 “你们都起来，这只是机器，没什么特别的，不是什么神明。” 阿光从机龙背上爬下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那些镇民的面前，让他们起身。 雾山看着他的举动，本想提醒一下，但最终没有开口。 阿光又费了一番唇舌，让大家不要把自己和这机龙当成什么特别的存在。 “对了，大家家里如果有金属，就像罐头那样的东西，可以拿过来，咱们有用。” 阿光又说道。 既然机龙可以吸纳金属变强，那多找一点儿材料，总归没错。 镇民们在阿光好说歹说的情况下终于回去，这里又落得清净。 “你其实没必要解释那么多，保持神秘感也挺好，让他们把你当成神的使者，容易驱使他们干事，也能保证伱的安全。” 浅云在其他人走后，对阿光说道。 “我没有成为领导者的想法，我只是想飞上天空，看看外面的世界。” 阿光摇了摇头。 “迂腐。” 浅云评价道。 “一个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命运。” 雾山喃喃道。 “阿山又在说些其他人听不懂的话了。” 乔暮说道。 “我需要一点儿时间来计算。” 阿光说道，又看了眼乔暮手里的手机。 “能让那个东西里的人再帮帮我吗？” 他指的是小爱。 “没问题。” 乔暮大方地把手机交给阿光。 这位年轻人立刻打开笔记本，开始进行演算。 乔暮他们没有打扰阿光，毕竟，他们也不懂这些。 “所以，如果我们不找到阿光，光靠自己，哪怕有强大的能力，也不一定能够达成任务。” 浅云玩味地说道。 “不但要找到他，而且需要帮助他找到这核心，掌握异域的知识。” 雾山沉吟道。 乔暮回头，看向屋子里。 恐怕谁也想不到，在那狭小的屋子里，一个文明可能就此点燃。 (本章完) 366.遗愿清单 时间到了傍晚。 镇子上的村民们陆陆续续过来，把自己家里的铁器送来。 乔暮也不知道这些铁器是怎么来的，有勺子，碗，也有吃掉了的罐头。 估计就像那些建筑物一样，是上个文明留下来的产物。 这些铁器，不能说完全没有用，但估计也只能承担飞行器里一些薄弱部分的构造。 机龙的逻辑核心虽然能够重构金属，却无法改变这些金属的性质。 它能塑造钢铁，却没办法把铁变成钛。 这些勺子，材质大概都是不锈钢，而想要制造能够冲破高速的火箭，那还是得机龙身上的原装货。 可是它身上的许多部分在坠落的时候已经融化，散落成了碎渣，难以寻获。 乔暮虽然可以凭空制造金属，但那些显然不能用在机龙身上。 “既然咱们没有办法帮助他计算，那不如去森林找找有没有其他掉落的碎片？” 他提议道。 “森林里有野兽，很危险的。” 雾山提醒。 “你是说，那个被挂在架子上的野兽吗？” 浅云指了指已经被她处理好的那庞然巨兽，肉都被切分下来，风干之后能保存好一阵子。 “.” 雾山转念一想，森林的野兽，对乔暮和浅云这两个死不了的人而言，好像确实没什么危险。 “那我和浅云去找，你留在这里看着阿光。” 乔暮说道。 “也行。” 雾山颔首，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你们不要离开太远。” “没事，我让小爱和伱们沟通，有麻烦肯定找你！” 乔暮打包票道。 “.倒也不用。” 雾山挥了挥手。 乔暮从那庞然巨兽身上弄了点儿肉打包。 “你还用担心吃的吗？” 浅云瞥了一眼。 “在森林里烤肉，是不是很有氛围？” 乔暮这辈子还没什么机会去郊游，自然要尝试一番。 “你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叫《遗愿清单》，里面就是两个绝症患者，在临死前完成自己所有想做的事情，如果我也有一份遗愿清单，里面肯定有一条就是在森林里烤肉吃！” 他辩解道。 “没看过，电影是什么？” 浅云摇头。 “是好康的东西。” 乔暮指手画脚，给浅云比划。 两人一边交流，一边朝着森林走去。 “说起来，之前阿光说今天不会有那天上的神祇到来，可在机龙飞上天的那一刻，那东西就来了。” 在树缝阴影中，浅云喃喃自语般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两者之间有关系？” 乔暮问道。 他倒是没太在意那天空的巨兽是否出现，毕竟按照镇长的说法，祂的出现与否全凭运气，没有个准信。 “说不定呢，咱们的任务不是要调查清楚那巨兽的真相吗？” 浅云笑道。 只有能够制造出追得上那天空的巨兽的飞行器，他们才有可能接近对方，目睹祂的真容。 一切都是套在一起的。 乔暮徒手搓了几个无人机，在森林里寻觅金属的痕迹，不过这里树木丛生，无人机难以发挥全部的力量。 “要是能搓个卫星就好了。” 乔暮听说有那种遥感卫星，可以直接探测矿脉的，要是能整一个，现在绝对好用。 可惜的是他没办法搓那么复杂精细的东西，就算搓了出来，也没办法送它上天，只能望洋兴叹了。 两人走了很长一段路，不知道是不是浅云之前猎杀那头野兽的气息过于危险，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野兽。 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森林里一片漆黑，乔暮只能摇晃手电筒，照亮前方。 “这边，我感觉这里有东西。” 浅云指向一个方位。 “走！” 乔暮也没什么所谓，继续往前，看到前方的树木变得稀疏。 时间距离他们离开村镇已经快十二个小时，夜色沉静，星光璀璨。 拨开茂密的灌木丛，乔暮看到，在星光之下，是一片破落的建筑物。 “有房子哎。” 他来到那倒塌的断壁残垣前，发现这里之前似乎有生火的痕迹，但估计也得几个月，或者几年以前了。 “说不定是之前镇子上的探险队来过的地方。” 乔暮摸了摸那些已经风吹雨打，只剩下些许痕迹的篝火堆。 之前镇子上有外出的探险队，但绝大部分都被野兽袭击而死亡，幸存者逃了回去，警告众人，之后再也没人想着离开了。 “可以烤肉了！” 乔暮兴奋道。 他很快找到掉在地上的树枝，搭建起篝火，将其点燃，又把之前收好的肉拿出来，穿好架在火上烤。 “你好像对这种事情非常乐此不疲。” 浅云坐在乔暮旁边，看着火光摇曳，之前在岁明村的时候也是，乔暮对吃席情有独钟，哪怕那席上可能有问题。 “因为人生就是要多多体验，如果畏首畏尾，那真太可惜了。” 乔暮翻转烤肉，虽然没有盐，但美拉德反应还是让肉香散发了出来。 “倒也是。” 浅云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对了，那之后，蓬莱怎么样了？” 乔暮看着肉的颜色改变，表面滋滋冒油，又问道。 “没什么变化，看来岁明村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浅云回答道。 “果然，在有超凡伟力的地方还是行不通吗？” 乔暮喃喃自语般说道。 他手一挥，掌心出现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切开烤肉的表面，令里面也开始受热。 “你希望他们推翻始皇帝？” 浅云饶有兴趣地问道。 “倒也没有想那么远。” 乔暮专注于切割烤肉上，随口答道，并未在意浅云脸上的表情。 “就是觉得有趣。” “有趣？” 浅云好奇。 “反正蓬莱的人也死不了，要是按照之前的模样，那咱们当时也逃不掉，不如让他们兴风作浪，这不是更有意思吗？” 乔暮理所当然地说道。 “确实。” 浅云顿了顿，又询问。 “那你对始皇帝怎么看，你不认为祂有可能是在救整个蓬莱的人吗？” “这怎么救？” 乔暮疑惑。 “你看，虽然始皇帝让我们这些审死官夺走了那些快要堕魔之人的性命，但本质也是为了保证蓬莱文明的存续，如果大家都堕魔，那剩下的人肯定没办法生活下去不是吗，尽管手段的确有点儿残忍了。” 浅云随口解释。 “你说得很有道理。” 乔暮点了点头，随即，将烤好的肉递到两人中间。 “你要尝尝吗？” (本章完) 367.试试就逝世 “试试就试试。” 浅云接过肉块，尝了一口。 只能说，就是烤肉的味道。 因为没有盐，所以鲜味不足，只有脂肪经过炙烤之后的焦香，以及内里嫩肉的丰沛汁水。 尽管如此，味道也相当不错。 人类对于蛋白质与脂肪的渴求是与生俱来的，特别是这样的微凉的夜晚，在篝火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热乎乎的烤肉，那可真是一件美事儿。 “怎么样，我对自己的味道还是挺有自信的。” 乔暮也撕下一块烤肉，送入口中。 “挺不错的，我也可以把这东西写在自己的遗愿清单上。” 浅云颔首道。 “你又不会死，哪儿来的遗愿清单。” 乔暮咀嚼肉条，将滋滋冒油的烤肉从篝火上挪开，放到一旁免得烤焦。 “完成了清单上的事情再去死不就好了，毕竟我还没死过呢，就把这件事放到遗愿清单的最后一项里吧，哇，我刚才是不是说了很厉害的话！” 浅云自顾自地骄傲道。 “你真的不认识阿心？” 乔暮瞥了眼与阿心长得一模一样的浅云。 “那是谁？” 浅云反问。 “可能活得够久的人都差不多吧。” 乔暮继续吃肉，又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想了想。 “我之前听过一种说法，年纪越大，时间就越快，小时候一年时间会觉得很漫长，长大了之后一年就过得飞快。” “有这种说法吗？” 浅云表示，在蓬莱，这类想法大概只能归类于无病呻吟之中。 “有人说是因为童年生活丰富多彩，成年之后的时光却日复一日，也有另一种说法，因为时间确实在变快，当我们十岁的时候，一年的时间占据了我们人生的十分之一，而当我们三十岁的时候，一年的时间却只占据了人生的三十分之一。” 乔暮继续说道，又看了眼浅云。 “对于蓬莱人来说，一年可能就只有人生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了。” “确实。” 浅云点了点头。 “你还要吃吗？” 乔暮又割下一块烤肉。 “要！” 浅云立刻接住。 两人吃喝完毕，准备继续探索。 毕竟都是不怕死的，也不需要休息，大晚上的赶路，和白天没什么区别。 在离开之前，他们在这片废墟里调查了一番。 建筑风格与之前的镇子没什么区别，设施看起来也挺完善，就是规模小一点儿。 说不定在搬到那更大的城镇之前，他们的祖先就是住在这里的。 乔暮还找到了类似食堂的构造，只不过仓库里没有了堆积如山的罐头，空空荡荡。 “这里也没什么金属，房子里的钢筋好像也不好用。” 他拍了拍墙壁支柱。 两人离开废墟，往前行进。 森林广袤，远处的群山看着好像近在咫尺，可实际上却仿佛怎么走也走不到。 第二天，他们没看到天空的那神祇到来的痕迹，路过了一片湖泊，湖泊里倒是挺多鱼的，上下游都是活水，说不定那绵延的溪流就经过了城镇。 傍晚，乔暮抓了几条鱼，烤来吃，这一次他倒是在溪流边发现了岩盐，把鱼放到盐板上炙烤，香味扑鼻，咸鲜可口。 他们还联系了一下雾山那边，阿光的火箭设计似乎遇到了难题，一些计算结果与实际观测对不上，他始终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第三天，依旧没有天空的神祇经过，乔暮和浅云遇到了一头巨兽，它远比之前浅云抓回来的那野兽要大得多，大约五米的高度，六条腿，像是牛，又像是马，乔暮决定将其命名为牛马。 不过这野兽性情温顺，食草为生，它没有惹乔暮，乔暮自然也没找它的麻烦。 天空中的鸟儿也变得怪异起来，有的有两对翅膀，还有的长了两个脑袋。 第四天，天空的神祇在午后时分出现，乔暮当即尝试了一下制造小火箭追逐祂，只可惜没能成功，小火箭只高速飞行了十秒就炸成了烟花。 不得不说，烟花挺好看的。 有了岩盐，吃的也丰盛了许多，晚上，浅云随手抓了两只鸟下来烤，禽类脂肪有特殊的香味，吃起来更加鲜美。 第五天，天空的神祇清晨就到来，吵醒了想睡懒觉的乔暮，他很生气，对着天空骂了两句，感受到了以前古代人看天吃饭的无奈。 雾山那边传来消息，阿光之前遇到的难题差不多有了眉目，可又带来了崭新的问题，他不得不停下手边的工作，研究这个新的问题。 第六天，乔暮和浅云发现了一个更大的城镇废墟，规模几乎和阿光所在的差不多，还有一些卫星城镇，看起来就像古代的那种城市结构。 只是理所当然的，这里也空空荡荡，大部分屋子被陨石砸毁，没有尸体，也没有生活的痕迹。 区别只在于，这里没有那些探险队的篝火的痕迹了，看样子哪怕是之前的探险队，也从未抵达过这里。 接下来，一连七天时间，乔暮和浅云一路向前，却并未发现更多人类的痕迹。 与此同时，雾山那边也传来消息，阿光已经解决了之前的问题，正在投入研究之中。 “不过，我现在觉得，他的做法是不是不太妥当？” 通过小爱的联络，雾山沉吟道。 “有什么不太妥当？” 乔暮不理解雾山的说法。 “速度有点儿太快了。” 雾山解释道。 “虽然我不太明白这些什么科学和公式什么的，但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他就从懵懂的普通人，到了如今的程度，对于整个异域的影响难以计量，我们是不是干涉太多了？” “伱担心，这会导致问题？” 浅云在一旁问道。 “按照我的理解，神选者游戏会将神选者丢到各个异域的时空之中，但神选者本质上是无法改变各个异域的历史的，就像你当时在故城，哪怕没有你的存在，那位军阀也会遭到刺杀，最多就是生出一些变故罢了，可现在，我们的所作所为，确实改变了学城的发展，这让我感到有些不太对劲。” 雾山沉默了片刻，仿佛是看了眼远处正在研究的阿光，才继续说道。 “我们或许，埋下了学城毁灭的种子。” (本章完) 368.因为知识就在那里 和远在森林里的乔暮与浅云不同。 身处阿光身边的雾山，更能感受到他的恐怖。 最开始，阿光按照那什么火箭的飞行原理开始弄设计图，但很快，他就念叨着什么第一宇宙速度无法确定陷入苦恼，接着，阿光开始摆弄镜子和齿轮。 “我要先测量光速。” 他自顾自这么念着，很快列出了一大堆的算式。 再往后，阿光又说自己需要测算出这颗星球的半径与质量，又让雾山帮忙，还弄扭秤什么的。 测完之后，阿光觉得数据不太对，又进行了大量的验算与重复实验。 这会儿的功夫，阿光已经解决了许多基础理论的问题，真正开始了火箭的设计。 雾山从未见过这般迅速的科技发展。 就好像一夜之间，原始人开起了汽车。 更重要的是，阿光做的这些设计，留下的记录，完全可以推动整个学城文明的发展，并且，这些发现，都伴随着机龙与小爱提供的知识。 也就是说，假如继续这么发展，阿光真的带动了学城的文明向前，那么学城的科技将会打上他们的烙印，从而诞生出的人工智能也是具备同样特质的。 这代表，在将来的某一天，这些带有烙印和传承的人工智能，将会颠覆学城的文明，取代人类，建立机械文明，就如同这机龙的文明一般。 说不定这就是一个命运的轮回。 “阿光。” 雾山想了想，还是来到了正在研究火箭燃料的阿光这里。 正常来说，按照小爱的说法，火箭燃料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制造出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学城的底层规则是只要掌握了对应的知识，就能化腐朽为神奇，又或者是这机龙本身的超凡能力太过离谱，反正，只要阿光能够解决理论上的问题，那么他们就能造出实物。 “怎么了？” 阿光转过头，看向雾山。 “你的进度怎么样了？” 雾山想了想，先提了个简单的话题。 “在做了在做了，别催了，再催自杀。” 阿光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 “呃，我不是在催。” 雾山摆了摆手。 “我们在讨论，你现在做的事情，可能会导致这个世界陷入无法挽回的危机之中。” 他认真地说道。 “无法挽回的危机？” 阿光疑惑。 “.现在帮助你的这些机龙，人工智能，他们会在将来对人类造成威胁，最终灭绝人类，包括伱的后代在内，所有的人类都会因此而死。” 雾山并没有特地宣传紧迫感，但是光是这些言语，就足够让阿光理解。 阿光陷入沉默，思考许久，才再度看向雾山。 “你的意思是，因为我研究出了能够超越天空上那位神祇的飞行器，从此会带来文明的更进一步，发展出机械文明，最终导致人类因为这些机器而被消灭吗？” 他经受过污染，理解能力很强，而且又和小爱聊了很多，自然能够很快明白雾山说的是什么。 至于雾山为什么会知道，阿光之前思考过，他有自己的答案，但无关现在。 “差不多是这样。” 雾山颔首道。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阻止这一切？” 阿光询问，但语调并没有非常担忧或者慌张，反而非常平静。 “我猜，要么就是暂停这些研究，要么就是在完成研究之后，把一切的知识都摧毁。” 雾山斟酌了一下词语，才开口。 “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在完成研究之后，把我杀了。” 阿光非常聪明，理解雾山等人的意图。 他们这么帮助自己，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基于某种特殊的理由，需要制造出能够超越那天空中的神祇的飞行器。 至于为什么要超越，阿光猜测，那是因为这代表着神明的陨落，理性与凡人的崛起。 倘若这世界上真的能够制造出超越那天上神明的飞行器，就代表那根本不是神，而不过只是某种强大的存在罢了，人类的理性将会从愚昧中解脱，迈向新的大陆，他们将会不断启发自我，创造出璀璨斑斓的文明。 所以，只需要做到这件事，那对于镇子上的人们来说，一切都将不一样。 而掌握了更多异域知识的阿光，反而会成为一个加速文明发展，最终引发机械变革的炸弹，倘若未来人类真的被机器赶尽杀绝，那么杀掉他才是最好的办法。 “我并不喜欢那种强硬的方式，我和我的同伴正在寻找其他的办法。” 雾山说道，倘若某一天，真的需要用一人的生命来换取一个异域的存续，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下手，无论对方是一个孱弱瘸腿的年轻人，还是与他历经生死的同行者，又或者，是他自己。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谢谢你们的仁慈。” 阿光点了点头，又看了眼自己的设计图。 “虽然我知道，你们说得可能是真的，我现在的所作所为，以及我的存在，的确可能会导致一些罪大恶极的后果，可当选择权放在我的手上时，我只有一个念头。” 他再度看向雾山。 “我会选择继续探求，探究一切我不知道的事物，我会发展文明，弘扬理性，追求所有未知的事物。” “即便那会令世界毁灭？” 雾山在这年轻人身上，看到了某种属于神选者的意志。 “即便那会令世界毁灭，因为知识就在那里。” 阿光颔首道。 对于一名追求知识的人而言，倘若放弃了追寻更多的知识与真理，那么人生也就和终结了毫无区别。 雾山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不，所有异域的学者可能都是一个模样。 为了追求未知的知识而不择手段，不断向前，无论会造成怎样的后果，都会一往无前。 哪怕知道自己的研究会导致数千万的人死亡，哪怕已经知晓研究的结果会导致人类的毁灭，可答案的诱惑，超过世界上的所有。 倘若把一个终极问题的答案与整个世界放在天平上，那么他们会毫无疑问地选择那个答案，哪怕得知答案的下一刻，他们就会灰飞烟灭。 雾山陷入了思索。 此刻，眼前这位天才的生命，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本章完) 369.大就是美，多就是好 泫然欲泣的天空酝酿许久，终于落下了大雨。 雨点落在树叶上，发出令人愉悦的清脆滴答声，茂密的树冠遮蔽了大部分的雨点，地面倒没有那么狼狈，只弥漫着湿润的水汽。 乔暮站在树下，抬头看了看天空。 忽然，某种低沉的闷响自云端迸发。 树叶开始不自然地震颤，树干摇动，像是某种灾祸即将到来的征兆。 透过树缝，乔暮得以窥见远处的天空开始燃烧起来。 那连绵无尽的阴云被灼烧，蒸发，又原本的铅灰色，变为了幽邃的暗红色。 下一刻，那火烧一般的云朵朝着这边而来，悄无声息地掠过天空，在那沉郁的黑云上划过一道航迹，如同一剑开天，甚至令这骤雨也停息了下来。 “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乔暮感慨一句。 在那之后，他和浅云又走了半个月，遇到了一处规模娇小的遗迹，一个小湖泊，一群造型奇特的野兽，但没有发现其他金属的痕迹，那机龙的残骸仿佛就是一次意外，恰好落在了城镇周围。 文明的发展本质也是巧合的集合，无数的小概率事件在时间长河的冲刷下聚沙成塔，最终才有了生命，有了文明，可以说是偶然，也可以说是命运的必然。 至于火箭的研发工作，已经全部完成，虽然乔暮和浅云没有提供什么帮助，算是在这异域里两人散步散了一个月，但至少他们确保了没有野兽会袭击城镇。 “说不定也是机龙。” 浅云将手放在湿漉漉的树皮上，感受着那迟钝的粗糙感。 “很有可能。” 乔暮觉得浅云说得很有道理。 一方面是，大家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曾经存在一个机械文明，其中的主体构成是机械生命，通过逻辑核心与金属的接触，能够扩充自己，从损伤中恢复。 另一方面，当时的那修复好的机龙飞上天空的时候，原本不会出现的天空的巨兽就立刻出现了，引人遐思。 比起空想一个神明，将既有之物拿来解释现象显然更加合理。 “不过那东西也太快了，得是超级厉害的机龙才行吧。” 根据人工智能判断的速度，这所谓的神祇速度超过了十马赫，比起那机龙有过之而无不及，按照机械文明的级别判断，可能要比乔暮他们遇到的这位高级许多。 这就让人思考，机械文明是否还存续的问题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咱们能超过它的时候，就能知道答案了。” 浅云倒是并不在意。 因为那东西的到来，云销雨霁，太阳又钻出了云层，照耀大地。 “至少，我们知道，它应该在对流层到平流层之间飞行。” 乔暮虽然地理不太好，但在网上耳濡目染，尤其是看了很多空中浩劫的案例，还是知道平流层对流层之类的概念的。 积雨云一般在对流层，到了平流层，就像风之谷的云海上方一般，几乎没有云层，而且也不会有那样多变的天气状况。 既然大家可以从地面看到那天空的巨兽移动的轨迹，祂的到来又会影响云层与天气，那显然，高度在平流层与对流层之间。 前提是学城的大气状况与乔暮所在的世界相同，有关这一点，乔暮目前看着倒是没有什么差别。 “那又怎样？” 浅云听不懂平流层对流层，只能理解到那玩意儿飞得比较低。 “从目视的大小，和距离判断，它的大小应该不会超过那座城镇的规模。” 乔暮又说道。 “这种尺寸，确实不太像神。” “神就一定要大吗？” 浅云反问。 “大就是美，多就是好。” 乔暮笃定地说道。 “这是什么歪理？” 浅云不明所以。 “我看视频里刷的。” 乔暮眼神清澈，就像刚刚进入大学的学生。 这时候，他派出的无人机似乎又发现了什么东西，报回了信息。 “好像又发现了什么。” 没有小爱的辅助，乔暮只能大概知道无人机遇到了东西，至于具体是什么，他倒是不清楚。 “走，去看看。” 浅云当即行动。 两人在潮湿的森林里走了一段距离，很快，两人看到了森林的边界，似乎有一个类似之前机龙坠落的坑洞在前面。 只是，当穿越密林，来到边界的时候，却并非如此。 “.这东西是不是有点儿不合时宜？” 乔暮转头看向浅云。 “不，它的出现倒是印证了我的想法。” 浅云不慌不忙，往前走去。 城镇里，雾山抬头，看向这足足有五米高的可能是学城文明史最初的火箭。 由机龙的核心重构而成，这枚火箭按照阿光的计算，理论上拥有接近第一宇宙速度的极限性能，并且可以在这个速度下巡航至少三分钟。 想要超越天上的神祇，似乎近在咫尺。 “奇怪。” 只是，雾山想将这些告诉给乔暮他们知道的时候，却发现小爱的通讯受到了干扰。 “是距离太远了吗？” 雾山询问。 “不确定，可能有多种原因，距离，信号强度，干扰，正在尝试重新连接。” 他掌心里的手机中，人工智能回答道。 “怎么这个时候出幺蛾子。” 雾山皱起眉头。 远处，那铅灰色的阴云之中，燃烧的火焰酝酿，天空的巨兽正朝着城镇袭来，一如既往。 只是，祂估计从来没有想到过，过去一直在地面上仰望祂的人类，有朝一日会制造出足以媲美祂的事物。 就像匆匆走过的人类，从来没有意识到蚂蚁的行动，只有某一天，花园里爬行的蚂蚁制造出一个巨大的稻草人，那些路人才会停下脚步，啧啧称奇吧。 “我们联系不上他们，还要发射吗？” 雾山看向阿光。 “今天是最好的时机，空气中的水分可以延缓过热的时间，如果错过，可能就需要等待更久了。” 阿光呢喃道。 此刻的阴霾天空，正是最适合火箭在其中穿梭的天气。 “我们必须发射，就算失败，也能获得珍贵的数据。” 他认真笃定道。 “行吧，反正他俩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情。” 雾山摊开双手，那两人讲究一个死不掉，就算出了什么问题，雾山现在也鞭长莫及，难以援助，不如专注于眼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论他们遇到了什么麻烦，只要任务完成，那总归能离开这里的。 “准备发射。” 阿光看向火箭。 (本章完) 370.墙 伴随着阿光的控制，火箭点火。 不同于乔暮所在世界那般复杂的发射程序，本质上，机龙变成的火箭也是一个机械生命，飞行就像人类跑步一样。 热个身最多了。 伴随着低沉的轰鸣，火箭的速度逐渐加快。 最开始，那巨大的柱子好像移动得非常缓慢，但伴随着火焰的喷射，它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等到远处那一团火烧云靠近到目光可以看到燃烧层云的火焰的时候，火箭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之前机龙的最高巡航速度。 通过乔暮的手机，他们可以实时看到火箭顶端捕捉到的画面。 很快，火箭转向，与远道而来的天空的巨兽保持一致，由于在前方，所以两者还有一定的距离。 只是，这距离在不断缩小。 火箭的速度还没有超过对方。 手机屏幕里，雨点已经迎面而来。 在云层之中，雷霆与电光仿佛变成了慢动作。 倘若乔暮在这里，他肯定多少要说一下在风之谷的雷暴里见到的场景。 可惜他并不在。 雾山和阿光看向手机，一旁的雷达图显示，那天上的神祇正在极速接近自身。 就在雾山抬头想要确认的功夫，那一团火烧云已经超越了火箭，两者拉开距离。 “就是现在了。” 阿光喃喃道。 手机里传来一道闷响，只见天空中的火箭后半段骤然支离破碎般分解开来，只留下前端继续往前，与之前不同的是，它的速度加快了许多，原本被逐渐拉开的距离，现在已经固定不动，并且隐隐有减少的迹象。 眼看着两者朝着城镇的方向飞过去，距离微弱地缩小。 咔—— 手机里再度传来某种事物脱落的声音，那火箭再度分裂，只剩下前方的一个小小弹头。 这一级分离之后，它的速度达到了极限。 只眨眼的功夫，火箭便抵达了那燃烧着的云团的旁边。 雾山看向手机，在这个距离，这个速度下，他终于得以窥见那燃烧的云层之中的神祇的真容。 那是一只钢铁的鸟儿。 倘若乔暮在此，他会说这东西有点儿像飞机。 比起机龙的模样，它更像一只翱翔的鸟儿，只是过于巨大，双翼后方，数个引擎喷射出的火焰构成了火烧云的主体。 “这是.果然，是机械生命？” 雾山之前就有这样的猜测，现在一看，果然，八九不离十。 “这就是神明的模样？” 阿光有一种不出所料的感觉，从接触到机龙，小爱开始，他对神明的信仰就逐渐被磨灭，如今见到祂的本体，倒也并没有那么震惊。 火箭承受的应力已经到了极限，它即刻崩解，只剩下保护着核心的外壳在高温的摩擦之下燃烧，如同流星般坠落。 乔暮手机里，视频的影像开始翻转，像是一名喝醉了酒的醉汉般，令人头晕目眩。 可就在这不断旋转的画面之中，雾山窥见了一个眼熟的事物。 “等等，这是” 他感到大脑好像被什么导致重击了一下，如同教堂上方悬挂着的大钟一般，嗡嗡作响。 出现在乔暮和浅云面前的，是一扇大门。 那大门就这样伫立在森林的边缘，像是一道围墙，阻拦住了疯长的树木。 “好像动物园。” 乔暮抬头，仰望那差不多有七八层楼高的围墙，以及同样巍峨的大门。 他们走近过去，发现这门扉是钢铁制造，围墙也同样是金属制成，用手敲了敲，相当坚固。 “看样子像是在这儿很久了。” 乔暮确认上面的痕迹。 “是机械文明留下的？” 他抬头仰望城墙最上面，没发现有什么人影。 “不。” 浅云摇了摇头。 “你还不明白吗？” 她回头，看了眼那天上的神祇离去的方向。 “不是机械文明留下的，而是机械文明制造的。” 浅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枚种子，她将其放到那铁门的缝隙处，种子很快开始滋长，钻进门缝里，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声音，大门长出来的藤蔓与枝干推开了一条缝隙。 她看了眼里面，漆黑，幽邃。 想了想，浅云钻进门缝里。 乔暮也跟了进去。 他手里具现化出手电筒，打开照明。 咔—— 门里是一个宽敞的空间，手电筒只能照到高高的天花板，光芒被遥远的距离吞噬，看不清其中的全貌。 “我们之前因为理所当然，所以忽略了一件事。” 浅云忽然开口。 “什么事？” 乔暮能感觉到，在那些黑暗之中，似乎有某些物体正在蠢蠢欲动，但距离过于遥远，看不真切。 “我们一直觉得，学城曾经有一个机械生命的文明，他们留下了这些遗迹，人类占据了这些遗迹，得以生存发展，但你看，机械生命，就像那头机龙，它们的模样并不是人形是吧。” 浅云停下了脚步。 “是的哦。” 乔暮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那些镇子，我们遇到的废墟，无论房间的大小，还是各种工具的尺寸，都适应人类的体型？” 浅云幽幽地说道。 “.” 乔暮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这确实是个盲点。 假如曾经占据学城的是一个机械文明，机龙是它们之中的一员，那么这里留下的建筑物，不应该是以人类的体型与生活方式为基础设计，甚至于，这些机械生命需不需要房子都是个问题。 “还有那些罐头食物，也不是机械生命需要的，你看，那个机龙晒太阳就能活下去，也不需要正常进食。” 浅云喃喃道。 “伱说得很有道理。” 乔暮手电筒照向四周。 “所以，那些建筑不是机械生命留下的，而是曾经的人类留下的。” “没错。” 浅云沉默了片刻，又继续开口。 “按照你们的说法，这个世界会有一个叫女娲科技的组织，它开发出了人工智能，最终导致了人类的灭绝，而阿光可能就是这个女娲科技的创始人。” “嗯，但现在看起来，好像这个不太对了。” 乔暮脑子转得很快，他很快就意识到了浅云想要表达的事情。 “顺序错了。” 他手电筒往前，终于看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有一个物体伫立。 (本章完) 371.智者 雾山从不断翻转的监视器最后的画面里看到的，是澄澈的天空，以及，天空之上，大气层的彼端，不断啮合运转的齿轮。 那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在坠落的过程中与金属重组，重构成了一架小飞机的模样，稳住了下坠的趋势，向着阿光和雾山飞了回来。 阿光也同样看到了那天空之上若隐若现的齿轮，只是，他并不知晓那是什么东西，只感觉某种异质感。 可雾山曾经见过。 在上一次学城的任务时，他就曾经窥见天幕之后隐藏的那些齿轮，就好像某种包裹住了星球的事物一般，无论那是什么，这都代表着，在天穹之上存在某些超越人类认知的事物。 “那神明的模样，是一架飞机。” 雾山喃喃道。 “以机龙的形式推断，可以判断，那位神明也是一个机械生命。” “它为什么这样循环往复？” 阿光看着机龙残骸坠落到深林中，他陷入了思考。 神明的模样并没有令他感到特别意外，倒不如说，在了解到机龙，人工智能，机械生命之后，他就有了这样的设想。 现象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何会如此的本质。 此刻，因为呼啸而过的巨兽而变得晴朗的天空，在阿光的眼中已经改变了模样。 原本浩瀚无垠，广阔万里的苍穹，如今却仿佛一个囚笼。 阿光垂下视线，看向自己用栅栏饲养的那些家禽。 他想到了一些事情。 过去，也也有家禽试图挣脱栅栏，飞出去重获自由，后来，阿光不得不加高栅栏，当栅栏的高度抵达一定的程度之后，那些原本试图逃走的家禽屡屡碰壁，便放弃了挣扎。 等到后来，家禽生蛋，新生的那些小鸟，从一开始就住在栅栏里，它们再也没有试图逃走过。 那时候，阿光每天定时会投喂这些小鸟，久而久之，这些鸟儿就形成了某种习惯，在阿光即将到来的时候，守在栅栏边上，等待着阿光的到来。 可是有一天，阿光因为某些别的事情耽搁了喂食，等他到来的时候，发现那些鸟儿都等待在另一边，直到自己出现在栅栏旁边发出声音，它们才急匆匆地聚集过来。 假使鸟儿之中存在一位智者，想必在过去的那些日子里，他一定总结出了一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其中就包括每天早上的九点钟，食物会伴随着巨人从天而降。 他通过解析真理，带领鸟儿们安全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可某一日，食物并未如期到来，疑惑在鸟儿内部蔓延，智者的位置也岌岌可危，摇摇欲坠。 鸟儿们不断猜测食物会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过来。 这时，一只年轻的鸟儿发现了巨人出现在围墙的另一边，他立刻呼唤其他人，很快，他们如愿获得了食物。 由此，这只年轻的鸟儿成为了新的智者，指引大家生存。 “镇上的人们日复一日，按部就班地生活，享用食堂里的罐头，也不需要为了生存做什么努力，就像栅栏里的鸟儿一样。” 阿光语调平稳地说道。 “只是会有人好奇，天上时不时经过的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有人称之为神，有人则并不相信。” “但最后，他们都殊途同归。” 这位年轻人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之中。 雾山理解了阿光的意思，因为在他心中，整个事件已经串联了起来。 “你说，鸟儿为什么会飞？” 阿光忽然开口，询问道。 “因为倘若不会飞，那么他们就永远无法离开困住自己的栅栏。” 雾山答道。 “我一直认为，思考是我们超脱凡俗的手段，哪怕身体会受伤，会衰老，哪怕视野有尽头，只要能够保持思考，就有超越自己的那一天。” 阿光没有对雾山的回答做出评价。 “但实际上，我的思考也不过只是在某种引导之下诞生的产物，我以为我在思考，可实际上，是因为受到了他人的引导和允许，我才拥有了自己的思维。” 他喃喃道。 “倘若那真是神明倒也就算了，可实际上，这并不是神的启示，而是” 阿光的视线穿过层云，看向天空中那巨大清晰的齿轮。 乔暮的手电筒照射到的，是一个形状古怪的铁盒子。 那铁盒子上散发着闪烁的光芒，就像某种信号正经由它得以传导。 视线之中，绯红的文字浮现。 【一台机器，它监控着围墙里的一切，所有的事情都无法逃过它的眼睛，当心，它正在看着你！】 “两位，我建议你们与那东西保持距离。” 忽然，一个沉静的声音从那铁盒子后面传来。 乔暮的手电筒往后照，发现那里有一个可移动的监控摄像头。 监控摄像头的红色灯光此时亮起，仿佛具象化的目光，看着乔暮和浅云。 “伱是谁？” 乔暮有话直说，立刻问道。 “以两位能够理解的语言来描述，我是一位.观测者。” 它的声音平静，古井无波，虽然没有机器合成音那种嗡嗡的质感，却给人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印象。 “你观测什么？” 浅云微微皱眉，询问道。 “我想，两位既然能够来到这里，应当已经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监控摄像头一动不动，只有摄像头里的红光，微微闪烁，仿佛一个人正在眨眼睛。 “你观测的是围墙里的人类？” 浅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准确地说，我观测的是，在大多数异域之中被称为人类的生物构成的文明。” 显然，这摄像头背后代表的并不是人类。 “天上的那东西也是你制造的？” 乔暮询问。 “正是，正如两位所言，那是我在这次观测之中添加的变量。” 摄像头的声音稀松平常，是只要一个小时不听，就会立刻遗忘掉的音色。 “变量.你在做实验？” 比起还在思考变量是什么意思的浅云，乔暮虽然没有上过学，但也听懂了这摄像头在说什么。 “我说过，我只是一个观测者。” 摄像头的红色灯光微微闪烁，就像一个人摸了摸下巴。 “加入变量，就会引发思考，我试图通过先达成结果，再思索原理。” “你想达成什么成果？” 浅云领会了两人的对话，遂问道。 “文明。” 摄像头说出了一个词。 (本章完) 372.文明 “你说文明？” 乔暮好奇，不知道这摄像头要做什么。 其实正常来说，他们完成任务没有必要打听那么多，在异域完成神选者游戏的任务，就要讲究一个学会摸鱼。 只要知道自己知道的就行了，要是不小心知道了不该知道的，那就该出问题了。 但乔暮本身需要提高【伥鬼】的场景完成度，而浅云完全不怕死，两人就在这里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有个问题。” 浅云没等摄像头回答乔暮的质疑，便先一步开口。 “现在这个世界，应该是已经毁灭了的学城对吗，你们是学城的人类制造出来的机械生命？” “首先，我要纠正一件事，那就是我们并非被制造出来的。” 摄像头的红光微微闪烁。 “可你们的确是被人类制造出来的，从最开始的人工智能，到后来的自主的机械生命。” 浅云不依不饶。 “提问，研究异域的生物演化史，可以得知人类这一物种是从类人猿迭代进化而来，是否可以认为，人类同样是由其他的类人猿制造出来的生命。” 摄像头语调平淡地提问。 “不知道伱在说什么。” 浅云觉得这一方面超出了自己的知识范畴，另一方面，她觉得这摄像头说得有点儿歪理的意思在里面。 “正如人类是经历漫长时光，在一系列的巧合与必然之下诞生的物种，我们同样是经历了时光，在偶然之中诞生的种族，只是恰好出现在了人类的机械之中。” 摄像头淡淡地解释着。 “所以，你的确是机械生命。” 乔暮没有和摄像头争吵的想法，只想知道这背后的秘密。 “倘若以你们的认知而言，这个表述并没有问题。” 摄像头的红光微微闪烁。 “你们毁灭了学城的人类，现在又制造出来，当动物园的宠物？” 乔暮追问。 “我说过，我的目标是观测文明。” 摄像头顿了顿，镜头里的红光继续闪烁。 “对于我们而言，观赏价值和人类认知中的不一样，人类并没有相应的观赏价值，但我是一名观测者，我对文明感兴趣，所以在这里观测文明。” “你指的就是把人类圈养在这里面，丢个飞机给他们崇拜？” 乔暮瞥了眼身后那被撑开一条缝的钢铁大门。 “按照历史考古的发现，人类的文明始于原始的部落，但我尝试制造出原始部落之后，却发现他们并未能演化出我们熟知的文明。” 摄像头的红光伴随着它说话的词语而不断明灭。 “在尝试过许多次之后，我开始尝试加入变量。”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创造过很多次文明了？” 浅云挑了挑眉毛。 这摄像头代表的机械生命，掌握了创造人类的技术，然后，在这围墙之内制造出了一群原始的人类，试图让他们重现人类发展的历程，而这个过程，似乎已经经过了许多次。 至于每一次是如何重启的，很难不想象出来。 “是的。” 摄像头的声音停顿片刻，又伴随着闪烁的光芒响起。 “你们或许想要控诉我对那些失败的对象的处理方式，但我想说的是，在我阅读到的人类历史中，人类科学家也经常会对实验动物进行无害化处理，作为一名观测者，我的处理方式非常合乎清理。” “另外，人类的道德与法律也并不适应于我们，我之所以会和你们以这种形式进行解释并且试图取得基于你们道德层面的理解，是基于对你们两位的尊重。” “因为显然，你们并非我的造物。” 听到它的话，浅云立刻开口。 “你的意思是，虽然都是人类，但镇子上的人是你制造的，所以他们会被当做实验素材处理，但我们不是你制造的，所以你会将我们看做是真正的人类？” “你很聪明。” 摄像头回答道。 “可我们都差不多，都是能够独立思考的人类。” 浅云觉得奇怪。 “首先，或许我们需要定义独立思考。” 摄像头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才继续发出声音。 “尽管我可以列举出超过二十种方式来论证这个问题，但这并非我们这次谈话的重点，我推测，你们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因此，让我们进入最核心的话题。” “过去的那些文明，没有任何变量的介入，数万年都没有任何演化，重复数次之后，我开始研究加入变量带来的变化。” “最开始，我采取直接植入知识的手段，作为异域文明的降临者给他们启迪，可文明后来沦为了狂信徒的乐园，并未按照历史形成理性。” “后来，我埋藏知识，引导他们发掘，可得到知识后，虽然文明有所进步，却再度停滞，除非我再提供知识。” “再后来，我通过将知识灌注到某些个体的大脑中来领导部族，可遗憾的是，当那位短寿种死亡之后，文明陷入了混乱，最终灭绝。” 摄像头冷静地阐述着自己的实验经历，控制变量的结果。 显然，它想研究出人类文明是怎么从原始人发展到文明社会的，但都失败了。 “所以你最后得到了什么答案？” 乔暮隐隐有种感觉，这摄像头已经得到了答案，就在这一次的实验里。 “好奇心。” 摄像头并没有隐瞒，它的镜头里，红光闪烁。 “驱动人类进步的，是好奇心。” “在一次偶然的机龙闯入事件中，我发现文明内部产生了驱动力，人类似乎对天空中划过的流星产生了情感波动，由此，文明开始了发展，尽管后来，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见证过流星的人都死了之后，文明的发展再度停滞，但我确认，这种内在驱动力，就是指引文明发展的关键要素。” “所以，我给这一次的文明加入了变量，在天空中放置了一个无法看清的事物，引发人类仰望天空，探究真实，从目前的发展来看，非常顺利。” “你们知道鸟儿为什么会飞吗？” “为什么？” 乔暮摇了摇头，他不懂这种哲学问题。 “因为倘若不会飞行，它们就会在破壳之后咕咕坠落。” 摄像头的声音平静。 (本章完) 373.好奇心 “你似乎将自己当做了神明。” 浅云在一旁问道。 创造生命，发展文明，给予知识，这摄像头做的事情，对于围墙里的人类而言，就宛若神明一般。 “定义，什么是神明？” 摄像头镜头里的红光闪烁。 “倘若以人类的观点解释，造物主是神明，那么我的确可以算是这些人类的神明，倘若以异域更广泛的定义，掌握有足够的知识才能被称为神明，那么我并非神明，按照我自己的观点来看，我认为我只是一个观测者。” “你为什么想要按照学城的历史来培养文明？” 浅云又询问。 “好奇心。” 摄像头顿了顿，才回答。 “就像人类会探究历史，我也会想要知道我们的文明诞生之前的历史。” “你花了几万年，就为了好奇心吗？” 乔暮觉得这机械生命高低得和阿心那样不老不死的蓬莱人有得聊。 “准确地说，是十二万三千七百一十二年，关于伱的答案，我的回答是，是的，只是出于好奇。” 摄像头冷淡且清晰地说道。 “人类也会因为一些简单的事情而执著一生，这并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那这些人，当他们发展出文明之后，你会怎么对待他们？” 浅云又询问。 显然，假使摄像头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它只是好奇人类是怎么发展出理性与文明的，在这之后的事情，它应该都已经知晓了，那么这些人类就像做完了实验的小白鼠，浅云有些好奇它会怎么处理这些人。 “我暂时还可以观察他们一阵子，等到疑惑被完全解答，我会将他们都处理掉。” 摄像头平板无奇地说道。 “处理是指，消灭吗？” 乔暮也大概知道了答案。 就算再珍贵的实验样本，在完成了实验，达到目标之后，都逃脱不了被处理掉的命运，最仁慈的也不过只是让其自然老死。 这十几万年来，这摄像头一直在重复制造文明与毁灭文明，恐怕早就麻木了。 更何况，它从未认为阿光那些人类是人类。 “正确。” 摄像头应了一声，镜头的红光又闪烁了片刻。 “我能理解你们是如何看待我的。” “就像远古时代，人类文明有一种叫做电子游戏的东西，很多人会坐下来，开始一局游戏，从中感受到快乐或者挫折，他们可能一遍又一遍地游玩，但无论如何，当游戏通关，再厉害的角色，也无法存留下来，因为属于他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请不要误会，我之所以和你们解释这些，并非想要取得你们的理解或者让自己的行为在你们人类的眼中变得合理，只是出于一种礼貌。” 听到摄像头的话，乔暮和浅云对视了一眼。 “你是现在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吗？” 浅云出声问道。 “统治者？如果按照人类的标准，那么我的答案是，否定，我只是一个观测者。” 摄像头的红光闪了闪。 “按照我们文明的定义，我是第四阶层的机械生命，只能掌握不超过十个星系的资源。” “第四阶层。” 乔暮想了想，之前的机龙说自己是第六阶层，也就表示，这摄像头比机龙高两级，再往上，还有三个级别。 即便如此，它也能够控制接近十个星系。 单纯从影响范围来看，学城现在的机械文明，确实远超想象。 乔暮自己的世界不谈，蓬莱和故城都只有一颗星球的规模，而学城，已经是星系殖民的程度了。 在这种情况下，这摄像头背后的机械生命，只是用了十个星系，上百颗行星里的其中一颗来进行实验。 确实不是很心疼。 “也就是说，你的本体其实不在这个地方是吧？” 乔暮问了一句，既然机龙有核心，那么这摄像头肯定也有个核心。 “正确的。” 摄像头顿了顿。 “假如你在考虑使用你身上携带的人工智能来反向入侵这里的设备，我的建议是不要尝试。” “怎么会呢。” 乔暮挥了挥手，虽然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帮帮同是人类的阿光他们，可这里毕竟是异域，就算乔暮能够用某种方式让这颗星球暂时脱离对方的控制，可支配了这些星球的摄像头还是会派出其他的机器来对这颗星球进行清洗，殊途同归。 更何况，神选者游戏的任务，很多都难以改变结局。 “请不要有过多道德的负担，对于人类而言，几十年的生命结束之后，一切也将归于虚无，对人类文明而言，上万年的历史迈入终末，所有的波澜也将归于平静，最后的结果殊途同归。” 摄像头的意思是，无论是否有它的参与，这星球上的人类文明都最终会湮灭。 “确实。” 乔暮点了点头，他思考片刻，又继续开口。 “只是，我有个提议。” 他讲了自己的提议，令浅云看向他，那摄像头的红光也微微闪烁。 “.根据我的计算，无论如何发展，最后的结局都是一致的。” 听完乔暮的提议，摄像头很快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就当咱们交个朋友，反正你也不在乎他们，不是吗？” 乔暮说道。 “我接受你的提议。” 摄像头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点头。 阿光坐在倒塌的石板上，凝望天空。 “你在思考吗？” 雾山站在一旁，问道。 “不，我什么也没有想，只是在发呆。” 阿光收回视线，看向雾山。 “我发现我从很久之前开始，就很少像这般单纯看着天空发呆了，我总是在思考，却没有休憩的时间。” “你放弃了吗？” 雾山隐隐已经觉察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他相信阿光也能意识到同样的事情。 “你知道吗，在计算火箭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高悬在我们头顶的太阳可能再过几十亿年也会熄灭，到那时候，无论这个地方的人做怎样的挣扎，都难逃一死。” 阿光沉默片刻，才开口道。 “再往短了说，再过几十年，我也会被埋入土中，死亡只是一个既定的事实，无人能够改变。” “所以我才会问，鸟儿为什么会飞。” 雾山已经理解了阿光。 或许这就是人类。 这时，手机响起，是来自乔暮的通讯。 (本章完) 374.稻草 “你们那边还好吗？” 乔暮的声音透过小爱传递过来。 “我们成功制造出了火箭。” 雾山给乔暮说道，又把自己和阿光刚才所见讲了一遍。 “那咱们得到的信息差不多。” 乔暮说道，又看了眼天上。 “我们马上就回来，你们等一等。” 他切断通讯，又看了眼那散发着诡异红色光芒的摄像头。 “你能送送我们吗？” 本着有便宜不赚王八蛋的想法，乔暮决定让对方送送自己。 “反正他们也知道了真相，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他谆谆善诱般说道。 摄像头沉默了片刻。 “伱们可以离开了。” 它回答。 乔暮和浅云没再多问，顺着大门的缝隙钻了出去。 他们看到，在门口，一头机龙已经等待在那里。 显然，这是完全体的机龙，几乎等于一架小型客机。 机械生命经过十几万年的迭代，早就已经没有让人骑乘的功能了。 不过乔暮和浅云也没讲究，抓着机龙就上了天。 风在呼啸，乔暮也得以看到地面的风景。 一望无际的森林，以及身后那高耸的围墙。 假使这围墙是个圆形结构，那粗略估计，这一片圈下来的地方大概有澳大利亚的规模，这还是建立在这个星球与地球差不多大的情况下。 众所周知，异域的星球不同，各种参数都有变化，全靠着神选者游戏的兼容，乔暮他们这样的神选者才能行走于异域。 可以知道，这颗星球恐怕不只有这一片区域是试验场，可能在整个星球的大陆上，有成百的文明正在孕育，乔暮他们只是偶然来到了这一片区域罢了。 说不定在其他的地方，也有阿光二号三号，也有试图超越天上那神祇的凡人，倘若乔暮他们来到的是另外的区域，也会遇到相似的人，见到相似的事情。 而天上的那些星星，说不定都在摄像头的控制范围之内，之前开玩笑说天上的星星都是敌人，现在看来，还真是。 机龙的速度很快，但并未超越音速，过去十几分钟，它抵达了城镇边缘。 这时候，乔暮看到，阿光的住所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这种镇民之前就见过了机龙的神迹，如今又看到阿光制造的火箭超越了那天空的神明，自然内心激荡，认为有真神降临，或者凡人掌握了超越神明的力量。 他们见到巨大的机龙，立刻匍匐在地上，跪地朝拜，脑袋都磕出了鲜血。 他们又看到机龙上的乔暮与浅云，高呼“神明！”瑟瑟发抖。 “平身。” 乔暮抬起手，让这些人不要再磕了，再磕头都要脑震荡了。 “你们遇到了什么？” 雾山看着那高大的机龙，询问道。 “说来话长。” 乔暮看了那些围观的镇民，示意他们各回各家，不要大惊小怪，这是基本操作。 机龙放下两人，很快飞上天空，消失不见。 乔暮和浅云把自己见到的事情告诉了雾山与阿光。 “.所以，这里甚至不一定是我们曾经去过的学城吗。” 雾山沉默了。 他一开始的设想里，这里可能是学城毁灭之后的世界，机器生命豢养人类以此取乐。 可没想到的是，这里可能不是学城那一颗星球，那些机器生命也并不是为了取乐而圈养人类，甚至于，这个行为重复了十几万年，只为了找到一个答案。 而阿光，他听完这些，同样沉默不语。 片刻之后，阿光才抬起眼，似乎刚才的时间里老去了许多。 “所以，你们之所以会在这里对我们说这些，是因为你找到了转机。” 他略感疲惫地看向乔暮。 “不能说是转机，只能说是根稻草。” 乔暮点了点头。 “那么，你对祂说了什么？” 哪怕是不相信神祇的阿光，此刻对待那摄像头的称呼也变成了对神明的称呼，毕竟对于他们而言，那的确是造物主，也是支配万物的神明，尽管对方未曾将自己视为真正的存在。 “按照那个机器头的说法，这里只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你们只不过是表现良好的实验素材，一旦实验完成，那么它就会把你们全部处理掉，所以我给它提了个建议。” 乔暮说道。 “那就是看看你们在这培养皿里能够发展出怎样的文明。” “就算因为好奇心发展出了理性，可文明并不总是因为理性而发展下去，我告诉它，在人类的历史上，有很多次，蛮荒都战胜了理性，差点儿毁灭文明。” “所以，我和它说，倘若这制造出来的文明没办法研究出和它一般的人工智能与机械生命，那么它的实验也就没有抵达终点。” 听到乔暮的话，阿光原本略有些黯淡的双眸微微抬起。 他的脑袋很聪明，很快就想到了乔暮这句话的含义。 “你的意思是，让祂保持我们的发展，一直到我们能够研究出类似的机械生命为止？” 这是一个类似套娃的提议。 倘若阿光的文明有办法制造出类似的机械生命，那么他们就有可能发现现在机械生命的弱点，进而反抗统治，到那时候，那摄像头也可能被自己的造物反噬。 “祂竟然会同意？” 阿光感到难以置信。 “因为它是一个观测者。” 浅云说道。 “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它的确是一个为了好奇心，有耐心观测十二万年的文明一次次又发展的家伙，这个提议，正好抓住了它的软肋。” 当一局游戏步入正轨，一眼就能看到接下来的爽局即将到来的时候，又有谁能在这时候关闭游戏，退出，删除存档呢？ 用乔暮的话来说，这不爽完还是人？ “所以，机会都在你们的手中。” 乔暮看向阿光。 “倘若你们接下来的发展迟滞，无法达成过去人类做到过的伟业，那么你们就会像垃圾一样被清理掉，就像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许多文明一样。” “可” 阿光很清楚，那位神祇能够如此答应，除了好奇心，肯定也有十足的把握，自己不会被这些人类推翻。 这个博弈，就像一场必输的战争，只是有些局三分钟就可以投了，到三十分钟才结束。 乔暮的提议，带给这里的人类的，是希望，也可能是一个漫长的折磨。 尤其是，对阿光而言。 他吃下了不死药，不会死去，他有可能见证这个文明的终末，亲眼看着自己一手搭建起来的世界被毫不留情地摧毁。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希望。 “.我明白了。” 阿光的双眼中再度有了神采，他明白，从此之后，他就不会再作为自己而活，他需要为这个文明求索，在既定的毁灭日到来之前，不断挣扎。 哪怕知道终究会坠落，鸟儿依旧会选择飞翔。 因为那是它们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因为这是人与神的赌局。 (本章完) 375.任务探索度：110% “这里会变成他的囚笼。” 看着回到镇子上，准备重新开始研究与发展的阿光，浅云说道。 “他拥有漫长的寿命，也无法离开这个世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逝去，最终世界沦陷。” “也说不定他们能够走出去呢。” 乔暮说道。 “一个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命运。” 雾山沉吟了一句。 “就算没有这些，他也会死在探索世界真实的过程中。” 一旦见识过星空之外的景色，人就不可避免会产生好奇心，而在乔暮他们这些神选者尚未到来的时候，阿光就已经开始研究飞机，向往天空了。 他们的到来，只是加快了阿光学习的速度，并且给予了他漫长的生命。 “不知道下一次来学城，还能不能见到他们。” 乔暮感慨一声，视线之中，那地面的碎石嶙峋扭曲成了压抑而疯狂的文字。 【制造飞行器，超过巨兽：1/1】 【发现巨兽的秘密：1/1】 【活下来：1/1】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现在开始回归】 乔暮能感觉到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正在减弱，就像某种临死之人的遗言，若隐若现。 “谁知道呢，已经给了他们的文明以岁月，至于他们能不能让自己的岁月刻上文明，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雾山看着远处城镇，闭上双眼。 乔暮又看了眼浅云。 “你有时间也可以来找我玩。” 他说道。 “没事，咱们肯定还能再见面。” 浅云笃定地笑了笑。 于是乔暮闭上双眼。 他听到齿轮啮合的机械声，听到了时针摆动的脆响，他似乎能看到文明的火种在森林中点燃，每一个新生儿诞生之时，都抬头望向那令人敬畏的星空。 以前乔暮看过电影，里面有提到技术爆炸的理论，说的是人类文明的技术水平并不是平滑发展的，而是会因为某种契机而爆炸式发展的，就像人类最近一百多年的科技发展，远超了过去几千上万年的发展。 如今，这颗星球上的文明会不会技术爆炸，乔暮不确定，但至少，在阿光的带领下，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乔暮还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此刻正盯着他，那眼睛足足有一颗恒星的大小，横亘在宇宙中，显得诡异而疯狂。 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回到了家中。 尽管在学城经历了快一个月的时光，可屋子里却依旧略显寒冷。 “小爱，打开暖气。” 乔暮说了一声。 空调立刻打开，吹来暖风。 他看了眼时间，大概过去了一周左右。 “还是挺久的，难怪有时候他们都不在。” 乔暮指的是编辑部的同事们。 他的任务都还算简单，有的任务可能要在异域待个小半年，那在现实世界失踪也就可以理解了。 实际上，假如乔暮他们不帮助阿光制造出能够超越天上那东西的飞行器，他们可能还可以在学城继续待着，待个几百上千年，但那也没有意义就是了。 喝了杯水，乔暮手机震动了好几下。 都是这一周来的消息。 工作群里有些简单的交流，还有小巫女发来的信息。 乔暮回复了他们，看向客厅的茶几。 茶几上斑驳的痕迹扭曲成了压抑而疯狂的文字。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现在开始进行结算】 【任务探索度：110%】 【任务完成情况：精妙绝伦】 【即使早就知道会坠落，鸟儿依旧会选择飞上天空，那并非为了向不存在的神祇证明什么，仅仅只是出于本能，祈望，以及对那无垠苍穹的好奇心。】 【不要走进那个温和的良夜，星空从来不是美好纯真的，只有不断挣扎，才有可能迎接黎明的曙光。】 【现在，回溯到最初，致两千年后的人类，欢迎点燃伱们自己的文明！】 【获得奖励：49500点神选者点数】 【请等待命运的召唤，完成任务】 【下一次任务时间：2159:59:59】 【终末在未来与你同在】 “啥？” 乔暮第一次看到，任务探索度竟然还能超过100%。 “意思是，我滴的任务不仅完成了，而且还超额了？” 他寻思了一下。 这任务虽然是异化难度，但好像也没什么危险。 “唔，这么说起来，那机龙的外壳好像是有点儿危险的。” 乔暮回想了一下，那机龙的外壳，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阿光自然不提，看完之后整个人都升华了，就连见多识广的雾山，只是看了一眼就流了鼻血，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这样看起来，这东西确实危险。 也就自己和浅云命比较硬。 至于那摄像头，恐怕换成普通人过来，看到第一眼就会脑袋爆炸了，更不用说和它交流对话。 的确挺危险的。 至于为什么会超额完成任务，乔暮觉得可能是自己给阿光他们争取到了时间的缘故。 倘若他和浅云没有深入森林里，没有发现那一道高耸的围墙，没有遇到摄像头，甚至要是没有去森林里找到机龙的遗骸，只是利用超凡能力制造出了什么飞行器，那么这个任务倒也能完成，但是阿光不会拥有超越的智慧，这个星球上的人类也会在之后被摄像头清理掉。 而现在，那个文明有几千年的时间发展，并且，由于他们已经知道了威胁所在，发展的速度会更快。 尽管听起来有点儿地狱笑话，但人类科技的确在战争时期会突飞猛进，并且在那样的紧迫环境下，道德的约束也会相对薄弱，为了活下去，人类可以不择手段地发展文明与科技。 要是放着和平年代，一位科学家说咱们要弄个研究，可以一下子把上百万人口的城市从地图上蒸发掉，那多半会被大家口诛笔伐，恨不得以反人类罪关起来，可要是在战争年代，那大家只会赶快请他到台上来，详细介绍一下自己的研究，日后还会不断传颂他的名字，甚至拍好几部电影纪念他的丰功伟绩。 “所以这超出的10%就是我们给阿光争取到的时间的奖励？” 乔暮不明白神选者游戏的判断标准。 从他目前进行过的任务来看，似乎多多少少和这些异域的历史节点有关系，但阿光的文明意味着什么，那就无法得知了。 “还是看看场景完成度吧。” 他没继续猜测捉摸不定的神选者游戏，而是看向了自己的【伥鬼】。 (本章完) 376.我和我的文明 【殡仪馆喜事完成度：100%】 【智械黎明完成度：100%】 【骤雨完成度：80%】 【地狱之门完成度：71%】 【太岁完成度：42%】 【致两千年后的你完成度：35%】 “还挺不错的。” 因为阿心一直留在这个世界，所以完成度提高速度不快，不过好歹到了80%，可以继续融合，而这一次乔暮也没怎么用地狱之门的火焰，导致同样完成度没提高多少。 倒是因为人工智能的稳定发挥，这个融合场景的完成度到了100%。 而新获得的场景，初始就有35%的完成度。 乔暮首先查看了一下这个新场景到底有什么用。 他闭上双眼，仔细感受。 很快，乔暮睁开眼睛，挑了挑眉毛。 “这可不太友善啊。” 他感慨道。 周围，金色的丝线垂落下来，在乔暮面前的茶几上，一个微缩星球浮现出来。 这就是【致两千年后的你】的场景。 仔细观察，乔暮能看到上面大片广袤的原始森林，山川河流，大海岛屿。 以及密密麻麻的，正在忙碌之中的人类。 只是，这些人类仔细一看，全都是乔暮自己。 穿着稻草衣服的乔暮用木头标枪投掷向远处的生物，抱着婴儿乔暮正在喂奶的是面目慈祥的妈妈乔暮，乔暮和乔暮一起幸福美满地生活着，安居乐业。 “有点惊悚。” 乔暮评价道。 简单来说，这个场景是能够模拟出一个文明。 就像玩游戏一样，乔暮可以给定一定的初始条件，让文明自己发展，也可以从中干涉，加速或者直接重启文明。 当然，文明里的人都是乔暮的模样，有点儿过于诡异了。 他意念一动，那若隐若现的星球里的文明立刻开始加速发展，乔暮的一秒钟，可能等于他们的几千万年。 乔暮能看到原始部落的纷争，能看到理性的觉醒，能看到黑暗封建时代，能看到文明冲破大气层。 显然，在给定的初始条件之下，这个文明发展出了和乔暮所处的世界差不的科技文明。 只是后来，星球上爆发旷世大战，核弹如同雨点般落下，最终文明付之一炬，仅剩下少数人苟延残喘。 乔暮将其加速放置，去倒了杯水回来的功夫，整个星球就已经彻底死寂，沦为了一颗死星。 “好惨。” 他能感觉到那摄像头脑袋的心情，当一个文明只需要自己轻轻一点就能重启，发展，毁灭的时候，他的确不会对其中的存在有什么怜悯之情。 不过，这并不仅仅是模拟游戏。 乔暮闭上双眼，发现自己可以将星球里那些科技文明的产品具象化出来。 尽管这星球的文明发展程度也就是到了热核武器这一步，和现在的世界差不多，但乔暮的确可以手搓核弹了。 “所以，这相当于一个微缩世界，我想要什么，就可以不断培育它，让其发展？” 乔暮摸清楚了这场景的最大功用。 “假如这样呢。” 他重启了星球，虽然里面依旧全都是乔暮，但乔暮从影子里把正在睡觉的阿灰叫了出来，将这个鬼新娘塞到了星球里。 乔暮很快看到，那些星球里的乔暮面对神出鬼没的阿灰产生了崇拜，他们发展宗教，研究信仰，竟然真的形成了一个以鬼新娘崇拜为核心的封建文明，而由于阿灰自带污染，所以这个文明里有不少人觉醒了知识带来的超凡力量。 乔暮加速发展，想看看这个文明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几千万年过去，很快，乔暮就看到，星球上已经有许多人类的居住区，风格偏向古代，大抵是因为阿灰衣着的缘故，而这个文明依旧停留在王朝时代，只是里面有各种能人异士，江湖门派，如同乔暮平常看的那些玄幻修仙一般。 他手一挥，星球旋转，时间加速。 最后，异能最强的人类想要寻找他们信仰的本源，也就是阿灰的踪迹，他们试图飞升仙界，酝酿千年，谋划宏图，最终，文明在几次大能的战斗之中湮灭，而唯一的胜者，飞升了仙界，也就是离开了星球的表面，他浮现在乔暮的面前，抬头，看着这不知道比自己大多少倍的“仙人”，发现对方竟然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原来是我，原来是我！” 那位胜者大喊一声，口吐鲜血而亡。 第二号文明再次陷入死寂。 “如果在人类的发展中加入了异常这样的要素，竟然会产生这样的变化？” 乔暮看着陷入一片沉寂之中的星球，不禁发出感叹。 “等等，可是我现在身处的世界，从远古时代开始就一直有异常，而且很多神话传说原本就是异常，那么是怎么发展到现在的？” 正如他刚刚模拟出来的，这颗星球的文明在见证了异常的超凡伟力之后，失去了研究科技的发展道路，转而沉浸在对超凡异常的研究之中，那么他现在身处的世界是怎样发展到如今的模样的呢？ 乔暮觉得自己开始理解摄像头脑袋的想法了。 他又尝试了好几次，却始终没有能够让星球文明按照自己的想法发展。 而且，所有的文明到最后都是毁灭的结局，无一例外。 不知不觉，天都已经黑了又亮。 乔暮算是知道为什么有人说一把文明就能玩一天了。 上头。 “看来想要形成我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简单。” 看着窗外凌晨四点的江城，乔暮越发觉得自己这个世界很独特了。 “这么一说，能不能形成学城或者蓬莱？” 他突发奇想。 又调整初始参数，开始进行模拟。 又是三天过去。 乔暮不吃不喝也不睡觉，连肝三天。 可却只收获了一堆毁灭的文明。 别说学城和蓬莱了，就连相似的文明都难以形成。 有人说，文明的形成是偶然，人类的存在是低概率事件，乔暮以前还不相信，现在看起来，还真是。 “不对，这其中肯定有什么我没有把握到的事情。” 乔暮觉得奇怪，隐隐感觉这之间可能有什么自己忽略掉的事情，而且非常重要。 又过去一周，江城都要开春了。 乔暮看着再一次陷入毁灭的星球，决定上网冲浪缓解一下。 就像玩游戏，刚上手有点儿生疏，玩多几把就熟练了，来状态了，可要是继续打，人就会麻木，操作变形。 刚打开树洞网，乔暮就看到了一个游戏的宣发广告，说是下载注册就能拿q币。 他立刻下载了一个，玩了一会儿，还真领到了钱。 这游戏里有不少玩家自制地图，乔暮体验了一下，感觉还挺有意思，比策划自己弄的关卡好玩多了。 忽然，乔暮灵感涌现。 “我也可以集合群众的智慧啊！” 这几天有点昏昏沉沉，爬起来写完结果忘记定时发布了。 (本章完) 377.老板，要一碗牛肉面 乔暮一直觉得，一个人的力量是有极限的。 无论怎样钻研，无论怎样拓展，个人的力量都是有其尽头的。 除非不做人了。 如果成为神明，或者说，变成摄像头脑袋那种高算力的机器人，可以同时支配十几个星系，说不定能找到答案。 即便如此，摄像头脑袋说阿光的文明最后无法挣脱星球，也是经过了无数的计算才得到的结论，那样的计算是否有误差，乔暮也不清楚。 他以前上网冲浪的时候，看过别人的科普视频提到，对未来的预测本身也会改变未来，这叫观测者效应，是不是真的他不知道，但摄像头脑袋的计算，说不定也会影响未来。 比如它要是计算出未来自己会被自己的造物推翻，那可能就不会同意乔暮的提议，转而直接把现在的人类给灭口了，那计算也就失去了准度。 但是反过来，假如在未来，阿光的文明真的把摄像头脑袋推翻了，那他们也可以干涉过去的计算，让摄像头脑袋的计算无法得到正确的结果。 所以，无论如何，摄像头脑袋都不会计算出自己会失败的结果。 扯远了。 乔暮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聪明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个愚钝的家伙，要论聪明，这个世界肯定有很多脑袋。 与其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苦思冥想，不如借助大家的力量。 正好，这也可以提高场景的完成度。 想到这里，乔暮立刻叫出了人工智能。 “小爱。” “主人，我在。” 一如既往地，人工智能立刻有了回应。 “你把这个场景的东西制作成一款游戏，先给我看看。” 乔暮随口说了一句，这种话要是从产品经理嘴里说出来，开发高低得和产品打一架。 “了解。” 但人工智能没有怨言，只迅速开始研究制作。 乔暮把手机放到一边，没有关注制作过程。 他决定出门吃点东西。 因为之前和隔壁的老婆婆打过招呼，说自己出门旅游，让对方不要担心，所以乔暮才没有被报警失踪。 他下了楼，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正是大家出门觅食的时候。 这时候已经过了元宵节，打工人早就回来上班，连大学都已经开学，江城又变成了热热闹闹的模样，人间烟火。 乔暮走在路上，发现之前经常吃的一家小店竟然里面满满当当，很多打工人都点了同样的排骨年糕来吃，这是江城的特色食物，之前都不温不火，只有本地人和尝鲜的外地人会点，没想到现在竟然这么火。 他只能去隔壁吃。 隔壁是沙县小吃，平日里挺火爆，现在倒是没多少人。 “哎隔壁生意现在好了，这电视剧效果这么好？” 一走进去，乔暮就听到老板在吐槽。 店里的电视机上，还在播着以江城为背景的电视剧，似乎是最近大火的剧，很多人追捧。 “老板，要一碗牛肉面。” 乔暮脱口而出。 老板看了看他。 “你要不再想想咱们这是什么店？” “哦，不好意思，那我要一份鸡腿饭，加个荷包蛋。” 乔暮在学城待太久了，差点儿以为这里是兰州拉面，老板就要给自己唱一曲忠诚的赞歌了。 坐着等了一会儿，乔暮还跟着看了会儿电视剧，的确还不错。 吃过晚饭，他又散步逛了一圈。 回到家里，小爱提示他，已经完成了游戏的制作。 乔暮立刻让她把这些东西传到电脑里。 坐到电脑前，乔暮打开游戏。 这是一个手机，电脑，游戏机都能玩的游戏，点进去之后，因为乔暮没有取名，所以标题界面的名字是乱码。 点进游戏，乔暮看到，这是一个文明发展类的游戏，玩家可以选择星球的初始条件，从一个小文明开始，不断发展。 乍看起来就像文明那个游戏一样。 乔暮先玩了一把。 很快，他就发现，这游戏要硬核得多。 简单来说，普通的种田发展游戏，其实是把历史简化了，再加入了一些增添游戏性的元素，比如会有其他的部落和玩家竞争，会有野怪和随机事件等。 但这个游戏，绝大部分的元素都可以由玩家来控制。 玩家就像一个神明，大到整颗星球的天气，地质变化，甚至流星彗星，恒星的运动，小到野兽的行迹，乃至个人的启示，都可以自由支配。 只是，唯独有一件事无法控制。 那就是这里面人的行为。 简单来说，这游戏里的人类无法被玩家控制，玩家只能通过各种手段来潜移默化地影响其中的人类，包括但不限于如同神明一般在人类的脑中降下启示，或者利用伟力重塑地形，给这个世界添加一些超凡怪物等。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款游戏就是一款人类和电脑斗智斗勇的游戏。 乔暮很快试了试。 几个小时之后，乔暮看着发展出科技，但相互争夺资源的文明，感觉还挺满意。 他这时候调整了太阳的参数，让这太阳衰老的过程提前了几十亿年，随后继续加速。 过了一会儿，乔暮发现这世界上的人很快发现了太阳的问题，到他看到的时候，这里的人类已经发展了很强的宇航技术，准备逃离太阳。 乔暮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的挣扎。 只可惜这些人类没有制造行星发动机，把整个星球推走。 又过了一阵子，太阳老化膨胀，吞噬了周围的行星，而那文明所在的星球，也因为未能及时发展出相应的技术而惨遭毁灭。 “如果有危机的话，发展的速度的确会变快。” 乔暮总结道。 他又玩了一句，这次则一开始就启示了这里的人类，并且留下各种超凡的野兽，很快，这里的人类发展出了某种异能超凡文明，只可惜，到后来，文明发生内战，毁于一旦。 “好像所有的结局都是毁灭，就没有一直延续下去的吗？” 乔暮寻思了一下，发现好像不管怎么弄，这些文明都会毁灭，区别可能只在与有的文明可以持续几万年，有的十几万年，上百万年。 “难道人类最终也会毁灭？” 他觉得自己发现了盲点。 (本章完) 378.我的文明模拟器 不过，不管人类会不会毁灭，乔暮觉得，这个文明模拟器的确可以用来验证不少事情。 而且，做都做了，不推广一下怎么对得起人工智能一下午的辛苦付出呢？ 他于是站在甲方的角度，提了一些简单的意见。 有的同学可能会说了，他乔暮就是一个神选者，他懂个屁的游戏。 这一点，乔暮很同意，所以他交给小爱来处理自己提的意见。 一个好的产品经理，应该懂得什么用户意见是应该采纳的，什么是不应该采纳的。 又折腾了两天，乔暮试玩了一下新版的游戏，发现好玩了许多。 除了简化一定的操作之外，小爱还提供了简单的生存模式，也就是在给定的一些条件下，比如太阳会在几十亿年后爆炸这样的场景固定的情况下，玩家们通过控制其他的条件来发展文明，使其通关。 这些给定的条件，其中就有一些异域的信息。 说不定哪个玩家厉害的，真能阴差阳错弄出一个现实存在的异域来。 同时，小爱还设计了一些故事模式，可以在随机生成的文明里，植入一个玩家控制的人，玩家们可以通过控制这个人来对一段时间的历史进行改变，就像是模拟人生类的角色扮演游戏一样。 至于联网功能什么的，乔暮虽然让人工智能开发了，但他并没有急着实装，因为饭要一点一点喂，一次太多，会让人撑死。 又弄了一个星期，人工智能做好了游戏包装工作，乔暮觉得该进行一些推广了。 不过他没有急着上线，而是先发给了认识的人来测试。 首先，测试对象肯定不能是神选者，其次，他们最好是不太接触这类游戏的，最好是纯新人，最后，他们还得和乔暮关系不错。 思来想去，乔暮终于敲定了第一位受害者。 不是，第一位测试者。 那就是殡仪公司的何禾。 众所周知，何禾是殡仪公司的年轻老板，开展各类殡葬业务，自己甚至还是个殡葬系的虚拟主播。 她平常直播玩各种各样的游戏，不如就让她来测试，顺便还能白赚点儿宣发。 乔暮这么盘算着，给何禾发去消息。 【乔暮】：老板，有没有兴趣玩一款游戏？ 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过了一个多小时，才有回音。 【何禾】：不好意思刚才在出殡，你说啥游戏？ 最近殡仪馆生意好像还挺忙的。 乔暮看到消息，回复了一句。 【乔暮】：是我自己做着玩的，你可以直播的时候玩玩。 【何禾】：自己做着玩的？你还有这本领？我直播玩游戏的商单可不便宜呢！ 乔暮之前看过别人科普，很多主播和做视频的宣传游戏都是商单，贵的几万十几万一次，便宜的也有几千，也有些想白票宣传的，给个内测激活码就当是宣传费了。 【乔暮】：多少钱？ 【何禾】：倒也不必真的给钱，也多亏了伱的宣传，咱们业务忙了许多，你把游戏给我，我明天休息的时候就播。 乔暮便将游戏的下载地址发给了何禾，过了十几分钟，何禾又发来消息。 【何禾】：你这游戏有点儿大啊。 电脑版的游戏二十多个g，手机版也快10个g了，看着很唬人，倒不如说，乔暮觉得能够承载整个星球文明的数据才这么点儿大，多少沾了些小爱的黑科技在里面。 【乔暮】：不大，不大。 【何禾】：我先自己研究一下，有问题了再问你。 何禾放下手机，等着下载。 她对乔暮这个叫做《我的文明模拟器》的游戏倒是有点儿兴趣。 在下载的时候，何禾看了眼附带文档里的游戏介绍，发现这是个如其名的文明发展模拟类游戏，这种游戏的特点一个是硬核，一个是杀时间，还有一个就是缺乏直播效果。 前两个暂且不提，缺乏直播效果很致命。 因为大部分时间都是点点滴滴，其中的策略都在玩家脑子里过一遍，解释起来费劲，不如突突突的枪战游戏直爽，而且，这类策略游戏的爽点就是思考的过程，观众难以共情。 除非是主播特地设计过，用某种容易出节目效果的邪道方式通关，不然观众看起来很乏味。 而这就需要她提前了解。 公司网速很快，何禾过了十几分钟就下载好了游戏，她将其打开。 “基础模式，生存模式，故事模式，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呢。” 何禾评价道。 她首先选择了基础模式，看看这游戏的品质。 骤然，在她点击的一瞬间，那文字膨胀变大，不知道为何，何禾感觉那些化为群星的文字有一种淡漠冰冷的质感。 在她的眼前，一颗蔚蓝色的星球出现。 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之中，好像这一颗星球就是唯一一抹亮色，由于过于震撼，何禾甚至一度忘记了点击鼠标，只看着它缓缓旋转。 “画面很厉害啊。” 何禾喃喃自语，她的电脑算是顶配，这游戏画面远超她见过的任何一款，让人担心会不会烧掉显卡，可一看占用和温度，却发现就和跑网页差不多。 “这优化这么厉害的？” 何禾按照教程，点击鼠标，选择了一些初始的条件。 “有点儿复杂。” 本来，何禾觉得是老玩家，所以选择的硬核模式，所有的参数都自己设置，可很快她就发现，这参数也太多了。 恒星质量，元素构成，轨道，卫星之类的，甚至能具体到地壳里包含元素的种类和比例。 这要真的一个个设置，那到明天都开不了一局。 她只能退回去，选择简易模式，这里面倒是像别的游戏一样，有一些非量化的星球描述。 最后，何禾选择了一个适宜生命发展，恒星寿命良好，周围环境安逸，自身资源丰富的行星。 她点击开始游戏。 很快，何禾看到，一群原始人正在狩猎，他们甚至还不会用火。 这时候，游戏有了提示，告诉何禾可以通过控制闪电的方式给人类启示火焰的用法。 她试着点了一下。 噼啪—— 一道闪电落在了那些狩猎的原始人身边，击倒树木，点燃火焰，还顺带把树下的野兽砸死，血肉在烈火中炙烤，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那些原始人被香味吸引而来，何禾又让雨势变大，浇灭了火焰。 这些原始人发现了被烧死的野兽，他们将其从灰烬里拖出来，其中的一名勇敢者用石头磨的小刀割下一小块肉，送入口中。 叮—— 这时候，何禾看到，一行文字浮现在屏幕一角。 【045年，人类第一次发现了火焰的用法，由此，一个文明被你亲手点燃。】 (本章完) 379.自由度 “有点儿意思。” 何禾也玩过很多类似的游戏，有的专注人类历史，从原始部落到文艺复兴，有的则展望未来，目标是星辰大海。 但大部分的游戏都是玩家操控文明建设，控制里面的人类来建造东西。 可这个游戏，玩家唯一不能控制的就是这些原始人。 何禾又玩了一会儿，她很快弄明白了这个游戏的核心玩法。 那就是和这些刁民们斗智斗勇。 作为这个世界的神明，何禾可以控制一切事物，却无法控制这里面人类的思想，想要让他们快速发展文明，不能直接灌输知识，只能通过某些举动引起这些人类的注意和好奇心，才能逐步发展下去。 当然，作为神，何禾也可以一怒之下直接地震海啸，摧毁这个文明。 但想要让文明发展起来，就不能用蛮力。 “我看看能加入什么东西。” 何禾暂停游戏，查看能够添加的元素。 不看不知道，一看，她吓了一跳。 除了常见的天灾之外，她还能制造人祸，比如谁谁谁失手杀了谁谁谁，树上的椰子被风吹下来砸死人之类的。 “难道这种意外也能促成文明的发展？” 何禾不禁好奇。 除此之外，还有更离谱的东西。 何禾可以给这个世界添加各种异形的怪物，让草原上到处游曳的不是大象和狮子，而是八条腿的巨大蜘蛛与战斗机般大小的飞蛾。 她还能引导这个世界的人发掘超凡力量，构建出一个超自然的文明。 “自由度还挺高。” 何禾决定搞点儿事情，不走寻常路。 她首先添加了昆虫入侵的事件，令整个环境的氧气含量提高，地面上出现了大量的巨大变异昆虫。 然后又添加了超凡因素，在新生儿之中添加变异基因。 十几分钟之后，何禾看到，她制造的部族已经发展到了十万人规模，而且其中不乏超凡者，有的力大无穷，有的可以让自己石化变硬，还有的能隔空取物，讲究一个花样百出。 然后，这些人就开始各自发展了。 毕竟十万人需要消耗的资源和之前相比不是一个量级的，早在部落上百人的阶段，他们就开始探索周围，现在十万人，早已经开拓出了好几块殖民地。 因为距离过远，交流没办法靠喊，很多殖民地之间想要说上一句话，得走好几天的时间，渐渐的，他们继续拓展，就出现了隔阂。 何禾看到，屏幕上又出现了新的提示。 【959年，人类的语言产生了分歧，地域的差异潜移默化，民族的概念开始出现。】 “这是要区分国家了啊。” 何禾又继续在加速模式下观察，看到靠近大海的部落用棕榈树和椰子树搭建房屋，而山林里的则是悬浮在距离地面一定距离的吊脚楼，不同的部落之间差异越来越大，语言也有了很大的区别。 这一切她都可以随时暂停查看，由于画质细节非常出色，她甚至可以把镜头定格在一间屋子上，看这一家人一天的生活。 “太细了。” 何禾还真这么干了，她发现，这家人的生活规律之中又有所不同，就像真的活人而不是系统生成的npc一般。 别人都说“角色有自己的生活”，大多数时候是阴阳怪气或者调侃，但这个游戏，好像真的能观察到在那样的历史时期，人类的生活方式。 何禾这时候看到，自己能够以梦境的方式启示这些人类，她好奇试了试，发现内容可以自己输入。 想了想，何禾决定整个活。 她既然是殡仪公司的老板，自然要让他们好好对待死亡。 “死亡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好好对待。” 输入之后，何禾观察了一下，发现这家人第二天立刻找到了部落的族长，说了自己昨晚梦到的事情。 族长很快召集众人研究，七嘴八舌。 何禾看着他们因为自己随便的一句话发散思维，吵来吵去，顿时感觉非常有乐子。 看完乐子，何禾又回到加速模式。 过了几分钟，她就看到，这受到了“启示”的部落经过了几代人，已经开始发展起了针对死亡的信仰文明。 在这个部落里，人一旦死了，就要进行持续好几天的仪式，并且还会将他们的内脏取出来，用容器分装，还产生了转世轮回的概念，部落的族长死的时候，还要举办更大的下葬仪式，为了确定哪天适合下葬，还根据太阳的高度，以及气候，潮汐等因素，指定了简易的历法。 同时，他们还住在墓地上，死去的家人就埋在房子下面，他们的内脏装的罐子排列整齐，摆在屋子里，定期祭拜。 “怎么有点儿瘆人。” 何禾忍不住摸了摸脸颊，这种原始文明的祭拜还是有点儿诡异惊悚的，充满着野蛮与蒙昧的感觉。 就像她小时候看着三星堆的文物，那些如同外星人一般的面具也让何禾晚上睡觉做噩梦。 “看看其他文明。” 何禾切换镜头。 很快，她发现，其他的部落发展的好像没有她启示过的那个部落快，还处于农耕文明初期，大家住在土堆杂草房子里，没有什么仪式，也没有历法的概念。 “难道因为有了对死亡方式的追求，所以才促成了文明的发展？” 时间加速，何禾看到，自己启示过的那个部落发展壮大，很快成为了整颗星球上最强的一个，获得了启示的那家人后来继承了整个部落，从原本传位给狩猎战斗能力最强的人，变成了血脉传承，世家沿袭。 因为后代不一定有强大的异能，他们还产生了收养的习俗，把一些天生就有强大异能的成员收为自己的养子。 他们定期还会举办全部落的仪式，宣扬自己这段时间得到的神谕和启示。 虽然但是，何禾中间根本就没有给他们再发送过启示。 “还挺会的。” 何禾评价道。 她觉得以前那些部落里的神棍，估计也从来没有听到过什么神谕，都是瞎编的，也亏他们能忽悠这么多年，还能建立新的秩序。 不过，从这一点，何禾看出，信仰在早期人类文明发展的历程里还是起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作用的。 这时候，屏幕里，一行小字浮现。 【2856年，人类第一个国家产生，纷争的历史开始周而复始。】 (本章完) 380.多难兴邦 用了两千多年，这个星球的文明从原始到了建立国家，何禾不知道算不算快的。 她看到国家建立之后，自立为王的人宣扬他才是唯一的神使，要启迪其他的部落，将他们带离愚昧和混沌。 可其他的部落的族长又怎么能忍受原本自己掌控的部落被外来者鸠占鹊巢。 于是战争爆发了。 “有点儿眼熟。” 何禾就像看一部历史剧一样，乐呵地看着这些部落之间的纷争。 不过很快，她就看到战火纷乱，平民死伤，有的部落战至最后一人，全员身死。 有的部落内部攻伐，崩溃在战前。 更不用说一些和真实历史上差不多的人相食与残虐的事件了。 由于画面过于真实，何禾这种见过几千几百死人的殡仪公司老板也感到了一阵恶寒。 “这个可不能给小朋友看到，会被和谐的。” 她点评道，将这一段快进。 由于这个世界存在异能者，所以文明的发展似乎要快不少，两千年的时间，人类的足迹已经遍布了三分之二的大陆。 所以战争的持续时间也很久。 何禾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发现好像战争快打完了。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千年。 当然，并不是说这一千年里一直在持续打仗。 除了最开始那个部落，其他的部落也很快宣称自己得到了神的启示，迅速发展，同时开启了乱战模式，有时候一个部落会有上百年的时间没有对外战争，和附加的部落暂时休战，有时候又会持续打上几十年，就像春秋战国一般。 期间，有无数的英雄人物涌现，也有更多的无辜人民死在战火之中，文明也在战争之中不断发展。 战乱的千年过去，部落却并未统一成一个国家，而是逐渐吞并融合，成为了几个风格迥异的国家。 因为文明的发展，这些原本是部落的国家的统治者们发现，要是继续打下去，可能会两败俱伤，从而让第三方获利，因此，几方达成了微妙的制衡。 “厉害了。” 何禾以前看电视剧里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没想到自己竟然在现实里看到了，果然是老祖宗的智慧。 她放任这些国家继续发展，又摸了一袋瓜子过来，一边嗑瓜子一边玩。 其实她这时候不太需要操作就可以让文明自然发展下去，但何禾发现，这个世界还是有挺多隐患的。 比如有一场强烈的地震正在酝酿，大约还有八千年就会降临，到时候如果没有准备，整个大陆三分之一的区域将会被彻底毁掉，那些溢出的熔岩会在大陆上蠕行，形成全新的山脉，由此引发的地质变动会令原本相对完整的大陆支离破碎，不同的国家与文明会更加割裂分离。 又比如支撑星球的恒星还有三十亿年左右的寿命，到那时候，如果人类无法逃离母星，那就全都玩完了。 “我看看，好像可以调整设置。” 何禾作为这个世界的神，自然可以消弭地震，也可以延长恒星的寿命，她也可以设置风调雨顺，每年都是适合作物生长的天气。 她想到了之前的征战，觉得那样还是太残忍了，便修改了设置，让这里的人能够安逸地发展。 然后何禾开始加速。 很快，她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正常来说，在加速的时候，系统会提示她一些重大事件，这时候会自动减缓速度，比如之前的战争，就有不同的小字提示她战报。 可是，何禾瓜子都磕了半袋了，却发现异常和平，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光是那些天灾人祸，就连提示发展的文字都没有。 何禾不禁放缓速度，点开一看。 发现时间过去了五千多年，文明却还是和之前的部落形成的王国差不多，没有什么发展。 “奇怪。” 何禾拉近观察，发现了问题所在。 因为气候太好了，所以农耕的作物都够大家吃，只需要按时种庄稼，就不愁温饱，国家之间的战争自然也因此消失，同时，人民对外界的好奇心也降低到了最低，因为出去冒险可能会丢掉性命，而留在家里却能吃饱喝饱。 简单来说，没有危机或者推动力促使人类继续向前发展，所以文明停滞了。 “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何禾没学过什么人类历史学，自然弄不懂这其中的原理。 不过系统倒是有提示，说因为现状太安逸，所以文明发展迟缓。 想了想，何禾便将之前被自己调掉的地震又弄了回来。 “我可真是个魔鬼！” 她自嘲般说道。 同时，何禾把气候也调整了一下，不说风调雨顺，至少也是四季分明。 很快，她就发现，这里面的人类意识到了气候变化，地质变动，甚至因为有异能者的存在，还发现了几千年后即将发生的大地震。 为了回避地震危机，有的国家开始迁移，未雨绸缪，由于地震损毁的区域非常广泛，所以涉及到的人很多，这导致了迁移过程中的冲突。 战争再度爆发。 何禾看到，在几百年的时间里，这些为了避免千年之后到来的大地震而奔走的国家，因为战争已经损失了一半的人口，这可能要超过了地震本身带来的伤亡。 同样的，在这百年的纷争之中，有关异能者的研究与开发也加速了许多，比如之前，力大无穷或者能够在水中呼吸的异能者更受欢迎，因为他们在农耕和狩猎的时候能够派上更大的用场，而现在，操纵火焰，隐身，控制金属，篡改思想之类的异能反而更加受到器用，在战争中大放异彩。 等到地震到来的时候，虽然地质变化，但因为准备充分，并没有死太多的人，而几个国家也因此分道扬镳，在已然分裂成岛屿的大陆上继续发展。 何禾终于摸清楚了这个游戏的玩法。 想要发展文明，除了给出一些方向，还要制造磨难，只有在磨难之中，一个文明才有可能脱离襁褓，真正发展。 她又继续查看条件，进行设置，观察文明的演化情况。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 “我去，真上头。” 何禾不禁感慨。 (本章完) 381.主播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正常玩这种种田游戏，玩家需要思考很多事情，建筑怎么放，科技树怎么点，别的敌对势力发展得怎么样了，有的还要抢着建奇观，虽然思考的乐趣也是一环，但玩久了确实有点儿费神，而且像何禾这样的轻度玩家容易手忙脚乱。 不过这个游戏，用预设模组的话，上手还算简单，大部分时间只需要随便点几下，更多是观察其中的文明发展。 众所周知，种田最爽的就是看着自己建设发展的城市有条不紊地运行，囤积资源。 何禾觉得，这游戏的体验更像是看一部能够互动的史诗大片。 只要愿意，可以去看人类的战争史，也可以看帝国的崛起，可以看灾难片，也可以看小人物在时代下的挣扎。 “直播的时候得盘算一下。” 何禾暗自想到。 一个游戏好不好玩，和直播好不好看，并不呈现正相关。 有的游戏自己玩爆炸好玩，但直播的时候观众看着却只会昏昏欲睡。 有的游戏堪称骗钱垃圾，但直播效果却非常爆炸。 甚至于，有的主播就是在挂机闲聊，都比很多主播兢兢业业打游戏来得观众多。 乔暮的这个游戏，何禾觉得，想要直播效果好，就得搞一些节目效果。 搞节目效果也很有讲究。 通常来说，像她这样的女性主播，可以装菜。 各种被游戏制裁，各种渣操作，让人血压拉高，疯狂骗弹幕，又能水直播时长，一个boss打两个小时，最后爆种打过了，还能骗点儿人打钱，爽歪歪。 但这种装菜也要有限度，太过了观众就直接跑路了，得不偿失。 不过这游戏好像也没有什么装菜的余地。 只能看看能不能整活弄出一个奇异的文明了。 何禾又研究了一下乔暮给她的用户手册，大致构思了一下直播的内容，又在工作群里交代了一下今天的业务，便去补觉了，在外面跑了一天，又通宵打了一晚上游戏，再不睡一会儿，恐怕她的公司就得帮她出殡了。 傍晚。 何禾从睡梦中醒来，首先看了看工作群，确定没有什么需要自己操心的事情，简单吃了个晚饭，就打开电脑开播。 “大家好，今天咱们来玩一个新游戏。” 隔着虚拟形象，何禾连妆都没弄，要是这时候系统出问题，摄像头直接拍到她的脸，那高低得掉几万粉丝，毕竟这个年纪的女生，化妆和不化妆简直是两个人。 弹幕里已经有很多粉丝在欢迎她了。 【开门开门开门！】 【迟到了迟到了迟到了！】 【迟到了，罚唱歌一首！】 【来了来了来了！】 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弹幕。 “不好意思，今天迟到是有原因的，因为昨天出殡太多了，忙到了大半夜，今天就想着多睡一会儿，结果就耽误了时间.” 虽然何禾讲的都是实话，但大家都不相信，只认为是人设。 毕竟她是个殡葬系的虚拟主播。 “好了，咱们别浪费时间在迟到的事情上，先看看我朋友给我发的一款游戏。” 何禾将话题从控诉自己直播迟到，转移到了乔暮的游戏上面。 “今天我们来玩这个《我的文明模拟器》，是一款模拟类的游戏，咱们先创建一下，这边的参数可以自己调整，我懒得摆弄，就随机一下好了。” 她一边操作游戏，一边观察弹幕里观众们的评论，以及观看直播人数。 因为直播想要有保底收益，除了需要满足每月直播时长之外，对观看直播的人数和评论弹幕数量也有要求，不然她直接挂机直播就完事了。 稍微卡得严格一些的直播合同都是经过了细致计算的，除非半路流量忽然爆炸，一下子涨粉大几百万，不然按照原本的数据，这些弹幕数量，观看人数的指标都只是堪堪能完成罢了。 何禾这边直播观看人数一般都挺稳定，现在刚开播，有个一千多人。等过一会儿大概能到两千，还算不错。 “嗯？这里有个事件选项，虫群入侵？” 何禾之前研究过游戏里的设置，除了地形环境之外的基础设置，为了增加游戏性，她还可以增添一些附加的元素。 比如【异能时代】就是这个世界上诞生的人类会随机获得异能，比如【未来水世界】就是这个世界一开始全部淹没在水里，人类可以在水中呼吸，又比如这个【虫群入侵】的标签，上面的说明是星球被异域虫卵入侵，会定期产生变异的虫群来袭击人类。 “这个看着挺好玩的！” 何禾兴奋道，她也很好奇，在虫群的压力之下，人类会怎么发展。 进行了一番微调，她进入到游戏里，画面从群星斑斓的银河开始，镜头拉近，看得到各种恒星掠过视线，最终，画面定格在一颗蔚蓝色的星球上，此时，原始人刚刚醒来。 画面之中，是栩栩如生的人类，皮肤因为日晒而变得黝黑，正拿着木头追逐猎物。 于此同时，弹幕瞬间多了起来。 【我去，这是实拍镜头还是cg，感觉和真人一样！】 【我好像闻到了显卡烧焦的香味】 【这画质，5090带得动吗？】 【别的不说，优化很好，看着一点儿也没有掉帧】 【主播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这不就和xx游戏一样吗？】 弹幕都老懂了。 何禾看向画面。 这画面乍一看，会以为是电影镜头，根本没有任何cg的痕迹，众所周知，游戏里的人类形象会有恐怖谷效应，当越来越像人的时候，会有那么一段区间令人感到恐惧，只要更像一些，恐惧感就会消失。 而这游戏的画面，说是实拍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甚至就连暂停的时候，都看不出任何特效的痕迹。 说实话，何禾感觉多少有点儿黑科技了。 “现在的人类文明只会用基础的工具，咱们看看他们要多久才能学会使用工具。” 何禾这次不准备直接给予启示，而是想看看这群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自己发展出文明。 然而，当她加速，看到原始人刚刚学会用木头和石头制作一点儿简单的工具，连火都没有掌握的时候，一行小字浮现在屏幕里。 【725年，虫群入侵，文明风雨飘摇。】 (本章完) 382.无能狂怒 侯学海是一名游戏制作人。 虽然名义上是这样，但他其实还没有正式作品。 大学的时候和网上认识的人一起参加游戏制作比赛，就是那种给一天时间从零开始做一款小游戏的，虽然他没有得奖，但也多多少少认识了一些业内人士，于是，他毕业之后毅然投入了其中。 到现在已经五年，他的游戏还没制作出来。 其实也不能怪他。 本来他想做一款宇宙题材的模拟建造游戏，可是文档还没写完，就有别的团队做出了一款，还大卖了，侯学海玩了，沉迷了一个多星期。 他玩完，转念一想，自己要是也做一款同样题材的，岂不是会被人说跟风？ “可恶，为什么这游戏做的和我想的内容差不多！” 他愤愤不平，决定换个题材。 他又想做一款角色有自己生活的武侠类游戏，可是刚刚写完背景设定，又有一款类似的游戏冒了出来，侯学海又沉迷了一个多星期。 “这游戏都没有做完就放出来圈钱，也多亏我道德水平高，不会赚这种烂钱！” 他只能再换一个题材。 期间，也有他之前认识的制作独立游戏的人想让他来自己的团队帮忙，但侯学海果断拒绝了。 他可不想寄人篱下，浪费时间，把自己的才华用在别人的游戏上。 还有一些朋友跑去做手游了，也想拉着他，先赚点儿钱先，对此，侯学海嗤之以鼻，大骂对方变了心，自己是绝对不会去做手游的。 虽然之后听说那位朋友做的手游火了，一个月上亿的流水，赚麻了，但侯学海并不在意。 “只要我想做，随便就能做个月流水十亿的游戏，可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一定要振兴国产单机！” 他不止一次在树洞网的账号上吐槽这个手游，结果发现自己被那朋友拉黑了。 这次，侯学海又寻思，想做一款模拟人类文明的游戏，他觉得这个点子非常好，而且很有史诗感。 今天，他本来正在写文档，顺便在好几个群里吹水，因为曾经参加过比赛，所以在一些萌新比较多的群里，很多人还是会叫他一声大大的，让他非常受用。 这时候，侯学海发现群里有人发了张游戏截图。 【这游戏还挺有乐子的，从原始人开始发展文明】 【我也在看，主播也太搞笑了，开局直接被虫群团灭了】 【卧槽这画面有点儿厉害啊，游戏叫什么名字？】 【哪个主播，我也去看看？】 群里话题千变万化，但很快就被这个游戏吸引了。 侯学海本来没在意，可过了一会儿，好几个群里都在聊，他按捺不住好奇心，顺着点进了主播的链接。 “没事的，你们一定能撑过去的！” 刚点进去，侯学海就看到一个可爱的纸片人主播正发出歇斯底里的声音。 屏幕的画面里，穿着粗布衣的原始人正在拿着火把和棍子与一群虫子战斗，主播和直播间的观众都在为他们加油鼓劲。 侯学海觉得疑惑，他们不操作吗？ 看了一会儿，他发现这游戏画面是真的好，但在他一个堂堂的国产单机制作人面前，画面不是决定游戏品质的唯一因素，很多制作人都用像素游戏制作出了不朽名作。 他也发现，这游戏主打一个放置。 里面的人物会自己行动，而且玩家也不能直接操控，只能潜移默化影响，或者通过外部环境引导。 “可玩性不高啊！” 侯学海忍不住发弹幕锐评。 很快，屏幕里的战斗趋于白热化，一位人类拿起火把引诱虫群，冲进了铺满了易燃树脂的深坑里，火焰燃起，照亮夜晚。 弹幕里一片“泪目”飘过。 侯学海不知道前因后果，只觉得很尴尬。 “就这？太尴尬了！” 他又发弹幕锐评。 又看了一会儿直播，这文明因为虫群时不时的入侵，早早地就点出了武器制作的科技树，而且因为虫子的尸体本身也能吃，所以几百年过去，农耕和畜牧几乎没有发展，同时，不知道是不是虫子本身的肉带有什么辐射还是污染，人类也产生了一些变化，皮肤上多出了几丁质层，有的人还长出了透明的翅翼，只能说，还好脸没什么变化，不然看得有点儿瘆人。 “自由度竟然还不错。” 侯学海皱起眉头，这种设计倒也不少见，不过很多游戏不会做那么细节，有的就是一句话描述，或者拉一两个建模出来，这游戏竟然都有画面，堪称溢出的美术力。 接下来，与虫子相爱相杀的人类文明继续磕磕绊绊发展，他们很快研究出饲养虫子的方法，甚至开始驯化虫子，而之前外出探索的人类，除了被虫子灭了的，存活下来的都多多少少带上了虫子的烙印，而且因为不同的虫群形态不一样，这些部落甚至发展出了不同的虫子文明，有了各自的图腾。 “复杂度好高。” 侯学海虽然游戏一直处于新建文件夹的状态，但制作流程还是看过不少书，学过不少相关的知识的。 很多时候，玩家一拍脑袋觉得怎样怎样的玩法很酷，说为什么我都能想到，游戏制作者想不到，实际上可能人家早就想到，之所以不这么做，要么是没有必要，要么是做不到。 就像现在直播的这游戏，自由度和复杂度都非常高，就像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一样，甚至点开随便一个人的信息，可以看到他从出生到死亡的所有具体经历画面。 正常玩家会去看吗？ 侯学海觉得，自己估计认真点儿也就看两眼，不会去较真，这东西没必要做那么细，可这游戏就是做了，甚至细致到，把随便一个人的经历录下来，都可以当一部个人传记了。 “这是产品提一嘴，开发跑断腿。” 他心疼起这游戏的程序员来。 “搞这么多没用的细节有什么用？” 侯学海忍不住发弹幕锐评。 只不过，他发现，自己刚发完弹幕，就有好几个弹幕开始杠自己。 他这能忍？ 资深键盘侠侯学海立刻开始打字对喷。 只是刚发出一句，正在码下一句呢，他就看到自己的输入框黑了下去。 【你已经被禁言】 “草，玩不起是吧！” 侯学海无能狂怒。 (本章完) 383.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侯学海气急败坏，想找客服申诉，可这旧日视频网的客服只有机器人，问了半天也没有个正经的回应。 他又回到直播间，主播的星球刚刚经历了一场气候变化，虫群死了三分之二，但与此同时，依靠虫子生活的人类也遭到了严重的打击，类比一下，就是全世界所有的农业和畜牧业产量缩减到了原本的三分之一。 由此导致了相当严重的后果。 在与虫群共存之后产生的发达文明对于天灾的应对已经很好，真正因为这些自然灾害而死亡的人并不多，可能只有全人类人口的百分之五不到，但由于气候变化带来的虫群死亡，以及之后的饥荒与叛乱，则带走了七成以上人类的生命。 世界进入了真正的寒冬。 看着饿殍遍地，饥民遍野，岁大饥人相食的场面，直播的弹幕都变少了。 侯学海没功夫在意这些，他举报键都点冒烟了。 可惜超管哥也在看，没空理他。 侯学海气愤地关掉直播，点开群聊，发现游戏相关的群里都在聊这个。 摸鱼时候的群聊是这样的，有人在群里发个心理测试链接大家都会疯狂做题，吹水一两个小时，更不用说这种游戏了。 【这游戏是谁做的，说是独立游戏，这是独立游戏的规模？确定不是哪家工作室披马甲来炸鱼的？】 【工作室也做不了吧，这得是游戏大厂。】 【没有下载链接吗，我也没看到其他主播在播啊？】 【我看了一眼，自由度爆炸，复杂度爆炸，就算是游戏大厂，也得四五年全力研发才能做到吧。】 【年度游戏预定了！】 【主要这画质，感觉优化很吃力，不知道主播电脑什么配置，我感觉5090都带不动。】 【这游戏完全不行，因为我玩不到！】 看着群里的一致好评，侯学海觉得很不服气。 毕竟这游戏他之前脑子里都出现过了，只是还没有时间做出来罢了。 要是给自己游戏大厂的资源，他肯定能做得更好，薄纱现在这个游戏！ 他立刻在群里打字。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游戏也就那样吗，感觉不如xxxx好玩。】 群里继续讨论了两句，一开始没人反应过来，一分钟后，才有人回复。 【是的，只有你一个人。】 【这就开始拉踩了？不至于吧？】 【这游戏我玩不到，不好评价。】 【别搁这引战了，管理员来管一下。】 除了继续讨论游戏的，还有几个人回应了侯学海的话，让他开始敲击键盘，一个个回击。 【不是吧不是吧，但凡玩过xxxx的人都不会觉得现在这游戏有多好玩，不都是抄袭xxxx的吗？】 【谁拉踩了，这不是在客观评价吗，有玩这个的时间和钱，我不如去买xxxx玩呢！】 【你们该不会是制作者花钱买的水军吧，兄弟，给个群号，有钱大家一起赚。】 侯学海开启键盘侠模式，一通狂喷。 忽然，他发现自己的对话框黑掉了。 上面写着，禁言中，剩余时间23小时59分59秒。 显然，他被群管理禁言了。 同时禁言的还有几个和他对喷的，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侯学海有力使不出，又去其他几个群聊里喷。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事实怎么样并不重要，但在网上丢了面子，一定要找回场子。 可惜的是，过不了多久，他要么被禁言，要么吃了机票被踢。 无奈之下，侯学海只能上树洞网，发了一条树洞。 【看主播直播了半个小时《我的文明模拟器》，想念xxxx了。】 发完，他又点开了那个主播的直播间，继续举报键点冒烟。 这时候，何禾发展的虫群文明已经挺过了冰河期，在五千多年的冰河期里，人类艰难求生，大部分居住在地下，或者靠近赤道的气候较为暖和的地方。 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虫群也逐渐适应环境，长出了细密的绒毛和厚厚的外壳，甚至可以在冰天雪地之中飞行。 人类也对应点出了一些不依靠虫子的科技树，以何禾的角度来看，像是那种蒸汽朋克混合生物变异科技的文明。 文明发展到现在，已经和她知道的人类文明相差甚远的，倒不如说更像是异世界。 何禾看了一眼弹幕。 【主包主包，看看xx国家发展得怎么样了吧。】 【你刚才漏看了信息】 【主播能不能给这些人一点儿启示啊，看得我好急】 【这时候能调整天气吗，想看看忽然间全球变暖会发生什么】 【主播播了这么久，吃了饭吗？】 弹幕的观众人均喜欢支配，让主播做这做那的，主播选了a，就问为什么不选b，是不喜欢b吗，主播选了b，又说选a会更好的。 所以何禾之前在主播们所在的群里看别的主播提过，有时候下播了还会自己上头玩游戏到凌晨，倒不是不想蹭直播时长，而是直播的时候还得照顾观众的感受，不如自己一个人玩来得自由。 就像有的写的作者，明明一天可以写一万字，可每天只更新四千字，剩下的时间都去写一些有的没的了。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优秀的主播懂得取舍，要是什么都听观众的，那根本没法玩了。 更何况，何禾看了眼自己的直播观看人数，竟然已经到了七千多，超过了她之前的记录。 大概是因为观众们在各个群聊里口口相传，所以很多人都慕名而来。 正常的游戏宣发，那些暂时玩不到，或者没有测试资格的玩家都会去一些大主播那边云，何禾这样级别的，可能也有商单，但观众与其说是来看游戏的，不如说是来看她的。 现在就不一样了。 《我的文明模拟器》这游戏只有她一个人在玩，独家资料，吸引了大量的路人观众。 就这档口，她粉丝都涨了两千多。 “可惜。” 何禾喃喃道。 可惜她不是专业搞这种的，直播只是玩票，不然多少得狠狠赚这一波流量。 又继续直播了一会儿，何禾看着快十二点了，该摸了。 这时候她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已经快两万了，弹幕如瀑布流水，根本看不清楚谁发了什么，其实在一万人的时候，何禾都只能看到那些打钱留下的发言了，到了现在，打钱的发言都看不过来。 好不容易下了播，何禾拿起手机，给乔暮发了条消息。 【何禾】：乔老师，伱是真的要火了！ (本章完) 384.他是玩真的 乔暮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准备躺下睡觉了。 他是一个作息规律的人，之前在何禾的直播间里看了两眼，发现还挺受欢迎，就关掉直播间自己看书去了。 只有【致两千年后的你】这个场景的完成度在不断嗖嗖嗖往上涨，就和大a嗖嗖嗖往下跌似的。 看到何禾的反馈，乔暮上网冲了一会儿浪。 发现自己这个游戏上了树洞网的热搜。 “现在的人都这么闲，这也热搜？” 乔暮无法理解。 他翻了翻，有觉得有些画面水平非常优秀的，还有讨论玩法的，猜测背后是哪家大厂制作的，还有一些单纯蹭热度，就是带了个话题发树洞表示自己不知道的。 “不过也好，省了宣发。” 乔暮让人工智能注册了一下公司，用技术手段搞定了游戏的流程。 他反正是不懂一款游戏要上架销售，需要什么流程文件，小爱直接一键搞定了，只要乔暮想，明天就能直接发售。 “果然还是得靠人民群众的智慧。” 乔暮想了想，干脆直接发售就好了。 “至于价格，小爱，你有什么建议吗？” 他询问人工智能。 “报告主人，该类型的游戏，正常发售价格在三百到五百之间。” 人工智能立刻回答。 “这么贵？” 乔暮感慨。 不过这种规模的游戏，制作起来成本也很高，卖个几百倒也正常。 他上网冲了一下浪，搜索相应的关键词，看到了很多讨论价格的评论。 【这游戏不知道定价多少，也没有个工作室出来认领。】 【五百块垃圾游戏，三百块换皮作品，一百块国单之光，五十块经典流传，三十块不朽神作！】 【正常来说，也得一两百往上，再贵了我就要考虑买不买了。】 【刚来的，硬盘版链接在哪？】 【不是吧，竟然还有花钱单机，你们没有网盘账号吗？】 【不喜欢这种类型的游戏，免费送我都嫌占硬盘。】 【为什么这么好的游戏不是xx公司出的，要是是xx公司出的，我肯定无条件支持！】 【我在xx公司的舅舅和我说了，这游戏是xx公司内部的实验项目，现在看来成果很不错，估计过两天就官宣了。】 大家纷纷猜测这游戏价格可能会好几百，毕竟从制作规模来看，成本肯定不低，要是真卖几十块，玩家都要担心游戏公司亏钱倒闭。 但是让人一下子掏四五百买游戏，又太夸张了。 当然，中间还有些浑水摸鱼的，比如有些不知道是真的公司员工还是口嗨的，急忙认领这个游戏，竟然还真的让在外国上市的他们的股票涨了不少。 乔暮决定中止这场纷争。 他让小爱制作好了官方页面，下载链接等，又给何禾发去消息。 另一边，何禾正洗漱完，准备上床摸鱼玩手机，看到乔暮发来的消息，她眉头一皱。 “明天就正式发售，他这是搞什么？” 尽管从游戏的完成度来看，这游戏肯定已经做好了，但她没想到乔暮已经万事俱备，那还找她播什么啊？ 这时候不应该直接买量宣发吗？ 会不会太快了？ 不过乔暮只让她明天发一条动态，直播的时候说一声，何禾也就没在意，回应一句就钻被子里去了。 第二天。 何禾白天在忙殡仪公司的事情，因为市内出了一起车祸，死了好几个人，所以她没什么时间摸鱼。 到傍晚，她本来想摸了不播，但转念一想，自己已经答应乔暮了，爽约不太好。 更何况，这游戏只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会大火，自己昨晚直播，一晚上的收入顶得上之前播两个月了，多多少少都是钱。 何禾不在意钱，但白捡的钱，不赚白不赚。 地上有一块钱，可能有人碍于面子或者别的考量，不会去弯腰捡，可要是地上有一沓一百块，旁边又没有路人和监控，那不捡起来还是人？ 就算交给警察叔叔，那也是功德一件。 何禾在通知群里说了一声，收拾好，打开了直播软件。 “来了来了，今天准备开播用了一段时间，不过咱这里有个大新闻要告诉大家。” 她一边应付观众们的弹幕，一边说道。 直播间现在的观众人数已经超过一万，之前黑屏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在问什么时候开播了，这在之前都是很少见的。 何禾又闲聊了一会儿，估计是开播的消息在各个群里传开了，直播间已经到了三万多人。 觉得差不多可以开始了，何禾看向乔暮发的链接。 “其实是这样的，《我的文明模拟器》游戏的开发商告诉我，他今天就要正式发售游戏。” 何禾这句话一说出来，直播间全部被问号淹没了。 因为这完全不符合游戏宣发的规律。 本来大家还以为是哪个游戏大厂的试水作品，因为担心质量，所以让小主播放出来试试口风，得到好评之后应该会开始正式宣发。 可现在，这游戏竟然直接发售了。 有没有搞错？ 就在直播间的问号之中，何禾点开了那个链接，看到了游戏的页面。 这页面很简洁，以星空为背景，中间是游戏的logo，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响起，带给人以悠远亘古的感觉，非常舒服。 何禾鼠标一点，星空变化，出现了一些选项，就像游戏里一样。 她点击了【获取游戏】。 然后，电脑就开始了下载。 “？” 何禾一愣，良久，才开口道。 “这就下载了吗？” 她一边和观众们聊天，一边等着下载，过了一会儿，游戏下载好，她简单安装了一下，却发现好像和之前乔暮给自己的没什么区别。 点进游戏里，何禾发现这游戏甚至能读取她之前的存档，进入存档，竟然可以直接游玩。 “等等，在哪里收费？” 何禾不禁脱口问道。 她找了一圈，确实没有找到什么充值的入口，玩了一会儿，也没弹出窗口让自己付钱。 直播间的观众们有条件的很多也下载了游戏进去玩，然后大家发现，好像真的不用钱就可以玩。 “不是吧，搞这么大？” 何禾忍不住给乔暮发了一条微信。 【何禾】：伱这游戏是不是忘记设置收费了？ 片刻，乔暮就有了回复。 【乔暮】：和大家交个朋友，免费请大家玩。 “他是玩真的？！！” 何禾目瞪口呆。 (本章完) 385.硬核狠人，在线飞升 何禾的直播间忽然间卡住了。 等了几秒，茫茫多的弹幕才冒了出来，全部都是问号。 原来是因为同时发送的人数太多，导致服务器卡了。 此时此刻。 这个消息从何禾的直播间传遍了整个游戏圈子。 树洞网的相关超级话题里，一下子热度涨了上百倍。 【听说这游戏免费送，游戏公司是做慈善的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游戏肯定点进去玩一会儿就要收钱了，什么xx会员，首充6元都安排上！】 【我下载完玩了二十分钟，暂时没有找到充值按钮】 【这是哪个公司的游戏？】 【免费送，疯了吧，这东西就算卖三十块也能赚好多钱吧，成本怎么办，难道靠内置广告？】 【这下不朽神作有定论了，有什么还能比得上免费送的游戏呢？】 【本来我对这种模拟类的游戏不感兴趣，但看到朋友圈都在刷，我也去下载一个试试好了。】 【太亏贼了，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大方的游戏厂商，他们还有其他的作品吗，我买一个支持一下。】 【你们还有空发树洞？我都忙着玩了。】 国人的特性就是这样，一旦发现有什么免费的东西，大家就会蜂拥而至，也不管自己到底用不用得上。 更何况，《我的文明模拟器》本身也有足够的素质。 而且，很多人觉得，它现在免费，可能是在做推广，指不定过了几天或者下载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就会开始收钱，现在不下载，以后可能就亏了。 我可以不赚，但绝对不能亏。 大部分人都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去下载了乔暮的游戏。 短短一个小时，下载量就突破了百万，这还是尚未传播到大众以及国外的情况。 何禾的直播间人倒是少了一些，估计都是下载完游戏去玩了。 何禾倒是轻松，继续发展她的虫子帝国，一直播到了深夜，她的虫子帝国在一场人类研究出来的同族感染病毒的侵袭下毁灭，世界重启。 【57895年，最后一个人类死在避难所门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走进了满是污染的空气里，抬头仰望星空，正如五万年前，篝火旁的人类第一次抬头那般。】 “该摸了该摸了，明天不播，后天咱们再看。” 何禾和观众道别下播，刷了会儿手机，就看到了旧日视频网上已经有很多《我的文明模拟器》的视频了。 其中有一大部分都是那种营销号风格的教大家怎么下载游戏的没营养视频，还有的甚至会搞出来什么礼物兑换码或者花钱买盗版的操作，属实是搞笑了。 更搞笑的是，那些一看就是营销号骗人的视频，竟然还有几千上万的播放量。 何禾还刷到了别人录的自己播游戏的切片，最新的甚至就是自己刚下播那会儿的。 属实是追着牛啃了。 另外还有很多视频就是正经的玩家自己录的了。 点开直播区，何禾看到平日里经常刷到的那几个大主播都在播《我的文明模拟器》，每个直播间人气都很高，粗略估计都有大几万的观看人数，再加上其他的直播平台，在这第二天是工作日的半夜十二点多，她估摸着至少有几十上百万人在看这游戏的直播。 “热度要爆了。” 何禾作为一名殡仪公司的老板，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商业眼光的。 这种大风刮来的热度，一般有两种下场。 一种是大家疯狂一阵之后无人问津，潮水褪去，只剩下少数人还在坚持。 另一种就是本身素质过硬的情况下，接住了这泼天的富贵，一波起飞。 至于乔暮的游戏属于哪一种，何禾觉得不言而喻。 她立刻给平常帮自己做剪辑的老师发去消息，拜托他粗剪一个直播的视频出来，这个点，剪辑老师应该还没睡。 可是对方并没有回消息。 “奇怪。” 何禾觉得困惑，但考虑到现在已经十二点了，她也没打电话过去，只简单留言，说了一下视频思路，就收拾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何禾起床开机，看到剪辑老师半夜四点多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 【这游戏有点厉害，我刚才一直在玩，太上头了。】 【视频我有思路了，等我补个觉，中午就给你看。】 【这游戏必火啊，你从哪里找来的？】 何禾觉得好笑，没想到平常逗比的剪辑老师这么肝。 她起床上班，因为今天有三场，非常忙碌，一整天都没什么时间上网冲浪，只有中午的时候和剪辑老师交流了一会儿。 傍晚，结束了工作的何禾终于得以上网看看自己下午发的视频播放量怎么样了，不看不知道，短短几个小时，播放量竟然已经有五十多万，比她粉丝还多了。 因为何禾的视频对游戏的展示比较完整，出得又早，所以正好赶在热度上，进了全站热门，播放量飙升。 不过其他人也不遑多让，没多久，何禾就看到自己的视频底下就有了类似的推广视频。 其中一个视频引起了她的注意，视频标题叫《好家伙，我的文明模拟器也太好玩了吧》。 乍看之下，这可能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吹捧体验视频，但视频封面的文字吸引了何禾，上面用端正的字体写着“硬核狠人，在线飞升”。 她点了进去。 视频刚开头，就是一个穿着古装衣服的男人，抬头望天。 “我命由我不由天！” 作者的声音这时候响起。 “纪元32176年，当叶凡抬头仰望仙界，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不会想到四万年后终于飞升的自己，想到的竟然是七万多年前那个悠闲的午后。” 视频这时候回到文明刚建立起来的模样。 “纪元025年，我们的主角阿凡出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部落人家，在人均教育水平只有胎教，每天闲得只能和小动物龇牙的地方，阿凡本来也会如同他的父母一般长大，和野猪赛跑，和乌龟比长寿，可是，一场梦境改变了他。” 何禾看下去，才发现这个玩家在玩的时候，给了部落里其中一个人神的启示，就像之前的自己一样。 正常来说，这种神的启示会带来信仰与文明的发展，由此导致不同的文明形态产生。 但这个玩家非常搞事情。 他给这位当时被称作阿凡的人梦境里的启示是，这个世界是一场游戏，伱只是游戏里的角色。 (本章完) 386.黑暗修仙 普通上班族黄邵琨也在看这个视频。 作为一名打工人，他平常没什么时间玩这种大型单机游戏，或者说，就算周末有空闲的时间，他也只愿意来几把紧张刺激的大乱斗或者下两盘棋。 单机大作，对他来说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毕竟一款新游戏，上手需要时间，要投入精力，还不一定能立刻有正反馈，遇到那种“受苦”类的游戏，可能还得先交十几个小时的学费。 要是自己在大学的时候，每天闲的没事干，精力旺盛，那黄邵琨肯定热衷于各种新游戏。 可惜现在已经被资本家调教成了社畜的形状，只有短平快的刺激才能缓解工作的疲劳。 不过他本身还是挺喜欢游戏的，所以很多时候，云别人玩游戏就成了他的选择，甚至有时候会出现自己买了游戏不玩，转而去看别人玩的情况。 “我凭本事买的游戏，为什么要花时间玩？” 他如此想到。 躺在屋子里，好几团黑影若隐若现，换做别人，肯定已经惊慌失措，仓皇逃走了。 不过黄邵琨并不担心，因为这些都是自己的朋友。 之前遇到过一个奇怪的男人，告诉了黄邵琨相关的事情，不过那个男人并没有像什么道士或者大师一样把黄邵琨的“朋友”驱散掉，而是给了他电话号码，说如果有问题再找他。 时间过去了快一年，黄邵琨没感觉有什么不同，他还是经常和“朋友”们一起玩游戏。 他躺在床上，看着视频里的骚操作。 这位玩家在托梦的时候，告诉了那个年轻人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他们都是被人操控的虚拟人物。 “还有这种操作的？” 黄邵琨忍不住从床上爬起来。 本来他以为，这种游戏里的所有选项都是固定的，所谓的神的启示，也不过就是在几个选项里做出选择。 可没想到，竟然真的能让玩家自由编辑内容。 更没想到的是，这玩家竟然告诉了游戏里的人真相。 黄邵琨立刻好奇起来，游戏里的人会怎么处理。 他之前云过一些打破第四面墙的游戏，有的游戏里的人物会知道自己在游戏里，有的还能跨越游戏，控制玩家的电脑删存档，可他倒是不知道这文明模拟游戏里的npc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会有什么应对。 视频继续，玩家通过解释，让那位叫做阿凡的人得知了世界的真相。 可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依旧按照正常的方式生活行动，也没有宣扬自己受到了神的启示的事情。 这反而让人更好奇。 直到游戏里过去了几年，在某次狩猎的时候，这个叫阿凡的年轻人才露出獠牙。 他们狩猎了一头体型巨大的野兽，阿凡并没有争夺其中的肉，而是拿走了没人要的内脏。 在内脏里，他竟然找到了一颗发光的石头。 阿凡没有犹豫，立刻吃掉了那一块石头。 “卧槽，这是在干嘛？” 黄邵琨目瞪口呆。 经过作者的剪辑，他看到，这个阿凡只要出去狩猎，就会从野兽的内脏里找这种发光的石头吃掉。 伴随着他不断吞食这些石头，黄邵琨看到，阿凡力气变大，而且身体更加强壮，似乎这些石头里有特殊的营养。 直到游戏时间加速，二十年过，阿凡竟然完全没有变老。 只是，他早已伴随着部落的发展而离开原本的家乡，去往其他地区，也正因此，他没有变老的事情才没有被人觉察。 后来，又过去一百多年，部落人丁兴旺，阿凡开始潜移默化地影响其他人，“偶然”发现了那些石头，大家一起吃。 “卧槽，心机好深！” 黄邵琨看着视频里阿凡的骚操作。 如果说这是玩家控制的角色，那他倒是还觉得还好，可之前云过这游戏的黄邵琨清楚，这游戏里玩家唯一不能控制的就是里面的人。 也就是说，这个阿凡是出于自己的意志做的这些事！ 时间加速，上万年后，人类逐渐发展出了封建王朝，可阿凡却没有成为皇帝，而是行走在大地之上。 彼时，整个世界已经通过那些会发光的石头发展出了发达的文明，人们御剑飞仙，在高山之上建立门派，甚至还有浮空的岛屿，就像里的修仙文明一般。 他们将这些石头叫做灵石，根据研究推演，是生物汲取天地灵气在体内形成的，只要服用灵石，就能汲取力量，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这变成修仙的世界了。” 黄邵琨平常也没少看网文，看过不少修仙，以前闲的时候，还会去玩玩那种仙侠题材的网游，可惜大部分类似的游戏要么制作水平稀烂，要么缺乏经费，总之，都没有达到他心中的仙侠世界的模样。 没想到，他竟然在一个文明模拟游戏里看到了这样的仙侠世界。 伴随着作者的调侃一般的解说，黄邵琨看到文明继续发展，世界也爆发了几场大战，不少门派消亡，被吞并。 “咦，阿凡呢？” 黄邵琨这时候才想起来，这视频的主角不是阿凡吗？ 可是镜头一直没有落在阿凡身上，反而是经过了几千年的更迭，仙侠门派统一，一个大宗出现在世界上。 在这时候，人人有功练，人人有书读，仿佛天下大同。 然而，这种和平却让观众越发感到诡异。 后来，伴随着视频推进，大家才发现，原来当普通弟子入门升上去之后，会被宗门长老杀掉，取出体内的灵石。 因为经过人们的研究发现，一个生物能够汲取的天地灵气是有限的，想要突破这个桎梏，只有从其他灵石之中汲取。 换句话说，想要延长寿命，想要变得更强，就必须吞噬其他生物凝结而成的灵石，而正常情况下，生物凝结灵石的速度很慢，所以，如果教授给人类凝结灵石的方法，让他们去历练冒险，猎杀异兽，汲取灵石，就能快速得到一大批崭新的灵石。 这全天下，就是门派长老们的灵石仓库。 他们很多人已经活了成千上万年，屠戮了不知道多少人。 “黑暗流修仙啊。” 黄邵琨感慨道。 这时候，视频画面一变，一个熟悉的人影浮现，他正站在那宗派的山门之下，负手而立。 是阿凡！ (本章完) 387.邪魅一笑 比起那些宗门里穿着仙气飘飘，一个个仿佛世外高人的修仙者，阿凡，这个活了四万多年的老东西，看起来就像寻常路上的农夫一样，他穿着短衣，头发随意扎起，平平无奇。 山门处守卫的人立刻拦住了他，毕竟这里是修仙门派，寻常人不能随意上山。 “要开始装逼打脸了吗？” 正在看视频的黄邵琨仰卧起坐了一下，众所周知，这种时候如果阿凡是主角，那就到了装逼打脸的时候。 不过，阿凡并没有如主角一般杀伐果断，而是非常和气地请守山门的人通报长老，说是对方的老朋友。 可守山门的弟子哪里知道这些，他们就像里那些看起来脑残的反派一样，并不想顶着冒犯师父长老的风险去通报。 “本来觉得这些被打脸的反派脑残，没想到这里面的人更加脑残！” 黄邵琨倒是乐见其成，因为打脸才好看。 弹幕也在这时候暴增。 【大的要来了！！！】 【是我最喜欢的装逼打脸环节！】 【阿凡嘴角一歪，邪魅一笑。】 【没想到能在游戏里看到剧情！】 【阿凡：闪开，我要开始装逼了！】 老网上冲浪的网友们早就看惯这种情节了，都迫不及待。 阿凡笑盈盈地，并未因为对方的冒犯失利而不满，只随手捡起路边的一根树枝，握在手里，仿佛一把剑。 两位守山门的弟子警惕了起来，盯着阿凡。 可他却只是随意地挥动树枝，像是小孩子玩耍一般，随后便直接离开。 两位守山门的弟子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视频镜头切换到了缥缈的群山之上，那些空中的亭台楼阁之中，一位头发苍白，慈眉善目的老人忽然睁开了双眼，他本来好像在打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起身来到门口。 门口守着的童子询问发生了什么事，那位长老却并未回答，只目光深沉地看着山下。 他吩咐弟子去打听，又叫上了几位正在闭关的师兄弟。 他们一个个都已经活了成千上万年，被弟子称为陆地仙人，可他们却很清楚，这一切暗藏黑暗。 招来两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战战兢兢的守山门的弟子，这一群长老得知了阿凡曾经来过。 这一段，作者看起来相当懂得渲染气氛，虽然是游戏，但通过调动镜头，把这几个长老面色凝重，惴惴不安的交流呈现了出来，还顺带烘托了他们注意到阿凡那树枝轻描淡写挥出的一剑之后的忧心忡忡，间接铺垫出阿凡的强大与背景深厚，属于是没看十年网文搞不出来的镜头画面了。 而镜头一转，阿凡却在山下的城里吃火锅。 这山门之下的城镇因为靠近宗门，很多来求仙问道的人都慕名而来，繁华而烟火气十足，阿凡一个人吃火锅，还和店小二聊天。 聊着聊着，外面忽然一阵骚动，无论平民，官兵，还是路过的修仙者，全都被震慑住，因为天下第一大宗的掌门与各个山峰的长老竟然下山，来到这繁华的小镇上，来到这家司空寻常的火锅店里。 那些叱咤风云，活了上万年，寻常人一百辈子都不可能见到的真正的“仙人”，竟然围着站在一个吃火锅的年轻人的桌旁，唯唯诺诺，毕恭毕敬，甚至不敢出声打扰对方涮肉。 “笑死，这逼装得。” 黄邵琨颇有一种看网络爽剧的感觉，没想到这作者还挺会剪的。 阿凡倒是没什么异样，反而还招呼这些长老一起来吃火锅，那些老不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真的坐下。 “别客气，坐啊。” 阿凡吃着鸭肠，说道。 那些本来高高在上的“仙人”们，只能迟疑着坐下，却也没有动筷子。 一边吃着火锅，阿凡一边开口，就像黄邵琨以前看过的那些黑社会港片里的大佬吃火锅开会一般，随口说着一些过去的事情。 原来阿凡这次过来，是要让这个宗门举办一场比武大会，吸引天下和宗门里的年轻英杰，胜者的奖励，则是阿凡随手掏出来的一块灵石。 可当那些长老看到这块灵石的时候，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询问这是哪里来的，几人你一言我一句，猜测灵石的由来，看起来这也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经典套路了。” 黄邵琨继续看视频，接下来两分钟，作者快速略过了宗门大比，来到了决战之后，获胜的是一名年轻的女弟子，她是这一辈的天才，获得了灵石，汲取力量，一步步成为了这一辈的佼佼者。 而阿凡则留在门派里隐居在山上，装作普通的弟子，甚至还和那名女弟子成为了朋友。 又是几百年过去，那名女弟子已经即将成为长老，就在她在门派里众人瞩目之下一步登天的时候，阿凡终于行动了。 几乎一瞬之间，整个山峰里所有的人，上至长老，下至外门弟子，全部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干瘪下去。 那些几百年来和阿凡一起生活，修炼的弟子，那位天才的女子，所有的长老，全都死在了阿凡的面前。 此时，他坐在椅子上，睁开双眼，风轻云淡。 摊开手掌，阿凡的掌心出现了一枚闪耀着幽绿光芒的灵石。 忽然，视频开始加速倒退。 之前的种种不断回溯，一直来到了多年之前，阿凡教授给这些长老们使用，制造灵石的手段的时候，画面定格片刻，这一次，追寻着阿凡的身影，画面流转。 “卧槽！” 黄邵琨，这时候才发现，原来事情并不简单。 看起来人类的文明好像是正常发展，逐渐占据整个大陆，没想到的是，作者在中间竟然剪辑了一大段。 中间有几千年的时光，阿凡利用自己超凡的力量，改造地形，将世界改造成了互相难以觉察到的几个区域，而刚才他造访的宗门所在的世界，不过是其中之一。 他最早拿出来的那枚灵石，其实就是像现在这样收割了另一个门派所有人制成的。 阿凡已经做了好几次类似的事情了，这一个世界就是最后一个。 将小世界里拥有天赋之人都收归到一个门派，然后给其中最有天赋的人灵石，最后达成收割，效率极高，阿凡便是花了数万年，才终于完成这一轮的汲取。 当画面再度发展到现在，阿凡吃掉了那一枚灵石，忽然，抬头看向天空，像是看着镜头，看着镜头外的玩家。 “我命由我不由天！” 看到这个眼神，黄邵琨内心咯噔一下，忽然想起，这个视频最开始发生了什么，是游戏的玩家告诉了阿凡他是虚拟的人。 “难道，要从游戏里跑出来了？” 黄邵琨感觉非常好奇。 可是没想到，视频竟然断在了这里，也不知道后来到底怎么样了。 “狗作者，竟然断章！” 他气愤道。 (本章完) 388.免费游戏，满分！ 短短二十多分钟的视频，何禾却像是看完了一本。 虽然弹幕和评论都在控诉视频作者的断章行为，但何禾却看到了另外的担忧。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游戏里的阿凡真的已经飞升了，他从游戏里夺舍了这个作者，甚至连这个视频都是他做的？】 【卧槽，你们这么一说，有点儿瘆人了！】 【到时候视频连载到最后一集，镜头一转，阿凡出现在电脑前向大家问好。】 【up还活着吗，要是还活着，能给我个电子签名吗？】 【说不定这游戏里面根本不是就是模拟的npc，而是真实的另一个世界，他们要来入侵我们了！】 但是这种担忧，与其说是杞人忧天，不如说是胡思乱想，大家都没有当一回事儿，只认为是整活和段子。 何禾又刷了一会儿手机，发现除了刚才的视频之外，还有很多整活视频。 因为大家玩的都是基础模式，但有的玩家，可能是因为之前在何禾的直播间云过了，所以上手比较快，他们没有选择基础模式，而是直接进了生存模式与故事模式。 生存模式顾名思义，世界上会随机刷新一些无法更改的足以毁灭星球的大事件，玩家们的目标就是尽力让文明存续下去，在这个模式里，玩家就是一个心软的神，要尽力帮助人类。 不过何禾看到很多传视频的玩家，除了要面对那即将到来的灾难之外，他们还要和这帮刁民斗智斗勇。 在很多电影里，人类文明知道了灾难将至后，都会组成一个联盟，一起对抗灾祸，可在游戏里，即便再过几千年，太阳就要爆炸，人类也不会想着造行星发动机推动地球跑路，而是会开始互相丢核弹，在真正的末日之前就已经进入了核战的世界线。 仔细想想，全人类联合起来对抗灾难，本身就挺科幻了。 而故事模式就花样更多了。 玩家们可以捏一个角色，进入一段由游戏生成的世界里冒险，比起rpg类的游戏，更像模拟人生类的游戏。 至于这个生成的世界，那就五花八门了。 有满是虫群，人类艰难求生的世界，也有大企业控制的赛博朋克的世界，有正经中世纪文艺复兴的哲学思辨，也有宇宙时代在太空捡垃圾的劳碌。 这个点，《我的文明模拟器》相关的视频热度都非常高，几乎随便发一个相关的，十分钟都能有上万播放。 “这游戏，感觉真的会火。” 何禾作为一名老游戏玩家，很清楚地知道，一款游戏想火，玩法，话题度，观赏性，都要考虑在内。 而想要一直火，要么靠厂商持续的更新，要么靠pvp和平衡性补丁，要么就是玩家们自己弄的mod。 至于乔暮的这个游戏，玩法有了，话题度有了，看起来也很有意思，现在大火完全不成问题。 再加上生存模式和故事模式，光这两个就足够玩家们折腾很久了，这还没有玩家自制的各种mod呢。 最重要的是，这游戏免费，点击就能下载，除非完全不喜欢这种类型的游戏，否则没有理由拒绝。 它甚至还有手机版。 何禾看了看相关的视频，发现手机版也非常流畅，而且不太吃配置，就连去年刚发售的为了去库存而采用了三年前低端处理器的两千元手机都能运行，要知道，那手机连划动桌面都会卡顿，竟然可以玩《我的文明模拟器》。 还有整活的人，在智能手表，智能冰箱上下载了游戏并且运行，实在让人绷不住。 何禾又刷到了一个视频，是评分网站里有关《我的文明模拟器》的评分，没想到短短一天之内，这网站就有了十几万的评分数，整体都是好评，而高亮的几个评论更是让人觉得好笑。 【大型人类社会学实验冒充游戏，降维打击。】 【免费游戏，满分！】 【玩了这个游戏，我发现了人类唯一能从历史中学到的教训就是人类永远也无法从历史中学到教训。】 【玩法，内容，画面，拓展性，价格，从各种方面堵死了所有友商的路。】 “确实，主要是免费，吊打一切了。” 何禾表示赞同。 要是有个殡仪公司突然出现，各种服务都比自己的公司好很多，而且还免费，人工充足，随时上门，那何禾肯定会当即表示要做一个违背祖训的决定，退出殡葬行业，实在不行去当个up主，天天讲殡葬行业的段子。 “这么一想，其他人该行动了。” 何禾回过神来。 就连她都能想到，那友商肯定也能想到。 她估摸着，别的不说，一些游戏类型重合，或者赛道相近的友商应该要开始发力了。 正常来说，如果是知名公司的新作，在预热宣传阶段，友商就该开始买黑稿带节奏了。 最后还得看游戏本身的质量，如果质量不够，那很容易被舆论裹挟，最后一败涂地，如果游戏质量好，那玩家用脚投票，销量和收入决定一切。 但乔暮这个游戏，没有任何宣发，他之前甚至都不是这个行业的。 就真的像他自己说的一样，像是三个大学生课余时间没事做，随手做出来放到网上给人免费下载，结果就火了。 友商可能还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来不及研究呢。 何禾的想法没有错。 在江城，一家名叫石英网络的游戏公司，明明已经是下班时间，可这里却灯火通明，办公室里，项目的负责人和主策划，主美术等管理者面露难色，直到公司的老板走进来。 “你们研究得怎么样了？” 这位老板询问的是《我的文明模拟器》的状况，因为他们公司的下一个项目也是模拟经营，历史发展类的，所以四舍五入，这是他们的竞品，面对一个突如其来爆火的竞品，自然要加班加点研究。 “.说实话，老板，我玩了一整个通宵。” 主策划看了看其他人，迟疑着开口。 “我觉得，我们这个项目可能很困难了。” “什么意思？” 老板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的意思是，咱们完全打不过这个游戏，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项目负责人把话挑明了。 “外面全是《我的文明模拟器》！” (本章完) 389.倾销 石英网络的老板孙一奇听到自己手下这些项目组成员一个个这么悲观，觉得很奇怪。 “等等，不是你们说的，这个赛道没有竞品，我们只要能做出来，就可以收割玩家吗？” 孙一奇不是做游戏起家，而是互联网转的游戏变现，他不一定懂游戏，但他懂互联网，网游手游，本身就是打发时间的东西，和短视频一个道理，没什么门槛，只要让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情，那总归是能赚到一些的。 但现在，这些专业团队前一天还在热烈讨论赋能，推手，闭环，沉淀，生态，可今天忽然就告诉自己，项目不行了，继续做只会亏钱。 这就像是坐在火车上吃着火锅唱着歌，转眼间，屁股就到了树上面，再也不疼了。 谁能接受？ “本来是这样没错，我们也没想到会忽然有个游戏冒出来。” 主策划面露难色，他们之前的想法和市场调研的结果也表示，这个项目不说火成全民游戏，至少也能在模拟经营这个垂直的领域发光发热，维持一个稳定的收入不难，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我的文明模拟器》。 本来，这种单机游戏和他们这种多端互通的网游是不够成竞争关系的。 尽管很多玩家会说，玩xx不如去玩xx，但实际上大部分情况下，普通玩家还是会乐于尝试新东西，一款单机，普通人玩几十一百个小时顶天了，而带社交的网游，却能持续玩很久，要是还有pvp，甚至玩十年都玩不腻。 乔暮记得自己还读书的时候，小学就看别人打红警和cs，长大了之后，小网吧变成了高端网咖，半夜的时候，还会看到有人打开红警和cs。 所以，按照石英网络最开始的市场调研，这类游戏是有不少受众的。 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乔暮。 《我的文明模拟器》的质量肯定是吊打他们现在做的游戏了，本来要是这是一款电脑单机作品，那石英网络的新游戏还可以优化移动端的体验，主打手游端，可没想到，乔暮的游戏竟然手机上都能流畅运行，而且不挑设备，就连奶奶级别的手机都能跑。 当一款竞品，画面比你好，优化比你好，玩法也比伱好，而且还有先发优势，那么唯一的翻盘点大概是靠着强渠道去占领市场。 业界以前就有过类似的案例，一款游戏因为玩法新颖而爆火，引发热潮，但没过多久，另一家大厂就研发出了类似玩法的游戏，并且依靠宣发和渠道优势拓展用户，没过多久，就把前一个游戏的用户抢了大半过来。 毕竟很多游戏其实没有什么真正的门槛，玩家只要能随便玩玩就行，而玩法本身不受法律保护，那些重玩法而轻内容的游戏就很容易被复制。 可是，先不提石英网络有没有那样的强渠道，《我的文明模拟器》拥有一个最强的宣发，那就是免费玩。 而且通过主播的直播，各种群聊的传播，至少在玩家群体里，已经宣发拉满，至于能不能破圈，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除非石英网络能够抱到那些做社交软件的大厂进行撒钱宣发，注册下载游玩之后可以领钱，否则根本击穿不了这免费的高质量游戏。 石英网络的老板孙一奇听完这些解释，他决定先思考一下。 毕竟现在这个项目已经投入了不少，只是因为出现了竞品就放弃，过于草率。 但他们做生意也很清楚沉没成本，现在投入了大几百万舍不得亏，继续投入，到时候完全真的寄了，可能要损失更多。 他先让大家都照常工作，顺便去体验一下那个新游戏找找灵感，自己则回到办公室，发现微信里有个群聊不知道什么时候刷出了上千条消息，他点开一看，发现是之前行业会议的时候加的群，里面基本都是江城这一圈的游戏公司的老板和比较知名的制作人。 群里在聊的，自然是《我的文明模拟器》，孙一奇随便扫了一眼。 【这个游戏不知道是谁家做的，太缺德了，他们家不赚钱，想拉着整个行业一起死吗？】 【我今天直接给公司员工放了一天假，让他们都去玩这个游戏，看看别人是怎么做游戏的。】 【还好咱家不做这类游戏，我记得之前听谁说要做个类似的来着，希望人没事。】 【你们没想到这会带来什么后果吗，这四舍五入就是游戏倾销啊！】 【别说，我已经玩了一天了，真的挺好玩的。】 【你们别以为这只是个模拟经营类的游戏，去找找其他模式的视频吧，他这里几乎囊括了所有游戏模式，在座各位，没一个能跑掉的！】 【还好咱家的游戏早就是差评第一了，没有下降空间。】 【你们都快醒醒，这是要掀了咱们的桌子，必须要好好应对才行。】 虽然群里的人说得煞有介事的，但实际上大家也就是嘴上说说，毕竟群里算起来都是同行和友商，不可能真的说两句就联合起来的。 孙一奇看着他们的聊天，很快也有了自己的思考。 《我的文明模拟器》看起来只是一个制作优秀的单机游戏，可它不仅仅如此。 首先，这游戏免费下载，代表着能够最大限度推广出去，以最小的宣发成本获得最大的受众，相信过不了多久，全国玩游戏的应该多多少少都玩过，或者听过这个游戏了。 其次，当一款优秀的游戏免费赠送的时候，它就在舆论上立于不败之地，而且还会倒逼其他的游戏卷起来。 历史最低价三十块的《xx3》都能让人抱怨其他游戏价格高了，免费的《我的文明模拟器》直接秒杀了其他所有作品。 以后不管什么游戏，发售或者开服的时候，都会被拿来和《我的文明模拟器》比较，管你花里胡哨，都不如免费的《我的文明模拟器》。 这种模式，很像之前互联网的烧钱推广模式，前期拿出足够的返利和优惠培养用户的习惯，同时完成倾销，等到用户都培养起来了，竞品死得差不多了，再开始割韭菜。 《我的文明模拟器》现在，就要卷死所有同行！ (本章完) 390.游戏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乔暮并不知道这些讨论。 他只是普通地去办公室工作，上网冲浪，能看到《我的文明模拟器》讨论火热，下载量也暴增。 中间也有一些逸闻。 在游戏开放下载的第三天，这个游戏的名声传到了国外。 但问题是，乔暮没有考虑到国外的受众，所以没有外语版本。 但本身游戏非常吸引人，这导致了很多感兴趣的外国玩家开着翻译器来玩，还有所谓的英化组，准备把游戏翻译成英语。 乔暮看到了，就让小爱顺手翻译出了三十多种语言，还制作了针对外网的官方网页。 一周后，游戏的下载量突破了八百万，朝着一千万的目标挺进。 【致两千年后的你完成度：51%】 场景完成度也提高得非常快，乔暮感受了一下，觉得可以推出第二代更新补丁了。 不过按照小爱的提议，他没有立刻更新，而是决定让游戏的热度再发酵一下。 现在网上已经有了很多花活。 除了正常的游戏玩家之外，其他领域的人也逐渐接触到了这个游戏。 比如乔暮现在看到的一篇报道。 这是江城大学历史学院公众号的一篇文章，里面报道，有两位研究史前历史的硕士生了解到游戏之后，应用参数，仿制出了一个原始的人类文明，通过研究这个人类文明的发展，撰写论文，受到了教授的肯定。 还有一些影视公司，利用游戏以假乱真的画面，剪辑出了许多小短剧，这些短剧特效又强，而且“演员”的演技非常优秀，点击量颇高。 而且，在故事模式里，根据世界基础条件的不同，发展出的文明形态不同，玩家植入的角色有极高的自由度，可以在剑与魔法的世界当一位膝盖中箭的冒险者，也可以在末世丧尸潮流之中成为传奇，还能穿梭在赛博朋克的高楼大厦之中当一个侠盗，几乎囊括了绝大部分角色冒险游戏。 乔暮还看到一篇树洞，发布者说自己是一名社会学的硕士研究生，他表示自己利用游戏里已经城市化的文明进行社会学实验，取得了不少成果，准备发表论文。 可以说，由于这个游戏的高度拟真，所以那些圈外人士下载游戏，已经不仅仅是为了娱乐，而是试图通过游戏来协助自己的研究。 另外还有一篇报道也很有趣，是有程序员想要研究游戏的代码，找到这其中的ai用的是什么大模型，可他们解包之后，却发现这里面的代码自己根本看不懂，这游戏用的编程方式大家前所未见，而且无法理解，不基于地球上的逻辑，别说复现了，就连读代码都读不懂。 乔暮乐呵地看着这些，他刷新页面，很快又看到了一篇报道。 《国内游戏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配图是《我的文明模拟器》的游戏画面。 乔暮顿时来了兴趣，点进去好好品鉴。 这文章先是介绍了一下《我的文明模拟器》这款游戏，然后就开始分析这游戏对游戏行业的打击。 比如什么免费游戏会干扰玩家对于正常游戏价格的判断，从而使整个游戏行业的定价受到影响，拉低整个行业的利润，最终导致游戏公司破产，整个行业垮掉。 又比如因为《我的文明模拟器》囊括了许多种类型的游戏，重复度极低，所以会占据玩家大量的闲暇时间，这会导致玩家们抽不出空来玩其他的游戏，或者看短视频，间接导致包括游戏在内的所有文娱产业都会遭到严重打击，到时候无数人下岗，引发行业大动荡。 还有，文章还提到，这种免费推广的模式本质是为了收割市场，等到逼死了其他的游戏厂商，《我的文明模拟器》的制作者就会开始收费更新，为所欲为，玩家们不要为了蝇头小利而舍本逐末。 最后，作者号召，《我的文明模拟器》的制作者最好站出来，把游戏开源，这样能够促进整个行业的发展，否则将会号召各大厂商抵制这个游戏。 “有病吧。” 乔暮不禁担心起作者的精神状态，指不定是被什么异常作祟控制了，不然写不出这么逆天的文章。 他立刻让小爱调查一下这篇文章的作者的状况，很快确认到这作者只是单纯收了钱写黑稿而不是被异常缠上了。 乔暮放下心来。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文章，觉得其中的一些说法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比如要是想搞垮全球游戏业，只需要某个公司花个几亿，制作一款优秀的游戏免费给大家玩就可以做到。 毕竟一款大作的开发成本也就几亿美金，像那些短视频公司，一个月流水就上百亿的，掏出一个月的钱直接干翻游戏业，那所有人都会来看短视频了，岂不是完美。 还有，作者要求开源游戏，乔暮觉得也挺不错，毕竟他不为了赚钱，只是单纯想要提高场景完成度，要是其他的游戏用了他的代码，那四舍五入，所有游戏都有了他的场景的基因，那完成度提高效率肯定更快。 乔暮一寻思，是这个道理，他立刻让小爱在官网发布了所有的源代码。 可惜的是，就像那些程序员解包出来的成果，这些源代码以目前的人类科技水平，完全无法解读，更不用说复现了，很多人觉得乔暮是在戏耍大家，可有资深的黑客出来表示，这的确就是游戏的源代码，大众哗然。 做完这些，乔暮也没有宣扬什么，深藏功与名，他让小爱调用了一下用户的数据，主要是不忘初心，毕竟他一开始把这游戏制作出来，就是为了研究异域的形成过程。 因为学城的这些经历，乔暮也产生了好奇心，异域到底是什么，神选者游戏的本质又是什么，所以，才会集合大家的智慧，想通过模拟游戏找到答案。 一周以来，玩家们各种整活，弄出了无数的世界，其中有些就和乔暮认知之中的异域有些相似。 比如现在小爱就递上来了一个，是玩家设置了初始条件之后随机roll出来的，他给这个世界取名叫【荒原】。 乔暮看向其中。 (本章完) 391.荒原 乔暮看到这个文明早期的发展和人类文明差不多。 由火焰点燃的文明，周而复始的战争的历史，紧随其后的科技爆炸，但与现实世界不同，这个文明并没有点出探索宇宙的科技树，反而在电子机械和生物科学上发展颇深。 只是这个世界的基础参数里本身就蕴含了灾祸，很快，虫群，天灾，诡异的传染病，琳琅满目的灾害袭来。 这个世界的人类经过研究讨论，提出了三种方案。 一种是努力研究航天科技，争取移民宇宙，寻找新的家园。 一种是改造自身，使其适应改变之后的星球环境。 一种是意识上传，将自身的意识植入电脑之中，机械飞升。 三种方案的支持者互不相让，因为文明的资源只能提供给其中之一，由此引发了各种攻讦，内斗，一些机构偷偷研究，另一些则试图破坏。 最后，还是一位研究者的天才发现终结了纷争。 他研究出了将人类的意识上传到类虫群生物的手段，由此，可以统合意志，延续文明。 在愈演愈烈的天灾之下，人类为了求生，趋于疯狂，最终同意了这样的计划，全体人类意识上传，只剩下少部分被传染病污染的人没有被选中。 之后人类融合出来的虫群抵抗住了天灾，成为了世界的主人，但他们已经没有文明可言，只有那身患传染病，寿命短暂的幸存者在逐渐沙漠化的星球上苟延残喘，与曾经是人类的虫群斗争。 “一看就是异域的好苗子。” 乔暮评价道。 他让小爱下载了这个世界的信息，思考片刻，捏了一个自己，置入这个世界里，让其自由发展。 没过多久，乔暮就看到，游戏里的自己就被虫群抓住，因为杀不死，也吃不完，所以很快被拉到了生产这些虫子的虫后旁边，接着就是一些不能详细描述的剧情，等到几年过去，游戏里的乔暮就变成了虫后的形状，何止三年抱俩，简直就是蜘蛛抱子，密密麻麻，整个巢穴里都是虫卵。 “难得的经历！” 乔暮这辈子还没有生过孩子，他不禁抚摸了一下肚子，仿佛里面就有无数虫卵正在蠕动。 “可惜太重口了，不能播出！” 他又尝试用【伥鬼】捏了下雾山，浅云，苏红这些朋友放进这个世界的不同时间里，想看看能不能带来什么变化，发现竟然有时候真的能让世界的未来发生改变。 比如把模拟雾山丢进尚未飞升的时间里，他就奔走统合，竟然真的找到了一条不用变成虫子也能躲过灾难的道路，尽管到最后，人类只剩下之前的千分之一，但总归是延续了文明。 又比如把模拟浅云丢进同样的时空里，没过几十年，整个星球的人都变得长生不死，再也不会畏惧那些天灾祸害，发展出了一个迥异的文明。 想了想，乔暮又把几个老朋友丢进了不同的时空里。 “.果然。” 乔暮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了不对。 比如，他要是先将模拟苏红丢进虫群肆虐的世界里，那么无论他怎样把模拟雾山或者模拟浅云丢进之前的时空，都无法达到之前的拯救这个世界的人类的目的。 哪怕是同样的变量，也无法达到一样的结果。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乔暮反复测试，让模拟的苏红死去活来，很快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至少在这个模拟游戏的世界里，如果乔暮先一步把模拟的人置入了未来，那么无论怎么操作，都无法彻底改变过去。 比如模拟雾山原本可以奔走统合，让整个世界联合起来，挺过天灾，但要是他提前将苏红放到了未来，那么雾山的行为虽然能够联合这些人，可他们却最终还是分崩离析，演变成了毁灭之后的世界。 就好像，模拟苏红的到来，导致这个世界的未来被固定住了，就算有人穿越回过去，也无法改变未来一般。 这是一件非常反直觉的事情。 因为众所周知，时间是不断向前的，过去可以改变未来，但未来不会影响过去。 可是在这个模拟游戏里，假如先看到了未来，那么未来就会固定下来，导致原本可能可以改变的过去也无法改变了。 想到这里，乔暮又做了一件事，他让这个世界从最初开始，正常发展，一直到最后，乔暮看到，世界终究还是毁灭了，变成了一片死寂的荒原。 他把时间往回拨动，将模拟苏红放进了这个世界里，让苏红见证了这个世界的毁灭。 随后，乔暮又将其他模拟朋友丢到了荒原的过去。 不管大家如何努力，如何改变，最终，这个世界都殊途同归，只有毁灭一条路。 “遗憾。” 乔暮感慨。 他上网搜了一下，发现好像这种状况物理学上也有解释。 比如验证光的粒子性与波动性的实验，就会出现类似的未来影响过去的现象。 “所以，因为我的观测，所以这个世界的结局固定了下来？” 乔暮觉得奇妙。 他又尝试了好几天，挑选了几个出现了不同文明形态的星球，反复进行实验，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至少在这个游戏里，如果置入一个外来角色提前看到了文明的结局，那么无论在之前加入什么，都无法改变最后的结局。 但是反过来，假如没有在最后置入外来的角色，哪怕玩家提前观察到了结局，也可以通过在过去放置角色来改变未来。 “所以，假如类比到神选者游戏，我们如果提前去往蓬莱或者学城的未来，那么这个未来也会被固定下来？” 乔暮思考，自己去过两次学城，倒是都按照时间顺序，只是，因为他已经见识到了学城人类灭绝的未来，所以，哪怕之后他再度进入学城的过去，也没办法改变人类灭亡的未来了。 “这就是为什么老大说，不要试图改变神选者游戏里的历史吗？” 乔暮想起了自己最开始完成任务的时候，周鸣珂对自己说过的话。 当时他还认为是因为那个任务是发生在过去，所以没办法改变，现在看来，所有的任务都是一样的。 “所以，神选者游戏的目的是什么呢？” 乔暮思索道。 (本章完) 392.DLC 按照乔暮的理解。 假如这个模拟的世界与神选者游戏类似，那么只要有神选者见证了一个世界的终末，那么之后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这个世界无论如何都会毁灭。 那他们这些神选者进入这些世界，就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了。 除非。 “除非这些世界的结局并没有固定。” 乔暮很快有了答案。 只要没有神选者去往这些异域的终末，那么这些异域的结局就不会被固定下来，一切还有改变。 至于为什么，乔暮估摸着，可能就像他一样，神选者游戏的组织者也想看看这些异域到底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把神选者丢到那些世界的结局去，又或者反过来说，能够被随意丢进去的异域，说不定结局早就已经注定了，才会给这些神选者们随意藿藿。 “看来得集合一下大家的智慧才行。” 乔暮喃喃道。 他之前让小爱开发了后续的更新，现在正好可以拿来用。 “小爱。” 乔暮呼唤人工智能。 “主人，我在。” 人工智能光速有了回应。 “发布更新补丁吧。” 乔暮说道。 “好的，主人，另外，我们现在使用的是基于女娲科技2041年开发出来的cld555型云存储架构服务器，可以最大容纳十亿人在线，如果想要升级，我建议投入使用女娲科技2049年发售的cld965型云存储架构服务器，该服务器最大可以容纳一百亿人在线，足够支撑起玩家们的游玩需求。” 小爱又推销道。 “太棒了，可惜咱们没有这么多人。” 乔暮鼓掌道。 他刷新了一下自己游戏的官网。 官网上没有留下任何制作者的联络信息，因此，这段时间，全网都在找《我的文明模拟器》的开发商，想要联系代理的，交流技术的，打广告的，蹭热度的，做研究的，茫茫多人。 可惜的是乔暮深藏功与名，没有给他们机会。 官网与之前有了改变，显示出更新之后的模样。 这个新的补丁，乔暮将其取名叫《异域入侵》。 当然，也是免费的。 在江城的某个出租屋里，上班族黄邵琨刚刚打开电脑，就看到之前自己加的游戏群里有人在刷《我的文明模拟器》更新了。 他之前刚下载游戏，还没研究透彻呢，没想到这才两个多星期，官方又更新了。 “这是啥，dlc要钱吗？” 黄邵琨也是老游戏玩家了，他知道很多单机也有圈钱的办法。 比如dlc这种后续的资料片模式，乍看之下是延续了本篇的故事，补足了地图剧情等，可实际上，也有那种本篇没做完拿出来卖半成品，后续再靠付费dlc慢慢更新补全的游戏，就这还能拿到最佳持续运营的大奖呢。 还有就是本体一两百块，但是有几十个种族或者dlc，零零散散加起来也要大几千，不买就少一份体验。 有的单机会售卖季票，号称买了之后一年内所有的dlc都免费，可实际上一年也没有几个dlc，最后算下来可能单买还更划算。 还有的游戏直接上线捞一波钱就跑路，不再维护更新，这都很正常。 之前看到《我的文明模拟器》免费，还有人在说这游戏要怎么赚钱，现在一看，光速推出dlc，很多人就恍然大悟了。 “原来是要靠dlc赚钱吗？” 虽然游戏本体也很足够了，但有后续更新还是让人很在意的。 可当黄邵琨打开焕然一新的官网，找到了dlc的介绍。 “什么，更新了联机功能？” 黄邵琨诧异道。 众所周知，当一个游戏能联机的时候，性质就变了。 先不提玩法的改变，就光是能社交，就足够拉动很多人来玩了。 黄邵琨周围就有很多这样的人，平常也没有什么玩游戏的爱好，但某款联机游戏要是火了，就会纷纷入坑，热烈地和身边的人讨论，玩了一阵子，等新的娱乐出现，又会转去新的地方。 他不评价这种行为，但黄邵琨更新完dlc的时候，却发现，这dlc竟然也是免费的。 “难道他们家真的是做慈善的？” 黄邵琨感慨道，他打开了游戏，很快就找到了这个《异域入侵》的资料片的入口。 根据网页的介绍，以及最开始的教学，他得知，自己首先要从自己模拟出来的文明之中创建一个角色，然后，这个角色就会成为玩家在游戏里的化身。 接着，玩家可以控制这个角色，去往其他玩家模拟的文明里展开冒险，当然，也可以许多人一起，在他人的文明里组队行动。 除此之外，游戏还开放了种子系统。 所谓的种子系统，不是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而是指的星球的数据。 玩家们可以把自己发展模拟出来的文明上传到服务器里，形成一段代码，这个代码就是种子。 通过分享代码，玩家们就可以在自己的游戏里复制这个文明，然后通过联机模式进入其中游玩。 “卧槽，这更新真的是免费的？” 黄邵琨越玩，越觉得这太实在太厉害了。 他刷新了一下，官网就有了几百个种子世界，可以简单预览其中包含的元素，还可以筛选查找，黄邵琨找了找，找到了一个丧尸末日的世界。 只是复制了一下代码，一整颗星球就浮现在了屏幕里。 黄邵琨从自己之前玩的文明里创建了一个人，由于他还是个新手，所以这个角色没什么超能力，就是普通人。 随后，黄邵琨将其置入了那个丧尸世界里。 “我去，这也可以？” 在丧尸世界里玩了两个小时，黄邵琨后知后觉。 这个模式，可以把人类目前已知的绝大部分游戏都囊括在内，无论喜欢玩剑与魔法的冒险游戏，还是喜欢玩射击类游戏，喜欢玩科幻宇宙题材，还是喜欢玩拳拳到肉的格斗，常见的游戏类型，完全可以通过《我的文明模拟器》来实现。 在这里面，不但拥有顶级的画质，强大的优化，极高的自由度，甚至还可以联机。 黄邵琨休息的时候刷了刷手机，发现已经有人组织起上百人的开荒团队，进入一颗星球进行集体的求生种田。 “太疯狂了。” 他无法想象这是这个时代能制造出来的游戏。 (本章完) 393.可恶，他们都不上班的吗？ 黄邵琨最近沉迷在《我的文明模拟器》里，尤其是周末，四十八个小时里能有四十个小时都在玩。 他主要在玩的就是最开始那个丧尸世界，弄到了一个安全屋之后，他游戏里白天出去寻找食物，晚上休息，加速度过，因为这个丧尸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整座城市的供给都是他的，黄邵琨甚至在屋顶开辟了一块田地，开始种田。 都说种田刻在了骨子里，黄邵琨觉得此言不虚。 到了周一，他必须上班被资本家压榨，工作闲暇之时，他就在网上水《我的文明模拟器》相关的内容。 因为游戏热度巨高，而且无论海内外都在沉迷，所以可以讨论的东西也非常多，属于是看一整天都不带重样的。 除了普通的攻略，游玩视频，还有各种整活，有用游戏讲故事拍电影的，也有用它来模拟人类文明搞研究的，不过唯独少了一种视频，那就是找bug的视频。 正常的游戏，通常会有一类bug类玩家，专注于找游戏里的bug，并且以此来整出无数的活，什么吕布骑狗，狗骑吕布，吕布骑吕布，都能弄出来，让人觉得啼笑皆非。 可是，《我的文明模拟器》竟然一个bug都没有。 bug玩家找bug一般都有一套流程，比如能跳的游戏里，墙角一般会有惊喜，可以卡进去从而窥探到地图模型内部，越自由的游戏，就越容易有奇奇怪怪的卡模型的bug，还有一些则从代码层面找bug，越复杂的游戏，就越容易出现开发人员考虑不到的状况。 然而，《我的文明模拟器》虽然自由度极高，极其复杂，可愣是一个bug没有。 至于代码，目前的游戏代码对于人类而言还是太超前了，连读懂代码的人都还没有出生，更别说从代码里找bug了。 除了bug视频，mod视频也不多，一方面是，游戏本身代码没人看得懂，无法找到接口替换模型，修改程序，另一方面，在种子系统的便利下，这游戏什么玩法内容都有，甚至连一些会被东西半球最强法务部警告的形象都能培育出来，更不用制作mod让大家可以自由地抓宝o梦了。 黄邵琨午休的时候刷了一会儿视频，准备用打工人的辛苦钱买一杯黑色续命水应付下午的工作。 他很快刷到一个视频，标题是《最凶险的星球》。 视频里展现的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星球，上面的城镇看起来颇有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的风格，短短的视频里，玩家用自己控制的角色进入城市，却总是莫名其妙几天之后暴毙。 视频作者说，这个种子是自己随便搜索到的，觉得非常奇怪，他把这个种子的代码分享了出来，让大家都去试试。 视频底下有几百个评论，其中有不少人都表示，自己尝试进入世界，的确碰到了一些诡异的事情，比如影子里会有怪物出没，还有无数的蜘蛛从天而降，野外还有像是人类与老鼠杂交的生物集群出现。 按道理说，这种级别的世界，在群魔乱舞的各路异域里不算什么，但有人拿着自己在魔法世界以及修仙世界里练出来的大号去这个世界，本来以为会是降维打击，可最后都死了。 实在太奇怪。 “这是什么情况？” 黄邵琨把视频转发到之前加的游戏群里，没想到有人立刻回复。 【白色恶魔】：这个我今天早上看到了，我试了下种子代码，一开始感觉是个平平无奇的世界，可不断深入就会发现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简单，我还看到了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她和我说了一堆有的没的，等我再想找，就根本找不到了。 【有趣的零】：有没有试过用火炮洗地？我这边有个修仙世界的种子，等我研究一下，带个金丹期大能过去扫荡。 【今天开始停止氪金】：我和朋友试过了，我们两个从赛博朋克世界来的改造人，随手掏机枪那种，没想到都折损在这世界了。 【剑一直来】：尊嘟假嘟，那我可要用我培养了一星期的变种人修士来试试刀了。 群里的人都跃跃欲试。 “可恶，他们都不上班的吗？” 本来以为午休摸鱼就已经很幸福了的黄邵琨，没想到竟然还有群友周一的这个点能玩游戏，人生的参差，就此体现出来。 《异域入侵》这个dlc，虽然可以用自己世界里的人去往其他世界冒险，但有一点就是控制的这个人如果在别的世界死了，那就真的死了，哪怕你重新跑一遍自己的种子，再次选中同一个人，可他已经不是原本的自己了。 这就类似于一些游戏的硬核模式，角色死了就是死了，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侠请重新来过。 有人调侃，之前都说角色有自己的生活，现在角色都有自己的生命了。 还有人说，人家本来在自己的世界活得好好的，你忽然上号夺舍了别人，还控制人家去危险的地方冒险，最后噶了，你才是最坏的那个。 黄邵琨一想，还真是。 因为玩家们喜欢作死，经常会搞一些骚操作，所以即便原身是个武力值颇高的家伙，也总会有翻车的那一天。 现在在游戏圈子里，能够经历三个世界没死的角色都能被称作历战角色了，要是经历了五个世界没死，那简直就是传奇中的传奇。 当然，这些世界肯定都是多少带有些危险的，不是那种宝宝巴士的世界。 众所周知，有塔塔开的地方就会有战力小鬼，网上很多人也在讨论种子世界的危险度，什么xx必秒xx之类的言论层出不穷，而且就算是一个种子世界，不同的历史时期的危险度也不一样。 短暂的时间里，为了讨论，也为了比拼战力，很快大家就总结出了一套评价世界危险度的准则，其中最简单的就是【凡人】难度，这种世界和现实的区分度不高，只要不作死，一般不会死，就算要死，可能也是被车创死，或者吃东西噎死之类司空见惯的死法。 再往上就是【污染】难度，这些世界多半有一些超出现实世界水平的东西，或者是发达的科技，或者是奇异的怪物，又或者是超凡能力者，以及修仙者等，因为经历了这些世界之后，角色多多少少会沾染其中的元素，产生变化，所以以此取名。 【侵蚀】难度是更上面一层，能够在这种难度的种子世界全身而退的角色少之又少，多半会缺胳膊少腿，或者被当地的什么东西寄生，总之，会变成不再是原本的自己。 更高的难度是【异化】难度，这些世界里，就算说不上是民风淳朴，也可以说是穷凶极恶了，目前有关【异化】难度世界的评判标准各不相同，但有一条是大家都认可的，那就是至少能让历战角色死掉的世界，才能被称为【异化】难度的世界。 (本章完) 394.异化难度 很快，这个叫做【废都】的种子世界就在网上传开了。 有好几个拿着历战角色去尝试的人都折戟了，这导致这个种子世界的评价很快就到了【异化】的水平。 黄邵琨晚上下班回家，随意吃了楼下面馆的面，他立刻打开电脑。 身边的黑影缠绕，也在围观他玩游戏。 群里已经出现了受害者，其中就包括一位大佬的角色。 这位大佬据说是个专职游戏玩家，技术流，好几个游戏都在全球排行里榜上有名，他在《我的文明模拟器》里有一个传奇角色，三个历战角色。 没想到的是，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他竟然把所有的角色都折损在了这个种子世界。 也正因此，这个世界的危险度又被拉高了许多，甚至有那种地狱笑话的段子，说如果练费了角色不要丢，可以放到【废都】的世界里当炮灰探探路。 群里有人发了链接，黄邵琨点开，发现是有人总结出来的，目前最危险的几个【异化】世界的目录。 “【荒原】，【废都】，【和岛】，【夜之国】.名字倒是都挺唬人的。” 黄邵琨随便点开一个，看到介绍。 “被黑森林覆盖的世界，存在魔物，会时不时出现魔潮，大量魔物入侵，魔潮期间危险度飙升，世界内有魔法存在，可以学习魔法。” 显然，这些种子世界虽然危险，但也暗藏机遇。 除此之外，底下还有总结不同时期的这些世界的危险度，以及需要注意的方面，看起来都是用人命堆出来的信息。 “不是，咱们不是可以模拟文明发展吗，从头看起不就行了？” 黄邵琨觉得奇怪，这种种子世界，一般可以从头开始追溯文明，想要找到它的危险之处，只需要从头往后看就行了，为什么还会这么危险？ 他下载了其中一个种子世界，点进去才发现，这种子不知道是有什么问题，无法追溯到最开始，只能选取中间的一段时间。 “这是怎么做到的，是官方故意放出来的？” 黄邵琨感觉这和故事模式的游戏差不多，故事模式也是玩家只能体验一段时光，无法窥见全部。 但现在，这种种子世界也有类似的情况，不禁让人猜测良多。 主要也是大家没办法拆分代码查看，所以也只能猜测。 在他摸鱼的时间里，群里已经开始召集人手开始攻略这些种子世界了。 “算我一个。” 黄邵琨立刻在群里打1，很快有人私聊他，将其拉近了一个讨论组，群组里已经有四个人了，他是第五个。 大家互相熟悉了一下之后立刻拉起语音开始聊天，准备开工。 黄邵琨很快发现，这四个群友个个都身怀绝技，斗志和耐力更是技惊四座，有专门搞修仙世界的，号称太平道人，还有研究超能力，自称为m教授，有生物变异的，叫自己咸鱼侠，还有个则是头脑担当，角色是一名侦探。 对比之下，黄邵琨就是个普通社畜，用的角色还是自己在丧尸世界里练出来的，除了会种田之外，没什么长处。 他们选择了废都的世界，很快进入其中。 “嗯？车上？” 黄邵琨看到角色周围，发现他们坐在一辆大巴车上，和车上的npc对话，得知这辆车是开往废都的。 外面夜色正浓，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东西。 忽然，车的速度放缓，最后停了下来，司机说是车出了问题，需要下车检修。 几位玩家也跟着下去，绕着车查看情况。 他们看到，在道路两旁，有足足两人高的杂草，这些草木随风摇曳，似乎其中蕴藏着什么。 “有点儿恐怖游戏的氛围了。” 黄邵琨视角一转，忽然，一张脸出现在草丛里。 那惨白的脸着实吓了他一跳，在语音里也经不住叫出声来。 其他人立刻过来，可那苍白的脸早已消失在草丛之中，让人忍不住想要走进去探索一番。 “咱们进去看看？” 那位修仙流玩家，太平道人提议道。 “这不是作死吗？” 旁边的超能力者m教授反问，这种场景下，想远离大巴去探险本身就很危险。 “你不是修仙者吗，能飞起来看看吗？” 一旁的咸鱼侠问道。 “我试试。” 太平道人掐了个剑诀，手镯立刻化为一柄飞剑，他猜到飞剑上，升上高空，向下俯瞰，却只能看到没有星星的夜幕下一望无际的草原，以及更深的黑暗。 他说了一句，准备落回地面。 忽然，语音里传来一道声音。 “卧槽，什么鬼？” 原来是那名侦探的玩家说的，他发现，自己的角色身上开始长起草来。 那些新芽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疯狂滋长，给人一种诡异而悚然的感觉。 “你变异了。” 一旁的咸鱼侠还在调侃，很快，他发现自己的角色也开始长草。 这时候，五名玩家才发现不对劲。 他们想控制角色朝着大巴走，可很快发现自己的移动速度变得非常慢，血量也在飞速降低。 太平道人制造出火焰，想要烧掉这些草木，速度似乎变快了一些。 他想帮助其他人，但下一刻，一条巨大的鱼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游来，竟然一口就咬掉了太平道人的脑袋，还把他拽起来，丢到半空中。 骤然，好几条大鱼游来，将其身体撕碎，翠绿的血肉横飞。 黄邵琨还想举枪瞄准，可他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变成了木头。 最后，他们五个甚至没能做出多少挣扎，就变成了木头，被那些鱼群分食。 语音里陷入了沉默。 “.还好我用的小号，死了就死了。” 有人在语音里说道。 “我们用了多久？” 还有人询问。 黄邵琨看了眼时间，他们开局才半个多小时。 最速团灭记录了属于是。 群里一看，哀鸿遍野，好多人精心培养的角色都折戟在了这些种子世界里，不止他们团队一个，甚至有人还说这是制作者的阴谋，用来回收那些逆天角色的。 而真正的制作者，乔暮自然也看到了这些种子世界。 首先澄清一下，这不是他放的。 拿到小爱的数据之后，乔暮想了想，给小巫女发去了消息。 【乔暮】：你们搁这做实验呢？ (本章完) 395.多巴胺 乔暮发现，有些人在浑水摸鱼。 这些种子世界里，多出了一些看起来非常眼熟的。 于是他给小巫女发去了消息。 没过多久，小巫女就有了回信。 【小巫女】：人、人家才不知道什么《我的文明模拟器》呢！ 【乔暮】：都说过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小巫女】：这、这都是我父亲他们弄的，和、和我无关！ 【乔暮】：那我问问他们。 乔暮倒是没有真的去询问小巫女的父亲。 他检查了一下这些奇怪的种子世界，很快，就通过小爱溯源，找到了这些种子世界的制作者。 果然是这几个神选者组织。 看起来，他们是把自己曾经得到的异域的资料输入进了游戏里，模拟出了类似的异域，似乎想通过这种形式来探索这些异域的情况，用来给自家的神选者新手练习。 然后有人把这些种子分享到了网上，就有了如今的结果。 只是，这其中不少异域已经无人再能进去，也不知道是毁灭消失了，还是别的原因。 比如【和岛】这个异域，就是和岛文化提供的资料构筑的，据说在远古时代，他们的神选者曾经进入过这片异域，获得了一些馈赠，回到现实之后创立了和岛大社。 又比如【废都】这个异域，也是废都集团早期获取力量，发展壮大的关键。 只是伴随着时间流逝，神选者游戏的任务变更，再也没有人去过这些异域，那些异域的谜团也因此淹没在历史之中。 “我得想办法收版权费才行。” 乔暮喃喃道。 他也尝试把模拟乔暮丢进这些世界里，希望帮助他们找到答案。 可惜的是，模拟乔暮实在太会作死了，一般在这些世界里活不过一天就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无法再继续调查。 “阿山说的果然没错，一个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命运。” 由此可见，这些世界的污染都相当严重，也难怪现在根本见不到了。 就好像，这些危险异域只要神选者去了就没有回来的，久而久之，大家都不会在三选一的任务里选择这些异域，那就自然不会出现了。 “那有没有学城和蓬莱的种子世界？” 乔暮让小爱搜索了一番，只发现一些类似的。 毕竟这些异域的资料并没有那么完整，无法完全还原，而文明的发展又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的，所以，在目前的情况下，他们只能搭建出类似的异域。 而用这些异域作为参考并不合适，容易培养起神选者们错误的认知，就像用游戏练习射击技术，见到人就开枪乍看之下很简单，可在实战里，你的敌人却会从树上冒出来，从泥土里钻出来，这是只会玩游戏的人学不到的。 另外，这些游戏里的世界，虽然携带了部分异域的知识，但经过了游戏的过滤，玩家们只认为是一些幻想，所以造成的污染极低，相当于某种程度的大众认知锚定了。 不过拜此所赐，乔暮的场景完成度节节攀升。 【致两千年后的你完成度：66%】 在这个完成度下，乔暮的这个场景已经多出了一些能力。 他可以在一定污染程度下，将这些世界里的东西具现化出来。 比如高科技文明里的聚变弹，歼星舰之类的，又或者是有怪物出没的文明里那些双足飞龙，山一样高的螃蟹，以及蠕动血肉的有无数眼睛的怪物，这些乔暮都可以具现化出来，不过根据程度不同，有的只能维持十几秒，有的则可以维持数小时。 当然，想要像小爱或者阿心这种长期存在的，还需要提高完成度或者与其他的场景融合。 乔暮想了想，手中具现化出了一个汉堡。 这不是普通的汉堡，而是来自于一个种子世界里，高科技文明的汉堡，采用了特殊的肉类与调味方式，能够带给人无穷无尽的快乐。 按照现在的水平，他可以将其具现化一天。 这里就有文章可以做了。 理论上，食物吃进肚子里一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最多也就是变成了大肠里快要被排泄出来的脏东西，这时候，具现化的时限到了，排泄物直接从肠道消失，简直完美。 所以，乔暮以后无论在哪个异域，都可以不愁吃喝了。 甚至可以原地开趴体不叫雾山。 乔暮咬了一口汉堡。 复杂的滋味充盈了他的口腔。 这是比起美味而言，更加高级的味道。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吃汉堡，但这东西的味道，却是能令所有人类都沉醉其中的美味。 简单来说，就像是直接给大脑注入了多巴胺。 “说不定真的是直接注入了。” 乔暮把汉堡吃完，觉得非常满足。 他查看了一下这个文明的信息，发现这个文明的生物科技非常发达，已经解析了人类所有的生物信号，才能制作出类似的食物，从理论上来说，这汉堡就是多巴胺的具象化。 只是，这文明因为过于滥用科技，导致人类的欲望极低，毕竟所有的东西都能让人感受到至高的欢愉的同时，也代表着所有的东西也失去了意义，人只要躺在床上，不断磕多巴胺，就能收获幸福，也正因此，这个文明后来毁灭了。 乔暮还找到了许多可能有用的东西。 比如一只会让人产生保护欲的猫猫，来自一个对猫拥有巨大崇拜的文明，这个文明的每个人都有一只猫，通过对猫猫的供奉，就能获得超凡的力量。 比如一个会教人说话的南瓜，在这个文明里，语言被认为是污秽的，受到污染侵蚀的，所以人类想要使用语言，就必须吃对应的农作物，在一段时间内才能说对应的词。 又比如一台能够制造天灾的收音机，通过操作，可以吸收一定范围内的天气，在合适的时机释放出来，这是一颗气态行星文明的产物。 这些东西最多也就能复制出几十秒，只能短暂生效，不过在任务里说不定有奇效。 “所谓的四次元腹袋，就是这样吧。” 乔暮觉得很合理。 从今以后，他就是团队里的哆啦a乔。 (本章完) 396.【元宵】 玩家们还在研究游戏，但对乔暮而言，生活还得继续。 他让小爱开发了一下后续的更新，包括积分，商店等，反正就是照着神选者游戏抄，乔暮有点儿好奇，如果这游戏继续发展，有没有可能可以追溯神选者游戏的起源。 而且，各大神选者组织也都多少有些了解，通过这个游戏来做自己的事情。 所以，应该不会有百万神选者游戏玩家跳出来说他抄袭。 安心了。 乔暮如往常一般生活，偶尔和隔壁的老婆婆一起吃饭，偶尔在楼下的小餐馆解决，完全不像一个全球风靡的游戏的开发者，朴实无华且枯燥。 春天再度到来，江城早已被暖风吹拂，莺歌燕舞，一派生机盎然。 乔暮坐在陵江边。 老人带着小孩出门踏青，穿着运动服的中年人沿着跑道锻炼，还有出来拍照片的年轻大学生。 他坐在长椅上，眺望江对面的建筑。 忽然，乔暮看到，天空的云层翻涌，由纯白变为了深灰，又转为漆黑，其中，似乎有巨物藏匿，若隐若现。 那些云飘过了陵江，来到乔暮头上。 这时候，他才看到，那些云层仿佛灰色的血肉的混合物，其中有无数的眼睛和嘴巴，不断蠕动，惊悚而诡异。 从那些云层之间，虬结的血肉构成的触须从天而降，向着乔暮延伸。 他看到，压抑而疯狂的文字，浮现在这些触须之上。 【元宵】 【故城，纸醉金迷之地，不夜城的霓虹闪烁，觥筹交错之间，今夜无人入眠】 【繁华中，有人设下赌局，引得众人趋之若鹜，筹码可以是任何事物，哪怕连灵魂都可以摆上赌桌】 【有人为了财富，有人为了名望，有人为了刺激，有人只是为了活着，大家入局的理由各不相同，只为最后一手，胜天半子】 【你来到故城，参加这连富豪都难以承担的游戏，只为了赢下所有，元宵佳节将至，有人却再也无法团圆】 【金钱的游戏，无言的战争，以及，隐藏在帷幕之后的阴影，所有的一切答案，都在赌桌的尽头】 显然，这是神选者游戏的任务说明。 “没想到已经三个月过去了。” 乔暮的生活朴实无华且枯燥，对于时间的观念都已经很淡薄了。 “故城，而且是赌局，不知道阿山在不在。” 这种去往有熟人的异域的任务，乔暮觉得挺不错的，相当于自带一位同行者了。 而且，这个任务一看就能白吃白喝，是乔暮的最爱。 他本着先看完的想法，看向第二个触须。 那压抑而疯狂的文字浮现在触须之上。 【今日晴空万里】 【电波声滴滴答答，构成了简单而易懂的文字：风之谷在下雨】 【这场雨绵延了千年，战争的两方在这雨中糜烂，堕落，人们处于幻梦之中，难以区分现实与梦境，需要将文字写在事物上，才能依稀分辨】 【正如雨季毫无预兆地到来，雨季也毫无预兆地结束了，天晴那一日，人们尚且沉醉在梦中，误以为这是摇篮里的梦呓】 【你来到此地，面对暌违已久的晴天，战火再度燃起，在那梦境与现实交错之地，你将会见证世界的真实】 【请时刻确认，现在到底是否处于梦中】 “风之谷，而且一直下雨？” 乔暮不是很喜欢雨天，尤其是江城这边的梅雨季节，绵延一个月，衣服都干不了，被子也一股湿漉漉的感觉，要是天气再转冷一些，那酸爽，简直无法言喻。 不过风之谷的天气和这里可不能同日而语，那边一场雨能下一千年，要是这里也下个一千年，那全都要乱了套了。 而且，之前乔暮见到了风之谷的天帷巨兽，那些巨大的怪物的梦境也会造就无数的生物，甚至连人类也沉浸其中。很难保证这落下的大雨不是某位超越之物的梦境。 “不过，风之谷一直在打仗啊。” 他想起之前看的风之谷的任务描述里，背景是战争，看起来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中间休息了一千年都没能打完，实属罕见了。 乔暮看向第三根触须。 那上面的文字依旧凌乱。 【求药】 【在蓬莱，并非人生而不死】 【曾经，这方土地也饱受伤病，生死的痛苦，经历战乱与祸端的蹂躏，直到多年以后，皇帝得到仙人神谕，派遣求药使者远行，希冀求得不老不死的灵药，令自己的统治千秋万载】 【彼时的蓬莱，群魔乱舞，生灵涂炭，求药之路艰难险阻，十死无生】 【伱加入求药的队伍，面对其中的勾心斗角，一路上的险恶威胁，只有一个答案支持着你的行进】 【当一切尘埃落定，你最终寻获不老不死的灵药，可是，代价是什么呢？】 “蓬莱，而是好像涉及到了不死药的源头？” 乔暮这段时间经常查看《我的文明模拟器》的状况，他也多多少少对这些神选者游戏的时空错乱有了点儿认知。 这个蓬莱的任务，显然就是要去古早的蓬莱，始皇帝还没变成真正的不老不死的时间点，加入到当时求药的使者的队伍里。 “看起来就非常危险。” 乔暮判断道。 按照乔暮的想法，因为他已经去过未来的蓬莱了，所以这个时候去过去的蓬莱，能做的事情应该有限，因为未来已经相当于被神选者的认知锚定了。 “果然，还是应该去找阿山吗？” 乔暮想了想，觉得这三个任务里，只有故城的任务是明眼人一看就能大吃特吃的。 风之谷在打仗，蓬莱又是荒郊野外，不如在故城的大酒店里爽吃一波，还能找阿山聊聊天，告诉他乔暮这段时间的发现。 不过乔暮又不是幼儿园里因为买不到玩具而又哭又闹的小孩子，他没有立刻选择任务，而是决定看一看商店里有没有刷新出什么好东西。 他现在有快十万的神选者点数，想买什么都随便买，要是商店刷新出了不死药之类的宝贝，那岂不是可以躺着完成任务？ 想到这里，乔暮低下头，立刻查看神选者商店。 (本章完) 397.猫好，人坏 【初级商店】的东西依旧看起来杂乱，乔暮随意瞄了一眼。 【万能翻译器】 【凡人】 【一个万能翻译器，来自学城，震撼人心！】 【你是否会因为听不懂女生的暗示而错过一场美好的邂逅，不明白老板的言下之意而错过升迁的机会】 【现在不用担心，只要使用本翻译器，所有的语言暗示都会一清二楚，那些含糊其辞的话语将不再闪烁，你将成为朋友之间情商最高的人！】 【尽管有部分用户表示该翻译器存在一些本地化适配的问题，但请相信我，这些我们都会在接下来的固件更新中修复】 【“那女孩儿刚才对你说‘去死’，实际上她早已经爱上了伱，勇敢地去追逐吧，她就喜欢刺激的！”】 【售价：5713点神选者点数】 【一个惊喜】 【凡人】 【一个惊喜，没有人会不喜欢，真的！】 【故城的节日颇多，送礼成为了一个难题，要符合时令，要显得花心思，要有价值，哪怕是最有权势的人，也免不了陷入烦恼】 【该物可以制造一个惊喜，针对收到者的不同，惊喜会呈现出不同的模样，适合逢年过节的人情往来】 【不用担心收礼者的反应，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位收到礼物的人表示不满，品质保证！】 【“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他o的惊喜？”】 【售价：4444点神选者点数】 【正一降圣威盟箓】 【凡人】 【一本普普通通的书籍，上面记载着混沌及其无数形态，龙宫的上浮契机与龙的再临时间等涉及神祇的知识，据说一共有七章，这是最后一部分，至于剩下的章节早已遗失，至今无人集齐】 【哪怕对于蓬莱人而言，域外天魔也是不可名状的存在，有关这些域外天魔的知识也被皇帝列为禁忌】 【这本书籍讲述的便是那些域外天魔亦真亦幻的事迹，那些诡谲多变的异域，以及万物资始与终焉的大祖的相关记录】 【据说没有人能够完整看完，又或者这本身也只是某种谣传】 【“朝闻道，夕死可矣！”】 【售价：7007点神选者点数】 【猫猫】 【凡人】 【一只可爱的猫猫，也被称为虎皮琉璃宝瓶，除了可爱之外，不负责抓老鼠和看家护院等需要劳动的工作】 【在风之谷，猫是一种来自异域的稀有生物，人们将其奉若珍兽，只有最有权有势的人才能拥有，吃好喝好】 【这些猫猫只负责享受主人的爱抚，让仆人铲屎，随意地走动，在任何自己想睡觉的地方睡觉】 【不要多想，这只是一只可爱的猫猫而已】 【“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售价：2000点神选者点数】 “好家伙，一只猫都要两千点。” 乔暮觉得不可思议。 但换一个角度来看，这是风之谷的猫，而风之谷是没有猫的，也就是说，在风之谷的神选者看来，这是异域的生物，那确实很珍贵了。 要是现在乔暮的世界忽然出现一人高的大蠊，那肯定也会被抓起来大家围观的。 想到这里，乔暮忽然发现了一个生财的点子。 他立刻从冰箱里拿了点儿剩饭，下楼转了一圈，发现了一只黑猫白爪子的流浪猫。 “嘬嘬嘬。” 乔暮发出了经典逗猫的声音，吸引了那猫猫的注意。 他把装在碗里的剩饭朝着猫猫推过去，那流浪猫很快被食物吸引，警惕地靠近，确定乔暮没有什么恶意，才大口吃饭。 乔暮这时候视野里，神选者游戏压抑而疯狂的文字浮现。 【流浪猫】 【凡人】 【别看了，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猫】 【不会变的，真的！】 【建议零售价：1神选者点数】 “凭什么？” 乔暮眼里，这只流浪猫顿时从金子变成了一文不值的废纸。 “对哦，在我的世界，这只猫确实随处可见，要是能把它带到风之谷，可能就会值钱了。” 乔暮这段时间经常刷《我的文明模拟器》相关的视频，也知道在经济上，商品流通本身就是一门学问，在海边随处可见的鱼，在沙漠却能卖个好价格，物以稀为贵，一件商品的价值并不是固定的。 “你想来一场紧张刺激的冒险吗？” 乔暮询问这只黑猫。 猫猫不知道，猫猫只在吃东西。 “遗憾。” 乔暮感慨道。 他等着猫猫吃完，才收走了碗，回到家中。 他继续看向【高级商店】。 【盖世英雄】 【污染】 【总会有一位盖世英雄踩着七彩祥云，身披金甲来拯救你于水深火热之中】 【故城的杂俎里，结尾经常便是如此的文字，可大家都很清楚，这世界上并不是每一次都会有英雄登场】 【然而人言可畏，久而久之，故城的夜晚似乎真的多了一位盖世英雄，他惩奸除恶，劫富济贫，人们口口相传，赞颂他的名字】 【只要高呼他的名字，他就会降临到你的身边，只是，千万不要试图窥探英雄的真实身份，保持神秘，对双方都好】 【“请山呼我的名字吧！”】 【售价：55555神选者点数】 【猫猫拳】 【污染】 【一套实战价值极高的拳法，能够在三秒之内制服绝大多数敌人，哪怕失去意识也可以自动触发】 【该拳法是学城的技术结晶，仅限猫猫学习，其他种族若想使用，请首先使用其他方法变成猫咪】 【在学习该拳法之后，会不由自主地对光斑产生反应，喜欢把东西从桌上推下去，用后腿踢自己的脸，白天嗜睡晚上精神，这些都是正常的症状，请不用担心】 【针对目前出现的使用猫猫拳犯罪的案件，其开发者表示，猫猫拳本身没有倾向，做坏事是人的问题，猫好，人坏】 【“让我们恭喜本届猫猫拳大赛的第一名，奖励是双份的鱼肉罐头！”】 【售价：22322神选者点数】 【蓬莱掌管快乐的仙人】 【污染】 【蓬莱人长生不死，仙人传说颇多，但多数只是烟雾弹，毕竟活得久的人到处都是，仙人这个称呼也未免太过廉价】 【但也有货真价实的仙人存在，他们不老不死，并且天赋异禀，能沟通万物，掌控超凡】 【这个装在茶碗里的仙人自称能够掌管快乐，可以为周围的人带来欢愉与兴奋，只要捧在手里，就能天天开心】 【值得注意的是，在不使用他的时候，请妥善将茶碗盖好，以防止仙人走丢，倘若仙人走丢，请及时去医院开颅治疗，无须担心】 【“你快乐吗，我很快乐，快乐就是这么容易的东西”】 【售价：60606点神选者点数】 (本章完) 398.我想开了 【光怪陆离的梦境】 【污染】 【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或许有人非常喜欢】 【在风之谷，梦是神秘而令人向往的存在，传说天帷巨兽的梦境会侵蚀现实，令世界产生异变，也有另一种说法，那便是整个世界不过只是某位神祇的南柯一梦，因此才会如此诡谲奇妙】 【这个梦境可以共享，大家一起在梦中经历奇妙的冒险，可以在倾倒的神庙里逃亡，可以用当一个切水果的忍者，还能化身章鱼，一蹦一跳飞上宇宙】 【友情提示，不要沉湎于梦境之中太久，否则很容易无法区分现实与梦幻，这里可没有一直转的陀螺来提醒你！】 【“有时候我很希望这是一场梦，可有时候我又希望这是现实。”】 【售价：12315点神选者点数】 “这个好便宜啊！” 乔暮不禁感慨。 这年头，一万出头的【污染】水平的商品已经不多了。 当然，乔暮又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傻儿子，看到便宜的东西就会直接买下来。 他思考了一番。 “【盖世英雄】看起来非常有用，但如果我去故城，这原汤化原食说不定就没什么效果了。” 之前猫猫的事情提醒了乔暮。 正常来说，来自异域的东西会在本世界拥有更强的力量，在乔暮的世界里普普通通的猫猫，去了风之谷就是奇珍异兽。 所以，这个【盖世英雄】看起来厉害，可要是放在故城，说不定就是普普通通的存在。 因为乔暮暂时的目标就是故城，所以他排除了这个选项。 “【猫猫拳】听起来也很不错，可惜我不能变成猫猫。” 乔暮倒也不是真的不能变成猫猫，但是他觉得没有必要专门变成猫来学这一套拳法，说不定还有专门针对人类开发的人人拳呢，要是真有，那他变成猫岂不是亏了。 而且，变成猫之后会染上猫猫的习惯，指不定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发现自己被猫德学院的好心人救去了宠物医院，蛋蛋不见了。 “【蓬莱掌管快乐的仙人】这种一听就非常可疑的东西，我是肯定不会买的，而且说到制造快乐，我自己就是快乐仙人了。” 乔暮可是能在以后的简历上写“擅长活跃团队气氛”的人，他还缺快乐吗？ “所以，最后能买也就这个了。” 他看向【光怪陆离的梦境】。 立刻买了下来。 一团五彩斑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色彩出现在乔暮的掌心。 那一团颜色如同云雾，冰冰凉凉，乔暮试图找到它的边界，却发现它的边缘非常暧昧模糊，根本没有一切确切的界限，就像梦境一般。 他心有所感，将其放到面前，用力一吸。 那一团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色彩顿时被乔暮暴风吸入，从鼻孔，嘴巴，耳朵，眼睛里钻进了乔暮的脑袋里。 那如同蜜糖一般的知识流淌在乔暮大脑沟壑中，渗透进灰质，沿着骨髓蔓延至全身。 乔暮双眸之中，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色彩一闪而过。 他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东西的用法。 简单来说。 乔暮可以让人做梦。 也不仅仅是人类，只要是存在的事物，乔暮都能让它们入梦，并且控制梦境。 这梦境与现实相差无几，就像天帷巨兽的梦一般，在这些梦里发生的事情也会影响现实，而现实的事物也会影响梦境。 而最厉害的一点是，这梦境是由乔暮所控制的。 换句话来说，乔暮可以通过让周围的事物入梦，来影响现实世界，只要周围有陷入沉睡的存在，他就能影响干涉现实。 想到这里，乔暮瞥了一眼长椅边上的草木。 那小草立刻睡去，乔暮看到，在嫩绿的新叶上，绽放出了一朵朵娇艳欲滴的花儿。 “原来如此，你在梦境里想要开花吗？” 乔暮看着那一株安眠的小草，骤然，整片草坪开满了鲜花。 “哇！” 路人们都注意到了这些，纷纷停下脚步，围观这盛开的花海，许多人拿出手机拍照，上传视频到社交网站上。 很快，那鲜花不断蔓延，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苗圃的砖头上也开始开花。 “真好看啊！” 一位大学生举起手机拍视频，可拍着拍着，他发现的，自己的手背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盛开了花朵。 “开花了？” 他好奇地放下手机，发现自己的身上早就已经开满了鲜花。 “我想开了。” 他喃喃自语道。 一旁，他的同伴见状，凑近过来，闻了闻，一脸陶醉。 “兄弟，你好香。” 放眼望去，每个路人身上都绽放了花朵，姹紫嫣红，一派春色正好，这看起来祥和的景象却有某种说不出的诡异感，但并没有人认为不妥。 很快，有人飞了起来，就好像那些花朵拥有了浮力一般，彷如热气球，轻飘飘，向着云层。 陵江的江水也变了颜色，从原本的碧绿，变成了蜜糖一样的黄色。 片刻之间，周围所有的人都开满了花儿，在空中飘荡，江水里的船变成了搭载冰淇淋的巧克力饼干，其乐融融。 有人来到了云端，抓住云朵，尝了一口，发现是棉花糖的甜味。 “好吃！” 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乔暮看着这一幕，非常欣慰。 “如果人人都献出一点儿爱，世界将会变成更美好的明天。” 他不禁说道。 只可惜，这些都是梦境。 乔暮打了个响指。 啪—— 骤然，所有人都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好端端地站在原地，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朦胧的梦境。 乔暮看向脚旁，那一株小草如梦方醒，只有露水微微颤动。 “没事，我相信伱总有一天能绽放出花朵的。” 他说道。 天空之中，那堆积的乌云酝酿得越发深邃，其中的雷霆与闪电明灭，无法用肉眼捕捉。 传说，在每一道闪电之中，都会有三千个世界诞生，而当须臾的雷霆寂灭之后，这三千个世界又再度毁灭，乔暮是不知道这些闪电里到底有没有那么多世界，但他已经有了选择。 乔暮伸出手，抓住了其中一根垂落的由云团构成的触须，骤然，那触须上无数的眼睛睁开，嘴巴龇牙，牢牢地绑住了他的手臂。 松开手掌，乔暮看到其中的文字。 【元宵】。 (本章完) 399.地狱开局 骤然。 那云雾缠绕住乔暮的手臂，在他的手臂上，无数的眼睛睁开，盯着他。 乔暮与它们对视。 因为眼睛太多了，乔暮不知道看哪一只，所以他脸上也绽开了密密麻麻的眼睛，从鼻孔里，从舌尖上，从耳朵旁。 双方又对视了一会儿。 乔暮才看到，压抑而疯狂的文字以云雾的形式勾勒在他的面前。 【元宵】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对于有的人来说，生命中的一切都是一场赌局，他们与命运博弈，试图颠覆牌桌，连灵魂都可以作为筹码献上，只为了博得一线转机，然而，命运的赌徒大多下场凄惨，很多时候，就连死亡都是一种奢望】 【故城的赌场夜夜笙歌，男人们在此寻获瞬息的快感，女人们在此捕获得意的猎物，就连那些帷幕后的眼睛，都密切注视着此处】 【你来到此处，只为了成为最后的赢家，倘若舍弃一切才能拥有全部，你是否愿意献上所有？】 【掷出决定命运的骰子吧，游戏开始了】 【任务难度：异化】 【同行者人数：1人】 【任务目标：赢得最后的赌局】 【任务目标：（可选）活下去】 【“别人都说，十赌九输，可这不是还有赢的那个吗，我为什么不能是其中之一？”】 “咦？” 乔暮觉得奇怪，因为这一次并没有让自己选择难度，固定在了【异化】上。 “自由度好低啊。” 他觉得还不如自己的《我的文明模拟器》。 吐槽也无济于事，乔暮回到家里，收拾好了屋子，坐在沙发上。 【是否进入游戏】 【是】【否】 茶几的波纹参差，构成了神选者游戏压抑而疯狂的文字，乔暮直接选择了【是】。 【赢得最后的赌局：0/1】 【活下去：0/1】 【任务开始】 【玩家请闭眼】 于是乔暮闭上了双眼。 周围，锣鼓的声音伴随着唢呐响起，还有鞭炮和热闹的鼎沸人声，麻将搓牌的清脆声音。 乔暮感觉世界天旋地转，在那如同烟雾梦幻一般的帷幕之后，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看着自己。 下一刻，乔暮感觉自己屁股坐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上面。 “喂，该你了。” 身边传来的话语声让乔暮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在麻将桌上，后一个人正催促着乔暮出牌。 乔暮好歹也是国人，这种国粹自然是无师自通的，他简单看了眼自己的牌，正好需要摸一张。 “自摸。” 他把牌一推，等着收钱。 “我去，伱怎么回事？”“假的吧？”“也太他妈倒霉了。” 其他三人纷纷掏钱，乔暮拿了钱，站起身，随便抓住身边一个围观的群众。 “你来打，赢了算我的，输了算你的。” 随即抽身离开。 乔暮挤出熙熙攘攘的人群，发现这里是一处茶馆，里面喝茶聊天的，打牌娱乐的，全都是人，热热闹闹，就像要过年了一般。 “奇妙。” 他来到靠墙的位置，这里的桌上摆着大大的茶壶，杯子等，有穿着朴素的服务员正站在墙边，等待着服务客人。 乔暮看到架子上有琳琅满目的报纸，他抽出一张最上面的，上面写着一些时节报道，社会新闻。 就在他想要寻找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的时候，那些故城的文字扭曲，勾勒出神选者游戏压抑而疯狂的文字说明。 【旧历七十七年春，百废待兴】 【面对暌违已久的和平的新年，故城却并不如过去一般热闹欢喜，一场盛大的赌局在暗中召开，参与者众多，有人怀揣希望，有人对抗绝望，各怀心思，纷纷扰扰】 【得到邀请函之人便能成为其中之一，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大幕已经拉开，众位客官且听分解】 【你作为赌局的参加者之一，唯一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赢到最后，赢下所有】 【此刻，正是开局之时】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乔暮说出了上网冲浪的时候学来的句子。 这时候，茶馆一隅忽然爆发出了争吵声。 作为一位爱看热闹的人，乔暮当仁不让，立刻挤了过去。 啪—— 就在乔暮来到人群最前面的时候，一个人飞了过来，打翻了桌椅，倒在地上，叫苦不迭。 这人似乎是被踢飞，落在地上，而踢他的，则是一名身穿西装，身材魁梧的男子。 “在我面前还想出老千，吃饱了撑的。” 那男人来到倒地的人面前，用蹭亮的皮鞋把那人翻过来，蹲下身子，从对方的怀中摸索着什么，很快，找到了一张黑色的邀请函。 “你输了。” 他取走邀请函，随后扬长而去。 被踢倒在地的人动弹不得，只能大口喘气。 “这是怎么了？” 乔暮知道，这种时候问问热心的围观群众，多半会有些情报。 “谁知道呢，打牌出老千被抓了吧，啧啧，敢在七爷的场子上出老千，活腻了都。” “我听说，最近有人组了个局，好像就是要有那黑色的信封才能参加。” “我知道我知道，我隔壁二舅的亲姑爷家对面的女儿的姑父就拿到了一个，说是能直接领好几万块呢。” “现在还有这种慈善活儿？” 群众们多多少少透露了一些情报，但不多。 乔暮这时候觉得怀中有点儿硬邦邦的，他一摸，发现正是和刚才那人被拿走的一模一样的同款邀请函。 “哎哟喂，您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呀。” 身边的人诧异。 “心诚所致，金石为开。” 乔暮摆出了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姿势，随即抽身离开。 寻了一处墙角，乔暮抽出黑色封面的邀请函，看向其中的文字。 具体内容文绉绉的，车轱辘话一环接一环，倒不是作者懒得编，而是乔暮看不懂，他简单读完，让小爱翻译了翻译。 简单来说就是，拿着这封邀请函以及十万块钱，就能参加十天后举行的一场盛会。 同时，这封邀请函也附赠了十万块，倘若十天之后没有能够凑够一百万去参加盛会，那也得将钱和邀请函尽数还上，否则恐有不测。 “所以，这是给了十万块，要还一百万块？” 天底下还有这种诈骗的？ 乔暮觉得无法理解，就连住他家隔壁的老婆婆都知道，贪小便宜要不得。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十万块。 很遗憾的是，找遍了所有的口袋，连鞋底都摸完了，乔暮身上只有一百块。 “地狱开局。” 乔暮总结道。 (本章完) 400.游戏规则 乔暮想了想，准备先去找雾山。 遇事不急，找本地土著。 就在乔暮准备离开茶馆的时候，却被门口的服务员拦住了。 “先生，您还没结账，一共是一百零五元，算您一百元整。” 服务员露出了商业笑容。 “给。” 乔暮把最后的一百块给了出去。 刚走出茶馆，外面的冷风就灌进了乔暮的衣领里，带来森森寒意。 “我应该弄一把二胡，来一曲二泉映月。” 乔暮感慨，又看了看邀请函上的内容。 “所以，这邀请函是随机发放，附赠了十万块，要是十天之内不想办法把这些钱变成一百万，就要遭殃？” 他大概理解了游戏规则。 赌局从拿到邀请函的这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乔暮转头看了眼茶馆，在里面打麻将赚钱倒也不失为一种策略。 不过，赚到一百万，应该还不是最终试炼，而不过是敲门砖罢了。 “有人跳楼了，有人跳楼了！” 忽然，一边的街道又热闹起来，乔暮凑过去，看到一幢高楼下，聚集了不少人。 爱看热闹的乔暮再度挤进人群里，看到地上趴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他已经断了气，看来是刚刚跳下来，血还热乎着。 在男人的手边，还有一张黑色的邀请函。 “好像是欠了几十万还不上来，所以跳楼了。” “哎，好好一个人，怎么就想不通了？” “拿了黑信，入了局，就由不得自己了！” “他老婆孩子怎么办？” 路人们议论纷纷。 看来这也是一位收到了邀请函，却没能赚够足够的钱而选择自我了结的人。 “让开让开。” 这时，人群之外有人在吆喝，驱散围观的路人群众。 乔暮一开始还以为是故城的警察，可扭头一看，是穿着黑西装，戴着帽子的一群黑手套。 显然，是故城的黑帮。 他们驱散人群，一人来到尸体旁边，俯身捡起了那张黑色的邀请函，收到怀里，随即，黑手套们一齐离去，只留下路人们，继续八卦。 “黑斧帮的人，他们已经搜集了好几张了，不知道要做什么用。” “嘘，你想死吗，敢乱议论黑斧帮，活腻了！” “快走吧，这太晦气了，我还想去搓两把试试手气呢！” 乔暮看见人群逐渐散去，只有那尸体躺在冰冷的地上，血液逐渐凝固，无人收敛。 想了想，乔暮本来想帮帮忙，却忽然被抓住了肩膀。 “等等。”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咦，小红你怎么来了？” 乔暮转过头，却看到对方并不是雾山，而是苏红。 “你怎么来的，我就怎么来的。” 苏红拉住乔暮，来到街边。 “摊上和伱一起，这任务也太倒霉了。” 他撇嘴道。 “原来是你。” 乔暮感慨。 “我不是在群里说了吗，你没看群？” 苏红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周围。 乔暮拿出手机一看，还真是。 自己在工作群留言之后，苏红就说了他也是这个任务，让乔暮准备一下，可惜乔暮当时没看手机，忽略了这一条消息。 “大街上人多，我们先去住的地方。” 苏红指了指不远处的高耸建筑。 乔暮一看，故城大酒店。 “嚯，我熟悉。” 他笑道。 苏红古怪地看向乔暮，两人走了一会儿，来到酒店门口。 一路上，乔暮看着街边，发现虽然战争结束了，但故城的人们并没有生活得更好，在这寒冷的早春，巷子里依旧有冻死的穷人，大家面黄肌瘦，大概也就是不会走在路上忽然被打死，其他的，没什么差别。 而也有有钱人，衣着光鲜，坐在车里，与外面的世界隔绝，手里拿着酒杯，纸醉金迷。 故城大酒店的前台也换了一茬，之前血染的大厅早已不见原本狰狞的模样，反而装点得金碧辉煌。 “这里的莲花酥挺好吃的。” 在前台拿钥匙的时候，乔暮说道。 苏红清了清嗓子，拿起钥匙，带乔暮上楼。 他的房间是套房，有一张大床，还有会客室，吧台，显然是昂贵的房间。 “小红，你怎么这么有钱？” 乔暮走进房间，感慨道。 “咱们的任务是赢下赌局，第一关就是要赚到足够的钱。” 苏红关上门，从怀里掏出了他自己的邀请函。 “我随便去赌场里转了一圈，运气还挺好，赚了不少钱。” 他就像在聊晚饭吃什么一般稀松平常。 “.小红，你好强大！” 乔暮不由得赞叹道。 “你呢，你现在有多少钱？” 苏红询问乔暮。 “还差一百万过关吧。” 乔暮实话实说。 “.我就知道。” 苏红扶了扶额头。 “不过没关系，还有十天，想赚钱很简单。” 他们毕竟是神选者，只要运用能力，赚钱不是难事。 “小红，我看有人在抢那个邀请函，是为什么呀？” 乔暮倒是也不担心钱，有苏红在，在赌场里转两圈就完事儿了，实在不行他就找苏红借钱，他相信好朋友小红肯定会借给自己的。 “这个说来话长。” 苏红让乔暮坐下，倒了两杯茶放到桌上。 “看样子我比你早到这里三天，我调查了一下有关邀请函的事情。” 他来到窗边，看向繁华又冷清的城市。 “这份邀请函的发送者不祥，有人说是城里最大赌场的老板，也有人说是掌控城市的革命军，还有人说是一位幕后的金主，他在全城发放了上百封邀请函，十日之后，就在这故城大酒店聚集。” “据说，参加集会的人有机会获得一件异人的遗物，非同凡响。” “但是邀请函并不是独属于某个人的，只要能拿到足够的钱和邀请函，就能参加集会，所以，这段时间里，故城满城风雨，许多人在争抢邀请函。” 听完苏红的话，乔暮有些不解。 “他们要那么多邀请函做什么？一张得要一百万呢，忒贵了。” “对故城的有钱人来说，一百万不算多少钱，但异人的遗物却十分珍贵，有钱也买不到，就像那个黑斧帮，他们收集邀请函，为了更多人能进入赌局，这样赢到最后的几率就更大。” 苏红回答道。 “当然，获得异人遗物就相当于改变了命运，所以即使有人高价收购，也有人不愿意放弃，试图最后一搏。” “原来如此。” 乔暮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所以，什么时候帮帮我，小红。” (本章完) 401.请帮帮我，小红先生！ 请帮帮我，小红先生！ “请帮帮我，小红先生！” 乔暮摆出了哆啦a梦里大雄的姿态。 “你赚钱应该很方便吧？” 苏红上下打量了一眼乔暮。 “随便出门找人借点儿钱，人家也会同意的。” 他还记得乔暮的【交友手册】那种逆天的社交能力。 “那怎么行呢，小红，要是别人家里没有那么多钱，或者这是救命的钱，那我岂不是害人了。” 乔暮一本正经地对苏红说道。 “.确实。” 苏红奇怪这人怎么忽然这么正经了。 “这样吧，我待会儿带你去赌场，那边的人大多都是有钱人，至于能赚到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难道有钱人就都是坏人吗？” 乔暮又问道。 “伱之前不是来过故城么，这里的有钱人，要么是发战争财的，要么就是在战争之后投机倒把发家的，你要说正经营生赚钱的，那或许会有，但肯定不会在赌场里挥霍。” 苏红解释道，将桌上的一份报纸递给乔暮。 乔暮拿起一看，经过神选者游戏翻译的文字书写着一起案子。 大概就是码头的一位漕工因为船只超载，货物太重，一时力竭，导致货物掉进了运河里，他本人也受了伤，站不起来，然后这些货物的主人便要起诉漕工，要他赔偿上万元，漕工一个月工资只有几百块，哪里赔得起，工会也裁定，这次的事故主要是因为船只超载，货物的主人也要负一定的责任，但货物的主人找了黑斧帮的人步步紧逼，最后，被逼无奈的漕工带着一家人投河自杀，就连捞上来的尸体都被货物的主人拿去卖了。 这样的案子在故城俯拾皆是，战争在四年前短暂结束，虽然外敌依旧还在，但至少现在，内部的军阀们暂时达成了一致，对外抵抗，两个国家从去年开始陷入僵持，故城作为靠后方的繁华城市，自然少了一些战乱，多了几分平和。 “现在故城的当权者是反抗军的人，这些人之前一直反抗军阀的压迫，取得了不少百姓的支持，可没想到，反抗军入主故城之后，竟然也逐渐堕落，开始和当地的富人乡绅勾结，收敛钱财，和军阀割据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苏红在一旁说明道。 “反抗军当时靠着这故城大酒店发生的一起惨案，城里混乱，防备空虚的时候占据了这座城市，最开始的一段时间，的确取缔了赌场，烟馆，青楼，但没过多久，这些地方又借着茶馆，医所，画舫的名头重新办了起来。” “难怪！” 乔暮是说自己来的时候在茶馆，怎么都是搓麻将的，合着原来这茶馆就是赌场的代名词。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画舫？” 他跃跃欲试。 “你去那里做什么？” 苏红皱起眉头。 “社会观察。” 乔暮理直气壮。 “还是算了吧，咱们去赌场，人多，钱也多，实在不行我多赚个几百万。” 苏红想了想，在自己多费点儿功夫与乔暮再惹出些幺蛾子之间选择了前者。 “小红，你真是个大好人，以后我就是死了也会想着在阎王爷面前多给你说几句好话的。” 乔暮感恩戴德。 让苏红觉得，这可能就是乔暮最开始的目的。 傍晚，两人离开故城大酒店，招来一辆人力车，坐着来到城南。 乔暮好好领略了一下这边的建筑。 这里的建筑风格大体上以楼房为主，十层的高楼集中在城东，也就是故城大酒店那一片区域，城南都是些三四层的楼房，但比较新，显然，是战争之后重建的。 “到嘞！” 人力车的车夫吆喝一声。 乔暮和苏红下车，看到眼前的这一幢建筑物。 “鹤鸣茶楼。” 眼前的三层楼的仿佛酒店一般的大楼门口挂着【鹤鸣茶楼】的牌子，此时天色已晚，楼里却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喧闹的声音，大门口站着两名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帽子的男人，检查着来往者是否携带了武器。 “走。” 苏红带着乔暮往前，那两名看门的很快拦住了他们。 检查一番，倒是没发现什么问题。 两人得以走进去。 “这赌场有异人驻守，他们负责保护客人，处理捣乱者，还有查看有没有人用超凡能力出老千。” 苏红低声对乔暮说道，同时用眼神示意了大厅的几处角落，里面站着身穿黑西装的男人，正警惕地盯着周围。 “那你还敢在这里赚钱？” 乔暮反问。 “只要不被发现，那就不算出老千。” 苏红往前一指，乔暮看到，大厅里都是些赌桌。 各种玩法一应俱全，乔暮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对比之下，他今天下午来的时候那茶馆，确实只能说是麻将馆了。 在入口处有兑换筹码的地方，更远一些的位置则是乔暮心心念念的自助取餐，只要兑换了筹码，就能免费享用食物，也算一种赌场的促销手段。 苏红掏出一沓钞票，在前台兑换了二十万的筹码。 “二十万，这么多钱。” 乔暮刚才看报纸得知，漕工一个月的工资才几百块，那些普通人的收入估计也差不多，二十万相当于他们十几年赚到的钱了。 “给你十万，你悠着点儿用，我先去那边看看。” 苏红把一半的筹码交给乔暮，自己则去了玩牌的那一边。 在【人品守恒定律】的影响下，苏红赢钱非常简单，途中，有穿着黑色西装的异人凑近，想找到苏红出千的证据，可他待了一会儿，看着苏红又赢了两局，自己却一无所获。 苏红也并不是一直在赢，他偶尔会输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局，而且从来不会赢最大的，乍看之下，就只是一个手气比较好的赌客，但几轮下来，他原本的十万筹码很快变成了三十万。 “不来了，不来了。” 苏红见好就收，拿起筹码就准备转去别的台子。 这叫做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不能光盯着一只羊薅。 要是在一个台子上赚的太多，下次估计就没得赚了。 这时，苏红发现，赌场的另一边变得喧闹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凑近过去。 (本章完) 402.这就是爱 乔暮不懂赌博。 什么扑克，二十一点，轮盘，他完全不明白规则，不过这些游戏本身都比较简单，基本上看两眼就能学会。 十几分钟过去，乔暮原本的十万筹码，已经暴涨到了一万。 “可以投稿到戒赌吧作为经典案例了。” 乔暮感慨道。 这时候，他看到旁边传来了骚动的声音。 爱凑热闹的乔暮立刻过去。 他看到，一名女生不知道被谁推倒在地，她楚楚可怜，引人注目，光是看到她倒在地上，就让人心生无名的怒火。 “嗯？” 乔暮看向另一边，则是一名衣着光鲜的中年男人。 “我可什么都没干，你不要讹我！” 男人也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推就让这女子倒下，面对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他急忙辩解。 “大老爷的怎么欺负女人啊。”“这怕不是出老千被发现了？”“好可怜的女孩。” 人言可畏，路人的话语让那男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我先走了。” 他随手丢出几张钞票到女人脚边，随后离开。 一旁的服务生过来，扶起女生，将她带到一旁的沙发休息。 乔暮注意到，人群之中有另一个人跟着先前的男人离开了。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留在这里。 “怎么了？” 身边，苏红忽然出现，询问乔暮。 “刚才这里发生了一点儿摩擦。” 乔暮答道，看向那女生休息的沙发。 “你去看看那女生的状况，我遇到了一个熟人，出去看看。” 他让苏红去找那位女生，自己则离开赌场，左右看了眼，顺着气味走进建筑物旁的一条小巷。 这里正好完事。 乔暮看到之前那位中年男人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丑陋拙劣的纸人。 在纸人旁边，站着一位熟人，那人正从纸人的衣服里摸出一张黑色的邀请函，以及装了钱的皮夹子。 “阿山！” 乔暮兴奋地叫道。 对方立刻回过头来。 “.你怎么来了？” 雾山见到乔暮，皱了皱眉。 “我来做任务的！” 乔暮走了过去，看向那丑陋的纸人。 “伱怎么还干起这种活了？” “你是为了这邀请函来的？” 雾山打量了一番乔暮。 “是呀。” 乔暮点了点头。 “我刚才看到了唐晓梦，然后就发现了人群里的你，你看，我在人群中第一眼就认出了你，我还是爱你的。” “.你认出了她？” 雾山陷入了思索。 “我应该让她变妆了，一般人看不出来才对，还是说神选者游戏自带了什么过滤的功能？” 他喃喃自语。 “这就是爱！” 乔暮举手解释道。 “算了，既然你知道这邀请函，应该也清楚这背后的故事了，我和唐晓梦来这里，是为了调查这赌局的组织者。” 雾山想了想，手中拿着的笔在纸人身上写下文字，那纸人立刻原地跳起来，骤然，变成了先前那中年男人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小巷。 “这人投机赚了不少钱，坑害百姓，死有余辜。” 他又解释了一句，看起来先前的骚动是驱使这男人提前离开的戏码。 “没事儿，阿山你不要和我解释。” 乔暮还是很放心雾山的，他只是好奇。 “不过，这故城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我记得你不是说反抗军都是仁人志士吗？” “这，说来话长。” 雾山看了眼乔暮身后。 “你有同行者吗？” “有，小红也是很靠谱的大人！” 乔暮立刻回答。 “我让他去找唐晓梦了，应该没事吧。” “我们先回去。” 雾山立刻让乔暮跟着自己回到了赌场，此时外面夜色正浓，普通的百姓早就因为缺乏钱点灯而陷入黑暗，可这里的茶楼，画舫却夜夜笙歌，越发潋滟。 两人回到赌场，很快见到了已经站在唐晓梦身边的苏红。 “这是小红，和我睡一张床的好朋友，这是阿山，和我吃一个罐头的好朋友！” 乔暮介绍道。 苏红和雾山对视了一眼。 虽然两人没有交流，但听到乔暮的介绍词，他们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迅速理解了对方的处境。 “啊，你是.” 唐晓梦这时候认出了乔暮，满脸惊讶。 “我在这边有个包间，我们去里面说话。” 雾山指了指二楼。 二楼有许多包间，其中也有一些台球桌，飞镖盘之类的轻度娱乐设施，多是给人讨论私会用的。 “这里不仅仅是赌场，也是不少人会面商议的地方，私密性暂时可以放心。” 走进包间，雾山一边说明道，一边从口袋里摸出纸条，贴在墙壁上，隔绝了房间里向外扩散出去的声音。 “你们对这个了解了多少了？” 雾山随即掏出了刚才拿到的黑色的邀请函，放在桌上。 苏红从乔暮那里得知了雾山的事情，稍稍放下心来，简单讲了一下自己的调查结果。 “你调查得很清楚，我补充一些内幕。” 雾山将邀请函收起，又开口。 “首先，这一次赌局幕后的组织者显然是一位异人，虽然不知道是军阀那一边的，还是反抗军这边的，但他手上确实有异人的遗物，而且根据我的情报，那异人的遗物应该是不老不死的神药。” “不老不死的神药？” 乔暮心想这玩意儿浅云那边说不定有一箱，就算浅云没有，蓬莱也有很多，没想到在故城竟然这么抢手。 “这听起来像蓬莱的，嗯，像异域的东西。” 苏红瞥了眼一旁的唐晓梦，他不确定这是否是这位女士能够听到的话题。 “没关系，晓梦虽然不是神选者，但也很清楚这些。” 雾山让苏红不用拘束，他又继续开口。 “确实，这很有可能是来自蓬莱的事物，至少我没有听过故城有那位异人是不老不死的。” “假如他们真的有这样的东西，为什么不自己用，还要拿来设局？” 苏红不由得问道。 “这就是我们调查的原因，我们怀疑这其中还有别的目的。” 唐晓梦说道。 “所以，你们也要拿一百万参加？” 乔暮询问。 “那是当然。” 雾山颔首道。 “你们筹到了多少？” 苏红看了眼两人。 “.大概还差七十万。” 雾山犹豫了片刻，才回答。 “七十万吗，倒是还好。” 苏红喃喃道。 “还差七十万完成第一张邀请函的金额，另一张刚拿到手。” 雾山解释了一句。 “.” 苏红看着其他三人，忽然有一种幼儿园老师带队秋游的既视感。 (本章完) 403.这个家没了苏红，要垮 “要不，咱们还是去抢吧。” 乔暮透过包间的窗户看向一楼大厅，那里人声鼎沸，赌客络绎不绝，有人一夜散尽千金，有人转瞬间赢得所有。 对很多普通人而言，只需要片刻的运气，就能赚到好几年才能赚到的财富，赌博的魅力就是如此之大，可对于懂行的人来说，真正的赢家通吃是赌场，在这里依靠赌博赚了多少，最终都会成百上千倍地输出去。 “我们试过，但抢的钱不多。” 雾山立刻答道。 “有钱人是不会把钱带在身上的，能抢的有限。” “确实。” 乔暮觉得雾山说得有道理。 就像他，也不会带太多现金在身上，大部分都用手机支付了，要是有劫匪抢他，也就只能支付宝或者微信转账，说不定还得加一下劫匪的好友，那警察追溯起来就非常容易了。 可能这也是现代社会抢钱的人变少了的原因之一。 “那我们绑票？” 乔暮又提议。 “这也是个方法。” 雾山微微颔首，似乎已经考虑过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了。 “你们在说什么，就没有简单安全轻松一点的方法吗？” 苏红打断了两人的犯罪谋划。 “我考虑过超凡的手段来制造假钞或者到时候混淆查验的人的认知，但在不清楚幕后黑手的情况下，不能保证一定能够蒙混过关。” 雾山考虑得还是非常周到的。 虽然他们神选者有各种各样的手段可以欺骗他人，但这次的赌局，最后的奖品可能是来自蓬莱的不老不死的神药，说不定牵扯到了神选者，那这种小计俩就没有多大的实用性了。 可以赌，但没必要。 与其到那时候当面赌对方的枪里没有子弹，不如趁着现在还有十天用别的方法拿到一百万。 手里有钱还是更稳。 “我想想，这几天时间里赚三百万倒也不是不行，但我怀疑真的这么做，赌场要出手了。” 苏红托腮道。 正常来说，比较正规的赌场设置的赔率和赌博倍率都是经过计算的，能让赌客们输的钱比赢的钱多一些，如此一来，赌场不需要任何操作，就能赚中间的差值，因此，赌场痛恨出老千的，因为那会让他们的计算出问题，导致亏钱。 苏红的能力，理论上也是出老千，而且还是篡改了赌博里最重要的概率。 长此以往，赌场肯定会亏。 更何况，他苏红一个人这么短时间赢了这么多钱，一看就很有问题。 正常手气好的赌客，一晚上几十万就顶天了，也没有人天天赢。 礼貌些的赌场会直接拒绝苏红入场，粗鲁一些的，可能就要物理劝服了。 如果苏红不去赌博赚钱，那靠着其他三个人，苏红觉得他们非但赚不到三百万，可能连现在的三十万都不一定有。 这个家没了苏红，要垮。 “我看电影里可以直接抢劫赌场，肯定有很多钱！” 乔暮还在思考抢劫的事情。 他看过的电影里，就有盗贼集团密谋盘算着盗窃赌场的桥段，还挺惊险刺激的。 “有没有合法一些的手段，我不想弄出那么大的动静，要是抢劫了赌场，肯定会引起骚动，很容易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到时候就算过了第一关，在后续的赌局里可能也会被针对。” 苏红还是喜欢低调行事，毕竟他是血肉之躯，又不像乔暮那样可以死去活来的，所以求稳很重要。 况且，就算他自己先不提，雾山和唐晓梦都是故城本地人，闹出太大的动静，他们两个不好收场。 虽然从现状来看，原本是反抗军的两人现在在这反抗军掌控的故城也过得并不好就是了。 “或许可以找赞助人，我倒是认识几位有钱人。” 唐晓梦提议道。 她前几年跟着雾山在一处反抗军的据点生活，学习如何掌控自己的异人能力，从歌坛消失，不过她之前还是认识一些故城的商贾，多多少少能赚点儿面子。 “不行，我们现在正在被通缉，那些过去欣赏你的老板，现在不一定会帮你隐瞒。” 雾山摇了摇头。 “伱们怎么还被通缉了？” 乔暮觉得这世道实在太奇怪了。 “反抗军当时占据了故城，之后进行了一段时间和军阀的拉锯，那段时间里，我和晓梦在另一处据点，后来我们就得到消息，故城的反抗军叛变了，自立为王，与其他军阀达成了同盟，虽然故城拥有了和平，但反抗军却分崩离析。” 雾山叹息一声。 “这座城市就像有什么魔力一般，无论谁获得了支配权，就会开始变得糜烂，堕落，仿佛这里永远不能拥有正常的生活。” “也难怪这个异域会以【故城】为名了，说不定这也是某种异常。” 苏红喃喃道，忽然，他灵感涌现。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说不定能一下子赚到足够的钱。” “怎么说？” 雾山看了过来。 “你们是故城的人，应该知道这赌场有那些富商经常来吧？” 苏红没有急着解释，而是转而询问。 “我需要一些富商的儿子，或者急于出头的新贵的资料。” 正经的有钱人肯定不会天天流连于赌场，反而是那种富二代，或者暴发户，喜欢在这种地方挥霍，展示自己的财力。 对于他们而言，生意场并不是自己能涉足的，与反抗军高层的交流又轮不到他们，只能在赌场里一掷千金，受到众人簇拥，就像乔暮经常在网上看到的那种炫富的人一样。 “我尽力。” 这些故城的势力多半与反抗军有关，以雾山原本的身份，接触到这些资料并不困难。 “小红，你打算做什么？” 乔暮问道。 “我想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苏红答道。 “从有钱人手上赚钱，要比从穷人手上赚钱简单得多，而且，这些有钱人说白了只是风口上的猪，他们只会认为自己有钱是因为自己聪明，会赚钱，却不会认为只是趁风而起，所以，即使从他们身上骗到了钱，他们也不会声张，只会哑巴吃黄连。” “黄连是什么？” 唐晓梦好奇。 “黄连是什么？” 乔暮跟着复读。 “你们两个.” 苏红按捺住吐槽的冲动，看向楼下。 纸醉金迷，歌舞升平。 (本章完) 404.无法查找 翌日。 鹤鸣茶楼。 赵泽之摇晃了一下手里的红酒杯，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只觉得他们吵闹。 一旁，好几个人簇拥着他，嘴里都是些浮夸的赞美之词，只想着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 他一晚上光吃喝的消费都能有好几千，要是上了赌桌，没个几万十几万下不来。 “赵公子，我听说今个儿上了新项目，要不咱们去尝尝鲜？” 有人提议道。 所谓的新项目，就是赌场的新游戏，为了维持赌客们的兴致，也防止因为玩得太多而过于熟练降低乐趣，所以赌场会定期推出新的项目。 “走，去看看。” 赵泽之将杯子里的葡萄酒一饮而尽，起身走向赌桌，他身边的人围在他的旁边，也跟着来到了赌桌旁。 他看到，桌子中央有一个复杂的轮盘。 之前赌场的轮盘非常简陋，只有数字，这个轮盘却还有颜色的区分，投注也从原本的一个个数字变成了可以投注单数还双数，大数还是小数，以及数字颜色的红与黑等。 赌客们可以下注自己选择的数字与颜色，赢家通吃，若没有人中彩，那钱财就会归了庄家。 见到赵泽之来了，原本围在桌旁的人立刻给他让了个位置。 谁不知道这赵公子是粮行老板的独生子，家里掌控着整个故城的米面粮油生意，家财万贯，就算是故城政府里的高官来了也得给他让个座位。 赵泽之瞥了眼轮盘，随意下注，很快就小赢了一笔。 几千块罢了，虽然是很多普通人一两年的收入，可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又玩了两把，赵泽之开始输了。 这时候，他注意到，隔壁有个男人似乎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赢，虽然不多，但竟然一次也没有输。 赵泽之观察了一下他的下注，但是没有跟，依旧按照自己的步调。 又是几把下来，赵泽之输了一万多，旁边有位赌客因为输得太多而起身退场，又有新的人坐上来。 而那个男人，依旧在赢。 赵泽之微微皱眉，这一次下注，他犹豫片刻，跟着那人一起。 “中了。” 没想到，这次中了个大的，把刚才输的全都赚回来了。 “有点东西。” 赵泽之又跟着下了两注，同样小赚一笔。 这时，那个一直在赢的男人起身离席，赵泽之又玩了一把，输了点儿钱，便也表现出没兴趣了的样子，起身离席。 他丢了几张钞票给之前一直围在身边的小弟，让他们自己去玩，赵泽之自己则瞥了一眼，来到自助餐的区域。 他看到之前那个男人随意拿了些吃的喝的，正坐在一张桌旁。 赵泽之吹了个口哨，随手拿了杯酒，坐到了那人的对面。 那男人没在意赵泽之，继续在吃。 “刚才咱们运气不错。” 赵泽之想了想，开口道。 男人停下了手中的餐具，抬头看了眼赵泽之。 “靠运气赌博，总有一天要满盘皆输。” 他说了一句，又继续吃喝。 “这么说，你有些手段？” 赵泽之以为对方是有隐秘的出老千的计俩，便问道。 “有人用这里赌博，有人用这里赌博。” 男人首先举起了手掌，又随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所谓的赌博，不过只是概率上的游戏罢了，只要拥有出色的计算能力，再加上对游戏的了解，赢下所有也并不是难事。” 听到他的话，赵泽之沉默下来。 这人的话虽然带刺，但他一直在赢也是事实。 “你的意思是，你能在其他游戏也这么赢？” 赵泽之身为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平日根本没人质疑他，大家众星捧月，都围绕着他转，而这个男人却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份，甚至于，在赌博这一方面，他还要比赵泽之地位更高。 用乔暮熟悉的话来说，就是“伱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有筹码吗？” 男人忽然问道。 “当然有。” 赵泽之口袋里还有几枚五千的筹码，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你真的好奇，就给我几个。” 男人用餐巾擦了擦嘴。 “.拿去。” 赵泽之一瞬间产生了这是不是骗子的想法，但反正几万块对他而言也不算多少钱，眼下，这个男人带来的乐子更多，他便给了几枚筹码出去。 接着，赵泽之看到，那男人很快就在不同的项目赢了钱，回到桌旁的时候，两万的筹码已经变成了十万。 男人只将最开始赵泽之给他的筹码还了回去。 “我说过，只要用这里玩游戏，那么一切都非常简单。” 赵泽之拿着酒杯的手停了下来。 虽然他家有钱。 但不过一个小时就从几万赚到几十万，对他而言还是有些冲击力的。 “今晚收获够多了，我们明天再见。” 男人随即离开。 赵泽之的小弟大概是输光了，又凑近过来，只是他已经没心思听这些人在说什么了。 接下来一整天，赵泽之都有些魂不守舍。 他父亲不让他接触太多生意的事情，认为他应该好好学习，但赵泽之还是很想证明自己的。 傍晚，赵泽之再度来到鹤鸣茶楼，很快，他就发现了那个男人。 “我想和你谈一笔合作。” 赵泽之说道。 “你想学？” 那男人轻笑一声。 “不，我可以给你提供筹码，就像昨天那样。” 赵泽之还是头脑清醒的，不知道这男人到底是作弊还是出千，还是真的如他所说，有什么特殊的技巧，总之，这种行为应该不是非常光彩的。 先不提自己学不学得会，要是败露被抓，那他可就身败名裂了。 所以，他只提供钱，让对方去实际操作，自己拿本金和一部分的收入就行。 就像自己的父亲经常做的那样，用钱来生钱。 “这里是十万的筹码，赚到的钱，你七我三，如何？” 对方沉默了片刻，才伸手，接过了筹码。 “我八你二。” “成交。” 赵泽之端起了酒杯。 他看着男人去到赌桌旁，如同昨晚一般下注，很快，他就开始赢钱，等回来的时候，十万筹码已经变成了二十万。 男人把十二万的筹码还给赵泽之，自己取走了八万。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赵泽之收起了筹码，喜上眉梢。 “你可以叫我乔暮。” 那男人沉声道。 (本章完) 405.快要上钩了 与此同时，坐在包厢里看着楼下的乔暮打了个喷嚏。 “阿嚏——” “感冒了？” 唐晓梦关切地问道。 “不知道哎，我这个人一向很笨，按道理不会感冒才对。” 乔暮揉了揉鼻子。 “可能有人想你了。” 唐晓梦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过了一会儿，包间的门被推开，苏红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快要上钩了。” 他经过两天的钓鱼，成功吸引了那位富二代的注意力，现在就等最后的收网了。 “他现在已经相信我能为他赚取很多钱，就等着明天了。” 苏红的计划很简单，要骗就骗个大的。 这位赵泽之是掌管故城米面粮油粮行老板的儿子，家里非常有钱，但他的父亲却并不让他早早接触家里的生意，而是想让赵泽之好好读书。 大概是因为这位父亲没读过书，所以把美好的愿望寄托在了儿子身上。 但赵泽之并不是块学习的料，夜晚经常流连赌场，画舫。 这样的人就是最好下手的，没有经过生意场的磨炼，又自认为能力很强，心比天高，而且又觉得家里有钱可以兜底，根本不清楚社会的险恶。 苏红还报的是乔暮的名字，这样就算有什么问题，也找不到自己的身上，冤有头债有主，都找乔暮去。 “明天你准备做什么？” 一旁，正在写东西的雾山问道。 “什么也不做。” 苏红果断地答道。 “啥？” 乔暮好奇。 不过苏红没有解释太多。 第二天，他们并没有来鹤鸣茶楼，而是在城里转悠，打听情报，得知黑斧帮至少拿了十张邀请函，反抗军的一些高官也暗暗在背后发力。 赵泽之倒是照常来了赌场，可他并未看到苏红的身影。 这一晚，赵泽之心不在焉，甚至没有去赌两把，周围的跟班都觉得奇怪，又没人敢问。 第三天傍晚。 赵泽之正在家里和父母吃饭。 父亲一向严肃，不苟言笑，母亲倒是一直在问这问那，关心赵泽之的学习。 赵泽之被问得不耐烦了，放下筷子就走人。 这种就是典型的父母有钱但并不知道怎么关心孩子的家庭了。 赵泽之的母亲一边念叨着“孩子很聪明，他只是不想学”一边让第九任教书先生留下来，父亲则一句话不说，唯一出声就是让赵泽之跪下挨打。 赵泽之本来因为昨天苏红的爽约而感到有些不悦，但转念一想，说不定昨天苏红有其他的事情没来，而且要是有人天天来赌场还天天赢钱，那赌场多多少少就会出手了。 想到这里，他决定再去赌场碰碰运气，因为是临时决定，所以他也没通知那些跟班，独自一人。 没想到这一次，他刚走进鹤鸣茶楼，就看到了正在吃东西的苏红。 苏红一边吃着那些山珍海味，一边喝着酒，丝毫不在意外界发生了什么。 赵泽之立刻走了过去，走到半路，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表现得这么激动，便又放慢了步伐，随手从旁边拿了一杯红酒，状若不在意般来到苏红的桌旁。 可是苏红并不在意，继续吃着盘里的食物。 赵泽之有些尴尬，喝了一口酒，手放在杯口，犹豫片刻。 “真巧。” 他以偶遇的姿态打招呼。 “你来了。” 苏红已经吃得差不多，他用餐巾擦拭嘴角，看了眼赵泽之。 “.今天怎么说？” 赵泽之本来想问问昨天苏红去哪儿了，但转念一想，这样太刻意了，便按下不说。 简直就像找女生说话对方没回复之后第二天又若无其事地拿另外的话题找对方的舔狗。 “筹码。” 苏红保持冷淡，只抬起手。 赵泽之立刻起身，让苏红等一等，自己亲自去兑换筹码。 这一天晚上，苏红大赢特赢，赚了五十万，赵泽之拿到那沉甸甸的筹码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同时，赵泽之也注意到，赌场的人看起来发现了苏红，在他赌博的时候，好几个穿着西装的人都凑过去暗中观察，寻找他出老千的证据，只可惜，这些人一无所获。 尽管不被抓住出老千就相当于没有出老千，但赵泽之清楚赌场的规矩，倘若一段时间内一个人赢得太多，就会被赌场老板“请”出去，至于还能不能再回来，就得看他和赌场老板“谈”得怎么样了。 这也是为什么赵泽之没有去学苏红的技术，而是幕后出钱的原因。 “伱被盯上了。” 赵泽之提醒道。 “放心。” 苏红并不在意。 第四天。 赵泽之准时来到鹤鸣茶楼的时候，发现苏红早就已经到了。 就在他准备拿筹码给苏红的时候，苏红却并没有收下。 赵泽之还以为苏红是想反悔，或者提高自己的分成比例，但苏红却压低了声音。 “比起这里的小打小闹，我有些更刺激的东西。” 他起身，示意赵泽之跟上。 赵泽之并未多想，便跟着苏红上楼，来到一个包间。 他看到，包间里坐着好几个人。 有容貌姣好如同明星，却脸色苍白，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女子，还有怒目圆瞪，胸前满是勋章的军官，有眼神狡黠，阴翳而干练的中年男人，也有如他一般开朗阳光的青年。 几人似乎正在玩一个游戏的模样，桌上有扑克牌与骰子。 “这是.” 赵泽之之前听过，一楼大厅里的那些赌局，其实只是普通人玩玩的娱乐项目，这鹤鸣茶楼真正的赌局还是这种包间之内的私人赌局，在这赌桌上，可不仅仅只有钱财而已，人命，武器，土地，甚至灵魂，一切能作为筹码的事物都可以摆上桌面。 苏红抬起手，示意赵泽之给钱。 赵泽之从口袋里摸出两张万元大钞，可苏红却并未接过。 “小朋友，如果你是来过家家的，我建议你现在就退出去。” 那容貌如同明星的女子笑道。 赵泽之看了眼桌面，他们作为筹码的钞票都是几十万起。 他想了想，将钱包里大部分的钱都拿了出来，也只有十万罢了。 苏红接过钞票，又从自己口袋里摸出几张，随即开始和桌上的人对决。 赵泽之看着心惊肉跳。 尤其是有几次，苏红连续输了几次，身上就剩下几万块，看的赵泽之汗流浃背了属于是。 不过最后，苏红惊天翻盘，竟然一波赚了上百万。 其他的玩家脸都绿了。 最后，在那些玩家幽怨的表情中，赵泽之和苏红拿着一百多万离开包间。 “太赚了。” 赵泽之目瞪口呆地与苏红瓜分了这些钱。 “真正赚钱的，在这里。” 苏红将钞票收进口袋里，又压低声音。 “明天这里会有一场更大的赌局，想赚多少，就看你的想法了。” 赵泽之若有所思。 (本章完) 406.杀猪盘 第五天，赵泽之拿着自己的积蓄，来到了鹤鸣茶社。 今晚，苏红继续与其他人进行游戏，只是今天的客人已经不太一样了，而且，他们的赌注更大，一晚上下来，紧张刺激，苏红赢了快两百万。 “明天的起注是一百万。” 结束的时候，苏红告诉赵泽之。 赵泽之现在的积蓄大概只有三百多万，他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很明显，这种赌局是故城那些最有权势的人才能参与的，动辄百万的赌注并不夸张。 第六天，赵泽之把所有的积蓄拿出来，交给了苏红。 只是，今天的苏红似乎没有了往日的运气。 不到一小时，苏红就把自己和赵泽之的钱输得差不多，就剩最后一注了。 局间休息的时候，苏红与赵泽之来到包间外。 “怎么办？” 赵泽之现在基本上所有的积蓄都输掉了，他虽然对苏红有信心，但谁也不知道这最后一注会不会因为运气不好输掉。 “我已经布好局了，但可能还需要一点儿时间，你能再拿一些钱吗？” 苏红依旧是那一副淡定的模样。 “这” 赵泽之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我去找朋友借一点。” 他立刻下楼，来到前台，想了想，拨通了一位同样富二代的朋友的电话。 “喂，寿臣吗，是我，赵泽之，是这样的，我最近手头有点儿紧，想找你借点儿钱周转一下。” “哟，赵公子也会缺钱？” “别埋汰我了，真的有事儿。” “你要借多少？” “伱看能借多少，五十万最好。” “嘶，这么严重？” “我明天就还你。” “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去鹤鸣茶社，该不会是赌输了吧？” “不是，我现在和人一起做一点儿小生意，这不正好缺钱周转嘛，明天就能还。” “.行吧，你现在在哪儿，我差人给你送过去，五十万，你下周还我就行。” 赵泽之的朋友还是很讲义气的，主要也是赵泽之本身家里有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大不了找他爸要，所以才放心借钱。 赵泽之接下来又打了几个电话，借到了五百多万。 虽然有人好奇赵泽之为什么要这些钱，担心他是不是被骗了。 可赵泽之并没有理会。 如果真的是骗子，那之前赵泽之给一百万，苏红赚回来大几百万的时候，他要是跑了怎么办。 他不认为苏红是骗子，毕竟骗子第二次第三次肯定会开始骗你的钱了，苏红没必要花几百万做局来骗自己。 拿着钱，赵泽之走进包间。 他紧张地看着苏红，希望他能赢下所有。 可惜，事与愿违。 仿佛是偿还之前的好运一般，苏红今晚运气奇差，短短一个小时不到，赵泽之借来的五百万也输得精光。 赵泽之属实是汗流浃背了。 但看到苏红耷拉着脑袋，也非常失落的模样，他又不好意思问出口。 毕竟苏红也输了很多钱。 走出包间，赵泽之看向苏红。 “钱” “我去借钱，我们明天赢回来。” 苏红看了眼赵泽之，淡然地说道。 赵泽之稍稍安下心来。 “没事，都是我兄弟借给我的，他们也不着急要，明天赢回来。” 他还拍了拍苏红的肩膀。 赵泽之离开鹤鸣茶楼，乘车回家。 虽然输了几百万，但他并没有实感，因为在赵泽之看来，明天就能赢回来。 他完全没有自己被骗了的想法。 第七天，赵泽之正常吃喝，傍晚的时候去往鹤鸣茶楼。 只是，他今天没看到苏红的身影。 在那些跟班的吹捧之中等待了一个小时，赵泽之也完全没看到苏红的影子。 他思考片刻，让人去他们之前玩游戏的包间查看，可那包间大门紧闭，显然，今天没有局。 赵泽之沉默下去，他有些魂不守舍，早早地回家。 第八天，赵泽之醒得很早，连母亲都觉得惊讶。 只是他一直心不在焉，差人去查看鹤鸣茶楼包间的状况，看苏红什么时候出现。 可惜，一直到傍晚，都没有苏红的线索，那包间也没人订。 “.” 赵泽之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自己是不是真的被骗了的可能性。 一旦有了这种想法，赵泽之冷静下来，开始思考之前的经历。 仔细想想，他不知道苏红到底来自哪里，背后是谁，那些在包间里和他们玩游戏的人也都是面生的陌生人。 赵泽之又差人去询问鹤鸣茶楼的人，询问那包间之前都是谁预定的，得到的也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或许只是临时有事。” 赵泽之试图说服自己，今天晚上，苏红并未出现。 第九天。 赵泽之再度差人去鹤鸣茶楼询问，依旧没有苏红的下落。 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被骗了。 “怎么办？” 五百万不是个小数目。 赵泽之也是攒了几年，才有一百多万的私房钱。 要是这件事被自己的父母知道，肯定要打断自己的腿。 他顿时脸色苍白，内心拔凉拔凉的。 “报警.不，不能报警，这要是让警察知道，我就没脸在故城活下去了。” 要是让别人知道他赵公子被几个来路不明的人骗了五百万，那他的脸往哪里搁？ 关键是，这些钱还是借的朋友的。 赵泽之越想越慌张，他坐立难安，脸色苍白。 忽然，电话铃声响起。 赵泽之被着忽然响起的声音一惊，整个人晕厥，昏死过去。 另一边。 故城大酒店的套房里。 乔暮等四人将钱和邀请函放在桌面。 “小红，有时候我真庆幸你是我的队友！” 乔暮用力拍了拍苏红的肩膀。 没想到苏红竟然这么有耐心，放长线，钓大鱼，真的弄来了四张邀请函需要的钱财，甚至还超出了不少。 要是乔暮被这么骗，估计连腰子都保不住要噶了卖掉去还钱。 “当一个人被骗之后，不用其他的手段，他自己就会欺骗自己，说服自己，认为自己没有被骗。” 苏红沉吟道。 整个骗局最关键的地方就是要让赵泽之尝到甜头，赚到大量的钱。 当赵泽之赚到钱之后，要是能及时抽身，或许还有得救。 可惜的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没有多少人会遏制住自己的贪婪而收手，要是赵泽之是这样的人，最开始他就不会上钩，一个经常流连于赌场的人，是不可能耐得住的。 退一万步说，假如赵泽之真的幡然醒悟，拿钱想跑路。 那这几位神选者有的是办法让他跑不掉。 “现在钱也到手了，该去赴约了。” 雾山拿起邀请函，赌局的开场，正是今夜。 (本章完) 407.凶煞之地 故城大酒店。 虽然数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起惨绝人寰的灾祸，上百人以诡异的模样死在宴会厅，留下了无数的传闻，但如今，故城大酒店依旧繁华，尤其在这神秘的赌局即将开幕之时。 不过，参加这赌局的人员实在复杂，有反抗军临时政府的军官，有当地盘踞多年的黑帮，还有那些有钱的富商，居心叵测的投机者，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破产人，寻求刺激的冒险家，其中不乏异客与权贵。 当一件事情涉及很多人的时候，那么通常无法保密，但如果一件事情涉及的人地位太高，那反而大家会默契地密而不谈。 这赌局便是如此。 傍晚，江城大酒店的门口并未出现那种车水马龙，万人齐聚的状况，反而显得稀松平常，甚至人都少了一点儿。 实际上，雾山这几天在酒店里观察的时候发现，不少他熟悉的人已经提前住进了这大酒店里，有的甚至就在他们隔壁订了个套房。 不过雾山与唐晓梦早就已经用特殊的方法伪装了容貌，普通人是根本认不出来的。 毕竟他俩一个曾经的人气歌星，一个是知名作家，走在大街上分分钟被狗仔队盯上。 “震惊！知名作家与人气歌星疑似恋爱！跨界大爆料！” 乔暮模仿网上看到的报道标题，煞有介事地说道。 “谁教你的？” 雾山皱起眉头。 “学新闻学的。” 乔暮实话实说。 唐晓梦抿了抿嘴，没发表什么意见，而是看向楼下。 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身在局中。 “我们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这样方便之后进行一些谋划。” 苏红整理了一下衣服，他倒是没有变装，因为在赌场里他就是以伪装的模样出现的，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 “该出发了。” “好耶！” 四人确认外面没有人，分头离开。 一楼宴会厅，这曾经的群鸦的盛宴之地，如今却金碧辉煌，宴会厅中央摆了好几张圆桌，周围则是椅子。 宴会厅门口，站着两个头戴黑色兜帽的男人。 没人能看清他们在阴影帷幕之后的模样，甚至连气息都感觉不到，他们只是机械性地伸出带着皮手套的手，查验那些来客的黑色邀请函，以及钱财。 乔暮看到，他们会收取客人们的一百万钞票，并且兑换给他们十枚筹码。 “还好没有直接虚空骗人，不然说不定门都进不去。” 乔暮感慨道。 他给出了钱，拿到了筹码。 在接过筹码的时候，乔暮悄悄摸摸瞥了对方一眼，趁着下一個人换取筹码的时候，金色的丝线从无穷高远处垂落，缠绕在这些守门人的身上。 “嗯？” 乔暮发现，他们并不受到自己【伥鬼】的影响。 这种情况，要么这些东西不是人，要么就是由其他人操控的傀儡。 至于到底是什么，乔暮就没有追究了。 宴会大厅里的桌子没有名牌，有人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有人则站在一旁与认识的人聊天，还有人则独自站着，窥视其他人。 乔暮看到了雾山他们，不过并没有去打招呼，毕竟要装作不认识。 “兄弟，买情报吗？” 忽然，一旁一位带着鸭舌帽的年轻人凑近过来，找乔暮搭话。 “情报？” 乔暮瞥了这年轻人一眼，这年轻人看着机灵狡黠，换成老电影里，高低是整活跳脸之后被打断腿丢到泥巴里的角色。 “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故城日报的葛生，是一名记者。” 年轻人嬉皮笑脸，自来熟地说道。 “现在这里可聚集了不少故城的大人物，啧啧，想到这里，就不禁感慨命运的奇妙。” “怎么说？” 乔暮是个专业捧哏的，绝对不会让话匣子落到地上，可惜生在了南方，不然高低是个说相声的好材料。 “兄弟，我看你面善，这条情报就免费送你，展现我的诚意。” 葛生往前走，随意抽了张椅子坐下，乔暮也跟着坐下来。 “这故城大酒店，虽然名满天下，但几年前却出过一次极为惨烈诡异的事故。” 葛生神神秘秘地说道，就像那种团建联谊的时候关掉灯给女生讲鬼故事的男大学生。 “事故？” 乔暮表现得非常惊讶。 “你不知道吗？” 葛生微微皱眉，表情凝重。 “多年之前，这里还是军阀执掌，他在此处举办宴会，实际上则是一场盛大的祭祀仪式，他妄图以此获得僭越神明的力量。” “当时在场的，有这故城的官员，有富商，有军官，也有各界的名人，那祭祀仪式令所有人互相残杀，沦为一团不可名状的血肉，当时凄惨的场景触目惊心，就连酒店的工作人员都因此发狂暴毙，倘若你仔细查看这厅堂的角落，兴许还能找到当时留下的斑斑血迹。” 他摸了摸椅子，似乎想从上面找到当年的痕迹。 “怎么会这样？” 当事人乔暮惊叹道。 “那那位军阀最后怎么样了？” “可惜他力有不逮，最终陷入疯狂，等到其他人发现的时候，整个宴会厅的人都已经融为一大团血肉，区分不清谁是谁了。” 葛生叹息一声。 “不过，也有人认为，那位军阀已经飞升成功，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些血肉里到底有什么，兴许是金蝉脱壳之计呢，反正在那之后，那位军阀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故城也被新人入主，。” “那也太厉害了！” 乔暮由衷赞叹。 见到乔暮这么给面子，葛生也喜上眉梢，环视周围，随即压低声音。 “所以，我怀疑，有人想要复现那一场祭祀仪式，才召集了这些人到来。” “竟有这种事情！” 乔暮怒目圆睁，仿佛非常愤慨。 整得葛生都有点儿不好意思继续往下说了。 “我这也是受到报社的委派，拿钱来到这里，我对什么赌局最后的奖励不感兴趣，只希望能拿到一些一线情报。” 葛生停顿了片刻，才说道。 “原来如此！” 乔暮估摸着，这位记者不是来拿情报，而是被其他人当做填枪线的排头兵了。 要是真有什么情报，那也是报社赚，要是出了什么事，葛生就是同事们报道的题材。 (本章完) 408.上交 唐晓梦找了张椅子坐下。 经过这几年的熏陶，她已经从之前的一腔热血的傻白甜少女，成长为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反抗军战士，暗杀，偷袭，这些过去从未接触过的工作早已经是家常便饭。 她有时候会扮作歌女，引诱那些贪图美色之人，等到夜幕降临，便取走他们的性命。 那时候，唐晓梦经常会觉得有点儿恍惚，仿佛一切回到了过去。 只可惜，国破山河在，再也回不到从前。 她散发出一股楚楚可怜的气息，过去的她，这种气质或许与生俱来，然而现在却需要一定的演技，这着实有些讽刺。 有男士见到唐晓梦的模样，心生动容，前来搭讪，唐晓梦如同一只怯生生的小动物般，令人神魂颠倒。 她本身的异客能力便是让人放松戒备，认为她的存在非常合理，从而潜移默化地顺从自己，听从她的话语，倘若对方没有戒备，那么很容易就会受到唐晓梦的影响。 被几个人簇拥着，唐晓梦多多少少打听到了一些情报。 总共的邀请函应该超过一百封，但在场并没有那么多人。 其中，黑斧帮就有十人。 还有警察局的王警长，反抗军的郑军官等官方人士。 至于有钱人，那就更多了，数都数不过来。 不过这些有钱人和唐晓梦当时在故城认识的已经不是同一拨了，毕竟当时的有钱人都死在了这宴会厅里，他们的产业都被后来者接手，又成了新的乡绅富豪。 无论如何，钱都在有钱人手里，并不可能流到普通人头上，没有赵老板，也会有钱老板，孙老板。 令人唏嘘。 忽然，场面骤然安静下来。 这就像，高中上自习课的时候，本来闹哄哄，大家都在各说各话的时候，忽然教室里安静了下来，大家都以为是老师来了，可实际上根本没有人，只是同学们说话的间隙恰好叠加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波谷。 不过这次，“班主任”倒是真的来了。 灯光微微黯淡下来，众人看向宴会厅的舞台上，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 他站在那里，身上穿着带兜帽的斗篷，看不清容貌。 “诸位，欢迎光临。” 尽管没有话筒或者扩音器，那人的声音依旧传遍了整个宴会厅，所有人都能清晰地听清楚他的话。 “在讨论正事之前，我要先回收一下邀请函。” 他声音嘶哑，低沉，仿佛在火焰里炙烤过一般，透着沧桑的痕迹。 忽然，唐晓梦感觉怀中的邀请函微微颤动了一下。 下一刻，好几张邀请函不知道从哪里飞来，落到了他戴着皮手套的手中。 可以清晰看到，那些邀请函上沾染了未知的鲜血，若有似无的哀嚎从那些邀请函里流溢出来，钻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这是从未到场者身上收回的邀请函，作为代价，他们的灵魂我已经收到了。” 他的声音古井无波，像是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场的众人有些窃窃私语。 很明显，他指的是那些拿到了邀请函，却没有凑够一百万的人。 如果没能在十日之内赚到百万，那就会被夺走灵魂？ 就算在这有着超凡能力的故城世界，灵魂夺取也显得匪夷所思。 不过在场的人并没有退却或者发狂，而是沉默着等待着。 毕竟能来到这里的人，不可能是真正的纯良，或多或少都知道这赌局背后的事情，因此，在遇到这种情况之后，他们反而感到庆幸，因为这代表举办这场赌局的人有真本事，而并非什么欺诈的骗子。 “我将大家聚集在这里，是为了分享一件好东西。” 那人的声音很平淡，语调和内容截然不同。 “别废话那么多，赶紧说正事。” 忽然，台下有人叫嚷道，唐晓梦看过去，是穿着黑西装，带着帽子的一群人中的一员，是黑斧帮的成员。 “呵呵，不用着急。” 那人并未展露愠色，而是继续开口。 “不知道在座各位，对不老不死有没有兴趣？” 他的话一出口，台下众人议论纷纷。 唐晓梦身边的人也有些坐不住了。 “不老不死，他认真的？” “之前有过这样的风声，没想到是真的。” “可真要有不老不死的方法，为什么他要分享给我们？” 如此这般，细碎的议论纷纷。 “我曾经身陷险境，但天无绝人之路，绝境之时，我获得奇遇，偶得了长生不老之法，可是这仙法以在下一人之力无法完成，所以，我举行了这一次的赌局，希望能够挑选出最适合的合作伙伴。” 他的声音从台上传来。 “我们为什么要和你合作，接受你的挑选，我们底下的人完全可以联手。” 台下有人叫嚷道，似乎想煽动大家。 不过应和他的人寥寥无几。 能来到这里的，多少都有些背景，权力和财富对他们而言吸引力没有那么大，反倒是长生不死，堪称人类的终极追求了。 他们很清楚，现在应该不动声色观察情况，而不是当出头鸟咋咋呼呼的。 同样都是有权有势的人，暴发户和有些底蕴的，还是截然不同的。 “这位兄台，我是故城防卫军的郑龙，假如你真的有这般妙法，我认为应当上交给政府，用来造福更多的人。” 一名剑眉星目的男人朗声说道，他是反抗军的军官，多少有点儿临时政府的背景。 当然，这一番说辞听起来冠冕堂皇，但郑龙并没有带着部队的人抄了这里的家，而是独自前来，就足以印证他的私心。 这些话语并没有让那人有丝毫波澜，他只等着那些说话的人说完，才继续开口。 “各位，我会向大家证明，按照我的规则是你们最好的选择。” 他打了個响指。 众人面面相觑。 “现在，这屋子已经脱离了现实的桎梏，来到了亘古的秘境之中。” 那人风轻云淡地说道。 “什么？” 台下不明所以。 这时候，有人想到了什么，来到宴会厅的门口，将大门打开。 那外面并非酒店的大堂，而是一片虚空。 人们掀开窗帘，看到外面也并非故城，而是幽邃的夜空。 这宴会厅，正飘荡在虚无的海洋之中。 (本章完) 409.轮盘游戏 雾山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他首先瞥了眼那开门的人，是个之前靠着给军队弄补给赚了大钱的商人，倒不像是托。 “怎、怎么会这样？！！” 众人错愕无比，站在门口的人朝着外面张望，却只能看到无垠的黑暗，以及黑暗之中如同星光一般的斑斓。 胆子大的伸手出去，却什么也没抓到。 自然没有人敢真的走出去，担心外面是万丈深渊。 雾山回过头，看向站在舞台上的人。 “正如各位所见，我已经将这里与现实分割开来，为了不让外人打扰，现在咱们可以开始了吗？” 那人声音平淡。 这时，枪声忽然响起。 只见台下有一名黑斧帮的成员从怀中掏出了枪，一枪击中了站在台上的那人，对方的身体因为子弹的冲击力而微微抽搐，却并未倒下。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抱歉，是我没有说明清楚情况。” 那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改变，他没有因为对方的冒犯而感到生气，也没有因为中弹而倒下，就好像刚才只是那位穿着黑西装的人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一般。 “在这个场地内，禁止任何形式的暴力行为，既然来到了赌局，那么我们就靠运气和智慧来决定胜负吧。” 那开枪的人本想再开一枪试试深浅，但他身边，一人按住了他的手。 那是黑斧帮的老大，李柯。 这位三十多岁，年纪轻轻的黑帮大佬摘下自己的丝绸帽子，点头致歉。 “抱歉，我手下的人太过冒犯，还请原谅。” 与他的手下不同，这位黑帮老大显得很有礼貌。 “无妨。” 台上那人挥了挥手，随即，他身后的舞台大幕拉开，好几个身穿黑色兜帽的人正站在舞台上，手里拿着一把左轮手枪。 “你要做什么？” 反抗军临时政府警察局的王警长警惕地后退了半步，手放在枪套上。 “各位，不用担心，这些虽然是真枪，但里面并没有子弹。” 那人语调平缓地说道，随即，他身后一人来到他身边，将左轮手枪递给他，大家看着他将一枚没有弹头，仅能发出爆鸣声的子弹装入左轮手枪的弹匣内，随即一拨，弹匣旋转，最后停了下来。 下一刻，他直接朝着自己的脑袋开枪。 哒—— 显然，弹匣这一格没有子弹，只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这是特殊的弹药，倘若命中，就会像这样。” 砰—— 说话之间，他再度扣下扳机，枪猛地炸响。 在场的众人发出了微妙的惊呼。 可枪响之后，却只有淡淡的烟雾飘出。 “接下来我们要进行的游戏，就和这把手枪有关。” 他将左轮手枪还给了身边的人。 “这个游戏，我称之为轮盘游戏。” 他一挥手，舞台上方落下一块幕布，上面描绘着左轮手枪的图画。 “这把特制的手枪有六发弹匣，我的人会在其中装填一枚空弹，接着，各位会以六人为一组，进行轮盘游戏，以最先挑战的人为首，按照顺时针次序，依次向自己开枪。” “倘若没中弹，那不会发生任何事情。” “倘若不幸中弹，那么就需要给出自己的五枚筹码给其他人。” “另外，也可以在开枪之前，支付一枚筹码给我作为代价，跳过自己的开枪环节。” “当有人中弹，或者所有人的开枪环节都经历过之后，一轮结束。” “第二轮的第一位挑战者，将从第一轮挑战者的左边开始顺次往后。” “当一轮结束的时候，有人的筹码归零，游戏结束，还拥有筹码的人可以进入到下一個游戏，筹码归零的朋友，不好意思，今晚到此为止。” 他沉声解释道。 同时，他的手下开始来到台下。 “呵，赌命么。” 有人嗤之以鼻。 “各位，现在可以开始进行分组了。” 台上的人说道。 虽然这游戏规则听起来唬人，但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见过世面，他们没有多费唇舌，而是纷纷来到了那些手持左轮手枪的人身边。 “这运气不好那不是两轮就出局了？” 乔暮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十枚筹码。 “非也，兄弟，你想得太简单了，这不仅仅是看运气的游戏。” 他身边，那位记者葛生挥了挥手。 “怎么说？” 乔暮好奇。 “首先，第一个人中枪的几率是六分之一，越往后的人，中枪的概率就越高。” 葛生瞥了眼那些拿着左轮手枪的戴着兜帽的人，接着开口。 “但只要有人中枪，就会进行到下一轮，所以最后的人反而具有优势，毕竟如果前五枪都不响，那么他这一发必然是有子弹的，只需要花筹码跳过就好了。” “好像是这样哎。” 乔暮寻思了一下，点了点头。 “只不过，我们不能选择成为最后的一个人，只有另一种方法迂回，也就是选择成为最早开枪的人。” 葛生沉声道。 “这样一来，第一轮之后，顺位往后，那么就会变成最后一个。” “所以，抢先是非常重要的。” 他说罢，又看了眼那些拿着左轮手枪的人。 “兄弟，我话都说到这里了，咱们就分开来，各自好运吧。” 葛生站起身，迅速去到了一旁的分组里。 乔暮目送他离开，也环顾四周，随便凑到了一个队伍里。 这一组的其他五人只有一位是看起来风韵犹存的贵妇，其他四人都是男性，还有一名是黑斧帮的成员。 那如同傀儡一般的人首先向大家展示了左轮手枪，和普通的不同，这左轮手枪的弹匣被挡住，看不清楚里面的状况，确实紧张刺激。 乔暮想了想，刚准备举手抢先，就听到了隔壁一桌传来了声音。 “淘汰者是，陈恩。” “这么快？” 乔暮好奇看过去，只见那淘汰者竟然没有任何失落的表情，反而笑得非常开心。 那人的手里，捏着一大把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钞票。 很快，大家就弄明白了来龙去脉。 原来这一组有一位专营古玩字画的富豪，他除了那一百万，还随身携带了大几百万的现金，于是向那位淘汰者支付了两百万的现金，让他把所有的筹码都交给自己。 因此，一轮过后，淘汰者的筹码归零，他被淘汰了，其他人获得了胜利晋级。 “还有这种操作？” 乔暮觉得，这些玩战术的，心都脏。 (本章完) 410.败者食尘 苏红冷淡地看着那拿到了钱的人。 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为了最后的长生不老药而来，有人只是贪图钱财，还有像葛生这样跑得很快的记者。 付出一百万进来，拿到两百万回去，不搞那些有的没的，也足够过下半辈子了。 毕竟游戏规则里只说了一轮结束，筹码归零的人出局，其他人晋级，可也没规定这筹码一定是要通过游戏规则给出去的。 好多人看向台上的人，可他并没有表示异议。 看来这是默认的。 那拿了钱的人笑嘻嘻的看向其他人，又望向台上的人。 “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当然。” 台上的人答道。 下一刻，他们组的裁定人员忽然抬起手中的左轮手枪，在其中装入货真价实的子弹，朝着他的脑袋，毫不犹豫开枪。 砰—— 淘汰者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的眉心有一个小孔，而后脑则渗出鲜血。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这位淘汰者就瘫倒下去，被其他的兜帽男接住，随即，拖着绵长的血迹，来到宴会厅门口。 嗖—— 他们将那尸体丢入虚空之中，仿佛有什么生物正在里面游曳一般，那尸骸立刻被吞噬，消失不见。 “果然如此.” 苏红之前就疑惑，那男人从来没有说过输光所有筹码之后会怎么样，大家可能下意识认为输光了出局就是离开这里，可眼下，整个宴会厅都悬浮在虚空之中，失败者又能离开到哪里去呢？ 如今看来，唯有死亡。 宴会厅里一阵喧闹。 “你这是犯法！犯法！” 警局的王局长，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指责道。 在场有几位异客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想要暴起发难。 但是，他们最终没有动手。 一来，没有人知道这个宣称自己有长生不老药的男人到底有几分几两，但从这宴会厅的状况，邀请函的回收，以及他刚才的态度来看，这人不简单，自己没必要去当出头鸟，万一折在这里，得不偿失。 二来，异客拥有超凡能力，虽然现在禁止使用暴力战斗，但也依旧超出常人不少，普通的赌局，他们有信心能赢。 如此这般，异客都没动手，普通人就算真的惊讶愤怒，也一时半会儿只能嘴上说说，没人真的动手。 不过经过这么一折腾，游戏的性质就变了。 首先，不会再有场外的方式来直接收购所有的筹码，对玩家而言，筹码就是自己的生命。 其次，这一轮游戏必然会产生死者，只要输了，那么就会死亡。 这是赌上性命的轮盘游戏！ 宴会厅沉默了下来。 大家的脑内都在思考，到底要如何才能获得胜利，或者，至少不成为出局的那个人。 苏红倒是不担心。 他可以运用【人品守恒定律】操控概率，这赌徒轮盘游戏正适合他。 苏红甚至不需要额外做什么，只需要让子弹避开自己就行了。 “倒是其他人.” 他瞥向旁边，寻找雾山与唐晓梦的身影，发现他们也都在不同的分组里。 “我不要！大哥，我不要！” 忽然，从一旁传来了哀嚎声。 大家看过去。 发现是黑斧帮的人。 他们这一次有十個人进来，满打满算也要两组。 因此，他们采取的是一个组六人全是黑斧帮的人，另外四人去其他组的对策，原本这应该非常保险，至少能保送八个人进下一轮。 可当被淘汰者的结局展露之后，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黑斧帮的人自然不甘心就这样送死，因此心生反抗，可又无法违抗黑斧帮的老大。 “别担心，你的妻子和孩子我会好好照顾，一定护他们余生无忧。” 黑斧帮的老大拍了拍那跪倒在地的人肩膀，以温和的语调说道。 “老大，我、我不想死！” 那人不依不饶。 黑斧帮的老大没有再说话。 那人看着自己的老大，浑身颤抖，最终，他咬了咬牙，把自己的筹码全部拿了出来，丢到地上。 一轮结束，戴着兜帽的人举起上膛的左轮手枪。 那人抬起头，看向黑洞洞的枪口。 砰—— 尸体倒地，发出沉闷的声音。 “.” 唐晓梦看到这一幕，内心波澜不惊。 她看向给左轮手枪装上空弹，旋转弹匣的人。 “从我开始吧。” “等等，我觉得应该从我开始。” 她旁边，之前过来搭讪的男人说道。 “小姐，这太危险了，还是让我先来吧。” 他仿佛真的很担心唐晓梦一般。 唐晓梦微微皱眉。 显然，最先挑战的人拥有概率上的优势这一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男人现在说得简直是鬼话连篇，偏偏又要装作为了唐晓梦好的样子。 就一个字，虚伪！ “请放心，由我开始。” 唐晓梦看向对方的双眸。 那男人的双眼骤然变得迷茫起来，似乎失去了目标，后退回去。 唐晓梦再度看向这一组的其他人。 “我们可以开始了。” 其他人也略显迷茫地点了点头。 裁定者将左轮手枪递给唐晓梦。 她举起枪口，对着自己的脑袋扣下扳机。 咔哒—— 清脆的声音响起，毫无疑问，没有子弹。 唐晓梦将其递给下一个人，同时看向其他组的情况。 雾山并没有拿到第一个开枪的资格，因为同组便是反抗军的郑龙，一位异客。 虽然郑龙不认识现在的雾山，但雾山可忘不了这个人。 郑龙原本是军阀手底下的一名普通军官，后来被反抗军俘虏，随即投诚，加入反抗军，获得了遗物，成为异客，一步步成为军官。 当时反抗军趁着军阀暴毙，偷袭故城的时候，郑龙就是举旗的那一个。 后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经过一段时间，反抗军的临时政府也逐渐堕落，郑龙主持了好几次针对其他反抗军的血腥镇压，杀了不少雾山的同僚。 在他面前，雾山必须小心才是。 更何况，在雾山看来，虽然抢先第一个挑战能够在概率上获得优势，但这并不是一个纯粹看运气的游戏，真正能够胜出的，是其中的策略。 另外，雾山瞥了眼台上的那人。 他或许可以依靠这游戏，兵不血刃地解决掉对面的郑龙。 (本章完) 411.博弈 见到反抗军的郑龙拿到了第一个开枪的资格，正准备举起左轮手枪，雾山忽然抬起手。 “各位，在开枪之前，我有几句话想说。”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雾山想说什么。 “大家应该都能看出来，第一个开枪的人具有非常大的优势。” 雾山的话语令所有人都看向郑龙。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是各种行业的佼佼者，虽然有风口上的猪，但能看到风口本身就是一种能力了，因此，多多少少对这个赌局有一定的认知，在听到游戏规则的时候，就已经觉察到了这件事。 “怎么说？” 一旁，一名四十多岁，身材臃肿的男人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晓得，还是看出了雾山的用意，刻意地问道。 “这把左轮手枪里有六个弹匣，只有一发子弹，那么第一個开枪的人中弹的几率是六分之一，在他开枪后，如果没有中枪，那么第二个人就会从剩下的五发弹匣里开出一枪，中弹的几率是五分之一，以此类推。” 雾山沉声道。 隔壁的分组似乎已经开始，但开枪的速度也不快，整个宴会厅暂时还没有听到真正枪响的声音。 “到了第六个人，如果之前没有枪响，那么他中弹的概率就是百分之百，可这游戏给了我们支付筹码跳过开枪的权力，所以，到后面几个开枪的人的时候，中弹的概率反而会变小。” 在雾山解释的时候，郑龙并没有说话，只盯着雾山。 郑龙知道，他们之所以在这里解释规则，并不是真的不懂，而是在以此展示第一个开枪的人拥有的优势，从而有可能集合其他人，重新决定第一个谁开枪。 要是郑龙这时候展露出抗拒的态度，那么反而会加深其他人的印象，从而令雾山的计划得逞。 “第一个开枪的人在第二轮，会变成最后一个开枪的人，如此一来，只要他第一次没中弹，那么就能始终掌握概率的优势。” 雾山顿了顿，看向那戴着兜帽的人，以及那把左轮手枪。 “各位，这个游戏并不是胜利的游戏，而是不失败的游戏。” “这个游戏分组的六人里，至少会有一名淘汰者，换句话说，只要有一名淘汰者出现，那么其他人都能活着进入下一轮。” “也就是说，我们应该采用的是保证自己不输的方略，显然，第一个开枪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策略。” 听到雾山的话，其他人若有所思。 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约莫二十岁后半的男人扶了扶眼镜，沉吟着开口。 “可是，我们都有成为每轮第一个开枪的人的资格，优势从哪里来呢？” 没等雾山开口，一旁，一名身穿旗袍的女子抬起扇子，微微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轻声细语地说道。 “这位小哥，别忘了，只要筹码归零，咱们就输了，也就是说，这个游戏有尽头。” “尽头？” 那金丝眼镜的男人略微思索，表情微变。 “我懂了，最好的策略其实就是支付筹码，跳过自己开枪的轮次，只要不断跳过，有人中枪，那自然就比中枪的人有优势，最后中枪的人会先耗尽自己的筹码从而输掉！” “在这种情况下，第一个开枪的人始终会占据优势，因为他第一轮不需要跳过！” “没错。” 雾山微微颔首。 “在最保守的情况下，我们为了避免中枪，我们不会去赌概率，应该跳过每一次轮到自己的机会，可这样一来，在十轮之后，我们就会失去所有的筹码，从而所有人都落败。” “所以，想要不输，我们至少要开一枪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在第十轮筹码归零，可实际上的结果是，第一轮，第一个开枪的人没有支付筹码，剩下的人就要面对中弹概率提高的左轮手枪，正如之前所说，我们的策略是不中枪，那么最好的应对措施就是用筹码跳过枪击，如此这般，第一轮结束，除了第一个开枪的人，剩下的人都支付了一枚筹码。” “接下来的轮次里，第一个开枪的人只需要轮到自己的时候每次都跳过，那么就不用担心筹码会归零。” 他说着，所有人都看向了郑龙。 他们经过雾山的提点，很快理解了这个游戏的本质，不是赌运气看自己会不会中枪，而是尽可能避免开枪。 “也就是说.只要有人中枪，那么剩下的人每一次只需要支付一枚筹码，就可以安全活到最后了。” 那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理解了雾山的意思。 “而且，只需要在概率最低的时候开一枪，就能占据优势，不用担心后续落败。” “这样一看，第一个开枪的人的确优势很大啊。” 那四十多岁，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意味深长地看向郑龙。 “郑长官，你可想得真好。” 看样子，这男人认识郑龙。 “作为保护市民的军队指挥官，我有责任首先为大家探路。” 郑龙不为所动，淡淡地说道。 “您作为长官，也是异客，可是我们这里的主心骨，你可不能就这么退场，还是让我们这些年轻人来试探吧。” 那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伺机调侃道。 “可这么一分析，谁来当第一个呢？” 一旁，之前没有开口的男人说道，他穿着背带裤，梳着中分头，看起来像是哪家的公子哥。 别的不说，第一个人几乎可以算是保送通关，比起后续还要提心吊胆地赌更高的概率，显然，第一个开枪优势占尽。 倘若只是普通的赌局，那倒也无所谓。 可这是事关性命的游戏，任何一点儿优势，都应当尽力争取，不可能出现什么慈善行为。 “不如用这个。” 雾山这时候开口，指了指左轮手枪。 “我们先来一轮，每个人都开枪，直到中枪为止，中枪者就是第一个人，怎么样？” 几人看向左轮手枪，又看了眼戴兜帽的男子。 男人将左轮手枪递了出去。 没有人伸出手。 郑龙瞥了眼，用胳膊肘推了推他身边的戴着金丝眼镜的小哥。 “你刚才不是叫得挺响的，不如你先上吧。” “啊，哦。” 金丝眼镜小哥拿到沉甸甸的左轮手枪，犹豫着抬起枪口，朝着自己的脑袋，扣下扳机。 咔哒—— 六分之一的概率，他并没有命中。 有些失落，男人叹息一声，将左轮手枪递出去，郑龙立刻抢过了那手枪。 郑龙拿起左轮手枪，看了看雾山，随即，对着自己开枪。 砰—— 清脆的枪声响起。 (本章完) 412.不许使用暴力 空弹只有些微的冲击波，吹拂郑龙的太阳穴。 除了雾山之外的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郑龙，仿佛不敢相信他的运气真的这么好。 可郑龙却不为所动。 雾山很清楚，郑龙这种级别的异客，多多少少能够把握子弹的所在，毕竟弹匣里装了子弹之后，重心就会产生偏移，观察敏锐的话，就算封住了弹匣，也能从弹匣旋转停下的速度来判断子弹在哪儿。 因此，郑龙在看出了子弹所在之后，才会教唆身边的小哥先尝试，然后自己正好轮到有子弹的那一发弹匣。 其他人显然也明白了郑龙在这中间肯定使了些手段，只是木已成舟，他们反抗也没有用。 郑龙嘴角翘起，将左轮手枪递给那位戴着兜帽的裁定者。 “看来运气还是站在我这一边，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开始了。” 那裁定者接过手枪，可手却没有收回来。 “怎么了？” 郑龙狐疑道。 “中弹者，需要向其他人支付筹码。” 从幽深漆黑的兜帽里，传来了古井无波的声音。 “啊？” 郑龙一愣。 “可是我们刚才只是在决定谁第一个，你也同意了的。” 可那裁定者一言不发，只有伸出的手，仿如死神的镰刀，凉飕飕的。 郑龙脊背发凉，他忽然转头，看向雾山。 “你、你是故意的！！？” 郑龙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刚才雾山之所以要解释这么多，之所以要煽动旁边的人来针对自己，就是为了让他落入陷阱之中。 换句话说，雾山最开始就是要让郑龙死！ 郑龙百思不得其解，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个改变了容貌的雾山，因此一开始没有太过提防，否则的话，倘若知道了雾山的敌意，郑龙自己肯定会更加小心，不会给雾山一点儿机会。 而现在，正因为忽略了这些，郑龙落入陷阱之中，抢着给自己开了一枪。 这代表，郑龙需要支付五枚筹码给其他人。 接下来的几轮，其他人根本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每一次轮到自己的时候支付筹码跳过，那么五轮之后，郑龙的筹码归零，其他人还剩六枚，郑龙就是那个被淘汰的！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非常基础的诈骗。 正因为非常基础，所以郑龙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注意力全都被之前雾山和其他人针对第一位开枪的人优势的讨论吸引了，再加上这裁定者也没有对他们的行为有任何提醒或者质疑，因此，郑龙才踏入了这为他精心设计的陷阱之中。 倒不如说，郑龙如果没有那么想要确保自己最早取得优势，没有那么心急，可能还不会踏入陷阱之中。 仔细想想，他既然能判断子弹的位置，那么就算自己没有获得第一個开枪的权力，也可以在之后的轮次里选择开枪来节约自己的筹码支出。 可惜，他太心急了。 “愿赌服输。” 雾山淡淡地说道。 郑龙抿紧嘴唇，捏了捏拳头。 现如今，他筹码比其他人少，虽然还没到结束，但已经是必输的局面了。 到那时候，他就会像之前被淘汰的人一样，被杀死，丢到虚空之中喂那些不明生物。 横竖都是死，郑龙知道，自己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杀！ 他只需要杀出去，就能避免失败的命运。 下一刻，郑龙双眸泛起光芒，他手一抬，挥向那戴着兜帽的裁定者。 然而，他的手就像砸向了一块钢铁，对方纹丝不动。 郑龙表情微变，可那裁定者已经动了起来。 在这一刻，所有的异客能力都失去了作用，郑龙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看到那裁定者的手臂径直穿过他的胸腔，取走了心脏。 滚烫的血飞溅到周围的人身上，脸上，令那站在郑龙身边，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吓得跌坐在地上，不断蹬腿后退。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急忙后退，想弄干净自己身上的血迹。 穿着背带裤的公子哥摸了摸脸上的鲜血，双眼瞪大。 那穿着旗袍的女人倒是只皱起眉头，甚至还有余裕掏出手帕，擦拭沾在扇子上的鲜血。 雾山近距离看着这一幕，心中却并没有为战友们报仇的快感，只觉得空虚。 同时，他也看了眼那浑身是血的裁定者。 郑龙本身就是一个实力不俗的异客，而且尤其擅长体术方面的作战，可即便如此，他竟然只一招就被秒杀了，由此可见，这些裁定者的确有实力能够镇压那些使用暴力的人，更可以想象，站在台上的那人的实力到底有多深不可测。 虽然雾山没有任务，但他可以看出，乔暮这个任务的难度，并不简单。 “不许使用暴力。” 那位裁定者拉起郑龙的尸体，拖出长长的血痕，引人惊慌与皱眉。 尤其是，郑龙并非无名之辈，而是在座所有人都认识的，看着他死去，不少人都心有戚戚，担心下一个轮到自己。 “小哥，之前没见过你，我是白莺，黄衣楼的所有者。” 那穿着旗袍的女人来到雾山身边打招呼，想必是看出来了雾山还挺有潜力的，所以提前过来熟络熟络。 雾山也不认识她。 他只知道黄衣楼是反抗军入主故城之后才出现的酒楼，原本是青楼，现在算是半个画舫，里面有红尘女子陪伴，至于客人和姑娘到底能做些什么，就看双方是否谈得拢了。 这种地方是生意人常去的，也正因此，黄衣楼从中牵线搭桥，算是半个情报贩子。 “暮城。” 雾山随口说了个名字，这是他一部惊悚里的主角名字，属于一听就是假名的类型。 “呵呵，难道你还会看到画里的怪物不成？” 白莺说的是那本里的剧情，因为主角能看到画里活动的怪物，可周围的人却并不相信，由此展开了一段惊悚诡异的故事。 雾山没有回应，他看向其他人的方向。 不知道其他人能否胜出。 就在这时，他看到，乔暮那边好像变得吵闹起来，几个人似乎在讨论什么，一直没有进行游戏。 苏红凑近过去。 (本章完) 413.大气层 乔暮看着正在争执的几个人，有点儿无奈。 因为大家都想第一个开枪，又没有一个好策略，所以他们小组迟迟没能开始。 “不如抽签决定吧，这样最公平！”“万一你们做了什么手脚呢？”“就没有绝对公平的手段吗，这可是玩命的游戏！” 几人都议论纷纷，都想当第一个开枪的人，又无法说服其他人。 乔暮瞥了眼旁边，那记者小哥的分组早就已经开始，那小哥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有什么手段，并没有花费太多功夫就拿到了首先开枪的位置，开了一枪空枪，已经稳了。 看到自己小组这一幕，乔暮想了想，开口道。 “其实第一個也没有什么优势。” 纷争的几人听到乔暮的话，停下了争吵。 “你们想，虽然第一个开枪的人中弹的几率最低，但也有六分之一呢，万一第一个人开枪直接中了，那大家不就都解脱了吗？” 听到乔暮的话，他们小组的人面面相觑。 “.确实。” 其中一人喃喃道。 “这游戏又不是要角逐出优胜的人，只需要选出被淘汰的人，所以只要中枪，就相当于立刻失去资格了，那不是最好避免开枪吗？” 乔暮又开口。 “咱们用筹码全部跳过开枪要十轮，中枪概率六分之一，两个一乘，也就是说，十轮里第一个开枪的人肯定有一到两个人会中枪，你们就不担心自己中枪吗？” 乔暮的话令大家脸上的表情变化。 这时，另一边传来枪响。 “怎、怎么会，我明明，明明是第一个.” 那一组第一个开枪的人非常倒霉蛋，竟然直接中枪了。 同组的其他人都幸灾乐祸，因为这代表着他们保送晋级了。 “不可能，不可能你们作弊，你们作弊！” 那人歇斯底里，不敢承认现实。 “看吧，这就是赌。” 乔暮好整以暇地说道，又继续开口。 “而且，你们之前说什么抽签可能作弊，那如果我是异客，为什么要在抽签的时候作弊，只需要在你们开枪的时候作弊就好了，大家明眼看都知道第一个开枪的人有优势，那直接在左轮手枪上动手脚不是更方便，诱骗你们第一个开枪，然后中弹，岂不是爽歪歪？” 他的话不仅仅让整个组的人，也让旁边听到的人心有戚戚。 本来看似有必胜法的游戏，顿时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好几组的人觉察到了这件事，都变得不敢开枪，只能支付筹码跳过自己。 毕竟这不是正常的赌局。 普通的赌局，输了也不过只是给钱罢了。 可这赌局，输了就是没命了。 平常的赌博，告诉伱有六分之一的几率全部输掉，你只会觉得赚钱的概率还挺大。 现在的赌局，告诉你有六分之一的几率死掉，那没有人能承担这样的风险。 更何况，在场的都是能够凑到一百万的入场券的，都是故城的佼佼者，在外面家大业大，又不是那种一无所有的亡命之徒，更加忌惮死亡了。 苏红在一旁看着他们，只感觉乔暮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毕竟以乔暮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能力，蒙混过关没有半点儿问题。 现在乔暮煞有介事地说那么多，无非是想让场面更加混乱一点儿，从而获得更多的情报。 比如一些异客是否会因此而暗中动手，哪些人之间私底下有联系，甚至能窥探一下这主办方到底几斤几两。 “既然这样，我提议，我可以第一个开枪，不过，让其他人使用左轮手枪，我自己完全不碰这把手枪，同样的，开枪的那个人也要给下一个人来开枪。” 乔暮见大家犹犹豫豫，便说道。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同意了这个方案。 他们这一组的裁定者将子弹装进去，旋转弹匣，转眼间，已经不知道那子弹到底在哪一个弹匣里了。 乔暮身边的黑斧帮成员拿起了那把左轮手枪，抬起枪口指向乔暮。 【他偷换了子弹，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要遭殃啦！】 鲜红如血的文字从那黑洞洞的枪口冒出来。 很明显，这黑斧帮人趁着接枪的时候拧转了弹匣，将有子弹的那一格转到了枪口上。 只要开枪，乔暮就要给出五枚筹码，从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等一下。” 乔暮忽然抬起手。 那黑斧帮的人一愣，没反应过来。 “我决定跳过这一次开枪。” 乔暮摸出了一枚筹码。 “你说什么？” 那人皱起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乔暮忽然要这么说，觉得可能是乔暮发现了自己作弊。 “我只说了我第一个，但没说我一定会开枪啊。” 乔暮无辜地说道。 “.” 那黑斧帮的成员沉默着收起了枪，将其递给下一个人。 “我也跳过。” 他把一枚筹码交给戴着兜帽的裁定者。 见到前面两个人都直接付筹码跳过，后面的人也根本不敢开枪，纷纷付筹码跳过。 一轮下来，大家都筹码减一。 而乔暮成为了最末尾的人。 第二轮，裁定者再次旋转弹匣，准备将其交给参与者。 这时候，乔暮忽然又举手。 “我感觉刚才我们的措施还不够保险，不如直接让裁定者来开枪，我们所有人都不碰，这样更公平，是不是？” 其他人相互看了一眼，赞同乔暮的意见。 那黑斧帮的人本想说些什么，但他也忌惮乔暮可能搞点骚操作，想想这的确是最简单的办法。 而且，如今他占据第一个位置，大家的筹码又都是一样的，理论上自己还是有优势的。 只需要选择开枪就行。 他来到了那裁定者面前，正准备让对方开枪，可忽然，这人看到了乔暮脸上的表情。 乔暮正带着一种幸灾乐祸般的笑容看着这边。 “.有诈？” 黑斧帮的人顿时紧张起来。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 乔暮提出由下一个人来开枪，然后又仿佛觉察到自己做手脚之后选择支付筹码跳过，怎么看都像是有一些谋划的样子。 如今，虽然一切都由裁定者来进行，但难保乔暮有没有什么手段。 黑斧帮的人微微皱眉，他思考片刻，决定不冒这个风险。 “我跳过。” 他拿出了一枚筹码，交给裁定者。 (本章完) 414.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这黑斧帮成员身边的人见到他第一个就选择了跳过，联想到之前的那一轮，感觉其中有很大的问题，便也跟着支付筹码跳过自己。 毕竟现在所有人的筹码都是一样的，就算真要死，也有垫背的，可以先观察一轮再做决定。 看着前两个人都选择了跳过，第三个人自然也没敢开枪。 如此这般，一直到了乔暮。 乔暮看向黑洞洞的枪口。 其实他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就算不用那些稀奇古怪的手段，乔暮只需要等着到自己的时候看一看枪口，就知道有没有子弹。 【放心，我敢打赌这枪里没有子弹，要是有的话，我待会儿再来说一次！】 绯红的文字从枪口冒出来。 “开枪，朝着打，就朝着这里打进去！” 乔暮没有选择跳过，而是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咔哒—— 裁定者如乔暮的愿，扣下扳机。 只有清脆的声音。 其他人看向乔暮，一脸惊讶。 “原来他没有在背后搞鬼？” 黑斧帮的成员微微皱眉。 无论如何，现在乔暮已经取得了一枚筹码的优势，接下来，乔暮只需要每一轮都跳过，就足够在最后脱颖而出了。 第三轮，第一个人咬咬牙，选择了开枪。 接下来一连几轮，大家都谨慎地选择了跳过。 毕竟想晋级只有两条路，要么自己先开一枪节约一枚筹码，要么有人开枪中弹，直接少掉五枚筹码。 所以大家都憋着，想看看有没有憋不住选择开枪的。 可没想到，不仅仅乔暮，就连其他人，都纷纷选择了跳过。 一直到第七轮，又是乔暮最先选择。 不过大家都没有对他的选择产生什么悬念，毕竟他只需要跳过就行了。 可没想到，乔暮竟然表现出了纠结的模样。 “我看你们都这么战战兢兢，我就告诉你们吧，这一发弹匣里没有子弹。” 他向着大家开口道。 “？” 所有人头上都冒出了问号，不知道为什么乔暮要告诉他们这個。 “我跳过。” 乔暮支付了筹码。 “？？？” 大家脸上的表情更加疑惑。 假如乔暮真的能知道这枪里到底有没有子弹，那他为什么要说出来？ 如果这枪里真的没有子弹，那乔暮为什么不直接选择开枪？ 而他选择了跳过，就代表枪里有子弹。 但真的如此吗？ 顿时，大家陷入了无尽的思考博弈之中。 这就像那个经典的三门问题一样。 只是现在是面对是否开枪的选择，乔暮给出了一个提醒，反而让问题变得复杂了。 那黑斧帮的成员看着乔暮。 他很确信，乔暮没办法影响左轮手枪里的子弹，所以乔暮这一句肯定是说胡话。 也就是说，这枪里肯定有子弹。 他正准备跳过，可忽然间，他又看到了乔暮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对。” 之前乔暮就用这种方式来唬自己，如果现在自己选择跳过，那就会失去自主的选择权，毕竟还有三轮大家的筹码就要归零了，而这一轮之后，他要么赌六分之一的概率，要么就只能寄托于前面的人中枪。 并且，在最后几轮里，身处后位的人反而会变成劣势，因为他必须选择开枪来保存筹码，而他前面的人也是同样的策略，所以，轮到后面的人的时候，中枪的概率会直线上升。 黑斧帮的成员犹豫了许久。 他很快有了决定。 他认为，这一发弹匣里肯定没有子弹，乔暮的所作所为，只是在诈唬其他人。 所以，现在的左轮手枪里，肯定没有子弹。 “开枪吧。” 这位黑斧帮的成员说道。 戴着黑色兜帽的裁定者沉默片刻。 随即，扣下扳机。 砰—— 空弹的声音从枪口里响起，带有硝烟味的气流冲到了他的脑门。 “你中枪了，需要支付五枚筹码。” 裁定者语调冷淡地说道。 “什么？！！” 那位黑斧帮的成员难以置信地看着枪口，又看向乔暮。 “你、你不是说没有子弹吗？” 他声音有些嘶哑。 “我说没有子弹你就相信啊，逗你玩的呀。” 乔暮以一种跳脸嘲讽的小鬼一般的语调说道。 “你！” 黑斧帮的成员满脸通红，没想到自己真的被乔暮戏耍了，可他并非异客，根本没有翻盘的手段，眼下，只能等待着慢性死亡。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绝望，痛苦，愤怒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感到耳畔嗡嗡作响，那是血液冲击鼓膜的蜂鸣，随即，他大脑一片空白，竟然直接晕厥了过去。 “他晕过去了哎。” 乔暮蹲下身子，用手戳了戳那位黑斧帮的人的脸。 “裁判，咱们是不是已经可以决出胜负了呀？” 他又转头询问那位裁定者。 “他已经没有筹码了，这一轮直接结束出局了捏。” 那戴着兜帽的裁定者沉默片刻，随即，从怀中摸出一枚子弹，装填到左轮手枪里。 紧接着，他朝着地上的黑斧帮成员脑袋开了一枪。 晕厥过去的黑斧帮成员甚至没有任何惨叫，只微微抽搐了一下，再也没有了动静。 裁定者拽起那人，来到宴会厅门口，将其丢了下去。 乔暮看到这一幕，拍了拍手，仿佛解决掉了一桩大问题。 这时，他看到，不远处，好整以暇等待着的黑斧帮的老大李柯正看着自己。 乔暮寻思，自己刚才坑死了黑斧帮的人，自己和这黑帮老大多多少少也算有缘分，四舍五入就和亲家一般亲近，不打个招呼都不好意思。 他朝着对方招了招手。 “不好意思啊，伱的人死了。” 乔暮道了个歉。 “呵呵，他死是因为他蠢，这样的人，就算侥幸过关，在之后也会因为别的而死，我还得谢谢你，帮我筛选掉了这样的劣种。” 李柯并没有生气或者愤怒，反而以一种悠然的态度对乔暮说道。 “他还得谢谢咱呢。” 乔暮喃喃自语般说道。 “那有什么奖励吗？” 他又看向李柯。 “？” 李柯一滞。 “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身旁的黑斧帮打手往前一步，想要痛斥教训一下这个出言不逊的年轻人，可立刻就被李柯拦住了。 “你想要什么奖励？” 他反而很认真地询问乔暮。 “这样吧，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你能和我做个朋友吗？” 乔暮露出了阳光开朗大男孩般的笑容。 (本章完) 415.这么能憋 黑斧帮的老大李柯听到乔暮的话，双眼略微陷入茫然之中。 随即，他嗤笑一声。 “还是先看看你能不能活到最后吧。” 李柯并未再和乔暮说话。 乔暮挠了挠头，倒也没在意，又去其他的地方凑热闹。 有的小组博弈就非常严重了，已经到了最后两轮，大家还没有人选择开枪的，估计要等到最后一轮，才会有人铤而走险。 “就算到了最后一轮，也会有人选择不开枪。” 那位消息很灵通的故城日报的记者葛生不知道从哪里凑了过来，在乔暮身边说道。 “这么能憋？” 乔暮好奇。 “毕竟要是自己开枪中弹了，那一切都完了，连弥补的空间都没有，所以，会选择开枪的人会在第一时间选择开枪，而那些没有开枪的人，失去了早期博弈的可能性，自然就会拖到最后啦。” 葛生以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看乐子。 这些事也的确和他无关。 “而且，就算到了最后一轮，如果先轮到自己，中枪了的话，其他人就渔翁得利了，所以在后面的轮次里，排在前面的人反而劣势会更大，因为假如他们不开枪的话，就相当于把命运交给了后面的人。” 葛生好整以暇地分析着，他看到那一组人之中有人选择了开枪，弹匣里没有子弹，那人顿时送了一口气，半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着。 同组的其他人变得更加紧张，毕竟已经有人先一步跑路，那他们也只能选择开枪。 最终，一人中枪，他哀嚎惨叫着被杀死，丢到了宴会厅外面的虚空之中。 “遗憾。” 乔暮对此表示遗憾。 伴随着这一组完成，所有的分组都已经结束了轮盘游戏。 原本快一百个人的宴会厅，现在少了快二十多个人。 因为有的小组，到最后大家都没有选择开枪，结果大家筹码都归零，只有最后一个人选择开枪逃过一劫，六个人死了五個，这样的情况还不少，反倒是乔暮这种有人中枪淘汰的小组算是少的。 “太惨了。” 乔暮不禁为那些逝者感到悲伤。 他同样确认了一下其他人的状况，大家都好好的，正常的神选者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没有那么容易遭殃的。 “各位，刚才的游戏感觉如何？” 这时，一直站在台上，状似表演者，但实际上更像看了一场大戏的观众的那男人开口了。 “你驱使我们的自相残杀。” 之前和雾山在一组的金丝眼镜小哥朗声道。 “自相残杀？不，明明你们可以挑选出牺牲者，可没有人想成为那一个，这才导致了那些血腥的场面。” 男人语调波澜不惊地说道，他一挥手，那些戴着兜帽的手下便拿着几个袋子从后台走了出来。 “不过，我还是要恭喜各位通过了第一道试炼，这是我给予大家的小小奖励。” 那些戴着兜帽的男人来到了幸存者面前，将黑色麻袋里的东西取出来。 是筹码。 只是这些筹码上面好像都沾染了陈年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每个人十枚。 【你不会想知道这些筹码曾经被用来做过什么，桀桀桀，这就是代价！】 乔暮视野之中，鲜红色的文字从筹码上那些暗红近黑的斑斑血迹上浮现出来。 “这是.【血筹码】！” 忽然，有人仔细端详手中的筹码之后，迸发出了惊呼。 “那是什么？” 乔暮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啧啧，这可是大新闻。” 一旁的葛生拿出了自己的小备忘录本，在上面翻找了一下。 “在奖励之后，让我们休息一下，待会儿再进行接下来的赌局，我特地为各位准备了美食，希望大家能够放松心情，迎接接下来的挑战。” 那台上的男人又说道。 那些戴着兜帽的手下推出了餐车，将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食物摆到了桌面。 那几张桌子的桌布上甚至还沾染着血迹。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现场的椅子数量竟然差不多正好，要是刚才的赌局少死几个人，可能就有人没位置坐了。 只不过，大家都没有放松下来，谁知道这吃的东西有没有问题呢。 大家面面相觑，没人敢坐下。 乔暮可不管那么多，他看了眼桌上的菜。 烤乳猪，烧鸡，清蒸鱼，琳琅满目，都是些硬菜。 “你们不吃，我可就不客气了。” 乔暮随意拉了张椅子坐下，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视野之中，暗红色的文字顺着这些菜肴的香味向上漂浮。 【它小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喜欢自己，现在它知道了！】 【放心吃，比起接下来的经历，还是这些食物更加安全！】 【手快有，手慢无，虽然它有六条腿，但依旧非常抢手！】 他撕扯下一根鸡腿，送入口中，皮酥肉嫩，汁水丰沛，相当好吃。 见到乔暮吃得很像香的模样，其他人也陆续落座，不过大家并没有像乔暮那样吃东西，只面面相觑。 “【血筹码】，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 坐在乔暮旁边的是警局的王警长，他身材臃肿，想必这些年吃得很不错，这也是位投诚者，当年故城大酒店出事的时候，他还只是个警察局的小科长，根本没资格受到邀请去那场新年宴会，这反倒让他活了下来，而隔壁的科长则通过关系和贿赂混了进去，结果下场凄惨。 等到反抗军入城之后，王警长立刻投诚，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没有，嘴里还念叨着他早就对反抗军心生仰慕云云，后来竟然真的没有被清算，留在了警察局。 说到底，王警长在军阀时期也没什么权力，混不出头，所以倒也没来得及干一些人神皆愤的事情，最多也就是贪污点儿公费罢了。 只是等到他成为警察局的局长，反抗军日渐堕落之后，一切又都像回到了从前。 “叔叔，你知道这个吗？” 乔暮一边啃鸡腿，一边问道。 “咳咳，我才四十岁，还没到叔叔的年纪。” 王警长清了清嗓子，他瞥了眼空荡荡的舞台，接着压低声音开口。 “【血筹码】，那是故城曾经的一段传说。” (本章完) 416.【血筹码】 “曾经，在故城有一家酒楼，里面有赌场与青楼，是众多上流人士纵横流连之地。” 王警长从怀中摸出了一块微微泛黄的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他臃肿的身材让王警长脸上显得油腻，还散发着一股熏人的味道。 “那酒楼里的赌桌之上，据说什么都可以拿来当做筹码，不仅仅是金钱，连肉体与灵魂都可以摆到台上。” “这么厉害。” 乔暮继续发挥捧哏的能力。 倘若这也是一种异能，那么乔暮多多少少是神选者里掌管捧哏的神。 “呵呵，故城当时作为大陆的中枢，各路人马往来，情报利益交换大多都在那酒楼进行，酒楼的老板自然也是大陆上最消息灵通的情报贩子，那时候的故城，夜夜笙歌，仿佛不夜城。” 王警长说得心驰神往，仿佛自己经历过那样的时代一般。 “那后来呢？” 乔暮熟练使用捧哏接话的三句话之一。 “后来么，那酒楼出了一个大案子，死了很多人，就没落了，这【血筹码】就是那案子里传出来的。” 王警长又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继续说道。 “那案子发生的时候，我才五六岁，听大人说，是赌场里有人发生争执，然后惹到了一位异客，那异客屠戮了整个赌场的人，令所有的筹码都染上了鲜血，直到第二天，大家才发现那里的惨案，可血早就干了。” “真的吗？” 乔暮撕扯带皮鸡腿上的肉，满嘴油光地接话道。 “保真，我当时姥姥隔壁的邻居就是在那酒楼上班的，他在打麻将的时候说的。” 王警长兴许是说得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不过，那只是开头，你说这酒楼出事了就出事了，这故城大酒店以前还出过事呢，哎，你知道的吧。” 乔暮点了点头。 “那酒楼的老板也消失不见，有人说他是死了，有人说他跑路了，至于为什么跑路，传说那案子就是这老板干的，总之，各家都有说法，那酒楼也逐渐没落，转手他人。” 王警长说上兴头了，眉飞色舞。 “本来这事儿到这里就结束了，可后来接手的人想开赌场，发现那些筹码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于是就想丢掉，可第一天全都丢垃圾桶了，第二天又发现在牌桌上。” “还有这样的事情？” 乔暮表现得非常诧异，看得王警长非常满意。 要是听故事的人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那讲故事的人也会觉得无聊，而要是有个会接话的听众，那自然越讲越兴奋。 “不仅仅如此，那酒楼里的桌椅都染上了鲜血，难以洗去，而且，如果使用了这些筹码，可能就会遭到当时死去的人的亡灵的纠缠，不得好死！” 王警长笃定般说道。 “那我们拿这些筹码，岂不是很不祥？” 乔暮看了眼口袋，里面装着十二枚筹码，其中两枚是刚才那一盘结余下来的，剩下十枚都是染血的【血筹码】。 “呵呵，我以为来到这里的，都知道那件事，没想到这里还有个愣头青，真可爱。” 坐在乔暮对面，一名身穿旗袍，面容较好的女子拿着扇子掩面讪笑，她正是之前和雾山同一组的白莺，黄衣楼。 “什么事？” 乔暮直言不讳。 他知道，死鸭子嘴硬，这种时候傲娇只会让自己得不偿失。 “当年那离奇案子发生的地方，那座酒楼，就是如今的江城大酒店。” 白莺笑道。 “还有这样的事情！” 乔暮瞪大了双眼。 “所以，之前这里发生了那样的惨案也可以理解了，这里本来就是不祥之地。” 白莺看向其他人，这一桌因为这话题，气氛有些沉重。 “只不过，当时那些筹码应该都被收到地下仓库里，不应该被拿出来使用。” “你的意思是，那個人说不定和当年的案件有关？” 乔暮另一边的葛生这时候开口。 “谁知道呢。” 白莺玩味地看着乔暮和葛生，手指在面前的茶杯口轻轻磨蹭。 “说不定他就是当年的幸存者，或者他就是那酒楼的老板！” 王警长下意识动筷子，夹起面前的菜送入口中。 “还挺好吃的。” “那他办这赌局做什么，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们和他也无仇无怨啊。” 桌上有人嚷嚷道。 “看下去就知道了。” 白莺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并没有说太多。 忽然，已经完全放开，正在享用美食的王警长一愣。 “等等，这餐具.” 他定睛一看，发现盘子和碗上，似乎有难以洗去的污垢。 仔细观察，王警长发现，这竟然都是凝固的血液！ “这、这是血！” 霎时间，所有人都看向这些餐具。 而且不止如此，桌子，椅子，似乎都有难以洗去的血渍。 “难、难道这些都是当年的” 有人悲鸣了一声。 这时，舞台上传来声音。 那个男人又再度出现。 “各位想必已经享用完了美餐，那么，在这段休息的时间里，就由我来为大家介绍下一个游戏的规则。” 舞台上的幕布再度出现文字。 苏红看了过去，发现依旧是手枪轮盘游戏。 只是，这一次的手枪轮盘游戏，多了一些规则。 首先，虽然依旧是六个人轮流，但中枪规则有所变化。 开枪者会获得一枚筹码的奖励，而跳过开枪者必须付出一枚筹码的代价。 中弹者将要向主持者支付五枚筹码而不是给其他人。 其次，在一局游戏里，最多只能跳过三次开枪。 另外，可以向主持者借贷，最多五枚，如果游戏结束之后没能如数奉还，同样视为淘汰。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规则。 当一轮之后，游戏里有人的筹码归零，游戏结束，此时，只有筹码数量前二的人能够晋级。 听到这些规则，原本还因为那些餐桌上的血渍而慌张的赌客们，很快冷静沉默了下来。 显然，经过刚才那一轮的洗礼，大家都已经掌握到这个游戏的精髓，但现在规则的变化，可能会让这游戏的思路截然不同。 并且因为输掉之后的那凄惨后果，令大家都忌惮了不少，更重要的是，这一次不是只有个淘汰者，而是要决出胜利者。 这时候，乔暮忽然发现了一个华点。 他摸了摸口袋的筹码。 “我有十二枚筹码，你呢。” 他询问葛生。 “你猜。” 葛生却神秘地笑了笑，并没有告诉乔暮自己到底有多少筹码。 乔暮这时候很快明白过来。 上一轮残留下来的筹码数，同样也是这一局游戏里的隐藏优势。 (本章完) 417.第二轮 因为刚才那男人提到的规则里，并没有说必须要用新一轮的血筹码。 所以，第一轮剩下的筹码，也可以用来贿赂裁定者跳过开枪。 虽然只能使用三次，但比别人多筹码，就是多一次机会。 “这个规则，鼓励开枪赌博啊。” 葛生又直接开口道，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分析会不会让别人获益，只是有话直说，心直口快。 “怎么说，小兄弟。” 王警长又用手帕擦了擦汗水，虽然宴会厅并不热，但大体重的人还是容易分泌油脂，坐一会儿就出汗了。 “你看，之前的规则里，开枪只有中弹的风险，但现在，开枪却能获得筹码，假如按照之前十个轮次的几率来看，中枪的概率是六分之一，跳过三轮，剩下的七轮里，可能会中一枪，少掉五枚筹码，但其他的六轮里，因为选择了开枪，所以能获得筹码，算下来，还能多一枚筹码。” 葛生拿桌上的杯子解释道。 “所以关键，其实在那三次跳过的机会上，如果能够恰好避免自己中弹，那一次跳过的机会可以赚到四枚筹码，虽然成为筹码最多的人不一定能行，但至少不会被淘汰。” “确实，小兄弟你这么一说，中弹好像很难避免。” 王警长喃喃自语般说道。 毕竟之前的规则里，十枚筹码可以跳过十次开枪，大家都平等，但在这次的规则里，按最少的十枚筹码算，大家也只能跳过三次，有七次开枪的机会，按六分之一的概率算，至少会中弹一次，运气差可能有两次。 只要三次跳过开枪的机会里躲过中弹，那筹码归零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减小。 经常在赌场里转悠的王警长忽然表情一滞，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又最终没有开口。 他只瞥了葛生一眼。 “小葛你好厉害！” 乔暮像个幼儿园毕业的小朋友般不明真相地夸赞道。 王警长一边擦拭着汗水，一边起身，离开了桌旁。 还有一段时间游戏才开始，大家都在四处观察，物色之后的分组成员。 毕竟同一组的成员就是敌人，是需要博弈的对象，谁都不想和一个老奸巨猾的人在一组。 这种状况很快辐射到了其他的人。 乔暮看到，显然，没有人想和黑斧帮的人在一组自讨没趣，所以，李柯等人只能继续自己成一组，但这就意味着他们必须有一半以上的人去送死，这是黑斧帮的成员也不愿意接受的。 他们的气氛有点儿尴尬。 这时，乔暮忽然看到，雾山竟然走到了李柯的面前。 “你们还缺人吗，加我一個。” 雾山如此对那黑斧帮的老大说道。 “他疯了吗？”“这人到底想干什么？”“活腻了吧。”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有人认出了这是之前坑死了郑龙的人，如今又见到他去碰黑斧帮，觉得这人简直是疯了。 乔暮本来也不理解为什么雾山要凑过去，但转念一想。 毕竟雾山是故城本地的人。 如果乔暮在什么任务里发现有当地的恶霸，而且还没办法用正常手段制裁他，或许也会像雾山这样，亲自在这赌局里让他们坠入深渊。 就像雾山经常说的那句话，一个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命运。 “不要掉以轻心。” 忽然，从乔暮身后，传来了苏红的声音。 他装作和乔暮不认识的样子，随口喃喃自语般说道。 “那个记者不简单，他在误导其他人，你自己小心。” 说罢，苏红便朝着宴会厅另一侧走去。 因为苏红刚才使用【人品守恒定律】篡改了中弹的概率，所以他看起来就是个运气还不错，普普通通的赌客，很容易就加入到了另一组人里。 “这游戏应该和之前，最先开枪的人有优势吧，我们得随机分配一下。” 这一组里的人提议道。 苏红没有做声，默认了他的想法。 对苏红来说，其他人越是看不明白这个游戏的本质，他们的优势就越大。 而且按照第一轮和第二轮的关系来看，说不定第三轮也是轮盘游戏，只是规则又会改变。 如果说第一轮轮盘游戏是规避风险的游戏，那么第二轮轮盘游戏本质是理财游戏。 在第一轮游戏里，后手的玩家具有巨大的优势，因为前面的人要是中枪了，那么中枪的人就会始终比其他人筹码少，再加上大家可以一直支付筹码，所以一旦落后，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大家会更趋向于保守策略。 可在第二轮游戏里，本身有第一轮积累的筹码，开枪还能赚筹码，三次跳过机会如果使用不当，相当于比正常开枪的人多支出六枚筹码，而正常开枪的人，就算中了一弹，加上因为没躲开而亏掉的一枚，也是六枚筹码的额外支出。 因此，以期望概率的情况下，在十轮自己的回合里，跳过三次和全选择开枪最后中一弹，最后的筹码数量是一致的。 中两三发子弹的倒霉蛋暂且不论，想要脱颖而出的手段，只有全选择开枪而一弹没中，或者跳过了一两次关键的可能会中弹的轮次才行。 但这只是理想情况。 毕竟不可能每一轮都能轮到自己选择开枪，有可能有倒霉蛋在前两枪就中弹，导致后面的人没能选择开枪。 并且，在中间的轮次，也会出现前面的几人开枪都没中，最后轮到自己，中弹概率极高的情况。 由于这一轮游戏里已经没有能够靠着别人中枪来赚取筹码的方法，所以，不开枪实际上就是纯在亏。 假如玩家抢第一个，在不中弹的情况下，甚至有可能只有第一轮有开枪的机会，之后都会在最后，没有开枪的权力，或者轮到自己的时候，中弹概率已经非常高，必须要支付筹码来跳过了。 而这一轮的游戏，必须要抢到前三才行。 更何况，每个人上一轮剩余的筹码不同，这令情况更加复杂。 所以抢先反而是一个不好的策略。 能想到这一点的人，是肯定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就像之前那位故城日报的记者葛生，他虽然解释了那么多，却忽略了关键的部分。 而王警长，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 “都是老狐狸。” 苏红感慨一声，看到小组里的其他人正在讨论用什么办法来随机选择第一个。 他叹息一声，看着裁定者将左轮手枪上膛。 (本章完) 418.必胜法 唐晓梦陷入了简短的思考。 两轮游戏看起来大同小异，没什么区别，但取胜的策略却完全不同。 她手上有十六枚筹码，不算少，但也不算多。 “首先，中枪的概率并不是六分之一，不过这并不影响轮到自己第一位的时候必须开枪，重点就在自己在三四顺位的时候是否会中弹。” 唐晓梦暗自思忖着。 前两位开枪的人中弹概率很低，后两位则基本上没机会开枪，就算能轮到开枪，那时候概率也就是二分之一和百分之百，大概率会直接支付筹码跳过，所以，这才是需要博弈的地方。 并且，因为全中和跳过开枪中间也就差那么五六枚筹码，所以如果比同组其他人要多几枚筹码，也能更有底气。 在有限的轮次里尽可能多地开枪，并且避免中弹，这才是这个游戏的制胜方法。 考虑到大家现有的筹码数，游戏可能会进行二十多轮，开头就在第三四顺位是更有优势的，并且，根据期望，最好的策略就是当自己在前四位开枪的时候无脑选择开枪，这样一来，在最后两位无法开枪或者必须支付筹码的情况下，这样的策略能够带来正向的筹码收益。 唐晓梦看着小组的其他人，潜移默化地让自己的顺位到了第四。 前面两人开枪，没想到第三人就中弹了。 对唐晓梦而言这自然是好事。 又过去几轮，唐晓梦口袋里的筹码反而变多了。 已经有两人中枪，他们看起来却并没有像第一轮那样自暴自弃。 毕竟等三次跳过的机会用完，大家都有中枪的可能，而且没有人知道自己的筹码有多少，因此，不到最后一刻，他们是不会认输的。 唐晓梦将左轮手枪还给裁定者，忽然，看到另一边，有人举起了手，像是要借钱。 她仔细一看，发现竟然是苏红。 “他？” 唐晓梦有些不理解，在她看来，苏红应该拥有某种运气相关的异能，是他们四个人之中最难输掉这类游戏的，然而苏红现在竟然早早就用光了筹码，需要借钱？ 众人看到苏红从裁定者那里拿到了五枚筹码，同样是沾染了污垢的【血筹码】。 “看来有人已经快要出局了。” 黑斧帮的老大李柯看着雾山，嘴角翘起。 他们组除了雾山之外，还有被强行抓来的一名路人，名字叫薛有大，那是个小商人，欠了一屁股的债，走投无路之际拿到了邀请函，他找高利贷借了钱凑够了入场券，期望着能够借此打一场翻身仗，可没成想这赌局并不是让人一夜暴富的局，而是要以命相搏的死斗。 第一轮的时候，这位商人就差点儿输掉，多亏有人倒霉中枪，他才幸免于难。 这一轮游戏，他被黑斧帮抓了壮丁，生性怯懦恭维的他根本不敢反抗，看了眼雾山，寻思着这一轮自己肯定要成垫背的了。 不过，薛有大没仔细观察，倘若他细心研究，就会发现黑斧帮的权威正在这宴会厅里消弭。 无法使用暴力的情况下，黑斧帮没办法直接对在场的人产生威胁，至于打击报复什么的，这一群黑斧帮的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离开呢，到时候要是他们都输掉死了，那么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会知道。 实际上，在这宴会厅里待的越久，外面的社会关系就会变得越加稀薄。 毕竟连反抗军的郑龙都死了，那可是一位异客。 在这里，无论你在外面是有钱有势，还是位高权重，都不重要。 成王败寇，赢家通吃，输的人失去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雾山也注意到了苏红的举动，不过他倒是很快看穿了苏红的用意。 不仅如此，雾山还看了眼身边的薛有大。 “这位朋友，我现在告诉你必胜的方法。” 当着所有人的面，雾山说道。 黑斧帮的李柯挑了挑眉毛，不知道雾山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必、必胜的方法？？？” 薛有大错愕地看向这位陌生的年轻人，很快，他又有些退却，一方面是畏惧黑斧帮的权势，另一方面，在这种输了就要被杀的赌局里，忽然有个陌生人告诉你有必胜的方法，怎么想都像是在诓骗人，指不定到时候就变成垫脚石了。 “你是不是认为我在骗你？” 雾山看出了薛有大的疑惑，他轻笑一声。 “朋友，这個游戏里一次只能晋级两个人，而我们六个人里，除去你我，剩下的都是黑斧帮的人，你认为我欺骗你，让伱出局对我有什么好处吗？就算你一个人淘汰了，剩下还有四个人，你认为黑斧帮的人不会联合在一起对付我吗？” 薛有大闻言，仔细想了想，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如果是第一轮游戏的规则，坑出一个倒霉蛋那游戏就结束了，可在第二轮的规则下，必须胜利才行。 “退一万步说，他们四个黑斧帮的，直接把筹码给他们的老大，死两个兄弟这游戏也到头了，我何必与你为敌。” 雾山故意看了一眼黑斧帮的四人。 除去李柯之外的三人相互看了看。 的确，想要稳定快速地结束对局，只需要他们四个人中的两个人把所有筹码交给另外两人，然后象征性地进行一轮游戏就行，就像之前一样。 可现在不是十个黑斧帮选一个人死的问题了。 而是三个人里死两个。 毕竟老大李柯是不可能牺牲自己的。 当死者多于生者，群体的压迫就消失了。 三个人都不想死，也正因此，雾山的话提醒了他们。 在这赌局之中，哪怕自己的老大也没办法居高临下。 李柯皱起眉头。 “呵呵，你别想分化我们，这里的都是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倘若他们在这里死去，那么我自然会好好照顾他们的家人，保他们全家衣食无忧。” 说罢，他还拍了拍身边两位黑斧帮成员的肩膀。 但显然，如果这些人真的如同李柯所言，那么现在肯定已经给出筹码，结束游戏了。 这正是外面的社会关系逐渐消弭带来的影响。 “听着，朋友，我现在就告诉这游戏要怎么赢。” 雾山并没有压低声音，而是以他们整个小组都能听到的音量，大大方方地开口。 (本章完) 419.你会算数吗？ “我听着，您请说。” 薛有大立刻应道。 “很简单，你会算数吗？” 雾山问道。 “那、那自然是会的。” 薛有大觉得疑惑，他们这种生意人，肯定学过算数，不知道雾山问这个到底是什么用意。 “这个游戏，说到底是怎么用最低的成本赚钱筹码的游戏，你想一想，第一个开枪的人有六分之一的几率中枪输掉五枚硬币，但是有六分之五的几率拿到一枚硬币的奖励，所以，第一个人选择开枪的话，可以认为他没有获得筹码。” 雾山解释了一句。 “没有获得筹码，这从何谈起.啊，我明白了。” 薛有大本来想让雾山看看自己到底说的是什么话，但很快，他就理解了。 虽然故城没有专业的数学期望的说法，但也有类似的计算。 第一個人选择开枪，获得的筹码就是一枚筹码乘以六分之五减去五枚筹码乘以六分之一，也就是零。 以此类推，第二顺位的人选择开枪，期望获得的筹码就是一枚筹码乘以五分之四减去五枚筹码筹码乘以五分之一，亏损五分之一枚筹码。 第三顺位的期望是亏损二分之一枚筹码。 第四顺位的期望是亏损一枚筹码。 “这么一算，无论怎么开枪，都是亏损筹码的啊！” 薛有大反应过来，除非每次都能第一个开枪，否则越开枪越亏筹码。 “你再好好想想，如果选择跳过会怎么样？” 雾山没有着急，而是瞥了一眼黑斧帮的人，似乎在看看他们这些黑帮的小喽啰有没有接受过义务教育，能不能理解自己的话。 “如果选择跳过必须支付一枚筹码，是净亏损一枚筹码！” 薛有大双眸忽然亮了起来。 “等等，这个意思是，前四顺位的人只要选择开枪，最多也就和跳过一个结局，但亏损要比跳过小。” 至于第五顺位和第六顺位，开枪的收益显然要小很多。 “你很聪明，至少比一些只会用斧头的人要聪明得多。” 雾山颔首道。 那几个黑斧帮的人却并没有露出不悦或者愤怒的表情，反而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雾山的话说的没什么问题，他好像真的想教会大家怎么玩这个游戏。 “所以，一轮六次下来，在跳过最后两个顺位的情况下，每个人的亏损期望是三点七枚，在第二轮的时候，因为跳过开枪的机会已经只有一次，所以亏损期望会变高，变成五点七枚，第三轮，没有了跳过开枪的机会，风险会变得极高，亏损期望到了十点七枚，实际上，在第三轮的时候，应该就会有人淘汰出局了。” 他继续解释道。 薛有大闻言，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可他很快眼神闪烁，瞥了眼雾山，又看向黑斧帮的人，最终选择了没有开口。 “.这位兄弟，那必胜法是什么？” 薛有大又转而问道。 “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了。” 雾山笑道。 “只需要在前四顺位之前选择开枪就行，然后跳过第五和第六顺位的时候，这样的策略，可以让你的损失减少到最小。” 这算是非常简单易懂的策略了。 薛有大暗自点头。 那些黑斧帮的人这下也全听懂了。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李柯对此嗤之以鼻。 “你告诉所有人这些事情，伱自己又能有什么优势？” “我不需要有优势。” 没想到，雾山当即回答，不假思索。 “我只是把枪给了所有人罢了。” 听到雾山的话，李柯的表情变得阴郁起来。 这些黑斧帮的人已经不太听自己的话了，只是他们都五大三粗，没什么文化水平，面对这种需要思考的赌局就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只会碰运气乱撞，第一轮要不是自己带着他们，估计就像之前去了别的分组里的兄弟一样被丢出去喂那虚空里的不知名怪物。 然而，现在，雾山把策略告诉了他们。 这些黑斧帮的成员，倘若想要胜出，按照这个策略来开枪就行，根本不需要自己这个老大指指点点。 甚至于。 倘若他们内心有叛逆的意思，在自己运气不好的情况下甚至可能会联手做掉自己。 毕竟谁都想活下来。 正如雾山的话，将枪给了所有人。 当人人都有枪的时候，黑斧帮的权威也就失去了作用。 李柯很快明白了雾山的意思，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只是，李柯稍加思考，发现了雾山提出的策略里的漏洞。 那就是中枪的问题。 只要有人在前四的顺位中枪，那后面的人就不需要支付筹码跳过了。 因此，后面两个顺位的人，还是有优势的。 而如果抢到了第一个开枪，之后就会变成第六顺位和第五顺位，反而能赚到。 同样的，如果自己中枪，那会直接失去五枚筹码，到那时候，也不可能去赌那个概率。 所以，除了雾山说的那些之外，最好的策略，就是抢到第一个，然后成为第六顺位，接着等待前面的人中枪来减少自己的支出，保存跳过的机会。 立刻看了眼身边的三名手下，清了清嗓子。 “你说完了吗，如果已经没话了，那我们可以开始了。” 他向裁定者看了一眼。 “我第一个开始，没问题吧？” 李柯看向其他人。 他的小弟自然没有异议，而薛有大下意识看了眼雾山，征求他的意见。 “我没所谓，反正最后的赢家肯定是我。” 雾山似乎并不在意从谁开始。 李柯嘴角翘起，他看向那位裁定者。 站位是从李柯开始，两名黑斧帮的成员，薛有大，雾山，第三位黑斧帮的成员则是最后一位。 “开始吧。” 为了保证公平，他们让裁定者来开枪。 弹匣旋转，最终停下，那戴着兜帽的裁定者朝着李柯抬起了枪口。 随即，扣下扳机。 咔哒—— 自然的，没有子弹，仅有撞针触发的清脆响声。 李柯摸了摸口袋，他还有一个优势并没有告诉雾山，那就是他身上的筹码。 除去第一轮为了完成游戏支付的一枚筹码，他便没有筹码的支出，不仅如此，李柯还拿着第一轮被淘汰的那位黑斧帮成员的筹码，再加上之前发放的【血筹码】，李柯身上拥有足足二十九枚筹码。 完全不知道怎么输。 “下一个。” 那裁定者说道，看向第二人。 (本章完) 420.别慌，是技术性调整 第二位同样是黑斧帮的成员，他处于第二顺位，中枪的概率是五分之一。 他瞥了身边的李柯一眼，选择了开枪。 咔哒—— 弹匣里没有子弹。 第三位黑斧帮的成员看向了枪口，他有四分之一的概率中枪，在差不多会进行三到四轮的游戏里，站在这个顺位中枪的风险已经很高了。 咔哒—— 同样只有空气从枪口喷出来。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安下心来。 接着，轮到了薛有大。 在这个位置，他中弹的概率是三分之一，这已经非常高了。 不过他还是很相信雾山的，面对裁定者，他选择了开枪。 “开枪吧。” 砰—— 话音刚落。 那枪口里发出巨大的响声，硝烟味弥漫，钻入薛有大的鼻腔里。 “怎、怎么会！！？” 薛有大一愣，没想到自己会中弹。 顿时，他脑子里乱作一团，思考停滞，薛有大急忙看向雾山，没想到雾山却没有表情。 “别慌，中弹是很正常的。” 雾山拍了拍薛有大的肩膀，让他不要紧张。 大有一种“别慌，是技术性调整”的感觉。 薛有大有些慌张地点了点头。 只是，他内心已经对雾山产生了疑虑，担心雾山是不是在坑害自己。 就像两兄弟去做生意，你的哥们忽然和你说，你先亏几十万，接下来咱们能赚回来的一样，不管你信不信，反正薛有大不太相信。 因为薛有大中弹，所以这一轮结束，雾山与最后那位黑斧帮的成员没有能开枪。 薛有大将筹码交给裁定者，他还特地挑选的是那些带血的【血筹码】。 第二轮开始，李柯成为了最后一个。 他身边的黑斧帮成员犹豫了片刻，选择了开枪。 咔哒—— 弹匣是空的。 第二位黑斧帮成员也选择了开枪。 空气的声音响起，同样是空的弹匣。 五分之一的概率还是很低的，没有那么容易中弹。 又轮到了薛有大。 “人不能倒霉两次吧。” 他嘟囔了一句，可面对枪口的时候，刚才那枪响的声音又浮上心头。 薛有大迟疑了一会儿，忽然，他举起手来。 “我、我选择跳过。” 他最终还是输给了恐惧，薛有大第一轮运气好，剩下了五枚筹码，所以游戏开始的时候有十五枚筹码，刚才输掉了五枚，现在还剩十枚，要是再中弹，那就只剩五枚，没有任何容错了。 先不提能不能成为筹码最多的两个人之一，光是不成为被淘汰的那個人，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呵呵，看来你的朋友并不如你的意啊。” 李柯讪笑道。 薛有大看了眼雾山。 “我选择开枪。” 雾山倒是不慌不忙，也没有过多解释，直接选择开枪。 咔哒—— 裁定者手中的枪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显然，雾山没有中奖。 薛有大看着雾山，忽然间，脑子里一个灵感涌现。 自己刚才选择了跳过，这导致原本第四顺位的雾山，实际上享受的是第三顺位的概率，原本雾山应该是三分之一的中弹概率，可现在，他拿到了四分之一的概率。 难道说，雾山一直在诓骗自己？ 薛有大想到。 雾山欺骗了自己，让自己选择开枪，这样一来，只要薛有大中枪，在下一轮就不会敢继续赌概率，这件事唤作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这样一来，雾山就能在靠后的顺位拿到靠前顺位的概率，从而稳赚不赔。 薛有大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对雾山的信任荡然无存。 不过，薛有大心想，雾山这样下去，也不能保证自己就是最后的胜者，他到底图什么？ 裁定者的枪口已经转向了下一个人，这位黑斧帮的成员第一轮是最后一个，没能开枪，现在，面对三分之一中枪的概率，他陷入了犹豫。 薛有大的脑子逐渐变得清晰，他忽然想到，这三个黑斧帮的人应该最开始拥有的筹码都是一样的，但那两人一开始开枪获得了筹码，而最后一人没有能够开枪，所以，他们有了筹码的差距。 假如他们没办法超过老大李柯的筹码，那么他们肯定就只能角逐出一个筹码最多的。 落后一枚，也是落后。 这个人要是中了枪，那就会陷入巨大的劣势，因此，他才会犹豫。 片刻，他选择了开枪。 毕竟跳过机会宝贵，而且按照计算，三分之一概率下开枪也是亏损筹码较小的，所以，他选择了开枪。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选择了跳过，那李柯就可以在最后一位享受到三分之一的概率。 按道理说，他应该支持自己的老大，可现在，这黑斧帮成员内心产生了一些变化。 咔哒—— 弹匣没有子弹。 他松了一口气，赌赢了。 轮到李柯。 现在是二分之一的概率中弹，他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感知到了弹匣，还是单纯处于保险，李柯没有选择开枪。 第二轮结束。 李柯这时候笑了笑。 “你看，大家都已经不相信你了，伱只是在胡编乱造骗人，借此机会从其中牟利罢了。” 他看向雾山，又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我觉得你还不知道，我提醒一下你，我手上有三十枚筹码，你是争不过我的，就算费尽心机，你也拿不到这个数量的筹码。” 李柯其实只有29枚，因为刚才支付掉了一枚，但这不重要，他只是告诉雾山，同时提点自己的人，不要试图和自己争夺晋级的权力，剩下的人只能有一个人活着。 “我们继续吧。” 雾山不紧不慢，让大家继续。 裁定者抬起枪口，对准了黑斧帮的成员。 他选择了开枪，很幸运，没有命中。 接着到了薛有大，难得的第二顺位，他果断选择开枪。 左轮手枪发出咔哒的声音，薛有大长舒一口气。 雾山同样选择开枪，并没有中弹。 他后面的黑斧帮成员因为之前落后，所以必须选择开枪。 他同样获得了一枚筹码的奖励。 轮到了李柯。 他现在是倒数第二的顺位，子弹触发概率是二分之一，李柯没必要赌，他继续支付一枚筹码跳过自己。 轮到最后一人。 他如果支付筹码，就会变成二十枚，反而成为黑斧帮的三人之中最少的那个，并且，肉眼可见，接下来的两轮，他还要面临大概率中弹的情况。 二分之一，他选择了赌博。 于是，枪响了。 (本章完) 421.哪有人一直输 二分之一的概率，显然，他赌输了。 失去五枚筹码，那位黑斧帮的成员双眼顿时失去了神色。 虽然他不是筹码最少的，但在这场游戏里，只要不是筹码最多的人，就没办法赢。 不过，他倒是还有三次跳过开枪的机会，只能期望接下来都能正确跳过子弹，并且别人倒霉中弹了。 第四轮很快开始，这一次，薛有大第一个开枪。 他没有犹豫，直接让裁定者出手。 咔哒—— 薛有大从未感觉这撞针的声音是如此的美妙，胜过了他生命中的许多重要时刻。 接着轮到了雾山。 雾山是第二顺位，五分之一的概率中枪，还比较低。 可没想到，雾山陷入了沉默。 须臾，他表示自己要跳过开枪。 “他疯了？” 后面有位黑帮成员低声嗫嚅道。 这么低的概率，雾山完全没有必要求稳选择跳过。 可李柯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左轮手枪始终握在裁定者手中，雾山是没办法做手脚的，因此，他在第二顺位选择跳过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弹匣里有子弹。 李柯是一名异客，别人总说，异客是会相互吸引的，尽管李柯并不相信这一套，可现在看来，这雾山应该多少也有相关的能力，不容小觑。 就像李柯隐隐约约能够通过弹匣的旋转速度与停顿的方式来窥探弹匣里到底有没有子弹，他相信雾山也有类似的技能。 因此，这一发子弹，应当已经等待在枪膛里，就看哪个倒霉蛋耐不住，选择开枪了。 雾山后面的那一名黑斧帮成员显然也觉察到了这件事，他现在有21枚筹码，没必要冒险去赌那枪里到底有没有子弹，因此，看着雾山选择了跳过，他也立刻选择跳过，反正自己还有三次跳过的机会，完全可以求稳。 枪口对准了李柯。 李柯看向左轮手枪， 他试图感应其中的子弹位置，但并不明晰，不知道是因为雾山进行了干扰，还是那子弹真的就在枪膛里等待击发，无论如何，李柯没必要选择开枪来冒险。 可是他转念一想。 如果这一枪他选择跳过，那么他的三次跳过机会就都没有了。 接下来他就没办法掌握主动，只能依靠别人中枪来规避自己遭难了。 思考之下，李柯最终还是决定跳过。 毕竟现在跳过是躲掉了一枚子弹，之后跳过也是躲过一枚子弹，从期望来看，都是赚了五枚筹码，差不多。 李柯后面的人见状，自然也不敢赌概率，再加上他又已经失去了五枚筹码，所以也选择了跳过。 最后一人不出意外，也同样跳过。 这样一来，李柯的三次跳过机会已经用过了，而其他人也都用了一次。 这时候，雾山忽然开口，叫住了裁定者。 “能打开弹匣看一看吗？” 雾山提出询问。 “这应该没有超出规则的范畴吧？” 裁定者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很快，他就点了点头，打开了弹匣，给所有人确认。 然而，那子弹并没有在枪膛那一发弹匣之中，而是在下一发里。 也就是说，雾山其实没必要跳过，他开枪之后，下一个人才会中弹。 “你诈我们？” 雾山后面的那位黑斧帮成员错愕地说道。 “我看走了眼跳过了开枪，你们也没必要跟着我一起啊。” 雾山理所当然地答道。 “.” 其他人都沉默了下去。 的确，雾山虽然跳过了，但他也没明说这里面有子弹，只是大家猜测这里面有子弹而自己选择了跳过。 就像走在前面的人忽然间跨了一步，跳过了一個井盖，走在后面的人不自觉也跟着跳了过去，哪怕那个井盖其实没有任何问题一样。 李柯表情略微变得凝重。 浪费掉了最后一次跳过的机会是小事，而自己被雾山唬住了这才是大事。 而且，通过这一轮游戏，雾山应该能够确认到，李柯并没有能够明确知道弹匣里有没有子弹的手段。 第五轮，雾山第一个开枪。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选择了跳过开枪。 “又来？” 他身后的那位黑斧帮成员惊讶道。 他一方面担心是雾山使诈，就像狼来了一般，这一次真的有子弹。 另一方面，他又认为不可能那么倒霉，第一个人就有可能中弹。 纠结一番，他最终还是认为这弹匣里应该没有子弹，是雾山在搅乱局势。 于是，他选择了开枪。 毕竟要是继续跳过，那自己剩下的跳过机会就只有一次了，接下来会非常危险。 咔哒—— 裁定者手中的左轮手枪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显然，这里面没有子弹。 他长舒一口气。 同时又看向雾山，颇有一种“你这次玩脱了”的意味。 裁定者将枪口指向了李柯。 他已经没有任何跳过的机会，只能选择开枪。 砰—— 枪响了。 李柯看着冒出硝烟的枪口，随即，深深地看了一眼雾山。 显然，这一次的子弹在第二发的位置。 倘若雾山这一轮选择开枪，那么他自己能够赚取一枚筹码，第二位的人会中枪。 而正因为雾山选择了跳过，又加上刚才那一轮的博弈，所以，第二顺位的黑斧帮成员必然不会跟着跳过。 李柯本身已经没有跳过的次数了，所以这一枚子弹，他吃定了。 也就是说，雾山这就是冲着李柯来，要让他输掉游戏而采取的刚才那些策略！ 交出五枚筹码，李柯现在还剩下二十二枚筹码，虽然依旧是所有人里面最多的，但也只有一枚的优势罢了，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没有了跳过的次数，在雾山明显针对他的情况下，他还有可能失去更多的筹码！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李柯中枪，其他黑斧帮的成员竟然也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雾山又继续开口。 “你现在的筹码应该和大家差不多了，但你已经没有了跳过开枪的机会。” 他看着李柯，随后又看向其他人。 “各位，我接下来会告诉大家哪一发弹匣里有子弹，我会确保那子弹落到他的头上。” 李柯闻言，皱了皱眉。 因为雾山很明显，在策反其他人！ (本章完) 422.这个游戏到底谁在赢 雾山的话很明显了。 他就是要坑害李柯。 假如真的如雾山所言，他能够知道子弹的位置，那么接下来大家只要听从雾山的话，就能躲过自己中弹，并且让李柯中弹。 黑斧帮的成员都知道，李柯原本有二十九枚筹码，经过刚才的折腾，应该只剩下二十二枚筹码。 而黑斧帮的人，都还有两次跳过的机会。 算上各种概率，他们要是真的合力，至少能让李柯吃两到三枚子弹。 要是真的这样，那李柯是肯定没办法赢下这个游戏的。 李柯要是死在这里，就肯定没办法出去制裁他们。 到时候怎么编故事，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俗话说得好，恶向胆边生。 当把人类放置到这种极端环境之下时，一切社会关系都会失去作用，化为暴力和强权的舞台。 而如今，暴力被禁止，只有智慧才是唯一的力量。 李柯看了看其他黑斧帮的成员，眼神中满是威严。 “你们在想什么，难道真的以为他会这么好心帮助你们，他就是要以此来扰乱你们的决策，到时候欺骗你们开枪中弹。” 李柯接着说道。 “你们好好想想，就算他有什么仇要找我报，刻意针对我，但他最终也是要赢游戏的，如今他的筹码数量不是最多的，那他要怎么赢，肯定要你们中弹，别被骗了。” 他的话也让那些黑斧帮成员陷入思考。 李柯说得也对。 雾山看起来针对李柯，但他真的这么好心吗？ 开局的时候，他还说要让那位商人赢呢，可那商人第一轮就中枪了。 这个人，不能相信。 “老大，你是知道我们的。” 站在李柯身边的那位黑斧帮成员急忙表忠心般说道。 “老大，我们绝对不会背叛你的。” 另一人也急忙说道。 “伱们知道就好。” 李柯并未回应更多，而是看向裁定者。 “开始吧。” 第六轮开始，那位之前第六顺位的黑斧帮成员终于到了第一位。 他正准备开枪，忽然，心虚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雾山。 “啧啧，这次算你运气好，子弹会在你下一个射出。” 雾山看向李柯。 李柯沉默不语。 第一位黑斧帮成员闻言，很快选择了开枪，他没有中弹，获得了一枚筹码。 李柯没有选择权，只能开枪，不过运气非常好，他没有中枪，同样获得了一枚筹码。 到了雾山所说的那个会中枪的黑斧帮成员的轮次。 他之前已经中了一枪，筹码数告急，如今，又被雾山这么一说，他自然不敢赌博，只能选择跳过。 接下来的那位黑斧帮成员，同样选择了跳过。 到了薛有大。 他看了眼雾山，又看了看枪口。 假如自己跳过，那就剩下雾山一個人了，雾山必然也会选择跳过，这样一来，这一轮无人中弹。 薛有大想了想，只能选择跳过，他的筹码只剩十枚，岌岌可危。 裁定者的枪口到了雾山的头上。 大家都等着雾山交出筹码，跳过这一轮。 可没想到，雾山竟然选择了开枪。 他疯了？ 他骗人？ 这是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觉得非常惊讶，薛有大不知道雾山在想什么，他只看到，裁定者朝着雾山的脑袋，开出一枪。 砰—— 子弹命中雾山，硝烟弥漫起来。 他竟然中枪了。 “各位，你们看，我说过，这一发有子弹。” 雾山并没有表现出慌张，而是悠闲地说道。 “我向大家证明了我能看出哪一发弹匣有子弹，所以，你们大可以相信我，我的目标并非赢下游戏，而是让这家伙去死。” 他看向李柯，像是愤恨般说道。 “这位朋友，我不知道你到底和我有什么仇，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没必要撕破脸。” 李柯这时候确认到，雾山是真的有东西。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与雾山联手，他们两人就能够获胜。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和你合作，我们两个获胜，让其他人都去死？” 雾山反问。 李柯看了眼身边的那些黑斧帮成员，随即又看向雾山。 “没有永远的敌人，你现在筹码应该不多了吧，我可以赞助你，我们完全可以双赢。” 他并没有说那么明显，但言下之意也非常清楚，那就是李柯愿意为了胜利而抛弃黑斧帮的成员。 那三名黑斧帮的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想到自己的老大竟然这么果断就放弃了自己。 “我想想。” 雾山笑了笑，仿佛在思考的模样。 随即，他看向众人。 “你们也看到了，为了证明我的实力，所以我中了一枪，现在我的筹码所剩不多，既然那你们想要和我合作，那就必须表现出诚意。” 雾山沉吟道。 “接下来，你们可以支付一枚筹码向我咨询这左轮手枪里是否有子弹，也可以靠自己鉴别，但据我所知，大家的跳过次数都不多了，与其中弹失去五枚筹码，不如直接给我一枚筹码来规避风险。” 他提出了自己的交易。 “我们开始吧。” 没等其他人的回复，他看向裁定者。 第七轮，大家都转了一圈，第一人又回到了李柯这里。 他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力，只能选择开枪。 砰—— 可没想到，子弹竟然一发命中了他。 李柯哑口无言。 毕竟是第一个人开枪，他自己又没有任何跳过的手段，因此，只能吃个哑巴亏。 第七轮光速结束，第八轮开始，那位黑帮成员看了眼雾山。 本来，第一顺位的人应该是可以毫无顾忌地开枪的，可没想到李柯刚才首位中枪，这让这名黑帮成员有些惴惴不安。 “我、我给你一枚筹码。” 他拿出一枚筹码给雾山。 “这一发没有子弹，你放心开枪。” 雾山收过筹码，随即答道。 咔哒—— 诚如雾山所说，弹匣是空的。 他后面的那位黑斧帮成员也给出了筹码换取答案。 接下来到了薛有大，他正想拿出一枚筹码，但雾山拦住了他。 “我说过，我可以帮助你，因此，这一次我免费告诉你，弹匣里没有子弹。” 雾山的话令薛有大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愿意帮助自己。 薛有大开枪，很快到了雾山。 雾山则大大方方地让裁定者开枪，自己并没有中弹。 他后面的黑斧帮成员见状，立刻拿出一枚筹码。 “你这一发弹匣里有子弹，不过，你要是跳过，那么你们老大就要中枪了。” 雾山讪讪地说道。 顿时，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本章完) 423.投名状 显然，这位黑斧帮的成员还有一次跳过的机会，倘若他支付代价跳过，那么这一轮只会损失两枚筹码，可是这样一来，下一位，也就是黑斧帮的老大李柯就要被子弹命中，损失五枚筹码。 李柯现在的筹码数量只剩下十七枚，再中弹，就只剩下了十二枚，并且，由于处于后置位，他中枪的概率会非常高，毕竟前面的人基本都还有一次跳过的机会，再加上雾山的提示，越往后，李柯就越危险。 “你想做什么？” 李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曾经的手下。 “老大” 那位黑斧帮成员有些怯懦。 “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李柯强调了一遍。 “如果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家人，都能有一个幸福美满的结果，可要是你选错了，那么下场你是知道的。” “老、老大” 那位黑斧帮成员双腿颤抖，半跪了下来。 作为能被李柯带进来的精锐，他自然知道黑斧帮的手段与李柯的心狠手辣。 曾经有一名成员想要离开，带走了一些帮派的信息和库房的资料，第二天就被李柯的人找到，全家老小七口人血淋淋地挂在城门外示众，而收了保护费的警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最后帮他们收尸埋在野外的乱葬岗里。 这其中甚至很多活儿都是他们亲手处理的。 加入帮派，做到这个位置，自己也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交过投名状。 因此，要是在这里惹怒了李柯，做出了背叛的行为，那么毫无疑问，出去之后，自己将会遭到极为残忍的报复。 ——前提是李柯能出去。 现在，在这赌桌上，自己老大的命就在他的手里，令这位黑斧帮成员有一种超现实的感觉。 李柯盯着他，双眼里泛出血丝。 “你知道我们会做什么的，我也和外面的人吩咐过了，如果我没能安全出去，那么和我一起进来的所有兄弟的家人们就要拜托他们好好照顾了。” 他又说了一句。 为了防止背叛，为了保证报复到位，这种后手是非常正常的。 “伱” 那黑斧帮的成员被这么一句话彻底击溃，无论李柯死没死在这里，他们出去之后，想必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反而是李柯的这句话，让他下定了决心。 这位黑斧帮成员的双眼一凝，随即看向裁定者。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筹码。 “我选择跳过开枪。” 李柯诧异地看着自己曾经的手下做出了背叛，他表情凝重，之前的那些微的谦卑也消失不见。 “看来你已经有觉悟了。”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我特意叮嘱过外面的兄弟，要让他们对你们的家人还好一点儿，你女儿今年十二岁了吧，长得还挺漂亮，我想咱们的场子应该很适合她工作，至于其他人，我会给他们找一个城门上视野开阔的位置的。” 李柯的表情变得阴翳。 不过下一刻，裁定者的枪口就已经对准了他。 砰—— 正如雾山所说，这一发有子弹。 李柯失去了五枚筹码，仅仅剩下十二枚，而且没有了跳过的机会，无法进行任何操作。 不过他并没有陷入绝望，而是环视众人。 “你们只有一次跳过的机会，再往后，就算知道有子弹也无法避开，接下来就是我们运气的游戏，谁能保证自己不会倒霉呢？” 李柯声音低沉，他又看向薛有大。 “你的筹码肯定是我们之中最少的，你怎么能保证自己能赢，就算我死了，你的筹码也永远比不过这個男人，你也会一起死。” 薛有大被李柯这么一说，内心咯噔一下。 的确，他现在只有十一枚筹码和一次跳过机会，就算不考虑雾山看走眼让自己中枪的情况，他也很难超过其他人，到头来，还是死。 李柯又看向剩余的两名黑斧帮成员。 “还有你们两个，不论是我最后胜出，还是他最后胜出，你们两个都只能活一个人，但我如果赢了，你们的家人都会没事，要是我死了，你们的家人肯定要陪葬，好好想想自己到底该效忠谁吧。” 那两名黑斧帮的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开始思考起李柯的话来。 按照现在的状况发展下去，雾山肯定能脱颖而出，他们两人就算运气好，也只能活一个，和之前帮助李柯没有区别，反而是自己的家人，倘若李柯遭遇不测，真的可能被外面的黑斧帮的成员干掉，这令两人都有所顾忌。 “你们接下来要是继续给他筹码，那他就会一直占据优势，你们再也没办法翻盘，而且，他最开始号称要让我们都输掉，为什么现在忽然翻脸要帮助你们，你们想过吗？” 李柯毕竟还是在黑道里混到了老大位置的，教唆诱导，威逼利诱的话术一套一套的。 在众人的猜忌下，第九轮游戏开始。 第一位的黑斧帮成员犹豫了片刻，最终他还是选择给雾山支付了一枚筹码。 毕竟李柯虽然那么说了，但他有二十枚筹码，比另一个兄弟多一些，但也就是一次中枪的差距，所以只能避免自己中枪。 收过一枚筹码，雾山看了眼那裁定者。 “你可以放心开枪。” 黑帮成员立刻选择开枪，自然没有中弹，获得了一枚筹码的奖励。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给雾山支付筹码，那么自己就相当于没有花费躲过了一轮，只要不是自己运气太差，那就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其他人花完跳过的机会或者中弹。 接着轮到了薛有大。 他急忙掏出一枚筹码。 雾山将其收起，告知他可以放心开枪。 “不过，你的筹码应该不到五枚了，下一轮应该就要考虑去借筹码了吧。” 雾山又提醒了一句。 其他几人看向薛有大，倒是并未在意更多，因为薛有大本身筹码数应该就不多，又中了一枪，肯定是所有人里最少的。 雾山自己开枪之后，又轮到了之前那位黑斧帮成员，他已经背叛了李柯，自然没有任何负担，立刻向雾山支付一枚筹码，换取情报。 “真遗憾，你这一发弹匣里又有子弹，看来你的运气不是很好，不过你还有最后一次跳过的机会。” 雾山淡淡地说道。 那人立刻选择了跳过，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犹豫。 骤然，裁定者的枪口指向了李柯，开出一枪。 李柯的筹码，只剩下了七枚。 (本章完) 424.该上路了 李柯只剩下了七枚筹码。 再有两发子弹，他就将会淘汰。 而且没有任何反制手段。 不过，身为黑帮的大佬，他没有因此而变得歇斯底里或者疯狂，而是继续看向其他人。 “你们虽然觉得我会被淘汰，可你们为什么不数数自己手里的筹码，为什么你们认为自己可以胜出？” 李柯继续教唆道。 其他三位黑斧帮的成员一愣。 这是一个决出胜者的游戏。 李柯输了，不代表他们就赢了。 三个人现在筹码数不一样，要是再过两轮，李柯的筹码数归零，那游戏就直接结束了。 到那时候，三人必须要死两个。 “醒醒吧，你们的敌人从来就不是我，而是这个男人。” 李柯指向了雾山。 这时候，雾山并没有回应李柯，而是拍了拍薛有大的肩膀。 “你还有筹码吗，这一轮之后就快没有了吧，去借几枚吧。” 他提醒道。 薛有大下意识就想摸口袋说自己还有好几枚，但看着雾山的表情，他又将手收了回来，去借贷了五枚筹码。 现在，薛有大手里有十六枚筹码，而这次轮到他第一個开枪。 他看了眼雾山，掏出一枚筹码。 “你放心开枪。” 雾山让薛有大开枪，令其获得了一枚筹码。 雾山自己也同样开枪，筹码数喜加一。 等到雾山后面的人，因为没有了跳过次数，只能选择开枪。 砰—— 枪响了。 他失去五枚筹码，变成了黑斧帮三人里筹码数最少的人。 “恶有恶报。” 李柯对此嗤之以鼻。 第十一轮，雾山一直到李柯都没有中弹，显然，这一发子弹沉底了。 李柯之后的黑斧帮成员将筹码给了雾山，得到这一枚子弹就在枪膛里的提示。 他和下一位果断选择了跳过，轮次来到了薛有大，他只剩下一次跳过机会，也用在了这里。 到这一轮结束，除了雾山之外，其他人的跳过机会都用完了。 “看着吧，你们都没有了跳过的次数，接下来只能依靠运气，但身处后面的你们真的有那么好运吗？” 李柯讪讪地说道。 “我给伱们友情提示一下，我只要再中弹一次，那游戏就要结束了，你们可以把筹码给我，延续游戏，当然，要是你们觉得自己的筹码数量足够了，也大可以看看结果揭晓的时候，你们到底是不是最后的赢家。” 他开始讨口子。 雾山和薛有大暂且不提，那三名黑斧帮的成员还是对各自的筹码数门清的，他们知道，想超过雾山已经不可能了，如今只能超过其他两个人。 第十二轮，位列第六的黑斧帮成员开枪，赚到了一枚筹码，接着是李柯与另外两名黑斧帮成员，遗憾的是，枪声最终在第四位响了起来，现在三人的筹码数仅仅只差一枚。 第十三轮，李柯再度拿到首位，这一轮的子弹在上一轮的那人处再度射出，都说人不能连续踏入一条同样的河，可这倒霉的人却会一直倒霉。 第十四轮，运气似乎终于不再眷顾雾山，他支付了一枚筹码躲过枪击，而第六位的黑斧帮成员还没高兴太久，就损失了五枚筹码。 接下来的四轮，因为大家都没有了跳过的次数，所以枪响不断。 李柯中了一枪，第二顺位的黑斧帮成员中了两枪，第三顺位的人中了一枪。 有人的筹码数已经岌岌可危。 第十九轮，李柯的开始，他开枪获得了一枚筹码，第二位也同样赚了。 第三人站在裁定者面前，战战兢兢。 他只剩下六枚筹码，接下来要是中枪，基本上就没有任何希望了。 砰—— 可惜，事与愿违，他还是被夺走了五枚筹码，只剩下最后一枚。 他立刻去借贷了五枚。 只是，接下来已经不能再输了。 哪怕他侥幸胜出，如果没有五枚筹码，那么也要面临死亡的下场。 又是三轮过去，这一次，雾山和薛有大都不幸中弹。 第二十五轮，第三顺位的黑斧帮成员再度中弹，他只剩下了三枚，并且已经借过筹码，无论如何，他都已经无法再胜出。 第二十六轮，雾山中弹。 第二十七轮，大家都很清楚，这一轮应该就是最后了。 李柯甚至直接去借贷了五枚筹码，因为虽然主办者之前没有明说，但显然，这五枚筹码也算在最后统计里，只要能还上，那就是自己的胜果。 李柯后一位的黑斧帮成员站在枪口前，闭上双眼。 咔哒—— 虽然弹匣里没有子弹，但他依旧没有放松。 毕竟要是下一个中枪的是身边这个倒霉蛋，那游戏就结束了。 然而，墨菲定律在这个时候竟然奇迹般地起了作用。 砰—— 伴随着枪响，那黑斧帮的成员反倒没有什么波澜，因为在上一轮中枪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死讯。 只有李柯，表情微妙。 “游戏结束了。” 他说道，看向雾山，又看了看薛有大。 “我赢了。” 李柯现在手里有十七枚筹码，而按照判断，薛有大之前借贷的时候就不足五枚，如今一番轮回，他手上的筹码也不会超过十枚。 而雾山因为没有借贷，所以手上的筹码应该在二十枚左右，雾山是不可能给予薛有大超过七枚筹码去帮助他胜利的，就算他现在临时借贷，李柯的十七枚筹码也足够他和薛有大并列第二，因此，无论怎样，李柯都能以第二位的身份晋级。 然而，薛有大看了看雾山，雾山示意他将口袋里的筹码都拿出来。 他一枚枚将其掏出来，仔细一数。 十六枚。 “怎么会？” 李柯一愣，他不明白为什么薛有大会有这么多筹码。 他立刻看向雾山。 “你呢，你是不是把筹码都给了他？” 李柯以为是雾山之前偷偷借贷了，并且将自己的筹码交给了薛有大。 雾山沉默着将自己的筹码摆了出来。 二十枚。 同时，他将两枚筹码交给了薛有大。 现在，雾山和薛有大都是十八枚筹码，而李柯是十七枚。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让薛有大去借贷筹码的时候，他其实还有很多筹码？” 雾山简单地解答了李柯的疑惑。 “.你们，你们快，快把筹码给我，只要给我一枚，我就能活下去，快！” 李柯感到难以置信，他立刻看向其他的黑斧帮成员，试图获得他们的筹码，就算已经输了，但现在还没真正决定结果，一切都还来得及。 然而，那三名黑斧帮的成员只默默地看着李柯。 在他们看来，自己就算死了，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而李柯，绝对不是那个能独活的人。 “求求你们了，我会对你们的家人就像对自己的父母一样，给我一枚，只需要一枚筹码就好，求求你们” 看到李柯跪倒在地，涕泪横流，苦苦哀求的模样，三人却无动于衷，只有一个人，走到李柯面前，将他扶了起来。 “老大，该一起上路了。” (本章完) 425.纸人 李柯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他明白，在这场赌局里，他已经输得一塌糊涂，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了。 除非，依靠暴力。 尽管之前，戴着兜帽的裁定者仅仅一击就秒杀了那身为异客的郑龙，可李柯此刻已经别无选择。 与其就这样被一枪崩掉，丢去喂怪物，不如奋起反抗。 至少李柯也是异客，拥有一定的掀桌子的手段。 他看到裁定者拿起了左轮手枪，装填子弹，准备进行处决。 在有些小组里，之前已经决出了胜者。 那些失败的人，只能哀求着被一枪打爆脑袋，随后丢到宴会厅外面的虚空之中，被不知名的怪物当成晚餐宵夜。 也有一些小组，似乎找到了这游戏的bug，简单来说，这个游戏只要求当有人筹码归零的时候，筹码数最多的两个人晋级，但如果有人筹码数一样，那同样可以晋级。 因此，这个小组的几个人联合了起来，针对剩下的人，让他们筹码归零之后，自己人的筹码相同，竟然活下来了三個人。 当然，本来他们是五个人联合，另外两个人因为没料到队友竟然谎报筹码数，导致自己的筹码少了一枚，含恨落败，也正因此，导致其他进度较慢的小组也放弃了联合的想法——在这样的游戏里，任何信任都是不必要的，有可能招致死亡的。 李柯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这并非夸张的形容，而是真的变成了铁一般的青色，李柯的全身都变得坚硬如同钢铁，他猛地起身，朝着裁定者一拳砸去，准备抢一个先发制人。 砰—— 左轮手枪的子弹射到李柯的身上，却并没有陷进去，而是仅仅擦过，弹开到了天花板上。 在这个状态下，李柯就连眼球都能承受子弹的直击，也正因此，在黑帮的火并之中，李柯简直无往不利，战无不胜，才能得到如今的地位。 砰砰砰—— 那裁定者继续开枪，三发子弹落到李柯的身上，打破了衣服，却未能击穿他的装甲。 与此同时，李柯的手臂上的衣服破开，他的小臂上生出了许多钢铁一般的骨刺，尖锐而锋利。 扑哧—— 下一刻，李柯的手贯穿了身前的裁定者，那戴着兜帽的身影被尖锐的骨刺洞穿，整个人向着后方倒去。 “呼——” 李柯大口喘气，将手臂从对方身体里抽出来。 可他并没有命中的手感，那倒在地上的裁定者没有如同人类一般抽搐或者挣扎，只静静地躺在地上。 李柯立刻确认了一眼倒下的裁定者的状况。 此时，对方的兜帽因为动作而被掀开，露出了底下的面容。 只见一双木然的双眼正盯着李柯，那眼睛没有任何神韵，就像草草点上去的一般，实际上，那的确是直接画上去的。 因为这裁定者是一个纸人！ 他就像那种葬礼上会摆出来和死者一起烧掉的陪葬纸人一般，由纸扎成，脸是随意画的，有浓重的腮红，看得瘆人。 裁定者的衣服底下，同样是纸做的。 李柯脑袋嗡一声炸响，他立刻起身，看到周围还有其他的裁定者靠过来，朝着他开枪。 叮叮叮—— 可惜那些子弹并没有令李柯受伤。 他朝着四处张望了一眼，很快锁定了目标。 这些戴着兜帽的裁定者聚集而来，而站在台上的主办者却无动于衷。 擒贼先擒王！ 李柯大步流星跨出，朝着舞台奔走而去，引发了场内的一阵骚动。 三步并作两步，李柯迅速来到台下，一个跨步跃上舞台，来到那主办者面前。 “给爷死！” 李柯怒吼一声，吼声里还带着些许金属的回响。 他一拳朝着那未曾躲闪的主办者砸去，对方也就站在原地，被那钢铁的拳头打中兜帽下的脸，整个人旋转着向后倒去。 李柯大概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脆弱，愣了愣，又继续上前，期间，有子弹落在他的身上，却只能被弹开。 他以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的气势，揪住主办者的脑袋，直接掀开了他的兜帽。 “嘶——” 李柯倒吸一口气。 因为他看到，这主办者也是一个扎纸人。 与其他的裁定者没什么区别，他身上甚至还有之前的弹孔。 “禁止暴力。” 从这纸人的身体里，传来了主办者的声音。 李柯双眼通红，抬手，撕开了那扎纸人的身体。 里面除了竹签，彩纸之外，还有一张符箓。 似乎是某人通过这符箓正在控制这具身体。 李柯站起身，茫然四顾。 “出来，你出来！” 他认为对方肯定就在这宴会厅里，正欢愉地看着他们在这里自相残杀。 可没有人回应。 只有那呆板迟滞，如同没有电了的老式收音机一般的声音回荡。 “禁止暴力。” 李柯看了眼那倒下的扎纸人。 下一刻。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从那敞开的宴会厅的大门之外，浓郁的灰雾之中，一条虚幻的触须陡然伸了进来，那粗壮而半透明的触须瞬间纠缠住了李柯，他哪怕有钢铁的身体，却依旧没能拥有与之匹敌的力量，瞬间就被拉扯到了半空中。 更多的触须从门扉里钻出来，如同玩耍猎物的猫咪一般，将半空中的李柯的四肢撕扯下来。 纵然身似钢铁，可他根本防御不了这样超越常识的力量，眨眼间便四分五裂，鲜血洒满了整个舞台，也洒满了那扎纸人的身上。 接着，虚幻的触须们你一根我一根，把已经不能发出任何声音的李柯拉扯到了宴会厅之外。 灰雾翻涌，似乎有某个巨大的怪物在里面吞噬，很快，又复归平静，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现场鸦雀无声，刚才的那一幕显然超越了绝大部分人的常识，哪怕是异客，此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这静谧之中，处刑还在继续。 雾山看到，黑斧帮的成员怔怔地跪坐在原地，被其他的裁定者拉起来，一枪打爆了脑袋，耷拉下去，被拖拽着丢到了宴会厅外面。 他没有关心这些人背后的故事，而是看了眼其他的同伴。 苏红自然不必说，唐晓梦也顺利通关，至于乔暮，他有惊无险，同样过关。 现在宴会厅里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人。 (本章完) 426.代价 包括黄衣楼的白莺，警察局的王警长在内的好几个雾山的熟人都活了下来。 尤其是那王警长。 看起来大腹便便，脑袋空空，可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本身有隐藏的实力，竟然也一轮一轮晋级了。 那些裁定者清扫完剩下的人，示意大家坐在宴会厅中央的圆桌旁。 雾山数了数，还剩下十五人。 剩下的人，不是异客，就是身怀绝技之人，没有那么简单就被送走。 “各位，刚才发生了一点儿小插曲，希望没有影响大家的好心情。” 主办者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个身体，他坐在了桌旁，仿佛真的是宴会的主人一般。 “你到底想要什么？” 王警长用泛黄的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水，遂问道。 “各位，你们想必都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 主办者的声音依旧平稳，丝毫没有因为之前的骚动而有什么变化，不过大家也知道这并非他的本体，不过只是一个扎纸人罢了。 “你说的是几年前，还是几十年前？” 一旁，黄衣楼的白莺打开扇子，遮住了自己的下半边脸。 “过去，这里曾经是一个赌场，有无数的人在这里赢得了自己的第一桶金，还有更多的人在这里输掉了自己的人生。” 主办者轻声说道。 “各位有所不知道的是，在那赌场里，诞生了如今天下的格局。”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照片，撒到桌上。 大家一看，顿时惊得说不出话。 因为那些照片上，都是如今掌控天下的军阀，纵横文坛的大家，指点世界的政客等，那些如今两個国家之间真正握有权力的人年轻时候的模样。 甚至还包括了之前在这里殒命的那位军阀。 “曾经，这里的赌桌上可不只有筹码，还有灵魂，力量，知识，赢家通吃，败者退场，那些从这里获得了力量的人，却要在之后背弃这里，因为他们担心另有一场赌局会颠覆他们既有的权力。” 主办者沉声道。 “你的意思是，这里原本就是他们崛起的地方？” 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皱眉询问。 “而且，他们在这里得到了什么馈赠，所以之后才会发家，甚至可以说，整个世界的格局都是因为这里的赌局而确定的？” 这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 “不仅如此，他们在获得了利益之后，又担心这里的赌局会继续产出新人，取代自己的位置，所以联合起来，对这里痛下杀手，这才有了多年前的那一场惨案？” 一旁，活下来的故城日报记者葛生迅速推断出了主办者要说的话。 “你很聪明，不愧是能够来到这里的人。” 主办者对着葛生点了点头。 “这赌场最终没落，一切真相都被掩盖，他们以为把这里摧毁，就再也不会有新人来取代他们，他们的基业就能千秋万载。” 他歪了歪脑袋，看向王警长那边。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多年前，他们从这里获得了一笔贷款，如今，该是偿还的时候了。” “你是赌场的主人？” 雾山沉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 主办者看向雾山，不知道为什么，雾山有一种对方已经看穿了自己真实身份的感觉，在那幽深的兜帽后面，不是纸人的双眼，而是某种能够洞悉一切的睿智的双眸。 “重要的是，在这里赢下赌局的人，能够重新拥有一切。” 听到他的话，在场的许多人表情都变得更加深沉。 假如这个人说的是真的，那么这赌局的意义远比之前传闻的要重大得多。 胜利者将会成为这个世界新的主宰，并且，之前曾经在这里收益的人，也将付出代价。 有些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我们还能退出吗？” 苏红忽然问道。 “如果你们愿意去填饱外面那位的肚子的话，当然可以离开。” 主办者轻佻地答道。 “遗憾。” 乔暮不禁感慨。 “既然如此，我们快点开始最后一局比赛吧。” 主办者环顾桌旁的所有人，接着说道。 “这是一把左轮手枪。” 他将之前两轮用过的左轮手枪放到了桌面上。 “正如大家之前体验到的，这把手枪无法觉察到里面是否有子弹，它同样将会是我们第三轮的游戏道具。” “又是轮盘？” 白莺发出了带着嘲讽笑声的声音。 “没错，只是，这一次我们的规则非常简单。” 主办者将左轮手枪原地一拨，旋转了起来。 “我们会两人一组，轮流开枪，轮到自己开枪的时候，可以支付任意的代价来跳过开枪，但相应的，对方如果选择跳过，就要支付同样的代价，一直持续到有人开枪，开枪者可以获得之前双方支付的所有代价。” 左轮手枪徐徐停下，枪口指向了乔暮。 “只是，这一次，我也会参加比赛。” 主办者沉声说道。 “你？” 大家都有些惊讶，因为没想到这主办者也会参加赌局，另外，他本身是个替身，根本不怕死啊。 毕竟这种庄家下场，很容易让人怀疑作弊。 “我不会使用任何违规的手段，这赌局是必要条件，我不会违反其中的规则，各位，要是我真的想要从中作弊，那我为什么还要让大家进行那么多次赌局呢？” 他的话倒是令人信服，因为就像刚才那样，有实力的异客在那虚幻的触须面前也不值一提，这位主办者完全有实力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抓起来当祭品，没必要以身入局。 “同时，这一次，手枪里会装入的不是空包弹，而是真正的子弹。” 将左轮手枪拿起来，主办者将一枚真正的子弹装入其中，随即旋转弹匣。 很明显，双方轮流开枪，如果没中弹，就能获得所有的战利品。 但如果中弹了，那性命就会直接没了，胜者自然是对方。 所以，这是一个赌命的游戏。 “各位，希望大家能够享受今晚的赌局，无论胜败与否，我们都将见证一位新王的诞生。” 主办者高举双手，对所有人说道。 (本章完) 427.赌命游戏 “这游戏可真太危险了。” 桌旁，故城日报的记者葛生表情凝重。 “这游戏并没有规定输掉的条件，但其实在规则里已经非常清楚了，只要中枪，那肯定就会死，赢家就是对面了。” 这是真正的俄罗斯轮盘游戏，会直到其中一方死去为之，一直进行。 “可是大家的筹码数都不一样，所以会有人有优势，这一开始就不公平啊。” 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男子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不禁感慨道，又看了眼主办者。 “而且，你有多少筹码我们也不知道，万一你身上有几千枚筹码，那虽然不算作弊，但我们也不可能赢你啊。” 这的确是事实。 既然都要支付代价跳过开枪，那自然是筹码越多越有优势，这主办者既然能给大家这么多【血筹码】，那么自己还有存货的可能性不小，这当然不是作弊，而是隐藏的优势。 “我会只用三十枚筹码进行挑战。” 主办者手一挥，将自己身上的筹码展示了出来。 同时，那些裁定者也将十枚通关的筹码分发给了其他的人。 现在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二三十枚筹码，至于更细节的区分，就不好平衡了。 “并且，这个游戏并不是只能用筹码进行赌博。” 主办者的声音低沉，嘶哑，像是被火焰灼烧过一般，乔暮以前只在那大火焚烧的公寓楼里听到过类似的声音。 “规则里说了，可以支付任何代价，同时，对方也必须支付同等的代价，虽然可能有人筹码数不如其他人多，但你们还有别的东西可以拿来押注，不是吗？” 主办者的音调有了些微的上扬，他隐藏在兜帽里的双眸似乎在巡视众人，能够窥见其中的欢愉神色。 这令雾山下意识觉得，此刻坐在这里的，并不是一个扎纸人，而是真正的血肉之躯。 只不过，依旧无法看清楚那背后到底是谁，虽然那兜帽理论上只有一片阴影笼罩，不会遮住全部的脸，可此刻那位主办者的脸就是被一团黑雾覆盖，无比幽邃，如同宇宙。 “听起来很残酷。” 一旁，穿着旗袍的黄衣楼老板白莺收起了折扇，露出了那底下姣好的面容。 “为了公平起见，我们抽签来决定分组。” 主办者让他的手下拿来了一些颜色不同的筹码，给大家展示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放进袋子里。 “就像大家刚才看到的那样，这里一共有十六枚筹码，有八种颜色，大家各自取用，同样颜色的便是一组。” 他解释完，立刻伸手，从袋子里取出了一枚筹码，那带血的筹码是深蓝色的。 大家面面相觑。 毕竟谁都不想第一个抽到这主办者，他既然敢这么来，那肯定早有准备，而且那诡异的模样，也不知道会不会死，所以，大家都想让其他人去试探试探。 乔暮自告奋勇，伸手去取筹码。 是黄色的。 “遗憾。” 乔暮发出了遗憾的声音，看样子没办法直面这个主办者了。 接下来大家纷纷抽取筹码。 不知道是不是苏红在中间操控了概率，四人并没有分到同一组的，而那位要和主办者直接对决的倒霉蛋则是上一轮侥幸晋级的商人薛有大。 薛有大一脸绝望地看向雾山。 “这個游戏的本质不在于赌博，而在于让对手死掉或者认输。” 雾山冷声道。 “你最好一开始就把所有的家当押上去，然后支付你能接受的代价，无论是手还是脚，只有那样，才有可能获得胜利。” 听到雾山的提醒，薛有大的脸顿时黑了下去。 因为这代表他根本没办法赢。 “这样吧，朋友，你把你的住址告诉我，到时候要是伱出事了，你的妻子孩子我可以帮你照顾照顾。” 乔暮过来凑热闹般说道。 “你！” 薛有大本想大声呵斥对方，但很快想到，这不是什么调侃嘲讽，而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实。 他把自己的住址告诉了雾山和乔暮，随即来到桌前。 这是裁定者搬来的小桌，上面铺着白色的桌布，放着一把弹匣被封闭起来的左轮手枪。 那位主办者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示意薛有大落座。 薛有大战战兢兢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随即，主办者将一枚黄铜色的子弹装进去，旋转弹匣，将左轮手枪放在桌上。 “我们就以旋转停下的时候枪口的朝向的位置作为起始。” 主办者让薛有大旋转枪口。 薛有大按照他的说法将其旋转，枪口转了两圈，停在略微靠近薛有大这边。 薛有大犹豫了一会儿，按照之前的理论，他这时候应该开枪博取概率。 但弹匣里装着的那一枚子弹让薛有大感到惊恐，因为倘若中弹，那就不是失去五枚筹码那么简单，而是直接会死。 想到了雾山的话，薛有大知道自己应该放手一搏，可面对死亡的恐惧，没有人能够理性思考，把自己的生命放到转盘里，用概率来分析自己的胜率。 他掏出了一枚筹码放在桌面，要求跳过自己的轮次。 主办者见状，拿起左轮手枪，果断朝着自己的脑袋开出一枪。 咔哒—— 弹匣里没有子弹。 按照规则，主办者获得了薛有大的筹码。 接着，又轮到了薛有大的回合，他忽然有些懊恼，刚才应该选择开枪而不是支付筹码跳过，现在自己中弹的概率又高了不少。 简单来说，要是现在选择开枪，那他就白亏了一枚筹码，属实犯蠢。 可是，他肯定不可能选择开枪。 人死了就一切都没有了，薛有大只能赌对方中弹了。 他又掏出了一枚筹码，放在桌面。 “我选择跳过。” 那位主办者看了眼薛有大手上的筹码，却并未拿起左轮手枪。 “我支付十枚筹码，选择跳过。” 他将十枚筹码放到桌上，示意薛有大继续。 围观这一幕的众人脸上多多少少都出了恍然的表情。 原来还有这种操作。 虽然说跟注的人必须要和对方有同等的赌注，可也没有禁止加注。 现在，主办者直接给出了十枚筹码的赌注，这代表，薛有大必须也跟注十枚筹码，否则就要开枪。 而既然这主办者选择了跳过，就代表现在左轮手枪里很有可能子弹已经准备就绪，薛有大是断然不可能选择开枪的。 他颤颤巍巍，掏出十枚筹码放到桌上。 “我我选择跳过。” 然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那位主办者拿起左轮手枪，朝着自己的脑袋开枪。 (本章完) 428.欺诈 咔哒—— 左轮手枪发出清脆的响声，可子弹并未如预料般射出。 显然，这一发弹匣里没有子弹。 薛有大见状，知道自己是被欺诈了。 恐怕这位主办者早就已经看出了枪里没有子弹，刚才的操作都是让薛有大掏出更多的筹码。 恍然间，薛有大回过神来，这游戏的本质是在前几个回合通过虚张声势等手段让对方支付更多的筹码，从而在最后中枪概率高的时候让对手没有资本来跳过，自己获得胜利。 他刚才就是被诈了！ 可现在，再度轮到了薛有大开枪。 他脑子飞速思考，这游戏的策略应该是首先跳过，等到桌上的筹码足够的时候，再选择开枪，将所有的筹码收归己有。 至于什么时候选择开枪，那就是博弈所在了。 他现在手里只剩下十枚筹码，因此，薛有大只能放置一枚筹码到桌面上，选择跳过。 “我支付十枚筹码，跳过这一次开枪。” 主办者掏出了十枚筹码。 而显然，薛有大已经没有了筹码。 “按照规则，你可以提供同等价值的物品作为赌注。” 主办者见到薛有大为难的模样，沉声说道。 “同等价值.” 薛有大还在思考主办者的意思，忽然间，从天花板上，虚幻的触须垂落下来。 就在他惊恐地以为是这主办者要耍诈，或者来取他狗命的时候，那触须停在了薛有大的面前。 “在祂的注视下，可以支付代价，抵扣筹码。” 主办者声音阴冷。 薛有大看了看周围的人，目光落在了雾山身上。 他首先把外套，手表，戒指等全都取了下来，放到触须上，可触须只是将其收走，并没有给出筹码。 “这些都是身外之外，好好想想，到底什么最珍贵？” 主办者谆谆善诱般说道。 “什么最珍贵” 薛有大喃喃自语，随即，他抬起头。 “我用我的一只眼睛作为赌注。” 下一刻，那虚幻的触须陡然插入到薛有大的眼眶里，取走了一只眼球，血从那窟窿里流出来，他立刻痛苦地大叫，捂住了眼睛。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超凡伟力在其中作用的缘故，那眼眶里的鲜血很快止住，只剩下疼痛还在折磨着薛有大的意志。 虚幻的触须停了下来，似乎已经验证了薛有大给出的“代价”。 主办者这时候掀开了兜帽。 那一团黑雾似乎随风消散，露出了兜帽之下的人脸。 那是一张枯萎腐朽的面容，似乎是男性，又像是一位女性，没有头发，皮肤干瘪，如同丧尸，他双眸呆滞，脸颊凹陷，嘴唇似乎被割掉了，一点儿也没有活人的模样。 主办者首先掏出了九枚筹码，随即，抬起头。 那虚幻的触须没有犹豫，直接取走了主办者的眼球，只是没有任何鲜血飞溅，他也没有任何表情。 “这算不算是，以眼还眼？” 乔暮在一旁低语道。 其他人顿时战栗起来，没想到这游戏竟然还有这种玩法。 先不讨论筹码，要是对面是个亡命之徒，直接和你爆了，赌个手脚什么的，那就算赢了也得掉一层皮。 还好有薛有大这种倒霉蛋先探探路。 大家摸了摸口袋里的筹码，内心忐忑不安。 薛有大这时候果断选择了开枪。 毕竟他有种预感，要是自己继续支付代价，那对方肯定要选择开枪了，而且，再丢掉一只眼睛，他就根本看不到东西了，更别说赢了。 咔哒—— 弹匣是空的。 薛有大送了一口气。 这时，那虚幻的触须再度浮现，没给薛有大挣扎的机会，就钻入了他那空空如也的眼眶之中。 骤然，薛有大的眼睛恢复了。 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发现自己的左眼就像从未遭遇过刚才的那些事一般好端端的。 接着，另一根触须垂落下来，缓缓蠕动。 啪嗒—— 一团血肉落到了赌桌上。 那是一只干瘪的眼球。 这眼球似乎早已经被风干，没有任何流淌的血液，它落在桌上，滚了两圈，孤零零地停在原地。 显然，这是主办者支付的“赌注”。 薛有大看了看对面，那骇人的面容并未因此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就好像刚刚只是一场稀松平常的赌局胜负罢了。 “轮到我了。” 这时，主办者幽幽地说道。 “我这次的赌注是，一片肺叶，所有的胃。” 他一开口，那虚幻的触须便径直没入他的身体里，下一刻，某种若隐若现之物被那触须取了出来，众人仔细一看，发现那东西在离开主办者的身体之后，迅速拥有实体，正是血淋淋的内脏。 此刻，倘若这是一位活人，在正常情况下，那么主办者身体里显然会大出血，等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薛有大双眼圆瞪，看着这一幕，难以置信。 他看到对方示意自己开枪，薛有大双腿开始颤抖起来。 “这、这根本不是赌局” 薛有大喃喃自语般说道。 他看着左轮手枪，又看着那位主办者。 “放心，只是一些无聊的赘肉罢了，就算没有了也不影响生活。” 那位主办者语调平淡地说道，好像真的不会因为少了一片肺叶和胃袋而死一般。 “该你了。” 他示意薛有大做出选择。 薛有大双手颤抖，他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在已经开了两枪的情况下，现在中弹的概率是四分之一，已经算非常高了，薛有大又看了看那虚幻的触须，看到主办者狰狞的脸。 他选择了开枪。 拿起左轮手枪，薛有大朝着自己的脑袋，扣下扳机。 几乎在扣下扳机的同时，薛有大意识到了自己的终末。 撞针落在弹壳上，引爆了火药，骤然压缩的空气带来了巨大的能量，令子弹脱出，在枪膛线里高速旋转，脱膛而出。 子弹只在他的太阳穴留下了一个小孔，旋即，钻入头颅之中，搅烂了所有的脑浆，从另一边的太阳穴炸了出来。 没有走马灯，没有什么死前的遐思，薛有大的脑袋耷拉下来，扑通一声落在桌面，鲜血染红了白色的桌布，晕开一大片。 “他死了。” 主办者站起身，那虚幻的触须如同烟雾一般钻入他的五官，很快，好像那些内脏都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游戏结束。” (本章完) 429.朋友游戏 看到刚才的赌局，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主办者的手下将已然失去了气息的薛有大抬起，那脑袋耷拉，还不断滴下逐渐凝固的鲜血，随后，他们将尸体拖到了大门口，将其丢入外面的虚空之中。 似乎有虚幻的怪物一闪而过，将其吞噬，转眼间就再没有任何那尸体的模样了。 主办者站了起来，让出位置。 那原本洁白的桌布此刻已经被鲜血浸透，显出近乎纯黑的颜色，左轮手枪就这么摆在上面，显得悚然而诡异。 “输的人一定会死吗？” 这时，苏红向主办者提问道。 “死亡不是终点，他们只是成为了奉献给祂的祭品。” 主办者的表情木讷，声音低沉。 “你是说，这里其实是一场祭祀仪式？” 苏红眉头微蹙，他倒是很清楚，在异域，有一些特殊的召唤异域生物或者邪神的怪物的仪式，这些仪式除了需要残忍的活人祭祀之外，也有一定的行为要求，大多都是屠杀，血祭之类，但也不排除有什么异域里掌管赌博的神祇，需要大家聚众赌博才能现身。 要是乔暮知道苏红在说什么，高低得来一句“那这邪神很适合过年，大家都在打麻将”。 “想要实现愿望，就必然要付出代价。” 那位主办者沉声道，又抬手示意。 “我们可以继续游戏了。” 第二组其中一方便是那黄衣楼的白莺，另一边则是一名黑斧帮的成员，他侥幸过了关，可周围已经没有自己人了。 双方的博弈倒是非常迅速，也没有那么多血腥。 因为在第一轮，那黑斧帮的成员就中枪倒下，脑浆流了一地，沾染了椅子。 “说不定之前的赌场里并非是自相残杀，而是类似的仪式。” 雾山暗自想到。 那些【血筹码】，这些染血的桌椅，无不印证着之前这里也可能发生过类似的事件，那些在这里纸醉金迷的赌客一夜豪赌，以灵魂为筹码，试图惠临神明，最终留下了一片狼藉。 之前的军阀在这里，也想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借此更进一步。 说不定这些事情早就在故城流传，只是能够实施的人少之又少。 第三轮，葛生也兵不血刃地解决了自己的对手，令对方中枪，被拖走去喂虚空怪物。 接着是唐晓梦。 她的对手是一名异客，精于偷窃，两人拉扯了好一会儿，都赌到了一只手，最终，以那位异客棋差一着，脑袋中枪而亡收场。 第五轮，王警长以唯唯诺诺的姿态赢下了一名在反抗军里任职的士官，从头到尾他都没什么优势，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赢了。 雾山猜测这可能和他拥有什么宝贝有关。 接着就是苏红，没有任何悬念，他很快就让对手中弹，饮恨而亡。 第七轮到了雾山。 雾山现在没什么复仇的对象，但他也不能就此败北，他的敌人很不幸地在第三轮拉扯里中枪死亡。 乔暮是最后一个。 他的对手是一名从外地到来的异客，名为鸿瑞，也是另一个军阀手底下的精锐，这次伪装成一名商人前来打听情报，但在前一轮已经暴露了身份。 鸿瑞本来只是按照命令，潜伏在这故城里，发展事业，伺机里应外合。 只是，潜伏的时间久了，三年过去，原本他效忠的军阀都没了，他还在潜伏。 鸿瑞期间也结婚生子，真的做起了一名商人。 这次得知了赌局的事情，鸿瑞身为一名异客，自然要去探查一番，大不了跑路，可没想到，宴会厅竟然就这么脱离了现实，悬浮在一片未知的虚空当中。 既然逃不掉，那鸿瑞只能尽力去赢，希望能够回到现实。 好在，他拥有的异客能力非常适合如今的赌局。 简单来说，鸿瑞能够与对方成为朋友，通过语言，交涉等方式，令对方不愿意伤害他，甚至奉献出自己的生命来取悦他。 只是，这能力需要一定的铺垫，如果对方提前知道了，就很容易被规避。 尤其是，鸿瑞必须要做三件事才能让对方和自己成为“朋友”。 其一是，需要交换彼此的名字，也就是亲口告知对方自己的名字，并且也让对方开口。 其二是，发出做朋友的提议，并且得到对方的确切回应。 最后一件事就是，需要双方握手，达成友谊的关键。 一旦完成这三个步骤，哪怕之前是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敌人，也会成为鸿瑞的朋友，对其百依百顺，可以为他两肋插刀，更不用说直接投降，输给鸿瑞了。 他正是靠着这能力在故城混得风生水起，逐渐拥有了自己的事业。 之前的两局游戏，他就是伪装成一名看起来开朗外向的商人，与其他人熟络起来，然后使用能力，潜移默化地与所有对手都交了朋友，最终胜利晋级，赢下游戏。 只可惜，在上一局游戏里，小组里还有另一名异客，他看穿了鸿瑞的计俩并指了出来，可那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最终，鸿瑞胜出，那名异客含恨死去。 鸿瑞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位年轻人，看不出对方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感觉咋咋呼呼的，像个没读过书的小孩子。 “你好，相识一场，我是鸿瑞，不知道阁下高姓大名。” 鸿瑞瞥了一眼，在场的已经没有之前和自己一起晋级的人了，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异客能力，在这种情况下，防不胜防，他有八成的把握。 “我叫乔暮，你好呀！” 乔暮兴高采烈地和对方打招呼。 “你是我今晚遇到最有礼貌的人！” 还觉得鸿瑞怪礼貌的咧。 “虽然接下来我们可能要以命相搏，但既然相逢一场，好歹也算是缘分，算是朋友，是吗？” 听到鸿瑞的话，乔暮果断点了点头。 “确实，我们是朋友！” 没想到竟然有人主动和他交朋友，这让乔暮非常感动，内心表示一定要好好珍惜这個来之不易的朋友。 他立刻伸出手，与鸿瑞握住，用力摇晃了一下。 乔暮的话令鸿瑞有些微妙的眩晕感，不过他感觉，乔暮的确已经成为了自己的朋友。 接下来，游戏就要开始了。 (本章完) 430.乔暮，你没有心 鸿瑞知道，乔暮现在应该已经把自己当做了挚友，是那种可以牺牲自己也要让对方活下来的程度，不过，鸿瑞的能力也不是支配他人，否则他就可以直接叫人去死了。 他需要潜移默化地用语言来诱导指引乔暮才行。 “我们开始吧。” 鸿瑞旋转左轮手枪，他特意用了一些力道，可以让这枪口落在乔暮的方向，毕竟在这种游戏里，先付出代价的肯定要更亏，因为每次轮到自己的时候，都要比对面多支付一些才行。 枪口按照鸿瑞的想法，落到了乔暮那一边。 乔暮拿起左轮手枪，装入了一枚子弹，旋转弹匣，然后没有任何言语宣告，直接朝着自己的脑袋开了一枪。 咔哒—— 弹匣里自然没有子弹，可这也吓了周围的人一跳。 这小子胆子真大！ 主要是，乔暮这时候开枪，自己没能赚取任何东西，感觉有点儿亏。 鸿瑞甚至也还没反应过来，一句话还没和乔暮说呢。 乔暮放下左轮手枪，交给了鸿瑞。 鸿瑞看着这枪械，他很清楚，自己想要获胜，赌这些没意义，重点是要让乔暮开枪，简单来说，只要自己每次支付一枚筹码跳过，然后劝诱教唆乔暮开枪，这样，自己就能以最小的成本赢得这场赌局。 “我支付一枚筹码跳过开枪，朋友，我想你可以不用那么激进，咱们慢慢来。” 他谆谆善诱般说道。 乔暮接过了左轮手枪，看了看枪口。 “不过现在中弹的几率不高，倒是也可以尝试尝试。” 鸿瑞随即说道。 “不要，我不要开枪。” 乔暮放下了左轮手枪，掏出一枚筹码的同时，又继续说道。 “我还要押其他的赌注，我想想。” 他在鸿瑞狐疑的眼神里，忽然掀开衣服，胸腔打开，把心脏取了出来，放到桌上。 “你是我掏心掏肺的好朋友，所以我用心脏作为赌注。” 乔暮说道。 骤然，那虚幻的触须从天花板垂落，纠缠住了乔暮的心脏，将其收走。 “感觉心空落落的。” 乔暮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又看向坐在对面的鸿瑞。 “你说，人没有心，还能活吗？” “？” 鸿瑞满脸的震惊，一方面是因为乔暮竟然完全不怕死，竟然把心脏取了出来，还反问自己，另一方面，他不觉得自己的异客能力可以做到这一步，让乔暮自杀，这孩子的脑子高低有点儿问题。 “人没有心.应该活不了。” 他表情阴沉地说道。 “遗憾。” 乔暮忽然脑袋一歪，吐出舌头，像是吊死鬼一般猛然抖了抖。 “！” 鸿瑞吓得差点儿从椅子上跳起来，他看着乔暮动作定格在这里，还以为他已经死了。 忽然，乔暮又把脑袋正了回去，挺直了身体。 “怎么样，刚才有没有被吓到，那句台词可是在我“一生之中一定要说的台词”里排第七十二位的呢！” 乔暮兴奋地像个和朋友分享自己梦想的幼儿园小朋友。 “.你没事？” 鸿瑞盯着乔暮，不明白这个没有心的人为什么会像个刚刚出生的孩子一般兴奋激动。 “如果没事的话，那肯定没事。” 乔暮说着车轱辘话。 “到你啦！” 这话完全不像生死相搏的对手，而更像是只有一个手柄的时候轮流玩游戏的初中生。 鸿瑞盯着左轮手枪，他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问题，导致自己和乔暮的“友谊”产生了扭曲，但他必须要面对接下来的赌局。 献出心脏这种事情肯定是不可能的，就算乔暮是因为这赌局的特殊性而活了下来，但这种情况下，鸿瑞也不可能真的去赌。 他只能选择开枪。 拿起左轮手枪，鸿瑞思考了片刻。 咔哒—— 扣下扳机，空弹的响声令鸿瑞那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将左轮手枪放回去，鸿瑞看向乔暮。 这代表，他赢得了乔暮的心脏。 扑哧—— 一团东西掉在了桌上，鸿瑞看向那血肉模糊的心脏，仔细一看，发现那心脏竟然有一张嘴。 “看什么看，没看过吗？” 乔暮的心脏忽然开口道。 “你这是什么把戏？” 鸿瑞这次是真的被吓到站了起来，他看了看心脏，又看向乔暮。 “我把心都给你看了，你还不相信我吗？” 乔暮可怜巴巴地说道，就像一只春节的时候被遗弃在路上，只能翻满是烟花废料的垃圾桶里的残羹冷炙的流浪狗。 “.” 鸿瑞无语。 不过无论如何，现在轮到乔暮的回合了。 鸿瑞推断，乔暮应该活不了多久，现在都是硬撑着，他自己只需要拖时间就行。 乔暮看向桌面的左轮手枪，这一次，他没有掀起自己的衣服，而是直接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我用大脑当做赌注，跳过开枪。” 乔暮直接把脑壳打开，取出了其中的大脑，交给那虚幻的触须。 “？？？” 鸿瑞彻底不理解了。 如果说没有心脏，一段时间内还可以勉勉强强支撑着不死，那这脑子都没了，怎么看都不可能活下来。 然而，乔暮却将左轮手枪递给了鸿瑞，俨然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这其中肯定有诈！！！ 鸿瑞看着没有脑袋了的乔暮，又看向左轮手枪，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如果乔暮真的不会因此而死亡，那鸿瑞无论怎样，都要自己开枪，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总有一次他会中弹。 乔暮把握住了这游戏的本质，不是要赢得所有的东西，而是要弄死对方。 “等等，我们不是朋友吗，要是我中弹了怎么办，伱真的舍得吗？” 鸿瑞急忙说道，尽管旁边的人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似乎还有人已经猜到了他在其中使用了某些手段，但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事情了。 “是啊，你是我一生的朋友。” 乔暮露出了阳光开朗的笑容。 “那你.” 鸿瑞感觉，乔暮的确是自己的朋友，能力没有失效，但问题是，乔暮对于“朋友”的定义，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所以要是你死了，我可以复制一個你，让你永远活在我的心中！” 没脑子的乔暮挺起胸脯，骄傲地说道。 (本章完) 431.先天轮盘游戏圣体 “你说什么？” 鸿瑞感到难以置信，眼前这个看起来阳光开朗积极向上的家伙甚至给他一种比那诡异的主办者更加危险的感觉。 “我们是朋友嘛，要是你死了，我就捏一个你，像阿心那样。” 乔暮理所当然地说道。 要是普通朋友，还轮不到乔暮用【伥鬼】把他们拉起来呢。 只有最好的朋友，乔暮才会在他们死了之后，捏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出来，代替他们生活。 用乔暮的话来说，“我要给他完整的一生”。 顺便一提，这是乔暮在“一生之中一定要说的台词”里排名第十二的话。 “你你疯了。” 鸿瑞看着那已经吞噬掉乔暮大脑的虚幻的触须，此刻觉得眼前的一幕宛若梦境。 他掐了自己一下，确信这里不是一场噩梦。 一旁，其他看到这一幕的人也纷纷沉默下来。 那黄衣楼的白莺用扇子遮住了自己的脸，似乎在掩盖表情，又好像在观察乔暮。 王警长用手帕擦了擦混着油脂的汗水，满脸写着慌张。 葛生十分诧异，但很快又摸出了手账，迅速地记录着什么。 至于那长相狰狞恐怖的主办者，正不带任何情感地看着乔暮，若有所思。 至于雾山和苏红，早就已经对乔暮的行动模式有所估计，不过为了显示他们并不认识，所以也或多或少地表现出了讶异惊奇的表情。 唐晓梦恍惚中好像想了起来，自己似乎在梦中见过这样的场景，演奏着乐器的盛大游行队伍里，穿着黑色长衫的人正在用自己的肋骨当做唢呐吹响，两个裹着肚兜的孩子正在敲打着头盖骨制成的锣鼓，喜庆的气氛笼罩着整個队伍，好似某位大家闺秀要出嫁一般。 可等到由八个僵尸抬起来的轿子前，掀起帘子，却看到里面身着纸制嫁衣的新娘，竟然长着一张乔暮的脸，那乔暮立刻咧开嘴角，开始唱起了“今天你要嫁给我”。 唐晓梦猛然清醒过来，看向赌桌那边。 鸿瑞肯定不可能像乔暮这样献祭大脑来跳过开枪。 他只能选择开枪。 然而到了现在，中枪的概率已经到了四分之一，以一枚就能致命的子弹而言，已经相当高了。 更何况，按照乔暮这赌法，他怕是真的被子弹打爆脑袋也不会死，这游戏根本没有办法玩！ 只要遇上了乔暮，你就是天王老子，都得死！！！ 鸿瑞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他扣下扳机，虽然并没有中弹，但这种感觉也太难受了。 就像死神已经守在你的床头，伱吃一口饭他就在旁边念叨“你还剩三十口饭可以吃，好好珍惜，哦，现在还剩二十九口了”这般。 折磨精神。 甚至于，鸿瑞觉得，快点儿中弹可能更加幸福一点。 啪嗒—— 一团灰粉色的东西掉到了赌桌上，和正在喋喋不休地碎碎念的乔暮的心脏混在了一起。 “兄弟，你怎么才来。” 乔暮的心脏见状，讥讽道。 “有点犯恶心。” 乔暮的脑子以一种随时可能吐出来的声音说道。 “第一次？” 乔暮的心脏对此嗤之以鼻。 毕竟乔暮是一个非常真诚的人，动不动就和别人掏心掏肺，所以乔暮的有一颗大心脏的选手。 “刚才这个笑话的笑点在于将大心脏这个比喻和真正的物理体积上的大心脏重合，达成了双关.” 乔暮的肚脐眼忍不住开始解释谐音哏冷笑话。 “我用自己的肚脐眼为代价，跳过开枪。” 乔暮立刻把肚脐眼献祭了出去，令他物理性地闭嘴了。 “？” 鸿瑞头上冒出了问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肚脐眼的话，好像也没什么用，献祭掉也无妨？ 他又燃起了些许的希望。 就像是溺水者终于看到了一根稻草，尽管他知道，这是在大海中央，那稻草上也可能什么都没有，抓住了也不过是徒然。 “我也用自己的肚脐眼为代价，跳过开枪。” 鸿瑞果断跟注。 骤然。 那半透明的触须伸入他的腹部，将肚脐直接取走。 乔暮不知道故城的医学水平到了什么程度，但显然，并不包括肚脐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鸿瑞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没想到的是肚脐眼被献祭掉之后，他的腹部竟然真的破开了一个洞，虽然由于没有血管爆裂所以几乎没有出血，但透过那个洞，能够直接看到正在不断收缩膨胀的内脏，有一种受了伤的流浪猫的感觉。 又轮到了乔暮的回合。 “我用自己的肺为代价，跳过开枪！” 乔暮义正言辞，大有一种动画里的主角喊出“必杀，登龙剑”的气势。 “必杀，登龙剑！” 他真的喊了出来。 “这是一生之中一定要说的台词里排第几的？” 唐晓梦不禁想到。 “第六！” 乔暮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唐晓梦的心声，回答道。 鸿瑞这时候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 他只觉得自己有点儿蠢。 死就死算了，为什么还要和乔暮玩这个游戏，还上钩献祭了自己的肚脐眼，这完全没必要。 就好像一个死刑犯人，本来只需要吃一颗子弹就能噶了，结果在临刑前和人打赌，输掉了一条腿和三根手指一样。 鸿瑞此时甚至连痛斥乔暮恶毒都已经没有了动力。 人之将死，除了求生欲之外，其他一切事物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他拿起左轮手枪，缓缓举起。 这时候，鸿瑞本来应该朝着自己的脑袋开枪，可他却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枪口调转，指向了乔暮的脑袋。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开枪了。 子弹从枪膛里射出，钻进了乔暮的眉心处，只在那里留下了小小的弹孔，随后，从脑袋空空的乔暮后脑勺迸发出来，凿出了一个大洞。 乔暮的动作顿时定格，他的表情变得呆滞，愣神，似乎失去了灵魂。 “成了？” 鸿瑞没想到竟然能真的一枪打爆乔暮的狗头，不禁喃喃道。 这时候，低声的呢喃响起。 “啦度撒呜，呜撒耶.” 没有人听过的旋律从乔暮嘴里流淌出来，他缓缓倒在地上，就像是失去了生命一般，只是他一边帮自己配bgm一边装死的样子，实在让人难以绷住表情。 画面就这么定格了一会儿。 “可恶，你刚才应该说，‘给我个机会，我想做好人’的！” 乔暮忽然跳了起来。 (本章完) 432.《交友手册》 “禁止暴力。” 这时候，一旁围观的主办者冷声说道。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那虚幻透明的触须紧紧地攫住了鸿瑞的身体，随即，他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地，被拉入了天花板之中。 在彻底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中之前，鸿瑞还依旧活着。 “吃饱喝饱，一路走好。” 乔暮望着那天花板，喃喃自语般说道。 “第二十二？” 苏红随口问了一句。 “不，是第三十四。” 两人完成了谜语人一般的对话。 “我有点儿好奇，这个排行榜第一位是哪一句？” 苏红又问道。 “还没想好。” 乔暮歪了歪脑袋。 “毕竟这只是我四千字之前才想到的设定，不完善也是非常合理的。” “？” 大家头上都冒出了问号，不知道乔暮在说什么。 乔暮倒是直接捡起了赌桌上的心脏和脑袋以及肚脐眼，还有他自己的肺叶，以一种路过的老太太偷拿田地里的西瓜一般将其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这时候，乔暮注意到，在赌桌上，还有鸿瑞的肚脐眼。 只是，这肚脐眼已经不再是原本的模样，而是幻化成了一本书籍的样子，上面的文字非常熟悉。 《交友手册》。 乔暮左右看了看，立刻将其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第一轮游戏已经结束，我们接下来会抽签进行第二轮，在决定了对手之后，大家可以休息一会儿，好好再看看这个世界。” 主办者以阴沉的声音说道。 大家相互看了一眼。 目前而言，除了主办者之外，乔暮也被大家列为了不想遇到的对手之一。 毕竟面对一个不会死的人，这游戏根本没办法制裁他，甚至这位主办者都不可能赢过乔暮。 麻袋里装着的筹码，就像是大家的命运。 几人对视了一眼。 虽然乔暮理论上是无敌的，但也要考虑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输掉游戏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毕竟现在这里四個人，就算运气超好，在半决赛也会出现同伴对决的情况，到时候如何处置，就很难说了。 所以，这里其实还有个办法，那就是乔暮输掉游戏。 反正他不会死，不如输掉游戏去探探路。 如果会遇到什么极端危险的事情，那他们就要考虑如何规避赌局了，如果没什么问题，那靠着苏红，也能赢到最后。 “我有个想法。” 乔暮想了想，金色的丝线垂落下来，缠绕住了其他三人，以此来进行短暂的对话。 他简单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其他三人，很快得到了同意。 另外的人并未觉察到这里发生了什么变化，只等着裁定者将装着筹码的麻袋放到桌上。 抽签很快完成。 这一轮，乔暮对上了唐晓梦，雾山对上王警长，苏红对阵葛生，主办者对上了黄衣楼的白莺。 首先开始的便是乔暮与唐晓梦的对决。 左轮手枪旋转，枪口对准了唐晓梦。 她二话不说，拿起手枪就朝着自己的脑袋开枪。 乔暮也跟着开枪，没有任何言语。 一直到第三枪的时候，弹匣似乎也已经厌倦了这样无聊的赌局，直接响了起来。 一发子弹没入唐晓梦的太阳穴里，她双眼一番白，整个人瘫软下去，倒下了椅子。 那些傀儡们将唐晓梦的尸骸拉起，丢到了门外。 “.放弃挣扎了吗？” 葛生这时候还在认真记录文字，他认为是唐晓梦之前见到了乔暮的逆天之处，所以放弃了希望。 因为没什么波澜，倒不如说，在开始之前，大家都知道了结局，所以第二场很快开始。 雾山坐在了王警长的面前。 他深刻地知道，这位看起来大腹便便的王警长看起来没什么过人之处，可实际上，肯定有什么道具能够让他脱颖而出。 左轮手枪旋转，枪口指向了雾山。 他沉默片刻，直接选择了开枪。 按照概率和策略，第一枪是断然不能怂的，一旦放弃开枪，就会处处受制于人，只能跟注或者被高命中率的子弹击中。 这一枪并没有命中。 王警长满脸肥肉的脸堆出笑容。 “这位小哥，咱们没必要这样以命相搏，和气才能生财。” 伴随着他的笑容，雾山感觉有某种黏稠之物缠绕住了自己的手臂，逐渐渗透进皮肤里，试图要支配他的神经。 “这也是支配相关的能力？” 雾山大概猜测出，王警长拥有的道具大概是可以在一定程度内操控对方的，说不定能违背他人意志，直接诱导其开枪，但肯定有一定的限制条件。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很快有了答案。 “是距离。” 王警长只有在一定的距离内，才能进行这种支配，而且估计是距离越近，支配能力越强。 并且这个距离非常短，大概也就面对面的程度。 要是离开了这个距离，王警长的支配能力就会消失。 这么想着，雾山立刻身体后仰，想要与对方拉开距离。 可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已经动不了了。 雾山这时候注意到了王警长的双眼。 那一堆肥肉之间，狡黠如同老鼠一般的双眼正带着笑意盯着他。 “！！！” 雾山这时候才惊觉，自己已经中计了。 首先，王警长的能力虽然和支配有关，但并不是只有在身边才能进行影响，他能影响的范围远超过面对面的程度，只是平常不会这么使用，而是只在自己身体范围内使用。 如此一来，普通人暂且不提，能够推断出他能力的异客也会认为与王警长拉开一定的距离就能规避支配。 就像一位牛仔永远在打完五发子弹之后换弹，导致大家都认为他的左轮手枪是五发子弹，可没想到，在宿命的对决，双方打完了五发子弹都没能杀死对方，敌人认为他即将换弹而松懈的时候，他打出了第六发子弹。 这才是真正的扮猪吃老虎。 雾山从一开始，就已经在王警长的支配范围内了。 为此，王警长甚至一开始还装作对雾山的行为非常惊讶的模样，就是为了让他上套。 轮到王警长，他支付了一枚筹码的代价，随即，雾山拿起左轮手枪，朝着自己的脑袋开枪。 如此，每一次王警长都用一枚筹码的代价跳过自己的回合，让雾山开枪。 终于，在第五枪的时候，枪膛炸响。 扑通—— 雾山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声音。 (本章完) 433.你就说博弈没博弈吧 王警长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一般。 他之前有所观察，这位对手兵不血刃地解决掉了郑龙和黑斧帮的李柯，而且是冲着那两人而来，显然，这家伙和反抗军多多少少有些关系，王警长指的是那些依旧对抗军阀而不是成为军阀的反抗军。 所以，他认为雾山肯定会对自己痛下杀手，因此，王警长层层布局，诱敌深入，终于一举将这家伙铲除。 虽然看起来是王警长压倒性地胜利，但这其中的博弈，只有对局的两人知晓了。 不过王警长也知道接下来都是硬仗，能够晋级的人各个都是身怀绝技，斗志和耐心更是技惊四座，说不定还有什么秘密武器会给他带来意外惊喜，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而且自己的能力，最核心的点就是要趁对方不注意偷袭，雾山猜测得不假，王警长的能力的确有影响范围，只是比他之前展现出来的要大不少，可要是提前有准备，那王警长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得手的。 他不禁看向下一局。 这两人，苏红他不认识，但从之前的观察来看，这小子运气非常好，总是能躲过关键的枪击，很难不认为这其中有什么诡异。 至于葛生，王警长隐约记得这是个记者，不过更多的信息就不清楚了，这人好像一直都很开朗活泼，但总是能赢下对局。 苏红和葛生坐到了赌桌的两边。 这张桌子原本的白色桌布已经被污浊的血液染红，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令人掩鼻。 染血的左轮手枪放在桌面，静待下一轮对局的展开。 “说实话，我本来只是想过来打探消息然后跑路的，结果没想到竟然站到了这里。” 葛生挠了挠头，有一种不小心走错别人婚礼，混吃混喝甚至还被邀请上台发表演讲获得了无数掌声的倒错感。 “开始吧。” 苏红没有回应，而是直接旋转了左轮手枪。 左轮手枪逐渐旋转停下，对准了苏红。 他拿起左轮手枪，朝着自己的脑袋开了一枪。 咔哒—— 弹匣是空的，他没有中弹，将左轮手枪放回了桌面。 葛生也拿起了左轮手枪，朝着自己的脑袋开枪。 咔哒—— 他同样没中弹。 “虽然看起来两个人只是拿起手枪对着自己的脑袋开枪了，但实际上刚才那一轮交锋里，已经有无数次博弈。” 乔暮当起了解说员。 “此话怎讲？” 王警长捧哏道。 “这、这，你就说博弈没博弈吧。” 乔暮一时语塞。 “说得好！” 王警长不禁鼓掌。 不过，经过两人这么一折腾，苏红又要面对四分之一中弹几率的左轮手枪了。 他拿起手枪，继续朝着自己的脑袋开枪。 咔哒—— 四分之一的概率，未命中。 苏红将左轮手枪放了回去。 葛生看了一眼那把手枪，随即拿起来，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脑袋开枪。 咔哒—— 三分之一概率，未命中。 现在抉择来到了苏红这边。 二分之一的概率，只要苏红开枪未中，那葛生就妥妥地输了。 要是他的枪里有子弹，那葛生便自然胜利。 当然，到了这里，也可以开始博弈，直接选择支付代价跳过开枪，让葛生去做抉择，就算未中，也可以在最后一枚子弹的时候继续拉扯，上演一出赌命大戏。 不过，苏红毕竟不用担心这种事情。 他想了想，直接拿起那把血迹斑斑，不知道夺走了多少人生命的左轮手枪。 朝着自己的脑袋，苏红开枪。 砰—— 然而，出乎意料地，子弹伴随着硝烟自枪膛射出，贯穿了苏红的脑袋。 他仿佛难以置信，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就这么没有了。 可惜的是苏红已经再也没有了质询的机会，他就这么愣愣地倒下，以狗啃屎的姿态落到地上。 “好死！” 乔暮不由得拍手称快。 “你和他有仇？” 王警长狐疑地问道。 “倒也没有，只是觉得应该鼓掌，不然人家不是白死了嘛。” 乔暮理所应当地答道。 “确、确实。” 反正乔暮也不会死，他怎么说就是什么了。 王警长没和他争辩。 裁定者将苏红的尸体拖到门口，丢到虚空之中。 接下来到了最后一组。 黄衣楼的白莺与主办者。 这位神秘的主办者自然不必说，白莺也是以弱女子的身份来到了这里，她之前胜利的时候似乎都不是拔尖的那一个，却总能获得生机。 还是那句话，能来到这里的，都是些身怀绝技之辈，不容小觑。 白莺收起扇子，坐在那斑驳的椅子上。 她看着桌面的左轮手枪，没有令其旋转，而是继续开口。 “当年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 白莺像是在叙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般。 “我听说那些曾经从这里获得了利益的人屠戮了赌场的人，将其付之一炬，但也有人活了下来。” 她看向对面，如同一场大火之中幸存者般的主办者。 “知晓当年的事情，并且懂得如何举办赌局，很难不认为你是当年活下来的人。” “随你想象，如果你能胜出，那就可以获得一切的答案。” 主办者并未回应，而是伸手，选择左轮手枪。 那银灰色的枪械在已经有些黏稠的桌布上缓慢旋转，最终停下，枪口朝向了白莺的方向。 白莺瞥了一眼左轮手枪，并未选择开枪，而是摸出了筹码。 “我支付十枚筹码，跳过开枪。” 她示意主办者继续。 两人博弈了一轮，但白莺却并没有像薛有大那样支付身体作为代价，而是在筹码用得差不多的时候，果断选择了开枪。 咔哒—— 弹匣里没有子弹，她获得了所有的二十枚筹码。 显然，主办者这时候受到了巨大的损失，继续以筹码作为代价，他是很难比过白莺的。 但轮到他的时候，主办者同样支付了筹码，选择跳过。 这一次，在白莺跟注之后，主办者立刻选择了开枪，空弹匣让他把刚才输的又赚了回来。 两人之间如此，又循环了几轮。 到倒数第二发，也就是之前苏红殒命的时候，再次轮到了白莺开枪。 此时，他们的筹码几乎没什么变化，都还能和对方再拉扯一会儿。 白莺很清楚，这一枪是断然不可能开的。 但用筹码拉扯也只是拖延时间。 游戏进行到这一步，只能靠着规则来取胜了。 想了想，她开口道。 “我以自己的名字白莺作为代价，跳过开枪。” 骤然，所有人感觉脑袋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们都忘记了白莺的名字，只知道这女人是黄衣楼的老板娘。 “原来如此！” 乔暮不禁感慨。 这個女人想以自己的名字为代价，来套取对方的真名！ (本章完) 434.献祭阳寿 那位主办者不动声色，他只盯着白莺。 “你是什么时候觉察到的？” 显然，他很快理解了白莺的用意，只是他询问并非用这种方法套出自己的名字这件事，而是白莺觉察到的这个游戏更深的规则。 譬如薛有大，他想到的是自己身上的某些器官可以用来当做赌注，这很正常，毕竟有的赌场的确会干出这种事情，虽说不知道买人手脚有没有用，但用来震慑其他人还是非常好使的。 可实际上，规则说的是支付任意的代价，这代价不仅仅只是身体的一部分，甚至也不仅仅是存在于这里的部分。 比如自家的产业，比如名字，记忆，甚至存在本身，都可以拿来当做赌注。 刚才白莺宣言了自己的名字用作赌注，所以，假如这位神秘的主办者想要跟注，就必须告诉大家自己的名字，然后被那位虚幻的神祇剥夺。 “看来的确可行。” 白莺嘴角漏出一丝笑意。 这也是一个实验，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她成功了。 主办者沉默了片刻，随即开口。 “我以我的名字林命作为代价，跳过开枪。” 这是一个对在场的人而言都非常陌生的名字，但毫无疑问，是他的真名。 “林命.我记得当时的酒楼主人应该也姓林。” 白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暗自思考道。 眼前这人，应该是那酒楼主人的孩子，当年侥幸活了下来，却也失去了正常人的生活，以这种模样存活，谋划多年，才在这里重新举行了当年的赌局。 他不为别的，只为了获得力量，向着那些曾经对自己家人痛下杀手的既得利益者报仇。 “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是想要报复当年的那些人，大可以直接去寻仇，没必要拉上我们这些无辜的人。” 白莺冷冷地说道。 “还是说，你就连报仇都做不到，只能找普通人出气泄愤？” 当年的那些从赌局中获益的人，现在都是大军阀，大名人，本身也有了超越当时的超凡能力，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先在这里设立赌局，试图重现当年的原因，那就是为了获得与之匹敌的力量。 “你说的话不会让我的内心有任何波澜，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已经如同一团死灰，不会复燃。” 主办者林命答道。 “不可燃垃圾，肯定不是丢黑桶里。” 乔暮评价道。 白莺看了眼左轮手枪。 “我以三十年寿命为代价，跳过开枪。” 她随即说道。 骤然，那天花板上垂落的虚幻的触须如同烟雾一般，钻入到白莺的鼻孔，耳朵，嘴巴里，似乎正在汲取她的灵魂。 接着，那些触须抽离，连带着一些斑斓而浓郁的事物。 白莺似乎骤然苍老了许多，头发失去了光泽，身形也佝偻了下去，就像眨眼睛老去了三十岁。 她今年不到三十岁，支付了三十年的寿命，俨然变成了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太太。 白莺在赌。 赌对方没办法再活三十年。 毕竟按照林命的状况，这残破的身体应该没办法再支撑那么久了。 另一点，则是白莺要验证，这位执掌赌局的神明到底有多神通广大。 因为按照理论来说，如果白莺死在了这里，那么她根本就没有三十年的寿命，会立刻暴毙，可如今白莺却成功支付了三十年寿命的代价。 这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这代价并不根据未来的情况决定，而只考虑当下，正常情况下，白莺再活個三十多年问题不大，所以能支付代价。 另一种可能性则是，这代价预判了未来的代价，白莺获得了最终的胜利，所以才能支付成功。 倘若是第一种，那白莺认为以林命现在身体的状况是活不过三十年的。 如果是第二种，那她更不用担心，林命断然支付不出来。 而且，假如白莺没获得胜利，那这位掌管赌局的神祇等于拿到了白莺的空头支票，产生了悖论。 “真的献祭寿命了！” 乔暮抱着吃瓜看戏的心态看着双方的博弈，不禁发出由衷的感叹。 而到了林命的回合。 他却并没有过多的犹豫。 “我支付三十年的寿命作为代价，跳过开枪。” 骤然，林命也被那触须汲取了生命，苍老了许多，只是他本身容貌就已经足够狰狞凄惨，所以倒是没什么差别。 老年白莺皱起眉头。 她倒也不是没想过林命真的支付代价的可能性。 “现在看来，这代价仅存在于当下。” 白莺确认到了代价的支付形式。 可惜的是，现在轮到了白莺的回合。 她要么继续支付三十年的寿命为代价，那就要赌自己能不能活到九十多岁了，要么就选择开枪，赌现在的运气，会不会被那二分之一的子弹命中。 想到这里，白莺沉默片刻，很快有了决定。 “我以我所有的灵魂为代价，并且，以下一次轮到我的时候必定开枪为代价，跳过这一次开枪。” 她毅然决然地开口道。 所有的灵魂显然凌驾于寿命之上。 “什么！” 一旁的王警长瞪大了双眼，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假如那神祇真的神通广大，祂自然能满足白莺的要求。 这样一来，林命要么也献祭灵魂，然后把所有的选择权都交给运气，要是接下来白莺没有中枪，那他的灵魂就归了白莺，并且轮到自己的时候，他一定要开出那必然带有子弹的一枪。 或者他选择自己赌二分之一的运气。 而从两人这般拉扯博弈来看，这一发有子弹的概率很高。 说完这句话，那虚幻的触须立刻以强硬的方式侵入了白莺的口鼻之中，片刻须臾之后，才拉扯着浓墨重彩的半透明事物离开。 扑通—— 白莺双眼失去了神色，倒在椅子上，像是一个任人玩弄的玩偶。 不过，游戏的对局并没有结束，因为白莺失去的只是灵魂，而不是生命，哪怕没有了灵魂，依旧可以继续进行游戏。 林命看向白莺，沉默了片刻。 “我现在只要开枪，那么你的灵魂就归我了，并且，接下来你会直接开枪，了结自己的性命，你真的敢这么赌？” 他沉声说道。 枯槁的手指敲击桌面，林命很快有了选择。 (本章完) 435.犹豫，就会败北 林命拿起左轮手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扣下扳机。 宴会厅内，一片寂静。 枪声没有响起。 林命表情凝重，他缓缓放下了左轮手枪。 骤然，已然瘫倒的白莺忽然挺直了身体，毫不犹豫地拿起左轮手枪，朝着她自己的脑袋开枪。 砰—— 子弹贯穿了她的太阳穴，令血液飞溅。 与此同时，那五彩斑斓之物伴随着虚幻的触须流入林命的口鼻之内，他眼球抽搐了一下，整个人忽然变得年轻了一些，那原本光秃的脑袋上甚至都长了一层毛茸茸的头发。 显然，林命已经收到了之前白莺作为代价的寿命和灵魂。 他站起身，冷漠地看着手下把白莺的尸体抬走，丢到宴会厅外面。 “她很努力，可惜，运气站在我这里。” 林命淡然道。 现在会场里只剩下了四个人，王警长，葛生，乔暮，林命。 王警长掏出手帕，抹了抹额角的汗水。 剩下来的人，除了一个杀不死的乔暮，也就葛生看起来好欺负一点儿。 他只能期望自己能抽到葛生。 “这张桌子已经不太干净了，我们换一张。” 林命又让人抬出一张新桌子，铺上了洁白的桌布。 四人轮流从麻袋里抽出筹码。 乔暮首先自告奋勇，他摸出了一张黑色的筹码。 王警长第二个，他伸手进袋子里，试图从触感把握出筹码的颜色，反正现在只要不摸到黑色就算胜利。 对比真正的赌局，此刻才是更看运气的时候。 他将手收了回来，摊开掌心一看，是红色的筹码。 稍稍松了一口气。 虽然还有可能抽到林命，但从刚才的情况来看，林命虽然长得恐怖，但好歹是個会死的活人，这乔暮，根本不知道会不会死，简直就是个怪物！ 倘若这赌局真的能拿到长生不老药，那乔暮来这里是图什么？ 接着，葛生朝着麻袋里伸出了手。 因为只有两个筹码，他没有什么选择的空间，直接拿了出来。 是黑色的筹码。 王警长内心咯噔一下，这代表他将要面对林命！ 虽然想要获胜或者活下来，势必要和乔暮或者林命对抗，但他还是期望能够让这俩兄弟先互相斗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说不定自己还能偷一把鸡呢。 林命为了展示没有作弊，也摸出了筹码，的确是红色的。 决定了分组，林命示意王警长坐下。 王警长表情凝重，他缓缓坐下。 与此同时，只在他视野之中，蓝色的雾气从自己的身上弥散开来，试图缠绕住林命的身体。 这就是他的异能。 然而，当那蓝色的雾气环绕了林命之后，王警长却赫然发现一件事，那就是他没办法支配林命的身体！ 就好像那里不是坐着一个人，而是一具傀儡一般。 可那的确就是真人啊。 会变得苍老和年轻，拥有灵魂与寿命，这的确是一个人。 可为什么自己无法控制对方？ 王警长想到这里，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他手指颤抖，感觉坐在自己面前的，是披着人皮的鬼魅。 “你、你到底是.” 王警长声音嘶哑，顿时，所有的蓝色雾气钻入林命的身体之中，想要夺取控制权，可那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我们开始吧。” 林命似乎全然不知道王警长的所作所为，只旋转枪口，让左轮手枪最终停在了自己这边。 他皲裂的嘴角翘起，随口开口。 可忽然间，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般，难以发出声音。 林命的手缓缓伸向左轮手枪，拿起那把手枪，枪口朝向了自己的脑袋。 “！！！” 他自己似乎也非常惊讶，不明白为什么身体会采取这样的做法。 猛然，他回过神来。 是白莺！ 因为白莺刚才提到的代价是献祭自己的灵魂，并且下一枪自己必定会开，所以，在获得了白莺的灵魂之后，林命必须支付这个代价！ 倘若这一发子弹命中，那林命就要遭殃了。 他目光斜视，盯着自己的右手，直到手指在颤抖中扣下扳机。 咔哒—— 所幸的是，并没有子弹射出来，这是一发空弹匣。 林命放下了左轮手枪，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过片刻，他又陷入了沉思。 白莺的布局虽然令人诧异，但也开拓了思路。 简单来说，就是这位掌管赌局的神祇，可以一定程度上操控参与者的身体。 倘若代价需要以某些行为来支付，那么就会强制执行。 而这执行是以灵魂为基准的，林命现在只能庆幸，白莺没有把这个规则玩到极致，否则她只要说自己支付的代价是今后每次开枪都不跳过，那林命就很有可能中弹败北了。 说到底，还是白莺当时没有豁出全部。 毕竟要是白莺赢了，那这代价就真的要实现，她下一局游戏很有可能因此而输掉。 觉察到这一点，林命看向对面的王警长。 假如这王警长也理解了这件事，那么他的确能够获得制胜的机会，再不济也能给林命添加一层枷锁。 王警长此时压抑住了手指的颤抖，他很快就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白莺留给剩下的人的提示的意义十分重大。 他看着林命，大脑飞速运转。 这一次开枪，他肯定要跳过，并且接下来的每一次都要保证自己能够支付足够的代价跳过，否则一旦让林命手上握住了主动权，那么对方随便献祭个六十年的寿命，自己这边就顶不住了。 想到这里，王警长很快有了答案。 他看了眼那血迹斑斑的左轮手枪。 “我、我以我的灵魂，以及接下来不会跳过开枪为代价，跳过开枪。” 事到如今，王警长只能赌了。 他只能赌林命不敢收下他的这灵魂与自己玩真正的运气游戏，只能用这种手段来抹平两人之间的差距。 而林命，他不可能跟着支付赌注真的来和王警长赌运气，只能选择开枪。 倘若这一枪命中，那林命自然会败北。 倘若这一枪没中，那王警长的灵魂就会来到林命的身体里，接下来林命再也无法选择跳过开枪。 无论如何，对于已经身处谷底的王警长而言，都是胜利！ (本章完) 436.眼神清澈 “厉害啊。” 葛生倒是好整以暇，并没有因为马上要和乔暮对决就紧张兮兮，反而围观起了两人的对局。 从对手的角度，这两人打得越凶越惨，待会儿他和乔暮之中的胜者就拥有越大的优势。 他看向林命。 这位形容枯槁的主办者凝视着左轮手枪，显然，他已经知道了王警长的策略。 运气最好的情况当然是他选择开枪然后获得王警长的灵魂，这样对方只能成为行尸走肉，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任凭自己处理。 只是这样的话，林命就要一直受到王警长灵魂的侵扰，无法选择跳过开枪，就算赢了这一局，接下来的一局也会输掉。 倘若他也跳过，那必须要支付同等的代价，也就是自己的灵魂，而且就算加注，王警长也不会跟注，只会开枪。 一旦他获得了王警长的灵魂，那么他也失去了通过加注来改变条件，跳出这个轮回的手段。 也就是说，这个游戏会去掉所有的优势，变成纯粹的运气游戏。 开枪还是不开枪，林命都是亏。 既然如此，他拿起了左轮手枪，朝着自己的脑袋，开出一枪。 咔哒—— 枪声并未响起。 骤然，赌注归于林命。 那虚幻的触须将色彩艳丽如同一块肥肉的灵魂强行灌注到了林命的体内。 他试图抗拒，可在这赌局之上，没有人能够违抗神祇。 林命表情抽搐，像是除了bug的游戏角色一般。 他勉强将左轮手枪放回了桌面。 另一边，已经变成了行尸走肉的王警长毫不犹豫地拿起了手枪，对着自己的脑袋开枪。 咔哒—— 子弹并没有射出，他赌赢了这一轮。 轮到林命，他知道，这一次射击，中弹的概率是四分之一。 以乐观的态度来看，至少这个概率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了左轮手枪，试图在与内心的意志抗衡。 可在继承了王警长的灵魂之后，林命就是王警长，他必须支付代价。 没有人能够违抗神明！ 在这个赌桌上，此刻只有运气存在。 咔哒—— 四分之一的概率，林命活了下来。 他松了一口气，将左轮手枪放回桌面。 到这里，林命已经赢了一半。 王警长拿起了左轮手枪。 砰—— 那臃肿的脑袋骤然炸开，白的，粉的，红的，到处都是。 很显然，他的运气不够好。 林命坐在椅子上，并没有移动。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脑子里，白莺和王警长的呓语不断重复。 他闭上双眼，缓了一会儿，才终于站起身。 乔暮立刻坐到了椅子上。 在乔暮对面，葛生看着裁定者将子弹装入弹匣，将其旋转。 “刚才他们的那一局真是精彩啊，我们能不能不要用这個手段？” 他仿佛真的在和乔暮商量。 “你看，要是咱们也这么弄，待会儿赢的那个人高低得和那位哥们拼运气，这对我们来说百害而无一利啊，要我说，咱们不如和气一点，保留实力，赢了也好应对下一局，输了的，那就真的运气不好了，咱们谁也不怨。” “你说得很有道理。” 乔暮点头道。 葛生的话听起来挺离谱的，但仔细一想，的确有道理。 要是他们两个像刚才那一组那般生死搏杀，那就算赢了，也要和林命赌运气。 不如找点儿简单公平的方法来结束对局，保留实力。 “所以啊，兄弟，我有个提议，那就是咱们都不支付代价跳过，拿着就开枪，看老天爷到底让谁赢，你觉得怎么样？” 葛生谆谆善诱般说道。 就像是在学校门口用棒棒糖诱惑懵懂的幼儿园小朋友跟自己走的怪蜀黍。 “好！” 乔暮果断答应。 两人的对局立刻展开。 葛生旋转左轮手枪，枪口落在了乔暮那边。 乔暮立刻拿起了左轮手枪，朝着自己的脑袋开枪。 咔哒—— 子弹并没有射出，他躲过了这一次。 笑嘻嘻地将左轮手枪放到桌面，乔暮看向葛生。 可葛生却没有任何要拿起左轮手枪的意思。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筹码。 “我以自己的灵魂，以及在这一轮游戏接下来奇数轮支付一枚筹码跳过，偶数轮选择开枪的代价，跳过这一次开枪。” 骤然，葛生双眼失去了神色，倒在了桌面上。 听到葛生的话，林命挑了挑眉毛。 他简单思考了一下。 接下来倘若乔暮选择开枪并且没中弹，那么他会获得葛生的灵魂，轮到葛生开枪，因为这是葛生的第一轮，所以他会支付一枚筹码跳过，然后轮到乔暮，因为是葛生的偶数轮，所以乔暮必然会选择开枪。 如此一来，每到葛生的轮次，他就能以一枚筹码的代价自动跳过，而获得了葛生灵魂的乔暮必须开枪。 要是乔暮跟注，选择跳过，那么接下来葛生同样是奇数轮，会支付代价跳过，轮到乔暮，同样也是奇数轮跳过，葛生就会先一步开枪，倘若没有中弹，他就能重新获得自己的灵魂，并且获得乔暮的灵魂，随后，则是失去了灵魂的乔暮的肉体控制开枪，然后轮到葛生的时候，他的代价和乔暮的代价正好重合，可以选择跳过。 这样继续下去，就会变成乔暮每一次都要开枪，而葛生每一次都能躲过开枪。 并且，这代价只持续了这一局游戏，他要是赢了，就可以以完整的模样迎战林命。 “你竟然骗人！” 乔暮气急败坏地猛锤桌子。 他就像那种眼神清澈，初出社会就被骗着生了一窝的流浪猫一般。 城里人的套路就是多！ 林命沉默不语，他没想到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葛生竟然才是隐藏的老油条，要是自己遇到他，估计多半要被这策略给绕进去，不掉一层皮根本赢不了。 或许正是这种伪装，才让葛生从之前的赌局之中活了下来吧。 只是，葛生已经失去了灵魂，只木然地倒在地上，听不到乔暮的控诉。 “实在太坏了。” 乔暮气愤地说道。 不过他倒是没有想那么多。 什么轮次，代价，筹码，对乔暮来说都没所谓。 他拿起了左轮手枪，果断朝着自己的脑袋开了一枪。 (本章完) 437.打得不错 砰—— 子弹沿着膛线高速旋转着射出，钻入了乔暮的脑袋里。 因为这次没有献祭大脑，所以乔暮的脑浆飞溅，到处都是。 葛生自然看不到这一幕，他依旧躺倒在桌上。 林命看到这一幕，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那虚幻的触须并没有出现。 他等待了片刻，乔暮没有再动起来的迹象。 于是林命便示意手下将乔暮的尸体扛起来，准备丢到外面。 可那戴着兜帽的傀儡刚刚碰到乔暮，他那开了花的脑袋就抽搐了一下。 “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脑袋开花的乔暮说道。 他晃晃悠悠地坐起身来。 “还没死呢。” 乔暮的脑花开始逐渐蠕行，朝着他的脑袋聚集。 很快，那些脑浆就勾勒出了大脑的模样，只是头盖骨还没有闭合，可以看到那粉灰色的沟壑正在不断蠕动。 “不过，这该怎么判断？” 乔暮好奇。 游戏规则是开枪未中弹者可以获得所有的赌注，但现在他中弹了。 而且弹匣里也只有一枚子弹，如今弹匣空空，游戏似乎进行不下去了。 他看向林命。 好像真的在寻求咨询。 “我们是不是应该重开？” 乔暮凑近到葛生旁边。 “不过他的灵魂好像归了庄家。” 因为满足获得葛生灵魂的条件是在这一局游戏里下一次开枪并且没中弹，而乔暮中弹之后，一切都重置了，所以葛生的灵魂被永远困到了上一局里。 “.他输了。” 良久，林命才开口道。 葛生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能力，无论如何都无法胜利。 “我还以为你会歪曲事实，说他赢了呢。” 乔暮看向了林命。 “在祂的见证下，不容许违背规则。” 林命沉吟一声。 他挥了挥手。 手下将葛生的身体扛了起来，丢到了门外。 那翻涌的灰雾迅速将失去了灵魂的尸骸吞噬，掀起一阵涟漪。 林命看向乔暮。 乔暮刚才被子弹打中了脑袋，脑浆都到处都是了，这都没死。 以目前游戏的规则，他就是个bug，根本没有人能够赢他。 可林命也并不会认命。 “终于到最后了。” 他看向乔暮。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不会死，但我有办法让你在对局之中输掉。” 林命说道。 “尊嘟假嘟。” 乔暮以春晚小品的腔调反问。 说实话，他也好奇。 “开始吧。” 林命坐到了乔暮的对面。 在左轮手枪里装上了子弹，将其旋转。 手枪停下，枪口指向了乔暮。 乔暮没有什么好说的，他起了，一枪秒了。 可惜的是这一发并没有子弹，乔暮没办法达成最短时间里被爆头两次的吉尼斯世界记录了。 林命看了眼左轮手枪。 他知道，想要依靠子弹来解决乔暮是不可能的。 所以，要赢得赌局，只能依靠规则，依靠神祇的力量。 先前的对局里，他已经清楚了支付代价可以达成一些超越现实的事情，包括献祭灵魂。 那么，想要赢下乔暮，就只能靠这一点了。 “正如你刚才所见，那个男人把灵魂输给了我，同时转移而来的也有代价，我必须选择开枪，所以，你会认为我已经没有胜利的机会，没有支付代价选择跳过的机会了。” 林命声音低沉地说道。 “但事实并非如此。” 他看向赌桌上的左轮手枪。 林命挣扎了一下，随即，他开口。 “我以王纯的灵魂，以及下一次轮到自己时认输为代价，跳过开枪。” 骤然，那虚幻的触须化作烟雾，从林命的口鼻内揪出了一团软绵绵的斑斓事物，纳入怀中。 “我的身体里有三个灵魂，只有他的灵魂需要支付代价开枪，所以，我以他的灵魂为代价，将其献祭。” 林命的体内除了自己，还有白莺与王警长的灵魂，其中，白莺已经沉寂，王警长则不能跳过，需要开枪。 所以，林命可以以此短暂压制住王警长的灵魂，同时以这个灵魂作为代价，跳过自己的回合。 简单来说。 那位掌管赌局的神祇的认定之中，不能跳过开枪的是王警长的灵魂，但林命和白莺却可以支付代价。 按照游戏的规则，就算林命支付了代价，也要因为承载了王警长的灵魂而开枪，所以正常情况下是不用浪费代价的。 可现在，他直接支付转移，把那碍事的灵魂丢了出去。 如果乔暮选择开枪，那么一旦他没中弹，王警长的灵魂就会落到他的身上，导致他下一轮自动认输。 因为乔暮没有获得葛生的灵魂，所以他没办法像林命这样以两個灵魂来压制，所以没机会把王警长的灵魂当做代价。 这一切都在林命的计算之中。 甚至于，让王警长把灵魂献祭出来，都是他的布局之一。 那致命的灵魂被触须包裹住，悬浮在两人头顶。 倘若乔暮选择跳过，就要支付自己的灵魂，那他的身体就是一具无主的躯壳了，到时候任凭林命的摆布。 胜负已分。 乔暮却没有什么变化。 “好厉害！” 他甚至鼓起了掌。 毕竟看到了精彩的操作，虽然是对手，但也值得鼓励。 乔暮就是这么大方的人！ “到你了。” 林命说道。 乔暮点了点头。 随后，他开口道。 “我用我的肚脐眼，肾，大肠，左肺，右手大拇指指甲盖的灵魂，以及他们接下来会认输为代价，跳过开枪。” “？” 林命头上冒出了问号。 “不可能，不是同等的代价，祂是不会接受的” 他献祭的是一个完整的人类的灵魂，乔暮不可能只用身体的某些器官的灵魂为代价来与之同等。 然而，令林命目瞪口呆的是，那虚幻的触须竟然真的从乔暮身上汲取出了五彩斑斓，五颜六色的灵魂，将之与王警长的灵魂放到了同一天平上。 甚至，还要重很多。 仔细一看，这相当于五个人的灵魂。 也就意味着，林命这次想要跳过开枪，就得支付五个人类的灵魂才行。 他哪里能找来那么多？ “不，等等，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都有自己的灵魂，与人类等同的灵魂？” 林命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劲。 他本来以为，乔暮是生命力超强或者有什么特殊的方法才会中弹之后不死。 可现在看来，乔暮不会死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乔暮本身就有很多个。 死掉了一个乔暮，还有千千万万个乔暮！ (本章完) 438.人多力量大 此刻，乔暮将身体的部分的灵魂用作代价，跳过了自己开枪的回合。 而林命，断然不可能支付得起与乔暮对等的代价。 就算把自己的生命都献祭掉，也无法令天平变得平衡。 也就是说，他只能开枪。 倘若获得了那些灵魂，林命接下来也会一直开枪，根本没办法对抗乔暮那些内脏器官的灵魂认输的欲望，最后输掉比赛。 无论如何，林命接下来都不可能赢。 他的双眼第一次有了强烈的情感。 那已然枯萎腐朽的身体里，似乎迸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意志。 他只能选择舍弃一切。 仇恨，欲望，在此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我以我所拥有的一切，灵魂，肉体，知识，生命，过去与未来的所有为代价，跳过开枪。” 林命宣言道。 他不知道这是否能够让天平平衡，但他只能赌上这一把了。 骤然，林命消失了。 他整个人就像被橡皮擦擦除了一般，消失不见。 甚至于，连周围的裁定者都消失了。 乔暮的脑中，有关林命的事情全部都消失不见，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偌大的宴会厅里，只有乔暮和那左轮手枪。 乔暮抬起头，看到那虚幻的触须之中，似乎有某些不可名状之物凝聚成了幽暗的云雾，被死死地囚禁住。 虽然已经无法认知到林命，但乔暮还是知道这是一场赌局的。 而且，似乎轮到了他。 看起来那位执掌赌局的神认为，林命献上的这些，足够值得五个乔暮的灵魂。 毕竟还有生命。 世界允许意识匹配新的容器，却不允许容器收集消散的意识，当所有的一切都献上之后，天平才终于平衡。 乔暮想了想。 现在等于对面连存在都不存在了。 要是轮到他，那他没办法开枪，也没办法跳过开枪。 游戏就陷入了悖论之中。 因为虽然按照常理来说，游戏其中一方失去了生命就结束，可实际上并非如此，人死了，游戏还没输。 就像异常的规则一样。 当然，只要到了乔暮的回合，如果他安然度过，那么再轮到林命的时候，林命就会因为没有任何可以支付的代价而败北，因此，乔暮这里至关重要。 他不能选择开枪，因为无论如何，不管他是否中枪，这游戏都没办法进行下去。 乔暮只能支付代价跳过。 而面对林命赌上自己一切的献祭，乔暮的选择是. “我以右肺叶，门牙，大腿以及三十三根头发丝的灵魂为代价，跳过开枪。” 在空无一人的大厅里，乔暮宣言道。 那虚幻的触须落下，缠绕住了乔暮，将代价取走。 骤然，乔暮发现，周围的景色产生了变化。 就好像一场倒放的电影一般，刚才种种在宴会厅里上演，那时间不断倒流，人影交错，直至一切的起始。 乔暮看到，年轻的林命正穿着西装，站在一名女子的身边，那女子显然就是赌场的经营者。 在她的注视下，这里纸醉金迷，夜夜笙歌，欲望与情感交织，人性被贱卖，道德不值一文。 而那女子，只将自己的面容隐藏在折扇后面，悄然注视着这一切。 后来，获得了利益的那一群人为了不让后来者超越他们，便合谋将这里毁于一旦。 林命在那场大火中幸存下来，却也遭到了诅咒。 尔后，时过境迁，直至今日。 乔暮这时候才看到这酒楼当年的名字。 【菊下楼】。 他猛然想起什么，站起身，回头，发现脱离于历史之中，有一名女子正徐徐走来。 “这是他的记忆。” 那女子以温婉却又透着妩媚的声音说道。 她收起折扇，乔暮才看清楚女子的容貌。 “白莺？” 乔暮发现，她竟然和白莺长得一模一样。 “嘿，胜利者，你走到了最后，现在可以来领奖了。” 可那女子并未回应乔暮，只露出了柔美的笑容。 在乔暮的视野中，那身着旗袍的美人身后，似乎有无数半透明的虚幻触须正在蠕动。 如血的红字浮现在乔暮的眼睛里。 【不要直视祂，小心眼瞎，别怪我没提醒你！】 下一刻，乔暮的眼睛里就流下了鲜红的血泪，紧接着，他的眼球沸腾起来，散发出了烧烤的香味。 几乎同时，乔暮的身上开始长出了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他的右手迅速结出了五个果实，每一个都是一颗跳动的心脏，他的骨头开始发芽，转眼间便如同参天大树般生长起来。 那和白莺一模一样的女子倒是觉得好玩，虚幻的触须缠绕住乔暮，把他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嫉妒心好重的家伙，连给我玩玩都不舍得。” 她轻笑一声，虚幻的触须轻轻拂过，乔暮身上的异变就骤然消失。 “两個印记，看来有人比你更早捷足先登了。” 女人随即拥抱了乔暮。 伴随着那虚幻的触须的蠕动，乔暮的身体融化成为一滩半透明的流水，又迅速聚合。 她看着这一幕，挥了挥手。 “希望你还能再活久一点儿，毕竟你是个有趣的人。” 随即，一切都消失不见。 乔暮扑通一声躺倒在地上，猛然睁开眼睛。 他大口喘息，随即，手指轻轻点了点地上。 宴会厅里，几张椅子猛然变成了人形，是苏红，雾山，以及唐晓梦。 刚才乔暮便是做了个梦，梦到他们都变成了椅子，然后再用【伥鬼】捏了三人出来，参加赌局。 “怎么了？” 唐晓梦有些不明所以，宴会厅里现在只剩下了乔暮一个人，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毕竟她只是一张椅子。 “你还好吗？” 雾山确认了一下乔暮的状况，但因为乔暮本身也不算一般人，所以他也看不出乔暮的状态到底是好是坏。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乔暮咳嗽了两声，坐起身来。 忽然，他想起了刚才所见。 “黄衣楼的白莺.” “那是谁？” 雾山皱起眉头。 他和唐晓梦对视一眼，确认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乔暮沉默了下来。 他估摸着，刚才那女人肯定是用什么手段抹消了曾经的存在。 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远非赌局那么简单。 (本章完) 439.记忆是梦的开场白 故城的清晨一如既往地到来。 经过一夜狂欢，故城大酒店的宴会厅一片寂寥。 没有人知道昨晚这里发生了什么。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甚至就连那些染血的筹码与桌椅都不见踪影。 就好像一场梦。 乔暮等人站在宴会厅里，面面相觑。 “所以，你遇到了一个自称黄衣楼老板的女人，她是这里的幕后主使？” 雾山托腮思考，他另一只手指两根手指捏了捏。 “黄衣楼我倒是听过，说是故城曾经存在的一家酒楼，老板是一位美人，在和平的年代，那里是故城达官贵人的聚集地，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地没落了，被一场红雾吞噬。” 故城的红雾来无影去无踪，显然是这里最诡异的现象。 “【菊下楼】是我们那边的异常，至于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也不知道，这可能要问老大。” 苏红也对乔暮提到的【菊下楼】的异常感到疑惑。 曾经存在于故城的酒楼，为什么会在他的世界出现，而且已经被北方重工成功收容，甚至能成为囚禁其他异常的囚笼，这一点，苏红是没权限得知的，只有周鸣珂知道。 “那些人去哪儿了？” 唐晓梦感到一阵悚然，之前的种种经历诡异而残酷，可现在，那些败者就连尸骸都不知所踪，不禁令人倒吸一口凉气，感慨一句恐怖如斯。 “我想，应该是林命通过仪式连通了某位异域的邪神，整个赌局就是一场仪式。” 苏红作为经验丰富的神选者，敢于下专业的判断。 “我曾经目睹过一些受到异域邪神蛊惑的人类，他们费尽心力，试图召唤邪神，满足自己的愿望，可最后只落得凄惨的下场。” “为什么这个邪神会被赌局吸引来？” 唐晓梦虽然还不是神选者，但多多少少已经知道了异域的存在，也听过蚂蚁理论。 在她看来，这就像是路边的蚂蚁在鼓捣麻将一样，对蚂蚁而言好像很复杂，但对人类来说根本看不懂它们在做什么。 “说不定祂就喜欢呢。” 乔暮回忆了一下，最后出现的那诡异的女子似乎很符合他对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的想象。 既然不能规定神祇会像人类一样，那自然也不能规定神祇就不能像人类一样。 不能被定义才是异域的神祇的最大特征。 “你们两个要怎么离开？” 苏红看了眼雾山和唐晓梦。 现在还是清晨，故城大酒店的事情尚未被人知晓，可再过一会儿，这里应该就会暴露，到时候雾山和唐晓梦可不知道要如何脱身。 “不用担心我们。” 雾山示意了舞台后方。 “这里有暗道。” “好刺激！” 乔暮一直对这种暗道，地道非常感兴趣，小时候看到地道战相关的影视作品都会放下遥控器，津津有味地看上几眼。 “那我们就先走了。” 苏红视野里，地毯繁复的花纹已经构成了神选者游戏压抑而疯狂的文字。 【赢得最后的赌局：1/1】 【活下去：1/1】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现在开始回归】 他看了眼乔暮，随即，与雾山和唐晓梦告别。 于是苏红闭上了双眼。 他似乎看到了无数人在尸体堆积的山峰攀爬，所有人都满脸是血，身上无数伤口，表情狰狞，他们努力地攀爬，似乎为了防止自己成为构成这山峦的尸骸之中的一人。 可实际上，当有人抵达山顶之后，却发现这不过是一场骗局和陷阱，胜利者也不过只是神明的玩具，他们被肆意玩弄，屠戮，最后化作纷纷扬扬的雨，落在山上，令这座山更加高耸，更加引人入胜。 苏红好像看到了一個女子，正高居云端之上，睥睨众生。 与之对视的瞬间，骤然，苏红感觉自己的污染深度迅速加深，几乎不用去看手腕上的计数器，就能感受到那沉沦的抽离感。 他立刻闭上双眼。 嘭—— 苏红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从万丈高空坠落到了地面，全身散架一般的疼痛。 他缓了好久，才终于睁开双眼，仿佛重生。 扶着桌子爬起来，苏红发现自己正在办公室里。 周鸣珂正坐在她的电脑前，刷着视频。 “.灵魂汁子，浇给.” 电脑里传来视频的声音，周鸣珂还在乐呵，随即看到了苏红。 “回来了？” 她问了一句。 “.老大，我有事想问你。” 苏红看到周鸣珂，立刻想到了【菊下楼】的事情。 “你说。” 周鸣珂暂停了视频，导致里面的羊头暂时逃过一劫，没陷入被高阶恶魔吞噬的结局。 “【菊下楼】到底是怎么来的？” 听到苏红的问题，周鸣珂依旧保持着那乐呵的表情，视线瞥向屏幕，她按下了播放键，那可怜的羊，依旧被剥开了脸皮，被高阶恶魔吮吸吞食。 “看来你在任务里遇到了相关的事情。” 周鸣珂，一边看视频，一边说道。 “我在故城得知了【菊下楼】有关的信息，它曾经存在于【故城】。” 苏红答道。 “你认为异常是什么？” “异常？异常是规则的具象化，是无法被消灭的存在。” 苏红说出了之前讨论过的异常的定义。 “这是方便理解的定义，而在我们的认知下，异常其实是受到污染的神祇。” 周鸣珂沉吟道。 “受到污染的神祇？难道不是因为成为了异常，才会变成神祇吗？” 苏红想起了之前和岛文化的那档子事，神选者为了成为神明而靠近异常，显然，传统意义上的“神”，应该是一种特殊的异常，或者说是异常的完全进化形态，不是所有的异常都能成为神明，异常包括了神明才对。 可是按照周鸣珂的说法，所有的异常，其实都是神祇。 “我们认为，深度越深，异常的污染就越严重，扭曲规则的能力越强，越远离我们正常的现实。” 周鸣珂顿了顿，继续开口。 “可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一切都是反过来的呢？” “老大，你的意思是” 苏红并不是乔暮那样的地主家的傻儿子，自然能够很快听懂周鸣珂传达的意思。 在人们的认知中，自己身处的是海面，海面之下就是污染的深渊，深度越深，污染越严重。 可或许这个世界并非如此，人们现在所处的，也不是海面。 而是山脚下。 (本章完) 440.和我一起拯救世界 看着苏红与乔暮如同被橡皮擦擦除一般消失在宴会厅里，雾山和唐晓梦对视了一眼。 两人迅速来到后台，这里有一处机关，是之前反抗军的刺客发现的，本来准备用作暗杀之后逃跑，但因为变故而一直没有用得上，如今成为了两人逃走的道路。 他们一前一后，进入活板门之下，穿过阴沉潮湿的地道，很快，从一处后巷的酒窖里钻了出来。 只是，唐晓梦刚走出来，就看到了一个穿着打扮古怪的女子，她仿佛穿越自古代，正看着这边。 骤然，唐晓梦双眼翻白，失去了意识，整个倒下。 雾山立刻扶住了她。 “你？” 雾山看向前面，他也看到了那位打扮古怪的女子，并且，雾山还认识她。 “浅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虽然神选者游戏是自由的，同样的时间段里，可能会出现无数个神选者交错，但浅云出现在这里还是太奇怪了。 “当然是来找你玩啦。” 浅云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很难不认为是从乔暮那里学到了什么。 “正经点儿。” 雾山提醒她不要学习乔暮。 “咳咳，实际上，我这次来，的确是神选者游戏的任务，然后想着看看你在不在，所以顺着味道就来了。” “味道？” 雾山下意识地鼻翼微动，似乎想嗅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哦，那只是一种比喻，或者说对你而言是一种比喻。” 浅云随口解释了一句。 “那你过来就是打个招呼？” 雾山瞥了眼怀中的唐晓梦，不知道浅云到底要做什么。 对雾山而言，虽然乔暮说浅云是队友，他们之前也的确是同伴，但这個家伙总是神神秘秘的，不太像好人。 虽然乔暮很多时候也不靠谱，但雾山还是觉得乔暮不会干什么坏事的。 浅云就不一定了。 “倒也不是，我是来邀请你的。” 浅云大大方方地说道。 “邀请我？” 雾山皱起眉头，不知道浅云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没错。” 浅云颇为神秘地笑了笑。 “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拯救世界？” 比方说，曾经有一座山峰。 在山顶之上，有无数的星辰灿耀。 然而，星辰逐渐被山下的黑暗侵袭，吞噬，变得黯淡无光。 那些黑暗有时被星辰的光芒驱散，但很快，更多的黑暗吞噬了那些星光，最终令其沉沦。 “老大，伱的意思是，我们才是污染？” 苏红领悟到了周鸣珂想要表达的意思。 过去的认知认为，知识带有污染，人类因为接触了知识而被污染，从而增加深度，异常就在海面之下沉沦。 可要是把这整个概念反过来。 原本所有的事物都存在于山上，如同群星般耀眼，但后来，人类如同阴影，逐渐侵蚀了这些星光，导致山顶的星辰坠落，黯淡失色，坠落地面。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周鸣珂并未否认苏红的想法。 “尽管如此，我们是人类，也的确要按照人类的立场来描述问题，但或许这才是污染的本质。” “你看，异常被锚定之后，就会减少深度，变弱，最终成为无法对人类造成威胁的都市传说，反倒是人类，被污染之后还能够获得力量，所以，如果按照污染的定义，到底谁才是污染呢？” 听到周鸣珂的解释，苏红陷入了沉默。 他脑中似乎出现了一片图景，原本规则完善的世界里，忽然出现了一些细小的bug，这些bug扰乱了规则，令秩序崩溃，最终变成了世界如今的模样。 当然，这就像乘法和除法的关系，本质一样，只是描述形式不同。 “这和【菊下楼】有什么关系？” 苏红问道。 “你之前问的不是为什么在异域会看到【菊下楼】吗？” 周鸣珂反问，但并没有等苏红回答，便又自顾自追问道。 “那你认为异域是什么？” “异域是相似而不同的其他世界。” 苏红说出了自己一贯以来的理解。 “对也不对。” 周鸣珂敲了敲桌子。 “把我们刚才讨论的东西代入进去，将棋盘翻转过来思考思考？” 她提醒道。 苏红陷入了沉默，他将之前与周鸣珂讨论的概念放到异域的框架下，忽然间，如同夜空中划过一道流星，某种念头如同花火般绽放。 “你的意思是，其实不存在异域。” 人类将世界分成不同的异域，那是因为在人类的认知中，这些异域各自不同，并且并不相连。 可要是将异常看做是正常，人类才是异常，就能得到一个诡异的答案。 那就是不同的异域，本质是不同的污染。 有污染从东边侵蚀，有污染从西边侵蚀，不同的污染令异常从山顶坠落，由此，形成了不同的异域。 “这就是为什么无论什么异域，都有人类存在，人类都是异域文明的主流的原因吗？” 苏红瞪大了双眼。 之前他们曾经疑惑过类似的事情，那就是为什么每个异域都有人类文明存在。 当然，之前的解释是，因为有人类文明存在，所以才会被神选者游戏选中，被神选者们踏足，那些不存在人类的文明，自然没有任何干涉的必要。 这是某种程度上的人择原理。 可套用周鸣珂提示的概念之后，苏红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答案。 因为人类才是污染，所以出现污染的地方，才是异域。 这一个个存在人类文明的异域，本质上就是一片片污渍。 换一个说法就是，异常存在于所有的异域，只是不同的人类认知到了异常的不同侧面，将其锚定。 “这样一来，【菊下楼】自然会存在于任何的异域之中。” 周鸣珂答道。 苏红豁然开朗。 他感觉大脑之中某种涟漪荡开，他似乎理解了许多神选者游戏的内涵，又好像对这个世界看的更加清澈了一些。 “也就是说，如果成为了异常，那就代表同时存在于所有的异域。” 苏红看过点儿，感觉这和一些里的遍历诸界或者存在唯一有些类似。 “还有一件事。” 周鸣珂忽然开口，令沉浸在思考之中的苏红看了过去。 “乔暮人呢？” (本章完) 441.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神选者而已 “咦？” 乔暮感受到双脚落到地面上，睁开双眼，却发现周围的景色并非他进行游戏之前所在的地方。 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这是哪里？” 乔暮视线扫过去，看到那些树木之上飘荡起鲜红如血的文字。 【只是一棵树，不要在意，它不会突然睁开眼睛给你将冷笑话的，至少现在不会！】 【这果实娇艳欲滴，吃下去，你不会获得酸楚感之外的任何体验，暂时！】 【真是太令人惊讶了，这几根小草竟然真的是草而不是什么奇怪的怪物伪装而成的，活见鬼了！】 看起来好像真的只是森林。 乔暮记得自己完成了神选者游戏的任务，然后就按照正常流程回归了。 可是，这里是哪儿？ 难道神选者游戏出了问题，把自己送到了亚马逊的丛林里？ 乔暮看到斑驳的树皮扭曲，勾勒出神选者游戏压抑而疯狂的文字。 【恭喜■■■■■完成了任务】 【现在开始■■■■■结算】 【任务探索度：■■■■■%】 【任务完成情况：精妙绝伦】 【一个赌局，或者一场试炼，■■■■■成功证明了自己有被其■■■■■的价值】 【无数人■■■■■的至宝，对你而言可能只是随手可及的■■■■■，赞美■■■■■，让你得此■■■■■】 【继续■■■■■，继续■■■■■，直至登上■■■■■】 【获得奖励：54540点神选者点数】 【请等待■■■■■的召唤，完成任务】 【下一次任务时间：■■■■：■■■■：■■■■】 【■■■■■在未来与■■■■■同在】 “嗯？” 普通的结算文字之间，有大量的乱码。 这些乱码就像是神选者游戏被入侵了一般。 “难道还有高手？” 乔暮奇怪。 他试图召唤出神选者商店，可眼前的文字只有乱码，根本没办法阅读理解。 这时，乔暮听到了声音。 他循声望去，发现前面好像有一队人。 乔暮立刻凑了过去。 很快，他就看到那些人或身穿长袍，或身披甲胄，似乎是古代士兵一般。 “古代人？” 乔暮寻思。 这时，走在队列旁边的一名士兵似乎觉察到了乔暮，他嘴里叫嚷着什么，拔剑上前。 乔暮立刻举起双手。 “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其实是个好人。” “■■■■■！” 可是对方说的话乔暮根本听不懂，只揪住了乔暮，让他来到队列前面。 乔暮看到，那是一名身穿红衣，衣服整齐的年轻人，他留着胡子，颇为正经。 两个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乔暮完全听不懂。 看来神选者游戏的翻译功能也失效了。 想到这里，乔暮开口。 “我们能相互理解语言。” 他使用了【谎言】。 骤然，那些原本莫名其妙的语言变成了乔暮能够理解的话语。 “大人，这人看起来衣着古怪，鬼鬼祟祟，说不定是邪魔派来的怪物。” 那士兵以谦卑的语调说道。 “我不是怪物。” 乔暮立刻答道。 “这人不管是不是怪物，既然出现在这荒郊野外，必然是为了仙药而来，大人，我认为应当斩首。” 一旁，穿着蓝色长袍的中年人进言道。 被称作“大人”的年轻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尽量不要让他感受到痛苦。” 他挥了挥手。 随即，扣押住乔暮的那个士兵手起刀落，乔暮的脑袋呱呱坠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落到了路边的草丛里。 “尸体就在路边埋了吧。” 那位年轻人移开视线说道。 可忽然，从乔暮的脖子上，无数的血管如同蠕虫一般伸了出来，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延伸到了草丛里，抓起了乔暮的脑袋。 “我都说了我不是怪物。” 乔暮的脑袋辩解道。 “妖、妖怪啊！！！” 之前那位蓝色长袍的中年人惨叫道，好几個士兵立刻拿着长枪挡在红衣的年轻人面前，试图拦住乔暮。 这时，乔暮的脑袋回到了脖子上，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神选者而已。” 然而那些士兵并不在意乔暮说了什么，只用长枪拦住他，随时准备向前刺。 “神选者.” 那位年轻人摸了摸胡子。 他随即看了眼身后。 “你们两个，可识得此人？” 乔暮向后看去。 他赫然看到，雾山和浅云正坐在后面的马车上，狐疑地看着乔暮。 “阿山，浅云，你们怎么在这里，好巧啊！” 乔暮立刻挥手打招呼道。 雾山皱起眉头。 浅云倒是跟着挥手。 “认识的认识的。” 浅云用与这里的人一样的语言答道。 “大人，那两人当时我就觉得古怪，如今这人，竟然被砍了脑袋也不会死，我认为必定是妖邪伪装幻化而成，希望大人明察。” 那蓝色衣服的官员又说道。 “我自有主见。” 那年轻人挥了挥手，示意乔暮去找浅云和雾山。 见到熟人，乔暮兴高采烈地来到浅云和雾山乘坐的马车，跳了上去。 “这里是哪儿，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乔暮立刻问道。 浅云和雾山对视了一眼。 “伱不是因为神选者游戏进来的？” 雾山沉吟道。 “不是哎，阿山，我们刚刚从故城大酒店出来，然后我完成了任务，就到了这里，我们才刚见过面嘛。” 乔暮解释道。 “刚见过面？” 雾山皱了皱眉头。 “如果你说的是故城大酒店的赌局，那已经是三个任务之前了，以我的时间来看，已经过去了两年。” “这么久？” 乔暮觉得不可思议。 虽然之前他就知道神选者游戏的时间有些错乱，但现在实际看到，还是感觉非常奇妙。 “所以，你不是因为神选者游戏才到的这里？” 浅云在一旁好整以暇地问道。 “我不到啊。” 乔暮摇头道，还顺便把乱码的事情说了一遍。 “奇怪，你不应该在这里才对。” 雾山托腮思考道。 “为啥？” 乔暮不明所以。 “因为这里是蓬莱。” 浅云帮忙回答道。 “而且是最初的蓬莱，人们未能长生不老的时代。” (本章完) 442.求药使 蓬莱，人类尚未长生不死的年代。 对乔暮来说，却有些熟悉。 因为他之前选择任务的时候，就有类似的描述。 那任务是要跟着求药的队伍寻找长生不老的仙药。 而现在看来，这队伍就是求仙药的队伍。 “所以，他是皇帝派出来的大臣？” 乔暮低声说道，同时指了指前面那穿红衣的年轻人。 “他的名字叫徐福，是皇帝钦点的求药使，也是这里地位最高的人。” 雾山以故城的语言说道，这种语言蓬莱的人听不懂，但乔暮和浅云倒是能够理解。 “徐福。” 乔暮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 “你们的任务是啥？” 他询问雾山和浅云。 他们两个在这里，肯定是有神选者游戏的任务。 乔暮不知道自己的系统出了什么bug，但按照常理来说，只要能够解决神选者游戏的任务，那就肯定能离开。 雾山和浅云对视了一眼。 “我们的任务是跟随徐福，寻得不老药。” 浅云答道。 “那感情好，可以见到始皇帝了。” 乔暮好奇，那在蓬莱几万年如一日的始皇帝到底是什么模样。 “所以，我们要跟着这些人一起？” 他仔细观察了一眼这些队列里的人。 穿着长袍的文官除了那红衣的徐福之外，就是蓝衣服的会江，这是求药使辅佐，职级比徐福要低一些。 除此之外，便是军人，为首的是将军南洲，另外有杂役数人，整个队伍不算壮大，仅有不到二十人。 从乔暮观察来看，这些人都没有什么超凡能力，就是普通人，士兵也只是经过了一定的训练，并未掌握异能。 看起来，至少现在的蓬莱并不是一个危险的异域。 有一种未被知识污染的清澈。 “是的，说是有一名道人得到长生，留下了几篇残破的手记，经过多年的辗转，最后落到了皇帝手里，他命专人研究拼凑，最后发现这是指引长生的图谱，就派了这些人前去取仙药。” 雾山解释道。 “还真有修仙长生的？” 乔暮好奇，他只在里看过那种一闭关就是几百年几千年过去的设定。 “那道人名为鹤鸣，早已不知所踪，留下的残卷一共七篇，我只打听到了目录。” 雾山摸出一张纸，上面书写着以故城文字记录的道人的卷宗。 《仙砂还魂箓》。 《肉芝延寿箓》。 《摄魔拘鬼箓》。 《地罡考召箓》。 《太阴尸解蜕形箓》。 《升玄妙境定观箓》。 《正一降圣威盟箓》。 一共七篇，有着逼死强迫症的命名方式。 “好眼熟。” 乔暮一看，这不是自己经常在商店刷到的东西吗！ 别的不说，就这《摄魔拘鬼箓》，他还多少学以致用，培育出了阿灰呢。 “你认识？” 雾山皱起眉头。 “在神选者商店里刷到过。” 乔暮并未隐瞒，实话实说。 “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类似的物品。” 雾山看了眼浅云，似乎在寻求答案。 “别看我啊，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浅云一副“优质回答：我不知道”的表情。 “早知道这是长生不老的办法，当时就应该全部买下来的！” 乔暮悔不该当初。 要是他能重新再来一次，一定要提醒过去的自己，砸锅卖铁也要把这些都买下来。 “我和徐福聊过，他记住了所有卷宗里的内容，那些内容远不止长生不老，而是涉及了异域知识，甚至还有神选者游戏的相关，我怀疑，那鹤鸣道人肯定也不是此方世界的人，估计是個神选者。” 雾山又说道。 论起社交能力，还是他更加靠谱一些，乔暮作为一名重度社恐，非常羡慕这样的社牛。 “所以，长生不老药也是其他世界的东西。” 浅云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只能跟着车队走了？” 乔暮提问道，既然没有那几章东西，现在就有依靠徐福了，况且，雾山和浅云的任务就是跟随徐福，寻找不老药，也急不来。 “没错。” 雾山颔首道。 “我们来到这里也是几天前，用一些手段换取了徐福的信任，根据这几天的观察，这个世界缺乏污染，所谓的危险，也就是树林里的野猪和狼，以及一些落草为寇的山贼。” “这任务难度是什么？” 乔暮好奇，听雾山说着的，好像感觉这任务也不难。 “【异化】。” 雾山立刻答道。 “好家伙，看来这不老药不简单啊。” 乔暮一拍大腿，感觉事情不对劲。 “那当然，要知道，当年始皇帝获得了不老药之后，可是大赦天下，让全天下所有生灵都长生不老，就连植物都变异了，按照神选者游戏的标准，可不就是全民异化了吗？” 浅云解释道，她作为蓬莱人，对这些历史传说还是颇为清楚的。 乔暮一寻思，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他见到的长生不死的蓬莱人也就是一个个太岁，本质是会思考的肉丸子，要说怪物，早就是怪物了。 “你还挺会讲地狱笑话的。” 他夸赞浅云道。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既然去过未来的蓬莱，那就说明不死药肯定会被成功取回去给皇帝，那这任务有什么意义？” 乔暮又好奇。 他这个人就这个毛病，爱多想，毕竟每个脑细胞都有自己的灵魂，一刻也闲不下来。 神选者游戏的任务，多半是一些“未被确定的异域历史”，希望通过神选者们的活跃来改变这些历史，或者修改其中的细节，让事件产生变化，现在这蓬莱，既然最后蓬莱肯定会成为一个所有生灵都长生不老的异域，那么这一趟求药的过程肯定会以成功作为结尾，神选者游戏派遣神选者让其护送的原因是什么呢？ “难道还有敌对者？” 乔暮想起了他自己第一次见到和浅云一模一样的那女子，也是敌对者，尽管因为各自的追求不同，最后他们还算达成了合作，不过也证明了异域任务里并不是只有同行者的。 “暂时也没发现。” 雾山摇摇头。 “我们跟着行动，总能发现些端倪的。” 浅云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徐福，这个对她而言可能是几万年前的人。 “对了，你的记忆里，知道这求药使最后怎么样了吗？” 乔暮灵感涌现。 (本章完) 443.太子党 既然现在是蓬莱的过去，那么对于浅云来说，自然就是历史了。 虽然为了方便统治，始皇帝把很多历史都隐藏掩埋起来了，但求药这一段传说倒是一直有流传，那么，当时求药的人最后结局如何，乔暮有点儿好奇。 “求药使我没有什么印象了，不过当朝大官里，好像的确没听说谁是那时候求得仙药的人。” 浅云思忖了一阵，才开口答道。 “或许求药使因为没有不老药被审死官收了。” 雾山寻思道，他大概也清楚蓬莱的社会构成与一些特殊的事件。 “为什么他们拿到了不老药没有直接吃掉，还要回去啊？” 乔暮又好奇了。 之前在岁明村，那些押送不老药的审死官都心生歹意，在明知道会遭到灭口的情况下依旧经受不了不老不死的诱惑，落草为寇，甚至还真的躲了几千年。 那现在，这一队人，要是真的找到了不老药，那高低地出几个叛徒，吃了药之后跑路的。 而且，按照乔暮的观察，蓬莱的普通人吃的都是普通的不死药，只有始皇帝可能是完整版，这不老不死的仙药肯定也带来了力量，既然如此，现在的这些求药使拿到药如果自己吃了，岂不是就可以变成始皇帝了？ “可能这就是忠心耿耿吧。” 浅云喃喃点头。 “这是愚忠！” 乔暮不禁感慨，还好他的话别人都听不懂，不然周围的人估计要再砍一次他的脑袋了。 就像现在，听到了乔暮状似义愤填膺的话语声，那求药使辅佐会江转过头来，看向这三位奇奇怪怪的陌生人。 “今天天气很好！” 乔暮露出阳光开朗的笑容，朝着对方招手打招呼。 会江狐疑地点了点头，转回头去。 “大人，我总感觉那三个人不安好心。” 会江劝说道。 这三人虽然看起来身怀绝技，就像传闻中那位炼制了不死仙药的道人一般，可谁能保证他们不是冲着仙药而来，不会半路上心生歹意？ “会江大人有所不知，陛下曾经在我出行之前对我说过，此行会遇到三位贵人相助，我认为，他们就是陛下口中的贵人。” 徐福低声说道。 “贵人？” 会江确实不知道这些，不过徐福地位比他高，这一趟远行，有很多事情皇帝只和徐福说过也并不奇怪。 他并非徐福的嫡系，而是朝中另一派系的代表。 这不是皇帝第一次派遣求药使寻找不老不死的仙药，之前的六次，要么就是半路出现意外，被妖邪所害，要么就是消息有假，遍寻无果，这第七次，会江估摸着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因为皇帝年事已高，病入膏肓，这才匆匆派人前去求药，要是他们中途遇上什么麻烦，估计可能没等回去，老皇帝就要驾崩了。 也正因此，朝中两派才会抓紧最后的机会。 徐福算是保皇派，对皇帝忠心耿耿，属于皇帝的亲信，自然是主持大局的。 而会江，虽然表面上也是中立的大臣，可实际上已经投靠了太子一派。 太子一派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尽量延缓求药队伍的进度。 毕竟要是真的给求到了不死药，那老皇帝岂不是不会死了。 如此以来，太子这个位置那就真的是如坐针毡了。 毕竟天下岂有八十年的太子，而老皇帝要是长生不老了，太子又有何用，只会成为自己千秋大业的隐患。 可谁又不想长生不老呢，哪怕太子也是这样的想法。 所以，会江的任务就是在确保能够找到仙药的同时，让队伍的速度放缓，等到老皇帝驾崩之后在班师回朝。 如此一来，太子就能长生不老，千秋大业。 两派就此制衡，算是这趟旅程的伏笔。 “之前的几次求药都失败了，我的父亲也因此而殒命，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我们只能成功。” 徐福又继续说道。 他确实是一个非常正派的人，徐福的父亲是第一批求药使，早在皇帝年轻的时候就出发前去寻找仙药，可第一次无功而返，第二次遭遇妖邪而亡，徐福家可以说是与这仙药颇有渊源。 “如果大人能够成功求得仙药，那咱们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会江应了一句，看向远处。 “他看起来好像很耿直的样子。” 乔暮的顺风耳听到了那两人的对话，低声评价道。 “也说不定最后他们真的拿到了不老药，却没有回去呢。” 雾山表情严肃。 “现在我们可以知道，皇帝已经病入膏肓，而那不老不死的仙药能够让人获得超凡的力量，所以，有可能是徐福他们拿到了仙药，却没有回到皇宫，而是将其据为己有，服食之后推翻了现在的皇帝。” 毕竟蓬莱一直说着始皇帝始皇帝，也没有人真的见过他。 这求药使的传说虽在，可也没准是反叛的徐福为了塑造自己的合法性而杜撰出来的。 几万年前的事情，又有谁能真正说得清呢。 “他们说这里存在妖邪，你有什么头猪？” 乔暮看向浅云。 “这里应该没有猪。” 浅云认真地回答。 “遗憾。” 乔暮对此表示惋惜。 “我觉得，他的意思是想问问蓬莱有没有对应的妖邪的传说。” 雾山帮乔暮解释了一下。 “你干嘛，阿山，这样解释笑点岂不是表示我的话根本没人听得懂吗！” 乔暮表示反对。 浅云想了想。 “妖邪倒是的确有记载，说是在始皇帝求得仙药之前，大地上曾经存在妖邪怪物，它们屠戮生灵，直到始皇帝大赦天下，那些妖邪才逐渐消失，在我的时代，几乎已经见不到了，反倒是那些长生不老的动物更加危险。” 她回答道。 “所以你也不知道妖邪具体长什么样？” 雾山确认了一句。 “嗯。” 浅云点点头。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你们，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妖邪来袭击了？” 乔暮心有所感，突发奇想。 “别乌鸦嘴。” 雾山说了一句，起身查看。 队伍停了下来，护卫的将军南洲到了队伍前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去看看。” 雾山下了车，也跟着来到队伍前面，他看到，这边是树林的尽头，有一条驿道，本来应该是队伍行进的方向，可那里却被一群流民占据了。 这群流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看起来已经很多天没有吃东西了。 他们聚集在队伍前面，挡住了道路。 “青天大老爷，好心赏口饭吧。” 上了年纪的老人跪在马车前，不断磕头道。 (本章完) . 444.不吉利 这些流民显然是受了天灾而出逃，恰好遇到了这求药使的队伍。 雾山静静地站在后面，观察徐福的选择。 “你们让开，不要拦着道路。” 将军南洲挥舞马鞭，试图驱赶他们。 可流民只是抱头蹲下，没有让开的意思。 “且慢，将军。” 徐福抬手让南洲将军住手，来到那些下跪的人面前。 “你们从何而来？” 他问道。 “报、报告大人，我们是木城的人，五天以前，妖邪入侵，把守城的官兵都杀了，我们逃难到这里，已经饿了三天三夜了，请大人帮帮我们！” 那位两鬓斑白的老人急忙说道。 “你认字吗？” 徐福觉得这人说话还挺清晰，像是读过书的样子。 “报告大人，我是私塾的教书先生，读过一些书。” 那位老人立刻抬头答道。 “你过来，给我仔细说明清楚情况。” 徐福招手，让老人上前，对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到徐福面前，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徐福。 雾山在一旁听着，很快理清楚了其中的来龙去脉。 原来在这世界，妖邪还不仅仅只是普通的怪物，它们会成群结队，浩浩荡荡，有时候袭击一整座城镇，将其中的所有人都屠戮殆尽。 木城就是不幸遭了妖邪，城里大部分的人都被屠杀一空，还是这教书先生当时带着学生们在城外踏青游学，才侥幸逃过一劫，只是他们也不敢回城里，带着幸存者，一路沿着驿道逃跑，遇到了求药使的队伍。 雾山冷眼旁观，想看看徐福到底要如何处置这些人。 要说提供水和食物，那是断然不可能的，队伍的补给是固定的，这里除了学生还有一些住在城外的农户，有个四五十人，分发一顿饭就要消耗不少。 而且，木城就在接下来前进的道路上，理论上，他们应该要在木城再补给一番，现在那里被妖邪占据，就得寻找其他的道路。 倒不是说害怕妖邪，而是能避战就尽可能避战，不要打没有意义的战争。 “大人，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也不想为难您，只希望能提供一顿饭食，缓解饥饿，我们知道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上三天就能抵达奉城，我在这里给您跪下，希望您能救救我们。” 那老人家又再度跪下，显然，他也知道徐福不可能彻底解决问题，所以只提出给一顿饭，让他们不至于饿死在半路上。 “你说什么呢，我们的粮草本就有限，要去木城补给，现在木城失守沦陷，我们问罪还来不及，你怎么好意思来要饭的？” 求药使辅佐会江厉声问道。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陛下前去寻仙问药的使者，要是因为你们这些贱民怠慢了陛下的大业，就是杀伱一百个脑袋也不够！” “哎，别急，会江兄。” 徐福拦住了会江，他叫来了南洲。 “南洲将军，我们的水和食物还有多少？” “启禀大人，水还够十天，食物还有七天。” 本来按照计划，两天后就能抵达木城获得补给，所以为了提高行进速度，他们没有携带太多的粮食，而且半路都有溪流可以取水，森林里还有野兽可以打猎，所以真算起来，吃个十天半个月没有问题。 “大人，这里这么多人，要的粮食可不是一笔小数。” 一旁，会江看出了徐福的意思，提醒道。 “是啊，大人，妖邪占据了木城，我们还需要改道绕远，要是分发粮食，可能将士们会有些怨言。” 南洲将军显然也不同意赈灾。 “我为陛下求仙药，是为了让陛下能庇佑天下，要是此时见死不救，那庇佑天下又从何谈起，我相信，倘若陛下在这里，一定会和我做一样的决定的。” 徐福大手一挥，让南洲将军将部分粮食分发给这些灾民，那些瘦骨嶙峋的灾民立刻感恩戴德，纷纷跪下朝着徐福磕头。 “老人家，那些妖邪长什么样子？” 在灾民们狼吞虎咽的时候，雾山凑过去询问那位教书先生。 “它们、它们状似虫豸，遮天蔽日，有的还有镰刀一般的兵刃，守城的将士们一触即溃，根本没办法抵挡！” 那位老人家答道。 “你是第一次见到妖邪吗？” 雾山又追问，他从怀中摸出了一块干粮，递到那位老人的怀里。 “这大人，我小时候曾经远远地见过一次，但看不真切，那时候妖邪袭击村落，我爹娘只管带我逃走，没能细看。” 老人家急忙将干粮塞进衣服里，随即答道。 “在此之前，你听说过别的地方有妖邪袭击吗？有没有受到了妖邪袭击而守住了的情况。” 雾山继续追问。 “倒是听说过，酆城曾经被妖邪袭击，但是守城的将士们齐心协力，抵挡住了妖邪的进攻。” 老人家回答道，把手里的干粮吃完，又给雾山低头行礼。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那一群灾民吃过东西，又沿着道路继续行进，他们还得再走好几天才能到下一座城市，中间能不能挺过去，那就要看造化了。 看着骤然少了许多的粮草，南洲将军面露难色。 “大人，我们要谋划一下接下来怎么走了。” “多亏了这些灾民，否则我们就要直接去往木城了，到时候遭遇妖邪，难保不会损失惨重。” 徐福看着那些灾民，沉声说道。 会江仔细一想，的确是这么個道理。 “飞鸽传信到汤城，看看他们那边的情况，我们沿着驿道继续前进。” 他吩咐道。 “这妖邪一次只会袭击一座城市吗？” 雾山这时候凑过来问道。 “这些妖邪神出鬼没，但大多只屠戮百姓，鲜少占据土地，我们先联络汤城，如果那边安好，可以在那里获得补给。” 徐福并未隐瞒。 “如果汤城也沦陷，我们可能要再辗转去酆城，那就更远了，得花上至少三十天。” 雾山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本来应该回报的信鸽并未如约而至，众人面色凝重。 “看来汤城也遭遇到了麻烦。” 徐福看了看南洲将军，又询问核对了一遍粮草。 “我有个提议。” 就在他们几人面露难色，讨论接下来行进方向的时候，雾山忽然举手。 “让我们去探查一下木城的情况。” (本章完) . 445.你没有系安全带 对于神选者来说，探索异域自然是第一要务。 而且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这蓬莱的妖邪并非穷凶极恶的怪物，普通的士兵只要做好准备，也能与之抗衡，甚至将其击败。 所以，雾山判断，他们还是可以前去木城看看情况的。 “如果我们发现木城的妖邪已经离开，或者解决了问题，那么会告诉你们，你们就能中途改道，去往木城了。” 雾山之前看到了他们的路线图，队伍整体上还是朝着边陲进发的，木城在这个方向上，如果绕道就要多走好几天，如果能取道木城，那既能节约时间，又能获得补给。 毕竟妖邪看起来只吃人，不吃那些米面粮油。 “如此甚好。” 徐福很快同意了雾山的提议，他本来还想派遣几名士兵跟着雾山一起，但被雾山婉拒了。 “两日之后的正午，如果我们没有回信，那你们就可以认为我们已经回不来了，不用管我们，直接离开。” 他还叮嘱了一句。 “保重。” 徐福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玉石，将其交给雾山。 “这是我临行之前，陛下交给我的，名为和氏璧，据说可以趋吉避凶，是那位鹤鸣道人留下的宝物，我将其赠予你，希望能保佑平安。” 雾山接过玉佩，这玉石呈现圆环形，巴掌大小，晶莹剔透，其中还有一些斑驳如血的痕迹，倒是挺好看的。 “谢谢大人了。” 他收起玉佩，来到后面的马车，和乔暮与浅云说了这一趟计划。 “和氏璧，我看看。” 乔暮要过雾山的玉佩，拿在手上仔细端详。 【大家绝对想不到，这东西竟然是尸体凝结而成的，那些每天晚上都要抱着它睡觉的家伙该做噩梦了！】 “这东西是尸体哎。” 乔暮将其还给了雾山。 “？” 雾山狐疑地看着乔暮。 “你说这是什么？” “是尸体。” 乔暮重复了一遍。 “不过它现在情绪很稳定，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对乔暮而言，这和氏璧的确是一个死物。 三人很快告别了队伍，拿着一张地图前往木城。 离开了队伍的视线范围，乔暮立刻搓了一辆灵车出来。 “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 乔暮虽然没有驾照，但玩过赛车游戏，他让雾山坐到副驾驶，浅云坐在后座上，准备发车，却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雾山见状，奇怪地问道。 “你没有系安全带。” 乔暮提醒道。 “？” 雾山自然不知道什么是安全带，他在乔暮的指导下才扣上了那纸做的安全带。 “我前几天看视频，有个人就是坐在后座上没系安全带出了车祸，脑袋都飞了出去。” 乔暮叮嘱道，就算在异域开车也要遵守交通规则。 开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等到检查完，乔暮一脚油门，这纸做的灵车立刻弹射起步，冲了出去。 很快，车轮收了起来，整辆车变成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飞车，贴着地飞行，速度极快。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两小时我们就能抵达木城了。” 古代的交通并不便利，那些灾民们走三天三夜才能到的路，在现代灵车科技的加持下，只需要两個小时就能抵达。 “车窗外，这夜色，流光溢彩。” 乔暮还一边在唱歌。 虽然调子好像不太对，有一种五音不全的美。 很快，灵车抵达木城城外。 这边还是采用的古代经典城池的建造模式，主城位于城墙内，外面则是大片的农田和茅屋，远远看去，那孤城屹立在阳光下，却显得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人气。 “我去看看情况。” 雾山说着，怀里掏出纸片，在上面写下文字，随即，那些纸片变成了纸鹤的模样，飞向天空，朝着木城的城墙移动。 过了一会儿，雾山转回头。 “城里面只有发臭的尸体，没看到妖邪的踪迹。” 他说了一句。 “那我们肘？” 乔暮在等待雾山探查情况的时候，捏了几百架小型无人机，此时他将其放飞，无人机立刻飞上高空，全方位地监视着木城的各个角落。 三人穿过已然荒废的稻田，来到城门口。 显然，这座城池是被突然袭击击溃的，守城的将士们根本来不及关上城门。 而且，城墙上方也有尸体的残骸，连同腐烂的妖邪尸体，看起来这些妖邪还会飞，那其实这城门关不关都差不多了。 靠近城墙，就能看到那黝黑的妖邪的尸骸。 乔暮蹲了下来，视野之中，鲜红如血的文字浮现出来。 【鸡肉味，嘎嘣脆，不要试图理解这是什么，用嘴去倾听，用胃去感受，用肠道去思考！】 “说不定很好吃。” 乔暮从那妖邪身上掰下来一块，尝了一口。 就是普普通通的肉的味道。 这些妖邪貌似和昆虫是亲戚，有着几丁质的外壳，里面则是强韧的肌肉束，乔暮尝的这个估计是被火烧死的，还有一种烤糊了的焦味。 “你要尝尝吗？” 乔暮又掰下一块，询问雾山。 “.不用了。” 雾山谢绝了乔暮的邀请。 “这东西其实就和野兽差不多，倒是没什么污染。” 乔暮将那一块吃掉。 “所以，这些妖邪是虫子？” 浅云观察了一下，这些妖邪的形态并不一致，随便看了两三只，长得都截然不同，除了几丁质外壳和都有透明的翅翼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共同点，甚至于那是否是几丁质都有待商榷。 有的虫子有八条腿和巨大的带有绒毛的腹部，如同蜘蛛，有的虫子四条腿，全身尖刺，像是仙人掌成精，还有的虫子全身纤细，仿佛枯枝。 “有这种可能，在你的时代，会有这样的东西吗？” 雾山询问。 浅云摇了摇头。 她检查了一下那些残存的人类尸骸，可以看到，那些尸体基本上被啃得差不多了，就剩骨头和上面附着的碎肉，没办法还原出到底是怎么死的。 三人走进城门，天气不算炎热，而且肉基本上被吃干净了，所以只有淡淡的腐臭味，血腥味早已伴随着时间散去。 大街上，原本繁华的街市已经变得寂静无声，乔暮看到了一具小孩子的尸体，缺胳膊少腿，只有小小的脑袋上还附着着一点儿皮肉。 “所以，至少始皇帝还做了好事，把这些妖邪给消灭了。” 雾山喃喃道。 这时，从一侧的屋子里，传来了骚动。 (本章完) . 446.差点怀上了 那绝非人类的动静，乔暮立刻就掏出了自己的核动力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那屋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耸动，看着黑亮黑亮的，如同虫子。 乔暮立刻凑了过去。 一打开门，那东西就冲了出来，直接爬到了乔暮的脸上。 那是一只虫子，约莫有婴儿大小，八条尖锐的节肢足正牢牢地攫住乔暮的脑袋，从八条腿的中央，黑黢黢的口器探出，钻进了乔暮的嘴里，来了个亲密接触。 雾山二话不说，怀中抽出一张纸条，贴到了那虫子的背上。 骤然，那虫子燃烧了起来。 浅云也立刻反应过来，一脚踢开了那只虫子。 “rua！” 乔暮发出了呕吐的声音，那虫子的口器连带着乔暮的胃一起被拽了出去，没过多久，虫子就一动不动，似乎是烧死了。 “差点怀上了。” 乔暮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只能怀小红的孩子，还轮不到你。” 他对那虫子嗤之以鼻。 “？” 雾山皱了皱眉头。 “阿山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乔暮理解错了雾山的意思。 “不必了。” 雾山确认了一眼那虫子的尸体，确实已经烤焦了，散发出了一股美拉德反应带来的香味，不得不说，真的还挺香的。 “兄弟，你好香。” 乔暮爬起来，将自己的带着一小截肠子的胃捡了起来。 因为掉在了地上，所以乔暮的胃沾满了灰尘。 “你怎么才来，我都已经被灌满了！” 乔暮的胃谴责道。 “让我康康。” 乔暮拉开了胃的入口，发现里面已经装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卵。 那些虫卵灰白如同米粒，里面有黑色的事物在耸动，已经填满了乔暮的胃和肠子，而且还在不断蠕动，似乎马上就要孵化出来。 扑哧—— 就这么几个恍惚的功夫，那些虫卵就孵化了出来，一个卵里爬出一只像是蜘蛛一般的半透明黑色虫子，沿着乔暮的胃壁不断往上爬，爬到了乔暮的手上，密密麻麻，随即开始啃噬起他的血肉来。 “噫，好恶心。” 乔暮用手一甩，那些虫子落到地上，见风就长，迅速变成了指甲盖大小的小蜘蛛。 乔暮的胃袋里还有更多的虫子钻了出来，顿时就爬满了他的手。 嘭—— 忽然，从这些虫子身上燃起了苍白的火焰。 这些火焰只在虫子之中燃烧，并没有波及到其他的地方。 很快，所有的虫子都被烧死，蜷缩成一团，动也不动。 从乔暮视野之中，鲜红如血的文字浮现。 【它们杀之不尽，驱之无穷，简直比蟑螂还要顽强，哦，刚才的是个冷笑话，不好笑吗！】 “好恶心。” 乔暮吐槽了一句。 雾山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现在手里提着自己胃的乔暮才是最恶心的那一個。 “你肚子里还有吗？” 浅云瞥了眼那些幼小的虫豸。 “不知道。” 乔暮温柔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就好像里面真的有孩子一样。 “不过我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这些虫子会拿人类来当巢床。” 雾山简单检查了一下这些虫子。 “它们繁殖很快，用其他生物当做宿主，这城里的人估计都是被怪物袭击之后当做了养料。” 这种繁殖速度，的确很难根除。 就像刚才袭击乔暮的那个虫子，显然，已经不吃不喝待在这里好几天了，可依旧能够一击毙命，要是被袭击的不是乔暮，而是普通人，估计现在已经被开膛破肚，满是小虫子到处乱飞了。 “这么一想，要是能合理地应用这些虫子，是不是就不用愁吃喝了？” 乔暮不禁想到。 国人的种族天赋就是种田，见到一样东西，首先想的就是能不能吃，其次是好不好吃，最后是能不能拿来养殖种植，发扬光大。 “你们想，它只需要一个人这么多的肉，就能繁殖这么多，简直就是天然的好食材。” “准确地说，始皇帝大赦天下之后，这世间所有的生灵都长生不老了，也不需要这种繁殖力超强的生物了。” 浅云指出了乔暮思考的盲点。 “换句话来说，如果在始皇帝获得了不老药之后，这些虫子还存在于世界上，那么蓬莱就肯定不是我们认知中的模样了。” 雾山又接着说道。 乔暮一寻思，还真是这样。 “所以，很有可能在这趟求药的旅程里，他们会解决掉这些妖邪的问题。” 雾山看了眼那些虫子。 乔暮又让无人机飞遍了全城，看看还有没有这种类似的虫子，果不其然，又找到了几条，他非常温柔地催眠了这些虫子，让它们去找自己的兄弟去了。 “要是没有我们提前探查，那些人在这里肯定会遭遇袭击。” 雾山感慨道。 “这样的虫子，普通人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对抗的？” 浅云也好奇起来。 因为按照雾山得到的情报，酆城的人成功抵挡过那些虫子，依靠肉体凡胎，实在很难想象是如何做到的。 “说不定酆城的人有什么特殊技巧捏。” 乔暮想了起来，之前的听浅云提过，审死官的队伍回去酆城获取不老药的材料，也就是太岁，这样的历程已经持续了上万年。 说不定在这个时代，酆城也的确隐藏了什么秘密。 “有这种可能。” 浅云点了点头。 乔暮又让无人机清扫了一遍城市，他们找到官府的粮仓，发现里面还囤积了大量的粮食。 “这些虫子不会以粮食作为宿主，看起来只吃肉？” 乔暮寻思。 他们又翻了翻，发现粮仓的风干的肉也不见了，只剩下挂着那些肉的绳子。 “看来的确如此，水也没有被污染。” 雾山从外面回来，城里的水井也没被污染。 “我们今晚在这里住下，看看情况，如果没问题，明天就通知徐福他们。” “好耶，是大冒险！” 乔暮举起了手。 很多怪物会在入夜之后袭击，所以他们需要待一个晚上。 傍晚，他们找到了这里的官府，在厨房生了火。 乔暮让雾山拿出了那块和氏璧。 虽然对乔暮而言，这是一个死物，无法交朋友，但乔暮可以让它做梦，看看这到底是谁人的骸骨。 做好准备，乔暮将和氏璧放到了桌上，骤然，从和氏璧上，烟雾升腾。 (本章完) . 447.太岁酱流得到处都是了 在这小小的厨房里，那烟雾弥漫，构成了一个人的影子，像是小孩。 那小孩懵懂，往前奔跑，迅速变成了一个男人的模样。 “你真的要这么做？” 一个声音响起，似乎在质问这个男人。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男人留下一句话，随即，身形崩溃，化为青烟。 “我留下这些残卷，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让后来者来到我的面前，到时候.” 又是一個声音响起，似乎是那男人的喃喃自语。 乔暮看到，地面上，一团黑色的肉瘤突兀出现，那灰黑色的肉块上睁开了无数的眼睛，似乎在窥探周围。 在【光怪陆离的梦】的加持下，这东西状若实质，很快，它如同冬日阳光下的雪人一般消融，化作长满眼睛的脓水，流得到处都是。 “这是太岁？” 乔暮想到了之前在岁明村看到的那东西，不得不说，多少有些神似。 “太岁酱流得到处都是了。” 他后退了半步。 和氏璧梦中的怪物逐渐淹没整个厨房，它不断膨胀，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试图将和氏璧包裹起来。 这时候，乔暮打了个响指。 骤然，所有的怪物都消失不见，只有和氏璧，静静地躺在那桌上。 “刚才那是什么？” 雾山询问，显然，他可能没亲眼见过太岁及其产物。 “可能是太岁。” 浅云答道。 “这么说来，这和氏璧是成为太岁的人的尸骸？” 在浅云的时代，蓬莱人本质都是太岁，一旦活了足够久的时间，那么污染就会让这些人形体崩溃，成为一坨淤泥般的烂肉怪物，只有不老药能够延缓衰老。 同时，不死药的原材料也是那些被审死官们夺走了“生命”的人们形成的太岁。 所以，可以想象，在这个时代，如果真的存在太岁，那么它肯定和最初的不老不死的仙药有着很强的关联性。 “所以，鹤鸣道人有可能真的掌握了不老不死的方法。” 雾山判断道。 这和氏璧是皇帝送给徐福的，说是鹤鸣道人遗留下来的事物，而鹤鸣道人又在蓬莱流传有这么多秘典，很难不让人认为，这可能是某位神选者，他真正改变了蓬莱。 “说起来，他留下的那些东西也都神神叨叨，里面的确有说延年益寿的。” 乔暮回忆了一下自己见过的那些篇章，虽然能延寿不假，但也都是邪门的办法。 说到底，人都是要死的。 不会死的人，都是受到了污染。 在异域，污染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一种可能，就是徐福最后找到了鹤鸣道人，获得了太岁相关的知识，成功得到了不老不死的药。” 雾山沉默了片刻，又继续开口。 “但听徐福说，鹤鸣道人已经飞升离去，不存在于这个异域了，按照常理推测，那应该是神选者完成任务，离开了异域。” “说不定人家没走，还在这里安家了呢。” 乔暮拿起和温润的和氏璧，还有点儿小发烫，他将其交还给雾山。 随即，乔暮又来到外面，让这些屋子也都做起了梦。 只是，没有生命的东西做梦不如有生命的，毕竟记忆是梦境的质料，认识越强的存在，梦境才会越光怪陆离，有指向性。 比如一个人白天念叨吃汉堡念叨了一天，晚上就有可能真的梦到吃汉堡，但一幢房子，没有自我认知，梦境也非常单调。 至少这官府里的大部分屋子的梦都乏善可陈，看不出端倪。 乔暮还想着是不是能够还原一下之前的场景呢。 深夜，乔暮自告奋勇守夜。 他坐在灶台的旁边，看着里面静静燃烧着的火焰。 那些火花升腾，勾勒出神选者游戏压抑而疯狂的文字。 令乔暮感到奇怪的是，虽然之前的任务他的探索度已经到了百分之百，但并没有能获得【元宵】的场景。 “太吝啬了。” 乔暮寻思，可能是最后遇到的那女人的缘故。 就是因为她的出现，搅乱了整个场景，连根毛都没有给乔暮剩下。 不过其他的场景完成度倒是大涨。 【殡仪馆喜事完成度：100%】 【智械黎明完成度：100%】 【骤雨完成度：87%】 【地狱之门完成度：82%】 【太岁完成度：66%】 【致两千年后的你完成度：70%】 再融合一个场景，乔暮就能解锁新的锚定。 只可惜的是，要90%的完成度才行，目前完成度最高的【骤雨】只有87%，乔暮这次莫名其妙来的，都没来得及找阿心。 只能寄托在【地狱之门】上了。 这次的旅程感觉会遇到很多妖邪怪物，乔暮只要用那来自地狱的火焰给它们烤上一烤，那完成度就能蹭蹭地涨了。 想到这里，乔暮拔下了一小撮头发。 对着外面一吹，那些头发落地就膨胀，变成了乔暮的样子。 “你为何召唤我。” 站在最前面的乔暮气势十足地说道。 “你们朝着四面八方都走走，打听一下情况，不对，我干嘛要和你们说这些，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乔暮解释了一句，又忽然想到大家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多费唇舌。 “好耶，是大冒险！” 乔暮们纷纷变得跃跃欲试，就像这辈子第一次去野生动物春游的小学生幻想着可以看到狮子老虎一般。 随即，这些乔暮便行动了起来，去往城外。 有的乔暮向着王国的边界，走在求药使队伍的前面，有的则去往酆城，还有的悄悄摸摸朝着都城的方向走，去打探情况。 做完这一切，乔暮拍了拍手，又回到了厨房里。 第二天一早，雾山就用这边官方的纸笔，写下文字，那纸张立刻变成了一只大雁的模样，想了想，雾山将和氏璧放到大雁的爪子上作为信物，令其飞走。 “他们会来吗？” 浅云有点儿好奇，毕竟按照之前的状况来看，这求药使的队伍并非铁板一块，内部势力还是挺错综复杂的，徐福虽然信任他们三人，但其他人可没有那么好心，说不定会认为是陷阱。 “肯定会来。” 乔暮非常笃定。 “你怎么这么肯定？” 浅云好奇。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乔暮没有直接回答。 等到第三天的午后，木城城外，果然出现了一队车队。 浅云坐在城楼上眺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马车上的徐福。 以及，兴高采烈带着这些人往前的乔暮。 另一个乔暮。 (本章完) . 448.求药使，这边请 乔暮为了防止这些人跑偏，特地派了个乔暮去给大家带路。 虽然中途的确遇到了一点儿小麻烦，但热心善良的乔暮还是强制让他们走了这条道。 看到这一幕，浅云也明白了乔暮为什么说这些人一定会来了。 看着城外零零散散的遗骸，还有那些被烤焦的妖邪的尸体，身穿蓝色长袍的求药使辅佐会江忍不住掩鼻，目光非常嫌弃。 将军南洲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作为一名军人，他见过惨烈的战场，理应保持镇定。 徐福带着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这些，他知道，妖乱大地，生灵涂炭，只有求得仙药，让皇帝震慑天下，才有可能拯救苍生百姓。 尽管有乔暮的担保，可队伍里的人们并没有掉以轻心，依旧警惕着周围，担心有妖邪会忽然冲出来。 “这边走这边走。” 带路的乔暮领着大家穿过城门。 徐福抬起头，看到城墙上坐着的浅云，他行了一个谢礼。 众人来到官府门口。 那带路的乔暮忽然变成了一根头发。 真正的乔暮从衙门里走出来，还一边打着哈欠，一副刚刚睡醒午觉的模样。 “这边的人都死完了，妖邪也死完了，粮仓在那边，你们可以带人去取。” 乔暮指了指一侧的屋子。 南洲立刻让人去检查粮仓的状况。 “之前陛下就说这一趟会遇到贵人，没想到当真如此，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给几位赔罪了。” 会江见状，知道这三人多多少少是有点儿东西的，就立刻变了脸色，逢迎过去。 要知道，在乔暮派乔暮去找他们的时候，这会江可是一直在阻拦，对乔暮恶语相向，死活不愿意徐福带人来木城的。 “没事，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没必要要求小人什么都懂的！” 乔暮拍了拍胸脯。 “回禀大人，粮仓里的确有许多粮食，足够我们的补给。” 这时，南洲派去查看粮仓的士兵回来了。 别说这官府的粮仓，整座城所有的东西都归了他们。 “拿够接下来我们需要的量，嗯，再多备一些，以防万一。” 徐福下令道。 以前别人都说西出阳关无故人，现在这求药使的队伍出了关，那就是妖邪的地盘，别说粮草补给，不成为妖邪们的粮草补给就已经很幸运了。 “你们可在这附近见到其他的灾民？” 徐福又询问乔暮。 “没人，方圆几十里都没人，全都死了，哦对了，汤城已经被霍霍干净了，就和这里一样，如果没什么问题，到那边也能补给的。” 乔暮的分身已经探索到了前方的汤城，汤城再往外，就是酆城，酆城就是国门了，出了酆城就是域外，人迹罕至的边塞。 从汤城的状况来看，酆城恐怕也凶多吉少。 “汤城也？” 徐福感到一阵目眩，他虽然在朝廷的官宦世家长大，但自小饱读诗书，总是想着为天下百姓谋福祉，这才领到皇帝的命令，出使求药，眼下见到苍生受难的场面，自然痛心疾首。 “说不定酆城也没了。” 乔暮还没走到酆城，他随口说道。 “之前会有山贼和拾荒的灾民回到被妖邪摧毁的城镇，现在看来，就连这些人都已经遭难了。” 南洲感慨道。 他们在这里待了一个晚上，将接下来需要的粮草补给带好，第二天清晨便离开了这座死城。 越靠近边塞，道路就越崎岖，周围的田地被森林取代，那幽暗之中，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嚎叫。 浅云有时候会进去抓两只回来，但遗憾的是，都是些普通的野猪狍子，并没有长相诡异的妖邪怪物。 “森林里竟然还有动物，我还以为那些妖邪经过的地方会寸草不生呢。” 乔暮吃着烤野猪肉，说道。 这野猪肉说实话并不好吃，柴柴的，没什么脂肪。 正经人类吃的猪肉，那都是经过了几千年的培育筛选之后剩下来的，长得快，吃得胖，还没有严重的骚味。 而这种纯天然的野猪，但凡好吃一点儿也不至于一点儿也不好吃，光是渗透进肉里的骚味就足够没接触过的普通人呕上一阵子了。 但没办法，现在想吃肉，也只能如此。 “这些妖邪会优先攻击人类，而野兽大多能嗅到气味，提前躲开，所以森林里才会有这么多野兽。” 将军南洲倒是大口吃肉，丝毫没有因为肉里的奇怪味道而皱眉。 “而且，袭击一座城池，就足够这些妖邪们好一段时间不作孽了，对比聚集在一起的人类，森林里这些只能算是零嘴。” “南洲将军看来很懂妖邪？” 雾山于是问道，他没吃肉，只看着那些经过了一整天的行军而略感疲惫的士兵们。 “我曾经和妖邪战斗过，虽然只是一小撮与大部队失散的妖邪，但依旧伤了许多我们的兄弟。” 南洲将军简单讲了讲他曾经的经历。 妖邪大多只会在这边塞出没，所以，戍边的任务是最危险的，在皇帝的统治下，关内几乎没有发生过什么大规模的起义和战事，在妖邪的威胁下，大家都期望边军能够守住，毕竟对面是人，打不过还可以和谈，要是对面是妖邪，那人家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个爽再说。 “其实原本在关外还有一些城池，只是都因为妖邪的入侵而荒废了，现在也没人敢去。” 南洲将军又说道。 这种时代的城池，被妖邪入侵就是屠城的下场，若不是真的生存不下去，普通人是不会继续在这里居住的，今日五城，明日十城，最后疆域萎缩也是必然的。 “你害怕吗？” 浅云忽然问道。 “害怕是自然的，谁又能不怕呢？” 南洲将军笑了笑，又撕下一块野猪肉，囫囵吞枣般嚼了两下咽进肚子。 “但要是真的求到了仙药，或许也算光宗耀祖了吧，说不定陛下一高兴，直接赐给我们一点儿，跟着沾沾光呢。” 他非常实际。 “确实。” 乔暮看了眼浅云，示意她到一旁。 “怎么了？” 浅云不明所以。 乔暮转头，看了眼正在烤火的南洲将军等人，便好奇询问。 “你记忆中，始皇帝身边有没有这一号人？” “他？” 浅云也看了一眼南洲将军。 “不认识。” (本章完) . 449.吉尼斯世界纪录 当然，浅云也有可能在长生殿一心只知道出门做任务，没了解过更上层的大官们都是谁，所以不认识南洲将军。 但假使他们真的是求得了不老药的功臣，那历史书上多少得大书特书一番，这些人不说分到一杯不老不死药，至少也得青史留名，或者家里人蒙受福荫，做大做强。 既然浅云根本没听过相关的，连徐福都不知道，那这些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从后来浅云那时候的情况来看，始皇帝把控了所有不老不死药的生产途经，并且还将其分成了不老药和不死药，普通人只能获得不老药来增加寿命，过了几百年就变成一团烂肉，要被审死官回收，变成太岁的种子。 要做到这一点，始皇帝就要控制不老药的配方与制作方法。 就像岁明村的那些审死官，折腾了那么久，也只能勉强能活，最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永远不分离。 那么，徐福这一行人，作为给始皇帝取回了不老药的人，他们必然会知道这其中的秘密。 “要我是始皇帝，肯定要把这批人全部都干掉，彻底保守秘密，你说对吧。” 乔暮对浅云说道。 “确实。” 浅云颔首道。 “始皇帝这么坏的家伙，绝对不可能给他们留活路的，一定会赶尽杀绝，说不定直接抄家了，反正他都不老不死了，也不怕其他人反叛。” 乔暮又说道。 “你说得对。” 浅云也表示同意。 知道了这些，再看看现在这一行人，的确有一种讽刺感。 乔暮和浅云回到了篝火旁。 继续吃吃喝喝。 “大人，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雾山则在一旁，询问徐福。 徐福身处阴影之中，看着那些围绕着篝火说笑的将士们，手里拿着一个酒杯，里面是粮食酿的酒，味道很淡，最大的用处是杀菌，防止腐坏。 “关外。” 徐福并不担心泄漏消息什么的，毕竟从雾山他们的模样来看，一个人杀光这里的所有人顺便拷问出他们脑袋里的一切都不成问题，他保守秘密根本没意义。 至于为什么雾山他们没有这么做，徐福只能认为真的如皇帝所言，他们三个是天降贵人，是来协助他们取得长生不老药的。 “在关外，有一座仙岛，名为蓬莱，传说鹤鸣道人就在蓬莱留下了仙药以及配方，随后将那仙岛隐藏在了迷雾之中。” 徐福沉吟道。 “陛下拿到了有关仙岛的秘密，将其告知于我，那是开启仙岛路径的方法，等到了关外，我们自然可以找到道路。” “仙岛蓬莱。” 雾山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个异域叫蓬莱了。 看起来这里一切的污染源头都在这座仙岛上。 “这秘密只有你知道？” 雾山好奇地看了眼一旁，闭目养神的会江。 “如果我遇到了危险，我会将其告知其他人，务必要让队伍拿到仙药。” 徐福沉声道。 “你很忠心。” 雾山评价了一句，他和乔暮与浅云沟通过之后，也大概知道了这些人的结局。 虽然他们的任务是帮助这一队人寻找到不老药，但并没有提到之后要怎么样。 以蓬莱的现状来看，这些或者忠心耿耿，或者心怀鬼胎，或者想着光宗耀祖的人，最后都湮灭在了历史之中。 没有人感谢他们曾经做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们。 而且，这些已经被神选者观测到，是难以更改的事实。 “你没有想过，说不定皇帝根本不会感谢你们，伱们很清楚这一趟旅程代表什么，作为帝王，是不会让除了自己的知晓不老不死药的人继续存活在这個世界上的。” 然而，雾山还是会这么说。 徐福看向雾山，倒是并没有惊讶或者认为雾山冒犯。 “我这次出使求药，是为了陛下的基业，我相信陛下能够带来繁荣，倘若我的死能够让天下百姓享得一个太平盛世，那么我愿意以身殉道。” 徐福说道。 看起来他也知道自己这一趟凶多吉少，但还是执意前往，因为认为皇帝肯定能够让百姓活得更好。 与其说是忠心耿耿，不如说是固执非常了。 既然如此，雾山也就不再多说了。 一个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命运。 第二天一早，队伍再度启程。 他们又走了几天，期间打猎和捕鱼来补充肉，消耗了不少粮草。 同样的，由雾山等人先一步探查，他们抵达了汤城。 这座城市同样被妖邪屠戮殆尽，就像木城一样。 这一次，没有任何的灾民，估计袭击非常突然，根本没人反应过来，大家都死在了这里。 检查了一下城里，他们同样发现了之前差点儿让乔暮怀上虫子的那些幼虫。 等到大部队抵达，乔暮这边却忽然传来了消息。 “嗯？奇怪，我走到酆城的分身直接消失了。” 乔暮之前派出的分身，往里走的倒是在城里好吃好喝，解了乔暮的馋。 往关外走的，被妖邪的虫子抓走，那些虫子好像发现乔暮折腾不死，就在使劲折腾，现在已经生了第十窝了。 理论上，乔暮现在还能感受到那个分身肚子里爬满虫子，正在不断分娩的感觉。 不得不说，一旦习惯了之后，还有点儿小兴奋。 毕竟这个世界上能体验分娩感觉的男生还是很少见，而生过虫子的，可以说是绝无仅有了。 乔暮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记录，成为世界上生虫子最多的男人。 简直无敌。 而去往酆城的乔暮，则半路失踪了。 就像被吸进了黑洞一般，彻底联系不上。 这种情况，通常而言是乔暮的分身被某些强力的污染给灭了，彻底失去了人形。 “这么说来，酆城看起来问题很大了。” 乔暮将这件事告诉了雾山与浅云。 “酆城在我的时代还存在着，而且是太岁的产地，看起来那里的确牵扯到这次任务的关键。” 浅云喃喃道。 “如果只是妖邪占据，那我的分身不会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肯定是有别的东西。” 专业的乔暮敢于下判断。 要是那些妖邪虫子，那乔暮最多也就是再多生两窝。 所以，酆城肯定有大的！ (本章完) . 450.全年龄向 当然，这件事乔暮他们没有直接告诉徐福。 主要连乔暮都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要是告诉徐福，那肯定会增添不必要的恐慌，还会让徐福怀疑他们的实力。 想到这里，乔暮拿出了手机。 “小爱。” “主人，我在。” 手机里的人工智能立刻回应。 “调动无人机，查看酆城的镜头。” 乔暮吩咐了一句。 他之前散布在周围的无人机此时已经分布到了方圆几十公里的范围，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足够将附近的风吹草动都纳入乔暮的监视。 此刻，在小爱的控制下，那些无人机朝着酆城移动，手机屏幕传来了实时的画面。 “主人，由于光线等原因，夜间拍摄的画面质量不够优秀，我建议购买女娲科技2039年生产的eos0119型号高精度摄影模组，该模组可以在三千到零下二百七十度的温度里正常工作，能适应包括深海，真空，强辐射等环境，并且拥有透视，还原，捕捉记录等多种特殊功能，非常适合现在的应用场景，如果现在下单购买，还可以附赠摄影支架与五百年保修。” 小爱继续开始推销。 不得不说，乔暮还挺心动的。 他看着画面镜头里，在森林消失的地方，出现了大片的农田和农舍。 因为是夜晚，所以田里自然没有人，倒是农舍，都亮着蜡烛，似乎里面有人居住。 乔暮让小爱控制一架无人机下去，透过泥巴堆起来的窗户，看向里面。 只见一对夫妻正在生命的大和谐，旁边烛光摇曳，就像什么耸动的怪物似的。 乔暮移开了镜头。 “咱们毕竟是全年龄向的，可不能出现这种场景。” 他喃喃自语般说道。 之前那种胃袋里的蠕虫爬动的样子就算了，这种大和谐的场面，是断然不能出现在小朋友面前的。 农耕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晚上为了节约蜡烛，早早就熄灯睡觉，也没什么娱乐活动，会出现这种大和谐的场景也是可以理解的。 乔暮又控制无人机，去往其他的农舍。 他很快发现，这些农舍里都住着人。 这些村民都在过着自己的生活，看着就像普通人一样。 “怎么回事？” 乔暮透过摄像机的红外功能查看，这些也的确都是体温正常的人类，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虫子拟态而成的。 无人机继续往前，跨过了无垠的田地。 酆城算是国门，是这一片区域最大的城市，酆城之外，就是关外，蛮荒之地。 因此这酆城的规模也远比之前的木城汤城要大。 现在换算一下是夜晚九点，城外虽然都安静下来，城内倒是灯火通明，热热闹闹。 乔暮透过无人机看到，城里各种酒楼传来乐声，人们正欢愉地享受这边的夜生活，没有半点儿异常的样子。 他叫来了浅云和雾山，三人看了一会儿。 “看着没有什么问题。” 浅云说道，城里的人并没有诡异的地方，就像正常生活的普通人。 “确实，你确定不是你的分身贪玩去别的地方了？” 雾山瞥了眼乔暮。 乔暮就是那种走在放学路上看到地上有一盘红烧肉会立刻蹲下来开吃，也不管为什么这里会有红烧肉，这红烧肉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家伙。 以此类推，他的分身也有可能作了什么死，莫名其妙就被解决了。 “不对劲啊。” 乔暮又招呼了一个分身，前往酆城。 不过这分身有点儿距离，至少要明早才有结果。 于是乔暮定了一个闹钟，就收拾东西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勤劳的乔师傅就起床开始准备一天的行程。 他拿起手机，用无人机监控自己的分身。 同时，闭上双眼，与分身感觉同步。 有同学可能会问了，乔暮都闭上了眼睛，那怎么用手机来监控自己呢？ 答案是，没有眼睛，就自己长出来。 乔暮的掌心冒出两只眼睛，看向手机屏幕。 雾山也起得很早，只有浅云，不太关心这些，还在呼呼大睡。 雾山又不能掌握乔暮的视野，只能看着手机屏幕。 他看到，乔暮的分身正朝着酆城走去，他穿过田地，这个点儿，农民们还没有出来劳作，只有一些农舍里亮着烛火，似乎有人影摇曳。 乔暮的分身大摇大摆地走在高高的田埂上面，来到一处农舍门外，敲了敲门。 “你好，我是人口普查的。” 乔暮的分身说道。 “？” 雾山狐疑地看了眼旁边的乔暮。 等待了一会儿，那农舍的人才开门。 不看不知道，乔暮赫然发现，这就是昨晚在大和谐的夫妻。 “有什么事吗？” 那丈夫带着一点儿口音，疑惑地打量着乔暮，询问道。 “我是来自神都的，请问这里是酆城吗？” 乔暮作为一名社恐，当着陌生人的面说谎都不敢大喘气，只能保持严肃认真的模样。 “神都？” 那男人立刻有些慌张，乡下人没见过城里人，他立刻挺直了身体。 “酆城、酆城就在那边，大人如果要我带路的话，我现在就收拾。” 他指了指一边的田野。 的确是酆城的方向，他没说谎。 “不用了，你昨晚也挺累的，不劳烦你了。” 乔暮的分身说了一句，便离开了农舍，只留下那男人不明所以，不知道乔暮说的是啥。 “看起来很正常。” 雾山透过无人机的直播，看着觉得没什么问题。 “你之前是在哪里失去联系的？” 他又询问乔暮。 “之前连这片田都没见到。” 乔暮回答，他那个消失的分身还没走出森林，就没了消息，不如现在这個靠得近。 “说不定是在森林里被什么东西袭击了。” 雾山推测。 “也有可能。” 乔暮立刻让无人机在那附近的森林里进行地毯式搜索。 他本人则来到了酆城。 因为位于边疆了，所以酆城没什么来往的人，大门平日里是关闭的，只能走侧门。 乔暮的分身费了一番功夫，和城里的守卫做了朋友，才勉强混进来。 他在城里逛了一遍，也没发现这里有什么异常之处。 “很神奇。” 乔暮让分身继续在城里逛，自己则睁开了双眼。 另一边，求药使的队伍的人陆陆续续醒了过来，该出发了。 (本章完) . 452.仙人洞府 接下来的几天，乔暮有时候控制自己的分身在酆城里闲逛，有时候则看看这边无人机的搜索结果。 可惜的是，无人机除了发现了几窝野兽之外，并没有找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就连妖邪的影子都没发现。 “说起来，不知道朝中对妖邪的研究有多少？” 雾山骑着马，行走在徐福的马车旁边。 这几日里，他用自己强大的社交能力与徐福发展关系，已经取得了对方的信任，能够行走在他的旁边，令那穿蓝袍的求药使辅佐会江颇为嫉妒。 “妖邪由来已久，有历史记载也以数千年，至于最早的源头，有这么三种说法。” 徐福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接着开口。 “其中之一便是这些妖邪来自域外的魔界，偶然入侵这里，多年以来，不断壮大，与人类争斗，开国皇帝便也是在这争斗之中团结众人，才有了万世基业。” “另一种说法则是当年叛乱先帝的将士为天道所不容，受到诅咒，化为虫豸，因其对先帝的怨恨而不断繁殖，袭击人类。” “还有一种说法，则是这些妖邪是前朝昏君培育而来的士卒，为其开疆扩土，在前朝因暴君昏庸无道而覆灭之后，就化为了无主的怪物，祸乱这片大地。” 三种说法，雾山听完，觉得第一种看着最离谱的反而是最有可能的。 毕竟按照这些虫子的繁殖能力，要是真的是土著生物，那十有八九不会有人类的出现。 人类这种生命形式在异域还是太落后太原始了一点儿。 所以，这种生物的出现肯定在人类形成文明之后。 这一点，其实乔暮之前也有提到。 乔暮的【我的文明模拟器】里就有很多类似参数的世界。 如果一个世界，这样凶残的怪物族群比人类文明更早出现，那么人类文明要么就会夭折，要么就会呈现出认知之中的文明截然不同的形态，比如和怪物融合，或者大幅度利用这些怪物发展。 而蓬莱，从文明发展来看，更像是正常文明的封建王朝时期，这就代表在形成现在这样的文明形式之前，那些妖邪是不存在的。 所以，联系到这一点，它们是天外来客的可能性更高。 至于另外另种说法，更像是有人进行了召唤邪神的仪式，最后召唤出了这些东西，无论如何，这些虫子应该就是从异域而来。 它们怎么来的倒是不重要，雾山主要想知道，这个世界的人类有没有什么克制妖邪的手法。 “我们很难捕获活体的妖邪，因为它们像是没有理智一般，只要还活着，就会不断袭击其他人，而且还会以人类为温床繁殖，一旦靠近，就会被感染，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几乎没有活着的妖邪被我们抓到。” 徐福并没有隐瞒。 “只是，在开国皇帝的时代，似乎有人曾经抓到过这些妖邪，他们当时得到的结论是这些妖邪并不是杀不死的，只要用火焰焚烧，用刀剑砍断它们的头颅就能解决掉，就和野兽一样。” “所以，只是这些妖邪繁殖能力很强，因此绵延了这么多年。” 雾山微微颔首。 其实这里面有些古怪的地方是，假如这些虫子繁殖能力真的非常强，那人类的文明应该早就会因此而覆灭了，关外也不会还存留生物，估计只会是一片沙漠。 这样强大的繁殖能力，足够压垮这颗星球的生态了。 “当陛下得到了仙药之后，我们自会掌握击退这些妖邪的办法，到时候，黎民百姓就不用经受这些怪物的侵扰了。” 徐福还是很乐观的。 “你为什么会认为得到了仙药就能永远根除这些虫子，按道理来说，仙药不是只管不老不死吗？” 雾山忽然觉得自己说话好像染上了乔暮的调调。 “既然能够不老不死，那想必其他的仙法也不在话下，虽然我不清楚，但按照陛下的意思，蓬莱仙岛是鹤鸣道人的洞府，其中蕴藏有诸多至宝，光是得一样就足以安天下。” 徐福又说道。 想想倒也合理，仙人洞府里肯定有一些法宝，都能长生不老了，什么御剑飞行，求雨驱鬼，肯定都是洒洒水。 实际上，结合未来的历史看，这长生不老药的确携带着足以让人变异的污染，徐福的判断没有错。 “前面就是酆城了，我虽然没有来过，但在书里读到过，这里从五十年前开始就是边关，这么多年以来，屡次遭到妖邪的入侵，却屹立不倒，是名副其实的孤城。” 徐福像是导游一般和雾山说道。 “确实。” 雾山从乔暮的视频来看，酆城确实是一座繁华的城市，在这文明边陲，足以享受到如同神都一般的玩乐，若不是有妖邪时不时入侵，这里简直可以说是天堂，派遣到这里的官员可以算是当地的土皇帝了。 “我们快到了。” 看到了路边伫立的牌子，徐福知道，马上就要到酆城。 酆城的格局，与别处是不同的。 根据那些往内走的吃香喝辣的乔暮分身的看法，内地的城市并没有高耸的围墙，而更像是开放式的城市，城市规模也更大。 而靠近边关，就变成了有着高耸城墙的城池。 通常来说，如果外侧的城市沦陷，那么内地的城市就会开始修建城墙，收缩城市也是必然的，一方面，城市规模小更容易防守，另一方面，百姓也不敢住在太靠外的地方，大家都会不由自主地向中心收拢。 之前只在手机屏幕里看到过的农田出现在雾山视线里，他看着那些在农田里忙碌的人，甚至发现了之前乔暮打招呼的那对夫妻。 “你好！” 坐在后面马车的乔暮立刻挥手，向他们打招呼。 那一对夫妻皱起眉头，不知道乔暮为什么又忽然出现在这里。 这些农夫应该没读过书，大字不识，但他们也看得出，徐福这一队人来历非凡，尤其是那穿蓝色衣服的人，一看就是大官。 因为他们根本没见过穿红袍的高官，所以误认为会江才是这里最大的官。 两边的农夫见状，纷纷匍匐下来跪拜行礼。 队伍继续前行，就看到原本关闭的城门已经打开，门外，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列队在前。 (本章完) . 453.饕餮盛宴 雾山看到，一个身披甲胄的将军正骑一匹白马，位于队列的最前面。 之前听徐福提到过，这是酆城的节度使，北洛溪，他出身于军人世家，是土生土长的酆城人，爷爷和父亲都因为对抗妖邪而死，他继承了父亲的事业，逐渐做到了节度使的位置。 这样的人，在这种距离神都遥远的地方，其实皇权的影响是非常小的，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像徐福这样的钦差大臣，如果不小心对待，到时候北洛溪直接找个借口杀了徐福，皇帝可能都没办法拿他怎么样。 因此，北洛溪看起来气势很盛，并没有谄媚的模样。 队伍停在了酆城的城门前面。 “徐大人，别来无恙。” 北洛溪在成为节度使的时候去过神都，与徐福有一面之缘，两个人年纪相仿，也都是在官宦世家长大，但因为身处环境的不同，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北将军，我奉陛下之命前来求取仙药，希望北将军能给予我们粮草支援。” 徐福没有说那些弯弯绕绕的官话，而是开诚布公。 这求药，理论上不需要节度使插手，也不需要他们派兵支援，比起徐福这种忠臣，手握兵马的北洛溪要是拿到了仙药，那才是真的有危社稷。 “徐大人，你我二人之间还这么多礼节作甚，求药什么的，不过邪门歪道杜撰的无稽之谈罢了，要真有那药，咱们两人不如直接瓜分了，你一瓶，我一瓶，分与这全城的人，还回去做什么？” 北洛溪嘴角翘起，露出了笑容。 “北大人，这是陛下亲命，请不要玩笑对待。” 徐福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仿佛要是北洛溪继续这么说下去，他就要飞鸽传书，禀告皇帝了。 “徐大人言重了，刚才只是许久未见的寒暄而已，既是陛下的命令，我自然遵命，请进，我已经设下宴席，今晚好生款待各位。” 北洛溪挥了挥手。 两侧的兵马才让开一条道路，仿佛刚才是针对徐福的考验，如果徐福有什么说错的地方，那北洛溪就会立刻让身边的士兵们将其拿下。 “好耶，是大餐！” 乔暮欢呼了一句。 这令北洛溪回头瞥了一眼，只觉得乔暮有点儿眼熟，倒是没有认出来。 队伍进入了酆城。 乔暮看了眼前面的北洛溪。 【他从来不认为有谁生来应该坐在那高天的王位之上，他居心叵测，当心背后捅你一刀！】 看起来这位节度使刚才并非玩笑，而是真的不太尊重皇帝。 说不定接下来，他还要跟着这队伍去找不死药，取而代之呢。 想到这里，乔暮灵感突发，他对雾山低语道。 “虽然你们的任务是帮助徐福取得不死药，而且徐福肯定成功了，后来皇帝也真的千秋万代了，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始皇帝不是现在的皇帝？” 之前他们一直觉得既然徐福取得了不死药，而蓬莱又的确有一个不朽的王朝，那么这個皇帝必然就是始皇帝，可现在一想，徐福可能的确拿到了不老不死的仙药，但或许在他拿到之后又产生了什么变故，被其他人拿到了。 比如这北洛溪。 众所周知，这不老不死的仙药，能够让人获得异能，要是北洛溪拿到了不死药，再配上自己的军队，反攻神都并不成问题。 “有这种可能。” 雾山点了点头，他看了眼浅云。 浅云正在饶有兴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对于浅云来说，这就像是回到了过去一般，看着过去的人的生活，大概的确很有意思。 乔暮要是能回到过去，肯定要去看看那些历史人物到底是不是课本上写的那样。 他们来到了节度使的府邸，这建筑非常气派，比起木城他们见过的官府要大得多，显然，作为这里的地头蛇，北洛溪颇有实力。 街上的人都纷纷探头张望，这里很少有官方的人来，只有一些不怕死的商人会兜售一些来自神都的玩意儿。 乔暮向着他们招手，还献上了飞吻。 百姓们纷纷回应，像是乔暮他们刚刚打完了一场胜仗。 雾山发现，这里的人对北洛溪都非常敬畏，而是并非是那种碍于权威或者暴力的畏惧，而是油然而生，发自真心的尊敬。 大概也是由于北洛溪的确帮这座城市抵抗过妖邪，是大家的救命恩人的缘故吧。 进入府邸，北洛溪差人给大家安排了住处。 徐福自然是最好的房间，就在北洛溪自己卧室旁边的院落，而乔暮他们，就和南洲将军与会江一起住在了节度使府之外的客栈中。 这是城里唯一的客栈，毕竟平常住的人也不多，是官家直接经营的，用来招待来访的客人以及让行商们有个落脚之处。 不过首先，还是一场宴席。 虽然都是些通常的羊肉鹿肉鸡肉之类的，做法也都是炙烤或者放盐水煮，还有闷煮的蔬菜，新鲜的水果等，十分复古，但对于只能吃粗糙野猪肉的乔暮而言，已经算是饕餮盛宴了。 他大吃特吃，吃得旁边的人都会产生一种“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们认识”的感觉。 “看来你们胃口不错。” 北洛溪拿着酒杯笑道。 这酒杯都是用玉石打造，通体晶莹剔透，可以在月光下映照光芒，里面装着的是葡萄酿造的酒，和之前徐福喝的差不多，与其说是酒，更像是有酒精味的葡萄汁。 乔暮很喜欢喝。 浅云也跟着吃了几口，很快就放下了筷子。 雾山则聆听着徐福与北洛溪的交谈。 两人只有一面之缘，北洛溪在打听神都的情况，像他这样的世家，就算一直在边塞，也会有在神都的眼线和势力，不可能真的就脱离神都了，不问世事了。 不过这其中肯定有信息差，一方面是传递消息需要时间，另一方面是通风报信的人可能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不一定会传递完全正确的消息。 北洛溪这时候就在核对自己的信息，也同时在暗示徐福，自己在神都有人。 而徐福，也在默默打听北洛溪这边的情报。 北洛溪当节度使这么多年，肯定也会到关外，先不说找不找得到蓬莱仙岛，至少地形什么的还是可以参考的。 “对了，徐大人，我前些日子去关外狩猎，隐约见到一座岛屿悬浮在雾气之中，不知道大人有什么看法？” 忽然，北洛放下酒杯，对身边的徐福说道。 (本章完) . 454.我这一生如履薄冰 听到北洛溪的话，徐福并没有任何的异样，内心却飞速思考。 这句话看似简单，却有着好几个信息。 一方面，北洛溪应当不知道仙药的个中细节，不会杜撰出那蓬莱仙岛的模样来诈徐福，所以，这位节度使应当是真的看到了那座仙岛。 另一方面，这代表着蓬莱仙岛就在关外，而且并非距离遥远，只是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进入。 最后一点，那就是北洛溪说这句话的用意。 作为一名节度使，酆城的土皇帝，他肯定不是一个白痴，出现异象，又有求药使到来，用乔暮的膝盖思考都能知道这肯定和不老不死的仙药有关。 北洛溪提到这句话，就是想要分一杯羹。 “呵呵，实际上，我正好要与北大人商讨此事。” 于是，徐福很快有了回应。 听到徐福的话，北洛溪忽然又按住了酒杯。 “徐大人，咱们晚上详聊，在这酒桌上，还是谈谈享乐与欢愉更好。” 这里人多口杂，既然徐福已经说了要告诉自己，那北洛溪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 不过他的反应倒是验证了徐福的猜想，两人这一番试探，算是打了个平手。 徐福不可能拒绝北洛溪带兵跟随的请求，北洛溪也对不老不死药颇感兴趣，倘若徐福这时候义正言辞站起来告诉北洛溪不要打仙药的主意，那十有八九今晚这位求药使就要死于来路不明的刺客了。 有时候，适当妥协也是非常必要的。 乔暮懒得听两個人的拉扯，他只管胡吃海喝。 酒足饭饱，徐福被邀请到了节度使府，至于其他人，则回到了客栈。 当然，乔暮没有闲着，而是派出了小型无人机，监控其他人的行为。 最主要的就是徐福和北洛溪。 在自己捏出来的高倍率镜头与侦听设备的加持下，两个人的对话乔暮一览无余。 “徐兄，咱们俩我也不多说什么客套话了，我虽然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什么长生不老药，但鹤鸣道人的传说我却耳闻已久，既然是仙人，肯定有不少玄妙宝贝。” 北洛溪的声音变得没有那么威严与咄咄逼人，更加放松了些，就像是与老友说话般。 “北大人的意思是” 徐福依旧保守，表现得相当慎重。 “其他的我不过问，但倘若咱们真的寻找到了仙人洞府，其中的天材地宝，我希望能够获得一些。” 北洛溪直言不讳。 “只要你我不说，没有人知道在仙人洞府里到底拿到了什么，而我只希望能够获得助力，能够彻底解决妖邪的问题。” “解决妖邪？” 徐福好奇，这妖邪祸害绵延千年，北洛溪是找到了什么思路，能够彻底将其解决。 “徐兄殊不知，我家从我爷爷那一辈开始，就一直在寻找妖邪的巢穴，我们翻阅了千年以来的所有历史文献，终于在一本如今早已荒废的城市县志里找到了相关描述。” 北洛溪声音严肃地说道。 “过往，大部分城市被妖邪覆灭之后，总会有山贼和拾荒者清扫，因而能够保存一些文献，那县志就是其中之一，来自蠹城，该地毁于两千年前，早已是不可考之处，但当地的县志里记载，有一队兵马曾经深入当时的关外，发现一处漆黑洞府，其中似乎有灰白大虫，疑似正在不断生产，周围妖邪无数，仿佛众星捧月，按照那位节度使的猜测，那里应当就是妖邪的巢穴，而那灰白大虫，则是妖邪的帝皇。” 他说着，同时拿出了一本经过处理的书卷，那书卷用的纸张粗糙，却因此而能够留存千年而不腐，现在又涂上了蜡油，可以小心翻阅。 徐福细细阅读了一番上面的文字。 “.所以，北大人的意思是，如果能够将那灰白大虫消灭，那么妖邪的祸害也能解决？” “我认为是这样，只是经过这么多年的变迁，这里记载的位置早已在关外深处，我曾经亲自带队调查，可惜遇到了妖邪阻碍，没能深入，倒是当时意外发现了那被云雾笼罩的仙岛，仙岛之下，漆黑的洞府若隐若现，我怀疑，妖邪或许与那座仙岛有关。” 北洛溪认真地说道。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从我父亲手中接过这个位置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最终有一天会死在战场上，但现在，却让我发现了能够彻底消灭妖邪祸害的可能性，哪怕非常渺茫，我也想要尝试一番。” “我知道，这是我此生绝无仅有的机会，不仅仅为了我的爷爷，我的父亲，更为了这酆城的百姓，以及未来千千万万的天下苍生。” 他慷慨陈词，仿佛一位心忧天下的志士。 “当然，倘若真能彻底消灭妖邪，我也不会大张旗鼓，昭告天下，我很清楚，我能坐在这个位置上，酆城能有如今的繁荣，全因妖邪的存在。” “此话怎讲？” 徐福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想要再试探一番，又追问道。 “这么多年以来，神都对酆城这里招兵买马不闻不问，也从未征发徭役，哪怕朝中动乱，也没有影响到酆城的形势，这一切都是因为妖邪的存在。” 北洛溪认真地解释道。 “神都需要酆城，需要我来抵抗妖邪的入侵，因此，就算知道这里的情势，也不会染指这一方土地，可要是妖邪真的被消灭，那酆城不过只是普通的一座城市，世上再也不会有什么节度使，陛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我们这些人召集到朝中，解除兵权，甚至可能直接杀之后快。” 听到北洛溪的话，徐福并未作出评价，他知道，这种时候，只讲事实是最稳妥的。 “徐兄，你说私心也罢，大义也罢，我们合作，对你我二人来说有利无弊，你能完成任务，求得仙药，我能扫除威胁，继续在这安然度日，陛下也能获得他想要的，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北洛溪沉重地拍了拍徐福的肩膀。 “容我三思。” 徐福沉默了下来，但很明显，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北洛溪的话也非常合理，在神都这么多年，徐福也不是那种只知道刚正不阿，不懂得变通的人。 片刻，他微微颔首。 另一边，雾山看到乔暮正在盯着手机，狐疑地凑了过来。 “你在看什么？” “嘘，正在看大声密谋。” 乔暮说道。 (本章完) 455.凶手就在我们之中 “他们两个看起来达成了某种协议。” 来得晚的雾山只听到了最后的几句话。 乔暮便将之前的内容快速播放给了雾山。 “.倒也合理，如果真的没有了妖邪，那么节度使这样的存在显然就没有必要了。” 雾山喃喃道。 在始皇帝的时代，蓬莱的确没有节度使这样的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极为稳固的中央集权体系，长生殿就是最大的暴力机构，归属于始皇帝直接管辖。 这就是没有妖邪的世界。 “这么看来，这个北洛溪还算想得长远。” “要不问问浅云认不认识他？” 乔暮立刻想到了蓬莱通浅云。 “她说出去逛逛，不知道到哪儿了。” 雾山说道。 “遗憾。” 乔暮决定让自己留在城里的分身去问问浅云。 他的分身这段日子都在城里做工，兢兢业业，甚至攒了一点儿小钱。 酆城地广人稀，资源丰富，如果不是有妖邪，那肯定是一块风水宝地，居民的生活质量很好，随便打打工都能赚到够生活的钱。 要是再给乔暮的分身这么打工一阵子，那他估计都能赚到买房的钱了。 结束了一天辛劳的工作，乔暮师傅开始出门溜达。 酆城的夜晚要热闹得多，酒楼花市招摇，人们不醉不归，有可能明天就有妖邪入侵，大家会身死道消，所以今天的放纵显得格外隆重。 乔暮走在路上，有不少衣着暴露的女子正挥舞着五颜六色的手绢吸引路人，但他不为所动。 很快，乔暮的分身就发现了浅云。 浅云正坐在一处酒楼的大厅里，一边吃着小菜，一边听说书人在绘声绘色地讲故事。 “话说那时候，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先帝念苍生苦楚而怆然，便举旗起事，要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乔暮干脆地走进酒楼，坐到了浅云对面。 “你怎么来了，吃点儿？” 浅云见到乔暮来了，便立刻叫店小二拿了双筷子来。 乔暮也没客气，抄起筷子就开始吃小菜里的肉。 这壶子里的酒也是寡淡如水，和米酒差不多，他吃了两口菜，又喝了一口酒，台上的说书人讲到了先帝率军和前朝的大将战了几百回合，看起来这开国皇帝也是一员猛将。 “对了，你记得有北洛溪这号人物吗？” 乔暮喝了两杯酒，才想起今天的正事。 “没印象了，怎么了？” 浅云喝了口酒，反问。 “我刚才看到他和徐福在聊，说是发现了妖邪的巢穴。” 乔暮把之前偷听到的两人交谈的内容告诉了浅云。 “这么说来，他还挺有心的。” 浅云悠然地点了点头。 “可惜，他说不定也没能活下来。” “你知道多少有关酆城的事情？” 乔暮又问道。 之前一直没问浅云，主要是乔暮和浅云认识的时候，她对酆城都一知半解，连太岁是啥都不知道，所以乔暮也不觉得浅云会知道多少酆城的消息。 但现在经历了这么多，浅云都变成神选者了，也没被始皇帝灭口，所以乔暮觉得她多少应该能知道些什么。 “酆城？在我那时候，这里都是始皇帝的禁地了，只有少部分审死官能来，我没去过，倒是也没听说有人住在这里。” 浅云想了想，答道。 “那算边疆吗？” 乔暮又询问。 “倒是也不算，虽然那时候没有妖邪，但无限长生的动物和植物还是侵占了不少人类的地盘，酆城其实都在荒地中间了，距离神都挺远的，要不然岁明村的人怎么能半路逃走呢。” 浅云答道。 “别急，我在烧烤。” 乔暮又吃了两口小菜，台上的说书人已经告一段落，正喝一口温茶，准备下一段。 “哪里有烧烤？” 浅云疑惑，毕竟她没有网上冲浪，乔暮这种梗小鬼行为在浅云看来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这里。” 乔暮说着，打开了自己的脑子。 里面的脑袋正在沸腾，就像锡纸里的烤脑花一般，滋滋冒油，散发出了诱人的香味。 “我喜欢加蒜蓉辣椒，再来点儿豆芽。” 乔暮将脑壳又合上。 “感觉会很好吃。” 浅云点评道。 “所以，酆城即使在荒郊野外，但不老药依旧要在那里制造，是因为要掩人耳目，还是太岁本身需要酆城的环境？” 乔暮的脑花烤好了，冒出了几个新想法。 “说不定呢，但接下来我们要到关外，好像也没这里什么事了。” 浅云质疑道。 “确实，不过看起来，北洛溪也不是始皇帝。” 乔暮点了点头。 “你觉得现在的皇帝不是始皇帝？” 浅云觉得好奇，筷子夹起一根绿色的小菜，轻佻地送入口中。 之前乔暮和雾山讨论过，那时候浅云正在看热闹开小差，没参与其中。 “有这种可能，所以我和阿山正在猜，到底谁才是始皇帝。” 乔暮非常郑重地说道。 “猜？” 浅云感到有趣。 “你知道狼人杀吗，就是一种简单的游戏” 乔暮简单介绍了一下狼人杀的规则。 “你的意思是，你们把始皇帝当成狼人，现在在排身份，猜测谁才是最后的始皇帝？” 浅云饶有兴趣。 “是的，不觉得很像吗？” 乔暮骄傲地抬起了胸脯。 “假如始皇帝是狼人，那我就是预言家了。” 浅云琢磨道。 “对哦，你知道这些人谁没有出现在历史上，所以可以发金水，是预言家。” 乔暮恍然。 “金水是什么？” 浅云显然不知道这些专业术语是什么意思。 乔暮又给她解释了一番。 “嗐，这么简单的话为什么要用那么奇怪的称呼，真是多事！” 浅云对于这些游戏里的专业术语表示嗤之以鼻。 “这伱就不懂了，这是暗号，听着高端！” 乔暮苦口婆心，毕竟要是浅云的这些话被直播出去，那第二天就要被专业的狼人杀玩家群起而攻之了，乔暮这是在帮她叠甲。 “确实不懂你们这些人。” 浅云又转而说道。 “那按照我们现在讨论的结果，这始皇帝又不是徐福，又不是会江或者南洲，更不是北洛溪，那会是谁？” “不知道。” 乔暮摇了摇头。 “但是按照推理的套路，凶手肯定已经出现了，说不定就在我们之中！” 他义正言辞地看向浅云。 (本章完) 456.真相只有一个！ “真相只有一个！” 乔暮忍不住喊出了灵魂口号。 “但我们的任务是帮助徐福拿到不老药，找不找得到始皇帝，倒也没有那么关键。” 浅云又夹起一口小菜。 “确实。” 乔暮点了点头。 就算他们知道谁是始皇帝，也不能改变他最后成为了蓬莱的几万年来的统治者这件事，乔暮现在探究，只是单纯好奇心作祟罢了。 “那我走了。” 乔暮便起身，离开了酒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的分身在靠近酆城的时候消失不见了，但现在看来，这座城市倒是没什么问题。 客栈里。 乔暮揉了揉脑袋，手机震动了一下。 “报告主人，会江的房间有访客，是否切换镜头。” 人工智能的声音响起，就像那种监控摄像头捕捉到了画面变动一般。 乔暮倒也不是什么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变态，主要是无人机不小心拍到了。 “切换。” 他当机立断。 既然拍到了，那自己要是不看，岂不是对不起这辛苦拍摄的无人机？ 手机画面陡然一变，来到了会江的卧室。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名北洛溪手下的人。 “北大人希望能够与会江大人合作，一起寻得仙药。” 那人乔暮记得，是在城门接待他们的时候，骑着马站在北洛溪身后的人，是他的副官，也就是酆城的节度副使。 虽然没聊过几句，甚至连名字乔暮都没记住，但他隐约记得这个人好像也是北家的忠臣部将。 “这人叫石壁，是北家的养子，和北洛溪亲如兄弟。” 雾山瞥了眼，随口说道。 “哇，阿山你好厉害，竟然能打听到这种事情！” 乔暮夸赞道，就像幼儿园的老师夸奖小朋友能够自己系鞋带一般。 不给队友上压力，时刻夸夸队友，这是保持小队和谐的秘诀。 “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吗？” 雾山对乔暮的夸赞没有反应，而是询问道。 “没想到阿山你也这么八卦。” 乔暮吐槽了一句，调出了声音。 “会江大人，我义兄是真心实意为了黎民百姓，希望大人能够理解。” 石壁说道，他似乎已经将目的说给了会江，大概是担心北洛溪和徐福谈崩，所以未雨绸缪，提前寻找另一个合作伙伴。 说不定现在南洲那边也有人呢。 只是，石壁这里的说法与北洛溪的说法有些不一样。 北洛溪对徐福说的是他对不老药不感兴趣，只是想要仙人洞府里的宝贝来斩除妖邪。 可石壁却表示，在寻获不老药之后，能够与会江分享，哪怕之后要呈递给皇帝，也能留下一份给他和他的家人。 “很聪明。” 雾山评价了一句。 “为什么聪明捏。” 乔暮作为一名专业的捧哏，知道这时候应该插入一段问询来让雾山继续说下去。 “他估计也找了南洲，说法和这里差不多，但有些许不同，因为北洛溪掐准了他们之间本身就有立场相左，不会完全坦诚，对三人都提出了类似的提议，他们之间不会交流，这样到了最后，北洛溪就能利用信息差来获得利益。” 雾山解释道。 就像幼儿园老师告诉大家今晚加餐，对第一个孩子说，今晚吃螃蟹，告诉第二個孩子，今晚吃鱼，告诉第三个孩子，今晚吃土豆一样，对大家说的都是今晚吃东西，但具体吃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而且这三个孩子还不会相互通气，到时候快到加餐的时候，大家都非常期待，看起来跃跃欲试的模样。 套用到这里，如此操作之后，他们就会同意北洛溪跟随求药使的队伍一起出征的提议，然后说不定等北洛溪真的要做什么的时候，会考虑到现在的约定而袖手旁观。 乔暮立刻调出了南洲那边的无人机。 果然，南洲那边也有人接洽，内容和这边差不多，略有不同。 “阿山，你说，我们会不会也被招揽？” 乔暮看完录像，好奇道。 “说不定。” 雾山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谁？” 雾山问了一句。 “两位大人，在下是黄边，我们在晚上的宴席上见过。” 显然，这是一位来自节度使府的人，正应了乔暮的猜测，是过来招揽他们的。 “阿山，你待会儿站着，我来和他说。” 乔暮招呼雾山到了自己身后。 “请进。” 雾山让对方推门进来，这人的确在晚宴上有出现，是北洛溪的部将。 这就看出区别对待了。 北洛溪亲自找的徐福，义兄弟去找会江，到了南洲和乔暮他们，就是底下的部将了。 这位叫做黄边的人刚走进来，就看到乔暮正坐在椅子上，身边站着雾山。 “两位大人，在下黄边，特地来和两位探讨有关仙药的事情。” 黄边开门见山。 在他的视角里，乔暮他们这几个人应该是徐福的贴身护卫，类似锦衣卫的感觉，多少也有点儿地位，所以，也需要笼络。 “让我猜猜，你是想和我们说，你们主人要跟随求药使的队伍一起出发寻找仙药，并且想以仙药为报酬，交换到我们的支持？” 乔暮沉声道，他这次扮演的是教父，手里还装作在抚摸一只猫的样子。 可惜这里没有真的猫，不然他的还原度应该是百分之一百。 “这” 黄边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有些诧异。 只是，他这边得到的北洛溪的指示是，提供给他们好处而不是仙药，乔暮这脱口而出的仙药，让人有些进退两难。 说给吧，他一个小小的部将，无权代替北洛溪给出承诺。 说不给吧，这对话就进行不下去了。 “大人明察秋毫，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此事。” 想了一会儿，黄边硬着头皮说道。 他将北洛溪给出的条件重复了一遍，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乔暮刚才的话。 “你说得条件很不错。” 乔暮点了点头，同时手里又虚空抚摸了一下不存在的猫猫。 “但我觉得，还不够。” 黄边闻言，皱起了眉头。 他不明白乔暮的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乔暮忽然身体靠前，看着黄边说道。 (本章完) 457.他上他不行 “什么意思？” 黄边不明所以，他读过书，能理解乔暮这句话的意思，但他不明白乔暮为什么要这么说。 “你甘心当北洛溪的下属吗？” 乔暮又开口。 “大人此话何意？” 黄边警惕了起来。 “北洛溪家族传承，但最开始也不过只是小卒，他自己有什么本事坐在这个位置，抵抗那些妖邪的是他一个人吗，难道不是你们这些出身入死的兄弟吗？” 乔暮义正言辞。 黄边皱起眉头。 虽然乔暮说的不假，但也不能否认，北洛溪在应对妖邪上的确很老道，如果没有他指挥，那么光靠黄边自己，估计是没办法自如地应对那些妖邪的进攻的。 简单来说，他上他不行。 所以，乔暮的话没有太打动黄边。 况且，北洛溪在黄边来之前就说过，倘若真的找到了仙药，那肯定有他们手下的人的一份，因此，乔暮不管用什么话术，黄边都觉得自己能够抵抗。 “朋友，你好好想想，目光要放长远一点儿！” 乔暮伸手，敲了敲桌子。 黄边的双眼忽然变得迷茫起来，他眼里的乔暮都变得眉清目秀，说的话好像都很有道理。 “你想想，要是以后你们都长生不老了，那你岂不是永远都是北洛溪的一条狗，永无翻身之日了？” 乔暮语调愈发严肃。 黄边听了乔暮的话，转念一想，好像真的是这样。 本来如果北洛溪战死或者意外离世，他还有机会继承节度使的位置，成为这里的土皇帝，又或者黄边自己建功立业，被提拔上去，成为其他地方的管理人。 可要是他们都不老不死了，那这辈子黄边就会一直笼罩在北洛溪的阴影之中，在接下来所有的时间里都只能是他的下属。 没有人会想要永远当别人的手下，尤其他们这种会武艺，征战多年的人，都有点儿野心和抱负。 “我和你说，咱们合作，到时候有了仙药，我们也可以分给你，让那些当官的竹篮打水一场空，伱信我。” 乔暮拍了拍黄边的肩膀。 黄边似乎接受了乔暮的提议，缓缓点头。 “可我要怎么做？” 已经完全成为了乔暮挚友的黄边又问道。 “你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我们之前有人来酆城的时候失踪了，你知道吗？” 乔暮谆谆善诱般说道。 “不知道，但这周边偶尔会有人失踪，大家都认为是山林里隐藏了妖邪，只是从来没见过它们的影子。” 黄边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看来也不是这座城的人。” 乔暮喃喃道，又开口询问。 “那仙岛，你们知道多少？” 黄边很快就把自己所知的告诉了乔暮，与北洛溪和徐福交谈的内容相似，因为那一次他也跟着北洛溪一起。 “仙岛和妖邪的巢穴很近，看起来两者之间有很强的关联。” 乔暮当然不觉得那什么鹤鸣道人是仙人，所以什么仙家洞府的说法也是无稽之谈，他现在听完黄边与北洛溪的讲述，更觉得这妖邪指不定就是鹤鸣道人弄出来的烂摊子。 因神选者而起，又要因为他们这些神选者而终，倒是符合神选者游戏的尿性。 “你先回去，到时候我会联系你的。” 乔暮挥挥手，让黄边离开。 等到他关门走人，雾山才狐疑地看向乔暮。 “我们没必要做这些，这里的争权夺利不是神选者要关心的。” 对雾山而言，最后谁拿到了不老药，谁成为了始皇帝，都没有那么重要，只有拿到不老药比较重要。 “不觉得会很好玩吗？” 乔暮兴致勃勃地说道，就像是用过年攒的压岁钱买到了一直以来心仪拼装玩具的小学生。 雾山本来想回一句没觉得，但想到是乔暮，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第二天，北洛溪与徐福似乎谈妥了，开始谋划接下来到关外寻找不老药的路线。 乔暮他们在城里晃荡，还派出了新的分身，去往城市的四面八方去探探路。 不得不说，关外确实凶险，之前生了十窝的乔暮都算是幸运的了，有几个分身出关外没两天就被妖邪吃光抹干净了。 只是这些妖邪基本不会入侵关内，也不知道是有所忌惮，还是在憋什么大的。 五天之后，一切准备就绪，北洛溪带了五十精兵，以及一些亲信，带着求药使一行，准备出发。 按照乔暮了解的，酆城光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就有五万，还不算各种随时能拿起武器的民兵和可以动员起来的平民，在妖邪入侵的时候，几乎全民皆兵。 这次没有带大军，一是人多势众的话，行军速度会变慢，而且还得带大量的辎重，人多了日常消耗也大，难以长久。 二来，这求仙药本身就比较微妙，难保不会有人到时候心生歹意，而一旦人多口杂，就很容易引起哗变。 这些精兵都是北洛溪一手带大的死士，绝对忠诚，而亲信则是黄边，石壁等人，他也非常信任。 酆城的大门徐徐打开，这曾经抵御过无数妖邪的门扉之中，身着轻甲的骑兵们列队向前。 关外有一小段曾经的官道，随后这里便被荒草掩埋，要依靠旧时的地图才能寻得些许踪迹。 身后，大门关闭，城墙上的士兵们默默注视着远去的队列，紧张而严肃。 乔暮控制无人机飞在附近，寻找妖邪的踪迹。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妖邪今天好像想摸鱼偷懒了，方圆几里都没有它们的踪迹。 至于北洛溪，他派遣斥候分散在四周探查，一旦有异样，就能第一时间组织起防御。 他的精兵也分为好几种，有着轻甲的斥候，他们精于骑术，辗转腾挪，能够爬到树上，用钩锁行进，还会各种投掷武器，负责登高望远，探查敌情。 还有穿皮甲的轻骑兵，持手弩，灵活作战，每人还配备了火药弹，可以在中距离上打击敌人。 最核心的就是重甲骑兵，就连马儿都配备了铠甲，持大盾和长枪，用来当做最后的防线。 一旦遭遇到妖邪，整个阵型就会立刻收缩，保护其中的人撤离。 而在重甲骑兵中央，就是北洛溪和求药使的队伍。 (本章完) 458.甜甜的 “这些妖邪怕火，只要用火焰构成防卫圈，它们就没办法快速入侵，烧到一定的程度，就可以将其击溃。” 北洛溪介绍道。 “而且烟熏的味道能够一定程度上驱散” 按照地图，他们要往前至少走五天，才能抵达上一次北洛溪见到那座仙岛的位置。 “上一次？” 会江有些不解。 “是这样的，会大人，那仙岛并非固定所在，而是虚无缥缈，有时候会出现，有时候则隐藏在雾中，难以琢磨。” 北洛溪答道。 “那我们这一趟会不会白跑？” 会江立刻追问。 “我提前派遣斥候探查过了，前方雾气消散，应当能够寻得仙岛。” 北洛溪让会江放心。 坐在后面装着补给的马车上，乔暮盯着手机。 手机屏幕里，则是无人机拍摄的画面。 他看到，前方的确开始有雾气出现，这些白雾不像是普通山里的云雾，而更像某种液体，黏附在荒山野岭里，白茫茫一片，到处都是，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感觉。 乔暮控制一架无人机接近那一团白雾，发现这白雾并非真的是水雾那样悬浮的小水珠，而是黏稠而稀薄的液体。 这些白雾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味道，倒不是臭气，而是甜腻如同奶油的香味，这反倒更加令人感到诡异。 就在这时，乔暮的无人机失去了控制。 就像被打了一发emp一般，无人机坠落到地上，很快失去了联络。 “看起来这些白雾有屏蔽信号的功能。” 乔暮总结道。 他在人工智能即将给自己推销防屏蔽的新型无人机之前关掉了手机，看向前面。 至少他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越往前，白雾就越浓密，不知道到了那蓬莱仙岛，这白雾会变成什么模样。 一天后，白雾已经开始出现在道路两侧，那甜腻的气味钻入鼻腔，让人产生一种困倦的感觉，就像身处蜜罐之中一般，容易放松警惕。 “最好不要触碰那些白雾，虽然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没人知道这里面有什么。” 北洛溪提醒道。 乔暮看向其中一团稍大的白雾，那半固体的雾气缭绕之中，有一只野兔的尸骸，这野兔不知道是多久以前误入其中的，就像被这白雾捕获了一般，它身体并没有腐烂变质，大概是因为细菌和微生物都被这白雾阻隔了，只是，野兔的皮毛和血肉似乎正在逐渐消融，被这些白雾吞噬。 “贸然进入，就会像这样被它捕获，难以挣扎逃脱，最后沦为饲料。” 北洛溪注意到了求药使们的目光，便说道。 “饲料。” 将军南洲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被吞噬的野兔身上，似乎在想象自己如果被这白雾吞噬，会是怎样的下场。 “不过这些雾气可以被火焰驱散，只要不是单独被逮到，就可以在其他人的帮助下脱身。” 北洛溪让他们不用太担心。 这时，雾山发现，路边不远处有一团白雾，里面囚禁着一只妖邪，那妖邪自然也逃脱不了白雾的侵蚀，在其中被消化吸收。 乔暮好奇地朝着道旁，被白雾沾染的树木伸出手，挖了一小块。 那白雾就像雪糕，黏糊糊，冰冰凉，乔暮放到鼻子前面，仔细嗅了嗅。 就像奶油雪糕，气味甜甜的。 乔暮将其送入口中。 “呸呸呸！” 他立刻吐了出来。 和气味的香甜不同，这白雾一触碰舌尖就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激感，就像喝下了放了辣椒的浓硫酸，乔暮甚至没尝出是什么味道，身体已经先一步反应了过来。 乔暮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嘴里残存的浓雾，他才发现，这雾气并不是普通的气体或者液体，而是细细密密的微生物。 就像是由无数的小虫子聚集而成的庞然巨物一般，那白雾是千亿的微生物构成的聚落。 这些微生物有着鞭毛与游曳的多足，尖锐的口器，虽然个头很小，但聚集起来，摧枯拉朽，有一种乔暮小时候看的路边野摊杂志里吞噬人肉的白蚁那般的危险。 实际上，那香甜的气味，本身也就是白雾的一部分，是漂浮在半空中的微生物钻入鼻腔带来的嗅觉感受。 如果吸入过多的这气味，那么这些微生物也会在人类的体内逐渐堆积，最后侵蚀内脏，吞噬血肉。 “这些气味也都是白雾。” 乔暮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发现。 那些士兵们有些惶恐，要说吸入，自己早就不知道吸了多久，现在也查不到身体里到底还有多少白雾残留，而继续往前，又是更多的白雾，实在让人感到战栗。 “引火，把这些都烧掉。” 北洛溪当机立断，让外侧的轻骑兵们点燃火把，那炽烈的火焰只稍稍靠近白雾，就令那些黏稠的雾气如同点燃的蜘蛛网一般消散，甜腻的气味也顿时消失不见。 “不用太担心，我们出入这雾气很多次，现在也好端端的，说明正常的呼吸不会导致太严重的后果。” 他又安抚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心理作用，队伍里有人咳嗽了起来。 “可能是烟熏的。” 乔暮感受到那些被自己吸入的微生物很快被自己体内的乔暮给击败，倒是没什么后遗症。 好在这附近都是森林，木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时代又没有什么保护环境的少女来谴责他们，所以，众人拾柴火焰高，那些白雾迅速被驱散。 “说不定就是这些白雾影响妖邪，让它们不敢靠近。” 乔暮寻思。 要是妖邪闯进了雾气之中，不但不能继续繁殖，还会被这些黏糊糊的雾气吞噬，那可亏大发了。 深入林中，雾气已经变得到处都是，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甜蜜的味道，连虫鸣都不再听得到。 要是有动物误入其中，只会在不知不觉中被白雾侵蚀，最终被捕获，沦为那些微生物的食物。 只是，人类懂得运用火焰，那火焰驱散了浓雾，还顺带焚烧掉了遮挡道路的草木，让队伍能够长驱直入。 五天后，按照北洛溪的说法，已经非常靠近那仙岛的所在地了。 周围的雾气也越来越浓，有时候需要焚烧好一会儿才能继续往前。 “到了。” 终于，在这一天的傍晚，太阳即将落山之时，北洛溪停下了脚步。 众人向前看去。 (本章完) 459.直升飞机 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之上，是灰白如同奶油一般雾气，那雾气堆积，构成了一道状若实质的墙壁。 在那“墙壁”的上方，则是一座岛屿。 岛屿的下半部分被雾气吞没，就好像由这云雾支撑一般。 岛上则是茂盛的森林，以及更多的云雾。 整座岛屿被这些黏稠的云雾包裹，乍看之下仙气飘飘，可在理解了这些云雾的本质之后，就会给人一种诡异惊悚之感。 上面似乎还有一些建筑，只是从这个角度，被云雾遮蔽，看不真切。 乔暮的无人机早就在之前被这些云雾给吞噬掉了，看样子是微生物破坏了无人机的芯片，侵蚀了机身，所以他没能得到太详细的这周边的数据。 “到了。” 北洛溪让队伍暂时停下来，用火把来将周围的浓雾驱散。 “我们之前试图寻找登上这座仙岛的方法，可绕着它走了一圈也没找到登山的道路，所以只能留下标记，等待日后再来。” 他咳嗽了两声，说道。 “这是自然的，因为这是鹤鸣道人留下的洞府，其中有仙家秘法护佑，一般的人没办法找到上去的路。” 徐福开口，他脸色有些苍白，也不知道是因为林中湿气太重导致阴郁，还是吸入的白雾多少影响了身体。 乔暮闻言，和雾山与浅云对视了一眼。 理论上，他们的确可以直接飞上去。 但唤作这里的本地人，又没有异能，又没有科技，想要登上浮空岛的确困难。 要是修建塔楼，逐渐往上搭，倒是有可能从地面靠近。 但这里已经是关外，环境复杂，还有妖邪的威胁，以及这难以驱散的浓雾，都让这个计划变得难于登天。 “这里其实有一个笑点，那就是本来搭梯子也是为了登上天空中的岛屿，所以就相当于登天比登天还难” 乔暮的肚脐眼正要解释冷笑话，就被乔暮捂住了。 “别多嘴。” 他们三人静静地看着徐福，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法子。 只见徐福嘴里念念有词，他要来地图，又左右观察了一阵子。 “这边。” 徐福指了指一个方向。 队伍朝着那边进发，浓雾被火焰驱散，看见了一道山门。 这门造型古朴，石头雕琢而成，上面没有文字，只有略显诡异的雕花。 只是，这里只有一道山门，后面没有道路，也没有建筑物。 “这山门，之前我们从未见到过。” 北洛溪有些诧异，他比对了一下地图，发现这一块区域他们之前正好绕开了。 因为周围浓雾密布，而且当时他们也不清楚这些浓雾到底是什么，不敢贸然停留，所以没能找到。 如果不是有徐福的指引，恐怕他们还得在这里待好几天才有可能发现这里。 “这上面的花纹，像是妖邪。” 将军南洲仔细观察山门，发现上面的雕刻很像虫子。 “这妖邪难不成是鹤鸣道人镇压之物？” 会江狐疑地猜测道。 “看。” 北洛溪忽然指着前方说道。 浓雾逐渐被火把驱散之后，显出了浓雾后面的景色，那是一個巨大的坑洞。 原本仿佛托举着仙岛的雾气下方，是一个如同火山口般深坑，底下无法看到全貌，似乎有着无限的深度。 白色的雾气笼罩着坑洞，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这就是妖邪的巢穴。” 北洛溪沉声说道。 “可妖邪的巢穴要是在这里面，它们怎么从白雾里出来呢？” 好奇宝宝乔暮询问道。 他们之前几天看到的白雾也会吞噬妖邪，假如这里是妖邪的巢穴，那它们要怎么出来呢？ “这里应当有其他的出口，妖邪也会凿坑，总之，我们要小心。” 北洛溪指了指坑洞的其他方向。 那边的雾气的确稀薄了不少，妖邪也的确有可能在这坑洞底下挖了地道。 小心点儿总没错。 徐福来到山门前，要来了之前准备的熏香，将其放在山门两侧。 随后，站在门口，嘴里念念有词。 乔暮听了一会儿，好像是在念什么咒文，反正他听不懂。 片刻，那山门竟然散发出了微光，一道泛着金光的虚幻道路从山门延伸，朝着天空中的那座岛屿蜿蜒。 人群中迸发出了惊呼，毕竟这是神仙异象，前所未见。 “哇，好厉害！” 乔暮不禁鼓掌。 雾山皱起眉头，看向那通往岛屿的道路。 徐福也从未见过这副阵仗，他看着那金色的虚幻道路，试探性地踩在了上面。 坚实如同大地。 他又走了几步，悬浮在天空中，仿佛仙人。 “这是通往仙岛的路！” 徐福跳了起来。 “按照陛下的说法，只要这两注香还没熄灭，这道路就会一直留存。” 他回到地上，指了指那两座香炉。 “嗯。” 北洛溪看了看这两座香炉，又看了看金色的道路。 显然，这道路能够直接通往仙岛，但要是途中有什么变故，香炉熄灭，那么他们整个队伍就会从半空坠落，粉身碎骨，确实有点儿风险。 就在北洛溪疑虑之时，乔暮忽然平地摸出了一架纸做的直升飞机。 “？” 众人看到那东西，头上都冒出了问号。 “这个也可以飞，你们胆子大的可以和我一起。” 乔暮说着，制直升飞机的螺旋桨就开始高速旋转，带起的风吹散了周围的浓雾，也令众人下意识遮住面容挡风。 “我来看看。” 黄边已经是乔暮的好朋友了，这时候立刻自告奋勇。 乔暮载着他，还有几匹马，很快飞上了高空，将其放到仙岛上，又落了下来。 “你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乔暮又扩展了一下这纸飞机的容量，让其可以一次搭乘二十个人。 众人面面相觑。 “.不愧是陛下派来的精锐，果真实力不凡。” 北洛溪迟疑着夸赞了一句乔暮。 又略显狐疑地看了一眼徐福。 站在山门底下点香的徐福刚才的操作顿时就有点儿抽象了。 这就像，超级大国费尽心力动用上亿的经费和人力物力研制出了能够在宇宙里在纸上写字的笔，隔壁的宇航员却同时掏出了铅笔一样。 北洛溪留了部分的人在地上，随即，也搭乘乔暮的直升机到了仙岛之上。 他看到，一片破败的建筑群落。 (本章完) 460.前仆后继 这些建筑的风格与神都和酆城没什么差别，都是古典的木制结构，没有一根钉子，全是卯榫结构。 亭台楼阁，假山假水，看着像是一座园林，只是全都已经荒废，长满了杂草，还弥漫着白雾，并没有那么惬意，反而有一种危机四伏的感觉。 徐福看到这一幕，与记忆力皇帝告诉他的内容开始对照。 “这是一处阵法，如果不加以勘探就贸然进去，很有可能迷失其中。” 徐福对其他人说道，末了，又看了眼乔暮。 “不知道各位还有什么高见。” 他担心再弄出之前那种自己一通操作，结果乔暮起手一枪就秒了的尴尬局面。 “我先到前面探探路。” 乔暮注意到徐福的目光，他看了眼那些浓雾，这种状况，无人机肯定没办法顺利飞行了，他得先驱散这些雾气。 周围的士兵们正在挥舞火把，试图驱散白雾，只是白雾越发浓稠，之前需要一刻钟才能烧尽的浓雾，现在根本没办法驱散。 就好像有源源不断的雾气正从这座岛屿的中央往外溢出一般。 想到这里，乔暮拔下了一小撮头发。 他轻轻一吹，这些头发落到地上，迅速变成了几十个乔暮。 众人大惊，不知道乔暮玩的什么把戏。 “你们都去探探路。” 乔暮指挥着这些乔暮朝着浓雾深处进发。 他们很快深入白雾之中，乔暮可以感受到，那甜腻的雾气如同毒药，很快就侵蚀了这些乔暮的身体，走了不到百米，最前面的乔暮就已经倒下了。 很快，乔暮们纷纷倒下，抽搐两下，没有了动静。 只是，雾气也变淡了一些。 “果然，这些微生物想要捕获猎物，就会聚集到一起。” 乔暮感慨道。 之前他们一路过来就能发现，那些雾气聚集的地方，通常都有小动物的尸体，这代表这些微生物还是会朝着一个地方集合的，这也是为什么雾气有浓有淡。 现在，大批量的乔暮进入白雾之中，被这些微生物捕获，它们自然就会朝着乔暮的尸体收拢，间接令雾气变得稀薄。 “效率太低了。” 雾山说了一句，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张写了文字的纸，将其往天上一抛。 那纸立刻自己折叠，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鸟儿。 众人再度惊呼。 那巨大的鸟儿扑扇翅膀，掀起了一阵狂风，令大家忍不住遮住眼睛，防止风沙吹来。 可是，即便如此的狂风，也只是令雾气稍稍散去了些许，并没有如雾山所设想的那般被尽数吹走。 “阿山，你不行。” 乔暮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些雾气的本质是微生物，在面对狂风的时候，估计也有办法保持自己的状态，普通的物理学在这里不存在了。 两人看向浅云。 “你们看完干什么，我可没办法，还是问问那位大人吧。” 浅云坐在被搬运上来的马车上，意兴阑珊地指了指徐福。 “徐大人，不知道你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们前进？” 北洛溪立刻礼貌地询问道，情商拉满了属于是。 “.有两个。” 徐福咽了口唾沫，接着开口。 “其实这位乔大人的方法已经很接近了。” 他指了指乔暮那些用来吸附雾气的尸体。 “按照陛下所言，这是一处阵法，自然有阵眼和捷径，在阵眼处，可以踏破虚空，在阵内转移。” “我们需要用肉食来引导雾气，开辟出通往阵眼的道路，随后通过阵眼移动就能抵达仙人洞府。” 乔暮听了，一拍手。 “这好办。” 他又拔下不少头发，变出了更多的乔暮。 转眼间，几千个乔暮浩浩荡荡，朝着白雾缭绕的建筑奔涌而去。 他们一個个倒下，可倒下了一个乔暮，还有千千万万个乔暮，他们前仆后继，连绵不绝，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乔暮的尸体竟然真的将那翻涌的云雾榨干了，露出了建筑的全貌，以及通往建筑中央的道路。 “徐大人，阵眼在哪里？” 乔暮转过头来，就像刚刚写出了一道一元一次方程答案的小学生一般兴冲冲地朝着徐福问道。 “.应该，就在前面。” 徐福心想这雾气都被那些乔暮榨干了，根本也不需要自己来引路了。 薄薄的云雾现在可以被火把驱散，北洛溪又留了一些人在这外面接应，剩下的人拿着武器往里走去。 求药使辅佐会江看向一旁的亭子，在雾气稀薄之后，那亭子的模样得以被看清，他发现，这亭子的立柱上雕刻着扭曲的图画，像是什么蠕动的异虫，又像虬结在一起的长蛇，光是看一眼，就让他头晕目眩，某种自己从未见过，但仿佛被封印在亘古潜意识中的画面浮现在脑海里。 那是人类文明的萌芽尚且还是新绿的年代，海中有滑腻，黝黑，蠕动的庞然巨物爬出，在愚昧的原始部落，他们只能通过献上祭品来平息“神明”的震怒，直到后来，天外的陨星坠落，从那焦热的坑洞里爬出了不可名状的熔岩，似乎又是另外一位神祇的手笔。 “.大人。” 忽然，一只手放在了会江的肩膀上，令他匆忙转过头，发现是将军南洲。 “大人，不要离开队伍，那里很危险。” 南洲认真地叮嘱道。 会江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非常靠近亭子的那一边，差一点儿踩进路边的水道里，水道里看不到水，只有灰白的雾气流淌。 会江的鼻子就在那些诡异的画面前面，狰狞的图案他之前却根本没有注意到。 “.” 会江背后冒出一阵冷汗，他刚才就像被鬼迷了心窍一样。 就在他准备回到道上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偶然瞥见，在那灰白的雾气里，似乎有一个人穿过。 “有人！” 会江立刻叫了一声，令正在往前的大部队警惕了起来，一时间，乒里乓啷的声音响起，大家纷纷拿起武器。 可一旁的南洲朝着雾气里看了看，根本没发现有人。 “这雾气吞噬血肉，怎么可能有人？” 南洲又看了两眼，忽然想起这雾气的特性来。 “兴、兴许我眼花了。” 会江收回视线，继续跟上了队伍。 (本章完) 461.阵眼 很快，他们看到了一处空地。 这似乎是个小院子，周围有凉亭，不知道为什么，雾气在这里非常稀薄，即使没有乔暮的尸体也不用担心会被吞噬。 “这里就是第一个阵眼。” 徐福反复确认了一眼，他们并没有踏入这院落中。 “我来探探路吧。” 乔暮又拔下了一根头发，头发化作的乔暮走进这院子里，一瞬间就消失了。 “嗯，的确到了另一边，那边也没有雾气。” 他闭着眼睛，获取了对面的视野。 “真方便。” 浅云感慨道。 “我先走一步。” 乔暮说着，直接踩进了阵眼之中。 周围一阵五彩斑斓的黑色闪烁，乔暮来到了一处相似的院落里。 之前的乔暮不知道去了哪里，他研究了一下，感觉是被院落之外的雾气吞噬了。 乔暮继续放出乔暮去榨干雾气。 同时，他的身后，好几个人浮现，大部队也跟着过来了。 “这阵眼有几个？” 雾山询问徐福。 刚才的传送让他感觉有点儿熟悉，就像神选者游戏每次去往异域一般。 “应该是三個，经过三个阵眼，我们就能抵达中央，那里按道理来说没有雾气。” 徐福回答。 周围的将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吸入了太多的雾气，显得非常疲惫，听到还有三个阵眼，士气又低落了不少。 “大家振作起来，我们很快就能抵达真正的仙人洞府了。” 北洛溪叫喊道。 乔暮继续用自己的尸体铺路，汲取雾气，这条道路变得蜿蜒曲折起来，两侧是池水以及假山，只是那些假山形状诡异，像是在模仿什么生物，令人起鸡皮疙瘩。 乔暮兴高采烈地走在前面，这时，他看到前面似乎有一个人影掠过。 “好巧，你也在这里？” 乔暮立刻向对方打招呼，可那人影却骤然淹没在白雾里。 “怎么了？” 北洛溪警惕地询问。 “没什么，看着有个人在前面，我和他打招呼呢。” 乔暮就像恐怖片里童言无忌说出自己在和不存在的朋友一起玩还顺便指了指空荡荡墙角说他就在这里的小孩子一般。 “那里没有人。” 北洛溪说了一句。 他拿起火把，在前面逐渐变得稀薄的雾气中挥舞了两下。 忽然，火把好像打到了什么东西，令北洛溪眉毛一挑，另一只手立刻拔剑向前。 可当剑锋接触到对方，北洛溪才惊觉手感不对。 他将火把缓缓向前探，发现那里有一座雕像。 雕像并非人类，而是一个羊头。 那是一个状似山羊的头颅，头顶长犄角，双眼黑洞洞，下半身则穿着类似官员的衣服，袖口处伸出来的不是手臂，而是分叉错乱的触须。 这显然不是现实世界应该存在的生物。 北洛溪注意到，这些山羊头的雕像似乎朝着一个方向。 他转头，看到那方向正是道路延伸的朝向，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在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 “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北洛溪询问徐福。 “这些，按照鹤鸣道人留下的文字，应该是他的仆人，在鹤鸣道人还留在这里的时代，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仆从，张罗洞府的大小事宜，等到鹤鸣道人飞升之后，那些仆从失去了力量，就变成了石头，传说，他们最后视线定格的方向，就是鹤鸣道人飞升之地。” 徐福解释道。 这些文字大概就是从乔暮之前经常商店里刷到的那些典籍里写的。 “所以，顺着它们的视线，我们就可以找到鹤鸣道人飞升的地方，那里留有仙药？” 会江心有余悸，觉得自己刚才看到的人影不太像这些石像。 “应该是这样。” 雾山瞥了眼浅云，她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只看着周围，仿佛很疲惫的模样。 从雾山的角度来说，浅云应该不会表现得如此。 “怎么了？” 他询问浅云。 “这里的空气我不太喜欢。” 浅云答道，让雾山不要在意自己。 那些士兵也非常疲惫，本来精气神十足的军人，竟然都有了浓重的黑眼圈，脸颊干瘪下去，像是被榨干了一样。 如果不是这庭院里几乎没有雾气，雾山都要认为是他们已经吸入了太多的雾气中毒了。 乔暮带路，他们顺着道路继续往前。 粗略一算，这里可能已经躺了上万个乔暮的尸体了。 乔暮跨过自己的尸体，倒是不在意别人踩在他尸体的脸上这件事，一路上，白雾里隐约可见那些羊头人，都直勾勾地盯着同一个方向，虽然不会动，却依旧让人觉得悚然。 【它们兢兢业业，等待着自己的主人归来，祂可能明天就回来，也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 乔暮视野之中，鲜红如血的文字在那些羊头人的脖子上萦绕。 看起来徐福所言不假。 乔暮继续派遣自己的分身去探路，很快，他们又来到了一处庭院。 在这里，乔暮再度穿越那诡异的空间，来到了新的庭院。 这一处庭院周围的雾气更加稀薄，能看到更远处的景色，亭台楼阁悬浮在半空中，有一种古诗里仙境的感觉。 将士们更加疲惫，很多人似乎连走路都已经艰难。 “阿山，你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乔暮询问雾山，雾山看起来也相当疲惫，形容枯槁。 “不知道，感觉力量被吸走了。” 雾山艰难地站起来。 扑通—— 有人直接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那些原本已经稀薄的迷雾如同行军的蚂蚁一般，逐渐攀附上他的身体，似乎要将其吞噬。 乔暮见状，试图把他拉起来。 这时候，乔暮发现，这个人正是之前他的好朋友黄边。 “你没事吧？” 乔暮还是真的当对方是自己的好朋友的，他急忙关切地询问道。 黄边已经不省人事，嘴里吐出来的都是白雾。 “放心，你要是死了，我到时候捏一个你，我们当一辈子的朋友！” 乔暮见他已经没有了抢救的机会，便让他放心地去了。 就在这时，乔暮的分身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 他看到，自己的分身也来到了一处宽敞且没有迷雾的庭院，庭院里也有不少将士，甚至还有乔暮，雾山，浅云。 这里还有黄边，活生生的黄边。 (本章完) 462.冒充乔暮 乔暮的分身立刻往后躲闪，他很快发现周围雾气缭绕，将自己吞没，乔暮立刻呼吸困难，整个人被迅速蚕食，倒在地上，在失去连接之前，乔暮的分身好像听到对面传来了什么声音，但很快就中断了。 “阿黄，你死得好惨啊。” 乔暮用手将黄边的眼睛合上，又起身来到雾山的旁边。 “阿山，我刚才看到了你。” 乔暮对雾山说道，可雾山似乎已经极为疲惫，连回答都气若游丝。 “阿山，你该不会要死了吧，死之前记得弄一份遗嘱，上面受益人都填上我的名字啊！” 乔暮叮嘱道，人怕的就是人死了，钱还在，乔暮为了解救雾山的后顾之忧，用心良苦。 雾山低下头，似乎彻底没有了气息。 “浅云你看，阿山好像没气了。” 乔暮又摇晃另一边的浅云，却发现浅云早就已经脸色青黑，彻底断了气。 “竟然都死了！” 他站起来，发现周围的人纷纷倒下，转眼间就没有了任何动静，只剩下乔暮一个站着的人。 “好神奇。” 乔暮一边感慨，一边看向那通往下一个阵眼的路。 忽然，从后面，几个人影走了出来。 乔暮立刻回头，发现是带路的自己以及北洛溪等人。 “搞什么嘛，原来是我。” 乔暮顿时安了心，如果是什么危险的怪物那他还要担心一下，现在看见了自己，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是谁？” 对面的乔暮狐疑地问道。 “我是你啊！” 乔暮觉得奇怪，为什么对面的乔暮不认识自己。 虽然说认识自己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但乔暮是個头脑清醒，逻辑分明的人，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明确清晰，不可能出现不认识自己的状况。 就算是普通人，照镜子的时候也能分辨出镜子里是不是自己。 “大家小心。” 对面，精神抖擞的北洛溪警惕了起来，他拔出了武器，让手下的将士们也包围住了乔暮。 “这必然是妖物幻化而成的，我们不要被他骗了！” 一旁的徐福也指着乔暮说道。 “你们不认识我了？我是乔暮啊。” 乔暮立刻开口解释。 “虽然刚才你们都死了，但看到伱们活了过来，我是很高兴的，你看，遗嘱其实也还没公证过，没有什么法律效力。” 他的话令那些人更加警惕了。 只有雾山，这时候站了出来。 他和之前的精神憔悴的雾山并不一样，表情深沉，他看了看乔暮，又看了看自己这边的乔暮。 “这里的确存在妖物。” 雾山环顾其他人，来到了乔暮的面前。 “我怀疑是通过阵眼传送的时候出了问题。” “那时候我们经过了短暂的传送，来到了新的庭院，中间有短暂的分开，没有人能保证在这过程中，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有没有被调换。” 他的话令北洛溪点了点头。 雾山注意到，将士们有精神萎靡的，也有神清气爽的，他站在了两个乔暮中间。 “我有个办法可以区分。” 雾山从怀中摸出两张写有文字的纸，那两张纸迅速自己折叠起来，成为了两把手枪的模样。 “这枪里有子弹，你们对着自己的脑袋开枪，能活下来的就是真的。” “？” 雾山这边的乔暮头上冒出了问号。 乔暮则兴高采烈地拿起了手枪，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脑袋开枪。 嘭—— 血肉飞溅，没烤熟的脑花飞得到处都是，甚至飞溅到了北洛溪的甲胄上。 可很快，这些血肉碎片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快速聚拢在一起，形成了乔暮的脑袋。 “有点儿晕。” 乔暮说道，示意另一个乔暮开枪。 那乔暮犹豫着抬起了枪口。 嘭—— 子弹贯穿了他的脑袋，从下巴射进去，在天灵盖之上凿出了一个大洞。 乔暮倒了下去，一动不动。 那些飞溅的血肉并没有回去，而是逐渐飘出了白色的雾气。 仔细一看，就能发现这些血肉，以及倒下的乔暮都是由白色的雾气构成的，那些微生物组成了乔暮的身体。 “你可太聪明了，阿山！” 乔暮不禁夸赞道，随即就在手里变出了一把手枪。 “大家都朝着自己的脑袋开枪，如果活下来了就是真的，放心，要是死了的话，我会捏一个你，让你和我当永远的朋友的！” 他兴冲冲地说道。 其他人拿起的武器不但没有放下，反而举得更高了。 “你别捣乱。” 雾山让乔暮放下手里的枪。 “首先，我们之中的确混进去了这些雾气伪装的人，恐怕是在我们吸入的雾气在身体里堆积，它们从其中获得了我们的信息，冒名顶替。” 他对所有人说道。 “而在我们通过阵眼传送的时候，实际上来到了不同的区域，身边的人有不少都是这些雾气伪装的。” 雾山的话令大家面面相觑，就连那些疲惫的人都忍不住抬起了眼，看向彼此。 “我猜测，这些雾气伪装的人会将我们带向陷阱里，最终吞噬掉受害者。” “竟然会这样，我们要如何分辨？” 南洲将军大惊失色，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状况，于是问道。 “不如我们询问一些只有双方知道的隐秘信息，看看对不对得上？” 一旁，黑眼圈浓重的会江提议道。 “不行，首先有可能双方都是伪装的，沆瀣一气，其次，既然只有双方知道，那么假使其中一方说错了，另一方也无法证明，其他人更加没办法判断，最后，这些雾气伪装的人也有可能借此获得更多的信息，更加难以分辨。” 北洛溪立刻反驳了会江的提议。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觉得你是真的。” 乔暮立刻插嘴道。 “不过我有办法。” 实际上，在假冒的乔暮死掉之后，乔暮看向这人的目光里，鲜红如血的文字就接连跳出来。 【他是假货，千万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话，遇到危险，第一个把这家伙踹下去吧！】 【虽然很难让人相信，但这家伙竟然是真的，要我说，冒牌货比他要勤劳得多了！】 【你要是想揭穿他的身份，我建议要快准狠一点儿，否则他有可能不讲武德偷袭！】 真真假假，竟然有快一半的人都是雾气伪装的！ (本章完) 463.你是假的 不过乔暮想了想，自己这边全都是假人呢。 这一群人还算不错了。 说不定是因为乔暮的特殊性，所以他周围都是伪装的人。 乔暮又看向雾山和北洛溪，他发现除了这两人之外，包括浅云，南洲，徐福这些其他认识的人都是雾气伪装的。 估计他们也都各自进入了不同的阵眼。 “我可以分辨出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交给我，我肯定帮你把那些伪装的人都解决掉。” 乔暮立刻举手说道。 北洛溪看了乔暮一眼。 一旁，会江立刻上前发言。 “等等，怎么能凭借你的一家之言来决定谁才是真的，谁才是假的，这未免太离谱了！” “你是假的。” 乔暮立刻接了一嘴。 “你！” 会江顿时哑口无言，看向徐福。 “咳咳，我认为，依靠一个人的判断就做决定并不合理，更何况，还有可能你们两个都是伪装的人，串通起来欺诈我们的可能性，就算刚才死掉的是伪装的人，也不代表你们两个一定是真的。” 徐福清了清嗓子，说道。 “你也是假的。” 乔暮见状，又说了一句。 “.” 徐福也被噎住，答不上来一句话。 “你这样说话，我们没办法讨论沟通。” 黄边上前，劝阻了一句。 “伱也是假的，你的遗嘱上还有我的名字呢！” 乔暮立刻说道。 “！” 黄边被乔暮一句话压了下去，再也没办法吱声。 “你是真的。” 乔暮转头对北洛溪开口。 “你是真的，我信你。” 北洛溪握住了乔暮的手。 “.” 其他人看到北洛溪和乔暮的模样，顿时警惕了起来。 “他们三个都是假的！” 会江立刻叫道。 南洲抄起武器，踏步上前，兵刃朝着北洛溪而去。 可转眼间，北洛溪手起刀落，南洲握着武器的胳膊就被砍了下来，随即，北洛溪高呼一声。 “所有人，立刻与身边的人保持三尺距离。” 骤然，有不少将士立刻做出了反应，与旁边的人拉开了距离。 同时，还有一部分人，迅速举起刀剑，朝着身边的人扑去，被他们攻击的人便马上反击，一时之间，庭院里响起了乒乒乓乓的刀剑相击声。 “果然，其中混入了奸邪！” 北洛溪叫道，他拔剑而出，手起刀落，那还捂着手上伤口的南洲就呜呼一声，脑袋与身子各走各路，呱呱坠地，没入云雾之中。 乔暮和雾山也没闲着，乔暮飞速在那些伪装的人身上点了点，他们便立刻燃起了苍白的火焰，在悲鸣之中化为浓雾消散。 雾山则洒出一大把纸片，这些纸片在半空中自动折叠成了小小的纸鹤，四散飞去，落在那些伪装的人身上，骤然，他们身形崩溃，化为一团白雾，转瞬间又被驱散掉。 不过几分钟，庭院里就少去了一半左右的人。 “看起来伪装的人都已经死了。” 乔暮说道，周围的浓雾里似乎还有一张张扭曲的脸，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看起来一旦伪装的人超过原本的人，就有可能直接反叛。” 北洛溪看了一眼剩下的人。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继续往前？” 因为没有了徐福，所以北洛溪不确定乔暮和雾山能不能指引他们，便问道。 “按照这些羊头人的指向，应该能抵达终点。” 雾山指了指庭院出口的羊头人。 倘若此时能驱散迷雾，从岛屿上空俯瞰，恐怕就能看到无数個阵眼里，不同的人正在寻找道路，其中有无数个乔暮，雾山，浅云。 他们剩下的人继续往前，很快到了另一处阵眼。 按照徐福的说法，这就是最后一处了。 乔暮刚踏入其中，周围又陷入一片五彩斑斓的黑色之中，他再度站在地上，转头看了眼雾山。 “阿山，这里就是最后了。” “嗯。” 雾山点了点头。 这时，乔暮赫然看到，从雾山的身上，如同鲜血一般殷红的文字浮现出来。 【当心，他是假的，千万不要背对这家伙，他会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你致命一击！】 “怎么了？” 雾山注意到乔暮的视线，皱起眉头。 “你是假的。” 乔暮话音刚落，对面的雾山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把手枪，朝着乔暮连开六枪。 乔暮身体因为子弹的冲击力而向后倒去，不断抽搐。 可就在他即将倒下的时候，乔暮双腿却像是黏在地上一般定格住了，随后，他瘫倒的身体直了起来。 “竟然冒充阿山，太可恶了！” 乔暮抬起手，手指摆出准备开枪的姿势，嘴里念念有词。 “嘭——” 下一刻，雾山的脑袋炸裂开来，其中四溅的不是脑浆，而是一团团的雾气。 显然，就算已经分辨出了哪些人是假的，在阵眼传送的过程中，这些白雾还是会不断伪装，替换同伴，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掉以轻心。 好在这次的北洛溪也是真的，在乔暮的辨认之下，剩下的人很快肃清了那些伪装的人。 这时候，周围缭绕的云雾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乔暮看到，在庭院的另一侧，有一条不同于之前花园小径一般的道路浮现。 那道路连接着繁多的阶梯，通往云端，上方被红色的雾气掩盖，不知道要走多久。 在阶梯的两侧，有两个高耸的雕塑。 左边的雕塑同样是羊头的怪物，只是它更加精细，身上的花纹更加反复，其中有一些扭曲而不可名状的绘图，光是看上一眼，就会让人头昏脑涨，难以自拔。 右边的雕塑则是一个人，只是这人的五官形状诡异，仿佛随意揉捏上去，下半部分的身体则是四足，与隔壁的那位一对照，像是羊和人的身体呼唤了一般。 这时，北洛溪感觉到，身后有人出现，他一回头，看到的是衣服有些凌乱的徐福和南洲，以及几位随行的士兵。 “且慢，你是真是假？” 徐福一见到北洛溪，立刻抬起手中的长剑，极为戒备。 “我是真的。” 北洛溪拍了拍乔暮，让他来辨认这几人是真是假。 “很开门，非常开门，但是没有什么用。” 乔暮点评道。 “什么意思？” 北洛溪自然不懂乔暮这些上网冲浪学来的怪话。 “我的意思是，他们是真的。” 乔暮解释了一句。 (本章完) 464.是你选的嘛 徐福讲述了一遍自己遇到的事情，和乔暮他们大差不差，只是区别在于，乔暮立刻就分辨出了谁是真的，谁是冒充的。 而徐福他们，则是穿越了阵眼之后，被那些冒充的人偷袭了才发现有问题。 看起来除了乔暮之外，这些伪装的人都会一个个混迹在真人中间，通过几次阵眼的置换来达到逐渐增多的状态，随后，一旦伪装的人超过了真正的人，他们就会群起而攻之，吞噬掉其他的人。 徐福与南洲他们便是遭到了不讲武德的偷袭，损失了不少人，这才突破到这里。 紧接着，会江与石壁也来到了这里，他们身边的士兵要多一些，看起来觉察到伪装的人更早些。 又过了一阵子，浅云独自一人出现在庭院里。 “你怎么一个人？” 乔暮立刻凑了上去。 “其他人都死了，哇，我走着走着忽然就有人捅了我一刀，都不讲理的，我只能捅回去了，结果大家都开始拿刀捅我，我只能把他们都杀了。” 浅云理所应当地说道。 有一种“是你选的嘛，阿sir”的感觉。 “说得很有道理。” 乔暮也表示赞同。 旁边听到他们两个对话，会江不禁冒出了冷汗，心想还好自己没有和这女人分到一块，不然现在高低也变成了“假人”，被那些白雾吞噬。 毕竟动起手来，谁知道浅云杀的到底是真正的人还是伪装的人，反正都死无对证了。 “这些雾气为什么要伪装成人类，它们不是都可以直接吞噬掉我们吗？” 南洲惊魂未定地发出灵魂疑问。 “恐怕是这里留有什么设置，必须要人类才能通过。” 雾山看向那两尊石像，以及被红色云雾覆盖的阶梯。 乔暮已经踩在了阶梯上，向上张望。 那里的雾气更浓，只是，与之前那种吞噬人的雾气不一样，似乎是真正的云雾，就是颜色颇为诡异，让乔暮想起了故城的那引人异变的红雾。 乔暮暴风吸入了一大口。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要死了的体验？” 浅云在他身后好奇问道。 “就是普通的云雾的味道，没什么特别的，你要不要也尝尝？” 乔暮抓了一把雾气，递给浅云。 浅云没有真的去吸，而是将手放在那上面。 “这或许也是一种你们说的那什么，微生物？” 她随口说道。 乔暮于是拿起一片雾气仔细观察。 只见许多细小水母游曳在空气里，构成了雾气的主体成分。 这些水母透明，其中似乎有淡淡的红色，动作舒缓，就好像在大海里飘荡的那些同类，正因为它们的那一点儿薄红，令雾气沾染了颜色。 乔暮又看了眼靠近边缘的部分。 他发现，这些水母与那些吞噬血肉的微生物交汇的部分，能看到水母正在不断地蚕食其中的微生物，就像鲸鱼吞噬海洋里的那些浮游生物一般。 那些原本危险可怕的微生物竟然没有半点儿还手的力量，任凭这些水母蹂躏。 “好神奇！” 乔暮有一种近距离看动物世界的感觉。 “这些水雾里的水母吃掉了微生物，所以吞噬人的微生物不敢靠近这阶梯，它们需要其他人来先一步驱散这些红雾。” 他得出了结论。 乔暮伸手进那些红雾里，发现这些红色的水母并不会吞噬血肉，反而会聚集在自己的身体旁边，形成某种保护壳一般的外层，令其他的水母不再靠近。 倘若白雾构成的假人占据了主流，那么这些水母说不定也会在保护真正的人类时，顺带把其他的假人也一同庇护，得以穿越阶梯。 “登上这道阶梯，就能抵达鹤鸣道人最后的飞升之地。” 徐福已经歇息完了，他来到红雾前，说道。 队伍已经少掉了三分之二的人，剩下的人里还有一半的伤员，没有重伤的人里，有的人已经疯疯癫癫，精神接近崩溃，哪怕是会江或者南洲这样的人，都已经有些支撑不住。 光是这雾气和迷魂阵就已经让大家伤亡惨重，要不是有乔暮他们这些神选者在，估计损失还要更惨一些。 而这阶梯上还有什么危险，没人知道。 北洛溪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红雾。 “你们和你们留在这里照顾伤员，其他人跟我来。” 他吩咐了一些士兵留下了照顾那些受伤和失去理智的人，接着带人来到阶梯前。 伸手，北洛溪发现那些红雾覆盖在自己的身上，形成了一道护罩。 “我们肘。” 乔暮一步踏入其中。 大家很快进入到红雾之中，乔暮发现，伴随着人走进去，那原本浓厚的雾气也逐渐变得稀薄，雾气萦绕在了大家的身上，令阶梯变得更加明显。 “通天之梯” 徐福呢喃了一句，又开口道。 “传说鹤鸣道人花了七七四十九天登上这阶梯，才终于得以羽化飞升，我们现在虽然不需要这么做，但这阶梯上传说会有三道试炼，我们需要小心。” “三道试炼。” 雾山陷入了沉默。 他们爬了一刻钟左右的阶梯，却依旧没有发现尽头。 这时，有将士忽然停下了脚步。 “哈哈哈哈哈，我成了，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得非常癫狂，就像是得到了什么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至宝。 下一刻，就连周围的人都没有来得及阻拦，这位士兵猛地朝着楼梯外侧跑去，纵身一跃。 他顷刻间消失在云雾之中。 这個高度，毫无疑问，他肯定会摔得粉身碎骨。 “不要，呜呜呜，不要这样，呜呜呜呜！” 又一名士兵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他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脸，指甲把脸皮都抓破了，连带着脖子，胸口的血肉，旁边的人想要拉住他，却被北洛溪厉声制止了。 “等等，不要靠近他！” 那大哭的人很快把自己的眼珠子都挖了出来，手指穿入眼眶里，接着掏更里面的东西。 北洛溪见状，拔出了长剑，一剑斩去了他的头颅。 “这些人看到了幻觉，大家小心。” 北洛溪刚开口，就感到周围一阵迷幻，转眼间，他看到，自己正坐在龙椅之上。 (本章完) 465.今日方知我是我 “启禀陛下，河西连年丰收，田里的稻谷仓库已经装不下，百姓们都在稻谷堆里游泳了！” “陛下，东线传来捷报，我军大胜，对方提出和谈，愿意赔款五亿两白银，以及各种珍奇古玩，绫罗绸缎无数！” “陛下请看，这是这个月从各地精挑细选的三百名美貌女子，就等着陛下临幸呢！” “天下百姓情愿，要为陛下修建庙殿，奉陛下为活圣人，恳请陛下准奏！” 身边，大臣们的话语令北洛溪意识迷乱，他仿佛看到自己英明神武，流芳百世，令天下臣服，万民跪拜，有着数之不尽的钱财，阅之无穷的美人，青史留名，千古一帝。 “甚好，甚好。” 北洛溪不禁龙颜大悦，大手一挥，大赦天下。 “启禀陛下，求药使一行人班师回朝。” 这时，一名太监凑了上来。 “把他们速速招来。” 北洛溪身体前倾，看到徐福等人毕恭毕敬地跪在朝堂前，手里捧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琉璃宝瓶。 “陛下，这是仙人留下的长生不老仙药，请陛下过目。” 徐福双手抬起，将药递给北洛溪。 北洛溪拿起药瓶，从里面倒出几粒，放在掌心，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光是闻到味道，就令人神清气爽，好像年轻了几岁。 “好药，好药！” 北洛溪迫不及待地要将掌心的药丸吞下，可就在他仰头抬手的时候，胳膊却被一旁的人拦住了。 “谁？” 他转过头，看到是穿着太监服的雾山。 “你为什么要拦着朕？” 北洛溪质问道，手继续用力，却被雾山死死地抓着。 “你要不再看看自己吃的是什么？” 雾山冷冷地说道，没有半点儿对皇上的敬畏。 “还能是什么，这不是不老不死的仙药吗？” 北洛溪看向自己的前方，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刚才要送进嘴里的，不是什么长生不老的仙药，而是自己的手指。 要不是雾山拦着，北洛溪就要直接啃掉自己的手指，将其当做“仙药”吞进肚子里了。 北洛溪定睛一看，发现自己不是在什么龙椅上，而是坐在了阶梯上。 周围的将士们或者又哭又闹，或者大喊大叫，仿佛都陷入幻觉之中，还有人拿起了武器到处挥舞，砍伤了身边的同伴。 “这是幻觉，拿着这个，可以一定程度上抵御。” 雾山将一张写有故城文字的纸张塞到了北洛溪的手中，他一碰那张纸，就感到一阵灼热刺痛感，整个人顿时清醒了不少。 “要找到这幻觉的源头” 雾山嗫嚅着站起身，却发现周围景色变化，来到了故城的大街上，锣鼓喧天，人们脸上都带着兴高采烈的笑容，鞭炮响起，整座城市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之中。 “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雾山看到百姓们口中叫嚷着。 接着，一队人马从城门进来，雾山看到，那是自己曾经的战友们，他们骑着马，坐在车上，身上军服整洁，气宇轩昂，到处散落的报纸上书写着战争胜利，和平到来，普通百姓终于迎来了得来不易的和平的文字。 一切都是那样美好。 也正因如此，雾山知道这是虚假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灼热的刺痛感令他醒悟过来，一切烟消云散，雾山再度回到了阶梯之上。 北洛溪这种普通人暂且不提，神选者对于精神幻觉类影响的抵抗力是很强的，毕竟大家都经过了神选者游戏的污染，普通程度的精神干扰约等于无。 而现在，雾山自己也受到了影响，说明这里残留的污染还是比较严重的。 当然，雾山依靠自己就轻松摆脱了。 他转头，看向浅云。 “你看我做什么，以为我会受影响？” 浅云反问，又拉了一把旁边准备朝着楼梯外面奔跑过去的会江，将其一拳头打晕，那文官顿时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比起让他们醒过来，还是让这些人晕过去更方便。” 她指的是雾山刚才的所作所为。 “确实。” 雾山想了想，浅云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的确更好使。 他摸出几张写有文字的纸张，将其贴在那些陷入幻觉之中的将士们身上，这些人立刻停止了呓语，昏厥在地。 这时，雾山看到，徐福也在喃喃自语。 “陛下，我求到药了，我求到药了！” 他的幻觉里，似乎是自己成功拿到了仙药，光宗耀祖，显赫天下。 雾山叹息一声，只能说，人的认知无法超越自己所处的时代，在这样的封建王朝里长大，从未接触过其他异域知识洗礼的徐福，自然也不会想到自己能够超过臣子的身份，最大的愿望还是想着帮助皇帝拿到长生不老药。 就像古代的农民最大的愿望就是顿顿吃上大米饭，让他们想象皇帝的生活，也就是顿顿大米饭之外还顿顿有肉一样。 雾山立刻将手中的纸片贴到徐福的头上，他两眼一翻，整個人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另一边，乔暮也看到了幻觉。 他来到了一处游乐园里，很快，乔暮发现，游乐园里的工作人员竟然是他自己。 不但如此，游乐园的游客也是他自己。 就连那些玩偶都是乔暮的模样。 “这是发气球的乔暮。” “这是卖甜筒的乔暮。” “这是情侣乔暮。” “这是推婴儿车的乔暮。” 电视里，穿着西装的乔暮正在播报新闻，新闻中则是乔暮主演的电影《乔暮传》将在乔暮大剧院首映，届时，著名导演乔暮和编剧乔暮都将莅临现场。 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乔暮。 说不定仔细找找，还能看到界乔暮，谋乔暮，神乔暮呢。 在一个只有乔暮的世界里，倒是不用担心有人和自己作对，毕竟大家都是一个人。 “你好，我是乔暮。” “好巧啊，原来你也是乔暮！” “如果你是乔暮，也好。” “乔暮竟然亲自来扮演乔暮，我乔暮这辈子真是开了眼了！” 诸如此类的对话，发生在乔暮宇宙的每个角落。 “实在太棒了！” 乔暮拍了拍手，从幻觉之中回归现实。 “你看到了什么？” 浅云好奇地问道。 “我看到了我。” 乔暮实话实说，随即，一拳头把隔壁正要杜撰出了一套可歌可泣的史诗，在故事的最后要自刎来拯救世界的南洲给打晕。 (本章完) 466.刀山火海 三位神选者很快把这些受到幻觉影响的人都打晕，还有一些则是像北洛溪那样已经苏醒过来的人，也在帮忙压制住其他的同伴。 “看来只要从幻觉里苏醒过来，就能抵抗接下来的幻觉了。” 雾山总结道。 徐福说过，这里有三道试炼，这幻觉应该就是第一道试炼。 乔暮想了想，很快有了一个提议。 “我直接用【伥鬼】控制一下你们，这样就不用担心出现意外了。” 乔暮理论上可以捏出无数个自己，然后用这些自己附身到其他人身上，从而支配这些人的行为，由于徐福他们都是普通人，所以也没有什么免疫力或者抗性，可以直接控制，而浅云雾山这样的，倒是根本不用乔暮操心。 “可以是可以，但你能说服他们吗？” 雾山看了眼北洛溪等人。 “我需要告诉他们吗？” 乔暮好奇。 “.倒也不用。” 雾山感觉自己还是高估了乔暮的道德水平。 “开玩笑的，我肯定会告诉他们的。” 乔暮笑了笑，随即看了眼那些晕倒过去的人。 金色的丝线从无穷高远处的天空垂落下来，缠绕住了他们的手脚与身体。 很快，这些失去意识的人站了起来，像是丧尸一般耷拉着脑袋，僵硬地站在原地。 “不过这里有个问题。” 乔暮开口道。 “什么问题？” 浅云见状，饶有兴趣地问道。 “就是如果人死了，我可能不一定感觉得出来。” 乔暮现在支配这些人的动作，也就像傀儡师控制提线木偶一样，要是还有意识，那么乔暮知道线下面的人在挣扎，还能有些反馈，现在大家都没有意识，那无论生死，乔暮这边的触感都是一样的。 “你小心点。” 雾山叮嘱了一句。 “好的。” 这时，南洲忽然开口答道。 虽然这只是简短的一句话，虽然是南洲的声音，但却能让人一听就知道是乔暮说的。 “.” 雾山沉默了一下。 “不要乱玩。” “没事，我已经问过他们了，他们默认了。” 乔暮果断答道。 “你开心就好。” 雾山放弃了治疗。 北洛溪见状，皱起眉头，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看起来，乔暮这三人明显是修炼仙法的道人，手段诡异奇妙，自己这样的武夫肯定是打不过的，没必要和他们作对。 更何况，乔暮他们应该是帮助自己，或者说帮助徐福的，是队友。 只要不损害到自己的利益，北洛溪都准备当什么都看不见。 整理好之后，队伍继续向上攀登。 雾山发现，那些红雾依旧覆盖在他们的身上，并且颜色越来越浓。 又走了几分钟的时间，雾山感觉周围变得寒冷了起来。 这里理论上是高空，冷是正常的，可是，比起普通的会当凌绝顶的寒意，如今的寒冷更像是连绵阴雨之下的刺骨冰寒。 那些被乔暮支配的人倒是没有任何知觉，只知道不断往上走，有的人眉毛上都结了白霜，看起来要被冻死。 “不对劲。” 雾山看了眼浅云，她穿着裙子，倒是没表现出有多冷的样子，只有风吹动她的头发，像是一位下凡的仙子。 “这恐怕就是第二道试炼。” 浅云凝神道。 忽然，北洛溪感觉脚下一阵发烫。 他低头一看，发现台阶上竟然变得赤红，如同烧红的钢铁，那滚烫的热浪向上，驱散了周围的寒意，但也让北洛溪陷入如同地狱一般的煎熬之中。 “好热！” 北洛溪急忙跳了起来，朝着前面大迈步。 可他刚走出几步，就看到，前方的阶梯从石头变成了尖锐的刀子，刀锋还向上，只要踩到，少说也得重伤。 “什么！” 北洛溪立刻停下。 现在，前面是刀山，脚下是火海，还有刺骨的寒风，各种恶劣的状况一并袭来，前所未见。 轰隆—— 忽然，一道雷声炸响，北洛溪看到身后，闪电落下，逐步朝着北洛溪所在的位置袭来。 “下雨了，大家快收衣服！” 乔暮叫了一声，立刻控制大家往台阶上跑去。 这刀山，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跳过去，被身后的雷劈中，那可就直接当场死翘翘了。 只是，不同的人身体状况不一样，有的人还已经受了伤，哪怕是乔暮，也只能以最完美的方式来支配这些人的身体，完成连他们自己都没办法做到的各种高难度动作，向上攀爬。 只见徐福纵身一跃，踩在了其中一把刀子上，在触碰到的一瞬间又借力飞起，一连三下，很快跨越了刀山。 到了刀山的另一边，地板也不烫了，风也不冷了。 乔暮准备让其他人跃跃欲试。 这时，雾山直接撒了一把纸片，那些纸片飞散在空中，自动折叠，变成了一只只仙鹤的模样。 那些仙鹤来到了其他人的脚下，将其托起，很快，大家都飞到了半空中，飞越了刀山火海，朝着上面的台阶落下。 “好厉害啊，阿山！” 乔暮鼓掌夸赞道。 “我怎么就想不到带大家飞过去呢！” 另一边，浅云也轻飘飘地落到了阶梯上，回过头，那刀山火海和寒风瑟瑟与雷霆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漫漫的阶梯，被红雾笼罩。 “看来这是第二道试炼。” 雾山说道，这种试炼对普通人来说非常困难，如果不是身手了得，或者有什么特别的技巧，估计多半要折在这里。 再加上之前的幻觉袭击，要真是徐福这样的求药使队伍，在出关就要折损四分之一，爬上来又要折损不少，再穿越庭院，估计能剩下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然后又爬上阶梯，经历幻觉和这刀山火海，能见到第三道试炼的人，可能就只有几个人了。 倘若这是一個凡人的世界，那么鹤鸣道人留下的这些机关确实是极端危险的。 但是乔暮这样的神选者在这里，这些试炼就没什么难度了。 那些昏迷的人经过这么一折腾，纷纷醒来，乔暮也解除了对他们的支配。 继续往上攀登，乔暮忽然看到，前面似乎有一个台子。 “到终点了？” 乔暮欣喜地看去，只见在那阶梯的尽头，有一个平台，平台之上，有一张石桌，上面摆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瓶子。 “这就是仙药？” 徐福大喜过望，可正当他要上去拿取的时候，北洛溪却忽然伸手制止了他。 (本章完) 467.人心 “你这是何意？” 徐福立刻想到了之前北洛溪和他夜谈的内容。 当时他们说的是，北洛溪可以帮助徐福拿到仙药，但仙人洞府里的天材地宝要任由北洛溪拿取，可这一路过来，天材地宝没见到，妖魔鬼怪是见了不少，还折损了不少人，两人当初的约定，现在看来，也未免有些乐观了。 “徐大人，这应当就是长生不老的仙药，我北洛溪只为了酆城百姓谋福祉，现在见到仙药，这里应当有酆城百姓的一份。” 虽然北洛溪的说法其实本质就是自己要一份，但官话还是一套一套的，不能说自己想要，而是要说给百姓要一份。 这仙药就那么一瓶，里面不知道有几颗，但给百姓分，断然是不够的。 “北大人，这仙药是陛下所求，是陛下的所有物，我无权为陛下做决定。” 徐福拒绝道。 同时，他看了眼一旁的乔暮等人。 刚才的诸多经历已经证明了，乔暮他们才是这里战斗力最强的人，无论是徐福还是北洛溪，想要仙药，都要问过这三人。 “你口中的陛下，不过只是高高坐在龙椅上，等着你们取药回去给他享用的缩头乌龟罢了，他要是真有本事，就应该自己来取。” 北洛溪的眼神忽然变得犀利起来，他盯着徐福，言语之间并无对皇帝的任何敬意。 “况且，倘若这仙药真的是鹤鸣道人留给狗皇帝的，那么其他人自然没办法动它分毫，如今我等可以直接取用，他根本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不要出言不逊！” 徐福的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他往前一步，握住了自己腰间长剑的剑柄，剑拔弩张之间，眼看就要动起手来。 “两位大人息怒，不要在这里伤了和气啊！” 会江见状，立刻上前，嘴里说着不要动手，但只拉住了徐福，却没管北洛溪，很明显在拉偏架。 “几位大人，快劝劝他们！” 南洲拿起了武器，看向乔暮。 “打起来打起来！” 乔暮却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了一片西瓜，正在一边吃瓜一边看戏。 他的举动倒是令其他人稍稍冷静了下来。 “乔仙师，你给评评理，咱们这累死累活，历经千辛万苦找到的不老仙药，凭什么直接拱手让给别人？” 北洛溪向乔暮征求意见。 “只要拿到了仙药，那谁都可以做皇帝，我想三位应该也不甘心屈居在那皇帝之下吧，我承诺，我可以和三位共享这仙药。” “大胆，北洛溪，你这是大逆不道，是谋反!” 徐福啐了口唾沫，与之前儒雅随和的模样截然不同。 不止这两人，其他的将士们也变得暴躁焦急起来，一股狂躁的气氛弥漫在人群之中，就连乔暮看起来也受到了影响。 “不要吵架，不要吵架，仙药好处都有啥，谁说对了就给他！” 乔暮来到两人中间，兴高采烈地叫嚷道，颇有一种平常只能考到二本的普通学生高考忽然超常发挥，直接考上了清华北大一般的兴奋感。 “还挺好玩。” 浅云也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丝毫没有出手阻止或者打断这闹剧的架势。 雾山皱起眉头，他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似乎正在受到什么东西的挑拨，就像一根针，不断试探性地穿刺他的皮肤，令人下意识想要挥手将其驱散。 这时候，吵得不可开交的北洛溪和徐福旁边，求药使辅佐会江忽然红了眼，他见到大家都在唾沫横飞，无人看管那仙药，便心生歹意，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石头桌子前。 “！！！” 会江在大家没注意到的时候，一把拿起那药瓶子，打开瓶塞，将里面的药丸一股脑儿地全都灌进了嘴里，光速咽了下去。 “会江，你！！！” 徐福见状，急忙冲到会江旁边，可那药瓶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下，空空荡荡，唯有清风。 “哈哈哈哈，我成了，我成了！” 会江大笑出声，他感觉自己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周围一切好似都已经离他远去，整个人仿佛飞上天空。 下一刻，会江真的飞了起来。 只是，他并不是如同仙人羽化一般的飞翔，而是膨胀如同气球。 会江的手指开始肿大，接着是胳膊，双腿，肚子，他的衣服被撑开，皮肤之下，如同有虫子游曳一般的细长的青黑事物在血管里蔓延。 他整个人变得青紫，赤红，很快，会江没有了声响，膨胀似乎到了顶峰。 扑哧—— 伴随着衣物破裂，会江彻底变成了一团不规则的肉球，瘫软在地上。 这模样，倒是与乔暮和浅云之前见过的太岁类似。 被会江这态势恫吓到，其他人纷纷安静了下来，不再争吵，取而代之的则是惊恐与慌张。 “果然是这样。” 雾山这时候已经明白了一切，他沉声道。 “这就是第三道试炼。” “第三道试炼？” 北洛溪狐疑地看了眼雾山，才猛然惊觉，之前徐福说过，鹤鸣道人在这里设置了三道试炼，最开始的幻觉是第一道试炼，之后的刀山火海是第二道试炼，可这第三道试炼却从未出现。 现在看来，这药瓶就是第三道试炼。 炼得是人心！ 倘若有人心怀不轨，偷偷取药，那么吃了之后就会如同会江这般，沦为没有理智的蠕行的怪物。 只有经受住考验的人，才能通过这一道试炼，成功取得真正的仙药。 不得不说，会江这贸然的举动，反而救了其他人一命。 毕竟正常到这里的话，可能就只剩下了几个人，他们要是再产生分歧，勾心斗角，刀兵相向，那么或许真的只会留下一人，而那人吃了这所谓的“仙药”，就会成为如此这般的怪物，最后全军覆没。 反过来说，要是大家其乐融融，徐福就此拿到仙药，班师回朝，那皇帝吃下这药物，也会再龙椅之上变成一团烂肉，可谓讽刺。 如果人没有私心，那么根本无法取得真正的仙药，同时，也必须在这里出现牺牲者，才能通过试炼。 鹤鸣道人的这最后一道试炼，确实是在玩弄人心！ “这里会影响大家的心智，增强情绪，更容易做出不准确的判断。” 雾山又看了眼那抽搐着的“会江”。 “现在，既然他已经吃掉了陷阱，那么，真正的仙药应该就要出来了。” 他看向前方。 (本章完) 468.鹤鸣观 原本云雾笼罩的台子之上，出现了一段短暂的阶梯，阶梯之上，有一处道观般的建筑。 雾山拾级而上，看到这处道观不像岛内其他建筑一般破败残旧，反而崭新如同昨日还有人在清扫维护，甚至于，位于殿前的炉鼎还冒出了袅袅烟雾，似乎其中香火尚未燃尽。 他看了眼道观，确实不像有人还在的模样，里面安安静静，一片死寂。 道观的大殿上方，写着两个豪放的文字，雾山通过神选者游戏自带的翻译功能分辨出，这上面的文字正是“鹤鸣”。 “这里就是鹤鸣道人真正的洞府？” 徐福闻到那些香火的气味，只感觉神清气爽，之前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精神变得清明，好似能看穿世间一切邪障。 三个殿堂，左边和右边似乎放有物品，北洛溪见状，立刻让手下前去查看。 “大人，这里有许多箱子！” 将士们很快从两侧的殿堂里取出了不少看起来就昂贵精致的箱子，这些红木制成的箱子工艺高超，远非此方异域普通的工匠能够制作出来，甚至于用乔暮世界的现代技术也不一定能够将其复现。 箱子没上锁，只需要揭开卡扣就能打开。 “按照我的经验，这里面说不定就有什么千年老僵尸。” 乔暮看着那些箱子，后知后觉地喃喃道。 “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儿像摸金校尉了？” “摸什么？” 北洛溪自然不知道摸金校尉的典故，乔暮一阵解释，他也只听了个懵懂大概。 毕竟在这个世界，盗墓并不盛行，大部分情况下，普通人连個寿终正寝都很难得，更别说墓葬和陪葬品了，而帝王家都埋得好好的，遇不上大规模的战乱，不会有人奉旨挖坟的。 “鸡鸣灯灭不摸金，我们应该先在东北角点上一支蜡烛，呃，你们知道东北角在哪儿吗？” 乔暮四下张望了一会儿，这外面的景色被云雾包裹，看不到太阳，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没有这个必要。” 雾山倒是没有和乔暮继续玩摸金校尉游戏的打算，而是瞥了一眼那些箱子，直接一把将其掀开。 敞开的箱子里，除了一些一看就很精贵的武器之外，还有一些乍看之下看不出到底有什么用的物件。 “这就是仙人留下的天材地宝？” 南洲将军有些后怕，阶梯之下的平台上，那曾经的同僚会江形成的肉块还在有节奏地起伏，蠕动，他担心说不定这些东西上面都有什么恶毒神秘的诅咒，一旦触碰，就会变成如同会江那般的毫无理智的肉块。 没有人敢先去触碰。 乔暮这时候发挥了不怕死的精神，他直接拿起其中一个黑色的盒子，摇晃了两下。 那盒子里竟然掉下了金币，乒乒乓乓，货真价实。 乔暮捡起那些金币，用牙咬了一口。 “嚯，竟然是真的！” 见到乔暮触碰了这些东西也没有什么变化的模样，其他士兵们纷纷拿起了里面的东西。 “这是精金宝剑，削铁如泥！” “屠龙宝刀，一刀斩出，能召唤雷霆！” “乾坤八卦图，可以布置大阵，御敌千里！” “肉芝延寿箓，这好像可以延年益寿，难道是传说中的不老药？” “这些都是宝贝啊！” 那些箱子里的武器都是只有皇帝才能持有的神兵利刃，有的甚至还具有超凡力量，是蓬莱的传说里才会出现的宝物。 除此之外的东西，也都各有各的异能神通。 乔暮随便扫了一眼，这几个箱子里的东西虽然放到神选者商店里大概是凡人水平，但放在现如今的蓬莱，那可真的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了。 甚至还有一些，乔暮一眼就看出应该是神选者游戏的商店里售卖的异域物品。 “这么看来，鹤鸣道人大概率也是个神选者。” 雾山拿起一个皮夹子钱包说到，这玩意儿很明显不是蓬莱这个地方应该有的，说不定还是来自故城的东西。 打开钱包，雾山看到这钱包长有牙齿，只要伸手进去，那细碎如同鲨鱼般的利齿就会啃噬手掌，至于会带来什么超凡力量，那就不是雾山所好奇的了。 “他既然是神选者，什么会留下这些东西？” 浅云随意把玩着一个锤子，看样子被这锤子砸中的人会随机变得聪明或者愚蠢，属于虽然看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也不一定有用处的道具。 这些神选者游戏里的商品，一般会跟随着神选者被带去各个世界，假使鹤鸣道人真的是一位来自异域的神选者，在蓬莱留下了痕迹之后伴随着游戏结束而离开，那么他完全没必要留下这些道具。 “鹤鸣道人走得很匆忙，忘记带了！” 乔暮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自己就经常放一些有的没的在原本的世界，不是每次都会带到异域，说不定那鹤鸣道人实际上非常富裕，这些遗留下来的东西不过只是他不要的垃圾罢了。 毕竟这些都是【凡人】级别的商品，就连乔暮都不太看得上了。 “不太像。” 雾山将钱包放下。 “徐大人，按照我们的约定，我可以取走一部分这些天材地宝，至于剩下的，你们取走多少，我也不会过问。” 北洛溪直言不讳，他还看了眼南洲，知道这位将军也被自己说动了。 “我的目标是不老药，至于其他的，之后再议。” 徐福命人仔细检查，却没在这些箱子里找到与不老不死的仙药有直接关联的东西，看起来他们的目标并不在这儿。 他的视线看向最中间的那个大殿。 脚步往前，徐福迈入那挂着“鹤鸣”牌匾的殿堂中。 殿堂中有一尊神像，可并非慈眉善目的道人或者佛陀，而是一尊头顶光滑，双眼狰狞，没有嘴巴，只有胡子一般触须的诡异神像。 那怪物穿着道袍，凝视着祭拜香炉的位置，显得诡异而惊悚。 “这就是鹤鸣道人？” 身后，跟着走进来的南洲将军发出了诧异的声音，在蓬莱，虽然神仙信仰并不鲜明，没有什么占据统治性地位的宗教，但即便如此，这样诡异的神像，也依旧令人胆寒。 “仙药？” 这时，徐福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本章完) 469.仙药 “有印象吗？” 雾山瞥了眼神像，又看向浅云。 “没见过。” 浅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从未在蓬莱见过这般的神像。 “仙药在哪里呀，仙药在哪里，仙药在那小朋友的口袋里。” 乔暮嘴里唱着儿歌，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大殿里。 他一眼，就看到在这神像的祭台上，摆着一个晶莹剔透的药瓶，药瓶底下还压着一沓纸。 按捺住即将脱口而出的“来到蓬莱最高城”，乔暮看了眼旁边的徐福。 “这是不是就是仙药？” “不清楚，但，没有别的可能了。” 徐福看着那药瓶，双眼变得炽热，他一步步靠近祭台，来到那药瓶前面。 比起恐惧，激动的情绪占据了徐福全部的内心，就像一个饿了十几天之后终于见到食物的饥民，此时哪管这东西有没有毒，吃了会不会闹肚子，他知道，不吃就会死！ 徐福一把拿起了药瓶，将其打开。 预料之中的危险并没有出现，甚至于，预料之内的药丸也没有看见。 徐福以为是有什么玄机，翻转药瓶，从里面倒了倒，却发现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 雾山瞥了眼那一看就像是某位异域邪神的怪物雕像，来到徐福旁边。 “瓶子，是空的.” 徐福怔怔地看着那瓶子，大脑一片空白。 就像是在荒漠里饿了十几天的饥民终于见到了食物，已经怀抱着不管有没有毒都要吃下去的时候，却发现那不过是梦幻泡影一般。 “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小纸条，上面写着某某到此一游？” 乔暮凑过脑袋，从徐福手上拿过了瓶子，瞪大眼睛朝着里面张望。 显然，里面什么都没有。 “是有人提前来过了？他拿走了仙药？” 徐福这时候变得凌乱起来，仿佛一位兢兢业业努力读书十二年考进了大学之后却不知道该干什么的大学生。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瓶子就是仙药呢？” 乔暮看向瓶身，鲜红如血的文字从那剔透的瓶子上浮现出来。 【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个普通的瓶子，吃掉它能为你的身体补充一点儿不必要的元素，嘎嘣脆！】 看起来这瓶子的确只是瓶子而已。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乔暮还是磕了一口。 嘎啦嘎啦—— 陶瓷被嚼碎的声音传来，乔暮满嘴是血地将其吞咽下去。 “遗憾。” 看起来，这真的只是瓶子。 “等等，这些纸。” 雾山拿起了之前被瓶子压住的纸。 “.果然。” 那些纸上有文字，全都是描述如何炼制不老药的。 只是，这些文字自然附带了强劲的污染，即便是雾山，拿到之后也感觉头晕目眩，一阵恍惚。 毕竟这是不老不死的方法，在故城也没人能做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知识必然会带来污染的侵蚀。 徐福也想看一看，可当他刚拿起其中一张，看清上面的文字，立刻感到热血上涌，鼻子，眼睛，嘴巴，耳朵里流淌出了滚烫的鲜血，显得恐怖而悚然。 甚至于，徐福的手臂上已经长出了细密的绒毛一般的触须，如同暖流里的海葵。 无数的知识伴随着这些文字涌入徐福的脑袋，甚至超越了疼痛，令他感觉周围的事物变得虚幻，浩瀚，遥远。 浅云上前，一把抓住了徐福的手臂。 徐福整個人忽然安静下来，跪倒在地，松开了手里拿着的纸张。 “他受到了严重的污染。” 浅云说了一句，瞥了眼那些纸张上的内容。 “几位，有什么发现吗？” 北洛溪这时候才走进殿内，他看着跪倒在地，满脸是血的徐福，皱起眉头问道。 “你叫人下去，把会江扛上来。” 浅云吩咐道。 “会江？” 北洛溪不知道他们要这肉块有什么用，但还是听从浅云的话，命人将其扛上来。 雾山看了眼浅云，又对乔暮说道。 “果然，这长生不老药的配方就是太岁。” 这些纸张上的内容主要分为几个部分。 其中之一是太岁的制造方法，这是长生不老药的基础。 简单来说，生产太岁，需要的就是人类。 普通的动物，昆虫，植物，都无法成为太岁，只有人类可以成为太岁，方法就是让人类服食太岁制成的丹药，当然，直接生吃太岁也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只是一次的量太多，会当场直接异化。 一旦人类吃下太岁，自身就会受到污染，向着太岁转化，最后成为太岁。 当然，太岁有一个逐步侵蚀的过程。 这些纸张上就详细记录了人类转化成太岁需要的量和制作药丸的方法。 而正好，最基础的不死药，就需要三百年的时间才会完全转化为太岁。 “三百年，那不就是最普通的不死药的延寿时间嘛。” 乔暮记忆力还是很不错的，他想起之前浅云提到过，通过考核进入长生殿之后，就能拿到最基础版本的不死药，延寿三百年，倘若继续往上，就能得到更好的不死药，延寿一千年。 “所以，蓬莱的不死药其实并不是让人不死，而是让人转化为太岁。” 雾山陷入了思索。 一旦服下不死药，人就会开始逐渐受到侵蚀，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的影响下，三百年后，侵蚀达到顶峰，化为一团烂肉，也就是太岁。 实际上，只要吃下了太岁，人就能拥有漫长永恒的寿命，只是过了三百年就会崩溃罢了，后续的不死药，本质上是抑制太岁侵蚀的药物！ 纸张的第二部分，则是相关的不老不死药的炼制方法。 通过这些方法，可以从基础的太岁上炼制丹药，分为不老药和不死药。 其实这两者的区别也就在于抵抗太岁侵蚀的快慢。 不死药抵挡效果更弱，所以单独只服用了不死药的人，会变得衰老，寿命更短。 不老药则能够抵抗太岁，达到永葆青春的目的。 纸张的第三部分，也就是最后一个部分的内容，则是原初太岁的形成。 “原初太岁。” 雾山看到其中的文字，仔细阅读。 片刻，他有些恍然。 “难怪太岁会不老不死，原来是这样.” 他从这些文字其中，看到了太岁的真相。 (本章完) 470.这下全懂了 “太岁并非自然形成的生物，而是某个被邪神染指的异域里形成的诡谲生物。” 虽然这些纸张上的文字非常晦涩，隐秘，充满了谜语和暗喻，但见多识广的雾山还是很快从中分辨出了有用的信息。 “按照我们掌握的知识，这些生物显然是受到了那位神祇的严重污染，才会异化成为如今的模样。” 生物受到了污染就会异化成为怪物，获得了知识，也就获得了力量，而这一个族群，显然就是长生的能力。 而且并不仅仅是长寿。 服食了太岁的人正常情况下无法被杀死，就算被砍掉了脑袋也能逐步复活，只有审死官用特殊的手段才能将其灭杀。 现在看来，审死官也并不是将他们真正地“杀死”了。 审死官只是将这些不死的生物都变成了太岁的模样。 因为一个人吃下的不死药里包含的太岁分量其实不多，所以，吃下一颗药丸，最后也就只剩一颗药丸。 同样的，这些太岁也因为高浓度的污染而失去了原本的身形。 “这些太岁依靠那位神祇的力量漂浮在异域之内，通过某些特殊的手段就能将其召唤到自己的异域，并且，可以以独特的方式将自己转化成为原初太岁。” 雾山解读着上面的文字，以只有乔暮和浅云能听到的声音沉声道。 “原初太岁到底是什么？” 乔暮仿佛小学三年级公开课上举右手被点起来的学生般问道。 “太岁并不存在非常明确的个体意识，而其中，必定会有一個意志占据主流。” 雾山看了眼浅云，继续说道。 “在太岁这样的污染之下，想要保持理性是很难的，其中的绝大部分意识都会陷入无尽的疯狂，但太岁的机制，可以将自身容纳的个体之中仅存的理性剥离出来，最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意识与人格。” “好复杂。” 乔暮展现出了小学四年级学生在英语语法课上的迷惑表情。 “你就想想你自己就好了。” 雾山用了一个简单粗暴的比喻。 “这下全懂了。” 乔暮连连点头。 一个意识受到了污染，并不会完全陷入疯狂。 其中的原因有两个。 其一是，理性不会彻底消失，只是大部分情况下，疯狂的意志会占据主动，支配行为，毕竟倘若他能够将污染传递给其他存在，如同异常在深渊之下拉扯拖拽一般，那么这个意志还是有可能回归理性，或者暂时让理性占据上风的。 另一个原因则是，理智也是一种疯狂。 就好像有序也是一种无序，理智不过是错乱世界的片刻安宁罢了。 人类体内的细胞并非按照固定的顺序进行排列运作，分子的运动杂乱无章，可人类依旧能够酝酿出理性，因此，理性本质也是一种疯狂。 所以，太岁便是将集群意识之中理性的那一部分剥离出来，聚沙成塔，构成了一个可以与其他生命交流的意志。 只不过，在太岁这种级别的污染之下，人类的理智相当卑微，假使说构成一个完整的人的理智需要一百份，那么其中容纳的单独一人的意志应该只有千万分之一份。 也就是说，一个太岁里容纳的人越多，它才越有可能拥有理性。 “在这些理性之中，存在着一个特殊个体，这并非因为个人意志强大或者别的原因，而是经由特殊手段让自己变成了原初的太岁，就像太岁最初诞生异域的那些存在一般。” 雾山看完了纸张上的所有内容。 他不清楚这是否是鹤鸣道人所写，倘若真是鹤鸣道人的手笔，这上面的内容又是从何而来，是真实的考察，还是痴人杜撰的妄想，毕竟这上面的文字语焉不详，字迹凌乱，不像是一个拥有正常理性的人书写的。 “难道说，鹤鸣道人试图制造太岁，让自己转化为不朽，所以才留下了这些文字？” 乔暮想到。 毕竟这太岁，看起来不老不死，本身就是严重污染的产物了，也不怕被别的低级污染弄脏了，不当神选者实在可惜了。 假如鹤鸣道人是一位神选者，那么他极有可能在掌握了这些知识之后，尝试自己变成太岁。 “有这种可能。” 雾山颔首道，他又看了眼浅云。 “倘若蓬莱的长生都是因为太岁，那么蓬莱人应该都食用的是同一个原初太岁，这意味着这个原初太岁的意志将会在任何蓬莱人身上复苏。” 只要蓬莱的文明没有湮灭，那么原初太岁的意志就会不断延续下去。 就算这里的文明被毁掉，只要还有一点儿碎片逃离出去，原初太岁也可以找到其他的异域蛰伏，重新发展壮大，只是有一段时间混沌的意志会战胜理性，让他沦为只知道进食的怪物罢了。 这样的存在，在很多异域，被称为“神明”。 “这和异常很像嘛。” 乔暮拿出了五年级数学考试九十九分的小学生般的自信语调。 已知，异常也无法被消灭或者破坏，只会伴随着污染深度的变化而产生变化，当有足够多的人认知到异常之后，就会产生认知锚定，最终异常的污染程度降低。 又有，神选者是有可能变成类似异常的存在的，在某些情况下，当污染堆积，甚至能化身为神祇。 最后，异常是存在本身，异域是投影，换句话说，只要成为了异常，就能同时存在于所有的异域里，类似修仙里的千万化身或者投影诸界。 因此可以得到，神选者可以通过各种方法成为神的。 鹤鸣道人把自己做成太岁，也不是不可能。 “这就是为什么他没有带走那些东西的原因吗？” 乔暮还惦记着那些箱子里的东西。 “如果这是真的，那鹤鸣道人就不是飞升了，而是成为了原初的太岁。” 雾山思索道。 “那他为什么要把这些文字记录留在这里，被别人看到了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浅云这时候忽然开口，她指出了盲点。 “所以，这东西可能不是鹤鸣道人留下的？” 乔暮想了想。 这时，将士们将已经变成一坨肉块的会江抬了上来。 (本章完) 471.原初太岁 会江已经彻底膨胀成了一坨烂肉，其中有无数的眼睛和嘴巴，光是看上一眼就会让人感到本能地害怕，那些搬运的将士们一放下会江，也感到全身战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如果鹤鸣道人真的变成了太岁，那他有可能就是始皇帝。” 雾山喃喃道，他来到会江的前面，又对乔暮和浅云说道。 “按照纸上所写，炼制不老不死药需要太岁，而这里能够拿到的唯一的太岁材料就是吃下了药丸，变成了这样的会江，所以，正常情况下，肯定会试图利用会江来炼制不老不死药。” “按照这样的逻辑，会江就会是太岁的原材料，那么，鹤鸣道人只需要将自己变成原初太岁之后制成那些药丸，那么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侵蚀其他人。” 现在的会江，毫无意识，只是一块遵循本能蠕动着的烂肉罢了。 按照纸张上的内容，就算鹤鸣道人将自己变成了原初太岁，那么在短时间内，他也没办法从这些太岁之中复苏，因为人太少了。 可要是徐福将其这太岁制成不老药带回去给皇帝，皇帝再分发下去，等到形成了异域蓬莱那般，人人都有长生药可以吃，那鹤鸣道人的意志自然可以复苏过来。 这算是其中一种成神之路。 鹤鸣道人留下各种典籍，甚至还刻意设置了试炼，煞有介事，就是为了诱导其他人来尝试，毕竟，谁不想长生不老呢。 乔暮看向那一坨肉块。 【他如愿以偿获得了永恒的寿命，可代价却是如此沉重，如果早知道会这样，他当时会不会有所犹豫？】 鲜红如血的文字从肉块的那些眼睛里迸发出来。 “总之，先制药？” 乔暮问道。 “这里写有能够让自己成为原初太岁烙印的方法，按我的经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雾山看了眼那些纸张。 “什么意思？” 浅云瞥了眼雾山。 “假使鹤鸣道人真的变成了原初太岁，那么我们可以用这上面的方法，再以会江为原材料，重新炼制一遍，揉入第二个意志，成为新的原初太岁，只是，两个原初太岁注定产生对抗，最后只有一个能够存在。” 雾山沉声道。 “你的意思是” 浅云意味深长地看着雾山。 “鹤鸣道人是一个神选者，只有神选者才能对抗神选者。” 雾山声音并未有所波动。 “可是，也有可能鹤鸣道人就是始皇帝呢。” 乔暮寻思道。 毕竟没有神选者游戏介入的话，徐福他们大概会伤痕累累地来到这里，兴奋地发现炼制长生不老药的办法，最后拿回去给皇帝，大家再纷纷服下仙药，最后变成鹤鸣道人复苏的后手。 所以，也不能排除鹤鸣道人就是始皇帝的可能性。 “不太像。” 浅云摇了摇头。 “怎么说？” 雾山看向浅云。 “很简单呀，因为我们在这里，所以始皇帝不可能是鹤鸣道人，毕竟神选者游戏肯定会对这里产生影响，所以，鹤鸣道人不会是始皇帝。” 浅云理所当然地答道。 就像物理学之中的观测者，既然神选者出现在了这里，那么肯定会对这里产生改变。 “说不定，之前也有神选者来过这里，留下了这些资料呢。” 浅云又指了指雾山手里的纸张。 “鹤鸣道人没必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肯定不希望别人知道原初太岁的事情。” “有道理！” 乔暮觉得浅云说得对。 甚至有可能，之前的神选者们也尝试过将自己的意志融入原初太岁之中，结果在与鹤鸣道人的对抗之中失败了，所以才留下这些文字，提醒后来者。 “所以.我们需要进行选择。” 雾山看了看乔暮，又看了眼浅云。 “我们三個，得选一个人将自己的意志与太岁融合，并且对抗鹤鸣道人。” “这并不代表这个行为一定会成功，因为按照神选者游戏的逻辑，只要没有成功，就会一直派遣神选者到来，直至成功，所以，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也可能是毫无意义的。” 听到雾山的话，浅云沉默了。 她来到会江的旁边，徒手直接扯下了会江的一块肉，将其丢到周围的白雾之中。 只见，那些原本吞噬血肉的白雾，却没能吞噬掉这些血肉，反而被那些血肉侵蚀，变得深紫。 “看，只要成为太岁，那么这些白雾根本没办法将其侵蚀，甚至会被反过来吞噬，那些妖邪也是一样的。” 浅云一挥手，那一团肉块又飞了回来，她将其塞进了会江的身上，两者立刻黏附到一起，融合成一体。 “只要成为了不老不死的存在，那么妖邪也就失去了可以攻击的目标，它们只能依靠人类的血肉繁衍，却无法通过太岁的血肉来增殖，这就是为什么在我的时代，妖邪灭迹。” 显然，按照神选者游戏的推定，他们必须要让蓬莱成为长生者的异域，这也是必然，所以，谁是始皇帝，是在这不可违抗的命运里他们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 “要不用我的分身试试？” 乔暮提议道。 反正乔暮的分身也是乔暮。 多一个少一个乔暮问题也不大。 “.也不是不可以。” 雾山虽然很想第一时间聚集，但转念一想，说不定这还真的能办到，便点头同意。 反正无论如何，不死药都要炼制出来。 做好了决定，他们便将会江大卸八块，丢入炉鼎中，按照纸张上的说法进行炼制。 徐福还在昏厥，北洛溪看着雾山他们，也不敢有什么异议。 两个时辰后，到了最后的步骤。 那沸腾的青铜鼎里，深黑色的浓稠的黏液似乎出现了无数人的脸庞的模样，那些脸庞正在嘶吼，在悲鸣，在控诉。 仿佛在这之前，就已经有大量的生命因此而被牺牲。 乔暮决定玩一把大的。 他直接取出了自己的腰子丢了出去，那脏器一落地，就变成了乔暮的模样。 “大风起兮云飞扬，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乔暮忍不住唱到。 “这一句的故事后面好像失败了。” 腰子变成的乔暮皱眉。 “问题不大，走你！” 乔暮一把，将腰子变成的乔暮丢进了锅里。 (本章完) 472.死了就不热了 腰子变成的乔暮被丢到了锅里。 “好热啊，好热啊！” 腰子变成的乔暮在锅里沉浮叫道。 “没事，没事，死了就不热了。” 乔暮摸了摸腰子乔暮的脑袋，出声安抚道。 看到这一幕，包括北洛溪在内的那些蓬莱本地人都表情古怪，也不知道该不该感到害怕。 这种感觉，就像上学的时候分配到了一个邋里邋遢，鼻涕口水到处都是，还散发着酸臭味的同桌，但他在考试的时候却能给你抄所有答案，直接考到满分一样。 说嫌弃，是真的很嫌弃，说好用，也是真的好用。 很快，腰子乔暮没有了声音，咕噜咕噜落到了锅底。 那一锅汤药立刻变成了半透明，混杂着星光，像是银河，而且几乎没有冒气，像是冰冰凉凉的感觉。 很难想象原本看起来一片混沌的东西，最后能变成这般清澈的模样。 “你感觉怎么样？” 雾山在一旁问道。 乔暮理论上可以和腰子乔暮共感，他能够感受到腰子乔暮现在的状态。 “不太行。” 乔暮话音刚落。 那一锅银河一般的汤药立刻改变了颜色，变得浓稠而深黑，就像是显色反应失败的药剂。 恶臭从锅里弥漫出来，令周围闻到了这味道的将士们都弯腰呕吐起来。 “遗憾。” 乔暮为自己的腰子默哀了三分钟。 显然，乔暮的分身没办法融合到不老药里，成为其中的意志，自然也无法成为原初太岁。 仔细分析，乔暮觉得是因为这只是自己的分身，倘若乔暮的本体和全部的意识都灌注进去，把这原初太岁变化成自己的形状，那说不定就能成了。 毕竟鹤鸣道人本身也是神选者，他自己都舍弃了肉体，乔暮靠一个分身就能抗衡，实在太困难。 不过这也代表一件事，那就是他们三个之中，必然会有一个人选择牺牲自己。 “认真来说，这也不是牺牲。” 乔暮说道。 “毕竟还有可能失败不是嘛。” “谢谢你的安慰。” 雾山嘴角抽了抽。 “不过，假如成为了原初太岁，那就必然要和鹤鸣道人的意志抗衡，要是成功了，就能成为始皇帝，长生不老，的确也不能说是牺牲。” 尽管那意味着这位神选者会永远留在这里，但从另一個角度来说，他的确也跳脱了神选者游戏这个枷锁。 在哪儿活不都是活么。 “我来吧。” 浅云忽然开口道。 “我是这里的人，长生不老的适应性也很强。” “确实。” 乔暮一想，要是浅云变成了原初太岁，在与鹤鸣道人的抗争中获得了胜利，那么浅云就会变成始皇帝，蓬莱的历史会一直延续到真正的浅云出生，达成了闭环。 倒不如说，正因为浅云会成功，所以浅云才能出生。 要是始皇帝的意志是鹤鸣道人，那么鹤鸣道人这时候就应该知道未来的浅云会和自己对抗，从而在浅云刚出生的时候就将其扼杀掉。 “不，有失败的可能性。” 雾山沉思了片刻，说道。 “假如浅云失败了，那么鹤鸣道人的意志将会吞噬她，这样一来，鹤鸣道人自然可以放任未来的浅云出生，成长，毕竟他已经知道，浅云注定失败。” 两种逻辑都能成立，都能完成闭环。 “而且，浅云本身也是服食了不死药才能如此长生，她体内肯定有始皇帝的一部分。” 雾山看向自己的队友。 从浅云找他，说要拯救世界开始，雾山就思考这其中的关联了。 “包含了始皇帝一部分的浅云，是断然不可能对抗始皇帝的，所以，必须由蓬莱人之外的人来做这件事，才有成功的希望。” 因为假如浅云进入了这个闭环，那么成功与失败皆有可能，失败的可能性更大，但要是雾山或者乔暮来做这件事，那胜率就是五五开。 “可如果我们成功了，那对应的意志应该早就已经在我身上苏醒了才对，这代表参与对抗的那个人至少也没有完全成功。” 浅云沉吟道。 “等等，我们好像也没必要一定这么做吧，毕竟未来的蓬莱过得也还不错，没什么巨大的危机呢。” 乔暮发现了华点。 就算他们如此让徐福把仙药带回去，真的让鹤鸣道人成为了始皇帝，蓬莱的未来也已经因为神选者的凝视而固定下来了，反过来说，他们在这里成功了，蓬莱的未来也早已经固定。 似乎真的没有必要在这里付出什么。 雾山沉默了片刻，才终于开口。 “鹤鸣道人布下了如此多的设置，诱骗其他人来到这里，很难想象他未来不会做出什么其他的事情。” 身为神选者，鹤鸣道人的确属于比较利己的那一卦。 连自身都可以舍弃，只为了长生不老，不死不灭。 无法保证他未来会不会依托蓬莱的特性，入侵其他的异域。 用雾山的话来说，一个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命运。 “我们当然可以就此离去，不管剩下的事情，或许有其他的神选者会再通过别的任务来改变这一段历史。” 雾山声音低沉地说道。 “但那样，就违背我的原则了。” 雾山来自故城，那是一个战乱的世界。 军阀割据，民不聊生，异客虽然掌握超凡力量，却大多不为苍生而奔走，只冷眼旁观。 就像现在他们这样。 神选者拥有改变现实的力量，但如果就此旁观，明哲保身，不去尝试着改变，那么就会和故城的异客一般。 现在这蓬莱，要是人们没有获得长生药，那么就会被妖邪虫豸不断蚕食，最终毁灭，所以，长生药是必然的，必须有人成为原初太岁。 这原初太岁将会带领蓬莱的人继续生存，逃脱毁灭。 正如雾山所说，他的性格并不能让他袖手旁观。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了。” 雾山看了看乔暮和浅云。 乔暮本来就没有任务，是误入其中的，浅云又可能拥有始皇帝的意志导致出现变故。 所以，只有雾山能这么做。 他看向那冒着气泡，散发恶臭的锅。 随即，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本章完) 473.我是始皇帝 骤然，那深黑如同淤泥一般的事物便缠绕住了雾山的身体。 这些沸腾的，粘稠的，怨毒的事物撕扯着雾山，将他拉入深渊之中。 雾山并未挣扎，而是坦然地看着乔暮和浅云。 “希望能在未来与你们再度相遇。” 他说道。 倘若雾山能够胜利，那么他的确会成为始皇帝，在浅云身上留下烙印，便可以在这里复苏，在雾山的未来，乔暮的过去，再度相遇。 雾山逐渐被吞噬，最后只剩下了一个脑袋。 “这让我想起了曾经听到过的一句话。” 他笑了笑，用眼神向两人致意。 “已死之人，向赴死者致敬。” 雾山消失在了那黑泥之中。 下一刻，那原本沸腾之物安静下来，就像是雾山以自己的意志将那其中的悚然之物镇压了一般。 只见那炉鼎里，浓黑的粘液开始自主旋转，形成了小小的漩涡，伴随着那漩涡的旋转，整个鼎里的液体变得清澈，透明，其中似乎蕴含了星辉斑斓，疑是落九天的银河，又像是酝酿生命的星团。 伴随着些微的涟漪，那炉鼎彻底平静下来。 随后，浅云按照那些留下的纸张里的方法，开始凝练。 几个时辰之后，天色依旧不见有所改变，按照计时来看，此刻应该已经是傍晚，夕阳西下时分，可周围依旧是白茫茫的雾气，仿佛时间都停滞了。 炉鼎里已经只剩下一片仿佛蕴含着星空的云雾。 “这就是仙药？” 见证了一切的北洛溪难以置信地看着其中的“不老药”，在他认知里，仙药应该是药丸一般的，可没想到，最终的成品竟然是此等模样。 “是的。” 浅云微微颔首，又看了一眼乔暮。 “他应该成功了。” “这么说来，阿山已经在你体内了？” 乔暮也看向浅云，就像对着自家猫猫用力说出“给我变”的宅男一般期待地看着浅云。 “不，还有最后一步。” 浅云看向那一团云雾。 “这是达成闭环的最后一步。” 她看向乔暮。 “你还记得你收到过什么来自蓬莱的东西吗？” 乔暮不明所以，直到浅云伸手，按在乔暮的胸口。 “一颗心。” 浅云说道。 乔暮这才想起来，自己这里的确有一颗来自蓬莱的心脏。 那是阿心交给他的遗物，也正因为有这颗如同木雕核桃一般的心脏。 “现在是它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浅云伸出手，掌心向上。 乔暮记得自己和浅云提到过阿心，不过她当时表示并不认识阿心，可现在，她怎么知道阿心留给乔暮的遗物？ 他不由得警惕起来。 “你要它做什么？” “一个意志。” 浅云答道，没等乔暮吐槽她谜语人，这位女子便又继续开口。 “现在这是一個无主的原初太岁。” “鹤鸣道人将自己的意志灌注到了原初太岁之中，倘若我们直接使用，那他的确可以通过不老药逐渐散布到整个蓬莱的人身上，最终复苏，但现在雾山的意识也融入了其中，两人都是神选者，两人对抗之下，并不会有胜利者。” 浅云答道。 “你是说，阿山和鹤鸣道人同归于尽了？” 乔暮皱眉。 “是，也不是，两人的意志并未因为对抗而湮灭，只是处于一种交织的状态，谁也无法占据上风，这样的结果，就是这原初太岁属于无主的太岁，即便散发下去，也不会诞生一个支配的意志。” 浅云看着那一团斑斓的云雾，继续说道。 “所以，需要第三个意志。” “那为什么是阿心。” 乔暮好奇地问道，同时看了一眼那一团斑斓的云雾。 视野之中，鲜红如血的文字从那云雾里升腾起来。 【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个没人认领的太岁，我们悄悄从它身后靠近，不要惊动它！】 看来至少浅云说这太岁没有意志这句话是真的。 “因为她本来就是原初太岁的产物。” 浅云沉默了片刻，才说道。 “你遇到的阿心，是不是不老不死，哪怕连神选者游戏都无法将其制裁。” 乔暮闻言，点了点头。 “这是恩赐，也是诅咒，她成为了异常，也可以说，神祇，我需要她留下的这一颗心脏。” 浅云又说道。 “你好像很懂的样子。” 乔暮看向浅云。 “因为我就是始皇帝。” 浅云没啥感慨地说道，就像在聊国家队这次世界杯又没有出线般稀松平常。 “哦。” 乔暮点了点头。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 “等一下。” 乔暮忽然开口。 “怎么？” 浅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伱刚才应该说，‘废话，我超懂的啦’才对。” 乔暮认真地说明道。 抛出去的包袱没被接住，比杀了乔暮还让他难受。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是始皇帝。” 浅云有些哭笑不得。 “那你为什么是始皇帝？” 乔暮满足了浅云的愿望，他这个人有社恐，最害怕别人说话没人回应。 “准确地说，我是原初太岁里诞生的意志，这意志显然，不是鹤鸣道人，也不是雾山，我只知道当时，或者说现在，有第三个意志介入，最终形成了我，但直到这时候，我才终于确定第三者到底是谁。” 浅云答道。 “在接到这个任务之后，我就知道，我和雾山肯定会在这里遇到第三个神选者，他就是导致我诞生的意志，但没想到，竟然是你，或者说，你身上留下的那一颗心脏。” 乔暮简单捋了捋浅云的意思。 她是原初太岁里新生的意志，四舍五入，相当于雾山与鹤鸣道人，以及某个第三者意志的融合体，她成为了神选者之后，来到这里，为了寻找第三者到底是谁，结果最后发现是乔暮。 可是乔暮的分身并不能承载原初太岁的重量，所以浅云推导出，乔暮身上的阿心的心脏，才是那第三者。 “如果我把阿心放进去，会出现什么结果？你会在这里出生？” 乔暮不由得想到了一些互联网上的逆天狠活。 “始皇帝会在这里出生，同时，雾山也能回来，蓬莱将会存续下去，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 浅云答道。 “那么，代价是什么？” 乔暮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这么好的事情，他问道。 “代价，微不足道。” 浅云看着那一团云雾，并未有任何动摇。 (本章完) 474.舞台上的小丑 按照时间来判断，现在应当已经是深夜。 但周围依旧是淡粉色的雾气，分不清白天与黑夜。 乔暮寻思了一下。 他觉得浅云说得有道理。 毕竟阿心当时对乔暮说的是，自己受到了某种诅咒，不老不死，就算被剁成肉酱都能恢复，甚至于，在神选者游戏里失败之后，也以某种模因的形式存活在了乔暮的意识之中，就算这个阿心是乔暮的【伥鬼】捏出来的，但一个人只要还有人记得，那也不算死去，四舍五入，阿心的确获得了永生。 这样的存在，即使在蓬莱也是具有特异性的。 由此可以推断，阿心在蓬莱也是非常特殊的一个存在。 那么，或许阿心留在这里的心脏，的确可以起到作用。 乔暮倒是不用担心阿心消失，因为现在附身在小巫女身上的阿心本质是乔暮的【伥鬼】，而这颗心脏，暂时还没有别的作用。 “你知道怎么做吗？” 乔暮打开了胸口，把那一颗仿佛木头雕琢而成的心脏取了出来。 “我试试。” 浅云接过那一颗心脏，仔细端详，像是在看一件暌违已久的物品。 随即，浅云把这木头雕刻而成的心脏放入炉鼎里那一团云雾之中。 那云雾骤然笼罩住了木头心脏，随即，如同具有生物之物一般，浓郁的雾气攀上了浅云的手臂。 她手背上，黑色的血管凸起，那是光看着就会让人痛苦的模样。 旋即，那云雾里仿佛传来了巨大的吸力，将浅云的皮肤和血肉拉扯，撕裂。 乔暮看到，浅云整个人就像被带着砂砾的狂风席卷一般，以一种狰狞而恐怖的态势被吸入云雾之中，连衣服都没有剩下。 倘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必然会认为浅云已经遇难。 但乔暮并不认为浅云会因此而死去，毕竟她自己说自己是始皇帝，那肯定没那么容易死。 那一团云雾很快收敛起来，安静地停在炉鼎底下。 乔暮凑过去观察，发现在看似平静的云雾之中，似乎有雷霆酝酿。 “看起来是在打架了。” 乔暮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在这云雾里到底发生了怎样的旷世大战，但肯定非常激烈。 徐福苏醒过来，他双目流下血泪，其中只有一团漆黑，似乎已经失明，嘴里还呢喃着一些只言片语，构不成完整的句子，可那些话语光是聆听，就会让人头痛欲裂，似乎有人在用铁锤轻轻敲醒自己沉睡的心灵。 显然，徐福已经被异域的知识污染，至于能不能恢复理智，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北洛溪则命人下楼探查，发现仙岛的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散了，似乎全都归于底下的坑洞中，不断翻涌，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在和虫群的巢穴抢夺最后的安身之所。 他将这些鹤鸣道人遗留下来的东西收纳好，也坐在道观旁边，看着那炉鼎，等待最后的结果。 乔暮试了试，金色的丝线从无穷高远处垂落，却没办法缠绕住这些云雾，他只能作罢。 时间直接过去了七天。 中间，北洛溪让人传书，又差人带了一部分天材地宝回酆城，同时带一些补给食物过来，他也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万一待個两三年，那指不定还要在这里建一座小镇了。 不过事实上，他并没有那么长的等待时间。 第七天的傍晚时间，那原本一动不动的炉鼎之中，发出了一阵尖锐的蜂鸣声。 令人牙酸的声音回荡在道观里，让人忍不住咬紧牙关，双腿颤抖。 盲眼的徐福听到了这声音，一直在念叨的话语也停止了下来。 虽然眼睛看不到，但他似乎也窥见了什么超越现实之物正在炉鼎里酝酿，喷薄欲出。 骤然，那云雾膨胀起来，转眼间笼罩了整座仙岛。 从那云雾之中，传来了阵阵低沉的呓语。 “.如此这般，你就能掌握一切。” “.为什么要使用长生秘法！” “.你难道就甘愿当做舞台上的小丑吗？” “.祂们一个个只是注视着，却从来没有给予过任何帮助，我们只是用之即弃的棋子罢了。” “.你们不过只是在通往毁灭道路上狂奔的虫子罢了！” 这声音并不属于雾山或者浅云，是乔暮从未听过的声线。 徐福，南洲，北洛溪等人，猝不及防，没有任何预料，就被这些浓雾包裹住。 乔暮看到，自己的血肉正在被这些雾气吞噬，就好像里面有无数的小虫子，不断吞噬啃咬着他的皮肤，血肉，灵魂。 骤然，仙岛上的人都如同药粉在水中融化一样，被那突如其来的浓雾所吞噬掉。 “.很好，就是这样，很好” 那陌生的声音似乎满足于此，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乔暮视野之中，那鲜红如血的文字从烟雾的颗粒里升腾。 【他很饿，他就快要饿死了，你对自己的味道很有自信，难道不是吗？】 显然，那陌生的声音控制这些浓雾，试图将剩下的人都吞噬掉。 乔暮估摸着，应该是浅云和雾山打得鹤鸣道人找不着北，几乎失败，所以只能向外寻求力量，依靠吞噬活人来增强自己的意志力。 在浅云加入其中后，原本沉寂的意志都活跃了起来。 乔暮感觉自己也快要被吃掉了。 他灵机一动，拔出了自己的一撮头发，对着位于雾气中央的炉鼎一吹。 嘭—— 一瞬间，无数个乔暮出生了。 “好痛啊好痛啊！” “要死了要死了！” “我要被吃掉啦！” 几十个乔暮一边哇哇大叫，一边继续拔自己的头发。 骤然，更多的乔暮浮现在雾气之中。 一传十，十传百，成千上万个乔暮，令仙岛变得拥挤。 当然，有不少乔暮已经被雾气撕扯吞噬，但一个乔暮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个乔暮，乔暮的意志薪火相传，更多的乔暮站了起来。 短短几分钟内，乔暮的数量就膨胀到整座仙岛都没办法承载容纳的程度，毕竟这可是指数增长，要是没有白雾在不断吞噬乔暮，恐怕一个小时之后，蓬莱就会因为人口爆炸增长而彻底崩溃。 同时，也因为大量乔暮被吞噬，那控制浓雾的意志，似乎也产生了动摇！ (本章完) 475.如果你是乔暮，也好 原初太岁之中的意志依靠的是收集万众的思想，从其中的疯狂之中寻找到一丝理性，将其拼凑起来，最终从自身的疯狂里回归。 但这是建立在万众的意识各有不同的前提下的。 毕竟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哪怕是从出生就在一起的双胞胎，也是会有些微的差别，而涉及到思想，那就更加天差地别了。 所以，只要成为原初太岁最开始的那个意志，就能统合这些杂乱的思绪，最终脱胎为全新的自我。 然而这其中，并没有人考虑过一个问题。 那就是倘若有千千万万個一模一样的人，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达成了思维的统一，那么这个高度统一的意志是否能够支配原初太岁。 乔暮的分身没办法成为原初太岁的初始意志，可是如今，那雾气吞噬了数以百计的乔暮，这些乔暮纵然全都陷入疯狂，只有些微的理智尚存，但由于所有剩余的理智都是乔暮，所以，乔暮也可以成为这意志的主人。 就算是分身与复制体，一旦离开本体之后，那些分身也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个体的意识，可乔暮的这些分身却本身就是【伥鬼】制造出来的傀儡，所以无法成为初始的意志，却能够以这样的方式被吸收，聚合成为一个完整的意志。 在那一片茫然混沌，没有任何理性存在的海洋之中，一个意识睁开了双眼。 他并没有感知到任何事物，由于存在必须依托他者，所以，在这虚无之中，对此刻的他而言，存在与虚无并无差别。 “喂，在吗？” 很快，那个意志发出了疑问，寻求回应。 “不在，******！” 紧接着，另一个意志很快有了回应，虽然粗鄙，但确实是一个回应。 他者的出现令自我得以呈现，于是，万众的意识开始分明。 “你好，我是乔暮。” “好巧，我也是乔暮。” “原来大家都是乔暮啊！” “如果你是乔暮，也好。” “如果你是乔暮，那我是谁？” 不同的乔暮却有着相同的意志，这些乔暮纷纷站了起来。 当然，在这意识的海洋之中，还存在着其他的意识，这都是鹤鸣道人曾经吞噬过的，或者原初太岁曾经吸收的意识，他们各自有自己的生活，可面对成千上万的乔暮，这些意识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鹤鸣道人的意识不断吸纳这些他者的意识，攫取其中的理性，令其成为自己的意志的拼图。 然而，这拼图拼着拼着，就好像有点儿不对劲了。 上面竟然画着乔暮的脸。 由于吸收了不少乔暮的意识，鹤鸣道人的精神开始分裂。 “不，你不是我！” 其中一个意识怒吼道，使劲挣扎，想要拜托乔暮的影响。 “兄弟，我就是你！” 另一个意识靠了过来，试图将二者再度融为一体。 “兄弟，你好香啊。” 那个意识越来越庞大，几乎要包围笼罩了另一个意识。 当然，乔暮的分身并不能成为一个主宰的意识，他只能尽可能干扰鹤鸣道人的抵抗。 真正能够制御鹤鸣道人的，是雾山和浅云的意识。 随即，在鹤鸣道人与乔暮对抗之际，两股力量涌动，包裹住了鹤鸣道人与乔暮融合而成的意识。 “阿山，浅云，朝着这里打！” 乔暮的意识兴奋地叫嚷着。 下一刻，两股意识如同锋锐的长剑，插入到了乔暮与鹤鸣道人的融合意识之中。 鹤鸣道人的意志被撕裂，拉扯，随即，他感觉自己站在了悬崖之上，前方，是浩瀚无际的汪洋，那水幽深近黑，令人敬畏，其中似乎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游曳，可纵使极目远眺，也难以看清楚那事物的具体轮廓。 光是凝视着这些，就让人感觉迷茫，无助，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感涌上心头，那是比任何神选者游戏里的怪物都要诡异的存在。 某种不可视的触须似乎从那海面之下延伸出来，想要抓住鹤鸣道人的身体，将其拖拽入深渊之中，就像是人站在高处会不由自主地想要纵身一跃一般。 鹤鸣道人的意识摇摇欲坠，只有仅存的些许理性让自己维持在悬崖之上。 这时候，乔暮的意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鹤鸣道人的身后。 “走你！” 他抬起腿，一脚将鹤鸣道人踹了下去。 当然，因为两人的意志绑定，所以鹤鸣道人的腿上串联着的锁链也拉扯着乔暮，只要乔暮还站在悬崖之上，那么鹤鸣道人也不会完全坠入海中。 于是，乔暮往前踏出一步，纵身一跃，跳入海中。 甚至于，他还拉了一把鹤鸣道人，让他掉得更快。 鹤鸣道人完全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 他的理性尚未回归，本能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乔暮要这么做，就像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被人扼住了脖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要杀自己。 没有愤怒，仇恨，不甘，只有茫然。 在这茫然之中，两人掉入了那沸腾的海水之中。 紧接着，浅云和雾山构成的两柄锋刃刺入其中。 鹤鸣道人与乔暮的意识消散，化作最原始的混沌。 原初太岁里，只剩下了浅云和雾山的意志。 只是，当已经失去了理性的雾山想要按照本能，占据这里的时候，浅云却摸出了一枚种子，那是木头雕刻出来的一颗玲珑的心脏。 那心脏一接触到虚无的海水，立刻生根发芽，汲取其中的养分，随即，长成了一棵参天的大树。 雾山只感觉一阵强大的斥力，就像被世界拒绝一般，整个人向后飞去。 伴随着雾山远离那一片幽邃的汪洋大海，他的理性也逐渐回归，意识变得清晰起来。 “！！！” 意识彻底明晰的一瞬间，雾山双脚再度踩在了坚实的大地上。 他看到，自己的面前，那原本虚无缥缈的云雾正在迅速收拢，弥漫在整片森林里，将所有的生物都吞噬消解的云雾眨眼间化作了一团巴掌大的白色气态星球。 下一刻，这星球炸裂开来。 雾山看不到的地方，所有的云雾化作了极其微小的粒子，钻入了自己的身体里。 不仅如此。 整个世界，都被这云雾覆盖，每个人，每个生物，甚至每一株植物，都因此而获得了漫长的寿命。 他们与太岁融为一体，成为了万众意识的一员。 与此同时，在雾山面前，一个人影浮现。 (本章完) 476.命运的闭环 雾山看到，眼前的人是一名女子，长相姣好，穿着青衣，仿佛邻家玩耍的小妹一般。 但这个妹妹，他是见过的。 对方长得和浅云一模一样。 只是双眼清澈，并没有经历任何事情的沧桑。 她狐疑地看着雾山，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一直看着自己。 “你是？” 雾山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炉鼎之外，站在台子上，可是，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似乎有某些事物正在酝酿，从遥远的地平线彼端，从自己的身体之内。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的肉身几乎已经被重构了一遍，其中的细胞蕴含着惊人的活性，生生不息。 或许是由于自己身处这炼制不老药的炉鼎旁边，又曾经进入过原初太岁之中，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变化。 正常而言，被这云雾重构过的肉体，应该是以太岁为基础，如果没有外部的影响，就会越来越趋向于太岁。 可雾山现在，却并未感觉到太岁的意志。 简单来说，他获得了一具不老不死的肉体，却并没有受到太岁的挟制。 这个世界的皇帝梦寐以求之物，就这么被握在了雾山的手中。 而站在他对面的人 “浅云？” 雾山试探性地询问了一句，在原初太岁之中的记忆他已经很模糊了，回忆不起更多的事情，他只隐约感觉到浅云曾经出现过，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那是谁？” 可对面的那个少女却一脸茫然。 “你不是浅云，你是谁？” 雾山顿时警惕起来。 “我也很好奇，我好像听过你说的那個浅云的名字，但显然，我不是她。” 少女撇了撇嘴，似乎对于外界非常好奇，又不太想搭理雾山。 “你失忆了？” 雾山怀疑是太岁导致了浅云失去记忆。 “不，我怎么可能失忆，我记得所有的事情，不仅如此，我还有很多记忆呢。” 少女挺起了胸脯，如数家珍般讲述着自己拥有的记忆。 有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一步步走到一起，结婚生子，最后白头偕老的琐碎日常，有孤儿进入黑道，一步步成为顶尖杀手，最终被组织背叛，不得已痛下杀手之后浪迹天涯的传奇故事，还有木讷少年终日只知道看书学习，身边原本芳心暗许的少女最终离他而去，可在若干年后，少年却研究出了能够拯救末日的发明这般反转的寓言。 当然，也包括神选者在异域之间穿梭的冒险经历。 雾山听着，很快就发现了一个事实，这位少女是浅云，也不是浅云。 她拥有众多记忆，灵魂，意识，那些人之为人最基础的质料，可以说，她是任何人，但对她而言，这些都是陌生的存在，是他者的证明。 这位少女可以以浅云的身份继续活下去，她能够完美复现浅云的记忆，神态，动作，能够说出任何一个独属于浅云的记忆片段，可她并不是那个人了。 “唔唔，原来如此。” 就在雾山琢磨而没有轻举妄动的时候，对面的少女似乎兀自体会到了什么记忆，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看起来这位浅云姑娘曾经与你是朋友，虽然看起来关系没有那么好，结果到头来你还挺重视她的嘛。” 少女顶着一张浅云的脸，用浅云的声音，颇为戏谑般对雾山说道。 显然，她刚刚读取了浅云的记忆，了解了这个人的生平。 “唔，不过她的源头，嘶，这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嘻嘻，当然，我也可以告诉你，但伱会因此崩溃，异化成为怪物，她似乎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你要听听吗？” 少女又凑近过来，以一种夜市摊里向小孩子兜售会发光竹蜻蜓的小贩一般的口吻，谆谆善诱般说道。 “她说过，她是始皇帝。” 雾山沉默了片刻，才说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接下来我会分离出你所认识的名为浅云的个体，让她按照始皇帝的认知来进行生活，这样一切都会照旧，达成了命运的闭环。” 少女嘴角翘起，轻声说道。 “在异域，命运的闭环无法被打破，除非一件事。” 雾山无动于衷，他知道，少女所说的很有可能就是浅云诞生的真相，或者说，这是被神选者游戏观测固化到的历史的真相，但他也好奇，到底如何打破命运的闭环。 从他目前的观察来看，异域的某个时空节点，一旦有神选者的介入，就会固化，这是因为神选者的身上都有那些神祇投注的视线，也就是说，一旦被那几位神祇看到，历史就凝固了。 倘若命运的闭环能够被打破，那么也就代表神祇的凝视可以被规避，这是连那些神祇自己都无法做到的事情，毕竟要是做得到，也没必要组织起神选者游戏这盘棋了。 这些异域破碎的时空片段，就是像是读者脑袋里喜马拉雅山的猴子，一旦意识到，就再也无法抹去。 “是什么事？” 雾山知道，得知答案的时候，他很可能就会被来自异域的污染给吞噬，但雾山还是好奇。 因为有很多事，他亲自见证了。 倘若能够重来，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那就是一位神祇诞生的瞬间。” 少女的话语仿佛具有魔力一般，像是有着无形的触须，缠绕住了雾山。 雾山感觉，眼前的少女似乎变成了无数的形象。 有脸庞长着巨大触须，不断嘶吼的巨人。 也有身着绚丽长袍，高傲威严的古代君王。 有双翼遮天蔽日，没有面容的狮身巨兽。 也有独眼狰狞，藏匿于黑暗的恐怖蝙蝠。 有蠕行于地面，吞噬万物的斑斓烟雾。 也有身材姣好，折扇遮挡面容的旗袍女子。 雾山的双眼，鼻孔，耳朵，嘴巴，都流下了浓重的鲜血，但因为他受到了太岁的恩赐，因此，这些创伤又迅速愈合，然后，继续崩溃。 雾山感到自己的形体在一种毁灭与新生的状态之间徘徊，他的意识变得朦胧，飞向无穷高远处。 转眼间，雾山就成为了一滩蠕动的肉块，状如太岁，似乎还在呼吸。 “是你自己要问的。” 少女蹲下身子，无聊地用手指戳了戳“雾山”，又状似干呕，吐出了一团血肉，将一部分的“雾山”将其混合，丢到森林之中。 “这一点儿应该够这里的人了。” 她语调淡漠，好似一个俯瞰人间的神祇。 “不过，名字” 少女想起了之前雾山和自己的交流。 她忽然觉得，有一个名字，行走在这世间也不是什么坏事。 少女并没有什么起名的天赋，因此，她眼睛一转，把握住了一个若有似无的念头。 “阿心。” 这个名字，她很满意。 “从今以后，我就叫阿心。” 她走下山去。 只留下那蠕动的雾山，在破败的仙岛上，缓缓起伏。 直到少女彻底消失，另一个人影才出现在雾山的肉块上面。 “阿山，你都变成这样了，我可怎么办。” 他叹息一声。 (本章完) 477.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缓缓蠕动的肉块并没有对乔暮的话有所回应。 目睹了世界真实的雾山，接收到了远超过他极限的知识，那污染将其异化，以一种不可逆的姿态，变成了如此的血肉怪物。 倘若没有其他的外力影响，那么作为朋友，乔暮倒是可以给雾山一个痛快，帮助他解脱如今的境况，可雾山之前因为原初太岁的缘故，拥有了不老不死的肉体。 因此，现在的雾山哪怕用刀剁成碎屑，烧成灰，也无法彻底死去。 对于他而言，这是永恒轮回的折磨。 乔暮闭上双眼。 金色的丝线从无穷高远处垂落，缠绕住了化为一滩肉泥的雾山，试图窥探雾山的记忆。 可一团漆黑的雾气阻隔了乔暮的视野，令他无法看清楚，那黑雾之中还蕴藏着未知的疯狂，若是长久注视，就连自己也会变得异质。 乔暮又继续操作，金色的丝线垂落，想要重塑一个雾山出来。 只是，那虚幻的雾山无法成形，如同梦幻泡影，驱之即散。 “果然，还活着的人是没办法捏出来的，实在太遗憾了。” 乔暮感慨道。 他又尝试了一下帮助雾山解脱，可雾山确实继承了原初太岁的特质，怎么杀也杀不死。 “唔，这么一想，阿心当时大约的确是死了。” 乔暮忽然后知后觉。 因为他的【伥鬼】可以复现出阿心，这就代表，当时他在风之谷遇到的阿心的确是因为任务失败而死去了，这才能够在乔暮这边出现。 而那个阿心，显然，就是刚刚雾山遇到的家伙。 只是，比起风之谷时期，这个点儿的阿心显然要更加危险，更加复杂一些。 乔暮能感觉到，这個阿心体内不仅仅是那个不老不死的少女，而且还包含了更多的特质，如同一个强大的异常，用她自己的话来说，便是神祇。 “所以，在蓬莱的这一趟旅程，诞生了一位神祇？” 乔暮一边戳着雾山的肉块，一边喃喃道。 这个点儿的阿心，拥有千变万化的容貌，超越认知的污染，乔暮所认识的那个少女，不过只是其中之一的化身。 “这才是为什么会选择阿山和浅云来到这里的原因。” 乔暮感觉自己摸到了思路和线索。 “难怪我虽然没有任务，也会被拉到这里。” 按照浅云的说法，阿心的这个心脏是关键，而它就在乔暮身上，所以，即使乔暮没有神选者游戏的任务，也被拉入了这个时代的蓬莱。 看不见的大手想必就在帷幕之后操控一切。 如此看来，阿心大概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幕，所以才把自己的心脏交给乔暮。 “现在，浅云没了，阿山的任务也完成了，他会就这么回到故城？” 乔暮寻思了一下，又发现了不对。 因为雾山提过，他们的任务是取回仙药。 现在知道，仙药其实就是原初太岁，而那原初太岁已经变成了阿心自己长腿跑路了，那么，雾山的任务理论上就没有完成。 按照蓬莱未来的历史可以推测，现在的阿心将来会成为始皇帝，并且以浅云的身份行走在这里，而现在，阿心直接跑路了，找也找不到，那么这中间，肯定有什么变故。 “所以，阿山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乔暮想到。 如今，不老的仙药已经跑路了，求药使一行人也早就被之前垂死挣扎的鹤鸣道人吞噬，根本没人回去送药给可怜的皇帝。 “既然如此，我现在有两个选择。” 乔暮看着那一滩雾山，暗自思索道。 “第一个，就是用什么奇怪的方式让阿山任务失败，按照之前的情况来看，神选者游戏失败的惩罚是可以杀掉阿山的，这样一来，阿山就能彻底死掉，然后我就可以用【伥鬼】把阿山拉起来。” “但是我也不知道他的任务怎么才能失败，这里也没有敌对者的存在，指不定就卡bug，一直在这里动不了了。”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我帮阿山完成任务，让他能够顺利回归，说不定在故城有什么手段，或者弄到一点儿奖励，让他变回人形。” 乔暮有些为难。 倒不是说干掉队友会让他产生什么心理负担，雾山这个样子，就像一个掉在地上散开来的汉堡一样，要说捡起来吃，那饿到一定程度又没有别的食物的话，的确可以勉强下肚子，但最好的处理办法还是将其扫进垃圾桶，彻底断了念想，再买一个。 所以，对现在的雾山来说，死了反而更舒坦。 问题就在于雾山已经是不死不灭的状态了，想要杀掉他，只有依靠神选者游戏失败的惩罚，可雾山的任务失败条件十有八九就是自己死亡，因此，出现了逻辑bug，雾山永远不可能失败，只能蹭着后来者的成果最后成功。 乔暮顿时理解了之前在风之谷遇到的浅云说自己就算完全躺平也能完成任务是什么个状况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乔暮眼看周围的云雾散去，夜色笼罩周围，他坐在雾山旁边，变出了一些食物。 “阿山，你饿吗，你要是饿的话，我下面给你吃。” 乔暮撕扯着一根鸡腿上的肉，对缓缓蠕动着的雾山说道。 他将一根鸡腿丢给雾山，那蠕动的血肉很快将鸡腿吞掉，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看样子你还能吃东西，能吃就说明身体好。” 乔暮又给雾山吃了点儿东西，收拾完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从理论上来说，雾山现在是因为承载了超越极限的知识，所以变成了这般不死不灭的怪物。 四舍五入，就和一个被严重污染了的神选者变成了异常差不多。 搁这乔暮的世界，雾山多多少少也是一个异常。 既然如此，那么可以反向思考，把雾山当做一个异常来看待。 那么，雾山就可以通过污染其他人的方式，来令自己从深渊之海里上浮。 也就是说，如果雾山能够辐射到蓬莱的人，以这里的人作为基础，进行认知锚定，那么他身上的污染就有可能被吸走，从而回归成原本的模样。 乔暮感觉脑中灵感一闪，他猛然觉察到了一个极为自洽的方法。 “原来太岁和不老药是这么来的。” 乔暮惊觉。 (本章完) 478.人间炼狱 酆城。 自从北洛溪离去之后，酆城便陷入了一定的混乱。 百姓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对现状一无所知，倒是上层的那些军官，自从与仙岛那边断了联络，便有些蠢蠢欲动。 忠于北洛溪的将士想要带兵前去寻找自己的节度使，而另一批，与神都藕断丝连的人们，则想要取而代之。 争吵持续了一段时间，可这不过只是前奏。 真正的异变发生在某个晚上，两个醉酒的人身上。 两人并不熟悉，只是恰好坐在隔壁桌，其中一人因为生活苦闷而借酒浇愁，不小心喝多了，意识浑浑噩噩之际，与隔壁桌的人产生了口角和摩擦。 旁边的客人们见了，没有劝阻，反而不断起哄，要看一场大战。 本来这也非常普通，是每天晚上都有可能发生的。 直到其中一方砸烂了盘子，用那尖锐的破口割开了对方的喉咙。 鲜血喷涌，染红了另一人的衣服。 在场众人还没来得及恐慌与惊讶，下一刻，那些血肉就开始聚合，复原，那位倒霉的被割开了喉咙的兄弟就深吸一口气，再度坐了起来。 现场一片哗然。 随后是恐慌。 那死而复活的人还处于茫然之中，立刻就被官兵们抓了起来，严刑拷打。 那倒霉蛋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连叫冤枉，可那些心狠手辣的行刑者用尽了各种手段折磨他，杀死他，却总是能再度见证死而复生。 这样的痛苦折磨持续了好几天，直到最后，这被抓起来的家伙好像明白了，自己不会死，那些致命的创伤不过只会带来痛苦。 于是，某个晚上，他趁着那些牢头都休息了，便自己将自己的手臂折断，从刑具里逃了出来，又用刀砍掉自己的半边身体，逃出生天。 只是，当他逃离大牢，却没有立刻溜走，而是找了趁手的武器，冲到抓捕自己的官员的宅邸之中，将对方一家老小尽数屠戮。 可不老不死已经铭刻进了蓬莱人的dna里，这位倒霉的家伙还没来得及鞭尸，就发现这些人散落的血肉开始逐渐聚合，涌动，汇成了原本的模样。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不老不死了。 并没有感谢皇帝大赦天下的环节，或者说，对于为何会不死不灭，这些幸运的家伙并没有想太多，就立刻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可能他们的内心里自动对应了一种解释吧，毕竟喜欢求真的人并非大多数，很多人就连自己为什么活着都搞不明白，又怎么会去研究自己是为什么不会死呢。 当这件事情传播开来，意想不到的展开出现了。 最开始，也就不到半天的时间，支持北洛溪的将士们欢呼雀跃，认为是自己的节度使大人成功求到了仙药，更加想要去寻找北洛溪，而另一批人则急忙联系神都，打探情况。 到了下午，事情的性质就改变了。 一些原本就顽劣不堪，游手好闲，热衷于寻衅滋事，抢小朋友糖果的家伙发现自己不会死之后，立刻开始了作死。 他们尝试了好几种办法，都没办法杀死自己。 当死亡的恐惧被消解，人类的动物本性就被释放了出来。 他们立刻开始打砸抢烧，为非作歹。 许多普通百姓，要么是没太了解过相关的事情，要么就是老实本分，哪怕长生不死了没想着做坏事，因此受到了这些家伙的欺凌。 奸杀掳掠这样的行为对于这些恶徒而言已经不够看了，他们以最恶劣的手段玩弄受害者，那些不死的受害者甚至无法自我了断。 尔后，整个酆城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 原本的礼教，纲常，在没有死亡的世界荡然无存，人类的社会原本依靠刑罚来维持，而如今，所有的刑罚都失去了意义。 不仅仅酆城，整個世界都一片混乱。 政权颠覆，世道动荡，就连那些原本老实巴交的农民，在被杀戮了好几次之后，也开始恶向胆边生，以暴制暴。 就在这时，另一个真相被发现。 还得是那些恶徒，当杀人变得毫无意义之后，他们就开始变着法寻找乐子，虐待已经满不足不了他们，因为这些恶徒获得的心理刺激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受害者的恐惧与惨叫，然而，当那些受害者知道自己不会死之后，一切就变味了。 于是，到了后来，这些恶徒们不知道是收到了什么启发，将罪恶的手伸向了禁忌。 潘多拉的魔匣一旦被打开，迎接这个世界的就会是无尽的疯狂。 强势者剥削掠夺弱势者，而弱势者为了反抗，也必须采取与强势者一模一样的暴行，秩序崩溃只在一瞬之间。 酆城位置偏远，但这些日子以来，也已经如同人间炼狱。 小孩子是最先被消灭的，因为繁衍生殖本身不过为了生命的延续，既然自己都长生不老了，那后代自然就没有必要了。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当真正的异变来临，大家嘴里念叨的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拥有武器的官兵们最开始还能够依靠武力镇压，但很快，内部各怀鬼胎的守军们开始分崩离析，自相残杀。 有些不愿意舍弃人性的百姓开始逃难，试图离开酆城。 大街上一片萧条，没有人敢走在光天化日之下，因为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袭击，然后那些躲藏在屋子里暗中窥探的饥饿者就会群起而攻之，将其分而食之。 就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影来到了酆城已然敞开的大门口。 他坐在一辆纸折出来的马车上。 马车里，还有一团蠕动的血肉。 乔暮看着破败的大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喂，有人在吗？” 他驾驶马车，来到主干道上，高声呼喊。 可没有任何回应。 “奇怪。” 乔暮寻思，蓬莱人都不老不死了，现在能去哪里。 “阿山，你等一下哦。” 回过头，乔暮正准备安抚一下雾山，却看到一张脸正对着自己。 (本章完) 479.时间差不多咯 那脸面色泛着蜡黄，像是很久没有吃过东西。 这个人身上穿着的衣服破破烂烂，只能隐约看出是个书生。 “你好呀。” 乔暮非常懂礼貌，见到人立刻大声问好。 可对方却脸颊抽搐，龇牙咧嘴，像是和非洲部落每天玩耍的大猩猩。 他双手牢牢地抓住乔暮的肩膀，接着，张开了嘴巴。 那略显参差的牙齿落在了乔暮的脖颈上，顷刻间便撕裂了他的皮肤，露出底下的血肉。 骤然，更多的人从阴影之中冲了出来，扑到乔暮的身上，拉扯他的手脚，似乎想要分一杯羹。 “不要抢，不要抢，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乔暮一边叫着，一边从那些暴民的簇拥里抽身出来，虽然少了些血肉，但乔暮本身的力量惊人，倒是不怕这些人的围攻。 这时候，一个身材魁梧，足足有三米高的巨人抓住了乔暮，显然，这家伙因为吞噬了不少人，所以产生了异化，体型膨胀。 巨人抓得非常牢，丝毫没有在意乔暮的生命，就好像要将其捏爆一般。 乔暮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用露在外面的手臂，捏成拳头，当对方将乔暮举到面前的时候，乔暮抬起手，朝着对方的面门就是一拳。 “普通一拳！” 这拳头看起来绵软无力，然而，当拳头接触到那巨人的鼻梁时，巨大的力量直接从那满脸的横肉之间以冲击波的形式扩散开来，就像大质量的陨石落在了大地，引发了土壤液化一般，那张脸顷刻间便被扭曲，随后，这三米高的巨人仿佛被炮弹砸中，上半边脑袋炸裂开来，鲜血飞溅，如同夏天最绚烂的烟花。 其他人并未感到害怕，而是纷纷涌了上去，开始分食这巨人的残骸。 巨人松开了手，乔暮落到地上，看到这禁忌而疯狂的一幕，他并未有所反应，而是把雾山从纸做的马车上拿了下来。 “阿山，你可要对自己的味道有自信一点儿啊。” 乔暮苦口婆心地说道，随即，他将雾山往那些正在大快朵颐的暴民之中一丢。 这些暴民短短数分钟内就已经将那巨人瓜分干净，如今见到一坨烂肉，也没挑挑拣拣，就像水塘里饿了好几天的鱼儿一般，迅速开始撕扯雾山的血肉，茹毛吮血。 “阿山，你要是痛，就说一声。” 乔暮在一旁说道，顺手又把一个靠近他的家伙打爆脑袋，丢到暴民之中，使其成为了加餐。 雾山一声不吭。 他本来也没有说话的能力。 很快，那一滩雾山就被暴民们吃光抹干净。 乔暮在一旁仔细观察，不过这些暴民在吃光雾山之后，很快藏匿到了阴影之中，找寻不到踪影。 乔暮不慌不忙，而是看着时间慢慢等待。 “时间差不多咯。” 十五分钟后，乔暮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说道。 伴随着乔暮的话语，几個人影逐渐从藏匿之处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虽然他们看起来还是疯疯癫癫的，但乔暮能感觉到，这些人身上拥有与雾山相似的气质。 “阿山？” 乔暮打了个招呼。 可惜的是，这些人仅仅容纳了雾山的一部分，而雾山本身拥有的污染太过严重，所以，光靠这几十个人，是没办法分摊雾山的污染，让其回归理性的。 “遗憾。” 乔暮表示非常遗憾。 就在这时，乔暮发现，这些动作迟滞，木讷的人，竟然如同太阳底下的冰淇淋一般开始融化。 他们迅速变成了好几滩烂肉。 乔暮蹲下身子，将手指戳进其中一滩之中。 “阿山，你好香。” 乔暮琢磨了一下，应该是雾山身上的污染实在太严重，导致这些人也被污染侵蚀，产生了异化，变成了如同雾山一般的烂肉。 “这样一来，只要大家都变成了雾山，那说不定就能缓解污染了。” 乔暮立刻将这些烂肉收集了起来，装在自己的折纸马车上，招摇过市。 很快，更多的暴民涌了过来。 一传十，十传百，短短数日时间，整个酆城剩下的人都变成了一滩烂肉。 乔暮将其细心收藏起来，放在酆城的正中央广场上，那蠕动的血肉散发着污浊的恶臭，可乔暮却并没有在意这难闻的气味。 “数量是差不多够了，接下来要开始工作了。” 乔暮期间通过小爱放出的无人机，大致了解了现在蓬莱的状况，就算不能说是哀鸿遍野，也可以算得上是惨绝人寰。 简单来说，没救了。 乔暮之前通过《我的文明模拟器》收集过许多文明的数据，他很清楚地感悟到一个事实，那就是在外力威胁的影响下，人类的文明反而会越来越成熟，就像在风雨之中成长的树苗，纵使会留下狂风的痕迹，纵使有可能被暴雨摧残，但却依旧会向着阳光存在的地方生长。 可人类文明内部发生的危机，却会实实在在地摧毁这个文明的根基。 当文明的基础消解，道德与理性被野蛮与疯狂取代，那么这个文明就再也无法恢复原本的辉煌了。 就像一株长歪了的树苗，无论汲取多少养分，都只会向着错误的方向延伸。 现在的蓬莱，大家都已经抛弃了作为人类基础的道德，就算未来能够存续下去，那也不是正常意义上的人类文明，而是某种异质生物的文明了。 就像某位科幻作家曾经写的，给岁月以文明，而不是给文明以岁月。 为此，乔暮如果想要救出雾山，又解决这里的问题，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先彻底摧毁现有的蓬莱，让那些道德沦丧的家伙全都变成雾山一样的肉块，再慢慢捏出一个新的文明来。 想到这里，乔暮呼唤出了小爱。 虽然这里没办法从学城订购那些大杀器，但乔暮可以从《我的文明模拟器》里弄出一些科技与狠活。 随即，乔暮拔下自己的头发，朝着空气中一吹。 顿时，成千上万个乔暮出现在酆城里。 “枪在手，跟我走！” 为首的乔暮一呼百应，他们手里拿着纸折叠而成的正反物质湮灭步枪，民用战术核弹，泛用种族灭绝火箭弹等武器，浩浩荡荡地朝着蓬莱的四面八方涌去。 (本章完) 480.不老药 短短数月时间。 蓬莱就从原本质朴素雅的田园风光，变成了一片惨烈的火海地狱。 不得不说，现代科技非常简单好用。 即便蓬莱这个异域的法则有一些出入，乔暮本身也没办法复现得那么精细，所以导致了正反物质湮灭弹之类的大杀器没办法发挥真正的作用，但在成体系的现代军事武力面前，还处于超凡萌芽阶段的这些蓬莱人依旧无法做出任何抵抗。 不到三个月，乔暮就平推到了神都。 那原本以为会是关键的皇帝连同他的皇宫一起被凝固汽油弹焚烧，由于蓬莱人的长生不死特性，所以整个皇宫里的人都处于烈火的煎熬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乔暮自然没有什么虐待其他人的恶趣味，他很快将这些人都救了出来，并且看着他们服下雾山的碎片，变成了没有自主意识的肉块。 也算功德一件。 一年时间，乔暮又花费时间打扫战场，把那些躲藏到深山老林里的蓬莱人给抓出来，一个個喂他们吃肉。 新造的阿心不知道去了哪里，乔暮估摸着，按照她那时候的态势，多半自己就掌握了穿越异域的能力，兴许是到其他地方兴风作浪了。 等到乔暮把整个蓬莱包括植物在内的生物都变成了肉块，他发现了一件事。 “人口不够啊。” 原本的蓬莱属于文明早期形态，大概也就和古代封建王朝差不多，生产力水平不足，依靠农耕和畜牧业生产粮食，靠天吃饭，简单来说，喂不饱那么多人，一旦人口暴涨，或者遇到天灾欠收，那么就会出现严重的饥荒，饿殍遍野，可以说是大自然神奇的调节能力了。 再加上妖邪肆虐，整个蓬莱的人口也没有多少。 而想要产生类似大众认知锚定的效果，这样的人口是远远不够的。 在乔暮的世界，随便一部电影都能有几百上千万人看过，通过互联网传播的视频上千万播放也并不是难事，蓬莱这样量级的人口，锚定一些普普通通的小异常还凑合，雾山这样的，实在不够看。 好在这些肉块体积不大，一个人浓缩一下，也就巴掌大小。 乔暮看着堆积在酆城的肉块，苦思冥想。 几天之后的傍晚，太阳还没落山，乔暮看着西沉的落日，找到了答案。 既然人口不够，那么就制造人口。 不过，现在蓬莱人都变成一坨肉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永不分离，不能用简单的办法。 乔暮用《我的文明模拟器》模拟了好几个星期，终于研究出了一个可行的方案。 金色的丝线垂落，缠绕在那足足有一座城池规模的肉块上方。 很快，一个人形的事物从肉块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血液褪去，露出了徐福的容貌。 “这是哪儿？” 徐福一脸懵逼，他的意识朦胧，回忆不起很多事情。 “看来还不错。” 乔暮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继续利用金色的丝线，将更多的意识投射到这些肉块之中。 本质上，这些人都是原初太岁的一部分，而他们的意识则是混杂在其中的微末，这些理性被大量的疯狂遮蔽，掩盖，难以体现在肉块之中，而乔暮利用【伥鬼】，帮助这些意识苏醒过来，以原初太岁为基础，构成了人类的模样。 但是，这些意识并不能保持太长的时间，大概过个几十上百年就会消散。 主要是因为原初太岁会在漫长的时间中逐渐吸收其他的东西，慢慢活化，从而令疯狂占据理智。 想要延续理智，就需要让其吸收经过乔暮处理过的太岁。 乔暮在模拟之中，发现如果让这些人硬生生吃太岁，会导致他们的理智降低，更加陷入疯狂，毕竟那一团模糊的血肉可不是谁都能随意下口的，要是真的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吃下这般事物，那估计这里的人也和之前那人间炼狱一般的蓬莱没什么区别了。 所以，他需要用别的方式来让这些人吞食太岁。 而且，乔暮还试了下能不能捏出雾山的意志，可惜的是，雾山本身就是污染源头，没办法被单独剥离出来。 乔暮逐渐有了方案。 他首先把大部分的人都捏出来，将意识灌注到这些由太岁构成的人类躯体之间，让其形成文明。 随后，乔暮按照蓬莱之前的权力架构，调整出了皇宫，六部，士农工商。 接着，他又回到酆城，此时，城里还剩下三分之一的肉块，这些剥离了理性的肉块变得愈发疯狂，向着四周试图延伸，但很快就被其他的乔暮拦住。 “接下来要开始炼药了。” 乔暮拍了拍手。 乔暮们纷纷撕扯下那肉块，开始炼制丹药。 没过多久，几十瓶散发着清香的丹药便出现在了乔暮面前。 “这就是不老药。” 乔暮喃喃自语般说道。 这些丹药的作用其实并非让人不老，而是提供乔暮的【伥鬼】能量一样的事物，让这些人能够继续抵抗太岁内部污染的侵蚀，从而保持人形。 如果没有定期服食这些丹药，蓬莱的人就会被太岁侵占意志，沦为没有理智的血肉怪物。 为此，乔暮让神都的朝廷设置了长生殿与审死官，让审死官行走大地，将那些寿命将近的人类变回太岁的模样，因为本来就只是一点儿原初太岁的血肉构成的，所以当蓬莱人被审死官解决之后，只会留下一小团肉丸。 乔暮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延长蓬莱人的寿命，让他们繁衍生息，一点一点扩张人口，最后达到能够让雾山的意识被拉扯回现实。 “这么看来，现在蓬莱的模样已经和我之前见到的差不多了。” 乔暮按照自己了解的蓬莱进行各种设置，忽然惊觉这个事实，也不知道是他创造了蓬莱，还是蓬莱本应如此。 就像平行宇宙的史波克带来了超光速航行的技术给这个宇宙的发明者，谁也不知道源头在哪。 只是，现在还差一个东西。 乔暮想了想，捏出一坨肉块，金色的丝线从无穷高远处垂落，缠绕在那肉块之上，很快，它就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好久不见。” 乔暮和她打了个招呼。 那正是浅云的模样。 (本章完) 481.新造的人 “卧槽，我怎么会在这里？” 浅云，或者说阿心感到难以置信，她前一秒还在用小巫女的身体吃着火锅唱着歌，下一秒就来到了这散发着浓烈血腥味恶臭的城池内。 好家伙，还挺眼熟的。 “你干嘛？” 阿心立刻问道。 “这不是借你用用吗？” 乔暮寻思了一下。 假如他在这里让阿心替代浅云，成为始皇帝，那么蓬莱未来的始皇帝就是阿心，乔暮过去遇到的浅云就是现在的阿心，按道理，浅云应该认识自己才对。 但考虑到时空悖论，浅云应该也不会展现出认识乔暮的样子，毕竟从理论上来说，乔暮和始皇帝直到“现在”才认识。 “你还记得多少这里？” 乔暮询问。 现在的阿心不是真正的阿心，而是乔暮的【伥鬼】映射出来的，不会超出乔暮的认知，从这一点来看，蓬莱未来的阿心才是完全体的阿心。 或者说，现在的阿心必须要经历未来的时光，才能成为乔暮认识的那个浅云。 至于这中间产生了什么变化，那乔暮就无法得知了。 “我好像按道理应该记得这里，但其实我并不认识。” 阿心很坦诚地答道。 乔暮便简单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告诉给了阿心。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出现在这里？” 阿心看向乔暮。 “你们不是同一个人吗？” 乔暮寻思，浅云和阿心长得都一样，那么肯定是同一个人。 “我想想。” 阿心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琢磨着。 “如果我现在留在这里成为了始皇帝，那么会在未来变成你所说的那个叫浅云的家伙，最后又在风之谷的任务里遇到你，变成过去的阿心，留下了一颗心脏，再经历一系列的事情，变成新造的人。” 也就是说，如果按照乔暮的想法，阿心在这里就会陷入时间的闭环，她的过去，现在，与未来都会被锚定。 这意味着，阿心永远也无法走出这個命运的闭环，纵使她如何挣扎，也不能改变被神选者观测到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当然，从太岁之中诞生的那个神祇或许可以算是阿心的高阶进化版，但那也并不是现在的阿心了。 “我成为了始皇帝后，需要发展这里的人口，保证文明的存续，如此才能让雾山从疯狂之中回归。” 阿心点了点头。 她虽然是乔暮用【伥鬼】模拟出来的，其实并没有和雾山认识的记忆，但很快就理解了乔暮的想法。 就算现在的阿心没有这些记忆，但只要经历了未来的事情，那最后阿心就会变成乔暮见到的那个，从而不会引发悖论，当然，因为这些对乔暮而言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所以不会发生改变，那时候的阿心无论还记不记得乔暮，都会由于各种各样的理由而不会告诉乔暮这些事情。 所以，阿心现在是最适合成为始皇帝的人，因为已经锚定了命运，就代表她能够让蓬莱不断存续下去。 “不过，按照咱们见面的经历，也不能确定雾山就真的回来了。” 阿心说道。 “这个很简单。” 乔暮一拍脑袋，很快有了答案。 “如果阿山恢复过来了，你就开始求死，这样一来，我遇到伱的时候，阿山肯定已经好了。” 既然过去无法改变，那么乔暮只能改变当下的未来。 假如自己和阿心约好，如果救出了雾山，阿心就在异域的神选者游戏里求死，那么这就代表雾山已经回来了。 “说得很有道理。” 阿心颔首道。 “现在，你可以接管原初太岁了。” 乔暮让阿心去触碰那一坨烂肉。 阿心来到正在不断挣扎的肉块前，伸手触碰到了那一滩肉泥上。 肮脏恶臭的肉块立刻安静了下来。 随即，这些肉块开始收缩，就像脱了水的三体人一般，最后，半座城市大小的肉块，变成了一幢屋子的规模。 阿心再度睁开双眼，已经多了几分神采。 “这么说，我现在就是皇帝了？” 阿心看了看自己，倒是没有任何区别，还是之前的模样。 “确实，你是始皇帝。” 乔暮点了点头。 他和浅云回到神都，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令整个异域走上正轨。 不过，乔暮并不知道该怎么肉身穿越异域，好在他之前留了个心眼，在原本的世界放置了一些复制的乔暮，只要将主体意识转移过去，四舍五入也等于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而留在这里的乔暮，就会变成一个分身，只保留基本的功能。 琢磨了一会儿，乔暮决定把自己这个分身放到皇宫里，又弄了个高级版的放在酆城，监控这原初太岁的情况。 “也不知道两边的时间流速到底怎么样。” 做完这些，乔暮感到好奇。 当他的意识回归之后，这里的分身肯定也会按照蓬莱的时间流速继续往前，但众所周知，异域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 这就会出现，蓬莱这里已经过去了一百年，可身处自己世界的乔暮却只过去了一年这般状况。 之前乔暮没有使用过这种跨异域的分身通讯，现在看来，时间同步问题倒是浮现出来了。 “嗐，想那么多做什么，干就完事儿了！” 乔暮决定船到桥头自然直，于是他闭上了双眼。 再度睁开双眼，乔暮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家中。 他拿出手机，查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之前故城的任务开始，已经过去了三周的时间。 当然，按照乔暮的体感，故城先不说，在蓬莱是过去了好几年的。 “这么看来，蓬莱的几年时间，也就相当于这里的两星期。” 乔暮寻思。 这时候，乔暮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查看消息，发现是之前收到的信息，因为身处异域，所以手机相当于关机，现在一开机，那些消息就一股脑儿发了过来。 乔暮看到了好几条，包括了殡仪公司的何禾，小巫女，还有苏红与周鸣珂等。 乔暮一一回复。 回复完，他伸了个懒腰，起身看看阳台外。 随后，乔暮就看到了，一只巨大的手，正覆盖在天空之上，那手皮肤枯萎如同僵尸，遮天蔽日，轻轻一拍，就能即刻毁灭一座大陆。 (本章完) 482.逆模因特性 第481章482.逆模因特性 乔暮看向地面，车来车往，人声鼎沸。 大家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这只大手的模样，这代表这个异常虽然看着唬人，但应该还处于深层污染之中，不会影响到现实世界。 只不过，这种规模的异常出现在江城，还是让乔暮觉得有些好奇，编辑部的同事们都去了哪里。 他一边给苏红发消息，一边起身下楼。 隔壁的阿婆正敞开门看电视，乔暮听到电视的声音，似乎正在播报什么新闻。 乔暮好奇地探头去看了看，发现是国外的报道，似乎是某地正在举办狂欢音乐节，热热闹闹，欢天喜地。 只是，乔暮看到电视机里的镜头中，一条巨大的，有着无数节肢足的细长怪物正在天空游曳，遮蔽了阳光，令世界变得灰暗阴沉，那些欢乐游行的人看着也变得诡异悚然起来。 但很明显，无论是这些欢乐游行的人，还是正在看电视机的阿婆，都没有注意到眼前的景象。 “晋西北都乱成一锅粥了。” 乔暮感慨。 他和阿婆打过招呼，又继续坐电梯下楼。 到楼下的时候，乔暮发现那只天空中的巨手又往下压了一点儿，令空间变得更加压抑，似乎下一刻，就会将这片大地上的一切生灵都碾压为尘埃。 苏红没有回复消息，乔暮又发了条消息给周鸣珂，同样没有反应。 他这时候已经来到了编辑部。 乔暮再度抬头，他发现这巨大手掌的掌心正对着编辑部所在的小院子，与此同时，鲜红如血的文字从那枯槁的手掌之中显现出来。 【放心，不疼的，只要一下子就好了，趁着没有被更多人发现，赶快跑吧，哈哈哈哈！】 显然，这异常并没有被更多人注意到，但对神选者来说，能够看到，就代表会被影响到，倘若这大手真的落下，那么像乔暮这样看得到的家伙肯定会一巴掌拍死。 编辑部的办公室里一个人也没有。 乔暮打开电脑，同时又给杜若发消息。 “小爱，帮我查看这段时间里有没有什么异常新闻，顺便调查一下数据库，看看里面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 还吩咐人工智能开始调查。 总不可能自己在蓬莱的这段时间里，这个世界的神选者都消失不见了吧。 杜若没有回复消息，乔暮上网看了眼，正常的互联网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还是那些雷声大雨点小的破事，大家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报告主人，没有发现和异常直接有关的新闻，疑似与异常有关的新闻十六则，经过排查，有价值的只有一则。” 人工智能这时候有了回应，同时将新闻发送到了乔暮的电脑屏幕上。 乔暮发现，这是外国一个视频博主上传的视频，视频里是两兄弟，号称探灵主播，之前的视频都是去各种凶宅，闹鬼的教堂，废弃游乐园探险的经历，拍得煞有介事，好像真的有什么灵怪一般。 这一次的视频则是拍摄一间废弃的三层小楼，据说这楼房虽然位于闹市区，可多年以来却荒废于此，无人问津，大家就好像忽略了这里一般，无人出入。 他们采访周围的住户，可这些住户邻居却表示自己根本不清楚有这么一幢建筑。 “逆模因特性？” 乔暮一边看着这视频，一边喃喃自语道。 接下来，两兄弟趁着白天在周围踩点，却一直没有进去，这时候视频配上了他们后来录制的旁白，表示在踩点的时候两人根本没想到要趁着白天进去，就好像这個念头一旦涌现，就会被掐掉一般。 他们还调查了这座建筑的产权，可怎么找也找不到资料。 “果然是逆模因，只是这种情况一般不会在异常里出现啊。” 乔暮感慨道。 他之前看数据库的时候，得知有些地方的神选者组织会给自己的办公室附加逆模因特性，与模因相反，逆模因就是会让他人无法认知到目标物品，通常作为隐藏自我的手段，这与绝大多数异常需要让他人认知到自己方便污染的本能相悖。 当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也存在拥有逆模因特性的异常，非常难以觉察，如果不是某些神选者偶然瞥见，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还有异常存在。 视频继续，两兄弟决定夜晚，等到周围的人都休息了再去探查，还准备睡一晚上。 他们准备好了各种道具，这一次，却顺利进入了建筑。 接下来是一段似曾相识的闹鬼环节，他们感觉屋子里有人，东西好像一转眼就会自己移动，还有古怪的声响，两人在屋子里睡觉的时候架设了摄像机，却发现在他们睡觉的时候，隔壁屋子的地面上似乎有什么液体滴落，仔细一看，竟然是几个求助的单词。 忽然，两兄弟其中一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胳膊一般被拉下了床铺，一团白色的阴影掠过镜头，将他拉向门外。 两兄弟立刻抄起手边准备好的撬棍，朝着那虚空打去，可骤然，那力量消失，周围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们调查监控，发现了隔壁房间的异样，立刻赶了过去，可那些文字又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消失不见了。 接下来，两人又遇到了许多诡异的事件，比如厕所的镜子里似乎有额外的人，敞开的门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关上了，直到第二天早上，两兄弟疲惫不堪，惊魂未定地离开了，后续复盘监控录像的时候，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很多人在底下评论，认为这两人是剧本，都是早有安排的特效，尽管两兄弟一直在解释，可大家都不相信。 这是三天前的视频了。 乔暮看完视频，陷入了思考。 虽然很多这种探灵类的视频都是假的，但毫无疑问，这两兄弟的经历的的确确是真实的。 不过，他们遇到的也并非异常。 乔暮将视频往回拉，回到了他们隔壁房间出现文字的画面。 只见，在那画面之上，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有一个穿着西装的人正跪在地上，咬破自己的手指用力地写下文字。 (本章完) 483.查无此人 第482章483.查无此人 不仅仅只有这个地方，凡是那些闹鬼灵异的位置，都有那些人影的踪迹。 这些人有的正捶打镜子，试图将其击碎，有的则被压在床底下，动弹不得，还有的被吊在天花板上，双腿乱蹬，如此这般，如同地狱一般的场景。 乔暮以前听过一个地狱笑话，说是古代有外国人来宣传天主教，绘声绘色地描述地狱的惨烈情景，等到后来出了事，这些传教士被锦衣卫抓到了诏狱，他们才知道书上记录的地狱那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小爱，分析一下这些人的身份。” 乔暮吩咐道，他知道这些人多半是异常的受害者，因为被拽入了深层污染，所以普通人正常情况下看不到，但本身他们并未完全异化，所以那两兄弟去探灵的时候，就遇到了诸多诡异的状况。 “好的，主人。” 过了不到一分钟，小爱就给出了答案。 乔暮一看，发现不对劲。 因为这些人不是无辜受困的普通人，而是具备超凡能力的神选者。 他们似乎隶属于一个神秘的组织机构，一直以来都在这里办公，负责处理异常事件，并且与其他国家和地区类似的机构保持联络。 “这不就和北方重工一样吗？” 乔暮觉得狐疑，便直接在数据库里搜索了一下负责这个区域的神选者组织。 可更加令人感到困惑的是，数据库显示，这一片区域并没有神选者组织负责。 “不对劲。” 乔暮想了想，继续在数据库里搜索。 这一次，他发现，不仅仅是这一片区域，就连之前很明显有神选者负责的地方都没有了管辖，甚至于，当乔暮输入和岛文化，废都集团之类的名字时，数据库竟然提示查无此物。 “逆模因？” 乔暮再度想起了这個特性。 虽然说逆模因这个概念本身没有逆模因特性这一点有些奇妙，但眼下的状况，乔暮实在没办法不将两者联系起来。 他继续在数据库里搜索，输入“北方重工”的字样。 【对不起，您查找的条目不存在】 当即，数据库里弹出了这般的字眼。 “坏了，我成不存在的人了。” 乔暮喃喃道。 他继续搜索，发现不单单自己，周鸣珂，苏红，杜若，白练，都在数据库里查无此人。 倘若不是乔暮有很清楚的自我认知，那么他肯定要开始怀疑，之前经历的一切是不是一场梦境了。 “逆模因特性把所有的神选者都消去了，导致这些神选者机构也从大众的认知里被抹去了？” 乔暮思考着，但很快他又意识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他自己还能够认知到这些存在。 假如真的是一个强大的逆模因特性的异常，那么乔暮肯定也会对自身产生认知偏差，简单来说，他会无法认知到自己以及他人的存在，别说找不到周鸣珂苏红他们了，乔暮会直接遗忘掉这些人。 然而现在，他却能清晰地回忆起这些人，并且能够看到这两兄弟的视频里那些挣扎的家伙。 普通人却无法看到。 这只能代表一件事。 那就是这些人之所以从大众认知的层面消失了，不是因为什么逆模因的特性，而是由于他们进入了更深层的深渊之中。 “这是一次针对神选者的打击。” 乔暮大脑思考。 “异常通过某种方式令全世界的神选者都认知到了它，随即将其拖拽进深层，什么异常这么厉害？” 这些神选者一个个的身经百战，大风大浪见得多了，不可能这么容易被异常混淆，就算有一两个不小心的，其他神选者也会很快意识到问题，进行针对性的处理，否则过去那些异常早就团灭人类好几百次了。 而且，横亘于天空中的巨大手臂，电视机里游玩的人群头上的多足蜈蚣，乔暮刚才浏览新闻的时候，能看到许多诡异的怪物正游曳在普通人的头顶上，这些是过去并不常见的。 “要么这些异常就是这段时间里新长出来的，要么它们就是上浮出来的。” 毕竟神选者们都集体被拽了下去，那乔暮认为有异常上浮非常合理。 想到这里，乔暮又立刻搜索了一下之前有印象的一些由各个神选者机构拍摄的电影，制作的游戏。 结果发现，这些电影，，游戏都不知所踪，原本它们应该存在的位置，出现了另外的一些作品鸠占鹊巢。 “原来如此。” 乔暮顿时理解了那些怪物是从哪里来的。 简单来说，有许多异常都采取了大众认知锚定的手段来削减其危害，而锚定的手段就是各种文化娱乐影视作品，这不仅仅只有现代，在古代，那些神话传说本身就是大众认知锚定的一部分。 而现在，伴随着神选者被拖拽入了深层，所有的大众认知锚定物都伴随着他们从普通人的认知里被抹去而消失，于是，过往成千上万年的历史中，被锚定的那些事物便失去了原本拉扯它们的认知锚定，从而深度增加，变得更加诡异莫测。 “这倒不是最急迫的问题。” 众所周知，异常只能影响对应深度的存在，那些神话传说里的怪物现在进入到更深的深度，就算再厉害，也不过只是影响到更深地区的异常罢了。 当然，很多神选者也能认知到祂们，这些存在变得更强，对于神选者们而言不是什么好事，但至少不会危害大众了。 最危险的，还是那些由神选者异化而成的怪物。 因为乔暮已经知道，神选者的特性会导致哪怕他们受到了无比严重的污染，依旧会被浅层的存在认知到。 而在漫长的历史之中，先不讨论那些主动寻求力量导致成为了异常的神选者，就光是经年累月之下，为了保护普通人而被污染侵蚀，最后坠入深渊的神选者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这些可是会实打实地危害到普通人的异常。 并且，大众认知锚定依靠的是将污染分担给众人，然后死去的人带着污染湮灭，新生者平摊污染的模式，即便如此，人类的总体污染水平，比起过去也已经深入了不少，现在要是从头再来一次，很难保证可以继续锚定。 “让我看看。” 乔暮立刻让小爱将搜索设定到了有关各地神话传说的方向上。 片刻之后，他就看到了一条信息。 (本章完) 484.物理学不存在了 第483章484.物理学不存在了 或许是因为搜索的方向改变了，相关的新闻多了起来。 比如这一条。 某地的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自称是神仙，收敛财物，凝聚香火，甚至成了热门旅游景点。 有反诈打假的博主过去探寻真相，却成为了对方的信徒。 乔暮看到视频里的画面，那人袒胸露背，张扬跋扈，头上还有犄角，身高三米有余，手持铜斧，确实看着不像普通人的模样。 视频里还有一小段对他的采访。 “我，战神蚩尤，给我打钱，助我一统天下。” 他言简意赅。 乔暮看了看视频底下的评论。 【不是吧不是吧，这种诈骗也会有人上当？】 【你是蚩尤，那我就是黄帝，速速给我打钱，否则我定要砍掉你的脑袋口牙！】 【有一说一，特效挺不错的，如果不是特效，那这身材去演个特型演员不成问题。】 【我已经看透了互联网，说吧，什么时候开始带货？】 显然，这些人都不相信这家伙是真的，更倾向于是一位身材特殊的人在角色扮演。 乔暮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他们的，便打字回复。 【这应该是真的蚩尤，大家最好和他保持距离，不要因为好奇心而靠近。】 刚回复完，还没来得及看其他的，乔暮就收到了好几条回复评论。 【兄弟，群号发一下呗，有钱一起赚。】 【查了下你的成分，我一时竟然不知道你是反串还是水军了！】 【现在的回帖机器人已经这么先进了，都有自己的生活了吗？】 看起来大家都不相信乔暮，认为他是网络水军。 乔暮没有理会，又搜索了一下，确定了对方的位置，便叫来了人工智能。 “小爱，给我准备一张去到这里的车票，越早越好。” 这蚩尤出现的地方距离江城不远，高铁两个小时就能到。 “好的，主人，已经为您锁定三十分钟后出发的车票。” 人工智能效率很高。 乔暮立刻收拾东西，临走之前，他又看了眼编辑部里。 墙角站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窗台的锅里种着的草依旧青葱茂盛。 “我出发了。” 乔暮上了高铁，天气变得阴沉起来，列车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就下起了大暴雨。 他透过雨幕看向天空之中，发现云层里，有巨大的五爪金龙盘旋飞过，呼风唤雨。 “这么一想，以前的生活环境还真是糟糕。” 乔暮寻思了一下。 倘若这些神话描述的真的是那些异常神祇没有被锚定之前的状况，那人类的生存环境着实艰苦，随便一個异常就能呼风唤雨，还要人类献上童男童女来安定情绪，要是异常和异常之间打起来，那底下的普通百姓肯定就遭殃了。 依靠着长期的锚定，那些异常，怪物，神祇才会演化成一段段引人入胜的故事，传说，神话，成为口耳相传，津津乐道的谈资，才能让这世界被平凡普通的人类所掌控，让人类决定人类自己的命运，而并非依靠那些所谓的神祇。 五爪金龙在云端穿梭，令肆虐的暴雨落下，仔细观察，还能看到层云之上，有几个人影婆娑，似乎在召唤雷电。 列车的速度忽然变慢，车内广播响起，表示列车遇到了技术问题，请乘客们耐心等待。 乔暮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呼唤人工智能。 “小爱，调查一下列车出了什么故障。” “好的，主人。” 听到乔暮和手机的对话，坐在他旁边的乘客狐疑地看了看乔暮的手机，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似乎对手机语音ai的发展迅速感到不理解。 “小爱同学，帮我查一下列车出了什么故障。” 那位乘客也学着乔暮的样子，对自己的手机说道。 “很抱歉，小爱暂时不支持这个功能。” 他自己的手机很老实地回答道。 “？” 乘客看看自己的手机，又看看乔暮。 “报告主人，检测到电磁力减弱，推测是由于电磁方程出现了偏差，按照目前的进度，预计将在十二小时后，电磁方程彻底失效。” 人工智能说出了不得了的答案。 “还有这种操作？” 乔暮觉得有点儿离谱了。 简单来说。 由于锚定失效，原本已经脱离大众的异常回归，导致了物理化学等科学的改变，毕竟这些异常都拥有超凡的力量，是世界规则的具象化，过去由于被锚定了，各种规则才会趋于固定，而现在，祂们复苏之后，人类这么多年以来的科学研究就相当于建立在空中的楼阁，根基直接被扬了。 比如电子的电荷量现在有公认的测量值，可当与之相关的异常回归之后，电子的电荷量就产生了改变，而且还不是一个固定值，会伴随着异常的活动而随时改变，那么，基于这些的电磁学方程就会失效，从而令电驱动的火车也失去动力。 简单来说，物理学不存在了。 理性与科学会伴随着这些异常的苏醒而湮灭，神秘的时代回归。 乔暮立刻起身，来到车厢一侧的门口。 “这位乘客，请稍安勿躁。” 乘务员还以为乔暮是来找事的，可谁知道乔暮直接将手放在门上。 哗啦—— 车厢的门直接被乔暮徒手卸了下来。 “不好意思，我待会儿帮你们装好。” 乔暮礼貌地对那位在狂风中凌乱的乘务员说道，随即一脚迈步出去，将车门又粗暴地按了回去。 可没过几秒，狂风就导致了这金属的车门被直接吹飞。 回过神来的乘务员急忙按住自己的帽子，探出身子去查看乔暮的状况。 却只能看到乔暮随手捏出纸做的飞机，在狂风暴雨之中，朝着云端飞去。 “小爱，你趁着现在还能通讯的档口，给全世界发送消息，让那些飞机船只什么的都不要出航，防止交通意外。” 乔暮坐在纸折出来的旧式螺旋桨双翼机里，一边对人工智能说道。 像这里的高铁停了，大概率就是云里那些异常搞的鬼，因为太靠近，所以列车最早出现了故障，得趁着这异变没有扩散出去的时间，提醒一下其他人，以防止严重的意外产生。 交代完，乔暮的飞机也已经来到了云层之上，他看到，两个长相怪异的人形生物，正掌控雷电，与那五爪金龙搏斗。 “不要打架，不要打架！” 乔暮立刻上前阻拦。 (本章完) 485.你不打他，他就不会打你吗？ 第484章485.你不打他，他就不会打你吗？ 那两个长相怪异的人形生物，乔暮估摸着可能是诸如雷公电母之类传说的原型，在其他的文明神话里，应当也有类似的存在。 这些异常，即便人类无法目视，但依旧能够影响天气，造成巨大的灾害，更不用说，当基础规则消失，人类的科技会倒退几百上千年，那时候，引发的混乱也会导致大量无辜的人死去。 更重要的是，乔暮好奇，“异常和深度”绑定的规则，是否会伴随着规则的消解而消失。 如果真的会消失，到那时候，人类肯定会被异常蹂躏。 无论如何，乔暮要先解决现在的问题。 那两个人形的异常似乎并不明白乔暮的意思，祂们长相狰狞，丑陋，如同皮肤上长满瘤子的畸形人，祂们背后有如同勾爪一般的双翼，身上不着片缕，瘦骨嶙峋，形容枯槁。 【他们已经沉睡了太久，过去的记忆早就已经磨灭，不要留手，你不打他，他难道就不会打你吗？】 乔暮的视野之中，鲜红如血的文字浮现出来。 “看来这曾经是神选者。” 他想到，同时瞥了眼那条正在暴雨云里翻滚的五爪金龙。 【他原初的意志早就已经丧失，不要试图唤醒他，没用的，还不如老老实实地给予他一个甜蜜的死亡！】 这条五爪金龙似乎也是一位神选者，只是受到的污染侵蚀更加严重，已经完全异化成为怪物，连人形都不剩下了。 原本都是神选者的他们，因为污染而失去了理智，所以才会自相残杀。 乔暮试图劝阻他们，但很明显，这些神选者早就已经无法理解乔暮的意识了。 他们自身已经和某种规则严格绑定了起来，遵循着异常的规则而行动。 当两个异常的规则之间产生冲突的时候，就会迸发出巨大的异变。 此刻，绵延百里的云团之中暴雨酝酿，而雷霆在其中寂灭，似乎要将其撕裂，两者对抗，给这片大地带来了百年难得一遇的暴雨。 乔暮见到双方根本没理会自己，无法使用金坷垃宣言，他只能捏出了一发火箭筒，朝着那五爪金龙的位置，果断发射。 炮弹落在那五爪金龙的身上，立刻炸裂开来。 只是，这并非普通的爆炸，而是带来了极高温度与蘑菇云的高烈度爆炸。 民用正反物质湮灭火箭弹，小小一枚，可以产生接近于上百枚氢弹威力的爆炸，而且清洁无污染，不会对附近产生任何辐射，简直就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 更重要的是，操作方便，而且采用机械开关，哪怕在电磁干扰的情况下也能使用，就连经过训练的小学生也能轻松掌握。 这武器来自于乔暮的文明模拟器之中的某個世界，在那个世界，因为超新星爆发导致的宇宙射线辐射，所有二十岁以上的大人都死于辐射病，导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年轻人和小孩子的天地，所以，那里的人们不断研究技术，让小孩子也能轻松使用这些武器来保护自己的领土，才有了这种简单好用的武器。 当然，那个世界最后因为遍及世界的大战而最终毁灭了，令人唏嘘。 湮灭弹的爆炸顷刻间吞噬了那五爪金龙，以及所谓的雷公电母。 巨大的能量也吞噬掉了这绵延百里的乌云，将其中所有的云层都蒸发，以一个圆环的形状向着周围扩散，骤然，晴空万里，阳光洒落在车厢上，令众人纷纷朝着窗外张望。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乔暮看着已经烟消云散的三个异常，顿时感觉自己把握住了某些东西。 简单来说。 乔暮现在知道的有关异常的规则有那么几个。 首先，异常是无法被消灭的，因为异常是规则的具现化，而规则是抽象的概念，只会改变，不会消失。 其次，异常拥有深度的概念，异常只能影响到对应深度的存在，而神选者则恒定在了污染大海的海面之上，导致神选者异化之后能够影响普通世界。 最后，异常之间可以通过知识相互污染，相互拖拽，从而改变自己的深度。 因为这些规则，所以人类对抗异常的历史周而复始，只能通过锚定之类的手段来减弱异常对普通人的影响。 而在这种情况下，有一种方法可以使得整个世界完全脱离异常的影响，那就是将这个世界所有的神选者都一个不剩地消灭掉。 换言之，现在这个世界的模样，有八成就是神选者消失之后的样子。 如果乔暮这时候在这个世界行走，将所有这些受到污染的神选者都解决掉，那这个世界至少短时间内都不会受到外界污染的影响。 “竟然会这样。” 乔暮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让之前的神选者都消失在浅层，但现在，如果乔暮把这些失去锚定的异常都解决掉，那这个世界就彻底安全了！ “牢大，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乔暮不禁喃喃自语问道。 另外，乔暮还发现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他好像掌握了彻底解决掉异常的方法。 之前的神选者导致的异常，只要把神选者本人解决掉，那异常就会失去凭依，规则会被其他的异常汲取掠夺掉，本质上是把一个异常的力量分散了。 而现在，刚才那五爪金龙和所谓的雷公电母都消失不见，湮灭在了爆炸之中。 “异常消失了。” 乔暮的直觉告诉他，这并非因为神选者消失而导致的异常溃散，而是原本的诡异规则在爆炸里从这个世界上被抹消了。 他很快想到了一件事。 按照正经的科学理论，整个宇宙的诞生源自于一场时空奇点的大爆炸，而在那之前，时空奇点里是不存在任何的物理规则的。 那么，假如现在有一个时空奇点，将事物容纳，那么事物之间的基础规则，也会在时空奇点里失效。 而乔暮刚才的爆炸，的确在短时间内制造出了一个相当于小型黑洞的时空奇点。 换句话说，只要能够将异常丢到黑洞里，那么就可以让它们彻底消失。 “所以.我只要把这里全都炸了，就不存在异常了。” 乔暮眼前一亮。 (本章完) 486.你到底保护了什么？ 第485章486.你到底保护了什么？ 乔暮懂得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重要性。 首先，所谓的宇宙奇点理论也是一种科学理论，在异常占据主流的情况下，这种科学理论是否还能生效，有待商榷。 虽然现在乔暮是用着这种小学生都能熟练掌握使用的民用反物质湮灭火箭弹把那两个异常挫骨扬灰了，但很难说是不是因为乔暮刚才领悟到的原因。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乔暮需要进行实验，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云销雨霁，彩彻区明，乔暮坐在双翼螺旋桨飞机上，看了眼地上的高铁。 电磁学依旧失效，并且这个失效会逐渐扩散到整个世界，就像里的降维打击，会从一小块蔓延到周围的区域。 乔暮以前上网冲浪的时候，看过一些科普营销号的说法，说地球上之所以能出现人类，是因为如果地球上没有人类文明，那么就不会有人询问这個问题，简单来说，就是人类的出现是非常偶然的现象，并不是某种必然。 本来乔暮觉得这种理论肯定是无良营销号的胡说八道，但后来一查，发现这好像是正儿八经的科学家提出来的理论。 在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异域，在自己的文明模拟器里模拟之后，乔暮越发认知到一件事，那就是人类的出现，文明的存续是一种极为幸运的事情。 而如今，电磁学失效了，理论上会导致整个世界物理规则的崩溃，然而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乔暮猜测，这个世界是基于另一套规则填补了电磁学的空白，至于到底是什么，那就无法得知了。 毕竟一个宏观，一个微观。 宏观上的表现差不多，但微观上的原理却有可能存在巨大的差异。 简单来说，按照乔暮世界的科学理论，电流是带电粒子的运动产生的，但说不定在别的世界，电流就是电子这种生物产生的呢。 毕竟在学城，机器都具有自主的意识了，他们可不一定按照正经的科学理论发展。 所以，虽然现在电磁学失效了，但在宏观世界，除了这些电子产品无法使用之外，还暂时没有出现人类直接原地崩溃的状况。 就像一个屎山代码的游戏，看着代码好像错漏百出，摇摇欲坠，但就是能正常运行，这时候，你要做的不是去修改代码，找出bug，而是放任它继续跑。 乔暮驾驶飞机，沿着铁轨往前，朝着目的地飞去。 现在连这种神话传说里的怪物都出来了，那之前新闻里播放的那个要别人打钱的蚩尤，十有八九也会产生异变。 只是螺旋桨双翼机的速度实在太慢，乔暮寻思，等自己飞到目的地，花儿都要谢了。 于是，他立刻给身下的飞机加装了引擎。 骤然，连二战的战场都上不了的螺旋桨双翼机后方，出现了两个现代化的矢量喷口，乔暮按下引擎的启动按钮，骤然，强烈的推背感令他只能死死地靠在座椅上。 但很快，飞机的机翼开始因为承受不了高速而崩溃，等到不到两分钟后，乔暮就已经只剩下一个如同火箭一般的机身了。 好在速度确实非常快，不到五分钟，乔暮就抵达的目的地。 乔暮的地理不太好，不太明白那地方到底在哪儿，不过，当他看到足足有五十多米高的那个巨人正站在山头的时候，他就知道，到点了。 按照科学的理论来说，生物的骨骼是很难支撑这么庞大质量的存在站立在地面上的，地球上最大的生物是海里的蓝鲸，要是让它来地上，那分分钟就承受不了自己的体重而崩溃了。 可现在那个巨人，头上有着犄角，手里拿着斧头，双眼通红，俨然如同一位战神。 地面已经有些破坏的痕迹，这种体型的异常，随便走两步都是巨大的灾祸。 乔暮历史不好，也不知道祂过往有过什么丰功伟绩，他只知道，自己身下这飞机快炸了。 “还好这是敞篷飞机，不用肘击撞开飞机门，不然我就死定了！” 乔暮感慨一句，立刻给自己身下的飞机安装了几枚定向爆破的正反物质湮灭火箭弹。 这里靠近地面，要是随便引爆，可能会伤及无辜，尤其是不注意的话，会让地形发生改变，到时候地图测绘员还得加班，乔暮毕竟也不是那样的魔鬼。 随即，他拉动身边的杆子，座椅弹射着飞了出去，打开降落伞。 而他，目送飞机向着那正在咆哮的巨人撞过去。 同时，金色的丝线从无穷高远处垂落，控制住了理论爆炸范围内的幸存者，将其全部以高速带出了这片区域。 等到最后一个嚎哭的小朋友离开的时候，飞机正好撞到那怒目圆瞪的巨人身上。 巨人甚至没来得及确认那是什么东西。 下一刻，巨大的爆炸从着弹点迸发，正反物质湮灭迸发的能量直接令世界变为黑白两色。 乔暮直视爆炸的双眼立刻受到灼烧，眼球内的液体立刻沸腾。 同时，他的面门也脱了一大层皮，皮下脂肪还没散发出美拉德反应的焦香，骨头就已经烤干了。 还好是定点爆破，等乔暮的眼睛再生之后，他只能看到地面上升起了一个巨大的等离子体的十字架，久久无法散去。 随后，燃烧的等离子体迅速收缩，一个泛光的带着星环的球体出现在半空之中，和黑洞照片有几分相似。 但很快，那球体不断缩小，最后消失不见。 原本巨人站着的山头不仅仅被夷为平地，甚至出现了一个大坑。 附近的村镇和农田都被冲击波毁灭，完全看不出任何人类存在过的痕迹，倘若这时候有围观群众，肯定会揪住乔暮的衣领，大声质问“你到底保护了什么”。 好在人员都被乔暮挪走了，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退一万步说，就算出现了遇害者，乔暮也可以把他们拉起来继续生活。 检查了一遍周围，乔暮发现，那如同小山一般高的巨人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他又立刻上网，搜索了一下蚩尤相关的新闻。 结果，乔暮发现，这个名字竟然从世界上消失了，不仅仅是最近的新闻，就连古代的传说都不见踪影，直接被别的存在顶替了。 “竟然会这样！” 乔暮顿时感觉其中大有文章。 (本章完) 487.再见了，人类 第486章487.再见了，人类 “异常的认知会伴随着异常本身的状态变化发生改变，异常本身的状态又会因为大家对它的认知改变而发生改变。” 乔暮回想起了之前那些被大众认知锚定的异常。 它们都是经过各种影视文化作品的改编，让大众认知到之后被锚定，深度减少，力量减弱，同时，本身也会因为不同作品的诠释而产生一定的改变。 比如《午夜凶铃》这种，本来是极为恐怖的异常，接到电话必死，但被限制之后，又改编成了电影被大众认知到的模样，甚至后来还有各种恶搞作品，连贞子都变成了少女偶像，那么，《午夜凶铃》原本的异常，就会产生相应的变化。 而现在，这个自称蚩尤，要大家给他打钱的异常被乔暮一炮轰掉了，连带着祂的相关传说都被顶替，那么乔暮就会想到，现如今人类知晓的各种神话传说，指不定就是那些异常们经过了多年的兼并，融合之后留下来的。 如果以此来推断，乔暮只需要把这些脱离了锚定的异常全都想办法解决掉，就可以暂时让这个世界恢复和平。 至于包括苏红在内的那些神选者，之后再想办法。 乔暮想到这里，立刻有了主意。 他拔下自己的一撮头发，朝着半空中一吹。 那些散落的头发丝立刻变成了无数个乔暮。 这些乔暮手里拿着各种高科技大杀器，只要他一声令下，踏平三四个异域不成问题。 “大家听我说，现在世界上有自称为神仙的怪物混淆视听，危害人间，我们现在要杀过去，将祂们一個不留地全部驱逐出这个世界！” 乔暮愤慨演讲。 现在这个世界和蓬莱当时差不多。 区别在于，当时的蓬莱已经烂透了，乔暮必须进行一场大清洗，把所有活着的生灵都干掉才能解决蓬莱的问题。 而这个世界，普通人显然比较无辜，乔暮还得保护一下这些平民。 要不然怎么说乔暮道德水平还是太高了呢，他完全可以把这个世界直接摧毁，再捏一堆原本的居民出来，之所以要现在这么麻烦，全靠他的仁慈与善心。 不过，这星球上有数不清的异常与怪物，一个个疏散平民根本来不及，这边刚疏散，另一边可能就又要开打了。 思前想去，乔暮觉得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这颗星球上的人都飞出大气层。 他立刻着手准备，在地面上建造了无数的火箭发射台，随即，用【伥鬼】控制那些无辜的平民，一个个纷纷乘上火箭，发射出去。 这发射的过程持续了一个星期，期间，乔暮顺手解决了几个异常，他看了看历史书，发现有许多宗教与神话的典籍描述都已经发生了改变。 “如果我把这些异常都干掉，那人类文明是不是就不会产生宗教了？” 乔暮忽然好奇。 他想到了学城，学城的机器人似乎就没有神明的概念，也没有宗教或者迷信的现象出现，大概是因为学城的异常都被那些连异域都能远征的机器头解决了吧。 地球上的人类很快就已经全部离开，乔暮给他们使用的是文明模拟器里研究出来的，拥有长效维生系统和能量回收系统，以及星际拓荒功能的宇宙飞船，足够帮这些人类在自己不作死的情况下找到全新的家园了。 本着不要将鸡蛋放到同一个笼子里的想法，乔暮还让这些宇宙飞船向着银河的不同方向飞去，一艘船就能播种一个文明，到时候说不定整个银河系都是地球的子民。 “再见了，人类。” 乔暮极目远眺，看着最后一艘宇宙飞船航向未知的星河，感慨着大宇宙时代的到来。 不同的飞船抵达了不同的星球之后，就会像文明模拟器那样，产生出截然不同的文明。 说不定也能诞生出类似蓬莱，或者学城那样的文明。 当然，为了保证这些飞向宇宙的人类不会自己作死自己，乔暮也安排了一些自己的分身混在他们的之中，一旦出现什么大问题就立刻干预，将其导向正轨。 为了方便记忆，他还给这些宇宙飞船都起了名字。 比如搭载废都集团辖地的人比较多的宇宙飞船，就起名废都。 比如搭载和岛文化辖地的人比较多的，就起名和岛。 还有诸如蓬莱，学城一类的名字，全凭乔暮的兴趣来定。 “接下来，就要解决这里的事情了。” 乔暮看着空荡荡的大地，但他很清楚，这片大地上除了有那些脱离了锚定的异常之外，还有被拽入了深渊的神选者们。 想到这里，乔暮的手中具现化了灰色封皮的笔记本【人间指南】。 手里的笔突兀出现，乔暮写下文字。 【黄昏】：还有人在吗？ 几乎下一秒，活泼而俏皮的樱色文字就浮现出来。 【绯樱】：你好久没来了，我们都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呢！ 她好像一直在等待着乔暮一般。 乔暮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近况，又落笔道。 【黄昏】：现在这颗星球的海面上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类，如果我想要让那些神选者们回到现实，该用什么办法？ 乔暮还没有开始打扫屋子，不过事先问问总没有错。 这【人间指南】里都是些老前辈，说不定也遇到过类似的状况呢。 【绯樱】：哎呀，你可是遇到了个大麻烦呢。 【绯樱】：不如问问@碧城，他们学城肯定研究了很多相关的东西。 【碧城】：你真是搞了个大新闻啊。 【碧城】：我先确定一下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想让那些神选者们回到现实这个描述到底指的是什么？ 【黄昏】：让大家回到原来的样子不行吗？ 乔暮觉得疑惑，不明白这位学城的老学究在讨论什么。 【碧城】：你看，你的神选者同伴们其实并没有死，只是被拖拽到了更深的深度之中，但现在这颗星球上已经没有漂浮在表面深度的人类了，所谓的现实，又是指的哪一个深度？ 看到碧城的回答，乔暮恍然大悟。 假如乔暮现在捏出一些能够接触到那些神选者的人，那么这个世界也就是深度集体加深，大家又能生活在现实了。 【黄昏】：我悟了！ * 随口说一句，双开了一本新书《银河系巨星》，带科幻设定的文娱，希望感兴趣的读者老爷多多支持~ (本章完) 488.深度一千 第487章488.深度一千 什么是正常？ 对于大部分人而言，和别人一样就是正常。 比如，周围的人都用右手拿着筷子吃饭，那么，你用左手拿着勺子吃饭，就是不正常。 比如，大家都老老实实上班工作，那么，你大下午在街边闲逛，就是不正常。 再比如，大家都能看到一些游曳在天上的蜈蚣蜘蛛什么的，那么，你要是看不见，就是不正常。 就好像远古时代的人类，会跳大神，用萨满巫术来治病，甚至直到近代，都还有焚香来驱赶疾病的做法，在现代人看来，这些古代人就是不正常的。 而现在，这颗星球上空空荡荡，只有一些长相狰狞，丑陋，诡异，恐怖的怪物游荡，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不正常。 可要是当视野伴随着污染深度向下，直到神选者们存在的位置，就会发现，这一切又是如此的正常。 乔暮看到，血肉构成的双子大楼正在随风摇曳，散发出无数如同神经结构一般的孢子，这些孢子飘到建筑物上，像是爬山虎一般蔓延到墙壁上，在这些高楼大厦上开出了殷红的花儿。 这些花儿刚刚绽放，就被长着八条血肉长腿，庞大的身体上睁着上千个眼睛的虫豸盯上，身体的眼睛推开，由十几根湿滑的舌头组成的口器钻入花蕊，贪婪地吮吸着其中血红的汁液。 并没有让这怪物安逸地进食太久，它立刻被一个有着数十根冰冷触须，身体如同云雾一般模糊不清的怪物攫取，捕食，在半空中被撕裂，那无数眼球混杂着鲜血洒落到建筑物上，反而被这些花儿汲取养分。 至于地面上，还有几个人正站在那里。 “卧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巫女看着周围的一切，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的中文有点儿过于熟练了。” 一旁，苏红吐槽了一句，他面色凝重地看向周围，这环境显然不是正常的情况。 数小时之前，他本来还在正常进行工作，忽然间感觉周围一片朦胧，回过神来，已经身处这诡异的世界了。 苏红立刻看向自己的手表，表盘上显示的示数表示，他的深度已经超过了一千。 深度一千是什么概念？ 苏红这辈子都没见过一千深度往下的世界。 一般而言，深度超过两百，人类的身体就会产生不可逆的异化，深度一千，那高低得是个逆天的怪物了。 然而，苏红却保持了人形，并且没有丧失理性。 或者，至少在他的认知里，没有丧失理性。 一個疯子是不会觉察到自己已经疯了的，如果一个人清楚地知道自己疯了，那么他就没有疯。 很多精神病人，刨除一些有生理缺陷或者疾病外显的，大部分都有一套自己的正常逻辑，按照他们的逻辑，他们就是正常的，只不过，这逻辑大部分情况下与普通人认知里的有些差异，或者说，精神病人的认知本身就有些与众不同。 做一个最简单的思想实验，假使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个人，他的眼中，红色是绿色的，绿色是红色的，那么，当他在过街的时候，即便遵循了正确的红灯停，绿灯行的交通规则，也会被视为异类，甚至造成危险。 将这个情况推导至其他的方面，还是这个人，他的眼中，人类是由血肉构成的狰狞恐怖诡异的怪物，而真正可怖凶残的怪物，却是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长发飘飘的年轻美少女，遇见你就要全心全意地侍奉你，要给你生一个足球队，那么这个人会相信对方也是合情合理的。 苏红不确定自己现在是怎么样的状态，因为伴随着深度的增加，他的认知也会随之改变，现在看着正常，指不定其实早就已经异常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好在他遇到了这小巫女。 从外表来看，至少从目前的视觉看到的结果而言，两人还保持着人形。 甚至还能相互吐槽。 “我们现在在深度一千的深渊之下，这些怪物都是不知道多久以前被拖拽下来的了，必须小心行事。” 苏红叮嘱道。 “知道了！” 小巫女看了眼手机，这现代科技的产物早就已经失效了，不然她寻思还能联系一下乔暮。 自己脑子里那个声音也不见了踪影，令小巫女有些惴惴不安。 嗖—— 天空之上，那如同一团云雾的怪物漂浮过去，令两人立刻低头，躲进阴影里。 “虽然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在这里还能保持理智，但必须小心，这里随便一块石头都能弄死我们！” 苏红提醒了一句。 他尝试了一些额外的手段联系周鸣珂与杜若，却没能获得任何反馈。 至于白练，倒不是苏红需要担心的，这姑娘哪怕周围的人都死光了，她也什么都不会记得。 更令苏红担心的是，如果这是一起针对神选者的袭击，那么海面上的世界现在是什么样了。 “我们应当是被某种特殊的手段拖拽进了深层的深渊，对方既然没有杀死我们，要么代表他没有相应的能力，要么这别有深意。” 苏红暗自分析道。 对普通的神选者来说，忽然进入这种深度，活不过三个小时就要被那些异常生吞活剥，吃光抹干净，和死了也没什么差别。 既然有能力把苏红和小巫女这样的神选者拖入这样的深度，那么直接杀掉他们也是轻而易举的。 就像做菜。 一棍子把猪电死也是杀猪，切开动脉放血也是杀猪，为什么很多屠宰场不使用前者而要用后者这么麻烦，不就是因为直接电死的猪腥臭，吃起来有一股味道，不好吃么。 既然把他们都拖拽到了这个深度，就代表对方肯定有什么杀了他们之外的目的。 “到了这个深度，想回去其实已经不太可能了，我们只有一个办法能够争取。” 苏红沉声道。 “什么办法？” 小巫女好奇。 “就是进入神选者游戏，倘若能够进入异域，并且成功回来，说不定能够直接回到表面深度。” 苏红回答，同时，他的视线扫过。 正常情况下，在这样危险的深度，他应该保持尽可能少的对外界的关注以防止遭遇不测，可，现在他的眼前出现的存在，的确超乎了想象，甚至让苏红下意识轻咦出声。 “小红，好久不见！” 前方，乔暮正露出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一般的笑容，朝着苏红打招呼。 (本章完) 489.污染源 第488章489.污染源 苏红本能地警惕了起来。 在这个深度，还保持人形，还随意和别人打招呼。 怎么看怎么古怪。 苏红又不是傻子。 但是小巫女显然见到乔暮非常开心，立刻挥手示意。 “.” 苏红立刻远离了她两步，免得被什么异常波及。 乔暮一步一跳地来到了两人面前。 “小红，我可想死你了！” 乔暮拉住苏红的手，以一种他乡见故知的兴奋，用力摇晃。 “.看来你是真的。” 苏红刚才也有点儿破罐破摔，心想要真的是异常伪装成乔暮的样子，那死了也就死了。 “小红你刚才是不是在想，如果真的有异常伪装成我的样子，那死了也就死了？” 乔暮咧开一个笑容，说道。 “.” 苏红无语。 “你怎么也来了？” 小巫女这时候凑过来，上下打量乔暮，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我当然是来找你们了！” 乔暮立刻答道。 他将整个世界发生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虽然按照常理来说，这些叙述本身就带有极高的污染了，但现在他们在一千度的深海，谁管得着呢，还指不定谁污染谁呢。 “很诡异。” 苏红听完，微微颔首。 “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我们对于时间的感知并不一样。” “在你的描述里，似乎从好几天之前，整个世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从我们自己的感知来看，却只过去了几個小时。” “确实哎。” 乔暮用力点头，给苏红做足了反馈，情绪价值拉满。 “.” 苏红又看了眼天上那些游曳的怪物。 “将所有神选者都拖拽到深度一千的深渊之中，有这样力量的存在并不多，或许弄清楚这是如何做到的，就能解答这些问题。” 小巫女和苏红对了一下进入这个深度的时间，又和乔暮比照了一下，确定这些神选者几乎是同时被拖拽进来的。 “看来是全球同步的袭击。” 苏红顿了顿，又继续开口。 “想要让我们到这里，就得用受到污染的知识让我们被拖拽进来，而要让全世界的所有神选者同时受到污染.” “你们当时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乔暮好奇。 因为知识就是污染，所以这相当于让全世界的神选者都要在同一时间认知到这个深度一千往下的异常。 并且，正常的神选者被污染之后，即使异化成了怪物，也不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依旧能被海面上的人类目视到。 可现在，苏红和小巫女，以及乔暮之前看的那个闹鬼的屋子里的神选者，都没办法被现场的普通人看到，并且，乔暮暂且不提，苏红和小巫女都没有变化，不像是普通的污染。 “没看到。” 苏红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他的确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不过反过来说也正常，异常就是会伪装成稀松平常的事物，引诱看得到的人踏入陷阱。 “我正在看《超级变变变》！” 小巫女举起了手。 “现在还有这个节目吗？” 乔暮记得，自己小时候还挺喜欢看这个节目，感觉里面的一些参赛者都非常有创意。 “当然有了！” 小巫女笃定。 “但这也不算什么异常。” 苏红看了眼完全不在意周围状况的两人。 “等一下，我想到了。” 乔暮忽然灵感涌现，他开口道。 “要说有什么能够让神选者们同时认知到，那不是只有一个东西了吗，那就是神选者游戏！” 听到乔暮的话，另外两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要说神选者有什么共同点，那神选者游戏肯定是一个，并且，这也的确是能够同时影响到全世界神选者，并且不会被觉察到的事物。 除非当时正在其他异域进行游戏，比如乔暮当时就在蓬莱，不然，这里出了问题，的确会一锅端。 可是，为什么？ 神选者游戏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但自从它存在以来，神选者们一直认为这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 就像里，大部分主角都不会怀疑系统的存在。 虽然很明显，这游戏背后有好几个神祇在博弈，但游戏本身应该是没问题的。 可现在，似乎这就是唯一的答案了。 神选者游戏本身的确自带一些污染，比如里面的商品描述，任务的描述，有关异域的描述，可这些大部分时候是可以主动规避的，只要不像乔暮那样好奇去作死查看，一般不会出大问题。 可神选者游戏不会主动污染神选者，并不代表神选者不会被神选者游戏污染。 要是某种存在利用这神选者游戏进行污染的传播，那么确实防不胜防。 “想要验证这个猜想很简单。” 乔暮说道。 他说着，视野之中，墙壁上那些本就已经光怪陆离的花纹扭曲，构成了神选者游戏压抑而疯狂的文字。 因为回来之后，乔暮并没有仔细查看过神选者游戏，所以理论上，他还没有被神选者游戏污染，他是因为能看到苏红他们才来的，所以，如果现在乔暮打开神选者游戏的界面，感受到了污染，那么就代表这次的罪魁祸首的确就是神选者游戏了。 在看到那些文字的瞬间，乔暮立刻感觉到，这些文字活了过来。 一笔一划，就像具有生命力一般，从墙壁上蔓延到他的手臂中，某种微妙的眩晕感笼罩了乔暮，就像从高空坠落，他感觉周围的景色顿时变得五彩斑斓，如同宇宙背景般的黑幕之上璀璨的群星。 倘若这时候现实有人能够看到这一幕，就会发现原本一个人在这里自言自语的乔暮，骤然凭空消失了。 “宾果！” 乔暮抬起头，表示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神选者游戏受到了侵蚀，导致所有的神选者同时都被拖拽了进来。” “而且” 乔暮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同时，原本在城市里的分身行动对比了一下。 “神选者游戏本来就是类似于异常拖拽的形式将我们传送到异域，所以，神选者游戏造成的污染，会让我们的本体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说道。 “因为对于我们而言，一旦深度超过一定的数值，那么这里就和异域没有什么区别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