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剑凌云》 出山入世 第一章 风华少年 十四年后,焚煌国楚地青山镇,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有一个少年身处在这高山悬崖、罕无人迹之处。 悬崖边,少年背靠着树干,嘴中咬着一根草,细细的嚼着,任由苦涩的味道在嘴中弥漫。眼睛注视着前方云雾弥漫之处,不知在看些什么,似乎只是在发呆,手中却一直握着剑,没有放在一旁,表明着他并未走神。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轻叹一声,站起来用左手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把沾在身上的草弹掉,拂袖了去,从这座山唯一一处还存在生机的地方离去,走向不远处的一处洞穴。 这山,名叫灵山,归太极门所有。 之所以叫灵山,是因为当初这里发现了一条上品玄石脉,盛产玄石,而当挖掘的时候,又发现了伴生火灵石脉,所以这里火属性玄力和火灵力十分的充足,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 玄石是修真之人必备之物,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等级,里面所独有的玄气,跳过了从天地之间吸收玄气再转化这一过程,可以极大加快修真者的修炼速度,且伴随着玄石的品质变化。 火灵石则是由灵石转化而来的,对同属性修真者的修炼更是有奇效,所以太极门在那段时间内收了不少火属性的弟子,但后来那条灵脉枯竭,这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因为来这里的修真者太多以及玄石火灵石脉枯竭,这里已经渐渐的变成了一座废山。但这里火属性玄力还是比较充足,也是因为火属性功法的人十分少,几乎分别占其他属性的三分之一,再加上这还是宗门禁地,枯竭时,宣布废弃,但没下解禁令。 所以,几乎没有人能来这座山,当然总有例外,便是林云逸。 自从身死,去地府见到崔判官之后,投胎已经有十四年了。 刚一出生,就开始审视周围的环境,结果,好像被阴阳玉戒选上的人真的没什么好运。三岁不到时,便被抛弃了,不过还好,还在他的接受范围内,能跑能动便能活下去。 虽说好人不多,但最终还是有人领养了他。是太极门宗门的王重明宗主,他自己也有一个儿子,与林云逸同岁,名为王玄。 在他四岁的时候,玉戒终于化形结束,成为了实体状态。然后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解开它,结果,封印里的一个面上现出了一句话,八岁时封印才可解,给了他不小打击。 普通人,到六岁时就可以修炼,而在六岁以前,要学习了解修真界一切,学习写字、修真界的历史、修行知识及修行炼体拳。 林云逸他也学。 不是因为需要伪装,而是这个地方的文字、历史、修真等阶和一些常识与之前他所知的不太一样,把他给整懵了更加肯定这是一个偏僻的地方,估计都不是他那原来的一块大陆,而是隔海相望的那边。 且还要与那些小屁孩坐在一个屋檐下,简直就是折磨! 更扯的是这些小屁孩竟然还会拉帮结伙,天天打架,他原以为那些“书生”会阻止的,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他们不但不阻止,还推波助澜,惊掉了他的下巴,还蛋疼的分成了三派。 他也是加入了一个派系中,不过是被王玄拖着拽着加入的。 最后,他凭着一身熟练到透的炼体拳打的那群小屁孩哭爹喊娘,成了三派里面的“佼佼者”,一时风光无限好。 这也是后来林云逸选择修炼火炎焱燚决的其中一个原因,现在想起来果真好羞耻。 所以他的起步已经比别人晚了两年,只能修炼宗门的功法,但从来不认真,理由:为了以后,不让之后修行的功法与他的筋脉冲突。所以苦练了俩年炼体拳。 虽然他到了八岁,才开始修炼,但因有前世记忆,灵识格外强悍。修行便水到渠成般直接到了炼气期七阶,他这个炼气期七级和别人不一样,他可是修炼了那个崔判官所说的绝世功法——火炎焱燚决!! 而且他也认为将他称为绝世功法绝不为过,体内的玄力容量大的夸张,远超同阶,就是太难修炼了! 玉戒给了两门功法,但是他只喜欢玉简中的这一门功法,火炎焱燚决。 于是他就跑到灵山来修炼,同时也是为了消除在这个宗门内存在感,毕竟在那段时间里可不是太低调,但也是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这样做。 不过即使是有上一世的修炼经验,这一世他也只是天赋一般的普通人而已。 上一世自己修炼到了玄级,已经是外门长老亲传的弟子了,但是终究还是死了,被那几个黄级巅峰未到的人给阴死了。 逃避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面对现实,把问题解决或解决制造问题的人。这一世他林云逸绝对会小心谨慎,不会再死了。 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在这个肉弱强食的世界生活下去,然后再回去找师傅与师姐。毕竟这片大陆实在是太大了,没有自保的能力,去哪里都是羊入虎口。 想完这些之后,林云逸微微调息,转过身走向矿洞里 刚冥想完一个周天时,一阵脚步声突然响起,他立刻睁开眼,往洞口一看,呼出了一口浊气,放松了警惕。 “林哥!” “王玄。”林云逸看清楚来者之后,顿时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抱怨说道:“干什么!你这小子,能不能每次别在我修炼的时候来打扰我。”说完话之后,转了个身子背着王玄,面对墙壁。 王玄听到他这么说,翻着白眼看着他,抿了抿嘴,说道:“你要是真认真的话,早在六岁那年就要认真开始修炼了,现在倒好,弱成这样,才炼气期六阶。” 林云逸沉默,有些无话可说。 为了等着八岁修炼玉简中的功法,他控制住自己,舍弃了俩年的时光。不过同时也彻底摆脱了众人对他的关注,最终这功法也没有让他失望。 之前的一些不快一扫而空,想着便是嘴角微微上扬。 王玄走到林云逸身侧,看着林云逸突然一笑,十分的奇怪,问他:“你笑什么啊。” 林云逸双手揉搓了一下脸,低着头一脸无奈的说道:“没什么,你找我有什么事?”停顿了一会儿,还没等王玄说,就接着说道:“没什么事儿,就走吧,对了,吃饭的时候记得叫我,下次有点礼貌,进来前先喊一声,我同意了你再进来。”语气略显不耐烦 王玄沉默,面无表情的看着林云逸,一股危险的气息散发开,下一刻,一股掌风聚集在他的掌心。 “阳掌!” “Σ(?д?|||)??玄子,你疯了!” 林云逸显然是注意到了周围空气流速变化,以及身后传来的危机感。转头一看,人都惊了。 口中虽说着话,手上的功夫却不慢,一拳顺势打了出去,与王玄的阳掌碰撞虽说他没使用全力,但是因为林云逸是后出手的,所以力道不足,直接被震飞出去。 林云逸慌忙在空中改变身姿方向,一脚踹向墙面,让自己在空中变换身体位置,紧接着一个侧后翻,“刷”的一下完美的落地,虽然帅,但是手被震得酥麻,好痛啊…… 出山入世 第二章 绝姿出场 “痛痛痛痛!”林云逸看着那颤巍巍发抖的手,满头黑线,脸上不断抽搐,破口大骂:“靠,你丫的,有病呢!”说完举起拳头,就想冲过去,暴打王玄。 面对发狂的林云逸,王玄如同死水般的平稳,纹丝不动,没有躲闪的意思,一脸的平静的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林云逸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顿时一滞,随后把手放了下来,然后用手托着下巴,想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不是你的生辰,也不是我的,也不是清姨的,也不是和宗门有关系的……,那能是什么呢,嘶……” “……”王玄一脸无语,他就知道,这个白痴绝对会忘记,看着他还在继续嘀咕着,终于忍不了了。 “靠,你个傻x,今天可是宗门的外门武试,关乎进入内门的。”王玄终于忍不住开口,愤怒的咆哮道。 林云逸一拍自己的额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啊,你瞧我这记性。哎,大恩不言谢,来日必涌泉相报。”说着抱拳相对,一副磨齿难忘、知恩图报的样子。 王玄:“…………”好长的一阵沉默,他有时是真想不明白,这家伙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扯犊子呢。 “唉呀,你干嘛呢!” “跑!” 王玄一把抓住林云逸胸口的衣服,拉出洞穴猛的带他往山下跑。速度极快,犹如离弦之箭。 一路上,免不了有些磕磕碰碰及急转弯。 林云逸吓的小心肝都快奔出来了,王玄在前面可以先看到阻碍,可以躲开,而他不一样,他可是被拉着跑的。万一一个刹不住,人要是从这里滚下去,不死也得少半条命。 林云逸想到那个结局,便是冷汗直冒,大喊:“王玄!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王玄听到他的话,转过头冷冷的说道:“还走?再慢的话,连冷豆腐渣都吃不到了。” 林云逸:“………” 突然林云逸的脸变得十分惊悚,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这让王玄感到十分的奇怪,一座废弃的灵山能有什么鬼东西? 是的,确实没有,但是有树,一颗不小的来头。 林云逸大叫:“我去!转头干嘛?小心前面那棵树!” 王玄立马转回头,脚下骤停,脚尖踩在地上一转,轻轻一点,向左边闪去,很快啊。但他忘记了一件事儿,林云逸还被他拉在手中呢,而他是向右边闪,直接被硬生生的给拽了回来,王玄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松手,但是,结果已经改变不了了…… “啊……卧槽!” “呯!” 随着最后一声惨叫,林云逸一脸绝望的以整个人百分之八十的面积,与那棵树亲密接触,一声巨响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头晕目眩,躺在了地上。 王玄看着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林云逸,咽下一口唾沫,小心翼翼走了过来,问道:“林哥,你还好吗?” 林云逸转过头,生无可恋的盯着王玄,沉默了许久,才微微张开了嘴:“我?呵,很好!!” 说道最后一个“好”字,林云逸咬牙切齿且带着狰狞的面目说道,吓得王玄缩缩了脖子,不敢在多说话。 武斗台上。 一个壮实的中年人站在四个擂台中间,身着一青袍,穿着布靴,身躯凛凛、胸脯横阔,面相略显普通,平且浓的眉,留着略长的胡子,一双眼,光射寒星,炯炯有神,有千军万马难敌之威风。头戴道冠,手持戒棍,背手而站。面无表情,似乎不苟言笑,挺拔的身躯,举手投足之间显现着特有的高冷霸气。 虽未过多表露情绪及说话,但其自身那威严冷酷的气势,却震慑着台上台下的弟子胆战心惊,不敢造次。 左右不远站着的两名黑衣弟子,更是感觉自己压力好大,一脸严肃,全身笔直站立,精神饱满,手里拿着一本册子与一支毛笔。 这个中年人名为寒算,在宗门地位不低,独自一人,掌管着戒律堂上下,实力也极其强悍,元婴期一阶三境! 但这不是他这么令人恐惧的原因,主要还是性格,和他的外貌恰恰相反,没有一颗粗糙的心,反而细致无比,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寒算,寒算,算的你心底发寒。 太过斤斤计较,一但不小心招惹上,就是捅了马蜂窝。会背地里算计,把其整的生不如死,但就是不会轻易摆到明面上,让你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属实恐怖。 就有一次,有名内门弟子,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药园的一株无关紧要的草药,害怕的抑郁了,最后还是寒长老听说后,托人转述:小事,不必放在心上的话。结果那个内门弟子硬是要登门道歉,才把这事翻过去,让他本人都是有些哭笑不得,也彻底坐实了他的名号,更加威名远扬。 “寒长老,这一轮的武斗及记录皆已完成,是否可以开始下一轮了。”一名黑衣弟子走到寒算面前,抱拳行礼,低着头恭敬的说道。 “开始吧。”寒算只简洁明了的回了三字,似乎觉得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舌。 黑衣弟子立马回答道是,不敢有一丝怠慢。随即转过身,以其洪亮的声音说道:“下一场武斗,乙组。” 然后迅速的与另一位黑衣弟子,将武斗台的玄气屏障解开,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来四个木牌,分别插在各个武斗台的石柱上。 下一刻,开始发生变化,一道青风围绕着四根石柱,柱身上刻着的浮雕如同活过来般,逐渐上走,拼合在一起,每根石柱都组合出了一个字,分别是甲、乙、丙、丁,这便是武斗的编号。 “乙组弟子,可凭木牌上台了,超过半刻钟未到之人,判负。”黑衣弟子严肃说道,随后眼睛环看四周片刻,又是开口:“武斗期间,台下若有大声喧闹及刻意扰乱行为,扣除奉献点十点。” 台下弟子顿时鸦雀无声,就连小声议论的声音也消失不见了,显然,他们对奉献点十分在意,不敢拿这个东西去作死。毕竟这可他们兑换修炼资源的宝贝,来之不易。开玩笑,又不是谁都是修仙二代,哪能那么奢侈随意。 黑衣弟子刚说完,七道身影迅速从人群中走出,向各自的武斗台上走去,取出木牌,插入柱中,待身份验证成功这才从阶梯上去。 七人已准备就绪,只差一个人了。 半刻钟即将过去,那个人依旧没到,寒算脸面布满寒霜,随着时间逐渐黯淡,皱着眉头,有一丝不爽,随即露出了久违的招牌笑容,笑里藏刀。 黑衣弟子悄悄一瞥,见其表情,心中暗暗大呼不妙。他是真的没想到,有寒算长老当这一次的监管者,还有人敢不给面子,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活腻歪了。 正在他想着,要不做些什么挽救一下时,一个木牌凭空飞射而来,准准的插入石槽中。随即一道身影出现,快速的晃过人群,在离武斗台十米时,奋力一踏,直接越上,独特的出场方式引人着众人的目光。 出山入世 第三章 不堪一击 台下,众人定睛一看,好家伙,真是够独特的。 整个人没有一处地方能看入眼的,脸上鼻青脸肿,灰头土面,披头散发。头发上还粘有不少尘土,连衣服上也是未能幸免,黑灰两色相间,就好似被人暴打了一顿,狼狈不堪,看的众人忍不住捂嘴偷笑,纷纷小声议论着。 黑衣弟子强忍笑意,走到那个人面前说道:“师弟,你还好吗?我看你好像受了伤呢,如果不行的话,就不必勉强自己了。” “多谢师兄关心,我没事,还请继续吧。”那个人面带尴尬的应付道,心想“自己刚一出山第一次就留下了这种形象,真是要命。” 黑衣弟子听到他的回答,点点头,说了声好,便立即转过身回去了,怕再多看一会儿,会忍不住笑出来。 他显然是注意到了,现在的这种情况,脸上不由的抽动,心中也是翻江倒海,咬着牙,暗骂着王玄的不是,当众出丑被笑话的人正是林云逸。 他深深的吸入一口气,呼出,强行压下自己的火气,把脑中的杂念清除,现在只要专注这场武斗就行,至于找王玄算账,这事之后再说。 “报告长老,乙组八人全到,是否可以开始?”黑衣弟子对寒长老说。 “嗯,去吧。” “是。” 得到寒长老的准许的黑衣弟子,立马来到正中央,踩在一个石台上,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物。 只见他闭上眼睛,周身一股风起,一丝丝淡蓝色的气,从他体内飘出,有些见识的人都知道,这可是玄力化气外放,可是只有达到筑基期的修士才能做到的,更别说控制的这么完美,没有一丝浪费。 黑衣弟子将玄气外放,引导至自己手中的物品,将其注入其中,手松开来,一道石符随之出现在众人眼帘,片刻后从他手中慢慢飘起,升至空中,在升至一定高度后便不再上升,随后石符一亮,与四根石柱共鸣,生出四条玄力锁链连在一起。 紧接着从石柱中投射出一道巨大的法阵,笼罩着四个武斗台。 这个法阵可不一般,它可以隔绝元婴期之下的灵识及识别标记玄气所化之物,就连空气也只进不出。即便是元婴期之上,也会留下一些气息,极大避免了有人暗地里偷偷做手脚,只凭各自本事。 除非有大能者出手,否则结果绝对公平公正。 “甲组,姜羲、谢义明。” “乙组,王力、林云逸。” “丙组,齐宁、范鹏飞。” “丁组,肖寒、刘光第。” “准备就绪,武斗开始!” 黑衣弟子话音刚落,武斗台上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动手了。 乙号,武斗台内,林云逸谨慎的看着他的对手,用超越常人的灵识感知了一下他的气息。感知完后,却摇了摇头,才炼气五级巅峰。不动用玄力,主动出击两个回合内,就可以把他打趴下,白白把自己搞这么紧张。 王力看见林云逸对他一脸不屑的笑,气打不出一处来。一个无名之辈,竟然敢瞧不起他,他可是王氏一脉的嫡系,什么烂鱼臭虾,也配与他斗。 王力越想越气,决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自大的人,即刻开启身法。 “凡阶下品,风步!” 抬起手,化作拳,手中聚集玄力,一拳玄技凝聚,然后对其使出。强劲的拳风,直直的扑向林云逸狂妄的脸,玄力极具凝聚。 “凡阶中品,阳拳!” 迎面而来的一阵拳风吹起林云额前的凌乱的黑发,露出其林云逸淡然的目光,仿佛洞穿了一切,淡淡的盯着那越来越近的拳头 林云逸突然微微一笑,身体稍微一斜,即将到一米之距时,这才不急不缓的向左轻移了一步,就躲过了王力的攻击。 看似飞快的拳术玄技,只有拳风吹动着林云逸杂乱的头发,连一分也没伤着,若不是形象有些邋遢,此刻应该显得比较潇洒吧。 王力见此大惊,立马反应过来,明白自己大意了,连忙一个后撤跳,身体向后倾斜靠去,并用一招拳技大摆钟回打,想借势收拳。 论战斗经验,比起这些小孩子,可以说是相当的丰富,就他使的小伎俩根本逃不出他的法眼。 他一个大胯步跟上王力的步伐,抬起手臂挡下那一拳技,随后顺势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往怀中方向一拉,反手一肘打在王力的脸上,顿时打懵了王力,然后后撤一大步,一个转身踢,王力瞬间被踢出去十米外,不省人事。 哎,对付这种玄力不精,技巧不熟的垃圾,他林云逸根本不需用玄技。不是不屑,而是没有这个必要。 黑衣弟子看到林云逸这么快就解决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转瞬就闪过消失,“咳咳”的清了清嗓子:“林云逸胜。” 站在台下的外门弟子,顿时震惊。 现在谁可以给他们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身手至少炼气六阶吧,谁说这次武斗高手不多的,拉出来打死,果然谣言不可信。 林云逸没管他们那么多,自顾自的走到了寒长老面前,伸出手,一脸随意的说道:“炼气丹,木牌。” 他这种散漫的态度让寒长老身边的黑衣弟子汗颜。寒长老可是一向脾气不好著称,要有弟子跟他这么说话,早就被他整死了。然而现在那个外门弟子对寒长老的态度却是一脸平淡,真是反常。 只见寒长老什么都没做,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暴怒,很是平静,拿出一个袋子递给林云逸:“拿去吧。” 林云逸拿着那个袋子之后,还“嘿”的笑着走下台,一边走还感叹说:“这真是一个好地方,揍完人还能拿东西。” 那个另一个黑衣弟子听到他这么说之后,脸都黑了,竟然把内门选举武试说成打架,岂有此理。而且,为什么寒长老就是不生气,不会是变心慈了吧。黑衣弟子想到这里自己都是“呵呵”一笑,内心否决,表示这个可能性太低了。 林云逸一下场,就看见王玄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下意识的抱紧了自己,然后说:“我对男人不感兴趣,谢谢。” 王玄笑容顿时凝固,沉默片刻后,从口中低声咆哮而出一个字。 “滚” “嘿嘿,开个玩笑,别生气,到你了。” “下一个。”寒长老低沉的声音传来。 而那个黑衣弟子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走神了。 “下一个!” 寒长老提高了音量,语气带有一点不满,话中还加了一点,威压,顿时让那个发楞的中门弟子瞬间清醒过来,背后发凉慌忙说道:“是。” “下一场乙组,王玄对古历。” “那人可是炼体期六阶,你要是打不过可以认输,那可不是你的错,身体要紧,千万不要倔强。”林云逸开玩笑的说道。 王玄听到他的话,嘴角一阵抽搐,他从小到大,和林云逸一块长大,他说的话什么意思,他能不明白?呵,这摆明是嘲讽,他才不会上当。 王玄想到这,挺起胸膛,竖起大拇指指着自己,说:“切,不过是炼气期六阶,看我的。”语气中充满着自信和不屑,说完,脚下生风大胯几步上了台。 台下,林云逸呵呵一笑,准备就静静的看着王玄装逼,看他是怎么把自己作死的。 只见二人刚一上台,黑衣弟子一喊开始,王玄手中就有玄力凝聚,直接开启了身法。 凡级中品,疾风步! 王玄脚掌猛的一踏,压低身形径直冲向近在咫尺的古厉。本来两人的距离都十分的近,相隔不到五十米,一运转身法,两人瞬间被拉近不到二十米, 王玄手中直接凝聚玄力,发出一阵阴寒的白光,一掌向古厉打去。 凡级下品,阴掌! 出山入世 第四章 无脑输出 古厉未曾料到,王玄是连试探不做,一上来就直接攻击他,而且还是直接动用了玄技,这简直就是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意思。 不过确实也挺有用的。 整的这一出,直接打了个他个措手不及,连开启身法的机会都没有。略显慌张,只得一咬牙吃下这个亏,手中凝聚玄力,一拳挡了出去,手中发出强过于王玄掌心的黄光。 凡级中品,地阳拳! 下一刻,砰的一声,一拳一掌接触在一起,散发出极其强悍的劲道,瞬间爆发开来,两人皆被迅速的震开,各自倒退了几步。 空中波动的玄力十分强劲,玄力碰撞之后产生的风,吹的四周尘埃飞扬,武斗台上一片弥漫。 王玄再次出击,以极快的速度,飞身跃起凌空一脚,直朝古厉的胸膛踢去。 古厉也早已反应过来,脚下一动,迅速暴退几米,完好的躲过了王玄这一踢。 随后趁王玄正在空中,处于滞空状态,发动了进攻。 只见古厉快速的挥动了数拳,四五道强劲由玄力化作的拳气,在一息之内就来到了离王玄不足一米的地方,带着强劲的风,轰向刚刚落地王玄。 王玄看着近在咫尺的拳气,并未慌张,只见他脚下一个短蓄力,猛地后跳,在瞬息之中挥出一拳,与其中一道拳气相对,将其打散,制造出了空隙,另外两道则扑了空,在飞二十多米后玄力耗尽,消散在空气之中。 古厉也抓住了王玄空隙的破绽,开启身法,瞬间来到了王玄左侧身位,一拳往王玄的脸上打去。 王玄抬肘挡下,却还是被一拳力道打的倒退几步。 古厉趁胜追击,快且密集的拳头,打得王玄节节败退,就这么持续了十几个回合。 本来按此情景,在众人的眼中,王玄应该已无力回天。 但出乎意料的是王玄突然爆发出更强的气息,速度瞬间快了三成,直接摆脱了古厉那似牛皮糖的攻击。 这一变化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古厉感应着王玄的气息,脸色变得苍白,他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眼睛死死的瞪着,脸上写明了不敢相信。 王玄笑了,看着古厉说:“我承认你确实很强,可惜还不够。”说着,便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古厉,凌空一踹。 这一脚与之前的截然不同,如果说之前的是一阵快风,那这一次就是离弦之箭。 所以说,有多快? 仅仅一息,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米。 快到让古厉措不及防,只得拼命的抬起手臂防御,企图挡下这一击,却在下一刻,整个人倒飞出十几米,强劲的力道让他无法扛下。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艰难的用手撑着地,从地上站起来。 台下,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大吃一惊的对周围人喝道:“王玄他不是炼气六阶,是七阶啊!” 众人一片哗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张大嘴巴,久久不能合拢,震惊的蹚目结舌。 本来五阶为主导的武斗场,突然冒出了几个六阶,已经有些吓人了,可现在竟然还出来了七阶,这还让不让人活。众人内心皆是这般暗想道。 武斗台上,两个人的状态,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王玄一记飞踹之后,感觉心情愉悦,又转头对着林云逸笑了一下,显得有些得意。 而反观古厉,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没有了一丝血色,不断颤抖的手与胸口传来的沉闷感,使他现在十分难受。 林云逸看到这里,顿时明白刚才王玄说的那话的意思了,还以为,他还只是一个炼气六阶,没想到都已经炼气七阶了。 等级这个东西,差之一级,失之千里。 难怪那么自信,不过,也不是完全无法弥补的,只需要好的功法和玄技,或者技巧。 想到这里,林云逸摇了摇头,功法这种东西,上品,可是很难见到的,极品更不用说了。玄技嘛,那种特别贵的东西,普通的弟子可是买不起的,只能靠自己用奉献点一点点攒够,然后去太初阁换取。 所以说这一次,王玄绝对是稳赢。不过,动起手来,这么鲁莽,完全不经过大脑战斗,但凡境界一样,他绝对是输的那一方。 话说回来,王玄在这种情况下,还这么不讲究,套路别人,不要脸!于是乎,林云逸虚着眼,鄙夷的眼神瞧着他。 王玄余光看到之后,原本得意的脸顿时僵住了,不需用林云逸说什么,就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随即转过头,凶神恶煞的看着古厉,然后对他说:“古师兄,接下来小心了,看招。”手中凝结出了一道玄技。 凡级上品,破阳掌! 很显然,王玄被林云逸的眼神给气到了,直接使出了自己的压箱底,呃,现在真的可以说是无脑操作…… 古厉脸色骤变,即使隔着十几米远,他也能感受到王玄凝聚出的玄技所带来的危险,迅速启动身法,拉扯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给王玄任何一点近身的机会,想要借此消耗王玄。 王玄也运转身法,以极快的速度飞奔过去,没有犹豫,一掌打向古厉,带着极强的掌风,直接袭向古厉的胸膛,速度之快避无可避。 古厉感受到身后一股极强的掌风侵袭而来,冷汗直流,他奋力侧身一躲,可惜,他还是低估了王玄的速度。 这一掌,虽然没有完全打中,只是几根指头接触到了他的身体,但还是重创了古厉。 毕竟,凡级上品玄技,威力可不会小。仅仅是几个手指头打到古厉身上,古厉就直接飞了出去,对空中吐出了一口血,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黑衣弟子看到后,立刻判:“王玄胜。” 然后丢给了王玄一个小袋子,里面自然是胜者的奖励,王玄接住后行了个礼下去了。 而昏倒的古厉,自然由他旁边的那个黑衣弟子,来照顾他,把他送到药楼的医室治疗。 台下的众人看到古厉的惨状,不寒而粟,庆幸自己没有碰到王玄。 今日,所有安排的决斗都已经打完了,寒长老安排了几个弟子打扫场地,另外几个,登记今天的战绩之后,又叮嘱他们一些话,就离开了。 王玄一脸得瑟,一边不断的抛着那个袋子,一边玩边向林云逸走来,脸上就差写着“快来夸我”四个字。 “你丫得瑟个屁呀!你难道天生就是属黄瓜的,欠拍?一个七阶,你还跟他打了这么多个来回,丢脸丢大发了,还是省省吧,不然下次丢啥?”林云逸看到他这一脸得瑟的样,嘴角一抽,无奈开口说道。 措辞犀利,言语如剑,一把插入王玄的心里。 林云逸说完这番话,似笑非笑的看着王玄,嘴中还发出啧啧的声音,直摇头。 王玄听到这些话之后,脚步一顿,身体一个踉跄,得瑟的小脸一僵,连抛出去的袋子都没有接住。 出山入世 第五章 单方面的虐杀 王玄脸上挂满黑线,双手捏紧,握成一个拳头,举起来,对着林云逸,嘴中吐出两个字,说:“单挑。” 林云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然后看了他好久,打量了一番之后,用一种惊异的语气,对王玄说:“呀!是什么给了你勇气,再次过来当沙包?” 王玄听到这话,情绪彻底失控了,一句话脱口而出:“那是小时候,现在不一样了。” 林云逸看着他,挑了挑眉,开口说:“怎么不一样了?皮变厚了,耐打?” “我去你大爷!” 王玄一声大叫,在众人惊异的眼光下,一把拽住林云逸的衣领拉进竹林里。 待他们走了之后,那些人立刻讨论纷纷,爆发了八卦之魂。 一个师弟好奇的说道:“原来王师兄以前一直在挨揍呀,那林师兄岂不是很强?” 另一个人,鄙夷的看着他:“王师兄都说了,那是以前。” 其他人附应的点了点头。 而那个师弟好像不服气似的,继续说道:“那说不定,林师兄现在更强,没看见,刚才他打那个人都不用玄技吗。” 那个师兄一听到他的话,气乐了:“嘿,我说你这个小子脾气怎么这么倔,让我来好好听你的讲解一下…………” 另一边,王玄把林云逸拉到小竹林里,两个人深情的对视,当两个人深情的对视有三种可能。 一,两人实力差不多,惺惺相惜。 二,他们两人是道侣,嗯,这种可能好像几率应该不会太大吧。 三,双方表达了自己对对手的一种,眼神的交流。不过目前看来,这种内容只可能是——鄙视。 林云逸看着王玄,戏谑的说道:“是你先出手,还是我先出手?要是你先出手,说不定还有一丝机会多撑几个回合,黄瓜。” “靠,这么嚣张,去死吧!” 凡级下品,阴掌! 林云逸看到他这样,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竟然自己来找死,当沙包,那就不能怪他了。 凡级中品,两仪步! 林云逸开身法,整个人如同幻影一般的让人眼花缭乱,不知哪一个,分身才是他。 那些分身站在原地不动,叠成了一群的黑影,王玄一掌打在黑影上,他却发现,全部都是假的,没有一个是林云逸。 忽然背后一股拳风袭来,王玄转身,一拳迎上,却被强大的拳劲,震的往后退了五六步。 这让王玄十分震惊,即使是他后出手,那也不应该是他会落入败境,他可是炼气七阶,林云逸也就炼气六阶,可是尼玛为什么他会呈现落败之势!这很不修真! 林云逸看到王玄那副震惊的样子,心中哈哈大笑,他并不是在力量上战胜了他,他使用的招数,不是玄技,而是拳术。 这种拳技,叫,锻阳拳,是他在太初阁中,找到的一种适合他现在这种阶段的炼体拳,里面的招数,十分适合近身格斗。 而且,只要再配上两仪步,绝对可以打的王玄怀疑自己的人生。且他并未告诉王玄自己真正的实力,他还一直以为自己是六级,哈哈哈哈。 “凡级上品,破阳掌!”王玄咬了咬牙直接挥出他最强的一掌。 林云逸脸色徒然一变,差点忘了眼前这个人,战斗思维不正常,这不,又抽风了。 看到他用这一招之后,林云逸也不打算隐藏实力,凝聚玄力汇于拳头,泛起灰色光亮,拳风呼啸而起。 技巧能弥补再多,也比不上力量的一力降十会。 下一刻直扑而来的掌,与林云逸的拳碰撞在一起,一道道的掌风扑面而来。 林云逸笑着看向王玄,准备给其一份特殊的礼物,脸上充满了一阵阴笑。 王玄还在奋力的转运玄力,将其凝聚在手上,抵抗。玄力在快速的消耗,试图一击定胜负。 所以,不敢有一丝分神。 当他用余光看到林云逸脸上挂着的那份笑容后,额头流出一丝冷汗,心中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妙,因为每当林云逸这个笑容一旦出现,他下一刻将会特别的惨…… 果然,不出王玄所料,林云逸阴笑一阵之后,手臂猛的一抖,一股劲直接渗透入王玄的身体之中,然后在王玄的身体里肆无忌惮的穿流,按照着他玄力环绕身体经脉一圈的方式折磨着王玄。 下一刻,一股又痛又痒的感觉从他经脉传来,让王玄一阵欲仙欲死,特别是经过他某些经脉的时候。直接跪到了地上,虽然说没有给他经脉带来什么伤害,但是,那种感觉真的让人回味无穷,没错,就是回味无穷…… 王玄跪在地上,身体不断抽搐,紧拧眉头,面色惊恐,看着林云逸,手颤抖的举起,指着林云逸:“你这、又是什么下三流的诡异玄技。” 林云逸笑着看着王玄,说:“凡级中品,渗劲拳,小成之后,即可发出一道劲,不过其中也藏着一丝暗劲,这不让你爽一爽,回味无穷是不是?想不想再来玩一玩?” 王玄连忙摆摆手,使劲摇头,他短时间之内,不敢挑衅林云逸了,每次和林云逸打斗,他都会使出一些特别奇怪的玄技,让王玄不断得吃苦头。 王玄本想站起身,忽然那种感觉又来了,他刚一站起来,又跪了下去,因为不知为什么,那股暗劲没有消失,又袭来了,这是什么情况?他还没来得及的细想,又被折磨的欲仙欲死。 林云逸这时笑了笑说:“而我已炼至大成,可以形成三层劲,也就是说这一波来了,还有下一波。” 王玄一听,眼睛一瞪一副你他喵的在逗我的样子,立马大喊:“林哥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林云逸听到他这话,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说:“你小子就是不老实,从小到大,我好好跟你说你不听,偏偏每次被打了一顿之后才肯听进去,要不是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一起,我真要怀疑你有没有受虐倾向。” 王玄一脸仇视的看着他,咬牙切齿的将一个一个字说:“你、妹、的、才、有、受、虐、倾、向。” 林云逸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咂了咂嘴,对王玄说:“嘿,你小子真皮!是不是还没享受够?” 王玄额头不断的流出冷汗,整张脸开始抽搐,青筋暴起。 林云逸微笑的看着他,王玄想扮出一个笑容装淡定,下一刻就被暗劲折磨得呲牙裂嘴。 林云逸蹲了下来,看着王玄说:“需不需要我来帮帮你?” 王玄表情面目狰狞的说:“我还能,忍~。” 林云逸听到这种回答之后,立马站了起来,惊喜的说:“太好啦,我还担心你会要求我把你身上的暗劲给撤了,我可不会怎么解。” 王玄抬起头,憋着一张吃了绿头苍蝇的表情,震惊的看着林云逸:“艹,你这个坑货,啊~!” 林云逸叹了声气,然后说:“没事,当你体内的玄力全部被最后一波暗劲挥霍完之后,它就不会再有了,也就完全的消散了。” 王玄听到这话,整个人脸色顿时灰了,他现在可是炼气期七阶,体内的玄力可是十分的多,原本自豪的资本都变成了折磨他的成本,心态崩溃了。 “把我打晕,谢谢!” “嘿嘿,这怎么行,天将将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呃,忘词了,反正说,你要学会忍耐啊。” 林云逸苦口婆心的蹲在王玄旁边,对他说教道,但也只是说说而已,还是将手贴到王玄肚子上,化去了那一道内劲。 出山入世 第六章 忆往事凄凉 林云逸看着躺在地上王玄,陷入沉思,想着小时候的一些事,好久好久,埋藏在记忆的深处,无法忘怀只能深藏。 当时,他才刚刚转世成婴孩,在一个贫穷且寒酸的家中生活,家中有着五口人。那一天,家中格外的反常。平时舍不得吃的东西,出现在了桌上,许多,粥也显得有些粘稠,那是他吃过“最饱”的一次,连衣服也是穿上了缺少补丁的。 随后不久,一个常常来家中坐客的亲人抱起他,脸上带着笑容,嘴上说着,带他出去玩,给他买好吃的,家中的人并没有反对,却沉默着不说话,气氛显得有一些压抑,许久才见之中的一个人缓缓点头。林云逸回过头看着那些熟悉的、所谓的亲人,他们却是躲闪着目光,转过头或低着,不敢与他的眼睛对视。 那个人带着他在小巷中走了好久好久,来到了一个繁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买东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十分热闹,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陌生。其实并未多远,只是从城南走到了城北,但对一个三岁不到的小孩子来说,足够了。那个人把他放了下来,走到一个买冰糖葫芦的小贩面前,把手伸到衣中,取出一个被布包裹着的布袋。 他小心解开环绕在上面的布,一个略显瘪扁的布袋印入眼帘,从中取出了俩个铜板,掂量掂量,眼中带着不舍,慢慢的倒在小贩的手中,随后接过小贩手中的一串冰糖葫芦,递给了林云逸。 林云逸他默默的吃着,假装转过头看着远处,像被远处陌生的风景吸引到了一样。那个人也趁机小心翼翼的倒走,眼中带有一丝不忍,看了他最后一眼,一溜烟的功夫,在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繁华的街道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孤独的站着。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毕竟不是真的是一个三岁未满小孩子,不会哭哭啼啼的找爹娘,即使他记得回家的路,如果那还算是家的话。 流浪数月后,经历了各种颠簸的他,还活着,若那些人知道怕是会大吃一惊。他不是小孩子,至少在灵魂上不是,为了活着,他可以扛着任何的艰难活下来。他本以为这一世会好过一些,没想到依旧如此颠沛流离。 直至,在一个小巷子里,意外的遇到了身上带着一丝血气的王重明,他看着林云逸,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杀意,林云逸没有害怕,直直的看着他,俩人就这样平静对视。 许久,王重阳他眼中带着一丝惊讶。 不久后,瘦弱的他便被抱回了宗门,且安排由一个婆婆带他,把他给拉扯大到四岁半,后来便与王氏一帮小辈一起上私塾。 就是在那个时候,王玄过来找自己,把他带到了小树林里,也就是现在这个地方,然后直接一拳向他招呼了过来。 当时林云逸一把把他打倒在地上的时候问他,想要干什么,他居然回答道,我要打败这里所有的人,证明我是最强的。 林云逸听到王玄这句话的时候愣住了,才明白,他只是想占院称“王”,并没有其他坏念头。后来,他与王玄安排在一个院中生活,关系越来越好。但他却依旧死心不改,为了帮他,只好教训他一下,结果是还没有改过来,让他略感无奈。 直到有一次,他意外得知王玄是宗主的儿子,才了解了他所做所为,为了报答宗主养育之恩,也是为了给自己的心一丝寄托,他把王玄当成了弟弟看待。 林云逸心想着,真是有些莫名其妙呢,这一路走来。 王玄看到林云逸蹲在一别,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开口:“林哥?林哥!?林云逸!” 当王玄第三次叫他时,他才把心从回忆中抽出,说:“干什么?” “你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林云逸看着王玄挑了下眉头,然后站了起来,说:“你想知道?”一脸坏笑。 王玄点了点头。刚一点头就后悔了,因为只要出现那种笑容,就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呵,我刚才正在想,这是你被我打败的第几次来着?这次你输的特别快,已经破了你的记录,我要好好……” 王玄听到这话,脸都黑下来了,用手直接捂住了耳朵,如果不是因为刚才被折磨的太惨 ,现在四肢无力,当这句话还没讲完的时候,他早就离开了。 也对,怪自己嘴贱,偏偏要问。 林云逸看到他已经没什么事儿之后,微微一笑,向后山走去,回到自己的洞房……呃,洞室吧。 而王玄等林云逸走了之后,方才发觉,林云逸使用的玄技等阶,好像是突破到炼气七阶才能学习的…… 林云逸回到洞室,来到石床上打坐,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境界松动,就在这几天,快要突破的炼气八阶。 但是还是不满,修炼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前世他的境界已经达到了黄阶三境三级,可现在才炼气七阶,这两者人落差太大了,一时间难以接受。 这个地方的修炼等级分化,和他之前所在的大陆一样有些不一样,但他并未太过注意。 之前的修炼等阶,先是炼气期、炼体期、炼神期,再到筑基期,然后再是聚气境,凝丹境。 到筑基期后,就是一个分水岭,可将玄力变为玄气,将玄技用玄气打出,此时就不是人海战术就可以打的败筑基的人,即使是同时面对几百个炼神期,那照样也是筑基期的高手以绝对的优势赢。 再者之后是灵阶。灵阶也称金丹境就是将凝丹境凝结出的内丹,通过天劫洗髓升华结出金丹,且结出的金丹分九品,品级越高,则代表着天赋越高。 之后,玄阶、地阶、天阶、然后再九九归一,达到圣阶。 而且突破凝丹期之后,所有的大境界都要渡过九大天劫,而且金丹品阶越高,渡天劫就越难。度过天劫,实力大增,且寿命大大增加,度不过,轻则损坏根基,重则道消身死。 林云逸想到这叹了口气,但也没有多想,开始聚气,继续累积突破的气,开始向八阶一步一步的迈去。 林云逸就这样子慢慢的沉入修炼足足两天,当他两天之后从修炼状态脱离出来,他发现他还是炼气七阶巅峰…… 说好的境界松动呢?这火炎焱燚决不会这么坑爹吧,这尼玛境界松动需要的玄气如此之多,按照他前世的经验,早该突破了,可现在他都吃了好几十颗炼气丹。(炼气丹,在炼气期使用的丹药,可以加快在此期间吸收天地玄气及破镜速度) 那可是他攒了好久的,每个月都只能领取一枚,毕竟宗门那么多弟子,不可能有特殊关照,除非自己用贡献点兑换,另无他法。 林云逸无奈的站起时,既然突破不了,在这里死修炼也没有用。而且几天没见他小子了,倒是有点想念那沙包,然后他就这么想着往山下走去。 当林云逸来到自己布置的陷阱旁边,就顺便用灵识探测了一下陷阱是否完好。因为在他布置陷阱人倒是没来几个,但是有许多的动物,老是破坏了他的陷阱,这个要用灵识去检查陷阱是否完好。 等后来嫌麻烦,在周围撒下了动物讨厌的一种植物粉末。但因为之前的习惯,那还是用灵识去一探,就这么一探,发现足足有三个人在等待着他,让他十分的惊讶。 但下一秒,他嘴角上扬,境界突破不了,不爽,刚想打人,就自己送上门来,如果自己不热情的“招待”他们,怎么能对得起他们这么久的等待呢,呵呵………… 出山入世 第七章 暗杀 林云逸转头瞄了一下灌木丛,然后露出了一种瘆人的表情笑了起来,让人“望而生畏”。 蹲在草丛里的三个人,看到他这副表情以及笑声,整个人都不好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人压低声音说:“陆师兄,他不会是发现我们了吧。” 那个人小心翼翼的转过身,然后压低声音说:“不可能,情报上说,他只是一个炼气六阶不到的, 再看看。” 另一个人又接上说:“那他平白无故笑什么?” 那个师兄说:“怕不是个智障吧?” 刚才向他提问的那个人说:“陆师兄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吧,智障也不是他这样的吧。智障只是智力低点,哪会像他那样那么猥琐的笑。所以我觉得多半是个神经病。”那个所谓的陆师兄和另一个人点头表示赞同。 林云逸本来还想看他们想耍什么把戏,但听到他们这一番话之后,笑着的脸僵了下来,变得十分的阴沉。 他刚才已经感应了一下,他们所隐藏起来的气息,两个 炼气五阶,一个炼气六阶。 而且他们的气息给林云逸的感觉就是毫无危险, 所以特地的站在原地等候了他们一下。结果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现在是炼气七阶巅峰,虽然他们已经把气息都掩盖了起来,但是差了整整一阶。 所以即使他们刻意的压低了说话的声音,但林云逸也还是像站在他们旁边一样,所以他们的对话,林云逸一个字不差的全听了进去。 所以林云逸脸上戏谑笑逐渐变得阴沉,然后不断冷笑,而灌木丛里的三个人并不知情,当他们看到林云逸的表情如此变化多端,心中更加肯定,同意是一个神经病的结论。 林云逸冷笑,然后转身,对着那三个人藏身的灌木丛开口说:“出来吧!等了那么久累不累?。” 林云逸话一说完,蹲在灌木丛里面的那三个人霎时间一惊,但随即感觉又不对,万一是林云逸神经病发作,他们这一出去,不是说明他们的神经也不对了吗?所以那个陆师兄对其他两个人说:“再等等。” 其他两个人听他这么一说,点了点头,还是按兵不动。 林云逸看他们这样还不出来,不用想也知道原因,他几乎又要给气笑了,深吸了一口气,林云逸此时脑子里想的全都是等会该怎么打爆他们,把自己刚才及之前修炼的怨气一同发泄出去,憋着可不好。他再次开口说:“ 你们三个人要是在不出来。那我只好就进去请你们出来了。” 那三个人听到林云逸这句话,脸色顿时一变,其他两个人看着那个陆师兄说:“师兄,我们出去嘛?” 那个陆师兄眼角一抽,说:“当然要出去,再不出去,我们就要给人家当成傻子了。” 话一说完,立刻从灌木丛中蹦了出来,另外两个人也紧随其后,把林云逸的前后两路都给包抄了。 林云逸侧着头看着他们,然后开口问道:“你们是谁?” 那个陆师兄面无表情,俨然已干过不少这样的事情,淡然的说着:“你并不需要知道这么多,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是来废了你的,就行。” 话刚说到最后一个“行”字,一落音,前后两个人瞬间同时出手,两面夹击,看样子配合的极其老道,已经不是第一次配合干这种事了。 林云逸嘴角一弯,不屑的说道:“虽说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就凭你们三个人?!三个歪瓜裂枣。” 站在旁边围观的陆师兄听着,不由嗤笑:“对付你一个炼气六阶的,足已。” “是嘛。” 林云逸的淡定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狠话都放出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在他们说话交谈的期间,那两个人已经冲了过来,丝毫没有单挑的念头。说话就会分心,然后就会走神,出现破绽,这是致命的。原本就离的不远,当他们全力爆发之下,这个距离瞬间被拉近,转眼间就只剩余下了十米。 林云逸左右扫视了一眼,然后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对他们说:“那还真不好意思,我可不是六阶,不多说了,开工!”话一落音,林云逸瞬间消失在他们两个人的视线中,很快,快到他们根本发现不了,于是乎,猎人与猎物的位置交替了。 那两个人刚要出拳打到林云逸身上时,而林云逸瞬间消失在他们的眼底,那两个人瞬间蒙在了原地,随即,恐惧立马占据了他们的心理,这种情况下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情报有问题! 那个在旁边观战的陆师兄,也为此惊到了。因为此等速度根本不可能是炼气六阶之下所拥有的,至少也是七阶以上,当时陆师兄就在心底暗自痛骂情报院,尼玛情报院的人是吃干饭的吧,这种速度,如果是炼气六阶,他立马倒立吃翔啊! 林云逸运转身法闪过一边,手中运动玄力,对着离得自己比较近的那个人,一掌打出,不过他并未使用十成力道,而是仅仅只用了六层。 因为,一旦他用力过度,力道就会渗入他的五脏六腑,这个人就会瞬间死亡,当然也不是他心慈手软,而是在他们的身上,感受到了太极门功法所散发的气息,直接杀死说不定会有麻烦降临,且不说活着的价值更大。 但是,即使他只用了六成力,依然把那个人打飞了出去,直接昏迷。然后他快速运转玄力,飞快的躲过了另一个个人的攻击,顺势来的他身后,一脚踹在他的尾椎骨上。把他给摔了个狗啃泥,一时间爬不起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仅仅俩个回合。 林云逸打到那两个人之后,转头看了一下那个所谓的陆师兄,面带微笑的说道:“是你自己上还是我上来把你弄死。” 那个陆师兄一听,虽然说心中有火气,但在表面上,还是不敢表露出来的,只是保持警惕,毕竟林云逸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他,正面硬扛他绝对撑不过多久。 林云逸看到他这样怂了,“哈”的一笑,运转玄力,使出身法,飞快的来到了他的面前,准备好快速制敌。 而那个陆师兄反应也不慢,猛的一退,一拳轰出,但是对于林云逸说还是太慢了,林云逸微微偏过身子,手臂打在他的手臂关节处上,运足九成力,一掌打在他的胸口,那个陆师兄眼球一缩,立马左手出拳,想要阻挡林云逸的那一掌,可惜依旧没挡住,实力差距太大,但因为他这一挡,消耗掉了两成力左右,威力大大减弱。 但那个陆师兄直接被打的倒退十几步,口吐鲜血,然后半跪倒在地上,因为实力还是差距太大了。 林云逸看到他被击退之后,收回了继续攻击的姿势,然后走到他面前说:“为什么要来袭击我?谁指使的? ” 那个陆师兄听到他的话,低下头没有看他,然后说:“没有谁指使我们,我们是自己来的。” “呵呵。”林云逸听到他说的话之后,顿时笑了,然后对他说:“当我傻吗?” 一脚踹在他胸口上,把他踢倒在地。然后,捡起了地上的剑,把剑抽出,指着那个陆师兄,居高临下的说道:“你不说,我就废了你的丹田,让你这辈子成为一个废人。” 那个陆师兄听到这话浑身颤抖了一下,但是依然没有回答。 林云逸看到他依然没有回答,在他大腿上砍了一剑。 “呃嗯。” 那个陆师兄低声呻吟了一下,大腿上瞬间有红色的鲜血染在了他的衣服上但即使这样,他还是没有说。林云逸接着又把剑放在了丹田处,微微穿过衣服,刺入皮肤。 却只见他闭上了眼睛忍耐,这样的反应,让林云逸皱了下眉头,对他说道:“为什么不说?难道就这样放弃自己一辈子的修行?” 那个陆师兄抬头看了他一眼紧咬牙关,忍着伤痛:“无人指使。” 林云逸听到他还是这样的回答,不禁冷笑了一下,微微俯下身子,低声的说道:“你这么着急的回答,到底是真的无人指使……”然后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还是怕那个指使你的人,身居高位,害怕他用他的权利报复你,哈啊?” 那个陆师兄听到他第二句话的时候,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虽然,这个动作很小,但依然被林云逸注意到了,算是明白了。 他看了看刚才倒地的那两个人,已经站了起来,拿着地上的武器对着他,林云逸咧了咧嘴,想了一会之后,说:“带上你们的东西,还有你的人赶紧滚。”扔下了剑,然后转过身潇洒离开,丝毫不理会那二人持剑相向。 那个陆师兄眼里充满了震惊与不解,他没有想到林云逸不杀他,他眼中充满了复杂,然后站起了身,对着林云逸的背影,手中抱拳,微微弯着身躯鞠了一躬:“多谢不杀之恩。” 那其中的一个人迅速上前,扶着他,另一个人迅速收拾地上的剑与剑鞘,然后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林云逸并没有在意他们的离开,因为他刚才已经问出了答案,果然有人在幕后操控这些人来杀自己,还不是小人物呢。 他原本也不打算放过这三个人的,当然,不是杀了他们,而是想把他们交给戒律堂处理,因为杀同门,可是在宗门内是重罪。 但转眼想了想利弊之后,还是决定放过他们,一来防止幕后主使在牢里杀人灭口,二来可以记住他们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主使,可谓是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但也有疏忽,因为他现在展现出来的实力可不是炼气六阶,这样的话,他们一旦上报,以后将会有更强的人来对付自己。 那个幕后主使必定是身居高位,且权势不是一般的大,否则绝对不可能让他们三个如此害怕。他得早作准备了,随即回到石洞之中,写了数封纸条,吹着口哨唤来数只鸽子,将多封小纸条塞在信鸽腿上的小竹管里,将其一起放飞出去。 做完这些后才缓缓舒了口气。 出山入世 第八章 大师兄 两天后,林云逸停止了修炼,有些心神不宁,这样修炼是没有用的,恍恍惚惚的吐出来一口浊气。 脑中一直想着前几天被暗杀的这件事。 为什么有人会来暗杀他呢?前来的人实力还这么劣质。似乎就像是看过他前几日那场武斗,目睹了他暴露出了六阶的实力,没有真正确认笃定之后,便匆匆的决定了这次行动。 这么匆忙,漏洞百出,解释不过去呀。 他都已经隐藏山林,与”世”无争了呀,还能触及到谁的利益? 林云逸右手捏着下巴,左手撑着胳膊肘,苦思冥想,就是想不通,烦躁的挠起了头。 哎,等等,如果换个思路想,目标不是他,那些人只是来解决额外因素,他只是其中的一种,那会来到这里的就只会有一个人。 “是……王玄!!” 林云逸顿时浑身一颤,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心都凉透了。 他和王玄共同生活了十几年,从小到大,他对王玄的性格了如指掌,除了宗主和师娘之外,他几乎是最了解王玄的人。 一想到王玄这个人,林云逸就一阵头疼。 他这个人虽然说不笨,挺聪明的,但性格太耿直,耿直到他就没有见过比他更耿直的人啊。虽说没错,但到那种地步,也算是个奇葩。遇到事喜欢钻牛角尖,就比如他和自己单挑,丫的,打不过还要上,真是的。被揍了十几次,都没长记性。要是哪天有人想对付他, 就他这样的,被人整死,怕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还好在他的辛勤的努力,光荣引导及拳脚相加之下,他终于,不会那么蠢了,这样的人真不知道是可喜还是可悲。但是,依旧那么爱钻牛角尖,已经在这一条路上渐行渐远…… 疯一般的冲出了洞口,几乎已经是全速前进,全力驱动使出了身法,体内的玄力迅速且不停的运转,不断的消耗,支撑着施展的身法消耗,周围的景物也在飞快倒退。不过他并不在乎这些玄力的消耗,时间才是他所要的。 半路上似乎也感受到了几道监视的目光,实力不是很弱,也不是很强,刚好六阶。 没有在意。 就算现在又有人来暗杀他,用一句简单的话来说,可打便打,打不过趁早脚底板抹油快溜! 且不说这几个六阶的追不追得上他。 再说了,他两天前早就请求援助去了,说不定早就有人身处在那扶摇直上的高空,俯瞰着他一举一动。 那几人在暗处远远观望着林云逸冲下山,无动于衷,不是他们不想动,而是那速度太快只能让众人叹而观之,无法阻拦,呆滞的表情透露出一阵绝望,正常人谁他丫的开启身法全速前进! 终于,在他不要命般的消耗将近四成的玄力之后,足足节省了平时三倍的时间来到了山脚下,不过也是十分的累的,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稍稍调整一下后,他正要往王玄的屋子赶去的时候,他却在百米开外,看到一伙人,是这一脉的大师兄,王习。 神色微变。 他站在原地不动,旁边还有三个人对着一个人大打出手,被围攻的那个人已是手忙脚乱,有些笨拙。 王习,外门这一脉修为最高的人,听传言说,大师兄已经是炼气七阶,差一步就八阶了。只要这一次在外门进阶大会中,得到前三名,他就可以立刻进入中门,得到亲传弟子的预备名额。 在太极门,弟子分为四等,外门记名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及各大长老的亲传弟子,而其余的人,都是在伙房或者是扫地打杂之类的杂役,都不算是太极门下弟子。但也有修炼之法,不过十分的普遍, 但是如果天赋略好,就会变为记名弟子,获得更高的功法,从而有了成为外门弟子的机会。 宗门总共分为二门,按实力,从弱到强分为,外门、内门。王习是在外门这一脉的大师兄。 而外门只有记名弟子和外弟子之分,外门弟子分三等,等级越高,则修行的资源就越多。但还有特殊的,那就是预备亲传弟子。预备亲传弟子,就是由长老亲自指点和在他们身边修炼的弟子。 他们都是可以竞争到内门成为亲传弟子的,一旦成为亲传弟子,那修行的速度将会大大增强,因为会有极多的资源来培养他们。 而太极门的长老总共也只有七个,每个人只能有五名亲传弟子,所以每几年都会有大量的人,竞争得头破血流,死亡的案例也出现了不少,所以现在,竞选被变的十分的严格。 且亲传弟子,并不是永远都是在长老身边。一旦他们的实力达到了筑基境,他们就会直接成为宗门的执事弟子,开始掌管宗门的一些事务,从而脱离了内门弟子的身份,这也是内门弟子空出来的原因。 现在的王习只是一个外门的普通弟子,但是,是其中的一等弟子。且他的父亲可是太极门的大长老,身居高位,可是太极门那的二把手,在宗门中掌握着实权!这也是林云逸怀疑王习原因,不过现在并没什么证据,所以只是把他列入了怀疑的名单里。 林云逸并未打算出手救那个被群攻的人,他可不是那些心慈的人,不可太过张扬。否则,仅凭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与那些强者对抗,就连他们养的一群狗的实力都不如。一旦引起那些人的注意,会死的连渣都不剩。毕竟实力高的人,杀一个他炼气七阶的人和捏死一只蚂蚁没有太多区别。 他现在就像那只蝼蚁,只能在夹缝之中生存,不能轻举妄动,至于发光发热什么的,交给那些不要命的吧。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呢? 这就是个严肃的问题了,因为,被围攻的那个人,就是那个让人不省心的兔崽子——王玄!!! 王玄控制的自己的步子,快速运转自己身体里的玄力,使出身法,在那三个人密集的攻势中不断闪躲、游走,但依然感觉到有些吃力,因为只能被动的防御,无法攻击。 虽然说从实力上讲,那三个人实力是远远不如自己,但无奈的是,他们三个人配合实在是有点默契了,一个人打他一拳,另一个人踢他一脚,还有一个人会从背后攻击,这他应接不暇,顾前又顾后,整个人处于在一个手慌脚乱的状态中,即使施展出身法,有时候还躲不过他们的攻击。 且王玄性格之中没什么耐心,十分的急躁,处于一个不利的情况。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在打一团棉花一样,感觉有力使不出,心中十分的憋屈。他也不是没尝试打破这种局面,而是这些人太烦人了,如胶水黏在身上一样,想甩都甩不掉,于是他只能被迫防御。 他可是一个打三个,虽然说王玄他自己可是炼气期七阶,体内的玄力比炼气期六阶多了好几倍,但也耐不住这样消耗啊。 渐渐地王玄有些吃不消,但三个人并没有打算减缓攻势,他们观察到王玄已经是强弓之末,眼神相互示意。下一式,三人突然同时进攻,但王玄已经不能像刚开始的时候那样来防御了,他只好挡住其中的两个人,但还是后背挨了一掌,但还是立刻做出了反应,身体顺势前倾运转身法,爆行出至二十多米外。 那三个人看到自己得手之后,脸上顿时兴起了笑容,然后慢悠悠的向王玄走去。 王玄这边,在中了那一掌之后,感觉胸口一闷,好像有一股气挡在胸口上,以及必要的经脉路径,时不时但造成一点疼痛感,影响着他提息运气。 不但玄力的运转十分的困难,感觉经脉被堵塞了一样,而且还有点难以呼吸,十分的难受。他想通过吐息运气,把它消散掉,但终究只是无奈之举。 脑袋一阵眩晕,半跪在地上, 那三个人看到王玄在做无用功,脸上顿时忍不住笑了,如同街头上的地痞流氓,不对,就是。 “小子,我这掌怎么样,够味不。” “别白费力气了,您这样的贵公子,可不会打架!” “别废话!快动手,免得王习少爷不高兴。”一人谄媚的说道,奉承之意极其浓厚。 “是。”俩人齐声答到,随即伸手拔出背后的劣质破刀,磨刀霍霍向“羔羊”。 虽说现在,那个贵公子不知是谁,但绝对是他们在平时不敢惹的人,估计都得绕道走,免得一不小心入了他的眼,嫌他们脏,活生生被弄死。 不过现在可不一样,落在他们手里了,嘿嘿! 落井下石,杀人放火,这些事他们最喜欢干了,干的绝不会少。 且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已经有了大腿抱了,那就是宗门的二把手大长老的儿子,王习。 宗主在许久前修行闭关,已经有好几年了,宗门内的事务,全权交给了宗门的二把手——大长老,由他全权负责,所以他们才敢这样的肆无忌惮。毕竟是王习让他们出手的,他们无法拒绝,威逼利诱总是有用的。 即使事后有人想找他们算账,大不了办完事后拿钱就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本来就是烂命一条,赌一赌荣华富贵又如何? 更何况还能拉上一个富贵公子垫底!何乐而不为呢? “小人得志,不过是几条狗摆了,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如果单挑,你们一个个都不是我的对手。”王玄阴沉的脸说了一句,而话刚一说完,胸口就是一阵振痛,已经有一股甜味,弥漫在他的嘴里。 那三个人听到后脸色开始变了,脸开始变得狰狞,因为王玄这句话说在了他们的痛处,彻底的激怒了他们,让他们情绪有些失控。 这三个人修炼的是一个名为阳火决的功法,这使他们几人的脾气十分易怒,再加上王玄的话,绝对会让事态失控,这便是王习托人找他们来的原因之一。 其二便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不认识王玄,只要稍稍利诱一下,他们便像一条狗一般听话。若是他们知晓了,怕是会直接吓得尿了吧,哈哈哈。 那三人听其王玄这番话,皆是脸色大变,身躯一震。 其中一人脸上恼羞成怒,像是被揭穿一般,大声呵斥道:“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如果你不是“好投胎”,你还不是得跟我们一样!”声音越发越大,情绪越是失控。 “对,不然,哪来的那么多资源修炼!!” “一起上,弄废他。”另一个人瞪大眼睛充斥着怒火,勃然大怒,狰狞的说道:“让他这辈子都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混账!你们知我是谁吗?!”王玄愤怒的呐喊。 “我们管你他妈是谁!” 怒火与怨恨,在这一刻相交融合,达到了最后的爆发点。 话一落音,他们就立刻冲了上来,如同凶恶却弱小的鬣狗,收拾失去獠牙、奄奄一息的的虎或豹。 “嗯,不错。”王习神情惬意的点点头,得意的飘飘然,心中窃喜,看着事态走向与自己布置的一般无二,内心越发激动,想着“利用完,即可一脚踢开,以擅闯禁地为由,直接杀人灭口,死无对证,呼……,淡定要淡定。” 王玄望着向他奔袭而来的三人,心中充满了悲愤和无奈,难道他今天就要死在这些败类、人渣手里? 真可谓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不,绝对不行,他不甘心。 绝望之际,王玄突然想起了林云逸教给他的化解之法,却不知是否可以贯通使用。 “管他的呢“”王玄直咬牙,心里暗想着,“死马当作活马医!!” 心中又生出一丝希望,决定尝试一下。深吸一口气,平复体内暴动的玄力。 首先调动经脉,改变玄力走向路径,将阻碍之气先引向一处,再调动周围玄力压缩,随后一鼓作气散出玄力,猛地发出。 “砰。” 身体传来一声闷响,一股微风起,很小,弱到连地上的尘土都吹不起来。胸口一闷,一口淤血从喉咙直涌而上,刚好是侧着头,顺势吐出。 胸口瞬间通畅,紧绷着的身体顿时松弛下来,不再阻挡玄力的运转和呼吸。 那神奇巧技的运气路线,没想到直接将横冲直撞的气瞬间就消散掉。 如此简单的化解,使得王玄心中大喜,随即,黯淡的神色逐渐褪去,神采恢复,眼中暴露出滔天的凶意。 出山入世 第九章 绝地反击 站在一旁静静观望的王习,脸上带有一丝微笑,神情自若的站在原地。心中则是乐开了花,他没想到,竟会如此顺利。 据大长老这一脉的人,可靠的消息,他得知最近有几位长老要远出,且多是偏向宗主的那几位。他还为此特地去了藏院,请求了他父亲,也就是大长老,想趁宗主的那些亲信长老大多不在之时,暗算王玄。大长老略思之后,不太同意,否决了他,这让他有些不解的说道,这明明是一个绝佳的时机,错过了可能就没有机会了。他的父亲却是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让他不要多此一事。气的他直咬牙,没有回应,愤然的转身离开。 他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于是便安排他的亲信找几个符合条件的人。偷偷拿走了他这一特有的令牌,假冒自己父亲传下去了多道命令。 王习深知王玄的脾气,故而想激怒他,使其毫无防备与他来到偏僻、罕无人迹的地方单挑。 谁叫他王玄空有一身修为没脑子呢,被阴了可怪不得别人,呵呵。 他已经妥当处理,提前派出大量的人清场,稍微偏僻一点的地方都不会有人。 灵山就不错,没有什么人会来,是下黑手的好地方。 可惜山上住着一个王玄这一边的人,似乎叫做林云逸,根据情报原本以为只是个六阶,就随意的找到了一伙人,不是特别熟,想不动声色的杀了他,没想到竟是铩羽而归。 听那三个“侥幸”逃回来的人说,实力不低至少也有个七阶的样子。这下子倒好,彻底打乱了他的阵脚,只得派自己三个六阶的亲信,前去监视,以免乱事。 一番操作后,身边也是空无一人,万一出了差错就没人保护了。不过这种几率还是太小了。 那三个人围攻之下,王玄的话语必回激怒他们,从而让王玄变成一个废人或残疾,就算留下一些暗伤也是可以的。 修行之路走不远的少宗主,可没有继承宗门大业的资格。只要他把握好机会,总有一天他会坐上这个位置,其余一干的亲属又不是嫡系,没有资格竞争。 至于外人,那就是痴人说梦! 因为这个宗门姓王!是王氏一脉的所有物,异姓之人怎可能将其拿走!他们不配!!! 结果,万事俱备之时,东风却找不到,这让王习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心里干着急。万一这时被父亲察觉,他证明自己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王玄正往灵山的路上,王习大喜,急忙带人往那赶去。 眼下,计划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剧情也已经按照他预想的发展了,他现在只要静静地等待结果就好了,之后他自会有让王玄失去这段记忆的手段。 反观那三个因为王玄的语言刺激,发怒而失去理智的外门弟子,朝着王玄杀去,因为失去了理智,他们三个并没有之前的那样配合,而是一个个的冲了上来。 王玄假意露出一副难受、虚弱的表情,骗那三个人上钩,那三个人,看到王玄露出这副表情,深信不疑,更是加快了身法,准备给王玄一个难忘的教训。 王玄见他们上当,眼神微寒,就这么装着,等他们离自己近一些的时候再动手,予以还击。 二十米,十米,五米,当他们距离自己只有五米的时候,王玄运转身法猛的暴起如同离弦之箭。,直接使出玄技。 凡阶、上品破阳掌! 猛烈的掌风,强劲波动的力道,驱散的周围的气,强大的压迫降临,让人喘不过气。 “给我死!”王玄一声怒吼,这一掌发泄着他滔天的怒意,全力一击,毫无保留。 那个率先冲在前面的人只感觉胸口一闷,懵逼的滞停在原地,刹下脚步有点措不及防。但还是下意识的抬起了双臂挡在自己的面前,还没来得及防御,“砰”的一沉闷声响起,接着,那个人便如同一个断线地风筝一般,倒飞出十米多远,于空中口吐鲜血,随之一声重重的落地声,躺在地上,瞪着眼,眼中充斥着不敢相信,死了。 就是这般简单粗暴。 其余两个人看到这样刺激人心的画面,眼球顿时紧缩,刚才使用诡异玄技的人,更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在原地愣神了一息,口中大呼“不可能”,连第一时间逃跑也忘了。 王玄抓住他愣神的瞬间,一把冲到他面前,一息之时在他脸上留下了十几拳,拳拳到肉,充斥着快感,然后回位一个转身踢,直接把他给踢飞了。 而最后一个人,看到这样,咽了一口唾沫,才反应过来他们几个人好像做了一件傻事,转身撒开了腿跑。原本三个,还有很大的胜算,但现在就他一个,就凭他一个炼气六阶,想和炼气七阶对抗,就是白日做梦,如同老寿星上吊,活的不耐烦了。 然而王玄会有这么好心放他跑吗?当然不会,王玄施展身法,一个劲儿地追了过去,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骑在那个人的身上,一拳一拳的招呼在他后脑勺上。 鲜血淋漓。 整个过程不足一分钟,剧情就开始发生了巨大反转,那三个人,一人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一人昏迷在地,一人已去见阎王爷。 虽说他已经把他们三个给打了一顿,但王玄没有就此放过他们,他准备先给这三个人一点痛苦的回忆,再把他们交给戒律堂,不然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正当他准备下黑手时,侧翼突然有人向他发动偷袭,立刻起手作势挡下这一攻击,但速度太快无法完好防御。 王玄咬紧牙关,抬臂努力挡住这次偷袭,但无奈因后发力直接被震飞,在地上生生拖出五米开外,动手的人正是王习。 直至这时,他王玄这才想起还有一个人。 重重的落在地上,手臂直接被震麻了,不断的抽搐,脸上充满了痛苦的神色,努力支撑着自己的头抬起,眼中愤怒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 王习站在原地呵呵一笑,自认为淡然的说道:“得意忘形,打狗也要看主人,不是吗?” 王习心中也是十分恼火,暗暗骂道,果然废物就是废物,根本靠不住,做什么事还是得要自己亲自动手,反正那三个人已经在王玄身上留下了一些玄力的气息,他现在只要不调动玄力,就算吧王玄弄死,也不会有人知道是他干的,当然他现在可不能把王玄弄死,不过弄残还是可以的,想着就慢慢的走向王玄。 “呵,那他怎么不在?”王玄抬起头嘲讽道。 王习听到这句话,脚步一滞,脸色开始有点变化,但还是保持着笑容,然后说:“看来,王玄师弟的话依然还是那么的幼稚,哼,让师兄好好来帮你改改这个习惯。” 话一落音立刻向王玄走了过来,虽说是走,速度却不慢,转眼间就来到王玄面前。 抬脚,蓄力,踢向胸口。 王玄刚想起身抵挡,但因为刚才挡了那一拳,手脚无力,而且之前也经历了一场打斗体内玄力消耗无几,无力抵抗。于是便被一脚踢飞了,然后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一停下来,立马口吐鲜血。想开口说话也十分的勉强。 最后,王玄眼神怨恨,口中颤抖的说出:“卑鄙……无……耻!”而这四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之后,再也不能说出一句话,倒下了身子。 “卑鄙无耻又怎样?能把你打趴下就行。”王习说完笑了笑,脸上充满了嘲弄,以说教的语气道:“看来我这个师兄还是没当好,刚才还是没把你教好,再来一次吧。”说完就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继续向王玄走来。 下一刻,异变突生! 远处一道身影飞快袭来,在四、五秒内瞬间来的王习的面前,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无法察觉,直接出拳,毫不留情,速度极快,与王习左侧的脸亲密的接触,一切没有预知,也没有任何的征兆。 王习反应有些慢,下意识的侧脸一睹,没有丝毫防范的就直接被一拳盖在了脸上,原地旋转多圈,晕头转向,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人被打的懵圈不说,那看似不强的力道,实则全部渗入王习脑袋,牙齿带着血水,被打掉飞了出去好几颗,看这状况。最轻也是个严重脑震荡。 那道身影转过身,脸上淡笑,温和的说道:“不好意思,出手有点晚,没事吧?” 出山入世 第十章 敲竹杠 本来心中已经充满绝望与悲凉的王玄,万念俱灰,以为今日必要栽在王习的手上了,却没想到会有人出手相救。 发觉这个声音很是熟悉,想看看是谁,努力的支撑起头,很是艰难。 当他微微抬起头时看到了一个人,让他绝对放心的人——林云逸。他及时赶到出手相救,化解了这危机的局势。 王玄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松弛下来,大口大口在地上喘着气,但随即又因牵扯到伤口,发出了“嘶”的哀鸣。 “嘿嘿。” 林云逸看到王玄这惨样,不厚道的笑了,走到了王玄身边,手伸到储物袋摸索了一番。 躺在地上的王玄看到林云逸幸灾乐祸的笑,瞬间炸毛了,气的胸口一闷,直喘气,就连身上多处伤口的疼痛也是一并忘记了。 林云逸却当没看见似得,笑着走到王玄旁边,然后从怀中取出了几瓶药,然后拔开塞子取出了六、七颗丹药,然后使劲的往王玄嘴里塞。 王玄摇晃着脑袋死命反抗,却无能为力,眼角划出了泪水。此时的心理阴影面极大,有一瞬间他感觉林云逸是来给他补上一刀的。 “咳咳咳咳咳咳。” 虽说林云逸喂药的方式有些鲁莽,但不影响药力的发挥。 当王玄服下那几颗丹药的时,感觉到身体上所受的伤,传来的痛感大幅度地减轻,那些伤也在缓缓愈合。体内的玄力也在功法未运转的情况下,飞快的恢复。出身不错的他,顿时想到这是什么丹药。 凡阶中品丹药,回力丹,及一些普通无等阶疗伤药。 回力丹,这可是价值一颗中品玄石,还没有什么副作用,在外门中还是很珍贵的,可以增加玄力回复的速度和数量,还可以增加一丝玄力回复的速度,这个可是永久性的!更加弥足珍贵。 王玄想到这十分感动的看着林云逸,林云逸也笑着看着他,然后轻轻的对他说了一句话,彻底的打破了他心中的幻想。 “别着急感动,不是白白送给你的,先欠着,好贵的呢!” 王玄听到这话,感动的表情霎时间僵住了,仿佛吃了一只绿头苍蝇,还曾经停留过在屎上一样。顿时翻白眼,心中由感动变成了“漫骂”,脑海里只浮现出一个字——抠,连连冷笑。 “呵呵。” 林云逸哭笑不得,“开个玩笑都不行吗?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坐在地上恍惚许久的王习站起身,略显稚嫩、帅气的脸深深发肿、发痛。 他捂着左脸,然后对着林云逸背影怒吼道:“是哪个混账,竟然敢偷袭了老子!!”然后吐出来一口带血的唾沫,很显然是牙齿被打掉的时候留下来的血。 “有种报上名来。” “你信不信我分分钟弄死你!” “你他妈回我话呀。” 林云逸对于王习过激的反应,没有多加理会,只是把王玄扶了起来。 王习在后面不断的咒骂,因为林云逸没有理他,骂得更快,措辞更狠。 当王玄强行支撑着站了起来,看着王习,眼中似乎快要喷出怒火,然后大声的对王习吼道:“王习,这事绝对不会完,你等死吧!” 王玄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站都快站不稳了,林云逸只好不急着走,站在原地扶着王玄,稍微缓解一下,恢复一些玄力。 王习听到这话,脸都开始抽搐了,然后他转头看了一下那三个废物,心中也是充满了怒火,要不是这三个白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早就把王玄给弄残了。 现在倒好,不仅没有成功把王玄给弄残,还出现其他人跑出来搅局,把他的计划彻底打乱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从小就不好,这一次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 如果现在王玄通知了他父亲,就按他父亲的那个性格,绝对不会放过他。 一旦王重阳出关,大长老在宗门中的掌权,将危在旦夕。他也绝对不会好过,而且无论有无证据,王玄的父亲绝对会杀了他,谁都阻止不了。 所以事到如今,只有一条路可走。 委屈求全。 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王习咬牙切齿的看向林云逸,脸都快气歪了,想不明白他是哪里跑出来的。 山上布置不是已经布置了人吗,难道全都死了吗? 整整三个六阶,合力之下难道还挡不住一个七阶?都是废物! 如果不是他,他王习绝对会成功地完成这个计划。 怒火中烧。 而林云逸却并不在意王习的目光,不但不在意,还给他个微笑。 不过笑的与众不同,别出心裁。让人很容易明白他的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习看到这个笑,脸抽搐的更厉害了,因为那笑容上表达的意思正是嘲讽和挑衅。 林云逸看着王习,风轻云淡的说道:“谈谈吧。” 而王习一直在想怎么处理这棘手的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解的说:“哈?” 林云逸无奈的摇了摇头,又不禁笑了下,心中想,这种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这么明了的意思都听不懂,只好把话说清楚:“我说,该交一些补偿费,或者说是封口费吧?” 王习看到那个笑容,脸又是一阵扭曲,听到这话,心中立刻一紧,知道自己要被宰了,但还是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强撑着,说:“哦,是吗?要什么?” 林云逸听到他这么说,心中顿时一喜,既然还能交谈表示对方还不会破罐子破摔,可以趁着他脑子不清醒,好好的诈他一笔。 脸上没什么变化,还是保持着微笑。然后转过头,对着王玄的耳边说了些悄悄话,他听到这些话之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 林云逸见其同意,立刻转过头看着王习狠狠的笑了一下,眼中流露出狡诈之色,脸上浮现坏笑。 “嘿嘿,我就喜欢你这阔气的样。” 王习顿时感觉头皮发麻,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如同一只烤肥羊,会给狠狠的宰上一刀。 但又能怎么办? “快说吧。”王习略显不耐烦。 “炼气丹五十颗,淬体丹两颗,五万两白银,十块灵石,要中品的。”林云逸平淡的说道,情绪没有一丝波动,好像在说一些很普通东西。 “什么?!” 王习一听,整个人都不淡定了,刚才故作镇定的样子,瞬间崩盘。因为,所有的东西加起来太贵了!他这几年来的积攒的积蓄,也差不多就是这些,这简直就是要他的老命! “你他妈的怎么不去抢?!”王习大吼大叫的说道,声音前所未有的高,太过激动导致脑子一涨,一阵昏厥感传来,站都站不稳,差点跌倒在地上,尽显狼狈。 “哟,我现在不就是在抢吗?” “好!!我答应。”王习深深吸了口气,几乎都要咬碎了牙,但是他不敢用力,毕竟已经少了几颗。说出后三个字后,他就像被抽空了力量,脸色苍白,有气无力。 他本来也想讨价还价一波的,但想了一会,知道不能讨价还价,现在自己有把柄落在了他们的手上,所以只能忍。 不过待这个风头过去,定要将此时的耻辱十倍的还回去,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王习想着便冷笑出了声来。 “呵……嘿。” 之前王玄还秉持着冲上去暴打王习一顿的理念,但林云逸转头对他说的一番话,让他冷静了下来。 话的大概意思就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就不能改变。王玄要是只想冲动上去打他一顿泄气,那他也没办法。到时候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还不如趁此好好敲他一笔,收点补偿。 王玄即使十分气愤,听到此话,也只好先平复了心情冷静下来, 在一旁边观望着看他怎么做。 当王玄听到林云逸提出来的条件之后,眉头一皱, 顿时感觉不靠谱。 炼气丹一颗就要二三十玄石。五十颗,起码也要个一千五百个下品玄石。而淬体丹更贵,每一颗都要四百下品玄石以上。 灵石中品的更是可以卖到一颗两百中品玄石。全部加起来,估计都有好几十万下品玄石。 王习怎么可能肯答应。 出山入世 第十一章 记性不好 所以王玄觉得他听到这个条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 但没有想到王习竟然轻易的答应了。这让他十分惊奇。 但转念想了想,也对,毕竟他没有得手,而现场又多了一个人证,一旦他要把事情闹大,王习绝对吃不了兜着走。毕竟他爹可是宗主,整个宗门内,没有任何人是他的“对手”,即使是上一代的供奉长老们。 不过更令他惊讶的是,在这种情况下,王习竟然还能笑出声?真就这么乐观? 惊奇之余,转头对林云逸说:“林哥,他不会是给你打傻了吧?” 林云逸听到王习的笑声之后,其实也感觉到有些纳闷,不知道王习心里是怎么想的,都被敲诈的连棺材本都没了,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也是个人才。 且他又听到王玄的问话之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回想着之前出手力道,低声的说道:“不会吧,就打了一拳,我还收了点力,,应该……没法把脑子打傻吧?” 他出手的时候并没有用全力,而是力求把他给打飞,只是用了六成力。结果王习一个侧脸,导致其力量变成了拿鞭子抽木陀螺一样,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只是让他转了好几个圈。 王习的脸顿时黑了,当他发现自己已经笑出声的时候,立马反应了过来,但还是晚了。 就算林云逸他们俩压低声音说话,他也听得到,脸色就此变得阴沉,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只好打破这个僵局,转移话题,对他们说道:“那些东西,我会在明天太阳落山之前派人送到你们面前。” “这么久?”王玄不解地问,一脸狐疑,:“你不会想故意拖延,趁机消灭证据吧。” 王习听到他这么说,立马解释道:“有些东西一时半会我凑不出来,需要点时间,。” 林云逸听到他这么说,立马大笑,“哈,没事,我不介意,不急,嘿嘿,明天就明天吧。” 王习听到他这么说,脸色缓和了下来,五十颗炼气丹这么多的数量,他一时间也凑不出来。因为每当丹单药发放下来,按道理说常人都会立刻使用,不会像某些人(智障)一样攒在一起,然后在某一段时间内一起用。 王习说完之后,转身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而就在这时,林云逸叫住了他。 “等等。” 王习疑惑且警惕的转过身说:“还有什么事儿吗?” 林云逸抓了抓脑袋,伸出两个手指头,说:“我这个人记性比较差,还有一个条件没说,外加两瓶上品疗伤药吧。然后用手指了指王玄身上的伤口继续说道:“你看王玄给你打成什么样子啦,再来两瓶疗伤药,没毛病,哈。” 王习听到这话,顿时火了,说:“那我牙齿还被你打掉了几颗呢?!” 林云逸揉了揉脸,然后挤出一副清爽的笑容,说:“关我鸟事?” 王习瞬间换上了一脸便秘的样子:“…………” 最后王习还是点了点头,心中带着一团火的离开了,至于地上的那三个人,该死哪去死那去。路过他们三个人的时候,一脚把他们给踹开了,也算是发泄一下情绪。 待王习走后,王玄顿时大笑,林云逸看向他说:“解气了没?” 王玄点了点头后,问出了他之前疑惑的一个问题。 “林哥,为什么王习答应的那么爽快?” “这个问题问的好,以后再告诉你的。” 然后,伸出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后,林云逸面带严肃地问道:“还有,刚才你为什么不跑?” “嘘,为什么要跑?那多丢人。”王玄嘘了一声,鄙视的眼神扫向林云逸。 林云逸无语,过了好久才说道:“最近小心一点,不要高调做事。” “啊?” 王玄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因为林云逸语题的变化实在是太快了,让王玄一时间内无法接受。 他一脸蒙的说:“林哥,你刚才说什么?” 林云逸无奈,只好再重复一遍:“我说,最近小心点。” 王玄不解的问:“为什么?” 林云逸解释道:“因为,我在两天前,上山的时候也遭到了暗杀。” 王玄听到林云逸说的话之后,顿时瞪大的眼睛,略显惊讶:“什么?有几个人?是王习的人吗?” “有三个人,实力都只是七阶之下,不过有意思的是,当我问那个带头的人,让他说出幕后主使的时候,我都威胁他,如果不说,就把他的丹田给毁掉,但……”林云逸无奈的耸了耸肩,摊开了双手。 “宁愿被毁丹田也不愿意说吗?” “而且当我在推测的时候,不断的提出问题,当我说幕后的阻止是否身居高位的时候,他们沉默了。” “难道是被逼的?哦,对了,他们是宗门的人还是“外面”的人。” “他们的身上运转的功法,让我感觉到了十分熟悉,应该是宗门内的人,而且很有可能就在外门……。” 王玄接着他的话说道:“于是呢?” 林云逸说:“所以我放过了他们,只要我们能在外面中找到他们,只要跟踪他们,查出与他们接触的人,应该就能找到幕后主使。” 王玄点了点头,说:“好,我找人跟踪他们,一但有消息,就让他们立刻通知我。” 林云逸听完他的话之后,点了点头,说:“行,我把他们的样子特征多告诉你,不过还有件特别重要的事。” 王玄:“什么事?” 林云逸慢慢的说:“这,是关于你的。” 王玄:“嗯。” 原本笑着的林云逸,突然严肃下来,说:“记住,一定要小心!” 而王玄,虽然说已经和林云逸相处了十几年了,但依然还是无法接受不了他这种变脸的速度。 虽然说心里很想吐槽,但还是强忍着,说:“知道了,林哥。你也小心点吧,你住在山上,一旦有人想杀你,救都来不及。” 林云逸摸了一下头发,说:“放心吧,我的实力你是有目共睹的,就算来几个像你一样的,我也能轻松打爆。” 王玄听完后脸上开始抽搐,头上青筋报紧,拳头紧握,临近了爆发的边缘,然后说:“你再敢挑衅,别逼我出手……” “呵。” 林云逸听完之后,呵呵一笑,眉头上挑,看着王玄,说:“搞得你好像打得过我一样。” 王玄:“…………” 王玄此时心中特别凌乱,整个人气的浑身发抖,但还是强迫自己忍下去,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 “哈,哈,呼。” 林云逸看着王玄做了一个调息的动作,真想笑,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就走,并没有打算向宗门的外门核心区域走去。 从刚开始被收养到现在,除了在八岁以前待在这里,住在王玄旁边,八岁之后,他开始修行,就来到了这座废弃的矿山的南面,因为他在这里找到了一个洞,不大,也就十几米,然后把这里改良了一下,就一直住到了现在,而附近,他布置了陷阱及一些普通的灵阵,防止一些野兽和五毒爬进来,就这样一直住了六年多。 而王玄调息的动作刚刚做完就看见林云逸向着自己的老巢走去,他顿时感觉有点奇怪,立刻开口叫住他:“林哥,你干嘛呢?” 林云逸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王玄说:“这不很明显吗?我当然是打道回府啊。” “哈?” 林云逸摆了摆手,说:“有什么问题吗?” 王玄吃惊的看着他,然后说:“林哥,唉~,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呵呵。”林云逸转过身,脸上充满的自信,说:“不可能,就我这个记性……” “今天是宗门晋升赛的第二次抽签,所有晋级……” “最容易忘事儿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完,凌云逸尴尬的干笑着。 王玄顿时无语的站在原地,然后就这样默默的看着他不说话,不说话…… 而林云逸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慢慢的退了回来,然后说:“走吧。” 王玄盯着他,认真的说道:“你这记性,真差!” “切,记性差才能忘掉不好的事,更好、快乐的活下去,你懂吗?”林云逸开口狡辩道,却引起了后者一阵嘘声。 出山入世 第十二章 抽签 在沉默之中,林云逸小心的跟随着王玄前往武斗台,此时林云逸是不敢说一句话,带着一脸的尴尬,跟在王玄后面。 啊?你说他为什么不走快点,自己走,甩开这个尴尬的局面?啊~,那是因为,他自己根本不识路。 没错,就是不识路。在他八岁以前,总共遇到过两次类似于这种的晋升武斗,当然,当时他是不可能参加的,那时他都还没有开始修炼,但按照规定是可以去观看,于是他每一场都没有去,没去~ 当时王玄为了劝他去观看,理由都用了好多个,说说其中几个,王玄是这样说的,看他们打到可以增加自己武斗的一些技巧,等我们晋升的时候就方便多了。 不过问题来了,为什么现在的王玄,武斗技巧还是这么的差呢?原因很简单,他是宗主的儿子。嗯哼,一些实力高强的普通弟子师兄一类的,不敢和他打,不是打不过,是不敢动手……而实力比他低的,打起来又没意思,所以说王玄学的技巧全都荒废了,荒废了,废了…… 于是就造成了王玄和林云逸的时候一幕幕悲剧,当然,每次单挑的时候,王玄都要把实力压制到,与林云逸同一个等级,不然的话,单挑起来也不会那么毫无悬念,林云逸虽不会被吊起来打,也会十分艰难。 但如果是现在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因为实力差距不大,技巧性才是重点。 而林云逸,每一次都用了同一个理由,来拒绝王玄。那个理由就是——懒得看,不去。 每当王玄前去观看的时候,都会去问林云逸去不去,久而久之,林云逸被问的生无可恋。 终于在有一次爆发了,林云逸十分严肃的对王玄说,我跟你说,即使你现在看了也是没有用的,具体的以后你自己会知道,我就不多说了,总体可以概括为,有那功夫去看,还不如多睡会儿觉。 于是最后,王玄再也没有一次不去看,真是哗了狗的……… 一刻钟后,他们两个人来到了武斗台,这个武斗台,离外门弟子的住处不是太远,直线走过来差不多也就十里地,十分的近,但就是路比较绕。 而且,这一次比赛的场地,与上一次不是同一个地方。 这一次是去内门的低级武斗台,因上一次的武斗台,是专门针对炼气五阶及以下的,没有任何的等阶,无法承受七、八阶气劲全面爆发力的破坏。 于是,便来到这里。 这些武斗台,是由宗门内土属性的长老亲自用玄气凝聚以及雕刻出恢复阵法的,不是很精细,略显粗糙。 但也足够炼体之下的人武斗使用,因为炼气期,体内蕴含的玄力不是特别多,玄力产生冲击力不是那么强悍,对地面的推力也没有那么强,不会导致地面损坏严重,从而干扰到下一场比赛。 这一次,实力大多都是达到炼气六阶的,自然而然的就要再一次换一个场地,而这些的武斗台,长老用土系的玄气专门淬炼过了,而且还有低级的防御阵,总体上来说,就算是一个炼神期的高手出手,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把它给打爆掉,概括为两个字,坚固。 林云逸看了看四周,放眼望去,现在,在这里的人有几百个,当然其中不乏有前来观看的,真正来参加晋升的人,应该也就只有几十个人,而当他看到有一个人上台,到一个箱子里抽走一个木牌时,他完全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于是他决定问一问王玄,哎,当然,最好别激怒他。 林云逸走到王玄的面前,低声地说:“玄子,跟我说一下比赛规矩,还有那个抽木牌有什么用。” 王玄转过头,一脸无语的看着他,这个家伙,报名参赛的时候是让他帮忙去的。 而他林云逸武斗进阶抽取的时候,也是他叫他,结果现在他来了,竟不了解比赛的过程,一想到这里,王玄已经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来看他了。 王玄头疼的说道:“大哥,你真的是来参加比赛晋升的吗?” 林云逸干笑一声,说:“我这不是忙着修炼吗?哈。” 王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参赛第一场赢的人,每个人,都要去抽取一个木牌。而每一个木牌都是一对的,木牌上面的数字都是一个顺序,然后就是按照这个顺序开始下一场比武。”然后看了林云逸一眼,说:“懂?” 林云逸点了点头,说:“懂了。” “那你还不上去抽一个!”王玄低吼道,吃完丹药后的他,苍白的小脸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神色,伤势也恢复好了几成。 林云逸顿时干笑一声,一路小跑,跑到台上抽木牌。 到台上之后, 他仔细的用神识扫过武斗台,发现在这地下有一个叠加灵阵,十分的明显。 可能是因为常年开启的原因,让其有踪迹可寻。 他来到摆放那个箱子的桌子面前,在那个桌子旁边站着一个人,不是上一次监管他的那个寒长老,却是宗门内门的二长老。 只见他身穿着青色道服,眼睛紧闭,脸上充满皱纹,一眼望去除了那一对剑眉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突然,他睁开闭上许久的眼睛,看向了林云逸,眼中有一丝惊异的光芒闪过,转瞬即逝,紧接着一脸平静的说道:“把手放到箱子上面,输入一点玄力。” 林云逸按照他的话照做,将玄力输入之后,箱子一阵抖动,表面有一丝微光,不过很淡,林云逸却是一眼认了出来。 这是灵恒石,可以精准的探测修行者的实力,没有任何的手段可以屏蔽它的作用。 它里面蕴含着极其庞大的能量,除非被检测的那个人,体内玄气含量远远超过它,否则它绝不会出错,也就成了个门个派的必备之良品。 而且,从它散发出的光芒上来看, 应该是一个极品灵恒石,价值将近在上万枚上品玄石! 一会儿光芒消失之后,一个木牌掉了出来,凭空悬浮,林云逸伸手把它拿了出来之后,转身就走。 出山入世 第十三章 惊喜总是意外来临 刚走下台的时候,王玄立马走了过来,对他说:“林哥,快过来,那牌子给我看一下。” 林云逸听完他说的话之后,把牌子起给了他。 王玄边走边看,但就在下一秒,顿时瞪大了眼睛,因为这个牌子,是实力达到炼气七阶,才能够抽的,那是林云逸使出玄技的时候,他就已经猜测了林云逸可能已经到达了七阶,但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而当事实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脸都灰了,他抬起头,然后用低沉的声音说:“林哥,你修为哪买的?我也去买一份。” 林云逸听完他说的话,顿时感觉到有点迷:“你在说啥玩意啊?什么东西?” 王璇继续残念的说:“你肯定有,不然的话,你比我晚修行两年,为什么?差距就只有一阶。” 林云逸也看了看王玄,刚准备开口嘲讽,但话到了他嘴边的时候,他又给咽了下去,又想了想,说:“我可能运气比你好。” 王玄听到他的话,顿时沉默不语,运气这种事,十分的缥缈,但又是存在的。一些气运逆天之人,修为就像坐火箭一样的飙升,遇上天材地宝几率也是极其的大。 王玄看了看林云逸,不知不觉的就感慨出了一句“老天无眼啊。” 林云逸听到,眼角抽搐。 完全清楚王玄在想什么,但毕竟是唯一比较好解释的方法。 关于修行,因为有了前世的经验,至少在玄级以前,林云逸都可以毫无障碍的突破,再加上这几年的摸索,他逐渐知道了,这个戒指的功效,总共有三个。 一个是给他提供天地灵力,没错,不是玄力,而是灵力,而灵力就是未转变为玄力之前的形态。第二个这是提升了他修炼的速度,所以他才能在两年内达到炼气七阶。而第三个,这是留下了一个封印给他解除。所以在封印未解还之前,林云逸只是把这个戒指,当成了一个加快修炼的法宝。 过了好一会儿,王玄才回过魂来,但还是一副残念的看着他,而林云逸看到他这副表情,就会联想起王玄他刚才感慨的话。 这样让他感觉到很不好,于是他出口转移话题说:“比赛快开始了,我们过去看吧。” 王玄:“……好” 于是他们走向了真正用来比赛的武斗台。 这里的武斗台不止一个,数过来的话差不多有二十多个,用来比赛的武斗台只有五六个,每一个武斗台上都有一名执事,实力差不多都已经达到了筑基期,一旦发生什么危机情况,他们就会立刻出手。比如,两人决斗,一个人使出了暗招,而另一个人并没有发觉,而一旦这个暗招形成,将会对另一个人有生命危险时,台上的只是就会立马出手,从而判定被救下那个人淘汰。 而这个规定,也是这些年晋升大会的时候,出现的死亡率极高的原因,于是召开了长老会议,完善并加强了这个规定。 而且一旦一方认输,另一方就得立刻停手,否则一旦造成严重的事故,出手的人将会直接被淘汰,并按照武斗台的规矩处理。 而在另一边,当牌子全都发放完毕之后,那个长老一挥袖,那个箱子顿时不见了,如果林云逸看到的话,会立刻认出来这个法术,袖里乾坤别名一寸袖。这个法术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把东西缩为一寸藏在袖子之中,而能使用这种法术的人,实力至少也是灵级! 随后那个长老慢慢的走过来,虽然看起来十分的慢,但是,每一步,至少能跨越五六米,让周围的弟子十分震撼。 而那个长老并没有理会那些弟子的表情,来到了正中心的那个武斗台,而在那个武斗台的周围一圈,正式比赛用的场地,总共五个。 那个长老扫看了一下人群,对着一众弟子,充满威严的说:“所有人退开三十米。” 那个长老话一说完,就在三十米内释放出了威压,而待在这个区那个弟子,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会十分的难受,于是所有人,快速的离开了三十米之内。 然后那个长老开始了长篇大论,以下省略四千字,总体上来说,也就是武斗台的一些规矩,然后说完,开始报参赛人员的名字。 而王玄,之所以这一次没有比赛,是因为在上一次比赛中,被这个长老发现,实力竟然已经到达了炼气七阶,还在这里浪,直接训斥了他一番之后,然后就让他直接滚到了竞争亲传弟子的名额之中。 “王静波对胡镇。” “杨向群对马玉冰。” “曹鸿飞对黄鹏飞。” “黄兴明对曹东。” “柳叶对任维。” “侯定伟对王靖。” ………………………… “徐晨翔对金辉。” “林云逸轮空。” 林云逸此时的心情是复杂,难以言说的。本来今天不会这么无聊的,但不知因为他这什么狗屁运气,竟然抽到了轮空。 抽到是轮空,也就罢了。可是尼玛,为什么下一次挑战,竟然是与炼气九阶的人打,这难度提升了不止一个点吧!!!这尼玛是被针对了吗?上下之间,根本连接不上啊! 等他们离开了武斗场,他们俩突然发现,没什么事可以做,林云逸在王玄帮助之下了解完规则之后,知道下一次比赛是两天之后,立刻做出了一个决定,对王玄说打算回山上继续修炼,毕竟被坑了一手,他要去好好的睡一觉,安抚一下自己的幼小的心灵。 然而王玄却说修炼了这么久,不出去走一走?多闷、多无聊啊!然后又说,他这几年都差不多呆在灵山里,没怎么出去,要带他出去熟悉一下,并买一些需要的东西,如丹药之类的,林云逸,在王玄不断的劝导(金钱诱惑)下,决定出去走一走。 于是现在,在这三个小内,王玄带着林云逸从一家店门口,出去,又是另外一家店门口进去,根本就没有,刚才他说的意思,林云逸满头黑线的看着王玄,然后对他说:“这就是你告诉我的,带我熟悉一下周围环境!” “这尼玛分明就是无聊,跑出来玩玩!!!” 王玄看到林云逸暴走的样子,讪讪的笑着,没有敢回答他的话。 林云逸继续吐槽道:“你看看大街上,哪有修真者在闲逛,而且不仅没有修真者,除了小商小贩,尼玛,剩下都是女的,好吗?” 王玄:“.......” 最后,他们迅速的买完丹药,回到宗门,林云逸满头黑线的走了回来,王玄也是整张脸写满了不满。 正当林云逸把王玄送到他屋子门前时,他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然后开口问王玄,说道:“我想起来一个问题,假如,实力达到七阶,但战败了,还能进入内门吗?” 王玄,虽然脸上依旧充满了不满,但还是回答了他这个问题,回复说:“当然可以进入内门,实力达到七阶的,即使晋升大会战败了,依旧是可以进入内门的,只不过,会在两年之内不得再次参加晋升大会。” 林云逸听完王玄说的话之后,凝重的点了点头,然后严肃对王玄说:“你觉得我认输投降,怎么样?” 王玄:???!!!” 王玄嘴角抽搐的说:“你想干什么?” 林云逸笑着说:“不是说要低调做事吗,我要低调点。” 而王玄听到林云逸的话,皱了皱眉头,然后不喜的说道:“该来的总会来的,再怎么低调?也不能在这种关乎以后的事上低调。” “话是这么讲的没错,但是,占尽风头是很拉仇恨的,会有不断的麻烦来临。” “那又怎样?那些小人,不会因为你是一个好人,放弃背后下阴手,他们只会笑盈盈的把你推下深渊。” 林云逸听到这话,心头一颤。 他想起前世的经历,不禁苦笑,自己重活一世竟然还没改变,差点又重蹈覆辙。 之前不就是这样的做法吗? 可是结果呢? 却是在一片前途光芒之中,死在了一张床上,被实力远低于自己的师兄们,给算计了。 原因是什么? 不就是因为自己不敢面对、不想杀人、不再计较,自己懦弱、忍让、逃避的心,给了他们更多来欺负、迫害他的本钱。 想到这里,林云逸双手握紧成拳,然后深呼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心中暗暗发誓,这一世,他绝对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心慈手软、窝囊。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春风吹不生! 出山入世 第十四章 扎心了 王玄看见林云逸闭着眼睛不说话,整个人沉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而在下一刻,瞬间,他感觉到林云逸气质性的变化。 迷惑了片刻之后,猛然回想起他以前在书院,学习修真者有关知识的时候,从先生那了解过这方面的一些。 林云逸此时进入了一种加强道心的状态,这种机会千载难逢,没有机遇的修行者,很可能,就是一生也不会遇到一次这样的机会。 林云逸近期以来,修为的修炼速度堪称逆天。就连道心,在此刻也在不断的加强,他有些许感觉,林云逸可能和他活在的可能不是同一个修真世界。 心中有一丝小羡慕,但更多的是为林云逸高兴,而在冥想的期间绝对不能被打断。 他现在十分注意林云逸的安全小心翼翼的走远些,在他旁边给他护法,注意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林云逸略是放松的站在原地,他的眼前出现了许多的画面,那些画面就是他在上一世中所经历的,看到的,以及他看不到的,如同走马灯一般的放映了出来。 他便那么呆呆的看着,上一世过往的一切,不断的回放出来,一片片的记忆像拼图一般,逐渐拼成一块。 他看到自己全家死在战乱之下,只有自己侥幸生还,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雪地中哭泣,被好心人指路来到一个大城里,给一对不是穷苦的人家收留。 多年后,养父被强行征军,不久后养母就听到养父阵亡的消息伤心欲绝,病倒,没过多久,就病的越来越严重,随着一起去了。 他没有哭,一个人料理了所有事,从此一个人孤独的活着,虽说有些难以度日,还是在一些帮衬下挺了过去。 不久后,因为天御火门招雇打杂的下人,他被养父母的一个朋友送到了门下打杂。并没有一帆风顺,他总是会被宗门的弟子欺压,也不敢说,只是强忍着,毕竟说了也不会有人管,没有人心疼。 直到有一次,几个弟子,按规定为宗门打杂之人测天赋时,他被意外的选中了。转机出现,他看到师傅收他为徒的场景出现。 林云逸的眼中逐渐出现了一层水雾,他强咬着自己的嘴唇,没有让眼泪形成,流出眼眶。他的命运,就是从师傅收他为徒的那一刻改变的。 他成为了宗门内外门二长老的亲传弟子,修行的顶尖的功法,吃着上品的丹药,靠着他自己的努力,他的实力不断的飙升,曾经欺负过他的杂役、师兄们,也因自己地位的变化,变得唯唯诺诺,他也就此宣泄了堆攒多年的怒火。 却没有想到,这成了之后他被杀害的导火索…… 时间渐渐的靠近到他被害的那一天,看着他那几位师兄人面兽心的面孔,林云逸不禁握起了双拳,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看到自己自爆玄丹后,他的师傅痛苦的嘶喊,出手直接将害他的凶手全部魂飞魄灭时,林云逸的眼中再次现出了水雾,而这一次,他再也无法强忍住,闭上眼睛,眼泪夺眶而出。 整整一天过去,林云逸缓缓睁开了眼,舒畅的吐出一口气,这一次冥想,他的道心坚固了,成长了许多,也应领悟到了不少。 一睁开眼,看到王玄在他身旁十米外,紧张的为他护法。稍稍调息,整理了自身的衣着,他脸上带上了一丝笑容,走过去,把手搭在王玄的肩上。 “好了。” 王玄听到林云逸的声音,立马转过身来,满脸充满得兴奋,然后对林云逸说:“林哥,感觉怎么样?” 林云逸看着王玄一脸的兴奋,无奈地说:“实力没太多提升,道心倒是成长了不少。” “那也不错呀!” 王玄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总体上来说,概括为道心的成长比实力成长更有用。修为不够可以勤加修炼,一丝丝的补回来。而心境不一样,它才是一个修道之人能在大道上走远的保障,那种领悟状态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遇。 林云逸笑而不语,待王玄兴奋期过了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说:“这一次,我们的计划要变了,要既不低调,又不高调。” 王玄因为林云逸顿悟,十分的兴奋。但说了很多,王玄发现林云逸一直是笑而不语的看着他,渐渐地也就没那么兴奋了,也就闭上了嘴。 当他听到林云逸这句话的时候,他顿时兴奋了,说:“怎么搞?” 因为从小到大,林云逸都一直让他不要高调做事低调,这与他的性格不合。 林云逸咧嘴一笑,舌头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说:“我们两个同时进入前六名。” 王玄一听,说:“为什么不争前三?” 林云逸:“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王玄:“哈?为什么?” 而林云逸刚要开口的时候,王玄顿时反应了过来。 “噢,对啊,前六名都可进入太初阁,第一第六,没什么区别。除了那些普通弟子需提高自己的名气,获得更多资源。我是少宗主,可以利用这个身份,拜在自家任何一脉,避免诸多争斗与纠纷,从而获得普通弟子的好感,这比名次有用的多了。” 林云逸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说实话,王玄其实不笨,只要脾气不那么倔就更好了。就像上一次,他明明可以以技巧来突破三个人的围攻,分而攻之,可偏偏就追着最先打他的那个人打,什么玩意啊~。 当王玄看到林云逸点了点头,顿时露出了一副高兴的表情。 林云逸看到之后,眼角一抽,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决意扎心一番,不能让他太得意,随之开口说道:“玄子,你还记得不久前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啊?” “呵,那时你说我懒,还说我弱,却打不过我。现在我却道心小成,还是炼气七阶巅峰呢~。”林云逸一本正经的说着,随之微咳一下,微讽道:“咳,你说如果我弱,那你是不是弱似不禁风啊。” 王玄幽怨的看着他,厥起嘴,一脸委屈。 “扎心了,林哥……” 出山入世 第十五章 祸不单行 王玄说着,脸色十分难看,带着一身怨念走进了屋子内,迅速的关了上门,段时间内应该不想再看见林云逸了。 林云逸摸了摸鼻子,忽然想到,不久前还想不再扎王玄已千疮百孔的心,结果现在又狠狠的扎上了几刀。林云逸心中放虚,微低头摸着鼻子来缓解尴尬。 正在他要转身离开的之际,王玄突然把门打开,林云逸立刻抬起头看着他,王玄也默默地看着他,他们就这样相互盯着。 过了好一会儿,王玄才缓缓开口,用一种幽怨的语气说道:“林哥,你的良心不会痛吗?还有,我们之间,以后还是少说话比较好。” 王玄说着,“砰”的一声,把门用力关上,似乎想以此来宣泄心中的不满与气愤。 “等……” 林云逸还没来得及解释,门就已经关上了,碰了一鼻子的灰,其实他想说,扎心不是他的本意来着的。 “哎——”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向自己的洞室走去,虽然说有点远,要走一刻钟。但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第二天,一大早,林云逸早早的来到了武斗榜前,而武斗榜前,早已经堆满了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了进去。 武斗榜,这是一个显示排名的法宝,会随时更新,排名意味着资源。榜单分为四个等级,灵、玄、地、天,每一个榜,都只记录了宗门前两百的人。 林云逸现在别说排名了,连最弱的灵榜都没上。 不过,这一次快了。 他并不只是来看武斗榜的,旁边还贴着晋升武试的名单。扫看一番,找到了炼气七阶的名单,足足有五十个人,可是竟然没有找到他的名字。 林云逸顿时皱了皱眉,有点郁闷,什么鬼?不是说直接晋级了吗?而且还是跳级打。怎么现在名单上却没有自己的名字? 林云逸只好去其它的名单上找一找,正当他准备返回去看其它名单时,身体突然僵住。看着与王玄决斗的对手, 顿时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 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用手揉揉眼睛,再次一看,还是一样。 原来不是看错了,与王玄决斗的人就是王习。 林云逸咬了咬牙,心中暗想,“难道王玄真的运气不好,在这里碰上王习?但最近刚好发生了那件事,现在王玄就在武试碰到王习,这怎么说也太巧了吧。靠,傻子都看的出有人暗箱操控。” 有极大可能,就是王习要在这次大会上报复,对他们两个人不利。 想到这,立刻看了一下其它的名单,寻找自己的名字。下一刻,他的额头留下了冷汗,手在不挺的颤抖。 他的对手是宗门内近年来的一个修行天才,名字叫玉重(chong),修炼还没多久,实力在短短一年半之内,就已经达到了炼气九阶,这简直是可以说是妖孽。 询问旁人后才知,与玉重武斗那个人,竟然被吓的直接弃权,让其直接轮空。 那个玉重,不仅在修行上很有天赋,而且十分好斗。 因为天赋的原因,他被宗门那的一个长老看上了,直接成为了亲传弟子,无论是修炼的功法,还是修炼的玄技,都比平常的弟子强很多。 如果换上平常的外门弟子,炼气七阶巅峰的林云逸绝不会败。 但玉重不一样,他修炼的功法不俗,锻体的炼体拳也十分的强悍,实战经验丰富,虽说可以凭借功法的优势,来弥补他们的之间已经差了境界,但毕竟实力差摆在那里,无可动摇。 可以勉强一战。 想赢那就是痴心妄想,不知好歹。 “哎……” 虽然说宗主收留了自己,但毕竟,只是一个养子,在外人看来并没有亲生的重要。想试探宗主底线,也是会先对他下手。 还不知道宗主的闭关怎么样了,一旦闭关突破成功,太极门在青山镇第一宗门的位置,也算是保住了。宗门内那些不开眼的人,也就不敢再动手。 所以,从目前这种局面来看,该小心的人应该是他,想到这里,林云逸不禁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背后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林云逸。” 他回头一看,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男人,相貌平平,二十岁左右,头发散乱的披着,脸上面无表情,但是却给他带来了一种危险的气息。 林云逸心中快速的思考,他从未见过这个人,那就排除和他的关系。难道是想要对他下手的人派来的,不过即使是,大庭广众之下,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出手。 按照太极门的规矩 ,外门弟子穿白色道袍,内门弟子穿黑色道袍。 他曾经见过几个内门弟子,看见了他们穿的黑色道袍样式,虽然说已经是很久的事情,但还是记得很清楚。 所以很明了,眼前这个师兄,是内门弟子。 林云逸赶紧行宗门之礼,那个黑色长袍师兄也回礼与他。 林云逸开口道:“请问师兄,叫我何事?” 那个黑色长袍师兄看了看他,缓缓开口说:“是我师弟,托我过来给你送封信。” “你师弟?”林云逸面露疑惑,试问道:“我认识他吗?” 黑色道袍师兄看着他,轻轻吐出俩个字:“玉重。” 林云逸随即瞪眼,一脸震惊。 “等等。”林云逸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说:“既然他是你师弟,那他……” 黑衣道袍师兄没等林云逸把话说完,就将其打断:“对,他差不多已是内门弟子了,且还是亲传弟子。” 林云逸默然不语,脑子十分的混乱。 “那他干嘛还……”话未说完,他就给自己噎到了,已经想到了原由。 那个黑色道袍师兄看着他,说道:“既然你已经明白了,那这封信交给你吧。”说着就把信递过去,林云逸立马伸手去接,刚一把信拿过来,那个黑袍师兄转身就走。 他看了一眼手上拿着的信,幽幽的叹了口气,然后把信揣在了怀里,已经没有兴趣去看武斗榜了,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发泄”一下,想着,就朝着王玄的屋子走去。 另一边,王玄今天刚从里屋里走出来,就感觉胸口有点闷,总觉得有不好的事将要发生,他伸手拿了条毛巾,打一盆水洗了把脸,照了照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这才满意的把镜子放下,向门外走去。 王玄刚把门打开,伸了个懒腰,下一刻,脸瞬间拉了下来,黑的不能再黑,像是看见一坨屎般。 林云逸来了。 林云逸老远就看到王玄脸上表情的变化,顿时就无语。他给王玄带来的心理阴影,没有那么重吧?加快脚步来到他面前,开口说道:“放心吧,这一次,不是来扎你心的,来我们进去谈。” 说着就把王玄往里推,然后把门关上,自己坐在一张椅子上。 王玄听到这,顿时松了口气。突然,他好像又明白了些什么。“原来,你每次过来都是为了来扎我的心吗?”想到这里,王玄不禁冷笑。 “呵。” 看着面前的人,林云逸一脸迷茫,完全不知其为何冷笑,总感觉不是在一个频道上说话。 “咳咳。”他咳了几声后说道:“别瞎想,这次真有要紧事谈。” “什么事?”王玄冷着脸问道。 林云逸故作神秘的说:“当然是武试,你知道,你的对手是谁吗?” 王玄微微蹙眉,慵懒的说道:“谁?” “你最近跟谁有仇?” 王玄略加思索,想了想说道:“你。” 林云逸:“……” 王玄看着沉默不语、表情慢慢龟裂的林云逸,心中顿时暗爽。 林云逸一脸无奈:“好了,别开玩笑了,是王习。” 王玄一听,整个人都亢奋起来,刚才的慵懒一扫而空,握紧拳头:“哈,真是老天有眼,看我不弄死他。” “别急,和他打可以,但是要注意,别被他耍了什么阴招,你这也算是出师有名,我不拦你。” “知道了,林哥。”王玄点点头:“上一次是因为人多,哼,这一次是单挑,你看我不好好教训他。” “哈?!”林云逸一脸不信。 王玄亢奋好一会儿后,才想到问林云逸的对手:“那林哥,你又是和谁打啊?听说你还是跳阶对敌?” 林云逸本想隐瞒,但想了想之后,还是决定告诉他,幽幽的叹了口气:“玉重,我下场武试的对手是玉重。” 出山入世 第十六章 内忧外患 听完凌林云逸说的话之后,王玄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林云逸,眼睛相互对视,就这样默默的过去了,一秒、两秒…… “哈哈,林哥,你开什么玩笑啊,好好笑。”他一边笑一边侧过身子摆了摆手说道,心中依旧认为林云逸在开玩笑。 “呵,我也想这真的只是我讲的一个不好笑的笑话,不过,这一次是真的。”林云逸也跟着笑,不过是苦涩的自嘲之笑。 王玄看着林云逸苦笑的样子,顿时缩了缩脖子收敛了笑容,试探性的说道,委婉的小心翼翼:“林哥,你绝对在开玩笑吧?这种事情可不能乱来,你再瞎闹我可就生气了。” 林云逸“呵”的发出一声惨笑之后,就这么默默的看着王玄,没有去做其他的措施,释然的表情挂在脸上,内心试图劝说自己想开点。 直至于此,王玄彻底的相信了倒吸一口凉气,流下冷汗。 之前不相信,是因林云逸经常开口逗他,说一些 令人瞠目结舌的慌话,就喜欢看他大惊小怪的反应,乐此不疲。 也就导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后,王玄每次对他说的话都是将信将疑,这一次显然也是一样。但从现在看来,林云逸脸上的表情、言语中透露出来的无奈,似乎不像是装的。 那么,如果这次不是开什么玩笑的话…… 两人同时沉默。 “嘶……。” “我靠,林哥!你这他喵的什么运气,这都能给你碰上!”王玄大声怪叫吐槽,打破了有些沉重的气氛。 “艹,我也想知道。鬼知道会有这么巧,还不如不晋级呢!不轮空呢。”林云逸无比激动的说道,稍微发泄了自己的情绪。 两个人,大喊之后又沉默了下来,片刻过后,王玄抬起头,看着林云逸。 “林哥,要不你退出吧,太危险了。”王玄诚恳的劝说道,心里有些担忧。 林云逸摸了摸脑袋:“不至于吧~,虽然说玉重那小子十分好斗,且实力高强,但是下手还是有分寸的,除非他失控了,否则应该没有什么事,哈哈。”林云逸打着马虎眼笑着。 “我说退出,有危险。”王玄正襟危坐,严肃的脸显现着不容拒绝。 林云逸随意的语气说道:“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林哥!”王玄打断林云逸的话,脸色略微有些难看,紧抿着的嘴,上下起伏的胸膛显示着其心中此时的气愤,忿忿的瞪着林云逸,说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以前不懂的事情,我也懂了……哪会有这么巧的事!!” “玄子,退出又能怎么样?现在正处多事之秋,不会因我退让,就没人找我麻烦。”林云逸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声苦笑,说到这里稍稍停顿,接着道:这是不现实的,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宗主之所以在这种时候闭关,大概就是想看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林云逸看着王玄,继续苦口婆心的说道:“如今太极门上上下下是人都知道,太极门已经内忧外患。有多少次太极门的人在执行任务的行动中,被人暗杀,一次可以是巧合,但是,两次三次呢?这就说明了,太极门内有内奸,时时刻刻暴露着太极门外出人员的踪迹。而外,又有曾经叛乱的,玄阴玄阳,两宗分支,他们发展迅速,两宗又合力对抗太极门,他们两宗加起来的底涵已经远远超过太极门,要不是他们心中仍有芥蒂,不肯一家独大,恐怕早就已经发起了攻势。” 王玄听到林云逸的话,双拳握紧,全身微微颤抖,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 “只有先解决内忧,才能得到喘息的机会。实力太高强的人,绝对会引人注目,相反,实力低的人,反而有可能,胜任。而我虽然是宗主当年,抱回来的养子,但从小都住在山中,与宗主没有什么接触,而我的修为也是最近暴涨,与宗主闭关的时间错开,所以我才是最佳的人选。” 王玄:“林哥,难道你要自己当诱饵?”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劝我了。” 王玄听到林云逸这么说,叹了口气,然后说:“林哥,那你不怕死吗?” 林云逸笑了笑,说道:“死,谁都会怕。但是我如果选择逃避,我就会像当初一样,被人吃得不吐骨头。如果这一次我再逃避,即使我不死,这件事也将会成为我的心魔,我将会永远迈不过去这道坎。最后无论以哪种方式,触动心魔,我都是一个结果——道消身死。” 其实这些话只是他的表面功夫,心里其实打算,等实力恢复的差不多时,撒腿就跑去找师父。 到时候有什么事情,嘿嘿,他师父过来只需要一只手,全给他丫的解决了。 不过这些话,自然不可能放到明面上说。 王玄不由感慨:“是啊,不过林哥,如果是以前的你,似乎不会对我说这些话吧,是不是在几天前的道心机遇让你变了。” “呃……对,算是吧!”林云逸借机下台。 “唉。”王玄又是叹了口气,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一点不对劲,开口询问说:“诶,等等。林哥,你刚才说当初?什么当初啊,我怎么不知道?” “咳咳咳。”林云逸把手放到嘴边,尴尬的咳嗽几声:“咳嗯,你就当我说错了吧。”转过头,想就此敷衍过去。 “啊?”肯定有鬼,王玄心里暗想着,一脸怀疑的盯着林云逸,想看出一些端倪。 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打断了两个人之间沉寂的气氛。 他们俩下意识的偏过头,看着门外那个人的身影,林云逸露出疑惑的表情,看了一下王玄,王玄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蒙。 门外,那个人又继续敲了两三下,开口说:“王玄师兄,王玄师兄在吗。” “何人?”王玄开口问道。 门外那人答道:“师弟柳林,受王习师兄所托,给王玄师兄送一些东西,不知师弟可否,开门进去。” 王玄偏过头看了一下林云逸,林云逸点了点头,起身向里屋走去,藏在里屋,待他看到林云逸藏好了之后,开口说:“进来吧,柳师弟。” 说完这句话,王玄还是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一个茶杯泯了一口水,润了润嘴唇,收起了脸上复杂的表情,摆出了一副生人勿进的面孔。 “好的,师兄。”柳林听到王玄说到这句话,立马开口接道。 说完这句话,柳林推开门,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个小箱子,然后快步走进来,将东西放在桌上,然后说:“师兄,请过目。” 王玄放下茶杯,打开箱子,略略的扫了一眼,冷着眼看着柳林。 柳林看到王玄这么看待自己,心中顿时有点慌,立刻放下身子深深地鞠躬作揖,低下头,对王玄说:“请问师兄,还有什么指示吗?” “里面的东西,确定没有少吗?” 柳林急忙自证清白道:“绝对没少。” “你确定。” “师兄,您大人有大量。请不要为难我,我只是一个跑腿的而已。”柳林浑身皆在颤抖,惶恐不安的心迫使他无法镇定下来,低着头,几乎都要栽在衣服里面。 王玄缓缓张开嘴,沉默片刻后,方才说道:“……好吧,你可以滚了。” 柳林听到此话,煎熬的心算是放松了下来,连忙感谢:“多谢师兄。”随即讯速退了出去,把门关上,逃也似得飞快离开。 出山入世 第十七章 极品火灵石 待柳林走后,林云逸才从里屋走了出来,然后,无奈的笑了笑,坐到了王玄旁边。 王玄看到他笑,很是不解,问:“林哥,你笑什么?” “你这么做太幼稚了。”林云逸说道。 “我不管,只要谁敢帮王习做事,我就看不顺眼。” “你这样,毫无意义,只会拉扯到更多的敌人与敌意。” “好吧,我知道了。” 林云逸无奈的摇了摇头,因为王玄回答的太快,根本没有把他说的话听在心里,他的性格他早就清楚了。 过了一会儿,王玄开口说:“林哥,这些东西拿去吧,你需要。” 林云逸:“不用,靠这些东西,我也突破不了,还是你拿着吧。” “嗯。”王玄回应道 “林哥,既然你不需要这些东西,那我就全收下了,但是如果你要什么需要的,我会尽力帮你弄的。” “那就多谢了,玄子。”林云逸说道。 “不用谢,我们是兄弟。”王玄。 林云逸点了点头,突然,他转过头严肃的看着王玄,说:“嘿,你还真别说,我还真的有一样东西需要你帮我弄到手。” 王玄:“什么东西?” 林云逸:“火灵石,品质越高越好。” 王玄,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哥,你等一会。”说着,就站起了身,往里屋走去。 随后,林云逸听到了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不久,声音停了。王玄从里屋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看样子应该是紫檀木做的,光这一个盒子的材料钱,价格至少也在,五百银两以上,更别说,做工如此精美。 王玄打开了盒子,一颗赤红色的宝石,显露在林云逸的眼下,林云逸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因为眼前这个,正是火灵石。 王玄:“林哥,你看这一块怎么样。” 说着就把盒子递给了林云逸,林云逸接过盒子,仔细地看着那块火灵石,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因为这一块火灵石,品质高的惊人。 一般火灵石,浅红色为下品,较红色为中品,深红色,为上品,赤红色为极品。 而眼前这一块,明显是打到了极品这种级别,所以,林云逸才会如此吃惊。 王玄看到林云逸脸上惊讶的表情,笑了笑,然后说:“林哥,满意就拿过去吧。” 林云逸:“多谢啦!玄子。” “都说了,是兄弟。” 王玄:“林哥,不过你要这颗火灵石有什么用?” 林云逸:“当然有用,跟你说了也解释不清,反正有了这颗石头,我突破的几率绝对会大大的提升。” 王玄:“嗯。” 林云逸,继续把玩着那颗火灵石,突然他感觉好像想起了什么,问王玄说:“不过,话说,这个石头你是怎么得到的?我总感觉很眼熟。” 王玄:“没什么,林哥,你快去,突破吧,距离大会七阶武斗只有两天了。” “好。”听到这句话,林云逸就没有接下去问了。说完,兴奋的朝自己的洞室跑去。 王玄看着林云逸渐渐地跑远了,牙齿紧紧的咬着下嘴唇,手紧拽着自己的衣角。 其实那颗石头,对他很重要,虽然他用不上,但是,那可是他修行的那一天,他爹亲手送给她的礼物,意义非凡。 但他看到林云逸兴奋的那样,转眼又释然了。 二十多分钟后,经过一段漫长的山路,林云逸来到了自己的洞室,他并没有在半路上就把盒子打开来看,而是把这个盒子放到了乾坤袋之中。 乾坤袋,它的作用,就是把一些不方便拿在手中的东西,放入其中。当然,它和传说中的那个乾坤袋可不一样,传说中的那个乾坤袋,可是可以容纳天地星辰,简直可以说是海纳百川。这个虽然也叫作乾坤袋,但容纳的。东西只能达到十立方米,可以说是枪版中的枪版,但这也是普通门派的弟子所没有的。 他早就明白财不可外露这个道理,所以顶的这个想法,来到了洞室,坐到了石床上,兴奋且诧异的打开了那个盒子。 一颗赤红色的石头,显露在他的眼底,林云逸转过头,看着这个盒子,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 而这一次,并不只是感觉,他记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那些他不小心忘记的回忆。 林云逸就这样呆呆在坐在这里,陷入回忆,足足一刻钟后,他才从这种状态脱离出来。 再次把目光放到这个盒子和那颗火灵石时,他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林云逸把火灵石放到了盒子里,然后轻轻的把盒子关上,然后把岩壁中的一块石头抽了出来,把盒子放了进去,然后再将石头安了回去,然后再检查了一下,确认是否藏好了。 然后开始打坐,陷入了冥想之中。 两天后—— “林哥!林哥!林哥!” 一声声喊叫,惊扰到了正在冥想之中的林云逸,他皱了皱眉,在想这是谁,结果,没留意玄力的走向,一个走神,导致他一个不小心,运转玄力出错了,走错了经脉,于是…… 顿时,林云逸疼的,像条狗一样的在石床上打滚,还在一边惨叫。 “啊啊啊,痛痛痛痛痛痛痛,王玄,你看我不锤死你!!!啊啊,痛痛痛。” 王玄:“…………” 五分钟过后,惨叫声停止了,只剩下重重的喘息声,王玄小心的走了过去,然后看着林云逸,问:“林哥,你没事吧?” 林云逸听到王玄叫他,缓缓的抬起头,脸上充满了狰狞:“你看我这样像是没事吗?” 王玄顿时被吓得缩了缩脖子,说:“不,不像。” 林云逸:“废话,当然不像,疼死老子了!” 林云逸看着王玄,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再吐了出来:“呼~,我说玄子,你这么一惊一乍的作甚?哪天我死了,也是给你吓得走火入魔啊。” 王玄:“不会吓得走火入魔的,最多也是经脉错乱而已,过一会儿就好了。” 林云逸:“什么叫一会儿就好了,不对,我是在跟你讨论这个吗?” 王玄:“对不起,我错了。” 林云逸:“没事,这次就原谅你了,记得下次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 王玄:“可是上次是你说让我先叫你的。” 林云逸看着王玄,挑着眉头:“呵呵。” “对不起,下次我绝对不这样。” “还有下次!?” “绝对没有下次。” “对了,你来找我干什么?” 王玄听完之后,一阵沉默,说:“林哥,你不会又忘了吧?” 林云逸:“忘什么啊,我,有什么事……哦!我怎么可能会忘,今天还有我的决斗呢。” “那你还不快走?武斗都要快开始啦。”王玄催促道。 “哦,哦哦哦,我这就走。”林云一说完,从石床上下了来,向外走去。 “林哥,你这样子太慢了,我带着你走。”王玄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搓掌跃跃欲试。 林云逸瞬时浑身一僵,眼睛瞪得老大,摆了摆手,猛摇头:“不、不、不需用,我有腿,自己会跑。” 说着便一步当俩步使的飞奔而出,飞快的往山下赶去,王玄紧跟在他的身后。 半刻钟后,他们来到了武斗场,这是内门的武斗场。此时, 武斗场上,台上五对人已经打的火热朝天。 在场的人比较少,闲杂人等要来的不是太多,在场的只有来参战的三十多个人,加六七个管理打扫场地的弟子,以及一位长老和几位黑衣弟子,所以显得人并不是很多。 不过,前来观战的人倒是不少,不过,因为还没到自己想看的比试,所以还未到近处,在边缘徘徊。 虽然他们两个比较晚到场。但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因为,按照武斗的规矩,只要在武试开始时,人到场了,即使之前都不在场也没关系,所以有人在中途到场这种现象他们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出山入世 第十八章 观战(上) 武斗台上,那名穿着黑白两色衣服的执事长老,放出一阵玄气波动,顿时掀起了一阵狂风,台下说话之人立马闭上了嘴,场内一片安静。 执事长老环看周围一圈,扫视了众人一眼,等到场内彻底安静,他才缓缓地开了口,声音略带一丝苍老之气,声音明明很沙哑,但却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边。 “王岩、柳天,入场。” 台上那名执事长老话刚一落下,人群中立马窜出了两道白色的身影,很明显就是,即将武斗的那一对。 两人各自从靠近自己旁边的那个阶梯,走上了武斗台。 两人来到武斗台之后,转过头向执事长老作揖行礼,微鞠躬。 那名执事长老点了点头,用手捋了捋与山羊同款的胡子:“开始吧。” “是。”两人齐声回道 随后两人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手掌握住拳头,尽了宗门之礼,互相示意。 王玄和林云逸也穿过了拥挤的人群,来到了最前方。旁边的人也不是没有意见,那些被挤到的人不满的回头一看,并且不耐烦地说:“挤什么?!” 但他们看到了人之后,顿时没有了脾气,马上回过头,自觉的往旁边挤了过去,让开了前面一条道。前面那些人,听到了吵闹声也好奇的把头往后一探,顿时眉头一抖,立刻回过头来,默默地往旁边挤去,也不管旁边的人在说什么。 毕竟,王玄的名声不太好。 台上,那名叫柳天的,立刻加快了速度,冲向了王岩,一拳轰了出去,准备试探一下。 那个王岩也不甘示弱,也加快了身法,一拳轰了出去。 两人的拳头碰撞在一起,柳天震退后了两步,而王岩仅仅只是退了半步,刚刚交手一招,柳天就已经落入了下风。 虽说两人都是炼气五阶,修为相等。但毕竟修炼的功法不一样,柳天修炼的是阴决,而王岩修炼的则是阳决,一阴一阳,属性克制太明显。在太极门,你若是天赋没有达到要求,你连修炼单一属性的功法的资格都没有。 王岩把握住了这个机会,加快脚步冲了上去,直接一招阳拳(凡阶,下品)轰了过去,柳天只好被迫应战,也使用了一招玄技,化掌(凡阶,中品)。 虽说化解掉了其中的几分劲道,但终究还是有一些力量没能化解,反馈到了柳天的身上,一声闷哼。 见此,立刻一鼓作气又是一拳打了出去,柳天勉强用一些技巧接下,但已经险象环生,稍微出了一点差错,就会被王岩找到机会,一招打败。 柳天心中暗暗苦笑,后悔了自己的鲁莽之举,必须找到机会破解这种局面,不然真的离输就不远了,如果没有,就创造一个。 而王岩,则是越打越兴奋,若是继续保持着这种优势,那他此局必赢,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控制住局势,继续拖住柳天,不给他逃窜的机会。 台下,王玄和林云逸看到武斗台上,两道身影互相交错,速度极快,转眼间已拳脚相向,玄技也使用了不少。 王玄微微转过头,对着林云逸说:“林哥,你觉得从现在场面上来看,是谁会赢呢?” 林云逸皱了皱眉头,随即摇了摇头,说:“不好说。” 王玄有点迷茫,说:“不应该是修炼阳决的那个赢嘛?这种局是不是很容易看出来吗?为什么你说不好说啊?” 林云逸“哈”的笑了一声,撇过头对王玄说:“从目前的局势上来看是这样的,但是,那个叫王岩的,修炼的是阳决,从力量这个方面来说,他是比较有优势的,但是速度却不行,最怕对手以速度来克制他。” 王玄点了点头,然后又对林云逸说:“那那个叫柳天的,是修炼阴决的,按理说应该是以速度为战。”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可是为什么要与王岩硬碰硬呢?” 林云逸笑着说:“那本不过就只是一次试探。” “啊?”王玄听到林云逸讲的话之后,愣住了,疑惑的问:“既然是试探,为什么要试探这么久?” 林云逸刚要开口解释时,王玄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说:“是不是因为大意?柳天第一拳试探的时候,因为王岩的年纪比较小,轻视了王岩,导致被王岩打了个措手不及,玄力一时没接上,导致他被王岩抓到了机会,给缠上了。”看着林云逸,说:“林哥,你说我分析的对吗?” 林云逸盯着武斗台上的两人,说:“呵,说的没错,但你还是忽略了一点,柳天不是退不走,只不过是怕代价有点大,在寻找一个机会把局势扳回来而已。” 王玄看了看林云逸,转过了头,看着台上正在打斗的两人,没有再说话了。 砰,王岩和柳天的拳头又碰撞在了一起,强劲的拳风,从武斗台正中心快速的蔓延开来。 柳天被震退六、七步,脸上眉头紧皱,牙齿紧紧的咬着,与王岩碰撞的那只拳头,也在不断的颤抖。 又一阵拳风袭来,柳天脸色一慌,运行的身法开始出现错乱,没有第一时间把握住最佳躲避的机会。 王岩看到之后,心中大喜,立刻拳放腰间蓄力,准备一拳轰向柳天。 然而他并没有察觉到,柳天身法出错的时机太巧了,如果是在平时,他有可能察觉,但是现在,他并没有想那么多,加快了身法,一拳轰向了柳天,心里想一鼓作气,赢得这场比赛,谁知竟轰了个空。 当两人距离只剩下两米的时候,柳天嘴角微微上翘,身子猛的一颤,以脚尖为点,身子倾斜于地面一半,猛的一转。 这种技巧,名为斗转,属于身法中的一种技巧,通过巧妙的玄力控制以及身体上的配合,使用的一种身法。 躲过了王岩的一拳,随后,一阵强劲的掌风,直冲冲向王岩的胸口,王岩顿时瞳孔紧缩,并没有想到柳天是想借此机会反击,心中顿时慌了,手忙脚乱的收回了自己的拳头,想将手臂挡在自己的胸口,以此来防御。 但是,柳天仅仅只是挥出如此普通的一掌吗?当然不会,他好不容易创造的机会,怎么可能仅仅只是为这一掌做铺垫,能留到最后的,只有杀招。 出山入世 第十九章 观战(下) 手上的玄力逐渐凝聚了许多,手指微微张开,掌上已经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玄力,而且还是有属性的。 “凡阶上品,疾风掌!!” 王岩虽然感受到了柳天手上使用的玄机强大的威胁,但他毫无办法,心中无奈苦笑,只能努力将玄力完手臂上输送,硬着头皮挡下柳天的这一掌。 “凡阶中品,硬化。” “咚~~” 一个闷声响起,他顿时眉头一紧,手臂传来的力道震到胸口,传来的沉闷感,使他现在精神有点恍惚,他紧紧的咬了下嘴唇,强行逼自己清醒过来。 “砰。” 倒退了几步,此时,他体内的玄力已经大乱,现在又勉强接下了柳天的一拳,五脏六腑都传来了一种震动感,他现在很有一种想吐的感觉,但还是咬着牙撑住了。 柳天见一击不成,再来一击,很显然,想快速结束,但是快就会出错,无论是优势还是弱势。 王岩再次咬了咬牙,叫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开始暴动,只见一个跳起,使出了玄技。此时他,已经不在意玄力的消耗了。 “凡阶下品,碎石踢。” 刚一落地,就继续连着使用,玄技及近战格斗技巧。 “肘击!” “凡阶中品,阳拳。” “凡阶上品,阳指。” 接连的攻击,一时间让柳天没反应过来,玄技释放不出来,导致其险象环生。顿时冷汗直冒,他本以为,刚才那一掌已经让王岩受到重创,让他无力挣扎。可没想到,只因为一时大意,局面竟然被扳了回来,现在手忙脚乱的反倒是他了。 柳天青筋暴起,人都开始发癫了,就没有遇到过这样拼命的,只好立刻放弃了优势,开启了身法,接连躲闪。 “凡阶中品,风步。” 王岩见到柳天开启了身法,立刻暴退向后十米,两人顿时拉开了很大的距离。在这种距离上,以炼气期五阶的实力不可能有这么远的攻击玄技,所以王岩心安开始调整气息,三息之后,体内玄力已经没有那么缭乱了。 柳天满头黑线,咬牙切齿地看着王岩,心中极其气愤,暗暗骂道,神经病吧,这么拼,怎么就手贱抽到了这种人,哦,对了,这小子好像是王玄的表弟,难怪呢,呵呵。 王岩看着十米外的柳天脸上狰狞的脸容,身子顿时一抖,但没有理他,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玄力,只有三层多了,但是体力却很充足,毕竟是修炼阳决的。 柳天也趁此机会,感受了一下自己玄力,还有五层多,但是体力已经消耗过大,如果再像刚才那样子,估计体力将会消耗殆尽,接下来的几回合,将决出胜负,你死我活的局面已经出现了。 双方好像都已经察觉到了,立刻调整了气息,随后开启身法。 接下来,决一胜负的时候到了。 “砰。” 武斗台上,一个人正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在他的前方一股强劲的风吹去,可以想象出这一拳的威力。而他对手,显然已经被他一拳打飞了。 随着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一个人重重落在地上,胜负分出。 那个人看到之后,脸上紧绷着的那根神经,顿时放松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气,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王岩胜!” 那名原长老见分出胜负后,立刻判断比武结束,话刚一落音,便从袖中取出一个袋子,然后丢向王岩。 王岩双手接过,然后迅速站起身,弯腰鞠躬:“多谢原长老。” 原长老挥了挥袖, 摇了摇头说道:“不必谢我,这都是你自己努力修行的结果,赶快下去疗伤吧。” “是。”王岩应了一声,然后转身下台,结果差点一个站不稳,摔在台上,只好以缓慢的步伐走了下去。 边走边想,心中不禁暗暗苦笑,这一场比试下来,他几乎都脱力了,身上的玄力十不存一,体力也消耗殆尽。 心中暗道,那个柳天也太难收拾了,最后要不是他取巧一拳打在地上,取出碎石抛出干扰他的身法,再加上自己的肉体实力比他强悍,否则最后一次的碰撞,估计倒在地上了,就是他了。 “王岩!” 一声喊叫打断了王岩,他疲惫地抬起头一看,脸上面露喜色,刚想起步跑过去,身体上传来的虚弱感阻止了他,直接向前倾倒。 如果是平常,他只需一个转劲,就可以重新恢复平衡,可一场比试下来,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是想这么做的,可是他的身体不允许让他秀这般操作。 那个叫他的人,看到他就要脱离倒下时,立刻开启了身法,把他的身体接住,然后检查了他身上的伤势,并没有太大的大碍,这才缓缓地呼出了口气,把他扶到了休息区。 王岩刚一坐下,面露喜色地说:“表、几,痛痛痛痛痛。”王岩突然脸色大变。 从后面看过去,就可以看到,那个扶他过来的人,正在用手,掐他的伤口,让后者直吸一口冷气。 那人面无表情的说:“ 怎么啦?这么久不见表哥欠收拾?” 王岩立刻摆摆手说:“没有、没有、没有,哪有的事,王玄表、哥。”说到后几个字时,突然语气一转,艰难的说完了表哥这两个字,因为,他看到了前者正在瞪着眼睛威胁他。 对,没错,这个人正是在台下观战的王玄,他们两个人关系可不一般。 从小时候开始,王岩就跟着一堆人在王玄的后面,很显然,王玄是他们的头头,其实刚刚开始的时候,王岩他们是很抗拒的,因为平白无故多了个大哥,让他们感到很不爽,还奋起反抗。直到被打了一顿之后,就老实多了。 然后那一行人,就每天跟着王玄,到处翻江倒海,惹出了一堆的麻烦,虽说王玄很喜欢欺负他们,(时不时找一个人单挑,偶尔也一个人打全部。)但只要他们一受到别人的欺负,王玄就会帮他们出头。 毕竟当初他们在学字、炼体拳的时候,可不止他们这一帮人,还有其他的小团伙,现在也都是宗门的精英,因为都是些长老的子女或者亲戚子女,所以资源也吃的比别人多,等阶自然也就强了,不过论起实战啊,那可就不敢恭维了。 俗话说得好,娇生惯养是培养——婴儿的摇篮。 但王岩那一批人不一样,因为他们每一天都要接受,来自于王玄狂风暴雨的毒打,呸,锻……炼,对,锻炼。 而王岩和王玄的关系又比较亲近,因为王岩的母亲,是王玄父亲的妹妹。 王岩父母他们两个人又比较跳,喜欢到处游山玩水,带着一个孩子不方便, 干脆直接把王岩,交给了哥哥,让他帮忙养着。 至于王宗主根本不会养什么孩子,所以把这个任务抛给了他的妻子,于是从小王岩就跟着王玄,也就成了二头头,当然这是私底下自己封的,真的要是跟王玄说,估计又少不了一顿打,然后再被说上几句“这么弱,还想着这么多”之类的话。 林云逸虚着眼睛看着他们,感觉有一丝猫腻,他看着王岩,总感觉有一丝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毕竟谁会记得路人乙,从小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屋内看书,很少见到“陌生人”,就算见过,隔这么长时间也不记得了,而且比起这个,还是今天的比武比较重要。 一想到这个比武,林云逸就一阵头大。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在玉重的手中坚持三十个回合。 毕竟自己只是炼气七阶,而对手可是九阶! 出山入世 第二十章 暴跳如雷,恐怖如斯 二人聊得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以至于忘了旁边还有一个人存在。终于,在许久之后,总算注意到了林云逸的存在。 王岩转过身,看着林云逸,皱起了眉头,他总感觉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嘶……在哪里见过呢?”王岩自言自语的说。 回忆了一番,王家分支就只有六脉,一脉就是王玄的父亲,他没听说过王玄有个哥哥,所以排除。 二脉就是他爹,除了他以外就只有一个女儿,所以也不可能。 三脉和五脉更不可能,这两脉的人,和王玄这一脉关系一点都不好。 四脉和六脉连道侣都没有,也不可能。分支倒是听说出了几个天才,不过也没有这么年轻啊,所以说他到底是哪来的? 等,等等,王岩突然脑子灵光一闪,想到了几年前发生的一件事。 当时,王玄为了他们这伙人和王曦他们打了起来,不过最后落入下风。本来以王玄的实力,明明是可以打得过王曦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王玄显得十分的憔悴,脸色发白,导致战力发挥不足,只保持了七分,再加上其他人的配合,王玄很快就败了。 就在那群人要下狠手的时候,一个身影腾空而出,把那一群人打的屁滚尿流。而且,那也是王岩第一次看到王玄哭了。 王岩努力的想了想这位大哥的名字,只依稀记得他姓林,于是开口说道:“啊哈,林师兄你好。” “嗯,你也好。”林云逸敷衍的回道,然后回身看了一下接下来武斗的人。 看了一会儿之后,林云逸发觉了什么,忽然转过头盯着王岩,一头雾水的问道:“我认识你吗?” 王岩摇头:“不认识。” 林云逸皱着眉,微眯着眼:“不认识,你向我打招呼干啥?” 王岩默不作声,嘴角微微抽搐,听到他的话脑子一片混乱,心中愤愤想着“靠,有病吗!不认识就不能打招呼吗?客气一下不行么!?我踏马偏偏向你打招呼,我招呼你全家!” 如果林云逸听的到他心里的这番话,估计会直接暴打一顿王岩,然后告诉他,那你还是别向我打招呼了。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王玄看到他们两个人,谈话的样子后,实在是忍不住,“噗”的笑了出来。 王岩为了缓解尴尬 ,转头对王玄说道:“表哥,你今天有武比吗?” 王玄摇了摇头:“没有。” “啊?那表哥你今天来干什么?”王岩听到他说没有的时候,立刻又问了一句。 王玄笑着对他说道:“但是他有啊。”说着就把手指指向了林云逸。 王岩听到后顿时愣住了,转头看了看林云逸,脸上充满了警惕。 林云逸看到王岩这么盯着,看着他,忍不住说了一句:“我不喜欢男的,看你表哥去。” 王岩听到这句话之后,顿时被雷得不轻,脚下一个踉跄。 王玄听到这句话,又是“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但是没过几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双手叉腰,挑着眉,眼神不善的看着林云逸说:“你什么意思?” 林云逸立刻回到:“没意思。” “哼!”王玄冷哼一声后,便转过了头,没有在理会林云逸。 林云逸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再敢多说一句话,估计下一秒,王玄会像八爪鱼一样的缠在他的身上,用手臂把他活生生勒死。 王岩好奇问道:“表哥,那姓林的要和谁打啊?” “玉重。”王玄因为刚才林云逸的那句话,现在十分不爽,所以回答得十分简洁且快,导致王岩听的有点模糊。 “啊?表哥你在说什么,于从?”王岩面露难色,表示没听清楚。 王玄瞪眼看着他,咬字十分用力的说道:“玉、重。” “哦,玉重。”王岩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点了点头,然后自言自语的说道:“玉重,玉重,玉重?!”越说心越惊。 王玄被他这么一叫,有些烦了,蹙着眉一脸不善:“干嘛?大喊大叫的?” 王岩神色激动,声音提高了好几个调:“那可是玉重啊,那姓林的跟他打不是找死啊。”然后停顿了一下,靠近王玄,放低声音对王玄说:“后事准备好了嘛。” “啊?”这一次轮到王玄愣住了,露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表明听不懂王岩在说什么。 林云逸的修为可不低,双耳听力极好,虽说王岩说话的音调很小声,但依旧是被听的一清二楚。他嘘这眼用极其不善的语气,说道:“兄得,你几个意思?” 王岩摆出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靠,这你心里没数嘛?你要和玉重斗,这不是寻死吗?”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转过头对着王玄:“你说是不是,表、几” 他话都还没说完,脑袋上就直接中了一拳,咚的一声,王岩就在林云逸震惊的眼光中,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林云逸一脸懵逼看着王岩在自己面前倒下,心中一颤,立刻把已在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他也不知王玄怎么了,但是理智告诉他,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多嘴耍贱。 若无其事的转过了身子,无视了被一拳打昏躺在地上王岩,随即悄悄的咽下了一口唾沫,不敢去碰王玄的霉头,专心的看着台上的打斗。 周围的气氛也在瞬间变得十分冷清,旁人也不敢议论,本来王玄的名声就不太好,说其暴躁无比。豁,现在看来,果然没有说错,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嘛!于是乎都怕成为他的沙包,众人也只能怜悯的看着王岩,内心祈祷他还活着,平安无事。 直至过去许久,台下突然传来一阵惊叹之声才把这个冷清的局面打破。 就在刚才,本来在那些人眼中认定必输的人,在转瞬之间突然发力,以一个巧技生生化解了另一个人的聚势一击,且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下,一掌将其击败。 被击败的那个人一时没有缓过神来,过了好久,才发觉自己败了,脸上顿时显出了一丝苦笑。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明明被他打的缓不过,只能苦苦防守的人,为什么会在一息之间,化解了他所有的攻势,并反败为胜 。 但一切都已结束,尘埃落定,败者只能失落离场,胜者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下离场。 林云逸仔细的回忆着之前的一切细节,总结为一句话:一步一步诱导,使其漏出破绽,在出奇制胜。 不过运气还是占了很大一部分,到底还是实战经验及心性不足啊,林云逸在内心感叹道。 “林哥,你觉得这场武斗比试怎么样?”王玄突然开口问道。 王玄突如其来的发问打断了林云逸的思绪,让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啊,哦。还不错吧,如果天赋在强一些,或许会更好。”林云逸如此敷衍说着。 王玄赞同的点头:“嗯,对。可是弱点还是太明显了,技巧再好,也比不过绝对的力量,俗话说得好一力降十会,不是吗。”说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云逸。 “嘿,我算是明白了。”林云逸顿了一下,叹了一口气:“唉,你这是好心劝我呢,还是在指桑骂槐,说我不自量力呢?”说完,嘴一咧,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一副模样。 看着他这副样子,王玄又好气又好笑:“你还笑!你修为不过才七阶,怎么与九阶的玉重打,与之抗衡都难,还笑!” 他以极快的语速说完,脸色略微有些难看,语气中带着不解与气愤,连呼吸也变的如同湍急的河水一般急促,语调也显得有些大声,以至于引起了周围的一些目光。 出山入世 第二十一章 王习的挑衅 听完这番话,林云逸哑然失笑,明白了他是在担心什么,用手指了指,示意他往边上走,远离周围人的目光。 确定没人后,走到王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放心,我又不是傻子,我当然知道打不过他。” “既然如此,那你干嘛还要来?” “哎。”林云逸笑着,说:“我之所以来,是因为一封信。” “信?谁的?”王玄疑惑不解的问道。 “是玉重,托他的师兄转交给我的。”说着,他手伸到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封蓝色信封,递给在王玄手中。 他接过之后,有些野蛮拆开了那封蓝色信封,丝毫不顾会不会损伤信封。这让站在一旁看着的林云逸直皱眉头。 王玄迫切的想知道信中的内容,所以并未理会林云逸的反应,他取出信打开,目不转睛的盯着信上的字,一个也未遗漏。 信上写着的内容大概就是:久仰林云逸的大名,想借着这一次内门选举,与他切磋一番。为了公平,他会压制住实力,只要能撑过三十回合,他玉重就认输。 按照信上的条件,连他也很是心动。 若是他,就此打败外门第一人的玉重,便可立名于宗门,获得另外几位长老的支持。一举打压大长老一脉,坐实少宗主的身份,这可是不多得的机会啊。 可惜,玉重的挑战书不是下给他的。 王玄抬起头,眼神中困惑也是减少了许多。不过,信中的久仰这个词,他是越看越困惑,对林云逸说道:“林哥,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嗯?哦,问吧。” “你认识玉重吗?” “不认识。”林云逸干脆的回答到,随即补充道:“我见都没见过他。” “那他为什么说久仰你大名呢?虽然林哥你的实力挺强的,但也没几个人知道啊。” “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啊?”林云逸脸上带着无奈,耸着肩摊手说道。 “那到底是为什么啊?”王玄显得有些苦恼,用手抓住自己的头发,冥思苦想。 林云逸则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想这个问题,没有结果的东西不必深究,慢慢走着回之前的那个地方。王玄见林云逸离开,也跟着走了 清幽的竹林小道上,俩人一前一后的走着。竹林内,竹子一根根拔地而起,葱葱郁郁的竹叶首尾相连,翠浓蔽日,把烈日的光照挡的有些虚掩,只有点点光斑映在地上。不时会有清风徐来,竹叶随之沙沙作响,拂面而来,似乎缓解了烈日下酷热所带来的一丝燥意。 “啊,我知道了” 王玄一声大叫,吓到了在他身前的林云逸,浑身一哆嗦。 “又怎么了。”林云逸又是无奈的说道,对于王玄的日常抽风,已习以为常。 “我知道他为什么用久仰这个词了!”王玄兴奋的说道。然后手飞快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本黑褐色的书,自顾自的翻着。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林云逸嘴角微微抽搐,看着王玄手中那本黑褐色的书,他自然是认得的。 铁木为纸,书呈黑褐。 记宗门教规,意金规铁律。 这是宗门内一位长老,亲自用玄气化笔抄写的门规,每个刚成为太极门弟子都配发有一本。里面记载了诸多律令、事情,还有基本的宗门外门地图,一切都详细至极,也显得繁杂。 不过上面所写的字是用书法所写,一笔龙蛇腾越、苍劲有力,笔锋飘逸洒脱,皆是恰到好处。即使是一个外行人,也看得出此书法技艺高超,不过,他们是道家门派,可不像儒门那些书生有眼光欣赏。 “找到了,林哥你看!” 王玄一声呼喊,只见他将书翻到他自己所说的那一页,反手抓住那本门规,送到林云逸的眼前。定睛一看,这页是教,宗门内的弟子如何写不违反门规的挑战书,正好其中有久仰二字。 “你、你丫,有病啊。”林云逸看过后,整张脸龟裂开来,一脸蛋疼的样子,又是有些哭笑不得。 “哼!” “哎,快走吧,看看现在的情况。”林云逸转移话题道:“说不定,快轮到我了呢” “哦。” 俩人刚回来,又见场内一阵喧闹声起,上一场比试结束了,又是实力低一点的把高出自己实力的对手打败了。 刚才在武斗台上,形势突然逆转。本来已经招架有些吃力的人,突然一个发力,一招又一招的缠打,打的那个人手忙脚乱。甚至在不冷静的情况下,盲目的使用了一招强力的玄技,若有效果还好,但却无功而返,结果可想而知,那人的玄力在接下去的二十多个回合内被缠打的消耗殆尽,最终败了。 不过,在场的人大多没有感到惊讶,只是略微兴奋,稍有眼力的人便可看出一些端倪。 那败者只专注功法修行,却不注重玄技和实战演练,体内的玄力虚浮。先天与玄气的亲合度较高,却不代表自身操控玄力精密。 想要熟练运用,是需要经过日积月累不断的训练把控,才能掌控到一丝一毫之间不差,与不做这种训练的人相比,短时间上来看并无两样。 但一旦在实战遇上势均力敌的对手,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掌控运用熟练的人剩余的玄力或玄气会更多,可以再次释放出一次强劲的杀招。那么,这一丝一毫节省下的玄力或玄气便会决定一场胜负的判决。 “诶,你看。如我今日再赢了玉重,今日可就圆满了。” “玉重可不会像台上那个人一样傻,他可是外门第一人。”王玄听着林云逸开玩笑似的话,直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林云逸笑道:“三十个回合,我还是有极大的把握的。” “这倒也是,你要这都没能打败玉重,还是趁早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就凭他,痴心妄想!” 林云逸刚要说话,便被打断了。两人不约而同的微转过头,想看看是谁,只感觉声音很是熟悉。结果一人虚着眼,一人则是咬牙切齿。 只见那人缓缓走来,手中拿着一支扇子,身穿一件白色长衣,却不是穿着宗门弟子的衣服。与之相比,它格外的精致,衣上绣着几只鹤,栩栩如生。且大小尺寸十分合适,不显得臃肿也不会紧身,说明这是量身定制的,出自手艺精巧之人。其左腰上挂着一把淡青色的剑,剑鞘的周身散发着一股独特的玄气,鞘上刻着君子二字。右边则是佩戴着一块温润的灵玉,价值不菲。若不是脸有些发肿一身装扮下,真有种风度翩翩的君子样。 “王习,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胆子不小啊。”王玄微微蹙眉说道,脸色阴沉逐渐凶狠,眼眸微眯,其中充斥着杀意与还未平息的一丝怒火。 “王师弟,我又如何了,在下实在不知,能否告知一二呢?”王习“呵呵”一笑,开口说着。 “你,你装什么蒜!几日前不就是你想来杀我吗?”王玄有些气愤的说道。 “师弟慎言。”王习神色自若以告诫的语气说着:“凡事都要讲究证据,切不可胡言乱语。” “你可真是不要脸。” 只见其笑笑并没有在接过话题,气的王玄深吸着气,无法冷静,这也算没办法,论口舌之争,王玄远远不及王习,直性子的人,从来都是在拳脚上快意泯恩仇,哪会有那么伶俐的口齿。 林云逸不是特别注重王习的垃圾话,一点意义都没有。但见王玄说不过怒气上头,只好走上前,把王玄微微往身后一拉,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接下来交给他。毕竟要在这里冲动出手,轻则领几鞭子,重则面壁思过。他调整一番后,露出和善的笑容。 王习目睹其笑,浑身不自在。眼前这个人可给他心中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俗话说的好,打人不打脸,但面前这个人不但打了,还打得他满地找牙,真的满地找牙。 出山入世 第二十二章 玉重显 “嘶,大师兄的脸为何如此臃肿,莫不是走山路是摔下去了吧。”林云逸装模作样的关心说道:“竟伤了脸,可是伤了门面啊,真是不小心。” “咳,并无大碍,多谢师弟关心。” 王习客套的回着,语气有些生硬,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不过还算淡定。 他与王玄站在一块,吸引了周围众多目光,若此时情绪失控,或做出一些冲动的举动,恐怕瞬间就会在宗门内人尽皆知,凭白遭人嘲笑,俩人明显都明白这个道理。 “哦。”林云逸点了点头,又是一问:“对了,牙齿呢?都补上了吗?毕竟掉到了地上,满地找牙可不好找,需要师弟帮忙吗?” “不劳师弟费心。”王习听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显然明白林云逸的意思,不过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说:“只是练功时出了些意外罢了,并不是从山上摔下,师弟多虑了。” “啊,那师弟我便放心了。”林云逸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倒是师弟,得注意了。等一会儿你的武比就要开始了,还是想想怎么应付玉重吧,可别一招都接不住啊,那师兄我是会失望的。”王习诚恳的劝说道,关切的神情浮显于脸上,演技十分到位。 若是给不清楚情况的人看见,还以为师兄弟之间情感深厚。实际上,只不过是去互相试探对方的底线。 林云逸“呵”的一笑,说:“这个就不劳师兄操心了。还有真是谢谢师兄送来的东西,我们挺满意的。哦,对了,师兄的脸依旧有些浮肿,师弟我这还剩着一些上好的疗伤药,不过不在身边,若师兄不嫌弃的话,我回头可以让人“捎”给师兄啊。” 接连的打击使王习听着这个明面上的威胁,一时没绷住,整张脸僵了下来。望着林云逸人畜无害的笑容,手中一用力,“咔嚓”一声,那把扇子断了。他心性再好,也不过只是一个十四岁末的少年,又怎么可能与两世为人的林云逸相比较。 王玄则是在一旁捂着嘴偷偷的笑着,看着王习吃瘪,他心中可是乐开了花。 直至扇子断成两段,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看见王玄在一旁偷笑,眼角微微抽搐,不由冷笑道:“林师弟还真是口齿伶俐,希望你和玉重交过手后还能这般吧。” 知晓说不过林云逸,“告辞”后,一声冷哼离去,他真是感觉偷鸡不成蚀把米,有些后悔挑衅了。 王玄又补了一刀道:“走好,不送。” 王习脚步一僵,早已没了来时的神气,一身狼狈,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步伐,带着郁闷的心渐行渐远。 待其走远后,俩人默契的把头转到一起,脸上先是面无表情,然后突然不约而同的爆笑着。 笑声之大,直接把被王玄一拳打晕扔在一边的王岩吵醒了。周围的人全当没听见,连头都没回,好似一群聋子。台上的执事长老则是微微皱眉,挣开眼,随即大声呵斥道“肃静。”这才让林云逸二人有些收敛,走到了地界边缘没什么人的地方,交谈了起来。 “咳咳。” 聊的正起劲时,被一阵咳嗽声打断,王玄侧着头看着逐渐走近的王岩,挑了挑眉头,冷淡的对他说道。 “醒了,那也好。免得麻烦我托人抬你出去。” “没事没事,多谢表哥关心。”王岩露出尴尬的表情。 “嗯,话还多吗?” “不多了,我……。”王岩面带惊恐,话还未说便闭上嘴,直摇头,生怕又挨上一拳。王玄则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林云逸则是一头雾水,一脸迷茫,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王玄回头一堵冰冷的眼神及气场给强行给咽了下去,心中想着估计又发病了。 “你很闲吗,还不坐下调息?我倒想看你想干什么。”王玄阴沉着脸,不耐烦的说着,态度及语气表明了让林云逸少管闲事。 认为王玄发病的林云逸不敢反驳,连忙找了一个凉快地席地而坐。静坐调息,将自己的精气神恢复到最佳状态,来好好迎接接下来的这一场武斗。 远处,一道略显瘦小的身影穿过人群显现而出,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坐在地上调息的林云逸。 如果是平常弟子如此横行霸道地穿过人群,估计事后免不了一顿打。从身高体型上来看这个人,似乎有些弱不禁风,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实际上却与此恰恰相反,谁要小看他必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以他为中心五米的范围内,形成了一个真空区,周身环绕着强悍的气势,卓显不凡,眼神犀利,炯炯有神,让人不想注意都不行。只因为他是太极门外门第一人——玉重。 武斗场内,由于玉重的到来,诸多的人往这里聚集,大部分人本来在今日应该是在忙于自己的修炼或者宗门的任务,但却在此时不约而同的聚集在这里,只因想一睹外门第一人玉重的风采。 人群喧闹不断,互相议论着林云逸是何人,竟敢接下这场武斗,及猜测着那个胆大的师弟会在第几招败下。 那执事长老见此着实有些无奈,吩咐一旁的黑衣弟子掌管着周边的秩序,就是内门大部分的武斗前来观看的人也比不上这一次,由此可见玉重的名气。 静坐调息了一刻钟的林云逸缓缓睁开了眼,呼出一口浊气,听着那些闹心的争论言语,皱着眉头,微抬起头扫视了一眼人群,发觉不对劲。 “玄子,你不觉得这人太多了吗?” 王玄冷笑道:“这不废话吗?他们是来看你挨打的。” “还生气呢?”林云逸听着有些好笑,道:“王习的人?” “嗯,玉重再怎么出名,不至于会来这么多人。” 林云逸站身,十指扣合向上,伸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拍了拍身后的灰。 “没事,越热闹越好。让他们好好看看小爷的厉害。”林云逸开玩笑似的说道。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王玄一阵无语,冷着脸说道:“林哥,你是修炼岔气,脑子抽到了吗?” “哈?你这是什么意思?”林云逸瞪着死鱼眼注视的王玄,有些不乐意了,不满的说道。 “没意思。”说着王玄转过了头,不再理会。 “你、我,哎~。”林云逸说至一半,都不知如何说起,便把指着王玄的手指放下,强行告诫着自己这是无意义的争吵。 出山入世 第二十三章 战玉重(上) “下一场,乙组。林云逸对玉重。”一阵洪亮的声音盖过台下的嘈杂的议论。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玉重与林云逸俩人的身上。 承受着人群中那些嘲笑、怜悯目光的林云逸坦然一笑,没有加以理会,笑着对王玄说“那我去了。” “千万小心。”王玄点点头说道,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知道了。”林云逸出声安慰道:“放心吧。”众多的目光虽然沉重,但林云逸毕竟是两世为人,年龄加起来,足足有二十多岁,还不至于被这小场面吓到。 另一边,玉重快速的走出了人群。他在踏上修真这一条路的时候,这种场合他已经经历过了太多太多,他用瘦弱的肩膀抗住了许多令他人崩溃的东西,从开始的紧张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嘲笑的、敬畏的、不以为然的、崇拜的、嫉妒的,那些人的目光他已经见多了。与最初的他相比,他的心性已有天壤之别。 各自从一边的阶梯走上,一个瘦弱却气场十足承受着众人敬畏的目光,万众瞩目。一个显得普普通通,瞪着死鱼眼,一副死相地走上了台。这种鲜明的对比,又是让台下的外门弟子们议论了起来。若不是这一场武比,估计把林云逸丢在人群里想找也找不到吧。唯一相同的一处,大概就是两人都十分的淡定吧。 嘲笑、叹息声、不解的质问声各种各样的声音到了林云逸的耳边。但他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没有大声的反驳,显露愤怒的表情,平静如水,就好像那些人口中诉说的人并不是他,换成王玄早就不管不顾,抄起家伙就是干。 玉重听着也是微微皱眉,有些不满。好不容易有一个他感兴趣的对手,可不想因此使其的状态受此影响。 不过当他看见林云逸风轻云淡的样子,眼中倒流露出一丝惊讶,这在他遇见过的对手中,要令人印象深刻啊。两人互相作礼,看着自己面前的人。 “既然林兄你来了,便是同意了,那就按信上说的方法打吧。”玉重主动开口:“你觉得怎么样?” 林云逸虚着眼说道:“不怎么样,对你不公平,但也没办法。”脸上带着无奈,耸着肩双手摊开,一副强人所难的样子。 玉重笑了,只是普通的笑着,没有带着一丝嘲讽,只是感到一些意外,摇了摇头,道:“想要林兄应战,做出一些退让之举,不是不可。” “那可真是让林某受宠若惊啊,不过也不能就此让玉兄吃亏。到时我会使用阴招,提前告知还望海涵。”林云逸说着,点头示意着。 “哈,林兄说笑了,任何的手段都是合理的。强者才能制定规矩,弱者只能诉说不公。” 林云逸听见玉重的回应,嘴角一弯,一扫之前的慵懒,手中抱拳,再次回礼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交谈完毕,俩人依旧平静的站着。 这个过程中,玉重动都没动,除了脸上的表情,身体上连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没有。站在原地,两只手始终垂直放下,全身紧绷着,就连眨眼的次数也控制在十息一次,一阵微风拂过他的头发,飞舞的长发遮住了一半玉重那双如同刀锋一般锋利的眼睛,本身的气势如同味道一般散发开来,让人觉得有点压抑。 那种莫名压抑的气势,迫使林云逸手心不自主的出了些汗,压力和紧张感紧随而来。心中苦笑,这便是外门第一人的气势吗,真是可怕。 黑衣弟子见两人不再交谈,把手举起,示意远处的人将法阵开启,眼睛注视着二人,开口说道:“若无弃权,那便开始吧。”说着便退了出去。 武斗正式开始,台下众人目不转睛的看着,生怕错过那一瞬之间的精彩。 “请林兄赐教。”玉重话音刚落,压低身子脚下猛地一踏,脚下的石面直接破裂开,疾速的地向林云逸冲去。 虽说没有前面那些人动静大,但大部分的力道都运到了脚上,只有小小的一部分反馈到了地面,单从这一点便可看出差距,不过这个技巧,好像是接触到炼体期才可以掌握的…… 林云逸见此没有慌张,也没有开启身法急于闪躲,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剑和一个水壶,将盖子打开喝了一口,然后将水壶抛了出去,抽剑出鞘,随意展臂,剑在空中微微颤动,发出清脆的的清鸣声,持剑而立。 玉重见此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顺势拔出自己腰间品相不俗的的唐刀,瞬息放慢自身速度停下,没有盲目的冲过去,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任何兵器想发挥到极致都需要经过五个境界,分别是气、势、灵、合一、融一。 第一境,气。即将自己体内的力量输送附带于自己的武器上使出,基本不出一个月都能掌握。 第二境,势。这是需要经过长久使用,在岁月中领悟只属于自己的势。 第三境,灵。灵,器之灵魂。就好比剑修需要用自身的剑意不断去淬炼“喂养”,日积月累,最终于自身三魂七魄所寄藏的灵识本源中诞生。若天赋极佳,便可大大缩短这个时间。 第四境,合一。通透意,魂共鸣,达到人器合一之境界。在这个境界,甚至会领悟一些与自身契合度极强的玄技,威力自然是有高有低,还需自己多加衍化。 第五境,融一。与魂相融,融二为一,即唯一,是所有人都追求的无上之境。 他也只不过将刀修到了第一境,而林云逸至少已经到达了第二境,那等剑势,不容小觑。 王玄的双眼不曾放松眨过,双手松弛握刀脚步分合,像是屹立不动的山峰,凝固而蓄势待发一击。他气敛微收,战意却沸腾,渴求一个好对手的欲望浅藏于眼底里。 双手持刀脚步开合超过了两寸,身体微微下沉,只见玉重脚步突然一滞,脚下的台面顿时爆裂开来,随着“咔”一声巨响下一刻玉重整个人凌空一跃,刚才顺势拔出的唐刀,横劈而下,一道强劲的刀气,直朝林云逸扑面而来。 强劲的刀风掠过半个台面,烟雾弥漫四起,尘埃飘的到处都是,狠狠地刮在林云逸那依旧平静脸上,只见他淡定的抬起手臂,手中的剑锋一转,反手挥出三道剑之气劲。 “凡阶中品,两仪步!” 挥出剑气后的他迅速开启了身法,从侧面杀向玉重。 剑之气与刀之气冲撞在一起,爆发出强劲的风。 一阵微风吹过玉重脸颊,他提起手中的刀,由下而上,“挡”的一声后,挡住了林云逸极快的一剑试探。将境界压制一样的他,在速度上输给了林云逸,但他依然以后手防御之势格挡住了林云逸,这便是力量上的差距。 玉重的眼神逐渐变得狂热,刀锋一般的眼睛及嗜血,浑身散发着战意,在短短的几招内,见识到了林云逸的不凡,越来越感兴趣。 刀突然一斜猛地下沉,刀柄卡住剑身,左手用力一拍在刀身上,右手顺势用力向外推,一把甩开了林云逸的剑,随后接连劈出数十刀,劈、砍、挑、刺。 林云逸刚收回剑来不及做出攻势,只得硬着头皮提剑强挡,就此落入下风。 数十刀之间,不仅仅只是简单的刀法,其中还掺杂着带着玄力的气斩,轻与重之间的变化,十分的巧妙。 迫使林云逸不得不频繁开启身法,有时还需施展出玄技。 但已经足够了,他已远远超出了那些看不起他的人所说的五个回合。 出山入世 第二十四章 战玉重(中) 林云正想着如何改变这个局势,玉重却先动手了。他刚举剑接下两刀,紧随而来的就是一道强大的刀气斩了过来。 他大惊仓促接下,手略微带着颤抖,脚下步伐大乱,体内玄力震荡不已,连着他那颤抖的手整个手臂,不,半个身子都在发麻,一时间没缓过来。 玉重抓住这个机会突然变招,往后一退,拉开距离,双手紧握刀柄,玄力飞快地聚集在掌心,随之一点寒光浮显于刀锋之上,身形突然骤停,一刀横劈而出由上而下,一道淡黄色的气斩,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气势汹汹朝林云逸飞扑而来。 “凡阶上品,刀下横!”此招便如它的名字一般,至刚的刀法,需要先聚势后奋力的由上而下的横劈,接下方可横行! 不能硬接,只能躲。这便是林云逸瞬间在脑中得出的结论。 紧咬着牙,克服住身体的酥麻感,脚下短时间凝聚力道,发劲一跳,又在空中连斩出三道剑气,增加了自己浮空的高度这才勉强的躲过了那霸道的斩击,也算有惊无险,不过代价就是玄力又消耗将近两成。 不敢托大,刚一落地就是一道剑气挥出,玉重刚想动手就被逼退,站在原地一刀随意挡下。 “哈啊,哈啊……”林云逸大喘的气,额头留下多道汗痕,背后已被冷汗浸湿,有些后怕的看着玉重,又看着自己手中有些裂纹的剑。刚才那一刀要是挨上了,至少也得落下个重伤的代价。他从未想过,玉重真的如此认真的对待这场武斗,没有丝毫的小看自己,果真和传言中是一个人啊。 喘着气,心中暗想道,不能再这样了,太被动了,玄力消耗太大,必须主动出击。在最后的这几个回合,也该轮到他反击了。 想着,即开启了身法,大成的两仪步,身如鬼影快如风,只见他右手持剑杀向玉重,眼中带着决然。 台下一众外门弟子,皆是被林云逸刚才那番表现惊艳到了,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更多的是震惊的说不出话。 若刚才是他们在台上,估计不会以那么巧的方式应对,不是做不到,而是想不到。到时候怕只是使出自己的最强一击挡下,然后挣扎着不过几回合便败了。 当他们听说了这一场武斗,没人把它当作一回事,心中并不觉得林云逸勇气可嘉,反而生出了更多的嘲笑与不耻,认为他只是来蹭玉重的名气。没有人认为他能战胜玉重,包括林云逸自己也没有想过能真正的战胜玉重。 他们只想等着结束,看那失魂落魄的林云逸,像狗一般狼狈的离场,欣赏着他的表情,然后再用他们狠毒的话语,尽情宣泄的自己的嘲弄。尤其是在交手之前,不停嘲笑林云逸,猜测他连五个回合都撑不到的人,被打脸了,赤裸裸的打脸。 事实与他们所想的恰恰相反,林云逸不仅撑住了这么多个回合,且到现在依旧没落败下场。现在那些人的脸有些滚烫,甚至感觉到一些疼痛。 王习,正是狠狠被打脸的其中一个。在之前的言语挑衅之中,他被林云逸说的哑口无言,只得狼狈离场。走到一半心有不甘,偷偷摸摸的溜了回来,躲在了他叫唤来的人群之中。 在他的认知中,玉重必胜,与他对上的人,注定会败得很惨。只是他不想从别人的嘴中了解林云逸的惨样,那样兴趣会少很多,亲眼看见,这样才能获得更多的快感。 不过,事实并没有与他的想法苟同,似乎落空了。王习双拳紧握,重重的喘着气,俨然已经气炸了,除了这些,他什么也做不了,总不能像旁人一样吧,那可有些掉价。 唯一与众不同的,估计只有一个王玄了。从一开始,他就相信林云逸一定会赢,始终坚信着这一观点,未曾改变。只不过他听着周围人的话,实在是听不惯,怒火中烧。 要不是有长老在场,让他心生顾虑。估计那些人的嘴都要给他一巴掌一巴掌的打烂。 直到刚才,林云逸惊艳的表现使得众人目瞪口呆,打了那些人的脸。这才稍微缓解,心中有些兴奋雀跃,溢于言表。 玉重依旧淡定,右手持刀站在原地,气息十分平缓,刚才的那一番打斗,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多的消耗,一滴汗也未曾留下。相比之下,更像是刚刚才上台。见林云逸冲过来,整个人微微下沉,腿稍稍弯曲,作防御之势。 林云逸没有直接用剑与之攻击,即使是在同阶之下,剑与刀碰撞也是极为不明智的。他猛的将剑抛出,射向玉重。 玉重微微皱眉,有些茫然,单凭这简陋的一击他根本就无需做多余的消耗,稍微侧身避过。 剑上没有带着丝毫的玄力,这种攻击是毫无意义的,反而还失去了趁手的武器。兵器就像是人身体延长的一部分,可以将本身攻击的范围增大,威力数倍增强,有无兵器可是有天壤之别的。且一场武斗,只准许带一把法器。 不仅是玉重,台下的外门弟子、场上的长老及黑衣弟子,都是无法理解。却没人开口说话,不想等会儿又被莫名其妙的打脸。 不远处的竹林沙沙作响,先是一道轻飘飘的风掠过,轻轻地翻起身上的衣襟,戏弄着花树上的青叶。紧接着一阵大风刮来,带走周围的热浪,四周的落叶、尘土飞扬而起,使得众人睁不开眼。 起风了。 林云逸微微闭眼,伸出手指感受着风,他笑了,久久等待的时机到了。 只见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大袋粉末,撕开封口,挥洒在了空中,红的发黑的粉末,随着风的轨迹飘向了玉重。 是毒吗?不是。武斗绝对禁止用毒、迷药等这些下三烂的手段了,林云逸当然不可能明知故犯。 玉重敛气凝神,呼吸跳动在瞬间骤止,此术名为龟息。是道门广为流传的呼吸法,可让人在短时间内不必呼吸且持续高强度的武斗。 外观上来看,那东西保存的方式,绝对不会是毒。毒太过娇贵,保存方式稍微不妥,毒性便会损失严重。迷药也不大可能,那么大一袋迷药,至少也要白银万两,谁会把资源浪费在这上面? 但他依旧使用了龟息,只因林云逸为拿出它放弃了剑。运转身法,想离开这个烟雾弥漫的范围。 可就在这时,林云逸再次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两颗石头,注附玄力于上,以不同的力道控制抛了出去。 两颗石头在靠近玉重前就碰撞在一起,摩擦生出火花,竟点燃了那淡红色的烟雾,随之而来的就是惊天巨响。 “砰”的一声,玉重面带慌张,瞬间就被火光笼罩。不,不仅是他,整个武斗台都在火光之下。巨大响声过后,烟雾四起,武斗台笼罩在黑烟之中,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众人已被爆炸声,吓得呆住定在原地。 “这是何物?!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威力!!”台下一人吃惊的说道。 “好像,是火药?”一个人面带犹豫不太确定的说道。 “什么?做烟花的火药?” “对,而且是纯火药,其中肯定掺杂了火石粉,这两个石头是打火石,若是没有防护阵将其爆炸破坏力削弱,估计能炸到我们这里来。”那人面带惊恐的说着。他们这才明白,那红色的粉末竟是火药。 “什么,这不疯子吗?”一人破口大骂的道:“就该剥夺他的武试资格。” “对,我们赞成。” “剥夺他的武试资格!” 声讨林云逸的人,不乏有真正的公道者,看着他这番作为实在是不顺眼,也有一些墙头草随波逐流。但终归掺杂着不少别有用心之人,在此之前开口嘲讽,现在又煽风点火。他们可并不在乎公不公平,符不符合规矩。只要利益到位,即使在他们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正人君子、圣人,他们也敢满嘴喷粪,实在是惹人心烦。 站在一旁的黑衣弟子听着台下杂乱的声音,不知所措,不知如何解决是好,因为阵法及烟雾的缘故,他们也不清楚里面的情况,这到底是要终止武斗还是继续,他们可不能做主,于是乎求助般的盯着长老。 “肃静。”一道威严之音盖过场下的杂乱,一时间人群鸦雀无声,寂静重新归来。 长老无奈的笑着,他可真是未曾料到,一个连炼体期都未达到的弟子,竟然能搞出如此大的动静,一挥袖,便将台上笼罩的烟雾散去。 出山入世 第二十五章 战玉重(下) 一声喝下,台下众人也不敢再造次,长老的做法已经明显表达了他的态度,谁再敢闹估计得玩完。没大动作就代表着没事,黑衣弟子舒出一口气,心上的大石头也是落地了。不少人伸长脖子,左顾右看,想看清楚里面的情况,但烟雾没有散去,只能干瞪眼。 直至烟雾被长老挥袖退去,俩人身影这才出现在在众人眼中。林云逸不知何时捡起了之前射出的剑,又一剑斩向了玉重,虽说已被挡下。 他们的模样,真所谓是狼狈不堪。玉重原本的白衣青剑加上自身的气势,颇有风范。现在呢,衣服黑的不成样,身上没有一块是白的。脸上也是充满了煤炭色,活生生像一个乞丐,在外流亡不短的那种。 比较之下,林云逸还好。本身就穿着一身青灰色的衣服,粘着一些黑灰也不显得特别脏,就是脸也格外的黑。 “噗,林兄为何如此模样?甚是狼狈。”玉重看着林云逸这副模样,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林云逸则是黑着脸,嘴角微微抽搐,一脸蛋疼的说道:“你,你笑个屁呀你!我都这样了,你不想想你自己?”林云逸反问道。 对啊,玉重想想也是,他才是离爆炸中心最近的那个人,如果林云逸只是蹭到了余波就成了那样,那他岂不是……,想到这,他的脸也瞬间拉了下来,满脸黑线。 虽说可能看不出来,但此时此刻玉重就是这个表情。 “混账,吃我一刀!”玉重恼羞成怒,一声大喊,反手将刀抽出,而后对准林云逸就是一劈,一刀接着一刀。 玉重突如其来的爆了句粗口,听得台下众人的表情龟裂。他们的心里,玉重再也没有了传言中那般高冷的气质形象。对于他的暴怒,纷纷表示理解,如果是他们在台上,也会想把林云逸剁成肉酱的。 林云逸可不敢拖大,玉重这一刀明显没有留力,绝对是全力一击,他可不傻,急忙运转功法,爆退数步侧身躲过。躲闪之余,还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玉重的身上,想看看他伤势是否严重,结果很是闹心。 从那依旧劲力十足的刀法来看,估计只有皮肤轻微灼烧,去掉了一层。就这点伤,用上等的疗伤药两天不到方可痊愈。 所以说他刚才累死累活的搞那么大动静,到底顶个屁用啊!林云逸心中大吼道。 心里念叨,既然如此,那剩下的两袋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这玩意儿只有奇效。一次不成,后面估计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了,说不准还会被反着利用,干脆一了百了了。 想着便开始落实行动,一个疾速后跳,在半空中,左手飞快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俩大袋,扔到头顶的上空,挥剑一道气斩,袋子瞬间化作两半,红色粉末也随之强劲的气劲飘得四处都是,红色的粉尘笼罩着整个武斗台。 玉重正准备提刀就上,却见他又是那番举动,皱着眉头,立刻爆退至二十米外。又想玩这招?那可没意思了。 如果是之前,顺风之下,他这么做不会让人这么不理解。现在可没有风,又是为了什么?烟雾弥漫到了整个武斗台,一旦爆炸两个人都得玩完。 突然,他灵光一闪,反应了过来,心中暗骂一句狡猾,随即把刀收了起来,运转身法,飞扑而来,一拳轰出。 林云逸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故技重施。而是为了让他就此心生忌惮,不敢再轻易的近身持刀与之搏斗。万一擦出点火花,那可就炸了。总不可能两个人各自拿着刀和剑一直对波吧,这不有病吗。 所以说,此招甚是恶毒! 林云逸见王玄直奔他而来,并未慌张,反而无耻的乐呵着,玉重收刀,关他屁事。只见他反手挥出一道剑气,玉重的攻击瞬间土崩瓦解,洋洋得意,没有把剑收回去的意思。 台下众人:………… 黑衣弟子:………… 玉重:………… 台下的众人看见,直呼无耻,不要脸。连一直支持林云逸的王玄,也是羞愧难当的红着脸低头,越发觉得有些丢人。 玉重先收刀,明显是退让了一步,首先做出妥协,并给林云逸一个台阶下。他倒好,不退反进,还在蹦跶,把自己当傻子了? “????呵,呵呵,找死。” 玉重先是愣住了,接着迅速反应过来。眼中烧着怒火,冷笑着说道,整个人都坏掉了。接连的打击,让他早已没有了往日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冷静,怒火冲昏了他的头脑,根本淡定不下来。毕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暴揍林云逸,拳拳到肉的那种,这样才能缓解他的心头之恨。不再压抑住自己的实力,强大气息围绕着他的周围,浑身一沉,脚下猛地发力,地面被强劲的力道踩出一个大坑,接着以之前两倍有余的速度直奔林云逸而去。 望着火山爆发般的王玄,林云逸的笑容凝固了,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心中想着,好像玩飘了? 他急忙运转玄力,将为数不多的玄力全部输送到剑身之上,准备施展出他目前最强的剑术玄技,试图来阻止玉重的前进,然后立马认输。这场比赛的输赢已经不重要了,再这样搞下去,他会死的! “凡阶上品,极炎斩!” “凡阶上品,破阳拳!” 一拳一剑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气劲与玄力波动。呈势均力敌之势,向周围俩边散开,强大气劲化作的风将四周红色的粉尘瞬间被一扫而去,这等威力看得台下那些人心惊肉跳。 闭眼敛气的执事长老也为此挣开了眼,眼中流露出震惊。 不是因为一剑一拳战平,而是因为他感受到台上林云逸显现的剑境早已达到二境,势之巅峰。 只差一步之遥,便可达到灵之境,这简直就是天生的剑修!! 还没等他惊讶完,变故突生。一个让所有人都没能料想到的结局,悄然降临。 林云逸手中握着的那把剑,在高强度的战斗下,早已不堪重负,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的法器,却又这般闹腾。终于在这最后一次的较量中,达到了极限,完成了它身为一把剑的使命,剑身破碎四散。 两人各自倒退一步,快速收势,准备着下一步。 剑破碎的碎片吸引了他们一些注意力,他们可没修炼什么金钟罩、铁布衫,这要扎到肉里可是很疼的,两人的余光注视着碎片飞向的轨道。 突然,两人的脸色同时大变,皆是头皮发麻,惊恐浮上心头,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嘶……” “嘶……” 原来竟是有一片碎片,飞向了一个红色扬尘弥漫之处。 本来,碎片四散是没什么的,注意躲闪就行了。但是,可不要忘了,林云逸之前在场内撒了两袋火药,现在又被碰撞的余波吹在一块。 其实这也没什么,没有火源,它也爆炸不了。但现在要命的是,剑破碎的一部分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了那个方向,好死不死的还是贴在地上飞。 说它不会落到烟雾弥漫的那一块地上,或者说插进武斗台的石面中碰撞在一起不会产生火花,信吗?呵呵,反正不管别人信不信,他们绝对不相信,打死也不信。 两人落荒而逃,将速度达到极致,几乎使足了吃奶的劲,管他什么胜负、宗门第一人,小命要紧!一袋的火药爆炸开的杀伤力,就够他们喝上一壶了,更别说是两袋了,这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我去你丫的!林云逸!!”玉重大怒,再次开口破骂道。倘若能有幸苟活于世,他必将林云逸碎尸万段! “关我屁事?!就离谱!!!!”林云逸悲声哀嚎的叫着,听出了玉重语中的威胁,差点哭了出来。 出山入世 第二十六章 惊天动地 随之一声巨响,庞大的黑烟腾空而起,形成一个蘑菇的形状。爆炸声可真算是所谓的惊天动地泣鬼神,呃,泣鬼神不知道有没有,但绝对的惊天动地。 台下的外门弟子头晕目眩,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废了,太震耳欲聋了,大地都为之颤动!这声响可谓大到方圆五十里以内,都能听得见。是自从记载以来,外门武试动静最大的一次,绝对可以记入宗门史册,万~古~流~传~。 极其强大的风压,瞬间将烟雾刮了个干净,明显是有人为之。林云逸两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依旧的狼狈,却毫发无伤。他们的身后,赫然出现了一个身影,正是那位闭着眼睛的执事长老,虽然他长得并不高,也不是很壮实,但此时显得是那么的高大雄伟。 “咳咳,咳咳咳咳!”烟雾呛人。 他于瞬息之间,待到二人身边,伸出手用玄气画出一个防护结界,为两人挡下了所有的爆炸伤害和冲击力,虚空一抓,就连余波也被他震散,这个能媲美筑基期全力一击的爆炸就此烟消云散。 也不是一点痕迹也没留下,武斗台的场地变得一片狼藉,原本还算干净整洁的台面,被炸出了一个深深的大洞,焦黑一片。飞扬的尘土倒是没有,碎石则是一大堆。 阵法倒还好,用的都是高级材料,阵法大师亲自打造,保留了种种保险,就这点威力,表皮都炸不开,更别说炸坏。 那名执事长老看似气定神闲,其实,心中很是恼火。爆炸过后,多名身处在外门的长老给他送来了传音。 “是哪个小王八蛋在外门的地盘上搞这么大动静!”戒律堂内,寒算冷着脸传音,手中紧握着茶杯碎渣,剧烈的玄气波动将其震成粉末,正在喝茶的他受到刺激直接把茶杯捏爆了,粉末及茶水顺着他的手指缝间间隙滴落,浸湿透着他的裤子, “玄阳,是不是有内门弟子跑到你那去了。”玄阳就是这个执事长老的道号,他是玄字辈的。 “混账东西,竟然在这个时候干扰老子,吾一炉子的丹药啊!!!丹殿内,一个中年模样的人心疼的喊叫着,一旁的道童吓的为萎萎缩缩,紧闭牙关不敢言语。 其余的长老也及时传音过来,询问着原因。玄阳急忙逐个解释,冷汗直流,用衣袖擦拭。 现场如同死一般沉寂,已经有不少人选择开溜,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作为主谋的林云逸,他是想跑也跑不掉。玄阳死死地盯着林云逸,又默不作声,眼神实在有些渗人,林云逸只能尴尬以笑回应。 “林、云、逸!” 一道低喊传入他的耳中,听得林云逸浑身一颤,转动着几乎僵硬的脖子,见着玉重微笑看他。 这笑容林云逸可感受都不到一点温暖啊,在他看来,跟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找他的厉鬼没什么区别。且不说他手上拿着刀,刀上还附着一道玄技气息,很是强大,威力不容小觑。 “玉兄,何事?”林云逸强装淡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面对。 “呵呵。”玉重面带笑容,轻声说道:“杀了你呀!”直接将刀举起,双手紧握,手起刀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至于会不会被他这一刀劈死,他没想过,这不旁边不是站着一个执事长老吗。 “卧槽!”本想装疯卖傻的林云逸顿时面如死灰,一声惊呼,撒腿就跑。幸好是提前释放,可以轻松躲过。如果之前那一刀是重伤的话,那这一刀可以直接将他送入地府再见崔判官,说不定还能见阎王爷一面。 一旁的玄阳长老,见其林云逸惨状,心情甚是愉悦,只要不打死打惨,医药费他包了。但转念一想,自己的小师弟玉重这般抽风,心中有些莫名堵塞。他也是五长老的弟子,因为玉重突然要来参加这场武试,师父特地派他为监查长老,以免出事。要是他知道玉重变成这样,估计得抽死他。 九阶实力的玉重全力以赴的一刀,声势浩大,刀气贴着地面,猛虎下山的飞扑而去,一路飞沙走石,周围的空气被撕裂开来,制造出强大的风压,可惜只是打在了防护结界,看起来是雷声大雨点小。 “林云逸,你站住,让我砍一刀,此事就此作罢!” “你脑子给驴踢了吧。”说完这句话,林云逸就后悔了,这不是火上浇油嘛。 “还敢如此放肆,找死”玉重青筋暴出,提刀追去,刀拖在地上,带着一路火花。 “不是你说的任何的手段都是合理的吗?!” “后面那句话你是只字不提呀,魂淡!”玉重吐槽道。 戏剧性的场面,看的台下众人一度石化,这也太荒唐了。同事心中生出对林云逸的一丝敬畏,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在外门一战成名了。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了半刻钟,方才由玄阳阻止结束。 在玄阳努力的劝说下,玉重收起了刀,不再追杀,平复了心冷静下来。与之交谈了一番,在走之前还冷冷的看了林云逸一眼,他则在一边讪讪的赔笑。 随着玉重下台,宣告武斗结束。 “这场武斗简直了!” “太儿戏了,怎么能如此随意?” “到底是谁赢了?” “对啊,还没宣布谁胜谁负呢。” 激情的打斗,令人热血沸腾的追杀,伴随着这场颇有槽点的武斗过去,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胜负之上。 “唉?那个黑衣师兄上台了,这是要宣布结果了。” 场内逐渐安静,众人竖起耳朵,想听一听到底算谁赢。 “呃……,武斗结束。胜者,呃……林云逸。”黑衣弟子硬着头皮,吞吞吐吐地宣布了结果,脸上微微流下冷汗。 “什么!” 台下一片哗然,这算什么,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林云逸就赢了?全程一直被玉重死死压着打,好不好。要不是后来的大爆炸,他早就输了,怎么现在反而还是他赢。 疑惑,转变为了不满,紧接着又成为了实际行动。整个场面瞬间如同沸腾的热水,炸开了锅,暴雨般的质问声,落到台上。 黑衣弟子苦着脸,感觉压力山大,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好不好,关他蛋事!玄阳长老对他说了这个结果,他也很震惊。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哼。”玄阳一声冷哼,看着台下的外门弟子冷冷的说道:“还不速速离去。谁还于此地喧哗,扣除贡献值一百点。” 众人一听,立刻慌了。说到底,武斗胜负跟他们有毛关系,凑热闹吃瓜可以,贡献点没了那可绝对不行。偌大的武斗场,短短十息内变得空无一人。 出山入世 第二十七章 离园 随着那群外门弟子的离去,整个武斗场内只剩下了玄阳、林云逸、王玄、王岩四个人。闭口不言,站在原地,不发出一点声响。秋风吹过花树,沙沙作响的声音占据了主场,显得有些冷清。 玄阳望着林云逸眼神有些复杂,不知是因为林云逸得天独厚的剑道天赋,还是他竟能主动让他的小师弟开口认输。微微的张开了嘴,想开口询问,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心中想着,时间还算充裕,不必着急,万一吓着了可就不好了。不过必须将此事上报给五长老,这等剑道天赋,绝对不可如此浪费。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袋子,抛给了林云逸。 寂静的气氛,略显尴尬。 林云逸心有忐忑,还算平静的站在原地,见玄阳微微张嘴,以为他想说什么,却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装着下一场武试的木牌与丹药的袋子,扔给了他。 林云逸伸手接过袋子,作一个很是标准的鞠礼,见玄阳只是微微点头,没做其他的措施,吐出了一口气,放心了。毕竟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万一找他算账,他可没处哭。 缓缓的走下台阶,有些颤颤巍巍,脚下一软差点摔倒,王玄立刻上前搀扶,林云逸对其笑了一下,神情满是疲惫,上下眼皮都在打架,昏昏欲睡。 下一刻,浑身瘫软、精疲力尽的林云逸便脱力后仰倒在了王玄怀中,昏睡了过去。 这场武试之中,他精神高度集中,控制着自己一招一式的应对,生怕自己出现一点差错,灵识之力飞快消耗,但凡是个平常人早就受不了了。要不是他是带着记忆转世,灵识境界天生高人一阶,也撑不了这么久。 体力及体内所蕴含的的玄力所剩无几,刚才在台上其实是在硬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那些人刚一走,他便支撑不住。 现在,灵识之地空无一物,十分虚弱。透支灵识产生的后遗症,像一个小锤子一样不断敲打着他的脑门,剧烈疼痛感,即使是在他昏迷之下,也是有些受不了。面色苍白,牙齿似乎咬住了嘴唇,嘴角隐约有一丝鲜血流下。 王玄慌忙抱住倒入怀中的林云逸,顺势慢慢放下,随即盘腿坐下,没有理会自己的衣服会不会沾到地上的灰尘。将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注意到了嘴角的血,腾出双手,左手掐住林云逸的嘴,强行掰开,不让其舌头或嘴唇被牙齿咬住。右手则是从储物袋取出一块玄石,塞入了林云逸的嘴中。 做完这些的王玄,连忙的抬起头,脸色焦急,对着台上的玄阳喊道:“玄阳长老。” 玄阳也是早已注意,见其晕倒心中一惊,听见王玄的呼喊,踏步越来,三步即来到了他们身边。 焦急万分的王玄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便被玄阳的手势打断。他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王玄不必多言。俯下身,抓起林云逸的手,褪去衣袖,先是手指搭在其手腕处,然后又将手搭在了他脑门上,一番操作。 起身,手中捏动法诀,一股小风吹起,只见他的手指间显现出一道青绿色的玄气,指向林云逸,环绕于其身,三息过后,玄阳收势平息。 “玄阳长老,他怎么样了?”王玄情绪略显激动,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灵识和玄力消耗过多,体力不支,导致了昏迷而已。”玄阳笑了笑,如此安抚道:“不必太过担心,我已用治愈术治好了他的外伤和灵识消耗过度的后遗症。” “呼,多谢玄阳长老。”王玄担惊受怕的心,也算是平复下来了。 “不必,让他好好歇息片刻,别让他在外面吹风了,小心受凉。”说着,便快步离开了,眨眼间就不见身影。 “嗯。”王玄听着点头回应,然后举起手做出手势招呼站在不远处的王岩过来,没有大声开口说话,怕吵着林云逸。 王岩看到手势一路小跑来到王玄身边,搓着手,阿谀谄媚的笑着,说:“表哥,叫我做什么?” 王玄:“帮忙。” 王岩一脸天真:“帮什么忙?” “你说呢?背他。” “哦。”王岩大惊:“啊?凭什么!爱谁背谁背,反正我死都不背。”说着便提高了语调,之前与林云逸的问好,给他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和厌恶。 “哦?是嘛?”王玄挑着眉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王岩感觉有些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显然是想到些了什么。看了林云逸一眼,十分负气的的说道:“切,背就背!” 王玄满意的笑着,把林云逸扶起,取出了口中的玄石,丢到了地上。将其放在了王岩的背上,感受着身上一沉的王岩一脸不爽,但又迫于王玄的威胁,无法反抗,默默接受着。 夕阳已经挂在了最远处的西山高峰之上,已近黄昏。暮色昏暗,残阳余光赤红,渲染着周边洁白的云彩,变得血红般的耀眼。天也格外的泛蓝,竹林中的竹叶在夕阳下带着金辉作响,格外的美。 余晖照耀之下,二人走在小道上的影子被拉的很长,身处在这幅美景之下,他们却无心观看,甚是可惜………… 行走颇久,林云逸一行人来到一座巨大的石碑前。石碑足足有五米之高,碑身略显清白之色,用的是上等的青冈玉石,婴儿拳头大小的一块青冈玉石那可价值七万白银。更别说把这么大一块的青冈玉石拿来当做石碑立在这儿,真是暴殄天物。 不过太极门财大气粗,才不理会这些事。每当访客来到此时,这就成了赤裸裸的炫耀。 碑上刻有两个字,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离园。 这里便是太极门接待客人居住的地方。离园内,有几十户坐落在这儿的屋子。分别建在不同的地方,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地段,依山磅水,风景很是不错。基本上都是一些长老、有名气的晚辈、以及一些贵客才有资格被招待在此处,若只是些普通弟子,则会带到云中小屋。平常园内没有有人居住,基本上都是空屋。 碑下站着两个身穿黑衣的内门弟子,一男一女,神色严肃。他们奉着执事堂的命令戒守与此,若没有接到传音、剑信或看到令牌一律不得入内,擅自闯入者,可先斩后奏。 其中那名女的发问:“何人?” 王玄平静的说道:“王玄。” 内门弟子走上前一瞧,抱拳恭敬的说着:“原来是少宗主,可有令牌。”两名黑衣弟子眼睛看着王岩背上的林云逸,有些好奇心,王岩,王玄她都认识,背上那个是谁呢? 王玄并未太多理会,扔过一个紫色令牌。那个内门弟子接住查看,确认是货真价实的,转头示意打开结界,然后把令牌还给了王玄。 令牌总共分为白、青、紫、红三色,对应着灵、玄、地、天,越往后屋子的等级越高,里面居住的条件越好。 王玄、王岩踏入结界之内,之前看到场景瞬间消散,呈现的又是另一处景象。他们并未感到惊讶、好奇,显然已经来过这里的次数不少。 “咚!” 来到玄级最近的一处院前,王岩面无表情的抬起脚,一脚踹开院门,踏入院中。 王玄跟在身后,看着在发小孩子脾气的王岩,有些好笑。 之所以把林云逸带到这,是因为他处于昏迷之中,无法回到灵山上,带他来这勉强居住一晚。灵山这么高,总不能把他背上去吧,那不得累个半死,闲的蛋疼才会这么做。就是王玄想这么做,王岩也不会同意的。 王玄脚步加快赶在王岩之前,打开房门,走到屋内,拉开了床前的帘子,从柜子中取出被垫把床给铺好。房屋内每天都有人打扫,所以并不需用担心有没有落尘。 王岩来到床边,背对着轻轻的把林云逸放下,让其缓慢顺倒在床上。他确实挺想直接甩出去的,但想了想后果,还是没有这般做。接着,王玄打湿了毛巾,擦去林云逸黑漆漆的爆炸飞尘。 事情忙活完了,两人也是放松了下来。 出山入世 第二十八章 突破,八阶 王岩手搭在肩膀上,胳膊不停地转动,接着换了一边,又是扭腰,转转身子,舒缓自己的筋骨。一路上背着个人一百多斤,都没停歇,两臂与腰发酸,再不活动一下,明天估计要腰酸背痛了。 看着躺在柔软床上的林云逸,呼吸平稳,已由昏睡转为深度睡眠。王岩本就不爽的情绪更加气愤了。他累死累活,而林云逸只需承受着略受颠簸的路程,然后便这样安稳的睡着,且享受着王玄表哥的偏护,心中极度不平衡。 王岩回忆着之前武试的一幕幕,却也生出了一“点点”敬畏之意。敬是林云逸成为第一个让玉重开口认输的人,也打破了玉重不可战胜的传言,还让他如此失态,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畏则是想着武斗台上那俩次的大爆炸,很是恐惧,连玉重都吓的落荒而逃,被炸成那副狼狈样子,要是他估计已经躺在了地上,以其六阶的速度,想逃出那个爆炸范围,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也是,普通人也想不到利用世间的俗物,来助力于武试。这个疯子,闹出了这么大动静,竟没有违规宗门条令,真不是一般呐。 “表哥,你早就知道了吗?” 王玄一脸迷茫,一副不知所云的样子,说道:“啊?知道什么啊?” “就是这两场爆炸呀!”王岩激动地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 王玄摇了摇头:“不知道。” 王岩:“他没告诉你?”刚说到第二个字,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嘘。” 王玄示意他闭上嘴,站在床的一侧,凝重的目光死死地盯住躺在床上林云逸,察觉到了些许不对,总是有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在林哥的身边啊,心中感叹道。 睡梦中的林云逸,周身气息变得不再稳定,忽高忽低,带着一丝莫名的吸力,空气中所蕴含的玄气,往他那边飘去,吸收玄气的速度逐渐加快。 这是……要突破了! 王玄猛的清醒,心中豁然开朗,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下一刻,他以不容拒绝的口吻,命令般的对着王岩说道:“王岩,回去。” “嗯?好。”王岩瞄了他一眼,听其话的语气并不是玩笑,立刻回复道。虽然有些不理解,但依旧还是照做了。 对于王玄的命令,他绝对服从,不会去多余的问为什么,即使是他不愿做的事。转过身,脚下步伐快速,没有夹杂一丝犹豫的小跑出屋子,小声的关上院门离开。 王玄亲自目睹他出院门后,这才放心,左右查看了一番,来到一边的院墙,走上前。 只见洁白整齐的墙上有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一个凸起凹槽,王玄手持令牌按了上去,令牌与那个凹槽完美复合,随着一声轻轻响动,凹槽下沉,整个院内的上空出现了一个大阵,阵上符文多达百来余个,这个便是护院法阵。 它由院内的建筑摆设相结合,既可以当门锁,也可以当作护院法阵。打开法阵后,金丹期修士都是奈何不了。要么等它自己能量消耗完毕或者里面的人主动打开,要么来一个元婴期的高人直接把它碾碎。结界所需维持的玄气主要来源于法阵内储存的玄石,高级一些的甚至可以在外界中吸取玄气,转化为自身储存。 每一个法阵的等阶、布置极为重要,需要消耗大量的财力,普通的三流门派撑不起太多,仅仅是一个护宗大阵就可让他们费尽心神、焦头烂耳,根本无法与一流势力相提并论。太极门也只不过是个二流势力,但也算是之中顶尖的那种。 不过,这仅仅是其中的一部分。最为重要的环节是能找到一名技艺高超的阵术师。否则有天大的本事,也筑定不了一道法阵。门派中有修炼法阵的长老最好,若没则只能去请,那等雇佣费用,高得可以惊掉人的下巴,且不说能不能一次成功,若是失败,呵呵………… 而后王玄再于袋中拿出了两块石头,一块透明无色的玄石及一块泛着火红的火灵石,回到屋中,快速走到林云逸的身边,塞在了他的手里,不想耽误。 做完这些,他也就帮不上林云逸的忙了,突破境界这种事,终究靠不了外力。他仅能保证林云逸不会因为玄气不足而导致破境失败。这里不错,玄气纯度比外面浓厚、纯净了十几倍,再加上那两块玄石及火灵石作为吸收的中枢点,只要没人打扰的话,突破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了。 无所事事的他,拿着个凳子,摆在了院中坐下,守在这里,以免有人打搅林云逸。 屋内,林云逸潜意识自主运转功法,当然,这种无状态运行比不上主动运转的吸收速度。 他的皮肤因为火玄石特有的火属性灵气逐渐变红,身边与之不符的属性玄气皆是排斥在一边,驱赶出了这个房间,无属性的玄气被拉扯进来,丹田处如同一个漩涡,吸收着空中的玄气。 一天一夜过去, 床榻上犹如植物人一般的少年,手指忽然轻轻颤抖,半晌之后,微弱的呼吸,终于是强盛了一点,再过得一会,睫毛轻轻颤抖,林云逸的意识终于清醒。 刚挣扎着起身想要挣眼,却察觉到丹田似乎不对劲,玄力有些躁动不安。立刻从床上坐起成打坐姿势,双腿盘合,手放在腿上,调整气息运转功法,灵识仔细感受丹田的变化。 惊喜地发现着前几天尽全力突破都徒劳无功的境界壁垒,在此刻变得如此脆弱不堪,如同一层窗纸,好像只要轻轻的一捅,就破了。 急忙运转功法玄力调动凝聚自屏障一处,并不断地吸收外界的玄气。不够,还差一点,林云逸眉头一皱,心中细捊想着,到底是哪他有些匪夷所思。灵识扫过手中紧握的玄石和火灵石,心中直爆一句粗口,“靠”竟是经过一天一夜的吸收,蕴含的能量没了,导致它们真的成了没用的石头,吸收玄气的速度随之减缓。 取出仅剩一颗的炼气丹,略带颤抖的塞入嘴中含着。药效慢慢化解,转化为他所需的能量。林云逸沉稳住七分激动三分害怕的心情,调整呼吸,静气凝神。 胜败,就此一举!给我破!! 他引导全部玄力攻破那层屏障,体温迅速上升,皮肤变得更加赤红立刻就觉得全身的筋骨仿佛是撕裂一般的疼痛,如有数以万计的蚂蚁与骨骼经脉之中穿行一样,心中一声大吼,“砰”,伴随着最后一根稻草到来,一切水到渠成,屏障终于破碎开来。 林云逸淋漓大汗直落,仰面倒躺在床上胸膛剧烈起伏,急促地呼吸。林云逸觉得全身的那种剧痛如潮水般散去,一股温暖的暖流涌动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之感,仿佛是泡在药浴中一样美妙。丹田在瞬间扩大一倍,涌入大量玄力,经脉也变得更强,可以承受更多的力量。 身体里一股特殊的能量弥漫开来,慢慢转化为他丹田里的一丝玄力,是之前服用的丹药的残余药力。 原来之前服用过的十几枚炼器丹,并不是全部转化为玄力,由林云逸接连两次冲击失败后消散。还有一部分隐藏在身体的筋骨脉络之中,现在因为突破全部受到刺激被激发。相信用不了两个月,他便可以踏上九阶,然后再用炼体丹一举冲破炼体期的大关! 一脚踢开被子,起身伸了个懒腰,睡了这么久了,他可不想再继续躺着。一身的骨头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感受到自己体内暴增的玄力,凭空挥了几拳,十分兴奋。 他林云逸,终于炼气八阶了! 炽热的火之玄气跳动,升高了屋中的温度。 院子里许久坐着正在熬药的王玄感受到了屋内动静,喜上眉梢,猜想林云逸突破成功的他激动的站了起来,大步走到房门前,伸手刚想打开,又是担心自己搞错了,打扰林云逸,手悬停在半空中伸也不是、缩也不是,有些纠结。 就在这时,房门却自己打开了。 王玄看见了林云逸,高兴叫着:“林哥!你醒拉!”谁知刚说出一个字,却看见林云逸神情慌张的冲了出来,吓得他立马躲开,林云逸一边跑还一边说着“水、水、水、水!那有水!?” 出山入世 第二十九章 大恩大德,不知何以回报…… “啊,水?” 王玄有点迷糊,一脸疑惑的楞在原地,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见他十万火急般地寻找着水,下意识跟着寻找。 走下台阶四处张望,看到摆放桌上的茶壶,指着它对一脸慌张的林云逸大声说道:“林哥,你是渴了吗?这里有水。” 说完手上就起了动作,拿起倒扣的茶杯,倒上了满满一杯的水,便要给他端过去。 林云逸面色焦色,听见王玄的呼唤转过了身,快速走到他面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然后看了一眼茶壶直摇头喃喃自语:“太少了,太少了,就这么一点根本不够。”紧接着又说道:“话说这路旁边俩侧的水池子,怎么光只有鹅软石,一滴水都看不见?” “呃……,不至于这么渴吧林哥,一壶水诶?”王玄困惑的反问着。 “不行,一壶不够,至少得要一盆。”俩手在空中不停地比划着,形容着盆的大小。 “哦。哎,对了。”王玄开口回答林云逸提出的问题,道:“只有石头,是因为这里不久前失过火,水都被用来救急了。后来这里又被重建,暂时还没布置完毕,也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再说那里就算有水也很脏,根本喝不得。” “啊,那、那还真巧啊,呵呵。” “嗯,确实挺……巧?!”王玄大惊失色,听出了林云逸话中的意思,总算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慌忙问道:“林哥,你不会告诉我里面着火了吧?” “我就是要告诉你里面着火了。”林云逸瞪着一副死鱼眼,生无可恋的说着。 “什么!” “见鬼,我一掀帘子,它自己就着了好嘛?别特么震惊了!快救火!” 冲进屋子,一阵鸡飞狗跳、忙活了半天过后,俩人合力之下,终于,把所有着火的地方能扑灭的扑灭,扑不灭的直接硬拆,果真是大力出奇迹,聚成一堆一并扔在院子里。 不过这栋房屋也是被折腾了够呛,里面的纱帘被烧得一干二净,火苗顺着它的接合点,直接烧到了木质连接架,不用说,保不住了。要不是暴力拆卸及时,都要烧到主梁、支承梁去,庆幸火势没有变大,蔓延开来。 原来清新脱俗的雅居气氛已是荡然无存,里面黑烟熏得漆黑一片,话说无处的凄凉, “啪。” 院中,林云逸十指相扣放在腿上,发焉的静坐在方前王玄搬来的凳子上,看着面前篝火,燃烧的噼里啪啦的作响,时不时有火星炸开溅射。原本还想着能不能抢救一下这堆的木材,看到上面的碳化痕迹,心中彻底绝望,还不如烧了呢,眼不见心不烦,便彻底成了柴火。 半蹲在炙热火堆旁的王玄,被烤的额头上全是汗水,汗滴就着风落下,他拿着手帕不断擦拭着,手中挥动着扇子,正给在火堆上的药炉加大风力,让火烧的更旺。火苗随着风跳动,火势越加强烈,木材燃烧后的味道越重。上等沉香木材燃烧后的味道,仿佛是薄荷般的清凉香气。一股甜味、凉意相互交融,沁人心脾。闻着这一丝丝薄荷凉意,林云逸的心更是透凉,清风吹过,本在立秋之后感受到的凉爽,转变成了严冬般的冰冷。 药炉在火上烧了许久,应该也是好了,王玄上前打开盖子查看,满意点了点头。双手无视滚烫的炉子,直接端起放在了桌上,取出一个碗,把药倒入其中,药渣留在炉中。 “林哥,药煎好了呢。”坐在了一旁的石桌上。 “啊……哦。”林云逸敷衍的回复,他有些走神了,注视着火堆,不知在想些什么。 “呼……玄子,你说这些木头值多少钱呢?”转身端起了石桌上的那碗药,碗边猛的出现破裂,他急忙收力,吹了吹,仰起脖子作势一口饮下。 “嗯~,不是很贵吧,一斤大概五、六千银俩,不是特别清楚。”王玄侧抬起头,右手撑着下巴,眼睛在眼眶里来回转动,不加思索的说道。 “噗呜……嗯,咳咳咳咳。”正在喝药的他听到王玄说“不是很贵”,揪着的心为之放下了,但紧接着的下一句话便让他呛着,口中的药差点喷了出来,强行咽下去后,剧烈的咳嗽让他说不出话,咳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五千俩,才一斤?!” 王玄看着他的反应,内心有点想笑,忍住笑意,脸上表现平淡:“这只是沉香木里最差的那种,像这种的话……。” “是多少?快说,别磨磨唧唧了。”林云逸焦急的问道,声音略显颤抖,心中带着一丝希翼。 “一万俩起步。” 王玄的话如同晴天霹雳般的狠狠地劈在在了林云逸的身上,震的他一时间魂都回不来,心中的希翼也被彻底粉碎。强行的吞咽下一口唾沫,脸色苍白,手抓住了胸口前的衣服,心肌有点梗塞。转头看了一眼篝火堆,呵呵,都成碳了呢。 “鹅鹅鹅,所以说林哥你真是豪气啊”王玄看着林云逸一副死相,再也忍不住的笑了出来,手指指向着他,捧腹大笑,笑声跟个鹅似的。 “笑、笑个屁啊,你还有没有点良心。”林云逸嘴角抽搐看着幸灾乐祸的王玄,手又是紧紧抓住胸口,面露难色,悲痛欲绝的说道:“本来就穷,这下倒好。一下子欠了几十万银两,这他喵的就是一夜暴负吧!” “咳。”王玄大笑许久后,强行作息呼出一口气平稳住自己的情绪,手放在嘴边咳嗽一声,然后一本正经的拍拍胸膛说道:“放心吧林哥,我会帮你搞定的哦。” “真的吗?”听到他这么说,林云逸真是感动的痛哭流涕,极其激动的一把抱住了坐在石桌上的王玄,嘴中说着:“大恩大德,莫齿难忘,不知当何以回报……。” 突如其来的一抱,实在让王玄给整蒙了,身子一僵,张大嘴巴吃惊着,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羞怒交加,双手推开林云逸,挣脱了他的怀抱。有些生气的嗔怒:“滚!你再抽风抱我,就自己解决吧。”他使劲的擦着变成花猫般的脸,看着自己的白衣染上黑灰,脸色变黑整张脸垮了下来,气得喘气声都加重了。 “好好好。”林云逸翻着白眼无奈回应到,太过激动,以至于忘记了王玄这异于常人的洁癖,看着他羞赧的样子,感觉他有点反应过了,甚是奇怪啊。 可他并不想纠结在这个话题上,连忙转移话题:“玄子,黑眼圈这么重了,很久没合眼了吧,赶紧去休息吧。” 林云逸这么一说,积累已久的疲惫感,像是堆积在一起块儿袭来。王玄揉了揉眼睛,一脸疲惫的样子:“嗯,林哥,那……走吧。”说道便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气。 林云逸摆了摆手,说:“不了,你先走吧,我在这里熟悉一下玄力掌控后,再出去。” “好,那我走咯。”就算林云逸不说,王玄过一会儿也会离开,近两天没有合眼,是有些受不了了。 “嗯。” 待他走后,林云逸捣鼓了半天,暴增的力量也是能较好地控制了,不至于用力过度,捏爆什么东西,其实并不是特别熟练,只是他担心手贱把院内的东西打坏了,在这种分神且没有集中注意力的情况下实在是太没效率了,于是乎也就出去了。 走出结界后,感觉到身后有两个内门弟子的存在,回头作揖。他们眼中好奇的目光,看的林云逸有些不舒服,转身快速离开。不仅是那两个内门弟子,就连路上碰见的每一个外门弟子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劲,指指点点的。 原来是他打败玉重的消息不胫而走,转瞬间,几乎整个外面的人都知道了,内门也是有不少人知道,比如五长老。林云逸心里直发毛,慌不择路的抄小路回灵山,攀爬了许久后终于回到了熟悉的洞室,平复静心坐下修炼。 出山入世 第三十章 诡异一幕 第二天,天色见早,天空还是淡蓝的暗沉,黑暗弥漫在大地的四处,直至远处东方大地与天际相交的尽头一缕金辉照射而来。旭日东升,光芒四射,万物苏醒,灰蒙的天空霎时间变得绚烂多彩。 光耀将天空照亮渲染,像是冲洗过般得显得蔚蓝,稀稀疏疏的云霞透着金煌之色,大地上的黑暗与冰冷摧枯拉朽地尽数驱散,带来温暖与光明。贫瘠荒凉的灵山在朝阳下,闪闪发光,空气中炙热的火属玄气在跳动、沸腾,如同一个不安分的顽童。 洞室内的光线不再暗沉,逐渐明亮,正在石床上打坐的林云逸,感受到外界得变化,缓缓地睁开了眼,呼出一口浊气。穿上衣服站起身,活动下身子骨,保持这个动作修炼一晚上,身体也是十分酸涩,慢慢走到洞口,感受温暖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体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来到水缸旁,稍稍清洗洗漱一番,整理了一番衣着之后,便急匆匆地下山了,毕竟今天还有一场武试,虽说不准备比下去,起码也要到场。 一刻钟后,林云逸穿过竹林,凭着记忆来到了一处院门前,手掌心贴在门上轻轻推开,踏了进去,环看四周院内干净整洁,没有杂乱无章,两边种的树相互对称,落下来的叶子都在坛中积累成一堆,地面上连大一点的尘土都看不见,秋风吹起落叶就是吹不起灰尘,真不愧是王玄住的地方。 突然,林云逸寒毛炸起浑身一哆嗦,立马警觉的查看四周,似乎刚才有人扫了他一眼,屏气凝神压低气息,感受着周围的变化,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好像刚才那只是错觉。 “错觉吗?”林云逸心中暗忖,有些不相信,站在原地,灵识扫过院里各处。真的什么都没有,看来真的是错觉,林云逸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太紧张了,草木皆兵,四周都没有,抬起头自顾自的说道:“总不可能在天上吧。”说着便是自嘲的笑了,哪里会有这么多实力高深的老前辈闲的无事做,来玩这种猫腻。 让林云逸想不到的是,现实真的与他猜想大致相同,有个实力高深的老前辈人在高空用灵识扫视着这里的一切。 百米高空之上,一白衫中年人御剑滞空,脸上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这算什么?差点阴沟里翻船?要是给那帮老不死的知道还不得给笑死。 刚才他借着微风,灵识外放掺杂在风中,轻轻抚过林云逸的身体,想借机了解一下这个晚辈的天赋与资质,以及更多的东西,却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这种远超常人恐怖的灵识力量,震撼的他瞪大眼睛一脸吃惊,同时不小心多愣神了一会儿,稍稍改变了风吹的方向,竟是被察觉到了。 他堂堂一个剑堂长老,步入元婴期的境界,差点栽在一个小辈的手里,还是一个炼气八阶,丢人丢大发了。没想到其如此警惕,真是太大意了,收敛灵识,藏于云间之中,不再出手,反正想知道的都已经了然于胸。 林云逸打开房门走到屋子里,掀开帘子,看见躺在床上正睡着香甜,沉浸在梦中的王玄,无由一笑,微微拉开了窗帘,房间内那的黯淡的光线瞬间变强,投射在王玄阴柔的脸上。 躺在床上的王玄,皱着眉头,伸手遮挡,刚想转个身,却是突然猛地惊醒,双手按在床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起来,因为感觉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当他起身一看,头一歪一脸疑惑,身体怔住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时盘,卯时?简直难以置信,他拍了拍自己的脸,确认是否清醒,还是说正在做梦。 “不是梦。”林云逸略感好笑的说道。 “林哥,你竟然这么早?太阳西升了吗?”王玄一脸惊奇的说道,那副表情简直像是见了鬼。 “呵,是啊,别扯犊子了。”林云逸虚着眼,扯了扯嘴皮子,王玄的反应让他有些受不了,“快点,今天有你的武试。” “哦噢,好。” 林云逸转身离开了屋子,站在房门外等他。屋内传来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好了。” 林云逸回头一看愣住了,死死的盯着从屋内走出的王玄,练功服紧贴着他的身体,身形显得格外修长,轮廓鲜明。阴柔的脸,细长的浓眉下,有一双明亮清澈见底的眼睛,嘴唇像是点了朱砂红一般,乌黑的头发披在他的肩上。 我去,这种莫名的诡异感是怎么回事,林云逸心中大呼吐槽道。 “嗯?林哥,你怎么了。”王玄看到林云逸目不转睛的目光有些愕然,对自己打量了一番,开口问着:“有那里不对吗?” “呃……没什么,就是看见你头发忘扎了。” “嗯。”王玄轻应了一声,反应了过来,赶紧借机回屋扎头发,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当二人赶到武斗场时,已是聚集了不少人,场内人声鼎沸,杂乱的声音相交在一块儿,喧闹且热闹之极。不过场地还没开始布置,长老与黑衣弟子并没有在场,那些人才敢如此放肆开口大声说话,等过一会儿估计全都焉了。 今天要武试的人早早的在一旁等待,比试对手那些人早已知晓。实力强悍的一脸淡定,静静的站在原地神情自若,实力稍低或者低下的就没有这般从容了,脸上带着忐忑,不安的左顾右盼手心不断的摩擦着,似乎已经紧张的捏出了汗。 林云逸二人不算早也不算迟,他们刚刚踏入武斗场还没多久,长老与黑衣弟子也来了,只要稍稍等待一会儿,场内布置完毕,武试也便正式开始。 “林哥,你觉得我与王习谁的胜面比较大。”王玄开口问道。 “嗯,这个嘛……”林云逸回头看向身后的王玄瞥了一眼,他已经恢复成于往常无二的模样。显然刚才也注意到了不对劲,进屋照过镜子一番调整后,那诡异感终于消失,换上了一身略显宽松的白袍,头发也扎成了太极髻。因为这一睹停顿好以后才继续开口说道:“以之前收集的资料所了解,他的武试基本上是以巧技为主导,一手化劲手玩的不赖。还喜欢用一种叫“藏劲手”的凡阶中品玄技,再配个特殊的攻击玄技达到最大杀伤,一击制敌。” “那就凭散劲手段和他打消耗战吗?” “呵,这个办法有些不太稳妥,需要稳扎稳打,你这个暴脾气,估计没法一直完美执行下去。” “嗯,也是。”王玄苟同的点了点头,用这个方法出不了几个回合,一定会被中断。 “再说了,你是修炼阳决的,这么打不就等于失去了最大的优势?”林云逸问道,不过是设问句并不需要等他回答,便直接开口说道:“暗地化解让他自以为你体内被他种下了这些劲气,慢慢诱导他的心理,循环渐进,最后故意露出破绽,王习必定会全力出击,你只需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把握住那刹那间的机会,懂了吗?” “懂了。” “希望如此吧。”听其如此果断且快速的回答,林云逸微眯着眼,一脸质疑用不大相信的语气说着。 “切,林哥你又是这副德行。”王玄翻着白眼双手抱胸略带不快的说道。 “这、这能怪我吗?但凡你正常点,我至于这样吗?” “哼,你管我?我乐意。” “你,真是的。”林云逸虚着眼,小声抱怨着,明显给王玄的话噎住了,有些无话可说。 于是两人便保持了沉默,真是应了那句古话——话不投机半句多。 出山入世 第三十一章 死无对证 沙沙,远处的竹林被大风压迫着,死死的低着头弯着腰,一个压着一个,接连不断。萧瑟的秋风吹过竹林的声音如此清晰,喧嚣声荡然无存。 武斗场内死寂一片,放眼望去并不是空无一人,很多外门弟子集聚在一块,站在原地默不作声,与之前相比显得格外的寂寥。 当然,不是他们不想说,是不敢说了。随着执事长老与黑衣弟子的到来,一些先注意到的人,脸上笑容转瞬即逝,心底交谈的兴致倾刻间压制到底,骤降至冰点,即刻闭嘴。再对着身旁滔滔不绝、喋喋不休说话的的人眼神示意着。他们疑惑转头一看,还在嘴边的话,顿时吞进了肚子里。于是就造成了现在这副清静模样。 黑衣弟子开始熟练地布置场地,控制人群站在可在范围,清理着武斗台上诸如碎石之类的东西。以及检查法阵有无问题,一方操作摸索过后,确认无误,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准备环节到此结束。 “报告严长老,一切准备妥当。”黑衣弟子微微弯腰作揖,一脸恭敬的说道。 “好,取名册,宣本次武试弟子入场,这帮小辈,皆是等不及咯。”长老面露和蔼,温暖醇厚的声音,略带一丝沙哑。 长老姓严,名玉亭,一个很秀气的名字。虽说姓严,他却一点都不严厉,沧桑的脸上时常洋溢着微笑,浑身散发着一种特有的温和书生气质,一脸慈祥。似梭似水地岁月没有放过这位和蔼老人,在他眼角刻下了数道深深的皱纹,身躯佝偻,满头银发,眼眸即使轻轻凹陷,却也挡不住深邃明亮。操有一手好书法,宗门内每个弟子手上写有教规条例的书都出自于他的笔下,龙蛇腾越、苍劲有力,笔锋飘逸洒脱,书法技艺高超,俨然是一个书法大家。说到底,其实他更适合于儒家门派。 “是。”黑衣弟子细声应道,随即转过身,向前走了几步,洪亮的嗓门响彻全场:“今日武试正式开始,各位在场的外门师弟稍安勿躁,接下来宣读入试名单。” “甲组,林云逸对王成。” “乙组,王玄对王习。” “丙组,秦风华对陈紫媗。” “丁组,潇小彤对张雨茗。” “以上四组,报到双方即刻入场,迟延一刻钟以上,作为自动弃权。” 黑弟子话音刚落,密集的人群中,稀稀落落的七道身影从人群中窜出,能打进到武试这一回合中,基本上都是一些佼佼者,实力在七阶左右徘徊,没有一个会是弱者。 “若有自主弃权,此刻起,即可说明离场。” “我弃权!” 一声高呼声,打乱了在场所有人的思绪,任谁也没有料到,也料想不到,前者刚说完,竟就有后者应喝着。在场的所有人全是一头雾水,绝大部分人震惊的无话可说,接连转过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我弃权”这三个字萦绕在众人的耳畔,无法消逝,余声绕梁,久经不绝。 定睛一看,竟是一个十四、五岁风华正茂的少年举着手高呼道。这个年纪本该就是青春燃烧、热血沸腾的时候,做事也不会考虑那么多,争强好胜,只凭一腔热血。想到的是,出现了一个异类。前不久他还处在风浪尖头,现在依旧,只不过方式不大一样。 “林云逸?”黑弟子诧异的看了一眼名单,略感奇怪的念叨出少年的名字,看着熟悉的面孔稍微皱眉,脑海里仔细思考回想着,忽然灵光一闪。内心不由暗叹道,“我去,就是玩火药的内位爷吧,还是这么出众,真是受不了。” “咳。”黑衣弟子稍作咳嗽,清了清嗓子,大声开口询问道:“林云逸,你是否确定弃权,不可玩笑。” “是。”林云逸面露严肃,正襟危坐的说道:“我确认弃权,放弃这场武试。” 黑衣弟子点了点头,拿起手中的名册,抄起手中的笔,划去了他林云逸的名字,随即宣判胜负。 “甲组,王成,不战,胜!” “其余人,继续入场。” 场面瞬间如同沸腾的热水一下子炸开了锅,议论声纷纷不断,都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不敢大声开口议论,这使他们的表情憋的有点难受。无数的目光投向林云逸,绞尽脑汁怎么想也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认输。 林云逸则是一脸淡定,在这番注视下神情自若,听到黑衣弟子宣布完之后,显得有些如释负重,仿佛这场武式给他带来的不是荣誉、资源、名气,反而是一种累赘。随即转头身形飘然,脚下生风,大步流星的来到王玄身边,拍了拍王玄的肩,点点头作了一个加油的眼神,然后挤进人群,旁人皆是给他让开了一条道,眼神怪异的看着他。 王玄无奈一笑,当他提前得知林云逸说出要弃权的时候,他就明白这不是在开玩笑,是认真的。提前得知,反应自然没有周围的的那些人大,吐出一口气,左右扭转脖子,擦掌磨拳已经迫不及待了。心中暗道,“王习,等死吧。” 伴随着其他三组人上台,这场闹剧才算结束。不过在场的人觉得,不能看到林云逸再整出一些什么幺蛾子,心有遗憾。 林云逸穿过人群后,来到武斗场的边缘,靠在一个石柱上,远远地观望着,一脸惬意的样子。他并不觉得王玄会败,“愤怒是很好的力量,有些人愤怒到极点就会暴走,有些人则会冷静。王玄显然是后者,心有不甘的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输,会小心翼翼把控的每一个细节。估计今日这一场将会发挥出他最大的水准,也会暴露出他最大的缺点,呃……,这个好像早就暴露了。” 正当林云逸根据王玄所会的招式,不断在脑海里推算演练时,一道呼唤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师兄,大事不好了。”声音急促充斥着焦急感,又刻意压低音调,听起来就像将死之人的呼唤声。 林云逸听到熟悉的叫唤,瞬间清醒过来,极速转过头,脸是瞬间变得极端冰冷,瞪着眼,斥责的语气说道:“当众与我见面,找死不成?” “师兄,实在是情况太紧急了,无奈出此下策。”那人神色焦色,略带慌张,湍急的语气坡露出刻不容缓。 “好吧,换个地方说话,这里人多眼杂。”见此,林云逸快速的回应着。 “是。” 两人静悄悄的离开,尽量没有惊动任何人。秋风微凉,吹至人的身上,略略微微感到一些寒冷,看山头上斜阳已冉冉升起,炫目的辉光照耀大地,所带来的温暖也被秋风吹走。 走到一处幽静无人的地方,觉得已够是偏僻,林云逸停下了脚步,眼睛扫过四周,找到了一块高大石头,轻轻拂去表面的灰尘,坐下,看着惶恐不安的人,开口说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师兄,你让我们监视的那三个人,在同一时间内在屋内暴毙死了。” “什么?三个人都死了?是谁干的?可知那个人的长相?” “不……不知道。”那个人如履薄冰地回答道,兢兢战战。 “呵,真有你们的。”林云逸不由冷笑道,轻轻的鼓起了掌。 “林师兄,我们真的在全力监视,一刻也未曾松懈,那三人自始自终没有离开过我们的视线。” “哦,你确定?他上茅厕、睡觉的时候你都看得见?”林云逸玩味的说着。 “没……没有。”说罢,那个人的头死命地栽了下去。 “所以说,说话要经过脑子,不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听明白了吗!?”说到最后一句话,林云逸提高了语调,眼神微斥怒火,威慑的语气说道。 “明白!”那人快速回答,不敢有一丝的延误,尽力挽救着。 “唉,算了。把你们记录的册子交出来,我来看看。” “是。” 那人赶紧从胸膛取出一本册子,快速来到他面前,弯着腰双手奉承上去,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屏气凝神,待林云逸接过,缓缓退去,弓着腰站在一旁。见林云逸没有继续责怪他的意思,紧绷着的身体一懈,这才松了一口气。 “刷、刷。” 在这片寂静之地,翻页的声音变得如此清晰。林云逸快速的扫视而过,将全本记录册内容看过一遍,缓缓闭上眼,细想着,将这些内容如拼图一样,每一处拼接起来,查缺补漏。 他突然睁开眼,翻开册子的一处,那上面写着八月十一日,三人全部前往于拂道楼,接受宗门内的抽查检验,由午时至未时之间。他脸上浮现出了笑容,终于找到了盲点。看着畏缩在一旁的人,林云逸开口说道:“没事了,你走吧,剩下的交给我。” “可……这件事,我……”那个人结巴的说着,语无伦次,紧张的攥着衣角,已然是紧张的出了一身冷汗。 “这件事错不在你们,王玄那边,你们不必担心。” “是,多谢林师兄。”那个人立刻恭敬地作揖,叫苦不迭的脸顿时舒展开来,有些庆幸。 “师兄,告辞。” 林云逸点头摆摆手,作势明白,让他赶紧离去,那人早就巴不得离开这里,一溜烟就没人影了。 “还真是“死无罪证啊”。”林云逸感叹道。 出山入世 第三十二章 不仅是月黑风高夜适合杀人 “形容尤佳。” 一道寒彻透底、冷酷无情的声音,响彻与林云逸耳畔边,声音很近也很轻,悄无声息的来到他的身旁,很是随意。 在此之前,竟是没有发出一点动静、声响,他那远超常人的灵识竟是没有感应到,一丝丝的察觉都没有,说明这个黑袍人的实力不俗,远远超过了林云逸的修为。 若是这个人刚才动了心思要杀他,毋庸置疑,那将必死无疑。即使想要成为一个孤魂野鬼也得看那个人的心情,魂飞魄散也不是不可能,对于这种超然实力的人来讲,也只是顺带的事。 林云逸浑身一哆嗦,如同打了一个冷颤。表情瞬变惊怒浮现相交,受到了极其剧烈刺激,一颗心沉入谷底。惊,是因有人如此接近身旁却未发觉;怒,则由惧极生怒。 他没敢有丝毫犹豫,身子快速前倾,脚底与地面挤压,小腿肌肉瞬间爆发出强大的推力,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反跳而起,地面瞬间破碎开来尘土飞扬。他如同受惊猛虎,霎时间手中多出了一把剑,已然出鞘,风驰电掣间作势就要劈下去,第二境界的剑势即刻爆发弥漫开来,犀利的剑之气势荡漾,剑尖上的冷光如同寒雪,冷彻人心。 但这种行为在那个人看来可不像是猛虎,更像是一只炸毛的猫,张牙舞爪的,让自己变得更加勇猛以气势吓唬人。 不过未曾料到的是,这似乎极快的一剑还未落下,那个人伸出手仅用双指一夹,轻松自如的提前接拦住,接着便是动弹不得,再也迈不进前一分距,如同灵犀一指。这人恰似与林云逸的心通透一般,提前预晓这一剑的着力点与劈下来的轨迹。 林云逸愣在原地错愕一秒,心中大吃一惊,一脸骇然,自身的剑法招式仅仅一个照面就被看穿,无法隐藏,这是致命的。果断的抛下手中的剑,开启身法如同离弦之箭,暴退至十米之外。 这并不是安全距离,按理说应该有多远就退多远,如果滚能逃脱的话,那便是有多远滚多远。可惜事与愿违,周围皆是茂密的竹林,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唯一一条小路蔓延去外界的通道,已被有那个实力高深莫测的人占领。 林云逸重重的喘着气,在这片幽静冷清且偏僻的地方显得格外的响,额头、鬓角冷汗直冒,汗流浃背,一颗心扑通扑通不断加快速度的跳动着,看似火热,实际凉透了。心中暗悔,为何要跑到此处,就该好好的参加武试,这下倒好了,遇上了这档事。 不仅是月黑风高夜适宜杀人,孤静幽僻的地方也是一样,死去的人发出的悲鸣声也没有人能听得见。 他死死地盯着,有些畏惧的咽下一口唾沫,那个人浑身散发出冷冽杀气如同背后存在着尸山血海一般,就连空气似乎也染上了血腥的味道,换做他人,说不定早已边跑边喊救命了。林云逸则一脸镇定戒备,身体紧绷着,自身便如一把剑,犀利无比。 可惜太过幼嫩。 面前的敌人已经千锤百炼。 局势似乎已经一面倒大。 唯一破局的方法似乎等人来救,或者这人放弃杀他之意。 四周一切寂静沉默的有些可怕。 “哈,师叔,玩过了啊,你看把小辈吓的。” 一道笑声划破天际,紧接着传来一句话,声音浑厚、低沉、略带磁性,打破了沉重的气氛,将其稍稍缓解,带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那人听到此话,面无表情的脸上添上了一丝笑容,收敛了磅礴杀气,脸上顿时温暖如春风,一时间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林云逸呆呆地站在原地,人都傻了,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转头看去,不远处走来一道身影,是一个壮实的中年人,身着一青袍,穿着布靴,身躯凛凛、胸脯横阔,面相略显普通,平且浓的眉,留着略长的胡子,挺拔的身躯,真是让人熟悉万分。 “寒、寒先生?!”林云逸有些吃惊,一声呼唤道出了口。 “哈哈哈,怎么样,有没有被吓尿了?”寒算咧嘴大笑走至他的身旁,强壮的手臂挥舞手掌,使劲不中断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嗯,没有,算是不错。” “咳、咳咳,轻、轻点拍,咳。”寒算强劲的力道,拍的林云逸后背生生作疼,咳嗽不断,无奈苦笑道。 寒算听闻其言,这才作罢收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林云逸一脸纳闷,不解的开口询问。 “呃,是这样的。”寒算略作沉思,开口解答林云逸的疑惑,说道:“五长老座下的一位弟子,也就是某位执事长老,具体是谁我不能说,毕竟答应了人家。他告诉了我等,主要是五长老,你的剑境达到了二阶巅峰,天赋尤为强大,所以生起了兴趣,于是……” 寒算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道沉闷的声音打断。 “废话少说,挑重点的讲。” “呃,好的,师叔。” “我师叔是剑修,对你很有兴趣,想收你为徒,但又想试你心性,特此摆了一出。”寒算捋了捋思路,稍想一会儿后,满意的说着。 林云逸默默听完他的话后,转头看向五长老,见其点了点头,表示说的话大致符合他的意思。 三人皆是莫名其妙的同时一笑,有些显得默契。显然都联想到了什么。 “原来如此啊。” “呵,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吴长老脸上收去了笑容,缓缓开口,从容不迫的说道。 “啊?师叔,为何?这小子难道剑道天赋不好吗?”寒算显得有些焦急,语气略带质问。毕竟拜入五长老门下,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可能以后就没有了。 “天赋极佳。” “心性不好?” “哪有这回事,多虑了。这小子是见过小辈中,心性、天赋、最好的,用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来形容他都不为过。”五长老摇摇头道。 “那为何故?” “只不过是老身不愿这块璞玉,毁在自己手里。说罢,脸上露出了自嘲的表情。 “晚辈拜见五长老。”林云逸低着头弯着腰恭敬作揖,极其诚恳:“多谢前辈夸奖,还请不必妄自菲薄。” “呵呵,你这小辈倒是讨人喜欢。”五长老脱去黑袍,底下是一身青衣,鹤发青颜。长相面貌可以说是玉树临风,清雅脱俗,深邃漆黑的眼眸,更是添加了一分风采。唯一的不足之处,便是那低沉沙哑的声音。 “师叔,你……” “不必多劝,我心意已决。 “是。”寒算情绪低落的回着,语气中带着浓厚的失望之意。 五长老啼笑皆非,有些好笑的笑骂道:“不收徒,失望的不该是我吗?怎么好像比我还情绪低落。呆子,不过是不收徒罢了,又不是不能传授行剑之道?” “学生林云逸见过先生。” “哈哈哈哈。”五长老仰面大笑,好一阵子才低下头,沉下了脸面,对着寒算,语气严厉:“你看你,还不如一个小辈看的通透彻底,脑筋这么死,真是荒缪至极,亏你还当过他的先生。” 寒算尴尬一笑,摸了摸脖子站在一旁,自惭形愧。 “林云逸,从即日起,我便是传授剑道的先生,你便是我的学生,解惑传道,巩固基础,助你踏出剑道不归路,我姓庞名长风。” “是,庞先生。” “那就此定下,有何不懂可来找我解惑。” “嗯。” 五长老满意的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不舍得,终究还是释然,如今的他没有资格收任何一名剑修当徒弟,转过身,几步之间消失不见。 大风乱作拂过脸庞,吹起缕缕青丝,带去阴晦。遮天蔽日的竹林翠叶,组成的屏障被风吹的四散开,摇摇天空之上,刚才还被乌云遮挡的旭日,也算是探出了头,温暖阳光照射之下,竹林的阴黯被消摸去了一些。 “呼……”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寒先生。” “额,作甚。” “寒先生何必明知故问,学生早已告知。” “唉,你这小子。”寒算一脸无奈的感叹,接连叹气:“唉,我也是闲啊!好好的,还给训了一顿,真是自讨苦吃。” “真是多谢先生关照。” “不必,我只是惜才而已。”寒算脸色恢复成了常态,转过身背手而站,淡然的说着:“从当初到现在,依旧未曾改变。”语气很是平淡,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说得的确是实话,毋容置疑。 “谢先生是我该做的事,先生觉得必不必要是您的事。” “说的不错。” 一阵沉默。 “那日,我们都在,一直于远处观望。”说着瞥了林云逸一眼。 “我…还们?”林云逸一脸惊讶,连忙说道:“既然如此,那我那么做是不是打搅了你们的计划?” “无妨,小打小闹都算不上。”寒算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笑着说道:“倒是之后的事让我们感兴趣。” “之后的事,是指……” “嗯……你不必知道。”寒算欲言又止。 “哦。”林云逸面无表情,心里暗暗不爽,“哼,要么就别说,说了还不讲,白白吊人胃口。” “快回去吧,武试就要结束了。少年,好好加油!” 寒算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身影开始消散不见,声音从远处顺着风飘散过来,如同石子投入湖中,荡起阵阵重音。 林云逸嘴角一抽,莫名的感觉心塞。 “丫的,跑的还真快,送我一程会死吗?”林云逸深吸一口气,嘴上骂骂咧咧说个不停,运转身法加快了步伐,既然他说要结束了,那就是在十几息内的事,得赶紧回去。 出山入世 第三十三章 武试结束,内门入门仪式 “哈啊……哈啊。” 林云逸全身大汗淋漓,如同落汤鸡一般,后背上的衣服粘在身上,很不舒服,还因汗水浸湿而加深了颜色。他稍弓着腰,腿微微下沉弯曲,手掌搭在大腿上,半蹲着,重重的呼吸着,气喘吁吁,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种不要命的冲刺,真是要命!不过好歹也是赶上了,武试还没结束,不知道王玄怎么样了”,林云逸心想道,站起身,伸出手用衣袖拭去了脸上汗液,抬头看着武斗台,竟是空无一人? 不知何时,有人习惯性转头环顾左右,意外发现了林云逸如此狼狈的样子,从而告知旁人,后者又皆相告知,于是乎就此传播开,大量的人悄悄侧头看向他。 毕竟林云逸还处在风头浪尖,一举一动都会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他这副样子简直比武斗台上的人都显得还要累,莫名其妙。周围许多目光纷纷因林云逸的名声吸引过来,看着他如此不堪、大汗淋漓的样子,有些惊奇、诧异,小声议论。 原本就被汗水折磨的有些难受的林云逸,被那些眼神盯着、望着,更是站立不安,秋风漫过林云逸,一股恶寒席卷,凉飕飕的浑身一颤,很是不舒服。他手稍稍遮着额头,深低着脸脚底抹油赶紧开溜。 好不容易来到了之前常常待的地方,此时不知为何也有许多人,他立马转头就想走。刚转身迈出一步,就被人叫住了。 “林云逸!”那人大声呼喊。 “你干嘛?武试都结束了还不上去?!” 林云逸倍感熟悉,身子一僵,回身一看,“我去,玉重”,心中惊呼,脸色瞬间大变,苍白之色爬上脸。 真是山水有相逢。 “跑什么,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玉重对于林云逸这过激的反应,脸上意外的浮现出了笑容,不过也只存于一息,转瞬即逝。他一脸无奈的神色,耸着肩,双手摊开,道:“你看,刀都不在手上,激动个什么劲,闲着没事吗?” 他脚下顺势发力就想跑,还好及时听到了他说的话,身体一滞,这才停下。 “呵,呵呵。”林云逸抽了抽嘴角,一脸蛋疼,虚着眼吐槽道:“也不知道是谁,上次拿刀追着我砍了半刻钟,还动用了凡阶上品的玄技,不然,我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切,那是你自己嘴贱。”玉重面无表情,带着冷淡的语气说道。 “咳,你说什么就算什么吧。” “唉,好了,别贫嘴了,一起上去吧!” 林云逸摸了摸被风吹的微凉的脖子,面露迷茫的表情,说道:“上、上哪?” “啊?!”这回轮到玉重不知所措了,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还能去哪?当然是上武斗台啊,接受最后的洗礼,正式成为内门弟子啊,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怎,怎么会呢?说笑了。”林云逸讪讪的侧头笑着,顺势望了望周围,转移话题道:“话说你有看见王玄那小子吗?” “看见了,现在估计躺在医室里。”玉重随意的说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林云逸听到这句话,顿时瞪大了双眼,震惊的看着他,紧接着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你刚才不在吗?”玉重愕然。 “呃……离开了一阵子。”有些犹豫的说着。 “哦,那难怪呢。”说着玉重动身,步伐缓缓,示意着他跟上。林云逸赶紧跑动两步,来至他的身旁,跟随着他的脚步,放慢速度,并肩而行。 “说实话,那小子蛮拼的。”玉重发自内心的感慨,说着侧过头瞥了林云逸一眼,看着他一脸凝重的表情,放下了玩闹的心思,认真且严肃的安慰他:“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虽说也是挺严重,而且还玄力耗尽昏迷过去,但是已经及时医治了,应该是无大碍。” 林云逸听着他的话,这才稍稍缓了一口气,拍拍胸口心有余悸的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呼……” “好了,既然知道了,那就放宽心跟我上台吧。” “嗯,多谢玉兄相告。” “客气了。”玉重摆摆手,淡然的说道说道:“小事而已。” 二人边聊边走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武斗台边,一步一步,承受着众人敬仰、嫉妒的目光踏上武斗台“万众瞩目”,顺着边缘走到了正中间台阶之处,原本的六人现在只有四人按照排名顺序齐齐站立,还有两个人正躺在医室里昏迷不醒。 内门入门仪式极其隆重,且很受重视,宗门那不会随便的草草了过,这是长久以来的传统,会有几位内门长老派来,给前六名派发上一件金丝白衣,在白衣上写上祈福咒,以此来祝愿,尤弥珍贵。 听说其祈福咒多达上万个字,也不知是真是假。 “我宣布,内门入门仪式现在开始。” 场下一片寂静。 听着喊声,四人皆是睁大眼眸,身子笔直挺直一脸严肃,武斗台下那一道道夹杂着各色神情,犹如看猴一般的目光,让台上四人表情有点难以支撑,内心祈求这这个仪式快点结束过去,他们好下台。 瞧着俩位长老走来,后面跟随着几名黑衣弟子手中捧着笔、墨与金丝白衣。 黑衣弟子手捧金丝白衣从左至右一个个发放,四人纷纷接过恭敬作揖,随即立刻穿上,没有一丝拖延。这么重要的仪式,他们可壮不起胆子和闲心瞎耽搁功夫乱闹。 先从王成与玉重开始,那二位长老拿起那只价值不菲的毛笔。这毛笔名为羲之狼提,毛料粗壮,来自于纯正的祁连天山狼王尾毛,笔形独特,呈兰蕊形。写时,蓄墨足,铺锋能力强,收锋佳,弹性论之其中处中等。笔画圆润,收放自如。 二人执笔发力着重运用腕力,腕力强劲,笔画遒劲有力墨无沉落残渣,书写在金丝白衣上流畅无比,墨色均匀,气味清香扑鼻而来。 尤其是长笔画运腕、欧体钩笔出锋处理、捺画的顿挫、转折处捻管等技术细节执笔。 一笔一划,认真书写。 林云逸悄然转头,见其二人站在原地肃然,纹丝未动,心中不仅暗生佩服。竟然能任由笔墨在其衣服表面书写,而毫不影响,这说明他们连一丝微微颤抖都没有,能将身体控制到这种如此完美的地步,真是厉害,恐怖至极! 足足两刻钟,那二人白衣上的书写才算完毕,真是漫长。 这下,林云逸彻底信了,祈福咒有上万的字。放眼望去,那二人的衣服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字,看得他头皮发麻。这种高强度的精神投入,即便是二位长老,手也是有点微微发酸,稍微缓解一番,这才继续持笔来到林云逸二人前。 林云逸努力地控制自身筋脉流动,尽量减少心脏跳动频率。 当笔与林云逸身体接触的一瞬间,他整个人怔住,变得与那二人一般纹丝不动,未有一次颤动。 是他变强了吗?不!! 他的心中随即卷起惊涛骇浪,又如同千万只草泥马奔腾在心头。 他都震惊了好吗!!! 去他丫的纹丝未动。 去他丫的完美控制身体。 去他丫的敬佩。 他喵的,笔上被施了定身咒,一触碰身体就会全身僵住,难怪玉重二人站在原地足足两刻钟,身体都没有一丝抖动呢。心中狂怒的发泄,诉说吐槽。 时间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当人们期盼它过得慢些,它总是跑得很快,如同天空中一闪而过的闪电,光闪声至,随之消失;反之,如同龟爬。 林云逸正在体验这种感觉,每一分一秒皆是煎熬,脸上想做出苦笑的表情都不行,真想锤蛋自尽。且不说他感受到了左边有两道目光,似乎带着幸灾乐祸和欣慰,心中一阵翻江倒海,绝望的闭上双眼。 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下,四人如同田间的稻草人一般的立在原地足足一个时辰,这才结束了。 心头松了一口气,林云逸睁开眼,闻着一股清香,低下头望着洒满全身的各种飘逸的书法字。郁闷的翻了翻白眼。 半随着长老退去,宣誓的这场武试彻底结束,台下前来吃瓜的弟子,众皆离去,只有极少数部分的人留下,打扫场地 林云逸颤抖着迈开步子,久站之下的腿生生发软,一步一颤,一步一麻,如同身体被冻僵了一般。 其余三人也是如此。 还好人都走了。 “哎,哎呦,我的腿。”林云逸声音沙哑的悲鸣,颤颤巍巍的走下了台,来到台下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缓了好一会儿。 “好,总算是恢复过来了。”林云逸自言自语地说着,抖动四肢,传来的反应不再那么麻木。 “这都是什么破传统?”林云逸心中郁闷。 听之前王玄说过,这个仪式是为了给每一个加入内门的弟子祈福,为他们增添福运,并将宗门的一丝丝气运传递给他们,愿其大道长存。 “长存个屁呀!差点折戟沉沙在台上,我看是大道失败,成功身死”,林云逸额头上青筋暴起,想至此,又是一番大骂吐槽。 站起身,做了几个热身动作,准备先清洗一番换身衣服,再去医室,没办法,毕竟那二傻子有洁癖,他这样子进去,绝对会被赶出来。 再说了,一身汗也黏着难受。 出山入世 第三十四章 清姨 往生楼,如其名,救死扶伤之地,楼内建有上百个医室。 一间医室外,一旁的院中站着二人,一个斯文中年人,另一个身穿华丽襦裙少妇。 中年男子面显沧桑,似是饱经风雨。身穿普通青丝白衣,气质平凡,面相憨厚,背上横跨着一个箱子,着装打扮一眼望去便知是位药师。 那少妇无论是身材、样貌、着装,都是不一般。脸若银盘,青眉细长且浓,朱红嘴唇,眼眸清澈蔚蓝如一潭湖水,微泛光泽,却又不失抚媚,万缕青丝垂髫而下。 可谓美人。 俩人刻意压低了声调轻声交谈,似乎生怕打扰道里面的病人休息。 “青一药师,他伤势如此严重,会不会影响到以后的修行。”那位少妇眉梢紧锁,一脸忧愁,轻声担忧的问道,声音听上去温柔清婉。 “夫人放心,我已全力医治,从脉象看来,已无大碍,不会干预以后修行,只需静养多日便可。”青一药师脸上淡笑,平和的说道。 言语中没有带着慌张和隐瞒的意思,表明大多是真的。 “那我便放心了,多谢药师出手相救。”听到此话,少妇紧锁的眉头松开,担忧的神色减缓,揪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稍稍低身作礼,出言谢道。 “夫人言重了,职责所在罢了,还有些事不能多陪,告辞。” “好,那妾身就不多送了。药师慢走。” 青一药师点点头,转身离去。 少妇目送其身影走到拐角处消失不见后,方才迈出脚步,来到屋前。芊芊玉手刚打开房门,踏入一步,身后就作起了一阵轻声却急促的脚步声。 少妇身形一滞,后撤一步,柳腰稍稍后倾,蓦然回首一瞥,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暖的笑容,如同暖阳一般,倒退出门槛,缓缓关上屋门。 “哎,清姨,您也在呢。”一声惊讶的声音响起。 清姨,即是王玄的生母,姓清名浅秋,是一个十足的大美人。也曾抚养过林云逸一段日子,不过后来他搬到灵山上去之后,见的次数也就没那么多了,不过心中的情感犹在。 “是云逸啊,你来看望小萱吗?”清姨温柔地笑着,慈爱的目光看着林云逸,轻声说道。(对的,没打错字,王玄的小名就叫小萱。) “嗯。”林云逸点点头踏上了台阶,来到她面前,紧接着有些着急的开口问道:“清姨,他怎么样了?” 清姨看着林云逸着急的模样,自顾自嫣然一笑,“药师说过已无大碍,静养多日便可。” “呼……。”林云逸闭上眼,长舒一口气,彻底放宽了心。 “小萱还在里面休息,我本还想进去看看,既然你来了,就交给你照顾吧。” “好啊。”林云逸爽快地答应,没有一丝犹豫。 “等会儿有药送来,记得一定要看她喝下,免得偷偷倒掉,她从小就不喜这些东西。”清浅秋嘱咐道。 “是,清姨,有我在这,您便可以安心了。”林云逸拍着胸膛,打着包票。 “好。”清浅秋淡淡一笑,伸手整理林云逸凌乱的衣服、头发,顺手摸着他那有些黝黑粗糙的脸,原本应该是稚嫩、光滑的脸,却因频繁练剑而饱经风霜,风吹日晒。看他许久,眼神有些心疼:“山上住的可还习惯?还是搬下来吧。” 林云逸没有抗拒,闭上了眼,任由那温暖的手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听其说的话,心中生出了一丝酸意,有些委屈,但还是被他强制压在心头,然后不加思索的回答道:“山上不好,有点苦,还是再过一段时间吧。” 清浅秋闻言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她早已劝过多次,每次林云逸的回答都是一样,总是说着再过一段时间,说着说着几年便过去了。 直至清浅秋离去,林云逸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放松了。 他不是不想下山去住,山下多好,又方便又舒适,还有人照顾他。 只不过经历了上一世,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还是太大。 他……怕死,再次失去一切,那种空洞、绝望感尝过一次之后便久久无法忘怀。 这就是他始终无法融入到这个环境原因,心里还有许多抵触,不想去接触更多人。 已经不想再去争夺任何东西了。 顺其自然吧…… 林云逸轻轻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屋里,转身关上门,发出的动静很小,几乎不会吵醒病床上的人。不过下一刻,他就有些郁闷了。躺在床上那个人,似乎是早早就醒了,靠在床沿上,目睹着他的一举一动,那这般想来,他的举动就显得有些傻傻的。 “醒了多久了?”林云逸瞪着一双死鱼眼,没好气的虚着眼说道。 “你进来时,我才醒的啊。”王玄装作糊涂,一脸天真的回答道。 “哦,是吗?林云逸面无表情,情绪毫无波动,心里则想的是,“我信你个鬼。”顺手拉了张凳子,摆在了床前,随后淡然坐下,默不作声的与王玄对视。 王玄莫名的感觉有点慌,讪讪笑道:“林哥,你干嘛一直看着我,怪吓人的。” “呵。” 林云逸一声冷笑,出其不意的伸出手,狠狠地给他脑门上敲了一记个暴栗,随后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房间内。 “哎呦!” “我说你出师有名,可以去争第一,就给我这样乱来是吧?”林云逸皮笑肉不笑,心里很是恼怒,因为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早知道就不该让他去,接着说道:“这回重伤,下回是不是还要濒临死亡?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越说越气,越想越气,说罢,又是一记暴栗敲在他脑壳上。 “哎呦!”王玄吃痛,见林云逸又欲作势打,急忙伸出一只手,阻拦下来,另一只手抱着自己的脑门哀鸣,眼神幽怨的看着他:“别打了,我身上还有伤呢,再打就给你打傻了。” “切,你忽悠谁呢?”林云逸一声嗤笑,然后冷冷的说道:“一,王习招式不往脑袋上用,多半都是打在胸膛配合着他的绝技,你不一样,武斗毫无章法。唯一的特点就是喜欢拳拳往脸上招呼。二,你脑门上一点伤势都没有,还有刚才装模作样时我可看不出来你脑子有伤。” “咳。”王玄尴尬的咳出了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那也不能打头。” “哦,我知道了。”林云逸依旧冷淡的回道,至于听没听进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哎,算了,过去就过去了,不跟你计较了。”林云逸唉声叹气道,已经放弃教训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了。 “嗯?”王玄听到他的话,顿时恢复了精神,激动地说道:“我保证下一次不会这样了,不对,没有下一次。” 林云逸默然地看着他,没有任何的举动,说放弃了就是放弃了,可为什么心还是莫名的堵塞呢?他捂着胸口想着。 气氛一时间似乎是凝固住了。 突然,“笃笃笃”传来了三声轻微的敲门声,总算是打破了这个尴尬局面。 林云逸立刻起身,稍微平复气息,走上几步来到门前,门“呀”的打开。 一位相貌中等的白衣女子出现在他眼前,手中端着一小壶药。没说话,递给林云逸之后,转身便走了。 什么都没说,也就等于什么都说了。 说明药没有什么忌口,可以立马喝下。 趁热喝药,这是常识。 林云逸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礼貌,来到这里不是看病养伤,难不成是来聊天的吗?何须说什么废话。 欣然接过,拿着药回到屋中,放在桌子上,然后再次返回关上房门。 拿起壶上倒扣的碗,将药倒在其中,一股浓厚的药味袭来,满满的一碗。 林云逸小心翼翼的端起碗,来到王玄床边,轻轻地放在凳子上。 王玄看到是药,下意识的往里头缩了缩,一脸抗拒的样子。 “来,喝药了。” “不要。”王玄果断的拒绝。 “呵,由不得你,不要像个小女孩一样,磨磨唧唧的,是你喝还是我亲自动手?” “林哥,就不能不喝吗?我身体倍棒,不用药也能好的很快。” “滚,你搁我这扯犊子呢,清姨特地吩咐我,亲眼看你喝下,快点,墨迹什么?” “哦。”王玄一脸不情愿的接过碗,如临大敌,蹙着眉,一脸嫌弃,一口将其引尽,随即脸上露出了苦兮兮的表情,急忙接过了林云逸手中的水杯漱口。 “咕噜噜,噗。” “嗯,这就对了嘛。” 林云逸看见王玄吃了苦头,一脸难受的样子,一脸欣然,心里总算有点安慰。 “哦,对了,玄子你手里还有多余的屋子吗?”林云逸站在一旁,摸了摸脖子,问道 “嗯?怎么了,当然有啊。” “没事,就是准备来住上一晚。” “诺,给你。”王玄说着,就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钥匙,替给林云逸。 没有推托,直接接过。 “好,那就这样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嗯,林哥,钥匙背面有屋子的编号。” “知道了。” 说罢,转身就走,没有忘记关上房门。 走出往生楼,林云逸来到王玄住所的地方,顺着钥匙上写的编号,找到了屋子,打开门锁,推进去一看。 “嗯,还不错,里面的布置一并俱全,不过倒是和王玄那里差远了”,林云逸右手扶着下巴,左手掌支撑着肘,心中如此想到。 随即想想也是,又不是常住的屋子,搞得太过奢华也无用,再有钱也不能这般糟蹋。 将脑中的杂念接一抛开,脱去布鞋,坐在床上打坐,静静修炼。等着明天前往太初阁选取玄技,听说可以拿到灵阶的玄技,既然如此,也就不能太过松懈了。 出山入世 第三十五章 风雪之剑势 第二天,卯时过半,东方天际微微泛红,如同被炙热的火焰燃烧。旭日如往常一般缓缓升起,天空干净蔚蓝,云彩渲染上炽红,一座座古典、恢弘气势的建筑呈现在眼前,瓦片在照耀下逐渐闪闪发光,迎接金乌的到来。 光照透过浅浅的窗纸洒进屋内,房间内的光线逐渐明亮,桌上的时盘指针,不知何时走到了第三格中间的位置 林云逸缓缓睁开双眼,吐纳出修炼一晚上含在嘴中的浊气,转头看了一眼透着淡红色阳光的窗户,眼睛扫视了一时盘,原来都已经卯时过半了。 走下床,穿上布鞋,来到木质的洗漱台前,双手合拢捧起水,慢慢的清洗脸庞,水流过肌肤,一股清爽之意传来,精神随之一振,拿起毛巾稍稍擦拭,接着清洗牙齿,再穿上衣服,储物袋自然也不能忘。 所有事情都做完了,门刚好敲响。 “咚咚咚。” 林云逸面露疑惑,这一大早有谁会来找他呢?迈起脚步过去,打开房门一看。 “林兄,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那人一脸微笑的看着他,太阳斜照之下,脸显得有些模糊。 林云逸听着熟悉的声音,抬起手,手掌稍稍弯曲贴着额头,遮挡住刺眼的阳光,眯着眼,定睛仔细一瞧,紧接着恍然说道:“原来是玉兄啊。” “诶,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林云逸眉头一皱,语气有些不解的说道。 “这个想要知晓,总会有办法。说来话长,不说也罢。”玉重云里雾里的回了一句。 林云逸点了点头,既然玉重不想说,也就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识趣的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以免引起他的反感,跨出门槛,转身关上房门,顺手锁上门锁。 “既然如此,那便一起走吧。”林云逸提议道。 “正有此意,请。”玉重点点头,退至一旁让出路,抬起手臂,示意林云逸先走。 太初阁在哪里,林云逸还是搞得零清的,早年间举行入宗仪式时,他去过一次,具体的路线在强大的记忆力下早早就记住,后来突破七阶时也去过一次,偶尔用贡献点兑换物品时也去过几次。 还不至于像武试时那样定在原地,迈不开腿,连大致方向都不知道。 俩人踏在一条青石板铺置小路上,一路上有说有笑,如同聊家常一般,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 这条路上没多少人,稀稀疏疏的撞见几个也不认识。 稍走一刻钟,就来到了小路的尽头。 一栋青色玉质的宫殿出现在眼底,高耸入云,直插云霄,占地空前绝后的广阔。建造它的人似乎清理了这里的绝大多数的树木、岩石,又或者是一潭湖泊?四周地形皆是一片平缓,一眼便可睹见极远处的山峰。 如此,不可不称为大手笔。 与俗世相反,它虽高大,占地极广,却没有俗世宫殿的华丽显贵、金碧辉煌,像是在炫耀着自己财大气粗一般,拒人之千里之外。 它如同大小不一的石块叠加起来一样,如此朴素,就这么静静的、孤高的耸立在原地,却又显得恢弘、雄伟、壮观,带着一种特有的亲近气质。 光耀落在那青色的屋顶、高大墙面上,却并未反光,也未穿透,似是不曾落下,一眼望去,尽显柔和。 林云逸即使已经多次看到这栋建筑,但心中还是不经感叹,赞赏不已。 进入阁中,里面的结构布置却是简陋,与它那雄伟绮丽的外观形成了鲜明对比。宽广却空旷的空间里,只有寥寥几张桌子、几位老人,不远处还有一扇门,也是青玉质地,门后面就是玄技、丹药、灵器、法宝的储存之地,只要贡献值够多,把它搬空了都无妨。 “玉重拜见前辈。”玉重远远的恭敬作揖,放大嗓门说道 “呵,来啦。”苍老却又不失慈祥的声音回彻在这个宽广的空间内。 林云逸愣了一息,赶忙反应过来,俯下身子作揖:“林云逸拜见前辈。” “嗯。”那位老人冷淡的回应。 “还得劳烦前辈,打开通道。” “不劳烦,不劳烦。一把老骨头,再不干些事就要入土咯。”老人感慨地说着,站起身,随后手中捏法诀,一道灰色光芒拂过,若眼力极好,可以看清那道光芒中蕴含着许多个字。玄气直冲远处而去,打在那面青玉墙上,随之一声巨响,一条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虚现。 玉重没有接话,这明显只是老人的自我调侃,不是对他说的话,装作没听见就好。 林云逸则是和那老人不熟,自然也搭不上话。 “跟我来吧,带你去见识一下真正的太初阁。”对着林云逸挥了挥手,王玄便是率先进入漆黑通道。 “真正的……太初阁?”林云逸一脸迷茫,加快脚步赶了上去,也踏入了那通道之中。 随着二人的身影消失,通道也是逐渐关闭。 “嗯?林云逸,嘶……,好像听谁说过。”老人站在原地,闭目冥思回想。 通道虽然黯淡,却又不会太过黑暗,也不会感觉到冷。墙壁自身发出了一些微弱、朦胧的的光芒,和一些适宜的温度。好像是镶嵌着硕大的夜明珠。 其实不是,这种青玉质地的石头,名为青羽暖石。是一种可以吸收光和热量的一种奇石,有着夜明珠的效果,却是更胜一筹,只要放在身边一块,在不是极端冰雪的环境下都不会再感到寒冷,可以用法阵控制,使其温度提高或者下降。 至于价格么…… 在通道中行走了将近约有半刻钟,终于走到了头。刺眼的光从光门高处挥洒而下,,让得二人不适应的微眯着眼眸,半晌后,才全部睁开。 “这里便是真正的太初阁入口。”玉重忽然笑着说,紧接着抬起头,指着上面不知何物说道:“林兄,你抬头看看。” 林云逸好奇的抬起头,忍受强光微眯着眼睛一瞧,是一块匾牌,极其古老。那块匾牌上刻写着三个字,被岁月侵蚀得有些缺残、模糊不清,但依稀还能辨认的出。 “太、初阁,一块匾牌怎么了?”林云逸略感无趣的说道,他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 “你尝试着将灵识覆盖过去试试。” “没什么变化呀。” “嗯?怎么会?那你再稍微再放出一点剑势。”玉重皱着眉头 林云逸听完他的话说了声“好”,继续跟着照做,由于他比较信任玉重,便毫无防备,此时脑子就处于放空的状态,没有考虑到在一个不熟悉的地方乱来,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于是…… 轰!! 灵识本源之地内。 林云逸灵魂陷入幻境之中,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一个人,视线刚刚落到那个人的身上,仅仅是这一睹,就感觉眼睛刺痛万分,不知不觉中流下了眼泪,无法停止。 那人淡然一笑,盯着林云逸,嘴唇微微张动,似乎想告诉他些什么,但因岁月磨蚀,模糊不清。 林云逸有些惋惜。 那身上日积月累着附的剑意无比犀利,举手投足间的气质有着一种风雪酷霜的冰寒,透露着无与伦比的强大,目光无法直视,手中的剑轻吟着。 下一刻,他动了。 剑轻轻出鞘,发出“刷”的声音, 不是很快,但避不过。 这里一切都变慢了,所以他能看清楚剑出鞘。 可又能怎样? 躲不过就是躲不过。 冰冷的杀意铺天盖地的袭来,这一次不再是气势,而是剑之玄技!! 那人便如天上神仙,一个剑仙。 此刻却对着人世间的一只蚂蚁,一只微不足道的,挥动着他的剑,全力一击,绝情且不留生机。 气势磅礴的剑气呼啸着,随之在高空中盘旋,咆哮,如同狂风,搅动风云,卷起千堆雪,如同一条雪龙! 天地为之动容,一切浮尘皆失消散,这一剑洞穿天地。 风,寒冷刺骨。 雪,洁白戚戚。 苍茫的剑意纵横天地之间,如磨盘一般肆无忌惮的摧毁一切,天空似乎快被撕裂,大地为之颤抖。那肆虐、凌乱、暴戾的剑气波动,像是无穷无尽的飓风要绞灭一切! 势不可挡! “我,要……死了?” 他大脑空白一片,随即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紧咬嘴唇一丝鲜血流下,身体突兀一抖,瞬息间变得僵硬,接着不停地颤抖,猛地倒退一步,如临大敌。 剑未出,势已至。 气附于剑,蓄势待发。 “别冲动!”玉重神色骤变,急忙大声喝道,一把抓住他的身体一拽,总算是打断了林云逸下意识出剑的动作。 身处在幻境中的林云逸及时清醒,那道剑快落在他的身上。要真挨上了,说不定,他的灵识本源之地会被搅灭的空无一物,从此成为一个白痴。 古老悠远的匾牌上的三个字,竟然能把林云逸吓得如此狼狈,绝对不普通。 林云逸听着这一声大喝,总算是反应了过来,才想起来自己在一处狭隘的通道里,在这里挥出剑气无异于找死。 他收起了剑,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僵硬着的身体及紧绷着的神经,渐渐地松弛下来,不过目光依旧盯着那匾牌。 “林兄,这下感受到了吧?”玉重声音微颤的说道。 “嗯。”林云逸缓缓点头,看着玉重,神情有些后怕,心有余悸:“匾牌上面似乎残留着一道不弱的剑势,时间太久,我无法推测有多强,但那位前辈把自己的势融入到了书法里,将其化为幻境,能做到这种程度,很有可能接触到了第四剑境,合一。” 玉重轻轻鼓掌表示肯定:“几乎全对,和我师父所说差不多,要不是他老人家告诉,我也不会知道,听说只有剑修才感知那微薄到极致的剑势。所以特此让林兄一试,望你不要怪罪。”说着稍稍屈身道歉。 林云逸脱离幻境的那一刻,还未清醒过来。直至玉重开口道歉,这才回过神。怒火在那一瞬间高涨,心中其实很想爆粗口,甚至还想杀了他。 刚才拔出来的剑,是想把匾牌劈成两半。那现在,就是想一剑刺死他。 在那一道几乎可以撕破苍穹的剑势之下,有一瞬间,他真的认为自己要死了。 “艹,你知道刚才我差点死了吗?”林云逸青筋暴起,面目铁青狰狞,几乎怒目如火,将话一字一字挤出牙缝,情绪将近失控,一把抓着玉重的衣服,怒吼道:“你在拿我的命开玩笑吗?!!” “对不起。” “踏马的,就只会说对不起吗?!!”林云逸嘶声力竭,似乎是将恐惧顺着嗓门发泄出去。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你要不爽可以砍我一剑。”玉重淡定的说道,丝毫不在意,林云逸这个反应他好像早就算计到了。 谁又能知道呢? 不过,终究是没有意气行事,谁叫他没脑子跟着做,怨不了别人。 两人心中已经生出一丝隔阂。 林云逸重重的喘着气,松开了衣服,平复心情,逐渐镇定下来,无奈的苦笑,摆摆手:“算了,反正我也没损失什么,要不是你说,我还不一定注意的到,这也是机遇,十分难得可贵的。” “那我便放心了。” “以后若再这样,休怪我手中的剑不认人。” “一定。” 出山入世 第三十六章 书如海,人若舟 二人穿过光门,来到了真正的太初阁。 林云逸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眼前的一幕又是让他深深的倒吸一口凉气,震惊的张大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这一次,与剑无关。 书,很多的书,不计其数的摆在书架上,数不胜数。 外形一模一样的的古朴书籍,所凝聚的书香气息,扑鼻而来。 所有的架子呈横竖排列,单单是这横列,望去触目皆是,看不到尽头,更别说是竖列。林云逸看的眼花缭乱,头皮发麻,久久无法忘怀。 多如牛毛?成百上千?不!这些都不足以来形容,差的太远了! 实在是太多了,宛若海洋,书的海洋。 若要在这里学习,便真如同那句诗一样,“学海无涯苦作舟”。 人就如一叶小舟,身处之中,怕是根本看不见,如同一滴水滴入汪洋大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架上的书摆放的整整齐齐,一丝一毫不差,所有书的尺寸皆是一样的,即便是有强迫症的人,看起来也会很舒服。 仅仅如此简单? 但凡只要仔细一想,细思极恐。 书不可能是一样的尺寸,始终都是做不到这般整齐,这便说明了最大的问题。 这些书都是后来手抄本,而不是原迹!! “咳。” 一声咳嗽声打断了林云逸的思绪,转头一看,这才发现左身后二十多米外站着四个人。 两个中年人以及两个少年。 两个少年身穿着外门衣服,便是与他一起在内门仪式中受苦受累的王成和秦风华。 另外两个大概都是长老了。 为何如此肯定?因为其中一个人黑衣中年人他认识。 寒算。 “现在人算是齐了。”寒算脸上带着笑,还朝林云逸挑了挑眉头,眼中带着意味深长的意思。 林云逸脸上抖了抖,表情有点不自在,最近寒长老出现的频率实在是太多了,每一次出现都给他带来惊喜。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剑道天才。”站在寒算身旁的中年人发问道。他身穿白衣道袍,头顶道冠,腰间配有一把玉剑,古井不波的脸,眼光上下扫视林云逸,打量着他。 玉重没有行礼的意思。 林云逸刚要弯腰作揖,却发现弯不下去,似乎有什么东西支撑着他,与腰捆绑在一块,他顿感疑惑。 “呵,不必拜见他,他可不是太极门的长老,虽说是前辈,可他不配你拜。”寒算笑着说着,愈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与他熟悉的人才会知道,这是他情绪生气愤怒,有些失控时,才会出现的。 林云逸瞬间心领神会,明白了之前的事与这个人脱不了干系,怕是连玉重都是他指使的。眼神逐渐冰冷,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神转过,不再留意于白衣中年人身上。 冲动出手他不会,这样别人杀了他都没事。不过开口破骂倒有可能,直接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他林云逸这辈子最讨厌的人有两种。 一,是想要害他的人。 二,便是不把他的性命放在眼里,对待草芥一样,觉得低贱。 二人眼神交汇,针锋相对站在原地,气氛弥漫在空中,逐渐焦灼,压抑着一旁的林云逸等人胸口一闷,喘不上气。 “好,既然小辈都到来了,那便开始。” 不知何时,又有一人的身影出现,出声将之前针锋相对的局面掩盖过去。 那白衣道袍的中年人也是觉得乏味,失去了兴致,转身走进书海之中,不知所踪。 林云逸四人的目光随之转移过去。 竟是那个慈祥的严玉亭长老。 “嗯?怎么少了两个人?王玄和王习呢?” 林云逸先是转头瞄了一眼寒算,咧嘴一笑,再是恭敬的弓身说道:“禀告长老,王玄的伤势十分严重,医师说要好好静养多日以免留下病根,所以才来不了,至于王习,弟子不知。” “原来如此。”严玉亭倏然,捋了捋山羊胡,冷着脸,愤愤说道:“我早已提议,改去传统武试,如此简陋,毫无防具,怎可行?小辈不懂收力,拳脚无眼,如此下去,宗门可有人才?!” 说罢,似乎就要去找他们理论。 寒算一脸赔笑,赶忙上前阻拦,哭笑不得的说道:“前辈莫要激动,这是宗门传承许久的规矩,还需从长计议,慢慢来。” “从长计议?慢慢来?”严玉亭听到这话彻底炸毛了,眼睛一瞪,气得胡子都颤抖了起来:“那还要毁去多少弟子?这百年来有多少天赋不俗的弟子,因为武试而受损经脉,从而一蹶不振,这等影响如此之大,怎可慢慢来?” “前辈!前辈!眼前事要紧,眼前事要紧,您这一走不是要把这四个小辈晾在这里了吗?”寒算语气焦急,像是要哭出来了。要让他师叔知道了,估计免不了一顿臭骂。 “那……倒也是,便先放于一旁吧。” “好、好、好。”寒算奉承的连声回道,抬起衣袖,擦拭额头上冒出的虚汗,总算是劝住了,心中松了一口气。 林云逸等人看着眼前滑稽的一幕,捂嘴憋笑,差点笑出了声,实在是忍不住了,之前不快的心情一扫而空。 “咳咳。”寒算把手放在嘴边,作势阵阵咳嗽,以此来缓解尴尬。 严玉亭转身来到林云逸四人面前,一脸慈祥的笑着说道:“小辈们,既然你等已举行过了内门仪式,那便是我内门之人,按以往惯例,可入太初阁一层内挑选一件趁手法宝,或后续功法及玄技,品质甚至可达灵阶。” 林云逸闻言大喜过望,他知道这一次绝对可以收获不小,但没想到出乎了他的意料,嘴角的弧度逐渐变大,就连情绪都是有些遮挡不住的激动,呼吸声逐渐急促。 他正好缺一件趁手的剑,之前的那些都是不入流的,连凡阶都排不上,极其容易破损,就比如与玉重那一战。若是能搞到一把灵阶,他的战力绝对会爆涨。 灵阶,这对于他们有着致命的诱惑力,无法抗拒。 任谁都是一步一步变强的,没有一步登天之说。 功法,玄技、修炼资源、法宝,缺一不可,每一样都弥足珍贵,更何况是灵阶,不是凡阶。 这些东西都是需要拿命去争取,不去争,别人就会把你一脚踩下来。会去争抢的人,便会一步一步爬高,将阻挡在他前面的人拽下来,从而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 若只想靠那虚无缥缈的奇遇,什么跳崖不死落到一个山谷获得前辈神秘传承;或者是遇到一个鹤发童颜的仙人觉得与你有缘,给你传上千年修为;又或者是路上捡到一个神秘宝物里面住着一个“老爷爷”教你修行。 呵呵,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可遇得上吗?如果只是每天痴心妄想的想这些东西,那还是早早睡去,做白日大梦吧。 修行如同在逆流的水面行舟。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其余二人也是有些激动,唯独玉重,反观他倒很是淡定,似乎已经来过这里不少次了,从上一次武试那把品相不凡的唐刀就可以看得出来。 “可不要高兴的太早,里面的宝物浩瀚如沙,灵阶品质少之又少,不要以为随随便便的便可以找到。” 正值兴奋之时,寒算开口给他们浇了一盆冷水,激动的心顿时拔凉拔凉。 “这倒说的没错。”严玉亭附合道:“里面的东西都不曾标注品阶,只能靠眼力。 “听说有不少弟子拿出了凡阶中品的东西,还暗暗自喜,那可真是,啧啧啧。”寒算说着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样子。 二人一唱一和,众人一听心又是一沉。 “呵呵,不必太过焦愁,放轻松,平常心。”严玉亭长老安慰道。 可一点效果都没有。 “好了,那也是进去之后的事。接下来我会讲更重要的事情,你们仔细听。”寒算笑着说道。 一听是更重要的事,众人纷纷竖起双耳,生怕漏过,免得进去之后吃亏。至于还未进去就伤春悲秋,就没必要了。 “待会我会先发给你们一个玉牌,开启多道光门,你们任挑其一进入。 “这里面不存在竞争,大到你们互相遇不见,即使碰巧,你们也未必能选到一个物品上。” “你们各自手持玉牌,想要什么心中默念,自然就会出现在那类东西附近,当然,品质是好是坏,全看你们自己。” 寒算说完这番话,看着他们,脸上那一丝玩味的笑容褪去,严肃认真极致的说道:“听明白了吗?” “明白。”齐声回答。 “那便好。”寒算转头,恭敬的颔首低眉:“严前辈,开始吧。” “嗯。” 寒算一挥衣袖,竟是凭空飘过四个玉牌,不知他从何处拿了出来,玉牌稳稳当当地落入四人手中。 随后,二人准备打开光门,身上不知何因亮起一息,仅仅这瞬息之间,他们随意走动三步,便去往了数百米之外。 林云逸等人心头一震,感叹着两位长老身法的神奇,修为高深。 寒算与严玉亭伸出双手,捏着手决,一指一印,每结一次,都会在空中震荡出一个大大的法诀之字,奥妙、高深、晦涩。 手速逐渐加快,从一息一印,加快至一息十印,甚至百印,手中掠过层层残影,周身浮起庞大的玄气,一道青色,一道金黄,交融相汇,聚入一块浮石内。 风起,二人双鬓间头发、衣裳,皆是伴风飘逸,脸上照映着金、青交错的光辉。 “呼呜呜”,大风呼啸,寂静的书海,不断回彻着风的回音。 强劲的玄气波动,随着他们手印的结动,林云逸等人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两股极为浑厚无形、有色的波动,正处于他们身旁如滔天巨浪般,拍打在那浮石之上。 玄气凝结之风,原地速转了几个圈,才慢悠悠地流向另一边,逐渐扩散来至林云逸四人身前,竟有空间皱褶跟随而来,如同石子投入水中湖面逐渐荡漾,泛起一圈圈涟漪。片刻后,逐渐发光,从下至上,一点点地亮起,如同坊布机一样,渐渐的织出四道光门。 “快快动身,莫要原地不动,到时空间之门闭合,可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寒算的声音如同雷霆,穿透过数百米的距离,狠狠地灌入四人的双耳,动人心魄,林云逸三人赶忙动身,进入离自己最近的一处,生怕下一刻,门就关上了。 玉重并不着急,没有立即进入,而是看向不远处的书海,似乎有一道目光与他对视。 他面带嘲讽,嗤笑一声,随后踏入。 出山入世 第三十七章 焚炎杀术 寂静无声 林云逸看着眼前的情景默然,今天他脸上震惊的情绪实在是太多了,所以现在有些麻木的站在原地,心中有很多话想说出口,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又是一片书海! 这种玄技的储备量,真的只是一个二流宗门?开开玩喜呢? 若不是那些书不是整齐的堆放在一起,而是散散的分开摆放,其外表又有一道光障包裹,他估计会以为自己出现了臆想,未曾进入过空间之门。 迈着脚步缓缓的走着,抬起头四处张望,回想着之前寒算说的话,总算是明白了什么意思。要是真的有两人在这种地方还能遇见,那可真的算是一段孽缘了。 走至一处书架前,注视着那古老悠久的书架,闭上眼闻着它散发出的书香与檀香,时间在上面留下了痕迹,明明没有落下灰尘,却仍是黯淡无光,仿佛经过了长久岁月的侵蚀。 手轻轻的抚摸架骨上雕刻的纹路,好像是由一种炽热之火一般颜色的木头制作而成,手触碰的刹那间,表面有金光掠过,贴近细细一看,原来是有一道道的金丝,细微不易见,若不靠近留心观察,不一定能瞧得见。 顺其向下望去,这才发现雕刻在上面的不只有纹路,还有独特的玄兽图案,一些样貌奇特、怪异的的飞鸟走兽,即使在书上,也未曾见识。目光跟随那些图案远去,逐渐蔓延开来,每一个都显现的形态各异,要么凶神恶煞,要么神圣祥和。 他兴致挑起,随即来到另一面书架,也有,只不过上面的玄兽不一样,一个也不认识。 按理说,任何宗门内的装饰尽是遵守修真界的常识及天地万物,绝不可能凭空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即使是这些雕刻的花纹图案,也不应该肆意乱来,都会有迹可查。 难不成是木匠出现差错了? 将残次品混入其中了吗? 想至此,林云逸快速穿过书架间的缝隙,来到另一处,俯下身目光扫视,依旧不认识,环顾四周皆是如此。 那些雕刻在架骨上形色各异的玄兽,似乎在此时包围了他,死死地盯着,感觉下一刻它们便要从雕画中活过来,然后将眼前弱小的人类修士撕碎分食。 安静的环境在此时显得可怕。 林云逸无由生出了一丝慌张,心底有一些不安,加快脚步想离开这里,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直至脚下没有注意,踢到了一块东西。 “砰”的撞击声响起。 向不远处望去,竟是莫名的踢到了一块石头,刚好与书架撞击在一起发出了响声。心中一阵疑惑,俯视地上有一张字条,刚才那块石头应该就是压在字条上面,他没有注意,一脚将其踹飞出去,好奇心一时之间盖过了慌张和不安的情绪。 林云逸蹲下身,捡起了那张字条展开,只见上面写有一段充满恨意及戒告的文字: 各位师弟、师妹们!谨请注意,莫要将光屏包裹中的物品拿出,一旦取出,将会立即判定挑选好物品,一失足成千古恨,切记!!还有,看完请将字条重新放回原处,石头压上。 “嘿嘿嘿。”林云逸默读完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脸上一僵,顿感一阵后怕。若他没有遇到这张字条,按照习惯,绝对会把物品取出来看,那到时候乐子就大发了。 “他丫的,绝对是在公报私仇,差点给算计了,真是防不胜防。”林云逸恶狠狠的说道,心中开始亲切问候。 界外,高空之上,与白衣中年人对峙的寒算,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揉鼻子,心中嘟囔道,是哪个小兔崽子在骂我? “呼……。” 林云逸呼出一口气,将那块石头捡回来,纸条折好,放回原处压上。他才想起来他是来这里挑宝贝的,而不是自己来吓自己。拿起手中的玉牌,心中默念,法器,剑。 眼前一阵恍惚,眨眼间,发现周围的一切大变,身处于另一处,架上包裹摆放的不再是书,而是一把把剑,接相释放着自身的气息,目不暇接。 林云逸兴奋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这里无论哪一把剑,都要比他身上的剑好上十倍有余。 随意挑选一处,将手伸入光屏,仔细的感受着。 不行,仅仅只是凡阶中品。赶紧挑选另一把,也不行,接着下一把。 林云逸的身影晃动于书架之间,不一会儿半刻钟过去,他已经挑过了上百把剑。 真的是太多了,每当他觉得这是最好的那一把时,总是又能感觉到更好品质的剑,最好的也就只有凡阶上品。想找找有没有灵阶的,结果这么来来回回,一把满意的剑也没有挑出来。 林云逸抬头环顾周围,心里有点无奈、气馁,在这么大的地方如此大的数量下寻找品质极高,达到灵阶的剑实属不易,好比大海捞针。 “唉,算了,凡阶上品就凡阶上品吧,总比没有好。”林云逸站在原地,自言自语的自我安慰道,说着便要转身回去。 “嗡嗡嗡嗡”,一阵低鸣的声音响起,如同蜜蜂振翅一般。 “什么鬼?”林云逸眼瞳一缩,低头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胸口,竟是那个神秘的戒指闪着光芒,不停地发出嗡嗡声。压抑在心里久违的怒火快要爆发,比起五长老和那个白衣中年人给他带来的威慑力,远远不如这枚戒指,他打心眼里害怕、厌恶、憎恨。 “呃。”他一声惨叫,脑袋突然一阵胀痛,抱头蹲下,随即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幅画面,视角贴着书架缓缓前进,上面的浮雕目睹的一清二楚,在某个角落尽头的书架上,有一个波动极强的气息,不过不是剑是一本书,似乎是火属性玄技。 这简直就是无中生有,好比在一瞬间,有人暴力地将这个画面转为记忆塞进了他的脑子。 剧烈的疼痛感,使得林云逸一时之间难以呼吸,久久的蹲在原地,缓了许久才勉强扶着书架支撑起来。 手中紧紧攥着的那个玉牌,亮光已逐渐走至尽头,将要消失,说明时间将至,空间之门马上就要关闭,所有人马上会被排斥出去。 “管他的,试试又怎么样,我还不信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林云逸心中如此想着,紧咬牙关,呼吸加快。 赶紧心中默念,火属性玄技。 “刷。” 这一次,他没有恍惚,似乎因为这个戒指。看清楚了一切发生改变的过程,动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周围的书架仅仅在一瞬之间全部换了一副模样。 凭借着记忆,寻找着周围与记忆相似的浮雕,眼看时间将近,林云逸的额头逐渐冒出冷汗,随之滑落而下。 突然,空中出现了一丝光线,林云逸顺着光线一瞧,竟是那记忆中的浮雕,直接运转身法速冲而上,来到那面书架前,奋力抬起手臂抓住那本书,然后猛地抽了出来。 双手有些紧张得颤抖,慢慢的拿起那本书,有些不忍直视。 〖焚炎杀术〗火属性玄技,无固定攻击方式,可使用兵器发出,也可凭拳、掌发出,偏近战攻击玄技,每一次击中敌人,都会悄无声息的往敌人体内注入一道焰印,再次使用可以引爆印记,称之为焰爆,可无限叠加。 看着玄技书上的简介,他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即刻欣喜若狂,光凭这个往敌人体内种下印记引爆,就可以踏入灵阶之列!! “哈哈哈,苍天有……啊不,地府有眼!!” 这一回算是赚大发了! 正当他高兴之时,玉牌的最后一丝光芒消耗殆尽,时间结束了。空间刹那间出现涟漪,不断抖动,一阵天旋地转,林云逸被排出了空间。 高空之上,千米云层处。 天高,于是风急;风啸,气势磅礴。滚滚乌云缭绕天地间,遮挡住旭日光辉与寥寥无几的温暖。 此刻,乌云漫布,雷声作伴,似乎一场秋雨即将到来,润泽万物。 不远处,两人御剑滞空,相视而对。 “玉清越,休以为你是玉剑书生一脉,我太极门便会怕了你。”一人斥责的语气说道。 “寒长老何必如此生气?”那名叫玉清越的白衣中年人,一脸淡然,毫不在乎。 “呵,明知故问。”寒算冷笑着说道。 “在下,不过想试试贵门所说的剑道天才而已,忘了分寸罢了。” “呵,哈哈哈哈!”寒算脚下踩着飞剑,背手仰头大笑,许久,方才平复:“那我要是想与你们家那位宝贝孙子一试呢。” 话说至此,寒算不再笑着,面无表情的抬起头藐视他,双眼之中的怒火不再隐藏,周身的杀气伺机而动,磅礴金色玄气以他为中心,瞬间爆发如同陨石击入地面,荡漾的波动压迫周围千米范围之风骤然停止,远处的风溃逃,云在瞬间蒸发不见,空气变得极为干燥失去所有的水分。 原本还在阴影笼罩中的外门,一下子万里无云、风和日丽,让得下面的弟子们啧啧称奇。 “你敢?”玉清越微微皱眉,神情微变。 下一刻,强悍玄气碰撞在一块,同雷霆之响。 风再起,作万千道剑,覆盖天间百米,相同勾连,化作剑阵,隐隐若现,玉清越剑已出鞘,振臂亮剑,唤风轻吟,杀意凌然。 寒算抬起身后早已捏动法诀的手腕,一翻,天地间的玄气逐渐浑浊,变黄,转动肆虐的风宛若变成沙尘暴,如笼罩千米大网,一半数剑意瞬息间凝结化土,从天而降。 片刻后,一声如同宣告主权的话,轻轻落下。 “谁不知我寒算言出必行?” 出山入世 第三十八章 交心坦白 书海不知何方位,架与架之间的空白间隙处,出现剧烈皱褶,几乎将小范围的空间扭曲,却没有破坏到书架及书籍一丝一毫,堪称神奇。 紧接着,一个人被“吐”了出来。 “我去。”林云逸被强行排斥出空间,未能站稳,身形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心中有感而发。看着周围尽是千篇一律的书架望不到头,面无表情,嘴巴微微张大都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不是在书海外,而是在中央。要他怎么出去,靠猜吗?这里虽然四通八达,但按道理来讲任选一个方向总会走到头的,还是很轻松……个屁啊! 要走到何年何月? 若在平时,有两位长老引导,空间排斥后的位置应该就在入口的不远处,现在两个人一个都不在,自然也不存在引导这一件事。如果不是这空间法则大阵设计的好,林云逸很有可能卡在书架里,运气不佳,当场身亡。 林云逸一脸郁闷,干脆赖在原地不走了,还是等长老来找他得了。万一挑中了反方向,他愈走愈远,这不是自讨苦吃吗?还不如多看看书呢。 俗话说的好,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说着林云逸伸手拿起一本书,自顾自的看了起来,至于之前取出的玄技,已经放入储物袋之中,并不打算现在看。眼不见心不烦手不痒,想要练玄技还得出去找个空阔的地。 嗯,〖东行游记〗,他点点头稍稍翻了几页,故作思考,随即抬头望天花板,实在是看不下去。将书放回原位,林云逸放眼望去这一排的书架,有种,全是“游记”,还是一个人写的。 “这玩意儿,写的人估计也是闲的慌。”林云逸翻着白眼,心想着。目光任意上下左右扫视,一本书很快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大陆简史〗 林云逸知道身处的大概方位,却不知这个大陆的具体路径分布,想搞一本大陆简史弄清楚,以便到时候好规划路线。 两块大陆隔海相望,若不是达到聚气境可御物飞行,仅仅想要靠船,怕只会身死在那神秘莫测的幽冥海之中。那里遍布漩涡、飓风,还有暗礁,各种危险的海玄兽,即便他能御剑飞行,但凡有一个不小心,结局只有一个——葬身海底。 为了避免别人怀疑,他不能太过在意得到这本书,不然鬼知道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要命的是这本书发行很少,外门、书巷翻遍了,没找见一本。 太极门是半隐世宗门,来往交易的商人,几乎不会带这种没用的东西,要额外带也可以,得支付额外的费用,这种费用高的夸张,林云逸把自己卖了都付不起。 现在机缘巧合,如此简单到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的笑容溢于言表,心情愉悦的抽出这本书,全身放松慵懒的靠在书架上,翻开第一页,便是大陆地图映入眼帘。 突然,林云逸如遭雷击,呆呆的定在原地,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随即,双眼瞪如铜铃,一脸震惊,眼中充斥着不敢置信,手背使劲的揉搓双眼,自以为出现幻觉。 “这、这不可能。”林云逸浑身颤抖的低声自语,咬牙切齿。脸面骤然狰狞扭曲,情绪暴躁至极点失去控制。手不停的颤抖,书越握越紧,动作粗鲁、疯狂翻阅着这本书,每翻一页,眼中的绝望越来越浓重。 地图上赫然写着不知名的大陆名称——风临大陆!! 修为那一页:炼气期、炼体期、炼神期、筑基期、聚气境、凝丹境、金丹期、元婴期、出窍期、分神期、合体期、化神期、大乘期、渡劫期、化圣期、圣境。 凝丹境后竟不是熟悉的灵、黄、玄、地、天,圣,而是另一个修为体系。 加上那些稀奇古怪的玄兽,不一样的文字,一切堆积如山,压的他透不过气,眼前倏然一片昏黑,差点昏倒。 “对、对,这本书说不定是错的,游记,那些游记。”林云逸自我安慰的说道,眼神莫名恐惧,面色苍白可怕,眼中带着唯一希冀,手撑着书架,转过身,翻寻着书架上的游记。 一本接着一本,没有一个地名宗门是认识的。他曾经跟随师父来过对面的那片大陆,拜访过不少宗门,可现在大陆简史、游记上尽是毫无记载。 一本书可能会出错,但一堆的书不会出错。 林云逸回想起以前诡异的地方,这些问题的矛头直指一处。 这里……不是对面的大陆,而是广阔天地间的某一处!! 希望彻底破灭。 这已不是简单的问题。 一处未知的大陆。 修为空前强大的先辈们都未能发现。 就凭他,有希望找回去吗?! “啊!” 啊!” “靠!!” 一声接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划破寂静,响彻在浩航书海,声音中充满绝望和悲痛。 林云逸锐挫望绝,一声咆哮过后,全身无力,仿佛有人在一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力量,腿脚发软,趔趄的倒退几步,身体后倾倒去,靠在书架上缓缓滑落,轻轻的坠落在地面,眼眶里滑落出了泪水,心如刀绞的无声哽咽掩泪。 不远处,同样被空间排斥出的玉重,漫无目的的走着,面无表情极其淡定,丝毫看不出有紧张的意思。 下一刻,他刚迈出去的脚步滞空,没有踏下去,缓缓收回,闭上眼聆听周围,似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喊叫声,很是凄厉。 不对,真有人!似乎是在左边? 玉重面色凝重,立马改变方向,加快步伐一路小跑,向声音传来的那个地方跑去,身形不断穿梭一道道书架缝隙,左右转头查看是否有人。 足足穿过百余个书架的他停下脚步,看见那个人了。 那人一脸失魂落魄、绝望,背靠书架席地而坐,卷缩的身子,眼神空洞无光,披头散发,脸颊落下两道泪痕,双手手指紧紧的插入头发中拉扯着,旁边散落着许多书籍。 “林、林云逸?” 玉重眼瞳微缩,简直难以置信这一幕,眼前这个绝望、邋遢、发出嘶声力竭喊叫的人,竟然是宗门那个天赋异禀的第二镜剑客,那个让他狼狈至极,第一次开口认输、在匾牌下拉着他衣服愤然大骂的林云逸!! 此刻他像一条狗,落入到水中被痛打的狗,狼狈的爬上岸,魂都丢了似得坐在原地。 林云逸听到有人叫他,僵硬的转动脖子,见是玉重,眼神终于冒出了一丝怒火,缓缓张开嘴唇,嘶喊后沙哑低沉的嗓子,发出略微颤抖的声音:“滚。” 玉重没有理会他的出言不逊,脸上露出担忧之色,走到他一旁,蹲下身轻轻说道:“到底怎么了?你为何变成这幅样子?” “不用你管。”林云逸情绪不再波动,十分冰冷。 听到回答,他无奈的苦笑,意外瞥见掉落在地上的书籍有一本极其折皱,将其捡起,原来是大陆简史,完全想不通这是为何。 他看着林云逸暗泣神伤、绝望的样子,心弦被触动,这一幕似曾相识,那道伤刻在他的心里,永远消退不去,烦躁感浮上心头,他有点生气。 “你不该这样。”玉重说道。 林云逸动也没动,像是没听见。 “我来劝劝你,不说话就当是答应了。”说罢,他来到他身边坐下,开始诉说那一段陈年旧事。语气平淡,脸上却带着一丝悲伤。似乎在那一刻,他也伤痕累累,狼狈似狗。手中紧握着那本书,很是痛苦。 “风卷残云!” 风,极快之速卷动,周围飘过薄云,瞬间卷入其中,撕破上百米天际。风之利刃由一道道风剑化作,吞噬、碾碎、切割一切,直扑寒算而去。 寒算眼眸微眯,手中拧动法诀残影掠过,玄气如同瀑布倾泻而下,天空一时之间被渲染金色,然后凝结化实,直接变成一座无比雄伟的的金色城墙。 “土御!” 天空落下金色的雨,在阳光下璀璨,闪着光耀,降至一定高度爆开碎成一缕缕金沙,一时之间,金沙借助剑风,飞快覆盖天地,即便使用灵识也探不出黄沙后的情况。 “金沙漫落!” 玉清越脸上含笑微微摇头,剑身一翻,一点寒芒居于掌心,御剑飞至更高处,举臂抬起,口中冷冷说道:“大风压!” 无尽的大风,从上而至,居高临下地将金沙全部驱散,天空淋漓过大风,一碧如洗,似乎更加蔚蓝。 “嗯?”玉清越有些疑惑,环顾四周,皆是一片空白,连云层都不复存在,没有藏身之处,那人能躲在何处。 “镇压术,金山落!” 声音从高处落下,伴随着恐怖的破风声,一道巨大的黑影铺天盖地笼罩天地,摩擦出剧烈的火痕,如天降火陨,只要仔细一看,便知这是一座山,像是由黄金做成。黄金会反射光,它自然也不例外,强烈的金色光芒,耀眼的让人睁不开双眼,如同千军万马组成的金光大阵。 这该如何应对? 闭上眼即可。 但见不着人,又该何解? 不怕,灵识是第二双眼。 玉清越于是索性闭上眼,灵江境的灵识乘风弥漫天地,一息间,便可感知万米之内的一切。再次振臂亮剑,一道寒芒缓缓移动,浮于剑尖,那道寒光仿佛要在一瞬间寒彻天地。 这一道剑意下,真的使气温骤降,紧接着天空突然泛白像是被冻凝一般,显得有些诡异。 天为蓝色,不会改变。 只有一种可能,下雪了。 天空飘起雪花,苍茫洁白一片。下落的速度渐渐增快,数量变多,密密麻麻的飘向金山。雪花渗出寒冷之气,承着金光,伴随剑风,轻轻地落在金山身上,立刻削落十米碎石,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一副美景之下,却暗藏杀机。每片雪花便是一道剑意,皆以千钧坠下,却似柳絮飘扬,又不失锋利、霸道。 千朵雪花,铸就剑阵。 转眼之间,大山消失,金光不再,被大雪吞噬的一干二净。 “呵,风雪剑、玉清越,果然名不虚传。” “可惜剑意用尽,我寒算还活着,你却无能为力。” 话一落音,不远处巍峨挺拔的青山骤然抬升,山体强烈波动,金光缭绕,下一刻裂纹遍布,震动、坍塌,多道相连的巨峰,化为土龙一般腾空飞游,作囚笼状,直插云霄,碎石、尘埃四起,广落天地,声势浩大。 这等手段,惊世骇俗! 出山入世 第三十九章 清醒,一切落幕 书海内。 “林兄,你听明白了吗?”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教?”林云逸漆黑的眼睛里燃着怒火,满腔愤怒,牙齿咬到颤抖:“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所承受与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玉重淡然的说道。 “呵,怎么不一样?”林云逸面露嘲讽,一脸不屑的对他说道:“你拼起反抗,所做的事,仅仅只是在攀登一座无路的千米高山;而我想反抗,要做的事,就好比建一条通往仙界的路,难度犹如羽化登仙!!” “你什么都没做,就说做不到?!”玉重也在这一刻炸毛,脸上愤然,恼火得很,激昂的话脱口而出,声调逐渐加大。 “不可能做到,即使是修为高深的前辈们,他们也没能做到!”林云逸强硬的态度如同一颗烂石头,又硬又臭,无比坚定地否决着。 “哈哈。”玉重连声嗤笑,道:“那这世间第一个人没有谁教他功法,那他又是如何修行的呢?” 林云逸脸上神情一滞,一时语塞,思绪不断翻转,无法反驳:“这……” “为何一直在否认,不相信自己,别人做不到的事就代表你做不到吗?”玉重怒目圆睁,显得比林云逸还激动,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大声呵斥道。 林云逸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恼羞成怒,不经大脑直接说出:“管你屁事。” “他妈的林云逸!无理取闹是吧,你不听是吧?!”玉重高声喝道,双眼一瞪,抓着他的衣领挥拳就上。 “我听个屁。”林云逸表情恼怒,挑衅的说着。刚说到“我听”着两个字,就被玉重一拳打在脸上,后面两个字愣是没法说出口。 脸瞬间红了,不是羞愧,不是光照,这里没有太阳,没有蜡烛,而是玉重打的,不用上玄力,但毫无留力的一拳。 林云逸捂着脸、鼻子,传来阵阵疼痛,鼻血从指缝中涌流而出,嘶哑咧嘴,这一拳打的他懵逼了好久,八阶的身体扛揍很强,可现在却逐渐发肿,手从脸上拿下来,摊开一看,都是鲜血,怒火如火山爆,一发不可收拾,愤愤地向玉重走去。 “你丫的!”林云逸脱口而出。 “噗。” 林云逸的脸又挨上一拳。 “靠。” 林云逸顿时与玉重打作一团,如同地痞流氓,一时间忘了玄力的存在。没有花式招数,没有强力玄技,没有诡秘身法,只有抓住对方的衣领,拳头不停的挥舞在空中,打至对方的脸上,脸逐渐肿成猪头。 打着打着,二人脑袋眩晕,撞到书架瘫倒在地,手中的动作依旧没停。 稍微好转,又开始近身肉搏,来着真男人的决斗。 逐渐演变成了荒唐的一幕。 一会儿是林云逸面目狰狞,一脸痛快的骑在玉重身上,双拳不停地招呼在他的脸上。口中振振有词道“打我脸!?让你老打脸!” 一会儿又轮到玉重反击,将他推倒在地,起身坐在他身上,掐着他的脖子挥舞拳头,拳拳到肉,隐约间有破风声,“我跟你讲道理!讲道理!讲道理!”每一声讲道理,都代表着一拳挥出来,与林云逸的脸亲密接触。 这种情况足足持续了半刻钟,两人方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彻底的脱力瘫软在地,身体躺成大字,口中重重喘气。 林云逸释放出心中的怒火,与积攒多年的委屈、恐惧,整个人霎时间轻松了不少,肿成猪头的脸尽显惬意。 他大脑放空的躺在原地,回想着地府转世头胎,自己与崔判官的对话,心中慢慢暗忖,细品着那时说的每一句话,不由的叹气。“唉,那时只想着快点离去,没有太多想法,送入原先人界,不代表送回原先的大陆啊,一不小心就着了道,这该死的戒指,他丫的阴魂不散。” 这么一想,似乎又有了希望。 在一个世界里,总是会能找到的。 他们不是凡人。 他们是修真者,求仙问道。 “你们两个挺会玩啊,挑这个地方打架。” 调侃的声音传入林云逸二人的耳朵,两人刹那间怔住。 一阵脚步声响起,那人似是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林云逸听着熟悉的声音,紧咬着牙,支撑着抬起头一看,脸色突兀一变,一颗心顿时跌落到低谷,刚想起身,手在空中一阵虚抓,想要借力,一阵挣扎又倒了下去。 林云逸心中一阵叫苦连天,才想起来自己做的事有多荒唐。实在是太冲动了,在别人的地盘上瞎搞,这不是找死吗?不仅撕书,还乱扔! 玉重有些勉强的支撑身体,站了起来,将就弯着腰作揖,恭敬的说道:弟子拜见严长老,拜见寒长老。” 严玉亭看着周围凌乱的书架,以及地上掉落、毁坏的书籍,脸色瞬间拉了下来,一脸阴沉,眼神微怒,严肃说道:“这是谁干的?” “我。”二人齐声回答。 严玉亭听着二人的回答,没有推脱的意思,脸色稍有缓解:“你们可知,毁坏宗门所有之物,要承担何等罪罚?” 玉重低着头,一脸诚恳的歉声说道:“严长老,弟子知罪,按损失物品价值判处,应面壁一月,扣除所有贡献点,罚白银十万两或等同价格之物,最后杖打百棍。” 林云逸终于站起了身,恭敬作揖,不敢抬头,毕竟事儿都是自己惹出来的,哪还有脸面说话。 严长老看着林云逸肿成猪头的脸,眉头一皱,咳嗽一声,捋了捋胡子,点头道:“不错,宗门之规你倒记得,可你此番所为却是在藐视宗规,金规铁律何在?”平淡的语气里充斥着责怪。 寒算微微一笑,如沐春风,温和的劝道:“还请前辈息怒,这两小辈,我皆知晓他们心性,绝不是那种藐视宗规,肆意妄为的人,事出必有因。” 严玉亭听着寒算的话,转头看他。 四目相对,好像在交流什么。 的确,他们在交谈。 林云逸与玉重紧张的站着,丝毫不敢乱动,一句话也不敢说,没有盲目的解释。 二人相互传音,商讨事情解决的方法。 “呵呵,那便依你所言。”传音交流一番过后,严玉亭竟是慈和的笑着,眉间舒展,脸上不再有阴云作伴,接着走至玉重面前,轻声说道:“小辈,跟我走吧。” 玉重还未来得及开口拒绝,便被严玉亭带走,瞬息之间,便消失于书海。 “寒先生。”林云逸神情忐忑地站在一旁,有些担忧的叫道。 寒算待严玉亭走后,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连番咳嗽,嘴角一丝鲜血缓缓流出。 “呵,什么时候发现的?”寒算拿出一条手巾,是去嘴角的血丝,无奈的笑着。 林云逸依旧恭敬的弯着腰,低着头说道:“一开始就知道了。” “哦?何故?”寒算好奇的说道。 “先生的脚步声重了。” “哎,这倒是我没注意,真比以往重?” “声音大了一些。” 寒算神情复杂,默默的看着他,久久才缓缓微张嘴唇:“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像一个小孩子,就像是被人夺舍了。当我查看你的灵魂,又不是。”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你的剑道天赋令我羡慕,小小年纪有如此心性,必有一番大作为。” 他转过身,背手而站,抬起头一脸感叹,随即又释然,呼出一口气,淡然说道:“你活的极其小心,太过压抑,多次冲动出手也是因为王玄,与世无争让我看着害怕。庆幸的是今天我看见你在发泄,还会崩溃,还有在乎的东西。” 林云逸表面上毫无波澜,心中则是大惊,没有想过、料到寒算如此的关注自己,从未注意自己的灵魂被搜查过,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透心凉。 搜魂?! 林云逸一脸震惊,随即拼命压抑住慌张,心中掀起一层层巨浪如同惊涛拍岸,尽量镇定的说道:“我不愿与他人发生纠葛,好好活着、修炼就是我最大的想法。” 寒算摇了摇头,虽然他知这个想法可笑,却没有当面说出来。 “呼……,当你踏上修炼这条路,必遭三劫,修行之人不可避过,要么从此隐居山林,要么自废修为。” 寒算侧过头,眼神深意的盯着他,想看出一些端倪。 林云逸再次作揖,回答:“那便避开因果。” “哈哈哈,好一个避开因果。”寒算放声大笑,随即似是触动伤口连“咳”数声,摆摆手示意不碍事,然后严肃认真的说道:“那我问你数个问题,不要思考,立刻回答,知否?” “学生明白。” 书海寂静无声,却又似黑云摧城压顶,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遇捉奸犯科,为非作歹者。” “杀无赦!” “遇山匪入村杀人。” “路见不平,拔剑相助。” “同门陷入追杀,你恰巧遇见。” “拔剑助之。” 寒算笑之。 林云逸恍然醒悟,神色微变,他再次无话可说。 何以避因果? 不多管闲事,违逆本心,即可。 出山入世 第四十章 十五天静修与传承 从太初阁归来,林云逸一言不发直接去往灵山,用石头封住洞口,静坐灵山洞室。 当林云逸从大陆简史上得知,这不是原来的大陆,一切的计划都乱了,他需要重新开始规划。 那以后该如何修行?还要避因果吗? 他冥思苦想得不出结果,就一直待在里面。 想了许久,他放弃了,觉得没有结果,不想再苦恼,坐到石床上盘腿修炼来麻痹自己,清空脑中杂念,全身心投入。 伤好的差不多的王玄,从玉重口中得知太初阁里的事后,多次来这等待,期盼林云逸能出来在他眼前,最终还是失望而返。 玉重也来过一次,当他看见封闭洞口的大石,知道林云逸不想被打扰,倏然转身,不再停留,给其时间,慢慢解决。 十五天,三十个日夜,悄无声息的过去。 “砰。” 洞室内响起一声闷响,火属性玄气急剧跳动。 林云逸丹田所蕴含的玄力如一潭死水,沉寂片刻,随即猛的一阵剧烈颤抖,变成一条小溪,腹部稍微收缩,眼眸骤然睁开,黑暗之中一丝火红之色爬上眼睛,一口略显浑浊的气体,被吐了出来。 浑浊气体一离体,林云逸苍白的脸色,顿时红润了许多,精神了不少。 林云逸缓缓睁开眼,愣住了半响。站起身扭了扭脖子,活动活动筋骨,发出一阵清脆的骨头声响,手掌微微握了握。 “呼……。” 林云逸再次闭合上眼睛,呼出一口气,紧握成拳头,感受着突然暴增的力量,接着凭空挥出数拳,极快的拳头划开空气,留下多道破风声。 “这就……九阶了?”身处在黑暗之中的林云逸,一脸纳闷,发出困惑之声。之前拼命的修炼,借助外物,这才突破到八阶,现在居然如此随意就到达了九阶,真是怪事。 其实,不仅仅是简单的突破,在残余药力的帮助下,林云逸已经越过了巩固修为的这一阶段,现在的他只需要全力修炼,最后借助炼体丹突破炼气期的最后一道门槛,即可踏入炼体期。 林云逸抬起手,摘下挂在胸口的戒指,平摊放在手心,凝视的看着它。 许久,他扯掉了细绳,只剩下戒指留在手中。 一切的计划都赶不上变化,这里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师父与师姐身在何处,他不知道。只明白,要想找到他们,重新回到那片大陆,需要强大的实力。否则广袤天地,凭他渺小一人,弱小的实力,说不定连存活都是困难,更别提回去了。 林云逸想变强,需要力量,可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修行之路上天赋异禀的天才。所谓的剑道天才,也只不过是凭借上一次累积下来的经验。他不可能凭借剑道变得强大,只能另寻僻径。 “神帝的传承。”林云逸口中轻轻念叨。神帝是谁,他不知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强大无比,绝对是这个天地间修为顶尖到极致的大能者,强大到可以改变地府的规则。 于是,林云逸拿起了这枚戒指,动作有些犹豫,虽然他极其厌恶,但不可否认,这戒指蕴含的力量极其诱惑,一咬牙,恶狠狠的把戒指往手指上套。 手不再穿过戒指,能够触碰的到,说明了林云逸已经接纳了它。以后无论会怎么样,都是他的选择了。 当林云逸将戒指拿起,套在手指上的那一刻,蓝光绽起,他赶紧闭上眼,一道幽蓝、深邃的光驱散了洞穴的黑暗,紧接着,人瞬间消失在原地,毫无踪迹可寻。 过了几息,洞穴内的蓝光也渐渐褪去。 林云逸眉头一皱,适应许久,这才缓缓睁开眼,睁开的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这里可不是他那简陋的洞穴,似乎是另一个空间,又或者是灵识幻境? 天是浑浊不清的,笼罩着无边无际的黑云,像墨一样,光与暗交织,落在大地之上,一片黯淡,一片微亮,充斥着压抑。 此地,不管是脚下还是远处,都是一片黑白相交,宛如一幅山水画,他就像踩在画上,每踏出一步,底下的墨迹就会游动,仿佛他就是那根墨笔。 他环看周围,尽是一片空白,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广阔空间内只有其寥寥一人。 “有人吗!”林云逸大声喊道,心中有点慌张,万一出不去,就得饿死在这,他可还没达到辟谷的修为,这样的死法比上一世还惨。 声音飘不出去多远就消散,一个人无论多大胆,身处在这种陌生、未知的环境之下,都会或多或少感到害怕,没有多少人能淡定。 “有人就赶紧出来,我是来接受传承的!!”林云逸再次高声喊道,语气里多了一丝愤气,试图用大声说话,来掩盖自己对未知的的恐惧。 刷! 整个空间突然更加昏暗,似乎所有的光亮都要被黑暗蚕食。林云逸的话似乎像是触发了什么,黑白之色皆连褪散不见,大地随之黯淡。远处出现了一个身影,很是模糊,似乎就是用笔墨画出来的墨人。 “你终于来了。”一道低沉浑厚的话,直接响彻在林云逸身耳,而不是从远处那个墨人的身上发出。 林云逸浑身顿时一哆嗦,脸上有些惊疑,也有些害怕,悄悄的咽下一口唾沫,然后恭敬作揖,一脸诚恳的说道:“晚辈林云逸,拜见前辈。” “不必如此拘束,我只是一道投影。”说着那个墨人转过身来,身形逐渐清晰,脸依旧看不见。 林云逸有些好奇,眼睛偷偷抬起,瞄了他一眼,竟意外的眼神对视,心中有些慌乱,立刻低下头:“小辈斗胆,恳请前辈将传承传授于我。” “传承其实就是功法,其余之物,吾也给不了你,这道投影存在的岁月长久,连分身都不是,本体的记忆早已全部被岁月侵蚀。” 林云逸听完,一脸失望,心中的期盼立刻摔得粉碎,整个人顿时低落了不少。 没有更多的传承,那他该如何快速变强? “呵,你也不必如此难过,即便没有传承,有这枚戒指也足够了。”墨人笑着说道。 林云逸身形一怔,激动的抬头问道:“敢问前辈,这戒指有何神奇之处?” 墨人继续说道:“这戒指蕴含一片空间,便是你眼前这片天地。” 林云逸听完他的话,刹那间一片愕然,呆呆的立在原地,随即心中一阵狂喜,有些着急,小声试探的问道:“前辈,这戒指难道是……” “对,与你想的一样,这是一枚蕴含空间之戒,不过,它是以一片广阔天地为材料制造而成,出自一位生熟空间法则的大能者,而且,它可不止这一点功用。”墨人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说话说一半,最令人着急。 林云逸一时之间忘了加上敬语:“那、那还有什么?” “它拥有空间瞬移的能力,十二个时辰内可以使用五次,以持有者的修为作为判断,实力越高,瞬移的距离就越远。” 林云逸震惊的瞪大眼睛,微张着嘴巴,说不出话,身体激动的微微颤抖。 如果这位墨人所说的属实,那这枚戒指的价值将远远的超越所谓的传承。 “不必吃惊,这枚戒指,在你接受传承的那一刻,便已经认你为主。无需在滴血认主,离去离开皆在你的一念之间。”说罢,那个墨人开始消失,如同过往云烟一般,消散于这个天地间,不留下一点存在的痕迹。 林云逸激动地看着这枚戒指,手指轻轻抚摸,眼中充满着火热,这枚戒指,似乎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了。 他尝试的闭上眼,心中暗自念叨,离开这片空间。 刷! 林云逸又回到了洞穴内,他有点恍然,之前发生的一切有些不真实,拍了拍自己的脸,有些疼痛,那看来是真实的。 他又多次尝试,进出这个空间,甚至还在里面走了半刻钟,不过根本走不到头,这还能叫空间之戒吗,这分明就是一个小世界。 他足足鼓捣了半个时辰,兴致才逐渐褪去,这份巨大的惊喜,将太初阁内生出的悲伤和不快,冲刷的一干二净。 不再纠结过往,眼下变强,才是他唯一要注重的事情,至于师父他们倒不用太过担心,他们的安危比他要好的多。 有此神物,怎可不强? 修行之路,也会顺畅。 紧绷了十几天的林云逸,终于放松了下来,慵懒的躺在石床上,头枕在双手,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想着“利用它的空间,但凡有打不过的人,就可以躲在戒指里,或者远去遁走,他们想拦也拦不住,对了,还可以利用这个瞬移的技能战斗,在生死的瞬间绝对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他越想心里越兴奋,精神亢奋得很,这么多天没休息,本想好好睡上一觉,最后却睡不着了,赶紧平息静心,缓解一下激动的情绪,不再去想杂七杂八的事情。 湖边,破败的小亭里。 青袍道人靠着亭柱,在梦乡之中,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周围的一切开始改变。 湖水主导的黑色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碧绿。 小亭的裂纹逐渐修复。 枯萎的草木,重新焕发绿色。 一切充满生机。 出山入世 第四十一章 前往北新林 第二日,寅时刚过,天微亮,天空呈现一片鱼肚白,薄雾冥冥,秋季的凉雾,朦胧笼罩山林。 林云逸一大早就从睡梦中苏醒过来,一番洗漱完后,回到洞室里,从储物袋取出纸笔,写下一封信。 信里告诉那些上山等待他的人,不必担心,自己出去寻找突破炼体期的机会,不出几天必归。 做完这些后,便兴致冲冲的下山去了。 虽说决定了要去北新林历练,但林云逸对这里的玄兽并不了解,甚至就连基本方向、位置和玄兽种类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样,真要遇见了恐怕还不认得,盲目战斗只会吃上大亏。 所以这准备工作得做好,免得到时候误打误撞,闯入一些不可匹敌的玄兽集聚地里,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于是下山前往外门的杂物堂,就是想先去那借几本书看看,把太极门下那处玄兽林的分布种类了解一下。 没曾想到前去杂物堂的途中,恰巧遇见玉重,得知林云逸的目地,二话不说直接丢了十几本书给他,弄的其哭笑不得。 待玉重走后。 林云逸逐一打开翻看,这些书大部分都是描绘玄兽的,不单单是太极门的那片林子,几乎是将所有种类的玄兽都包含其中。 玄兽的生长环境、属性、先天天赋、习性、性格,介绍的清清楚楚。每一页上还有微弱的灵识幻术,放松心神,融入其中,即可看到这只玄兽的基本外形长相,相当详尽,此书的价值不言而喻。 省下时间,林云逸正好又去执事堂,填写外出记录。毕竟他已经是内门弟子,虽未拜入哪位长老门下,但这外出,至少也要多天,自然是要登记在册。 排队许久,轮到林云逸,执事堂的弟子却对他说无需记录。他顿感疑惑,一番询问,明白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 林云逸没多想,自顾自走了,即刻启程。 北新林距离太极门只有三十多里路,不远也不近,他从没来过这,身上只有一张地图,无人伴行,不知会不会迷路。 与玄兽的战斗,林云逸并不在意,也不紧张,他可算得上是经验丰富,除非阴沟里翻船。至于该准备的东西,这几年累积下来的疗伤丹药绝不会少,还有在外居住的帐篷、驱虫粉、水和干粮都已准备充足。 林云逸不是很着急,如同庭间漫步般悠闲赶路,过了一个半时辰,才来到林外。 北新林,名为林却不是林。山与山相连,满山树木,林化成岭。远处山林碧绿至极,有些发黑,宛若一只庞大的洪荒凶兽于此横卧栖身,眺望不尽,放眼望去,一览不能无余。 林中,时不时有凶兽的咆哮回荡山林。 深林葱翠蔚秀,怪石嶙峋,景色秀丽,四围山势峥嵘而崔嵬,十分险峻。悬崖峭壁之间,仍有藤蔓,瀑布飞流直下,漫天水雾。水落击石,轰隆作响,浪花四溅。 真可谓是:攀藤附葛犹难上,涉险登危路怎行! 北新林内,玄兽遍布,等阶参差不齐,危机重重的,越往里越是凶险。还好太极门内,都会有人定期清理,以百里为界,划分玄兽等阶地区。 玄兽等阶分为凡、灵、玄、地、天、尊、圣,每一阶分三、六、九极,对应着人族的修炼等级。 最外层玄兽密度不大,大概是凡阶一品到三品,实力约等于人族修士的炼气期至炼神期。 其实最危险的不是实力强悍的,而是灵智不低的玄兽。修为不济打不过,可以跑。但在这里被玄兽盯上了,只得祈祷自己命硬一些。 山中多有凶狠、阴险狡诈的玄兽,本身实力不佳,却成群结队,巧用它们熟悉的地势,集体出击车轮战,又或者暗中观察,在其危机之时落井下石。将实力高强的修士,永永远远的留在这里,因而这山里白骨累累。 林云逸一路上走的慢,但也不是闲着。 他把那些书中大致的北新林地形,玄兽种类、分布都记在脑子里,以他那灵识境界,所有的信息如拼图慢慢的合成一块地图,也就不用再看书。 想要突破炼体期,那必将要有激烈的战斗以及天材地宝的额外能量,宗门给的丹药分量远远不够。 在竹林中摸索着,竹叶遮天蔽日,少数的阳光稀稀疏疏的透射下来,地势实在是太复杂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条地图上的小道。 刷刷 一道轻轻剐蹭树叶的声音响起,在寂静无声之地可尤为明显。 林云逸身为九阶修士,听力自然灵敏无比,身体瞬间紧绷,脚步怔住,眼眸在眼眶中转动,小幅度侧头向那片灌木丛,调动灵识感受着周围的一切风声动静。 砰! 只见砰的一声,劲风崩碎一片灌木,枝干、树叶四散于空,紧接着,一道黑影极速袭来,张开血盆大口,作势想一口咬下眼前修士的脑袋。 林云逸反应迅速,黑影飞扑而来的瞬间,运转身法,脚猛的发力,立刻消失在原地,刚才站着的地面爆裂开来,那玄兽扑了个空。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条凡阶一境二品的竹间蛇,色成翠绿,身长体细,以爆发力著称,常常盘旋在林中,从散发的气息估计等于炼气六阶。“要是我才六阶,刚刚那一击,就已经身死了”,林云逸心中暗忖。 那蛇见一击必杀不了,扭动身体便想蹿入林中。 林云逸当然不会放过它,全力以赴运转身法,如同离弦之箭,一息之间就追上竹间蛇。 竹间蛇知道自己跑不掉,急忙转身,一尾巴甩向林云逸,好似一条鞭子,在空中挥舞而出,破风之声响起,大量的落叶及灌木叶扫起,飘散在风中。 他轻松侧身躲过,但一大堆的枯叶阻挡了视线,没有第一时间追击,加上地势不便,无法放开手脚。 一人一蛇顿时拉开距离, 林云逸飞奔途中,取出储物袋中的剑,“锃”的一声拔出,剑微微颤抖,眼神微寒,玄力聚于剑锋,逐渐变得通红,手中的剑散发着炙热的气息与波动, “砰” “凡阶中品,阳斩!” 淡红色的剑气斩击划破空气,飞快的掠过,飘舞在空中、堆积在地上的落叶突然自燃,吹起的尘埃烧成了黑色粉末,像是火的盛宴。一棵棵竹子被接连拦腰斩断,切口处尽是焦炭,势如破竹。 “嘶嘶~嘶嘶嘶~嘶嘶!!” 竹间蛇发出慌乱的尖叫,几乎拼了命的扭动身体,依旧太慢了,热浪扑打而来在它身上,就已经令它害怕得要疯狂逃蹿了。 突袭失败的时候可以感受到它内心是何等悔恨,怎么就瞎了蛇眼,招惹了这个杀神。 那气势不俗、极之燃烧的剑斩哪里是它这阴弱的身体可以承受的。 剑斩最终还是吞没了竹间蛇,在不甘、悔恨的嘶叫声下化作焦炭,散发着一阵烤蛇肉香。 出山入世 第四十二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一路走来,麻烦越来越多,那些实力低下的玄兽实在是不开眼,层出不穷的攻击、偷袭他。 受伤到不至于,但是会大大拖延行进速度,还要时刻警惕准备战斗,即便林云逸是炼气九阶,灵识天生强于同境界,也会精神感到疲惫。 因此,被迫释放出威压,以此来威慑那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玄兽。 当然,这么做也有弊端,万一不小心误入同类玄兽种群的地盘,气势汹汹爆发着,说没敌意,它们可不信,到时必将群起攻之。 自从此时起,周围的动静一概消失不见,就好像这里是个毫无危险、没有玄兽出没的锦绣山林,“游人”在到处闲逛,欣赏风景。 三个时辰过去…… 林云逸心中一阵郁闷,他来北新林,就是想要找到与之势均力敌的玄兽,好好战上一场,寻觅突破的契机。 现在整挺好,别说找到符合的,就连一只最普通的也瞧不见。 回想着脑海中的地图,他已经出了竹林的范围,差不多深入林中二十多里,细细计算着时间,嗯,该开饭了。 又走了些距离,巡视四周确认安全后,来到一处空地前,清理地上的枯枝烂叶,散上驱虫粉,铺下毯子,安然坐下。 再从储物袋中取出干粮和水,就地吃喝起来。 吃饱喝足后,林云逸总算是恢复了些气力。收起毯子,继续前进,决定再深入二十里,外层的玄兽真弱的不行,试试里面的会不会强些。 杂草丛生,苍天大树盘根错节,愈往前去,愈是枝繁叶茂,分不清楚是俩颗还是十几颗,地形逐渐变的平缓。 林云逸顿感不妙,此处景象与地图上的描绘的不大一样啊,不会是走偏了吧,神情有些慌张,连忙取出地图,翻开查看。 豁,好家伙!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里是走偏了,分明就是迷路了,方向都大错特错。按照原来规划前行的路线,穿过竹林,再过一片小树林,应该就能看见汹涌磅礴的瀑布,可现在眼前一滴水也见不着,全是树! 大概是杀那条竹间蛇时,追击太猛,没注意迷失了方向,这里倒是与风狼族的栖居地很像啊。 “嗷呜呜呜呜~” 林云逸脸上表情凝固,心中大惊,暗想着不会那么巧吧,僵硬转头,便瞧见后方离他不远的狼。 “擦!” 一声大叫,林云逸满脸惊恐撒开腿便跑,片刻不停,身后那只狼也是奋力追赶,似乎不弄死眼前这个修士不罢休。 不是林云逸单挑打不过那狼,所以才拼命跑路。身后那匹狼也就凡阶一境二品巅峰,真要打起来,不出十回合,战斗就可以结束。 但是,他丫的,那狼不想单挑,要群殴,刚才那声狼嚎是在呼叫狼群! 书上记载,这风狼一族有上百头,是百里内的一个大族群,凡阶一境三品足足有七匹,为首狼王跟是达到了凡阶二境一品,再不跑,就得给狼潮吞没,死是迟早的事。 那风狼发现,仅凭它杀不死眼前这名修士,于是仰头嚎叫,呼唤同伴前来一块出击,不然,偷偷摸摸来至林云逸附近的它,早就发动突袭。 这也得怪他自己大意,没留心,误闯狼群的地盘,这是风狼们不能容忍的,势必将追杀到底,直至一方死亡。 林云逸飞速运转身法,原路折返,不断的在草丛中窜逃。茂密的丛林,复杂的地形,极大限制了速度,时不时出现的沟壑、绝壁,还会让他绕道而行。 相反,那匹狼十分熟悉这里四周环境,闭着眼都可穿梭自如,加上那灵敏无比的嗅觉,根本无法将其摆脱。 俩者之间的距离渐渐缩短。 遥远之处,更有一道道黑影卖了命的追赶,那已若隐若现的人影,让人头皮发麻的狼嚎,一声声在密林中响起。 原本寂静的北新林外层,被忽然而来的追逐打破了宁静,无数大声的嚎叫以及追风声,不断回荡在山间上空,久久徘徊着。 林云逸心底生出一丝火气,脸上有些不耐烦,身后的狼,如同牛皮糖一样紧咬着他不放,粘在身上甩都甩不掉。 泥人都有三分火气,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是他林云逸!!! 路很快来到尽头,前面和左边是一片四十多米宽的沼泽,人一但进去便会被无情的吞噬,右边是绝壁,后面是一股狼群紧随其后,似乎已入绝境。 “踏马的,欺人太甚!” 林云逸大声咆哮,突然一个折返,起身,暴跳而起,“涮”的一声,剑就出了鞘,紧紧的握在手里。 剑骤然抬起,猛的劈下! 怒火伴着剑斩落下。 风狼顿时大惊,却又刹不住脚,硬生生的吃满这瞬发又强力的一剑。 “嗷呜~” 一道悲哀的咽呜声回彻在风中,狼躯直接化作两半,血溅三尺! 密林之外,众多的风狼飞掠而来。 “至于吗?!” 他脸上不由苦笑,嘴角一扯,有些郁闷的摇摇头,然后抓住藤蔓爬上七八米高的石坡,想借此爬上陡峭的山壁。 “呼~” 就在这时,几道风刃破空而来,切断了所有的藤蔓,阻挡了最后的一条生路。 林云逸一脸惊恐的从空中坠落,连忙一脚蹬向绝壁,改变自身的下落姿势,平稳的落至起点。然后抬起手臂,用衣袖拭去脸上被风刃划伤而流下的血迹。 他脸色阴沉,漆黑的眼眸,恶狠狠的瞪着领头风狼,剑身稍稍下压,寒芒闪烁,玄力输送于持剑的手中,气势如虹。 “凡阶中品,阳斩!” 那领头狼一阵怒吼,紧绷着狼躯,随即猛的一抖,一道道风刃升起,飞快掠过,所到之处皆被绞杀破碎。 “嘭!” 风与火交织,两股凶猛劲气的对撞,直接将密林中的草皮,生生的掀走了一层,而一些细小、脆弱的树干,也是被拦腰斩断,尘土飞扬,飞沙走石。 “凡阶一境三品。”才正面交手一招,林云逸眼中掠过一抹凝重,脚掌再次狠踏地面,身形再次后撤了十几米远。 偏了偏头,林云逸瞟了眼头狼身后的一群风狼,脸色变得铁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出山入世 第四十三章 异变又生异变 “呃呜!” 领头的风狼扬起了头颅回首嚎叫,阻止上前来帮忙的风狼。 转过头来,一双眼在黑暗的丛林间绽放出幽蓝光泽,长长的棕色毛发下垂着,粗壮、威猛的四米狼躯下,全身肌肉充满爆炸性,眼睛散发出杀气与嗜血,异常凶残。 咆哮声在山林间回荡,一股子兽性气息化作青风大作,扬起了它身上那些毛发。 几十只的狼群接连退去,如落潮的海水,归入深林中,不见身影。 言下之意,很是明显。 林云逸皱着眉一脸错愕,紧握手中的剑,前脚与后脚开合三寸距,身体倾斜,全身绷直如拉满弦的弯弓。 风狼眼露凶狠,嘴微微张开流出唾液,锋利的狼牙足有三厘米,浑身杀气腾腾,沾染血气的身躯向前微倾,发达矫健的肌肉集聚力量,四肢踩着的土地深深下陷。 “吼。” 一声低吼,风狼头领率先打破僵局,发动攻势。强健而有力的肢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转眼之间就来到林云逸面前,庞大的躯体猛的撞过去。 林云逸冷着脸,望着那几乎已经近在咫尺的棕色巨狼,脚板后收,脚尖用力点向地面,随之半转发力,往一旁躲闪。身体突兀后倒,如同是恰巧避开撞击,却在他的意料之中。 略微停滞一息左右,手中的剑跟着握持的手臂奋力绷直,剑猛得扎进巨狼的身躯,不过仅仅没入一寸,就被强行扯出来,划开一条浅浅的口子。 “呜~”风狼吃痛的微叫。 林云逸转过身,眼眸毫不掩饰的露出鄙夷之色,然后振臂甩剑,响起嗡嗡的轻鸣,剑躯稍有颤抖,狼血顺着锋刃缓缓滑落,一滴滴的掉坠地上,像是在唾弃、嫌脏。 风狼何时受过如此嘲讽和挑衅,眼中充斥怒火,旭日照耀,闪显寒光,似乎要在下一次的攻势中,把眼前这个胆大妄为的修士撕成碎片,用他的鲜血洗净耻辱。 再次朝那名修士飞扑而去,凌空越起,狼嘴张至最大,想用前腿一把按住眼前的猎物,然后一口咬住,将其撕碎。 林云逸趁着风狼滞空,掷出剑鞘砸向眼睛,在它闭眼的瞬间,立即运转身法,脚底猛的一踏,消失在原地,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风狼感应到剑鞘上没有能量波动,于是只闭上了眼,没有侧头躲避,这种攻击打在身上就是挠痒,毫无伤害。心中疑虑这人类为何不跑,但又不想错过这次绝佳的机会。 “咔嚓。” 它果断的咬了下去,竭尽全力,强劲的咬合力在空中发出一声脆响,没有往日熟悉的沉闷声,攻击落空了。 感觉到身后一股凉风吹过,风狼急忙睁开眼皮,控制身体骤然下压贴紧地面,一道犀利的剑气极速掠过,生生斩断了前面约一米宽的大树。 “嗷呜呜呜呜!” 风狼起身转过,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叫,喘息声从喉间直接传出,已然怒至极点。 林云逸一脸冷笑,没有心思与这畜生纠缠,闭上眼眸,轻轻吐出一口气,火属性玄力聚于手臂,脸上倒映着一丝红光,周围的空气逐渐沸腾,身上的温度剧烈提升,剑身一翻,随之变的通红。 风狼瞧见眼前人类散发的骇人气势,有些震惊与后悔。仰天一阵长啸,周身随即浮现出几道大风环绕,一边的青草带着泥土被连根拔起,也有不俗的气势生起。 “灵阶中品,焚炎杀术!” 伴着林云逸的一道“喝”声,如被火烧通红的剑斩落下,使出的一刹那,竟引动了一些周围的火属性玄气,致其威力大大增加。 风狼不甘落后,身躯猛的一抖,环绕在四周的大风呼啸而过,这便是风狼一脉的本命兽技! “风盘!” “嘭!” 风再次与火交织,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势均力敌。焚炎杀术的攻势以浪潮一般打来,风虽说也不弱,但在其面前却脆弱不堪。 微风吹来,只会让大火烧的更旺。 仅仅碰撞相交的一瞬间,风盘就以摧枯拉朽之势败下阵来,火红的玄气燃尽了所有的风,转瞬间来到风狼面前,炽热的火浪一息之时就把它身上的棕毛烧去一片。 随即能量落在风狼身上,庞大的躯体在原地一滞,紧接着下一秒便被轰得倒飞出去,像断了线的风筝,半空中鲜血喷涌而出。 “咚。” 风狼重重的砸在峭壁之上,全身的骨头架都快散掉一地,身上划开一道极深的伤口,血止不住的流淌一地,奄奄一息,呼吸微小道快要消失。摇头晃脑的挣扎站起来,撑不住多久,又倒下去。 林中,点起星星幽火,躁动声不断,一道道黑影窜来窜去,低吼不断。 林云逸寒着脸,冰冷的目光扫视一圈,手中的剑抬起,作势再准备挥剑。这才将所有狼群威慑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但仍未退走,好像在伺机而动。 当他把注意力全都放于狼群时,没有在意那已命若悬丝、濒临死亡的风狼头领,便犯了错,足以送命的大错。 “呼、呼、呼!” 风微微拂过,林云逸察觉到不对劲时,为时已晚,十几道风刃扑面而来,他慌张提剑应对。 “当、当、当、当、当!” 此番偷袭的攻击打的林云逸节奏大乱,运转身法暴退至沼泽地边缘,后脚更是陷入泥泞之中,那风狼的回光返照在多几息,他就抵挡不住了。 不远处,区区三步之距的沼泽水面上,漂浮着浮萍和睡莲,灰绿色的泥浆,不时冒出几个水泡,在阳光下,散发着枝叶腐烂的气息,不知有了多少倒霉蛋永远的沉入其中。 “哈啊……” 他后怕的向后望去,呼出一口气,手腕震的有些疼,剑止不住的颤抖,心中怒火中烧,抽出后脚,迈动脚步,就要走过去解决那畜生。 下一刻,异变突生! 平静的沼泽水面突然破开,水花四溅,一个玄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最佳时间发动了突击。在此前它掩盖自身的气息十分完美,来到林云逸的身后,一点声响也没发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绝对的猎人。 林云逸猛的回头,一脸惊恐。 一切都成了定数,在这样的局势下,凭炼气九阶的速度更本无法逃脱掉,似乎已必死无疑…… 出山入世 第四十四章 太极门王习是也! “嘶……” 林云逸坐在地上,嘶牙咧嘴的扯出嵌入肉中的碎布,疼的额头直冒冷汗,鲜血染红衣服,从袋中取出疗伤药和水,轻轻擦拭伤口,散上药粉,再换上干净的一套。 回想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险了,那大卢鳄鱼悄悄的来到身后,趁他放松防备的一刹那,暴起突袭,利齿已经扎进脆弱的身体,留下十几个血孔。要不是在关键时刻,消耗了戒指空间瞬移的次数,现在就加入这北新林的孤魂野鬼行列。 对岸,深林中的群狼于事情发生插曲时,救回了那将死不死的风狼头领。 大卢鳄鱼发出“呼噜呼噜”不满的叫声。声音里净是气愤,好像在述说到嘴的鸭子飞了,然后重新潜入沼泽浑浊的水底,等待着下一个猎物上钩。 追杀到此结束,这片林子恢复了往日寂静,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若不是地上的青草鲜血淋淋,草皮给掀开一层,树木被拦腰斩断、撞断,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林云逸休息了好大一会功夫才渐渐缓过神来,忍着疼痛站起来,倒吸一口凉气,缓缓的走着,步子稍微大了些就会震动到伤口。 这沼泽边可是不能待了,里面住着位大爷,搞不好就得和它玩“死亡翻滚”。 太阳快要落山了,林云逸加紧脚步,总算是在日照消失的前一刻,来到了一处较安全的地方。 山里过夜,不可随意生火,不可只求舒适而找一个干净、方便、无风的居所,人都喜欢的环境,更别提玄兽。 就近寻视一番,找到个合适高大的树,爬上树梢,半躺在能支撑人的树干上,闭眼假寐。 天渐渐黯黑,西山落日的最后一丝艳红也被抹去,枝干在空中摇摆,树叶沙沙作响。 无情秋风大作,碧绿还未枯朽的叶掉落,成为落叶中的一片,飘向冥冥世界,归于沉寂。 不多的绿色屏障挡不住大风,吹在人身上,分外寒冷刺骨,没有谁与之作伴,除了满空的璀璨星光,与散发凄冷的残月。 不过,胜在安全。 夜晚相安无事,林云逸休息的挺好,伤口在疗伤药的帮助下,恢复了七七八八。旭日初升,橙黄温暖的阳光穿过稀疏的叶间,照耀在脸上。他拉下衣服检查伤口,确认没有恶化,这才放心,慢慢的从树上降到地面。 林云逸经过昨日的那场战斗,不敢再乱闯,这里的玄兽领地警惕性太强,一步不小心,便会惹来杀身之祸。 根据太阳出现的方向,大概知道自己的位置。 他决定采些药材,赚点贡献点,也算是没白来一趟,于是便踏上寻药的旅程。 一般的草药价值委实不高,不会去挖,白白占去储物袋的空间,花去的修炼时间不是拿来浪费的,而是要换取更多的修行资源。 按道理来说,外围的药材没被取走的,不是兑换后的贡献点少的可怜,就是没有长至成熟期,鲜有高品质的药材给人遗漏。 不想太深入,又要好药材,可没这种好事,机遇与危险并存。 一个上午过去,在如此苛刻的条件下,总算是找到了九株半草药,玄环连草两株,叶黄花四株,绝枯草三株半,数量属实有些寒珍。 林云逸眺望从林深处,脸上有些犹豫,琢磨不定,一番苦心思索后,利益熏心,一咬牙硬着头皮往北新林内部深入了十几里。 走了俩个时辰后,就不敢往里面走了。 以百里为界,这里大概是一境与二境的边界线,以自己现在这状态,若是碰到凡阶一境三品的玄兽或者种群,只有逃窜的份。但遇到二境的,搞不好还会被这些凶狠恶兽当作猎物,撕扯成储备粮。 凭他的实力境界来说,真是弱的不行,危险来临的反应速度不是很灵敏,简直差到透顶,还容易掉以轻心,被情绪影响,昨日那次便是一次教训。 林云逸提高警惕,一脸戒备的寻觅着药材,生怕有玄兽藏在草丛、树林间,不注意便着了道。 越往里人迹越少,玄兽活动的迹象越少,白骨的数量也增多,多至让人胆寒。同时,碰到品质好的药材几率也大大增加,采集的数量也变多,每看见一株,心情就好上一分,压抑不住脸上的表情,逐渐喜笑颜开。 很快,袋子满了,林云逸神情有些遗憾,但没有被欲望冲昏了头脑,见好就收。虽然没深入太远,收获却大了许多,总算是回本了,不枉此行。拉长脖子仔细环顾四周,没有玄兽出没,这才放心原路返回。 正当他往回走没几步路时,一阵打斗的声音传来,动静不小,厮杀声和呐喊声交替,烟尘滚滚。 林云逸的好奇心成功被勾起,持着看看又不会怎么样的想法,向那边赶去,凑个热闹。 尘土飞扬,碎石四溅,挺拔的大树给强劲的外力摧残的东倒西歪。 地上留有十几具的小狼尸体,一只巨型狼类的玄兽愤怒的咆哮,失去了理智,毫无章法的攻击,身上留有许许多多伤痕。 两个青衣人一人持枪一人握剑,游走在它一旁,不时出击,想耗死这只巨狼。 “方师兄小心,风灵狼的攻击不容小觑啊!”那人面露忧色,大声喊道,生怕他与巨狼纠缠过深,从而大意。 “不必担心,在等一会儿,这畜生体力就会殆尽,丹萍师弟我们合力一击解决它。”方师兄冷静的回话,手中的长枪又刺出,稳稳当当的扎在风灵狼的腿上。 “好。” 半刻钟过去,伴随着一声闷响,那风灵狼终于是支撑不住自身的庞大身躯,重重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俩人等待良久,见它没有反应,也是舒缓出一口气,皆是满头大汗,十分狼狈。 “呼……,方检师兄,快去收走那紫灵藤吧,我有些累,休息一下。”丹萍一屁股坐下,用衣袖擦了擦脸上流下的瀑布汗,一脸疲惫的说道。 方检兴奋的笑着,边走边说道:“丹萍师弟这次多亏有你,不然,仅我一人可是拿不下这头风灵狼。” “哎,师兄言重了,到时候别忘了给师弟一点报酬就可。” “那是自然。” 方检收起长枪,磨拳擦掌,眼神火热的看向离这不远的狼穴,呼吸急促,脸上露出一丝贪婪之色。 狼穴外洞口,生长着一颗与众不同的藤树。 色呈紫,形扁平,顺着石壁向周围交错、攀缘。 深浅不一的紫色从洞顶流下,不知其发端,也不见其终极,细看,还有一些金点落在藤蔓上。藤条上开放着淡淡碧蓝的花。 花瓣上的露珠闪烁着银光,如同梵音如缕的香气,微风轻吹,溢满十里,久经不绝的流芳。 这藤百年难成这幅样子,成长期太漫长,且在成熟前,与普通藤无区别,能遇上的要么眼力好,或者运气不错。 但值得一提的是,天材异宝皆有玄兽被吸引守护,所以极难获得。眼下,那二人就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击杀了守护的玄兽,得之不易。 “涮!” 几道突如其来的斩击,飞快的轰在藤条上,大片的藤蔓缠绕成团的从上方坠落下来。紧接着,疾风般的黑影迅速于丛林中窜出,一把抓住大量的紫灵藤,收入囊中。 俩人一时间懵圈,楞在原地一息,随即反应过来,心中大惊,神色震怒的呵斥道:“那个不长眼的敢抢老子的东西!”说罢,运转功法,形如鬼魅冲去堵截那人的必进之路。 方检眼喷怒火,取出长枪,直接向那人射去。 那人连忙滞停脚步,侧身避过。“砰”的一声,猛的劈在前面的树上, 后面的丹萍赶紧借着这功夫劲,面目狰狞的拼命追去,他们为夺紫灵藤,费了多大的劲,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绝对不能容忍。 这个截胡的人就是林云逸,当时他刚到一旁,躲在林中,还没注意到那紫灵藤。目不转睛的看着二人与风灵狼缠斗,直至他闻到一股香气,觉得有些熟悉,四下一寻,便注意到那源头所在。 他虽有贪念,但不至于毫无底线。本是不想抢夺的,但却发觉二人衣着不似太极门的人,顿时恶从胆边生,秉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意念,出手采去紫灵藤。 “给我站住!” “扯淡,滚犊子!” “尼玛的,小王八蛋,别让我抓住你!” 方检与丹萍可以合力杀死风灵狼,即可说明二人实力皆是达道了炼体期,速度不是林云逸炼气九阶可以媲美的。转眼的功夫,三人的距离便近在咫尺。 “呼!” 接连的气斩伴风来,林云逸只得放弃奔逃,闪动身体躲过。 俩人趁机包抄了林云逸的前后退路,这下没法跑了。 方检一脸狞笑:“小王八蛋,你不是很能跑吗,继续啊,嗯?!” 林云逸运气平息:“呵,那你让开。” 丹萍微皱眉,轻声说道:“这位道友,交出紫灵藤,我们便既往不咎。” 林云逸冷冷说道:“不给。” 丹萍瞬间拉下了脸:“道友,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你有错在先,我等已然退步,你不要太猖狂。” “我呸。”林云逸面带嘲讽,嗤笑道:“这是何地,你们又是何人?” 方检与丹萍脸色大变,眼眸随即浮现一丝杀意,互相对视示意。 丹萍突然笑着:“这位道……” 话未说完,林云逸就将其打断,冷笑道:“别假惺惺的,看着恶心,想杀人灭口是吧?” 被揭穿的二人也不恼火,只是绷紧身子,收敛笑容,蓄势待发。 林云逸眼神微寒,拔出剑:“你们大战一番后,玄力可不充裕,再打不见得能赢。” “说得也是,不如和,解!!” 说到最后一字,俩人默契同时发起进攻。 战斗一触即发。 两道玄技同时并发,声势浩大,气贴着地面,飞扑而去,飞沙走石,周围的空气被撕裂开来,制造出强大的风压。 林云逸很是淡定,稍微下蹲,下一刻凌空跃起,反身一剑,斩开左边的灌木,破出一条道,遁入其中。 俩人脸色又是一变,有些恼火,没想到这人如此谨慎,狡猾至极,老道的像一只狐狸,再次起身追去。 谁知,等他们窜入林中,一眨眼人却不见了,消失的无影无踪。更加诡异的是,林间竟是没有痕迹可查。 这种情况下,追击已无希望。 俩人相互对视,眼中充满惊疑之色,沉默良久。 方检望对浩瀚无垠的林海,额头青筋暴起,表情愤怒到扭曲,嘶吼道:“踏马的,你给我等着,可敢报上名来。” “哈哈哈,太极门王习是也!!” 癫狂的大笑在风中肆意游弋,随着林云逸的远去,在郁郁葱葱的深林中渐渐回荡、飘散,只剩下可怜、可悲的俩个傻子在原地暴跳如雷。 出山入世 第四十五章 回山 遥远的天空分割成俩副不同景色。 一边的乌云密布堆积如山,黑暗笼罩之地,几缕稀少的光影微微撕开黑幕,褪去了一些阴影,拼尽全力却无法再将其多驱散一分,只能撑起一片小小的庇护。 另一艳阳高照,阳光透过淡薄的洁白无瑕的云层,照耀着碧绿的北新林,闪烁出银色的光辉,耀得人眼睛睁不开。 广阔无垠的林中,玄兽的咆哮声响彻云霄。 密云缓缓飘来,似是要降下一场倾盆大雨,洗刷这血气缭绕、吃人的囚笼。 一道身影脚步急促,片刻不停的穿梭于林间。 复杂的地势让人行动困难,举步维艰。不一会儿,晶莹的汗水如雨水般不停滴落,浸湿了衣服,唯独后背干燥无变色。 林云逸抬头望向天空,抹去脸上的汗水,露出了担忧的神色,眉头不由皱成一团。看这架势天将下雨,那麻烦可不小。身上的伤还没有愈合,大量碰水,怕是会感染。 伤势本是快好,却在抢紫灵藤时,牵扯到伤口,刚结好的血痂又被撕裂开。 他在奔跑的途中,运转自身玄力,聚于后背,使其保持在高温下,汗还未流下或形成,就已经蒸发不见。 若是下雨,所做一切皆会白费,得加快速度,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两个时辰过去,穿过最后一片树林后,眼前豁然开朗,强烈的光刺激着他那漆黑的眼眸,他连忙抬起手来遮挡,许久才适应。 “呼……” 林云逸呼出一口气,一脸惬意,紧绷的神经与身体放松下来。终于是解脱了,彻底离开了北新林的地界,不再是危机四伏且压抑。 心,安了。 放眼望去。 旭日已成夕阳,挂坐西山顶上,大地笼罩在火红的余晖下。 阳光在层层叠叠的树叶阻挡,漏到他身上变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阳光直射进心里,驱散了北新林留下的阴晦。 天空满是火烧云,碧蓝的天际泛起金波,红日像一炉千锤百炼的钢铁,红光倾泻下来,注进万顷碧波,使阴冷而寂静的林海而变得更有色彩。 看着储物袋中的药材,他的嘴角下意识微微上扬,步伐轻盈脚下赫赫生风,带着一丝雀跃,兴冲冲的往太极门赶去。 夜晚即将来临之时,林云逸总算是回来了,踏过几百道的台阶,进入山门。 走在用青石铺垫的大道上,有些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心想着,“这么多药材,估计可以换不少的炼体丹,到时候一鼓作气直接破开炼体,也不是不可能啊”。 天地万物,只要能和修行扯上关系,都弥足珍贵。药材也不例外,也分三六九等,自然有它专属的等阶:凡、灵、玄、地、天。 而他所采摘的药材等阶,不过都是凡阶中品以上,灵阶的只有一株抢来的紫灵藤 行走半刻钟后,集药堂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他正要加快向那里赶去时,一阵嘲笑声传入了林云逸的耳中,不经意一瞥,随即停下了脚步,眼眸中寒光乍起。 一群衣着华贵、家境似是不凡的六人,殴打、欺负一个身穿麻衣、瘦小的孩子。一看便知家里贫困,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简直不堪入目。 “齐沐阳,你不会以为侥幸加入太极门就可一步登天吧?”一人阴阳怪气的说道,眉眼间毫不掩饰的轻蔑嘲笑情绪,双眼蔑视的看着齐沐阳。 “说道底,你不过是个穷乡僻岭的泥腿子,出身卑贱,怎么可能比的上我们。”一旁的胖子满嘴风凉话的接道。脸上隆起一拖肥肉,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深深地陷了进去。 名叫齐沐阳的少年气的浑身颤抖,攥紧拳头愤愤不已:“我是出身卑贱,可我不是泥腿子!” 那胖子面带嘲讽,不屑的说道:“切,你不是还有谁是?下贱的东西。” 齐沐阳委屈的说道:“我不是!” 又有人赤裸裸的羞辱道:“哼,你这种低贱、肮脏的人,还想通过攀附仙门,来改去自己烂草根的命?呵呵,我看是痴心妄想!” “玉石才会雕刻,你就是一朽木,可不行,连拿去当柴烧的资格都没有。” “早点滚蛋下山,回家种田去吧。” 一人接着一句,从嘴里吐出恶毒的话,就如一把把锋利的剑,直插要害。 “你,你们……”齐沐阳看着众人的丑陋面孔,激动的说不出话,胸脯剧烈地起伏着,脸涨得通红,怒火在胸中翻腾,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 “诶,你看你看,急了。” “嗯,不说话,看来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嘛。” 话一落音,引得众人捧腹大笑。 “对了,听说你父母曾经还想入我洪府,做一个下人,不过好像被拒绝了。啧啧啧,果然是一家人,天生贱命的样,不讨人喜的狗。” 那胖子一副惊讶的表情:“原来如此啊,我都不知道呢!” “哈哈哈哈。”其余四人顿时乐了,笑声极其刺耳。 齐沐阳怒瞪着眼,眼眸中的怨恨几乎要喷涌而出:“洪如游,骂我可以,说我爹娘不行!” 洪如游故作恍然,摸了摸:“哦~,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齐沐阳脸色这才稍稍缓和,谁知下一秒,他就再也控制不了怒火。 “他们应该连狗都不如,狗还能看家护院呢。” 齐沐阳暴怒的怒吼“你他妈的说什么!” “呦呦呦,我好怕哦。”洪如游看着他紧握拳头,一脸暴怒的样子,脸上流露出害怕,眼中却不加掩饰的鄙夷着,不屑一顾:“你还敢打我不成吗?废物!” “来呀,打我啊?”洪如游走到他面前,侧着脸,轻轻用手拍打自己的脸颊,挑衅的说着。 “嘿嘿,就这傻逼,哪敢呐!”那胖子笑眯眯的说着。 “呵,量你也不敢。”洪如游冷笑的说道,正要转身,口中刚说到“量”这个字时,便被强制打断。 “啊!” 沙锅大的拳头,狠狠的打在了他那不可一世的脸上,紧接着就是一脚,把他踹翻在灰尘遍布的地上。瘦小、黝黑的身影快速骑在洪如游身上,拳头如雨点猛的落下,每一拳都再宣泄着滔天怒火与堆积如山的怨恨。 “啊!啊!啊!救命!快来人,拉开着个疯子!洪如哭丧着脸,游嘶声力竭的求救,再也没有了刚才那副神气样。 一旁的人在齐沐阳动手的瞬间,吓的瞪大了眼睛,手足无措。 他们生来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所有的事都会有人来伺候。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自大妄为,骄傲蛮横。 除了他们自己爹娘,谁也不放在眼里。家中的奴婢奴才多达百人,都如狗一般使唤来使唤去,一声令下,没有人敢不从。 不听话的,只会消失在这世上。 从小到大,几乎是手心里的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他们可就没怎么被骂过,更别说挨打! 于是一时间都楞在了原地。 许久,其中一人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说道:“快、快拉开他们。” 众人赶紧手忙脚乱的拉开二人,不过为时已晚。 洪如游早已被齐沐阳打得眼冒金星,鼻青脸肿,浑身疼痛无比,脸肿成了猪头,眼睛都睁不开,躺在地上哀哀欲绝,悲惨的呻吟着。 搀扶着他起来的人一看,不寒而栗,艰难咽下去一口唾沫星子,有些兔死狐悲的情绪。 其余二人架住发狠的齐沐阳,死死的按住他。 现在他们之中,可没人敢在多刺激他一下,生怕这神经病发疯,那后果真是严重而不可挽回。 “妈的,敢打老子,你他妈的活腻歪了。”洪如游咬牙切齿的说道,头阵阵泛晕,时不时就会耳鸣,加上脸面的伤,隐隐作痛。 更重要的是在人前丢了脸,十分难堪和气愤,所以要找回面子。 怎么找? 当然是打回去。 洪如游是学过一些武式的,但刚才情况来的突然,他竟是没能反应,白白挨了顿打。 缓缓走过去,一直手抓住齐沐阳的衣领,另一只手攥成拳状,冲着脸就是一拳。毫无留力的一击,很快便让血顺着嘴角浸出。 他心里立刻生出一丝爽意,直呼痛快。 一拳接着一拳。 洪如游笑着说到:“说,你爹娘是狗,是畜生,我就收手,怎么样?” “去尼玛的,智障。”齐沐阳冷冷的回绝,问候了他的娘亲。 洪如游笑容先是凝固,随后逐渐消失,面露狰狞道:“自己找死就莫要怪我。”再次扯过衣领,拳头更加凶狠打在肝脏位置。 “砰。” “哼?”齐沐阳痛的吸了口凉气,被人一拳用力的击打在致命部位上,当然很疼。但他终究没有叫出声来,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洪如游已经死去成千上万次了。 “呵,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 “呸!” “哈,哈哈,哈哈哈!”齐沐阳狂笑着。 唾沫带着血一起吐在了洪如游脸上,后者真正意义上的脸色大变,憋成了猪肝色,片刻后,勃然大怒。 他哪里遭过这种罪! 受过这种侮辱! 最后的理智也被怒火吞没。 “艹,看我不弄死你。” 说罢,洪如游捡起一块石头便要动手,这一击下去,齐沐阳不死也残,下场绝对好不到哪去。 “混账,给我住手!” 出山入世 第四十六章 出手相助 夜色里传来一道冷咧的喝斥。 “给我住手!” 几名青年不知何时来到这,手中提着灯笼,脸上的神情异常冷漠。 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洪如游面前,不由分说一掌打在他的肩膀上,强劲的力道传来,洪如游闷哼一声,直接栽飞出去。 “洪兄!“一旁的胖子等人大惊失色,赶紧上前扶住洪如游。 “谁允许你们在宗门内斗殴的?!”其中一个青年眯着眼睛,神色似三尺厚的寒冰。 齐沐阳挣扎起身,不由轻咳,只见自己身边此刻正站着一个青年,面色微寒地盯着眼前的几人,伸手扶着跟踉跄跄的他开口问道:“没事吧? 齐沐阳勉强稳住身形,有些踉跄的站起,摇摇头道:“死不了。” “那便好。” 洪如游“哎呦”的发出一声惨叫,被扶起来后,定睛一看,身体不由一颤,立刻苦着脸,害怕的说道:“师兄,饶命啊。” “师、师兄。”胖子等人一听,吓得唯唯诺诺,压低声调没敢多说。 “你们胆子可真不小啊!” “云峰兄,冷静一下,有什么话好好说嘛。”另一个青年走来,面带微笑。 云玄转头一瞥,冰冷的脸色这才稍微缓解:“洪元修?怎么了,你想包庇他们吗?” “哪有这回事。”洪元修收去笑容,面容严肃,眼中却略带恳求:“看在我曾经有恩于你的份上,这事你不要插手。” 云峰面露难色,有些犹豫不决:“这……” “算我求你了。” “好吧,仅此一次。”云峰无奈的说道,眼睛看向齐沐阳与之对视,不忍的低下头转身便走,很是愧疚。 傻子都能一眼看出其中有猫腻 更何况齐沐阳不是傻子,当然看的出来。 他的脸色越发苍白,呆呆的望着那人远去,双目失去神采,好像被掏空了灵魂一样,嘴唇下意识的蠕动了两下,却又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胖子一行人惊魂未定的注视着那人离去,直到身影消失,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用同情的眼神看着那可怜虫。 洪如游微弓着腰,脸上讨好的笑着,谄媚的像一条狗:“表哥。” “哼,你们胆子真肥啊,还以为能像在家一般作威作福、肆意妄为吗。”洪元修取笑的说道,脸上生出寒霜。 气势隐隐放出,就压的几人喘不过气。 洪如游顿感胸口一闷,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失去平衡坐在了地上,艰难的开口:“表哥,我错了,我该死。” “呵,那你去死吧。” “别啊,表哥,家里特地让我带了东西给你,我死了,那可就给不了你了。”洪如游急忙转身,动作幅度极快,丝毫不顾身体的疼痛,将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举高递给他。 洪元修闻言心中一喜,立刻散去了气势,把他扶了起来,顺手接过储物袋,咳嗽一声,装作不在意的说道:“唉,都是一家人,帮衬把是应该的,这么客气见外了。” “嘿嘿,哪里哪里,这都是应该的。”洪如游一边谄笑,一边放低身子,哈腰点头的恭维着,然后手指向齐沐阳:“那他怎么办?” “放心吧,这个自然交给我来解决。”洪元修自信满满的说道,心情看似不错。 洪如游听到他这么说,心中的大石头落地了,眼神怨毒的盯着齐沐阳,恨不得亲手将其抽筋拔骨。 夜色如墨一般,薄云大片飘过,遮挡住月与星。月色朦胧一片,星光稀稀疏疏,天地皆沉寂在黑暗之中。 偶尔突破云层的月光、星光,照耀在冰冷漆黑的大地上,却显得微不足道,转瞬即逝。未曾有人留意过它们,只是蹉跎岁月中的一束,多么渺小,没人在意,没人在乎。 洪元修走到齐沐阳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上露出厌恶:“擅自挑起争端殴打同门,你可知罪?” “放屁!“齐沐阳嘶声怒吼:“分明是他们挑事抢走了我的炼气丹,还辱骂我爹娘!你这般颠倒黑白,到底什么意思?“ 洪元修侧身厉声喝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胡说八道,洪兄从小苦读圣贤书,受儒家熏陶,怎会做这等荒唐事。”胖子心领神会,立马开口反驳:“定是这穷人看不惯,心生嫉妒,借此机会发难,我们都可以作证。” 洪元修闻言点头:“竟是如此,卑鄙小人差点被你骗去,真是罪大恶极。” “都是一丘之貉。”齐沐阳怒极反笑,看着他的脸,忽然想起什么来,眼瞳一缩:“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当日杀人放火的那个畜生,老天无眼,竟让你这种人入了仙门!” “噢,你就是那日幸存的小王八蛋,真是山水有相逢啊。”洪元修脸色微寒,眼中暴露出杀意,冷哼一声:“那你更得死了。” “狗杂种,你不得好死!” “我死不死,不关你的事,还是好好关心你自己吧。”洪元修冷笑一声。 “把他给我拿下。” “嗖嗖”的衣服摩擦声响传来,俩个青衣二话不说就将其摁倒在地,控制起来,丝毫没有顾虑他身上的伤。齐沐阳剧烈反抗,却无济于事,三下五除二的就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还说不了话,只能任人宰割。 “带走他,让他知道违犯宗规的后果。” 一声令下,青衣弟子擒拿住齐沐阳,前往戒律堂中关押审问。 无论谁对谁错,说话真假,受过刑法后,自会达成一致。 众人一脸讥笑,目送这个卑微的蝼蚁进入深渊,好像已经看见,他那痛哭流涕求饶的可怜样。 就在此刻,一道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巡视弟子与恶人同流合污,真是无耻。”语气充斥着指责,耻笑声有些刺耳。 洪元修脸色徒然一变,心中大惊,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黯淡的月光照不亮漆黑一片的林子,一道人影模模糊糊从林中走出来。 “你又是何人?”洪元修惊疑不定的询问道。 林云逸走至他面前,露出玩味的笑容:“有必要吗。” “你是……林云逸!” “不错,正是在下。” 洪如游一伙人顿时慌了神。 齐沐阳眼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林云逸这个名字,早在外门传的沸沸扬扬。传言他与少宗主渊源颇深,这几天又突然名声鹊起,是与玉重并列的天才人物,无人不知晓其鼎鼎大名。 更有内门弟子传出的消息,五长老要收他为徒。这简直是乌鸦飞上枝头变凤凰。 最为重要的是,洪元修知道林云逸与寒算有关联,俩人相处的十分融洽,关系非同小可。他甚至可以随意调动戒律堂的执事弟子,无需过问。 这几处加在一块,分量可不轻,脑子有问题才会去得罪。明眼人都知道不能随意招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巡视弟子,相比之下,就是皓月与星辰间的差距。一条深深的沟壑,无法跨越。 洪元修心中一沉,后悔管这一档破事,表面依旧镇定,奉承的笑着:“原来是林师兄,久仰大名,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果真是气宇非凡啊。” “呵呵。”林云逸听着马屁,不禁冷笑:“你还真是见风使舵啊,我刚才看你可不是这番模样。” “林师兄,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洪元修装糊涂,想就此敷衍过去,说着,还把手中的储物袋递给林云逸,一脸讨好的笑着。 “啪。” 林云逸眼中寒光乍起,反手挥出,一把打过伸来的手,储物袋便这样掉在地上,看都没看一眼,冷笑道:“能缩能伸,欺软怕硬,贪财好功,胆大妄为,落井下石,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一类人。” 洪元修闻言,笑得比哭还难看,浑身一颤,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立马跪在地上:“林师兄饶命啊,我就是一时糊涂,我、我有枉巡视的身份。” “哈,你跟我说可没用。” “暗堂暗卫何在。”林云逸冷酷无情的说出这俩字。 “呼……” 下一刻,风声起。 黑影显。 “在。”一道黑影凭空而来,悄无声息,从头到脚一身黑衣,如尘烟一般的膝胧鬼影,看不清面貌。 “把他们全部带往戒律堂,一一审问,不得造假,有伤治伤,切记公平二字,别让我不满意。” “是。”暗卫拱手抱拳,简单明了的回答道。 洪元修看到暗卫,立刻煞白了脸,吓得面色如土,惊得如满月小儿听霹雳,骨头都要震碎了,舌头僵住,说不出话来,浑身颤颤巍巍。 说罢,暗卫开始指挥青衣巡视弟子,押送这一干人等。 那群“罪魁祸首”,还想着开口为自己狡辩,却被暗卫一个眼神,吓得魂不守舍,乖乖的跟着走。 齐沐阳看向“救命恩人”,情绪极其激动,心中万分感激,本该跪行大礼相谢救命之恩,却说不了话,甚是惋惜,只好跟着青衣巡事走了。 心底牢牢的记住林云逸这个名字,即使这只是别人的举手之劳,但临危搭救的恩情,没齿难忘! 林云逸倒是一脸淡然,他之所以出手,只不过是因为这太像当初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有感而发罢了,没有放在心上。 林云逸眉头紧锁,“嘶”,一时间有些忘了要干什么,愣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 哦对,要去集药堂换取炼体丹来着。 林云逸心中暗忖道“唉,才耽搁一会儿时间,便忘了,这记性简直了。”想至此,摇了摇头,迈开腿向集药堂走去 出山入世 第四十七章 无冕之灾 集药堂,一名执事弟子无精打采的坐在椅子上,左手肘顶着桌子,手掌撑着脸,另一只手则转起墨迹干枯的毛笔,闲的无聊。 因为太久没人来,墨水已经挥发至尽,干似枯草,所以不必担心有墨水飞溅甩在衣裳。 “哒、哒、哒。”一阵脚步声响起。 那执事弟子脸上一喜,朝大门方向望去,心中想着总算是来人了。 林云逸跨过门槛,径直走到他面前,将储物袋放置在桌上:“师兄,我来兑换贡献点。” “哦好,师弟稍等,我来清点清点。”那名执事弟子热情的说着,拿起储物袋开始统计。 他打开袋子,定眼一瞧,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嚯,好家伙,玄环连草、叶黄花、绝枯草、甘肃花、紫芝、芡寻草……整整一袋,几乎是挤压在一起,品质都再凡阶中品以上! 倒在柜台上,堆积成一座小山。 他看得是眼花缭乱、瞠目结舌。揉了揉眼睛,觉得是自己眼花了,所有药材笼统加在一块,估计有三百多贡献值啊! 刚开始还以为这是多次累积下来的,不过马上便推翻了这个推论,这些药材实在是新鲜的不像话,绝对是一两天内采摘的。 执事弟子自知有些失态,尴尬的“咳”了几声,低下头计算一番:“师弟,总共可以换取三百一十九点贡献值,给你凑个整,三百二十。” 林云逸感谢的说道:“多谢师兄。” “不必客气。”执事弟子摆摆手说道:“师弟,把你的弟子令牌给我吧。” “好。”林云逸点头,从上衣怀中取出令牌,递给他。 执事弟子接过令牌放入凹槽,完美契合,捏动手决,注入玄气于眼前的青色柜台。 柜台逐渐亮起,绽放出一丝亮光,后面墙壁上画着的药柜,如同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桌上的药材凭空飘起,像是有一双双无形的大手托住它们,接连不断的飞进画里的药柜。 契合在凹糟里的令牌表面也闪烁着一道微光,浮现出几个字,一百二十七。随着药材进入药柜的那一刻,文字便不断地变化,最终停止在四百四十七。 一切又恢复平静。 执事弟子见药材都已进柜,收起法决停止运转玄气,然后把令牌取出,扔给林云逸:“好了,师弟。” 林云逸伸手接过,微微弯腰作揖:“麻烦师兄了。” 执事弟子“哈哈”一笑:“不必不必,我在这都快闲得要死了,好不容易来了个人,高兴还来不及呢。” “啊,明白明白。”林云逸一如既往的同情看着他,表示理解。 执事弟子好奇的询问道:“诶师弟,师兄问你个事儿呗。” “啊?哦,可以啊。”林云逸一听有些不解,但没有问为什么。 “呃……你这药材都是在哪摘的?” “当然是北新林啊。”林云逸一本正经的说道。 “北新林?北新林外层高品质的药材不是不多吗?”这下子轮到他有些迷茫。 林云逸笑着说道:“外层嘛,肯定没多少,于是我就深入了一些距离……” 话没说完全,但总归也能让人明白。 执事弟子仰天长叹,感慨的说道:“我去,师弟你胆子也太大了,这么猛!唉,我年轻时有你一半勇,也不至于现在守集药堂。” 林云逸站在一旁,讪讪的笑着没有接话,慢慢挪动脚步,准备开溜。 这些师兄轮流守在这里很久,几人三月为一班,平时又基本没人来这,于是就特别喜欢和来此的人唠嗑,一聊下来一天都是正常,恐怖至极。 林云逸有幸体验过,所以…… “于汉!于汉!” 一声随意、毫无顾虑的呼喊声响起。 林云逸与那叫于汉的执事弟子,纷纷转过头。 “徐惇?你丫的来这做甚?又来嘲讽我?趁早滚蛋。老子没空陪你。”于汉一脸不爽的样子。 徐惇无奈的笑着,随即吐槽的说道:“跟我扯什么犊子,你们这里闲的都在宗门内出名了。” “懒的跟你辩解,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于汉的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 “好好好,其实是熊长老派我来这,问问有没有灵藤种类的药材。” “灵藤种类的?”于汉闻言皱着眉头,靠着椅背,仰看向天花板,思绪不断翻转:“嘶……让我好好想想。” “行。” 片刻后。 “哎,你还真别说……” “哦?有多少。”话未说完,徐惇就抢先问道。 “什么有多少?”于汉玩味的看向他,目光闪过一丝狡黠之色,其中还夹杂着几分戏弄之意。 “废话,灵……,等等,你什么意思。徐惇眯着眼,冷冷的说道。 “呵,没有。” “哈,哈哈哈哈。”徐惇一阵大笑后,突然变脸,瞪着眼,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那你还一幅振振有辞的样子!?好久没被打皮痒了是么?” “切,就你。”于汉不屑的说道:“那就来呗。” 二人说着释放出自身威压,似乎真想斗上一场。 林云逸脸色霎时间苍白一片,四肢有些无力,体内筋脉的玄力被压制成龟爬,甚至滞留在原处。 他才刚走至门槛旁,因为俩人的对话有趣,稍稍停下来脚步,鬼知道会有这茬,实在是受了无冕之灾。 正所谓好奇心害死猫。 二人这才想起堂内还有其他人,没曾想伤及无辜,连忙收势。 “唉,算了。”徐惇幽幽的看着他,撇了撇嘴:“你就该在这闲得长蘑菇,改吃素吧,积点嘴德修修心,这辈子就吃点黄瓜、茄子、蘑菇。”话完转身便走不再理会,没有一点留恋。 “你丫话里有话啊。”于汉自然听出这话中的暗喻,有些不爽的向他背影喊道。 “你想多了。” “切。” 徐惇没有继续与他扯嘴皮子,火急火燎的往外走去。于汉看他不理睬,接着发呆转笔,消磨时间。 很快就来到了大门口。 “师兄等等。”一旁的林云逸伸出手臂,开口阻挡下他的脚步。 徐惇转头瞧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他一番,客气的说道:“师弟有何贵干。” “师兄,打扰一下。”林云逸略带歉意的说道:“我这可能有东西你感兴趣。” 徐惇也是聪明人,领会到他的意思,笑着说道:“师弟手上有灵藤是吧。” 村云逸点了点头:“是有一些。” “哦,给师兄看看,我给你估价,绝对不会让你失望,当然前提是师弟你不要师子大开口,那样师兄可就感到为难了。”徐惇拍拍胸膛打着包票,一幅你尽管放心的样。 “嗯。”林云逸轻声回应着,扭过上身,低头取下腰间另一个储物袋,从中掰下一小截紫灵藤,拿出递给徐惇。 他接过手一看,本来随意的态度逐渐凝重。 色呈紫,形扁平,细看一些金点落在藤蔓上,藤条上开放着淡碧蓝花。 这是……紫灵藤!”徐惇瞬间愕然,抬头看向林云逸,微微吃惊:“师弟,这可是灵阶药材,你福运不浅啊,虽然只有这一小截,可也价值不菲。” “这藤还有些变异,估计是吸收了不少血气。”徐惇细细道来:“十分难得,比一般的紫灵藤都要好。这样吧,我给你一百点贡献值,师弟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林云逸脸上激动的红润起来,摸了摸鼻子,试探的问道:“师兄,那如果是一袋紫灵藤呢。” “那价值不可估量,我这小身家可就出不起价了。”徐惇开玩笑似的说道。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反应过来,仔细一看,那藤条断去的部位很是新鲜,像是刚掰的。 “呃,师弟。你不会有一袋子吧。” 林云逸默不作声,只是拉开袋口。 不久,隐隐约约的便闻到了一股清香,泌人心脾,心旷神怡。随着时间流逝,幽幽的馨香向整个大堂弥漫开来,困意在弹指间褪去,令人精神一振。 空气带着湿甜的气息,深吸口气,心底就感到一阵凉爽,深吸一口气,那沁人心脾的香气便直往鼻子里钻,在心肺间游走。 场面一片寂静…… 出山入世 第四十八章 十分尴尬 袋内金光流动,香气溢满堂内。 每一次呼吸,暗香皆会浮动四起。 风于此刻也显无力,吹不散满堂暗香。 “师、师弟,你这……”徐惇的声音微微擅抖,眼睛瞪的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 远处的于汉瞬息间,便来到二人三米处,也是一脸吃惊:“师弟,过份了啊!你别告诉我这也是从北新林摘来的!” 林云逸吓的倒退一步,摸了摸脖子,僵硬的点了点头,弱弱的说道:“凑巧,凑巧而且。” “我去,那鬼地方要逆天啊!”于汉闻言一阵怪叫。 “给我闭嘴!”前者转过头,冷冷的喝斥道。 一声大喝后,于汉撇了撇嘴,竟真的莫名不说话了。 有些难以形容的微妙。 妙不可言。 许久。 “呼……”徐惇长呼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的惊讶,想露出笑容却笑不出来,于是乎表情有些怪异:“师弟你要什么,我可以与你交换。” “好。” 林云逸一听,没有立即草草回答,心中暗忖。 他现在贡献值足足四百有余,五十贡献值一枚的炼气丹,可换取八枚,差不多够突破境界瓶颈,丹药不再是必需。 达到炼体期后,想要突破,主要靠外力的刺激,一般丹药的辅助力大大下降,贵的他也吃不起。 当前最需要的,反而是法器剑或者剑之玄技,又或者甲符之类的宝命符宝。 实在不济,全换成贡献值也可以,自己去太初阁换所需的东西,麻烦一点而已。 倒底选哪个?林云逸一脸纠结,有些发愁。 徐惇见他目光渐渐涣散,脸上很是纠结,没有催促:“不急,想好再说。” 林云逸不经意间,睹见他身上挂着的武器,觉得还是先搞一把趁手的剑,摇了摇头说道:“无妨,师兄,我决定好了。” “哦?说说看。” “师弟我打算,换取一把凡阶上品的剑。” 徐惇指向自己的腰间,说道:“呃,这个,师弟你没看见我佩戴的法器么。” 林云逸之前没留意,现在定眼一瞧,原来是一把刀,转念思索也是,用刀的人哪来的剑:“这样想来,剑技师兄也不会有。” 徐惇默认。 “那就换取甲御符宝。” 徐惇吞吞吐吐的说道:“这个……也没有。” “啊。”接连的否决,让林云逸期望破灭,失望的“啊”出了声。 徐惇面露尴尬:“师弟,不是我穷。实在是你要的这些东西,不是偏门就是太次,我根本不会收集,即便有类似的替代品,这紫灵藤也抵不上啊。” 林云逸郁闷的捂着胸口,有些沉闷,心被扎的隐隐作痛,果然是自己太穷了吗。 于汉强忍笑意,走到徐惇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你这算是富的别致。” “幸灾乐祸,滚一边去。”徐惇暴躁的一甩肩膀,很是气恼的看着他。 “好好好好,我滚。” 于汉走远,神色愉悦,暗自偷乐。 “师弟,要不你再换一个。” 林云逸稍加沉思,开玩笑的说道:“那都换成贡献值,这个总不会没有吧。” “当然不……”徐惇话说一半突然噎住,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猛的想起自己的贡献值因为大量收集灵藤,差不多刚好花光,所剩无几。 林云逸见其脸色大变,霎时间感到情况不对劲,瞪着死鱼眼,心中吐槽道,“喂喂喂,不会吧,不会吧,撞枪口上了吗?” 于汉则肆意大笑,毫不掩饰:“哈哈哈,看来是真没有!” 话一落音,气氛骤然凝固。 几人大眼瞪小眼,默不作声。 集药堂内,万籁俱寂。 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极为明显。 候鸟迁徙徒中,稍稍落在屋檐歇息,歪着脑袋,略显呆滞,又有一丝可爱,看着堂内的众人,眼中好奇。 “师弟,算是师兄求你了,换点丹药,我亏本给你都行。”徐惇哭丧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林云逸哭笑不得,也不愿事情是这种走向,实属不妥。他已退而求次,结果次的也没有!就离谱! “呵,你那没用的丹药还是自己留着吧。”于汉冷嘲热讽的说道:“人家刚换了三百多贡献点,按他现在的九阶实力,换取修炼的炼气丹足够了。” 徐惇恼火得很:“你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徐惇脸色憋成猪肝色,憋了许久一泻千里,无奈的苦笑,开口说道:“师弟,要不是此事过于巧合,我真以为你是拿我来开涮。” 林云逸义正言辞:“巧合,绝对是巧合。” “唉,师弟,你听师兄一句劝,学剑没前途,还是刀耍来威风。” “要不我给你一把凡阶上品的刀,再加一套刀之玄技,如何?” “噗,哈哈哈哈。” 徐惇瞪着眼看着于汉,极为暴躁的说道:“你又笑什么,找死啊!” “切。”于汉不屑的嗤笑道:“你说这话之前,都不问问师弟的来历吗?” “嗯?也对。”徐惇转过头,询问道:“师弟你叫什么名字?” “林云逸。” 徐惇一阵沉默,闭口无言以对,难受的像是吃了一只绿头苍蝇。他顿感自己好像做了一件蠢事,蠢到透顶,无药可救。 “嘿,师弟可是剑境二阶,宗门内鼎鼎有名的剑道天才。某人不自量力,满口胡言,说学剑没前途,我看学刀才是吧,真是笑死人了。”于汉捏着嗓子,阴阳怪气的说着话,肆意嘲讽。 徐惇没有反驳,自知理亏,不由再次苦笑,自嘲的说道:“这倒是我自取其辱了。” 让一个剑道天才改练刀,亏他想的出来,尽是扯淡。 就好像拿装饰的沉香木来烧火,而不是用普通的木柴。 这不大材小用吗? 能干出这番事的,不是无知就是脑残。 林云逸讪讪的站在一旁,一脸尴尬,愣是没敢插话,他把储物袋双手奉承给徐惇,小心翼翼的说道:“紫灵藤徐师兄先拿去,师弟知道事态紧急,师兄没准备好,贡献值以后再说也不迟,我相信师兄不会赖账。” “好好。”徐惇赶忙连声回应,顺着林云逸给予的台阶走下去。 “对嘛,穷就别学别人装逼,这不,丢脸丢大发了。” “你……” 于汉挑起眉,挑衅的说道:“你什么你,我说的不对吗?” “哼,过几天我再来找你算账。”徐惇恨恨的瞟一眼于汉,说着捏动法决,指尖一亮,玄气外放,凝结出一把青色大刀,纵身一越至漂浮在半空的刀上,随即转过头:“林师弟,你也跟我走一趟。” “啥?”林云逸一脸疑惑。 “反正你已经是内门弟子,师兄我顺路带你一程。” 林云逸的头立刻摇得像拨浪鼓,摆手拒绝:“师兄太客气了,不必,不必。” “好,出发。”徐惇大手一挥,将林云逸拉至刀光上,紧接着,掐起法决,手飞快结印,掠过层层错影。 林云逸瞬间懵逼,不知所措,只觉得微风吹过洁净而又清爽,没有一点狂躁,宁静而又安详,身形晃动,下一刻,便来到了青刀上。 他说的是不必吧?没错吧? 不都拒绝了么,为什么徐师兄还是把他带上来了,林云逸心中一阵抓狂。 不会是被于师兄整坏掉了吧…… “林师弟,站好了。”徐惇友好的提示道。 压抑多时的风,一下子疯狂起来、阵阵狂风像猛虎一样大作萧杀,灌入堂中,尘土飞扬。 青色的风包裹着青刀周身,逐渐化作一道玄气屏障。 刀光速度极快,“嗖”的一下,窜上高空,惊起屋檐停留的一群候鸟。 “啊啊啊啊啊!!”林云逸大惊失色,脸色无比苍白,发出的惨叫声回荡山林间,此起彼伏。 速度太快了! 嗖嗖嗖几下后,剑光已经消失在于汉的视线中。 只余下林云逸那悠长的惊叫声,此起彼伏,居高不下,久久不息。 于汉挥手告别,高声喊道:“林师弟,有空常来玩!” 不过,林云逸怕是听不见了。 出山入世 第四十九章 内门 巨峰之上,一道青光在半空划过,留下一条青线。强劲的风压迫着周围的一切,翠松、碧草、薄云,就连飞禽也不能幸免。 群山间缭绕着惨叫,声音高低起伏不定。 “啊啊啊啊啊啊!师兄……慢点!”林云逸瞪着眼,惊恐的大叫,手下意识的抓住徐惇的衣服,紧紧的攥着。 “哈,师弟莫怕,不会有事的。”徐惇闻言更是兴奋,振奋的说道:“机会难得,我带你好好体会飞行的乐趣,站稳咯。”说话间,他手中掐起法诀,脚下飞刀遁光上卷起一阵风罡,速度骤增,遁光在空中闪烁,留下点点斑痕, 风属性玄气,乃是遁术中以速度见长的类型,擅长的疾速爆发与长久耐力。飞刀上青色风罡包裹住徐惇整个人,刀光闪烁,一呼一吸之间,越出千米。 高空寒风抚面,将二人的头发吹的飞起,长发随风飘起舞动,身上的衣物却只是微微扬起。 “哎!师兄前面是绝壁,快转弯呐!!” “不怕,从缝隙中穿过去!” 嗖的一下,刀影从山峰间隙中完美穿过去,没有一点磕碰划痕,却不是终止。 柳暗花明后,又一天险横立在必经的路线上,放眼望去,一个接连一个,险象环生。 徐惇淡定的驾驭遁光,时而上升,时而下降,倾斜、横竖、急转弯,无所不能,巧妙绝伦的操控飞刀,一一躲闪化解险恶的局面。 林云逸被吓出一身冷汗,刚松下一口气,前面不远处,又出现一片高耸入云、百丈高的苍天树群。 “师、师兄!”林云逸顿时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凉气,声音略带颤抖:“别玩了,太危险了!!” 徐惇转头面露严肃,一本正经的说道:“师弟别说了,前面的林子就算是我,一旦分神,也会出意外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那快绕道走……啊呸,飞啊!” “来不及了。”徐惇温柔的否决道。 青刀已在林间飞越。 “那快刹车!” “速度太快,停不下来。” “那飞高点!” 徐惇无奈的叹气:“我也想啊,可真的飞不高了。” 林云逸:“……” “哦,对了师弟,我说的是你会有意外,以现在的速度,我撞在树上最多破层皮。” 卧嘞个大槽!开玩喜呢!! 林云逸惊的整个人瞬间灰暗,随即咬紧牙关,脸色惨白,不让惨叫声从自己的嘴里吐出来,生怕干扰到徐惇。 其实徐惇说了慌,最后一句话是在开玩笑,想逗逗林云逸,吓吓他如此而已。 别说这百丈高的树林,就是刚才的山峰,徐惇也能用玄气轰出一条道。 飞越山峰树林的缝隙对他来说,简直小菜一碟。平稳停下转弯也是一样。 徐惇不退反进,加剧飞行速度。仅十几个呼吸间,近万米辽阔的林子就被轻松穿梭。 眼前,有一处平坦陡峭的灰褐山壁矗立着。 青刀如迅雷一般,极速的奔向山壁,丝毫没有降速的意思。 两者之间的距离飞快被拉近。 林云逸的心同时揪起来。 五千米、四千米……一千米、一百米。 一米! 青刀骤停。 一点后续力道也没有。 周围景物陡然一恍,山壁消失,一座大殿出现在林云逸眼前。 他惊魂未定,缓了许久,这才放下摸向戒指的手,庆幸自己没有使用戒指的能力,不然可解释不清。 说实话,即便他要用,也有几率会在逃离前一头撞在山壁上,如果它真的存在。 跳下飞剑,不对,跳下青刀后,林云逸顺势抓住大殿的一根支撑柱,整个人脸色惨白,虚弱的微微颤抖,还没从究极闪烁刺激中恢复过来,腿接连不断的打颤。 徐惇也跳下来,挥手散去青刀,嘿嘿一笑:“嘿嘿,师弟,飞行的感觉不错吧。” 恢复了些力气的林云逸转过头,瞪着死鱼眼,一副“你踏马在逗我”的样子。 不错个锤子! “嗯?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满意吗?”徐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摸了摸后脑勺,询问道:“要不,我在带你飞一遍?” 林云逸一听,脸色大变,立刻疯狂摇头,似一个波浪鼓,果断拒绝了徐惇的提议。 “唉,那可真遗憾。”徐惇有些失望:“真不在试试嘛?可得劲了。” 林云逸抽了抽眼角:“不麻烦师兄了,还是先把紫灵藤交到长老的手上吧。”说着,便把储物袋与令牌递给徐惇。 “噢,也是,这事以后再说。”徐惇伸手接过,自夸道:“林师弟,以后想来玩了就来找我,多少师弟乘过我的飞刀,无一不满意,尽是称赞。” 林云逸闻言,被呛的连连咳嗽,实在受不了,心中咆哮的吐槽,“你丫的心里一点逼数也没有啊,他们哪里是满意,分明是给吓的,怎么敢不说好。” “哈哈,一定一定。”他点头,打着马哈。 “那就这样说好了。” “嗯嗯嗯。”林云逸连声敷衍。 徐惇嘱咐道:“师弟你在这稍等片刻,等我回来便把贡献值交付给你。” “好,师兄慢走。” 徐惇欣然离去。 林云逸看着他离去,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背后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微风吹来凉飕飕的。 他审视着大殿内的环境,倒是依旧的古老朴素,没有特别的布置。 外面设立了幻术类的法阵,将此处掩盖伪装的与周边极为相似。即便有人来到这,从外面看,也只能瞧见一道山壁,却不知里面别有洞天。 他猜想,现在身处的位置应该就在内门地界,不然绝不会用这种手段来隐藏保护,必是较为重要的地方。 大多数入流的宗门,绝不会让自家核心轻易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华丽的建筑,稍有钱财的就可拥有。只有三流外的小门派,才会借此来强行提高排面。 那些各式各样的法阵,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这些才是真正的排面,显露出一个宗门底蕴的标准。 这番看来,一路上的百余座山峰,岂不都是内门地界?难怪徐师兄放着好好的路不飞,非要绕一个大圈。 擦,这太极门真是二流宗门么,这底蕴有些夸张啊! 林云逸摇了摇头,没有多想。 反正也不会有结果。 出山入世 第五十章 巧遇庞青云? 一般来说,像这种大殿,或多或少应该都会有一些禁制,要么以禁锢为主,要么则是直接泯灭。 稍有不慎,说不准就会死的只剩一堆渣。 不久前,刚好有一只飞鸟想在这停留歇脚,落到上面还未收翅,就引发了一道雷霆,转眼间便尸骨无存。 林云逸瞧见,心中一寒,更是忌讳不敢走动,人生地不熟的,他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还不如老老实实的打坐冥想,慢慢等待。 想至此,便席地而坐运转功法修炼。 他现在的境界是炼气九阶,正处在一个特殊的门槛,无需什么累积,只需要庞大的玄气,转化成丹田内的玄力,只需十余天,即可冲破这层纸糊的屏障,达到炼气第十阶。 但想要跨过那道炼气与炼体之间的门槛,估计不太可能。 炼气期说到底不过是吐纳天地玄气,没有修行过炼体拳的普通人,都可以随意修炼突破。 而炼体期可不一样,十六道经脉,三百六十五处经穴,皆要在破境时打通。锻体完美的情况下,突破失败的几率都将近五成,跟别说从小未打锻体拳的普通人。 除非有外物帮助,那自然另当别论。 时间在一呼一吸间流逝,转眼过去快半个时辰。 前方,徐惇的身影久久未曾出现,归来。 倒是身后响起轻轻的脚步声,林云逸缓缓挣开眼,呼出一口浊气,从修炼的状态中退出来,转头一看,顿时感到一阵错愕:“五……庞先生!?您怎么在这?”他立即起身。 庞青云淡然说道:“我是来找你的。” “我?”林云逸手指指向自己,然后俯身作揖,疑惑的问道:“庞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庞青云淡笑着说道:“明知故问。” “庞先生,您、您当真要教我剑道?”林云逸眼眸睁的老大,眼中流露着震惊与难以置信。 庞青云眼神慈祥的看着他,平和的说道:“你都称我为先生了,那我能不教你?” 其实他这话确实是有些牵扯。就好比一个大厨技艺高超,有人慕名而来拜师,大厨同意后,徒弟叫了声师傅,他就开始传授厨艺。这实在是不合常理。 “可这……” “废话就不要说了,跟我去寒剑峰,走吧。”说着,庞青云转身便要带他离开。 “庞先生,等等。” 庞青云闻言脚下一滞,回过身,眉头皱起:“怎么了,不愿意么?” “哪有这回事,庞先生多虑了。”林云逸赶忙解释道:“主要是之前我与一个师兄交易,因为贡献值不够,于是便顺路把我带到这里。答应在这等他,所以暂时不能走,请庞先生见谅。” 庞青云恍然:“原来如此,无妨,那我随你静等片刻。” “不必,不必。”林云逸连连摆手拒绝:“庞先生客气了,还是我到时候亲自上门找您吧。” 庞青云听完他说的话,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却没有开口说话。 林云逸被看的浑身不舒服,缩了缩脖子,有些忐忑不安,憋了许久,实在忍不住:“庞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呵,你知晓我这一脉所在的山头?” 林云逸摇头。 “可知它离这有多远?” 又是摇头。 “可知这一路若是“走”要多久?” 还是摇头。 一问三不知。 林云逸的脸瞬间僵住,不知不觉,他竟然说了这番不经过大脑的无知蠢话。于是乎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庞青云似笑非笑的盯着他,林云逸越发觉得丢脸。 呼。 一股微风吹起。 还好,徐惇在这时回来了。 “师弟,不好意思。”徐惇步伐踏的飞快,几步来到林云逸面前,歉意的说道:给耽搁了一会儿,让你久等了。” “没事的,徐师兄。”林云逸见他来了眼中一亮,脸上一喜:“我不着急。” “那便好,令牌还你。”徐惇递给他令牌后,深深吸入一口气,作势调息,转头睹见一旁的人,突然双眼大睁,随之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弟子拜见五长老。”徐惇立马弯腰作揖,脸上浮显无比震惊的神情,身体微僵。 庞青云“呵呵”一笑:“你就是与他交易的人吧,让我二人一阵苦等啊。” 徐惇脸上极为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莫名诚恳道歉:“对不起,五长老,我知错了。” 庞青云略感有些好笑:“你何错之有,无需道歉,不过切记,以后作事不要拖拉,可否明白?” “明白明白。”徐惇头点的似捣蒜,神色激动,显得慌张。 庞青云只是不满其做事拖拉,出言劝导几句而已,他却反应激动,令人发笑。 不过,徐惇的确是心中有鬼。 他有意把林云逸晾在一旁,解解心中的郁闷,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想找回点面子。谁知庞青云会来掺和一脚,郁闷不但没减轻,心里还多了些阴影。也算是误打误撞。 庞青云面带和善微笑:“现在,可以安心跟我走了吧。” “嗯。”林云逸面露严肃,点头回应道。 庞青云走至一旁,将手搭在他的肩上,空闲的那只手捏起法决,指尖亮起,金光缭绕,恰似烈日当空。 玄气外放,气如浪,源源不断的向四周荡漾。 俩人顿时被金光团团围住,密不透风。飞扬起的灰尘,触碰到外放的金色玄气,转化成一颗颗金沙飘舞在一旁,逐渐凝聚成一道金色薄纱,轻抚在他们身上。 在玄气爆发的瞬间,强烈的波动震动着周围的一切,风撕裂脆弱的接触之物。 幻术大阵的上百铭文浮空亮起,首尾相连,从不远处的山壁中衍生而出,如百条锁链紧紧的封住身下暴动的玄气。 结界笼罩下的巨大宫殿已若隐若现,阳光穿透云雾射出彩色光芒,再由大阵阵壁折射出淡淡的七彩光芒,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玄气在阵内扩散开。 涮! 只听见一声轻响,俩道身影立刻消失在原地,留下懵圈的徐惇呆呆的站在原地,微微张开嘴,无话可说,怏怏离去。 出山入世 第五十一章 自力更生 苍茫大地,青山连绵不绝,其中人迹罕至但凶兽遍布。但不曾想,群山之间的那边,竟还有一片青翠山谷,藏于山峦之中,被云雾所缭绕。 隐约可以听到云雾间有清脆的鹤鸣传来,风中带着花香,若向雾中眺望,还能看到盎然绿意。 寒剑峰便落座于此地。 虽说只有一个名讳,却有六道主峰,且寒剑峰的六大主峰鞍部相连,形成了现在的山谷。 翠谷中,树影斑驳植被茂密,远处山壁有水道流过,从下至上逆行去往山巅,再与山壁的另一边,化作瀑布飞流直下,隐见落入山脚的水潭之中,水雾弥漫,山林鸟鸣不绝,风景甚是盛美。 阁楼旁的蒲团上,不少黑衣内门弟子盘坐吐纳,水潭边的亭台里,一群弟子围坐而论道,更有林间两两成对拔剑互相讨教,好一个寒剑峰,好一副仙景。 再往上仰看,寒剑峰中最高一处的峰顶被削去,为何说它最高?只应它削去顶尖后,还大致高于其它五峰。 山巅上边,建有两间寒酸的茅草屋,一间老旧,一间格外的新,还未被风霜雨雪侵蚀。周围围有一道简易篱笆,庭院里草坪间,长有十余株磨铁树,不同于山谷中的阁楼亭台,这里质朴、简单,平日里少有人踏足。 以平常人的眼光看来,似是装模作样。不知是刻意而为,还是返璞归真 “卡”,一声轻响,庭院外的地面裂开了一条缝,不久后裂缝分支越来越多,伴随“轰”的一声,金光乍现,尘土漫天飞扬,留下一个大坑,俩道人影恰好出现在坑正中央。 “到了,这里就是寒剑峰。”嘶哑的嗓音响起,庞青云背负着手,走到篱笆前,它自行打开退至一旁,脚步缓缓迈进茅草屋前的庭院内,慢条斯理。 而林云逸却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微张着嘴,整个人显得肿胀,就像是吃撑变胖了。 庞青云侧身一看,霎时间恍然,微微一笑来至林云逸身旁,手中捏动四式法决,拍了拍他的肩。 “咳咳咳咳。” 林云逸随之剧烈咳嗽,每咳一次都会吐出金沙,一番过后总算是恢复了神智,看着空气中飞舞的金沙,眼眸顿时紧缩,胃里翻江倒海,感到一阵恶寒。 “庞庞先生,这是什么情况。”他苦着脸问道。 “没事,遁地术的后遗症摆了,无关紧要。”庞青云淡然回应。 “哦,原来如此,那我便放心了。” “跟我来。”庞青云招手示意跟他走。 林云逸听到赶忙转过身,小跑追至他身后,再放慢脚步跟随。 “以后,你就住在那。”庞青云抬起手随意指向一旁的茅草屋。 林云逸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瞧,不禁皱起眉头,心中一片愕然。 庞青云滞停回身一睹,笑着说道:“怎么,不满么,觉得委屈?” 林云逸连连摇头:“不,不是,只是觉得这太简陋了,有些、有些……” 庞青云见他犹豫不决,迟迟不说后面的话,开口替他说道:“不符合我内门长老的身份,是吗?” 林云逸低着头,不敢再说。 “不必拘谨,你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庞青云眼中含笑看着他,告诉他缘由:“修真路上,皆是艰苦,练剑路上犹是如此,你要切记,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庞先生教诲,学生必将谨记在心。”林云逸微微低头,恭敬的拱手作揖。 “呵,能记住当然最好,”庞青云回过身继续往前走,又说道:“而且重建也快。” 林云逸一脸迷茫,这二者间有什么关联吗,他百思不得其解。 山高,大风起。 风大,便会冷。 可谓高处不胜寒。 更何况是三更半夜。 有点让人招架不住。 皓月当空照,皎洁如雪的月光略显凄凉,从高空之上散落遍布大地,将其这里的地势划分的泾渭分明。 阴风阵阵,可感受到寒气逼人刺骨,身上穿着再多的衣服似乎也抵挡不住。 林云逸冻得瑟瑟发抖,不断揉搓着双手,看着眼前两间寒酸的茅草屋,一间老旧,一间格外的新,像是最近建成。一道简易的篱笆内,长有十余株磨铁树,其上有许多磨痕,“应该是磨剑留下的”,他心中如此推测着。 “还不快进来,外面可不好待。”庞青云好心提醒道。 林云逸闻言赶忙加快脚步,刚踏入院内,浑身就一哆嗦,一股暖流就包裹住他全身,驱赶了所有的寒意,顿感舒服,不由发出一声轻哼。 “你与我住在此地,我也方便教你练剑,别看这简陋,但基本居住条件一应俱全,你也无需准备什么,无妨?” “当然没问题,学生求之不得。” 庞青云闻言很是满意,接着说道:“你未曾辟谷,磨铁树后,种有一株灵果,你每日吃上一颗即可。” “哦。”他转头看去,点了点头。 “还有,我现在不能教你剑术。” “学生知道了。”林云逸淡定回复。 他的反应在外人看来,实属奇怪。 一般人听得如此,即便对方是修为高强的前辈,心中也会疑惑、不解或者有些气恼。 既要教,却又不教,显得别扭。 林云逸却淡定自若,情绪丝毫不曾波动。 好像这是一件小事。 “你不感觉气愤吗?”庞青云见他反应平凡,诧异询问。 “嗯~,庞先生这样做自有自的道理”林云逸思索一番后,试探说道:“或是因为我实力不够,撑不起剑法?” “不错,这是其中之一。”庞青云苟同:“你还未曾炼体,经脉穴位十分脆弱,强行练剑只会有害而无益,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学生明白了。” 庞青云和蔼说道:“那好,自今日此时起,你便归属我寒剑峰一脉,在外人面前,就叫我峰主,若只有我们二人,便以庞先生学生相称。” “是。” “不过,有件事你要切记。”下一刻,庞青云温和的脸忽然拉下来,骤寒,冷酷至极点。 仿佛北域冰雪里冒出来的寒气叠加一起,又似刚才在山巅上回荡的阵阵阴风。 林云逸神情随之凝重,小心翼翼问道:“感问先生是何事?” 庞青云背着双手,仰头望着向高空中孤高的残月,脸色逐渐冰冷。 “我有兴趣教你剑道,却并未收你为徒,只会传授你剑法。” “一切修炼的资源你都要自己去争取。” “若有缘,会有人收你为徒。” “不过,我会来把关。” “庸人,不能为你师父。” 这番话,太过冷酷无情。 没有道理。 不给修炼资源还说的过去,确实二人间没什么关系。 可不让他擅自拜师,这管的未免就太宽了。 自己不收,还不轻易允许别人收。虽说他也无心拜门内哪位长老为师,但这属实没有道理。 林云逸难以接受,微皱眉,心中任凭思绪万千翻转也想不通。 “我清楚这样实在是不讲道理,但我也有苦衷。”庞青云解释道:“你剑道天赋极好,可修行天赋不行,若遇庸师,以后的路可不好走,还是谨慎些为好。” 有些道理,仔细想来却还是太牵扯。 林云逸神色复杂,也知深究无果,无奈拱手,摆出一副感谢的样:“多谢庞先生关心。” “我不管你是否真的明白,但话已至此。”庞青云的语气里显现出不容拒绝,随后却又柔声说道:“好了,不谈这事了,云逸你快突破了,是吧?” 林云逸听他这般叫自己,浑身一颤很不适应,尴尬的咳嗽几声:“差不多,只需将境界提升一下,就可尝试突破炼体。” “好,那边新建的屋子就交给你了。” “是。” “废话不多言,待你突破后,我自会前来找你。”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开。 林云逸赶忙阻止:“庞先生,请留步。” 庞青云微挑着眉:“还有事?” 林云逸死板的站在原地,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脖子,露出讨好的表情,讪讪笑道:“先生,我身边没有突破所需的丹药和玄石,能否……” 庞青云冷下脸,有些不喜的说道:“我不是说过吗,一切修炼的资源你都要自己去争取。你转瞬间便忘了?” “庞先生您误会了,我走的匆忙,修炼资源都未曾兑换,空有贡献值无用,如同鸡肋啊!”林云逸赶忙辩解,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掏出令牌,不经意一瞧,竟楞在了原地。 令牌上亮起的数值直奔千位数,足足九百有余,这几乎是一个外门弟子五年累积所获贡献值。 庞青云见此,只觉一阵好笑,顺着他的目光睹见令牌的数值,心中略感惊讶:“这倒是我没考虑周到。” “那便劳烦先生送我去太初阁一程。”林云逸诚恳的请求。 “如此繁锁,太过麻烦,不妥。”他摇头否决,说着一挥袖,手中多了一个令牌,略作沉吟,道:“自己挑等价之物。” 林云逸还未反应过来,令牌便消失出现在庞青云手中,面前又多了许多金色玄气包裹的物品。 仔细一看,都是极其珍贵之物! 丹药、法宝、符宝、武器、秘籍、玄石、灵石,数不胜数,堆积成流动的金色洪流,如潺潺小溪环绕其周身一圈,散发出庞大的玄气波动。 这等壮观场面,犹为难见! 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一番扫视下,一颗心无比激动兴奋。 出山入世 第五十二章 坚定道心 符宝很好,秘籍也不错,法宝武器更好,眼前一切,皆弥足珍贵。 不过终究抵不过自身日积月累、点滴积攒的修为。 打铁还需自身硬。 但东西真的不错,有些难以抉择。 他可以稳扎稳打慢慢修炼,伺机寻觅突破的时机,也可以兑换资源奋力一搏。两者间的目的都一样,差的只有时间。 林云逸内心犹豫不决倍感煎熬,有些不理智的想法,更多的是冲动与贪婪。 心乱了,便不能好好思考。 所以,他心中默念道家静心术诀,清洗燥意,静心凝神。 闭目沉思许久,如此好半晌后,才缓缓睁开眼,眉宇间原本浮现的贪婪逐渐褪去。 能被长老收集的玄技、法宝,绝不是凡物,太初阁里同等之物无法相提并论。 可那又怎样? 眼下,突破境界最为要紧。其余的事物,不必多想,不用多想,不能多想。 继续纠结只会陷入更深,何苦? 再说,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多此一举因小失大。 本就不该这样。 既然不是真正所需的东西,那就没必要因一时贪心而让将来后悔,认定了是什么,那便只要对它专注即可。 这般看来,金色小溪内的宝物真是不值一提。 想通很难,放下很简单,可不想通如何放得下,庆幸的是他并未深陷其中,早早想通放下。 修行路上,每次的选择都尤为重要,关乎往后能走多远,都在于大大小小的抉择中。 精挑细选后,挑选出两套突破所需的资源,其余的东西再也没去看一眼。他没有把握一次突破成功,所以准备两套。 林云逸不知的是,他的作为都被看在眼里,庞青云面露微笑,甚是满意。 这也是一次考验。 他怎会不知突破所需之物。 初踏修行的少年,总是注意着各种奇特功法与威力巨大的玄技,从而忽视了最基本的修炼。殊不知,时间才是最为重视的,必将争分夺秒。 修炼有一段黄金时期,一旦错过,便是追悔莫及。想要挽救,势必得付出惨痛的代价,能否挽回另说…… 待他选完,庞青云挥袖收去溪流,转身化为金沙遁走。他再怎么说也是一峰之主,想做甩手掌柜,需好好交托一番,才能放心。 当林云逸回过神来,早已不见庞青云的身影,他一脸郁闷,心中暗忖“高手都这么喜欢悄悄溜走吗?”摇了摇头没去多想,走入茅草屋中静坐修练。 时间悄然流逝。 林云逸每一日所做的事就是洗漱、吃灵果、修炼、如厕,洗漱、吃灵果、修炼、如厕,偶尔练练剑与玄技,十日如一重复未曾改变。 庞青云偶尔回来,他也因修炼碰不着面,反正未曾炼体一日,二人之间也不会有太多交际。 天际泛起一道鱼肚白,残月不再明亮,稀疏的星光消逝不见,一群大雁向南飞去,被高山间的大风吹的摇摇欲坠,想停在树梢休息片刻,绕树飞了三周都没法敛翅。 寒风呼啸刮过,却在进入茅草屋三米界内,便荡然无存,涣散不见。好像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将其驱赶吹散。 昨日他久违的睡了一觉,虽说没有睡好,不过还是一大早就起身开始洗漱,与平日无二。 踏入林中,他仔细的卷起袖子,敛至手肘后,刚抬手正要采摘灵果,体内却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玄力暴动急躁,隐隐不安。 林云逸略微一愣,旋即开颜一笑,心中知晓时机已至。 没有犹豫,果断回到屋内,取出一块玄石紧握在手里,盘坐在石床上。运转功法,引导玄力冲击第十阶的屏障。 不一会儿,全身便微微泛红,炙热的火之玄气极剧波动,周围的温度迅速升华。 玄力在经脉中飞快穿梭,一丝丝火红滚烫的丝线凝聚成“拳”,奋力挥出。 “轰。” 屏障随之稍稍震动,没有丝毫破碎的痕迹,回荡的力道反倒弹在林云逸身上,使其胸口沉闷,他压制住强烈的咳意,运气化去劲道。 第一次冲击之下,两者间似乎势均力敌,实际用灵识仔细查看却有微细的裂缝。有裂痕再冲击起来就要容易得多,林云逸沉住气等待在聚集释放出下一股玄力,来一次更加、绝对猛烈的撞击!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林云逸不蠢,不会不知这个道理。 接着第一次的冲击,继续堆积玄力施压在屏障上。 每一丝玄力都有一份重量,它虽然轻且微不足道,但不可否认是它始终存在。 任何东西的承受力的都有零界点,境界屏障也不例外。一旦其不堪重负,便会以雪崩之态轰然倒塌,势如破竹,又如毁于蚁穴的千里之提,一泻千里。 接连堆积的玄力,逐渐庞大,如同一座小山。林云逸操控它缓缓升空,以千斤坠之势狠狠的砸击屏障,砰的一声,体内穿来闷响,屏障的裂缝更大分支更多,不过没有破碎。 没成功那便再来一次。 小山再次升起,骤然落下。 “砰。” 还是未破。 再来一次。 “砰” 就此接连近五次时,转机出现。 功夫不负有心人,屏障终于出现了明显的裂缝,蜘蛛纹呈现一种不规则的方式朝着周围扩散,裂纹变得越来越大。 “咔、咔、咔、咔,咚!” 屏障彻底破碎。 “轰!”阻碍不复存在,被束缚多时的玄力,如宣泄的洪流,在经脉中流淌的畅快淋漓。体内的力量急剧暴增,丹田瞬间宽敞两倍有余! 炼气十阶! 他现在离炼体期仅有一步之遥,已近在咫尺,似乎只要伸手便搓手可得。 林云逸双手摊开五指齐并,放于丹田,凝神运气深深提起体内的浊气,聚汇口中逐渐吐出。伴随着浊气排斥出体,胸中的闷意不再。 欣慰一笑向后倒去,躺在石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缓缓抬起手臂,随即猛握成拳,像是有珍贵之物紧拽在手心,眼神格外坚毅。 他感觉身体疲惫,即使这次是轻易突破,是水道渠成。可就是莫名感觉疲倦,眼皮上下打架。反正无事,顺心合拢上眼,然后就死死睡去。 待其醒来,屋内一片昏暗。 他晃动昏沉沉的脑袋,很是不舒服,翻下石床,默然扫视屋内,微皱眉头,心疑“自己难道昏睡了一整天?”脚步虚浮的走到门前,将其推开。眼睛并无不适,因为天地一片昏暗无光。 天色渐晚?不,只是乌云密布把天遮挡的密不透缝,连头发丝细的余光都不能穿透云层。 看来是要下暴雨了。 林云逸来至篱笆前,凉风拂面,清爽之意直冲脑门,整个人顿时清醒不少。顺着篱笆而行,眼眸深邃,环看着山巅上的一切,只觉寒风刺骨凛冽,不多时,便来到了平时打水的水潭边。 望着一旁的磨铁树,他兴起了些许兴趣。 此树不是装饰。倘若不是另有它用,没人肯把这种既不开花又不好看的树栽在庭院里,一栽还是十棵。 他走上前,抚摸着留在粗壮枝干上面的磨痕,稀稀疏疏,薄厚不一。 磨痕不是近时间留下的,少说也有百年,是历经风雨、岁月蹉跎后残存下来。林云逸不假思索,顷刻之间便得出了这个结论,毕竟前世与剑打了一辈子交道,记忆犹新。 闭上眼,仿佛能看见当年那人挥洒汗水磨剑的情景。 林云逸忽然睁开眼,看着庭院里其余的九株磨铁树,心底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有一个猜想浮现心头。 步伐迅速急于证明,来至其它磨铁树旁,一一查看寻觅证据。 一番过去,果然不出所料,每一颗树干分支都留有磨剑的痕迹,只不过快要被岁月掩埋。不经意路过,根本注意不到。 这都是同一把剑磨砺留下的痕迹。有机会他真想看看那把剑,见见那人。得是多么毅力耐心的人,才能完成如此壮举。林云逸一脸震撼,发自肺腑的感叹敬畏。 那此人是谁呢?倒没听说过宗门内有强大的剑修。不过想想也是,剑修着条路仅凭心性坚毅、富有耐心可走不下去。 总不可会是五长老吧?寒先生的确当面承认了五长老是个剑修,可并不代表五长老就是这个人。不否认五长老实力深不可测,但他举手投足间,丝毫没有剑修的犀利与锋芒。 “不可能不可能。”林云逸坚定不移的否决。 就在此时,树干齐腰位置处依稀可见的六个大字,吸住了目光。字有些模糊,看不清,还有落尘与苔藓。 林云逸取出一块脸巾,来到水潭边,拿起水瓢打起一捧,浸湿毛巾,先剥揭开表面的苔藓,再轻轻擦拭去落尘,说是万分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擦至一半,他的手霎时间僵住,目不斜视的静静看着,沉默了很长时间,心头飘过复杂的情绪。 只见树干上写着,不,刻着,今生……不再练剑。 一丝悲凉、凄惨气息扑面袭来,究竟是怎样的打击方可迫使一名剑修丢去手中的剑,从此形同陌路。 措不及防。 林云逸瞬间明白了什么,内心深处开始动摇,转头瞥见五长老的茅草屋,很是后悔。 此生不再练剑、丝毫没有剑修的犀利与锋芒、五长老居住的庭院里,这些线索连成一条线,已然清晰无比。 林云逸面色难看,本是无意之举却如同揭了他人伤疤,歉意的将那处地方恢复原状,庆幸之前举止小心,然后像是小孩子做错事般逃离现场,且不说他现在也正是十五岁的少年。 为何隐藏过失?只因是他人伤心往事,既然别人不想再去理会,自己难道还要主动提醒?真是如此就不是道歉,是再一次的伤害。 强行沉寂在修炼中,试图忘记。 他便不该闲着,不该去那。 出山入世 第五十三章 第一次尝试 离园、天级园林。 古朴、典雅的楼阁,宅后一片竹林,翠绿色的碧竹点缀生机,屋内香炉透过缝隙升起袅袅香烟。房顶上的瓦片压得密如鱼鳞,便是大堤至上泄洪也不会漏进一滴水。 院内夹道之间摆着奇形怪状的假石,那些怪石堆叠在一起,化作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小山,突兀嶙峋,气势不凡。 路,行去过半,一分为二。 一条通往湖中小亭,另一条直达大厅。 这座古朴秀雅的楼阁,每当风雨来临时,即可形成一幅淡雅素净的“山色空蒙雨亦奇”的诗情画意图,见之令人身心陶醉。 厅堂内,二位佳人同聚一堂相面对峙而坐,唯一稚嫩的侍女忐忑站于妇人身后,不敢言语。 伴随着二人闲聊话题的深入,越发心惊,她明白知道的愈多,下场便不会好过。待其中的主子挥手示意其退去,这才如释负重的离去。 对面,那女子容貌秀丽至极,身材高挑,肤如凝脂,手如柔荑,十指纤细如青葱细巧而柔美。一身飘然青色齐胸襦裙。佩披帛,加半臂。衬衣纱罗缝制,轻如白烟、薄如蝉翼,隐约之间可见雪白肌肤。 若不是她面寒如雪,气质仙气飘然,一副不食人间烟火,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还以为是一位桃李华年的青涩女子。 再是之前侍女身前的少妇,容颜与之平分秋色,气质上却大有不同,尽显妩媚且平易近人,一颦一笑间动人心弦,带着与生俱来的迷人,甚至于连嘴角的幅度都透露着一丝优雅。 正是王玄的亲娘清浅秋。 “师姐,你觉得如何?”那女子声音如百雀羚鸟般婉转清脆,语调却似冰冷如严冬。 清浅秋温柔之笑骤消,冷冷拒绝:“不行,我不答应。”一字一顿,似乎生怕面前的人听不清楚。 绝美女子脸上逐渐凝固结成一层冰霜,愤愤不平:“清浅秋,你!” “公孙冉,你莫要太过分,这是我的底线!” 两人皆是从梨花椅奋力站起来,双眼怒视对方。 剑拔弩张! 对视片刻后,两人重归平静,缓缓坐下。 “师姐,你可还曾记得,当初你深受宗主器重,可你却因外人不顾一切离去,辜负了宗门的期望。”公孙冉表面波澜不起,眼底确是泛起了一丝怒意:“霜花宗百年努力付之东流!” 清浅秋娇躯一颤,幽幽叹息,苦笑道:“怎会忘?当年是我不对,不负责任的抛下一切。” 公孙冉微怒:“那你为何拒绝,宗门一蹶不振,急需有人接受传承,挑起大梁。” “师门之恩,我终生难忘,无以为报。” “可要这般回报,我定不同意,你若坚持,那便把我的命拿去相抵吧。”清浅秋态度强硬。 “师姐这是何苦?”公孙冉闻言神色微变,语气尽量放缓,万般无奈的说道:“我真是没法子,才来见你的。” “嗯?”清浅秋闻言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有些坐立不安,连忙问道:“怎么回事?宗门内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公孙冉情绪低落,那绝美冰冷的脸上也流露出哀伤、凄凉:“宗主……仙逝了。” 清浅秋美目一瞪,脸色剧烈波动无比震惊,久久不能平息,略带颤音的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半年前。” “她老人家的身体不是挺好,至少还能活上几十年,怎会如此?” 公孙冉听她这样说,随即陷入回忆,面露痛苦的回道:“半年前,宗主赴道宗邀请前去巩固极渊的封印,谁知消息泄露,遭魔门之人暗算,身受重伤,为稳定局面,宗主她耗去为数不多的寿命,恢复伤势,局面重归稳定,可她老人家也就此逝去。”说完,她身子激动的微微颤抖,周身寒气不自主的释放出来,手硬生生掰下梨花椅的扶手。 清浅秋重重吸呐呼气,胸口一阵起伏,她虽已不是霜花宗的人,可毕竟那是将她培养长大的地方,感情自是深厚,无与伦比。现在出了事,又岂会置之身外。 清浅秋秀眉微蹙,妩媚的脸蛋上浮显浅浅的忧虑,紧咬下唇,随即像是下定决心,道:“师妹,我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你能否保证她的安危。” 一声“师妹”打乱了公孙冉的思绪,她稍微一愣神,旋即反应过来,大喜过望,信誓旦旦的说道:“我公孙冉对天发誓,只要我不死,便全力护她平安,直至身死。” 清浅秋神色黯然,没有回应,也只是在哀伤叹气,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修炼就是一日复一日,日日无终始。 它枯燥无味,甚至可以说是乏味,在这些天里却无比奢侈。 林云逸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生怕庞青云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他可受不起。但接连几天过去,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也就渐渐淡忘了。 炼气至炼体是一个奇特的境界隔膜,它不需用调动巨大玄力冲破,只要运转玄力绕周身一圈,冲开全身经脉穴位即可突破。 而炼体突破最后一道屏障,晋升炼神,则只需灵识之力达到灵潭境,对于天生灵识强大的人简直轻而易举。 不过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那些天生灵识超常的人本就是风毛菱角,说是天才都不为过。 没有强悍的体质,想一举冲开所有的经脉与穴位,只能是痴心妄想。 身体内的经脉像是藉地碧草,而穴位则相当于一棵棵挺拔葱郁的苍天大树。修炼的玄气像树上的青叶地上的碧草慢慢增长,经久积累的玄力堆积在地上,使用就将其点燃。 普通人只有十二道经脉,三百六十一道穴位,而踏入修行路上的修真者则会多出四个穴位,分别是或识、封神、聚汇、灵体。 这四个穴位于其中最难冲破,几乎所有人或多或少都会被这几道门槛绊倒,可能是一次,也可能次次都中。 修真者以经络为据,洞悉太极之理,尊阴阳之纲纪,诸十二经脉者,皆系于生气之原,气者生之本也,时者生之用也。 太阳、少阳、阳明、少阴、厥阴、太阴,每个都是一对,这便是所有的经脉, 太阳是阳气最足的,就像正午烈阳,所以它排在手臂、腿外侧的最外面。少阳比太阳的阳气要弱一些,就像辰时之日,所以排在外侧的中间。阳明又比少阳的阳气要弱,像天际初现的红光,就排在了外侧最里面了。 少阴阴气最重,它排在手臂和腿内侧的最里面。厥阴的阴气比少阴轻,但又比太阴重,所以它排在中间。太阴的阴气最轻,就排在最外面。 林云逸没有太多把握,如今他只是一个天赋平平无奇的人,不一定能一次成功。说不准运气不佳,次次冲击失败,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至此,心中不免紧张,掌心随之冒汗,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扫去多余的思绪,开始专注。 取出一份突破所需的资源,把火玄石围绕身体一圈摆放,这么做可以有效隔绝空中其他属性的玄气,吸纳玄气也方便。 他又将几颗复气丹含在嘴里,避免突破时玄力不够的尴尬。 一番鼓捣,准备就绪,只待其第一次尝试。 林云逸闭上眼,运转火炎焱燚决,体内的玄力顺着经脉飞快流动,如同被加热沸腾的激流,逐渐升温,一股燥热感旋即传来,引导着四周的火之玄气立刻在环绕盘旋,不安分的起伏。 运气路径自然是怎么简单怎么来。 阳在前,阴在后。 先太阳、少阳,再阳明,随后少阴、厥阴,最后太阴,这就是极佳的选择。 太阳经脉中,被压缩控制的玄力极为小心的流淌,原本就阳气十足的经脉,在注入火之玄力后,变得无比滚烫。大量点燃的“碧草翠叶”,熊熊燃烧,炙热的温度从内到外散发。 他的脸色变得越发红润,不是正常的红,而是肉被烤熟般的红。温度无法快速挥发,竟将他体内的水分与血气蒸发,浑身笼罩在蒸腾的血雾之中,眉头皱成一团,面容扭曲至狰狞,显得极为痛苦。 林云逸心中一惊,感受体内的变化,火之玄力多到化为气飘浮出体,瞬间明白何故,赶忙收回大半的玄力。 原是他把前世突破的经验带到了现在的情景中,虽说是同一个人操控,但修炼的功法却大不相同,俩者间提炼出的火,一个如严冬的暖阳,另一个则是炎夏的烈日,可谓天差地别。 倘若他不知通变,及时收回大部分玄力,按照接下来的发展,恐怕会因炙热的温度蒸发掉全身上下的水分,而化为一具干尸。 经过之前那番折腾,林云逸凝聚灵识极为小心点感知体内的任何一丝反应,这种专注下,效率提高数倍。 太阳脉玄气渐渐充裕,这道经脉所蕴含着的穴位逐一被打通。 “好,只差最后一处或识穴。”林云逸心中暗想着。 他见快有大功告成只趋势,顿时激动起来。嘴角微微上扬,压抑住心底兴奋,谨慎的掌控玄力,慢慢靠近它,火之玄力如灶台里的烈焰,烘烤着或识穴。 如此一刻钟后。 “砰!” 一声闷响过后,第一对太阳经脉成功冲破。 接下来,又借势一举进攻少阳,没过多久便冲破了第二对经脉。 再是第三对经脉…… 玄力控制的极其顺畅,定在经脉中的一个个穴位贯穿成一条线。整个过程极其顺利,似乎就连老天爷都站在他这边。 不过,随着时间的潜移默化,之前开头玄力操控失误的影响,慢慢浮现出弊端。 林云逸的状态越来越差,脸色愈加苍白难看,体内的血都好像要从澎湃的血管中涌出来。全身涨得一片炽红,庞大玄力的压迫下,经脉像暗潮涌动的岩浆,冒着热气,他的身体恰似一座极不稳定的火山,随时处在一个喷发的边缘。 只要失去平衡点,便会宣泄而出,后果不堪设想。 出山入世 第五十四章 奋力一搏 “噗。” 缕缕血丝从他的嘴角溢出渗透,紧接着腥红、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如绽放的血花,洒落在石床上。 他立即紧咬牙关,强行咽下涌到喉间的血,重重的喘息声从紧绷的牙齿缝隙中传出,撑在石床上的双手十指弯曲成爪,指尖狠狠的插入石面内,猛的收缩,留下四道深深的抓痕。全身似是受寒般颤抖,刺眼的鲜血从指尖缓缓汇聚成红珠滴落。 即便口中不由自主的喷出鲜血,也没有终止运转功法,而是把经脉中胡乱流蹿、伺机暴动的玄力全部化解排除出体,这才放下心。 “哈啊……哈啊……”林云逸重重的喘息,略显狼狈,多道汗水从额头流下,鬓角也带有一份湿气,他那原本稚嫩的脸几乎惨白至极点,神情表露一丝疲惫,后背的衣服被汗水完全浸湿,身体软作一摊烂泥。 果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只因未能好好把控玄力的量,导致他前劲太过刚猛,中间劲道不足,极大影响后面冲破穴位的气劲,到第三对经脉的封神穴时,显得力不从心,两者僵持不下,体内温度极剧增高,返回的玄力震伤了他,使得鲜血喷洒而出。 林云逸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屏息敛气,安抚丹田内蕴含的火之玄力,重新冷静如水,微风拂过波澜不起。 意识转为灵识,毫无阻力的穿过灵识本源之地,只见一片广阔无垠的草地上长有百余棵树,一层薄薄的白雾将它们包裹着,朦胧不清。 地上仅有三分之一的面积没有笼罩白雾,生长出盎然碧草,百余棵树,长有翠叶的也只有碧草所在的地方,其余的地界隐约可见黄土和枯竭枝干。 轻轻的呼吸声响起,他开始调动玄力,一番观察,对于打通两条经脉后的情况了然于心,准备着下一次的冲击。 林云逸并不打算这一次就彻底冲破所有穴位,即使在最完美的状态下,也不认为自己能一次性打通四条经脉,若他真是这样想,如此自信,那便有些不自量力了。 百米高峰的山巅,本该极其杂躁,却没来由的安分,只有风声起,于一定距离还会消散不见,屋里尤其安静,响起咚咚、咚咚的密集规律的敲鼓声,那是人的心跳,强健而有力。 心脏随着玄力流转逐渐加快跳动,炽红再现皮肤,林云逸又变成了蒸炉中刷满油的烤鸭,血管里的血液快速地流动,像是在冷却高温。脸颊、后背、甚至每个毛孔,瞬间冒出汗水打湿衣衫,然后骤然蒸发至干。 早已通彻的俩条经脉中,还含有不少的火之玄气,虽说源头断了,但终究会残留下来一些。再度运转的玄力与之共鸣,迅速推动它冲破封神穴。 “嘭!” 蓄势待发的玄力一举将其冲破,名为阳阴的第三条经脉也畅通无阻,湍急的玄力欢快流淌,转过头迈向阴气最重的太阴脉。 刚一踏入少阴地界,主人家便奋力抵抗,阴寒之气压的火之玄力抬不起头来,行如龟爬难以跨出一大步,几乎是在匍匐前进。 火炎焱燚决,火属性功法中顶尖的存在,绝非一般的功法可以相提并论,以它为核心修炼,必是至刚至阳。长久之后,改善身体的抗火能力,增长自己与火属的契合,使用的火之玄技威力也会水涨船高,非同寻常。 但人是阴阳相调的,只修炼自身契合度高的单一属性功法,是可以把修炼的速度大大提升。可过多的阳或阴都会导致一个后果,那就是阴阳失调。 火、金属阳,水、木属阴。 林云逸体质不是偏阳,而是极阳!体内寒气全部堆积挤压在一处,量虽少密度却极为可怖,不说阴气最重的少阴及其次的厥阴,就是阴气最轻的太阴都不容小觑。 灵识着附在玄力上,一同进入经脉中,里头的寒冷连传递都不需要,直接感同身受。 突如其来的刺激,致使其意识一阵恍惚,随之迷失。 环顾四周一片模糊不清,黑暗吞噬着一切,谁也没能留住幸存。 脚下,一条弱光笼罩的幽深小径出现在眼前,不知通往着何处。它就像是一个魔鬼向过往的迷茫之人打着招呼,诱惑人们过来,一步一步,让他们坠入无边的地狱。 他感觉自己沉睡了好久好久,忘记了之前的一切,不知为何在这。 走在一条昏暗的、长的看不到头也见不到尾的小道上,周围一片寂静,静的让人害怕。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感觉身体变得十分沉重,很累很累。却依旧没有停下来,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走。 至少这样还能走下去,还拥有支配自己身体的权利,心中还能存有一丝期盼。 就像一个在沙漠里迷失了好久的人,身已筋皮力尽,衣衫褴褛,没有人陪伴,食物和水也在沙暴中丢失。死亡、孤独、恐惧在缠绕着他,心中还是对生充满了渴望。 他走在平坦的小路上,单薄的衣衫挡不住刺骨的冰冷。 没有雪飘漫天,没有冰封万里,更没有凛冽的寒风呼啸,但林云逸依旧瑟瑟发抖,一时间只觉得空气似乎要凝固,意识逐渐削薄,眼前逐渐模糊,只想合拢眼,好好睡上一觉。 “滴答。” “滴答。” “滴答。” 水滴落下的声透过现实与虚拟,直达耳中,寒冷瞬间消逝不见。 一股暖流忽然划过,林云逸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原本迷糊的脑子,顿时清醒过来。 他哪是走在寒冷的路上! 分明是在茅草屋内打坐冥修! 倾盆暴雨如注落下,脆弱的屋顶支撑不起轰然坍塌,所谓的暖流竟是浇到他炽热皮肤上的雨水! 值得庆幸的是,坍塌的屋顶没有砸到他身上,不然乐子就大了。 他是清醒了,可终究晚了一步。 林云逸操纵灵识感知身体,片刻,旋即脸色苍白,依稀间带有一片铁青。 失去掌控的玄力莽撞无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肆无忌惮。不知节制,疯狂向前输出,震感凭凭传来,血管受损至大半。 这份代价极为沉甸,有些难以接受,却又不得不承认是自己失神放下的错误。 五脏六腑如同被火烧一样,灵台迅速干枯,跳动的无力及虚弱,全身上下血管进裂,紧接着裂开的便是表皮,再是肌肉,无数鲜红在他的身上到处溢流,高到顶点的温度连暴雨浇灌,都没法带走,只能转化成热水流过,他痛苦地闭着眼睛,眉头紧锁,额头上青筋暴起。 注入到经脉之中的冲破之力,它们原本游走在四面八方却忽然间凝聚,像经过十几道工艺的一把绝世宝剑,剑身虽被重物压弯,但一注入力量,便会猛的绷直,重振往日犀利。 经脉像无数条小小的江河溪流,它们都是同一源头,现在汇聚在一起,成一条唯见天际流的长江之中。寂静的江水大潮顿时万马奔腾,盛势浩然,滚滚水浪拍击着千里之堤! 经脉开拓进取到第五条,体内大多数的经脉穴位全被冲破,算是为数不多的一个惊喜。 福祸相依,林云逸这才稍觉安慰,刚想慰心道问题不大,紧接着就被狠狠打脸,没有主导的玄力疯狂冲击经脉的后遗症开始发作,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精神承受着巨大的撕裂,让头疼得欲炸裂开。 换作平常,他相信自己可以凭借超常的灵识境界坚持下去,可此时不一样,反馈回来的精神冲击时而似一柄锤子敲击脑壳,时而似狂风怒号灌入脑门。 热血与淋漓暴雨浑杂成血水,顺着坑洼不平的泥土流动,泥土朴质的味道飘到空气中,连带着水气一同被吸入肺里,稍微缓解了被烈火焚烧的身体。 倘若雨一直下持续到底,情况会好很多。 但天公不作美。 之前乌云还把天遮挡的密不透缝,一切光辉皆穿透不了云层。 伴随着狂风骤雨,云层分割衍变多块,黯淡无光的大地逐步放亮。 体温拥有的温度愈发升高,雨落在表皮上发出“嘶嘶嘶嘶”的声音,白色的水蒸气飘雾气腾腾。林云逸艰辛的阻隔玄力之间的联系,断去经脉连接的链绳。失去后援的玄力没有支撑几息,便“摔”倒在地,像蹒跚学步的小孩子,爬起来的力量都不复存在。 林云逸扶着木墙勉强站起来,小心的走下床,久坐的小腿有些发麻,轻轻咬住舌尖,生怕一个无力倒在地上。 阴阳失调,最好解决的法子就是就是缺啥补啥。 屋外的庭院中,即有两样东西属阴。 一是灵果,它生长在树上蕴含的玄气自然不言而喻,木、水皆属阴。 二是潭水。十几天前,刚来这没多久,他口渴之际望见那潭寒水,双手相合弯曲伸进潭里,想捧起一把水喝,指尖才轻点水面,火烧般的感觉旋即传来,下意识迅速缩手,好像针刺到手尖,应激性得把手缩回来,惊疑之余再次试探,不仅手指冻僵还浑身寒栗,方晓那水如此冰凉。 不过要到那里,还需先跨出门槛。 石床离大门有七步,离小潭及灵树大致二十步。 “呼……呼……”雨下的小了,呼吸声在此刻逐渐清晰。 时间不多了…… 一个人立在雨中显得十分孤寂,远处的景色有些模糊不清。 当雨点打在脸上,林云逸感到一丝丝凉意,清楚地明白自己所在的地方。随即迈开腿,一步一步拖拉的前行,走的跟瘸子没什么两样,嘴边也碎碎念叨。 哒,哒。 “啊嗯……不能,倒在这。” 他浑浑噩噩的走去,用尽全力向大门缓缓靠近。 “还有一半。” 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显得跄踉。 “还有三分之一。” 脚下水洼中的水被踩得乱溅。 “还有……一步。” 看似很近只有七八步的路,他却走了几十步。 凭借顽强意志与自我暗示,林云逸顶着灵识冲击、血管撕裂、五脏六腑虚燃的痛楚,徐徐前行。 尽头,木门出现在他眼皮底下,在其来临的同时慢慢合拢,似乎早已预料般掐准时间落井下石,幸灾乐祸的看着,嘲笑着。 林云逸疲惫的身形一僵,眼睛顿时怒瞪,死死的咬着舌尖,无端的怒火盛起,含糊的字语从紧绷的牙齿缝隙中传了出来。 …… “呃啊!” 一声闷吼,拳头狠狠的砸在阻碍在面前的木门,霎时间,这道木门轰然间爆裂开来,化为众多木块与碎屑。 满腔的怒火倾泻而出。 出山入世 第五十五章 重获新生 喀嚓! 一道清脆爽口的声音传递去林云逸耳边,口腔里没有痛源与鲜血,只有极致的高温。 他轻咳几声,抓住胸前的衣服,紧紧的攥在手里,感觉很不好。原本含在嘴里的那颗炼体丹,被牙齿咬碎,化作一股热流滑入腹中,为熊熊火势加上了大把油,脏腑燃烧的越发剧烈,甚至连骨头都快要融化,却也带来了更多的力量。 负重感消减些许,林云逸趁机跨出门槛加快脚步,行速骤快。但灵识之地的剧痛突兀闪过,勉强控制的身体顿时踉跄,就此差点栽倒在泥泞的地面。深吸口气,蹒跚着向前迈动几步,最终在离寒潭俩步的距离倒了下来。 他吃力的仰起头,伸出颤抖的手,捧起略少的水送入口中,寒液顺喉而下。顿时,冰冷的寒流猛的自食道之中流淌而进,然后渗透钻进身体之内。 寒流汇聚在太阳经脉中,开始流向四面八方蔓延。 冰冷与炽热相逢,交织在一起。 至阴至寒的潭水入体,彻骨的寒冷正好将体内那股因为突破境界而出现的炽热给抵消。 如俩支大军对阵拼杀,相互消磨对方的兵力,后方又不断运输兵卒。 没有投降,没有认输,只有不死不休。 见情况大有好转,林云逸咧嘴一笑却又扯开了伤口疼的嘶牙咧嘴,迟钝冻僵的手再次捧起一瓢水,饮入腹中。 阴阳逐渐调和,炙热的玄力降去了高温,至寒的潭水不再冰冷,五脏六腑虚燃的感觉褪去,灵识也缓缓平稳,只剩下满身的伤口隐隐作痛。 站起身,穿着的衣裳不知是被汗水还是雨水打湿,黏附在身上,有些难受。林云逸把它小心的剥离,睹见一抹抹红色的血渍在衣服晕开,用力捏紧,似乎能挤出水来,水滴顺着最下端的衣角滴落到地上。 咕咕咕~ 他微微皱眉,不知这时为何,明明已调和平衡了啊。 咕咕咕~ 体内又传来声响。 声源不是来自伤口、经脉,而是腹部。 他一脸诧异,抚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眉头一挑,随即无奈一笑,小声自言自语的嘀咕道:“也是,这么久没吃饭,该饿了。” 抬起头看向果树,目光扫视一番后,随手摘下一颗灵果,送入嘴中细细品味,足足二十口才吃完,所以吃的很慢。 做好这些,他盘腿坐下运转功法平息静气,准备发起最终的冲锋。五条经脉齐齐打通,灵识不再剧痛,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修行路上的第一道劫难就可渡过。 炼体劫与其余两劫并称为小三劫,它们分别是炼体劫、炼神劫、筑基劫。 小三劫前,时间天赋最为重要,筑基的时间越早越好,这关乎以后修行的成就。达到筑基后,一切皆不一样,境界的提升只靠积累和修行资源,天赋所占的比例不多,只要苦修,天赋最差劲的人都能爬至顶峰,前提是自身无缺陷,有资源,寿命长。 而小三劫突破的难度系数较大,一次突破的几率极低。即使接连突破失败,多半也不会道消身死,但时间却会悄然逝去,无法弥补。 等到后来反应过来,已是追悔莫及。 林云逸分化出一丝细微的灵识,丹田抽聚玄力,掌控的极为小心,先入太阳经脉中。打通后的脉络十分宽阔,不会和以前一样纤薄。 炼气期修士身体里所蕴含的玄力少之又少,玄力只能存储于丹田内,吸收天地间的玄气也不轻松,只因经脉未能打通,仅靠自身先天与玄气的锲合度,效率太低。所以才需冲破十二经脉,打通全部穴位,以经脉来吸纳天地间的玄气。 经脉未曾疏通,便不能以它为枢纽施展玄技,也就是说,炼气期使用灵阶玄技根本发挥不了原有的威力,即便练至巅峰,威力也不足一层。 上次在北新林里,如若林云逸经脉已经疏通,一剑焚炎杀术挥出,那匹风狼怎可有命活,早就一命呜呼,化成焦炭。这还只是一层的威力。 阳六脉,阴六脉,或识、封神、聚汇,皆被打通,剩下一个灵体穴孤军奋战。 灵体穴的屏障裂痕越来越大,林云逸屏气凝神,用意念将玄力如之前的暴雨一样倾泻灌入到灵体穴之中,势必将它给打破! 每次境界的晋升,都伴随着巨大的精神撕裂,那种头疼欲裂、生不如死的感觉,绝不是谁都可以承受的。而在这种精神撕裂下,还要分神运转玄力冲击,且不能有一点松懈,否则一切努力将会化为乌有 “给我……破!!!! 来自灵识本源深处嘶声竭力的一声嘶吼,一下子回荡在了整个山巅! 林云逸绝不允许自己突破失败,即便头疼欲裂,即便生不如死,那又如何!! 他还有最重要的事要做,怎能倒在这?! 滚烫的鲜血几乎澎湃的想从血管中冲出来,林云逸全身渲染的一片血红,再加上浑身突然燃起的烈焰,宛若一个火人。 “啊啊啊啊啊!!” 嘭!! “哇~”一口瘀血从林云逸从胸口涌出旋即喷出,他猛的睁开双眼,眼眸中带着一抹炙热的火色。 炼体期一阶!!! 此时此刻,林云逸只觉得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全都张开了一般,从未有过的舒爽传遍全身。那一口瘀血,正是他体内虚燃后血瘀的杂质。 炼体炼体,炼的就是一身五脏六腑和经脉,修无秽之灵体。 云散,雨止。 雨后清新的空气,弥漫了整个庭院。林云逸起身仰起头,贪婪的呼吸着雨后甜润的空气。 雨水积在泥面坑洼的地方,积起了一个水镜,倒映出大半个天景。 他情绪莫名低落,脚步轻缓,顺着篱笆走了出来,像是在闲庭散步。 来至山巅边,向远处眺望。 放眼望去,远处的山笼罩在烟雨之中,时隐时现,一片朦胧。 雾霭笼罩着层峦迭嶂,拥抱着葱葱树木,微风吹来,雾气飘渺,如入仙境;日出雾散时,面对着大海,近处的点点帆影,远处的粼粼波光,尽收眼底。 极远的湖面和天空连接在一起,分不清那是水,那是天,构成一幅硕大无朋的水天一色、天水相融的画图。 风轻云淡,那么宁静,那么安逸。 “师叔,我都说了这小子三日内必定突破。”寒算笑着说道。打开茶罐,一小撮茶叶浮空飞起撒在茶壶里,手中把刚烧开的水,倒进茶壶里。 他盖上盖子等待三息,待茶叶舒展后,将其倒掉,泡上第二泡,又过三息用公道杯将盖碗茶汤分倒入俩个茶杯中,先一杯放在庞青云前,后再自取一杯。 茶水看起来为橙黄色,橙黄明亮、艳丽,是那么自然,清澈透明。一股清淡的茶香随着袅袅轻烟顿时漫开来,有茶的清苦,又有茶的苦香。 庞青云没有回应,只是手中捧起茶杯,轻轻呷上一口,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不时点点头:“嗯,应当是武夷山母树大红袍,现世仅存六株,绝对的珍稀茶种啊。” “你倒真是舍得。” “哈啊,师叔说笑了。”寒算忽然正襟危坐,振振有词的说道:“再珍贵,不也还是茶嘛?是茶就是拿来泡着喝的,更何况是给师叔?” “哦,是么,那我便……不客气了。”庞青云玩味的笑着,说至后半句时,一个眼疾手快,茶罐就被他夺在了手里。 涮! 微风拂过。 寒算见其表情,心中生出一丝不安,只觉一道黑影闪过,石桌上的茶罐旋即消失,脸色霎时一变,口中惊呼:“哎!?” “怎么,不是你说给我的吗?难道还想要回去不成?”庞青云一边说得煞有其事,一边顺手把牵来的羊收入囊中。动作十分顺畅,行云流水,似乎这种事干的多了。 “哪能啊?” 寒算一脸难受却还是笑着,不过极为难看:“既然师叔喜欢,那就送给师叔了。” “呵呵,那我便免为其难的收下了。” “好好好。”寒算表面笑嘻嘻,点头哈腰连连说好,实际心里早就破口大骂,恨不得与之一战。 这可是武夷山母树大红袍!不是满山遍野的野茶!价值连城!心痛啊!早知道不拿出来了,客套个屁,后悔啊!!!! 寒算真想扇自己一巴掌,这都几次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 庞青云毫不吝啬的称赞道:“云逸这孩子不错,真是一个好剑胚,稍经打磨必成大器。” 寒算一听,立刻从珍茶被抢的悲伤中走出来,洋洋得意:“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谁教导的。” “呵呵。”庞青云笑而不语,全然当寒算的话是在放屁。 寒算回忆过往,不由感慨:“这小子可真是与众不同,从小心性过人,修行资源没用多少,进阶速度却不慢,远比王家那帮天才优秀,当之无愧一声天才。” 庞青云闻言点了点头:“是啊,所以,我才决定教他我的剑意。” 寒算也是点点头苟同,突然他身子一僵,察觉出其话中的惊人之处,一脸震惊,而后一丝悲伤浮现,嘴唇微微张开,久久不能言语。 庞青云见此无奈的摇摇头,举起手中的茶杯,贴在嘴边一饮而尽,眼中带着解脱和释然,却也闪过一丝哀伤和落寂,难以察觉,难以掩饰。 出山入世 第五十六章 磨剑 炼剑 练剑 一场大雨将天地清洗一番,尽显明净,本已秋高气爽的时节,又添几分凉气。 按理说,见此情景,即使心境没有随之平静下来,也该消去一些苦闷,可林云逸却更加烦躁、郁闷。 突破成功,林云逸是挺高兴的,湿透的衣服粘贴在皮肤上也没有在意,躲到磨铁树后脱下破碎的衣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身干净黑衣换上。 然后准备回屋继续修炼,乘机巩固一下刚打通的经脉。谁知待他转头一看,脸色顿时大变,瞪着一双死鱼眼,愣在原地。 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是滋味,久久无法平静。 还巩固个屁啊! 房顶都塌了,去哪儿修炼啊? 先修屋顶吧! 哒、哒。 雨水和泥尘混杂,化成一滩滩泥水潭,踩下的力道稍重一些,泥浆便会飞溅而起,这样很不好。 林云逸才换上的裤子,就被一滴滴飞溅的泥浆粘附,心情越发烦躁。 他收起散落一地的茅草,双手抓住一小堆茅草不断扭转挤干雨水,反反复复数十次后,摊开在无水的地面上,以日晒风吹让它变干。之后将断裂损坏的木梁用铁钉钉成一体,重新架回原位。又把屋内的积水清扫出去,用破损的衣服擦拭干。 一番忙活,流逝去不少时间,天渐渐暗下来。 林云逸见天快黑了,不顾茅草未干,就将其编制在一块,心中连连吐槽,“为毛屋顶会塌啊,修理起来也太麻烦了吧,这还晒不干。” “切口平整的出奇绝对是有人故意砍断的,把我抬出去不行吗,至于砍掀屋顶吗?” 编织了几个后,他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为什么不把茅草掀了,靠,有病啊!” 他心中如此想,就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若不是那人出手将屋顶打烂,让暴雨直淋林云逸的躯体,他早早被体内的虚火虚燃至死。 虽说干这事的人也是存心搞事情,不怀好意。 反正俩人都不是啥好鸟…… 直至暮色降临,屋顶终于修好,屋里头的湿气也差不多都消散完毕。 只剩下一个木门没修,林云逸身心俱惫没有去理会,且不说门都被他打成碎木渣了,拼图都没这么多“碎片”。 正当他往屋里走时,有人叫住了他。 “云逸。”略显低沉及一点沙哑呼唤声响起。 林云逸听这声音,便知来者是谁,止住脚步迅速转过身来,恭敬的作揖,道:“见过庞先生。” “嗯。”庞青云轻应一声:“既然你已突破炼体,那便可以学剑了。” 庞青云不喜拐弯抹角,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常是直点主题。 “哦,啊?!” 林云逸心头一怔稍稍愣神,随即瞬息清醒,一扫之前的疲惫,挺胸抬头,神色尤其振奋,压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敢问先生,从何时起练剑!” 庞青云负手而站,如屹立不倒的山峰:“此刻起。” “是!” “教你之前,先让我看看你的剑吧。”庞青云伸出手,示意他交出佩剑来。 林云逸岂敢犹豫,急忙取出剑双手奉呈的交托给庞青云,生怕庞青云反悔不教。 庞青云左手拿过递呈上来的剑,仔细端详,剑身长约三尺,由精铁铸造而成,剑柄朴素无华,剑鞘品质也一般般,剑刃还在鞘中,自然得出鞘才能睹见。 他将双目闭上,右手缓缓扬起搭在剑柄上,紧紧握着,手中有剑似无剑,二者在这一刻像是融为了一体,剑修本就是一柄未出鞘的利剑。 沉迷许久,恰似睡着了一般。 须臾间,异变生。 倏地狂风暴起,紧接着他猛的拔剑,寒光一闪,快如天上雷霆闪动!! 风驰电掣间剑已出鞘!! 钪! 速度之快,只听得一声“钪”的清脆金属摩擦。 庞青云的手中竟只剩一截剑柄,剑柄下面一半不见长剑剑身。 林云逸瞬间骇然! 要不是他一直注意着庞青云的一举一动,恐怕连发生了什么都不晓得。林云逸亲眼瞧见剑身拦腰截断,直直飞向地面,狠狠地扎了起去,只留下来一道深深小小的坑洞。 剑的品质是不高,可也不是纸糊的啊! 更令人害怕窒息的是,庞青云身上散发的渗人剑势。 整个寒剑峰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夜幕刹那间被撕的粉碎,半壁蔚蓝的天际,划出一抹惊艳血红,越积越多,碧空万里越发敞亮,一轮旭日突兀升起,落下万丈血光! 随着巨阳愈升愈高,霞光将整个寒剑峰渲染成一片汪洋血海。 剑势浩大如虹,顷刻间爆发出强悍的威慑,血光飘下,数道金光应声乍起,结合相连化作保护结界,上千阵术铭文组合的大阵抵挡住血光,甚至主动出击。 血光与金光缠绕在一起,斗的你来我往,有来有回,一时间大地开裂山岳摇晃,伴随一声咆哮,巨大的山石脱离滚落,动荡至极。 原本修炼中的弟子接连苏醒,一出洞室,瞧见这番场景,瞬间崩溃,有慌张大叫“敌袭”,有抱头鼠窜,吓哭的也有许多,更多的是一脸惨白的僵硬在原地,只有寥寥几人淡定站出安稳局面。 林云逸面色苍白,胸腔压抑的难以呼吸,艰辛的站立,摇摇欲坠,似乎再吹一阵风,即可把他击倒。 还能站住,不关他的心志与实力,只不过是庞青云没有将剑势对准他罢了。 只是一旁观看就快挺不住了。 真要正面对敌,恐怕一个照面的余威都可杀他上百回。在这旭日前,他林云逸便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螳臂挡车,蜉蝣撼大树! 当然,林云逸才刚刚踏入第二剑境,还未修行剑势,自是没有剑意与之对抗,等到以后,还不知谁更胜一筹,前提条件是林云逸达到了那种地步。 剑道渺远,长路漫漫。 相比较太极阁匾牌上风雪剑势,庞青云的剑势更为真实、可怕,并不是说风雪剑势比不上旭日初升的剑势,前者是以幻术施展入灵识本源之地,后者则是直接看到,自然是不言而喻。 哗…… 一声轻响,手中的剑化作粉尘随风而逝,庞青云轻轻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神色无喜无悲,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没过多久,旭日失去后力,旭阳落血的景色陡然崩塌,分崩离析,一发不可收拾。 夜幕再次降临,唯一不同的是,现在暗蓝色的天幕漫天星斗,星光璀璨。 演变天地之势,化为己用,方为无上之剑势。 林云逸不知不觉中加重加快了呼吸,有些急促,艰难地吞咽下唾沫,神色痴迷。 庞青云斜瞥一眼:“想学么?” 林云逸无比郑重的俯身作揖,之前若是敬畏,那现在便是尊崇:“请先生教导!” 庞青云“呵”的一笑,道:“想学,我必会倾囊相授,但这剑势,可不好学。” “学生定当全力以赴。” 庞青云见林云逸这般死倔,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微微点头:““如此甚好。” “云逸,你可知练剑的第一步。” 林云逸练了两世的剑,怎会不知?不过他依旧保持谨慎,歉然的说道:“学生不才,只略知一二,望先生不要怪罪。” 庞青云温和一笑:“无妨,便将那一二说于我听。” “是,先生。”林云逸再次作揖。 剑谱云:“练剑先练拳”,剑术的基本功夫为拳法,也就是常说的拳为诸艺之源,因为剑是拳的加强和延伸,没有拳术的基本训练,三尺长的剑拿在手中容易身体前倾,重心不稳,无法练出劲力来。所以打好手,眼,身,法,步的拳术基础,练好击、刺、格、洗、挽花等剑术基本技法,两者习之纯熟、紧密配合,运用自如,方能练出上乘的剑术来。 剑乃是中短兵器的一种,由古兵器演化而来。 《释名·释兵》中说:“剑,检也。”剑是一种防范非常的卫体武器。 古语说“刀如猛虎,剑如飞风”,“刀似下山猛虎,剑如翻海蛟龙”。 剑术特点是灵活、敏捷、潇洒、飘逸,气势连贯,演练起来变化多端,剑神合一,一气呵成。步法轻快,腰似蛇行。剑法主要走点、崩、刺、撩、挂、劈、云、抹等。 林云逸一一道来,略有延伸,事无巨细。 庞青云闻言微微摇头,温和的否决。 “说的不错,却不是练剑的第一步。” 林云逸顿感疑惑,难道不是这样吗?倘若不是,那他两世练剑岂不成了笑话? “那敢问先生,练剑第一步要做什么?” “呵,想炼剑先练剑,要练剑先磨剑。” “啊?”林云逸一脸懵圈,茫然无措的看着庞青云。 庞青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对视持续了一会儿,以庞青云丢给他一把剑为终止。 “我说过,一切的修炼资源都需你自己去争取。” “我不会帮你。” “之所以给你剑,是因为我弄坏了你一把剑。” “还你一把,两不相欠。” 欠字才落下,庞青云的身形早就消失不见。 林云逸凌乱的站在原地,直接傻眼,看了眼手中的剑,又看了下庞青云消失的方向,默然。 夜晚山巅的风有些喧嚣,吹在林云逸身上,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除却风声,万籁俱寂。 下一刻寂静被打破。 一声惊呼划破天际。 “庞先生!您先回来啊!” “我哪知道这是啥意思!” 出山入世 五十七章 磨剑开刃 旭阳落血的异象已全部消逝,不留一点痕迹,夜幕回归,唯一有变化的是夜幕,剥开云雾,漫天星河璀璨绚烂。 星空下,一人御剑飞行百丈高空,头顶道冠,衣着青衣。风骨与神采、仪态、服饰、举止不同凡俗的人,流露出一种仙风道骨的气质,眉目间却显着亲和。 “涮!” 飞剑在空中急剧闪过,化作一道焕光的青丝,发出一声巨响,迅速往这靠近。 青衣男子没有回身查看,连基本的防备心都没有,很是信任来者。 “玄一师兄,血日虽消散不见,但还不能掉以轻心。”那来者之人竟是一位女子。声如空谷幽兰,鸢啼凤鸣,清脆嘹亮却又婉转柔和。 这位女子相貌中,带有三分英气,有一种巾帼不让须眉的气魄,不同寻常女子清丽秀雅、娇艳妩媚,自有一副端庄之面,令人心生敬畏,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玄一面色严肃,点点头回应:“嗯,此番攻击来势汹汹,却又刻意激发了大阵结界,让人摸不清头脑。” “玄曦师妹,有何见解?” 玄曦美目微闭,摇了摇头道:“我也没有头绪。” “这等剑势实在可怖,旭日东升之势遮天盖地,百里天地皆被蹿改,此人剑境深厚无比,怕是踏入了第四境合一的门槛。” “不对,他不是第三境。”玄曦眼神坚定,果断的推翻了玄一的猜测:“那剑势里少了样东西。” “哦,是什么?”玄一好奇的问道。 玄曦美目闪过一丝绞黠,调侃道:“师兄不妨猜一猜。” 玄一无奈一笑:“师妹,别卖关子了,你师兄我可不善剑道,给我一纪都未必猜得到。” “好~。”玄曦翻了个白眼,顿感无趣。 “其一,那旭日东升之景仅仅维持了十四息,便分崩离析,后继无力,实在是太过短暂。” “据我所知,剑修到第三境,留下的剑势百年不灭,怎会只存十四息?没有残留的剑意。” “其二,剑势中,我没有感觉到剑魂,剑修特有的第十一道魂魄,没有出现。” “综合上述,有两种可能。一,这是位实力高强的前辈,但剑道修为极差。其二,他剑道修为强大至极,但有意外或旧伤,没办法使出真正的实力。” 玄曦分析的头头是道,极易令人信服。 玄一觉得有理,稍微点头,表示苟同。 俩人虽在交谈,可依旧没有分心,灵识没有一丝松懈,环绕大阵飞跃,寻觅着那人的踪迹。 “哼,不管他是谁,胆敢在我寒剑峰如此乱来,我定饶不了他。”玄曦英气的面容浮现一丝怒气,浑身散出的玄气,震的高空狂风一滞。 “这是必然。”玄一有些担忧,道:“可问题是此人是如何躲过护宗大阵的锁定,近日,宗门可没剑修来拜访。” “且不说现在毫无踪迹,他一旦大肆杀戮,我们可未必能第一时间赶到,阻止他。” “不知其他峰脉有无防备,动静是不小,却不知那人有无封锁这片天地感知,若有可就不妙了。”玄曦脸上也露出担忧之色。 “必须警示宗门,大量弟子现已恐慌,急需安抚,未知情的弟子要赶紧避难。” “嗯,刻不容缓,发动警戒令吧。” “好。” “等等!” 突如其来的传音传入他们心中,打断了他们的思绪,手中捏起的法决却未散去,只是慢下了速度,转眼间又有一人御剑飞来。 “寒算?”玄一与玄曦释放灵识稍加搜索,便找到了传音的源头,相互对视一眼,眉目间流露出浓浓的惊疑之色。 寒算洪亮的嗓门刻意放轻:“两位长老,莫要惊慌,并没有外敌入侵。” “寒…长老,这可不能说笑,你要对自己的话负责。”玄曦本想直呼其名,却又觉得不妥。冷漠的质问道,不威自怒:“可有凭据,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似乎怀疑寒算不安好心。 玄一顿时嗔怪道:“师妹!” “哼。” 有一说一,寒算仅是太极门的半个人。即不是玄字一脉,也不是太极门培养的弟子,却担任了宗门内的重职,宗门内同辈之人多少会有一些不满,要不是其管理、品行不错,且有人脉,不然早被几个冲动的玄字弟子联合赶走了。 寒算脸色一黑,眼角微微抽搐,没有计较,道:“这个自然是有,此等大事我还是分得清轻重,不敢胡言乱语。”说罢,一挥袖从中飘出一封信,稳稳当当的落在玄一手中。 玄一拆开信封取出信纸,目光扫过,一目十行。平静的神色一变,信中的内容不禁让他皱起了眉头。 玄曦瞧见略感奇怪,心想师兄想来处变不惊,这信上写了什么,竟让他如此露出这般表情?信纸是隔绝灵识的材料制成,她只好侧过身子,随意扫视一眼。 下一刻,玄曦的脸色也瞬息一变,陡然间震惊至极,美目瞪得极大。 “没想到竟是如此,峰主他……,唉,罢了。”玄一眼中失神轻声沉吟道,整个人霎时黯然神伤。 玄曦张嘴欲想说些什么,只是话刚到嘴边,就成了一道叹息。 原本争锋相对的场面,此刻却寂寥无声,还有些沉重,三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流露了一丝悲痛。 “哈啊。” 玄一呼出口气,打破沉重的气氛,转移话题说道:“好了,既然知晓不是外敌入侵,那快想办法安抚受惊的弟子吧。” 寒算收敛愁闷的心情,勉强支撑笑容,道:“嗯,用忘咒消去弟子的记忆,如何?” “也只能这样了。”玄曦颔首表示同意。她神情复杂,美目睹见寒算的表情,心里不是滋味,若放在平时,遇见寒算这种表情,说不准还会去嘲讽一番,至于现在…… 她接着说道:“简单的安抚已失去效果,忘咒算是最好的办法了。” 寒算略感惊讶的望着她,有些意外。 三人简略的商讨完,再次陷入了沉默。悲伤如深入骨髓的痛,一时半会除不清,道不尽,药石难治。 片刻后,默然离去,各自行己该做之事。 一切,终归顺其自然。 林云逸借着月光,打量着手中的剑。 剑鞘冰凉,透着淡淡的寒光,玄寒之气伴着月光漂浮在空中,这仅是剑鞘。剑柄刻有六边的白色霜花,它虽是各有各的不同,但整体上看却是一致的,排列有序,毫不杂乱无章的感觉。 那霜花花纹,似寒冷而凝结起的冰霜,在月光下变幻着色彩,若隐若现地闪烁着。 片片白霜,皎洁晶莹。 “钪钪钪~~” 林云逸慢慢拔剑出鞘,耳朵聆听欣赏着绝妙的声音。 寒光慢慢走动,划过两旁,一边是天地,一边是林云逸。 剑刃锋利无比,真可谓是薄如蝉翼,刃如秋霜,吹毛断发……个屁啊,都没开锋呢!!! 林云逸默默将剑身推了回去,心中不停说道,“呵呵,眼花了眼花了,没料到我小小年纪眼睛就不好使了。”他再次尝试拔剑出鞘,带着一丝侥幸心理。 “钪~”,悠扬的声音回彻在耳中,清脆如牧童吹响短笛,但林云逸却莫名觉得闹心。 二番拔剑后有两个消息。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的眼神贼好,一级棒。 坏消息是这剑真的没开锋! “开完喜呐!!”林云逸盯着手中的剑,一时间暴躁起来,冲动的差点想把手中的剑抛出去,扔的远远的。 “想炼剑先练剑,要练剑先磨剑。” 林云逸心头突然冒出来这句话,他终于是领悟到话中的意思了,总而言之,就是让他给剑开锋是吧。难怪庞先生没有说明白,这不一目了然吗?!” “让我想想开刃需要什么东西,磨刀石、清水、护手套、面碱。” “磨刀石倒是不用担心,院里长有十棵磨铁树,我剑磨没了,它们都不会少一棵。” “清水就用寒潭的水,就是冷了点。” “护手套,嘶~,我好像没有,诶,对了,有采药材的那种,勉强可以一试。” 磨刀相比磨剑大有两样,剑毕竟两面开刃。除了会特殊技艺的老铁匠,基本都要戴上护手套,它能让双手直接抓住剑刃研磨。 至于防锈的面碱……他是真没有,类似的替代物也没有,谁没事会随身携带几乎没用的东西。 只能利用玄气加热剑身,以高温防止它生锈。 林云逸取出并戴上采药的护手套,拿着剑走到磨铁树前,目光以下至上挑选着合适的位置,跃跃欲试。 磨铁树是一种奇异的灵树,被修真界称为天生的磨石。唯一的缺点是生长周期极为缓慢,每十年才长高一尺。 磨石这个东西,目数越低越粗,拿来开刀用比较合适。 磨铁树越高的地方,目数越低,也就越粗糙,每一寸上涨的目数大概在一百,小心估算,即可得出最佳的磨刃位置,枝干与其同理。 三息后,林云逸找到了合适的位置,抽剑出鞘,把剑身搭在低矮的树干上,重重的推剑研磨,推刃的方向垂直于刀刃。这样剑刃的磨纹垂直于刃形成的微锯齿,最锋利。 “嚯~嚯。” 林云逸略微一试,嘿,这采药的护手套还不错,够坚硬牢固,既然如此,就能放开手脚大胆的研磨了。 “嚯、嚯、嚯、嚯……” 因为要开刃,他挑选了二百目数的磨铁树枝干。如果要磨锋利,那两寸内层树枝、树干基本可以不理会,那些实在太粗,要磨锋利根本用不上。 稍微开刃后,再去六百那层粗打一下,最后去上千目数的地方精加工,即可大功告成。 出山入世 五十八章 宝剑锋从磨砺出 磨剑,最要紧的是手稳,其次是要循环渐进,中间允许有间隔,累了可以休息,但绝不要勉强。开刃磨剑是一个精细活,需全身心投入,不得有一丝丝走神。 磨刃最怕手不稳又怕累,磨着磨着松懈下来,角度便大了。 待研磨完毕,发现剑不锋利,皆是因刃角太大,再怎么磨也无济于事。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林云逸虽没亲自磨过剑,但他心中有数,明白这个道理。 理论上讲,利刃角度越小越锋利,角度越大就越钝。剑面和磨石中间的夹角越小越好,完全贴着剑面也不行。 磨长剑一般是采用斜着对角线推刀的方法去磨,这样与磨石的接触面积更大,效率更高,而且也可以更均匀地接触磨刀石,避免角度不小心改变导致卷刃。 从黑夜到晨曦,林云逸休息了十几次,只要察觉分神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调息修炼,缓解疲劳。 延续了许久,打磨了几个时辰,终于完成了第一步。 林云逸起身挑选了下一处,找到后,用水瓢打起十几瓢寒水浇在树干上,避免磨出的屑飞尘扬起,响他。推刃时他保持力度,将力量控制从小到大,快推到头的时候再减小力度。 “唏~,唏~” “滋!” 体内的玄力也在不断输送,刻意将剑身的温度保持不变,避免生锈。有时剑身过热,还要停止输玄力,再用寒潭的水浇淋上去。 重复枯燥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林云逸并未厌倦,这把剑的品质不低,心中若真有浮躁,那也是想加快速度,立刻一睹此剑真正风采。 第一天,水、剑、树反复打磨,一来一回剑仍旧粗糙不堪。 “刷、刷。” 第两天,初显锋芒,已看得见剑锋,剑稍有些改变。 “刷、刷。” 第四天,他换了三棵磨铁树继续磨剑,剑刃大致磨开,寒芒四射。 “刷、刷。” 第七天,剑已锋利无比,一天前,把剑悬空三尺直立放下便能深插入土,可离他想要的还差一点。 剑不求凌空吹毛断发,但至少也该削铁如泥,触刃即伤。 于是,林云逸还在全神贯注的奋力磨剑,夜以继日,除了吃灵果打坐没有消停半分,其余杂事能免则免。 秋日正值午时,高悬头顶,四散光热。今日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天气属实不错。庭院里微风不燥,阳光正好。 林云逸的心情也不错。 直至此刻,剑已全然开刃,空前绝后的锋利,以他的技艺不能令其再进一分。 林云逸苍白的脸上眼圈浓黑,眼眸中充满血丝,昏昏欲睡。 七天不眠不休,换作谁都会疲惫不堪。没日没夜的辛苦坚持,换来的成果,只差一瓢水淋下,洗净铅华。 他颤巍的站起身,长久蹲着的腿脚无力,只得扶靠一旁的磨铁树。起身的刹那,眼前突然闪过重重黑影,一阵恍惚! 疏忽间,手中握合的劲道一松,剑于不经意间掉落,落地的瞬间分割开下方的空气,居然伴有破风声,旋即直直的插入地面,剑身没入土中足有一尺! 林云逸瞧见,苍白面色带着一丝欣慰的笑。神智未清醒的他缓缓的伸出手,似是想取回掉落在地上的剑,又似是想试试剑刃有多锋利,竟直接将手触碰剑刃。 “嗤”的一声轻响,手掌刚一轻触剑身,便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淋流出。 掌心上管涌出一滩红色,那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扩展开来,就连指间也有鲜血从多道伤口里涌出,不断滴落,染红一片大地。 刺痛感紧接着传来,林云逸受到刺激清醒过来,惊出一身冷汗,方才醒悟自己做了蠢事,连忙缩回了手。 先用寒潭水清洗及镇痛,再从储物袋里取出纱布与愈伤的药,把伤口的血止住,然后以纱布包扎伤口,一番忙活有惊无险。 之后用水清洗剑刃,草草的收回鞘中,没有心思把玩,藏于储物袋中。 天气温和,阳光落在人身上很是舒服,暖风吹过有种懒洋洋的感觉。劳累过度的林云逸包扎完手掌,便瘫倒在地上,头枕树桩,天为被,地为床,草为毯,死死睡去不醒人事。 日月星辰潜移。 山巅一反常态的平静。 风像消失不见,一点风声都没有。 天地格外寂寥,似乎只为照顾那磨剑的少年。 不知过去多久,林云逸辗转之时,头不小心撞在树桩凸起的部位,眉头一皱,眼睛下意识睁开。 秋日依旧高悬头顶。 林云逸躺在庭院草地上微眯着眼,看着头顶的艳阳,有些困惑,心中暗忖道“嗯?难道我只是小憩了一会儿?可精神为什么这么好?”,转头看向周围皆没多大变化,直至不经意间睹见灵树,这才恍然大悟。 原本树上仅长有四颗果子,现在却变成了五颗。那果树一天只长一颗灵果,从来没有意外,且生出的时辰皆在夜半三更。 凭空多出的灵果,足已说明一切。 他盘腿打坐,运转体内功法,化解体内沉积的疲乏。 几个时辰过去,林云逸退出修炼状态,缓缓睁开眼眸,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随即站起来伸个懒腰,顿感神清气爽。 也在此时,庞青云悄无声息的来到了附近,轻轻的迈动步子,发出声响。 林云逸这才注意到身后有人,侧身一瞥,立即恭敬作揖:“见过庞先生。” “嗯。”庞青云说道:“云逸,剑如何?” 林云逸咧嘴笑道:“禀告先生,剑已研磨完毕。” “哦,是吗?”庞青云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道:“那便拔剑出鞘让我见识一番。” 林云逸取出剑来,左手横握剑鞘,大拇指靠近鞘口,右手搭在剑柄上,松弛有度。稍稍敛气凝神,眼神极为专注,随即以左手大拇指的力量往外推剑格,右手同时使力,往外拔一小截之后收回拇指,三尺长剑缓缓出鞘。 “铿~。” 利剑锋芒毕露,在阳日下挥发一股独特的寒气。他把剑斜划,于空中倒转一圈拉回,横立在眼前,寒芒一闪而过,正握手势变为反握。 林云逸闭拢眼,全身气势敛入体内,丝毫未泄。突然,那深邃的眼眸睁开,右手的剑一个半转猛的落下,如抡起的大锤,浑身一震,展臂甩剑,剑在空中剧烈颤动,发出清脆的的清鸣声。 “嗡嗡嗡嗡嗡嗡~” 庞青云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不动声色的转瞬即逝,微笑道:“不错。” 林云逸嘴角微微上扬,收剑入鞘,拱手道:“多谢先生夸奖。” 庞青云褪去笑容,摇了摇头。 林云逸不解问道:“先生为何摇头。” “我赞赏的是你剑境修为,和剑毫不搭嘎。”庞青云淡然道:“此剑实在不堪入目。” 林云逸听言不服的追问:“先生,为何看不上我辛苦七天研磨的剑?” “呵。”庞青云微嘲道:“我说过,想练剑先磨剑。” “磨剑的过程必不可缺,练的就是一颗不骄不躁的剑心。” “唯有以清心研磨,才能打磨出一把绝佳好剑,利用材料价值最大化。” “时间……不是问题。”庞青云稍有停顿。 “本来这剑好生研磨,解剑后品质可达准玄阶,现在,怕只有灵阶中品。” “再看看你手中的剑,就不必我多说了吧。” “你是很努力、辛苦,没有偷懒,可,清心在哪?” 庞青云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 接连的训斥如当头一棒,林云逸脸上表情顿时一僵,心底一沉,自惭形秽的低落着头。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浮气躁,根本没有静下心来,毁了一把好剑。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无法弥补,就无需再后悔。”庞青云神情严肃:“现在起,你每天都要挥剑三千次,我会封住你的经脉。” “是。”林云逸再次拱手,沉声说道:“请先生解剑。” 庞青云道:“你真想我解剑?” “是。”林云逸低头,无比坚定的回答,旋即单膝下跪,双掌乘剑高举过头顶:“请先生解剑。” “罢了,痴子。”庞青云无奈的摇了摇头,眉目间却有笑意浮现。他两指合实,单手捏动法印,嘴中默念法决,一丝丝青光涌现,化作青丝缭绕指尖。 “涮”,青丝迅速飘飞到剑身,伴随着“咔”的一声,剑上亮起一道小型的玄气封印。青丝如钥匙解开了它,将其解封。 “轰!” 山巅温和的气候骤然异变,温度极具下降! 剑突兀飞起,而后白光乍放,隐约可见一些蓝纹,寒意疯狂宣泄溢露,比寒风寒,比三尺厚冰还冷,直直在空中盘旋,剑鞘剑柄上不断结成冰屑掉落,最后慢慢凝聚,形成一个冰鞘,将剑包裹在内,慢慢凝实。 许久才回归平静,悬于空中不再动弹。 林云逸静静地看着眼前一幕,十分淡定。 “咔,咔嚓,咚。” 剑身上的冰鞘猛的破裂开,白色雾气腾腾,林云逸只觉一股寒气冲入体内,不禁打了个冷颤。下一刻,他体内的玄力逐渐减速,凝固成一团,无法再流动。 他的一身经脉被封印了,丹田也给封锁,运转不出一点玄力。 庞青云做完这些,转身离去,走至一半,忽然想起些什么,脚步一滞,说道:“云逸。” “这剑的名字你还不知道吧。” “此剑是仿制剑榜排名第七的霜花剑。” “你若愿意,它也叫霜花剑。” 说完,离去。 身影随之消失。 出山入世 六十章 论剑之道 “那学生斗胆请教先生,怎样才能剑道独尊?”林云逸一脸恭敬的拱手说道。 庞青云转念想了想,摇了摇头轻声叹息:“我也不知,也没人做到过,或许,剑道永无止境吧。” 林云逸脸色微变,心中一咯噔,继续追问道:“那有剑修当代举世无敌吗?” 庞青云眉头微皱,嘴角莫名流露一丝苦涩的笑容:“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高过一浪,原本同代无敌的剑修,不知哪天便败在名声鹊起的后辈手里。” 哪有什么当代最强,一时无敌还差不多。 林云逸闻言默然,往日一些天真的幻想,轰然崩塌。 现实如一盆凉水浇在头顶,心中雄心壮志的烈火瞬间熄灭,再也燃不起来。 庞青云瞥了林云逸一眼,方晓自己说的话打击太沉,连忙安慰道:“剑道漫漫,谁又知道将来的事,安心做好眼前的事,才是正道。” “不必沮丧。剑道的速度、力道、势、气、魄,只要一样炼至最精,即可鹤立鸡群,何须追求天下第一的虚名。” 林云逸听得一席安慰,心中紧绷的弦放松下来:“学生知道了。” 庞青云所谓的炼至最精,就是成为这条剑路的最强者,无人能与之匹敌,无往不利。 速之剑道,出剑必定风驰电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剑来,面对的敌人看到剑影之时,已然身死。 力之剑道,出剑必定重若泰山,一剑落下天地动荡,尽显震地撼天之气魄。 势之剑道,出剑必定卷动天地,每道剑势皆是久经感悟的天地之势,一剑挥出天地异变,剑势浩大如虹,毁天灭地不在话下! 气之剑道,出剑之剑气必将浩瀚无垠,一剑即出,万山难阻,可谓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魄之剑道,与其他剑道大为不同,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异象、破坏力,它只锻剑魄,以魄剑为手段,专攻人的心魄,一出剑,令敌人心神恍惚不定,甚至直接绞杀三魂七魄,练至此道巅峰,其他剑修必定谈之色变! 就在这时,林云逸心在突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询问道:“先生,要是有剑修能精通全部剑道,是否能问剑道巅峰。” 一般人若是听见林云逸的设想,怕不是会大骂其异想天开叛经离道,不务正道。辈分高于他的剑修前辈,应该会好生训斥他一番,好让他知晓自己的臆想有多么不贴合实际。 但事事总有例外。 庞青云听清林云逸的话,非但没有嘲笑,反而极其认真的思索推算,须臾十息后,面容严肃道:“倘若真有剑修能做到这一步,那他势必天下无敌,第一剑修非他莫属。” “先辈皆无法做到的事,我们又何德何能?” “一个天赋异禀的剑修,踏上一条剑道,想将它融汇贯通炼至巅峰,需要极为漫长的岁月,且不一定能吃透。更何况是所有的剑道?试问天下谁能做到?”庞青云的语气极其果绝,严厉的否决了这个天马行空的幻想。 林云逸弯腰恭敬一拜:“多谢先生解惑。” “嗯。”庞青云轻声应到,转过身子,似是要离去。 “先生!”林云逸出声叫住了他。 庞青云侧过头,瞥了他一眼:“怎么,还有疑问?” “嗯。”林云逸微微点头:“先生,有人去过第五剑境吗?” 庞青云回过头,仰视天空良久,缓缓吐出两字:“……没有。” “嗖。” 这片天地伴随庞青云的离去,瞬间坍塌,林云逸的意识也重归躯体,回到寒剑峰的山巅小屋里。 林云逸猛的睁开眼,脑中忽然多了一些变化。 只见庭院里,一个青衣少年手持一剑,轻舞剑法,剑身远近收缩自如,汇集阴阳两极之气,轻巧柔和,似流水绵绵不断。 “太极剑法。”这四个字莫名涌上心头,林云逸轻念出声。 青衣少年将一套太极剑演练到底,剑术包括了劈、刺、撩、扫、截、挑、拨、挂、上崩、下点、左划、右拉、横抹共十三种剑法。 一式式剑法浮现在眼前,生动形象,林云逸仿佛成了那青衣少年,一遍一遍的挥动手里的剑。 一些演练的要点也一并了然。 首先,演练太极剑有如行云流水,始终处于连绵运动中,应将这些剑法动作清晰无误地操控,顺其太极自然,使循之有法,动之成理。 而后动作要衔接紧密,劲断意不断,势断意相连,如春蚕吐丝连绵不断。 剑招要柔中藏刚,内有虚实、动静、开合、屈伸等衍化阴阳俩极变动。 假如剑法混淆,不明用意,则无法发挥其技巧。 应剑法,知攻守,即可刚柔兼备。 林云逸底盘大开大合,脚踏八方之向,步走九宫变化,行如游龙穿梭连绵不断,身械齐动如白蛇吐信,青龙探爪,出神入化。 大开大合、劈砍挑刺、撩圈搅拨,动如猛虎下山,静如处子待闺,行如龙蛇飞舞,疾如苍鹰捕兔, 剑随身动,身带剑行,走两仪衍四象之变。 “噌。” 剑身抵着鞘口滑落,归鞘声清脆。 待他缓过神时,已经站在了庭院里,回味之前,一剑一呼吸,全身的疲劳尽数褪去。 寒剑峰的日子一天天溜走,林云逸每日于寅时一刻就起,先练一个时辰的马步,再演练三次太极剑,等一身疲惫化解后,再挥剑三千次,下午则一直修炼。 三个月后,林云逸彻底习惯了这里的日子,虽有大量时间花在练剑上面,可修行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他不久前刚突破炼体二阶。 庞青云还是很少呆在这里,除了定时与他论剑,给他宗门每月派发的修炼资源。 此时,他坐在悬崖边上眺望远处,神情有些落寞。 就在刚才,寒算猝然来到他面前,没有谈论与练剑有关的事,只是来传话,一句简单的道别。 “王玄离开太极门了,让我代他跟你道别。” 听到这个消息,林云逸练剑的手一滞,稍一愣神又自顾自的挥动手里的剑。 庞青云也站在数丈外的磨铁树下,隐藏身形,默默地看着他。林云逸练剑练了两个时辰,他就看了两个时辰。 寒算走后,林云逸走到悬崖边上,忽感疲倦,不是身体上的,如果是操演太极剑方可。但这次是精神上的,心累了,太极剑帮不到他分毫。 林云逸仰倒在地上,望着天地间一阵神游,顺手拔下一根草,咬着嘴中,细细的嚼着,任由苦涩的味道在嘴中弥漫。 现在的情景真像半年前,王玄莽撞的跑上灵山,呼喊他下山参加武试,宛若就在昨日。 自重生以来,他便躲避因果,始终远离争端,不愿结识宗门内其他的人,因为每多认识一个人,牵扯的因果便会越复杂,不想无意中惹生仇敌。 唯有一人例外,便是王玄。 现在他走后,林云逸真正的孑然一身一个人。 同龄同辈的朋友、兄弟再也没有了。 原来,自己除了死,还怕孤独么…… “沙、沙。” 庞青云踩着草丛,发出轻细的动响。 林云逸不像往日那般积极,换做平常他早已起身作揖,可现在才刚刚坐起。 “无需多礼。”庞青云走至林云逸身旁,按住了他肩膀阻止,沧桑的说道:“云逸啊,你活的太累了。你是一个重情义的人,却又活的小心翼翼,这不对,互相矛盾。” “修仙路上的人大多不是一个人独行,没几人能独善其身,会遇见很多人与事,有许多遗憾。” “最初的大道的确是避因果,皆是无情之人才可修行,断去七情六欲,不理红尘,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所以修真界才像如今一般善恶交织。” 林云逸眼神失泽,默然不语,许久,他抬起头,仰视着庞青云,诚恳的问道:“先生,你觉得我以后会怎样?” 庞青云不加思索道出一番话,似是早有定论:“你修行天赋不行,剑道天赋异禀,剑道即是你唯一的出路,以剑改命。” “待破开小三劫筑基之后,天赋就困不住你。如此,便可破茧化蝶。” “切记,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是,学生知道了。”林云逸恭敬的颔首。 这半年来,有太多打击与压力,莫名的暗杀、危机四伏的武试、身处的异界大陆、玉重的试探,接连压在林云逸身上,虽喘不过气,他还是一并抗下。 只因他不再像上一世孤军奋战。 但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起点,压力不能消减慢慢聚集,超过承受的限度,如洪水泛滥冲垮大坝,林云逸崩溃了,垮趴在地上狼狈不堪。 寒算看出来了,于是把林云逸交给了庞青云。 庞青云没多久也看出来了,于是帮他开导。 “以后,我会一直在这。”庞青云沙哑的声音特地放柔,显得有些古怪:“几月苦练,你的基础差不多已巩固完毕,剑势……可以学了。” 林云逸闻言一愣,旋即释然一笑。 一些东西冰消瓦解。 一些问题不解自开。 剑修强于剑道,毁于剑道。 剑道在剑修眼里,比命重要。 将剑道传授或托付,便是最大的信任与认可。 不过托付剑道,只有剑修在临死前才会做。 山巅间。 “弟子愚昧,望先生到时海涵。” “呵,好说。” 远处,夕阳已近天际,残阳如血,却把天地渲染成一片赤红,夕阳映在瀑布下的潭池水面,微风拂过,碎成无数的碎金。 出山入世 六十一章 盘中对剑 一年后。 昏暗无光的草屋里,一人安静的坐在石床上,四周悄然无声,偶尔有长长轻轻的呼吸响起。 那人清秀的脸旁多了一分成熟,依稀可见当年稚嫩的轮廓,棱角逐渐分明,身形更加健壮,隐约间散发着浑厚的气息,相较一年之前强大数倍有余。实力大概在炼体期六阶,似乎还有些不稳定,经脉中的玄力不安分的流淌。 经过一年庞青云亲自教导,他的剑道修为突飞猛进,一路高歌。 剑法学会了不少,如练身的太极剑法,攻受合一任其顺心转变的两仪剑,百道取其精华的杂剑及一些过渡用的剑法。 步法上原来凡阶中品的两仪步替换成了灵阶上品的八方风雨行,固然因其太过复杂,以至于现在还是略会皮毛。 且在半年前,庞青云教他了剑势。 那夜里东升的旭日,将黑幕刹那间撕的粉碎,一抹惊艳血红落下万丈血光的场景,他始终难忘,不,是渴望。所以当庞青云说要教他时,林云逸振奋不已。 此剑势名曰旭日升,乃是庞青云生平三绝剑势的其一,另外的两道剑势是彩云染,夕日落,三剑共称朝夕三剑。 林云逸此时还未知晓朝夕三剑的恐怖,多年以后,他仍旧感慨自己的幸运,更多的是遗憾。 他苦练许久才掌握了第一剑,撑死拉起一轮弱阳。不过徒有其表,内在的神韵没能领悟一星半点。 庞青云看见连连摇头,说他学势的方法不对。 林云逸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某一天,他一如往常早早起来练剑,冬去春来,初阳比往日提前升起,他注视着旭日一点点的升起,顿悟了。 天地之势,便是来自天地间。 风吹日晒雨淋,翠树碧草生长,从天降的雪花,高处滴落的水,皆是。 风的呼啸,烈日的炎热,雨的淋漓,草木的生气,雪的寒冷,水穿透岩石的集聚之力, 观天地万物,衍变剑势,化为己用,方称上等。 一再强求非但无益,反倒还会适得其反。 势是意,也是景。 书中记载的东西再怎么美好,依然抵不过现实肉眼看见最普通的景物。 值得一提的是,这茅草屋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又被他无意中劈塌了四次。 “吱呀。” 一声轻响,木门被人从外推开,门大概只开了一条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丝丝光线穿透门的缝隙,如影随形,细小的灰尘于空中飘荡,当阳光从门上的缝隙射进一间充满了灰尘的房间里的时候,定睛可以看到一根旋转的、发亮的光柱,尤其明显。俩者如约而至的进入屋里,一时间屋内明亮起来, 久待在黑暗的林云逸,脸上突然落下黯淡的几束光,眉头一皱,收气停下运转功法,抬起手遮挡住刺眼的光。 “庞先生?您找我有何贵干?” “找你论剑。”庞青云淡然说道,随后走到石床前坐下,与之对视。 林云逸脸色一僵:“学生不敢,还请先生收回成命, “呵,你这小子。”庞青云略感好笑。 林云逸尴尬的讪讪一笑:“便是十个我,也抵不上先生您的一只手啊。” “不要急于拒绝,不是直接比剑,另有其物代替。”庞青云无奈笑之,一挥袖石床中间出现一个围棋棋盘,上边只放有两枚棋子,一黑一白。 乍一看,真瞧不出什么倪端。 棋盘呈青玉色,上面的线路由一条条金丝覆盖,没有独特的气息,没有强大的波动,平平无奇,就似一个普通的红尘物件。 林云逸眉头微挑,一脸茫然的看着庞青云:“请问先生这是何物?” “论道棋盘。” “论道棋盘?” 庞青云解惑道:“它的用处自然如其名,是拿来论道的。内部自有一番天地,可以承受猛烈的玄气冲击。两人的灵识可以通过棋子,附着在里边的俩个铜人傀儡身上,然后操控打斗。” “这个只是一个仿品,真品在七星山。那件就不一般了,可把人送入里面,可以轻易承受出窍期的全力以赴的一击。” 把人送入里面?林云逸闻言心一惊,脱口而出:“空间之术?” 庞青云微微颔首,继续说道:“此物是上古时期几经流转下来的,说是百晓阁的第一代阁主所创,用来提供给修真界强者论道的地界,后因不知原因损坏,品质大大下降,即便修护大致,终究不如从前。” 百器榜第二十七,天地棋盘。 棋布星罗。 一朝布下,众生皆为棋子。 即便是实力强至渡劫期,也难免受困其中,除非自身有等同的空间法器,或是领悟了空间法则。 按道理说,如此强大的法器,在百器榜上的排名应该更前一些,至少也该是前五。 但损坏之后,效果大大削减,直至百晓阁下的分派门主广集天下炼器大师方才修复九成,余下的一成,任凭他们呕心沥血不能再修复一分。 完美修复,怕是只有百晓阁第一代阁主重现,才能做到吧! “呃,这赝品又是如何仿制的呢?”林云逸想了想狐疑道。 庞青云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微讽的语气说道:“呵,那些炼器大家可不全老实,有人暗地偷偷效仿,不但不收敛,还胆敢将赝品流传出去。” 林云逸闻言虚着眼,嘴角微微抽搐,顿感无语,心想“这些人脑子是炼器炼坏了吗?胆子不小啊!哎,自己找死可就怨不得别人。” “先生,后来呢?” 庞青云取出一套茶具,倒上两杯茶水,接着娓娓道来:“后来,百晓阁得知消息,举阁震怒,所有子门派及主阁弟子长老倾泻而出,大肆追杀,整整持续百年之久。” “这帮平时的香饽饽,成了世人避之不及的祸患,设计的图纸、心得,全被销毁,一概知情的相关人等死了无数。” “至于流出的仿品器件,百晓阁倒是没有全部收回,毕竟事态逐渐扩大到他们都解决不了的地步,这件事也就此不了了之。” “据统计,那次动荡,三派一流的炼器宗门灰飞烟灭。” 林云逸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三家一流门派啊,竟被彻底抹灭,就像草芥一般轻易抹灭。 按照这个大陆的评定,一流势力,必须拥有一位天榜强者,最低层次也在化神期。可即便如此也只撑住百年,可想而知百晓阁的底蕴恐怖至极! 他现在再低头看向棋盘,眼眸极为凝重及忌惮,浑身毛骨悚然,仿佛能闻到一丝悠久的血腥气味,让人不寒而栗。 “慌张什么,喝茶。”庞青云举起茶杯刚要细品,目光不经意瞥向林云逸,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表情依旧淡定的说道。 “没有啊。”林云逸故作镇定的端起茶杯,手却出卖了他,不停的颤抖:“喝茶、喝茶。” “咳,茶不错,杯子也贵,可别拿不稳摔地上去了。”庞青云调侃道。 “不会的。” 林云逸信誓旦旦的将茶杯捏在手里,调息平气,仰起头便一口饮下,滚烫的茶水立刻烫掉了嘴中的一层皮,他不禁龇牙咧嘴。 庞青云无语。 不过疼痛感吸引了他绝大多数的注意力,冲涮去了心中的惊慌。 庞青云语气温和,客气的问道:“茶怎么样?” “还……还不错。”林云逸舔了舔火辣辣的口腔上腭,硬着头皮说道。 “是嘛,要不在来一杯。” “先生客气了,我是个糙人不会喝茶,给我太浪费。”林云逸笑着推脱,说着快速把茶杯倒扣归还。 庞青云一脸同情轻轻叹息,装作一副惋惜的样子。 林云逸脸色一黑,有些挂不住面子,连忙转移话题道:“先生不是说替物论剑吗,您还没说该怎样操作呢。” “嗯,也是。” “规矩很简单,以灵识控制傀儡,谁先中十剑便败。只许使剑招,剑类玄技大可放心用。傀儡体内玄力的储量取决于你自身的实力境界。” “这……” “不必疑虑,我会秉持绝对公平的理念。” “是,先生。” “你要挑黑子还是白子。” “黑子白子,有什么关系吗?”林云逸好奇问道。 “当然有。”庞青云淡笑说道:“如围棋一般,白子先攻,黑子先守。” 林云逸恍然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既然如此,你要选择白棋还是黑棋。”庞青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我选黑……”林云逸说至一半突然语塞,眉头一皱,旋即露出苦笑:“先生,我还有得选吗。” “不错,哪有两个选择,你只能选白子,不然……” “不然,我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林云逸长叹一口气。 庞青云笑之。 林云逸不想与庞青云交手。 不是胜算很小,而是没有胜算。 十战十败,百战百败,绝无例外。 剑修的剑境是衡量实力的第一标准。 修炼的漫长岁月,剑修锻炼了眼界,丰富了阅历,剑道修为慢慢累积深厚,学会的剑法、剑技、反应力、预知力也融汇贯通。 他就好比拔苗助长,两者之间哪有可比性。 且不说,一年多时间相处下来,林云逸越发心惊庞青云的剑道境界。毫不不夸张的说,至少是第三剑境。 若不是,定是向上走。 向下走,断然不可能。 剑道上一切的疑惑,庞青云一言两语便将它讲解的通俗易懂。 正如他学剑势时,庞青云说道“练剑时的风景很是不错,莫要无视”。 他才因此停下来,驻足观望了旭日东升的景色。 那原本苦练几月都不会的剑势,于霎那间领悟。 由此可见一斑。 出山入世 六十二章 相坐对弈 人生难测如棋局,子落棋盘棋不悔。 平复心情后,林云逸下定决心,卷起袖口,身子稍往前倾伸手拿起白子。 白子离开棋盘的瞬间,那半边的棋盘骤然亮起,三处星位上蔓延出金色的玄气,化为一丝丝金丝,顺着地上印着的棋线游走,当线条想要流经天元这条线时,却被无形的力量阻碍,寸步难行。 刹那间,他的脑中涌出一副奇怪的画面。 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天地,不大不小,仔细一看还有一些线及两线交织留下来的点。 那是眼前这个棋盘的投影。 棋盘上可分为九个部分,分别称为:左上角、左下角、右上角、右下角、上边、下边、左边、右边和中腹。 棋盘上的九个部分只是大致的划分,并没有严格的界限。 纵横十九线,交错点位三百六十一。 棋盘上共有九个黑点称作“星”,棋心的黑点称作“天元”。“星座”与“天元”只是棋盘的标位。 天元线上有道无形屏障。 左上星位与右下星位各站有一具傀儡,相距百米,肤色呈黯金色,像铜却又不像,似乎掺杂了一些其它物质。 铜人只有一个人形,除四肢指头外,没有具体的样貌神态,定在原地像是一枚棋子。林云逸没有见过这稀奇古怪的法器,于是兴趣泛起,小心尝试,心念一动,铜人竟跟随他的意念而动。 林云逸心中默念拔剑。 “刷!”铜人立刻拔出剑来,时间上几乎与心念同时,姿态、剑势一般无二! 他顿时兴趣更加浓重,把能演练的手段都尝试一遍后,细细梳理后得知,在棋局中的铜人只能释放玄力及剑法,行走则没有限制,步法任意。 庞青云等待片刻,静静审视着林云逸的一举一动,等林云逸大致摸索完毕,方才去取棋子,手指一个上挑,黑子便跳到他的掌心。 另一半的青色棋盘随即亮起,三处星位也衍生出金丝,金色的棋线勾勒在一起,中间的屏障轰然消散。 庞青云端起茶杯,小抿一口,询问道:“棋位都记住了吗。” “只记住五分之四位。”林云逸神色歉然说道。 其实以他强大的灵识,棋位就是再多上十倍,也能在十息内迅速记住,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不把话说绝,给自己留条后路。 庞青云旋即眉头一扬,训斥道:“云逸,光阴易逝,可不能再等你了。” “先生教训的是,学生知道了。” 相处了许久,庞青云对林云逸的小心思早已了然于胸,心中不由暗笑道:“这小子又藏拙,也好,守愚唯藏拙。” “执白子先攻。”庞青云摊手低向棋盘,示意道:“请。” 林云逸微微颔首,便将灵识投入棋局中。 庞青云紧跟其后。 “莫要说我以大欺小,这样,只要击中我一剑,便是你赢。”庞青云沙哑的声音响起,回荡在棋盘里。 “怎么会,能与先生切磋,是学生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林云逸恭敬的奉承道。 “呵,客套话就不必了。”庞青云淡然说道:“即使是一剑你也难有胜算。” “先生说的极是。”林云逸没有反驳,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那如此吧。”庞青云一挥袖,棋盘天地随之发生剧变,奇特的力量包裹住棋线将其吞噬,灰蒙的天空被未知的云雾笼罩,一伦黯淡无光的残月出现在云层剑,脚下的棋盘化为泥地,分隔几米才有一丛黄青不接的草地。 林云逸从上往下俯瞰,一眼识出此景是自己练剑的山巅边,视角转移一些,估计能看见两间寒酸的茅草屋、一道简易篱笆,庭院内长有十余株磨铁树和寒潭。 言下之意,极为明显。 旭日东升的剑势,他可以用,但庞青云毫不在乎。没有蔑视,没有轻视,只是单纯的没放在心上。 只学会皮毛的学生,难不成还能把先生掀翻? “呼……”林云逸顿感压力山大,手心紧攥着白子,已经捏出了汗。 林云逸说道:“十之十,天元,刺。” 白子掌控的铜人应声冲出,手中的三尺长剑“刷”的出鞘,脚下的土地突兀间地陷。 烟尘滚滚。 剑,笔直刺出,切割开前方的空气,生起一股不小的风,剑鸣音“嗡嗡”大作。 庞青云说道:“十一之十二,花前月下。” 黑子掌控的铜人缓缓向前走出几步,手中的剑自上而下搏击,一道道清光铺地的光景浮现,剑身颤动,如鲜花招展于风中,来回挥削。 黑子铜人看似走的缓慢,却在几步间来到指定的位置挥剑。 林云逸凝神,极其专注:“十三之九,后跃,清饮小酌。 白子铜人把剑柄提起,剑尖下指,有如提壶斟酒,剑尖上翻,宛似举杯自饮一般。 剑之所过,剑影如织。 “镗镗镗!” 急促的撞击回彻,爆发出了阵阵的金铁交击之声,火花迸溅,坚硬的剑身留下了道道白色的剑痕。 林云逸望向庞青云,说道:“气聚林田。” 剑锋一转,如落叶轻扬,忽然砸落,淡红色的玄气缭绕剑尖,姿态轻盈若风,剑锋向下盘连点数点。 庞青云面无表情的念道:“十五之八,转身云剑。” 黑子铜人骤停步法速度大减,巧妙避过连续刺向大腿的几剑,旋即身形一转,剑顺势挥出一斩,带着一道强劲的剑气,横扫千军般袭向面前的白子铜人。 林云逸脸色凝重:“秋风扫落叶。” 腕口放松轻轻一转,手指拈住剑柄不断翻转,剑骤如闪电,剑光乍起微寒。一柄剑,舞起了片片秋风,剑气化作落叶纷崩。 庞青云莫名一笑,下一刻,他提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上一杯茶,丝毫不再意会不会因此分神。 “扫浮云。” “敛风雨。” “化风罡。” “剑如虹。” 夜空里响起阵阵清鸣。 大风摧枯拉朽般,扫清飞越来的秋风,仅一道剑法压下,秋风就被击溃大半,而后剑如雨点纷纷扬扬来。 秋风彻底瓦解。 剑影似大雨淋漓,随风飘扬,摇摆不定,黑子铜人身如飞燕,点剑而起,一道银光于院中唤起,刷的一声,剑尖已及其喉不足一寸距。 白子铜人猛的倒退,不停挥剑抵挡。 风起,两道残影乍现,向着庭院正中央而去。 剑与剑相遇后,第一次分开。 然后再次相遇。 瞬间,两剑相交数十次。 “叮叮叮叮叮!!!!” 嘹亮的清鸣,即是两剑相触的声音,因为太快剑影重重,所以声音太密,竟给人没有中断的感觉。 目不暇接。 清鸣骤起骤止,夜风忽静。 黑子铜人倏地收剑,剑柄架在肩膀上。一阵金色玄气附着在剑身,逐渐向上爬。 两道身影距离拉开十几丈,皆静立于地。 因灵识消耗太快,林云逸脸色苍白,反应力慢慢下降。黑子铜人陡然定在原地,没有继续追击,给他一口喘息的时间。 但他知道,这绝不是庞青云的好心,而是杀招将至。 林云逸眉头一皱,眉目间多了一丝忧愁,大声喝道,给自己壮气。 “七之四,暴退!” “呼~!” “轰轰轰!!” 一道风罡瞬息间生起,两道残影乍现,向着广场正中央而去。 轰的一声巨响 无数厉风呼啸而起,绕着白子铜人的身体狂舞,拂动脚下的土地,大量的尘土石块卷入飓风里,发出啪啪的碎响,仿佛暴雨前刮起的狂风。 “叮叮叮叮!!” 白子铜人金色的铜皮遭到切割,尽是数道触目惊心的剑痕…… “大风起兮!” 两股剑风激烈碰撞,长达四息,许久,才接连泯灭。 “当!”又中一剑。 庞青云冷冷说道:“风雨至。” 林云逸极力保持冷静,注意观察且迅速判断出下一步行动的可能性。 手中有剑,便握剑前行。 透着迷蒙的雨帘,庭院弥漫在一团雾气之中。 细微的雨点打在地上,留下一个坑印,溅起朵朵雨花。刹那间,眼前呈现出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小溪…… 千条小溪从空中直泻而下,狭小的山巅倾刻间被万溪汇成的汪洋包围,以不可阻挡之势杀来。 不对。 惊心动魄的天上雷霆,遮天蔽日的压抑黑云皆没有,只行风雨。 林云逸望着眼前的一幕,惊出一身冷汗。 是幻剑!专攻人的心魄,一出剑,令人心神恍惚不定。 林云逸轻咬舌尖,整个人瞬间清醒。 剑气已至身一丈。 “剑出破军!” 他不甘示弱,最后奋力一搏。 “一之一,挂月!” 白子铜人的身形猛的向后折去,像是被牵线控制的木偶,以不可能的力劲,匪夷所思的角度,飞快的倒退,不,是倒飞! 林云逸连出两剑,方才勉强抵消这道幻剑。 第一道剑“剑出破军”只为把庞青云的风雨至拖延片刻,让他有机会使出第二剑。 随后,“挂月”一剑直接用在自己身上,所以他才有机会遁入林中,以磨铁树抗下余威。 他成功了。 虽是惨胜。 但别无他法。 那道变化成千条潺潺小溪的剑法,只有四道划伤了白子铜人,其余的则全部落空。 “砰!!” 一声巨响,白子铜人的身躯重重的砸在磨铁林中,激起一阵烟土,尘埃弥漫,林中一时半会暂时不能视清。 庞青云淡定的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眉间一舒,神情惬意,控制的黑子铜人静静的杵在原地,没有动作。 反观林云逸脸色愈发难看,若之前是苍白,那此时即是惨白如蜡。灵识消耗殆尽,全身绷紧随时严阵以待,早已汗流夹面,有些不堪重负。 精神冲击不知何时会来。 白子铜人站起。 烟雾渐渐散去。 倘若没有变故,林云逸只能饮恨作罢,论剑恐怕也到此为止了吧。 遥远的天际,一丝霞光刺破浓厚的云层,挥洒天地间。 一道模糊却让人觉得炽热的存在悄然而至。 夜幕刹那间被撕的粉碎。 云层像是被高温蒸发,须臾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半壁蔚蓝的天际,划出一抹惊艳血红。 越积越多,碧空万里越发敞亮,一轮旭日突兀升起。 林云逸闭上了眼。 白子铜人也闭上了“眼”。 庞青云见之一笑,欣然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不错。 “旭日升!” 白子铜人的身后,又一轮炎日降临,燃烧着、绽放着、跳动着。 双日起,异象生。 “去。”林云逸青筋暴起,想要发出一声嘶声竭力的怒吼。激发战意,转化为滔天焰火熊熊不灭。 一身玄力全然运用,灌入余剩的所有灵识,不留后路,只将剑意催发至极。 剑势浩大,狠狠的落在黑子铜人身上。 那旭日里隐着无上之剑势,凛冽至极,暴虐至极,凌厉无比。 一切途中物皆被点燃。 焚尽万物,化为灰烬。 藉地碧草瞬燃,磨铁树梢稀少的几片叶开始融化,变成一滴滴的赤色之水。 甚至连施展出旭日剑意的白子铜人,也逃不过这一劫,铜皮开始融化,速度越发明显可怖。 出山入世 六十三 青云武试 “我输了。” 屋内响起沙哑的短语,话简洁,只三字,却掩盖了所有声息。 林云逸赢了,脸上无喜无悲,只有不解,眼眸片刻不离的盯着庞青云。 “先生为何不躲。” 庞青云情绪毫无波动,淡淡的说道:“可以,但没必要。” 林云逸呼吸急促,手微微握紧成拳,似要碾碎手心的那颗白子。 全程压着他透不过气来,然后突然收剑,任凭宰割,这是作甚? 瞧不起他? 落败算什么,林云逸不在乎。 可在他拼尽全力,施展出引以为傲的最强一剑下,庞青云却直接认输? 明明在他眼前只是微不足道的剑势。 又是这样,林云逸心中默默念叨,生出些许厌倦,有些烦躁。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回到了前世。 精神冲击伴随着脑海深处的记忆呼啸而过。 上一世痛楚的记忆犹新,刻在脑子里的画面如车水马龙走过,时间冲涮不走,只能将其深深掩埋,但埋藏的太浅了,经不起一点刺激。 林云逸紧咬着牙,强忍着精神撕裂的痛苦,额头上虚汗直冒:“没……必要?” “废话!” 庞青云压抑着心中的冲动,微恼的暗想,“你小子没事刨根问底干嘛,说什么?说你已经超过了同期时的我?”。 不过,他能成为一峰之主,自然有着强大的心理承受及调节能力,在郁闷片刻之后,很快就恢复过来。 他稍加思索,想出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没好气的解释道:“跟一个后辈论剑已是失了身份,还争强好胜,那便太不要脸了些。” “你瞧我像是那种人吗?”他一挑眉,冷笑着反问道。 怒气冲冲,扑面而来。 林云逸闻言一愣,旋即僵硬的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 “点到为止!” “云逸啊,少胡思乱想。”庞青云瞪着眼,神情无奈,意味深长的说道:“在山上待久了,脑子都不灵光了么,尽瞎想。” 林云逸不好意思的应声轻答,自晓闹了个笑话,低着头,几乎都要栽在石床里面:“还请先生见谅。” “好~,原谅你,可以把棋子给我了吧?”庞青云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挥袖收起棋盘,玩笑道:“怎么,舍不得。” 林云逸尴尬一笑:“先生说笑了。”伸出手将白子递给他,不是双手奉承没有作揖,随意的就递了过去。 经过这一破事,二人间的关系变的有些微妙。 庞青云满意的颔首,拿过棋子仔细打量一遍。嘴下不留情,又是一句调侃:“嘶,我都以为这棋子要给你碾碎了呢。” 林云逸脸上一僵,在一旁苦笑,心中叫苦连天,他可不是没脸没皮的人。 过往悲意未能聚集,心中芥蒂还未生出,便在庞青云三言两语下,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好了,这事到此为止。”庞青云掀过这个话题。 林云逸连忙点头表示同意。 “呼。” 庞青云手掌撑着石床,手臂稍一发力,一道残影掠过,微风轻拂衣裳飘起,他凭空一跃,身形稳稳的落在地上。 庞青云说不用玄气,便不用。 但到了他这种境界总有意外,于是封印了自身的经脉。 做了,不说,只因本该如此。 说道做到。 所以刚才是以身发力,而不是运气。 寒算很敬佩。 林云逸也是。 那股风起,即是体内的经脉开始抵抗,于霎那间冲破了封印。 庞青云负手站立,背对着林云逸,悠哉悠哉的先门口行去,动作缓慢,恰似龄将至百的老人。 “你体内的玄气封印我已解除,好好熟悉,再过半月,青云武试就要开幕,时不待人。” “青,青云武试?”后者诧异的重复道。 “怎么,记性差记……不住吗?”庞青云回身瞥了他一眼,这一看,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在心底油生。 林云逸面上写满疑惑,茫然不解的看着庞青云,就差开口询问青云武试是啥了。 庞青云缩回背后的手,不由扶额,脸上挂满黑线,像看怪物一样扫视着林云逸。 “咳咳。”林云逸干咳几声,试图挽回局面,回忆过往的记忆。下一刻,他放弃了,任凭他绞尽脑汁脑,搜肠刮肚,也不能寻找出青云武试的有关信息。 他惨白一笑,绝望的仰向屋顶,心中疯狂怒吼,这都哪来的破事啊! “先生,今天的风甚是喧嚣啊。”林云逸露出笑容,极为僵硬的转移话题。 “你……你……”庞青云手指着他剧烈颤抖,一时语塞,嘴角微微抽搐,哭笑不得。这是什么路数,尬聊吗?他是不是该回一句是否是风儿正在哭泣? 场面一度十分难堪。 “云逸,你不知青云武试?”庞青云以为是自己幻听了,重新颤音的试问道。 林云逸神色复杂,起身作揖,如实道来:“回先生的话,我的确……没听说过。” 庞青云大为震惊,脸色在短时间内不断变化。 修行路上的人,几乎无人不晓青云武试。那是流传千年的天地武试,历练千万所谓的天之骄子,挑选出其中真正的百名天才,位列青云榜。 入榜之人,无一是平庸之辈,不论意外,日后前途无量。 久了后,生出一句俗诗,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说的便是它。 而林云逸竟然从未听闻,实在是惊世骇俗。 就好比一个寒窗苦读十年的书生,没听说过科举。 林云逸没有尝试隐瞒事实,在高境界的前辈面前,这般举止,无异于掩耳盗铃。 “这一年半下来,除去修炼经验,你好像连基本的修真界常识都不是太了解,这不对劲啊?”庞青云狐疑的注视着林云逸。一番细捋后,真找出了疑点。 “云逸,你隐瞒了些事是吧?” 林云逸听之如遭雷劈,瞪大眼眸,滚大的汗珠直接从额头、脸颊上坠落下来,鼻翼不断地收缩,冷汗直冒,寒毛悚然。 庞青云冷冷的说道:“说吧,隐瞒了些什么,我不会怪你的。” 林云逸攥紧拳头,心慌的想,“要被发现了吗?那个自己最大的秘密。” “该怎么办?” “不,绝对不能说。” 他艰难吞咽下一口唾沫,努力抑制自己脸上的惊慌,紧咬牙关不语打算借此逃过一劫。 “说。”庞青云面冷如霜,一身杀气腾腾盛起,无形的气魄渗人心神,动用了幻剑。 强大的威压施加在林云逸身上,使其胸口沉闷如大石积压,硬抗不住,最多再几息,便会崩溃。 林云逸心神恍惚,就要被引导说出深埋的心底秘密:“先生,其实,其实,我……” 庞青云眼神微寒:“是寒算吧。” “是…诶?啥?”林云逸一听懵圈在原地,下意识虚着眼,随即又急忙低头。 此幕,恰巧让庞青云看在眼里,心中自然有了定夺。怒斥道:“混账东西,叫他去当教书先生,还给我玩花的,让那帮王家子弟拉帮结派,简直胡闹。” ”书不好好教,现在倒好。” “哼,看我不收拾他。” 庞青云越说越气,抽起一把木剑,便要去寻寒算。 理论上来讲,这些基础知识,还真是归启蒙教书的先生。林云逸不知,那便是寒算的问题。 林云逸本想开口否认,但想来想去觉得此时默认似乎更好?心中默哀道:“寒先生,这个锅只能给你背了,学生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某地举杯喝茶的寒算忽然浑身一哆嗦,打了个冷颤。 “你好好准备,不要松懈练剑,我去去就回。” 庞青云脸色阴沉,如暴雨前的宁静,推开门,唤出金光,金色玄气猛的外放,气如滔天大浪,汹涌不断的向四周荡漾。 金色玄气围绕着周身化成一圈,金沙飘舞在一旁,逐渐凝聚成一道金色屏障。 “神送之术,临!” “耸!” 林云逸怜悯的望向远方,心中为寒算默默祈祷。 好人一生平安。 冬末初春,天气久违的温和起来,但一月后却乍暖还寒,今日倒春寒来得更加猛烈,夹道两旁的叶见,多了些许白霜。 原本高悬的曜日被一层层云雾遮掩的密不透风。 太极门山门外,站着几位白衣少年,其中一个身着黑衣。 寒风刺骨,环绕着他们的身体,拂动着他们的衣衫,寻觅着缝隙钻入,发出啪啪的碎响。 几个白衣少年衣着单薄,受着寒风,脸色渐渐苍白,牙齿不停打颤,摩擦着双掌哈气。 黑衣少年倒没啥感觉,自从修炼至炼体期后,一般的高低温皆可轻易承受,这点寒风不值一提。 不过,那几个白衣的外门弟子才炼气期,衣着单薄,可受不了。 其中一人实在顶不住,一边磨掌跺脚,一边开口说道:“王习师兄,您等的人还没来吗?我们都在这待了将近两个时辰了。” 王习转头,看着瑟瑟发抖的几人,无奈的道:“我也不知道。”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接话。 路旁植被茂密,伴随着青石台阶蜿蜒曲折,延伸至山下,几千台石阶上落定沉埃与枯叶,牢牢的钉在石面,风吹不走,雨打不动。 “哒、哒。” 山脚,石阶的初始。 一道清瘦的少年身影忽然出现,负刀而行,步伐沉稳迅速有力。 当他来到石阶前时,脚下一滞,抬头仰望山顶,眉目间多了分轻松,放缓步子,轻轻的踏在石阶上。 出山入世 六十四章 王羽衣至 寒气真真实实地扎进血肉,呼啸的疾风狂躁地卷着冰冷而来,冻得脸生疼。 白衣弟子扯着衣领,将自己捂得紧密,瑟缩着身子,寒冷让十指早已弯曲僵硬。 一年半载过去,王习大有改观,变得成熟稳重,三思而后行,不再一昧意气用事。 他站在寒风中若无其事,思绪沉浸在回忆里。 现在回味过往的行为,他只想评价自己两个字——脑残! 都过去的事,他便没再多想。知道王玄离开了太极门,自己再也胜不了她,心中未免有点遗憾。 在其印象里,王玄活脱脱一个疯子。 还有那个姓林的小子,与其不相上下。 林云逸已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一声威名远扬。 “第二剑境啊,年轻一辈,恐怕只有大哥与玉重才能与之一战!”王习心中不禁感叹。 至于两者间的仇怨早就淡去,虽说当年被打得满地找牙,可还是他自己的问题。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物是人非。 他自愧不如林云逸与玉重,所以这一年多来,全身心投入忘我修行,一心一意刻苦磨炼自己,只为有朝一日打败林云逸。 幸好回报是等价的,此时他的实力隐约可窥炼体八阶。 “咯咯咯咯咯咯。” 牙齿上下打架的细响声,把王习从回忆着拉了出来,他侧脸睹见瑟瑟发抖的师弟们,于心不忍的劝道:“算了,撑不住你们就先回去,我一个人再等等。” 身旁陪伴的几人,是他培养七、八年的亲信,每一个都是王习托宗族里的前辈,精挑细选出来的,无一不忠心耿耿。 给予他们定时的关心及照顾,是拉拢人心的好手段。且这么多年下来,王习以真心换真心,众人间的关系变的更加深厚。 一名白衣弟子固执的说道:“没事的大师兄,我们还能坚持一会儿。”其余人相继点头。 “不必强求,身体要紧。”王习再次劝说道:“要是病了耽搁了修炼,可不妥。” 众白衣弟子犹豫不决:“这……” “我一人在此无妨,放心离去。”王习接着打趣道:“你们都病倒了,谁来帮我做事,我可不想成为大忙人。” “早点突破第七阶,来内门帮我。” 众白衣弟子互相对视,犹豫的点了点头。 其中领头的白衣弟子拱手说道:“多谢大师兄关心,我们回外门修炼了。” 王习摆摆手,装作不耐烦:“废话真多,磨磨蹭蹭的,还不快滚。” 众白衣弟子“嘿嘿”一笑,拱手齐声道:“是。” 王习摇摇头笑着。 一名白衣弟子刚准备转身离去,目光不经意注意到远处的台阶上有黑影晃动,他眯着眼,想看的再清楚一些。 “你怎么还不走,傻站着干嘛,给风吹傻了?还是走不动道?” 左边的白衣弟子,注意到他奇怪行为,微微皱眉,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喂,跟你说话呢。” “别闹!”那个白衣弟子拍开他的手,重重揉搓给寒风吹得干涩的双眼。 “你看什么?这么入迷。不就一条台阶吗?” “不是,你看那,是不是有人来了?” 左边的白衣弟子也眯着眼,朝山下看去,片刻之后,他的眼睛慢慢睁开,脸上浮现一抹震惊之色。 “有人。”那白衣弟子惊呼:“真有人来了。” 王习神色微变,急忙走至前来,驻足观望山脚。 将走的白衣众人听之顿时心惊,提起了莫大的兴趣,想亲眼见识一下要让王习亲自迎接的人。 云层散去,夕阳落下万丈霞光。 众人遥望远处的山腰间,一个人踏着台阶缓缓走上来。 刚才还只能辨出是一个移动的模糊黑影,随着那黑影越来越近,依稀能认出是一道人影。 如果从他们站立的角度来看,他行走的速度并不算快,几乎是在一点点地挪动,夕阳照着他的脸,他的脸模糊一团。 他身后似乎背负着一把武器,柄高出头整整一截,至于是什么东西,因为距离极远,众人看不太清。 俄顷之间,那人来到百步内,衣着性别大致被众人看的一清二楚,是一位舞象之年的绿衣男子,身后背负着一把长刀。 王习对应着记忆中的身影,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逐渐灿烂。大概确认这就是他要等的人,八九不离十。 他随后忽然想起些什么,连忙吩咐一旁的白衣弟子,道:“你们几个,以最快的速度替我去离园开一间玄级屋院,备上一些糕点、灵果和茶水。” “啊、是,知道了。”白衣弟子看着远处的人,注意力没集中,旋即反应过来,慌张的回着。 “还有叫人打扫房内。”王习从腰间的储物袋取出一物丢给那人:“快去,在我来之前搞定。” 那人快速拱手说道:“是,大师兄。” “你们两个跟我走。” 待那人走近,天欲将晚 余晖耗尽,泛红的浮云收敛,淡净的蓝天像一片澄碧的琉璃。 剩下的几个白衣弟子瞧见那人时,不由瞪大双眼呆滞在原地。 只见那人剑眉星目,一张脸俊美绝伦,五官如雕刻般分明,一身惨绿罗衣,头发墨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 王习兴奋的喊道:“大哥。” 众白衣弟子心中又是一惊,扭头盯着绿衣男子,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那人温和一笑:“小弟,你怎么来了。” 王习说道:“是爹让我来迎你。” “哦,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会知我要来。” 王习转身一脸傲然的介绍道:“这是我大哥,王羽衣,按辈分你们该称一声师兄。” “师兄。” “师兄。” 众白衣弟子拱手作揖,恭敬的叫道。 “嗯。”王羽衣颔首轻声应着。 “小弟,这几年我不在,你过的怎样。 “都挺好的。” “修行上呢?” “哈,大哥,修行还用说?轻轻松松。” “嗯,也是,都快要追上我了呢。”王羽衣眼神温和,手掌轻轻抚摸着王习脑袋。 王习不好意思摸着脖子,低着头说道:“哪有,大哥您要不是专心练刀,早就突破炼神了。” 王羽衣淡然一笑:“呵,谁知道呢。” 一白衣弟子搭话道:“王习师兄,您大哥远道而来,该好好接风洗尘一般,此地风景虽好,但实在不适合谈话,要不先去离园吧。” 王习一听,点点头:“说的甚是,大哥您意下如何?” 王羽衣笑着说道:“我随意,既然都安排好了,那便去呗。” “王师兄,请。” “嗯。” 说罢,一行人往离园走去。 银灿的圆盘,早早从另一边天际升起,皓洁的月色洒下清澈的银辉,笼罩四野。 月光下,林云逸拔剑出鞘缓缓前行,杂乱的黑发随意散落下来,遮住了半面脸庞,清风徐来,发丝伴风飘荡,底下一双眼眸若隐若现,眼神如剑锋。冷清的月光落在身上,将他的身影拖得老长 “刷。” 他动了,手腕轻轻旋转,手中握着的剑同天上雷霆般快速掠过,寒芒一闪,白色的身影如同雏燕般的轻盈,霜花剑与他那白色身影相融合。 剑随身动,身带剑行, 林云逸的动作衔接紧密,劲断意不断,势断意相连,如春蚕吐丝连绵不断。 行云流水,连绵不绝。 将太极剑的柔中藏刚演练的十分完美。 他尽情挥舞着霜花剑,毫不拘泥,舞剑舒展大方,行如游龙穿梭。 剑式变化莫测,一时如白蛇吐信,一时又如青龙探爪,随后急风闪电,拧旋滚转,一身是圆。 每挥出一剑,剑势就多凝聚一分,精气神便好一些。 直至最后一招,林云逸婉转一变,回身一剑猛的刺出,倾尽所有意境。 “噌。” 剑身抵着鞘口滑落,归鞘声清脆。 “呼……” 林云逸闭上眼呼出一口气,灵识耗尽带来的疲劳尽数褪去。 片刻后,修习完剑后的他往屋内走。 一推开门,里面发生了些变化。 林云逸一目了然。 当然,不是屋顶被掀翻,房梁倒塌这种变化,不然他早就抓狂了。 而是多了些东西——几本书。 几本书静静的躺在石床上,仿佛一直在这里。 林云逸眉头一皱,走至石床前,疑惑的拿起其中的一本,定睛一看书名为〖青云实录〗。 翻开第一页,他顿时恍然。此书是介绍青云武试与青云榜的。不过,心中随之又生出一些疑惑,自言自语道:“嘶……这书又是谁送来?难道是庞先生。” “啪嗒。” 书突然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他身子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不会是寒先生吧。” 那乐子可就大了。 仔细想来还真有可能。 林云逸顿时慌了神,有些不知所措。 按照寒算斤斤计较的风格,一旦得罪,就是捅了马蜂窝。 到时候便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林云逸右手抵着下巴,左手撑着右肘,陷入沉思。 “要不主动去道歉?态度诚恳点,寒先生应该会……” “啪!” 林云逸惊起一身冷汗,狠狠的扇了自己一耳光,这才阻止了心中莫名生出的找死决定。 在那瞬间,他绝对是脑子短路了。 这是去道歉?不!那是去送死!! 他还年轻,还没活够。 “看书,看书。” 林云逸僵着脸,快速弯腰捡起那本〖青云实录〗,点起蜡烛,认真翻阅起来。 出山入世 六十五章 能者居之? 内门主峰,玉宇琼楼高耸入云,清风过处仙乐飘向四面八方。 主峰中留有一片湖,名为云湖。 湖面的上空不时有淡淡的烟云荡过。 天色湖光相连,一片碧绿,广阔无际;沙洲上的鸥鸟,时而飞翔,时而停歇,美丽的鱼儿游来游去,岸上的香草和小洲上的兰花,草木茂盛,青翠欲滴。 若天气好时,风吹过湖面浪滚波涌,深碧色的波浪在夕阳的照射下,一边是金光跳动,如金蛇游泳,一边是暗色背光,水色对比如呈墨绿。不过此刻吹起了寒风,还夹杂着稀疏细雨。 当云过雨收之际,湖面又飘起淡淡的雾气。 远处有一片古楼,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之中,叶落枝秃的榆柳掩映着静谧的楼阁。阁楼中昏昏暗暗,初春的浅浅寒意穿透幕帘。 长老殿就坐落于此。 长老殿共有三层,每一层都超过十丈高,极为宏伟。只不过因为周围常年水雾弥漫,因此在无法看的太清楚。 每当宗门里有什么大事的时候,就会在长老殿召开长老会议。 只有在宗门内有实力有地位的长老,方才可踏入此地。 长老会议中,每位长老皆只是各自持有一票而已,也就是宗主最为特殊,拥有一票否决权。 此时,长老殿内,一片安静。 十大长老来了六位,还有一些执事长老,往日寂静的长老殿甚是热闹。 大殿内,放着十几张玉制太师椅,规矩的排成两列。 唯有长老殿的北面,特地摆着两张做工更为精致的太师椅。红尘讲究尊者当坐北朝南,修真界里也是如此。 殿内座无虚席。 北面的太师椅上,坐着大长老王平威与五长老庞青云,两人的地位自然是不言而喻。 左边是以大长老王平威为首的派系,右边则是以宗主王重阳为首的派系,周通周非和游一行游一行就是这一派的代表。 当然,长老殿内不全是俩派系的人,还有几个中立的长老,寥寥无几,星散的填补在空处。 这便是太极门现在的长老派系。 二长老周通和三长老游一行,坐在右侧主位,而四长老王吟竹和另一名看上去五旬左右的老人,坐在左侧主位。 老人就是六长老。 双方神态冷峻相互对视,眼神带着浓重的杀气,于空中接触,摩擦出剧烈的火花。 未曾开始今日的会议,一句话都没说,双方便争锋相对,互不退让。 除了他们四人及少数执事长老之外,坐着的七八位都是老者,每一位看上去都是白发苍苍,形态略有差异,精神状态皆不是太好。 理论上来说,修士只要不断突破境界,即可永葆青春,年华长驻。但眼前这些执事长老却一头白发,皮肤枯槁,浑身散发着一股死气,俨然命不久矣,半只脚踏进棺材。 除非能突破下一个境界,才能稍有喘息的时间。 “各位长老,想必都知道青云榜重新换榜了吧。”大长老平静的说道。 “王平威!你尽会说废话不成?”周通丝毫不给他面子,开口便讽刺道。 四长老眼神微寒:“大胆,你在大长老面前不过小辈,怎敢直呼大长老名讳。” “呵。”周通冷笑一声,道:“他原来是大长老啊。”脸上的笑久久不褪,显得意味深长。 话说得委婉,却直插要害。他的眼睛不留痕迹的盯着大长老,自然是要瞧瞧他的反应。 王平威倒是镇定自若,情绪没有丝毫波动,一副旁观者的姿态。 周通没有失望,能当一宗大长老的人怎会是个庸人,只是觉得扫兴而已。 大长老派系之人脸色却是一变,尤其是四长老,眼神更是毒怨的看着周通。 周通咂咂嘴,心想,“正主都没脾气,你们倒很积极么”,此番情景真应了世间的一句俗话,皇上不急太监急。 一向唯大长老马首是瞻的六长老愤然说道:“宵小之辈,也敢口出狂言。”狂言二字未曾出口,便被周通无情打断。 周通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道,“诶,上钩了”,蔑视的审视着大长老一干人等,厌恶至极的说道:“有何不敢?你也配说我是宵小之辈?” “我等与重阳兄闯荡世间百载,何其快哉潇洒,却因这狗屁宗门有难,才随他一起回宗门相助。” “你们这帮废物如今还能苟活,多亏了重阳兄。结果呢?非但没怀有感激之心,反而伤好后处处为难。” 游一行与他配合默契,见缝插针,鄙夷的说道:“要不是重阳兄托我们照顾太极门,你觉得我们会留在此地?我呸!” 四长老的脸憋成猪肝色,手按在扶手上,重重的喘着气:“你……” 周通说道:“你什么你,我等本来没跟你们计较,你们倒好,蹬鼻子上脸。” “不要脸的无耻老贼!” “竖子尔敢!”六长老怒斥道。 “我说了有何不敢!这便是事实,不是么!” 余音绕梁,在大殿中回荡数息,窜入所有人的耳中,字字清晰。 众人被怼骂的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二人所说的偏偏又是实话,几乎没有夸大,四长老等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气的吹胡子瞪眼。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执事长老突然起身,皱着眉训斥道:“你们两个给我收敛点,这里是长老殿,议事堂,不是你们骂街的地方。” “是,大哥。”俩人立马萎蔫,一脸不情愿的闭口。 那执事长老毫不起眼,一开口,却出乎常人的意料之外。没想到,他竟能压制住太极门十大长老中的两位,说出去,怕是能惊掉一大批人的下巴。 其实,以他的实力,执事长老的身份绝对不符合,皆是因他不愿打理宗门内的事物,于是当初便把长老的位置让给了二人。 “唉”大长老神色黯然,长叹一声:“重阳,的确是被宗门拖累,倘若有天他执意要离开宗门,我绝不强留。” 周通一听不乐意了,正要起身开怼,结果那名执事长老狠狠的剐了他一眼后,顿时怂了。 大长老平静的脸上多了一分严肃:“吟竹,小辈年轻气盛火气大了些,你都一把年纪了,就不要这么冲动。”说至冲动二字时,微微加重音调。 四长老闻言幡然醒悟,闭目养神端立而坐,不愿多看那两人一眼,避免不必要的争吵。 二、三长老脸上流露出不爽的表情,瘫坐在太师椅上,变得无精打采,失去了刚才戳戳逼人的气势。 庞青云俯瞰眼下的一幕,摆出若有所思的样子。 待插曲过后,王平威缓缓开口,淡然的说道:“此次,太极门青云武试的名额,只有……十五个。”说话时极其淡定,看样子之前的事他并没放在心上,只把它当作一场闹剧。 那名执事长老神色微变:“十五个?这么少?” 庞青云轻叹一声,道:“没办法,近来多家宗派崛起,名额有限啊。” 众长老心中一紧,本来名额就少,现在又少去几个,怕是争端要再起。 直到这时,其他人才是反应过来,刚刚二三长老是在借题发挥,故意找茬,为的就是以势压人,争取为数不多的名额,难怪一改往常的隐忍如此戳戳逼人。 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长老殿里,刹那间点燃了一片硝烟。弥漫在空中,久久不散。 周通无奈的说道:“既然如此,以往的分配法应尽数作废,一切从头论起。” 中立派执事长老发言道:“哦?那该如何分配?” 六长老理所当然的接道:“自是有能者居之。” “哈哈哈哈!”游一行仰天大笑。 六长老阴沉着脸,手紧抓着扶手,森然的看着他:“二长老笑什么。” 他认为自己所言非虚,觉得游一行发笑是故意找茬。 其他长老不禁微微皱眉,都是觉得二长老未免太嚣张跋扈了些。 周通也是一脸懵逼,不解的看着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乱来。 游一行则像瞎子一般完全看不见,面无表情的说道:“我笑你不但不要脸,还没脑子。” 他的话顿时如巨石,惊起万重浪。 场面霎时一片死寂,大殿之中的气氛有些凝稠,两旁的众位长老也是被游一行的话震了震。 片刻之后,众长老皆是瞪大眼睛注视着游一行,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周通满脸挂着黑线,不由扶额大感头疼,只觉甚是棘手,不知该如何收尾。 那名年轻的执事长老刚要大发雷霆,却在转瞬间想到些什么,顿时重归平静。 “咔、咚!” 六长老情绪直接失控,将手中抓着的扶手轰然间化为了一蓬粉末,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游一行你莫要过分,你若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休怪我不客气,即使拼了这条老命。” 其余长老也是将目光看向游一行,眼里尽是不解。无论之前他们吵的如何翻天覆地,这些人都没有理会。 只因心中有数。 三百年来,大长老一脉的人确实是做的有些过分了,不得理还不饶人。 可现在他们觉得六长老说得话极为合理,而游一行却骂人不带脏字,这便过火了。 游一行冷着脸说道:“有能者居之,说的好听,于情于理也说的过去。” “可论能者,宗门上下谁能比得过你们王氏子弟!” 四长老闻言一愣,不知他为何突然夸赞,疑惑的问道:“游一行,这与此事何干?” 其他宗门长老也是一头雾水,注视着游一行,不明其所言之意。 “不必着急,我自会说清楚。”游一行站起身环看四周,指着六长老接着说道:“倘若,真按六长老所说的有能者居之,恐怕名额就全是王家子弟的了。” “据我所知,今几年的王家天才可不少啊。” “内门武试大半给他们占去了。” “王习、王玄、王成、王岩、王曦、王苏叶……” 游一行每报一个名字,便稍有停歇,足足停顿十八次。 闭目养神的四长老不耐烦的说道:“那又怎样,我王家昌盛子弟优秀不行么?” 游一行淡然一笑:“两者之间的确没什么直接关系。” 众人听之更觉其莫名其妙。 六长老眼神变得更加寒冷:“你莫不是在耍我寻开心?” “可有间接关系。” “间接?”六长老愕然。 三派长老皆是陷入沉思。 庞青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无需想了,我来告诉你们。” “青云武试乃是第二次风湘大陆之难后,青云道长所创,是为挑选出人族青年一辈凤毛麟角的天才。” “每一次青云武试皆是宣扬宗门名声的好机会。” “各宗各派都会派出自家苦心栽培的天才,只为榜上有名。” 游一行说的慷慨激昂,动人心魄,众人不由被感染,在一旁静坐聆听,没有打搅。 “可是,你们派出去的人都会是谁呢?”游一行的语气是设问,自然不需他们回答。 他走至六长老面前幽幽的说着,面目越发狰狞,声音越发低沉:“到底是太极门弟子,还是……王家子弟?” 众人神色一怔,旋即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又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全身麻木。 他们随即反应过来,脸色惨白动也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脊梁上流下一股股的冷汗。 出山入世 六十六 抉择 游一行的意思很简单。 平日里,一般的论道试炼,王姓弟子修为远超同辈,自然全占无妨。但青云武试绝对不行! 若要把青云武试的名额全数给之,那便是向天下宣示,坐实了太极门是王家的别称,前来求道之人不会被重视并培养,只是王家弟子的磨刀石。 凡有心人再稍加宣传,太极门积攒多年的名声将毁于一旦,且是无法逆转的巨大损失。 任凭你事后怎样解释,都是百口难辩。 有能者居之。 看似于情于理占尽道理。 事实却不是表面这般简单。 一个宗门想要变强,势必要有强者坐镇,但一个宗门想要渊远流长,却与之无关。 宗门内总有许多杂事,或大或小。那些杂事并不重要,但又必须解决,且极为繁琐,麻烦的令这些实力高强的强者都为之头疼。 坐镇宗门的强者又不能只因为这些小事,而耽误修炼。所以,要有人替他们来做。但自家的人不一定能妥善处理且人数有限,这时,就需要找外来人帮忙。 可一名修士的寿命终有限,宗门不可能不准备后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于是便要不断注入新鲜血液——普通修士。 寻觅其中的特殊本领的能人,另加培养。如若招来的普通弟子中,有修行天赋好的,那便更好了。重点培养,加重与宗门的感情,说不准几百年后,宗门的底蕴就会再多上一分。 当然,优秀的弟子万中无一,宗门能做的,不过是将来求道的普通人一一筛选,取其精华,去其槽粕。 总不可能让人特意出去寻找吧,那无异于同大海捞针。 所以,名气名声与底蕴变成一个宗门必不可缺的东西。 名声比名气更要有分量。 一语惊醒梦中人。 众长老如梦初醒,他们想的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忘了这一茬,差点把太极门给祸害了。 所有人都是长舒一口气,一阵后怕。 庞青云缓缓站起来,犀利的眼神扫过众人:“二长老绝不是危言耸听。” “尔等皆沉迷内斗,目光短浅,求一时痛快,我本来还打算借此好好发挥,结果被二长老点出,那便罢了。” 王平威盯着六长老冷冷的说道:五长老所言极是,宗主闭关未出,只有我们来掌控大局,切记,莫因私欲失去理智。” 众长老纷纷颔首。 六长老脸色不太自然,双手搭在扶手上显得别扭。 庞青云也略有深意的看着六长老,当后者察觉到的时候,不留痕迹的收回目光。 一名执事长老起身说道:“言归正传,今日我们讨论的是青云武试的人选,其它事,该放到之后再论。”说完,迅速坐下。 又一名执事长老说道:“严长老说的不错,还请大家就事论事。” 这几人皆是大长老派系的人,会帮六长老说话也是正常。 当然他们说的不无道理,解决青云武试的人选才是当前首要的问题, 周通耸肩摊手道:“我无所谓。” 游一行点点头表态。 此事暂时翻过,六长老也顺着台阶下来。 首座之上,大长老平淡的说道:“各位长老是否有举荐的普通弟子?” 话刚落音,大殿忽然间变得清冷,没有一人开口,皆是大眼瞪小眼的坐着,似乎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似乎都在担心有人会借此暗中来坑自己一把。 毕竟名额有限。 庞青云一看不用细想,便知晓他们内心深处的想法。 “一个好好的宗门竟变成这样!倘若当初宗主未陨落…唉,算了,一个将死之人还管这么作甚。”,他心中不由得感觉凄凉,悲愤的讥笑自嘲着。 “呵,既然如此,那便我先说吧。”庞青云勉强露出笑容。 “寒剑峰弟子,林云逸。” 众人闻其名微皱眉,一股熟悉感袭上心头,稍加在脑中思索,旋即想起了此人。 “哦,原来是他啊。”周通恍然说道:“不就是把王习打掉俩颗牙齿的那小子么?” 大长老派系的人脸上不由一黑,心中大骂道:“小兔崽子,你丫就是成心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几年,林云逸在宗门内确实是名声大噪,且传到了其他门派的耳中。 第二剑境的招牌,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光辉。 更别提他打败了被誉为外门第一人的玉重,虽说取了点巧,但事实便是事实。 至于王习被他暴打的那回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周通现在突然这么一提,完全是想借机嘲笑以大长老王平威为首的派系。 身为中立派系的庞青云起头后,其余两派的长老也是接连开口,说出了那些在普通弟子中脱颖而出的天才。 王平威说到:“天明峰弟子,秦风华。” 周通说道:“三生峰弟子,冯勇。” 四长老说道:“云溪峰弟子,洛欢颜。” 那名年轻的执事长老说道:“紫云峰弟子,齐木辰。” 游一行说道:“启华峰弟子,熊源浩。” ………… 时间渐渐过去,几乎所有人都报出来一个普通弟子的名字,除了六长老。 一名中立派的长老开口问道:“问题是普通弟子的名额,又该如何分配?” 四长老想都没想就提议道:“三分之一便差不多了。” 游一行看着他讥诮道:“那敢情好,三分之二都归属王家子弟?” 四长老眼神不善的瞄了他一眼,随后就撇过头懒的理会游一行。 一名大长老派系的执事长老说道:“不如举手表决?” “我觉得行。”中立派的执事长老点点头,同意道:“就按当初宗规定下的规矩,举手表决。长老会议一旦通过,想来二、三长老也不会有异议吧?“ “呵呵,举手表决吗?”游一行又是一阵大笑,旋即拍案而起,怒斥道:“你们两人当我游一行是傻子不成?” “举手表决,还需要表决么?”这种情况下,尔等两派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一丘之貉!” “哼!那我倒是想请教三长老,给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周通不仅多次挑衅,还当着他面,揭开自己的伤口,触及到了他最为敏感的神经,王平威岂能不动怒?不过动怒归动怒,理智还是要有的。 周通不屑一顾的说道:“这还不简单,打上一场不就好了么?” 六长老终于回过神来,冷眼反驳道:“疯人就爱异想天开,青云武试已不足半月,即使比试能在青云武试开始前结束,你认为弟子的精气神能恢复至最佳么?” 众长老也是支持六长老的想法,觉得二长老的想法不可取,他可承担不起那种后果,甚至说不配。 众人否决后,接着想其他的办法。 正在此时,那名年轻的执事长老静想片刻后,道:“其实,二长老的办法不是绝对不可取。” 四长老问道:“衡离长老,此话怎讲?” 衡离笑着说道:“众位长老,你们觉得,普通弟子与王家子弟去往青云武试后,能一条心吗?” 众长老心知肚明,哪还用想,结论早已有所定夺。 “绝无可能!”衡离大声的说道,仿佛生怕有人听不见。 众人默然。 “所以,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四长老拱了拱手,郑重的道:“那还请衡离长老指明。” “客气了。”衡离说道:“一,从两方各挑一人作为领头人。二,让他们二人斗上一场,必须是平局。” “戏,要演的真实一点。这样即可振奋普通弟子,也可狠狠打那些王家子弟的脸。” 周通奋力鼓掌,道:“我觉得不错。” 游一行侧脸瞧了他一眼,心里暗自感叹,“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方能没脸没皮到他这种地步。” 众人眼角微微抽搐,看着周通,心中大吼道:“他是你大哥,你俩是一伙的,你当然觉得不错啊!” 虽说办法的确可行。 “我觉得也不错。” 首座之上,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转过头,吃惊的望着庞青云。 “不过,假打便算了,就以这一战定论普通弟子的名额。” “普通弟子赢了,名额就占一半,若输了,只要三分之一。” 四长老闻言一挑眉,目光向王平威看去,他未曾开口,只是淡然一笑。 四长老与之相处了百年,自然明白那笑容的意思,下一刻,他径直起身恭敬的拱手,道:“五长老,此话当真?” 庞青云神色严肃:“君无戏言。” “不行!” 游一行严声拒绝,刚想继续说些,就被一声大喝止断。 “三长老!”六长老面色冷峻的坐在位置上,眼神极为冰冷,严声呵斥道:“我们知你出身平凡,一身修行不易,平地里都会特意照顾那些出身贫寒的弟子,可正是如此,你不应当避嫌么?” “六长老说的对,三长老不该意气用事。” “我也赞同,三长老是该避嫌。” …… 大长老派系与中立派纷纷点头,开口附和,就连站在三长老这边的人,也不无同意,虽然没有表态,但默不作声便足够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一个个义正言辞,一幅公正无私的样子,实则不过是想趁此机会打压三长老派系。 六长老总算是扳回了一城,那布满皱纹的老脸淡淡的笑着,如同一朵盛开的菊花,似乎在说小辈,跟我斗你还嫩了些。 三长老看着那些人丑陋的嘴脸,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一句话。 “那么,要选谁呢?”一人发问道。 首座之上,王平威头也不回的说道:“想必五长老有合适的人选了吧?” 庞青云淡淡的说道:“林云逸。” 他的回答太过果断,让王平威没能料到,霎那间一片愕然。眼睛斜视瞧了一眼,见他神态自若的坐着,心生顿感不安,旋即迅速压制住,不显露出来。 游一行和周通随即相视,眼底皆是闪过一丝笑意,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们。 有人喜就有人愁。 大长老派系的人闻言顿时不妙,眉目间浮现一抹忧愁,目光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庞青云,很是忌惮。 第二剑境的林云逸有多强,他们不知道。 但一个剑道大成剑修的实力及威慑,足以让他们胆寒。 就在此时,大殿响起一声传音。 “王羽衣归山了。” 刹时间,所有人的脸色大变。 欢喜与苦愁的人于瞬息转变。 出山入世 六十七章 问心无愧 寒剑峰,山巅之上。 寒风依旧如往常一样呼啸而过,止于屋前。 屋内,由于太过昏暗,点起了蜡烛,被微风吹动的小火苗在左右晃动着。 烛光摇曳下,林云逸坐在床头慢慢的翻页,仔细的一字一字阅来。 一刻钟后,他合拢上书放在一旁,脑中回味着书中的内容。 青云武试,由第二次风湘大陆之难后,青云派青云道长所创,其目的是为振兴大陆人族,挑选出年轻一辈凤毛麟角的天才。 大陆指定范围,都会举行青云武试,具体的方式暂且未知,据书上所述,有类似内门武试、遗迹之战、论道宴、猎兽等方式。 各宗各派都会派出自家苦心栽培的天才,竞争极其激烈,每次都会有争夺失败的天才,受不了打击纷纷堕落,从此泯与众人。 整个武试过程,每个人在武试里的表现,会由青云派的长老用留影石记录,个人的言行举止影响着最终的评价,这个评价是个人专属的。 获得青云武试的前三名,皆可得到丰厚无比的资源,丹药、灵石、玄石、法器、法宝、功法、玄技,五花八门,无奇不有。 待所有武试结束,会将留影石统一收放在一起,评定出优秀的天才,整个风湘大陆,仅有百人能上榜! 值得一提的是,未必要争取到青云武试的前三名才有资格入选。 但想在大陆成千上万的天才脱颖而出,绝不是轻易能做到的,打铁还需自身硬。 最重要的是,青云武试允许杀戮,陨落的天才不计其数。 “这青云武试倒真是不错,就是有点危险。”想到这,他不由一笑。 想要变强,哪有那么容易,强者也需经过千锤百炼,历经千辛万苦,方有始终。 “修行速度还是太慢了,是时候该去历练了。” “青云武试,我来了。” 林云逸紧握拳头,眼神无比笃定刚毅,全身上下散发着自信,气势凌人。 “吱嘎。” 木门应声被推开,屋外十丈无风,门开了,则说明有人来了。 这方天地到这片山峰,皆是庞青云的地界,除了少数人能进来,其他人都会被法阵隔绝在外,难以踏入。 脚步声及节奏不太对,此人绝不是庞青云。 林云逸浑身一激灵,神色警惕的看向木门,手指搭在戒指上,一旦那人有什么动作,他便会第一时间遁入戒中界。 “小兔崽子,别来无恙啊。” 戏谑的语气传来,林云逸闻言一楞,旋即哭笑不得。 “寒先生?” “嗯。” 寒算低着头走了进来,这门在他面前实在有些低了。 林云逸跳下石床拱手作揖道:“寒先生,来找我有事么?” 寒算的嘴角扬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当然有啊。” “嗯,何事?” “报仇,雪恨。”寒算淡淡的说道。 林云逸听之脸上笑容一僵,干咳几声后,装作不知情道:“寒先生,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呵呵。”寒算冷笑道:“不久前,师叔突然来找我,二话不说把我揍了一顿,我一问原因,才知是某人不知道青云武试,师叔他老人家以为我没教过,这才痛下杀手。” 林云逸一脸无辜的说道:“先生明鉴啊,不关我的事啊,我是真不知道。” 寒算看他不像说慌,一脸疑惑,不确定的说道:“是么?我以前真没教过吗?” “嗯嗯。”林云逸果断点头。 “真的?”寒算怀疑的目光盯着他看。 林云逸眼神真诚,笃定的说道:“真的。” 其实林云逸也摸不着头脑,寒算到底有没有教过,他哪里清楚。 当初他天真的以为,这里是隔海相望的那片大陆,根本就没听寒算所说所教的,不是睡觉就是走神,能知道才是有鬼了。 “是嘛。”寒算直勾勾的注视着他,那眼神不太对劲,好像在说“管它是真是假,我就是想打你一顿出气,有没有教过已经不重要了。” 林云逸明显看出来了,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咽下了一口唾沫,他硬着头皮,讪讪的笑着说道:“哈啊,先生要是没事,就请回吧,我还要准备青云武试呢。” “也是。”寒算闻言不得收敛,一脸郁闷。他现在要敢乱来,免不了庞青云的的一顿毒打。 林云逸见他收势,顿时长舒一口气,笑容逐渐回归,但寒算随即来的一句话,瞬间让他的一颗心跌落底谷。 “先欠着,以后再说。” 林云逸顿时瞪大眼睛看着他,一副你踏马在逗我的样子。 “呵呵。”寒算见他这幅表情,心情很是愉悦。 “呼。” 又一股微风吹过,伴随着一道金光,响起了十分熟悉的脚步声。 林云逸立即转过身,拱手作揖:“见过庞先生。” “嗯。” 庞青云轻应一声,缓缓的走来,眼睛一转默默地盯着寒算。 寒算立马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讨好一笑:“师叔,您回来啦。” “怎么,找云逸何事?”庞青云笑着说着,眼神不善的看着他。 寒算僵硬的摇了摇头,道:“没…没事。” 庞青云眼底闪烁寒光:“没事待在这里干什么,讨茶喝吗?” 寒算一听到茶字,全身猛地一颤,手下意识的按住腰间。神色略显慌张,立马拱手道:“师叔,我想起来我还有件事没解决,告辞。”说罢,他头也不回,逃也似的离开了。 “哼!” 庞青云冷笑的看着寒算慌张离去的背影,甩袖冷哼一声。 林云逸幸灾乐祸的看其离去,喜悦溢于言表,心中暗爽,心想果然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庞青云不留痕迹的一瞥,见他如此,心中感觉有些好笑。 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庞青云说道:“云逸,书看的怎么样?” 林云逸说道:“回先生的话,看的差不多了。” “哦?那你意下如何?” 林云逸恭敬的说道:“学生虽不才,但还想一试,请先生成全。” 庞青云温和说道:“你是我教过的学生,有没有能力我一清二楚。” “既然你想去,我便全力支持你。” 林云逸躬身道:“多谢先生。” “不用高兴的太早。” 林云逸立马抬起头,与之对视,不明所以。 庞青云说道:“再去之前,你还有一场武比。” 林云逸诧异道:“额,是…什么武比,争取武试名额吗?” “不,不是。”庞青云摇头说道:“是关于名额分配的。” “名额分配?”林云逸微皱眉:“这能跟我扯上关系?” 庞青云如实道来。 林云逸恍然的点了点头。 “你若胜了,分配给贫寒身世弟子的名额,便会多上两个,反之,只占三分之一。” “即便你不出全力,我也不会训斥你,旁人更不能有闲话,此事本来就是我擅自主张而为。 “云逸,你顺心而为便可。” 贫寒身世的弟子、顺心而为,这些话勾起了林云逸心中的一些过往。 凭什么出身低贱的弟子就要被人欺负,就连他们期盼已久的机会,都要任意剥夺。 林云逸知道自己可以选择无视,却做不到,上一世悲哀的记忆,刻进了他的骨子里,刻骨铭心。 那种滋味不好受,他又怎能无动于衷,站在一旁冷漠无情的观望,这与那些人有何区别?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上一世的自己弱小,只可勉强自保,无法改变一些悲剧。但现在不同了,既然他有能力可以改变这个悲剧,为何不尝试一番? 林云逸咧嘴一笑,眼神变得分外坚定:“先生,我一定会赢。” 庞青云看着眼前的少年稍微失神,仿佛见到了当年的年少轻狂,敢骂天地的气势。 庞青云转过身,步伐轻缓的行出屋外,眼睛微微泛红。 庭院里,十颗磨铁树依在,往日练剑少年走丢了一个,现在又来了一个。 真好啊。 离园。 玄阶地界。 榆树柳树成荫遮盖了后屋檐,桃树李树整齐的栽种在屋前。庭院内没有世俗琐杂的事情烦扰,静室里有的是安适悠闲。 一旁荷塘波动的光闪着金色,静静的月影像沉入水中的玉璧,月光皎皎如霜,清风送爽犹如流水一般清凉,这清秋的夜色令人如此沉醉。环曲叶间的鱼儿跳出了水面,圆圆的荷叶露珠儿晶莹流转。 这景致夜夜可有,终是无人见的时候多。 屋内,明亮如白昼,却无烛台,就连半根蜡烛都瞧不见,只有一颗洁白无瑕的大圆珠,带着底座摆放在桌面。 这是颗夜明珠,它不是很大,不过很圆,光滑至极,没有一点瑕疵。 光照一室,如同天空高悬的圆月。 昼视之如星,夜望之如月。 王羽衣一边拿起桌上的糕点,一边问道:“小弟,近来宗门可还稳定?有出事吗?” 王习稍加思索,道:“宗门还算稳定,没有太大的变化,大事没多少,倒是小事不断。” “哦,小事?”王羽衣轻咬一口糕点,好奇的提到。 王习似乎联想到了些什么,脸色逐渐变得不自然:“没啥,就是宗门内又出了一个剑道天才。” “不是何时达到了第二剑境,还击败了玉重。” 王羽衣略显惊讶,快速的询问道:“竟有此事,什么时候的事?” 王习说道:“就在这两年间。” “大哥,你那时早走了。” 王羽衣想想也是,不由摇头叹息道:“没想到,我离开宗门没几年,竟又冒出一个剑道天才。” “早知当初就不走了,唉。” 王羽衣一脸失望,情绪低落,连手中拿着平时最爱的糕点也不吃了。 “对了,他尊姓大名呢?” 王习尴尬一笑,道:“他姓林,名云逸。” “嘶,林、云、逸,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王习紧锁眉头,一字一顿的喃喃念叨。他总感觉在哪听到过这个名字,细细的回想着。 王习咬了咬嘴唇,不知当讲不当讲,犹豫一会儿,这才下定决心说道:“大哥,您…当然听说过他,他就是王玄的义哥啊。” 王羽衣先是一怔,随即恍然。 “原来是他。” “有意思,倒是该找个机会,好好请教一番。”他温和一笑,眸光微寒,锐利眸子一眯,如一只振翅雄鹰锁定了猎物。 出山入世 六十八 暴雨前的宁静 “那正好,眼下就有机会。”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回应,意平气静。 二人闻言,旋即回首望去,只见一身穿黑白道袍的中年人跨过门槛走进屋内。 王羽衣随即起身,作揖行礼:“父亲。” 王习反应则是慢了一拍,连忙起身如是说道:“爹。” “嗯。” 王平威欣慰上前将他扶起,说道:“羽衣,你在外历练四年,总算肯回来了。” 王羽衣歉然的说道:“孩儿不孝,让父亲担心了。” 王平威笑着说道:“呵呵,回来就好。”然后他又侧身淡淡说道:“王习,你先回去,我与你大哥有要事要谈。” “知道了,爹。”王习即没有埋怨,也没有问其因,听话的退了出去,顺带把门关上。 “吱~哏。” 随着一声轻响,屋内只剩下两人。 “父亲,您说的机会是什么意思。”王羽衣凝视的看着他。 王平威行至木椅前,安然坐下,道:“再过半月,青云武试就要举行,你清楚吧。”他伸手示意王羽衣坐下来谈。 王羽衣颔首,随后坐到王平威的对面,与之相视:“当然清楚,我此时回来就是为了参加青云武试。” “可你回来晚了,名额大多定下,即便我身为大长老也不可轻易更改。”王平威说这话时语气平淡,情绪没有一丝波动,好像讨论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王羽衣淡然说道:“即是大多定下,那应该还有余下几个名额。” 王平威说道:“是有几个不错。” 王羽衣故作好奇的说道:“按往常来说,名额不该早就没了吗?怎么就这次单单留下几个?” “想必是父亲做的手脚吧。” 王平威淡然一笑说道:“我确实做了些手脚,但不只我一人。” 王平威娓娓道来,将事情的经过来龙去脉讲得一清二楚。 王羽衣听完一阵沉默,厌恶的看着眼前被他称之为父亲的人,眼神极其冰冷。 王平威神情微凛:“我不管你怎么想,我怎么做都是为了你,其他人在我眼里都只能是你的垫脚石。” “宗门里,本该是你最耀眼,半路杀出来个林云逸算怎么一回事?”他的眼眸幽芒,眼底显露出一丝阴戾:“所以我特意引起三派斗争,为的就是创造出一个合理的机会,让你与他斗上一场,让那些不知好歹的人知道,你王羽衣不是区区林云逸能够相提并论的。” “他是一块不错的磨刀石,很适合给你磨刀。” “你若击败了他,我便可顺势替你宣扬一番。” “以你的实力,青云武试定会大方光彩,仅凭那些所谓的天才,阻挡不了你。” 王羽衣笑着问道:“父亲,您怎能确定我不会败在他的手下?” “我相信你,我的儿子绝不会败。”王平威一脸正色的说道。 王羽衣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试问道:“如若我不肯应战呢?” 王平威相信他不会败,王羽衣也不觉得自己会败。 这几年外出历练,他时常游走在死亡的边缘,与结恶的敌人不死不休的争斗过数十次,累积下来的实战经验十分可观,刀道也在这几年进步极大。 论实力,他认为自己绝不会输给一个乳臭未干,未经风雨的普通弟子。 但这些假设的前提,就是要王羽衣迎战。若他执意不肯,那这些推论自然就不复存在。 王羽衣静静的看着他,好似在说我不迎战,你又能怎样? “幼稚。”王平威明白他的意思,却没有气恼,神态依旧自若:“你想这么做,那也无妨,我将王习的名额给你就是了。” 王羽衣神色微变,旋即颦起剑眉,眼睛里充满森然怒意。 王平威像是瞧不出他眼中的怒意,平淡的说道:“我是真小人,最无耻,你是真君子,最仁义。” “恶事与坏人由我一个人来承担就好。” 王羽衣一时语塞,而后感慨道:“父亲,何至于如此?” 王羽衣怪不了王平威,他没有资格质问。从小到大,王平威所做的一切恶行都是为了他,如果他从未来过这个世间,想必王平威也不会变成这样。 也许吧。 第二天,天色朦胧微亮,一缕晨辉从大地尽头照射而来,将天地间的黑暗尽数驱逐。 林云逸早早的醒来,打起寒潭的水洗漱完后,便开始练剑。 直至旭日全部升起,高悬挂在空中,他方才练完剑,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背后被汗水渗透。 他来到灵树旁,顺手摘下一个果子,囫囵吞枣般将它吃了进去,然后回到屋中换了身衣服。 待他再出来时,庭院里多了一个人。 林云逸脸上一惊,显然没想到庞青云会一大早出现在这,立马拱手:“见……。”他刚要作揖便被庞青云阻止。 “不必多礼。”庞青云说着,手指轻轻一点。 林云逸的手随之不受控制的放了下来,他恭敬的说道:“不知先生一大早找我,有何急事吗?” “呵,也不是什么急事,就是想来跟你闲聊。” “先生请讲。” “你对此次的武试几分信心?”庞青云试探的问道。 林云逸思索一番后,说道:“不知道。” 庞青云听之莞尔一笑:“你想了半天,就得到了这个答案?” “是的,先生。” 林云逸一脸严肃道:“因为不知道我要与谁一战,我都不了解他,又怎能满口胡言?” 庞青云点点头:“说的不错。” “王羽衣你听说过吧。” 林云逸听到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王习的亲哥?” “不错,正是他。” “先生,您的意思是这次武试,我是要和王羽衣打么?” “对。” 林云逸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面色凝重:“他不是外出历练了吗?” 庞青云说道:“就在昨天他刚刚回来。” 林云逸的眉目间愁云笼罩,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庞青云调侃的说道:“怎么,怕了吗?” 林云逸一脸苦笑的说道:“能不怕嘛,他可是王家的天之骄子。” 庞青云笑着说道:“你也不错啊。” 林云逸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哪有资格跟他比。” “他修行天赋极强,且还是个刀修,据我所知,他在三年前就已经到了第二刀境。” “唉。”庞青云无奈的说道:“这般看来,你还真是不如他。” 其实,庞青云早已知晓两人之间的差距。他曾托人找寻王羽衣近几年的资料,一看着实有些被惊艳到了。 王羽衣,年龄十七,是大长老王平威之子,王习的大哥。 修行天赋极佳,刀道天赋异禀,十二岁时,入道第二刀境,乃是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言行举止,品德更是惊人。不同于平常王家弟子那般任性妄为,反而严格约束自身,一身正气凌然,眼里揉不得沙子,倘若他看见有人仗势欺人,势必出手教训。 十七年前,王羽衣降世,王家的太上族老探其根骨经脉后,惊呼道,王家有此子千年不倒! 在十四岁那年,莫名离宗历练,据暗中跟随的长老记载,王羽衣三年来生死历练将近三十多次,大小武斗共百余次,刀下的亡魂不下千人。 由此可见其非同一般! 林云逸沉默片刻后,抬头仰视着庞青云:“先生觉得,我与他对上能有几分胜算。” 庞青云实话实说:“不足五成。” “好吧,准确的说应是不足四成半。” 林云逸虽已做好准备,但听道不足四成半时,一颗心还是咯噔了一下,不由苦恼的叹气道:“这胜算着实有些低了。” 庞青云负手郑重的问道:“云逸,那你现在还要去吗?” 林云逸旋即咧嘴一笑,随后不开玩笑的说道:“去,我当然要去。去了起码还有四成的机会拼搏,不去连这四成都没有了。” “好!”庞青云舒颜一笑,看样子很是满意:“这才是我教出的学生。”说罢,他一挥袖,一本册子凭空生出,稳稳落在林云逸的手上。 林云逸一脸新奇且犹疑:“先生,这是……” 庞青云说道:“这是那位跟随王羽衣三年的长老所写,这册子里记载着他三年来使用过的所有招式,里面都一一记绘了。” “额,先生料到我会继续坚持? “我又不是活神仙,怎能猜得到?”庞青云淡然一笑。 “那先生还……”林云逸恍惚间好像明白了些什么,拱手谢道:“多谢先生信任。” “不必。” 此时,狂风大作,缭绕山间的云雾接相被吹散,显露出原本的模样。 苍峰翠岳四起,两旁岗峦耸立,满山树木碧绿。 放眼远眺,在云海苍茫之间,飞越着仙鹤,仙鹤之上有一道模糊的黑影,时不时发出一声鸣叫,响彻群山。 “云逸,待青云武试后,离开这离开太极门吧。”庞青云突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林云逸闻言当场楞住,僵直的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为……为什么?”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庞青云语重心长的说道:“云逸,你是一个剑修,不可半生苟活于此地。” “剑修想要变得强大,注定要仗剑走天涯。” “是。” “去更辽阔的天地瞧瞧,等什么时候累了再回来歇息,我会一直在这等你。” “嗯。” “庞先生。”林云逸轻声呼唤。 庞青云问道:“嗯?” 林云逸眼睛微微泛红,心中有很多想说的话,但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当即跪了下来,长揖于地,颤音说道:“多谢先生多年来的教导,您的大恩,学生此生难忘。” “请容我放肆一回!” “师父!” 庞青云听见这一声呐喊的师父,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仰望着天空。 “咚咚咚。” 林云逸猛地连磕三个头,太过用力导致额头都出了血。眼眶再也承受不住泪水,倾泻而下。 “好。”庞青云没有转过身,沙哑的嗓音此刻无比柔和:“我已告知寒算来接你。” “最后,再好好看一眼太极门吧。” “是。” 话未尽,庞青云便消失在原地,如同当初第一次见面。 林云逸抬起头,眼前的身影早已消失,留他一人怅然的在原地。 山巅之上,唯有一篱笆、一庭院、两草屋和一少年。 出山入世 六十九章 唯有往事 山间的风不解风情,吹动着少年伤、乱的心。 即使,林云逸早有想法打算要走,当等快到了这一刻,他忽然间又有些不舍,这个待了十几年的地方,他终究无法完全割舍。 可整个宗门上下,与他最为亲近的兄弟,都已离开不在,唯有一些敬而远之的前辈、先生。 是时候离开了。 身着青衣道袍的寒算悄然而至,站在林云逸的身旁。 “云逸,收拾好了吗?” “寒先生,请再稍等片刻。” “好。”寒算没有催促。 林云逸迈开步子,步伐迅速的来到当初那颗磨铁树下。轻轻地掀开上面的那层苔藓,树干齐腰位置处依稀可见那六个大字。 字迹有些模糊,上面还有落尘与苔藓,本该看不清,但他却一目了然。 再次瞧见了那六个大字,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子,酸甜苦辣咸搅在一起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他静静观望着,沉默了很长时间。 忽然林云逸动了,一点玄力汇聚指尖,附着玄力的手指在上面刻下了几个字,随后又将苔藓压了回去,使其恢复原样。 他站起身,回首望向居住多年的茅草屋,又看了看庭院里的寒潭与树,眼神留恋不舍,似乎是想把这里的一草一木全部记住。 “呼。”林云逸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面露笑容的向寒算走过去:“先生,可以了。” 寒算脸色复杂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 “去哪?” 林云逸稍想片刻后,说道:“灵山吧!” 寒算点了点头,手中极快的捏动法决,在空中掠过一团残影,唤出庞大的金光,待它护住林云逸后,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临!” “嗖!” 一声清响,伴随着一道耀眼的金光,两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三息后,出现在了百里之外的灵山。 “云逸,我就送你到这儿了,你还有三天的时间。” “嗯。”林云逸轻应一声。 寒算叮嘱道:“有什么事吹动暗哨,让暗卫来帮你,实在解决不了的,再让我来。” “知道了先生,能有什么事呢?”林云逸笑着说道:“您还是去忙你的事吧。” “好。”寒算笑着回道,化作金光消失在了原地。 待他离去后,林云逸仰起头,望着不远处的灵山。 贫瘠荒凉的灵山在艳日下闪闪发光,空气中炙热的火属玄气在跳动、沸腾,如同一个不安分的顽童。 放眼望去,山坡上尽是荒凉,山腰之上没有一片绿色,满眼的土黄色。 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他有些神不守舍,按照往日的记忆及习惯,顺着山间的小道,慢慢的攀上了灵山。 当林云逸走到一处灌木丛前时,停住了脚步,眼前的一幕很是熟悉,因为他看见了自己曾经留下的的标记。 如若是以前,他来到自己布置的陷阱旁边,都会用灵识探测了一下陷阱是否完好。 一想到这,他又联想起当初埋伏在这里的三人。那时,他因境界迟迟未能突破而心情暴躁,那三个二傻子竟挑在那个时候来杀他,刚好撞在枪口上,被他狠狠地揍了一顿泄气。 事后,他还托付寒算调查,结果那三人根本就不是王习的人,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此事到最后,以那三人突然暴毙死亡,不了了之。 林云逸摇了摇头,心想:皆是些陈年往事,现在想来也没用。随后,他又迈动了脚步,这次他顺着小道一直行走,再也没有停下。 越往上,小道的痕迹越是模糊,时有时无,断断续续,想来是山高风大,吹起的沙尘把小道的痕迹给掩埋了,最主要的原因大概是常年没人行走吧。 半刻钟过去,他方才登上了山峰,坐在悬崖边上,背靠着树干,拔下旁边的一根草,送入嘴中,细细的嚼着,任由苦涩的味道在嘴中弥漫,眼眸平静的望着对面笼罩在雾气之中的险峻山峦。 不知过了多久,林云逸舒缓一笑,站起身来,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随后便向记忆中的洞室走去,就离此地不远处的一处洞室。 刚来至洞口,他便注意到一旁的老旧水缸。那几年平常用水都是取自于这个水缸,山上没有水源,挖井也不现实,他便会挑起水桶去山下打水,两天灌满一次水缸。 把水挑上山倒满水缸,也是一种修行。 现在,水缸被日晒风吹而开裂,里面的水也早已干枯,缸底积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回身看着洞穴,只见洞口上方挂满了蜘蛛网,阳光反射着蜘蛛丝,微微发亮。 “咳咳。” 他缓缓的走了进去,才走动几步,就开始咳嗽。里面堆积的灰尘太多了,稍有一点风,灰尘就四散扬起,吸到肺里很是难受,不得不咳嗽。 此地已几年没人住在这,也没人打理,难免会变成这样,只会灰尘越积越多,蜘蛛网越织越密。 林云逸皱着眉头,捂住了口鼻,手挥扬着,想扇走漂浮在空中的灰尘,却徒劳无功,只得放弃行至石床前。他来到这里,不过是要取回曾经藏在这里的一个物件,不然那需到这来受罪。 记忆中,那个盒子藏在一块岩壁里面,抽开石头后,就能找见了。林云逸默数着步数,片刻后在一处岩壁前停下。他伸出手抓出岩壁中的那块石头,用力抽出。 几息后,林云逸并没有将其抽出来,他看着依旧死死卡在岩壁中的石头,顿感疑惑。心想,难道是他记错了?不应该呀。 “一、二、三、四……八、九。”他伸出了手摸索着,直接上手量。 “对呀,没错啊。” “总不可能被石壁吞了吧。”林云逸开玩笑的说着,旋即整个人浑身一颤。 “嘶,不会吧。” 林云逸从腰间的储物袋取出霜花剑,漆黑如夜的洞室里,伸手不见五指,剑也看不见。 手再次伸入储物袋中,取出一团黯淡的光,贴在石壁前。 四五颗火玄石出现在他的手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虽说不多,但也足够。 待他仔细一看,果然不出所料,山形有些变化,原本的间隙被挤压的紧贴在一起,这便导致石头抽不出来,看来得重新切割了。 林云逸右手握着剑柄,单手抽剑出鞘,把锋利的剑尖刺进的石壁的缝隙里,缓慢而小心地向前递进,握着剑柄的双手很是平稳,力度把控的完美,就是指间太过用力有些发白。 一寸又一寸,霜花剑缓慢地向石壁里刺入,逐渐被吞噬,林云逸握着剑柄,盯着剑与墙壁接触的地方,呼吸越来越急促,神情越来越紧张,生怕一个不小心把盒子刺坏了。 终于,在锋尖深入墙壁约半尺后,刺穿了石壁,剑身一松。 闷热的环境让林云逸出了一身汗,他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抬起手臂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重新握住剑柄,这一次不再试图继续深入,而是把它抽了出来,如刚才一般,沿着石壁其它的缝隙刺了进去。 重新切割完后,他抽出了剑,与石壁靠的更近一些,用锋利的剑尖探进稍宽些的横缝里,小心翼翼地开始向外拔弄,不停地撬着。 随着他的动作,一整块石头以每次数根发丝的距离,慢慢地向外移动,直至肉眼可见的突起。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这块被再次切割出来的石头,已凸起一寸有余。 林云逸把霜花剑收回鞘中,双手紧紧的抓住石头凸起的那一端,深深吸了口气,玄力顺着经脉传至臂间,随后猛地一个发力。 “咯咯咯!” 急剧的摩擦声响起,带着一堆碎屑,一块模样极不规整的石块,被他从石壁中硬生生拔了出来,石头拔了出来后,激起了一堆的扬尘。 “咳咳咳。” 他随手的将石头扔到一旁,收回了霜花剑与火玄石,旋即毫无顾虑的直接将手伸进了洞中,取出了那个盒子。 缓缓打开盒子,瞬间一阵红光夺盒而出,一颗赤红色的宝石暴露在眼底,这正是当初王玄给其用来突破的火灵石。他没有用,反而将它藏在了石壁当中,直至今天才重见天日。 林云逸满意一笑,旋即转身离去,这个遍布灰尘的破地方,他一刻也不愿待。 来时的路和回去的路不是同一条上山的路长了些,不过胜在好走。下山的路陡峭了一些,胜在快。 他行至一半,刹下了脚步。 是那棵树。 心中如此想着。 隐约记得几年前,王玄万分焦急的上山找他,让他赶紧去参加内门武试。他倒是不紧不慢,一副悠哉的样子,于是被王玄扯着衣服往山下跑。 结果,在一个转弯的时候,王玄转头跟他说话,分散了注意力,没能注意到这棵树,导致他整个人撞在这个树上,一身狼狈的去参加了内门武试,被一大群人嘲笑。 林云逸回想着那一幕,忍俊不禁的摇了摇头,心想,那时还真是滑稽呢,正好,接下来就去武斗场看看吧。 出山入世 七十章 太极门的游客 小屋一旁的荷塘,王羽衣盘腿而坐,闭目冥想。 他的面前立着一把刀。 十八般兵器九短九长,刀乃九短之首。 刀身长有四尺一寸,刀鞘朴素无华,鞘色呈棕黑色。刀柄长三寸,柄色银白似镜,色如天上银月之辉。 曲折的堤岸弥漫着荷花清幽的香气,圆圆的荷叶重重叠叠的覆盖在池塘上。 满池荷叶在徐徐凉风的吹拂下,摇曳起舞,叶与叶间,零星点缀着些白花。 当温和的清风来至他身前,却在顷刻间被撕得粉碎,悄然而逝消散于天地间。 倘若有人聚睛一看,即可瞧见王羽衣的周身环绕着一道刀意,霸道至极,隐约中透露着一刀两断的气势。 他在练刀。 以灵识练刀,无形无迹,却更能通透。 当练刀或练剑达到一定境界,其练剑或练刀的方式便不再拘泥于形式,这时招式上的修炼比起气意的修炼,反而对境界的提升,没有丝毫的作用。 王羽衣能在这个年龄,就达到这种境界,其刀道境界是非常深厚的,常人无法与之并论,林云逸相较也差了些火候。 “哒、哒。” 这时,远处忽然走来一人,脚步声急促,三息后来到他的跟前。 “大哥。”那人小心的轻声呼唤,声音似蚊子嗡叫,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小弟怎么了,找我有事么?”王羽衣平淡的开口问道,但眼睛还是闭着的,似乎分神聊天并不影响练刀。 王习这才放心,不再刻意压抑嗓门:“大哥,我收集了一些他近几年出手的记录。” 王羽衣闻言瞬间睁开了眼睛,周身环绕的刀意旋即尽数收敛:“哦?” 王习神情有些忐忑,将手中拿着的几张纸递给了王羽衣。 王羽衣斜眼一视,只见其寥寥几张,眉头不由皱起,伸手接过:“这么少?” 王习苦笑的说道:“大哥,我实在是尽力了。我调集了大量的人翻找过往的武斗记录,也只找到了这么几张。” 王羽衣诧异的看向他,然后他翻看手中的武斗记录,一脸困惑:“怎么会这样?难不成他平时都窝在深山老林里修炼吗?” 王习听之,脸上立马有些不自然,他联想起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手下意识捂住左脸颊。 王羽衣睹见他这副纠结的表情,察觉到了一丝微妙感,笑着说道:“跟我说说他吧。” 王习听大哥发话,也便不再隐瞒,微微叹了口气,便将过去的往事倾囊告知,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掺水,更没有隐瞒细节。 王羽衣作为一个听客,安静的聆听。即便事中王习的有些行为让他感到厌恶,他也没有打断他,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丰富。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想笑,一会儿沉默。待他说完后,更是一脸愕然,陷入沉思。 王羽衣不禁感叹道:“这倒是个奇人,有点意思。” 他略感无语,没曾想道自己还真就一语中的了。 王习听见他这么评价林云逸,一脸不爽的说道:“哪是什么奇人,活脱脱就一疯子。” “小弟,你这话说的太过偏激。”王羽衣认真严肃的说道:“他的行为和态度,虽是让人感觉有些疯疯癫癫,可实际上他藏的很深。” 王习听完双目浮显茫然之色:“大哥,此话怎讲?” 王羽衣分析道:“其一,做事不冲动。他只用一拳把你制止,然后劝说本性冲动的王玄,逼迫你大量赔偿,争取利益最大化。” “如果换做是我被打这么惨,你能保持冷静吗?” 王习想了想后径直摇头,自认为做不到那般冷静。 “其二,他久居在灵山不出,资源除了每月的两颗炼气丹,别无他物。但他的实力境界,竟能紧跟你这王家子弟的脚步,仔细一想这是可怖的。” “对啊,他修炼的速度也太快了,即便灵山火之玄气充裕。”王习细思极恐,眼神变得越发凝重。 “其三,他参加的武比少,暴露的实力也就少。好比这次,我与他武斗,他可以轻易收集我大量的信息。”王羽衣举起手中的几张纸:“而我,只有这么寥寥几张,还可能是他故意暴露的。” 说罢,王羽衣的眼中有些忌惮。他在外历练这么多年,遇到过许多事许多人。从不怕那些性格冲动、暴躁的人,这种人遇事不冷静,很容易死在冲动的性格下。 反而像林云逸这种人,才会令他心生戒备,不敢随意招惹。 王习越听心越不安,很是担忧的问道:“那大哥,你该如何应对?” 王羽衣无奈一笑,站起身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后目光转向荷塘,道:“还能怎样?走一步看一步呗。” 清风再起,满池荷叶又再摇曳起舞,这一次,风拂过了王羽衣俊美绝伦的脸颊,吹起缕缕黑丝,一身惨绿罗衣飘飘然。 清风伴着一抹笑意渐行渐远。 转眼,已至正午。 时过境迁,林云逸漫无目的的闲逛了几个时辰,身边的景物不断变化。期间,他去过空无一人的武斗场、那座恢弘、高耸入云的太初阁、幽深寂静的竹林。 他现在的行为举止,尤其像是一个外来的游人,特地来太极门欣赏风景。他也确实是在欣赏风景,顺便将它们牢记心底。说不准这次错过,就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了,不想留下遗憾。 一路上,身着白衣的外门弟子对着他指指点点,相互小声议论,眼神中充满好奇,更有不乏慕名的人上前行礼。林云逸没有多加理会,敷衍的回礼后,只身加快了步伐,迅速离去,绕走行人较少的小道。 他有点疑惑,不知他们为何认识自己。 其实,这都是大长老的作为。 通过大长老的示意,其派系所属的亲信弟子,已将两人的决斗宣传至整个内门,不,是整个宗门。两人的样貌也被画在纸上,于宗门内疯狂宣传,不到一天,两人都被推在了风口浪尖上。 毕竟,剑道天才与刀道天才的决斗可不常见,绝对是吸引人的噱头。 所以,也就导致原本只听说过林云逸名号的人,知道了他的样貌。 一刻钟后,林云逸凭着记忆来到了一处院门前,这里是王玄曾经住过的屋院,也是他旅途的最后一处地方。 因为绕了些路,他多花费了些时间。 手掌贴在院门上轻轻推开,缓缓踏了进去。 环看四周,院内依旧干净整洁,没有杂乱无章,两边种的树还是相互对称,落下来的叶子也都在坛中积累成一堆,地面上仍是连大一点的尘土都看不见,春风只能吹吸几片落叶。 真不愧是王玄住过的地方。 可是不对。 屋院里早已没人居住,又怎可能这么干净。 无非是有人来打扫过。 “是凑巧吗?”林云逸心中如此想着。 就在他疑虑的时候,院内一间屋子的门忽然打开,走出了一个素衣女人,衣服虽说朴素,却遮挡不住她的美貌,特别是那一双抚媚的眼睛。 两人相视而对,同时愣住了神。 她看到林云逸很是惊奇,林云逸看到她也很是惊奇。 两人同时惊呼出声。 “云逸?!” “清姨?!” “您怎么在这?” “你怎么来这了?” 林云逸闭口微笑,示意她先说。 清浅秋桑音温柔清婉的解释道:“自从小萱走了后,这里就没人住了,容易积灰,我不放心外人,所以就亲自过来打理。” 林云逸恍然的点了点头,其实他心里十分清楚,哪能不知道清姨为何要到这来,打扫只不过是个借口,真正的原因应该是思念王玄了。 “云逸,你呢。” “我。”林云逸刚才有些走神,一时间没能编出借口,敷衍道:“咳,清姨,我就是随便走走,恰巧到这。” 清浅秋淡淡一笑,没有揭穿他这个漏洞百出的借口,回想起宗门内闹得风生水起的事,询问道:“云逸,你不是还有一场武比吗?怎还不好好准备?” 林云逸神色自若的说道:“清姨,还有三天呢,来得及。” “嗯。” “清姨。” “嗯?” “我想问,王玄……他去哪里了。”林云逸支支吾吾,绕了半天的话题,终于说出了心中最想问的问题。 “啊?哦。”清姨闻言脸上的笑容一僵,旋即恢复正常:“小萱啊,她被我送去了霜花宗,那是我以前的师门。” “云逸你也知道,他不大适合修炼太极门的功法,为了避免影响他以后的修行,我只得将他送往那去。” 林云逸点了点头。 他知道事情的原因绝不是这般简单,真相肯定更加曲折离奇,不然又怎能让一位母亲,把儿子亲手推离自己的怀抱。 清姨看似是想给他解释清楚,实则是为说服她自己,让自己都相信这番言论。 两人皆是沉默不语,眼睛里都带着一丝别离的悲伤。 良久。 林云逸率先打破沉重的气氛,揖手道:“清姨,没什么事,我便先走了。” 清浅秋稍稍调整,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好,切勿怠慢了三天后的武比。” 林云逸如释负重,快速的作揖,然后转身离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青石路的尽头。 出山入世 七十一章 遇见故人 “呼。” 林云逸有些茫然的踏在青石路上,稍快的舒出一口气,心中一阵怅然。不知接下来要去哪,还能去哪,随心漫无目的的走着。 现在,他的脑中乱的无法静下心来思考,如同浆糊一般稠粘。脚步越来越慢,随后干脆不走,停留在了原地。 青石铺盖的小径很长,一眼望不到尽头。清幽的小径两旁,竹子一根根拔地而起,几天前一场春雨过后,林中许多笋苗破土而出。 高处翠玉的竹叶紧贴在一块儿,翠浓蔽日,把春日的光照挡的有些虚掩,只有少数的光透过竹叶,化作点点光斑映在地上。 小径幽静,四下无人。这里离普通弟子居住的地方很远,都是一些身份显耀的弟子才会住在这里,且屋子修建的很大,即便是离的最近的两间屋院,也有不小的距离,所以遇见人的概率极低。 但总会有例外。 脚步声再次响起,不是林云逸踏出,而是有人来了。 远处小径的拐角,一道略显瘦小的身影出现在林云逸的视线里。 那人的模样依旧似经不起风吹雨打,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目光投来上下打量这他,眼中带着一丝略感意外的神色,但没有愣神。 林云逸愣神是没有,却是走神了,心中暗忖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一直碰见熟人呗?” 那人逐渐走近,然后拱手问候:“好久不见,林兄。” “是啊,玉兄。”林云逸礼貌的拱手回应。任他如何想,也不能料到会在此处遇见玉重。 玉重笑着问道:“林兄来此地有何贵干?” 林云逸客气的说道:“没事,就是随便走走。” “那……” “别,不要问了。”林云逸伸手示意他闭嘴。 玉重见之顿时语塞,心里有些郁闷,说道:“林兄今天心情不好?或是说心底还记恨着我?” 林云逸摇了摇头,否决道:“玉兄未免太看不起我了吧,我岂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那是为何?” 林云逸扯着笑说道:“就是心里有点烦闷。” “哦,原来如此,是玉某自作多情了。”玉重微微弯腰,歉意的说道。 “没事。”林云逸摆摆手,表示他没有放在心上。 说完,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林云逸无奈的询问道:“玉兄怎么不说话?没事那我便告辞了。” 玉重不由苦笑,苦恼的说道:“我也想说呀!可转念一想全是问题,林兄你又不许我问,所以……” 林云逸闻言觉得有些逗,低头一笑,心底烦闷的情绪随之减少了几分。笑完,他抬起头反问道:“那玉兄来此又有何事?” 玉重听之,神色瞬间变得黯淡,叹息道:“唉,收拾行李而已。待这次青云武试结束后,我就要离开太极门了。” “为什么?”林云逸略显惊讶。 “因……”玉重刚出口一个字,就立刻闭上了嘴,像是犯了忌讳,脸上有些慌张,急忙旋即改口道:“说来话长,不提也罢。” 林云逸一脸疑惑,眼神不解的看着玉重,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既然他不想说,那就算了,何必不识趣。 玉重趁机转移话题:“林兄可有空余?” 林云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作甚?” “走之前,我想帮林兄,赢下三天后的那场武比。” “你想帮我?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不是特别好吧?” 玉重开玩笑的说道:“是啊,所以我想挽救一下我们还没开始多久,就破碎了的友谊。” 林云逸微眯着眼质问道:“这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玉重面色严肃的说道:“多一个朋友。” “哈哈。”林云逸仰天大笑:“行行行,我服你了。” “那好,林兄稍等片刻,我去去便来。” “不必了,一起吧。” 玉重笑着推脱:“哪敢劳烦林兄,我自己去就行了。” 林云逸说道:“不是你劳烦我,是我劳烦你。” “额……林兄此话怎讲?”玉重不是特别懂林云逸说的话。 林云逸认真的说道:“我没地方住。” “额,明白了。”玉重顿时愕然,给他猜一辈子都猜不到,会是这种答案:“林兄请。” “请。”林云逸丝毫不客气的走在前头。 太阴楼,狭小无光的幽室里,静坐着三人,这里安静的似乎连血液的流动声皆可听见。极致的黑暗看不清三人的长相,唯有三道心跳声此起彼伏。 此地,太极门最安全的地方,几乎隔绝了所有的声音光线,还可屏蔽灵识搜索。除了宗门内惊天大事或决议,基本上其他的事情,皆可在长老会议上解决。 每次前来参加的都是三派的代表,绝对位高权重的存在。 “由此,基本可以确定是他了。”一道沙哑的声音先打破了僵局。 “直到现在我还不敢相信,怎会是他。”又一中年人的嗓音响起,很是心痛的说道 “为了这个情报,我们潜伏在玄阴、玄阳宗的人几乎死绝了。”声音沙哑的人接着说道:“当我们的潜伏的卧底得到这个情报,玄阴宗大为震怒,第一时间封宗,企图留下所有知情的人,真实性自然不必怀疑。” “他们死的可惜了,但是,能将久扎我太极门的祸根拔出,总体来说是值得的。” “或许吧。”一个年轻的声音说道:“据我所知,他在二、三十年前就开始谋划了,之前也做过不少祸害宗门的事情。” “怕是几十年来,在外历练死去的弟子大部分和他都有关系。”声音沙哑的人又补充道。 “可问题是,即便知晓是他,我们又该如何动手?”中年人试问道。 “呵,你把问题想的太复杂了。”年轻的那人说道。 “哦?”中年人好奇的问他。 年轻人笑着说道:“让他自己乖乖的出去呗。” “哪有那么容易。”那个中年人摇摇头,觉得不妥:“他疑心太重,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设个圈套不就行了?” “诱饵呢。”中年人刚说道“饵”字便幡然醒悟,明白了他的意思。 声音沙哑的那人说道:“此时务必要小心,但凡有一点失误,后果皆是你我三人不可承担起的。” “嗯。” “咳咳咳。”声音沙哑的那人突然剧烈咳嗽,一丝血气随之弥漫开来。 年轻人担忧的问道:“前辈,您的身体……” 声音沙哑的那人脸色极为惨白,却仍是淡定一笑:“不必在意,一把老骨头了。” 中年人皱起眉,斥责道:“师兄,你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怎能如此乱来?” 前辈还是好好休息吧,事情交给我们两人就好。”年轻人说道。 中年人点了点头,劝阻道:“他说的对师兄,此事,你不许插手,我会让大长老来帮忙。” 那名被称为师兄的人眼底闪过一丝悲意,旋即释然,无奈说道:“你们两个别装傻,我早已犯了禁忌,命不久矣,哪来休息一说。” “早就活腻了,何须再苟活于世?” 黑暗之中,中年人眼中默默的盈满泪水,他扯开沉重的话题,尽量平淡的夸赞道:“师兄眼光不错,那小子是个练剑的天才,配继承师兄的衣钵。” 年轻人压抑住悲寂的心,拱手贺喜道:“恭喜前辈后继有人。” “那我在此谢过二位长老吉言。”声音沙哑的那人高兴的说道。 片刻。 他平静的说道:“散了吧。” 两人轻声回应:“嗯。” “呼~” 密不透缝的幽室里,旋即吹起无源之风,片刻后便歇停,三道人影便消失不见,幽室内再次空无一人。 “林兄,到了。” “哦。” 林云逸看着眼前古色古香的屋院,有些微微吃惊。这间屋院十分气派,占地面积极大,与王玄的住处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且里面装饰的花草树木,即便是他这个外行人也能看出,品质不低。 布局与风水更是没得挑。 一种怪异的感觉油然而生,他心中重新暗忖玉重的身份,觉得他可能不止是一个普通世家子弟,这待遇简直比宗主亲儿子都好。 林云逸微眯着眼,目光上下打量着玉重,似乎想把他看透。 玉重注意到他的视线,身体顿感一阵不适,故作咳嗽:“咳。” “呃,不好意思。”林云逸这时才反应过来,用这样的眼神打量别人是很不礼貌,连。 “没事,请。”玉重没有计较,走在前头伸手推开屋门,请他进屋。 林云逸颔首,迈动脚步不紧不慢的跨过门槛。 刚一进屋,林云逸来到大厅,随意找了张椅子便要坐下。 “林兄,等等。”玉重连忙阻止。 “呃,怎么了?”林云逸开口询问。 玉重说道:“最近没人打扫,椅子桌子都积灰了,待我叫人清理一下再坐吧。” “不碍事,我今天到处乱跑,身上可不比这椅子干净。”林云逸打趣的说着,然后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条毛巾,随意擦拭一番后便坐下。 玉重看他不是在跟自己客气,这才放心,笑着说道:“那我去烧壶热水,给林兄泡壶茶,润润嗓子。” 林云逸一听到茶这个字,浑身不自在,直接摇头拒绝:“别,滚水就行。” 玉重点点头,转身离开。 烧水大概要个半刻钟,他没有闲着,掏出庞青云给他的那本册子,极其认真的看了起来,才翻开第一页,他就有些头疼,越往下翻心越惊。 林云逸放下手中的册子,双手插入头发中,苦恼的呢喃道:“靠,这四成半的胜算,恐怕也参了不少水分。” 出山入世 七十二章 武比前夕 两天半过去。 寒剑峰,山巅之上。 另一间茅草屋内。 “浑小子,你来找我作甚?”庞青云惨白的脸勉强一笑,如此说道。 推开门后,寒算瞧见庞青云安好,心上紧绷的弦一松,呼出一口气,道:“我是来给师叔您送茶叶的。”话未说完,从袖中摸索出一个玉制盒子,放在了桌上。 庞青云略有深意的看着他:“你会有这么好心?” 寒算有点犯尴尬,摸着鼻子掩饰道:“瞧您说的,我怎会不安好心。” 庞青云瞪着眼,无奈的说道:“你们几个,全然一幅模样,死的又不是你们,担惊受怕些什么劲。” 寒算沉默片刻,后悔的说道:“早知您会这般乱来,当初我就该把那小子雪藏起来。” 庞青云哑然失笑,旋即一个起身,便来至庭院里,背对寒算负手而站:“你这样想不对,就算没有这云逸,我总会找到其他人代替。” “你们都把死想的太难,古人云,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别人何时死与我无关,我只知道你是我师叔,是我在太极门唯一的亲人。”寒算眼睛布满血丝微微泛红,声音微颤。 庞青云闻言默不作声,抬起头仰望着天空,日暮西山,残阳如血。 “是师叔没有为你考虑,对不起。” 寒算紧咬牙关,嘴中没能吐出一个字。 庞青云伤感的说道:“自从不再练剑,我便感觉自己的心缺失了一大块,怎么都填补不回来。” “我曾发誓,一定要将它找回来,哪怕付出惨烈的代价。” “直到云逸的出现,我才把它找了回来。” “师叔真的感谢你与云逸,不要自责,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寒算仰起头应道:“嗯。” 庞青云继续嘱托道:“还有,先不要把这事告诉云逸,他还年轻且心性不稳,受不了太沉重的打击,待以后他何时到第三剑境时,再与他说。” 寒算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知道了,师叔。”他脸上突然冒出几分火气,愤然且惋惜的说道:“倘若当年师叔没有那样做,又怎会落至这种地步。” 庞青云笑着摇了摇头:“我并无后悔之意,当初坐下的决定,即便现在再来一次,我也还会那般做的。” “只是……运气不好罢了。”他自嘲的说道 寒算没接话,心里怨恨的暗想道:“师叔您不该去赌。凭什么要把您的未来交给运气,那个人自作自受,您岂能尽如人意?” 如若寒算真的说出了口,庞青云怕是会雷霆大怒,将他驱赶出寒剑峰。 其实寒算的最后一句没有说全,完整的话应是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 人的一生极为漫长,遇到的状况无奇不有,总是无法做到完美,不能完全如己所愿,但在这当中所做的选择,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想来,庞青云也是如此。 他刚要有所举动,便被一声传音打断。 “五长老,可否打开结界,我有要事与你商谈。 寒算哀伤的脸色一冷,眼中一丝寒芒闪过,正要出声驱逐。 庞青云一脸正色的说道:“寒师侄,你先离去吧,云逸那更需要你。” 寒算听之随即一怔,而后失落的作揖道:“是,师叔。” 他唤出金光迅速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只想在庞青云最后的时间,不要留下遗憾。 庞青云一挥袖,庭院里凭空生出一套桌椅茶壶,方才寒算给他的茶,俨然出现在手中,一番繁琐后,一壶热茶就此泡好,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他再次挥袖,大阵裂开一道口子,那人顺势进来,缓缓的走到庞青云的面前,然后坐下。 “好茶,可惜我不太喜欢,有铁观音么?”那人笑着询问道。 “呵呵。”庞青云冷笑一声,道:“爱喝不喝,那里有寒潭水。” “怎么,见到我火气这么大?”那人郁闷的说道。 庞青云头都不抬,自顾自的倒茶,挖苦道:“谁叫你挑三拣四的。” 那人咂了咂嘴:“行,是我自讨没趣。” “值得么?”那人突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庞青云倒茶的动作一滞,旋即恢复正常:“那有什么值不值的,求一个问心无愧而已。” 那人神色复杂:“代价大了些吧。” 庞青云默然不语,端起茶杯一口饮尽,许久后,淡然说道:“过去了。” 那人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你要想通了,怎会这么做?” 庞青云静静的给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又给自己续上一杯。 那人捧起茶杯,小抿了一口。 庞青云放下茶壶,反过来问道:“总说我,那你呢?” “你演了这么久的戏,三派系的人皆是远离你,不觉得累吗?” 那人举起茶杯到了嘴边,已经贴在唇上,却迟迟不肯喝,似乎在考虑先说还是喝完再说,最后,他还是放下了茶杯。 “为了太极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连你的儿子都厌恶你也无关?” “哈哈哈。”那人大笑,眼底闪过一丝凄意:“这倒是有些难受,可也是自作自受。” “不过我得承认,我确实带有私心。” 庞青云饮下一口茶,道:“待事情过去,想必他会明白的。” 那人无奈的说道:“希望如此吧。” 庞青云说道:“你说他会不会故意认输呢?” “不知道。”王平威如实告知,然后正襟危坐的说道:“你说实话,林云逸这小子的剑道天赋怎样?” “比起我,只强不弱。” 那人微惊,狐疑的说道:“真的假的,莫不是寻我开心?” 庞青云放下茶杯,玩味的说道:“怎么怕了?” 那人脸上露出苦笑:“有点。”他不喜的说道:“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是你教他的剑道,我哪里会这般担忧。” “哈哈哈。”庞青云轻笑道:“王平威啊王平威啊,我都没想到你这么高看我?” 王平威脸色拉垮了下来,没好气的说道:“会好好说话吗?” “呵,我……咳咳,咳,咳咳咳咳。”庞青云忽然剧烈咳嗽,脸上仅剩的血色消散殆尽,惨白的极其可怖。 王平威收敛了所有表情,认真的询问道:“你还有多少时间?” “应该能活到青云武试开始。” 王平威脸色顿时大变,惊恐道:“怎么会?你到底做了些什么?我不信你只是简单的解开禁忌!” 庞青云淡然一笑,平静的说道:“给云逸留了些东西。” 王平威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你真不要命了,多活几天不好么?” “有何区别?” “这……倒也是。”王平威无力的说道。 “别尽聊伤心事了。”庞青云笑着说道:“我们师兄弟二人都多久没像这样?” “从我们俩闹僵时到现在,大概有几百年吧。”王平威想了想,挑眉唏嘘的说道:“记不太清。” “谁知道呢。” “明日的武比,你要来么?” “不了,我去非但没有半点用处,反而会影响云逸的,万一被瞧出端倪。”庞青云说到这摇头否决。 “好吧,那便算了。” “喝茶还堵不住你的嘴?”庞青云故作不耐烦的说道:“安心喝你的茶,等以后可喝不着了。” “嗯,想来也是,那我可得多来几杯。”王平威笑着说道,旋即站起身望向远方,手中举起茶杯细细品味。 天地间萧瑟肃杀的寒风,吹动缭绕山腰的薄薄云雾,远处成群的仙禽急忙的遁入云海之下。 天际,残阳之辉同血般鲜艳夺目,渲染着万里白云,好似一场大劫将至。黑暗不久便要降临,笼罩天地万物,唯一的光明已落入西山。 外门。 玉重屋院。 庭院里,玉重正在专注练拳,一招一式皆神采飞扬,拳法朴无华,动作不是特别好看,来去一条线,起横落顺,横身而起,顺身而落。 每一拳挥出都伴随着破空之声,掀起一股不小的拳风,种种迹象表明这不是花哨的架子。 待最后一招结束,他收势吐纳。眼睛睹见暗蓝一片的天空,立马拿出袋中的时盘,随后来到一间屋子面前,轻轻的敲门。 “咚咚。” 屋内,盘腿修炼的林云逸受到惊扰,慢慢睁开眼眸,转头看了一眼时盘,吐出一口浊气。 站在门口的玉重提醒道:“林兄,可以请寒先生来了。” “好。” 离园。 荷塘边的屋院。 王习一路小跑,神色焦急来到院门前,他小心的推开门,走过庭院,经过大厅,来至屋门口,轻声呼唤道:“大哥,该准备武比了。” 良久。 屋内传来一声答复。 “知道了。” “吱呀。” 屋门从里面被打开,然后王羽衣的身影便出现在王习的眼前。 王羽衣平淡的说道:“武比的场地定在哪儿?” 王习赶忙回答:“据众长老商议,定在内门聚星峰的斗仙台。” “哦,是吗,哪个时辰?” “寅时一刻就开始。” 王习有些不放心的问道:“大哥,你觉得自己会赢么?” 王羽衣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兜着圈子,面带微笑的说道:“或许可以吧,还得到时候上台与他对上几招,才知分晓。” 出山入世 七十三章 玉清越来访 太极门内,有上百道山峰,其中有两道最是特殊。一是主峰,那是长老殿所在之地,更是宗主闭关的地方。二是聚星峰,这是另一道特殊的山峰,没有一名弟子,却有十几名修为高深的执事长老,且有十位长老之一在此留守。 若从至高点往下俯瞰,可以瞧见数十个骇人的庞大建筑,落座在聚星峰各处,呈现一种极圆的状状,如同一个巨型神灵画下的圆圈。 圈内中央,有一个正方形的平面,它的一条边长足足四百丈有余,线的交接处的四个角,各自放有一道几十丈高的黑褐色石柱。 而那道巨大圆圈实则是一道宏伟的城墙它高达百丈,蜿蜒绵亘,将广阔的正方平面给包裹了进去。 目光顺着城墙移动,依稀可见远方的一栋木质古楼。楼阁之上,已有数十人于此等候,无一不是身分尊贵的长老或贵客。 在这古楼的下方,有百丈长的看台,由钢石一块块铺垫而成,还围有一道栅栏。这里,才是弟子观看武比,不,斗法的地方。 那宽广的地界,可不再是拿来武比。 一般的武斗台护阵的结界是能抵挡住玄气的破坏力和动静,但台地却会支撑不住,两名内门弟子斗法,难不成不动用玄技吗?且不论武斗台的面积过小,对于内门弟子来说,几十米不过在一息之间。 于是便要有东西替代它,所以才会有它的出现。待修士筑基后,玄力便可转化为玄气外放,灵阶玄技以上,方可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斗仙台的大小可谓是武斗台的九倍,承受的玄气打击大概能维持在金丹期左右,坚硬的程度不是武斗台能相比较。 所以,它才叫斗仙台。 名字中有个仙,则表明它的身价可不便宜,建造一个高级的斗仙台所花费的资源,不亚于一道小型护峰大阵。 经过长老们一番挑选,将武比场地选在此处,由此可见他们对这场武比的重视。 寅时差一刻。 看台上,大约有着七八十人,一部分是执事长老的亲传弟子,一部分是王家子弟,剩下的几人才是普通弟子。 “时间怎还没到?”一名衣着华贵的少年皱眉说道。 旁边一人无奈的说道:“急什么,还有一刻钟多呢?王晓,你太心急了。” “真不明白大长老为何要办这一场武比?就那些普通弟子,也配参加青云武试?”一名王家子弟抱怨道。 “或许是想给他们些机会?”一人弱弱的说了一句。 “呵呵,可他们把握的住么?”王晓不屑一顾的说道。 旁人应喝道:“就是,也就林云逸与那玉重强些,其余不都是废物吗?” 本来多派系弟子混在一起,便有些不太好,但也算安静,可偏偏有人喜欢找茬。 一声宣告划破了平静的斗仙台。 “你们这群废物就别妄想了。” 王晓走至普通弟子面前,故意挑事道:“我知道你们想依仗林云逸,他是很强,可若要与王羽衣大哥相比,差远了!” 众人听之,脸上皆是露出了愤怒的表情,恶狠狠的盯着面前嚣张跋扈的人,却又无可奈何。毕竟修为薄弱地位底下,腰杆子便挺直不起来。 “怎么,不服气么?”王晓嘲笑的说道:“一群手下败将!” “王晓。” 人群中传来一声冷漠的呼喊,一举浇灭了王晓的嚣张气焰。 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冷冷的看着他,道:“你别太过分了。” “秦风华,是你!”王晓听着熟悉的桑音,脸色顿时一变,却仍旧不甘示弱:“那又怎样,事实就是这样。” “对啊,那你也是我的手下败将,你是不是也不配。”秦风华面无表情的反讽道。 王晓脸上表情一僵,一时语塞。 “这是两码事。”旁边的王家子弟清傲的说道:“你修为高,击败了我们,我们自然无话可说,可凭什么这群歪瓜裂枣可以掺浑其中,未免太不公平了些吧?” “书锦兄说的不错,凭什么让给他们?” “修为低也想来插上一手,总有人痴心妄想,喜欢做白日梦啊。”王晓趁机插话嘲讽道。 “可不是么?要实力没实力,只能靠别人的废物。”又一名王家子弟搭话道。 “你们……”秦风华寒着脸本想破口大骂,但目光睹见楼上的众位长老,只得话锋一转,冷冷的说道:“可真不要脸。” “不要脸。”王晓一副尖酸刻薄的说道:“那又怎么样?打铁还需自身硬,让你身后的那群人去青云武试怕不是去丢脸的!” “你!“ 王晓藐视的打量着那人:“你什么你,一群垃圾。” 众普通弟子被骂的哑口无言,敢怒不敢言,像是一丛被暴雨打焉了的草,头都抬不起来。 秦风华回首看了一眼畏畏缩缩的普通弟子,心中不由叹息,只感到一阵悲哀。不服气有何用,即便他再不想承认,但这里终归是眼前这群顽横子弟的地盘,身后的这群普通弟子又怎敢触怒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默默忍受,当做耳旁风。 “你们给我闭嘴!” 这时,一人突然开口喝止道。 秦风华霎时一愣,他没想到还有人敢对这群王家子弟如此不敬,旋即寻声找去。 就连萎靡不振的普通弟子,也都纷纷抬起头来,寻找发话的人,心中也是好奇。 王晓他们闻声回过头,立感愕然,只因眼前的人也是王家子弟,却为外人说话,这让他们顿感疑惑,不解的看着他。 王书锦眯着眼质问道:“王岩?你几个意思?” “呵。”王岩冷笑一声道:“这里是内门,不是外门,楼上有十几位长老,还有远道而来的贵客,你们这么做,是想让他们看我太极门的笑话不成?” “更何况武比还未开始,你们就早早下了定论,不怕到时候被打脸么?” “呵,王羽衣大哥怎会落败,。”王晓突然回忆起些事,转念想了想,临摹两可道:“据我所知,你好似与林云逸有些关系啊。” 众人闻言立马恍然大悟,心中稍一联想便有了答案。皆把目光投向了王岩,想听他是会出言解释还是直接承认。 王岩闭口不再说话,一副懒的理他的样子。似乎刚才出声只是为了让他们收敛,别太过分。 王晓见此一脸不爽的悻悻离去,认为自己的一拳挥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众人见王岩不搭理他,觉得有些失望及扫兴。 争论随着王岩的沉默暂时告一段落,但仍未结束。王岩说的极是,一切的定论在结局未曾到来前,都是无谓的。最后的输赢把握在即将上场的两人,而不是他们这些人。 古楼之上。 众位长老静坐等待,下方偶尔传来的争辩,就连他们也是微微皱眉,神色不喜。虽说他们也苟同这番言论,但无需将此事点明,以免影响宗门内的人心。若不是此次武试较为特殊,归根结底轮不到那帮普通弟子。 且突如其来的武比,让一向独断专权的他们有点难以接受,因为事情超出了他们的掌控,即便这是不会败的局面,至少在他们看来的确如此。 “各位长老,王晓他胡说八道,希望大家不要往心里去。”一位长老特意开口替王晓道歉,自责的叹了口气,只是眼中却未有半分真诚,那分漫不经心没有多少掩饰。 “呵呵,道清长老说笑了,不过是顽童的无心之言,我等断然不会放在心上。”另一位与之交好的执事长老附和道,给他台阶,便要将此事盖过。 其余长老皆是点点头表态理解。 片刻过去。 古楼上的座位又少了一个,同时也多了个人。 道一侧过头,寒暄道:“不知玉道友光临太极门,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哪里哪里,道一长老客气了,是玉某不请自来。”玉清越礼数的回道。 道清不清楚此人是谁,但瞧见道一的反应及态度,可以看出绝不是一般人,他试探的问道:“道一长老,这位是……” 道一笑着说道:“呵,他便是玉清越,修真界鼎鼎有名的风雪剑。” 道清心中一惊,他原以为只是道一长老交好的朋友,却没想到会是玉剑书生一脉的人,赶忙拱手问好:“玉道友,久仰久仰。” 玉清越摆摆手说道:“长老不必客气,虚名罢了。” “道一长老,我听说这场武比,是一个剑道天才与刀道天才的对决。”玉清越明知故问道。其实他在路上,已经询问过一名太极门内门弟子,眼下不过与之寒暄而已。 “不错,正是如此。”道一慢慢的捋了一下黑白掺杂的胡子,自傲的说着。 道清讨笑说道:“玉道友来的正是时候,再过一刻,武比便要开始了。” “哦,是吗?那我运气可还不错。”玉清越说话时,依旧保持着淡淡微笑。话刚落音,灵识便察觉到一丝细微的动静,是一股玄气波动,貌似是神送之术。 “呼……” 一道金光突兀乍现,伴随着一堆金沙飘来,凝聚成人形。 待金光褪去,一个壮实的中年人站立在他们眼前,身躯凛凛、胸脯横阔,挺拔的身躯足有七尺有余。 玉清越被玄气波动吸引注意后,目光一刻未离,等他看清来者后,他的脸色陡然一变,有些难看,旋即恢复正常。 那人侧身对着众人,只将眼睛一瞥,随即略感惊讶,嘴角缓缓的划出刻薄的弧度,轻蔑的笑道:“我当你们说的贵客是谁呢,原来是玉道友啊。” 出山入世 七十四章 寒剑峰林云逸,前来应战 “哼!” 玉清越脸上有些不悦,冷哼一声后收回目光,没有理会寒算的冷嘲热讽。 众位长老都能看出来,两人间的关系尤为恶劣,看样是结下了极深的梁子,短时间内难得调节的程度。 一些长老通过道听途说过,得知俩人的恩怨是起源自几年前,玉清越似乎干了些触及寒算底线的事,导致后者暴怒,毫不留情的将其重创,仅差一点便把玉清越杀至陨落。 这还是有三名执事长老出手阻止的结果。 也是经此次一战,众长老方才晓得寒算真实的修为及实力——出窍期三阶一境! 当初太初阁试探一事,只有少数人知晓,这几位旁观者与局中人皆是严把嘴关,没有将此时宣扬出去,但凡让古楼上的长老知道,估计这几人怕是都会雷霆震怒,不顾玉家与太极门的关系,将玉重的青云武试资格当场剥夺。 玉清越这才不敢再碰寒算的霉头。 还有一点,现在林云逸的剑道天赋,乃是继王羽衣后于太极门中最为出名的。按理讲他以后的成就绝不会小。且他在名义上还是王重阳收的义子,可以说他早已与太极门捆绑在一块了,成为太极门日后的中流砥柱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寒长老,勿动气嘛,既然来了便入座吧,武比就要开始,切莫要影响到那两小辈。”道一连忙转移话题,摆低姿态客气的劝说道。他虽地位比寒算高,可自身的实力却差了一筹,不敢以势压人,万一惹恼了寒算这莽夫,后果不堪设想!! 寒算漠然的盯着道一,眼神里泛着冰冷,注视良久,突然他点了点头,旋即笑着说道:“嗯,道一长老说的不错,是在下不识大体了,请勿怪罪。”说完,他拱手表示歉意。 在座的各位长老方才松下一口气,没有人会脑残的去计较。 因为他们明白,寒算只是给他们面子,有台阶下仅此而已。一切的话语权终归掌握在寒算的手里,其言下之意即是让各位长老不要不识好歹。 要不是今日的武比过于重要,寒算岂会退步? 众人皆是心知肚明,默不表态便把这事掀过去了。 时间又过去了半刻钟。 “快看,右边阶梯有人。”看台下,一名眼尖的弟子忽然瞧见什么,兴奋的喊叫告知旁人。 看台上,众人听见他说的话,纷纷下意识的转过头来,将目光投向百丈外的阶梯处,一些个头较矮的还会踮起脚来,寻空观看。 看台是有百丈长,但好观望的位置太少,于一瞬间全被抢占光了。 原本的七八十人竟在短短的半刻钟内剧增至几百人 “别挤,别挤啊,那边宽着呢。”一个被挤得苦不堪言的弟子抱怨道。 “不想被挤就自己去那头去。”后方的一名弟子毫不客气的回怼道。” 那人立马闭口不言。 其他人见此更加卖力的往前挤去,不断有人被拉扯到后面,发出愤怒的问候。大量人的脚被踩的生痛,却又不敢停下来,怕白费了这么久的努力。 “挤挤挤,挤尼马呢!?” “谁特么踩我脚啊!” “丫的,谁把我拉出来了。” “靠……” 看台上继续黑潮涌动,杂乱的声音五花八门,骂爹喊娘、惨叫声源源不绝。就连古楼上的长老们也是满脸黑线,愈发忍受不了,随即微怒的向看台大声喝斥,方使看台平静下来。 顺着石阶慢慢往下延伸,在它的尽头,身着黑衣的林云逸忐忑不安的等待着,脚凭空抬起想落在石阶上,却又收了回来。 这条由巨大的钢石块筑成的石阶梯足有百阶,明明只需百步,他便可以踏上斗仙台,他却迟迟不肯踏上前一步。 大概是在印象中,林云逸从未在修炼初期与被誉为天才的人决斗过,也可能是他对自己的不信任,或者说是不放心。 若庞青云与寒算一人在这,即看的出这两个都不是真正的原因。其实今天的武比与之前玉重的那一场没有太大的差距,唯一有所差别的恐怕便是被强加在他肩上的负担。 只是林云逸一人,他便没什么可担心的,输赢不打紧,皆是他自己一人的事。但此次不同,他背负着一场纠纷的解决及许多人命运的转折。 要做选择没有多大难度,上下嘴皮子一动,就行了。可想将眼前承诺的事情完成,太困难了。 王羽衣的确很强,在那本册子里,写的一清二楚。林云逸与玉重推演了两天,共计一百多次,竟无一例外全败。 “呼……” 林云逸轻轻呼出一口气,放开了紧攥的拳头,在内心纠结的时候,他想起了庞先生,脑中浮显过那天与庞先生的对话,一字一句如此清晰。他顺势闭上眼眸,口中喃喃自语道:“庞先生都认可我了,我又何必妄自菲薄。” 还没好好对上一场,凭什么放弃? 乾坤未定,谁又能料定结局? 片刻后,这片还算宽阔的地方响彻起了回音。 “庞先生,我一定会赢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定,给人一种毋容置疑的感觉。 闭上的双眼猛的睁开,眼神格外的平静与坚毅,一种独特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是信念。 只要尚存一丝希望,便不会放弃,即使最终会头破血流。 林云逸稍微整理了衣裳,这次不再犹豫,轻轻踏在石阶上,一步一步慢慢的往前行去,不会后退。 万众瞩目的武比即将开始,时间正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最后的时限就要到来,场上现在仅有一人。 看台上,不少人心里猜想,会不会是林云逸被王羽衣的赫赫威名吓着了,以至于现在还未登场。也有人猜想他也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可何事比得过眼前武比重要。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只剩不道三十息。那些王家子弟见此情景越来越猖狂,普通弟子则越发失望,更加抬不起头来。 远离人群的玉重靠在栅栏上,没能睹见熟悉的身影出现,不由紧张的握住了栅栏,将它捏的严重变形。他心中暗想,“林云逸,你到底在干嘛?武比就要开始了,还不出来。” 古楼之上,众长老的眼神不受控制的飘向寒算,大长老派系所属的长老,脸上的表情逐渐由疑惑到幸灾乐祸,原本不喜的武比,须臾之间变得无比舒心。 玉清越倒未曾反应,只是不留痕迹的瞥了一眼寒算,随后自顾自的喝起了茶。 宗主派系的人脸色皆是一片铁青,再加上一旁大长老派系的冷嘲热讽,如同火上浇油,脸上浮现一丝躁意和怒气,却又无处宣泄,一时郁闷无比。 中立派系的长老没有嘲讽,只是觉得好生尴尬,他们派系的代表人物是庞青云,林云逸是他的弟子,虽然庞青云未点明,但他们都是这么认为的。现在林云逸避战不出,可谓是在宗门内丢尽了脸,而庞青云是他的师父自然会受到牵连,他们这些人的脸面便随之有些过不去了。 寒算感知到他们的目光与恶意、嘲讽,顿时觉得有些烦躁,表面神色依旧淡然任微风拂来,不起波澜。实际上,他也有些担忧。若要说林云逸因害怕避战不出,他绝不相信。不过,他担心的是某些东西。 看台上,王家子弟得意至极,又是忍不住开口嘲讽道。 “呵呵,你们期盼已久的人好像没来啊,不会是跑路了吧?”王晓一脸兴奋的说道,眼里毫不留情的显露出鄙夷之色。 普通弟子们一脸铁青,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样子,气的众人牙痒痒,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王岩本想出言教训,但无奈实在没有这个心情,他默默的想着,难到林云逸真的跑路了吗?怎么会? 秦风华气愤填膺道:“尼玛的,小人。” 王晓一脸不屑的说道:“小人?呵呵,这也比做你身后的一堆垃圾好。” “你太猖狂了!” 王书锦冷笑的说道:“那又怎样,我们说对了,王羽衣大哥赢了。” 秦风华背后,一名普通弟子不服气的说道:“他哪赢了,林师兄都还没到场。” “哈哈哈!你在说笑话么?”王晓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笑话,仰天大笑,旋即怜悯的说道:“那你倒让他来啊?时间要到了,蠢货。” 众人气结,望着古楼上将要烧尽的那一炷香,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秦风华满腔怒气腾腾,死死的盯着王晓,眼中的怒火如火山喷发,似要烧死眼前肆意妄为的人。 徒然后,秦风华莫名其妙的平静下来,眼中的怒火转化为嘲弄,似笑非笑的看着王晓,仿佛在注视着一只上蹦下蹿的猴子。 王晓等王家子弟顿感诧异,心想难不成秦风华是气傻了,这都笑的出来。 “你笑什么?” 秦风华舒缓一笑,道:“你敢不敢回头看一眼,再对我们重复一遍之前的话。” “切,有何不……可。”王晓说道一半转过头去,不屑的表情顿时僵住,俨然发现左边的石阶上来了一人,揉了揉眼,那人依在。他艰难的吞咽下一口唾沫,回味着之前说过的话,只觉脸上挨了十几巴掌,无比疼痛。 斗仙台上。 黑衣少年手持一剑,缓缓向台中央走去,神色平静如水,边走边说道:“寒剑峰林云逸,前来应战。” 出山入世 七十五章 二人闲聊 古楼之上,那一炷香刚好燃尽。 中立派的长老们见林云逸及时赶到,立马松了一口气,用衣袖擦拭去额头冒出的冷汗。 寒算看着场中央卡点到来的人,心中无奈一笑,“臭小子,成心整这么一茬是吗?竟把我们所有人耍个团团转。” 他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惬意的拿起茶杯,身子后倒靠着椅背,左右小幅度转头,戏谑的目光一扫而过。 “可惜喽,让众位长老失望了。” 方才还嘲笑寒算的人,这下再也笑不出来了,望向远处的斗仙台,脸色都不太好看,如同吃了只绿头苍蝇,一些不经意间与寒算对视上的人,连忙躲闪回避。 特别是寒算的这一番话说出,更是往他们的心窝捅了一刀,眼角不由微微抽搐。 道清等人自知理亏,硬着头皮尴尬的辩解道:“寒长老说笑了,哪有这回事?” 玉清越睹见眼前一幕,庆幸之前没有表态,否则此刻便要遭到寒算的回讽,这种滋味可不好受。 寒算嗤笑道:“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咳,寒长老,差不多得了,不要耽搁无比。”道一轻咳一声,如是说道。身为大长老一脉的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任由寒算肆意妄为,可他却选择性遗忘了刚才自己在一旁冷眼旁观。 寒算眼睛微眯,脸上的讥诮没有丝毫的掩饰,斜视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寒某此刻才晓得,道一长老可谓是公平公正、铁面无私的化身啊。” 道一听得他的称赞,脸上顿时一黑,他哪能听不出此话背后的意思。正想出口教训寒算,但又觉得不妥,真这样做了,岂不是坐实了?他心中愤愤的暗骂道,“寒算寒算,果然没有辜负这个名字,就是一条疯狗!” 片刻后,终于有旁人从中调解。 “寒长老,不要得理不饶人嘛。”中立派的长老一脸祥和的开口劝说。 “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此事便不要计较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寒算见出言劝解的是与他关系不错的前辈,哪能不给面子。且他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没有去触及眼前那帮没脸没皮的人的底线,若把他们彻底惹毛了,便不太好收场了。 “这……” “寒长老,拜托了。” “好吧,那便给前辈一个面子。”寒算拱手说道,心不甘情不愿的收敛情绪,一脸的意犹未尽,却也没再发作。直接将演技拉满。 “多谢寒长老。”玄令长老颔首致谢,心头轻叹一声,皱着眉头看向那些真正不识大体的人,眼神微寒。 大长老派系的人,皆是眼神感激的看着玄令长老。 斗仙台上。 王羽衣已经在台上,静静等候半刻钟,一袭墨绿衣衫随风飘扬,目若朗星,炯炯有神,一股正气缭绕周身。一把四尺有余的长刀直直的立在地上,刀柄与刀鞘极不搭配。 待林云逸自报家门后,王羽衣也是拱手礼貌的回应,没有寻常王家子弟的蛮横无理,即便是林云逸让他等候多时。 “玄云峰,王羽衣。” 二人再次相互行礼。 “耸!嗡嗡~” 定在四角的褐黑色石柱猛的剧烈抖动,四道青光冲天乍起,直飞云霄,密聚成一团,青至发白,同晨光曙色。 站在斗仙台中央的二人,刹那间被它吸引走了注意力,就连看台的四百多人尽是如此。 古楼上的长老们,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脸色。刚入内门没多久的弟子瞧见这种景象,当然会是一脸惊奇与震撼,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早已看腻了,唯一略感兴致的,也就是接下来场上二人的武比了。 片刻,那团青光如烟火般炸开,形成一张炫目色的巨大青幕,异常光亮、掩去星月的光辉,璀璨壮丽,边缘稍显清淡,恍若一束束青丝。 一道道青光首尾相连,浮现在空中的接点不断跳动,宛如人的心脏。但要仔细一看,会发现它并不是在跳动,而是在极速闪烁,只不过频率太快,一时难以看清。 随着时间推移,青光逐渐柔和不再刺眼,悬浮于空中的巨大青光网状物也显露出头角,真实的模样暴露在众人的眼里。 那是一座大阵,由百来个铭文构建而成,仅是它百米的笼罩结界,就让人看得头皮发麻。它所运转的玄气磅礴浩大,只凭玄气波动便可将林云逸于瞬息之间炸开,彻底粉碎,化作一片齑粉。 林云逸眼神极为忌惮,望着浮空大阵生出的结界,有些诧异。以他的眼力,一眼便可瞧出这个大阵的级别。心中默默念叨,“过了些吧?这都可以抵挡住聚气期的玄气狂轰滥炸了。” 王羽衣无奈一笑,摇了摇头,而后对着林云逸温和一笑,说道:“林师弟,久仰大名。” 林云逸说道:“王师兄客气了,应是我久仰你大名。” 王羽衣说道:“师弟不必谦虚,你比起我来,丝毫不差。” 林云逸推脱道:“哪里,岂敢与王师兄相提并论。”他抬起头,指了指夜空继续,正色说道:“你我二人的差距便如星辰与辉月。” 王羽衣不赞同的说道:“林师弟此言差矣,莫要太抬举我了,先不说我比你大一岁,就连修炼的资源也不对等,怎能单论表面?” 林云逸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境界的差距依在,哪是三言两语可以弥补的。” 八阶对六阶,脑子没病的人都知道谁的赢面大些。 客观来讲,王羽衣说的对。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武比,无论是修为年龄还是战斗经验,林云逸都是吃亏的一方。但从实际来说,毫无意义,双方皆不想输,注定此战煎熬。 两阶境界差距所化成的沟壑,使得林云逸难以横跨。 王羽衣歉意的说道:“抱歉,虽说不公平,可我不能输。” 林云逸平静的说道:“我也是。” 王羽衣说道:“林师弟还有何话要对我说吗?” 林云逸旋即一笑,在外人看来有些莫名其妙:“当然有。” “请讲。” 林云逸眼中闪过狡黠之光:“六阶是不行,七阶可以一试。” 王羽衣闻言一愣,望着眼前的师弟,心生一丝异样,潜意识告知他,接下来的一幕可能会有些惊人。 林云逸缓缓的闭上眼眸,调动十二条经脉中的玄力引导它们飞快运转,霎时间四周浓郁的火之玄气往他这里靠拢,赤红的颜色覆盖着林云逸全身,他此时就像一只被蒸熟的红螃蟹,散发着白色的蒸汽。 看台上的人极为郁闷,因为场内二人明明在聊天,他们却一个字都听不清,可不郁闷吗?现在又不知是何等情况,只能勉强看见二人不再说话,保持距离,静站原地。 古楼上的长老耳朵和眼神极好,这点距离算不上远,二人谈论的话,一字不落的停留在他们耳里。 当林云逸说至最后一句话,他们心中顿时感觉不安。 何为七阶可以一试? 意思是七阶可与王羽衣一战。 但林云逸却是六阶,又当何解? 答案很简单,突破即可。 重要的是,林云逸来的急吗? “咔,轰!”林云逸的丹田传来一声闷响,旋即五丈内的玄气竟突然自燃,没有征兆,没有预知。他此时宛若一个火人,火焰炽热无比,略大的火球伴着耀目的光,照亮还是昏暗的天地。 炼体七阶!!! 看台,众人惊的目瞪口呆,下巴似乎脱臼一般合不拢。普通弟子一脸惊喜神色激动,王家子弟则脸色愈发难看,两者形成鲜明对比。 玉重先是一怔,然后有些吃惊的道:“临场突破?开玩笑吧?” 王习死死的盯着场中央的火人,顿感好生夸张,“这…这都行?” 王晓等人面如土色,灰溜溜的离开人群,连番密集的打脸,任谁也受不了,怎还有脸面待在这。恐怕得要在王羽衣赢了林云逸后,才能稍恢复些底气。 古楼的长老也稍微一惊,神色各异。 寒算“呵呵”一笑,“浑小子,难怪迟迟不突破,原来如此啊!” 玉清越淡然一笑,轻声说道:“有意思。” 道清一行人的脸上,多了分之前没有的凝重与忧虑。 中立派的长老们久违一笑,终是明白庞青云执意选择林云逸的缘由,现在想来真是最佳的人选。 斗仙台中央。 王羽衣一脸错愕,仓促的变化,让经历许多大事,常常游走在生死线边缘的他也反应不过来,更是难以置信。 哪有人一闭眼一睁眼便可突破,是在挑战他的认知吗?就算境界屏障脆如薄纸,该要走的流程总归是不能忽略,但林云逸偏偏却跳过去了…… “七息,他只用了七息的时间。”看台,一名弟子稍带颤音,震惊的道出这骇人听闻的事实。 众人一片哗然,场面顿时乱的不可开交。 “肃静!” 古楼上的长老再次出言镇压,看台的声音、动静方降至最低。 这时,大阵之上,忽然出现一人。 身着阴阳道袍。 他即是此峰的掌控者。 十大长老之一,曲影安。 出山入世 七十六章 武比开始 “准备好了吗?” 二人转过身面向高高在上的七长老,同时恭敬作揖。 “那便开始吧。”曲影安明白二人的意思,立马开口说道,声音虽小,却回荡在这方天地。话一落音,人便消失不见。 尽受瞩目的武比就此拉开帷幕。 看台,四百多人的心随着这声宣示,一下子沸腾起来,无比火热。他们屏气敛息大气都不敢喘,目光投向斗仙台的二人,一刻不离。 古楼之上,众位长老的神色倒是自若,他们要的是结果,中途表现的再强大、打得再精彩,也只是一个过程罢了。最终输了,又有何用? 斗仙台。 二人相距十丈,平静对峙,一刀一剑皆未出鞘。 林云逸眼神警惕的看着王羽衣,那蕴含爆炸性力量的肌肉开始紧绷,右脚往后撤下一尺半,左手横握剑鞘,大拇指靠近鞘口,右手搭在剑柄上将三尺长剑缓缓出鞘,全身稍稍下沉,如同正在蓄力准备捕猎的猎豹。 霜花剑锋芒初露,注入其中的玄力,转化挥发成一股独特的寒气。 他浑身一震猛的踏出,坚硬的钢石刹那爆裂开,荡起一卷尘埃。他身形瞬息之间已过五丈,抽剑出鞘,展臂直刺,剑在空中剧烈颤动,发出清亮的的嗡鸣声。 王羽衣一脸淡定,迅速将插立于地上的刀拔出,倒退三步,如镜般的刀身冷气森森映出一张水波不兴的脸,刃口上凝结着一点寒芒,提刀迎上。 “锃!” 金属碰撞声极为清脆,一点火花溅起,这一刺只在刀身上划下一道白痕,剑气与刀气立刻交织在一块,肆虐周围。 众人瞧见这一幕,顿时瞪大了眼,带着质疑的眼光打量着林云逸,一般请况下,应是刀硬攻剑守身,谁能想到,他竟不按常理出牌,率先发动攻势。 王羽衣也是不解,虽历经百战,可没遇见过像林云逸这般剑修,他眉头一皱,手中的刀顺势挥出。 “环横。” “剑御。” 林云逸将剑直提,经脉内的玄力灌入霜花剑中,直挡身前。一道剑气屏障阻隔在刀前,刀刃未能砍在剑上变凌空骤停。 王羽衣立即抽刀退去,一股玄力凝聚掌心,传递至刀身,刀身的气息浑然一变,一丝丝冰冷的杀气彻骨寒栗。 “急风破浪。” 刀影重重连绵不绝,十几道刀气纵横挥出,如海面兴起的狂风喧嚣而去,落至海浪上将其瓦解。 林云逸冷静面对,手中剑身一翻,如落叶飘起。 “秋风扫落叶。” 腕口放松轻轻一转,手指拈住剑柄不断翻转,剑骤如闪电,剑光乍起微寒。一柄剑,舞起了片片秋风,飞驰而过的刀气化作落叶纷崩。 王羽衣收刀,倒走十丈。 林云逸收剑,站立原地。 二人间的试探皆是结束,他们或多或少试出了对方的一些实力,接下来才是进入主题。 “林师弟!”王羽衣大声喊道:“我要动真格了,望你当心,切莫大意。” “灵阶中品、两仪四象步!” 还没等他回答,王羽衣便运转身法,一步行出,如似黑影掠闪,鬼影重多,叠加在一块,让人分辨不出那个是真身。 “嗖!” 风未到,人已至。 林云逸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以他的眼力竟无法看清王羽衣的动作。他连忙开启身法应对,八方风雨步随即开出,一道阴晦的气息浮动,林云逸的身影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 “钪!” 直到一声碰撞声响起,二人的身形才重新出现在台上。 斗仙台上。 只见刀光剑影重重,人影倏然闪动挪移。 一人挥刀旋舞,步走二仪四象之变化;而另一人是提剑防守, 王羽衣的刀法,快、准、狠,但仍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不会将已身害入被动,所使招式皆是虎虎生风、气势汹汹,使人惊惧。 林云逸始终保持镇定,剑慢但不迟,剑稳而不慌,不急不躁、四平八稳,挥霍的刀法皆被他轻松接下。用看似很简单的动作,便将对方的攻击-一化解。 “凡阶上品、刀下横!” 二人交战几十回合,玄技终是有人使出。 林云逸被一招刀使式虚晃,做出错误的应对,两人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开。 这是个好机会,王羽衣不会错过。 大量寒光浮显于刀锋之上,王羽衣的身形突然骤停,一刀横劈由上去下而出,一道淡青色的气斩,带着极其浩沉的威压,朝林云逸飞扑而来。 林云逸见过这一招,玉重曾经用过,叫他以巧技接下,堪堪险之又险的躲过。但眼前同样的一招却与之不一样,玉重挥出的一刀若是称为卧虎,那王羽衣的一刀则是盘龙。 二十丈内,刮起强劲的刀风,呼啸的大风夹杂着化形的刀,明明只有一刀,却演化成一道道风刃,钢石铺垫的地面被袭卷来的刀刃刮割出一道道深槽。 剑身泛红,原本的寒芒变为赤红,一股极其炎热的气息挥洒开来,林云逸浑身上下散发着火之玄力,他静静的看着风罡,高举手中的剑,周围的火之玄气也汇聚在他身边,暴躁的跳动着。 “凡阶上品、极阳斩!” “哈啊!”随着林云逸一声大喝,剑笔直落下,下方的空气径直被分割两半,空爆般的轻响回彻半个斗仙台,赤红如朝阳的剑气猛的飞扑蹿夺,一股炽热的火光冲天,笼罩包裹住肆虐的风罡,两股强大玄技就此激烈的厮杀在一起,一时间难舍难分。 “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忽起,浓厚的尘埃迅速往四面八方飞散,铺天盖地刹那间遍布百米,场内一片朦胧,像是飘起了大雾。 看台上一片哗然,他们没想到,武比才刚开始就如此激烈,动人心魄。 林云逸借着烟雾作掩护,运转身法极速狂奔杀向王羽衣,一招剑法“气聚林田”悄然杀去。 剑锋一转,如落叶轻扬,忽然砸落,淡红色的玄气缭绕剑尖,姿态轻盈若风,剑锋向王羽衣的下盘连点数点。 王羽衣丝毫不慌只身后跃一跳,紧接着一道刀气猛的劈下,抵挡住林云逸的几股小型剑气,危机轻易化解。 林云逸见他竟如此轻松化解自己的偷袭,心中不由一沉,他感叹道,真不愧是出宗历练过得,其反应能力与用刀的技巧,哪是太极门这些温室培养的花朵可比。 古楼。 一位来客啧啧称奇道:“这小辈的刀法练得真是炉火纯青!攻时游刃有余,守时如蜻蜓点水,滴水不沾,当之无愧为一声刀道天才啊。” 道清等人听着脸上顿时有光,喜色溢于言表,拱手致谢道:“呵呵,多谢前辈夸赞,他名王羽衣。” “不必道谢,实话实说而已。” 玉清越笑着说道:“前辈,那使剑的小辈也不错。” 那人点点头,赞同的说道:“的确,心思缜密胆大而不妄为。用的是剑,却走偏锋,行刀道的刚猛之道。趁着扬起的尘土遮挡视线,一举杀去,武斗的经验意识丝毫不逊色于前者。” “敢问前辈,觉得二者间谁能取胜?”寒算突然插话问道。 那人陷入沉吟,片刻后他说道:“王…羽衣吧。” “前辈此言差矣,应是林云逸才对。”寒算紧跟其后的说道,一脸漠然的反驳那位前辈。 在他如此说道后,古楼有些冷场,很显然大部分人并不苟同这般言论,更别说寒算极为无礼的对待着修真界有名的前辈。一种微怒的情绪爬上众长老的心头,眼睛怒视着寒算,像是在问罪。 那位前辈尴尬一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平日里他道高威重,没人会怼到他头上,此时却是当众受挫。 道一眸中泛寒,斜视冷瞪着寒算,训斥道:“寒长老,对前辈说话怎敢这般不敬?” “还不赶快向莫前辈道歉?!” 寒算轻蔑的笑着,看着左右的长老无语的摇了摇头,冷态度的回答“不可能”这三字。 道一眉头一皱,眉宇间隐约可见雷霆之怒,眼底闪过一丝慑人的怒气,刚想发作,但被那位前辈出言打断。 “道一长老不必计较,晚辈有自己的见解何尝不是好事,怎能听我一人独断专行。”莫前辈眯着眼笑着说道,眼睛一瞥看着寒算,眼中浮现一抹不屑。 其余人冷眼旁观,静静的瞧着几人争吵,没有搭话,这场争辩便跟方才底下的闹剧并无二致,武比的结果才是证明谁对谁错。 “卷残云!” 一道道无数厉风呼啸而起,环绕着林云逸的身体狂舞,刚才打碎的大量的尘土石块卷入飓风里,发出啪啪的碎响,仿佛暴雨前刮起的狂风。 林云逸神色一凝,紧咬牙关将剑影牵动,手中的剑猛的投入地面,手中动作娴熟的捏出法决,一丝丝玄力凝化成玄气,于片刻之后居于指尖,他一指横画而出,空中瞬间出现一道屏障。 他又将插入钢石的剑拔出,浑身一震,一道剑气脱离剑声,飘落空中刹那间形成第二道屏障。 “火御!” “剑御!” 王羽衣剑眉微微上扬,心中略感吃惊,隔着风罡注视着林云逸,眼神中带着欣赏与肯定。 他手中的刀寒芒一闪,消耗足足三成玄力,凝聚出一股庞大能量,强悍的玄力急剧波动,震荡刀身,周围的空气疯狂逃窜! 王羽衣的手腕被震得生疼,五脏六腑都在颤抖。就是他,想挥出这霸道至极的刀道玄技,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出山入世 七十七章 苦战 “一刀断绝。” 长刀无情落下,寒芒绽放化为一道流光乍起,钢石顷刻间泯灭,变成碎石与粉尘。 庞大的玄力光斩一路飞沙走石,周围的空气皆被其瞬间撕裂开来,在数十丈内制造出强大的风压,破开一切阻碍,刮起急剧狂风,阵阵大作萧杀,声势浩大! 碎石在风中翩翩起舞,像夜空里划过的流星。弥漫的尘埃铺天盖地,四周一片昏暗,抬头看不见何处是蔚蓝的天空。就连旭日初升的方向也无法识别。 风罡中的林云逸黯然失色,他收起了心中仅存的一点侥幸,换上一脸肃然之色,闭上眼眸,轻轻吐出一口气,火之玄力集聚手臂,脸上倒映着一丝火光,周围的空气逐渐沸腾,身上的温度剧烈提升。 手中的剑似重铸般赤红,这次不仅仅是剑身,便是连他的躯体也微微泛红。他一呼一吸之间,全身上下都会冒出腾腾白雾,身上的衣衫突兀自燃,战意如熊熊的烈火燃烧。 一点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被滚滚的热浪扭曲不断跳动,周围的火之玄气像是受到指引与召唤,漩涡般的汇聚于霜花剑上,可怖的温度竟将钢石给融化了。 “焚炎杀术!” “砰!轰!!!!” 两招极强玄技交触的刹那,迸发出惊人的巨响,看台上,百人的耳朵被刺激的生疼,他们连忙捂住耳朵,一些实力偏弱的更是一脸惨白,一屁股走到了地上。 随即火光冲天,滔天的焰火伴着黑烟将百米内尽数笼盖,粉尘漫天飞舞紧跟火光笼罩百米,无数的碎石如暴雨般倾泻落地,斗仙台顿时下起了一场不小的雨。 刀风猛烈无比,再次凶恶反扑,崩裂途径的烟雾匆匆攻来,带着火光冲向余下之处。恐怖的温度透过屏障,改变了其他地方的温度,看台上的人隐约觉得温度似在上升。 远处一大团密云飘来,方才还是万里的碧空,转眼间阴云密布,不一会儿电闪雷鸣,大风蛮横无理的侵蚀。 似乎一场暴雨将至。 看台的弟子立马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摇摇欲坠,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就在耳边。 看台,众人皆是给眼前的一幕震撼的瞪大双眼,嘴巴张开得老大,丝毫不夸张的说,足以放下一个鸡蛋,吞咽唾沫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名内门弟子痴痴的望着斗仙台,呢喃的说道:“这就是两位师兄真正的实力吗?太强了吧。” 王锦书嘴角有些苦涩,他想强装镇定,却做不到,那惊人的景象在脑中反复出现,逐渐清晰,神情有些恍惚。 王晓面色苍白,脚下有些无力,摇摇晃晃的站立不稳,不知是给风吹的还是受打击太深。 秦风华嘴角微微上扬,眼神轻轻一瞥,睹见那群王家子弟的表情犹如吃了翔一般,不由放声大笑。 王岩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默默对身处霜花宗的王玄说道,“表哥,我服气了,他真的和你说的一样。” 普通弟子们看向眼前的一幕,呆呆的站在原地,宛若大梦一场。他们原本只是想有人能替他们出头,让他们能勉强的捡回几分尊严,可现在这时什么情况?! 玉重淡然一笑,抬头仰望古楼中的一人,嘴角中带着一丝嘲讽味很重的笑。 古楼。 一方长老脸色越发难看,另一方长老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 玉清越察觉感知有一道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稍微转头睹见那人的身影,眼神平静的看着他,片刻后,收回了目光。 人不仅能用嘴言语与之交谈,灵识也可通过传音来交谈,眼睛亦可。 那眼神中的意思,玉重自然读得明白。若用话来讲,即是,“武比还没结束,即便此刻林云逸占了上风,可仍旧未分出胜负,还需往下看,让二人高下立现。” 玉重当即以冷笑一声回应,然后移开目光不再看他。 随着时间推移,斗仙台上的烟雾逐渐消散,二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场上一片狼藉,二人的嘴角皆是流下一丝血迹。 林云逸身上的衣服只有半片半片的连着,边口处被火烧焦的稍稍上翻,一股衣服烧焦的味道飘荡在空中,有些难闻。大量的皮肤裸露,表面上有许多的伤口,鲜血淋漓不停歇的涌出,他抬起手臂,举起手中温度依旧极高的霜花剑。 “滋滋滋滋。” 林云逸微微皱眉,脸色有些发白额头青筋暴起,不过全程没有叫出呻吟,而是强忍剧痛。 王羽衣的衣衫有些破损,但没有林云逸那么严重,身上也留下了许多细细的横向伤口,血染红了衣衫。他注视着林云逸,淡淡的说道:“佩服。” 林云逸咧嘴一笑:“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王羽衣摇了摇头,说道:“我佩服的是师弟你的胆量,你怎敢趁着爆炸的余波来与我交手。” 林云逸说道:“我天生莽撞,莽撞人当行莽撞事。” 王羽衣闻言笑了,拱手再次说道:“佩服。” 看台,众人听之这才明白二人身上的伤竟不是爆炸所致,而是林云逸不要命的贴近王羽衣与之近身狠战造成的。想来也是,就凭爆炸过后的余波与掀起的碎石哪有可能伤的了这二人。众人不禁为之动容,目光扫向林云逸时,原本的敬意中多了分惧意。 任谁也不愿招惹一个会拼命的人。 其实是他们想复杂了,林云逸并没有一路闯过爆炸地带。他很惜命,怎会轻易拿命赌?动用了戒指瞬移能力的他,这才顺利来至王羽衣身边,一剑刺去偷袭。 林云逸之所以敢动用戒指,是有一个前提——不暴露,不让人察觉。 大阵的存在完美隔绝长老们的灵识,巨大的烟雾遮去了他们的眼睛,这种情况下,他怎能抵挡诱惑不使出瞬移的能力。 可惜的是,王羽衣竟出乎他意料的躲闪而过,一剑突袭也只是伤其表皮,随后他迅速反应过来抬刀反击,反倒令他偷鸡不成蚀把米。胸口鲜血似涌泉不停涌出的伤口,便是那时留下的。 王羽衣说道:“林师弟,师兄想请教你件事,不知可否一问?” “师兄请讲,若师弟能回答你,定不会推辞。林云逸十分客气回道,不过因为不知他所问何事,所以没有将话说太满。 王羽衣问道:“敢问师弟,走的是何剑道?” 林云逸微讶的说道:“师兄对此感兴趣?” 王羽衣苦笑的说道:“想必师弟知晓,我修炼的是气之道,我想问问师弟走的道是……” 林云逸简单明了的说道:“势之道。” 王羽衣忽然沉默,嘴角带着一丝苦涩的笑。他是修炼刀道中的气之一道,当走在这条路上后,几乎是畅通无阻。为了保证刀气的精纯,他还刻意压制己身境界的提升,平时吸收的玄气也是需要反复提炼,去除杂质。这样的做法,随之给他带来的便是同道同辈上,没人可与他一战。 可现如今在玄气碰撞上却给一个练势之一道的人平分秋色,这种沉重的打击是致命的,心底的骄傲荡然无存。他长叹出一口气,心中已然做了一个决定。 但王羽衣不知道的是,林云逸恰巧能有和他相差无几的条件。 首先,林云逸修炼的火炎焱燚决是顶尖的火属性功法,其运转后所吸收的玄力,丝毫不弱于王羽衣多次提纯的玄力精纯。 其二,便是那戒指,能令林云逸引动天地间少许的玄力。 这般一来,方能平手。 王羽衣情绪波动的有些厉害,神情低落,陡然间,眼神失去一点光泽:“林师弟,不聊了,继续吧。” “……好。”林云逸不明所以。 歇停片刻,二人间的战火再次点燃。 风夹着雨,劈头盖脸的砸下,看台的百名弟子刚找到一个避雨之处,雨就劈劈啪啪地下大了。一阵风吹来,这密如瀑的暴雨就被风吹得如烟、如雾。 王羽衣运转身法闪身而上,十丈的距离瞬息拉近,第一招,便激起千重浪。 “刀气翻浪。” 杀气腾腾,风雨难消。 气如浪。 林云逸眼球一缩,极其专注的握紧手中的霜花剑,翻腕轻挑,把剑柄提起,剑尖下指,有如提壶斟酒,剑尖上翻,宛似举杯自饮一般。 剑之所过,剑影如织。 “清饮小酌。” 剑锋和刀刃相触,摩擦出淡淡的火光,同时还发出铿铿之声,一时间刀光剑影,玄力躁动不安。 但林云逸终究弱了王羽衣一线,他只是挡住了挥砍的前七刀,勉强避过了要害而已,接下来的数刀,快到林云逸根本看不清、琢磨不透。 王羽衣把手中的快刀连舞,在身法速度的加成下,连续挥、点、砍中林云逸数剑,使其背部外侧、右臂、左腿上都留下了伤口。 血缓缓流下夹杂着雨水,混合在一块儿,落至地面。 斗仙台上的二人却无处可躲,瓢盆大雨滂沱至极,不一会儿,便将二人淋成落汤鸡。 他冷眸寒目,出手如离弦之箭,虚藏实,实藏虚。以优势的速度彻底压制住林云逸,就在他露出破绽的刹那,转身急追,抖腕一刺,又是第二招! “狂风扫叶!” 林云逸运转身法,猛的暴退,剑接连不断的挥舞,似是一道屏障,伴着风雨。 八方风雨步不动声色的有了一些奇特的变化。 他的身形犹如融入了风雨当中,缥缈不定,难以让其寻觅到规律。 局面开始逆转。 出山入世 七十八章 一决胜负 暴雨如注,风也喧嚣。 斗仙台不过多时,便给汇聚成流的雨水淹没。 此刻二人就像是在水面上较量。 王羽衣虽心神动荡,但常年在外历练苦战,心性依旧平稳。他一眼瞧出此刻林云逸微妙的变化,那运转的身法似乎与这风雨有关,没有与其近身纠缠,脚尖一点,后跃退走。 林云逸见状一剑刺出,风雨之中,一道凌厉的剑气骤生,落下的雨滴被剑气转出的波动分崩震碎。剑略微滞停一会儿,猛的暴射而出,于空中画出一道剑痕。 王羽衣眉目间又多了分凝重,手中的刀提起,带着一股凶狠劲气,就是一劈。 刚烈刀气随之离刀,撞开阻碍的雨水,将它震的斜流,顷刻之间与刺出的剑气碰撞在一起,同时泯灭,化成无源之风四走,三息后,消散天地。 林云逸紧握手中的剑,毫不犹豫的追赶,玄力凝聚掌心而后传递剑身,蓄势待发。 王羽衣无奈的回身倒走,直面林云逸,刀慢慢抬起,举至齐胸,手臂稍往后收,作势一刀刺出。 林云逸脸色无畏,雨水透过睫毛划过眼睛,他没有睁眼,也是抬剑齐胸手臂后收,一副鱼死网破的样。 “喝!” 二人大喝一声,随即出剑出刀。 “嗡!” “刷!” 刀重而剑轻,所以剑比刀快,刀会慢些。当剑全劲崩刺,刀还差上一些,于是刀吃亏了。 一剑一刀瞬间抨击一处,锋利的剑气与霸道的刀气激烈交织,强劲有力的对刺,使得剑尖同刀尖刹那错开,二人挥出的刀气剑气旋即反弹,反而往已身杀来。 “砰!” 锋利的剑气反扑而来,因之前的撞击,还带着一丝刀气,两气交错混合,威力恐怕得翻上一翻。 林云逸眼瞳紧缩,慌张的举剑应挡,只有挥剑的人方才知晓剑气的可怕,更何况是沾染了霸道刀气的剑气。剑御唯恐是来不及了,他只能连连倒退,将速度加快至极限。 可,剑气来的更急。 片刻后,剑气肆虐降至林云逸之身,他浑身一震,剑气透过经脉跟随玄力游动。 林云逸脸色大变,不敢有片刻耽搁,连忙包裹住入体的剑气,把它化解。 但仍旧有些晚了,剑气钻入体内的那时起,胸口便像被锤子狠狠的砸了一锤。他的胸口顿时一闷,一口鲜血无法控制的从喉咙涌出,鲜血如花妖艳绽放,染红脚下一片水泽。 占据优势的林云逸都着般狼狈,王羽衣也就好不到哪去。其所作出的防御,顷刻间被反弹的刀气击破。强劲的后力使王羽衣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一口鲜血猛的喷射而出。 在空中倒行的他手腕一翻,反握着刀,奋力一搏的把刀深深插入钢石之中,脚尖轻点地面,急速后退着,极速滑行十数丈方才停下。 古楼,寒算抬起头,仰望着黑云密布的天空,雨渐渐下小,他露出微讽的笑容,莫名道:“自讨苦吃。” 旁人闻言一头雾水,完全不明所言何意。 按照寒算的意愿,这场暴雨根本不该下在此地,绝对是有人特意做的手脚。几个时辰前,寒算连夜将方圆百里的云雾驱赶或毁灭,在确认不会有云飘来这才放心离去。而在武比刚开始不久,竟下起来了暴雨,这足以说明,是人为之。 不过,所幸他并不知道的是,林云逸修炼的身法是八方风雨步,此刻起风落雨,简直就是林云逸最佳的武比地点。所以寒算才会嘲讽的说出那几个字,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要是他现在知晓自己干的蠢事,说不准会气得吐血。 看台,王家子弟哭丧着脸,再也得意不出来,某几个不久前嚣张跋扈的人,此时都躲藏在人群里,不敢现身。 普通弟子们一脸兴奋,甚至有些大声呼喊为林云逸加油助威。 玉重脸上却是一紧,伸出手用掌心接着雨,雨滴越来越小,雨势越来越弱。借势才勉强发挥小成的八方风雨步,再过半刻钟,怕是使不出来了。他有点担心林云逸,接下来的处境应会很难。 林云逸重重的喘着气,感受到身法的力量在缓缓褪去,疲惫感旋即如潮水般袭来,精神与身体的双重叠加,让他差点睡着。 心中尽是遗憾惋惜,因为只要雨下的时间延长一刻,他便可一举击败王羽衣。 可惜,雨要停了。 估计等会儿,便不能再像之前那番压制他了,必须立即一决胜负,否则局势将会逆转,自己的修为终究是薄弱了些。 林云逸没有犹豫,一剑挑起众多碎石,玄力略微凝聚,左手抬起掌心向外,隔空徒然一按,一股暴虐的掌风呼啸而出。如滚滚潮水向前冲击,悬空的几十块碎石风驰电掣间爆射向王羽衣。 王羽衣停下还没歇息半刻,便再次忙碌起来。他拔出插在地上的刀,由下至上全力斜斩以赴,一道刀随之挥出。 “砰砰砰砰砰!!” 刀过,声响。 斗仙台上响起来爆炸声,声音清脆,恰如新年放的爆竹。 飞来的碎石刹那间被刀风碾碎,化作尘埃在空中飘动,空气肉眼可见的变得浑浊。 林云逸借着掩护,运转身法,举剑杀向王羽衣,剑法浑然天成。 “花前月下。” 手中的剑自上而下搏击,一道道清光铺地的光景浮现,剑身颤动,如鲜花招展于风中,来回挥削。 王羽衣神情微寒,如临大敌的望着即将杀来的林云逸,刀刃上寒芒一闪,脚下轻轻挪动,提刀从容迎上,人影婆娑。 “铿、钪!” 剑气纵横交错,所过之处如网覆,难以抵挡。 刀气霸道凌冽,刃露腥风血雨,惊魄骇然。 极为广阔的斗仙台之上,强横霸道的刀气以及凌厉的剑气自场中不断腾飞,在周围百丈坚硬的钢石上,留下一道道清晰可见的深痕,原来整洁的场地已狼藉不堪。 看台,所有的内门弟子此刻皆是屏气凝神,目光随着那隐约可见的两道人影,不断的左右晃动。越来越残酷及白热化的战斗,让得很多人的心都是提在了嗓子眼。 在他们印象中林云逸,应是一触便溃败,然现实却是出人意料,狠狠的打了众人的脸。 激战百回合后,他都并未有着半点落下风的预兆,而是愈战愈勇,且在攻势上,居然还隐隐有压着王羽衣一头的情况,就是之前突如其来的暴雨也未能影响他分毫。 时过变迁,林云逸的速度慢了,疲惫感愈加强烈,手中的剑虽未松下,却觉得越发沉重,那些对应的剑法一慢,破绽便会尽显给王羽衣。 王羽衣逐渐抢回主动权,刀刀抢攻,斩人要害,刀法狠辣迅捷,一扫之前的劣势局面。在迅猛的快刀攻击之下,导致林云逸全无思索之余地。剑法超群的他就此处于下风,举步维艰,始终难以扭转局面。 “剑出破军!” “一刀定尘埃!” …… “敛风雨!” “化阴阳!” “挂月!” …… 林云逸侧身躲避攻来的刀影,眼角不经意间察觉到一丝抹红,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脚剑一旋,身体豁然转了半圈,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王羽衣哪肯放林云逸逃走,只见一团光华绽放而出,刀柄犹如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莲花般清冽。刀柄上的雕饰如皎月闪烁深邃的雪光,刀身像清风拂过池塘温和舒缓。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刀化清风,阵阵拂来,刀气掠夺水面波澜不起。庞大的水属性玄力散发开来,白茫茫的水雾横贯斗仙台。林云逸仿佛身处仙境内,他有点迷糊的收起了剑,沉醉不知归路。 水光连着天际,放纵一片苇叶似的小船随意漂浮,越过浩瀚无垠的茫茫江面。浩浩淼淼好像乘风凌空而行,并不知道到哪里才会停栖,飘飘摇摇好像要离开尘世飘飞而起,羽化成仙进入仙境。 “噗、嗤。” 水雾飘过,立马在林云逸身上划开数十道伤口,他猛然惊醒头皮一阵发麻,一种恐惧从心底油然而生。 又是幻术! 林云逸惧极生怒,再次拔出腰间的长剑。一瞬间,文人墨客的伤秋悲风变得壮怀激烈。当这一剑生出时,天地间便只有这一剑的风采。 “林云逸。” “就这样吧,一招定输赢。”王羽衣旋即闭上双眼,放弃了一切的防御。他一身的玄力全数灌入刀身中,一股浩大磅礴的气息倾泻而出。 他喃喃低语道:“此招命曰,一刀……两断。” “呼。”林云逸轻呼出一口气,仰望高空就要褪去的云层,情绪恢复平静,心如止水。 遥远的天际,一丝霞光刺破浓厚的云层,挥洒天地间,一道模糊却让人觉得炽热的存在悄然而至。 黑云刹那间被撕的粉碎,像是被高温蒸发,须臾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半壁蔚蓝的天际,划出一抹惊艳血红,越积越多,碧空万里越发敞亮,一轮旭日突兀升起。 天空之上,再次出现一道与之披靡的朝阳,东升的旭日释放着阳刚的火热,火红的光芒伴随着炽热的火浪,形成一个血色的炎日。 “来吧!”林云逸放声大吼,旭日升!! 看台,所有人皆呆滞站立原地,俨然已被震撼心魄。 古楼,众位长老一脸茫然,无措。 来访贵客哑然。 出山入世 七十九章 高下立判 在无数道震撼目光下,一轮旭日轰然升起,于王羽衣头顶之上,在天空之上响彻,犹如春雷般的闷响。旭日之辉光耀斗仙台,凶悍至极的炽热顷刻间爆发开来。 刀也劈落,浩荡的刀气如决堤的洪水泛滥而出,随之凭空飞跃,恍然间如有一把锋利的巨刃挥斩落下。 众人骇然,皆是瞪大双眼,任谁也不愿错过这场奇景,他们都想知晓旭日与巨刃碰撞,到底谁会是更胜一筹。 古楼。 “过了些吧?”一名执事长老皱起眉,试问的发话道。 “确实有点。”玄令首肯的点了点头,眉目略显凝重,道:“不过,我相信曲长老心中有数。” “分出胜负即可,可别伤到二人。”一名老态龙钟的长老担忧的说道。 “说的容易,做的难。”道清摇了摇头。 寒算放下手中的茶盏,注视着台上即将失控的场面,脸上多了分忧虑。 斗仙台上,两股玄力激烈交缠,周围时不时音爆,两者皆疯狂的往前暴动,锋利霸道的刀刃一点一点的割去高空落下的灼热气息,炙热的剑势慢慢的侵蚀融化似成形的刀刃虚影,焦灼万分,一时半会难分胜负。 林云逸目光紧紧的盯着交错一块悬浮在空中的磅礴玄力团,青红游走,互相侵杀消磨。因自身玄力耗尽,整个人宛若虚脱一般,脸色尤其苍白,要不是手中有剑,怕早早便倒地不起了。 王羽衣的状态不好,劈出最后一刀后便脱力的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嘴微张重重的喘息。仰望着青红光团,眼神死死不放,心中的一颗心悬至嗓子眼。 旭日逐渐削薄,刀刃之形逐渐模糊,二者的所蕴含的玄力将要耗尽,谁胜谁败就快一目了然。 “咔、嚓!”凌虐的能量诡异膨胀,突兀扩张旋即失控暴走!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往八方灌涌。 台上,二人的脸色瞬间一变,脸色极其难看,各自想出手抵挡,可无奈经脉中只有的几丝贫瘠玄力残留,丹田耗尽为空,哪有余力抵抗。 “遭了!” “呼!” 微风急过,第一波玄力震荡如约而至,二人被震的口吐鲜血,更加狼狈,脑子渐发沉重,一种眩晕的异样笼盖了他们的意识,没过多久便无力的倒下了。 “砰砰砰!”极为恐怖的气劲再次躁动,丝毫不顾倒地的二人,急冲冲杀来,不肯轻易罢休。 看台上,内门弟子连连惊呼,有些惊恐的大叫起来,倘若二人没有防备,挨上这一击玄力冲荡,必死无疑。 “快救人啊!” 场面刹那一片慌乱。 …… “凝!” 凌冽的玄力瞬息之间被其平定,弹指间灰飞湮灭。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斗仙台中央响起,回彻入众人的耳畔,抚平惊心。 此人正是曲影安。 其实以他的实力,完全没必要道出那个“凝”字,但为了抚平百余弟子心惊胆战的情绪,只能将它吐出。这不是简单的传音,其中还蕴含着静息安神的法术,虽说在曲影安看来只是个小把戏,不值一提。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倒地不起的二人,面面相觑,这该怎么算,到底是谁赢了? “敢问七长老,现在两人都昏迷不醒,那这场武比,究竟算谁赢?”望着被玄力震荡波及的两人,一名执事长老迟疑的发问,小心翼翼的把烫手山芋丢给他。 听得这话,看台上簇拥的众人顿时将耳朵竖起,什么震撼、打斗皆被抛之脑后,决议出赢者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曲影安听之,眉头不由皱起,也是有些难以决择,略微思索后,平静的说道:“我宣布,此次武比的胜者,是……林云逸。” “哇哦!” 他的话一落音,就同天降陨石坠入主峰的湖中,顿时激起轩然大波,看台上的场面一度再次失控,喧哗、质疑、议论源源不绝。 一名王家子弟甚至果敢的质问道:“七长老,凭什么判定林云逸赢了!这不公平!” 曲影安眼神轻微一扫,看着那名大胆的弟子,没有斥责他,反而给出了一个令人无语却又不得不接受的缘由。 “为什么吗?就凭他林云逸多撑的片刻才倒下。” “怎么?还有疑问么?” 一群王家子弟霎时哑然,默然不语的站在原地,心中有一丝丝不服气,但又不得不接受。 这说法合情合理。武比不正是一滴一点的分出胜负的吗?比哪个人先倒地,又有何不可。 难不成还要按照他们的想法来?这就公平了?不,不会。 果真是差之一毫,失之千里。 “啊!!” 看台,普通弟子们闻言全然愣住,不敢相信的互相对视,眼中的迷茫持续数息,而后慢慢的转变,一阵狂喜涌上心头,整个人瞬间变得振奋无比。 “赢了!是林师兄赢了!” 秦风华激动的说不上话来:“好,好……” “你们那几个小人出来啊?啊!还敢满嘴喷粪嘛?!” 积愤已久的普通弟子,在林云逸宣告获胜的那一刻,骤然点燃,像火山喷发般喧嚣怒吼,一举将之前受着的委屈、不甘、怨气,一股脑的倾倒而出,飞溅的唾沫星子似要把那帮王家子弟给掩埋了。 以王晓、王书锦为代表的王家子弟,一脸惧色,浑身发颤,脚步哆嗦的往出口移动。 百余人滔天的怒火甚是可怖,盛势浩大,任他们地位高上也无用,就连长老们也不能在此刻开口镇压,这便是集聚的力量,恐怖至极! 只过去半刻钟点时间,他们便成为众矢之的的存在,惊慌失措的躲藏在人群中,生怕叫人发现,武比前地的嚣张气焰被彻底浇灭。 这场声讨足足长达一个时辰,平日里霸道的主全都乖乖的夹起尾巴做人,不敢顶风作乱。 台上昏迷的二人给曲影安直接带走,送去医室检查疗伤。稍一查探,二人皆并无大碍,只是受了点轻伤及皮外伤,简单包扎即可。王羽衣送到那后便安排住下,大致治完伤的林云逸则被他带走。 当然,不是有人故意耍手段,而且青云武试迫在眉睫,没有功夫耽搁,所以直接将其发配给了带队的长老照顾。 半日后 内门,界山峰。 “六长老,这便是青云武试人选名单,请您收好。”衡离一身青衣,面露笑容的把名单递给他。 “嗯,好。”六长老伸手接过名单,眼神一扫而过,便将它收好。 “六长老,大长老让我嘱咐你,此去路途虽不遥远,但也需小心提防有心人,务必保证弟子们的安全。”衡离郑重的说道。 六长老旋即一脸正色,道:“请大长老放心,只要我王居之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一个弟子出事。” 衡离把名单与转告的嘱托交付给他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静立原地。 六长老见他不走,询问道:“衡长老还有何事吗?” “之前长老殿内,我那两个兄弟出言不逊,还望六长老不要往心里去。”衡离深深的作揖,歉意的说道。 “诶,衡长老言重了。”六长老连忙上前将他扶起身来,客套的回道:“小事一桩,我怎会记在心上。” 衡长老微微欠身,稍露感激的说道:“原来如此,多谢前辈宽容大度。” 六长老枯槁的脸舒缓开来,很显然衡离的这般恭维使得他很是舒服,笑着说道:“哪里哪里,按辈分我是你们的前辈,当然要以身作则。” “小辈火气大,脾气冲了些,到外头是会亏的。” “唉~,前辈有所不知,我也劝说过多次,可就是屡教不改。”衡离一脸黯然,叹息道。 “呼……” 衡离深呼出一口气,拱手道:“前辈,晚辈告辞。” “好,我就多不送了。” 衡离稍微颔首,旋即离去。 …… 寒剑峰。 雨过天晴,一丝温润的气息覆盖天地,眺望远处山腰云雾荡然不存,千百座拔地而起的高峰,一眼即可收入眼底。 庭院里铁树花开,香入土,地上方留几分湿意,树梢偶尔会有一滴水落入寒潭之中。 茶香浓郁,飘香七里。 依旧是二人对饮。 王平威无可奈何的说道:“没想到,你我之间争了一辈子,最后还是我输了。” “呵,说的你赢过似的?”庞青云抿了一口茶,听他这么一说,好笑的讽刺道。 “哈哈哈。”王平威放下手中的茶杯,不禁拍案长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啊你,都快走了,不能好说话一次吗?所以我才不爱和你聊天。” “行,是我不对,给你赔礼。”庞青云故作检讨,作势便要起身行揖道歉。 “滚。”王平威哭笑不得,笑骂道:“装什么呢,你是何等性子,我还能不知么?” “切,随你。庞青云一脸不屑置辩,神色自若的坐下喝茶。 “羽衣他…输的不冤,我服你。” “呵呵,别太早下定论了。” “哦?此话怎讲?” “按理来说,我学生林云逸与你大儿子王羽衣的胜面,该是四六开。” 王平威微微皱眉,辩正道:“你说反了吧,你教的那学生,从一开始便掌控局势,把握了主动权,逼迫羽衣一直动用玄技。” 庞青云闻言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似乎实在憋笑。 “我说的不对?” “呵,你先答应我,我告诉你事情的缘由之后,你不能生气发火。” 王平威狐疑的看着他,许久,才缓缓的轻点头。 庞青云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其实,我早在武比前,便与他模拟一战过。”说道这里,他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平威:“你猜,我干了些什么。” 山间的风吹过,突然有些泛寒。 王平威脸上一怔,旋即勃然大怒。一掌拍碎了案牍,愤然起身。刚想开口破骂,但又想起了不久前答应的事,只得重重的喘气坐下。 一番举止下来,显得特别别扭。 良久,山巅回荡起一声叹息。 “罢了。” 出山入世 八十章 流京城 昏暗的房间内,略有几道光透过窗帘间的缝隙照射进来,窗外人声嘈杂。 一张梨花木床上,躺着一个人,呼吸极轻,若不静下心来听,还会以为这人已经死了。 那人睫毛微颤被屋外的动静吵醒,随即缓缓的睁开双眼,眼中充满迷茫,坐起身只觉头还有些昏沉,掀去被子,转头打量屋内的装饰,眉头一皱,这里可不像是太阴楼。 屋外突然响起脚步声,那人立马清醒过来,一脸警觉。把手搭在右手戒指上,一旦发生变故,他便会第一时间遁走。 “吱呀。” 门应声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托盘,上面有一个茶壶和几碟饭菜,菜香飘逸在空中扑鼻而来。原本床上坐着的人是不饿的,硬生生给看馋了。 其次进来的才是人,身着黑衣。 那人步伐轻缓的踏入屋中,把饭菜小心的摆放在桌上,注意不发出声响,生怕惊扰到屋内的人休息。眼睛不经意间瞥向梨花木床,旋即愣住,直至三息后,他才反应过来,神色瞬间激动。 “林师兄!你醒了!” 林云逸干咳一声道:“嗯,你是……” 那人拱手弯腰说道:“浮生峰、吴望飞,拜见林师兄。” “哦,吴师弟。”林云逸左右看了眼,不确定的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怎么感觉不像是在太极门?” 吴望飞笑着说道:“林师兄,这里当然不是太极门,我们一行人昨日便离开了太极门。” “什么?”林云逸有些吃惊,连忙追问道:“那这里是何地?” 吴望飞理所当然的说道:“流京城的雅风客栈啊。” “流京城?呃,来此做甚?”林云逸一脸懵圈的样子,一头雾水。 “啊?”吴望飞闻言略感一惊,解释道:“到这自然是来参加青云武试啊,师兄是睡迷糊了么?” 林云逸把手贴在脖子上,脖子微微扭动,道:“是有点迷糊,好久没睡大觉了,应该睡了挺久的。” “师兄说的极是,足足两天一夜呢。”吴望飞感叹的说道。 “哈啊?两天一夜!”林云逸惊的差点从床上跳起。 吴望飞点了点头,示意他没说错。 林云逸有些头疼,没想到自己竟一下子昏睡了将近三天,还睡得这么安稳,要是有人想害他,岂不是轻而易举……呃,这个应该不太可能,太极门挑选出一行人前往参加青云武试,怎能没有几位长老护送。 他好奇的询问其他人的下落:“诶对了,吴师弟,其他人呢?” “他们?长老令他们去城中打探消息。” “打探消息?” “其实就是让他们去城中走走,开开眼界。” 林云逸手抵着下巴,略有所思的说道:“原来如此。” “那师弟你呢?” 吴望飞说道:“长老让我照顾师兄您,一步不许离。” 林云逸笑着说道:“好了,吴师弟。既然我已苏醒,你可以放心离开了。” “是,师兄。” 话完,他恭敬的作揖,然后准备转身离开。 林云逸察觉吴望飞可能没听懂他的意思,开口叫住了他:“等等,知道我所言何意吗?” 吴望飞回身不解的目光看着他,摇了摇头。 林云逸笑着说道:“师弟想去城里瞧瞧,便去吧。长老那里我自有交代。” 吴望飞闻言脸上大喜,立马拱手弯腰,谢道:“多谢师兄!” “去吧。” “是。”吴望飞连连应道,而后步伐如飞,迫不及待的离开屋子,心中无比激动,以至于差点忘记关门,走至中途才想起,急忙返回把门关上。 目睹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林云逸无奈一笑。吴望飞内心的渴望,他哪会看不出来。 太极门的风景甚好。比起俗世中的风景,美丽上十倍都不为夸张。只是这种美丽太过规律,一尘不染一成不变,让人厌倦,久了便想远离这个地方。 俗世,也确实比宗门内有意思。 林云逸看了眼桌上的饭菜,手揉了揉肚子,感觉有些饥饿。正好想出去逛逛,顺便吃点东西填肚。 …………………… “卖包子~,热乎乎的包子~。” “烤白果嘞~,白果!” “糖葫芦,冰糖~葫芦!” 对岸的集市热闹的很,一些小商小贩没什么卖东西手段,吆喝便是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所以都会在吆喝上下很大功夫,高声喝唱吸引客人前来。 不幸的是,林云逸没有找到去河对岸的桥。客气的拦下一人询问方知,得绕着这条河走一刻时,才有桥过。他顿时有些郁闷,只好随意的找一处酒楼解决饿肚子的问题。 距客栈半里之外,林云逸来到一座名叫沐雨酒楼前,一眼望去,宾客极多,源源不绝的到来,看样子生意十分兴隆。十几张八仙桌坐满了来打尖吃酒的过往商人、游客及散修。 “就这了。”林云逸心中决定,随后便踏过门槛。 “诶,这位客官里边请,请问您是打尖还是吃饭呢?”店小二殷勤的笑着。 “吃饭。”林云逸简洁的回道。 “好勒,客官。” 店小二迅速拿下肩上的毛巾,熟练的擦拭桌椅板凳,转眼间又拿来一壶茶水摆放在桌上。 临近的一张桌子上,一群人吵闹的比划斗酒,声音大得有些过分。一旁的客人瞧见碍于那群人修士的身份,也不敢说些什么,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不顾。在他们的桌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壶,少说也有几十壶酒了。 林云逸被吵的有些烦,询问店小二:“有没有安静的地方,给我换一桌。” “这个嘛,自然是有的。”店小二小心是说道:“不过价钱……” 林云逸闻言一笑,两指从腰间的储物袋夹出一张百两银票,甩给店小二。 店小二慌忙的双手接过,仔细一看后大喜过望,立马换了张脸,,弓身谄笑说道:“公子,二楼请。” “嗯。”林云逸轻应一声,跟着店小二踏上楼梯往二楼走去。 “公子,这间是我们沐雨酒楼上等的秋号雅间,你看可以不?”店小二擦掌磨拳,试探性的问道。 林云逸走上前,掀开华贵的布帘,眼眸略微一扫:“行吧,就这里。” “那公子要吃些什么?” “随便吧,就按我给你的那一百两来。” “好嘞。” 店小二把秋号雅间的牌号一翻,刚要转身下楼,就见又有客人走了上来,只好先行让开。 又一名身材稍高的店小二走了上来,一脸讨好的对身后的人笑着:“俩位贵客,我们这有春、夏、秋、冬、风、雨、竹、梅、菊、兰等雅间,请问您们要去哪个,要不先看看?” “每一雅间的牌号,便代表了屋内的装饰风格,其中的韵味各有千秋啊。” “嗯,渊伯,您说呢?”一少年的说话声响起,桑音显得有些青涩。 “任少主决定吧,老身在哪不都一样嘛。”又一年老的桑音响起,声音里满是慈和与溺爱。 “行。”那少年稍加思虑后,道:“那就秋吧,我正好与秋有缘。” “好。” “小二,还不带路。”年迈的人吩咐道。 那名店小二连忙带路并回复道:“哦好嘞,两位贵客这边请。” 先前带林云逸进入秋号雅间的店小二赶忙上前,拉住正要带那一老一少前往秋号雅间的店小二。 “袁二你站住,听我说。”店小二焦急的将他拉到一旁。 那个名叫袁二的脸上有些不耐烦,不满的说道:“杨新,你干什么呢,没瞧见我在带客人吗?有话等会再说。” 叫杨新的店小二一听,有点急了:“等个屁啊,在过一会黄花菜都凉了!” “咋了?” “秋号雅间有客人了!你自己看!” 袁二伸长脖子向左探出,眯着眼一瞧只见门口站着一位青年,身着不凡,似是仙家的人。 “嘿,还真有人,刚刚不是还空着的么? “我这不才把他安排好,你就来了。” “这也太巧了,可不是么。” “那咋办?两边我都得罪不起啊?” “还能怎么办,快去跟客人解释呗。” “行吧。”袁二面色一跨,心中瞬间觉得烦闷,艰难的挪动脚步,准备向那二人解释。 他一脸赔笑的走至他们面前,刚要开口解释便被打断。 少年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道:“我都听见了,不必劝说,带路。” 袁二面色一僵,进退两难的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这……” “我说带路,你耳朵聋了吗?我不想再说一遍。”少年的表情有些寒冬腊月的酷冷,一双眼微微泛寒,一身气势汹汹压向袁二。 一股寒意自袁二的心头生起,让他如同坠入冰窟,浑身上下不停的颤抖。他害怕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钳住了他的喉咙。岂敢再犹豫,求生欲使他迈动脚步在前带路。 所有的对话,林云逸都听在耳里,他看着那戾气极重的少年,脸色微变,心中顿感无语。这算什么意思,他郁闷的看了眼窗外的天空,这是天意么?他啥也没干,祸事还能找上门来,最近是气运真就这么衰?心中无奈的暗骂老天爷,“靠,算你狠。” “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给他们得了。毕竟那老匹夫可不好惹啊。”林云逸眼神忌惮的看着那老人,只因他感知不出老人的境界。 出山入世 八十一章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一老一少缓缓前行,脸色极其平淡的来至林云逸面前,他这才看清了二人的模样。 那少年身穿锦衣,皮肤病态般的蜡白,样貌精秀,就是脸显得有些稚嫩。跟随在他身后的老人,倒是被黑袍遮挡看不见相貌。 少年生得如此样貌本该讨人喜欢,但其言行太过刻薄,平白惹人心厌。 袁二一脸慌恐,瑟瑟发抖的指向一间屋子说道:“就…就是这间。” 锦衣少年看着他指向的屋子,大步流星的踏去,完全无视了站在门口的林云逸。 林云逸故意装作没听见之前的对话,伸手拦住他问道:“道友请留步,请问有何事?” 锦衣少年冷着脸问道:“是你订下得雅间?” 林云逸没有在意他点礼止,说道:“正是。” 店小二袁二站在一旁,不敢出声解释。 “现在它属于我的,你可以走了。”锦衣少年淡淡的宣示道,语气不容拒绝。 林云逸微皱眉头,不喜的道:“道友太霸道了吧,凡事该讲讲道理。” 锦衣少年嗤笑一声,道:“若我不和你讲道理呢?” “你……” 林云逸眼神微寒,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暗想:戏演的差不多了,再论几句便开溜。 锦衣少年身旁的老人发话道:“年轻人,不要意气行事,我家少主喜欢这雅间,你便让让,莫要不识抬举。” 林云逸有些不甘的攥紧拳头,注视着眼前的一老一少,脸上浮现一抹怒色。 锦衣少年扫视着林云逸身上的衣服,微讽的说道:“看来你的师门长辈没教好你,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不知道谁可以招惹谁不可以招惹吗?” “道友过分了些。”林云逸眸中泛寒,脸色一沉:“若你执意要这雅间,我自会割爱相让,可你搭上我的师长,未免太不尊重了。” 锦衣少年闻言一怔,眼神怪异的看着林云逸,正要继续开口嘲讽却忽然止住,旋即稍稍欠身,歉然道:“抱歉,是我失言了。”随后一老一少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突如其来的变化,瞬间改变了局势。戏剧性的一幕,使得还沉迷在演戏中林云逸一愣,把他彻底给整不会了。 上一秒还是一副嚣张、高高在上的教训姿态,下一秒就客气的道歉,这是何意?他可不认为是自己的一番话起了作用,那锦衣少年看着可不像一个尊师重道的人。 任林云逸苦思冥想也想不出缘由,片刻后他无奈的放弃了思索,没有再去理会,肚子还饿着呢。 转过头看着谄媚无比的店小二,看的出他是怕自己找他麻烦,毕竟都是他惹出的祸端。 对于给他带来祸事的人,林云逸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冷漠的吐出一个字:“滚。” 那名叫袁二的店小二立马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连连说道:“多谢公子饶命、多谢公子饶命。”然后一路连滚带爬,逃也似的离开。 林云逸大声呵斥道:“还不叫人上菜,傻站着干嘛呢?”说完,一脸不喜的进入雅间里头。 “喔、喔,是是。”另一名店小二结巴的回应,点头如捣蒜:“公子稍等,您要的菜马上就来。” 杨新他虽看不出两方修士谁的修为更胜一筹,但论地位,绝对是眼前的黑衣青年高上一些,没看见那锦衣少年得罪他后,立即道歉了吗? 想在这干活,没点眼力劲可待不久,最重要的便是话要少,须知祸从口出。先前的袁二就是一个例子,倘若眼前的黑衣青年脾气不好,十条命都不够活的! 沐雨酒楼,另一处雅间内。 “渊伯,您方才为何突然传音,叫我道歉?”锦衣少年稚嫩的脸上有些不满,不解的质问道。 渊伯苦涩一笑着叹息,道:“唉,少主先勿怪罪,且听老身解释。” 锦衣少年收敛一些气焰,认真道:“好,如果你无法说服我,就休怪我发脾气了。” 渊伯听见“发脾气”三字,脸上神色瞬间一凝。若是从其他晚嘴中听见这么一句幼稚的话,他只会一笑了之,但这话是从锦衣少年的空中说出,他哪能忽略,哪敢轻视?! 隐约记得锦衣少年上次发脾气的后果,将近十名元婴陨落,百余名金丹暴毙,数万人被屠杀,这可相当于一个二流宗门! “少主,你可知道此人是哪个宗门的?”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渊伯不由苦笑,说道:“他是太极门的弟子。” “哦,那个太极门。”锦衣少年兴起了些兴趣:“他是王家子弟?” “不是。” “不是?”锦衣少年眼睛微眯,审视着他,道:“那你还叫我给他道歉,一个普通弟子也配……。”他忽然想起些什么,停下了嘴中尖酸刻薄的话语,愕然道:“他是林云逸?” “少主真是聪慧过人。” “废话少说。” 渊伯点了点头,想起几天前的那场武比感叹道:“少主,我前些日,跟随城主去太极门做客,正好瞧见了那场武比,这才后知后觉知晓太极门的剑道天才,不是虚传。” 锦衣少年陷入沉思,良久,他诧异的说道:“他真是林云逸?怎么这幅软骨头,真叫人失望,空有一身修为。” “少主,此话言之过早。”渊伯故意只说一截话,吊着锦衣少年的胃口。 “哦?为何?” “他伸手把少主你拦下,说明根本不认识你,但他曾瞧了我一眼,说明,他察觉到我实力不俗,心有忌惮,又怎会显露头角。” “这倒也是。” “呵呵,假如少主只身一人,怕是会吃瘪。” 锦衣少年闻言,笑着客气的说道:“那请问渊伯,我若与他一战,谁会赢?” 渊伯听之脸上冒出虚汗,刚刚的无心之言这是把自己给坑了啊:“这…啊这……” 锦衣少年不耐烦道:“实话实说,我不计较。” 渊伯闻言瞥了一眼,顿时松下一口气。但凡锦衣少年摆出不耐烦的姿态,那便是真的不会计较。反之笑着才最该小心。曾有不了解的人趁他笑着承诺后,触及到了他的底线,被“杀”了十年。 十年前便极为残忍,更何况是十年之后。 “未曾目睹那场武比前,少主你若这样问,我必定会说是少主赢,可自从看完整场武比。”渊伯摇了摇头:“我便觉得少主你不可能赢的了他。” 锦衣少年听完渊伯说得一席话,似乎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久久回不过神来。 “有意思,有意思,有意思、有意思!”锦衣少年碎碎念,语调逐渐扬起,旋即一脸癫狂的哈哈大笑。 旁人每当看见他这副表情,心肝不禁一颤。 渊伯也是如此。 “渊伯,青云武试后,我会跟父亲提议把你从我身边调走。锦衣少年淡然的说道,好似再说一件极其平凡的事。 “多谢少主。”渊伯拱手致谢道,表面淡定,实则心中无比复杂,感慨、喜悦、迷茫、庆幸诸多情绪混合成一块。 不在锦衣少年身边待过的人,永远不会明白这种心情,虽然从未有人离开过。 ……………… “公子久等了。”店小二杨新一脸讨好的笑着,掀开布帘,招呼身后跟着的两人进来,二人分别抬着一个巨大的食盒,香气却挡不住的飘了出来。 杨新小心翼翼的打开上面的顶盖,端出一盘菜介绍道:“这是八宝乾坤鸭。” “这是琉璃清汤……” 林云逸摆了摆手,道:“不用介绍了,把菜端上桌就行了。” “呃,好嘞。”杨新听之随之一怔,一般来说,来沐雨酒楼吃饭的人皆是慕名而来,没有几个是正经来吃饭的,像林云逸这样的,他到是第一次见。 三人一番忙活,终于把九道菜完美的上到桌上,其中有些菜的处理很是麻烦,弄得他们出了一身汗。 当第一道菜切开,屋内瞬间飘香四溢,美味佳肴刺激人的味蕾,各型各色的菜摆放在一块儿,它们的色香自不用说,都是绝好的,味道想来也是不错。 三人做完这些立刻退了出去,没有一丝耽搁。 看着眼前的佳肴,林云逸不禁吞咽下垂涎的口水肚子早已饿得有些发疼。站起身端起面前的碗添了一碗饭,冒着热气的白米饭搁到桌上后,他便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每盘菜不多,七八下筷子便夹完了,也许是林云逸每一次夹的都太多了,他的吃相难看,若要被店小二等人瞧见怕是会惊掉下巴。 菜非常香更是可口,很是下饭。在他那风卷残云的清扫下,九个盘子里的菜一扫而光。 片刻后。 林云逸满意的打了个饱嗝,拿起桌上清嘴的布帕,轻轻拭去唇上的油渍,然后离开了雅间。 沐雨酒楼从没先吃后付的道理,只能提前付钱,否则便不会做菜,这便是规矩。 之前他交付的一百两显然够付这顿饭钱,所以不会有人阻拦他离开。 “方师兄到了。“ “这可是个吃饭的好地儿,在流京城里,可谓数一数二。”那人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呵,既然丹师弟都这么说了,那想必绝不会差,我可得好好品尝。” “请。” “请。” 两人一前一后的踏了进去,正好堵住了准备离开的林云逸的去路。 “这位道友,请让一让,你碍着我路了。”林云逸客气的请求道。 “哦,不好意思。”二人礼貌的回道,旋即让开了一条路。 “诶?等等,这声音我怎么听的这么耳熟呢?” “对啊师弟,我也这么觉得。” “要不叫他回头看看?” “行,方师兄,我来吧。”丹师弟随即轻声喊道:“道友请留步。” 林云逸脚下一滞,有些茫然的转过头来。 二人仔细一看,愈发觉得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林云逸看着行为诡异的二人,心底生出一些警惕,眼神防备的盯着他们,只不过看着有些眼熟。 几息后,一段记忆突破屏障浮现至脑海,他脸色陡然一变。神特么的冤家路窄,这不是当初被他抢的那两二傻子吗?! 出山入世 八十二章 手眼通天 “是你!王习!不对!你不是王习。”丹萍略先记起,而后一声惊呼出口,脸上先是闪过惊色,旋即怒色浮现,一时间惊怒交加。 “特么是你!”方简被他一提醒,随之记起眼前的人,方才不错的心情瞬间晴转多云:“小王八蛋,几年来让我一顿好找啊! 很显然他们还认得林云逸,或许是当年他给二人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了。二人想着当初被抢的画面、那恶意满满的嘲笑声、那嚣张的言语,霎那间怒火中烧,眼里的怒火几乎快要喷出来,出口即是大骂。 世人皆说时间会冲涮洗去过往不美好的回忆,那踏马的都是扯淡,明明只会越积越盛,可能会遗忘一段时间,但只需稍有引导,便会如洪水泛滥成灾,一发不可收拾。 “二位…与我缘分不浅啊。”林云逸眼角微微抽搐敷衍的说着,脚步却不停的往外一点点挪动。心中不由打骂道,“贼老天,我不过小骂了你一句,你就这么整我?” 二人眼尖,见状他想要开溜,怎肯给他机会,鬼知道下次还能不能再碰见,立马默契的阻拦了林云逸的退路,又是一前一后。 丹萍冷笑的说道:“呵呵,是挺巧啊,先辈们说的不错,冤家果然路窄。”他迅速闪身,来至林云逸身后,堵住了大门。 方简缓缓向他走来,脸上怒极生笑,眼里的杀气止不住的外泄:“那话怎么说来着的,哦对,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林云逸笑着劝说二人,道:“二位,何必呢?何苦呢?老话说得好,冤冤相报何时了,退后一步,海阔天空。” “老话还说,此仇不报非君子呢。”丹萍冷笑的反驳道。 酒楼外面,大街上的行人想要进来吃饭歇息,却被丹萍直直的挡在外面,言语辱骂驱赶他们离开,甚至掀开身上的斗篷,露出腰间的配挂的白剑恐吓他们。 酒楼的老板见有人阻挡在店门口,吓走了许多顾客,连忙走过来催促道:“诶,几位客官,要吵架能去别处吗,小店还要做生意的呢,能否给几分薄面?” 方简转过头怒斥道:“滚,你算什么东西,再不走小心我连你一块儿收拾。” 酒楼老板的脸色顿时一黑,说起来,他在这些修士面前,真连屎都不如,至少遇见屎,他们还会敬而远之。见其不理睬丝毫不给面子,只好狼狈离开,对一旁看戏的小二吩咐了几句,心底嘀咕暗骂了丹萍几句。 坐在一旁的十几桌吃客也不嫌事大,纷纷转过头来,饶头兴趣的瞧着。更有甚者不要命的围上前来,就连外面的行人也走来透过窗户凑一凑热闹。一时间更是把大门空给堵的水泄不通,彻底封死了进退两条道。 站在柜台的酒楼老板更是苦不堪言,眉目间愁云缭绕,望着眼前争锋相对的三人,一颗心都揪了起来,万一打起来,酒楼损失必定惨重而不可估量。 方简赶走其余闲杂人等,便回过头来,脸上的笑容越发有些扭曲:“小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林云逸侧身而站,面色有些沉郁,看着左右二人不死不休的态度,心中颤了一记。不过略作思虑后,却是放松了。他露出无奈的神情,说道:“打打杀杀多不好,就不能和平解决吗?” 丹萍眉头一皱,冷冷的便要否决道,却叫方简先回答了。 “行啊。”方简突然如此说道。 “师兄,你……”丹萍一脸错愕,十分不解,刚想阻止他,便被其拦下。 方简淡笑的伸出一根手指,说道:“其一,把紫灵藤交出来,或给我们一件等价物。”毕竟过了这么久,紫灵藤可能早就没了,他也只是抱着侥幸心理试试看,后半句说的等价物怕才是他正想要的。 “其二嘛,给我跪下磕一百个响头!”说罢,他恶狠狠的瞪着林云逸,一副要将他活剐的样子。 林云逸听着方简的要求,脸上非但没有生出怒气,反而一笑。 “小子,考虑的怎么样?” “唉,我也想把紫灵藤还给你啊,可它早就没了,等价物我身上也没有,在下穷的叮当响,可谓两袖清风。” 方简取笑道:“哦?那你只想磕一百个响头,太便宜你了吧。” 林云逸摇头否决道:“不不不,至于这一百个响头,实在不好意思,我做不了。” 方简嗤笑道:“呵,这可由不得你。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要命还是面子,自己选一个。” 林云逸故作思虑,俄顷几息后,慢条斯理的说道:“面子没了,以后还可以争取回来,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么说,你是要命了。”丹萍想着他跪下磕头的场景,心中不禁感到愉悦:“那便跪下磕头吧。” “磕头?我真不会,要不现学吧?你们两个谁先给我磕一个示范下,如何。”林云逸说着,眼神戏谑的看着他,带着一股浓重的挑衅意味。 酒楼内顿时响起一阵哄堂大笑,久久不能平息。原本他们还为眼前委屈求全的林云逸感到悲哀,转眼间却发现,一切都不过是他装出来的,是在兜着圈的把二人当猴耍。 方简听着周围刺耳的笑声,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我明白了,你小子不是在跟我谈条件,而且在戏弄我。” 林云逸鄙夷的说道:“我呸,你是在跟我谈条件吗?分明只是想羞辱我,我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而已,大家说呢。” “对啊,你们两个属实不讲理了些。” “哼,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岂敢这般妄为,虽为修士,也太放肆了。”一名书生愤慨的指责道。 “就是就是。” …… 诸多人七嘴八舌,皆是声讨二人。 “闭嘴!” “一群凡夫俗子,指指叨叨的什么意思,信不信我打烂你们的臭嘴。”丹萍有些忍受不了,大声喝止道。他接着说道:“师兄,跟这小王八蛋聊什么废话,他明摆着在与你扯皮,拖延时间。” “今日我们联手废了他,绝不能再让他给跑了。” 方简听他提醒,这才回过神来,犹如看着死人的眼光注视林云逸:“师弟说的是,跟他无话好谈的。” 话至此,双方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怕是要死磕到底,三人身上的玄力渐渐弥漫开来,压迫着周围观看的人胸口一闷,喘不过气,急忙后撤十数丈。酒楼老板焦急如焚,眼睛不停的望向窗外,似乎在等谁来。 林云逸正想运气迎敌,但意外察觉到酒楼老板的奇怪举动,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注意到远处街角店小二领着一群身穿黑甲的人赶来。 心中暗自推测,这些人大概即是流京城的执法者,倘若乱来,到时怕是有理也说不清。他转念一想,心中顿生一计,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林云逸收敛气息,皱着眉头明知故问道:“你们…确定要和我动手?” 丹萍冷笑一声:“你怎还会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方简嗤笑道:“莫不成是怕了?可惜有些晚了。” 林云逸心中依旧镇定自若不带慌张,言语上故意激怒他们,一脸猖狂道:“怕?你在说笑吗?就凭你们两个臭鱼烂虾,也配?” 丹萍看着林云逸,一脸诧异,迟疑的说道:“师兄,看来这小子有病,而且病的还不轻啊。” 方简残酷一笑,道:“那我们二人便给他好好治治呗。”说罢,他便往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杆银白色的长枪,周身的气息浑然一变,丹萍也跟着将剑抽了出来,一股剑气腾飞。 下一刻,林云逸猛的倒飞出去先是撞破窗户,随后重重的砸在大街的摊子上,“咔嚓”“砰”的一声,摊子应声分崩离析,破碎成多块。 林云逸勉强的支撑住身体,刚坐起身一口鲜血便从嘴角溢出,他一脸苍白的说道:“好……好犀利的剑气。” 酒楼里、大街上的人霎时一脸骇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没能想到那挑事的二人竟真的动了手,且只用一招便干净利落的击败了林云逸,这是他们如何都没法预料到的。 炎煌与道宗皆曾有规定,修士不得擅自在城中、人口密集处胡乱使用玄力玄气,避免伤及无辜,除特殊情况,否则一律严惩不贷。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倘若有人能手眼通天,修为臻至极境,想必也可轻易忽视这个规矩,不然任你是谁也不可冲撞这个规矩。 眼下,方简丹萍二人不过炼体八阶,一身玄力未能化作玄气外放,又怎谈手眼通天。 所以围观的众人才感到如此震惊,惊吓之余还生出来些许怒气,一双双怒视的眼睛投向他们二人,同时内心猜想着二人的身份与宗门归属。 方简、丹萍身着白袍静静的站在原地,居高临下面无改色,手持雪白长剑及一杆银白长枪,好不威风,至少在外人看来就是这样。 二人僵硬的转头相互对视一眼,眼中充满迷茫与惊疑。脸上没有表情,不是因为淡定,也不是因为有靠山而肆无忌惮,而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完全是被林云逸突然的怪异举止给震撼得懵圈在原地。 他们方才更本没动手,是林云逸猛的倒发力,把他自己甩飞了!片刻后,他们不动声色的咽下一口唾沫,心中极其不安。 出山入世 八十三章 愚蠢至极 “住手!” 一名军官高声怒喝,身形飞速运转瞬息间闪至酒楼旁,堵住酒楼大门,隐约之中把倒地不起的林云逸给护住。虽然他听那店小二说双方都是修士,似乎还有私人恩怨,但是面对两个手持法器一身玄力浑厚散发,且已动手的二人,他更愿相信没动用玄力的林云逸,站在他这边。 “嗖、嗖、嗖、嗖!“不远处的街角,二十多士兵组成的队列,整齐划一的快速奔来,一连串的铁甲铿铿作响,杀气腾腾的气势,瞬间震慑住在场的绝大部分人。 诸多看热闹的围观者见状纷纷开溜,顿时作鸟兽散,一个个拼了命的逃离现场,生怕牵连到自己。 那名军官虎躯一震,一团血色的玄气猛的灌出,覆盖其全身,一股杀气直直的扑面而来,他微怒道:“何人竟敢当街行凶?目无王法么?” “军爷!便是那二人,胆大妄为,丝毫不顾炎煌国令。”一旁的书生伸出手指着那二人,愤愤不平的斥责道。 “对,就是他们。”一名刚才被丹萍霸道驱赶的行人,落井下石道:“我方才亲眼所见。” 一名大汉愤然说道:“他们不仅堵门,威胁我们不得进入沐雨酒楼,还侮辱压迫那位小兄弟,见言语驱赶不走我们,就举刀亮剑准备动粗。” “他们凭白无故,拦住了这位小兄弟的去路。”那人一边指着倒在地上的林云逸,一边说道:“言语辱骂便算了他,还出手伤人,实在可恶至极!” 二人脸色顿时一变,听着众人的指证脸色越发难看,心中暗骂道:“狗仗人势!” 军官细细听来,众人的话使他大致清楚了几分刚才的情景,旋即脸色一沉,大声问道:“酒楼里的人听着,谁瞧见了刚才发生的冲突,速速起身说明。” 方简立马回过头来,眼神寒冷扫视一楼座上的众人,无言的威慑他们,见许久没人敢站出来说道,满意的不屑一笑。 酒楼里头的吃客连忙低掩着头,都快要一把栽在桌上的碗中,对于之前发生的事,唯恐避之不及。哪里敢说方简二人的不是,引火烧身的事怎会肯做?反正又不是欺负到他们头上,何须多管闲事。 酒楼老板见有了主心骨,脸上霎时一喜,连连叫苦的跑了出来,凄惨的哭诉道:“军爷,你可得为小民做主啊!” 军官眉头一皱,轻声呵斥道:“哭哭啼啼什么!好好说清事因!” “是是。”酒楼老板抬起袖口,擦拭去眼角勉强挤出的几滴眼泪,带着哭腔说道:“不久前,那位公子赏脸来我沐雨酒楼来吃饭,本该相安无事的,公子吃饱下楼正准备离去,谁知,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二人,直接将他阻拦在门口,似乎是有……私仇。” “楼里的客官与外面的人,他都不让进来或离去。” “然后这二人肆意辱骂这位公子,甚至还要让他跪下磕头,公子誓死不屈,竟被那人一剑掀飞,打落至外头。” 方简破口大骂道:“你这蠢猪休泼脏水到我身上,你是瞎吗?!分明是他自己干的!” “哦?你说是他自己做的,可有证据?”军官没有轻听一方说辞,淡定的向被群起攻之的二人发问道:“如若没有,我便不客气了。” 丹萍见他没有听信谗言,脸上阴色缓和了几分,拱手说道:“这位官爷,我们是言语辱骂他了,但绝没有动手伤人,此人狡猾的很,您可别被他骗了,不信你去探探他的脉象。”说罢,丹萍冷笑的看着林云逸,好像在说“看你还怎么装的下去”,眼中的怒气丝毫未曾消减。 军官看他这般笃定,心中也有些动摇,不免对事情真相有了些怀疑,退后几步来至林云逸的边上,抓起他的手把指尖搭在他的经脉上,默默诊断。 片刻后他站起身来,望着丹萍二人没有说话,再次转过头瞧了眼林云逸,脸上越发阴沉,叫人觉得可怖。 围观的行人皆是害怕的不敢多言,那一身从战场历练的杀气,看的他们心底发寒,惶恐的定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方简二人收起兵器,嘲弄的看着刚才出口诬蔑的几人,一脸的嘚瑟,望向倒地不起的林云逸,拱手道:“军爷,请您赶紧把他关入大牢,像这种骗子,就该好好教训,还有这一旁的同党一并带走。” 众人听此言论,顿时吓的脸色发白,不少胆小的腿脚无力软摊的坐倒在地,浑身不停颤抖。 他们中极大多数的人都只是道听途说,一部分是气怨刚才丹萍的野蛮驱赶而胡说八道;一部分则是如那书生那般看不惯方简二人的恶行;最后一部分则是墙头草,专门来凑个热闹,哪边风大哪边倒,丝毫无立场可言。眼下,在方简玩笑般的恐吓下,纷纷瘫倒在地,用衣袖遮去脸面,生怕刚才说的话惹恼了二人被其记恨,记住了面相。 军官略有所思的看着方简,片刻后笑眯眯的说道:“哦?按你说,此人该当何罪?” 丹萍瞥了一眼林云逸,然后无情的说道:“按炎煌国律,应当切去一指,并流放边疆劳役十年,但是他是修士,这就有点麻烦了。” 用俗间的律令惩戒修士是不是真的麻烦,围观的众人自然不知,他们唯一能看明白、心里清楚的便是丹萍不想让林云逸好过。 林云逸站起身,脸上不仅没有一丝惧色,反而一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方简顿感气结,心中暗骂道,“小王八蛋,看你等会还笑的出来吗?”,他稍一思索,随后狡诈一笑,火上浇油的说道:“军爷,不管他是不是修士,处在炎煌的地界,就该遵循炎煌的法令,之后给怎么处理是之后的事。” 军官点了点头表示苟同,正襟危坐的说道:“说的不错,炎煌国令不容轻视,谁犯擅自越界,就得付出代价。” 方简听他认同,不由惬意一笑,眼睛与林云逸对视,尽是嘲讽与快意。 丹萍冷笑不停,好似再说,“小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来啊,把他们二人给我拿下!押回大牢,待将军回营之后再作处置。” “是!”士兵齐声回应,肃杀之声如洪钟响彻,一时之间像虎啸震慑山林百兽。顷刻间便将二人包围的水泄不通,一柄柄长刀出鞘,对着二人闪烁寒芒。 “如有抵抗,格杀勿论!” 方简正沉迷在脑补中,茫然的看着包围自己二人的士兵,一时没反应过来,直至群刀寒芒闪烁,他才回过神来,惊慌失色道:“军爷,这是为何?!” 众人一头雾水,眼神惊疑的注视着军官,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多次戏剧性的转折,让他们脑子转不过弯来。 军官冷漠的解释道:“方才你不是说了,处在炎煌的地界,就该遵循炎煌的法令,你等现已触犯炎煌与道宗定下的规矩,不但胡乱使用玄力,且还伤及无辜,按律当严惩不贷。” 方简有些慌乱,急忙道:“你不是探了他的虚实吗,既然知道谁对谁错,为何不抓他反倒来抓我们?” 军官讥诮的说道:“我是探了他的脉象没错,可情况似乎与你所述的不太相同啊。” “脉象微弱缭乱,经脉玄气混杂,身上隐约还可感知一道剑气留下的伤,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是剑伤。” 你说好巧不巧,你们二人中刚好有人持着一把剑,且刚好运转了玄力,且刚好有人污蔑你们二人行凶。” “所以说,事到如今,你们还有什么理由狡辩?”话说至此,军官悠然一笑,眼神却闪过一丝森然之色。 周围的士兵旋即紧握手头的刀,一个个眼神中充满戾气,只要军官一声令下,二人便会成为刀下亡魂。毕竟这是一群久经沙场,实力达至炼神期的士兵,方简二人就是联手都战不过其中之一,前提是死战。 丹萍想着不久后的青云武试,眉目间浮现一抹忧虑,焦急的说道:“军爷,我们真是被冤枉的,绝对是他做的手脚。” 军官一脸不屑的笑道:“证据确凿,还想狡辩?我不知道你们是那个门派的弟子,背后的人有多么神通广大,我只需把你们关入大牢,待个十天半个月即可。” 丹萍闻言脸色一变,十天半个月?那青云武试早就结束了,他刚想开口求情,便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方简抢先说道:“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们只是手持法器,运作玄力,根本没有伤他分毫,是他一直在演戏,你是瞎了吗?看不出来?” 方简气急败坏,破罐子破摔的说道:“你敢动手试试,事后我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云逸闻言愕然,事情的发展实在有些出乎意料。方简竟敢威胁执法者,这是他没想到的。林云逸眼眸怜悯的看着丹萍,为他有这种猪队友感到悲哀。 丹萍瞬间大惊失色,连忙补救道:“军爷勿怪,我师兄一时气愤,这只是气话……” “闭嘴!”军官面色铁青,脸上微微抽搐,怒笑道:“呵呵呵,还敢威胁我,很好,很好,给我拿下!!” 方简脸色霎时一白,这才醒悟过来自己闯了大祸,想开口道歉,刀却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带走!”军官恼火的一声令下,士兵便将面如死灰的方简丹萍二人压送回大牢。 就在军官他们准备离开时,忽地,一道声音直接响彻在众人耳边。 “且慢!” 出山入世 八十四章 玄阴宗 司徒纤尘 “何人?!”军官惊怒的大吼一声,腰间的大刀“铿”的出鞘,一身玄气蓬勃涌出,灵识伴随玄力以他为中心扩散百米开外。 他之所以怒,是因惧生怒。这声音的主人修为必定高深,凭他聚气期的实力竟无法感知到其的存在,这让他大为震惊。 黑甲士兵们皆是一脸戒备,迅速化为战斗队列,围成一圈严阵以待,专注巡视四方一切动静,一点风吹草动也躲不过他们的眼睛。特别是押解方简二人的士兵,更是全神心投入,一旦有人想来劫走犯人,他们便会在刹那间出手,若抵挡不住便直接将其杀死。人可以被劫走,命必须得留下。 周围的围观者不明真相,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但凡他们稍懂一些修真界的常识,怕现在会立马抱头鼠窜,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林云逸脸色突变,万分警戒的环看周围,虽然他知道根本寻不见那人的身影。 一般来说,人一遇到危险,就会高声怒吼,给自己壮胆。随后拔出身上的武器,张牙舞爪,很少有人能保持冷静。他没有把手搭在戒指上,生怕自己怪异的举止会被那人注意到。在这种人面前,但凡露出一点破绽,都会被瞧出端倪。 “刷”的一声,一阵微风拂过,片刻后酒楼远处站着几个人,一个看上去是位温和、慈祥的老人,他身旁左右各站立一人,俨然就是被扣押的方简、丹萍! 司徒纤尘温和一笑:“呵,在下是玄阴宗大长老司徒纤尘。” 军官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眼神极为忌惮的看着他,手中高举的刀微微颤抖,随着时间推移越发变样,最后狼狈的收回。明明只是一个名字,却带着特殊的分量,狠狠的砸在军官的心头,心中连半分的抵抗都生不出来。 二人悄无声息的消失,对于黑甲士兵们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们早已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可谁知,原来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 两者间的差距是一条巨深无比的沟壑,不是仅靠数量便可挽回的,即使这里的黑甲士兵再多上千倍,衍变为一整个军队,在司徒纤尘面前依旧撑不了一息。 司徒纤尘。 差之一线,即入化神。 这等实力,惊世骇俗,岂是常人可以匹敌。世间的规则在他面前如蛛网一般,可以粘在他身上,但绝对束缚不了他,他即是手眼通天之人。 军官苦笑一声,拱手作揖道:“晚辈钟之荣拜见司徒前辈。” 司徒纤尘淡然颔首,说道:“闲杂人等,便让他们退去吧。” “是。”军官应道,随即命令道:“一营听令,百米为界,不得有人进来,违者可动用武力驱逐。” “是!”黑甲士兵接到命令,立马分成多支小队,开始清场。不到一刻,所有闲杂人等皆被驱赶出界,除了一些特殊身份的人。 刚才还热闹至极的街道,顿时冷清下来,就连平日多见的野雀,在此刻也未有一只飞过,发出一声清啼。 钟之荣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拱手俯身说道:“前辈,方才……” 司徒纤尘没听他说下去,丝毫不给面子的打断道:“不必说了。” 钟之荣面露难色,继续说道:“可……” 司徒纤尘淡然一笑:“我说不必说了。” 钟之荣的鬓角、额头不由自主的流下冷汗,一脸畏惧,没敢在开口说下去。那个笑容似乎在告诫他,话不当多。钟之荣丝毫不怀疑,只要再多说一个字,自己便会如空中的浮尘一样化为乌有,消散于天地之间。 司徒纤尘和蔼可亲的面孔,并没给林云逸带来安心的感觉,反而更加可怖。 林云逸面色凝重,心中大呼不妙。玄阴宗可是太极门的死敌,自己不但身为太极门的弟子,且还得罪了他们,若想全身而退,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 司徒纤尘淡笑着说道:“小辈,戏演得不错,心机很深啊。一番演绎竟把我玄阴宗的人耍的团团转,你倒是厉害。” 林云逸听着他的夸赞,脸色越是难看,生不出半分喜意,一颗心咯噔一下旋即跌落底谷。想了想正要拱手作揖,行礼于他,却被其阻止。 “揖礼便算了。”司徒纤尘说道:“我清楚你的底细,没必要装疯卖傻,若你觉得有用可以试一试。” 林云逸听之,不知所措的站在他对立面,心中纠结该不该使用戒力。这戒指就是一个祸端,一经在人前暴露使用,所引发的后果与死没有两样,灾祸将无法避免。他在赌,赌太极门的长老就在附近。 他轻叹一口气,心想,“罢了,死猪不怕开水烫,即是正道道门的前辈,断然不会轻易向小辈出手,拼了,赌一把”,他硬着头皮拱手说道:“太极门林云逸见过司徒前辈。” 方简丹萍闻言顿时傻了眼,僵硬的扭动脖子,扫视着那陷害他们二人的黑衣青年,震撼的似被一道晴天霹雳打在心头,心里突然多了些挫败感。 钟之荣也是震撼的瞪大双眼,望向林云逸的眼神如同瞧见了疯子。说出此等话来,不就意味着死吗! 司徒纤尘略微一愣,见林云逸如此淡定道出了事实,眼底闪过一丝惊奇,目光上下将他打量一番,笑着说道:“小辈,我可是太极门的死敌,你不怕我嘛?” 林云逸嘴角流露出一丝苦涩,说道:“回前辈的话,怎会不怕,您的名声在外如雷贯耳,又有几人能不放在心上。” 司徒纤尘起了兴致,追问道:“那你还敢报太极门的名讳?不怕惹恼我么?” 林云逸说道:“我是太极门的弟子,若只是因为怕死而屈服对敌,那我也就不配说是太极门的弟子及对不住有恩于我的人。” 方简二人低着头,乖乖的待在一旁,没敢打搅司徒纤尘的雅兴,殃及无辜的事,他们可没少听说。 钟之荣神色复杂,看着眼前倔强的黑衣青年与司徒纤尘,不禁咬住了牙关攥紧着拳头,恍惚间,他已预见黑衣青年的凄惨下场。 司徒纤尘说道:“或许我会假意不知情,放你一马。” 林云逸闻言想到了寒算与庞青云,更想到了远在霜花宗的王玄,若他们在这绝对会指着司徒纤尘的脸破口大骂,再不济也会冷嘲热讽。他没有这么做,只是对此嗤之以鼻,道:“前辈可以这么想,晚辈绝不会这么做。” “或死也是如此?” “是。”林云逸脸上愈加坚定,十分简洁的回复道。 司徒纤尘渐渐收敛了笑容,默默注视林云逸,眼中的杀气翻腾,一股冰冷的寒意弥漫开来,他毫无掩饰的表露了杀意。 下一刻,司徒纤尘动手了,没有惊天动地、铺天盖地的招式,没有华丽的起手之势,更没有半句废话,有的只是冷冷清清杀气的眼神。 作为剑修的林云逸没能取出剑来,甚至连剑都没碰到。 当他感觉发生异样时,身体已不得动弹。只觉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住了自己的喉咙,霎那间他喘不过气。面色憋的潮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窒息所造成的。 林云逸深邃的眼眸也泛起血丝,不过几息,眼白布满血丝,鲜艳的血色夺目。颈部下生出星星点点的红斑,越积越多,汇聚在一定范围合成几道手指印,渐渐的由红转青,再发青紫之色。 刚才还神气十足的林云逸,此时显得极为悲哀。方简二人目睹着他的下场,心中不由暗爽。 对于手段毒辣的司徒纤尘来说,掐死一个人,显得太过慈悲为怀了,大概是因为眼前的人是个小辈,于是留手了些。 方简二人心中虽不是很满意,但丝毫不敢提意见,就连屁都不敢蹦出一个。 二人在玄阴宗的地位确实不低,所以当初才会肆意横行,来至太极门的地界,到时就算被抓住,最后的结局,也是叫人给恭恭敬敬的送回去。 可在司徒纤尘面前看来,也就那样吧。他随手将二人拍死,也不会有人有意见。他们的长辈只会尽量收全尸首,然后怒其为何如此愚蠢,招惹来杀身之祸。 酒楼内。 渊伯欠身说道:“少主,要我出手救他吗?” 自从司徒纤尘出现后,锦衣少年便闭合上眼,许久未睁开,淡定的说道:“不必。” 渊伯好心的提醒道:“可他快要死了,没人阻止,恐怕……” 锦衣少年忽然笑了,道:“放心,司徒纤尘不会杀了他。” 渊伯感知这酒楼外的情况,还是难以理解锦衣少年所说的“不杀”是那种意思,再次提醒道:“少主,再耽误要来不及了。” 锦衣少年说道:“渊伯,你再好好感知司徒纤尘的杀气与杀意。” 渊伯闻言不由皱起眉头,他行走修真界数百年,对于杀气与杀意的接触极其敏感,又岂是一般人可以相提并论的。虽说被人质疑自己百多年积攒的经验很不高兴,但既然是锦衣少年的命令,他也只好照做。 “少主,我不知你洞察出了其中的什么奥妙,谅老夫眼拙,看不出其中的门道。 “司徒纤尘是杀气很重,还带着一丝异变的煞气,几乎覆盖了所有人,不是吗?”锦衣少年笑着说道。 “几乎”渊伯抓住了锦衣少年话中的这个关键词,默默念叨着。片刻后,他似乎联想到了“不杀”推论的来源,旋即小心翼翼的放出一丝微薄灵识,落在林云逸的身上,而后幡然醒悟。 整条街上的人,几乎皆被司徒纤尘的杀气包裹,说明他想将他们一并都杀了,包括方简二人! 可唯独一人例外,那人便是司徒纤尘正要将其掐死的林云逸………… 酒楼外。 林云逸感觉意识渐渐模糊消沉,无形之手仍然死死掐住他的喉咙,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他因长久没有呼吸就快昏厥过去,心中后悔不已,临死前,他看着眼前的老人,冷漠的脸上写满无情,心中自嘲的想着,原来自己赌错了吗? 出山入世 八十五章 重游故地 伴着“吧嗒”一声,司徒纤尘松开了无形之手,林云逸的身体随之重重的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方简二人惊魂未定的望着眼前一幕,畏怯的吞咽下一口唾沫,看着倒地长眠的林云逸,心中不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情绪。这个才名声鹊起的剑道天才,还未曾留下值得让人颂扬的传奇,便怀着绝望及不甘死去。 活时极为轰烈,死却极为寂寥。 钟之荣一脸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紧攥的双全无力的放下,他又何德何能敢不知好歹的向此等前辈问罪。 他是不怕死,可以一股脑的不要命向司徒纤尘讨个公道,但整个流京城的百姓不行。 修士一怒,伏尸百万,血溅千里! 心里头其实还有个幻想,想着该有一位前辈路过此处,瞧得这以大欺小的场面,实在看不入眼,大义凛然的出手搭救。可惜,这个插曲始终没有发生。 “回吧。”司徒纤尘若无其事的说道,旋即行至二人间,一脸平静,好似刚才只是不经意间踩死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方简等人没敢犹豫连连点头,匆忙跟上他的脚步,却又不敢逾越。 方简迎合的笑着说道:“多谢大长老出手相助,否则今日我二人就要栽在此人的手中了。” “嗯。”司徒纤尘冷淡的应了一声。 丹萍一脸奉承,讨好的笑着,道:“大长老,那他的尸首又当如何处理?万一被太极门的人察觉……” 司徒纤尘头也不回的说道:“任其暴尸,随他发觉。有何可惧?能奈我何?” “啊?”丹萍闻言愣住了,脑子有些混乱,按正常的做法不该毁尸灭迹以除后患嘛?怎么还反其道而行之?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是,凭司徒纤尘的风格,杀人放火哪里会遮遮掩掩。 钟之荣望着远去的三人,脸色显得疲惫,心中长久坚定的规矩,顷刻间被打的支离破碎,再也拼不回去。他没去收尸,而是转过身落魄离去。 这样做在外人看来有些过分,但他不是因为忌惮司徒纤尘的威名,只是单单觉得自己不配。 黑衣青年的尸首,自然会有合适的人来带走,他叫林云逸,是一个剑道天才,他即如同大部分历史长河中的天才一般,陨落了。 酒楼内。 “少主生的一双慧眼,老夫佩服至极。”渊伯自愧不如的叹息道:“真没想到老夫我行走修真界百年,竟在这件事上看走了眼,丢人呐。” “呵,渊伯客气了,麻烦您送他回客栈,不要暴露行踪。”锦衣少年笑着吩咐道。 “是,少主。”渊伯话一落音,转身即消失。 尽头一道光障浮现,在某人到来的同时逐渐变亮,似乎早就料见,提前在此欢迎其的到来。 他一脸失落却毫无畏惧,淡定的穿梭了进去,人对未知事物最为害怕,可他早已知道光障后的景象。 许久,他疲惫的睁开惺忪的双眼,心中刹那之间吃了一惊。此地的景物摆设没有变化,如十几年前一样,就是景色大有改观,他一时间有点茫然。 十几年前他被害身死,意外醒来来到此处,站在这破旧的小亭下,周围的一切皆是残垣断壁,显得死气沉沉及凄凉,远处也是一片朦胧,毫无生气可言。 现在,湖水主导的黑色褪去,露出原本的碧绿。小亭的裂纹全然消失,恢复如初。原本枯萎的草木焕发着无比生机。 “呃……啊。” 突然他脑子一阵刺痛,他低声呻吟,双手抱头痛苦的跪在地下,剧烈的疼痛使得额头青筋暴起,黄豆般大小的汗水从上倾泻至下。 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这点手段,只是小小的惩戒。” 刺痛感持续了半刻,才缓缓消退。 林云逸艰难的抬起头,寻声望去。 前方湖中心有一座小亭,亭中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青色金丝道袍,身体削瘦成皮包骨,发色黑白两色相交披在肩上。手中抓着一坛酒,酒香四溢,香味隔极远都可以闻到,且仅是气味便让人陶醉,林云逸舒服的闭上了眼睛,似乎有了一些醉意。 青袍道人眼神微寒的质问道:“你可知晓自己干了些什么蠢事吗?” 林云逸苦笑的说道:“当然清楚。” 青袍道人冷冷的说道:“后悔了么?” “有一些。”林云逸仰头看天,自嘲说道:“好不容易才活到现在,突然就死了,真是可笑。” 青袍道人询问道:“为何不动用戒力,入阴阳界避难?” “不想也不敢。”林云逸如此说道。 俗话说的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身怀至宝的林云逸,一开始心态便落了下风。倘若戒指的事不巧被人察觉,那他一辈子注定颠沛流离,心惊胆战的活着,遭人惦记的活着,还不如赌一把稳妥。可惜他赌错了,司徒纤尘虽是举世闻名的前辈,却不要脸面的对他出了手,活生生把他给掐死了。 他特别难受,很是不解,更多的是气愤。 青袍道人明白他心中的想法,无奈的摇了摇头,抿下一口酒后,道:“你也太乱来了,若不是他没动杀你的念头,不然,恐怕刚一露面,即以一道念力砸下,将你化为齑粉。” 林云逸情绪低落,一时间黯然神伤,靠在石柱旁泫然欲泣。没能听出青袍道人话中表露的意思,道:“我怎知来者会是司徒纤尘,且这戒指也未发出光泽告诫我。”话说至此,林云逸终是道出了不动用戒指的最大缘由。 青袍道人心中暗笑,脸上却眉头一皱,语气稍有不喜的道:“其实,你并未死去。” 青袍道人的一句话如同寒潭之水,从高处倾泻而下猛的淋至林云逸全身。 林云逸瞬间愣住了,浑身僵直的杵在原地,愣神了足足十息有余。接着吞咽下两三口唾沫,只觉嗓子里有些发干,片刻后他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喜悦,姑且小心的试问道:“前辈,您方才说什么?” 青袍道人头疼的扶住额,心中不悦,“这小子耳聋不成?”,无奈的再次重复道:“我说,你还苟延残喘的活着,那叫司徒纤尘的人没有下死手,他也不会对你下死手。” 林云逸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松,旋即感到些许困惑,道:“前辈这是为何?” 青袍道人没有直接告知他,而是转移了话题:“呵,你可知阴阳宗?” “阴阳宗?”林云逸闻言神色突兀肃然,就是在上一世,他也听说过阴阳宗,大陆上曾有一段古老的记载。 数万年前,天地忽然爆发天地异象,举世皆知。先辈探查原因,竟是异界位面修真者因天地灵气即将消耗殆尽,起了邪念入侵风湘位面,求一条生路,不曾想人妖意念不和大肆杀掠。 本土修士由玄冥宗、阴阳宗、雪宫组织带领,奋力反抗,守卫故土。 第一次大陆之难就此爆发。 双方争斗上万年无果后,签下协议,和平相处。 出力最多的异界八大妖族被记恨,本土妖族排挤、人族修士见而杀之,如过街老鼠,不见天日,苟活在风息林谷。 五千年后,八大妖族中被称为凶兽的四脉,聚千年之族力建立魔宗。宗门内有三百余渡劫期、三十六半圣、三名化圣阶与一名圣境强者。 为首者自诩为魔尊,挑起争端,卷起战火,发动第二次大陆之难,声势浩大。 仅十年间,便攻下十七大洲,只剩余下的两块大洲。 大厦将倾之时,玄冥宗、阴阳宗、雪宫再次联手,集天下正义修士,以冷清秋、诸葛卜天为盟主,与之决一死战,搏一丝生机。 最后以魔尊身死,玄冥宗覆灭,阴阳宗、雪宫重创,人族、妖族死伤不计其数为代价而告终。 十九洲也被打的支离破碎,剩下唯一的两洲隔海相望。 “当然知道。”林云逸拱手不解的询问道:“不知前辈问这作甚?” 青袍道人还是没作答,转而又问道:“那你可知太极门、玄阳宗、玄阴宗的来历几何时结下的仇恨吗?” 林云逸摇摇头,道:“不清楚。” “有兴趣了解么?”青袍道人笑着说道。 林云逸默默的注视着他,好似读出了他脸上所显露的意思,他若拒绝,日后定会追悔莫及。 “既然前辈肯好意告知,那晚辈求之不得。” 青袍道人放下了手中的酒坛,细细道来。 “一千五百年前,第二次大陆之难结束,阴阳宗经此一场恶战,受到重创,实力底蕴十不存一。就连镇宗神物太极八卦镜,也伴随着上一任的宗主阴阳子销声匿迹,为避免魔宗余孽报复,举宗隐蔽归山不再出世。” “因为上一任宗主离奇失踪,阴阳宗最重要的传承就此失去继承,宗内三门之主谁也不服谁,因此引发的决裂。” 林云逸听道这,眉头不禁皱起,好奇的疑问道:“最重要的传承?敢问前辈那是什么?” 青袍道人没有怪他中途阻断自己说话,反而认真的回答道:“即是下任宗主与太极八卦镜的认魂仪式。” 林云逸愕然说道:“额?前辈,这有何用,不就是多了件威力惊人的法宝吗?和重要传承怎么也搭不上边吧” 青袍道人闻言一笑,似乎在嘲笑林云逸的无知,他道:“如果是能无视天地法则,直接拔高渡劫期的人至化圣期呢?” 林云逸闻言脸色霎时一变,深邃的眼眸无比震撼,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处于半痴半呆的精神状态之中。 出山入世 八十六章 恍然大梦一场 “所以说,你现在清楚它的分量了么?”青袍道人明知故问道。 林云逸面容凝重,嗓子有点发干,道:“多谢……先生告知,我清楚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从青袍道人方才的话语中知晓,这个法宝的逆天效用及价值。 入渡劫期之人,无一例外都可称之为天之骄子,风毛菱角般存在。 可若与化圣期相比,便差得多了。 一个时代,抵达渡劫期的人终会有不少,但能触碰化圣期门槛的,万年难出一人。 这道门槛,曾使多少天之骄子铩羽而归,一生黯然伤神。据史料记载,冲击败落而死的不下八十余人,日后浑浑噩噩度过的更不在少数。 一步之遥啊! 没人可抵挡住超脱入圣的诱惑。 二者如同皓月之光与星辰之光。 星光骤亮,不过沧海一粟中一点,照不清一方天地,甚至一片碧空。唯有入圣才能化点成圆,化星为月,将皓月之光遍布天地。 倘若那些天之骄子得知世间有此等神物,定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可比肩大陆之难的动荡。 因有古人言: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青袍道人听他回应后,继续说着这段鲜为人知的辛密:“此等神物一丢,便成了阴阳宗分裂的导火索。他们曾集全宗之力搜寻宗主与太极八卦镜的下落,最终无功而返。” “岁月蹉跎,百年时光荏苒,三门见追寻无望,即一同商量该如何抉择宗主之位。期间商讨不下十余次,只可惜都是不欢而散。三门门主玄阴子、玄阳子、太初子皆相武力争夺阴阳宗的宗主之位。” “这场闹剧使得阴阳宗死了太多的人,到最后三门的关系彻底破裂,并结下了不小的梁子,至此,阴阳宗名存实亡。” 林云逸听闻唏嘘不已,千年前扶大厦之将倾的阴阳宗,竟是以如此荒唐、如此悲凉的方式泯灭,这让他无法接受,胸口烦闷如压上了一块大石头,就连呼吸都有些艰难。 林云逸心情有些沉重,深呼出一口气来稍稍缓解:“前辈,之后呢?” “百年后,阴阳宗被一分为三,蜗居山林避世千年之久,将过往的痕迹尽数磨去,一些知情的人也因大限到来,将这个秘密永远的带入了坟墓。”青袍道人笑着说道:“想必你心中也有了几分猜测吧?” 林云逸点了点头,心中隐约有了份答案。话说到这种份上,他不可能还是一概不知。 忽然,他发觉青袍道人虽说了半天,可还是没回答他最先的问题,拱手提醒道:“前辈,您还没道出司徒纤尘为何不杀我的原因。” 青袍道人刚举起身旁的酒坛,就听见他这般话,无奈的放下酒坛,道:“这个嘛,自然是关乎于他久扎心头的理念,或者说是……幻想。” 林云逸云里雾里的重复道:“理念?幻想?” “对。”青袍道人伸出一根手指,说道:“足足贯穿千年,一刻都未放弃的梦,整整一千年。” 林云逸闻言默然不做声,陷入了长久沉思。 一千年,一千年是何等概念。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乘上个一千,便是三十六万余五千天。换算成日夜,便是七十三万个日夜。 这是多么漫长的岁月,长至令人绝望。时间即是人最大的敌人,它会悄然带走一切,几乎无往不利。可现如今,它却在一位老修士面前意外的落了下风。千年光阴带不走司徒纤尘埋藏在心底千年的梦,这是极其强悍的意志,不会给岁月侵蚀的机会,恐怕唯有死亡才能将其的意念土崩瓦解。 林云逸下意识道:“请问前辈,是……什么理念?” “合宗。” 合什么宗?当然是将太极门、玄阴宗、玄阳宗合一,重新化为一体,重铸几千年前阴阳宗的荣光。 林云逸立刻否决道:“这不可能。” 青袍道人端起酒坛小抿一口,轻声说道:“所以,我才说是“梦”。” 林云逸说道:“前辈,这个“梦”与他不杀我有何相关吗?三门不可能因不杀我一人,而改善关系。这是百年来结下的仇恨,朝夕间不可篡改。” 青袍道人说到:“呵,你要这样想也没错。只不过他把期望分出一部分,寄托在你这里罢了。” “为什么?!”林云逸吃惊的问道。 “记得当初我说过,你是被神帝传承挑选中的人,加持及身的气运,让你多了分特殊性。只有修为高深的修士才能一眼识别,司徒纤尘很显然是其中之一。” 林云逸低着头说道:“原来是这样。 “林云逸,你记住。你往后一生应会坎坷不平,多灾多难,请你谨记在心,勿逃勿避。” 青袍道人抬起头,仰望着刹那间变得浑浊的天空,眉目间愁云惨淡,添了些忧虑。他低下头看着林云逸说道:“时候不早了,有缘再相见。” “等…”林云逸还有些话未能道出,却已没了机会。青袍道人言出法随,转瞬间他便失去了意志,离开了这方无名的小天地。 林云逸猛的从床上惊醒,口中大声喊道“等等”,嗓音之大,传遍半个客栈,也吓着了屋内的另一个人。 “林、林师兄你醒了。”那人受到点惊吓,结结巴巴的说道。 “嗯,是吴师弟啊。”林云逸捂住昏沉的脑袋,听着外边的人声喧闹,瞧了眼窗外,迷糊的说道:“我又睡了多久?” 吴望飞想了想,说道:“额,该有两个时辰了。” “是吗?”林云逸略有所思的坐着,脑中的记忆有些错乱,他望着几丈开外的桌子,看着上空空如也的碗盘,困惑至极。 “师兄您刚才这是怎么了?”吴望飞说道 林云逸含糊的敷衍道:“没事,就是做了个梦。” 见他还没离去,询问道“嗯?还有何事?” 吴望飞回道:“回林师兄的话,六长老让我叫醒师兄你,青云武试半天后便要开幕,所有人即将启程赶往那里。” “好吧,你先下去,我随后就到。” “是,林师兄。”吴望飞一脸恭敬的拱手行礼,然后转身几步推开了门,行出后顺手关上。不久,屋外响起走下楼梯的轻微脚步声。 屋内,林云逸喃喃自语道:“难道真是做了个梦?” 出山入世 八十七章 前往青云 客栈外不远的街道,整齐的停放着五辆马车。天际的红日即暮西山,夕日的余晖将尽,马车内的人本可瞧见这一幕,却给窗牖外的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 太极门挑选出参加青云武试的十五名弟子,除林云逸之外,都已来至这里。 马车内,一名王家子弟抱怨的说道:“凭什么让我们十几人等他林云逸一个人。” 王岩冷笑的挖苦道:“你若是能击败王羽衣,成为这一代的第一人,你也可以让我们等你。” 那名王家子弟闻言一怔,猛的想起自己瞧不起的人,在不久之前击败了心中最大的依仗,旋即悻悻的闭嘴,瞥过了头。 同马车上的王家子弟,脸色都有些不太自然,很显然,王岩的话如一把刀子狠狠的扎在了他们心头,把他们的骄傲打入了尽落尘埃的地上。 这时,客栈里走出一个黑衣青年,正是打了所有王家子弟脸的林云逸。 五辆马车皆是响起议论之声,十数双目光落在林云逸的身上,有感激、有敬仰、有厌恶、更有忌惮。 林云逸走到马车旁,对这其中一位护送车队的执事长老作揖,仿佛毫无察觉那些恶意或善意的目光,礼貌的询问执事长老该做在哪辆马车,随后按照长老们提前安排的马车位置就坐。 轻轻的掀开帘子,他便见着此行同车的二人。都是些没有人脉、靠山的普通弟子,姑且还算的上是熟人,几位长老倒是费心了。 坐在左边的乃是在内门武试的仪式中恰识的秦风华,另一个则是王玄手下的一个亲信陆平。 “林师弟。” “林师兄。” “秦师兄,陆师弟。” 三人相互拱手寒暄,他也顺势进入了马车内。 领头的执事长老见所有弟子都齐了,便让几名驾驶马车的马夫起驾,赶往目的地,他们几人则是御剑飞遁上天,于空中保驾护航,确保万无一失。 马车内,秦风华首先发话,笑着奉迎道:“林师弟真是深藏不露,平日里不显山露水,只到关键时刻才一展风采,我秦某佩服。” 林云逸笑着回道:“哪里,不过放手一搏而已。” 秦风华说道:“可也需有对应的实力,否则连这种资格都没有。” 林云逸想来也是,便不再推脱:“说的也是。” 陆平静静的坐在一旁,没有插话。 下一刻,秦风华肃穆着脸,正色的说道:“林师弟,多谢了。” “啊?”突然言出的道谢,让林云逸有点懵,不解的说道:“秦师兄何出此言?” 秦风华说道:“我是代所有无依无靠的弟子向你道谢,若不是师弟你力挽狂澜,这青云武试的名额绝不会轮到我们这些普通弟子的头上。” 林云逸摇了摇头,道:“秦师兄言重了。” “不。”陆平突兀打断了林云逸的话,说道:“林师兄,秦师兄所言非虚,您未曾睹见那一幕。” “武比之前,看台上的王家子弟以王晓、王书锦为首,肆意嘲讽、轻蔑我们这些普通弟子,说我们痴心妄想,骂的我们几百人抬不起头。要不是您赢了,浇灭了他们嚣张气焰,恐怕我们连一点还击的勇气都没有。” 林云逸闻言,眼眸浮现一丝怒火,心中同时暗暗松下一口气,庆幸自己当初没轻易选择放弃:“不必谢,这是我该做的。” “嗯。”陆平轻应一声,又问道:林师兄,王玄师兄真的离开太极门了吗?” 林云逸说道:“是,他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哦。”陆平失落的低下了头。 林云逸看着他这幅模样,稍加思索后便得出了结论。 大抵是因为王玄毫无预兆的消失,让他手底的一帮亲信失去了庇佑。因与王玄的关系过深,于是被王习的爪牙给盯上了。短时间,由于王玄的威慑力还在,那些人不敢轻举乱动。时间长了,他们便确认王玄彻底不会回来了,也就开始动手了。 “放心,等此次青云武试结束,我会请寒先…长老来处理这件事,你可安心准备接下的武试了。”林云逸淡定的说着,言语带着极其厚重的说服力。 陆平脸上一喜,拱手说道:“多谢林师兄。” 秦风华言归正传道:“两位师弟,先将这些琐碎的杂事放在一边,日后再说,还是得好好聊聊武试中的对手。” 林云逸赞同的点了点头,道:“秦师兄都这么说了,想必也收集了不少相关信息,就不要藏着掖着了,跟师弟们说说呗。” 他知道秦风华是有意提及这个话题,想顺水推舟送自己一个人情,拉近些关系。他思来想去,觉得并无坏处,便欣然接受了。 “呵,若是别人,我绝不会共享,不过……”秦风华话峰一转,笑着说道:“既然是林师弟所求,那又另当别论了,我岂能拒绝。” 林云逸谢道:“师弟在此即先行谢过秦师兄。” 陆平也知自己是沾了林云逸的光,连忙说道:“多谢秦师兄。” “好说。” 秦风华从腰间的储物袋取出一本册子,一边翻开一边说道:“这可是我花了几月心血才收集的资料。” “这届青云武试的实力水准大幅度提升,光二流顶尖门派便有七个,分别是玄阴宗、玄阳宗、太极门、金家、卢家、望川宗、玉竹宗,每家皆有派出十五名天才。” “其余一些实力底蕴偏弱的宗门也有十个名额或五个名额,以及众多勉强有资格的宗门,大大小小加在一起共三百余人。” “其中最令人忌惮的当属准一流的秋仙宫。” 林云逸皱眉说道:“准一流?” “对,准一流。”秦风华凝重的说道:“秋仙宫乃是隐世千年的宗门,想当年也是赫赫有名的一流宗门,后因不知名的意外坠入二流顶尖的行列,如今启封开宗,势必要借青云武试宣扬一番宗门的名气。” “原来如此。”林云逸询问道:“秦师兄,不知名的意外是指什么?” 秦风华抓了抓脑门,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隐约听传闻说,是秋仙宫的一名太上长老修炼衍变玄技而走火入魔,打伤了宫主,趁机盗走了镇宗法宝秋仙花,在外大肆杀戮,竟意外的踏出了半步化神期。秋仙宫宫主出手镇压却被迫与之同归于尽了,从此以后秋仙宫一蹶不振,直至今年才不再避世。” 陆平倒吸一口凉气,道:“半步化神为何能逼死化神期的前辈?” 林云逸不确定的说道:“我猜是因为那秋仙花?” 秦风华点了点头,说道:“林师弟猜的不错,这秋仙花贵为镇宗法宝,必然有它的夺天造化之处。据说操控它的人,可以释放出一道封印结界,可将对手与使用者的境界压制同等。” 林云逸恍然说道:“难怪这走火入魔的长老要先夺取秋仙花,原来是有此番惊人的能力。” “那秦师兄可知秋仙宫有几位出众的天才?” 秦风华立马低着头翻动手中的册子,片刻后道:“找到了,秋仙宫共有三脉,这一代修为最高的当属花脉的穆素馨,修为似乎已是炼体九阶巅峰,还被花脉选为下一脉的掌控者。” 陆平脸色一变,惊疑的说道:“炼体九阶巅峰?境界怎会这么高?” 林云逸感叹道:“真不愧是准一流门派,修为与天赋都是稍压我们一头。” 秦风华说道:“不过也无需太过担心,秋仙宫的功法属阴,对上纯厚的阳属功法必定会吃大亏。” 陆平好奇的询问道:“秦师兄,那此次青云武试中又有几人能与之抗衡?” 秦风华思绪翻转,沉吟良久,又看了眼册子上的某页,这才说道:“应该有四…啊不,三人可以。” 林云逸说道:“哦?这三人那是哪家势力的?” 秦风华缓缓道出心中的想法,把这三人的身份势力一并说出:“首先是玄阴宗的牧长风,其次是望川宗的宁江篱。” “那第三人呢?”林云逸说道。 秦风华一脸笑意的盯着林云逸,说道:“第三人,不就是我眼前的林师弟么?” 林云逸大感意外,脸上的神色有些无可奈何,道:“秦师兄,穆素馨可是炼体九阶巅峰,我不过七阶出头,你也太抬举师弟我了。” 秦风华笑着说道:“师弟不必谦虚,你正面击溃王羽衣的小道消息已传出宗外,以那些势力的手段,想来你的大名已人尽皆知。” 林云逸闻言,脑中的几根神经不由抽搐起来,顿感一阵头疼,手指轻揉太阳穴,抱怨道:“这是谁干的,不是在给我添堵吗? 秦风华劝说道:“师弟,其实这未免不是件好事。” 林云逸一挑眉说道:“此话怎讲?” “师兄我认为,师弟你名声大噪后,一些不开眼的宵小鼠辈也就不敢来招惹你了,倘若他们在武试中频繁来找茬,便是师弟你也会不堪其扰的。” 林云逸听之觉得不无道理,至于弊端,怕是得看此次青云武试的形式来断定了。 话说到这,他们便没再开口,不是因无话可说,而是执事长老下令,让所有弟子开始调息养神,以最佳姿态,来迎接青云武试的到来。 出山入世 八十八章 黑塔 去往青云武试的路上,马车颠簸不已,毕竟是山道,路转峰回且坑洼不平,实在不好走,不像流京城里的街道那般平整,偶尔还有巨石枯木挡道。 若不是此地有禁锢,又哪需用马车送弟子,直接一个神送之术岂不美哉。就是元婴之上境界的人来到这,也只能乖乖的御剑飞行,且是龟速。 夕阳归西,月挪星移。时间转瞬即逝,方才还给赤红挥洒的蔚空,已是漆黑一片。高空的残月散落一地的寒霜,星星点点映在如墨的夜空。 时后,马车渐渐的慢下,奔波许久的骏马疲惫无力的慢下脚步,马夫也不再甩动手中的马鞭,不是因心疼,只是快要抵达目的地罢了。 数里外,一座恢宏、高耸挺拔的古老建筑出现在肉眼可见的范围之内。若此刻有人掀开布帘眺望远处,但凡眼神好些的,都能依稀瞧见一个庞大的古塔。 那座屹立山林中不倒的古老石塔,如一位守护一方的神祇,虽饱经风霜,仍傲然挺立,震慑八方邪恶,驱逐洪荒猛兽。 其实,它也的确是起了守卫的作用,流京城千里范围无玄兽游荡,皆是依靠石塔内刻下的法阵的作用。 来到这,马车此行的使命也就结束了,石塔即是终点亦是开始。 青云武试的地点并不在这,而是在别处,离流京城足有十八万里,就算现在想要赶去,也是遥遥无期,但石塔中却有捷径,可让众人于瞬息之间跨越万里来到那儿。 十几万里的距离,就是元婴期修为的执事长老,不眠不休的动用神送之术,至少也需一天。 修真界内,唯有一种方法可让人刹那间穿梭万里,它便是空间之力。 掌握空间之力只有两种办法,一是自身领悟空间法则,二是修得阵术师一道,参透先辈留下的空间铭文。 前者固然是好,可随心所欲的使用空间瞬移,毫无约束,然重中之重的是,不是谁都能领悟空间法则,上百万年领悟法则的人加在一块,也凑不够双手指数。 后者是有局限性,却胜在能寻觅有阵术天赋的人进行培养,砸下的资源所获取的回报是可观的。虽每次让习会空间传送阵的阵术师布置法阵都极为繁琐,且要消耗巨量的资源,但稳定的传送阵即可将一切的不满抵消。 进入石塔内部,通过传送大阵跨越万里来至最终的目的地——沈界,这才是青云武试真正的试炼地点,极其安全和隐秘。 何为沈界? 沈界,即是一处先天稳定的折叠空间世界,平日里隐匿不显踪迹,直到某种特殊条件形成,才会叫人察觉并锁定空间的位置。这些空间有大有小,大的可比一片大陆,小的则如一间茅屋。 与沈界相似的名叫封界,它也是一处先天的折叠空间世界,其性质和沈界差不了多少,但它极为不稳定,不知何时便会空间崩塌。 它们的名字皆是取自于一个异界典故。 异界奇书《山海经》记载有云,古神盘古开天后,以身分天地,力竭而死,体内清气上升化三清为元始,太上,灵宝。浊气下沉,化为十二祖巫。传说其中致阴致浊之气化为精怪魔物,故有三清开道教来抑制浊气。而盘古为了抑制阴邪之气,将其汇聚与黄河之北,形成大湖,化为冥河邪海又名封渊,其颜色血红 传说它在一处神秘的地带,是一个赤色之地,位于蛮荒之北。它被誉为真正的冥河血海,凝血封渊。 正所谓阴极生阳,阳极生阴。一恶一善本就是对立相生,在天地创造之初即存在。封渊乃是世间人性恶之源头,沈渊则是世间之人善的源头。 异界中的龙族大多喜欢呆在江河湖泊里,它们特别喜爱待在沈渊,甚至悠久的栖息在这,因为沈渊聚集着天地正气,有龙族最需要天地紫气。但封渊可以是沈渊,沈渊也可是封渊。 两者间的关系模糊不定,转变也在须臾之间。 若有别有用心之人,可借天地山川大势,一举改变沈渊之地,将其化成封渊。曾有不少的龙族就被这招残忍的杀害,死的不明不白。 沈界与封界的关系也是如此。 除却各派势力前来试炼的弟子,剩下的便只有原本就身处于沈界的前辈们,无人能干涉青云武试的公平性,只应有三圣山之上的前辈亲自来着掌控局面。 “吁。”最前头的马夫喝停一声,紧拽手中的缰绳,拉住了慢慢挪移的马车,马匹顿时不再前行,驻定在原地喘气,后面的四辆马车也随之停下。 悬飞在高处护法的执事长老见到地方了,便安心收剑落地,敛去布置在方圆百里的神识。四名青衣及一位阴阳道袍的长老旋即现身在车队一旁,四名执事长老尽数是宗门培养出的,与相距万里之外的王家没有丝毫瓜葛,以确保不出差错。 那阴阳道袍的长老,即是此行护送太极门一行人的最强的人,太极门十大长老之一的六长老。 “太极门弟子皆下马车来,至我身前集合。”六长老脸上露出淡笑,面孔如一个百岁老人慈和。他双手负背而站,小心的调动一丝灵识,传音给车内静修的十五人。 养神中的林云逸心中突兀泛起一阵涟漪,然后六长老祥和的声音直接响彻在心底。他缓缓的睁开眼眸,吐出一口不多的浊气,马车上,其余二人也相继脱离了修炼的状态。 秦风华迷糊的说了句:“到了?” “嗯,下车吧。”林云逸说完,先行掀开布帘跳下马车,留下车内因路途颠颇,而感觉疲惫的二人。 他前脚刚落地,便转动脖子稍微审视着四周的事物。谁知,还未看多久,即刻被眼前的一幕惊骇的瞪大了双眼。那座与周围景色格格不入的石塔,实在让人不能忽略。 深山老林里,本是廖无人烟,未曾想竟有如此高大雄伟、壮观的焌黑石塔。就连夜空也不比石塔之色,要不是在山林,石塔便可融入夜幕中,叫人不被发现。 这是暗石所搭建的石塔,可隔绝一切灵识的探知。踏入其中,身上若是没有防备的法宝,经脉内丹田内的玄气会被吸收的一干二净,一点残留玄气都不会幸存。 林云逸并不是震撼这山林中有如此高耸的石塔,倘若这黑塔只是单纯的高耸华丽,又与俗世的亭阁楼台有何区别? 眼神极好的他可以轻易望见黑塔上的纹路,那是稳定高阶大阵的铭文,成百上千、密密麻麻的排列组合,似一件精雕细琢的花纹。前世跟随师父到处游走,眼界开了不少,像这般等阶的大阵他还是见过不少的,可是唯一不同的是,大阵外包拢着巨大的暗石黑塔。他思绪翻转,搜索寻觅着脑海深处关乎大阵的记忆。 几息过后他得出结论来,能有这种待遇的,恐怕只有空间大阵。 秦风华从马车上走出来,看着林云逸立在原地走神,心有疑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出片刻也呆滞在原地。 其余太极门弟子皆是一般无二。 “咳。”六长老微咳一声,才把众人走丢的魂找了回来,待他们大致排成两列后,方开口道。 “此次青云武试甚为重要,关乎宗门脸面。希望尔等弟子在保全自身安危的条件,尽力为之即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切勿做给宗门抹黑的蠢事,望你等好自为之。” “是。”众人齐声回答。 六长老忖了忖下颚发白的胡子,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青云武试过后,若谁能榜上有名,宗门定当将其则重培养,玄石丹药等资源也不会吝啬。” 不少太极门弟子听见他这么说,脸上不由一喜,擦掌磨拳,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谁不想做? “林云逸。” “弟子在。”林云逸连忙应道。 六长老说道:“此次青云武试,就由你为领头,随行的太极门弟子你尽量照看。” 林云逸拱手说道:“是,弟子必会尽心尽力。”他说的是尽力,而不是尽责,无意中袒露出心中的想法。 “好。”六长老目光扫过众人,所及之人无不肃然,他郑重其事的叮嘱道:“进去之后,无论发生何事,身为太极门的内门弟子,在外都该相互扶持,遇见同门遭难,不要袖手旁观,能出手时则出手。” “……是。”这一回,众人答应的速度慢了点,有些犹豫,似乎回想起以往冲突的事来。 六长老看着他们,哪会不知他们心中想法,无奈的摇头叹息,没有再多加嘱咐。 这时,一名执事长老提醒道:“六长老,时候不早了。” “嗯。”六长老侧头颔首,随后转过头,灵识传音道:“太极门王一涣携众弟子前来参加青云武试,还请道友现身接引。” “呵呵,原来是乾九道友,失敬失敬。”空中回荡着一道爽朗的笑声,俄顷之间,那人闪至太极门人跟前,平礼说道:“乾九道友,百年不见可好。” 六长老笑着平礼说道:“身子骨还硬朗着呢,如无意外身死,还可苟活个千年。倒是你满头白发,一脸黑斑,怕是要先早走一遭。” “唉,那道屏障令我修为难进寸步,此生无望跨过了。”那人落寞的说道。 “罢了,不聊了。”他瞥了眼林云逸等人,不禁皱起眉头:“这些都是你门弟子?” 六长老说道:“正是。”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那人毫无掩饰的道出这句话来,眼中没有讽意,只是带着浓厚的失望。 六长老听他这般贬低,脸上未流露不喜:“道友言之过早,是否不如你我皆不知,过早下定结论可有不妥。” “是吗?”那人浓厚苍眉上扬,笑着说道:“那我期待着他们的表现。” 那人收敛情绪,冷淡说道:“还不走,按规矩除武试弟子外,其余人不可久留。” “无需你提醒,我自会离去。”六长老说道示意四名执事长老先行退去,他则嘱咐众弟子可放心跟随那人走,待武试一结束,他便会来接走他们。 六长老话还未道尽,那人就不耐烦的大手一挥,卷走太极门的诸位弟子,化作一道闪电遁入黑塔之中,似乎不想听他唠叨,留下面色阴沉的六长老孤身在外。 出山入世 八十九章 武试前夕 石塔内,林云逸等人顺着石阶向上走去,在他们的上边,还有一位为老不尊的前辈,在前头带路。 这位修为高深的前辈突然出手,一挥袖便包揽住了所有人。心念一动,只见电光一闪,顷刻之间即来至塔内的一处台阶始点,说了句话叫他们跟上,然后自顾自的往上走着 太极门众人心中并没有数落那人的不是,可能是因急剧的速度使得他们神色恍惚,头脑还不清醒,未能彻底缓过神。 石阶不宽不窄,约有三米,百步即可走到头。 四周漆黑一片,但不是由暗石导致的,而是太空旷了,百丈内又毫无光源,唯有石阶上偶尔摆放的火炬散发着一点弱光。火炬里无火生起,所以不是火光,那些散发的光芒雪白如霜,似是月辉。 林云逸好奇的瞄了一眼火炬,发现那是镶嵌在顶端的夜明珠,它所挥发的光泽恰如月光。他先抬头仰望,随后俯瞰低处,心中略微感叹一句“真阔气”。 待林云逸踏上最后一道石阶后,目光一扫而过,眼前是一片宽阔的场地,面积极大,可比四座斗仙台。地上很是干净,几乎一尘不染,整洁的可以倒映出人的影子,直接坐下也无妨。 远处,已有近千人来到这里,绝大多数人集聚在一块,身着的衣服大致相同,成群的抢夺下一块地盘打坐冥想。少部分的人独自坐在偏僻的边缘,更有孤身一人却抢占了中间的位置,两者间的实力差距不言而喻。 虽说彼此之间是对手,看向对方的眼光也极为不善,但在还没正式宣布青云武试开始时,至少还不用直接撕破脸皮,“坦诚相待”。 林云逸一行人的出现,显然也是引起了场地内不少人的注意,不过当他们识别出林云逸是太极门内门弟子时,瞬间受刺激的转过头或闭上眼,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恐,生怕目光惹恼到林云逸他们。 从实力底蕴方面来讲,太极门在炎煌国勉强算得上是个庞然大物,寻常两、三个二流势力绑在一起都没那个胆子敢去招惹,就是十条命也不够太极门杀的。 凭借着太极门的声威,林云逸顺利的摆脱了几个不必要的麻烦,比如与人交涉和找到一片合适的位置。他们才刚走至一半,那群人便莫名的惊恐起来,死命的往旁边靠去,硬生生腾出够容纳五十余人的空间。 林云逸停下脚步,伸手示意他们原地就坐,无语片刻之后,感叹道:“这倒是方便。” 秦风华担忧的说道:“这不太好吧。” 王治乐不屑一顾的说道:“瞎操心,太极门就该让他们感到畏惧,且我们又没做什么?” 吴望飞急于附和的赞同道:“师兄说的对,我们即没动用武力,也没言语威胁,哪能归罪到我们身上。” 秦风华闻言微皱眉,将眼神投向林云逸,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万一有人陷害栽赃我们,岂不立马坐实了?” 林云逸摇摇头,道:“秦师兄,不会有人这么做的,就算做了,遭殃的也不会只有太极门,你以为那些占据好位的人是因为早来吗?呵呵,都不是什么好鸟。” 秦风华略一思虑,脸色忽然变得难看:“师弟的意思是?” 林云逸不加思索道:“顺其自然呗。” “是、是吗?我知道了。”秦风华嘴角微微抽搐,顿感一阵心塞,心中狂怒吐槽道:“果然还是和当年一样不靠谱啊,不仅拿火药炸人,还控制不好量,差点把自己一同炸死,宗规也为你特地加了一条啊!喂!” 林云逸安慰道:“放心吧秦师兄,姑且日后真犯了众怒,秦师兄你也不会被太过叼难。” 秦风华疑惑的问道:“为何?” 林云逸笑呵呵的说道:“因为秦师兄没有背景,也无靠山,一身修为皆是凭自己努力,平日在宗门也无作威作福。虽然详细的情况外面人不知,但想必还是知道个大概的,而刚才这位口出狂言的仁兄那想必是死定了。” 王治乐先是感到茫然,随即面色恼怒,愤然质问道:“林云逸,你几个意思!?” “哈啊,别生气嘛,我不过开个玩笑,缓解一下你们紧张的心态而已,瞧你那认真的样。”林云逸一脸无奈的神情,好像在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王治乐脸上顿时挂满黑线,心里破骂道,“踏马的,这么恶劣的玩笑,谁笑得…,不,只有你林云逸笑的出来啊,魂淡”,他紧咬牙关,狠不得抽出刀来砍他,但又觉得不妥,不敢动手,一时间气结的背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 左右两边的普通弟子听着耳边滑稽的对话,低着头强忍笑意,脸上忍受的有些扭曲,几乎快要憋出内伤。 王家子弟除王岩以外,皆是黑着脸准备装耳聋,碍于林云逸领头的任务及六长老的叮嘱,方才没有发火。 王岩则是笑笑不说话,在一旁看戏。他心里明白其实林云逸也是出于好心才如此说道。六长老嘱托他照顾所有人,他肯定是做不到的,但是适当的告诫还是可以有的。 世人的命运各不相同,有的人生来大富大贵,地位不凡。有的人则穷困潦倒,或有机遇才能摆脱现状。而后者从小到大,或多或少瞧见和受过富家的压迫,心中便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至此嫉富如仇。 倘若不受控制的爆发,便会如过量蓄洪的大坝承受不住而轰然倒塌,随后一泻千里。所以多方面来讲所谓背景深厚的天才在这种环境下没有优势可言,反而会变成累赘,成为众矢之的的标靶。 不过,凭王家子弟那心高气傲的性子,林云逸要是好好的劝说,他们肯定听不进去,于是反其道而行之。 效果应该不错,就是这玩笑实在是太恶劣了。 林云逸告诫完他们,便起身环看四周的人,注意有谁是之后应要戒备的。这些细节可以从一个人言行举止、位置中观望出,继而进行下一步的推断。 比如独自坐在中心位置打坐的几人,绝不能轻视小瞧,擅自招惹,最好是秋毫无犯,不沾半点瓜葛。 林云逸在审视他们,他们何尝不是洞悉林云逸。 玄阴宗的人来到最早,提前一天便来了,险些把西面一半地都给占据下。为首的是一袭白衣的青年,似乎是那牧长风,神情平静的坐在中间,威慑着周边想来打搅的人。 望川宗的人占据着东边的一大块地,一名年轻的灰衣青年,不断游走在同门间,偶尔低声说些什么,安抚他们心中的不安,舒缓由于青云武试将至生出的紧张情绪。他暗自猜测灰衣青年即是宁江篱。 再往远处看些,站着十几名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应是秋仙宫的弟子。面容娇美,身姿窈窕。一袭曳地白色长裙灵动飘逸,腰间均点缀着一片粉红寒梅。发间还插着一根玉簪,气质美若出尘。 于是乎有许多火热的目光投向她们,时不时的上下打量着她们,弄的秋仙宫的弟子们不胜其烦,皆是蹙起眉来,美目中流露着一种厌恶。至于谁是穆素馨,他还真认不出来,秋仙宫的女子脸上都蒙上了薄纱,脸都瞧不清,如何认人? 正在这时,林云逸突然感觉一道灼烧的目光,危机感使得他猛的转过头,不出一息,林云逸就找着了注视他的人,眼瞳霎时紧缩。 那是个身穿锦衣的少年,皮肤病态般的蜡白,样貌精秀,脸显得有些稚嫩。 他以剑般锋利的眼对上锦衣少年充满阴戾的眼,于空中磨擦出剧烈的火花。互视片刻后,锦衣少年先行退让,对着林云逸微笑,然后悠然的回身坐下,宛如想告知他在这而已。 林云逸背后惊出一身冷汉,眉目间极其沉郁,脸上还带着几分诧色。 伴随着时间流逝,青云武试快要拉开帷幕,原本打坐冥想的人也陆续苏醒。这处宽阔无比的场地喧闹起来,嘈杂的噪音源源不断,议论声纷纷。 不少人听着他人的议论,开始注意到太极门的存在,或者说是林云逸的存在。 太阴宗的牧长风听着方简、丹萍的添油加醋的描述,对林云逸的有了个初印象。心中得出一个结论,此人虽狡诈、阴险,但修为高深,再加上其的手段心智,自己想要应付会很是棘手,不容小觑,是一个强劲的对手。不过方简二人的记忆好像出了些问题,按道理来说他们亲眼目睹了林云逸的死亡,现在却对他活着的消息毫不感到震惊与在意。 东面,望川宗弟子占据之处。 一名望川宗的女弟子匆匆走至宁江篱面前,盘腿坐下,轻声细语道:“宁师兄,太极门的人到了。” 闭目养神中的宁江篱骤然睁开眼,迅速开口询问道:“余师妹,在哪?” 余静连忙答道:“北边,莫家与玄黎宗之间。” 他立刻仰起头,稍一寻觅便找见了林云逸,“果然只是他。” 余静说道:“额?师兄你是在说林云逸吗?” “嗯。”宁江篱点了点头,说道:“几年前,我恰巧遇见外出历练的王羽衣,年轻气盛便邀他一战,与他比试了一番,斗了几百回合,打的难解难分。” “那宁师兄,最后是谁赢了?”余静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紧张。 宁江篱摸了摸她的脑袋,微笑着说道:“我略输一筹。” “啊。”余静失望的“啊”出了声,搞的宁江篱有点尴尬。 她眨了眨眼睛想了半天,呼唤道:“宁师兄。” 宁江篱笑着说道:“怎么了?” “嗯……宁师兄败给了王羽衣,王羽衣败给了林云逸,那是不是可以说你打不过林云逸啊?”余静一脸天真的说道。 宁江篱闻言嘴角一抽,脸上顿时挂满黑线,双手狠狠的揉虐余静的小脸,搞的后者气呼呼的噘着嘴,眼神怨念的盯着宁江篱看。 出山入世 九十章 风起入青云 〖一〗 这里是黑塔内的最低一层,宏大的石台聚集了近千人,他们皆是来自各个势力的年轻一代,来这参加青云武试,为的就是一举成名,获得远大前程。 此刻,他们都在议论青云武试中需要注意的对手,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与冲突。 无论是像三流势力默默无闻的无名小辈,还是秋仙宫这些出类拔萃的天才,皆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对待接下来的青云武试,心中奋力把之前铭记于心的资料,与目光所及之人进行相比较,确认有无差误。 没有一人会疏忽大意,觉得自己远超常人,只会觉得时间紧迫。还有则是提前与师兄弟演练,步入险境的应敌之策,是战,是逃。 交谈观望至最火热时,异变突生。 “轰轰轰!” 伴随着巨形之物相撞之声猛的响起,突兀间使整个石台剧烈的震动,一束金光骤然落下,封住了合实的庞大暗石块。 那道巨响,是石台入口的所有暗石涌挤过来,完美契合石台的任何缝隙之声,百余石阶悄然无声消失,除去石台之上,其它一切全部被封的严严实实。 极多数人受到惊吓猛的从地上蹿起,绷直身体,左右转头环顾,一刻钟后,议论声此起彼伏。 他们本以为是青云武试即将来临而发生的动荡,谁知等了片刻,竟无一人出现,好似他们已被遗忘在这里。 黑暗会令人感到恐惧,沉默会加快它的传播。 一人惊疑不定的说道:“这、这是什么情况,哪来的这么大的动静?” “好像是在东面,似乎有什么重物砸落。” 一个靠坐在边缘的人查勘后,说道:“没有啊,我什么都没见着。” “怪了,那能是哪里来的声响?” 所有人心中充满疑惑,沉默在原地不明所以,场面一时间寂静无声,近千人的呼吸声、心跳声于现在清晰无比。 “啊!”一声惊呼大叫刹那间掀翻了之前的平静,声音是从三流势力所据之地传出。 周围的人顿时被吓了一跳,浑身一颤,所有人的心中一紧,将目光投向此处。 随后其中一个脾气暴躁的同门女修士惊怒道:“鬼叫什么,吓我一跳。” “不、不、不、不是,你们自己来看。”那人语无伦次,双眼尽是害意,手足无措的指着一个方向。 同门女修士气冲冲的走了过去,用手指着他,泼辣的大骂道:“丢人现眼的废物,难不成见到鬼了?我倒要看看能有何破事。”当她走至那人站立的位置时,尖酸的脸霎时僵住,刻薄的话再也道不出。 “这是……怎么一回事,石阶呢?!”靠近边缘的女修士脸色剧变,脑中如有一道晴天霹雳劈下,惊恐万分的说道。 另一人赶上前,瞪大眼睛一看,石阶真的不见了脸上浮起些许惶恐:“我们不会被封在里头了吧?” 此话一出,整个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除却少数的几个二流门派有人顶着压力安慰同门,维护秩序,其他人皆是一脸慌张,大声呼喊此处的前辈,最终无果,于是便到处寻觅出口。 “林师弟。”秦风华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忧虑的呼唤道。 林云逸却是一脸淡定,开口安慰众人道:“秦师兄,放宽心,想必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故意整的这一茬。” 由于他前世已见惯风雨,这种小打小闹可不能让他慌了神,且青云武试是大陆多个一流势力举办,应有多个前辈在隐蔽之处保证他们安全,不会轻易发生意外,至少在武试开始前是如此。在则有阴阳戒在手,林云逸根本不担心有意外发生。 秦风华等普通弟子除了陆平,皆是眼神不太放心的看着他,觉得林云逸是在忽悠他们,单纯安慰而已。一颗心悬在半天云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大长老派系下的王知乐不解问道:“林师兄为何这么说?” 林云逸无奈道:“这可是青云武试,大陆前辈们最为重视的事,怎可能轻易出现问题。” 王知乐顺着他的思路,问道:“可现如今好似有问题?” 林云逸毫不留情的微讽道:“知晓有问题又能怎样?还能凭己一人离开黑塔不成?呵,既来之~则安之。” 王知乐听着面色有些不善,但也没多说无益的话,毕竟林云逸的话是不好听,可胜在是事实。 “额。”吴望飞见林云逸丝毫不给王家子弟留余地,赶忙换着笑脸,打着圆场道:“那林师兄心中是作何想的呢?” 林云逸眉头轻微上扬,撇了他一眼,道:“倘若是意外还好,只怕这是青云武试中的其中一个环节。所有人对突生变故做出的反应,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太极门的众人闻言脸色一变,经他一讲豁然开朗,将两者间联系在一起,便大致清楚了此时的状况,低着头开始回想方才自己的做了何反应。 场内,不少聪明人也反应过来,告知了身边的同门,让其不要慌张。不过似乎有点晚了,现在想再做弥补也是无用功。 一道威严之声突然泛起,然后回彻了整个空间内,荡入所有人的耳中。 “青云武试第一场试炼结束。” 千人之众里,大多数的人捶胸顿足,懊恼无比。他们心中原来还想着好好表现一番,做出一些亮眼的举动,来换取前辈们的好感。说不准到时运气好,侥幸能榜上有名。 谁知,试炼在不知不觉中降临,把毫无戒备心的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隐藏在心底的幻想彻底湮灭。不少人选择怨天尤人,更有人暗骂干出此事的前辈不按套路出牌,不守规矩,武试还未宣布开始,便将考验丢下。 当然,这类人里不包括那镇定自若的几十人。 他们之中,有些人是瞬间想通所以淡定,而有些人则是因为处变不惊的性子才淡定,无论缘由是什么,他们鹤立鸡群的姿态已然映入众人的心中。 眼界何尝不是另一种底蕴,见识不广,如何锤炼应变能力。 久思片刻的秦风华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愈发苦涩,而后他看向一脸淡定的林云逸,长长的叹息。 他走至林云逸身边,拱手真诚的说道:“林师弟,佩服。” 林云逸摆了摆手,道:“师兄客气了,不过见识的东西多了些而已。” 秦风华听他这样说,点了点头,旋即心中忽然生出几许疑惑:“嗯?师弟不是常住灵山及寒剑峰吗?如何能见识这些变化?” 林云逸眉头一跳,心中暗呼“大意了,说漏嘴了”,他沉稳住心,稍加思索便想出了应对之话。 “呵呵,秦师兄这就是你不对了,古言有云: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我自然是从先贤著作的传记里看到的,许多都曾记载过这些类似的往事,看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 “原来如此。”秦风华闻言立马恍然,随后惭愧的说道:“唉,师弟教训的是,我一心苦修行,只顾修为追赶同辈人,却忽略了眼界方面的积累,没曾想,便败在了它上面,可谓愚蠢啊。” 林云逸没有否决,而是肯定的说道:“的确,不过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多谢了林师弟指教。”秦风华一脸正色的说道。 “不必客气。”林云逸也严肃的回应道。 太极门的普通弟子听这二人的对话,也是扪心自问,反省自身的无知,但凡他们的见识多点,也不会犹刚刚那般六神无主,是会淡定一些。 至于王习等王家子弟,因平时见惯了大场面,所以刚才的变故对于他们来说反倒像是一场闹剧,在一旁静观其变,淡定算不上,勉强算的上镇定。 玉重更是从头到尾一直在默默修炼,巨大的声响及嘈杂的交谈都无法惊扰到他,以至于所有人忽视了他的存在。不过身为玉剑书生一脉的人,想必比起林云逸,也差不到哪里去。 当林云逸与秦风华的正在谈话时,太极门大部分的目光都投向了他们二人,没能注意到玉重身上细微的变化。无形玄气包裹住玉重全身,然后几息后猛的一收,一道屏障悄然破开。 出山入世 九十一章 风起入青云 〖二〗 “快看上面,那是什么。”玄阴宗的一人仰起头,高声喊道。 应玄阴宗修炼的是至阴至寒的功法,所以对阴寒之地极为敏感,便率先感知到周围的气温骤降。 所有人立刻下意识的抬起头,仰望着这一层的顶端,映入眼帘的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一片雪白的亮光。 一粒粒皎洁的光尘从顶端散落,伴着一股幽冷的寒意似鹅毛大雪飘撒,还未降下一半高度,即悬停在半空。 “就是雪。”牧长风冷静且简洁的说道。 众人瞧着眼前奇特的一幕,没有转移目光,吃过上一次的亏,他们都生怕错过眼前可能会瞬间发生的变故。 雪下着不久,大概有五个呼吸,却在空中积攒了厚厚三尺。 就在下一刻,三尺的皑皑白雪猛的拥簇在一块儿,像是被赋予了生命,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脸部也渐渐形成一个鲜明的轮廓。 在场见识较广的人,立马将面部特征及化雪成人的遁术放入脑中搜寻,俄顷后,不少人的脸颊滑落一道冷汗。 仅是一道分身,即可威慑百宗近千人,镇退所有傲气。 只因眼前的人,是修真界一流势力之主。 阳春三月,雪后逢春。 阳春白雪,杜逢春。 渡劫期强者。 乃是修真界当代除三圣之外,最强二十八人之一。 他之所以被称为阳春白雪,不是由于他塑造了高深、难懂又不通俗的美学,而是因为在六百年前,他曾一人单赴魔宗,令四季皆春的三月乱域下起了一场持续一月的暴雪,顺手泯灭了一名魔宗副宗主。 还创造了一套白雪遁术。 他面相柔和,有些阴柔但不娘。 瘦弱的身体不高,只有六尺,多一寸都没有。 若无当年的事,谁能猜到此人是有多么强悍及修为。 表面上笑呵呵的,实则出手干脆毒辣。 生性孤僻,不喜人多之地,于是宗门下的弟子稀少,不到三百之数。 身旁之人皆是一脸紧张,敬畏的看向杜逢春,唯有林云逸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在人群中显得别具一格,特别显眼。瞪着一双眼直愣愣的打量着空中的雪人,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实则是因他根本不认识杜逢春,也不明白这个名字的分量。更何况,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一道分身。 杜逢春瞧见人群中特殊的林云逸,致以一个笑容。 林云逸旋即礼貌的躬身行礼,借此机会以表自己的敬畏之心 杜逢春顿时没了兴致,没再理会林云逸,好似方才的笑不是给他的。 “我乃落羽宗宗主,道号阳春白雪,想必尔等小辈都该道听途说过。”杜逢春傲然挺立在半空,毫不谦虚的自夸道。 “我即是主持此次青云武试的主考官。” 场面内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实际上他也没有夸大其词,拿去林云逸这个异类,几乎所有人都从书上知晓或从老一辈那听说过阳春杜逢春。 让修真界鼎鼎有名、泰山北斗般的前辈前来主持,足以证明青云武试在这片大陆的心头,占据的分量不是一般的重。 纷纷望着杜逢春,悉心聆听着他接下来所述说的话。 空中的杜逢春分身说道:“青云武试第三场的试炼形式及具体规则,我只道一遍。” “青云武试共举行十五日,于道宗提供的沈界内进行武比,此次武试形式既不是各自请愿的武宴制,也不是平常的武比晋级制,而是大乱斗,只有寥寥三人可获胜。” 乱斗? 林云逸听着大乱斗这三字,神色一怔,旋即眉头一皱,感到一丝诧异。 何为乱斗? 即是不分势力,不分同脉师兄弟,甚至不顾是否两人是亲兄弟。所有人都是自己的竞争对手,没有互相谦让,唯有不择手段。 只因胜出的名额有限,仅仅三个,实在是太少了。 “可是让上千人混战留下三人,未免太过残酷了些吧。”他心中如此想到。 不过林云逸的困惑并未持续多久,杜逢春而后道出的话便解开了他心中的困惑。 “至于这三人如何决议,当然不是尔等心中所想的战至最后三人,那对于我来说,并没什么,但对你们来说,太过血腥。” “获胜方式不再是简单击败对手,而是去夺取一样东西,它便是藏在沈界各处刻有青云诗句的令牌,共有数万枚至多,十五日后,拥有令牌最多的三人方为胜者,可获得道宗派发的奖励” “第一名尤佳,可挑选一样准地阶法器及准地阶玄技,三枚筑基丹与一万枚极品品质的灵石。” “第二名稍差一些,但也不错。可挑选一样玄阶上品法器及玄阶上品玄技,两枚筑基丹与一万枚极品品质的灵石。” “第三名的奖赏比之前两者,差了太多,挑选的法器及玄技都是玄阶下品,筑基丹也只有一没,灵石也无一枚,只有一万枚极品品质玄石。” 在场的众人皆是被杜逢春道出的奖励震撼的呆若木鸡,即便是惊艳世人的天才,也不能将它忽视,眼神陷入片刻迷离,眼底闪过极重的贪婪与渴望,难以掩饰。 倒是平常那些默默无名小卒率先清醒过来,或许是因为心中有自知之明,清楚前三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自己身上。 当然也不是只有前三人才有奖励,否则谁还肯来参与青云武试,白白的当衬托鲜花的绿叶。 前五十余人都有一份来自此地镇守黑塔前辈的奖励,比肩前三者的奖励自然不能,但也较为丰厚。 大陆上远超常人的天才数不胜数,可直接上榜的或许早有百人,其他人前来不过是分一杯羹。 林云逸深吸一口气,来平缓内心的激动,心脏跳的太快,导致他胸口有些发疼。不得不说,前三者的奖励极具诱惑,方才还淡定自若的他,此刻也平复不下心来,以至于他忽略了一些不易让人察觉的问题。 大多数人都听的津津有味,秦风华却是一脸纠结,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走了过来拍了拍林云逸的肩膀,说道:“林师弟,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云逸转过身来,看着眼前思绪繁重的人,询问道:“秦师兄有什么事吗?” 秦风华左右巡视,确认没人注意他俩,这才放心的小声说道:“林师弟,你可有听清杜前辈说入沈界是第几次试炼?” 林云逸闻言摸着后脖,陷入短暂的回忆,这些稀碎的细节不仔细听有怎能记得,随后他不太确定的说道:“好像……说的是第二次吧,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劲吗?” 秦风华一脸严肃的说道:“可我怎么听见的是第三次试炼。” “额,兴许是你听错了。”林云逸想了想随意的得出一个结论。 秦风华在试问林云逸之前,询问过太极门同行之人,可给出的答案都是一致无二。使得他心里也生起些许怀疑,是自己把记忆搞混淆了。 “是……这样吗?”谨慎性子的他此刻有些苦恼。 “不,你没记错,杜前辈说言正是第三次试炼。” “嗯?玉兄?” “玉师弟?”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玉重眼睛死死的盯着杜逢春,面目透露着严峻:“林兄,快告诫太极门的弟子挺高警惕,恐怕要有异变将生。” “呃好。”林云逸没问原因,看着玉重凝重的脸色明白时间紧迫,刻不容缓,解释的事还是待事后再说清为好。 杜逢春笑着说道:“今日来这这儿的人不少,我看着很是热闹,只可惜我这人天性孤僻,不好客。” 玉重听他道出这句话,脸色顷刻大变,低吼道:“集结令!” 秦风华闻言愣住了神,旋即毫不犹豫运转丹田中的玄力,一杆长枪紧握手中,俨然做出一副迎战的准备。 瞬息间,林云逸便捏碎了太极门的集结令,还在注视着杜逢春的十几人,霎时闪身靠拢到林云逸身旁,围成一圈。 由于杜逢春的存在,太极门的奇异举动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力。 王习脸色慢慢拉了下来,压制住心中的怒火,面无表情道:“林师弟为何动用集结令,能否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太极门其余人也是如此。 集结令乃是大长老给予领头之人特有的权利,一经捏碎,周围所有太极门弟子,应立即集结附近,听候他的调遣。 本当是珍贵至极之物,不到万不得已的境遇,绝不会轻易使用,而林云逸竟在此随意动用,有种把他们当猴耍的意味。 远处半空。“只喜待在人烟稀少或坟地里。” 林云逸说道:“我……” “不用解释。” 太极门弟子们随即转过头看着玉重,想听他怎么替林云逸开脱。 玉重一脸苦笑道:“来不及了。” 杜逢春露出春风般的笑容,道:“沈界太小,千人太多,布置的青云令牌有限,所以……,五百人就够了。” 众人听着杜逢春说的话,只感莫名其妙,不知他所言之意,反而是被那充满春意的笑容吸引住了眼球,一时半会抽不开目光。 唯有少数人依稀得知了话中包含的意思,如熟悉杜杜溪的玉重、谨慎小心的秦风华、被提醒的林云逸及知晓杜杜溪真面目的名门天才们。 “青云武试第二场试炼开始。” “只有五百人能进入沈界内,参与最后的试炼。” “规则只有一条。” …… 杜逢春面含笑容,一字一顿的说道:“可杀人。” 场内骤然死寂。 出山入世 九十二章 闯入沈界 方才,他们还觉得杜逢春的嗓音醇厚,传入耳畔甚是悦耳。可现在,在场的人都觉得这醇厚的声音有些刺耳,仿佛在刹那间,被一把冰冷、锋利的匕首穿透了心窝。 可杀人,简洁的三字,道出了一条血淋淋的规则。 一般的试炼,是以确保修士的安危为底线,对于死亡这个冰冷的词语,打上了重重的枷锁。 可青云武试的规矩,却与世人普遍的认知背道而驰。 一股压抑的气氛铺天盖地的袭来,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令在场的人胸口沉闷。 林云逸沉默不语,静静运转着一身玄力,神色戒备的审视周围,手已没入腰间的储物袋,一身剑气悄然而至。 太极门众人见他这么做,皆是会意的将原本的圈围的更加严实,防止有人伺机而动。 玄阴宗的牧长风眸光森冷的扫视附近的旁人,释放着自身的气势,吓退有心之徒。 望川宗的宁江篱则是寻觅观望着他们的人,每找着一个,便会抱以一个笑容回之,具体是何意就不为人知了。 至于秋仙宫,还没有人胆子肥到敢打她们的主意。 没人说话,没人动手,没人打破这艰难维持的平衡。 二流势力的弟子们算是团结,师门的嘱咐还记在心里,没干窝里斗的蠢事。三流偏上势力的弟子们则像一盘散沙,因为利益及相互利用,短时间内倒也不会分崩离析。而处在众多最末流势力的弟子皆是各自为战,相互之间毫无信任可言,说不准一把背后露出来,便会暗遭毒手。 杜逢春见无人先动手,冷眼微眯,嘴角勾起一道危险的弧度,旋即抬起右手凭空一点。 一道湛蓝的光如星空撒下的星辉,带着极寒的温度肆虐的侵袭场内,也就只有寒冷。 指尖无需时间凝聚,便爆发出惊涛的玄气骇浪,一层叠着一层,如汪洋大海里迸发的巨浪,猛烈的抨击在四面黑壁之上。 暗石构成的塔壁,来者不拒的将一波滔天玄气巨浪吞噬,似无底的深渊或是黑洞,之后的浪潮也紧凑而来,不给它一点喘息的机会。 渐渐地,暗石塔壁泛起一圈圈涟漪,皆是与众不同的回荡在塔壁上,无一丝寒霜玄气泄露。那些涟漪点醒了雕刻在暗石塔壁上的铭文,一个接一个的被点亮。 随着时间推移,这一层的暗石壁全然点亮,再也没有所谓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先是一点点极浅的皱褶从暗石塔壁上浮现,再是逐渐清晰且不断扭曲起来,紧接着隐约可见的波动逐渐扩散开来,于四个方位各形成一道无垢之镜,映出一副奇特的景象。 这面镜子映照的不是跟前对应的景物与人,而是穿过它之后,所在的沈界之景! 伴随着沈界之门的出现,众人平稳不久的心又是一颤,神经绷紧的根琴弦没差别,眼神里充斥着略显幼稚的杀气。 杜逢春俯瞰众人诡秘一笑,似在嫌事闹得不够大,又是煽风点火道:“此是何物,尔等小辈心里清楚。” “我想提醒的是,每扇门只得通过一百二十五人,一旦达到这个上限,即刻关闭,望你等好自为之。”话一落音,他的身影即消散于天地间。 窃窃私语声随之密集响起。 东面占据着太极门,西面占据着秋仙宫,北面占据着望川宗,南面占据着玄阳宗、玄阴宗。四方主导者谁也没有先动,维持着这尴尬的局面。 其余实力稍若些的二流势力,注意力也投向了最近的空间之镜。剩下不入流的则在寻找空缺。 几家主导者明白,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一先行夺门出了问题,又惹起群怒,那遭来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林云逸面上的表情越发冷静,心中已有了一番定夺,低声道:“等会儿我说动手,你们所有人,便全力以赴往前跑,绝不要回头,明白吗?” 秦风华手提长枪,眼睛在眼眶中左右转动,死死地盯着周围人的举动:“明白。” 玉重赤手空拳,拳上附着不详金色镀层,以一人之势威慑一面敌:“你一人小心。” 王习瞥了一眼林云逸,有些犹豫的说道:“……好。” 听得几位代表的回答,林云逸心中便觉得稳妥不少,所幸无人无理取闹,心中暗暗松下一口气。 “你们自己小心,若遇到变故,能拉一把是一把,若不愿意就算了。”林云逸说罢眼神变得剑般犀利,取出霜花剑来,一身剑气有了寄托之剑,瞬间锋利不少。 剑还未拔出鞘,所对之人皆忌惮的后撤数步,不敢轻举乱动。 林云逸感到些错愕,旋即立刻微甩头回过神来,左手横握剑鞘,右手搭在剑柄上,往外拔一小截之后收回拇指,三尺长剑即出鞘一截初展锋芒。 “跑!” “刷!” 将剑抽出剑鞘的同时,林云逸喊出了极为关键的一字,凛冽的剑气乍起,玄力集聚至剑锋之上,寒芒加倍闪动。 “绕风罡!” 团团剑影如清风徐来,环绕守护着太极门的众人。有几人想上前阻拦,反被林云逸强大的剑意震出轻伤,嘴角溢出一道刺眼的红色。 太极门的人乘机穿梭过一脸惊色的人群,来至不远处的空间之镜。 快至镜前时,插曲出现 “哼,你太极门也太过霸道了,有我在这,妄想夺取十几个名额离开!” 一名身形魁梧的壮汉半道劫路,修为大概在七阶上下浮动,口中正义凛然的说道。右手紧握成拳,大量的玄力凝聚在手臂,生起一股不小的气势,拳如炮弹般挥击而出。 “凡阶上品,极刹拳!” 秦风华眉头一皱,心里生出少许怒意,这人摆明没留手,想趁太极门一心逃跑无心恋战之时,痛下杀手。他脚下一顿改变跑势,一股玄力凝聚枪尖,正要发动枪技与之对招时,一道黑影飞速的掠过,抢在了他的前头,口中说道“我来”。 “准灵阶,一阳镇杀!” 那道黑影骤然蹿出,提起手臂猛的后发一拳,以劣战优,拳头带着一丝微金屏障轰炸。 二人以拳砰拳,霎时受到极多人的关注。 “砰”的一声,双方的拳头激烈的撞击在一块,印象中势均力敌或一人落入下风的结果并没有发生。下一刻,那个身形魁梧的壮汉便骤然倒飞在空中,如一个断了弦的风筝,狠狠的砸落在地上,不醒人事。 旁观者震惊的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注视着玉重,然后倒抽一口凉气,眼中闪动着一丝畏惧之色。 就连太极门的人也因此缓慢了脚步,看着大放光彩的那人,犹如见了鬼。 秦风华回首瞧见这一幕,心中微微吃惊,暗想道:“不愧曾被称为太极门外门第一人。” 一拳即把身形魁梧的七阶体修之人击败,由此可见玉重真实修为的恐怖,能做到这种地步的自身力量绝不会低,至少也是炼体八阶,或者说九阶? “快走!别停留!”玉重大声的呼喊道。 太极门等人连忙惊醒过来,火急火燎的冲向那扇大门。 经二人接连出手震慑,再也没有人敢出手阻拦,前方的路一时间变得畅通无阻。不出几息,太极门除林云逸外,皆冲入了空间之镜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出山入世 九十三章 一剑在手 周围的修士来不及反应,只能目送太极门的人全数遁入空间之镜中,一霎时,便占去了十分之一的名额。 林云逸也趁着众人注意力还没转回,收起手中的剑,迅速奔袭去空间之镜。 人群中,有人睹见林云逸逃走的身影,大声愤愤的喊道:“快堵住他的退路,别让太极门的人都跑了,林云逸一个人足以抵上几十人!若让他与太极门的弟子汇合,谁还能阻去其势!” 听见有人这么提醒,众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无不觉得他说的在理,距离太极门驻地最近的武刀宗、青光教两波人立刻动手,封住了他的退路。 远处,玄阴宗及玄阳宗与太极门不交好的势力,眼神不善的注视着林云逸,眼中浮现着一丝兴奋之色,跃跃欲试。 就连其他几个二流顶尖势力的弟子,眼里也闪烁着危险的幽幽寒光。似乎在想是先进去沈界还是先解决眼前陷入包围的强敌。 二流势力中,若有一名极为出众的顶尖天才,如玄阴宗的牧长风,即是幸运。基本可以说能在武试里横着走,除了寥寥无几与之匹敌的天才。 凭借自身远超常人的修为,加上有同宗师兄弟在一旁牵制,就是有数倍多得人围攻,也不是其对手,更何况是二人。 不是所有宗门皆会把门下的天才,早早暴露出来,其中必定藏了许多黑马,他们选择隐忍不发等候机会,待时机一成熟,便会一鸣惊人! 但大多只是单人,可当某个宗门的顶尖天才之数再涨至一位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林云逸冷眼旁观,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各派弟子,没有感到一丝害怕。心里清楚真想死磕到底的人没有几个,包围着的人,多数都是小喽喽,在他眼里举无轻重,或是说不堪一击。 绝大部分人,只是看不惯林云逸的所作所为,心中觉得不公平,但又不敢开口且动手讨伐,于是跟风堵去他的退路,以此来表明心中的不满。 “林云逸!凭什么太极门一人都想不留下,这太不公平了些!” “林云逸!你竟敢如此乱来!轻易占去十几名额,还想全身而退,想的太美了吧?”武刀宗的领头弟子借势声讨道。 藏于众人中的人,愤慨的说道:“肖兄说的是,哪有这样的好事,你当我们是软柿子不成,想捏就捏?” “林云逸!你既然送太极门所有人进入了沈界,那你就等着自己一人留下吧!” 林云逸不屑置辩的说道:“十几个名额我即有能力占下,为何不占,哪需看你们的脸色。” “勿以为你们人多,我便怕你,有种谁先过来与我死战。”说罢,他再次拔剑四顾,喝退心存侥幸之人。这次出剑的过程没在停顿犹豫,极其顺畅的将霜花剑托鞘而出,因无后虑之忧。 众多浑水摸鱼之人,听他这么一说,脸上旋即变得无比难看,随后感受到霜花剑剑身传来的杀气,吓的连连后撤。面面相觑的站在原地,方才还言语讨伐林云逸的人,也没了声音。 之前出手的几个胆子稍大些的别派弟子,更是萎缩的躲在后头,不再露面。他们几人在林云逸挥剑的同时,一并出手。但令他们感至绝望的是,几人合力竟接不下其无意施展的一招剑技,且还是将攻化守,毫无攻意,这使得他们心中产生了巨大的落差,彻底击垮了几人的斗志。 唯有自觉有一战之力,可胜林云逸的人没有后退,且还只身上前数步。 其中,青光教的领头弟子冷笑的发话道:“林云逸,你夺去十几个名额的事,我不想管。但你纵容太极门的人重伤我师弟,总得给我一个说法吧。” 林云逸面色漠然,扫视了一眼被搀扶着的魁梧青年,无奈的道:“这,于我何干?重伤你师弟的人又不是我,你要找麻烦就去找那人去,我绝不拦你。” 青光教的领头弟子眉头一皱,说道:“他已进入沈界,行踪不定,万一他们在那设下埋伏,我岂不是自投罗网?我看你教唆我寻他,怕不是缓兵之计。” 林云逸嗤笑道:“因为害怕,所以你便不要脸的来找我问罪?” 青光教的领头弟子说道:“你是太极门的领头,我为何不能向你问罪。” 林云逸闻言笑着摇摇头,道:“冤有头,债有主。你若真想替你师弟报仇,我必会把他送至你面前,任你二人一较高下。可,我怎么觉得你是醉翁之意不再酒呢?” 青光教的领头弟子脸色微变,旋即立刻恢复正常:“呵,你这恶徒,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反咬一口,真是居心叵测。” 林云逸冷静的说道:“说不过我便扯大道理吗?好一个伪君子。再则说,还不是你师弟先动的手,我太极门一拳镇杀他也无罪可论。” 围观的众人霎时一片哗然,纷纷指指点点,说着林云逸的不是。 人群里。 “林云逸你这歹徒,休要猖狂!不辨是非维护同门,还想纵其杀戮,罪加一等!” “太极门如此正道,怎会有你这等恶徒!” “众道友们,我们一同讨伐此人,定要叫他好看!” 一阵阵喧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站立在远处隔岸观火的锦衣少年,静静的观望着。看着那群人只是呼喊,却不敢上前,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诮的笑容。 玄阴、玄阳两宗并不着急,守着一面空间之镜没有进去,想要看完这场闹剧。他们不动,旁人也不敢动。作为对敌,瞧见太极门的弟子遭入险境,似乎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望川宗的宁江篱听着他们不要脸的话,心中觉得很是不舒服,但也没多管闲事,想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就要离去,却被人阻止。宁江篱不是太关心此事,倒是余静一脸愤怒,碎碎念叨。 秋仙宫的人则是早早离去,不理会这个纠纷。而后,立马有七八家被秋仙宫压制的二流门派,为名额分配发生争执。 这些开口斥责的三流势力弟子,一个个都打得好算盘。全是阴险毒辣,不择手段之人。平日在宗门内,为了努力向上爬,获取更多的修炼资源,暗地里不知害死了多少同门,手上粘满了累累血债。 他们这类人,最善鼓动人心,扭曲他人话意,从而进行加害。 现在也是如此。 每少一个天才,他们便多一分脱颖而出的几率,修真界内,不少人都是通过其狠辣的手段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他们谁也不愿意当那个垫背的,只盼望有人傻愣愣的冲上去找死。但小人一般都不傻,所以他们干脆鼓动有心动手的人,出手替他们杀人。 林云逸听着他们肆意扭曲自己说的话,心中顿感无语,漠然的脸上浮现一抹嘲弄之笑。嗤笑一声,一脸鄙夷的道:“哈啊,搬弄是非的人怕是你们才对吧,随意篡改我道出的话,颠倒黑白,佩服佩服。这种不要脸的程度,真是令人耳目一新。” 青光教的领头弟子装傻道:“你在胡搅蛮缠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他转移话题,厉声说道:“久闻你林云逸剑道天赋异禀,现在便让我来试试,你到底是有真本事,还是徒有虚名。” 那人神色傲然,旋即抽出佩挂的三尺长剑,剑尖直指林云逸。 林云逸收敛了笑容,淡淡的说道:“想把我当做垫脚石,看你有无这个本事了。” “一朝剑在手,万难来无忧。” 出山入世 九十四章 三剑分胜负 在场的别派弟子见二人不是说笑,真要切磋剑道,连连后退让出百丈宽的地界。 “好!” “青光教、柳城,斗胆前来邀战。”战意飞扬的柳城话未说完,刚说至“前”这个字时,就被林云逸粗鲁的打断。 “废话少说。”林云逸一手悠闲的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手高举手中的剑,好生打量霜花剑,道:“我不需知你是谁,因为不够格,也不配。” “不配”二字刚落下,瞬间如一块庞大的巨石击入水面,在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众人皆被林云逸狂妄自大的言语、嚣张的气焰惊的跳起,心中紊乱至极。 青光教算是一方霸主,教内大部分人喜练剑,不过大多专修剑气一道。久而久之,渲染了整个教内弟子,而后即以剑闻名于世。便是不练剑的弟子,身旁也要佩戴一把剑来装饰。方圆万里之内有名剑修,几乎都是从青光教中出来的,由此可见,其教剑之一道造诣不浅。 而现如今,太极门突然冒出一个剑道天赋异禀的天才,年纪轻轻踏入了第二剑境,简单夺去了青光教所有练剑弟子的光辉,压的他们抬不起头,喘不过气。 于是乎青光教当代弟子的心中,尽是生出了浓重的怨恨,誓要将他一举击败,挽回青光教的颜面。 所以,柳城才想借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挑战林云逸的剑道。甚至不惜扭曲事实的助纣为孽,故意装傻充愣被小人利用,就是为了名正言顺的打败林云逸。 柳城唇角微扯,脸色变得乍青乍白,眼神冰冷的注视着眼前之人:“大话谁不会说,希望你等会还能这般嚣张。” 林云逸持剑静立,笑着道:“呵,我从不做无把握之事,既然接下了,那败的人一定会是你。” “是吗?”柳城一脸不屑,冷笑着说道:“那我便斗胆来请教一下,所谓的剑道天才。” 说罢,柳城运转出雄厚的玄力,双脚微开二尺,后脚掌猛然一踏地,一股强悍气息便是在瞬息间爆发,剑极速出鞘,崩出一道刚道的剑气。 同为剑修的旁人大惊,因为柳城的剑道修为已达道剑之二境! 原本秋仙宫占据的地盘,引起了七八家实力争夺,其中竞争失败的二流离宗弟子被驱赶到这,因还不太清楚情况,看着眼前熟悉的人不由议论起来。 “这不是青光教的柳城吗?被誉为青光教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弟子,曾短短七日习会剑气,且自身境界在炼体八阶,乃是当之无愧的剑道天才啊!” 有人露出疑色,询问道:“那另一人是谁,敢与柳城对峙,看他手中的剑好像不凡。” 此宗的人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看样子也是个剑修,估计是想挑战柳城扬名天下。” “估计是哪家大势力的嫡系吧,看他手中的剑品质超高,可不便宜,一般人哪能轻易拥有。” “哼,哪来这么蠢的人,自以为手持一把好法器便能击败柳城不成?” 青光教在幽州北部,太极门在青州中部,二者遥远的足有八千里路,以至于使得柳城在他那一块地界相当的有名,却在太极门这里毫无名气。 倒是林云逸因早早入了剑道第二境,而广泛的受人宣传,几年内即名声大噪。一提及剑道天才,人们联想起的只有林云逸,没有柳城。只是但听其名,未见其人。 一旁的青州修士听着他们扯淡的谈话,忍不住的插嘴道:“你们几人可闭嘴吧,不闲丟人吗?见识少不是你们的错,但要肆意胡言可没人容得了你们。 “呃?道友此话怎讲?” “你可知他是谁?”青州修士语气微讽,设问的说着,没有让他们回答的意思:“他可是青州太极门的林云逸!你所说的柳城若是剑道天才,那林云逸呢!?” 离宗十几人登时如遭雷击,傻楞在原地,得知此人是林云逸之后,脸瞬间尴尬的涨红,刚刚说的话极其讽刺的扎在心头,仿佛化作十几巴打在脸上。自知理亏,灰溜溜的远离人群。 “现在又当如何呢?”柳城怒极生笑的质问道。 “可撑十个回合,不对,七个。”林云逸平静的说道:“七招内你必倒在我剑下。” “呵呵呵,那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三剑败我的!”平静无奇的语气,无疑是火上浇油,彻底燃爆了柳城积累心头数年的怒火。他一声大吼,身影霎那间暴掠而出,迅风化行的灵阶身法,赋予了他疾风般的速度,所过之处无不刮起一阵狂风,宣泄着怒火。 面对持剑飞速杀来的柳城,林云逸显得毫不在意,漫不经心的半举松弛握着的剑。 二人之间百丈的距离一刹那被拉近。 柳城出剑的瞬间,周身缭绕的一股强大剑气化成数十道气斩极速杀来。 剑气很快,快的不可思议,快的无影无形。 迎面刮来道道风刃,吹动着林云逸的衣袂,他一脸淡定,从容的侧身一躲,然后闲庭慢步般在风中穿行。脚下的步伐没有停滞,偶尔往左偏上一丈,偶尔又往右走上两步,那些威力不俗的剑之气刃,于林云逸的身旁擦边而过,硬是伤不及其分毫,说不出的潇洒。 柳城瞧见他气淡神闲的样,气不打一处来,手腕一翻,剑身一转,旋即便如雨点般刺来。 林云逸提剑上御,浑身的玄力与剑气骤然震出体外,形成一道薄薄屏障。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急促清脆的撞击声接连不断的响起,如被风吹动的风铃,虽然剑势十分密集,却丝毫不能撼动这看似薄弱的防御。 “时机判断的不错。”林云逸一边作防,一边赞许的肯定道。 “用不着你来对我指手画脚。”柳城万分恼火,惊怒交集之下见此招无用,连忙抽回剑来,待其剑御消散之后,再是一剑封喉。 刷的一声,剑尖已及其喉,明明只差一尺,但再也进不去半寸。 林云逸伸出手仅用双指一夹,便轻松自如的夹住了剑尖,短剑再是动弹不得,迈不进前一分距。 而后他立即放开短剑,刻意让柳城收剑,抓住其收剑的空隙,眨眼间一剑刺向他的下盘小腿,当即在剑上运足了玄力猛然击刺。 钟镇急收凌空脱剑换手,半转短剑奋力下纵剑阻挡。 双剑相交,激起一阵撞击的火花。 长剑疾刺,走到中途陡然转向,竟径直上抬刺向胸口。 一股剑气腾飞,一招剑技后至。 “点苍黄!” 柳城心中骇然,红润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无比,垂死挣扎的抬起手中之剑,施展出不完美的剑御,想借此挡下林云逸的致命一击。 可惜的是,剑御没能如他所愿,阻挡住霜花剑的脚步,甚至连一息都没能撑住。 “咔,砰!” 琉璃落地破碎之声清脆响起,剑御随即便如纸糊般,顷刻之间被其一剑刺穿。 原本柳城使出的剑御不该如此脆弱,他曾以剑御挡下了不知多少强悍玄技,而今简直可以说是不堪一击。 剑御的防御承受能力与五行之御同出一辙,自身实力越强,布置的御抗击能力越强。以柳城炼体八阶及第二剑境的修为,大致可挡下九阶全力一击。 但因他是匆忙起手,所以实际发挥的作用惨不忍睹。 出山入世 九十五章 杀鸡儆猴 柳城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剑悬停在他的胸口不足一发丝之距,剑锋闪烁着如霜的寒芒,显露着死亡之气息。 他垂下眼看着悬停在胸口的剑,额头上止不住的冒出汗水,喉咙滚动了一下,眼中遍布迷茫之色。直至几息过去,他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输了。眼中无濒死的恐惧,有的只是绝望,深不见底的绝望。 心如死灰。 林云逸举着手中的霜花剑,淡然的说道:“无论是剑道上,还是口头上,你都败了。你看,我说过要在七剑内赢你,我做到了。” “你不及我心中预想的那般,实在是弱,弱不可言。” “你……”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柳城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口中失魂落魄的喃喃道。他神情呆滞的坐在地上,模样极为狼狈,以往的神气荡然无存。 “同时剑道二境,差距怎会这么大!”他心中难以置信的怒吼,抬起头看向自己心中多年臆想的仇敌,或者说是心魔,心中猛的一记颤。想着来时对师弟们自信满满承诺的话语,脸上惨白一笑,旋即怒火攻心的涌出一口鲜血来。 柳城没有吐出或咽下嘴中的鲜血,更没有理会眼前长剑寒尖的危险。显然剑道上的失败,给了他一个沉重的打击,一时忘记了死的恐惧。 “柳…师兄。”远处,青光教众弟子艰难的说着,面色微微发白,心中寄存一扫前耻的念想,随着柳城败下阵而彻底落空,看向林云逸的眼神少了些憎恨,多了些畏惧。 东面,玄阴、玄阳两宗等人瞧着剑道这般强大的林云逸,幸灾乐祸的笑容逐渐消失,不禁皱起眉来。稍加商讨后,旋即决定不掺合这挡破事,转身踏入了沈界中。其因是林云逸的强大,超乎了他们的预料。再说此地人多密集,动起手来甚是不方便,实力必定会大大受限,一旦没成功,反而要迎接后者滔天的怒火,绝对没好果子吃。 望川宗的宁江篱望见林云逸三招便击败了柳城,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凝重。立刻大手一挥,带领着望川宗的众弟子进入沈界,余静则是兴趣高涨还想多留片刻,却被面上挂满黑线的宁江篱强行拖走。 林云逸紧握着手中的剑,剑尖顶在柳城的胸口,即不一剑干脆利落的刺下,又不果断放弃的收剑。 侧目扫视着周围的目光,心里清楚有人在等。待杀死柳城的一刹那,必定会有人跳出来给自己套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从而联合利用青光宗的人来弄死他。 身前,回过神来的柳城因死亡的恐惧而大汗淋漓,几乎浑身皆被汗水浸湿。 林云逸眼底显现出一丝不屑,只不过转瞬即逝,他问道:“怕死吗?” 柳城听到林云逸的询问,似乎是为了保全最后的一点尊严,故作清高的说道:“我青光教之人怎会惧死,有胆你一剑诛杀了我!” 林云逸闻言啧啧点头,看样子很是满意,手掌心的玄力快速游走凝聚在剑尖一点,一股冰冷的寒气逼人,令人犹如直坠冰窟。 “你要干什么,你是认真的!?”柳城愣了一会儿后,惊的差点原地暴起。 林云逸冷着脸说道:“不然你以为呢?” 柳城感知到林云逸身上的杀气,顿时一脸惶恐,尖叫的叫嚷道:“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你若敢杀我,青光教定当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林云逸嗤笑一声道:“是吗?我可不惧你被后的势力。” 二流势力里头,青光教实力底蕴算是极强,倘若是一般的修士招惹上,估计再也看不着明日旭阳东升的景象。 但林云逸没有这个顾虑,只因他是太极门的弟子。太极门是顶尖的二流宗门,离一流势力只差一个地榜强者,其分量足以抵下五个青光教。就是林云逸真的把柳城顺带那一伙人全部杀光了,他们也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柳城显然也想通了这一茬,连连苦命求饶。他不是蠢猪,只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意料,平日又嚣张惯了,未能调整好心态,所以以蛮横无理的手段逼迫林云逸应战。 这不,便一脚便踢在了铁板上。 “林兄弟,别杀我,您大人有大量。我把身上的玄技、丹药都给你,只要别杀我。”柳城带着颤音求饶道,偶尔还会被嘴中混合的血呛着。 他浑身发抖,双手奉呈上储物袋,如狗一般的模样。他才十七岁这么年轻,不想就随意地草草死去,要不是林云逸把剑架在他胸口,说不准他早已跪下磕头求饶了。 此时此刻,除了命,其他的一切皆可抛。什么尊严、脸面、气节都不重要了,能活下来才是关键。 青光教的弟子们看着卑微求生的师兄柳城,惊的张大嘴巴,感觉极其不真实。平日里原本高高在上的天才,此时竟像狗一般的乞讨,只为林云逸大发慈悲饶他不死。 幽州来的修士怜悯的看着柳城,同时心底生出一些厌恶,期盼林云逸一剑把柳城杀死。 林云逸说道:“比起身外之物,我还是对你的性命更感兴趣。” 柳城看到他的眼神,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脸色骤然变得极度苍白,眼神变得极度惘然,不明白他为何执意要杀他,恐惧不安的大喊大叫道:“封雨师兄快来救我!” 青光教中封雨闻言一怔,看着面前的强敌,面色有些纠结,似在斟酌利弊。旁边的同门也把目光投向他身上。迫于压力,他无奈的站了出来,高声喝道:“道友,还请手下留情。” 林云逸冷笑一声装作未听见,手中的霜花剑果断的落下。 “噗!” 下一刻,一团妖艳的血花于柳城的胸口绽放开来,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硬挨了这一剑挥斩,然后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场面霎时一片死寂。 众人骇然。 青光教弟子震怒。 “林云逸!你竟敢杀我师弟!”封雨暴怒的咆哮道,眼里充斥着怒火,及些许怕意。他怕的不是林云逸,而是柳城死后带来的严重后果,宗门若是知晓他没能救下柳城,定会严惩不贷,甚至收回他一身的修为。 出山入世 九十六章 狼狈为奸 “他不过是与你切磋,你竟下毒手加害!” “是你师弟胡搅蛮缠在先,还不准我一剑斩了他?”林云逸嘲弄的说道,面对着质问他的封雨,没有生起半分愧疚,丝毫不加掩饰心中的鄙夷不屑。 封雨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咬牙切齿的道:“那他也罪不至死,你何故一剑杀了他。” “他招惹我,便该死。” 封雨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冷笑着说道:“那按你这么说,你杀了我青光教的人,还纵容同门重伤了我师弟,我是不是也该杀了你?” 林云逸想了想,说道:“当然可以。” “好,好,好!”暴怒的封雨气的全身颤抖着,胸口不断的起伏,面庞突然变得极为狰狞,双眼怨毒的盯着远处上的林云逸,那副模样,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青光教弟子听令,结剑阵,杀了林云逸!” “是!”本就处在悲愤中的青光教弟子,接到师兄的命令瞬间出动,皆是抽出腰间的佩剑,极速运转身法,冲到林云逸附近十丈之地,将他团团围住。 “你确定要这么做?”林云逸环视包围他的青光教弟子,皱着眉说道。 封雨狞笑道:“怕了?晚了!” “不。”林云逸摇头说道:“我只是想,今年青云武试,青光教的弟子恐怕走不完所有的流程了。” 旁观的人逐渐变多了,因其它几道空间之镜通过的人都达到上限关闭,所以都往最后一道空间之镜赶来,于是聚集了诸多年轻修士,不少是幽州之人。 “诶,这不是青光教的封雨吗?怎么还没带领同门进入沈界?” “他们围劫的人又是谁,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要青光教这么大的阵仗对付。” “你们看,倒在地上的人是谁?” “好像是……青光教的弟子!”那人瞪着双眼,惊愕的叫着。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没想到,会有人敢孤身一人招惹青光教恐怖的一行人。 “看样子此人是名剑修啊。” “嘿嘿,剑修?那不正好让柳城出手杀了他。” “诶等等,听你这一说,我怎么没瞧见柳城的身影?” “对啊,他去哪里了?” “呃,不会是先行离开了吧。” “有可能,像他这种恃才傲物的剑道天才,应不屑跟随同门同行。” 正在他们猜想柳城去哪时,一盆冷水突兀的泼在了他们头上。 有人好心的回头,告知道:“呵呵,你如果要找柳城,地上躺着的就是。” 众人闻言下意识觉得这人在开一个恶劣的玩笑,不过当他们忽然记起青光教的总人数加上地上那人刚满十人时,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额头上冒出惊吓的冷汗来。 封雨嗤笑道:“你可真是猖狂。” “有实力当然猖狂。”林云逸说道:“没实力猖狂的,自然只是地上的一具死尸。” “你……”封雨刚想开口与他嘲讽,但转念稍一思虑,好像确实如此,当即有些无话可说。 “封师兄,跟他争辩什么,剑阵一起,即便是他林云逸也无法抵挡。”青光教一名弟子说道。 “对,师弟说的是。”封雨微眯着眼,说道:“差点被他说绕进去了。” 他冷哼一声,道:“青光教弟子,剑阵起!” “慢!” 封雨慢慢的恢复了镇定,举剑直指着前方,意气风发的说道:“林云逸!你还有何废话,尽管说,说完我们好送你去地府投胎。” 林云逸笑着说道:“你们想杀我,我倒无所谓,那柳城的全尸你们还要不要了。” 封雨听言神色微变,咬牙切齿痛恨的说道:“林云逸!你敢毁我师弟尸首,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是吗?”林云逸咧嘴一笑,道:“你看我敢不?” 封雨的眼角急剧抽搐,眼神里杀气腾腾,看着林云逸宛若一个死人。 “封师兄,要不算了吧,凭你我等倘若不动用剑阵,根本镇杀不了林云逸。”青光教中一名弟子理智的劝说道。 又一人附和道:“师兄三思,如果今年青云武试青光教的弟子连过场都走不完,那便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而且一旦动手,几乎不可能夺回柳师兄的完整的遗体啊。” 封雨霎时陷入两头难的境遇里,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底,就是启用了剑阵也不一定能拿下林云逸。想着,他整个人无力的拉跨下来,一脸黯然。 林云逸瞧见封雨这幅模样,表面上得意一笑,背地里一颗心却是猛的一沉,心中郁闷的嘀咕道,“靠,这么能忍吗?还不现身,要让我白忙活一场不成?”。 四周旁观的幽州年轻修士脸上浮现浓厚的失望之色,对封雨意志不坚,想放低身架的行为很是不满,眼里尽是鄙夷。 “好,我放……”封雨已准备结束这场悲剧,不过话才说至一半,突然被人打断。 “且慢!” “林云逸!你莫要太过分了!封道友别怕,我琉门来助你一臂之力!” “还有我玄门。” 涮涮涮。 话音未落,一道道身形从围观的众人中脱离,飞速的蹿了出来,人数不多,只有寥寥八人,但每个人的身上都透露着较重的血气,想来手上积累了不少得血债。 当众人中幽州修士看清为首二人的相貌时,立马吓得倒退几步,极其忌惮的看着那二人。 林云逸听着熟悉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喜道,“总算是出来了,还好没白忙活”。 流门、坲宗乃是二流势力,属于中等偏下。为首的肖凡,狄年二人便是两宗此行的领头弟子,同是幽州年轻一辈中响当当的人物,名气极大,不逊色一般各宗的天才弟子,不过是昭彰的恶名。 二人的修行天赋不强,称不上天才,但二人极其擅长计谋,包括玩弄人心。幽州大多夭折的天才,即是被二人联手给活生生的算计死的。曾有人想除去二人,结果到最后,下场皆是颇为凄惨。 当然,二人也极有自知之明,不会轻易去招惹祸患,避免杀身之祸,所以才能渐渐地在幽州年轻一辈中打响了名头。 肖凡拱手走来,说道:“封道友,你师弟柳城可是万中无一的剑道天才,本该光芒万丈,却被此人夺走性命,甚是令人感到惋惜,可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封雨极为戒备,看着主动上前示好的肖凡,心中有些困惑,叹息道:“肖道友等人的好心我心领了,可眼下我只想收回师弟遗体,不想再生是非。” “可你若这么走了,只怕到时宗门那里可不好交代啊。”肖凡笑眯眯的说道。 “你在威胁我?”封雨冷冷说道。 “不,封道友误解我了,在下只是看不惯,特意前来助你诛杀林云逸,不想你轻易放弃,实在让肖某苦恼。” 肖凡苦口婆心的劝说道:“你就是把柳城的尸首完整带回去也并无用处,终究是解释不清。” “那肖道友你的意思是……” 肖凡阴笑的瞥了一眼中间之处,说道:“换上他的尸首显然更有说服力。” 狄年接着他的话柄,道:“封道友,肖兄说的不无道理,你九人无把握,但再加上我等八人,定可将他镇杀在此地。” “这……”封雨摸了摸下巴有点意动,但还在犹豫,下不定决心。 狄年趁热打铁的说道:“封兄,此时可是一个绝佳机会,不容错过啊。待林云逸进入了沈界之中,与太极门的人汇合,倒霉的就是你青光教所有人了。” 封雨看了眼林云逸,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片刻后,他苦笑的说道:“既然二位道友都不顾自身安危要帮青光教,还为封某点清了利弊我又岂能辜负你们的好意。” 出山入世 九十七章 我要他们死 “你们一个两个,聊得很是忘我啊,完全不顾我的存在,是吗?”林云逸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三人商讨完毕后,才慢吞吞的说道。 狄年将目光投向了林云逸,上下打量一番后,说道:“你就是林云逸,修行天赋不错,可惜脑子不太好使,大好的局面你也能整的稀碎,啧啧啧,真是愚蠢。” 肖凡讥笑的说道:“嘿嘿,你若不杀柳城,我二人也奈何不了你,只是你太过骄傲自满了。” “我曾杀死了多少像你这样的天才,仗着自己修为远超常人,就肆意妄为,最后还不是死在我手里。” 林云逸铁青着脸,故作不甘的说道:“既然,我都要死在你们手里了,是否可以让我死的安心些。” 肖凡与狄年侧头互相对视后,点点头默许了。 “我们之间有仇吗?” “没有。” “太极门的人与你们结下过梁子?” “也没有。” “那便是无冤无仇,为何要来杀我?” 狄年正色的说道:“自是为了正道及……” “扯淡!”林云逸冷漠的打断道:“你入戏太深了吧,演着演着,莫非自己还当了真?” 肖凡轻嘲的说道:“明知故问,这还用说么?单打独斗我二人远不及你,但论起计谋,你差远了,能够算计死你,何乐而不为呢?” 狄年认定大局已定,于是就卸下了伪装,冷厉说道:“世间的天才就该越少越好,这样我等才有更多出头的机会。” “原来如此。” “你不要指望会有人出手来帮你,他们其实抱有同样的想法,只不过没胆子动手而已。”肖凡赤裸裸的揭开了众人的面孔,眼神极为鄙薄的审视着他们。 那些人立马低下头来,装作不明白肖凡在说些什么,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相视。 封雨听着他说的话,脸色愈发不自然。他的心底也曾想杀死一个天才,是被教内长老称为剑道天才的师弟柳城。正如肖凡所言,他是有此想法,却害怕的不敢践行。或许之前林云逸要杀柳城时,他没第一时间站出来救人,就是想借刀杀人。 “你们俩废话少说,还动不动手,不怕我突生悔意吗? “封兄莫急,林云逸肯定是要杀得,但无需紧促,他现在就是冲出重围,也逃不过其他人的毒手啊。”狄年自信满满的说道,目光看着周围的人片刻,莫名一笑。 “希望如此吧。”封雨脸色稍缓,不再催促,担心太过主动被这二人看出些端倪来。 肖凡笑着说道:“他已是困斗之兽,便是插翅也难逃,还请封兄放宽心。” “好。”封雨亮起手中的剑,再次对青光教的弟子下命道:“结九宫剑阵!” “是!” “涮!” “嗖嗖嗖嗖。” 剑随身动,身带剑行。青光教弟子齐齐鸣剑,而后急行,以阵眼封雨为中心,各自走各自的变化,定下九个方位。 激荡的玄力生猛的掀起一层层气浪,随后剑气暴掠而来,凛冽的剑意透露着腾腾杀气。 一些熟悉青光教的幽州年轻修士,瞧见他们摆出的剑阵,眼里流露出忌惮之色。 林云逸看着这般阵架,也不得不严肃起来,他承认九人合位的剑阵给他带来了一些危机感,就是他也不能完全忽视,想要破解也要花费上不少时间,但他仍是一副松弛的模样,似乎没有与青光教交手的意思。 这倒是把封雨等人给整迷糊了,不知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是自信还是放弃挣扎,他们便不得而知。 林云逸看着他们疑惑的神色,脸上狡黠的笑着,然后俯下身子,一把抓住躺在地上的柳城的衣领,将其单手拎起。 封雨脸上的表情顿时由迷茫转为惊疑,再转变为愤怒:“林云逸,你想作甚?难不成你想把我师弟当成护盾?!你踏马的魂淡,有种放下他来。” 一旁的众人看着林云逸这番举动,眉头不由一皱,觉得他如此做甚是不妥,但又觉得情有可原,一时间也不知谁对谁错。 林云逸淡然说道:“封道友,稍安勿躁。” 封雨眉目间涌现雷霆之怒:“我稍安尼玛的勿躁,放下我师弟遗体!” 青光教多名弟子愤懑的呐喊:“放下柳师兄遗体!” 青光教的弟子允许自己在无意中误毁了柳城的遗体,但绝不能当面毁去,这时他们心中迈不过的坎和底线。 肖凡二人更是投鼠忌器,无奈的滞停在原地。他们可不想直接动手,万一被林云逸阴了一把,不小心毁去了柳城的尸体,岂不会凭白招来祸端。 “可以好好听我说话了吗?”林云逸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能。”封雨无可奈何的答道。 “你为何要来杀我?” “你踏马……”封雨心中的怒气瞬间涌上脸庞,片刻后被他强行压制下去,勉强保持冷静的说道:“杀我青光教的弟子,还问我缘由,简直可笑至极。” “林云逸无辜的说道:“我哪有杀你青光教的弟子?” 封雨侧低着头冷笑,道:“若没杀,我又怎会来杀你,睁眼说瞎话,你手中的遗体还未凉透呢。” 林云逸故作恍然的说道:“哦~,原来如此,你以为他死了啊。” “废话,否则我……”封雨心中忽然一激灵,旋即僵硬的抬起头来,嗓子有些干涩的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意思就是我并没有杀死柳城,他也没有死去,不过暂且昏迷过去了而已。” 肖凡二人的脸色瞬间一变,心中开始隐隐不安。 众人听着他这么说,皆是皱起了眉,认为林云逸可能有点疯癫。只有少数人相信,且还是将信将疑。 “你想唬我?封雨狐疑的说道:“我亲眼目睹你一剑砍死了柳城,你还想欺骗我?” “唉,也是。”林云逸面露微笑的说道:“我若不唤醒柳城,再怎说你也不会信的。” 说罢,他一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柳城,一手双指合并,如结法印的手势,运转经脉中的玄力汇聚在指尖,旋即轻点在柳城的身上,传输给不同的玄力,以此来刺激醒他。 “呃…,咳咳咳咳。” 正中央,先是传来一阵呻吟声,然后便是响起了密集的咳嗽。 看热闹的年轻修士旋即一脸惊骇,睹见被林云逸拎在手里的尸体在其双指一点后,突然发出声来,连连咳嗽,随后还睁开了双眼。 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林云逸不可能对尸体动手脚。死人也许会睁眼,但绝不会咳嗽。如此想来事情的真相就清晰可见,即是柳城自始至终没死。 肖凡、狄年二人见柳城未死,面色瞬间惨白一片,脸上血色皆失。二人玩了十数年鹰,到头来反被鹰给啄瞎了眼,真是世事难料。 柳城刚苏醒脑子不太清醒,记忆依旧深刻的停留在他被一剑杀死的景象里。 他迷茫的说道:“这、这是阴间吗?” “不,这里是人间。”林云逸热心肠的告知道。 “人间?我没死?”柳城听见“人间”二字瞬间清醒,一抬头便瞧见了不远处的持剑而立的封雨,脸上一喜,但旋即又僵住。既然封师兄在前方,那他身边的人又会是谁?他怀着忐忑的情绪,小心翼翼的斜瞄了一眼,整个人霎时奔溃了。 林云逸微笑着打着招呼:“哟,醒啦。” 还能活着感觉是不错,可当柳城再次看见这个杀神时,便很不好啊!他立马哭丧着脸,不顾颜面的大声叫喊求救:“封师兄,快来救我!” 封雨释然的松下了一口气,同时感到些遗憾与失落。他淡定承诺道:“师弟放心,我定会护你平安归来。” 柳城听他这么说,脸色激动连番点头,不再多言,生怕影响到封雨,毕竟他的命就攥在封雨的手里头。 “林兄。” “别套近乎,跟你不熟。” 封雨闻言不由苦笑,嘴角流露出一丝苦涩,明白他是在拿他开涮。不杀柳城,为的就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林道友,怎样你才肯放了我师弟,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定会让你满足。” 林云逸信口开河的说道:“那行,先给我来个百八十本的玄阶品级玄技,高了我用不上,低了我不要,要是肯换成什么地阶法宝也不是不可以啊。” 众人立刻被他这夸张的条件惊掉了下巴。 封雨听他这般漫天开价,面色立马一沉,可又不敢发怒,只得憋屈的说道:“林道友玩笑了,我不过青光教一名普通弟子,别说玄阶,灵阶都不足一手之数,地阶法宝更是没有。” “哦,是吗?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是、是啊。”封雨扯了扯嘴角,黑着脸回应。 林云逸假装思索,然后说道:“额……灵石,对灵石,给我来个千百颗的我立即放了他。” “这。”封雨脸色变得有些难堪,片刻后犹豫的说道:“可以用玄石替代吗?” “玄石?切”林云逸一脸不屑,冷笑的说道:”我要这么多玄石有屁用,玄石比的上灵石吗?净踏马跟我扯犊子。我看上去像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封雨咬牙切齿,忍不住开口破骂道:“林云逸你踏马当然不好说话,如此过分的要价我怎能出的起,我看你根本没打算跟我谈条件,只想戏弄我!” “好好好,之前是我不对。”林云逸像哄小孩的语气说道:“那我便说一个你,或者说青光教,能办到的事。” “何事?” “呵呵,说来也简单。”林云逸笑呵呵的转过头,盯着方才将他推上风口浪尖的二人,眼神逐渐冰冷。 “我要他们死。” 出山入世 九十八章 措不及防 林云逸平淡的道出这句话,脸上不起波澜,似只是吩咐封雨去做一桩小事,不值一提。 可传入众人的耳中,却如平地一声惊雷,骇的他们哑口无言。 肖凡二人听言神色剧变,立即绷紧身子,戒备的看着眼前优柔寡断的封雨,一旦撕破脸皮,他们将在瞬息之间暴起逃窜,然后寻觅机会遁入沈界。 青光教弟子倒是不太吃惊,若是他们被狄年二人这般针对,想必抓住机会也不会放过他们的。反正他们也看不惯二人,顺手杀了,还能图一个好名声,这种便宜事,怎么想都划算。 可最终该如何决议,情况会如何变化,还是得看封雨一人的选择。于是众人接相把目光挪移至一人身上,灼灼目光可比烈日炙热。 封雨沉吟不语,似在深思此事不同选择的利弊,面目阴晴变转飘忽不定。 肖凡有些心急的劝说道:“封兄,我们可是不留余地的帮你啊,万不能听信谗言,恩将仇报啊。” “肖道友莫急,我自有分寸。”封雨客气的说着,却在言语称呼里撇清了关系,有点反感肖凡拿道义来压他。 二人中,属狄年心细,最懂察言观色。他很快听出封雨隐藏内心的想法,连忙补救,表面依旧不慌的说道:“封兄,你方才也目睹了,此人心机很深,难保他不是持着我们双方斗个你死我活,他好做渔翁之利的想法,望封兄谨慎而行,切勿正中他下怀。” “说的在理,我会好好考虑的。” 封雨听着他们所说的话,心中不免动摇,眼睛在眼眶中转动,旋即平视着数十丈外的林云逸,想看看他会怎么说道。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林云逸没有开口的意思。 只见林云逸淡然一笑,默不作声的与封雨对视,仿佛再说你心里有数,我无需多言。 倒是被他拎在手里的柳城开了口,一脸惶恐的看着封雨,眼中充斥着希冀:“封师兄,还用想吗!快杀了他们二人啊!待我回去一定在师父面前替你请功,快杀了他们。” 命令般的求救使得封雨眉头一抖,脸目浮现一抹不喜之色。不只是他,就是周围旁观的幽州修士见柳城毫无胆色、贪生怕死的模样,心中也是生起一丝厌烦,暗中鄙夷的唾弃。 “呵呵呵。”封雨突然冷笑几声,道:“林云逸,你妄想我会随你的愿,杀死二位挺身而出的仁义道友。”随后,他冷眼森然的说道:“你若敢杀柳师弟,我必将送你给他陪葬!” 自认为危机解除的狄年二人,顿时松懈下来,收起了戒备心,脸上惬意的舒展起来,看着林云逸的眼神很是嘚瑟。 林云逸闻言脸色骤然变得难看无比,旋即恶狠狠的说道:“封道友真要全然不顾你师弟的性命吗?” “当然要顾,但不可一味退缩。若最后救不出柳师弟,想必教内会原谅我的,前提自然是要借道友尸首一用。”封雨狞笑的说道。 柳城脸色顿时吓得惨白,不敢相信的注视着封雨,泼妇骂街般的怒喊道:“封雨你这个王八蛋!踏马的想干什么,你不能这么做,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柳城师弟,师门不容他人轻视玷污,既然你终将要死在林云逸手里,不如就一命抵一命,倒是死得其所呢!”封雨大义凛然的说道。 柳城听他无搭救他的念向,整个人再次崩溃,开始失去理智,用优美的言语、措辞不断地亲切问候了封雨的祖宗十八代。 “封雨,你踏马的算什么东西!” “你就是一畜生!” “青光教瞎了眼,收你当了弟子!” ……………… “哎。”封雨没有生气,只是无奈的叹气:“柳师弟,想骂便尽情骂吧,日后或许就没机会了。” 狄年感慨的说道:“封兄真是性情中人,在下佩服。” “狄兄客套了。” 林云逸漠视着他们三人,眼中闪烁着寒光,脸上有点躁动,不是因为陷入糟糕局面烦躁,而是手中人源源不绝的辱骂吵得他心躁。他不胜其烦,于是一手刀砍在了柳城的脖径处,令他昏迷过去,嘴中还说道“阔噪”二字。 “肖凡、狄年,你等之前以我滥杀为由讨伐我,可现在柳城还活着,证明你们所言非实,怎还厚脸皮的待在此地?还不速速离去?” 二人嗤笑道:“林云逸,你太天真了,别说有理由,就是没理由今日你都得死。” “我清楚了,那便来战吧。”说着林云逸拔出剑来严阵以待。 “封兄,我们二人先打头阵牵制住他,你将剑阵布置完善,然后我们把他一点一点的磨死。” “好,就拜托二位了。”封雨说着,调动控制全身玄力,一道颇为强大的剑气腾起,相比较普通青光教弟子算是不俗。 “嗯。”狄年二人轻声应到,随即取出了法器来,是一把玉钩,专克剑的一种法器,上面隐约可见一丝血色,血腥味更是久久不散,看来钩下积累了不少人命。 他们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一步一步向剑阵中间走去:“受死吧林云逸,遇见我们是你的不幸,乖乖的让我杀了你,我保证很快,你不会感受到痛…呃嗯。” 还未等肖凡话说完,异变突生! 眨眼间,一把短剑破开长空稳稳当当的插在肖凡的胸口,直透心脏,顷刻之间夺走了他所有的生机。他惘然的看了一眼插在胸口的剑,而后回过首想看清是谁杀的他。 竟是封雨。 “封兄,为、为什……”话没道尽,他便向后仰倒的轰然死去。 只因封雨无情的将剑抽了出来,导致其死亡时间瞬息加剧。 “死人不需知道答案,你想知道吗?” 前一句话,封雨是对身死的肖凡说的,后一句话,则是对还活着的狄年说的。 狄年顿感毛骨悚然,全身上下的汗毛一根根乍起,震惊无比的看着封雨,不明白优柔寡断的人怎会忽然雷厉风行般袭杀。这到底是伪装隐忍还是突生念头,一时半会狄年无法得知,唯有近在咫尺的死亡他能一眼判别。 一旁围观的年轻修士们,皆被封雨极其卑鄙狠辣的手段吓傻了眼,屏住呼吸不敢大喘气。 “啪、啪、啪、啪。” 一道道缓慢且清脆的鼓掌,响彻在所有人的耳畔,他们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是林云逸。 林云逸悠然一笑道:“封兄好心机,连我都差点被你唬住。” “多谢林、兄赞赏,可以把柳城交给我了吧。”封雨听着他这暗讽,全当听不出好坏,面无改色的说道。 林云逸说道:“还有一人。” “我会解决的,你不信我吗?” “呵呵。” 二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谁都不肯吃亏后退一步。 林云逸说道:“我时间有的是,你可没多少了。” 封雨不留痕迹的扫视周旁的修士,皆是虎视眈眈的,颇有一种亡命之徒的意味。 他淡淡的说道:“好,我这便去杀了他。” 说罢,招呼了四五名青光教弟子,大步流星的冲向狄年等人。 至于林云逸已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无需防备,他不会无故生事,做些吃力不讨好的活。 不出片刻,封雨便干净利索的杀光了两宗弟子,随后一身青衣沾满半片血渍的走来。 而林云逸同时也把柳城交咐给了青光教的所属弟子,他顺便认出这人即是被玉重一拳轰飞,身受重伤的青光教弟子。此番看来,青光教弟子倒是演戏的一把好手。 “呵呵,封兄不会秋后算账吧? “怎会,林兄多虑了。”封雨冷着脸收起短剑,振臂朝向空间之镜说道:“请。” “既封兄不好客,那就走咯。”林云逸说着往东面的空间之镜走去。 再无一人敢出手乃至出言阻拦。 幽州的二“狈”便是得罪他的下场! 出山入世 第九十九章 初入界内 沈界,神秘未知的森林之中,生长着高耸挺拔的参天大树,每一颗枝叶都极为茂盛,巨大的翠叶重叠在一块遮挡住一片天空,留下一块块的阴影。 越往里越是稠密,几乎可言阴如幕。 偶尔还可看见一颗倒下时间悠久的古树,或是布满刀枪剑锤打斗后,留下的痕迹。 行走在里头的人若对方向感掌控不强,怕会直接迷失在林间,像一只无头苍蝇到处乱跑。 站在此地最高的山崖眺望,也不能一眼望尽。仿佛这座辽阔无垠的庞大森林无边无际。林云逸下意识的抬起头仰望天空,想寻找太阳的踪迹,旋即突然反应过来的一拍脑门儿。 “靠,差点忘了这茬。”他低声的骂了句,然后三两下的跳下了山崖。 这里是沈界,不是外面的正常世界,哪能凭太阳的位置来辨别方向,说不准连平日的常识都不能拿来作为评判准则。 “希望他们靠谱点,至少留下个指引标记啊。”林云逸快速的在林间穿行,查寻有无新刻的痕迹,脸色有些忧虑的自言自语。 “吼!” 远方,时不时有一声野兽的嘶吼响彻云霄,顶端枝头的飞禽顿时受惊的振翅飞翔,挑动林云逸本就极为敏感的神经。 “沙沙。” 一阵细微的声音响起,是活物隐匿在树荫上,缓慢盘绕于巨树叶间穿梭发出的动静,还隐约可听见肌肉绷紧的声音。 本就戒心十足的林云逸,瞬间注意到藏在吼叫声下的细微轻响,当即作了反应。虽还是大步向前,但右手已悄然伸入腰间的储物袋中,握紧剑柄蓄势待发。 悠久的森林里,除去人外,肯定还有大量的活物,就是不知会有什么,可绝不能大意。这是青云武试,是前辈们特意布置的沈界,怎会简单。 “崩!” 一阵剧烈至震耳欲聋的爆破音徒然响起,许多翠叶被震的破碎飘下,数十丈外的巨树猛的被拦腰截断,以不快不慢的速度砸去地面,还有却与林云逸逃跑方向呈相反之势落下。 树往后倒,影往前倾。 一道黑影猛然袭来,随着距离变化先由一点,紧接着化成一团,如一颗出膛的炮弹飞速向林云逸撞来。 “呼~,砰!” 砰的一声,巨大黑影极速降临陨击,大地顷刻之间被砸出个深坑来,方圆二十丈给波及的遍布裂纹,其中央地块更是砸的深深下陷数尺,林内顿时烟雾四起,碎石犹暴雨梨花针一般钉入木心,四周一片狼藉。 几息后烟雾渐渐散去,一阵抖落碎石的动静响起,一道长长的脖颈突兀升起,然后贴在地上蜿蜒的游动,不出片刻便显露了其的模样。 那是一条巨蛇,估摸有七八丈长,头颈部背面有一暗棕色短斑,头侧有一条纵斑,头部腹面翠绿,全身呈棕绿色,体背及两侧均有许多大块翠叶状斑纹。 但凡它一动不动的盘旋在树荫,眼不尖的人绝对是发现不了的。 巨蟒弓身俯视它造成的深坑,似在寻觅方才偷袭的猎物,可竟意外的发现这坑是空的,疑惑的将头压下往里查看,连一丝血气皆无。 忽然,一道炽热的火焰熊熊燃烧了起来,照得此阴影之地有些发亮。 察觉不对的巨蟒立马缩回了头,想躲在后边庞大的树后。它将巨大的身躯一扭,在地上飞速游走,丛生的杂草尽数倒伏,留下波浪形的蛇迹。 有所戒备的林云逸靠着八方风雨步究极的爆发力,躲过了致命一击,速度快若狂风,就是连发动攻击的巨蟒也未能注意到,它所视为的猎物轻易地躲避了它引以为傲的进攻。 林云逸趁着巨蟒没回过神,无声的在储物袋中拔出剑,鉴于此玄兽防御很强,他直接聚集了丹田内三成玄力,一剑挥出了他最强的一招玄技! “凡阶二境二品?这么弱的实力也敢来招惹我,真怀疑你们一族多少脑子带点问题!” 一点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身旁的空气被滚滚涌来的热浪扭曲颤动,周围飘拂的火之玄气受到林云逸指引与召唤,汇入剑之漩涡上。 “灵阶中品,焚炎杀术!” “呼呼呼呼呼~~~~” “去!”林云逸冷喝一声,握持在手的剑旋即落下。 “呼呼呼~轰!” 灵阶玄技迸发出的极致火焰猛的狂舞,所引导挥出的玄气骤然于空中化形成火龙,伴随着林云逸一剑落下,焰之火龙刹那间喷涌而出,带着死亡的气息奔向巨蟒。 巨蟒惊恐万分,见来不及躲闪,便赶忙盘紧成了一团。如果攻来的不是火属性玄技,它这样做还有些用处,兴许运气好还能捡回一条命来。 可惜的是,这不仅是火属玄技,还是灵阶火属玄技! 炙热的火之气息瞬间把巨蟒团团笼罩,耀眼的火光下,灼热的火焰使得巨大蛇影痛苦惨叫,在火地里不断扭动身躯,妄图摆脱。片刻后,巨蟒还未能扑灭炎焰即再无动静的倒下了。 火持续烧了许久,将巨蟒的身躯烧成了焦炭状才彻底灭掉。 一阵风拂过,将烤蛇的清香传至七里外。 林云逸目睹着巨蟒烧成焦炭后,才放心的收起剑,一脸淡定的离开,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想来,此地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树拦腰截断了。 半个时辰后,林云逸一脸郁闷的坐在一块儿巨石上休息,找了许久,连根太极门的毛都没找着,倒是寻见了大量其他门派刻下的标记,真他娘的的晦气。 还真就一个标记都不肯留下? 他晃了晃脑袋不再多想,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水壶及干粮,一口水一口干粮的开始嚼了起来,刚欲休整片刻再走,可惜天公不作美。 一道响彻山林的兽吼宛如惊雷一般,蓦然的自西北方向的林间响起。 “嗯…额,咳咳咳。”因突如其来的吼声,令他惊吓的噎住了,连连捶胸自救,勉强咽下。 “呼……,好尖锐的虎啸声,光闻其声,至少也是凡阶二境三品的兽类玄兽吧?”林云逸望收起了水壶干粮,眼神凝重的望着那个方向,没有犹豫的便赶往那里,说不定那儿有人。 林云逸对着虎啸声传出的方向急速掠去,虽未运转身法,但还是在半刻钟内赶到了虎啸声的源头附近。 出于谨慎,他小心翼翼的将灵识外放感知,慢慢摸索过去。俄顷之间,立刻探知到有五股气息,修为差距不大,在炼体八阶上下徘徊,正在与一只身形硕壮的山林之王搏杀。 一番搜寻后,并无其他隐秘的危险,林云逸便放心的继续行进。身手敏捷的他在灌木丛中飞越,无片刻停滞转向,宛如一个丛林老手,愈往前走就愈开阔。又急掠十息后,眼前俨然出现一大片笼罩在树荫下的宽阔空地,在将视线放远,便是适才感知的五人及一只虎形玄兽。 定睛仔细一看,那是只毛色绮丽的厉齿虎,体长约有四丈三尺,高有一丈二尺。体态雄壮四肢强健,浑身的肌肉精悍至极,一块块肌肉显露的极为明显,其凶猛的爆发力不言而喻。一身金色的毛发里勾勒着几条深色条纹,延伸至它的额头留下一个“王”字。 他稍一思索,便想起它归属于剑齿虎的亚种,体内流淌着几丝精纯的血脉,如若它能将血脉激发,速度可在短时间内暴增一倍有余,且无后遗症。 三男两女吃力不讨好的游斗在厉齿虎的左右,奋力攻杀,却被其轻松躲过。 林云逸观这五人漏洞百出的配合,眉头一皱,显然他们根本不知可能有此变故,到时怕是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出山入世 第一百章 怜香惜玉 底下有太多枝干、灌木丛遮挡视线,导致林云逸看不太楚,他抬起头环视四周的参天大树,找到一出绝佳的地点 正所谓站的高,看的远,视野清。 “噔、噔、噔。” 林云逸跳跃在两树间,身手灵活如久居树梢的猴子,悄无声息的跳上一旁的树梢,双脚站立在粗壮的枝干上,躲在密集翠叶后静静观望,并没有出手的打算。反正都是些生人。最好来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他啧啧称奇道:“胆子真肥,几个六、七阶的修为就敢来招惹利齿虎,万一把它逼入绝境,有你们好受得。” 林云逸不知这些人为何要招惹厉齿虎,虽说它的实力只可披靡炼体八阶,表面看起来很好收拾,可一交手便会晓得它速度的厉害,再加上隐藏的不确定因素,便是他也不想随意自找麻烦。 “妈的!真难缠!”其中一名持剑的白袍修士没好气的骂道:“别再往它头上招呼了,铜头铁骨豆腐腰!没听说过吗?” 另一男修听他这么一说,对准厉齿虎的腰一刀斩下。 “明白归明白,可这畜生速度太快了,躲得角度又鬼精。”他看着又落空的一击,无奈的回应道。 林云逸听着那人粗犷的嗓音,下意识以为是一个长相刚正的人,眼睛一瞥,眼角旋即一抽,口中惊呼道“我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此人尤为独特,头小相貌清秀,身形却高大魁梧,一身的肌肉长的颇为结实,肩膀宽大,双臂估计比他的大腿还要粗,身躯壮硕的似一堵墙。特别是挥刀时,更是违和感满满。 那刀更是重的离谱,浑厚的挪动声听的令人心惊肉跳。 “徐师兄。”其中一位手持细剑的绿衣曼妙女修也开了口,她面相娇美,声音如银铃般清脆,婉转动听。 “嗯?苏师妹可是有对策?”那持剑的白衣修士身似游蝶的躲闪扑来的大爪,分心的询问道。显然他即是五人里速度最快的,于是作为诱饵的主攻,拉走厉齿虎的所有仇恨,使得厉齿虎“咬”着他不放,更好的让其他四人伺机而动,一举重创厉齿虎。 想法是不错,可实践起来很难。厉齿虎的速度太快,在山林里的经历的战斗也不少,经验自然而然的丰富。五人用尽手段的想令厉齿虎露出破绽,却轻易的被它看穿,甚至还故意闯入苦心布置的陷阱里戏弄几人,气的他们牙痒痒,但又奈何不了它 绿衣女子犹豫不决的说道:“有是有,不过冒险了些。” 那身形魁梧的修士寻到机会朝着厉齿虎又是一刀劈下,结果还是抡空了,顿时恼火,闻言道:“苏姑娘但说无妨,冒不冒险我已无所谓,只要能解决掉这厉齿虎就行。” “我相信苏姑娘不会乱来。”另一长相稍逊色的青衣女子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既然如此,苏师妹便快些说吧,我玄力消耗太快,将难支撑。”白袍修士一脸焦急的催促道。 绿衣女子轻点下巴,道:“待会还请李兄与风兄以全力一击威慑此虎,再由师兄与我二人动用稠风指将它速度骤减,然后刘姑娘出手封走它的退路,逼它往一处躲,最后我们五人一同出招,将此虎绞杀。” “好,就依苏姑娘的。”四人皆是同意。 躲在暗处的林云逸听着五人的谈话脸色一变,他不是被五人的胆识所惊,而是被他们的想法所惊。按照他们这样干,厉齿虎必定会激发血脉,在众人团团无死角的围攻下,它必会殊死一搏,即使逃脱不了也要以命相换。 五人的气息浑然一变,眼中的杀气止不住的往外泄,旋即一道道身影化作离弦之箭急掠,速度快得模糊成黑影,皆不再留手拿出真正实力。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身形魁梧的修士,他紧握住手中的五尺重刀,贴着他的脖子蓄力,周身强大的气势逐渐散发,一股股玄力被他抽调至双臂,而后附着在刀身,在玄力的加持下,这把重刀似乎变得更重了,连奔袭的脚步也渐渐沉重起来,每一步踏出,都会在地面拓成一个深深脚印。 “啊~喝!”他一声大喝,操控着重刀横劈出去,聚汇全身力量的一击就狠狠的抡了出去,重刀崩碎空气,发出“嗡嗡”声响。单听此音已令人觉得畏惧,又怎能生出抵挡的念头。 厉齿虎感受到其磅礴的力量,虎瞳一缩,虎躯立马一沉,蕴含强劲爆发速度的四肢骤然发力,刹那间闪退数十米,地面崩炸开裂。 挨上这刀,别说是铜头,就是铁头也得给一刀劈出一个窟窿,若是竖着拍来,也能把厉齿虎拍成肉酱,这既是绝对的力量。 它刚躲去恐怖一刀,枪影随之而来。 那话少的男修耍着一杆银白长枪,飞速绕后,在它后退躲避的瞬间,枪猛的一甩,枪尖旋即如大雨密集的刺出。 厉齿虎还未站稳,就再次受到攻击,凭借着多年厮杀的经验,它险之又险的全数躲避,没有被伤其分毫。 绿衣女修与白袍男子见时机成熟,立刻抬起手掌,把提早准备好的一阵青色狂风汹涌澎湃的推出,顷刻之间扩散至几十丈开外。 正当厉齿虎松下一口气时,一股无源头的浓稠之风吹来。周围的翠叶一片不动,却吹来一阵冷风,它没感知到危险,但仍旧保持警惕,本能的想逃出青风笼罩的范围,可惜已经太迟。 二人施展稠风术掌控的时机恰到到处。释放太早人没撤离,厉齿虎必会“咬死”一人纠缠不清,又会陷入以往的局面;太晚则会让它发觉,然后立即逃窜,导致众人所做的努力付之东流。 厉齿虎绷紧身子迎接风的到来,如感知中的一样,并无危险,可眼前的人类修士绝不会干蠢事,必有其他用处。果然,在奔跑的瞬间,它察觉到不对,已身的速度大幅度下降,身旁的风似乎变稠了,也变重了。 原来感觉不到的风阻力,现在极为的明显。 “刘姑娘!”绿衣女修轻声呼唤道。 “来了!”早已等候多时的青衣女子将手腕翻转,长剑轻微一振,顿时唤起一卷淡蓝风罡,空气忽然变得湿润,在她的身后生出一阵如烟如尘的白色水雾,汇入凌冽的凤罡里。水雾在急剧压缩下,凝结成一点点晶莹剔透的水滴,数百滴密布在空中形成一片水幕,显露着华光。 “准灵阶,潇雨至!” 随着青衣女子冷斥一声,空中悬浮的水滴骤然一震,便湍急的似阵雨般劈头盖脸的砸下,每一滴都携带着恐怖的气息,穿透必经之路的障碍。 此招落下,彻底封锁了厉齿虎的退路,驱使它往五人预先所想的方位躲避,速度被削弱三层的它已无法逃脱接下来的必杀局面。 厉齿虎拼了命的往稠风源头冲去,四肢奋力的拔地奔驰,想杀死施展诡异玄技的苏师妹再突破包围。 绿衣女子秀色的脸无浮现一丝退缩之意,双手扇舞着一把扇子法器,镇定的维持稠风,即使厉齿虎距她不足十丈,浑然不觉恐惧。 “就是现在!”白袍男子极为大声的呐喊,提醒他们不要大意走神。 稠风源头立止。 厉齿虎觉阻力不再,便不想拼命,果断的转身逃跑。 五人见它要跑,手中操控的法器霎时一动,五道属性各不一的强悍玄力之劲气瞬息间爆发开来,猛的袭杀向步入死局的厉齿虎。 “吼!!” 厉齿虎看着这避无可避的局面,不甘的仰天悲鸣虎啸,宣示着它的失败。 一息后,五道攻击全然落到厉齿虎的虎躯上,伴随着一道道爆炸声响起,庞大的虎躯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五人见厉齿虎倒下,也没松下戒备,而是将信将疑的盯着它。因为他们深知玄兽的狡猾,曾见过大意惨死的同辈修士,更何况还是修行至凡阶二境三品的山中之王。 白袍男子试探的一剑挥出,一道剑气随之便斩向了二十余丈外的尸体,“砰”的一声过后,剑气落在厉齿虎的虎躯上,撕开一道狰狞的伤口,它却无感的躺在地上不动弹。 众人这才舒缓的吐出一口气,收起了握持的法器。三名抵挡在正面的男修已伤痕累累,从储物袋中取出绷带包扎及服用丹药。虽伤口不致命,但会流血,有时导致修士死亡的不是致命伤口,而是眼前不起眼的小创伤。 “呼~,总算是弄死这畜生了,真他妈难缠,早知道不来招惹了。”白袍男子一屁股坐到地上,也不顾身穿的白衣,口中愤愤不平的骂着。 “要是踏马的没两个令牌,小爷我就把它刮成片!” “明兄你这火气太盛了。” 身形魁梧的修士走来,清秀的面庞笑着说道:“确实麻烦了些,不过还算圆满。” “天生脾气不好,没办法。”白袍男子不耐烦的说道。 那人知其心情不好,不是有意针对他,被冲了一脸倒也没生气,只是不再搭理白袍男子。 “那厉齿虎身上藏着的令牌…”于一旁擦拭长枪的修士无意的疑虑询问:“该怎么分配?” “若只有一个,便给苏姑娘吧。”青衣女子说道:“没有她的计策与坚持想必现在我等还在苦战。” “我……”绿衣女子闻言柳眉微蹙,刚要开口拒绝便被打断。 “说的在理,我同意。”那魁梧的男修点头说道。 擦枪的修士想了想说道:“我也没意见。”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跟你们客气。”白袍男子拱手说道:“我替苏师妹谢过各位。” 绿衣女子嗔怪道:“徐师兄!” “好好好,是我不对,快去取令牌吧。”白袍男子无奈的笑着说道。 听他这么说,绿衣女子才不情愿的迈动莲步,缓缓向前行去。 十数丈外的草地上,厉齿虎的虎躯不留痕迹的的抖了抖,因尤为细微及五人没把注意力放在一具尸体上,所以都未能发现。 下一刻,异变突生! 本该死透的厉齿虎突然爬起,转头一声虎啸震的绿衣女子神智恍惚,旋即一跃而起扑向近在咫尺的绿衣女子,眼神极为怨毒,于口中张开血盆大口,势必一口将她拦腰咬断。 其余四人听见虎啸顿时一怔,猛的回首,面色须臾之间大变,白袍男子更是一脸惊恐的大叫“师妹”。他们很想出手救下绿衣女子,只可惜来不及了 绿衣女子吓的花容失色,脑子一片空白的定在原地,等反应过来已然失去自救的机会,她凄惨一笑,一双美目绝望的闭上。 就在厉齿虎的血口快咬下绿衣女子的半个身子时,一道虚影突兀降临,眨眼间闪至绿衣女子身前,浑身散发着格外炙热的火息,一拳轰杀向厉齿虎。 而后,燃烧着的虎躯猛得倒飞出去,犹如一个巨大火球,飞速倒掠。 出山入世 第一百零一章 空间珠 美目紧闭的绿衣女子吓得面色苍白,她本已放弃希望,可过许久痛楚都未发生,甚至无一点疼痛感。她睫毛微颤,睁开眼发现自己安然无恙,只因有一人挡在她身前。 那人一袭黑衣道袍,身影并不高大,大致与她的身高平齐,比起在场其他三名男修的体型,他可以说是清瘦,可在绿衣女子的眼里,此刻却显得无比高大。 他救下绿衣女子后,盯着厉齿虎的尸体看了片刻,直到目睹烧成焦炭后,才堪堪回首询问:“没事吧?” 绿衣女子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轻眨,看着眼前样貌清秀的青年,摇了摇头,然后微微欠身,谢道:“妾身苏雪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苏姑娘何须客气,在下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呢。”黑衣转过身,调笑着说道:“怎忍看美人香消玉坠呢?” 说起来,任一正常男子瞧见美人遇难皆会动恻隐之心。也是为此原因,他才选择最稳妥的近身救人方式。否则换作他人,恐怕只会挥出一招快剑,虽然大概率也能救下,但意义完全不一样。 绿衣女子听闻夸赞的话语,秀脸微微泛红,不知是面色恢复了血气还是害羞。 不远处,因短短几息间信息量太大,导致白袍男子深受刺激的愣住了神,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神色数变,惊、喜、疑,各占三成。然后匆忙的向绿衣女子奔来,焦急的语气问道:“苏师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徐师兄,我没事。”绿衣女子听闻背后的焦急声,转过身轻启朱唇,笑着安慰道:“多亏了这位道友,不然师妹我定要惨死于此。” 白袍男子悬着的心方才放下,他转而看向那黑衣男子,拱手感激道:“在下天阳郡雪侗门徐怀远,多谢道友施加援手救下我师妹,来日定会相报。” 黑衣男子拱手回礼,道:“在下是青山镇无名小派中的一名弟子,林云。徐道友客气了,我只是单纯搭救,哪需回报。” 出于谨慎,他故意留了一手,只报地名没道出宗门名讳,说是无名小派。太极门是隐世宗门,无太大名气,但最近太极门与他莫名其妙被人传的沸沸扬扬,就连远在近万里的人都来找他麻烦,使他不得不防。 “林兄你无需回拒,我雪侗门弟子向来是知恩图报,从不会亏欠他人。”徐怀远郑重的说着,神情尤为认真。 “行吧。”林云逸见他坚持,有些哭笑不得,也不好多说什么,想了想后说道:“那这样,我初入沈界没多久,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你把知晓的情报都告知于我,算是报恩,如何?” 青云武试各地的试炼皆不相同,于是进入沈界的时间也略有偏差,大概在一天内左右。 “这……不太妥吧?”徐怀远犹豫的说道。 林云逸故作不满,眉头一挑的说道:“徐兄,你不会不肯说吧?” “当然不是。”徐怀远摇摇头道:“只是我也才来半日,知晓的东西不多,难以以抵去林兄的恩情。” “无妨,徐兄有多少说多少。你所认为价值不高的情报,对我可有大用处。我现在是两眼一抹黑,摸瞎乱跑。”林云逸笑着诉说道。 苏雪也开口劝说道:“徐师兄,你不要固执己见,觉得不行,到时给林道友一块青云令牌作补偿便可。” 徐怀远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却忽然转身走了,弄的林云逸一头雾水,茫然的看着他一路小跑离开。 他跑至那具烧焦的尸体旁蹲了下来,拿出一把华贵的匕首就要下手。 林云逸先是一怔,而后猛的想起徐怀远曾说过要剐尸,眼角微微抽搐,顿感一阵恶寒,心中盘算着一会儿套到消息后立马离开。 不过明显是林云逸想歪了,他印象中千刀万剐切烤肉的唯美画面没有出现,徐怀远拿出匕首只割了两三刀便收工,手里头似乎还多了样闪闪发光的东西,随后又一路小跑的归来。 林云逸率先问道:“徐兄,你特意拿匕首去玩尸体,就是为取回这东西?” “啊?哦。”徐怀远不明所以,在苏雪眼神的提示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林兄别误解,我可没有虐尸的癖好!方才只是气话。”他举起手中的珠子,继续说道:“我第一个要告诉你的情报,便是此物,别看它外表平平无奇,实则乃是一颗空间珠,能容下一立方米之物。” 林云逸闻言略感好奇,道:“空间珠?那放在玄兽的身上干嘛?呃…难不成是用来储存青云令牌的?” “林兄猜的不错,它确实是专门用来储存青云令牌,按玄兽的实力变化,每一颗内令牌的数量各不相同。” 林云逸撑着下巴陷入沉思,俄顷提出疑问:“珠子放在玄兽身上不怕搞丢或损坏吗?” “这个嘛,玄兽身躯上烙印着一道铭文,保护珠子一直粘在玄兽身躯上,不会掉落与被战斗波及受损。” “噢哦,原来如此。”林云逸想起之前被活活焚死的巨蟒,心中有点懊恼,果然是他大意了,白白与一道青云令牌失之交臂。 “其二,便是这山林里藏有许多地图。” “地图?” “不错,还是残缺的。”这时,不远处的几人也缓缓走来,说话的是那位身形魁梧的男修。 “残缺的地图?”林云逸听之愕然。 “是啊。”徐怀远苦笑的说道:“苏师妹心细,寻见藏在树洞中的羊皮地图及坐标图时,我等振奋不已,本以为占了先机,没成想不完全。” “之后根据指引找到的地图,基本是牛头不对马嘴,乱七八糟的,根本无法凑成一块。” 苏雪补充道:“幸运的是我这张地图刚好包括此地,能让我们走出这片藤蛇林。” 林云逸试探道:“嗯,能否借地图一看?” 苏雪俏皮一笑,道:“可以啊,反正这张地图是我一人发现的,他们拒绝也不行。” “谢了,苏姑娘。”林云逸拱手谢道。 “不必,你救了我的命,我谢你还来不及呢。”苏雪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羊皮地图,递给了他。 林云逸轻“嗯”一声伸手接过,把折叠的地图摊开仔细的查看,将上面的地形标注一一记入脑中。就在这时,他不经意间的瞟了一眼地图边缘,感到有那么一丝丝的诡异,越看越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不对劲。 他扫视着地图上以书法形式书写的标注,觉得诡异就出在这里,可偏偏找不到问题的根本。 久而久之,目的由寻找诡异到书法欣赏。 虽说此人书写的极为优美,但有些地方的笔画书写却是气力不同,仿佛不是一气呵成的。比起太极门书写宗规的那位长老差远了。心里暗暗感叹,二者的书法境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想到此,林云逸突然浑身一颤,脑中如响起一道惊雷令他恍然清醒,终于是找到诡异之处。 地图没有被分割,它原本便是这样! 所谓分割的痕迹就是为了迷惑碰巧找到地图的人,再用座表图误导其认为周围还藏有其他部分的地图,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做无用功。 林云逸收起羊皮地图,叠好后还给了苏雪:“徐兄,我想问一下,你们何故来招惹这颇为棘手的厉齿虎?” 徐怀远理所当然得说道:“自是按坐标图寻地图下落。” “那地图呢?” 身形魁梧的男修说道:“在树梢上藏着呢。” “我去取。”话少的男修简洁的说了一句,随后自顾自的跳上树梢去取地图,不一会儿便回来了,手中还握着一个玉盒。 出山入世 第一百零二章 分道扬镳 “这地图还是不对,我们可能中招了。”背着一杆银枪的男修缓缓走来,他说着将地图摊开在众人面前,毫无衔接的地图映入眼帘。 林云逸刚想说出推测,却未曾料到被人抢先一步,捷足先登。 他眉头一皱额头挤成一个川字,看着取回地图的男修,然后转过头扫视其他四人一眼,疑问道:“你们早看出地图有问题了?” “呵,林兄真是厉害,这么快便察觉到了。”徐怀远说道:“我等五人心里早有怀疑,只不过不能确认。” 林云逸闻言默默地看着他,一副你踏马在逗我的表情:“既然知晓可能是圈套,还继续往下找?这不脑残吗?”他忍了忍,没将后半句话脱口道出。 “好不容易凭运气找到了沈界内的地图,取得了一定优势,若不把地图找全,岂不是前功尽弃?”徐怀远叹了一口气,说道:“结果,我等一行人好像正中布下此圈套的前辈的下怀,浪费了得来的优势。” “利令智昏啊。”林云逸听得前因后果,感慨的说道。 “可不是嘛,不仅遭罪,且白白浪费得来的优势。”徐怀远嘴角流露出一丝苦涩,脸上浮现一抹悔意。 “徐师兄,现在后悔为时已晚,趁早止损为好。”苏雪柔声说道。 姓刘的青衣女修说道:“苏姑娘说的是,要是我们四人早听你一句劝,绝不会此般费劲,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 身形魁梧的男修点了点头,觉得苏雪言之有理:“也是,先出腾蛇林再做打算吧。”随后,他反驳青衣女子的话道:“虽是竹篮打水,但不是一场空,反正收拾了一路玄兽,得了不少青云令牌。” “嗯。”徐怀远温和一笑,道:“那众位道友要去哪?我与师妹决定去往药谷,可有人愿同行?” “徐道友,妾身正好缺一株药材,想去药谷。”青衣女修娇滴滴的说道:“若徐道友不嫌麻烦,便带上妾身。” “怎会麻烦,刘姑娘客气了。”徐怀远笑着说着,方才的坏脾气已抛之脑后。 “风兄二人呢?” 背着一杆银枪的男修简短说道:“我要去跃龙台,师弟会跟我一起走。” “好吧。”徐怀远脸上有些无奈,然后侧过头询问林云逸:“那林兄又想去何处?” 林云逸看出徐怀远想邀请他,可他不太想与其同行,此人性格很是厌烦。他林云逸两世来没少见过美女,哪会无脑答应,便委婉拒绝道:“林某久闻跃龙台大名,想先去见识见识。” “好吧,人各有志,既然这样我等便在此分别。”徐怀远听林云逸也不恼,一脸严肃的拱手说道:“林兄、风兄、李兄,山水有相逢,来日有缘再会。”苏雪二人也拱手说道。 “有缘再会。”林云逸三人齐齐拱手回礼。 说罢,一行人分道扬镳,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路上,背负长枪的男子默不作声,仿佛一个哑巴,倒是那身材魁梧的男修七嘴八舌热情的与林云逸搭话。 得知身形魁梧的壮汉全名叫李山,不喜说话的男修是他师兄,全名风律华。 林云逸心中忽然生出些问题:“李兄,你二人为何会与徐怀远结伴同行,这人可不适合当同伴啊。” 李山听到这个名字,脸色有点不爽:“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谁肯与他搭伙。” “哦?李兄可否细说。”林云逸随意的问道。 李山摆摆手说道:“没什么,运气背了点,进入沈界不久便遇见兽潮,迫于危机我们联手突围,然后自然而然的一起行走,再接着即是地图的事了。” “这么说,李兄二人是因兽潮而与同宗师兄弟走散了?” “啊?不是的,本来就只有我们二人,何来走散这一说。”李山摸了摸后脑勺说道:“难道林兄不清楚此次空间之镜传送的未知性?” “什么!?”林云逸微惊:“是人数地点皆是未知性的随机传送?” “对。”李山疑问道:“林兄没跟同门师兄弟一起传送吗?” 林云逸点头说道:“我让他们先走,自己留下断后了。” 李山听后倒抽一口凉气,便是不喜说话的风律华也是眼神诧异的打量了林云逸一眼。 “林兄真是艺高人胆大,敢独自一人留下,我李山佩服。” “呵呵,不值一提,取巧而已。”林云逸笑着敷衍道,这下子终于明白,自己为何找不到他们留下的太极门标记。 特么的能找到才有鬼! 他心中愈发郁闷,还以为是太极门的师兄弟们冷血无情抛弃了他,原来是因这一茬,是他自取其辱了。 不过,随机传送也是件好坏掺杂的事。对于实力平平的普通弟子来讲,这是一件好事。孤身一人不被束缚,流窜在沈界内,无需担心宗门大任,可以借着沈界内的资源快速提升自身的实力。 但对于那些作为领队的顶尖天才弟子来说,却是极为头疼,一肩挑着宗门大任,一肩挑着名声,真是辛苦。 林云逸虽任命为太极门的领队弟子,但他心中可没打算替宗门挑大梁,反正还有王习等人在,用不着轮到他犯愁。 “不说这事了,聊点别的。”林云逸转移话题的说道:“李兄是体修吧?” 李山神色忽然变得惊异,竖起大拇指说道:“哦,林兄真是聪慧,一眼便瞧出我是体修。” 林云逸闻言一脸蛋疼,望着他那健硕的一身肌肉,嘴中“多谢夸奖”四字愣是说不出口:“咳咳,这、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风律华插话解释道:“林兄不要见怪,我家师弟有些憨厚,不是故意气人。” 李山听自家师兄这么说憨憨一笑。 “不会不会,我就喜欢与憨厚的人打交道,不怕给人算计。”林云逸笑着说道,然后询问:“风兄,我看书上描述,跃龙台可极大提升修为及洗髓伐骨,你此行便是为帮你师弟洗髓的吧?” “是,也不全是。”风律华淡淡的说着,话突然变得多了,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听说跃龙台初始的地方有一面镜,人一照镜子,便可以复刻出一个等同实力、道的傀儡,我想去斗一斗,顺便提升一下修为,近些年来为了练枪,耽搁了修行,或许能登台。” 林云逸说道:“跃龙台不是轻易能登上的,三百步登台的化龙道,至今鲜有几人通过。” “只是去试试,看看我的极限在何处。” “同去。” 跃龙台,顾名思义,跃过登台即化龙。它来自于一个早已陨灭的超一流宗门玄冥宗,由第一代宗主界创造,灵感启发于修真界家喻户晓的传说。 相传栖息于盂津黄河中的鲤鱼,每年都会顺着洛、伊之水逆流而上。当游至伊阙龙门山时,大浪滔天,凶险湍急,鲤鱼们纷纷奋不顾身的跳跃龙门山。跃过龙门者,一点风雨便化龙;跳不过者,额上则会留下一道黑疤。 它本该随着玄冥宗的陨灭而消亡,可却被第一代道盟盟主冷清秋成功仿制,并在青云宗先辈的请求下,于青云武试上发扬光大,逐渐成了武试中最重要的几道试炼之一。 跃龙台相比较龙门山,仁慈了许多,不会在闯的头上留下一道疤,但败者的名字不配刻在化龙碑上。唯有登上跃龙台,方可留其名。 三人不停行走一刻不歇,过去的半天时间都是在匆匆赶路中度过。 伴着时间流逝,沈界内模拟的夜幕也悄然而至。 淡淡银光从天际散落,为这片腾蛇林披上一层薄薄银纱,路上偶有几次撞见妖兽,皆被三人轮番出手收拾了。 直到夜色彻底降临,将天地包裹成一片黑暗,眼睛瞧不清十丈外的景物时,三人方才停歇休息。 因妖兽喜在黑夜里活动及视野限制,他们决定休息一夜后继续赶路。 山林生火是大忌。人喜欢火,玄兽也喜欢,而且更爱火堆旁修士的滋味,于是三人只是寻地扎营,没有愣头青的生火。 可不敢往树上睡,此地是藤蛇林,在树荫盘绕的藤蛇数目不知有几何,不怕死的可以去尝试一下。对情况不了解的修士应很难熬过第一个夜晚。地上虫蛇鼠蚁也多,好在有驱赶玄兽的药粉,散在营地周围即可阻隔大部分。 夜里,三人轮流守夜,说是睡觉,实际只是打坐冥修。一夜过去算是平安,就死了十几只鼻息灵敏的玄兽。 第二日,晨曦在天际逐渐放亮,夜空被蔚蓝点点侵蚀,远方零零散散的几朵云飘来。 一点一点的光线投入帐内,唤醒了正在打坐冥修的林云逸,他睁开那对深邃的眼眸,缓缓吐出胸口集聚一夜的浊气,然后起身掀开了帘子,走了出去。 “早,林兄。”风律华面无表情的打着招呼。 林云逸看着周围多了七八具的玄兽尸体,微笑着说道:“早,辛苦风兄了。” “职责所在。” 过一会儿后,李山也从冥修得状态中脱离过来,走出帐篷跟二人打着招呼,熟视无睹的瞧着四周的尸体,看样子已然习惯了,应是以往二人没少闯荡。三人简单的收拾帐篷,即再度动身。 出山入世 第一百零三章 一剑破军万阵开 行走了约有半日,林云逸等人还是没走出藤蛇林,若不是林间渐渐宽敞明亮,恐怕他们会认为这片林子无边无际。 一旁高耸挺拔的巨树密度变小,树荫上蔽日遮天的翠叶也开始稀疏,或许是此地的养分太贫瘠。 就连森林中心寻常可见的游荡玄兽,在这也难以碰上,说明他们离林子的边缘不远了。但这并不代表边缘的玄兽会比中心的玄兽弱多少。两种不同的环境,注定会造就出不同习性的玄兽。 三人的修为境界,最低也是炼体七阶,他们稍微释放出自身强大气息,让隐匿暗处的玄兽感知到,便可毫不费力的威慑。 处在林中的玄兽对人类修士的气息尤为敏锐,往往在离三人百丈间距时,便会敏感的察觉,然后提前绕开。它们不太灵光的脑子,似乎明白避强击弱这个道理。 固然也有少数例外。 林云逸等人刚动身行走一个时辰,就被一只凡阶二境三品满修可媲美炼体十阶的恐怖玄兽堵住去路。因不想浪费时间绕路,三人便仗着自身修为高,闯入旁边一个总体实力较弱,但领地意识很强的玄兽种群地盘。 虽说这群玄兽实力普遍很弱,实力大概在炼体二三阶左右,但是架不住一个个不要命的扑上来,三人硬着头皮撑了会,旋即掉头跑路慌张逃窜,实属狼狈不堪。 经过此次教训,林云逸等人不敢再轻狂,收紧尾巴谨慎前行。后半部分的路上,能不出手则尽量不出手,生怕有变故。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周边的地形渐渐变得陡峭拔高,树的影子越来越少。林云逸攀爬至一颗树的顶峰,仰起头向远方眺望,一道隐约可见的山脉出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山高,直插云霄,山腰上有云雾笼罩。山长,蜿蜒绵亘的令人一眼望不尽头。山中央似有一条裂缝,恰把山脉分成对称的两截。 “林兄!怎么样!你看到什么了!”树底下,李山无比大声的喊呐喊,询问着林云逸情况。 林云逸先是一怔,旋即黑着脸扶额,没好气的暗叹:“喊这么大声干嘛?担心别人找不到他们是吗?” 身为师兄的风律华更是一脸无奈,冷冷说道:“闭嘴!” 李山立刻闭上了嘴,眼神却疑惑的看着风律华,似在问为什么。 “嗖嗖嗖!”树枝树叶与衣服急剧摩擦的声音响起,林云逸身手利索的从树顶端速降至树底端,然后三言两语把所看到的景象一一告知。 风律华听完林云逸描述后,若有所思,片刻后,说道:“看来我们快走出藤蛇林的范围,抵达地图上标注的天仑山脉了。” “嗯。”林云逸说道:“差不多还有十几多公里的路程。” “呃,只有一条道能出去,岂不是很容易遇见其他人?”李山说道。 “是啊,地图上标注这个方向天仑山脉只有一个名为出口,或许早有人埋伏在出口或入口附近,杀人夺牌呢。”林云逸半开玩笑的说道。 李山闻言顿时紧张起来,手下意识捂住腰间的储物袋,楞楞的说道:“那可得小心,别被他们埋伏了。” 在前方开路的风律华摇了摇头,叹息的说道:“师弟镇定点,林兄不过是在说笑,你听听就好,勿当真了。” “啊?” 林云逸也是哭笑不得,真就直肠子呗,听不懂玩笑话:“李兄,我随口一说而已,不要当真,适当警惕即可。” “哦,是这样啊。”李山挠了挠后脑勺,楞楞的说道。 “别分心,继续赶路。”风律华简洁的告诫提醒。 说着,一行人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没过多久便彻底走出了藤蛇林,再睹不见一棵巨树,转而变成一片三丈高的古树森林。又过一刻钟,三人穿梭过森林,抵达了山脉前。 那由上至下延伸足有数百丈的缝隙暴露在众人眼前,鬼斧神工的奇景震撼着三人。山壁之间的缝隙很窄,勉强供二人并肩而行。 三人行至石壁入口便停了下来,仰起头向高处望去,仅可见一线天光,壁面如铜镜般光滑整齐,用手抚摸像是在触碰一块巨大的玉石。 突然,林云逸感觉有一丝不对劲,这里不该是这样,连一丛杂草都没生出,好似有东西隔绝了生机。想着之前初入沈界时,找寻到许多快要风化的刀剑痕迹,种种迹象表明沈界没被清理过,那石壁为何还未这么干净光滑,不可能是前辈特意清理了此处,这没有任何意义。 他再次抬起头望向高处,顶上的石壁依旧光滑,首先排除是天然形成的,其次就算是用玄力刻意轰出来一个光滑细腻的平面,也会随着时间被风蚀水解,根本不可能一直保存原样。他转头往后看去,发现在离山脉入口百丈内,便开始寸草不生。 一番查看,此地无异常的玄气波动和铭文,表明无封印、法阵,也不归属于绝地,但就是有一种未知的力量磨灭周围百丈的生机,或许之前那片三丈高的森林,原本是巨树的一类,后被压制生机无法再拔高。 推测至此,林云逸猛的一激灵,有点艰难的吞咽下一口唾沫。修真界除封印、法阵外,唯有一种力量可维持百年,它便是大成剑修的剑势! 剑势,是可遇不可求的,它对于一个剑修来说,尤为重要。 入剑势之道的年轻剑修,无时无刻不想遇见剑道前辈留下的剑势之迹。因为自行领悟出新剑势实在太难,一个剑修想创出属于自己的剑势,没有五十年的积累几乎不可能凝练。 要知道是不是剑道前辈留下的剑势,其实很简单,只要他释放出一点剑势附着在石壁上,答案便会一清二楚。 “呼。”林云逸闭上眼,呼出一口气,然后调动体内沉积的剑气,一丝丝剑气剥丝抽茧的抽了出来,附着在他的手掌内,自身的气势悄然变化,原本普通修士的气息浑然不觉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剑道修为颇深的年轻剑修,一股极其细微的剑势从掌心盛起,他没有犹豫的将手掌贴在了石壁上。 “轰~” 灵识本源之地骤然一声巨响,如当初太初阁那般,林云逸再次陷入了灵识幻境。眼前的景物似曾相识,差点让他以为失败了,直至他看清眼前的山脉不再是断开的,而是相连在一起。 似在做梦。 这时,一名身穿素衣的剑修来至在山脉前,他一句话未说,只是轻轻的拔出腰间佩戴的一把短剑,剑不名贵,像是随意从哪个法器店里买来凑数的劣质品。 林云逸看着那把品质低劣的铁剑,眉头一皱,暗想道,“这一破剑能做些什么,怕是连一招剑势都难以支撑”。 那人笑了,眼睛一瞥,望向林云逸所在的地方,似乎听见了他心里的想法,口中喃喃道:“就挑此处了。” 林云逸闻言愕然,还能言语?剑修留下的剑势痕迹不应只是一道虚影,挥动手中的剑使出留在此地的剑势后便会立即消散吗? 陷入困惑的林云逸没有注意到,他现在所站的方位正处在山脉的中间,也就是之前一线天的位置,若素衣剑修从此处一剑破开,他便会与山脉一同荡灭。 “刷!” “嗡!” 素衣剑修突然振臂举剑,嗡嗡的剑鸣声源源不绝,他周身的气势浑然一变,手中的剑骤然爆发出惊天气势,剑气浩瀚无垠,剑势如虹般遮天盖地,一点寒芒于剑尖一闪,旋即渲染整把剑。 天地顿时一滞,仿佛时间冻结,原是那剑修已然出剑。 势如破竹的剑势徒然爆发,可破天地万物,势不可当! 一剑即出,万山难阻! 他的脑子变得迟钝及麻木,但本能的求生欲望促使他挪动脚步逃离,却一步踏不动,双腿似灌了铅。林云逸低头一看,发现他不知何时成了一座山。 剑很慢,有足够时间看清轨迹。 可山是逃脱不了的,即使剑慢如龟速, “轰!!!!” 破万物一剑令山脉顷刻之间轰开一条石道,中间一层山石瞬间蒸发,两边山壁打磨过得光滑细腻,剑气纵横之处生机溃灭,无一草一木存活! 开出一条百丈长的山道后,那一往无前可破尽天地万道法阵的一剑戛然而止,犹如气绝消亡。 素衣剑修收剑回鞘,而后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林云逸凭空轻点,刹那间将他的意识碾的粉碎。 “啊!”林云逸突兀清醒脱离幻境,惊吓的大口喘气,胸口上下剧烈起伏,他摸索着身体完好无缺,宛若之前是一个梦,也的确是一个梦。 李山、风律华二人听见大叫,以为有敌袭,立刻转过身作势戒备,可毫无发觉异常,然后目光投向发出惊声的林云逸,霎时大惊。 只见林云逸脸色惨白,额头上冒着虚汗,身上黑色的衣裳颜色似乎更深了一些。 风律华道:“林兄,你这是……” “无妨。”林云逸一脸虚弱,嘴中胡扯道:“旧伤复发罢了,不碍事。” “要不停下歇息片刻?”李山好心的说道 “不必,赶路要紧。”林云逸勉强一笑。 “好吧,林兄你小心,我们去探路。”风律华嘱咐道。 “嗯。”林云逸点了点头。 随后,风律华二人先行进入了一线天,剩下林云逸一个人站在原地。一路走来,他们似乎并不担心林云逸会在背后发难。论起实力,二人的修为普遍比之高一阶,理论上讲无需忌惮。前提是不知林云逸乃第二境剑修。 待二人身影走远,林云逸取出霜花剑来,持握着剑对石壁恭敬一拜,以表尊敬与谢意。脑海里回味着素衣剑修可破万物一剑,心中似有感悟。 出山入世 第一百零四章 去尼玛的 行走在幽静的小径,看着两旁光滑细腻的石壁,身为后辈剑修的林云逸由衷的感到敬畏。 此景唯有剑修方可领会其中的震撼,这得是多么锋锐的剑势,以一剑破万法的意境一刺开山! 剑势之内,荡然无存。 剑势之外,秋毫无犯。 “倘若今生剑道可抵达这般境界,虽死无憾!”林云逸如此心想,随后感慨道。 小径有百丈,不长不短,一边想一边走很快便到了头。愈往前一步,出口绽放的光亮愈加刺眼,刺激的必须低头用手遮挡在眼前,才能微眯着眼继续前行。 他脚步缓慢的踏出一线天,在穿过光亮之后,眼前的景色豁然大变。 眼前出现一片幽谷,祥和且宁静。谷内百花齐放,鸟鸣嘤嘤,花草树木苍翠茂盛。高险的悬崖上,一条银瀑飞流直下,落入翠绿的湖泊里。往远处延伸些,能望见一条直达山顶的石阶大道,想必便是化龙道了。 风景甚美,让人看的如痴如醉。若不是近处有人大煞风景,应多欣赏一会儿。 “这是怎么一回事?”林云逸审视着现场的局面,缓缓走来。 只见李山从储物袋取出重刀、风律华卸下背后的银枪与树上衣着相似的六人陷入对峙,眼神隔空激情交流摩擦出剧烈火花,眼底皆是显露出一丝杀气,即便是林云逸的到来也不能缓解半分。 他远超常人的灵识悄然而出,小心翼翼的探知着六人的修为。片刻后,便将六人的修为境界摸索的一清二楚。 六人中,有三名炼体八阶小成、二名炼体八阶大成及一名炼体八阶巅峰,林云逸眉头紧蹙,心想这是碰见硬茬了啊。 李山神色严峻,手中的重刀跃跃欲试:“林兄,你来的正好,我们三人联手突出重围。” 林云逸听着这颇为天真的话,苦笑着说道:“李兄,这六人都是炼体八阶的狠角色,我们三个七阶联手,突围希望也不大啊。” 其实,凭林云逸自己一个人是能单独逃脱的,只要他全力以赴运转身法不记玄力消耗,自身的速度即可比肩炼体九阶,突围还不是轻而易举。这便是高阶身法玄技的恐怖之处! 可现在身边多了李山、风律华这二人累赘,就有些麻烦了。到底是一人不管不顾的逃脱,还是三人一起联手,他一时半会难以抉择。 李山“嘿嘿”一笑:“林兄你可不要小瞧我,抱歉隐瞒你了这么久。” “啊?”林云逸不明所以的转过头,眼神不解的看向李山,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你我就此别过,待会我与师兄会尽量掩护你,挑个好时机跑吧。” “林兄,李师弟说的不错。”风律华冷漠的说道:“这已不是你能应付的,勿要意气行事。” “不是,我……”林云逸话还未说至一半,便被人粗鲁打断,好像无视了他的存在。 树梢上,一身穿金丝白衣的男修探清林云逸的实力后,嗤笑道:“这就是你们要等的人?笑话!” “哈哈哈哈哈!”另一人突然捧腹大笑,眼里都快要笑出眼泪来:“炼体七阶?你们是怎么想的,找一个炼体七阶废物同行,还是小成?张梁,我看你多少谨慎出毛病了。” 那个叫张梁的人一脸无奈,叹气说道:“唉,或许是吧,不然怎会听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鬼扯,还炼体九阶?我呸。” “风律华,看来你还是没改掉乱吓唬人的臭毛病。”又一人开口嘲讽的说道,话语中不难透露出他与风律华是旧识,不过眼底掠过的阴厉之色注定二人不会是朋友。 “李山!”一道怨毒的语气声响起,那人恨之入骨的看着魁梧壮汉,全身激动的颤抖:“你当初敢一拳镇杀我妹妹!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哦,有吗?”李山神情迷茫的摸了摸后脑勺说道。 “何青。”一旁的风律华知道自家师弟健忘,便轻声提醒道。 听到这个名字,李山顿感熟悉,稍加回忆想起了那名女子。脸色霎时狰狞,耿直道:“哼!她滥杀过我同门师兄弟,手上血债累累,我一拳打爆了她的头要她血债血偿,不行吗!?” 林云逸微微吃惊,侧目看向李山。心中没想到平时一副憨厚样子的壮汉也有如此暴戾的一面,但他并无反感,反而对李山的印象更好了几分。 那人闻言面色瞬间阴沉下来,脸上的肌肉连连抽搐,眼中汹涌的杀气止不住的溢出来。 “冷静,何峰兄。”一名衣着仙鹤的青年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切不要被愤怒冲昏头脑,对面二人可不是之前的小角色,随手便可杀了的。” 何峰猛然一甩头正要恶语相向,可他见是此人后,愣是强行的咽下,然后平气调息,压抑着心中快要喷发的滔天怒火,恭维道:“白公子说的对,是我冲动了,没控制好情绪。” 李山警惕的盯着六人,同时再次好心嘱咐道:“林兄,快走吧。”说罢便紧握手中的法器,大步向前踏去,面上毫无惧色,仿佛树梢上的六人不是炼体八阶,而是炼气八阶。 李山、风律华二人各自从储物袋取出一枚丹药服下,手指快速点动几处穴位,身体旋即传来一声闷响。几息时间后,二人的气息骤然暴增,一直从炼体七阶小成攀升到炼体八阶巅峰。 林云逸顿时哑口无声。 无语的原因有二。 一是,因为他看走了眼,自身引以为傲的灵识竟没能察觉出李山、风律华二人修为的异常。 二是,明明三人萍水相逢,他们却侠义肝胆的没有抛弃他,想起方才心中所起的念头,生出浓郁的惭愧。 若不是为刻意提醒他,以二人解开自身封印的八阶巅峰修为,根本无需顾忌眼前六人,即使打不过,也能轻易逃脱。 三人相处的时间虽不多,唯有短短一天半,但也积累了不少的友谊。风律华二人本就重情义,不然以他们的性子哪能惹出这么多的仇敌。 他们担心林云逸会同林中的倒霉蛋一个命运,于是决定不立即遁走,而是选择留下与之僵持,好让林云逸有足够时间离开这是非之地。 “李兄、风兄。”林云逸心中微微触动,走上前拱手肃穆说道:“你们这般仗义,林某又怎能一人苟且偷安呢?” 风律华面无表情的说道:“林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是我师兄弟二人的恩怨,与旁人无关,你没有理由插手。” 林云逸说道“:“我知道。” 李山催促道:“林兄,你快离开此地,不要让我与师兄做出的努力白费。” “李兄无需担心,林某我这人最惜命。”林云逸笑着说道:“从不会赌命。” 树梢上。金丝白衣青年冷笑道:“呵呵,惜命还不走?我看是死要面子吧?像你这种废物,不久前已有四人死在我手里。” “什么!”林云逸假装大惊及恐惧的呼出声,脸上浮现出一抹后悔之色。 “我现在心情不错,交出身上所有的青云令牌,你可以滚了。” 林云逸听着他后半句话,似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讨好说道:“道友此话当真?” 金丝白衣青年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风律华、李山转头漠视着委屈求全的林云逸,没有生起愤意及不耻,他们能理解,只是有些失望罢了。 树梢上,六人皆讥笑看着二人,仿佛在说“你看这就是你们想保护的人,到头来还不是一个样子的向我们卑微求饶”。 “多谢道友,那在下告辞。”林云逸拱手欠身,说着便要离开。 “站住。”金丝白衣青年神色诧异的微讽道:“你吓傻了不成?谁让你走了?” “道友,不是你允许我走的吗?” “青云令牌呢?” “我一块也没有啊。” “是嘛?”金丝白衣青年的面色拉了下来。 林云逸见他眼中升起的恼怒之色便不再演戏,收去一脸惶恐,显露出原本的淡定,面带微笑的说道:“是啊,我在耍你,看不出来吗?” 一旁看戏的众人表情忽然僵住,直至过去片刻才回过神来,皆是将目光投向林云逸,一副不敢置信的姿态,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幻听了。 金丝白衣青年闻言先是一怔,旋即脸色徒然铁青:“你小子有种在说一遍。” 林云逸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好啊,既然道友没听清就再说一遍,我说…” “去你妈的!” 仅仅四个字,他几乎是用了整个嗓门吼出来,没有人再会觉得是幻听了。声音响彻这片幽谷,传遍每一个角落。 瀑水砸入湖面的声响很大,两人相距一丈于附近交谈或许也会听不清。可此刻,哗哗瀑水声掩盖不了他的声音,它如同放大了数万倍,让在场的九人都听到了,也听清了。 一声呐喊过后,双方陷入死寂,气氛有点凝稠,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李山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风律华冷漠的脸上划过一道惊色。 捧腹之人脸上笑容凝固。 张梁一脸惘然的看着林云逸,不知他是哪来的胆子。 那位白公子听的有趣,饶有兴致的在一旁观望。 金丝白衣青年眸光冰冷,便是湖泊最深处的水也比不上他眼中幽幽森然的寒气。 “看来是我错了,你不是死要面子,而是活腻歪了。” 出山入世 第一百零五章 破局 “不,我还没活够呢。”林云逸平静的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活个几千年甚至上万年。” “是吗?可惜你活不久了。” 林云逸毫无自知之明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马上就要死在我手里。”金丝白衣青年垂眼冷笑道,手慢慢向上攀爬,握住了剑柄。 白公子目光斜视,瞧见金丝白衣青年手中的动作,笑着劝说道:“萧道友,不要与小人计较,太失身份了。” 金丝白衣青年闻言手中的动作一滞,沉吟思索片刻,好像确实如此。他乃宗门年轻一代的天骄,何须跟一个无名之辈怄气,这不是拉低身份吗?想着便决定不再理会林云逸这个“小人物”。 见那人恢复冷静,林云逸有些无奈,但哪能让自己白费口舌。观二人衣着不是同门,其称呼也很是陌生后,眼里闪过一道狡黠之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云逸仰天大笑。 “你笑什么?”金丝白衣青年不爽的问道。 林云逸眼神怜悯的打量金丝白衣青年,道:“我笑你原来只是一条听话的狗啊。” 金丝白衣青年的脸色骤然阴沉,才压制下得怒火再次高涨,霎时怒不可遏:“混账东西,三番两次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萧道友。”白公子还想劝说。 “闭嘴!”金丝白衣青年怒瞪着眼,冷声说道:“白邵峰,你真把我萧文立当成你手下的的狗了?不会还想使唤我吧。” 白邵峰神色微变,连忙解释道:“萧道友你别听他胡言乱语……” “滚!”萧文立怒斥道:“我自己的事,还需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死来!”他大喝一声抽剑出鞘,一股炙热的玄力爆旋着绽放,浑身一沉,脚下奋力一点,旋即暴掠而出,举剑杀向林云逸。 “哼,休想!”风律华见他出手,冷哼一声将手中长枪一甩,径直纵身越出,枪尖寒芒一闪,身影紧随其后。 然,有一人持棍突兀闪出,似离弦之箭般堵住了风律华去路,一言不发便一棍敲来,下落的过程空气中响起一声清脆音破。 风律华眼神一寒,可面对汹汹来袭的一棍却也只能滞停脚步,凝聚玄力提枪上挡。 “砰!” 一棍落下重如千金石坠,声势浩大。砸至枪身的刹那,瞬息之间把所有劲力倾泻,两器相撞轰轰似旱雷大作。 风律华双臂被砸的发麻,脚掌陷入地中三寸,他冷然的看着面前之人,道:“杨朗。滚开!” 杨朗身体前倾,把自身的重量施加在棍上,同时淡笑着说道:“不让又当如何?” “那我便从你的尸体上踏过去。”风律华话一落音,浑身阴森肃杀之气倏忽大增,而后顶住银枪之身奋然发力,下一刻,黑铁棍连带杨朗一块儿被挑飞数丈外。 失去顾忌,萧文立瞬间运转身法杀来,犹如雄鹰锁定猎物般飞扑而下,炙热的火息更是提前降临。 “风兄、李兄!”不顾眼前危机,林云逸大声言道:“趁早脱身!不用管我!我自有手段!”说罢,一个极限侧躲避过致命一剑,然后毫不犹豫的运转身法,以狂风之速遁入林中,三两下便拉开了数十丈距。 一剑落空,让萧立文感到些许错愕,他转过身瞧见林云逸逃跑的速度,眼中更是流露一丝惊色。 虽明白林云逸是故意引他入林,但能不去追吗?结果是可想而知的。他立即催动身法,如一颗炮弹飞速向前奔赴,很快便在林中穿梭。 白邵峰顿感头疼,必杀之局竟给一个不入流的废物搅乱,活生生撕开一个口子,令他辛苦布置于周围的手段半数作废。唉,人算不如天算啊。 “何峰兄,还等什么,动手吧。” “是,白公子。”何峰脸上狞笑,提起手中百斤巨斧,一身汹涌玄力全数调动,随即脚下猛然发力,半颗树被反震的劲道炸成千百块碎木屑,如猛虎跃涧。 李山面色没有丝毫畏惧,大喝一声“来的好”,粗如大腿的手臂挥动重刀迎上。 …………… 森林里,两道身影湍急的在林间穿行,林中的树木繁茂玄兽极多,石壁、大坑数不胜数,过于复杂的地形限制了林云逸的速度,当然跟在他身后的萧文立更是苦不堪言。 正如之前所言,林云逸全速之下可堪比九阶,就连修为踏入炼体八阶大成的萧文立,都难以追赶上。仅几息内,又是拉开不少距离。 倘若其一心要逃,入林不久即可摆脱追踪。但是为了李山二人安危,他依旧选择与萧文立保持合适的间距。既不会使他放弃追踪,又不能让他轻易攻击己身,偶尔在引导配合他的攻势减慢速度,营造出一种此法可行的感觉。 不到一盏茶功夫,林云逸便带着萧文立漫山遍野的跑,足足深入林中十数里地,彻底远离一线天。 现在,就是萧文立突然后悔想往回赶,至少也得花费一刻钟,前提还是林云逸不夹道相送。说不准会因辨识不出方向而困守此地。 后方,萧文立注视眼前二十丈外的林云逸,心里很是疑惑。明明他的修为境界远在其上,却始终差些距离追击不上。有时能凭借玄力劲气发出的攻击减缓林云逸的移速,可一旦靠近二十丈内,他又立马加速,仿佛是在捉弄他。 他不愿放弃。若没砍下此人首级空手而归,鬼晓得那五人会怎样嘲笑,笑他连一个七阶的废物都解决不掉。这是萧立文忍受不了的。 又过半刻钟,二人追赶至湖泊某一处堤岸。 大汗淋漓的林云逸停下忙碌的脚步,一袭黑衣早被汗水浸湿透,额头鬓角的汗水直直滑落,一滴滴掉落混杂着尘土。他转过身与穷追不舍的萧立文对视。 萧立文也随之停了下来,口中喘气吁吁,胸口阵阵起伏,便是他长途奔袭也不堪重负。 “狗杂种,怎么不跑了,是没力气还是玄力消耗殆尽了。” 林云逸笑着说道:“你上前来试试不就清楚了。” 萧立文眼睛微眯,审视着林云逸,方才因怒火失去理智,现如今回过神来细想,发觉有许多地方充满诡异。 首先,此人的速度自始至终在他之上,这一路能跟上他的身影不是自己的本事,而是他布下得圈套。若不是身法等阶高,便是有奇特秘法,不过看样子很显然是前者。绝不可再轻视小瞧,此人定不会像表面简单。 “呵呵,我向来公平,不喜欢欺弱,让你三招,你先来吧。” 林云逸不屑一笑,眼前人不但厚颜且无耻,忌惮而不敢出手,还能说的这么好听,所谓的让招只是为了探他虚实:“你知我为何要在这里停下吗?” 萧立文冷笑道:“与我无关。” “此地风景不错。”林云逸并无理会他的答案,自顾自说道:“是一个葬人的好地方。” “就凭你,痴心妄想。”萧立文会意说道:“我不晓得你藏了何底牌,但你若想靠它来杀了我,那我只能说你太蠢了,蠢到无可救药。” 林云逸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来一把剑,说道:“杀你,绰绰有余。” 萧立文的眼神瞬间变得火热,眼中的贪婪之色无法掩饰,看着他手中的剑,呼吸逐渐急促:“看来我今天会有不小的收货。” 林云逸反讽道:“这句话我同样送给你。” 湖边,吹来一股清风,泛起水面上的圈圈点点,绕过二人间,吹起林云逸丝丝黑发,衣袂飘飘,很有几分潇洒出尘的味道。 萧立文莫名觉得烦躁,他举起手中剑,唤来一阵玄力清风,在面前凝结出五道剑影,旋即一挥,五道剑气暴掠而出。 林云逸没有丝毫退却,他抽出剑以令人目眩的速度舞动,顷刻间将道道杀来的剑气斩的粉粹。待之后,又将剑收回了剑鞘中。 “你只会这么软弱无能的招式吗?”林云逸讽刺道。 “试探一击,也敢狂妄。”萧立文眼神一变,五指缓缓聚拢,握紧手中的剑柄,强横的玄力波动震得萦绕之风溃散。他身子一沉,脚掌猛踏地面,整个人霎时暴掠而出。 “砰”的一声,大地骤然爆裂,激起滚滚烟尘。 剑光一闪,颇为雄厚的玄力席卷而来,灰色的烟尘中亮起一簇嫣红,随后化成数十道火光冲天的剑影击碎空气暴射而去。 林云逸见状不再松懈,左手横握剑鞘,大拇指向外推出一截剑身,右手握住剑柄猛的拔剑出鞘,剑于空中轻轻颤动,发出嗡嗡的剑鸣声,第二剑境的气势汹汹,霜花剑的寒气无形的散发,好似将这方天地降了温。 “剑转峰斗!” 剑锋速转,引道道玄力劲气运转,形成一道红色透明漩涡,骤雨般刺下的嫣红剑影落在漩涡中立刻似夜空星辰斗转,被弹开十数丈远。 周围旋即响起阵阵巨响,凡剑影所落之地皆轰然爆炸,草地、石壁被炸出一个个大洞,无数碎石纷纷从石壁上掉落,一时间火光四起尘土飞扬。 待剑影尽数落下,都未能撼动漩涡分毫。灵阶玄技便如此轻松化解,萧立文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眼睛死死的盯着林云逸,道:“你……是谁?” “青山镇太极门,林云逸是也。”林云逸淡然一笑,如是说道。 出山入世 第一百零六章 收获满满 湖岸,徒然陷入短暂死寂,湖水拍岸及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显得尤为清晰。 “我说此等强盛剑境又能有几人,原来是你林云逸啊。”萧立文面上淡定一笑,心中却惊的泛起轩然大波。 “要打便打,磨磨唧唧的废话真多。”林云逸笑起来,懒得理会这个之前叫嚣着要杀他的人。 萧立文冷笑一声:“呵呵,杀了你,想必我的名声可以再上一层。” 林云逸振臂甩剑,平淡说道:“你大可一试。” 萧立文眼神微寒,收起了手中的剑,转而双掌微微合拢成拳,强横的玄气爆发开来,似乎要近身搏杀。 他不是蠢材,明知对手剑道超常,还要用剑对决,以短攻长才是正确做法。 剑修很强,普通修士根本无法与其抗衡。他们的招数犀利,所精通的剑气威力极大,一名第二境剑修往往能越阶作战! 可剑修的缺点也很明显,便是肉体薄弱。其实也不算缺点,这几乎是所有修士的诟病,除去炼体道的修士。剑修肉体脆弱,一旦受创,实力会大幅下降。挥不动剑的剑修就是半个废物。 “受死吧!林云逸!” 萧立文大喝一声,脚掌猛得踏在地上,身形暴掠而出,玄力顺着经脉凝聚在拳头上,一股浑厚的火热拳风扑面袭来。 虽没见识过林云逸与他人交手,但这几年的道听途说让他心里很是忌惮,更别说之前亲眼目睹其一剑祭出,轻易将一道灵阶中品玄技化解。 “准灵阶、破阳拳!” 望着迎面而来的拳风,林云逸没有半点慌乱,在炙热火拳即将砸下是,方才挪动步子闪躲。 在他闪身的刹那,拳头刚好轰在他之前站立的位置,底下数丈的绿草须臾之间蒸发干枯,并连根拔起被拳风压出十丈外。 “落空了?”萧立文脸色微变,果然他还是低估了林云逸的速度,肉体薄弱必会苦练身法,从而弥补缺点。 “涮!” 在他吃惊之余,林云逸乘机一剑挑起,运转道道剑气伴随火之玄力一剑斩出,一股凶悍的淡红劲气旋即斩出。 “凡阶上品、极阳斩!” 灵识感知到袭来的汹涌劲气,萧立文猛然转身,见为时已晚立马连连倒退,同时双拳附着玄力一拳一拳极速轰击气斩,竟直接令气斩于空中溃散。 林云逸见他反应迅速,战斗经验老道,当即决定不再留手。手中剑锋一转,如落叶轻扬忽然砸落,淡红色的玄气缭绕剑尖。 望着忽然变得灼热许多的剑身,萧立文目光一凝,手中的玄力再次凝聚,不过这次是掌,一道玄力劲风自掌心呼啸生起,而后凌冽的拍向林云逸。 “砰”的一声,两道强大的玄力碰撞在一块,相互侵蚀片刻轰然炸开,生出一股肆虐的乱风,令周围群草倒伏,卷起片片枯叶。 两道玄招齐出互相抵消,激荡的玄力之劲震得二人连连倒退。 林云逸无停歇的意思,手腕如落叶一翻,剑身突兀一转,一道剑之气骤然斩出,带着火息于空中划过道道残影,隔空狠狠劈下,顿时令前方空气暴乱。 萧立文神色微惊,只觉此剑威力骇人他也不敢随意硬挡,想要接下必须付出沉痛代价。他立刻运转身法闪躲,身影霎时暴退数十丈,堪堪避过。 一招落空,林云逸再次提剑杀来,炽热的火之玄力附着于剑身,剑气纵横交错,似在蓄力准备挥剑。 畏忌归畏忌,即便剑气再锋利又如何,萧立文不甘示弱拳风暴烈大作,旋即席卷起一阵狂风侵袭四周,雄浑的拳劲猛的砸去。 林云逸晃悠身子,如游蝶般轻巧的躲过杀来的拳劲,然后脚下大步流星暴掠而去,行至过途林中的风里,速度似乎还快了些。 “自己上前找死,由不得我!看我一拳镇杀你!” 萧立文脸上浮现一抹极其狰狞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森寒,眼前的机会来之不易,何况不是他创造的,而是林云逸自己出错,更是难得。 时机稍转即逝,或许犹豫一息便会错过。 他的周身顷刻之间爆发出一道庞大玄力,一丝丝火红色的玄力顺其经脉涌现右臂,将整条手臂渲染的赤色,经脉的轮廓凸显,手臂的肌肉充斥着恐怖力量,瞬间使臂袖炸成碎布条。 灵阶中品、碎岩断流!” 一拳轰出,震碎前方阻拦的空气,随同着惊天巨响,厚重的风压猛的降下,无形推力束缚住林云逸的疾速,径直削弱三成速。强劲拳风掀起一块块草皮,方圆数十丈内空气纷乱交织,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林云逸瞧着这惊骇一拳,面色尤为严肃,紧握住手中的剑,竖直挡于身前。逃跑是不太可能,那便只得硬刚。 如何刚? 即以强对强,狭路相逢勇者胜! 林云逸轻吐出一口气,闭上了那双深邃眼眸,丹田内蕴含的玄力瞬息消耗近四成左右,而后,一股极炎火息突然生起,霜花剑剑身再次变得通红,虽不像上回宗内武比的那般炽红,但温度也是颇高。 右手无名指佩戴的阴阳戒,亮起一道青光,旋即引导天地间的火之玄气凝聚在他的剑上。 剑身的高温烧得空气沸腾,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火之玄力隐隐暴动。大量白雾自林云逸身体腾腾上升,他连一滴汗水也落不下来,便会蒸发成一团水雾。 “灵阶中品、焚炎杀术!” 半玄力半玄气混杂的灵阶玄技骤掠而出,它如一条火龙极速腾游、怒吼咆哮。 明明未曾聚势落后释放的一剑,威迫之气却有一种后来居上的感觉,彻底压抑住萧立文蓄力较久的一拳。 单从焰火颜色便可瞧出二者间的差距,所谓强悍一拳在林云逸这一剑下,也就那样吧。 眨眼间,一拳一剑剧烈碰撞,两股可怖玄力交汇一块,形成深浅不一的玄力劲气,两道皆是灵阶玄技,蕴藏的能量爆发本应更加悍戾,可却没有发出一声彻响,反比方才动静还弱。 唯有一丝细微不易察觉的变化,正悄然而至,空中颜色深的炎焰缓缓抹灭着颜色黯淡的火焰。 林云逸淡然一笑,紧握的剑松弛了下来,胜负在心中已有定夺。 萧立文则眼神飘忽不定,目光一瞥见林云逸淡定的站在原处,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站在不动。 仅过三息,整个局面翻转! 两股力量达至零界点,然后一点点突破屏障,逐渐失去平衡。 “轰!” 焚炎杀术之焰顷刻之间将碎岩断流的火焰蒸发,连同拳劲一起消失不见,荡起重重玄力崩溃的波动,萧立文的全力一击竟如此无力溃败。 他脸色霎时惨白,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眼里流露着对即将袭来的火光的恐惧。 濒临死亡,萧立文一句话也未能道出,甚至一个字。因为炎焰来的太快,一刹那便把他吞噬殆尽,焚烧成一堆黑粉末,只留下一个残破的储物袋。 “嘶~”林云逸倒抽一口凉气,看着焚炎杀术以摧枯拉朽之势烬灭拳影及萧立文,只留下一小堆粉末。 他恍惚的将剑归鞘,然后举起右手手掌,仔细端详着这枚戒指。林云逸心里清楚,品阶仅仅是灵阶中品的焚炎杀术,不应具有此等威力,绝对是这枚戒指有古怪。 许久前,便察觉它似乎能引导天地间的玄气为他所用。以玄力使出的灵阶玄技相比玄气所使出的灵阶玄技,差的不是一丁半点。 “管他呢,计较那么多干嘛?”林云逸晃了晃头不再多想,步伐快速的来至黑灰前,捡起地上遗落的储物袋,稍微外放灵识探入搜寻。 储物袋的等阶还算不错,从表面看来品质无限接近灵品,不然早在威力翻上一番的灵阶玄技下化为乌有,消散于风里。 灵识探入,首先搜寻至许多玉瓶存在,闻到瓶中传来的药香味,林云逸脸色一喜,手伸入储物袋里将其中一瓶取出。 在此过程他卒然想起一件事,玉瓶是为护药和隔绝灵气流失的,可在外围都能嗅到药香,岂不是说明玉瓶已损坏? 心中生出不详预感的他利索的将玉瓶取出,入眼便睹见玉瓶大面积破裂,扒开瓶塞,里头的丹药由于受了高温药性全部流失。果然不出他所料,其余所有玉瓶也因高温开裂,装有的丹药全部毁坏。 安慰自己一波后,林云逸带着郁闷心情往下搜刮,赫然发现有七颗空间珠,懒洋洋的他随意取出一颗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竟有五块青云令牌! 一一看过后,久违的灿烂笑容重新浮现在他的脸上。七颗珠子储存的令牌数量足足有三十二块! 心情顿好的林云逸继续搜刮,又找到一把灵阶下品的剑及剑术玄技,略扫一眼便全数收入囊中。 他挖了一道坑,把储物袋扔进去想要毁尸灭迹,看着地上的黑灰愣了几息,随后无情的打出一道掌风,扬了萧立文的骨灰。 做完这些后,旋即飞速往回赶。 出山入世 第一百零七章 各奔东西 一线天。 苍翠的树木成群倒塌,留下半丈树桩,地上被法器及玄技砸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深坑。周围弥漫着扬起的尘土,偶尔可见一些血迹与断臂,散发的气息强度大致在炼体八阶小成。 不远处空旷的地方,对峙着四人,双方身上都有不少伤痕,不是太严重,只是血不断地从伤口渗透将衣裳浸湿,留下一片片红渍。 四人沉寂一会儿后,终于有人耐不住性子先开了口。 “我说,不必再死斗吧。” “哦?杨朗,你怕了不成?”风律华冷冷的说道。 杨朗眼睛微眯,说道:“笑话,我会怕?” “那便继续。”风律华冷笑着说道,手中长枪一抖,一道寒芒再次浮于枪尖。 白邵峰笑着说道:“风道友,再斗下去你我皆会吃亏的。” 李山漠视着白邵峰,说道:“刚刚你不是说要杀我吗?现在又畏畏缩缩?” 白邵峰一脸正色的说道:“李道友,不过是切磋而已。” “是吗?”李山冷笑着道:“我怎么看不出来?我觉得还是不死不休好。” “不,李道友此言差矣。”白邵峰说道:“我有件事……” “滚!”李山大吼一声道:“我不想听你扯淡,要战便战个痛快。”说着,他举起重若千斤的重刀,身子猛的下沉,作势一刀劈下。 “慢!” 李山的动作瞬间一滞,掌心凝聚的玄力旋即散开重归于经脉之中。很显然这声喝止是源自于风律华,否则他才不会在意的一刀劈落。 风律华没有一意孤行,反而冷静的说道:“白邵峰,你觉得有何事可以姑息我二人的杀意。” “当然有。”白邵峰淡笑着说道:“想必你不会不顾自家师弟们的安危。” 风律华、李山二人脸色同时一变,后者更是怒目的质问道:“白邵峰,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是何等大事,就是把你们的四个师弟丢进了地煞蛛的地盘罢了。” “踏马的!”李山闻言顿时暴怒:“我宰了你!” 白邵峰双手一摊说道:“无妨,除非你不想救你们师弟的命了。” 风律华眉头一皱:“你不是说把他们丢进了地煞蛛的地盘了吗?” “可只有一只啊。”白邵峰笑着说道。 风律华表面淡定,实则眼里杀气翻腾:“原来如此,你早备好了退路。” 白邵峰负手而立:“我向来不会把性命交托给旁人。” 地煞蛛是一种极具危险的玄兽,喜群居,通常生存在洞穴或地底,它吐出的蛛丝拥有微弱的麻痹效果,与之交手一旦大意缠入蛛丝,用不了十几息就会四肢无力,随后成为它的盘中餐。一般来说地煞蛛每天平均进食一次。 “好,我们停手。”风律华冷淡的说道:“那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呵呵,这个简单。”白邵峰话音刚落,便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物,然后随手抛了过去。 风律华伸手接过,低下眼定睛一看,竟是自家宗门弟子佩戴的身份令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眼底的杀气越发浓郁。 “他们在何处?” “离此地东面三十里地一处洞穴,令牌上刻有地图。” 李山恶狠狠的注视着白邵峰,周身的气息隐约散发,杀气止不住的外泄。 白邵峰淡然一笑:“哦,对了。好心提醒你们,按照时间推算,再过两个时辰地煞蛛又要进食了。” 听他这么一说,李山面上纵使再不甘,周身散发的杀气再强,也得沉寂下来归于虚无。 风律华拍了拍李山的肩,无可奈何的准备离去。 白邵峰也慢慢倒退让出路来,站在足以保证安全的距离,摆手示意请二人离开。 “噔、噔、噔。” 林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有一人匆忙赶路。 四人须臾之间攥紧手头里的法器,既是为防备林间穿行的人,也是为了警告身旁的两人。 “看来我回来得还不算晚。”那人跳上树梢,环顾周围后如此说道。 “是你。”待瞧清楚来人后,白邵峰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心中有些吃惊,难不成萧文立被这废物反杀了? “林兄?!”李山又惊又喜。 风律华望着眼前的人,微微一愣。 任在场谁都没能料到,赶回来的人会是林云逸,而不是炼体八阶的萧文立。 林云逸略扫一眼,说道:“风兄,看你们这架势是不想再死战了。” “是的。”风律华听着又是一声叹息:“麻烦林兄多跑一趟。” “既然这样,我也不多管闲事。”林云逸淡然的说道,旋即转身便要离开。 白邵峰忽然大声喝问道:“敢问萧道友何在?” 林云逸眼神轻蔑,而后露出森然笑容:“我见他命苦,送他下地府投胎了。” 白邵峰听言心底一寒,投向林云逸的眼神变得警惕,心中暗忖道“看走眼了。” 杨朗则是立马离去,没有停留原地片刻的念头,他隐约觉得林云逸这人实力远不止表面显露的普通,多留片刻恐生变故,还是趁早溜之大吉。 白邵峰见状紧随其后,一溜烟没了影。只剩下一地残尸,或者说三个被白白利用的傻子。 听着林云逸与白邵峰的对话,风律华二人再笨也明白林云逸隐藏了实力。能越阶将一名八阶大成的人杀死,由此可见本身实力有多强。一路上他们露出太多破绽,他却没有伺机下手,可谓是仁义至极。 风律华感慨的说道:“林兄深藏不露,风某佩服。”话中的佩服二字不是指修为,而是指作为。 “风兄客气了,一路上你们没少关照我。”林云逸回应道。 风律华歉意的说道:“抱歉林兄,我与师弟突有急事需改道,接下来的路就请林兄一人独行。” 李山因脸上焦虑,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眼神瞥向风律华催促他快些。 林云逸方才刚刚赶到,没能听见之前几人的对话。他看着李山着急的模样,虽不清楚缘由,但还是识趣的咽下了客套话,拱手说道:“风兄无需多言,既有急事便赶紧去吧,告辞。” “多谢林兄体谅,告辞。”风律华拱手回礼。 “告辞。” 三人潦草道别后,便各奔东西。 林云逸望着风律华、李山远去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也跳下树梢离去,奔往远处的化龙台。 出山入世 第一百零八章 化龙道下 群山连绵起伏,勾勒成一道天然屏障,其中一处山脚下集聚了百余人,各自划分一块区域打坐调息。山的海拔并不是很高,本该不怎么起眼才是,却有百人来到这,令山显得极为特殊。 仰望山峰,只见顶上有一古老石台落座于此,山腰有共四条大道同赴往山顶。它既是让所有天之骄子为之疯狂的化龙台! 山脚下,四、五百余人分散在四条大道的起始点等候,偶有几人毅然决然的踏上化龙道的石阶,想要闯过化龙道,登顶登台,一举扬名立万。 可惜的是,绝大多数人连一半的路程都未能走到,便心有力而气不足的放弃了。自从三十年前北斗峰的一名弟子闯道成功,再无一人能登顶。 三十年间,接近三百步的人不足一手之数。 林云逸跃上石壁,眺望着百丈外的那座石台,眼里闪过一丝火热。他不满自身修为已久,因几年练剑导致修行脱轨,差了同辈一大截。两世经验,本该使他进阶神速,以惊世骇俗的修炼速度提升修为,结果,现在还只是炼体七阶,实属寒碜。 化龙台的灵气灌顶可让人境界突升,且无后遗症,可谓是最佳磨炼的宝地,因而也格外吸引人,这不,百人早早来此等待。 走在小径上,灵识远超常人的林云逸无需刻意感知,即可察觉到七八道目光从暗处投来,他微一挑眉,斜眼睹向隐秘的林间,与那几人一一对视,单用眼神就吓退了躲在暗地的这些胆小鼠辈。 他随意选了一条化龙道行去,刚走至附近,就瞧见啧啧称奇的一幕,一些人面前铺有一张布垫,上面摆放着较为珍惜之物,如灵石、地图、药材、丹药等等。 越往前这样的地摊越多,似外头集市的小商小贩一般,贩卖着摊位上的物品,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吆喝声不多。 林云逸穿插在前人开辟的小道上,漫无目的到处游走,眼眸走看右看,扫视着摊位摆置的物品。 说实话,他正好有缺少的东西。 毕竟事先谁也不知青云武试的具体形式,准备的物品自然不会面面俱到。比如,他身上的辟谷丹已然见底,在不想法子搞几瓶来,只能杀玄兽烤着吃来饱腹。又或者说是一张完整无缺的沈界地图。 一路走来,林云逸看的眼花缭乱,什么珍贵的丹药、稀少的药材、甚至还有法宝。不过他没有下手的念头,这些东西要么对他无用,要么就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偶尔经过几个贩卖地图的摊位,稍一询问皆是不全的。于是乎走过十几个摊位,他仍旧是空手而归,没半点收获。 “疗伤药、回气丹、驱毒丹、辟谷丹,有意者拿令牌前来兑换!” “凡阶上品药材幻叶、灵阶中品药材玄冰甘草……只收令牌,每一株三枚令牌起价!” “灵阶法器,只需十枚令牌!” “沈界部分区域地图,一张三枚令牌!” ………… 片刻,林云逸停下脚步,蹲在一张放满丹药的摊位前,他开口询问那低着头不知作甚的白衣青年:“道友,这丹药怎么卖?” 白衣青年抬起头来,打量了林云逸一眼后,冰冷的说道:“除回气丹三枚一瓶,其余丹药两枚青云令牌,不接受讨价还价。” 林云逸闻言有点哭笑不得,这是怕他砍价啊,他像是出不起令牌的样子吗?呃,估计又是修为的问题。也是,普通七阶实力的修士获取不了多少令牌。 “一瓶辟谷丹、一瓶驱毒丹。” “令牌。”那人一副不放心的样子,强硬的态度指明要先付令牌,否则不给丹药。 “靠。”林云逸嘴里小声骂了一句,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四枚青云令牌丢给了那人。 收到令牌,那人总算放心,挑出林云逸要的丹药递给他,然后低下头又是陷入沉默。 林云逸套近乎的说道:“道友,问你件事呗。” 白衣青年自顾自的没有理他,好似身前没有站着人一样。 林云逸脸色一黑,眼角连连抽搐。心想,“真就无利不起早”。他无奈的从储物袋掏出一块令牌丢到了白衣青年的面前。 “道友请问吧。”白衣青年睹见摊位上的令牌,立刻积极回应道。 “艹了!”瞬息转换的态度,使得林云逸心底仰天一阵长啸,可又拿白衣青年没办法:“请问道友,哪个摊位的沈界地图比较完整。” “百晓门。”白衣青年淡淡的说道。 “啊?”林云逸听他这么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迷茫道:“道友,我不认识百晓门的人,是哪个摊位?” “百晓门没有固定摊位。” 林云逸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旋即变得极其难看,犹如吃了一只绿头苍蝇,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被忽悠了,眼里闪过一丝肉疼之色。 那白衣青年看林云逸这幅表情,瞬间明白其误解了意思,连忙解释道:“道友我可没坑你,你找一处卖地图的摊位,百晓门的人会主动上门找你的。” 林云逸目光狐疑的盯着白衣青年,俄顷,他姑且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离开了。 走至距离最近的一贩卖地图的地摊旁,站在原地四面张望,没有蹲下买此摊位地图的想法,倒是这个摊主热情的招呼。 “这位道友,是要买地图吗?”体型偏胖的摊主满脸笑意,磨掌试问道。 “随便看看。”林云逸敷衍的回道。 “嘿嘿,我这儿摊位的地图可是所有人当中最齐全的,在沈界行走没有地图可不行,若道友不想买整张地图,也可以只买一部分,沈界内珍贵宝物尤其多,道友千万不要因小失大啊。”那胖子丝毫不觉费口舌,笑着耐心劝说道。 “是吗?”林云逸摸了摸下巴问道:“你手里的沈界地图有多完整?” 胖子摊主一脸自信的打着包票,伸出手指比划出一个八,说道:“保守估计,至少包括八成地域。” “八成么?”林云逸眉头一皱陷入沉思,这种程度才勉强达到他心里的预期线。虽方才白衣青年告知他等待百晓门的人来找他,但他心里终究还是没底。 那胖子见林云逸有些犹豫,添油加醋道:“道友,八成地域够多了,我敢说除了我以外几乎没有人能拿出更完整的地图了。” 林云逸想了想,没有直接一口答应,反而是问道地图价格:“那地图的价格呢?” “嘿嘿道友,不多不少七枚令牌。” “七枚?贵了些吧?”林云逸眼睛瞥了一眼胖子,怀疑说道。 那胖子笑眯眯的说道:“哎呀道友,我定的价格已是童叟无欺,你到别家去买,一样的价还买不到我这种品质呢。” “哦?是嘛?死胖子,你有种当我的面在说一遍。”一道清亮的嗓门响彻于二人中央,语气里充斥着嘲讽的意味。 林云逸刚想取出令牌买一份,便被那人突然出声阻止,他瞧着胖子猛然变成猪肝色的脸旁,好奇的转过了头。 “在下乃百晓门白玖,想必道友听说过百晓门的名号,近乎完美的沈界地图及情报我都有,只要道友出的起价,我自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回报。” 出山入世 第一百零九章 交易 迎面走来一白色长袍青年,身上带着一股特有的书生气,手里还把玩着一把铁扇,眼中带着似有似无的讽笑或挑衅气息。 “白玖!”那胖子道出那人的名字时,脸色转瞬间变得阴沉,黑着脸说道:“你又想来抢我生意!” “诶,什么叫抢,死胖子你话说的真难听。”白玖摆了摆手,故作玄虚的走来,道:“公平竞争罢了。” “公平?公平个屁!”听得白玖的说出的话,胖子气的直炸毛,“特么的你要点脸行吗?” “呵呵,做生意之人求得都是财,要什么脸。”白玖笑嘻嘻的回应道,语气疏松平常,脸上竟无一点害臊之意。 胖子被其气的直发抖,伸出手指直指白玖,指尖剧烈颤动,可一时间却想不出好的反驳话,只得悻悻冷哼。 林云逸微挑眉头,站在一旁静静观望一胖一瘦斗嘴,看的饶有兴趣,直到二人不再争吵,他才故作咳嗽一声,然后侧过身对着拱手抱拳道:“原来是百晓门的白玖道友,幸会幸会。” 白玖也是拱手回礼道:“道友客气了,在下不过一无名小卒。” “哟,你倒是谦卑。”那胖子插嘴如此说道,表面夸赞实则暗讽。 听闻出话中真正意思的白玖也不恼,对此不加理会,自顾自的对林云逸交谈,忽略了胖子的存在。 “看样子,道友是要一张完整的沈界地图?”白玖明知故问道。 林云逸也装傻充愣不去揭穿,反正事情与他无关,安安分分把地图搞到手就好了。 “不错,越完整越好,请问白道友有么?” “这个自然是有,只不过…还需看道友付不付得起这个价。” “我说这位道友,如若不到我这摊位买东西,就请不要站在面前,到别处去,别妨碍我生意。”胖子见二人聊得火热,明白自己又一次为他人作嫁衣裳,于是不耐烦的出言驱赶。 林云逸闻言哑然,无奈一笑后识趣离开,未因胖子不善的语气而恼火起冲突,本来就是他利用胖子在先。 二人走至一处空地,因此地无摊位,人流较少,所以说很适合进行交易。 “地图可有几分完整?”林云逸询问道。 白玖自信一笑,比划出一个手势,道:“无限接近十成。” “价格如何?”林云逸没有拐弯抹角,直率的表明了势在必得的态度。 “不贵,十二枚令牌。” “嘶~”林云逸听闻价格,倒吸一口凉气,苦笑的说道:“这还不贵?” 白玖简单明了的说道:“物有所值。” 林云逸不是太相信,语气略显质疑的道:“哦?此话怎讲?” “不好意思,无可奉告。” “呵,那看来一定有很大的价值。”林云逸略显不满的说道,毕竟眼前之人给出的价格,远远超出了他心中的预期。 白玖毫不在意,漫不经心的扫了眼林云逸,说道:“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林云逸陷入沉吟,思索片刻,道:“行,我要了。”说罢,手伸入腰间储物袋,取出十二道令牌,眼中闪过一丝肉疼之色,随后抛向了白玖。 “爽快。”白玖伸手结果空中抛来的令牌,清点完之后,反手把一张褐色皮质地图抛给了林云逸。 摊开地图,林云逸稍微略过一眼,发现除了皮制地图正中央一处空余,其他地域都有所标注,那块空白的地方打着一个大大的问号,表明了它的未知。 “白道友,正中央空白处的问号是什么意思?”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白玖摇了摇头。 林云逸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如若全然不知,应该说的是不知道,而不是不太清楚。既然是不太清楚,则说明他知晓些什么,“那想必道友是了解些情况。” “确实,据我同门所遗留下的信息,隐约得知那里有一大片遗迹群,不过里面有什么,我真是不清楚。”白玖详细的解释道。 林云逸点了点头,倒是没有怀疑,百晓门的卜卦、风水术再强,也不可能在一两天内探知所有的情况,“多谢道友告知。” 白玖拘谨严肃的说道:“道友客气了,既然是从我这买的地图,就是我的客人,对地图有任何的疑问,自然都会一一作解释。” “白道友还真是称心称职。”林云逸拱手说道:“希望下次还能和你交易,告辞。”他话说到此,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道友请留步。” 就在这时,白玖突然出声叫住了林云逸,阻止了他离开,待后者转过头来,看着前者一脸的笑意,一头雾水,“请问道友还有何事?” 白玖微笑着说道:“说到交易,我到真还有一个,就是不知道友有无兴趣?” 林云逸卷起手中的地图,也是一笑,道:“白道友请讲。” “道友来化龙山想必不是路过吧。” 林云逸点了点头,而后茫然问道:“可跟交易有何关系?” “当然有。”白玖接着说道:“虽说化龙山有四条上山之道,可也挡不住人多,若是按照规矩来,可得苦等上个一天,属实浪费大好时光。” “哦。”林云逸挑眉问道:“那想必白道友有何办法?” “不错,白某确有路子,可极大节省道友的时间,但是……” “但是需要交易,想来不便宜,是吧?”林云逸补充道。 白玖见其有念头,立刻热情的推销道:“是不便宜,不过相比较起节省的时间,可是物超所值。” “能跟我说说你的办法是什么吗?”林云逸犹豫片刻,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这到底不是买地图那么简单,万一不靠谱,损失就大发了。 白玖瞧见林云逸谨慎的样子,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旋即解释道:“道友放心,我的法子绝对靠谱,绝不会留下什么后患。” “每条化龙道初始点各摆有一根石柱,上面有数以千计的石牌,根据先来后到的顺序发放,而我手中正好有一道排名靠前的石牌。” 林云逸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白玖,简单直接的询问道:“多少令牌?” “十五枚。” 出山入世 第一百一十章 砍价 “十…十五?”林云逸脸上一抖,眼角微微一抽,果断转身离去,摆了摆手道:“白道友,后会有期。” 他心底本还有些许兴趣,但当听见十五这个数字时,顿感“索然无味”。浑身上下,除去抢来的三十二个令牌,没有一块是自己寻觅到的,可就是这样花着也心疼。 “诶,别介啊。”白玖见林云逸要走,急忙越上前,伸手拦住了其的去路,一脸谄媚道:“道友,价格好商量嘛。” 林云逸一脸无奈的道:“白道友,我真出不起价,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听闻林云逸这么说,白玖面上流露出一丝尴尬,这几块石符就像烫手的山芋,他何尝不想早些把石符交易出去。 通过同门运作的手段,他们一行人总共搞出了五个石符,统统交给他来售卖。除去作人情送出的俩个,其余全未交易出手。随着时间流逝,都快失去作用砸在手里,成为一块一文不值的废物。 于是乎白玖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干着急,接连向十几人推销。 可问题是,那些人买完地图后,身上已是一穷二白,哪还有闲余的青云令牌买石符。偶尔有人能剩下令牌,至多也不过五六个,离白玖心中预期的价格太远,所以兜兜转转了半天,一个石符也没卖出。 而眼下,石符快要失去作用,白玖身为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能不着急嘛。 林云逸看着表情有一丝怪异的白玖,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心中稍一猜想,嘴角微微上扬。 白玖试探的说道:“这位道友,要不你自己报个价?” “噢?我说个价?”林云逸闻言略感新奇,他平生第一次见双方做买卖时,价格由买方来定。 “对,做生意嘛,不就是讨价还价吗?”白玖面上勉强一笑,心中却在滴血,这种亏本生意他可没做过几次,每一次都巨心痛。 “嗯,说的也是。”林云逸也是笑了笑,不敢苟同的点了点头,然后摸着下巴心想,“这厮果然有鬼,能做出这么大的退步,问题似乎很大啊”,假装考虑了一会儿后,道:“白道友,我看……六枚怎么样。” “六枚?”白玖听到林云逸报出的价格顿时瞪大了双眼,脑袋晃的如同拨浪鼓般,连连摆手回拒:“不行不行,道友,你也忒狠了,足足砍了一半多有余,我本都回不来。” “是嘛?可这已是我能出手的最高价格了,不成那便算了吧。”林云逸神色略显黯淡,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话尽,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一步两步。 “等等!” 急促的声音立刻从林云逸身后传来,他才不过转身踏出两步,白玖就忍不住开口叫住了他。随后一脸沮丧的走了过来,转而换上一副职业奸商脸,赔笑道:“道友,万事好商量嘛,六枚确实太低了。” 林云逸叹了口气,道:“唉,那也没办法,六枚是我承受的极限了。” “怎么会,我一看道友就是一表人才,修为定是远超常人,夺取令牌如探囊取物,将来必是人中龙凤,为同辈中的佼佼者,区区令牌怎会缺少呢?”白玖阔不知耻的恭维道。 林云逸听闻白玖的话,嘴角不由扯了扯,虚着眼看着白玖,心中吐槽道,“丫的,百晓门的人果然同传闻中的那般不要脸,为了做生意什么话都说的出口,一点羞耻的感觉都没有”。 “咳咳,白道友过誉了,在下只是一普通的修士。” “诶,道友谦虚了,那言归正传。”白玖义正言辞的说道:“这样吧,我先退让一步,十二枚,只需十二枚,道友好好考虑,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啊。” 林云逸看着热情似火的白玖,不留痕迹的暗暗一笑,心中早已打着小算盘,表面依旧是再演戏,挥手拒绝自顾自的走了。 眼见毫无交易念头就要离去的林云逸,白玖有点急了,对着林云逸的背影叫道:“道友别走啊,价格不满意你倒是还个价啊,万一成了呢?” 林云逸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我不是说过了吗?” 白玖:“刚才那个不算,再来一次。” “那好。”林云逸稍一思索,便随口报出一个数目,没指望白玖能答应:“八枚,行不行?不行就算了。”话,才刚说到后半句话的不行“二字”,他便听到了果断的回答,顿时搞得林云逸一怔,一时迷茫的愣在原地。 “成交!”白玖立即大声答应,旋即手中就有了动作,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雕刻着符文的黑石,一把抛给了林云逸,生怕他反悔似的。 接过石符的林云逸一脸懵逼,不知所措的握着手中颇为珍贵之物,半响过后才回过神来,嘴角一抽,望着面前的人,脸上有些忐忑不安,似乎在担心自己卷货逃跑。 白玖打了林云逸一个措手不及后,静静的站在一旁搓着手,有些紧张的注视着他。 “拿……拿去。”林云逸无语的说道。 “多谢道友。”白玖面上一喜,手脚利索的取走令牌转眼化作一股风消失在林云逸眼前,仿佛从未来过。 林云逸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石符,有些哭笑不得,心中暗忖道,“难道这就是强买强卖吗?”,不过现在即便是后悔想退货也没办法,因为那个“奸商”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他隐约察觉出有丝丝问题存在,但并没有怀疑石符的真假。虽说白玖急于出手石符的反应很不对劲,但东西绝对是真货,百晓门的弟子绝不会做砸自家门牌的生意。 终是未能抵住诱惑,毕竟白玖的一句话击打在了林云逸心坎里,那便是时间。此次青云之行,值得留意的东西实在太多,只可惜时间有限,注定会留下遗憾。林云逸所需做的事,就是尽量在可损失的利益范围内减少遗憾,做一些拆东墙补西墙之举。 由于通往化龙台的化龙道共有四条,每条大道的初始点石柱所产生的石符都是不一样的,需根据石符自带的标注,指引到正确的化龙道。 手中半握着石符,林云逸一边低头根据指引向前走,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以免自己走错或误闯入他人营地。 而在林云逸火急火燎的赶往化龙道的同时,一向谨慎的他却遗漏了一个重大的细节,即是财不可外泄。 一人在外,暴露财富,是大忌中的大忌,是会叫人无端生起贪念。 且在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为求财的亡命之徒…… 出山入世 第一百一十一 暗袭〖一〗 林间隐秘的角落里,一人藏匿于阴暗的密叶之间,小心翼翼的拨开眼前的树枝,双眼盯着小径上逐渐向他靠近的青年,眼底闪过一道幽冷的寒光。 穿行在林间的林云逸毫无察觉隐藏在暗处中的人,只因被跟前的事缠的分不了神。 此里即使聚集了众多人类修士,可毕竟是土生土长的玄兽的主场,它们待着的时间更长,所以还有大量玄兽盘踞在此地。实力不是特别恐怖,但也颇为棘手,若真要全部处理是不可能的,只得外放气势一一驱赶,麻烦是麻烦了点,却是最节省体力的办法。 林中并没有大型玄兽,皆是一些实力低下的蛇鼠或飞禽走兽,林云逸稍稍释放出自身气势,便可将其吓退,似乎一切都这么简单,虽说绕了些远路,可也无伤大雅。 在一系列操作之下,林中激起滚滚烟尘一片,蛇游鼠窜,鸟惊兽逃,各种玄力接连不断地荡起,以至于闹腾的动静十分的大,大到林云逸有点头疼。本来还想悄悄的溜入场中,不引起他人注意,现在想来是不可能了。 林云逸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硬着头皮往下走,而在他专注于驱赶周边的玄兽时,远处隐秘的角落里,一股阴晦的玄力以极其微小的悄然散开,就连灵识分外强大的他也未曾察觉。 “咔嚓、砰!” 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而后惊天巨响旋即生起,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没有一点预兆的轰然炸裂,化作千万木屑被一股玄力包裹直袭林云逸身后,一块块木屑在此刻犹如同暗针一样爆射而出,顷刻之间逼近其不足十丈之内。 听到清脆声,刚开始林云逸还觉得有些恍惚,随即的那一声巨响彻底将他炸醒过来,连忙运转体内的玄力,化为一道屏障,护在自己身后。 时间匆促,没有多余时间给他来得及反应,匆忙之中,连己身最强的剑御都未施展出来,不应该说是连剑都没取出,草草布置下一道火御,借此来抵挡那数量颇多的木屑。 只可惜的是,面对这种蓄谋已久的攻势,这层火御就像纸一样的薄弱,方堪堪抵下百余木针,紧跟而来的密集木针瞬间洞穿了防御。 身为受害者的林云逸没被吓懵做出错误的决定或愣在原地不动,脚下一点,身形蓦然倒退,顶级身法的八方风雨步展现出了它的强悍,使得迅速暴退拉扯开十数米。 可虽能拉开距离却未能解决危机,趁着火御抵挡千万木针及自身暴退的刹那,林云逸从腰间的储物袋取出霜花剑来,旋即一股炽热的火之气息骤然爆发开。 “轰!” 手腕一翻,剑轻灵抖动,一道道剑气猛然挥出,如扫帚挥舞扫动一片片落叶,面前顿时冒起一阵火光,飞来的木屑皆相被挡下,偶尔有遗漏的也会在途中焚烧殆尽,几乎没有穿过屏障的木屑。 然便是林云逸反应如此迅速,经验如此老道,终究避免不了受伤,身上还是落下血迹,粘在衣服上成了血渍。十几根长条木屑穿过林云逸布下的剑之屏障,削减成木刺扎在其的肩、手臂、腰处,更有甚者与面旁擦边掠去,划开一道血痕。 隐匿于密林中偷袭的人见暗杀不成,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和慌乱,不仅没成功狩猎,反倒试探出猎物的实力远超想象,一息过后掉头便跑,不敢有一丝犹豫。 在这种情况下,浪费半息的时间都足以致命。 一番惊心动魄的防御后,林云逸心底先是感到一阵后怕,如果不是他经验老道,恐怕今日就已经折在这了,想到这儿旋即怒火中烧,满腔的怒火汹涌而出,眼中的怒气几乎要烧出来,他大声怒吼道:“谁?只敢做着见不得光之事,找死!” 愤怒如火山喷发的林云逸,脚下猛的一踏,身形瞬息暴掠而出,蜻蜓点水般行过数十丈之地,迅速拉近与那人的距离,转眼之间隐约可见那人的身影。 那人听见身后的动静,逃跑的身影一抖,脖子略显僵硬的转动,回首一望顿时吓了一跳。只见方才还在五十丈开外的林云逸已近在眼前,额头上不由涔出几许冷汗,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之色,脚下的步伐旋即又快了几分。 随着距离的缩短,逐渐看清了那人的样貌,那是一个身材瘦小穿着墨衣的书生模样男子,皮肤过于显白,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原来就是这样。 林云逸举起手中的剑,正想挥出几道剑气阻拦那人逃跑的路径,只是这森林树木丛生,几乎连着一片,杂草茂密,或有人这么高,导致他实在不好出手,因为挥剑的一瞬间他就得停下来,一旦停下脚步,在这种地方是否能再遇见可就不好说了。 再者说,要是让墨衣男子跑回化龙台的地界,混杂人群中他岂不是功亏一篑?林云逸心中认为自己实力是超群,可这不代表能以一挡数十。所以还需有规划的驱赶,让其迷迷糊糊的远离人群,陷入他布置的陷阱里头。 想到此处,他心中已有决断,无论消耗,一定要弄死眼前之人,以解心头之恨。放虎归山的蠢事,他林云逸还干不出来。 树影兮兮之间,二人一前一后追逐,树下茂草,随风二人奔袭产生的风飘扬,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去半刻钟。 “哈啊……哈啊……哈啊。” 墨衣男子一直围绕着这片森林奔波十数里,一息一毫也不敢停歇,早在不久前身后便没了动静,他虽然察觉到,但仍旧不敢停下,生怕一个不留心就着了道,再是奔波数里后,身后依旧没有动静,他才暂时放心停滞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气调息,让人觉得快要归西一般。 “踏马的,反应真快,就差一点,我就成功了!”自认为安全的墨衣男子略显暴躁的自言自语着,时不时脱口而出一句脏话:“呸,踢铁板上了,这人究竟是哪家弟子?一不小心差点阴沟里翻船,吓死老子了。妈的,跟条疯狗一样,死咬着老子这么久,幸亏我早有准备,早早熟悉了这里的地形,否则今日便要栽在这里了。” “不管了,先离开这里,万一再碰见这人就麻烦了。” 下一刻,林中从四面八方突然响起一阵熟悉的嗓音,看似调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极重的戾气及怒意,回应着墨衣男子的猜想,导致后者的身躯猛的一颤,眼神极其惊恐的凝视不远处。 “不必万一,我已备下大礼,在此等候多时。” 一名身着黑衣道袍的青年单手持剑,早早静待于此,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骇人的气息,那是一种令人如坠冰窟的冷彻杀意。 林云逸冷笑着举着手中的剑,剑身凝聚者一股庞大的火之玄力,其中混杂着些许天地玄气,更是增长了几分气势,一眼望去,令人心生恐惧,心底直发寒。 出山入世 第一百一十二 暗袭〖二〗 “嗡!” 下一刻,林云逸操控手中握着的霜花剑轻灵抖动,剑影虚闪,一道令人耀目的火线凭空燃烧,迅速现形跳跃式掠出,似火炉般的灼热汹涌溢出,如江水之浪潮打来,火红之色掠过之处,如林木皆是无辜自焚,成了这道剑影的衬托景。 “凡阶上品、极阳斩!” 不远处二十余丈外,墨衣男子的眼里徒然充斥着火色,见迎面袭来的强劲玄技眼瞳顿时紧缩,面色苍白显得病态,无限的懊悔从心底生起。倘若能时光倒流,他绝对不会招惹眼前此人。可惜现在后悔为时已晚,若不能挡下这招将必死无疑。 墨衣男子紧咬牙关,抽出腰间佩戴的剑便是迎战,不敢大意的他旋即调动全身玄力,一道颇为强悍的玄技就此引出。 “灵阶下品、清风绕罡!” 由于时间紧迫,青色的玄力还未能包裹全剑身,便草草地挥出,再加上心底油然而生的恐惧,导致这堪比灵阶中品的玄技最后以较为寒碜的威力使出。 两者相一比较,高下立见。 仅于瞬息之间,凡阶玄技便于灵阶玄技猛然碰撞在一块儿,砰的一声后,发出连绵的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单从玄技品阶上看,“清风绕罡”绝对比“极阳斩”高了不止一个层次,可玄技的破坏力、杀伤性、气势终要向使用者看齐。 就像现在,单纯从气势上来看,“极阳斩”甩了“清风绕罡”不知多少距离,两者的威力也是天差地别。 淡青色与热红的气浪于空中交战碰撞,不断翻涌,荡起阵阵不小的波动,看似是平衡僵持的局面,只维持了极其短暂的时间,极炎的力量以摧枯拉朽之势,转瞬间将表面强悍的风属玄技打的土崩瓦解,毫无抵抗之力。 那条火线在碰撞之后,变得有些黯淡,不比之前那种鲜艳,但也保留了几分气势,再次暴掠而过,往墨衣男子杀来。 望见眼前这一幕,墨衣男子本就苍白的脸转为惨白,眼底闪过一抹浓重的恐惧,死亡气息彻底笼罩心头。面对来袭的“火线”,他只可本能的举起手中的剑横档胸前,施展出一招风御,借此来挡下飞掠而来的杀招。 只是握住剑的手不停颤动,不,是全身在颤抖,似乎并不相信眼前的那道“薄弱”防御。 “砰!” 又是一声响,不过这次动静没那么大,声音也偏为清脆,像是琉璃落到地上破碎的声音。 正如墨衣男子心中担心的,他所架起的风御就像一层纸糊的窗户纸,一捅就破,亲眼目睹风御破碎的他眼瞳随即紧缩。 威力不复七成的极阳斩斩击,竟轻而易举的击溃了风御,而后轰炸在墨衣男子身上,将他轰出了十数丈开外,像断线的风筝不断倒飞,同时在空中嘴里喷出一大口血花。 身着的衣物在飞出去的刹那便开始燃烧,首先触碰到的衣物更是化作了焦炭破碎随风而逝。随着最后的一阵沉闷声,墨衣男子的身躯轰然倒地。 仅仅一个回合,林云逸便以碾压之势获得了胜利,他几乎没什么太大的消耗,深邃的眼眸有些讥讽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人。 似乎感受到了嘲讽的目光,墨衣男子不甘屈辱的爬起,挣扎了许久才抓住身旁的一丛野草,勉强的站了起来。他不明白,同样是炼体七阶,差距为什么会这么大? 而林云逸丝毫没有回避之意,嘲讽的目光无半点收敛,更无所谓的同情之心,对于一个想暗杀自己的人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更别说还差点成功了。 手起剑落,七八道剑气纵横而出,剑网如织极密,猛的袭杀向墨衣男子,就要将他大卸八块。 眼见剑气暴虐杀来,墨衣男子惊慌得再次跌倒,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眼睛微微失神,面容因恐惧极度扭曲,只见他高举手中一物,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个救命稻草,然后恐惧不安的嘶叫呐喊:“救命啊啊啊啊!” 旁人听闻其音,只觉声之凄惨,如冤死千年鬼魂般,但传入林云逸耳中只觉阔噪,虽不知那墨衣男子手中举着的令牌有何作用,但心里清楚,能让一个人不顾性命安危也要举起的令牌,必有大用。如若放任不管的话,接下去情节的走势很有可能会出乎意料。 想至此,为了保险起见的林云逸眼中泛起寒芒,身影一晃如同脱缰野马,手中握住的剑如游龙一般,猛地向前突刺,从剑迹上看,是要将其穿心而过,一剑钉死在此。 果然,不出林云逸所料,真有变故降临。 下一刻,异变突生! 一道人影如离弦之箭般于林中窜出,快的模糊成黑影,叫人无法看清模样,只瞧见在墨衣男子危机关头之时,他迅速闪现的挡在墨衣男子面前,手中铁扇猛的一扇,轻易的将七八道剑气吹飞,而后把扇屏一收,纵身猛向前压,凭手中一铁扇硬是与剑进行抨击。 强劲的劲道震得二人双双倒退十数步,手臂直发麻,虎口震的生生发疼,一番较量之下,呈势均力敌之势,双方皆无占半点上风。 扫落两旁的剑气纵横交错,令一颗需五人环抱的大树肢解成一块块巨木,切割面光滑无比,似打磨或盘过,表明剑气威力不容小觑。翠叶和着风纷纷下落,犹如一道天然屏障横格在二人间。 那人目光一斜,看向旁边的巨木切口,旋即明白眼前之人十分棘手,不敢掉以轻心,立马保持高度警惕及距离,见墨衣男子傻坐在原地,眉头一皱呵斥道:“愣在原地做甚?还不快跑?” 墨衣男子愣神在原地久久没回过神来,直至手持铁扇的人提醒,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丢下手中的令牌,起身慌不择路的逃跑。于是往自家营地飞奔,以求庇护。 望着逃跑的墨衣男子,林云逸的目光逐渐变得寒冷无比,像观望一个死人那样看着那人,用冰冷且毫不客气的语气说道:“为何要出手救那人?喜欢多管闲事不成?” “唉,道友息怒,我也是被逼无奈啊。”那人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苦笑的说道。 “好一个被逼无奈,谁能逼你?”通过方才交手,林云逸隐约察觉出眼前此人实力不凡,至少也是八阶修为,如此轻松化解他的攻击,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又怎可能被随意逼迫? “在下乃是百晓门弟子,道友可曾听闻过百晓门的赠与令?”那人淡定得询问着。 “赠与令?那是……”林云逸刚想说不知道,脑海中却猛地浮现起一段过往的记忆,他曾听庞先生道过此物,得此令者变相的让百晓门的众人欠下了一份人情,根据令牌的等级可分为天地玄黄,分别对立着不同的价值,只要所要求的事与赠与令的价值相等,百晓门会尽全力满足,包括“杀人放火”,救人这等小事自然也在其中,他恍然道:“原来如此。” “现在道友明白我为何要出手了吧,实在是无奈之举,还请见谅。”那人微微欠身,稍显歉意的说道。 林云逸见他道歉并没有觉得情有可原,反而不由得冷笑,随即质问道:“那我想问,这与我何干?” “这确实与道友无关,抱歉。”那人再次道歉。 林云逸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摆着一张冷漠的脸,只是手中的剑握得更紧,周身环绕的玄力也愈发明显。 那人看着林云逸的举止略感头疼,想了想说道:“道友,要不这样,我告诉你一个情报,我们俩之间的事就一笔勾销,如何?” 林云逸一脸疑惑的问道:“我为什么要答应,这个情报对我很重要吗?” “绝对重要。”那人想也不想,便十分笃定的回道。 “好,说来听听。”林云逸似笑非笑的说道。 那人无奈的点了点头同意了,要不是他认识眼前的人乃是近几年崛起的剑道天才林云逸,他才不会有这么好的脾气:“方才,道友你是否从我百晓门的一位师弟手中买了石符?” 林云逸伸手抓了抓头,一头雾水的道:“买了,怎么了?” “那石符是属同一批次,仅有三天时效,据我了解,至多再过一刻钟,这批石符就要全数报废,成为一堆废品,因我师弟过于心急,故忘了告诫道友。” 沉默、沉默、沉默,那人话尽之后,这片天地就陷入了寂静,不过片刻之后,就有一道惊天呐喊响彻山林,直冲云霄。 “卧槽,坑爹啊!!!” 出山入世 第一百一十三章 闯山道 化龙山,北侧山脚。 山脚下,百余人集聚在这一片空地,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仰望着山道上闯化龙道之人。 此山明明只有寥寥三百台阶,每道石阶至多高一寸半余,每隔百阶便会出现一面宽阔的石台。最近七零八碎的东西加在一块儿,这山也不过百米,却给了在场人一种极重的压迫感。 相比起不远处热闹的“集市”,这里清净的让人不太舒服,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刻意压低自己的嗓音,避免影响到山腰上闯化龙道的人。 虽然压低了声音,可仍旧会有议论声。 一旁,一群衣着不凡的几名青年,讨论着化龙道上行走的几人,其中一人开口说道:”这化龙道果真如传闻中一般,表面不显山水,实则暗藏危机。” “嗯,确实如此。”对面青年点了点头,感慨地说道:“以陈师兄七阶巅峰的修为,也不过勉强走过三百台阶中之一的蜕骨,便快要虚脱,幸好台阶不是相连中途可以稍加歇息,否则又有谁能抗过?” 另一名青年眼神黯淡无光,然后叹了口气,道:“虽说师兄已度过蜕骨,可接下来的锻魂更加恐怖啊!不求有何奇迹,就希望师兄能走的远一些吧。” “是啊。” “我看一百八十五步应该是极限了,其他别派几人也不好受。”开头的那青年瞧了眼左右两道的人,再次解说道。 “我倒觉得是有可能两百步左右。” ……………… 他们之间或许会有一些大胆猜测,但没有一人会觉得“程师兄”能化龙登顶,毕竟那是多年来未有人能打破的魔咒,所以说基本预计的数字都在二百内上下浮动。 躲在人群中的林云逸,一字不差地将他们的话计入了脑中,想着不久前从《青云实录》中看见的内容,心中再没一星点质疑。如若化龙道如此轻易渡过,随意来人皆可闯过,又怎能留下这么多的神秘感及遗憾。 化龙台屹立山之巅,共四条山道通往,山道间皆有三百台石阶,每相隔一百石阶都是一种不同的考验。 一旦脚踏上石阶,体内的玄力就会被封印,无法动用一丝玄力。 前一百石阶,被称为蜕骨,需靠自身体质扛过重风之压。 中间一百石阶,被称为锻魂,需靠自身灵识强度扛过灵识冲击或威压的考验。 最后一百石阶,则是二者的混合,亦为真正的化龙,是对肉体与灵识的双重压迫,这是最终考验。 每通过一次阶段,会获得一次灵源灌顶的机遇,它可以迅速提升闯山道之人的灵境及自身修为境界,乃可遇不可求,其最为珍贵的是无后遗症,谓之绝佳。 反之,只得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所以,当林云逸得知那人所说的情报后,不由一边谩骂斥责那百晓门的白玖不靠谱,一边又马不停蹄的死赶。 直至他花费一刻钟刚赶到现场后,才发现自己被耍了,眼前的化龙道正好有人在闯山,即使他现在想亲自上也不可,除非被遣送下山。 而且从道上被强制遣送下山后,化龙阵需要从天地吸收玄气来维持之前所消耗的,循其自然保证大阵在最佳状态,可以提供等平的灵源灌顶,于是根据林云逸心中估算。分明还有两刻钟时间,心中虽有郁闷,但还是将目光转移望向了其他化龙道上的人。 “哇!”人群终是响起一阵较为喧闹的惊呼声,原来是有一名炼体八阶修为的人闯化龙道失败,引起众人一片哗然。无形中再次打压了现场青年一辈人的的自信。 林云逸仰起头看着远处的半山腰,那人大概行至有一百九十余步,离能暂且给他一个喘息的机会几乎近在咫尺。或许再受到一次灵源灌顶他还能走的更远几步,只可惜倒在了最后几步上,便是这微小差距让他与最终的试炼失之交臂。 继续眺望化龙山,只见山间光辉大作,一道颇为温和似旭日的光洒落,将那人包裹在其中。闯道中受了的伤,于光辉之中慢慢好转,看来这便是以往前辈留下的治愈阵术。 一番治疗后,那人的身体及灵识本源之地已无大恙,基本治愈近九成。至于剩下的一点顽固暗伤,也不是大问题,因为治愈术不会立即散去,它会着附在伤者身上留下一个符文,在体内维持一段时间,彻底治好因闯道而留下来的大大小小的伤。 山间又是转起一道风,把半山腰的那人给凭空托送下山脚。只是回到始点的那人久久不能回过神来,面容呆滞眼神恍惚,仿佛在一瞬之间身体中的灵魂被抽出来,只剩下一副空洞的躯体。 身伤好医,心病难治,心结不解,注定成病。此病断然不是外物可解决的,心病还须心药医。 林云逸看着那人如此凄惨模样,心底生出一丝丝同情,不过转瞬便被心中的紧张感盖过,他伸手攥成拳,手心因过度紧张而冒出汗来,环看周围没有一人再有心情多言,唯有方才闯道失败之人的同门上前来安慰,或者拍肩及柔声细语的开导,生怕那人悲极伤身。 在场的人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那人,旋即心底不由发憷,艰难的吞下一口唾沫。就连他们这群人中炼体八阶实力的佼佼者也因大意而败下阵,导致发挥大为失常,更是如警钟敲打着众人,提醒他们不要异想天开,还是踏踏实实的一步一步慢慢来。 所以不会有人着急催促,他们皆在害怕,恐惧发现最后会是平庸的自己;更不会有人嘲笑他人,他们连自身都难保周全,或许刚笑完他人,自己就会沦为下一个“笑柄”。 没过多久,林云逸所在的那条化龙道的人闯道失败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不过那人仅凭七阶修为便走出了一百八十一步,在过往之中也算上等。 在不短不长的一刻钟后,大阵也是调节完毕,当初始点旁的石柱上,那一空白凹槽亮起后,林云逸知晓该轮到他登场了,虽说早已清楚,但无把握的他仍旧是犯起了忐忑,心怀不安的他迈动步子,脱颖出人群,吸引起众人的目光与好奇,大部分的目光都在打量着他,似要早早的看出一些什么来。 明明十几步之遥的路,却因林云逸为缓解压力而故意放慢速度,从而显得漫长。 但,即便再长的路,也终有尽头,他终究还是来到了石柱之下,“开弓没有回头箭,干”林云逸心底如此想着,而后深吸一口气吐出,随即掏出腰间储物袋中的石符与凹槽贴合。 出山入世 第一百一十四 映客镜 “咔,岑!” 石符契合入凹槽后,发出一声细微闷响,旋即一道金色玄气冲天涌起,成一伞状形薄薄的笼罩北侧化龙道,除林云逸一人外,旁人皆无法踏入结界之内半步,或者说除了自身带有特殊印记的人。 在石符与凹槽契合的刹那,一道隐于石符中的法阵悄无声息的启动,随后在林云逸的灵识深处留下一道独有印记,让他被大阵所接纳,其余闲杂人等进会被强制送出结界。 望着眼前只存书里与先生口述的神秘山道,林云逸脸面上凝重的有些泛僵,顿感压力巨大。 为缓解紧张,他闭合上眼运转静心法咒,十息后吐呐出胸口积郁的一口闷气,然后睁开那双深邃的眼眸,眼神变得无比坚毅,旋即踏出了闯山道前的第一步——映客镜,这是挡在山道的第一道关卡,也是最后一道。 行至镜前,打量着跟前古镜,边框没有花哨的雕刻装饰,且早已微微发黄,那是岁月侵蚀的痕迹,只看表面此镜不曾似传闻中的奇异特殊。 眼前这被传的风风雨雨堪比圣物的奇镜,看起来极为普通,就像寻常富贵人家中的铜镜般。高不过七尺,宽不过四尺,只是恰好把镜前的林云逸全部映入镜中,不如四方书院中的三省镜,若有其一半,应是是绰绰有余,怎会偏小一些。 忽然,林云逸想起传闻里映客境的奇用,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好奇,猜想着此镜该如何复制出一个傀儡?又会以何种方式降临?是灵识投影还是玄气化形,还是真如传说中那般,短时间内复刻出一模一样的他来。 便在他走神之际,一种悄然变化降下,镜中的映景逐渐靠近,上下左右的镜框正随着时间而缓缓隐没半空,镜面上。倒映着林云逸的身影竟一步一步的向其走来,甚至突破了镜的束缚,凭空出现在十几丈开外的地方。 亲眼目睹眼前奇景的林云逸,怔住了,随即摸着下巴略有所思,偶夹杂着一笑,口中轻声轻语道“原来如此,果真神奇,镜乃载体,影是傀儡,一切被照映的人都可被其复制,化为镜魂附着镜身,以复刻之人的特性来转化修为属性范围。” 林云逸总算明白书中关于“镜乃载体,影是傀儡”这句话的含义。只可惜他并不是全力以赴,相比之前那人,他的理念与其大有不同,对于面前这奇镜他虽觉得有趣,可并不感兴趣,故收敛了周身全数剑息,避免自身剑境被复制。 他不想有太多麻烦,一心只相闯山道,抗蜕骨、苦锻魂、跃龙门,一举登台,获三次灵源灌顶,弥补近年来因剑而耽误的修行时间。 因此,对立方向表面与他相差无几的傀儡,除了自身修为境界一样,其余的就差远了,于是大胆的说,隐藏剑息后的林云逸,可以轻易击败另一个“他”。 几年间,在庞青云的尊尊教导下,他并不是主张盘坐修炼吸纳天地玄气,而是不停歇的练剑,练各式各招、稀奇古怪、或强或弱的剑招,即使修行途中所需的资源不欠缺,但修炼时间花的实在太少,导致他与旁人有些脱节,若不靠寒潭与灵果,便不是一两阶的事了。 那傀儡面无表情,虽与映照之人的样貌相同,却是冰冷冷的死物,一点点赤色的萤火之光于其身上经脉中流动,周身环绕之气竟被“煮”的热浪抖动,看这架势,是要率先出手。 望着眼前这一幕,林云逸面容尚无半点慌张之色,淡定地站在原地,几乎是无视了眼前那傀儡较为吓人的起势,或者可以说是不屑? 这种让人觉着嚣张的姿态落在他人眼中,自然而然成了众人数落、鄙夷原因。 人群中,一名修为在七阶左右、身着青衣道袍的人伸出手指着山道前的林云逸,开口讽刺道:“啧啧,诸位道友且看,那人即无防备,却如此淡定,真不知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从他的表情中不难看出,心中真正所认为的意思。 “嗯……此人极其面生,虽说穿着太极门内门衣饰,不过我从未见过,想来只是一名普通弟子。”青衣道袍男子身旁的一名玄阴宗弟子,见自家师兄有意挑起话端,便顺水推舟的接话。话面上并未表露出自己的态度,可言下之意众人皆知。 “肖兄,若真如你所言,那此人还真是猖狂。”一名和玄阴宗有交情的人附和道。 “可不是嘛,瞧他这松散的样。”一位不知情的青年怒其不争的道。 “到时他倘若与映客镜化出的傀儡对阵而败落,可就丢脸丢到家了。” “不错,虽然化龙道无需玄力加持,可但凡陷入苦战,想要立马挣脱可不易,怕要废去半身精力,如此怎能迎锻魂一道?”望川宗的一位师兄嗔怪道。 “呵呵,阮欲兄多虑了。”一名长相清秀的男子从人群中缓缓走出,面上带着笑意,手中挥动着一把铁扇:“保不准他连眼前此关都渡不过呢。”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不小的动静,不少人随即露出嘲讽的笑意,还有一部分人则是望着远处的黑影暗自摇头叹息,似乎对林云逸的不作为很是感到悲哀。就在众人聊的正欢时,一道质疑声打破了此地的宁静。 “是么,我看不见得吧。” “愚见罢了。” 短短的几句话,顿时如一盆冷水浇在众人的头上,将此地的喧闹声彻底消去。 那人咬字清晰,话道出的不紧不慢,让人可以听得一清二楚。于是,众人听闻后皆是神情一愕,纷纷好奇的转过头,想看清说这话的人,当他们看见说话之人是谁后,又是感到一阵错愕,以及一丝丝惊异。 “方统?怎么是你?”人群中响起一道疑惑之音。 方统听到这耳熟的嗓门,立马转过头来,在人群中寻找声音的主人,片刻后便看到一道颇为熟悉的人影,脸上霎时溢出了笑容,拱手道:“原来是元胜兄,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呵呵,你这暗门分门的天才杀手,真是来无影去无踪,一现身又语不惊人死不休。”元胜冷笑的说道。 二人看似笑盈盈的融洽寒暄,实则心中各自打着小算盘,眼底都不由自主的翻涌起了一丝微细杀意,看样子是有不小渊源。 “哼。”玄阴宗的那名师弟自感觉被冒犯,当即冷声质问道:“我管你是不是什么天才杀手,我就问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对啊。”元胜故作恍然,借坡下驴的说道:“不知方才道友所言何意?”一旁的人听元胜如此发问,皆是竖起了耳朵,自知的静静地站立,一声不吭。 “你们想要知道,也不是不可以。”方统没有回绝,反而一脸轻松细声的回答:“因为我曾在不久前才试探过他,把它当做一个猎物来狩猎。” “那最后怎样?”玄阴宗的师弟因刚刚不满方统的态度,一时间只为痛快,说话尚未经过脑子,于是乎问出了这句蠢话,结果话刚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哈,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方统听到这极为搞笑的询问,不由得嗤笑出声来,而后目光冷然扫过,眼神里充满了不屑、轻视:“结果就是我败了,被他追的到处乱跑,怎么样?这个回答很满意吗?” “切,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那名与玄阴宗交好的青年赶忙出声救场,将众人的眼球吸引到他身上。 方统缓缓地转过头,斜眼与其对视,随即说道:“你若不信,要么耐心往下看;要么等他下来,你来和他比划比划;实在不行,我来陪你;否则休要在此嗷嗷狗吠。” “你!”那人见方统丝毫不给自己留颜面,有些微恼,但并未失去理智。对于眼前此人赫赫有名的称号,他还是心有忌惮,不敢轻易动手,再三思虑后,终究息鼓偃旗。 出山入世 第一百一十五章 打脸 山道前,林云逸依旧静矗原地,他并无刻意装模作样,拥有两世记忆与经验的他心境早已远远超过同辈,哪会去做这等傻事? 任何的装腔作势都将付出代价,林云逸只是在思考该怎样出手。思来想去,决定显露出几分实力速战速决,最大化的减少灵识消耗,避免影响之后的状态,他明白这种事马虎不得。 当然,他站在原地思索的这种做法势必会引来众人侧目,从而加深印象,可他仔细一想觉得并无大碍,一他身上穿着太极门内门弟子的衣裳已吸引了众多目光,二在场之人皆不认识他,如他不搞出现大动静,反而会被怀疑是林云逸本人,那麻烦就大了。 至于伪装实力底下就更没必要了,一旦交手,按他心中规划的往下执行,不出一会儿定会惊艳到众人,所以说伪装也就没啥必要了。 也就在此时,傀儡果断发动了攻势,“咔、耸”,他身子微微下倾,脚尖猛地一点,脚下的着地点瞬息下沉,以脚尖为中心裂纹不断向四周蔓延,身形顿时以离弦之速掠出,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疾行,飞快扑杀向林名义。 几股不弱的玄力之气迅速攀爬上傀儡的右臂,伴随着砰的一声,于空中泛起阵阵气浪,掀起十几丈的烟尘。淡红色的拳劲猛的破开一道大洞穿过迷障,直直的杀向林云逸。 “不错。”林云逸突然轻声夸赞一句,但不是称赞傀儡,傀儡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他的眼,而是因为映客镜,完美复制出一个修为与他接近,速度达到此境巅峰的另一个“他”,实力看起来算是不弱。 林云逸控制周身数条经脉内的玄力一抖,一股股玄力霎时脱离经脉出体,在精妙的把控下化为一道火御格挡在他身前,强有力的拳劲刮起的风穿过林云逸的身旁,吹起缕缕黑发,发虽随风飘起,却不能吹走眼底的自信光芒。 “轰!!!!!”片刻后,不出意外那看似劲力极强的一拳,不偏不倚轰击在火御的正中心,爆发出巨大的响声。烟雾弥漫,尘埃四起,二人双双被笼罩其中,让外人一时之间无法看清状况。只可惜拳力虽强,但无法奈何防御分毫。火之玄力随着抵御的屏障两边侧滑而走,于空中翻卷出一个圈后,便卒然消逝。 尘雾散去,林云逸已经消失在原地,他哪会错过这种好机会,几乎在拳之玄技消失的瞬间,他便开启了八方风雨步,以令在场众人震惊之速飞掠而去,周身燃起一片火红,火之玄力在其把控下,将近四成顺着经脉凝聚掌心,汇聚出一股骇人的玄力波动气息。 傀儡见状脸上神色不惊,展现出死物的淡定,正面对峙林云逸,脚下不要命般的急促暴退,想要拉开彼此间的距离,避开这记恐怖的玄技。做法是对的,只可惜时间不多了。 林云逸脚下再是加快几分速度,眼睛一道寒芒闪过,伴随着一声大喝,旋即单掌一推,便施展出此准备已久的灵阶玄技,焚炎杀术! “轰轰轰!!!!”巨大的花火突兀亮起,点点星火连片成纹,汇聚在一处,如一条翻滚的火龙呼啸而起,带着令人窒息的高温彻底释放。 这丝毫不留手的焚炎杀术顷刻落下,似悬崖上飞流直下的瀑猛然砸落,一发不可收拾。瞬息之间便把傀儡包裹的严严实实,在一片火海中,映客镜化形的傀儡转瞬间被蒸发的一干二净,化为虚无。 山脚下,围观的众人皆是被眼前发生的一幕震撼的膛目结舌,那由灵阶玄技幻化而成的巨型火焰如一条火龙,明明只有十几丈长,却骇的极多人傻怔在原地,成了块一块“石头”。 但也有不少清醒之人,其中便有称为“天才杀手”的方统。 他仰起头望向那里,看着眼前的景象没有许多吃惊,却是有些迷惑,甚是不解。把此时的黑衣青年与不久前追杀他时相比,实力体现的与他心中预期相差太远,简直可以说不是一个人。 山道那头的动静不可谓不大,威力堪比七阶巅峰修为,也算是佼佼者。可这不对,因为若让他对上此刻的黑衣青年,那将不再有让他能忌惮的危险气息,比起之前似乎是少了些什么。 想至此,方统心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联想起之前被追杀的细节,及玄阴宗弟子所说的话,再对上现在的情况,将这些蛛丝马迹互相牵连成一条线后,心中豁然开朗,隐晦中有了一个猜测,看向台上的黑衣青年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于方统不远,挑起事端的那位玄阴宗师兄已然失去了脸上的微笑,转而是一副死寂的平淡。但凡林云逸不在几回合内轻易抹杀傀儡,多游斗几个回合,他也不至于如此难堪。 在他身旁的小师弟却没能像他这般收敛自身情绪,稍显稚嫩的脸满是铁青色,望向林云逸的眼神也冷了几分,眼中显露的敌意越来越明显。 而与玄阴宗交好之人则被众人当成了一个笑话,极多目光投向此人身上,一双双眼神里似乎透着一股嘲弄意味,在述说着他的愚蠢。 那人也感受到周围众人不善的目光,此番之下面目不禁微微扭曲,脸色尤其难看,如同吃了一只曾经落在屎上的绿头苍蝇。 望川宗刚刚出口指责的那位师兄则是有点尴尬的站在原地,哑口无言,或者说是无话可说。他本以为那黑衣青年是骄傲自负,没曾想却是艺高人胆大,而又听见一旁的同门师弟师妹小声嘀咕,埋怨其玩这扮猪吃虎的老把戏,更是觉得无奈,心中暗暗叹息苦笑。 人群里,绝大多数人被眼前这一幕震惊的张大了嘴,久久不得合拢。林云逸此番举动已给这些人带来了巨大震慑力,以至于有许多人在小声抱怨却不敢谩骂。 一些刚才嘲讽的最起劲的那批人,现在已悄然无声的后撤,没入人群中消失没影,好像在害怕他人算计,被林云逸秋后算账。 出山入世 第一百一十六章 突如其来的幻术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下,林云逸的身影缓缓前行,踏上那通往化龙台的第一段台阶——蜕骨道。 当他将抬起的脚落在石阶的刹那,周身突兀发生一场大变故,原本遮挡在山道前的薄雾白纱似被一双无形大手从镜面抹去,显露出它那原本的面目。 一股股极为醇厚、洁净的天地灵气仿佛一时之间有了灵性,以肉眼可察觉的形态飞速涌来,于地二尺高处凝聚成一道道彩色阶梯,表面不时有金黄光泽流动,而原先存在的石阶则悉数被一一替换。 不止是山道,就连四方天地也是浑然大变,明明方才还是晴空万里的艳阳天,转瞬之间竟已昏沉,极多的乌云密布压顶,往来多个黄风于空中盘旋。 细细一瞧,风中夹杂着大量沙土及碎石,呼啸的打在脸上,让人连眼睛都睁不开。只得微睁眼才能视物,向山顶望去,唯有一道曙光从小小的缝隙中穿过,那里似乎是一片祥和平静。 此刻,林云逸夹在黄风中央,无时无刻受到飞沙走石的摧残,这片天地也无一处可以让他暂时抵御风沙,他能做的就是默默承受或者离开。 “果然,体内的玄力皆被封印,就是经脉中的玄力也不行。”林云逸叹了一口气,对自己想打擦边球的想法表以自嘲:“来吧,让我试试这传闻中的化龙道有多神秘。”他自信一笑后,踏出了此行第一步。 大风持续不断刮来,顺带以沙石洗面,但在炼体七阶修为面前,还种情状况算不上是恶劣,最多只是有些不适,比如眼睛有点睁不开。于是他接着迈动了脚步,一步一步先前走去,在走的过程中心中高度警惕,将灵识提至战斗水准,以免意外突降。 伴随着灵气台阶一阶一阶升高,林云逸愈发小心,眼中也生出些许疑惑之色,因为他走出十数阶台阶后,书中所谓的重风之压却从未出现。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直至走道第三十道台阶终于有了些变化。 隐约间,一股细微的风压压在肩上,这种感觉好像忽然添了一件厚重的棉衣。 “嘶拉~” 一道新的声音在空中响起,虽说声音不是很明显,但林云逸还是有所察觉,他眼睛一瞥,瞧见自己的衣服已被一颗薄片状的石子划过,留下一条细细的小口子。见此,林云逸的目光微微一凝。 要知道,这衣服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布织物!乃是太极门由冰蚕丝经墨晶粉尘炮制后缝制而成,其坚硬程度堪比铁甲,即便只有薄薄一层,那也不容小觑,怎是风吹起的石子能破开的。 他一边缓慢抬腿向前走,一边将灵识外放,感知周围情况。果然风速风压相比较之前,增幅了两倍有余,于空中盘踞的黄风密度急剧大增,风中吹起的沙石速度也到了危险的地步。 又是几轮试探,林云逸终于摸索出其中的规律,心中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大致明白了此地的规则。每当走过二十阶台阶,周围环绕的重风之压便会强上几倍,行走难度系数随之变大。也就是说,这段一百阶的山路,实际只需承受四次重风考验。 眼下,他不久前才经过第二道考验,现身处第五十九阶的台阶,还剩四十余他就闯过第一条山道了。 “呼,一股作气吧。”林云逸自我鼓励一番后便踏上了第三道阶梯。谁知,登上台阶的一瞬间,一阵眩晕感迅速弥漫在脑中,让有些大意的林云逸顿感头晕眼花,差点一个站不稳摔倒。 “靠,怎么回事。”林云逸破骂一句后,才发觉三阶重风之压竟然强悍二阶四倍,导致稍有疏忽的他差点中招,抬头仰望神情凝重,自作戒告道:“不能大意,要小心。 而后稍作调整,又是继续前进。 六十五阶,胸口有些发闷,额头冒出微汗,身体发热。 七十一阶,步伐变得缓慢,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汗水顺着鬓角滴落。 七十五阶,汗液浸湿了全身的衣服,每走一步都会抖落十几滴汗水,踏出一个水渍脚印。 随着走过的台阶越来越多,山道所带来的重风之压也逐渐增强,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林云逸脚下的动作愈来愈慢,同等时间刚才还能怕上四五阶台阶,现在却只能勉强登上一阶,而且还十分吃力且不讨好。 站在七十九阶的灵气台阶上,林云逸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腿脚酸痛的发胀。此时,重风之压大到将碎石细沙压在山道上动弹不得,林云逸也是一样。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长期承受风压的林云逸,以身体素质硬抗。因自身玄力被封印,无法动用玄力缓解,已经疲惫不堪,腿脚无力至极点。而压附在台阶上的细沙会导致其变滑,稍有不慎一个打滑没站稳,后果不堪设想!! 山道上,林云逸停留在七十九阶的时间很长,挣扎着久久不能下定决心。他看向眼前的台阶,眼睛变得迷离,然后让众人意想不到的一件事发生了,林云逸……走神了。 没错,他走神了,在这种重要的时刻,却不是自愿。 有一种奇特的力量顺着天地间的灵气,影响了正在闯山道的林云逸,似乎是一种幻术。 “呼呼~”山风过,人未醒。 也是,陷入幻术中的人又哪能轻易苏醒。 邪气。 引导出心中黑暗。 转换成无尽的恶意。 以往葬在心中的阴暗面死灰复燃。 …… “废物,你做不到的。” “放弃吧。” “扫把星!克死爹娘!” “就凭你?也配?” “命是天生注定的,卑贱之人妄想翻身!” 心底深处,弱小无助的林云逸站在阴影下瑟瑟发抖,低着头不敢直视光亮,光明之下,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暴露在他眼底,他们对着林云逸指指点点,有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也有普普通通的富家子弟,唯有他是一个凡尘中一个军户遗孤,可谓是卑贱如泥。 谁黑谁白? ………… 年幼的林云逸走在阴暗中,一脸惶恐的跑了起来,却怎么也逃离不出去。 恍惚间,眼前出现一间房屋,老旧残破,那原本是军户的家,夫妻二人虽没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可至少不愁吃穿,幸福美满,直到他的到来的那天起。 亲眼目睹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导致他们家破人亡,林云逸眼中的悲痛之色铺天盖地,眼眶中滚烫的泪水缓缓滑落,面上凄惨一笑,仰起头口中喃喃道“原来皆是因我吗?哈哈哈哈哈哈,天煞孤星,真是该死!!!”说道最后二字,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嘶哑之声中有着一种悲痛欲令人绝望,使人胸口沉闷几乎叫人窒息。 “命,真的是天生注定的吗?”说罢,林云逸无力的半跪在地上,双眼无神,宛若在瞬息之间,魂魄被人抽的一干二净。 “滴,哒。” “滴,哒。” “滴,哒。” 水滴声一点点响起。 “为剑修者,当净心清心,不疯,不怒,不入魔。”一道较为低沉且沙哑的嗓音传入林云逸的耳中,声音很轻,像风在耳畔轻语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啊!” 即在林云逸迷失于过往云烟时,一句道家真言忽临,似春雷般骤然响彻在他心中,顷刻之间便将他拉回现实,这颇为棘手的幻术就此戛然而止,化为泡影,不复存在。 林云逸双手捂住脑袋,混乱袭来的眩晕感及夹杂其中的疼痛感,头痛欲裂。额头上,两边的太阳穴青筋极端暴起,还消除不了,长期的胀痛更加折磨人。 不知过去多久,林云逸总算恢复了正常,他低下头看向腰间的储物袋,那里面有很多东西,但现在他只想看一把剑,剑名霜花。林云逸的手抚摸在储物袋上,面上透露着安心二字,口中轻轻吐出了几个字。 “谢了,庞先生。” 出山入世 第一百一十七章 第一次灵源灌顶 山道上,仍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似有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存在。 “呼~”林云逸的直觉告诉他不对,于是再次闭上眼,没有奋力向前攀登。几经操控之下,一道不同寻常的力量聚集表层,无形无色。而他也在此时睁开了眼眸,只不过四周又是变了一遭模样。 此地黯淡却不是无光,寂静却不让人害怕,因为它是林云逸的灵识本源之地,昏暗乃是灵识界内残存的幻术。想要彻底摆脱,便要一举将其击溃,否则虚拟之景将长期迷惑心神。 幻术持续影响着林云逸的内心,让他长期处于一种焦虑、烦躁的状态,恍惚间对周围有一种隔膜的感觉。林云逸对此很恼火,于是开口大声怒斥道,“给我破!” 顿时,心中的怒恨化作千钧之力,引导如火般炽热的灵识爆发出强大的精神浪潮,仿佛划过夜间的流星绯火,霎那间点亮一片苍茫大地,虽为极夜,却似白昼! 残余的幻术就此破灭,彻底溃散! 山道两侧的事物,在林云逸心中一句大喝过后,皆数消退。天地间,一声声支离破碎之音此起彼伏,恍若众多瓷器接连跌落在地,悉数炸碎。 一番过后,万物回归本质。放眼望去,那还有什么沙尘飞舞、重风压迫,一袭黑衣更是无半点受损,唯有一身臭汗和疲惫,以及后头的一百阶石阶证明了刚才所经历的一切。 蜕骨道,一举闯过! 林云逸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回首看向身后的石阶,眼底充满了迷茫,过了许久,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渡过了第一道难关。 “呵呵。”他低头一笑,嘴中呼出一口气来,或是放松,或是庆幸。 自踏上山道的那一刻起,林云逸自认为做了充足准备,想过会有激战、千斤风压恶劣环境,甚至连幻阵也想到了。可任他如何去猜,也猜不到会有双重幻阵的存在。 双重幻境,顾名思义是一种叠加幻阵,需布置者高超的阵术修为,且对幻阵造诣匪浅。一旦布施完毕,闯入者将陷入亦真亦假的天地中,难以分辨真假,运气好或有有机会逃脱,运气不好……呵呵,会一辈子受困。除非被布阵者亲手释放。 若不是这几年来庞青云多次念诵剑修心经,把道家真言刻印入林云逸灵识的本源之地中,恐怕他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直接败在蜕骨道前。 按此一想,林云逸顿感一阵后怕,眉宇间显露出一丝凝重:“好恐怖的阵术修为,要不是庞先生,只怕我是要凶多吉少。” 他试着分析自己是如何中招的,回忆着入山道时的情景,那种种异象,其中有些景象确实不符实际,只不过当时实在太让人震撼,一时间就忽略了。 幻阵的幻术是需要媒介来引申的,不可能凭白令人中招,而那个媒介往往就是阵眼所在。布阵者通常会将它融入周围的环境里,诸如一颗树、一株草,一滴滴落的水珠、天上划过的飞禽,或者是一件掉落在地的物品。 那会是什么呢?林云逸扪心自问,右手抵着下巴陷入沉思,到底是何物,即明显却又不叫人轻易察觉? “刷!”林云逸忽然想起些东西来,猛然回身一望,这才发觉众多灵气化成的台阶早已消失,露出原本的清灰色石阶。 “原来如此。”林云逸嘴角微微上扬,一番抽丝剥茧的思索后,他总算早找了阵眼所在。 一般来说阵眼布置的极为精妙,与周围事物极为融洽,且数量能少则少,最大程度保证阵眼隐秘。但现在他不是处在修真界的腥风血雨中,而是在相对安全的青云武试里,理应简陋一些。 看似遥遥无望,实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林云逸低下头望向石阶,心中有了答案。 阵眼正是脚下的百阶石阶!伪装是不久前由天地灵气转换成的灵气台阶。 醒悟后的林云逸有点懊恼,中了双重幻阵不丢脸,可如此大的破绽,他没看破,这就问题大发了,况且他还是两世为人! 按理说,天地灵气浓郁到这种地步,早该幻化出天地灵液来。这可是至宝,没有上万灵石换不来的,且还是上品!” “唉,真蠢啊!”林云逸无奈一笑,发自真心的自我训斥道。这时,他目光不经意瞥见十几米开外的一处空地,那里有一块蒲团,上方漂浮着一块蕴含重多能量的晶石。林云逸方才想起灵源灌顶这一茬,当即将懊恼的心情抛之脑后,迈动脚步向蒲团走去,毕竟过去了就过去了,做人不就是吃一智长一堑嘛。 来至蒲团前,林云逸自觉的盘腿坐下,等了一会发现没有半点动静,抬起头有些纳闷的看向口中漂浮的晶石,望着晶石内蕴含的巨大能量,他心里像小猫抓一样直痒痒。难道要自己动手?林云逸正想着如何引导晶石里的能量出来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入耳,说道:“保持平常修炼姿势即可,由我来主持你的灵源灌顶仪式,注意专注!” 听得神秘声音告诫的话,林云逸闭上双眼重重点头,然后更是正襟危坐,将自己的灵识高度集中,以此来迎接这来之不易的灵源灌顶。 说罢,那神秘人开始主持灵源灌顶,一道遁光于天际划过,直直的落在晶石上,伴随着咔嚓一声,整块晶石在一刹那暴碎成粉末。 在光照下,晶石的粉尘像一只只萤火虫一样,闪烁着乳白色光芒,一股股精纯的灵气扩散开来,形成一面乳白光带,随后又是分流成多条细丝,不多不少刚好包裹住林云逸全身。 几息时间一过,闪闪发亮的白带失去光泽,化成十分浓郁的玄气,并在不久,缓慢的从林云逸的皮肤渗透进去,直接溶解入经脉中,稍一运转便进入了丹田。 感受到大量的精纯玄气,林云逸有喜有忧,生怕一个不小心这股庞大的能量会将他的经脉撑爆。所幸这些玄气无一股脑的涌入,反而是循环渐进。这让谨慎着的林云逸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没有了后顾之忧,他胆子大了不少,加快了对玄气的吸收。据他保守估计,这些能量足够他提升至炼气七阶巅峰! 要知道林云逸从六阶突破七阶可用了三个月! 所以说,他也是知足了。 一般来说,那晶石的能量极为充裕,全部吸收就是突破八阶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前提是晶石的灵源没有分毫外泄。 其实,若那暗中的神秘人能出手帮助,是可以阻止灵源外泄的,这样就全方面封锁住灵源泄露了。可惜的是林云逸与那人毫无交情,所以说,为何要出手相助呢?白费力还不讨好。 出山入世 第一百一十八章 碾压之势! 山下。 环山之间人来人往,越来越多的人走出巨树森林,聚集在四条山道附近的地摊集市,大多数人都怀着忐忑与激动汇聚在山脚下。 于是乎,有不少人亲眼目睹了林云逸闯过蜕骨道整个过程,看着山道上的黑衣青年,脸上的表情几乎无法控制,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就是那些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虽然不知为何,在最后一道台阶多停留了几息,可登顶之速还是令人骇然,可望而不可即。 人群瞬间炸裂,议论声此起彼伏,霎时这一片空地喧闹嘈杂,如同沸腾的开水。 “怎么可能,他的身体为何如此强悍,竟可以这种极速登顶!”一人瞪大双眼望着眼前震撼人心的一幕,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说道。 “可不是嘛,方才西边山道的人花了三倍的时间才勉强登顶,此人竟能这般迅速!”一人接着那人的话补充道。 一些后来的人听闻,眼瞳急剧收缩,嘴中倒吸一口凉气。也有少数将信将疑之人,心生怀疑。 但绝大多数人已被林云逸震慑,原本不久前还是抱着看笑话的目的,在此之后发生极大转换。一个个投去敬畏的目光。 玄阴宗等人面上浮现一丝凝重,按林云逸目前行动来看,自身实力远不止七阶。 玄阴宗的小师弟看向自家师兄,眼中的敌意早已因惊恐而消散,面容慌张,不安的开口道:“肖望师兄,他是不是……” 没待自家师弟说完话,肖望极速的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示意他不要说话。 小师弟瞧见立马闭上了嘴,可眼神中还是不安的看着他,祈求从他那得到一些安全感。 “没事,再看看。”肖望依旧沉稳,却不在那么淡定,想了一会儿后,轻声安慰了师弟一句,旋即目光继续投向林云逸。 小师弟听见这个回答,紧绷的神经一松,眼中的不安也慢慢褪去,胸口憋着的气从鼻子重重呼出,其余几人尽是相同。 寥寥几字的回答,让玄阴宗的几人放宽了心。张望只说了五个字,看似是没有的废话,实则暗中透露了自己的意思。 没事的意思是,以黑衣青年目前掌握的实力修为,他肖望还能与之抗衡,哪怕他是林云逸。再看看则是说他还要观察一下黑衣青年,避免意外。 暗门,被称为“天才杀手”的方统此刻冷着脸,收起了心中最后的侥幸。猜想俨然坐实,是时候弥补风险了。他站在原处沉吟片刻,随后果断的转身离开人群,眨眼间的功夫身影隐入林中消失,而他的离去势必会卷起不小的动静。 与暗门之人相处任谁敢大意,一个不小心,明年的今天或许就是他的祭日了,更别说是还是大名鼎鼎的方统。 所以,各宗各派皆是派一人监视。 而那批人见方统先是表情一冷,旋即忽然脱离人群,顷刻之间没入林中没了影,心刹那间揪了起来,连忙转告自家师兄弟,以便做出对策。 望川宗那边,瞧见这一幕的元胜、阮欲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极为凝重,且还闪过一丝警惕之色。 元胜瞟了一眼山道之上盘坐的黑衣青年,看似不经意的开口询问道:“是他吗?” “八九不离十吧。”阮欲苦涩一笑,回复道。 元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不是傻子,当然清楚黑衣青年的身份,只不过在明知故问。 他一天前曾闯了山道,深知其中的艰辛与困难。炼体八阶的修为才踏入一百九十二阶,把原来心高气傲的他狠狠地打击了一番。 这结果,虽说在同辈人中算是不错,可在年轻一代之中,可谓微不足道。且不论于蜕骨道时,他登顶的速度远不及林云逸轻松。 两者稍一对比,着实令人心感悲哀。 …… 山道,第一处平台。 相比山脚的喧嚣,这里颇为安静,偶有一道清风徐来,拂面而过,耳边至多出现风声。 蒲团上,林云逸正在盘腿修炼,运转体内的火炎焱燚决,一身的经脉微微泛红,热气腾腾的从头顶飘起。经脉疯狂吸纳着灵源晶石颗粒析出的精纯玄气,修为也攀升的飞快。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林云逸的气息也在稳步攀升,自身的修为一路从小成提升至大成,再由大成缓慢上涨。 不得不说这灵源灌顶的能量极为纯洁,简直是无垢,无形之中像伐经洗髓过。体内堵塞在经脉的污垢也减去不少。 “呼~” 伴随一道吐纳之声响起,直至最后一颗碎晶失去光泽,此次的灵源灌顶终于告一段落。林云逸缓缓睁开深邃眼眸,稍一动弹,骨头就噼里啪啦的作响。身体的疲惫感全数消失,体内暖洋洋的,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舒服,他双手紧握成拳试了试力量,顺便感知自身修为。 “炼体七阶大成么。”他低着头喃喃自语,体内的力量暴涨将近两倍,丹田之气也浓郁许多,几乎可以肯定,只要再接受一次灵源灌顶,即可立马突破。 林云逸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压抑住心中的兴奋,看向那另一处山道的初始,眼里浮现一抹火热。他站起身,还没拍去掉落在身上的粉尘,就火急火燎的迈动了脚步。 山下,众人默然的注视着林云逸的一举一动。谁知下一刻,他们纷纷傻眼,只见其上一息才完成灵源灌顶的仪式,下一息便要动身闯入锻魂道。通常来讲,正常人刚承受完一层难关后,怎么说也会心有余悸,需要好生缓和才能回过神来。反观这林云逸倒好,那心急的,还以为赶去投胎呢。 林云逸始终未看山下一眼,自然不知他的举动给众人带来了多闹心的影响。 面对蜕骨道时,他有些犹豫不决,想了好久才踏上第一步。而面对锻魂道却恰恰相反,林云逸大胆的踏出丝毫没有顾虑,只因对自身的灵识境界十分自信。 灵识共有十大境界,每境分小成、大成、巅峰三阶,这分别是灵源境、灵潭境、灵溪境、灵湖境、灵江境、灵渊境、灵海境、灵地境、灵天境,和最后的灵圣境。 一般人的灵识境界处在灵源境的第二阶,也就是灵源境大成,而林云逸的灵识境界远超常人,达到了惊人的灵潭境大成!这等灵识力量强的叫人匪夷所思! 简直就是碾压!! 要知道灵识境界决定着操控玄力的精密度,一道玄力凭空打出,灵识境界低得人操控粗鄙,消耗大约为百分之三,而灵识境界高的人消耗却能缩减至百分之一,甚至二百分之一,这既是灵识境界高得好处。在打的难解难分的时候,一招多出的强悍玄技是扭转乾坤的机会,更是决议一场战斗的关键!!! 林云逸面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宛若无知的迈出第一步,踏出了通往锻魂道的第一道石阶。 据说锻魂道的每一阶台阶皆附着一丝灵识冲击,威力逐级递增。他走动的十分顺畅,仿佛没受到半点灵识攻势,但他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灵识冲击的存在。 锻魂道、锻魂道,它锻的便是一个人的灵魂,每一次的冲击都直达人的本源之地,那是灵识的诞生之地,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一清二楚。 知晓归知晓,是否造成伤害却是另一回事了。仅凭这点冲击程度,林云逸基本可以无视,跟往常散步走有何区别,所以不必放在心上。 锻魂道的阵法规则,是按当初布阵的阵术师设定的。遵循闯山道之人的修为来改变各个阶梯的灵识冲击强度,当然,会有一个下限存在,来维持平衡。总体来说是合情合理,不失半点公平。但让阵术师万万没到的是,会有一些异类出现,打搅大好规则。 比如此时的林云逸,他的修为不过炼体七阶大成,灵识境界却堪比筑基期修为的灵识。若让当初布下大阵的阵术师九泉之下有知,怕不是会一掌将其拍死,除去这个异类。谁叫阵术大家追求完美呢? 行走在石阶上,林云逸犹入“无人之地”,一路顺风顺水,完全将闯山道变为了一场运动的娱乐,搞得整座山失去了面子。 众人看着迈着四平八稳节奏的林云逸,一步一步爬高,离顶峰愈来愈近。众人相视一看,面上麻木的无话可说。 那些之前抱有怀疑态度的人此刻纷纷“跪”了,呆滞的站在原地,如一立立雕刻完的木头人,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言语能形容他们的心情,又有几人能承受的住眼前这一幕? “他是怪物吗!”一人惊呼出声。 “踏马的,怪物也做不到他那种程度啊!”旁人激动的说道。 “难不成他是妖族?或者说是妖人?”一位稍有理智的青年揣测道。 “不可能。”便在这是,望川宗的阮欲出声否认,随后解释道:“青云武试人、妖不再一处,半人半妖也规划在妖族一类。” “既不是妖,那他的灵识及身体强度怎这般恐怖如斯?”青年不甘示弱的反问,毕竟都是同辈,哪能轻易向他人低头,被当众否决,岂不是挂不住面子。 “不知道。”阮欲摇摇头,实诚的回道。 青年听闻他的回答自觉扳回一城找回了面子,脸上顿时绽起满意的笑容,倒也没继续为难。 “怕不是作弊。”青年猜测道。 阮欲再度否决:“这不可能,青云武试全程有青云宗前辈巡视,再加上来时的封印结界,绝无作弊机会。” “阮道友所言极是。”众人皆是点头,表示苟同。 “事到如今,我看只有一个解释。” “哦,道友请讲。”那个青年有些好奇,于是客气的询问道。 阮欲面上神情严肃,目光冷然扫过人群,旋即一字一顿的开口,以一种不容怀疑的语气说道:“先天灵体。” 出山入世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先天灵体 众人听得阮欲的话后,面上浮现错愕之色,口中念叨着那“先天灵体”四字,脑海里是有一点印象,却感到些许模糊,似被浅浅掩盖。 阮欲话道尽后,便没在说话,留下一干人等苦苦挣扎在回忆中。 人群中,一名书生打扮的白衣青年面庞一抖,像是记起什么,旋即胸口一闷,像被了一块巨石压的喘不过气来,声音微颤以惊疑的语气说道:“阮道友,莫不是传说中的……灵脉者?” “灵脉者!?”众人经此一点拨,覆盖在记忆的沙立刻被抹去,所有的相关信息全然不再模糊,暴露在阳光之下。恰似一道晴空霹雳劈下,不少人惊的倒吸一口凉气,随后目光投向山道上稳健前行的黑衣青年,眼里爬上一丝惊骇。 修真界存在颇为长久,几何岁月长河中,天生怀有神奇天赋者不再少数,灵脉者便是其中之一。 灵脉者,在修炼前灵识为封闭状态,与普通人无异,做不了释放灵识感知外界事物。唯有修炼后吸纳天地玄气,把扣在灵识的枷锁去除,方能一潭死水化活,然后渊远流长。而灵脉者在修炼后会产生巨大影响,自身的灵识境界会猛然暴增至一个恐怖地步! 每个人的修为在触及筑基时,灵识会短暂的开启灵脉,一直持续一段时间,或少或多。当其修为提升筑基十阶不选择突破时,可以转修筑基十转,每一转都可为日后踏入金丹期时多化一道丹纹! 古话说的好,一颗金丹定大道! 筑基十转分修气与修灵,而灵脉者即是天生修灵大圆满!! “我的天,这可是千百年难出的先天天赋!”想起书中见解,一名紫竹宗的女弟子惊呼道,随后不可思议得捂住了嘴。 旁边一人看向山道上的黑影,艰难的吞咽下一口唾沫,道:“那他岂不是可以轻松闯过锻魂一道?” “对啊,锻魂道以闯道人的自身修为,来评定灵识冲击的威力,那人不过炼体七阶,岂不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人群中,一名男子听完旁人的话后知后觉的解释道。 “嘶~” 此话刚一落音,众人脸色骤然大变,紧接着不约而同的转身,仰望那团黑影,眼里的忌惮、慌乱之色无处安放。 一时之间议论之声再度兴起,人声鼎沸如俗世集市。随后,这番言论以极快的速度在人群中蔓延,渐渐传开,吸引更多人前来。 山下惊骇之声再大,也透不过结界,还在山间行走的林云逸自然听不见众人激烈的交谈,对于他们震撼无比的情绪也无从得知,于是依旧我行我素的跨过一道道阶梯,行进的速率却减缓了许多。 当然,这不是因为山道带来的灵识冲击越来越强,而是有两个原因在,一,是林云逸有所克制的成分;二,则是在试这山道的灵识冲击会慢慢增加到怎样的地步。 小试一番后,林云逸有了些收获。他从底走到六十级石阶之间时,灵识冲击的强度只是从弱不成形到有规律的精神威压,好比一股股小风慢慢化成一股大风。但自他跨越出第六十级石阶后,一切都变了样。 灵识本源之地中,灵识冲击不过是阵阵清风拂过似水潭的灵识凝聚态,广泛且覆盖的冲击。这样做的结果最终只是在表面翻起一阵阵浪纹,如投入潭中的石头荡漾起的涟漪,可石子根本没有穿过潭面就随风消散。 六十级石阶过后,原本的灵识冲击豁然一变,冲击的范围随着石阶的攀升逐渐缩减,而受压迫的部分却受到了成倍的压力,简直是鸟枪换大炮! 三重变化后,林云逸又走十步后,脑中灵识本源地的灵识冲击再是变化,似有人拿着一把大锤子敲打他的头部,震动感陆陆续续传来,是有些不适,仍在不需理会的边缘。 伴随着一步步攀高,大锤子慢慢替换成小锤子,震动感愈加强烈。 就当他以为一切不过如此时,异变突降。 突然,一种针扎的感觉传来,痛感直上脑门,林云逸下意识抬手,伸到中途忽然一愣。这才发觉竟是灵识冲击化成的一根长针,无形的刺入了他的灵识本源之中。 林云逸面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心中一片骇然!他的灵识境界可是灵潭境大成,一般炼体七阶之人的灵识境界至多灵源境大成。可就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灵识防御竟被攻破了?怎不叫人吃惊! 林云逸低头看着脚下踩着的石阶,然后回头又瞧了一眼,稍加思考,便想出了原因所在,轻声叹道:“好生恐怖的大阵。” 灵潭境大成与灵源境大成之间的差距好比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绝不可能越过。而脚下的这座大阵,竟能巧妙的运用灵识,生生以灵源境的灵识攻击,化成一根针稳稳的扎在他的灵识本源内,这是何等的阵术之效! 推论至此,林云逸心想:假如自己的灵识没有这般强大,是否能撑过锻魂道一百极台阶呢?他摇摇头,无论咋想结果必定都是望而退却,空手而归。 但是现实哪有那么多假如。 针刺感一直存在,随着他行至最后一级石阶。林云逸缓缓抬起脚,重重的踏在这级石阶上,像是在宣誓着一切就此尘埃落定。扎根于本源之地的细针顷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向眼前熟悉的蒲团及晶石,林云逸没有犹豫,脚步轻快的往那走去,嘴角止不住地笑意暴露了此刻心情。 他迈动脚步往晶石方向走去,然后盘腿走在蒲团之上,晶石在空中闪烁着鲜明的炽光,相较先前的晶石,这颗晶石蕴含的能量更为庞大。 经历过一次灵源灌顶洗礼的林云逸,清楚了所有流程,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左顾右盼,安定心神,保持着平日的修炼姿态,静静等候着。 时间未过去多久,随着砰的一声,一道琉璃打碎的脆响传入林云逸耳中,他立即闭眼,明白灵源灌顶仪式已然开始。在玄气还没从灵源碎晶飘散出来时,他便早早地运转体内的功法,疯狂的吸敛空气中四溢的精纯玄气,不敢有半点疏忽。 灵源内的精纯玄气于呼吸之间消散于天地,这种损耗积少成多,不能忽视不记,至少他林云逸还做不到这般大度。 …… 登顶的刹那,人群又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众人抬起头仰望着,目光呆滞。一些自诩不凡的人则是陷入绝望,心中不断咆哮地质问差距怎会这么大?眼中的光泽彻彻底底的消失。 望川宗这边。 “元胜,你马上离开,去寻宁师弟踪迹。”阮欲面色严肃,绝无玩笑意思:“速度要快,让他处理要事后,立刻与我们集结。” “啊?”方才注意力还在山道的元胜,面对忽然严肃的阮欲,有点不清醒,可见他极其认真的样,知道事态严重,但他却不明白事情缘由,询问道:“为何?难不成因为他?”手指指向山道上的林云逸,接着说道:“单凭先天灵体,有何可惧?” “那再加上一把剑呢?”阮欲注视着元胜,一脸平静的说道。 元胜身体猛然一颤,瞬间反应过来,随后额头冒出冷汗,转身就跑,不敢有半点耽搁,这事情后果比他想的严重百倍!!! 阮欲望着元胜离去的背影,幽幽的叹出一口气,但愿事情不要发展到不受控制的地步。 林间。 树木丛生之处,百草必定茂盛,光照穿过叶间只有稀稀疏疏的光斑落在地上。 放眼扫视周围一圈,只见一颗大树被拦腰截断,扭曲的树桩下靠着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如果那算是靠的话。从衣服的材质来看,此人的身份应该不低。或是世家子弟,修为在炼体八阶,实力靠前,大约中上游水平。 可这人却死了,瞪大着双眼看向前方,眼中还残留着一丝丝恐惧,血腥味从着他的身体弥漫四周。肉眼可见他的一只手被斩断,截面平整的令人发指,血从断口处流下,打的下方的草抬不起头来。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一位青年站在背光处,手里握着一只手,他正试着掰开一根根手指,取出死去之人紧握手中之物。 听见人群的轰闹声,他缓缓往前走去,光先是照映出一身墨衣,其次才是那人的面容,俨然是先行离场的方统! 断手中的物品也显露出来,是一枚排名靠前的化龙道石符。 玄阴宗。 “师、师兄。”玄阴宗的小师弟心神再遭打击,转过头呼叫着自己的靠山,想从那儿再次获得安慰。可是这回,心中的那座大山似乎不想回应他。 他侧过头,看着其他同门师兄师姐的反应,他们皆表露出一副恐惧不安的模样。而不安的情绪是会传染的,于是玄阴宗的小师弟越来越慌,不由再呼唤道自家师兄:“师兄、师……”他话还未说完,便得到了答复。 “闭嘴。”肖望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训斥了一句,像是在发泄,语气愤怒无比,吓的小师弟立马低下头。 他死死的盯着山道上的林云逸,眼里充满着不甘,以及一闪而过的恐惧,这一幕恰好被抬起头的小师弟捕捉到,后者心中的靠山于此刻轰然倒塌…… 出山入世 第一百二十章 突破!炼体八阶! 寒剑峰,山巅顶端。 孤寂的庭院中,一位骨瘦如柴的青衣老人盘坐在一朵奇花之上,身披一件极不合身的青色道袍,像盖着一件薄被。座下的花台不断绽放出一道辉光,似乎在为老人吊着一口气,偶有一瓣花朵干枯。 四周,只有数颗磨铁树陪伴。 他艰难的抬起头望向树梢,树枝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挂衬,无形中与老人相搭配,道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凄凉。 群树间,有一座半成的坟包,坑内摆放着一个不朽木制作的棺材。说是半成品,是因为碑虽立下,可棺内却没人。很显然,墓穴归属于不远处的青衣老人。 碑面从上至下,共九个字——剑修朝夕/庞青云之墓。 那青衣老人便是庞青云。原本该是鹤发青颜、清雅脱俗的他已经变为如今的枯槁老人,萎缩的皮肤布满黑斑,那双漆黑有神的眼,逐渐失去光芒,身上散发着一道死人的气味,俨然命不久矣,死期将至。 “呼~” 一阵凉风袭来,盘坐着的庞青云身子晃了晃,如风中残烛,烛火在风中左右摇摆,不知何时就要熄灭。 “来啦。”庞青云拉扯着脸,勉强一笑。 “嗯。”那人轻应一声,看向庞青云的背影,眼神里满是不舍与悲伤。 “一切准备如何?”庞青云本就沙哑之声,再附带上低闷之音,显得更加苍老,说着,还剧烈咳嗽,每咳一次都让胸口震疼。 “皆已就绪。”那人简洁的回复道,然后走到庞青云身旁,说道:“只差你的双封一剑,即可当场镇杀。” “好,我快不行了。”庞青云一脸释然的说道:“心愿已了,生死对我来说,不重要了。” “你本无需死的!”那人听完庞青云所言后,情绪变得激动,口中愤然的反驳道。话刚道尽,他激动的情绪又萎靡下来,恢复成往常的平静,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大阵覆盖方圆千里,他们为躲避耳目,势必会小心前进,我们只有半天时间。” “再等等吧。”庞青云垂下头,说了一个极不合理的要求。 “为何?”那人疑惑的询问。 庞青云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我想等等云逸。” 那人瞥过头,看向远处的山峰,淡淡的说道:“不行。” 庞青云想起林云逸,布满皱纹的脸温和一笑,说道:“我想再看看他。” “不行。”那人的声音冷了下来,依旧果断拒:“青云武试还有十天,我们……不,是你等不了那么久。”他停顿了一会儿,想着这几天的事,眼里闪过一丝杀意:“况且,他们不会再给我们机会。” “呵呵,你误解我的意思了。”庞青云笑着摇摇头,解释道:“不需十天,一、两个时辰即可,我自有办法。” 那人没再拒绝,只是轻轻拍了拍庞青云的肩膀,好似在于他作告别。旋即于眨眼之间,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空中只留有一道究极恐怖的玄气波动闪过,便无迹可寻。 庞青云眺望远方,眼睛渐渐黯淡失明,脸上却浮现出温暖的笑容。 …… 沈界,锻魂道上。一抹炽热的气息突然出现,寻源找去,是来自林云逸身上,他正在运转功法,但不同的是玄力极不安稳,甚至于外放扩散,影响四周温度。 林云逸体内,一股股精纯的玄气顺着指引涌入,浓郁的玄气滋补着全身经脉,然后汇聚在丹田中。玄气笼罩在丹田上方,形成似云雾状的玄气团。随着源源不断的玄气进入丹田,云雾堆积成一块,玄气凝聚成玄液,如下雨般的打下,虽说只是偶尔落下一滴。 此刻,丹田就像一个碗,玄气化成的玄液就像水,慢慢的填充在碗中,增加的玄液正使碗里的液面上升。只要循规渐进一点一滴的将碗装满,突破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到时候了…” 感受到玄液快要溢出的丹田,林云逸心中自我提醒着,随后吸收玄气的速度徒然一变,竟不再顾虑自身经脉的承受底线,毫不节制的猛吸,一滴玄液瞬间形成,其大小堪比之前的三倍! 伴着这滴玄液落下,丹田剧烈一颤,庞大的能量涌动翻滚,林云逸把握机会,释放自身强悍灵识极致把控着这股冲击,冲向那道看似顽固的屏障。 同时,他的身体也发生了巨大变化,整个人宛若一只刚出炉的熟皮红鸭,温度也旋即攀高,浑身上下散发着一道白色蒸汽。全身涨得一片炽红,庞大玄力的压迫下,经脉像暗潮涌动的岩浆,冒着腾腾热气。 “砰!” 灼热玄气如愤怒火龙,喧嚣着它的怒焰,一路横冲直撞,势不可挡!经脉中后涌来的玄气皆是化成火之玄气,补填入火龙的身躯,将它的体型再次扩大。 屏障树立在火龙面前,犹如一道盾牌,火龙望向屏障不屑一顾的碰撞上去,顿时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那道屏障瞬间出现一道裂纹。 一次不够,那便再来一次。 林云逸调动火龙回游,巨大的龙身在屏障前调转身位,下一刻,龙尾猛的挥出,惊人的力道猛的降在屏障上,震耳欲聋的动静响彻丹田,就是林云逸自己也受不了的一声干咳。 一次接一次,一次又一次,每轮的进攻都有收获,一道道裂纹证明他不是在做无用功。 遗憾的是,火龙虽强,犹有尽时。 被林云逸以玄气凝聚的火龙,因为失去后续能量消去外形,只剩下一团火之玄气,看来渡劫要失败了,事实真是这样吗? 不,当然不会。 屏障在吃了一记火龙摆尾后,败迹已现,一番番的进攻,更是叫其似失去地基后,摇摇欲坠的房子,屏障上遍布碎纹,表露这它现今有多么脆弱。 “到此为止了。”林云逸屏住呼吸,心中默默想道,随即调动余下的所有玄气,发动了最后一次攻势,没有半点大意奋力将它们以千钧之力砸进屏障表面。 “轰!!!!!!!!!” 片刻,一声爆裂声响起,“铺天盖地”,屏障再也没法抵挡,终被一举击破。 突破!炼体八阶! 汹涌的玄气洪水顷刻之间席卷所有肢体,林云逸顿感一阵久违的舒适。他睁开眼,并没有感到任何放松,因为一入眼,就是一条新的山道。 那,是通往化龙台的最后一条山道,也被誉为真正的化!龙!道! 出山入世 第一百二十一章 立剑明心 山越高,风越大。 寒风凛冽,呼啸大作。理因看不见的风现在犹如有形似的,带着刺骨寒气扑面而来。 林云逸站起身,接下去便没了动静,口中呼出一团白雾,表明周围的温度极低。 风,掠过林云逸身旁时,掀起一袭黑色道袍,吹动一头乱糟糟颇为邋遢的黑发,显露出底下依旧镇定自若的眼眸。不一会肢体就显得有些发僵,可他仍旧站立原地不动,相反他还闭上了眼睛,哪怕是做些热身动作驱赶冷意也好。 片刻过去,他毫无预兆的睁开眼,稍稍扭动脖子,缓解身体的僵硬感,体内的经脉流动着从丹田抽出的火之玄力。林云逸控制玄力行走周身经脉一圈,顿时给四肢带来了极其舒适的温暖,寒意瞬息之间就给驱散的一干二净。 “力量融汇的差不多了。”林云逸反复握拳,自言自语的说道。 原来,他刚才的举动只是为了适应突破后暴涨的力量。 以灵识探入体内,仔细估量晋级后筋骨经络的变化,求最短时间内掌握到尽可能极限的程度,这便是最快捷的法子。 当然,不是谁都能使用此种方法,灵识不强大者只会白费功夫。到头来竹篮子打水一场空,还不如自己亲力亲为强。 看着眼前的山道,他的脑海里不由回忆起书中对此山道的描述那些话,实属令人难忘,仅仅阅过一遍的他,至今记忆犹新。 化龙一道,摧体蚀魂,其中苦难相比蜕骨、锻魂二道,有过之而无不及,非大毅力者不可过。 林云逸双拳紧握,眼中泛起一抹凝重,这是以往所没有的。再睹向山道,如有一种洪荒猛兽盘踞在头顶,释放着令他也深感忌讳的强大威压。 “呼…”林云逸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吐出,借此来缓解心中的不安。他松开拳头,掌心有点湿漉,是因太过紧张而攥出的汗。 “一念即出,万山难阻。”林云逸强行自我勉励的说着,但他觉得还是不够,心中还是惶恐。于是伸手探入腰间的储物袋,取出了身边唯一让他能感到安心的东西——霜花剑。 剑离开储物袋,显身于山道之上,它的出现,立马为林云逸带来了莫大的鼓舞。 只见他左手持鞘腰间,右手握在剑柄上缓缓的拔剑,伴随着“铿”的一声低鸣,利剑出鞘! 剑没有落下,只是下沉至与身体平行的相对位置,一直处在空中保持着直立的状态。林云逸将剑身一翻,洁白如霜的剑身像一面镜子,将自己的模样倒映的一清二楚。邋遢的头发,凌乱不堪,他默默的看着剑身,看着镜面,看着自己,喃喃的说道:“林云逸,你不能输,你不能败,还有人在等着你呢。” 说着,他再次闭上了眼睛。这一次,没有消耗很多时间,几乎在下一息,他便睁开了眼睛,目光里依然带有不安,但同时多了一分决然,不达目的誓不休的决然之意!! 随后,他抬起了脚,迈出了万众瞩目的一步,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脚稳稳地落在石阶上,宣示着他林云逸踏上了那最终的考验。 当选择拔剑的那一刻时起,林云逸已经不在乎自己的身份会不会泄露于众,他蹑手蹑脚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眼前的一切而做的充足准备。 他要赢,要脱颖而出,远超同辈之人。此方地界里不过只是苍茫世界中的一个小天地,一个不大不小的圈子。待在这,以他的天赋恐怕永远也达不到地榜实力,想要找回原本的大陆又能有几分可能? 他要去寻找机遇,或者说闯出一条适宜他的修行之路,哪怕一路危机四伏,生死难料,他也要咬着牙,硬着头皮往下走,只为了心中为数不多的,自己还在乎的人。 …… 山脚下,原本三三两两星散的人,现今竟多至三四百余人,明明共有四侧通往化龙台的山道,他们却偏偏聚集在这北侧一处,久久不肯离去。 只因这条山道之上,有一位黑衣青年,闯入了此界百年唯有人踏足的第三条山道——化龙道! 所有人翘首以盼,望向那薄薄云雾缭绕的山腰。黑衣青年颇为清瘦的身影,落入他们眼中正在不断放大。 人群里,有人敬仰、有人期待、有人嫉妒、有人眼神复杂、有人疑惑。议论声中,更多的是有人再询问黑衣青年到底是谁? 望川、玄阴、暗门、百晓门几家宗门皆知黑衣青年的真实身份,但他们不愿说,也不想说。其一,没有必要向外人说出自家掌握的信息,其二,他们没有那个心情。 若是同门师兄弟,自然而然感到高兴;反之,凭白无故多出一位屹立于所有人之上的天才,换谁能高兴? 众人商讨纷纷,互相推测着心头的答案。 “看他手中握着的剑品质不低,或许是哪家剑宗弟子。”一位白衣青年尝试说出自己的推测。 “不见得吧,拿剑就是剑修?各大有名剑宗弟子我多半认识,“他”,我可没见过。”另一灰衣青年有理有据的反驳道。 “对啊,无察觉到一丝剑息,很难相信是一名剑修。”旁人应和道。 “嗯,估计是佩剑。”方才说话的人点点头,表示赞同他的看法。 就在众人讨论的离事实偏差越来越大时,不知是谁随口提了一句,道:“诶?那不是太极门内门弟子穿着的衣服吗?” “太极门?”众人听闻之后,陷入一阵沉默。 白衣青年走向前,客气的抱拳询问:“额……道友可认识那人是谁?” 那人摸着后脑勺,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不出来,但应该不是王姓子弟。” 众人听到他的回答瞬间索然无味,这不是废话吗?可转眼一想也有道理,隔着几百米,还背着身,任能瞧得出呢? 但是,接下来那人的一番话却让众人的心底为之一振。 “不过,那把剑好像很眼熟啊,像是林云逸使的。” 此话一出,顷刻之间在北侧山道的几百人间砸出来一阵轩然大波!! “什么?林云逸?!” 在场的人听见“林云逸”三字,脸色大变,旋即再次望向山道,死死的盯着那把充满寒意的剑,看久了,宛若掉入冰窖之中,不禁瑟瑟发抖。 “剑以霜白,冷若寒冬。我的天,真的是霜花剑!”一名眼睛较为尖的人惊叫的喊道。 “那他岂不是林云逸!?”白衣青年微皱眉头,不敢置信的说道。 “就是近年来,被誉为青州第一天才剑修的林云逸?” “恐怕就是他,没错了。”灰衣青年面色难看,语气显得无可奈何,轻叹道:“八九不离十啊!” 众人闻言心头一沉,白嫖得到了黑衣青年真实的身份,他们却高兴不起来,反而心头多了许多阴霾。 出山入世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屈魂魄! 自踏上化龙道的那一刻起,林云逸心中的惶恐悉数褪去,留下的,唯有目光决然单手持剑的剑修。孤寂的山道,他一人的身影宛若能撑住一片天地。 他不再慌神,只是怕不能登上化龙台,一身狼狈怀着恨与遗憾离场。林云逸左右微微晃头,不敢在乱想了,将心中的杂念抛之脑后。现今,坚定不移的信念才是必需。 刚走出没几步,林云逸就察觉到一丝异样,身体竟在逐渐麻痹,放任不管最终的结果,怕是会失去控制身体的能力。这种麻痹感很微弱,如果放在平常他也很难发觉。但在不久前他刚用灵识感知过身体,一点小动静都会不断扩大,于是轻易地感知到了。 “这时怎么回事!?”林云逸心中大为惊骇,因为灵识本源之地也同样发生了极为恐怖的变化,一种莫名的力量侵蚀着灵识,正在一点一点的将它瓦解。 且身体上的麻痹感不是真的麻痹,而是在摧毁他体内的生机,再加上山道吹起的重风之压,已然形成里外夹击之势! 难不成这便是所谓的“摧体蚀魂”?林云逸眉头一皱,心中不由如此想道,原来在踏上化龙道的刹那,通往化龙台的倒计时,已然开始! 既然这样,说明眼前的情况是无法改变或逆转的,必须赶在身体、灵识崩溃前成功登顶,否则便会倒下,他也是明白为何书中要用“倒下”来书写天才们的失败! 在数百人目光的注视下,林云逸的身影一点点的前挪。在场的人很多,但无一人知晓化龙道的恐怖之处,只因他们不曾体验过。只是以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着他不停滞的向上攀登, 就在众人以为林云逸又要惊人之速登顶时,他却慢下来。 “哈啊…哈啊…”林云逸重重的喘着气,无法用鼻子来主导呼吸了,肺部隐隐作痛,每一次的呼吸都会感觉在给刀割。汗如出浆,浸湿了全身上下衣服。踏出的脚步,皆会留下一个脚印。 这,才只是五十级石阶。 山道上空盘旋的重风,无时无刻释放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林云逸一袭的黑衣在重风的摧残下,不堪重负,被切割的四分五裂。只有少许的黑色碎步挂在身上,不久也随着狂躁之风卷入空中。 又走十阶,林云逸只觉全身体内、体外有种给针不断扎拔的感觉,表层皮肤也在不知情的时候悄然开裂,如干涸的大地皲裂,不同的是,那些被重风之压撕裂的伤口流出了鲜红的血液。四肢的力量也削减许多,整个人顿时虚弱了不少。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林云逸仍然奋力的抬起头,双眼坚定不移的盯着山顶,一步一步摇摆不定的行走着,双臂像脱臼一般直直的垂挂,手中的剑却还死死的紧握,不肯放下,那怕会轻松一点。 “噗~”伤口逐渐增多,血流的也越多。它从先前汗渍留下的轨道滑落,一滴滴的流下,顺着额头、手臂、大腿缓缓的流淌下来,当林云逸迈动脚步时,它便会顺着脚印一个个烙印在石阶表面。那青灰色的石阶印下滚烫鲜红的血液,多么的刺眼,让人看着就心惊肉跳! 风越来越凌冽,威压又强了几分,伤口愈加变大,流血的量也随之变多。他的全身在这一刻几乎都被红色覆盖,血液从他的毛孔、伤口冒出,再汇聚牵织成一条血线,将他染成了一个活生生的血人。 进入“忘我”状态的林云逸未发现自己恐怖的状态,直至淋淋鲜血从额头上方滑入眼中,将视线遮挡的模糊不清,他方才注意自以为一身的汗,其实是自己的血! 可他没有停下步伐,只是简易的用手臂拭去鲜血,便接着往上走。“绝不能停下”这是林云逸心中的念头,一旦驻足休息,等同于放弃。四肢早在不久前就从麻木转向无力,衍变至今,已是身如负重千斤加持于身,仿佛他自始至终只有一副骨架。 灵识更是空洞的只有原先的十分之三,灵识本源的流失,并没有给林云逸带来多大痛楚,可它夺取的是一个人的精气神,所以,林云逸越发觉得疲惫,若不是练剑几年毅力强悍,早就闷头倒下昏昏大睡。 化龙道,向来很难,只不过是林云逸让它变得看似简单。 蜕骨道,不靠庞青云的道家真言,幻阵必是阻挡他的一座大山。 锻魂道,凭借的是其先天灵识强大,算是一个巧合。 眼下,化龙道的内外双重夹击,将其折磨的不成人样。 “噔!”林云逸的身体最终还是到了承受上限,不得不撑着手中的剑,才能保持着半蹲的动作。 八十七级,不,二百八十七级台阶,这是林云逸此时的高度,它令山底所有人自愧不如,这种距离只可仰望,想要接近无异于白日做梦。 众人看着山道之上的血影及石阶表面的一个个血印,心中再也生不起半点嫉妒,无穷无尽的震撼占据了人心,他们深感折服! 剑,每一次刺进石阶的声响,他们仿佛都能听见,血影也艰难的挪动。如果可以,他们希望剑在挪动一步。因为剑的主人已经踏在九十九级石阶之处,只差一步,便可打破那百年来的“禁锢”,重现登顶之光辉!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众人不再注意黑衣青年是不是林云逸了,他们只希望眼前能一睹他人一生无法瞧见的奇景! 可惜的是,老天爷似乎和众人开了一个玩笑,又或者是林云逸抵达了极限。 他,倒下了…… 肖望原本冷的发寒的脸,现在却浮现出一抹笑容,口中惋惜的说道:“真可惜。”话是这么说,语气却听不出分毫,只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一切到此为止了吗?”阮欲庆幸的同时又有些失望,望着山道上牵引风雨的黑衣青年,喃喃低语。 “不会吧,就差一步啊!”秋仙宫一名弟子低落的说道。 “可恶,明明搓手可得,为何不再多走一步。”一人愤愤的惋惜。 人群中,无人开口辩解,因为他们都知道,山道之上哪个毅力惊人的青年,早在驻剑前进时已精疲力竭,唯有那不屈的魂魄单独支撑着。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 乌云密布,看来要下大雨了。 雨旋即落下。先是一两滴,随后徒然作大。滂沱的雨水冲刷着石阶上的血印,所有的痕迹似乎都被洗去,只剩一人。 虚无一片的世界,林云逸孤独的趴在冰冷地面,此刻,他像一只搏杀过后受到重创的野兽,昏厥在地。 不远处,响起一阵脚步,哒、哒、哒的走来,那人来至林云逸跟前蹲下身,嘴中发出呵呵的冷笑,十分渗人。他底下头,贴在林云逸耳旁轻声说道:“醒醒,林云逸。” 林云逸还恍惚间,听见一声呼唤,无意识的反问道:“你,是谁?” “我?”那人愣了愣神,转而咧嘴一笑,说道:“我就是你啊!” “呵,骗子。”林云逸嘟囔的否决。 “不,我没有骗你,我们可是一体的。” “快醒醒。”又是一声催促,林云逸没有起身,更没有动静,一番苦战下来,他失去了近乎全部的力气。 那人继续说着,不过脸色有些黑暗:“不要再爬着,快起来!”说道后半句,他突然提高了语调,于是整个虚无时间为之一振,像极了一场灭世大地震。 随后,那人一把抓住了林云逸的肩膀,手指深深的嵌入琵琶骨中,惹得后者发出痛苦的呻吟。 “不要忘了你该做的。”那人一脸狰狞,咆哮的嘶吼着:“你所惧怕的本质不是死亡!而是平庸着绝望!” “刷!”林云逸骤然睁开眼睛,他不知怎么站立了起来,雨水淅淅沥沥将他全身清洗了一番。注视着眼前的最后一级台阶,他是真的没有力气了,可是那重要吗?当然不重要! “啊!!!!!!!!” 林云逸嘶声力竭的怒声咆哮,旋即控制身体猛的向前坠去,便是注定要倒下,那也要倒在顶峰! 过去的历史他无能为力,但今天!一切都会被他一人改写!!! 出山入世 第一百二十三章 诛杀叛徒? “嗖!” 滔天的青色耀辉于化龙台冲天而去,伴随着巨响挥洒着绝对的炫目光明。光影,直插云霄,如同一根屹立在天地之间的擎天巨柱。 几乎在一瞬间,光柱爆发出无穷的炽热与火息,将漫天的阴云消的干净。 整座山笼罩在光耀之下,化龙台上空散落着一种类似星月之辉的白光,星星点点的飘落在林云逸的身上。 因脱力昏厥在化龙台的林云逸,陷入了死睡之中,但朦胧间感觉自己躺在了过去熟悉的小巷里头,周围飘起了鹅毛大雪,一片片的积攒在身上,可他却不觉得寒冷,反倒有种飘飘然的舒适。 若此地现在有人,便能瞧见发生在林云逸周身的奇特变化。身体受创留下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连一点疤痕都没有。原本因流血过多分外苍白的脸庞渐渐变得红润。 一道道温润平和却蕴含恐怖能量的灵气,顺着经脉自行运转着,帮助林云逸的修为极速提升。而这几股不同的能量似乎来自于那道神秘光柱降下的“雪花”。 …… “咳咳!” 山巅之上,传来几声稀疏的咳嗽,声音源自盘坐在奇花上的老人——庞青云。 即使死亡将降,仍无法影响到这位年迈的老人。忽然,他笑了,笑的很开怀。他闭上眼,欣慰至极,为自己这最后教导的弟子送去祝福。做完这些,庞青云目光骤冷,对着空无一人的天地说道:“让一切就此结束吧。” 许久,寂寥的天地回道一声轻“嗯”。 青州天地玄气浓郁,地界广袤无垠,十分适宜修行。但懂修行的并不只有人,还有此地原来的“居民”。 在一片古老天地,那里苍天巨树接连成海,遮天蔽日。地势高低参差不齐,陡峭险峻。一条泛黑的河流将地界分隔成两半,河床下,不知有多少生灵的骸骨。 翠绿是这里的主导,再往远点看去,只能入眼一片黑。在那片望不到头的黑色之下,潜伏着极其危险的玄兽,它们千奇百怪、形态各异,有些虽不是很起眼,却都是致命的存在。光穿不透的地方,居住着喜暗的生灵,它们猎杀着误入歧途的猎物。 向东,还有大片沼泽,湿气重,容易飘起白雾,显得阴森可怖。 这些皆是表面,若能仔细聆听,便可感知到深林其中隐藏的真正威胁。那绝世凶兽静静地盘卧在自家山头,偶尔不经意的泄露出恐怖气息。 一只身怀凤族血脉的彩色飞禽掠过天空,它眼放精光,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傲视着底下的卑微玄兽。妖躯一振,散发出强大上位威压,骇的山间群兽四肢颤抖,几乎无法站立。只得发出悲鸣然后无法动弹的趴在原地,瑟瑟发抖,等着其中不幸的同类被当成食物捉走。 彩鸟收翅急降,在半空中摩擦出刺耳的爆响,一双锐利的妖眼,早已盯上一只颇为肥硕的走兽,是只头灵品玄兽。 就在它要大快朵颐之时,空间忽然急剧波动,旋即一道足够扭曲空间的力量猛然扑打而来,在彩鸟还未反应过来,便一把将它紧紧抓住,随后一道巨影悄无声息的降临,张开血盆大口,咬掉了实力达到玄品巅峰的彩鸟头颅,然后几口将它全部吃下。 “吼吼吼吼吼吼!!!” 进完食,它抖落一身的巨树,吼出震天撼地的凶兽咆哮,宣告此地生灵,这,由它来主宰,那头不知死活的彩鸟已经被吞食,谁还敢来挑衅它的威严。 见无兽回应,满意的转而离去。不过一个抖身,便激起了千丈烟尘,截断了上百棵巨树,清扫了几十公里的地域,滚滚尘土向周围扩散,过去许久才恢复平静,待烟雾散去,才显露出来绝世凶兽的庞大身躯。 那俨然是一头环山盘踞的巨龙! “轰轰轰轰!!!!” 天地再次动荡,爆发着惊天彻响,正要离开的巨龙敏锐的察觉天际边的动静,龙瞳里充斥着怒火,竟还有人敢在它的地盘闹事?它调动本源,口中凝聚着一道极为惊人的妖力能量,然后直射向天际尽头,所过之地,无一例外皆化齑粉! 可惜这次,它惹错了人。 几息过去,冲天的火光并没有出现,天地还是一如既往的动荡。巨龙微眯着眼,稍感疑惑。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那是一把剑。 很快的一剑。 剑万分普通,可剑上的剑意却极不平凡! 这一剑盖世恢宏,贯穿天地! 所谓剑光,只有一闪! 于是万籁寂静。 巨树溃灭。 山川湮灭。 巨龙灰飞烟灭。 ………… 百丈高空。 五人踏空而立。 周通扫了一眼身旁苍老的庞青云,随口一问,道:“庞前辈,方才哪来的袭击?”他手中捏着法印,操控着独有的法器簪子。 “一头玄品巨龙罢了,已被我一剑镇杀。”庞青云平淡的说道,情绪没有丝毫波动,好像只是做了一件举无轻重的小事。 “是…么。”周通嘴角不留痕迹的一抽,脸色变得有些尴尬。玄品巨龙,便是他也不敢轻易招惹,眼下,却让庞青云随手一剑镇杀了…… 正盯着目标的游一行皱着眉颇显无语,未曾料到周通还有心分神,这是分不清场合吗? 远处,中心位。 王平威注视着前方身穿黑袍之人,眼眸微微泛寒,语气极其厌恶的说道:“怎么?不肯露面?” 黑袍之人听见王平威说的话,没去理会,环视四周包围他的一干人等,不由嗤笑出声:“好大的阵仗,你王平威真是看的起我。” “太极门上下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叛逃?”王平威半悲半怒道:“你对的起师父,对的起师祖吗?” 黑袍之人听他提到自己的师父,久违的安静了下来,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歉然说道:“是,我对不住他老人家,辜负了他的期望,可我别无选择。” “呵呵,什么别无选择!!”庞青云冷哼一声,揭开了黑袍之人最后的伪装:“那都抵不过你心中的野心。” 黑袍之人没有否决:“是,我是有野心,可我这么做的都是为了重铸太极门过往的光辉!”说至追后一句,黑袍之人的情绪变得无比激动,眼中满是向往之意。 “那个宗门已经化作尘土,消散于天地间了!”王平威大声喝道,妄图让已癫狂的黑袍之人恢复正常。 “不,三家分宗还在,复兴仍有希望!”黑袍之人振臂高呼,狂热程度令人发指! “衡离!莫要执迷不悟!”庞青云瞥了眼王平威,只见他面色难看,僵硬的点了下头。于是,庞青云无奈的道出了黑袍之人的正面目。 黑袍之人既是太极门的六长老——衡离!他便是多年来出卖太极门,对玄阴、玄阳偷送情报之人!! 作为此次行动的策划人,王平威布下了这盘大棋。他们之前谁也不说出黑袍之人的真名,便是想为他留一条后路。 如今,失去信心的庞青云、王平威二人,点明了衡离的真实身份,彻底跟他撕破了脸皮。 代表着二人将在其余两位长老的协同下,以镇杀叛徒的方式,对付自己曾经的同门师兄弟,实在令人心情复杂。 出山入世 第一百二十四章 钓大鱼 黑袍之人伸手掀去了戴着的黑帽,露出遮掩之下那枯槁的面庞。很难想象刚才一番雄心壮志的激语,是出自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口中。 王居之神色淡然的面对四人,脸上没有展现半点慌张。跟以往轻易动怒的六长老相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王平威看着那位满头华发的“老人”,心中感慨纷多,一时不知该如何去说,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师兄,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我了解你的性子,没有后手,你是绝不会轻易冒险的。” “是啊。”王居之努力的拉扯着脸上的皱纹,做出一副笑的样子,如一朵菊花绽放开。他摊开手掌,一道奇特的玉简在玄气操控下,凭空飞跃,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炸得粉碎,旋即一道玄气化成法印,向周围散发着无形的波动。 游一行、周通先是愣了一下神,第一反应只感那玉简有些不对劲,当他们察觉到那是灵识讯息后,神色随即一变,猛然出手,两道磅礴玄气结界瞬间封锁了方圆百里,妄想拦截讯息的扩散,可惜,为时晚矣。 玉简中隐藏的灵识讯息是用来做什么的,众人皆是一清二楚,于是未能成功阻拦讯息的二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反观另外二人,却平静的反常。 瞧着二人无动于衷的模样,游一行心中顿时火了,不顾尊老,恼火的质问道:“为何不出手阻止,若引来变故,岂不陷入被动?你们……” “住口!” 话还未说完,周通便强行打断,义正言辞的喝斥道:“四弟,不得无礼。前辈这么做,自会有他们的用意,前辈们,是吧?”他表面实在给王平威等人辩解,实际是故意将话说的极其模糊,以此迫使王、庞二人道出些许实情来,不至于一概不知。 王平威挑着眉,斜视了一眼周通:“两位长老放心,我自有分寸。” 周通听着回答,知道他在应付自己,当即给游一行做了个眼神,示意他继续发难。 游一行收到指令,则是皱起眉头,表达他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刚要再问,却被目睹二人小动作的庞青云开口打断。 “三长老,我等心里有数,不会干自掘坟墓之事,况且……有人来了。” 庞青云面容冷淡的说着,然后话锋一改,将头转向一处方向,让他们不要再纠结眼下,有更加棘手的麻烦来了。 只见遥远的天际一道风属玄气波动闪过,其中蕴含着无可匹敌的霸道气息,在场的人都知晓那是神送之术,可不晓得来者会是哪位。 随着波动急剧变快,这方天地的空间也在颤抖,遁光品级不低,且高的骇人。震得周围的空间频频扭曲,像海上翻涌的浪潮。 伴随着纸张撕落之声,原本完整的空间,被一股强烈至足以切割空间的风之玄气撕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温合的气息扑面而来,从中走来一面容慈祥的老人。 那老人和蔼可亲的面容,看起来十分有亲和力,让人信服的觉得他手无缚鸡之力,没有多大威胁。 可事实恰恰相反。谁要真把他看做一位普通老者,那他才是真的愚蠢。 看着眼前熟悉的慈祥面孔,王平威脸色骤然变得凝重,胸口顿感沉闷,缓缓吐出一口闷气,叹息着说道:“千算万算,都没想过来的人会是你。” “司徒纤尘。”王平威说完这四个字,锐利的眸子霎时一寒,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转瞬即逝。如果不是为告知游一行与周通,他根本无需多言。 周通、游一行听见“司徒纤尘”这个名字,身体旋即一抖,二人互视一眼,目光里显得无比震惊。在震惊之余,还带着一些畏意,对这玄阴宗师祖般存在的畏惧。 “呵呵,鱼是上钩了,可惜网不够大,捞不上来。”王平威摇摇头无奈的笑着,然后侧头看向庞青云,竟还有心情打趣道:“青云,你看这鱼该怎么办?” “捞不上来,便拴着吧。” 庞青云说这话时,眼里依旧保持平静,哪怕眼前的“鱼”是司徒纤尘,也是如此。 “拴着?倒也行。”司徒纤尘面上一笑:“那要看鱼线牢不牢靠,拴鱼的渔夫有无力气了。” 庞青云忽然冷笑一声,但又未说话。 司徒纤尘不是很明白刚才的言论有哪里不对,于是客气的询问道:“敢问阁下笑什么?”同时,他操控着一丝细微的灵识扫过庞青云,而后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便接着说道:“阁下身上的气息有些令人怀念,不知以前是否见过?” “自负。”庞青云冷着脸向前去了一段距离,牛头不对马嘴的回复道, “什么?”司徒纤尘一头雾水:“道友此话怎讲?” “你没机会了。”王平威诡异一笑,手中迅捷的掐动法印,上百个法印于瞬息之间全数结成,速度似九霄雷霆掠过天空,只有声响与雷纹,没有过程。 司徒纤尘有些微恼,他从不喜有人打扰自己做事,特别是对眼前之人熟悉气息的来源,产生了浓郁的兴趣。他正准备出手教训一下这位老友时,突感身旁空间异变。 法印结成,周围空间顷刻之间剧烈晃动,然后开始一步步的旋转扭曲,从边缘顺着转动的方向渐渐缩小,它就像一个环形的圈,将主导者及周通、游一行、司徒纤尘四人包裹进去。 司徒纤尘见此面色一僵,方才发觉自己大意中计了。陷阱是一个预谋已久的空间结阵。这个掉入的过程,不是不可逆,可凭他当前修为境界所掌握的空间之力,在此空间大阵前,就显得不够看了。 若他要强行撕裂一道空间缝隙,怕是会被扭曲的空间挤压成一团肉泥。 自知无法逃脱的司徒纤尘微眯着眼,恨恨的盯着王平威,沉声说道:“不愧是你啊,还是一如既往地周道。” “多谢夸奖。”王平威故意听不出好坏,欣然的接受了这句颇显恶意的形容。 不久,四人被空间卷入,消失在天地之间,无处可循。 “看来,此地只剩你我二人了。”王居之淡然一笑,说道。 庞青云说道:“有何影响。” 王居之说道:“我要走,你留不下我。” 庞青云说道:“我并不这么觉得。” “是么?” “是的。” 二人简单的聊着,话完,皆相陷入沉默。 天地因此重归寂静。 唯有风声长在。 出山入世 第一百二十五章 寂灭一剑 “咔!” 空间忽然一皱,一道阴晦的力量透过空间袭杀而去,王居之终于忍不住先动了手。 庞青云目光一顿,下一刻,冰寒玄气于其身猛然震荡,即刻将皱起的空间抚平。 阴阳之气徒然大兴,只见王居之捏动法印,唤出一道八卦法象,黑白灵气色泾渭分明的分割环绕,指尖一点,幻化一点淡蓝之光,将方圆百里的湿润雾气腾腾卷来。 天空迅速湿润,阴寒之气汇聚成雨水一滴滴的从天空落下,每滴皆有万钧之重,很快形成一道庞大的水潮,足有百丈之高,而后汹涌澎湃的向前涌动,压的空间凹陷。 望着重如泰山的潮水,庞青云目光平淡无奇,没做任何举止,静待着原处,直至潮流快要将其吞没时,他才不紧不慢的从口中吐出一个字。 “凝!” 一道沙哑的轻喝落下,清晰的响彻天地,这是庞青云独有的嗓音。 一字落下,似言出法随般,立让百丈高空的气温骤降至绝对冰点。漂浮在周围的雾气极速凝结,化为一块块冰晶从半空坠落。 暴虐的寒流顺着激起的水珠,于呼吸间弥漫到整个浪潮。一道道清脆的骨裂音噼里啪啦的回荡在潮水之中。极端的低温,刹那破坏了原本水珠附着的沉重玄气,将其悬浮天上,冻成一座高耸冰峰! “水属玄气中的分支么”,王居之目睹其体内的寒霜之气,心里如此想着,随即手掌抬起,生出一道五行八卦法印,阴阳交融贯通之际,自身玄气豁然一变,原本周身的阴气尽数消散,焕发着一身暗金色玄气。 “五长老,你我相识百年,还未曾交过手,今日,便让我来讨教讨教。” 察觉到王居之体内玄气属性的改变,庞青云眉头抖了抖,但面色依旧平淡:“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庞青云大手一挥,百丈冰山瞬间消失不见,待手落下,冰山俨然被拉至身旁。只见他一手贴在冰面,一手鼎立法决,体内磅礴的玄气大量离体,森白色玄气猛然喷薄而出,将冰峰全方位包揽住,伴随着“临”字降下,百丈冰峰物俄顷土崩瓦解! 漫天的冰屑挥撒一空,尘雾大起薄薄的笼罩住一片天空,玄气的隔膜令人无法察觉里头发生了什么异样。 王居之没有放过这个看似不错的机会,暗金之光极速掠过,带着骇人之危向着尘雾狠狠拍下,那是一双暗金大手,还未完全降下,便让空间震荡如汪洋恣肆。 “刷!” 尘雾散去,庞青云的身影再度出现,只见他单手持握冰剑,冷笑一声后就是抬手一剑,剑气瞬息扩涨千倍,袭来之手转瞬烬灭。 “六长老,凭这强度的攻势,我可不会放在眼里。” “是啊,看来五长老的剑道修为也颇为深厚啊。”王居之面对仍有余威的剑气,抬起手伸指一捻,便把威力骇人的剑气抓在手里,然后碾碎。 “咚咚咚!!!” 百丈之下,近乎十座巍峨挺拔的山峰急剧摇晃,群峰之底,出现环形的巨型裂缝。 天地大撼,山河动荡,百兽鸟禽失色。 极多依附巨峰的山包轰然倒塌,山石崩落、土石迸溅,激起遮天蔽日的尘埃。 片刻后,九座山峰的石脉被玄气之刃拦腰截断,凭空拔地而起。暗金之光照耀下,焚尽多余山岩,单单留下九座龙形石雕。 “庞长老,试试我的九龙之术!”王居之笑容冷森,杀气凌然,一声令下,控制九条庞大身躯的巨龙向前飞驰腾游,一时之间空中响起道道空爆,刮起凛冽朔风! 虽是死物,可威慑感不输真龙! 庞青云眉头一皱,手中始终捏着的法印绽放起古老的铭文,“钪”,一道道剑出鞘的动静响彻云霄! “倒是有点意思,不过,还是太一般了。”庞青云提着剑,冷静的分析道。 炎日之下,道道透明的冰剑反射着无瑕的幽青之光,数百之剑齐齐嗡鸣,各不相让的剑意散发着不一的蓬勃生气,为重见天日而喜极欲泣,幻生着剑阵之威! 九条山峰之龙凶猛的袭来,厚重的龙躯势要把眼前阻碍的人类撞得粉碎,灿烂的金辉光芒彰显龙的张狂气焰! “呼。” 望着压迫感十足的九之巨龙,庞青云面无改色,脚下稍踏出几步,便来至百丈外,与之一起的还有百道剑影,他心念一动,剑阵立启。 九头山峰巨龙身形庞大,故显得不太灵活,死角颇多。稍微灵敏一些的人,便可看出端倪,无视它们的威慑,当成一群无用的摆设。 上百道无形之剑泛着幽青寒光,如同鱼群拢聚一处,凌冽的剑气撕开空间之距,闪耀着刺目剑光暴掠而出,势要撕碎所有巨龙! “王居之,你就只有这种能耐吗?太叫人失望了吧。”庞青云微讽的说道。 不一会儿,群剑之锋芒煞得群龙残缺,龙角、龙爪先行断裂,龙躯本就不完整的鳞片也在接连不断地受到创伤,剑痕深深地留在龙身,只要时间再长一些,剑伤叠加,群剑必噬龙! 王居之瞧着眼前不利的局势,不由冷哼一声,然后手中掐起法印,光影一挥,唤动刻印在龙躯上的法决。 他驱使九条山峰巨龙汇聚在一点,龙背上九道法决飘在半空,皆是相映。然后,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八条巨龙突兀融化,提炼着所有山峰龙源,汇入一条受伤较轻的龙身之内。 旋即,那条巨龙发生惊人之变化。原本就雄壮的身躯更加蜿蜒绵亘,躯体上的龙鳞正在不断地完善,龙角、龙爪重新长出,一条条先前未有的彩色纹路勾勒着擎天巨龙,添补着前所未有的霸气! “嗷~~~~~~~~!!!” 五彩之龙睁开巨目,琉璃般纯净的龙瞳俯瞰着万物,金色龙爪锐利的似乎可以撕裂任何一片空间,它翘首长吟,龙啸镇天! “庞长老,现在又是如何呢?” 庞青云淡然的面庞终于表露出一丝微讶,眼底闪过一丝重视神色。 “好生厉害的秘术,真是危险,所以说还是快些消失吧。” 庞青云呵呵一笑,握着剑的手如秋叶翻转,一道寂灭剑意自他的身体骤然唤醒,那种要焚尽天地万物的气势如长虹贯日! 炽盛的烬焰爆发着万丈血光,充斥着寂灭之意,剑辉染红天间百里碧空。那恍若晨曦的血阳散落一地璀璨。 这一刻,血日更替了炎日,灼烧此间一切有形之物。 而看似毒燎虐焰的血焰,实则寒气刺骨。它不以焚焰燃烧,只以溃灭之冷焰,冰焚万物! 凡血光可临之处,必无一生灵幸存。 那头五彩巨龙暴露在血日之下避无可避,承受全程洗礼,终将难逃一死。 王居之似乎料想到了这种局面,算着两者间的利弊,得知投入大于收益之时,他果断的选择了放弃巨龙,毁去了与其的玄气印记链接。 于是,那头无主操控的山峰巨龙被弥天血焰活生生的冻死,雄伟壮阔的龙躯就此崩盘,好不容易添补的纹路全成白费。 所幸的是它是一个死物,没有情感及自我意识,重归最初的本质,或许是个极好的选择。 出山入世 第一百二十六章 荡灭万物 山峰巨龙庞大的身躯在血阳之下,一块块的崩碎瓦解,冰焚之火焰燃烧着龙身,是火,却没有火炙热的高温,而是留下冻伤痕迹。 血阳异象持续了很久,够将巨龙之躯灭杀干净,大块大块的峰石从天坠落,砸出数以百计的深坑,不少倒霉的玄兽被活生生砸成了一摊肉泥,更多的则是被血光晒死。 这焚世一剑,足已惊骇修真界九成多之人。别说是一位修行单纯玄气道的人,就是同境剑修也难敌此剑之威。那寿元将尽的年迈老人,无视了死亡将至,不惜生元,以快要腐朽的肉身挥动这究极一剑,只为再焕发属于他的辉煌! 不久,血日耗尽能量崩溃,血光尽数散去,一道阴阳之气交染的屏障之下,王居之安然无恙的躲在结界内,他的脸上没有因九龙之术被一剑焚杀的愤怒,反而平静的吓人。 “庞长老,这剑意之境真叫人恐惧,可惜临近日暮,怕只有巅峰时的七成威能。”王居之毫无惧色的淡然一笑,有理有据的点评道。 “唉,确实如此,人哪能不服老啊。”庞青云叹息着摇摇头,然后眼神徒然一变,气势无比霸气的说道:“但,仅凭七成剑威,我亦可挫杀你。” “呵,我看不见得吧。” 王居之身影虚闪,避过杀来的集束剑阵,翻手卷起满天狂沙,覆手爆射而出一道风罡,凡触碰狂沙之剑,皆被土气侵蚀,凝化成灰消散于半空之中。 飞舞的群剑逐一石化成沙,剑阵随之破坏的不可运转,就此消散。 “如果站在我面前的是本体,我或许会惧你几分,可区区一个灵魂体,也配和我叫嚣?” “我只需拖延少许时间,你便不绝而败。” 听闻此话,方才谈笑风生的庞青云,收敛了面上表情,“说的对,你无需与我……”话未说完,异变突生,庞青云的神色一变,不由皱起眉头。 “咔,咔嚓!” 突然,整片天空飘满沙粒,令原本碧蓝的蔚空瞬间变得浑浊。若细细观看,便知那漫天的尘土竟是玄气演变的坚硬如铁的沙粒,褐灰的颜色与峰石相近。 无数的岩石、沙尘极速脱离地层,一团团的向口中汇聚,生在岩中的青松、长在土中的碧草、翠树一个个拔地升空,百兽惊慌失措的死死趴在地面,不敢动弹,沙粒碎石漫天飘扬,接天通地! 一条高耸百丈的岩墙拔天而起,如一座天生的飞墙,立于青天之上。岩墙之间相互链接,迅速包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型褐色岩球。 “天山岩界。”庞青云口中缓缓的吐出此招玄技的名讳。 天山岩界,乃土属玄气中抵抗玄气冲击颇为强悍的御术。在施术者的操控下可形成一道辽阔的防御结界,用来抵挡绝大部分同等境界的杀伤玄技。 不过天山岩界的防御能力只排在前十尾位,理应不该用这道御术,但它不单单是用来抵御有形玄技的,且还能有效隔绝灵识之力的侵蚀!王居之看上的就是这一效果。 于是,王居之一番极为巧妙的把控下,以绝无可能被发觉的方式,把天山岩界的御术隐藏在了九龙之术主龙的躯体内,布下这枚棋子。 在九龙溃败的刹那,悄然无声的将其唤醒,便是谁也不能预先感知到,如此操作下,竟以御术困住了灵魂体的庞青云! 巨大的岩界悬浮百丈空中,上下流淌着暗金色玄气,四面八方皆浮起一字远古密文,耀光一闪,化作一种玄妙的光芒。岩界随即急剧收缩,三息过后,只剩十丈峰岩大小,而坚硬程度提升十倍有余! “庞长老,我王居之发誓无半点要害太极门的举动。” “近年来被你泄密害死的弟子、执事长老不下百人。”庞青云一边举列事实反驳,一边打量着周围的岩界。 “那些都是王家的走狗,我见一个杀一个,有何不可?”王居之冷哼一声,道:“那些迂腐死人,早已忘却曾经受训得宗规。” “何须怪罪到小辈头上。”庞青云说道:“冤有头债有主,况且你也是王姓。” 王居之嗤笑道:“哪又怎样?我从不认为我是王家子弟。” “他们竟想将太极门化为己有!先是随意拨动太极门修行资源扶持自家子孙破坏规矩,然后再是肆无忌惮的培养亲信。从刚开始的小心翼翼,到现在的毫无顾忌,我看着心痛啊!” 王居之说到此处老泪纵横,一切的神伤都从眼中倾泻而下,旋即他又眼神愤恨接着说道:“庞长老,你虽待在太极门有五百余年之久,可却不了解我等对曾经那个辉煌宗门的怀念。” “越怀念我便越恨,他们都不得好死,底下的走狗更该死的一个不剩!!” “呼~,卡……砰!!!” 正在王居之慷慨激扬的发言之时,岩界爆碎的巨响声打断了他。 一道细如发丝的剑气贯通了天山岩界,如入无御之地,势必穿透一切阻碍。于是岩界发出壳裂之动静,贯穿之处,蛛网般的裂纹遍布其表面。 随后,成百上千散发着雪白光芒的发丝,一根根穿透了天山岩界,伴随着砰的一声,爆炸音响彻天地,宣告着困住庞青云的御术已然溃散。 发如蚕丝,锐似龙须!千万雪色之丝飘落,好若一翩翩女子舍得剪去了及腰的雪发。 此剑名曰三千发丝。它无往不利,几乎无人能阻,只因剑意的本质是消亡。消亡之力是天地间最令人忌惮的几种法则之一,一旦掌握与自身融会通合,即可位列修真界金字塔的顶端,这是多少渴望拥有的强大力量! 天山岩界消退,困守之中的庞青云彻底解脱出来,可他却和以往不同,眼底闪过一抹悲怆,表情再也平淡不下来,复杂的情绪浮上心头。 “王居之,你所认定的真的就是事实吗?”庞青云眺望着千丈外的老人,苦笑的说道。 “王家之人预想霸占太极门,即是事实。”王居之嗤笑着说道:“十方长老,六位是王姓,执事长老不用说,亲信更是多的数不过来。” “或许吧。”庞青云无奈的说道:“可太极门终归是太极门,它不会属于任何人。” “不,不是!”王居之神情大为激动,眼睛瞪如铜铃,大声喝道:“若不加以阻止,照此下去,太极门就彻底完了!” 话刚一落音,他立刻调动了阴阳五行,一股冲天玄气骤然兴起着五彩光芒,炽热、阴寒、厚重、灵息、地气五种不同的气息混合交杂,却无一丝躁动,反而完美的融洽在一起。 “阴阳轮盘,幻灵!” 王居之轻声一喝,五属玄气霎时间幻化成不同灵影,它们从阴阳轮盘上脱离下来,如同神灵般,在他身后输送着五行之力。 当五股不同属性玄气汇入丹田中的金丹时,居然逆转成了精粹的阴阳灵气! 庞青云望着眼前一幕,眼中生出些许不安,他没想到眼前之人的太古阴阳决已经修炼到了如今这种地步。手中剑光瞬息一闪,一道剑气悄然掠过天边,跨越千丈,可还未能靠近百丈之距,便给阴阳灵气蚀化殆尽。 “庞青云,你灵识消耗过半,又有几分胜算?” “五成不到。” “那还不快魂归本体,莫要惹火我,让你灵魂溃散,魂飞魄灭!” “呵呵。”听着算是告诫的言语,庞青云轻蔑一笑,无半分意动,就似一个顽童不听好心劝告,他手中剑身一翻,左手捏动法印,口中唤念法决,一阵清影随之升起,气势汹汹的卷绕在剑身之上。 稍显模糊的青影中,闪烁着一双噬人心魄的灵瞳,滚滚妖气沸腾四溢,强大的气息崩的天地俱碎,空间泛起片片涟漪。 “嗖”的一声,庞青云握持在手中的冰剑爆射而出,化作亿万点星辰,携带着无上杀戮剑息,压得此间天地玄气停滞,万物尽死,血色如汪洋大海拢聚星光之中,撼天威能孕育着剑道无上之奥义,必将诛杀世间一切敌!! “好生恐怖的一剑。”目睹着此剑极端惊骇力量的王居之,一脸的凝重及震撼,心中对庞青云剑境之深厚感到由衷的敬畏,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就此放弃。 双手合实,结大道之印。王居之闭上眼,将方才传入体内的阴阳灵气全数抽出,手中残影雷动,摆出千万手印,口中轻声念叨着法决,肃穆之色爬上了他的面容。此刻,他恍若天神降临,手中大印操纵着毁天灭地的神力,驱杀万间邪灵。 “阴阳衡,孕双极。蕴四象,生八卦。一气三清,陨极一鼎!” “阴阳诛邪鼎,显!” 阴阳灵气冲天直上,黑白双色改天换地,一道巨大黑影于虚空闪现,如万重惊雷一同炸响,发出天地灵音。 混沌浊气缭绕在鼎的周围,逐步渲染一旁天地,一时间黑云汹涌,铺天盖地,甚至空间都被沾染! “给我镇压了!”王居之眼中精光闪烁,浑身神光大作,操控阴阳大鼎猛然砸下,与亿万星辰一剑抨击一点,五行轮盘疯狂运转,不断地输送阴阳灵气注入大鼎,每一滴皆使大鼎重上一座直插云霄的万丈山峰! “砰!” “咚!” 阴阳神鼎毫不犹豫的与化成繁星点点的杀戮一剑碰撞在一起,浩荡的玄灵之气暴动的绞杀于一处,撼天动地,天地间的每一寸地域都被空间乱流吞噬着。璀璨星域猝然剧烈震荡,无数星辰熄灭,大鼎也为之巨震,庞大的混沌本源顷刻之间挥霍至尽,鼎身的神光瞬间黯沉下来。 “当!!!!!!” 浩大的钟声响动天地,绝世之泽光照耀大地,磅礴的玄气充斥天地无序涌动,如远古时期灵气复苏一般灌溉世间,卷落灵源之灾。 刚才还危机四伏的远古之林,现已被毁灭万物的玄技余波摧毁的烬灭。此地,绿的发黑的密林不复存在,只剩一眼望不见头的贫瘠山脉蔓延着。 自上看去,方圆百里,了无生机,所有的生灵皆毁于这场惊世骇俗的人为浩劫当中,而这,仅是大能着间的普通一战罢了。 出山入世 第一百二十七章 朝为始,夕为暮 万古长青的山岭如今满是疮痍,贫瘠之地贯通百里,一片死气沉沉。无数的玄兽怨灵飘在空中哀嚎,山风卷起骨白色的尘埃,是数百万生灵化成齑粉的骸骨之灰。 山脉之上,一青一黑之影对峙,百里地界俨然被划为战场。 剑气纵横交错,锋利剑意划破空间,直直扑向黑袍老人,后者虚晃躲避之间唤动阴阳灵气,指尖一点,顿时如暴雨般倾泻还击。 落空的强大剑气劈在山脉上,留下一道道深渊巨口,再是密集的阴阳之气降下,轰炸的山体摇摇欲坠,无数的裂纹巨坑遍布表面,几十座百丈高的山峰被直接削去大半。 这番交战持续了很长时间,天空方才还是白昼,现在已是夜幕。双方你来我往,不知卷起了多少恢宏玄气,自身无分毫损失,却快将整座山脉毁的支离破碎。 夜幕昏沉黯淡,高悬天边的残月撒落清冷幽光,将整片大地映照的白霜一片,万籁寂静。 一道虚影凭空而踏,皎洁月光穿过身体,显得有些若影若现。冰剑在月辉渲染下,剑尖闪烁着一道青色寒芒。 “庞长老,你撑不了多久了。”王居之淡淡的说道。 庞青云面无表情的答道:“我知道。” 王居之无奈:“唉,你执迷不悟,我只能让你坠道了。” 庞青云与他对视,道:“人固有一死。” “是么。”王居之眼神冷了下来:“我想我明白你的意念了。” “不,你不明白。”庞青云微讽道:“我在拖延时间,等一个机会。” “等?”王居之一时陷入迷茫,抬头看了眼天空,幡然醒悟过来,心中一惊,想道“难不成是入夜才可施展的大杀招?”王居之立马提高警惕,作出五行之御,天生警惕性高的他,宁可信其有,也不信其无。 瞧着面前之人高度戒备,庞青云也是淡然一笑,当然,他并没有欺骗他。控制自身运转的玄气停滞下来,转而运转起另一套多年不用的功法。阴寒之气从体内的丹田驱逐,旋即改变了一身的气息。 感受到庞青云身上变化的气息,王居之微微一愣,这种混沌之气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那正是与他同出一源的阴阳灵气,太古阴阳决所炼化的天地灵气!他顿时瞪大双目,眼底出现无法理解的震惊。 “你竟会太古阴阳决?”王居之声音沙哑,有些干涩的道出这句话。 要知道,太极门在六百年前才脱离出来,庞青云则是于一百年后才来的,根本没有修炼太古阴阳决的的机会。他是因和宗门中一位前辈颇有渊源,自愿加入太极门门下的,无任何一脉相承,不可能有太极门的完整功法! 现今,庞青云居以极其娴熟的手法,提炼阴阳灵气,且质量上比他都要精纯!能做到这种地步,王居之可不会认为,是宗内某位长老传授的,那些人还做不到。 唯一可凝聚出此等品质阴阳灵气的,只有阴阳宗山字一脉的秘术。但山字一脉的人早在六百年前全体陨落,无一幸免…… “王居之,睁开你那双昏花的老眼,好好看看,我手中是何物!”庞青云大声一喝,嗓音响彻云霄,他心神合一,调转蕴含在体内的半数玄气。这个份量足以抹去一条山脉,使方圆百里化为乌有! 一到太极八卦法相突兀浮现,他灵念一动,顷刻让离体的所有玄气注入法相之中,转化成无限接近天地诞生的阴阳灵气。 背后,阴阳鱼眼一闪,瞬息将阴阳之气分隔吸入眼里,连自身也不放过,而后,形成聚集着庞大阴之气、阳之气的圆石。庞青云双掌贴合,闭上眼眸,除中指与食指树立外,其余指头全部放下相扣,掌心缓缓分离,摆出一道山形法印。 古人认为,仙人皆隐居高山,故以山字为求仙问道的主脉,其余几脉,都是为辅佐山字一脉而存在的。 山中之人方位仙啊! 眼下,庞青云所摆出的法印正是阴阳宗山字一脉的不传秘术! 王居之整个人呆滞在原地,双眼失神的望着千里外的虚影,心中如翻江倒海般久久不能平静。 “辉星耀印,万般皆封!” 一黑一白两粒圆珠瞬间消失,空间跳跃似的“刷”的一下闪现至万丈高空。双珠融合,一时间夜幕仿佛又暗沉了许多,实则那是由阴阳灵气化成的苍天夜幕,在万丈高空笼罩下来。 一息尚存,百里皆被掩盖其中,整个夜空只有一颗星辰,它散落着无数道星光划过苍穹。淡金的星光下,带着一股侵蚀之力,封印万物! “你、是谁?”王居之许久才回过神,感受着体内被禁锢的玄气,声音微颤的询问道。 庞青云扫了一眼,并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反而质问道:“王居之,你可认得此术?” “哈啊……呼。”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郑重的说道:“我王居之今生不敢遗忘。” “这是山字一脉的秘法,天星封术。” 庞青云接着问道:“那你可曾记得当初许下的承诺。” “自是记得,可山字一脉的人不都死于千年前的大战了吗?”王居之眉头微皱,疑惑的说道。 庞青云解释道:“不,当年之战虽然极其惨烈,但还是有少数人幸免,我便是其中之一。” “那山字一脉,为何不出面一统三宗,重建阴阳宗。” “现在还不是时候,暗处有人始终惦记着阴阳宗残存的几脉,势要赶紧杀绝。”庞青云说道:“若一人能扛起大梁,只会白白送命。” “庞长老,或许事情……”王居之话还没说完,便被强硬打断。 “无需多言,我清楚一面之词难以令人信服,但无论克制,延缓宗门重建。”庞青云的灵魂体越发透明,不时还稍微抖动:“旧伤牵动,我性命危在旦夕,留存世间的时日不多了,当年你欠下的人情该还了。” 王居之毫不犹豫的说道:“庞长老尽说无妨。” 庞青云说道:“替我一名弟子护道百年。” 听到这个要求,王居之没有拒绝,只是心中生出些许疑惑:“他是山字一脉的人?” 庞青云笑着摇了摇头:“并不是,他只是我继承我剑道的弟子。”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是。” 王居之一挑眉头,意味深长的说道:“看来庞长老对他期望很大。” “呵。”庞青云笑而不语。 “寒长老也是山字一脉?”王居之试着问道。 “那倒不是,不过,他是护道者一脉的人。” 王居之颔首:“我清楚了。” “为以防万一,我会以山川封术禁绝你十年,可愿意?”庞青云没以强迫态度镇压,而是问其意见。 王居之一脸坦然,无比诚恳的说道:“当年若没有山字一脉的长老袒护我,怕早已坠道。” 听完这一番话,庞青云明白了他的意思,翻手之间用玄气凝结出一座小型山峰,随手一丢,将其抛了出去。旋即捏起,口中振振念着法决。 “山川相映,风过留痕。” 一掌之山一头撞进山脉,于地底深处散发着独特玄气,大地突然爆裂,从四个方位各钻出一个巨型石笋,但隐约感觉只露出了冰山一角,而后地面大面积波动,震得原本就快欲坠的山峰倒塌,激起一荡尘埃。天地陷入短暂的寂静,旋即石笋猛然拔高,霎那间生成四座巨大的山峰,恍若他们先前就在这儿。 山峰屹立在天地之间,如四尊远古石卫,护一方平安。峰石缓慢膨胀,山体也扭曲的向中间合拢,空间随之封锁,玄气都给峰石吸收,山壁与山壁一点点的贴紧,两辆相撞,发出地动山摇的彻响,转眼闭合的一条缝隙也不留。 王居之拱手相送,表达了发自内心的敬畏,恭送庞青云最后一程。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忐忑,又有些许庆幸,不久便被镶嵌入山体之内。 伴随着最后一道金光落下,百道古文阴晦的敛藏,将山川更替了山脉,抹除尽异样。做完这些,庞青云仰天一笑,从此归为了虚无。 寒剑峰,死亡拖延了许久,还是降临。 盘坐在奇花之上的枯槁老人头一锤,再也吸纳不了一丁点花瓣散发的生命本源,失去了所有生机,魂归去了天地。 剑修闭目而笑,从此与世长辞。 山巅之上,无数剑意涌出体内悲鸣,恭送着名为朝夕的剑修离世,血色挥洒长空,仿佛夕阳落暮。 或许多年以后,会有一名剑修前来祭奠,唤出一轮旭日,染红一片云霞,落下一幕夕阳。 出山入世 第一百二十八章 遗迹之地 天空一碧如洗,偶尔飘来几朵洁净白云,山间的风拂过蔚然的草原,一根根七丈高的草随之摇曳,涌起一阵阵碧绿波浪。 茂密的草丛里却有一处空缺,那里躺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青年,他不知从何而来,就这样凭空出现在此,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高挂草尖的露水给风吹落,滴在青年的脸庞,冰凉的寒意让他的眼睫毛微颤了颤,然后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 忽然,他猛的睁开双眼,清醒的站起身来,记起自己身处在沈界之中。看着周围极为陌生的环境,他一脸茫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赤裸青年正是不久前打破百年禁锢,登上了化龙台之人——林云逸! 当日,他明明踏上了通往山顶的石阶,意识模糊中,感觉到一股清流冲洗着身体,可现在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林云逸转身警戒的环视四周,却因茂盛的草丛看不见五丈之外的东西,眉头随即一皱。 人生地不熟的,还看不见远点的地方,万一有什么危险存在,恐怕都来不及反应。 出于谨慎,他小心翼翼的外放灵识,仔细感知周围的动静,令他意外的是竟没有发现一只玄兽气息,哪怕是路过残留下来。 不信邪的他,换了几处地方接连尝试,结果毫无疑问并无不同。 见此地没玄兽来往,林云逸松开了紧绷的神经,虽然身体没有半点受伤,但是精神上很是疲惫,需少动用灵识恢复。 “对了,我真的登上化龙道,三次洗礼了吗?”林云逸知没了危险,开始回想不久前的事,喃喃自语道。他敲了敲脑门,却没有半分印象,脑子里像一团浆糊堵上一样。 他将灵识遁入丹田之中好好查看,而这一看把他吓了一跳。体内经脉不知何时又巩固了几分,可承受更多玄力,丹田一滴滴灵液已蓄满九成! “炼体九阶大成!”林云逸震惊的道出声来,凭空挥出几拳,打出啪啪的拳风,漫天飞舞的翠草证明这不是幻觉。他的嘴角旋即微微上扬,双拳紧握感知体内暴涨的力量,心情愉悦了起来。 换上一身衣裳后,林云逸的心慢慢冷静下来,自己孤身打破了百年的禁锢,成功登上化龙台确实是一件好事,可对外人来说不见得。 闯山道之前,大概有几百人聚集在此座化龙山下,当他踏上最后征途,势必会吸引众人目光,也就是说,沈界内有不少人目睹了整个登顶过程,再稍微一宣传,怕是要人尽皆知。 心想至此,林云逸不由转喜为忧,手抵着下巴陷入沉思,良久,经过一番冥思苦想,决定换一身别家宗门衣服,反正看清他真正模样的没几人,但凡小心点应该不会被认出来。 “就这么办。”林云逸十分认可的点了点头:“先去找人借件衣服穿。” 说着,他迈出脚步拨开阻碍前进的草丛,以极慢的速度向前摸索着,此地几乎没有路,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一处走。 一路上,是没有什么危险,和方才感知的情况打抵一致。只不过草原实在太密集,顾前进的十分艰难,所幸的是草十分的柔软,否则穿上没多久的衣服,便要给撕扯开来了,他可没携带多余的内门黑衣道袍。 草原上的草实高大且茂密,轻易地阻挡人的视野,稍有一个不小心,很大概率会迷失其中,又或者走着走着回到了行过的路上。林云逸已经体验了几回鬼打墙,好几次行径交错在一起,搞得他快要抓狂。 借用灵识开路,没有任何任何意义,顶多是预知一些情况罢了,白白浪费灵识本源,还不如原地纵身一跃效果来的明显。至于用放火烧草,也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按这种密集程度,他到时候得第一个先死。 这种情况持续了很久,直至林云逸敏锐地察觉到斜坡的存在,他俯下身体,看着草根从土里长出来的方向是倾斜的,当即起身奋力一跳,发现下方的草都矮了些。 “坡是一直倾斜的,只要我顺着坡一直往下走,就绝无可能再原地打转。”林云逸脚后跟剁了剁地,换上了一副笑容,莫名其妙的讥讽道:“这么看来,底下还是有人罩着我的嘛。” 早就受够了此地的折磨的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走出去。为了加快进度,甚至抽出一把剑来开路,当然用的不是霜花剑,他还是有底线有节操的人,再说了,万一被庞先生发觉,被其暴怒一剑刺个透心凉,岂不完蛋。 渐渐地前方草丛变得稀疏,视野逐步开阔起来,隐约中能瞧见一条天空,这更是激起了林云逸的兴致,行走的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意外突生,他脚下猛的踩空,踏着的泥土滚滚下落。一种滞空感传来惊得林云逸寒毛炸起,手疾眼快之间立马抓住旁边的草丛,不敢用太大力的向上攀爬,从而避免坠落。 不知不觉中,他俨然来到一处悬崖边上,就差一步悬空,便要从几十丈高的地方摔下,不摔得粉身碎骨,也要没去半条命。 林云逸浑身冒出冷汗,心底传来一阵后怕,他刚要。他刚想喘一口气,却被眼前所望见的一幕震撼了。 远处,一座恢宏至极的古老遗迹落座山脉之中,庞大到几里外都能瞧见,古色建筑四散群山之间,崇阁巍峨,层楼高起,几座高山之巅上的巨型宫殿格外吸引目光。 无需看储物袋里头的地图,他也清楚眼中倒映的建筑是在何地。 这里便是地图正中央的神秘地界,古之遗迹! 蕴藏大量机遇的同时,埋伏着更多危难。各宗挑选出的天才皆会于此地集聚,展开第一轮的较量。绝大多数的幸存者也会来到此地,除去少数胆小怕死之人。 林云逸眼中的战意急剧燃烧,一身的热血沸腾起来。遗迹里说不定会有媲美化龙台的奇遇,绝不容许错过。他左右查看,挑选了一处较为低缓的地势,三连下的跳跃悬崖,随后便往那里赶去。 当然,现在首先要去做的事,是去借一件衣服穿。 出山入世 第一百二十九章 后知后觉 幽僻的小径上,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蹿出灌木,他左右环顾一眼见没人追来,松了一口气,低下头,看着手里握着的储物袋,露出了贪婪面孔。 这个储物袋并不是他的,乃是不久前趁着几人死斗,从一名苟延残喘的男人手里夺来的。 临逃时,后头传来的暴怒声着实把他吓的不轻,幸好先前熟悉了地形,一溜烟的功夫便甩开了追兵。 那人依次取出里头储存的物品,转而送入囊中,兴奋的忘了警觉周围。拿起一瓶玉质药瓶,拔出了木塞,一股浓郁的药香立马飘了出来,扩散到空中。 “灵品丹药?”那人愣住了一会儿,片刻后激动的大笑,但又及时的捂住了嘴,连忙把木塞堵上瓶口,以免药力损失,“我就说嘛,一个炼丹的宗门怎么会穷。” 收起玉瓶,他又翻寻了一阵子,手掌心多了几颗储物令牌的珠子,将灵识探入其中,取出了所有的青云令牌,他撇了撇嘴,道:“才六枚,晦气。” “也算不错了,毕竟是抢来的。” “嗯,说的也是……”那人苟同的点点头,突然,他身子轻微一颤,反应过来周围只应有自己一人,那另一个声音又会是谁?他顾不了那么多,当即运转身法,撒腿就要跑。长年累月做贼的习惯,使他遇见危险的第一反应就是溜之大吉,跑得越快越好。 可惜的是,那人的速度在暗中躲藏的人看来,实在太慢了,转瞬之间手里握持的剑就架在那人的脖颈处,只需轻轻一抹,即可令其归天。 “别动。” 那人立马僵直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重一些,生怕一个不小心,性命不保。 “大、大哥,您有何贵干。”那人感知到蒙面人身上流露出的恐怖气息,只觉修为远超自己,哪敢有逃跑的念头,结巴的说道:“既然没直接杀我,想必留、留着我还有用,我身上的东西都可以孝敬给您,求你留我一条狗命。” 听着面前之人极为卑微的求饶方式,蒙面人冷哼了一声,道:“好说,我不会杀一个对我有用的。” “那是那是。”那人闻言面上一喜,霎时掐媚的迎合道:“不知,大哥有什么事要用小人的,尽管说,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呵,那倒不必。”蒙面人锐利的眸子盯着着那人,“问你些事,如实回答就好,否则。” “明白明白,您尽管问,但凡知道的听说过的,绝不隐瞒。那人感受到蒙面人的目光,显得有些慌张。 “嗯。”蒙面人满意的轻应,道:“你的来历。” “小人姓李名守成,是盗门的一名普通弟子。”那人如实交代道。 “盗门?难怪。”蒙面人恍然,晓得了他为何做这些下流勾当了,学的就是这些东西,哪能不用? “近几天,沈界都发生了什么事?” “啊?哦,您是说两天前那冲天的光束?”李守成还以为是在试探,当即说出了此事:“听说是太极门的一位弟子,名叫林云逸,登上了化龙台从而引发的天地异象,是真是假我……不太清楚。” “两日前?”蒙面人一怔,抓住了话中的重点, “对啊,两日前。”李守成笃定地说着,然后瞥了一眼蒙面人,道:“您不会不知道吧?” 蒙面人并没有理会他,脸上略有所思的想着,口中发出轻的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原来是这样。” “二天一夜,整整睡了两天一夜,果然透支灵识太过了么。”他心中如此想着,“至于为何会凭空出现在那片草原,大概是设计化龙台考验的前辈对登顶后辈的少许关照吧。” “既然都到了这里,为何不去遗迹之地?还做这些下流勾当。”蒙面人没再多想,转而再次追问道。 李守成听到这个问题,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大哥,我也想啊,可遗迹之地的结界外,聚集着各宗天才,他们似乎商量好了,实力稍弱的二话不多说当场击杀。还特意划分了一条界线,敢跨过就得死,谁还敢去啊!” 蒙面人看着面前之人不像撒谎的样子,了解到是现在这种情况,心中添了几分无奈,随后收回了架在那人脖颈处的剑,“滚吧。” 见蒙面人信守承诺真的饶了他的性命,李守成大喜过望,极其老练的放下自己的以及抢夺而来的储物袋,点头哈腰的感激道:“多谢道友不杀之恩。”说着,他头也不敢回,逃也似的撒腿就跑,生怕蒙面人反悔。 正当他以为一切皆已结束,快要离开此地的时候,一道飞剑猛地暴掠而去,如离弦之箭般插在李守成的胸口,身躯随即一震。他根本没有察觉这突如其来的危险,低下头一看,脸上浮现一丝迷茫及对死亡的恐惧,刚要转到询问为何,便无力的向前直直扑倒下了。 蒙面人捡起地上的储物袋,来自那人的跟前,眼睛漠然的注视着他,道:“我说过不杀有用之人,既然没用了,为何不杀?” 说完这句话,他自顾自的走了。 倒在地上的李守成听着这无情的声音如坠冰窟,奋力抬起头看着蒙面人换上一身衣服悠然离去,眼里充斥着怨恨却无能为力,只能感觉身体一点点的冰凉,逐渐失去知觉,就这样死去。 ………… 遗迹之地,界限外。 “妈的,狗屁天才,实在是欺人太甚!”一名长的粗犷的人咬着牙,恨恨的说道:“妄想几家联合,将整个遗迹独吞。” 站在一边的清瘦男子点了点头,愤然道:“谁说不是呢,仗着自家实力丰厚,肆意屠杀我们这些人,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那又能有什么办法?”一位听天由命的人悲观的说道:“谁还敢越界?上一批组队闯入的人全都被杀了,尸首都收不回来。” “唉,修为弱,只能任人宰割啊。” 刚换上一身衣服的林云逸混进了人群中,听着几人的议论,心中颇感现实。 修真界就是这般残酷,弱者淘汰,强者生存。凭他现今的修为,也只是站在第一梯队勉强自保,做不到维护他人,于是直接穿过人群,选择了无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迈过界线,将前来驱逐他的人干净利落的击败,从而立下威严,争夺一席之地。 倘若没有昏睡两天一夜,利用这个时间,去聚集几名太极门的弟子,说不定会更容易的占下一处席位,但也有可能会招惹来更多的祸患,这又怎能说的清楚。 出山入世 第一百三十章 立威、除害 界线,并不是指真正含义上的一条长线,乃是由森林与空地的交接处构成,显得有点抽象,可也清晰明了。 就这一条界线,使众人不敢越入雷池半步,隔绝了林中上百人前往遗迹之地的路,他们是既气愤又庆幸。因为界线同样束缚了那些宗门世家的天才,让所有人相安无事,也算是一种平衡。 当然,不包括一些想改变现状的人,他们无一例外都失败了,有的侥幸活了下来,而有的永远离开了…… 众目睽睽之下,一道人影从人群中脱颖而出。他走出了那条划定生死的界限,孤身前往了遗迹之地。一些好心的人,见劝阻无用只得以怜悯的目光送其离去,在他们眼中,惨败已然成为了唯一定局,无人能将其改变。 林云逸面上无丝毫畏惧,大步流星的向前行去,周围不乏有人好心提醒,更多的则是冷漠,眼睁睁的看着却熟视无睹。隔着很远一股血腥味飘来,看来,前面空地上被杀死的人有很多。 遗迹之地,结界外。十几家宗派弟子分据几地,各自守着三面进来的路,而这仅是一半的人数。为关闭结界,他们协商合作,共同击败守着钥匙的玄兽,同时隔绝那些不知好歹的人闯入。 秋仙宫、玄阳宗、金家、柳家、玉竹宗、百晓门等多家弟子联合在一起,几乎可将前来的所有人屠杀三遍以上,且还是单方面的碾压。 此地经过一场混战,地上留下了很多鲜血淋漓的尸体,多年无人生长的翠绿地面,被败坏的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玄力化成的劲气砸出得坑洞。 其实,这一战本是可避免的,但总有人作死挑衅那群大宗派、世家弟子的底线。除去少量的顶尖二流宗门,绝大多数二流宗门的弟子内部都不合,故单独行动的人极多,稍有建制的二流宗门一行人,便可威慑几十人。 刚开始,一大波人聚集在遗迹之地外,他们正想进去,发现有一道结界阻挡着通往遗迹之地的路。于是,众人寻找着关闭结界的方法,不一会儿便在一座石碑前找到了。 只要用钥匙插入锁孔中扭动到底,即可切断供给大阵的能量,结界自然会关闭,而钥匙却在一只玄兽身上。 守护钥匙的玄兽是一只成年的岩甲巨蟒,从透露出的气息来看,初步估计实力是在凡阶二境三品,堪比炼体十阶巅峰! 那一身的岩甲坚硬如铁,玄力轰去也只不过能留下一个浅印,十分棘手,再加上玄兽天生颇为强大的体质,玉竹宗一家势力根本吃不下。 于是,看在眼里的多家势力选择了合作,共同出手对抗。可就在布置战斗方式时,一群人开始起哄搞事情,以自身实力低弱不肯出手。 几家大宗门的弟子也不蠢,看出来那群人摆明了想坐享其成,当场拒绝,要求他们加入征讨。 那群人非但不答应,还阴阳怪气的嘲讽耍着无赖,说大宗门、世家子弟串通一气,欺压他们这些势单力薄的人。 此话一出,顿时惹恼了大批一等势力的人,双方愈演愈烈,眼看快打起来,中立门派的百晓门及时出言相劝调解众人平静下来。 事情到这应该快结束了,可偏偏其中有人心怀不轨,记恨冲昏了头脑,竟趁着那大宗弟子毫无防备,暗中出手将他重创濒死。 此番举动霎时引发了一场大战,所有一等势力真的联合一块,驱逐了散兵游勇的一群人,不仅杀了几十人立下威望,还分划界线,警告着后来之人。 即使害死了许多无辜的人,他们仍是不知悔改,歪曲事实告诉不知情的人,让外人以为是大家子弟独断专行肆意杀人,总之越传越离谱。 虽说一等实力中也有人抱着不善的念头,或是为刮搜青云令牌、或是为杀戮快感、亦或是为除去竞争对手,但大致的目的达到了。 一道界线,泾渭分明。 西面,盘坐着几家势力,分别是柳家、玉竹宗、秋仙宫,自从威慑过之后,很少有人越界,所以大多数人都在闭眼冥修。 现在实力最强悍的,当属玉竹宗的领头弟子——曲半夏,修为达到了炼体九阶小成! 他敏锐察觉到有人前来,立马将心神从修炼状态中抽出,睁开眼一扫而过,并没有认出这是谁,以为是个不怕死的愣头青,眼底不由闪过一丝厌烦之色,闭上眼道,“有人越界了。” “哟,又来一个不知死活的。”一旁的同门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 曲半夏说道:“谁去给他个教训?” “嘿,交给我吧。”柳家,一位白衣青年微微一笑,接下了这个差事。 曲半夏眉头一皱,告诫道:“柳冥,你不要做的太过,这里不是柳城。” “那又怎样?”柳冥对此嗤之以鼻,无所谓的说道。 秋仙宫,一位妙龄女子以空谷幽兰之声,冷冷说道:“沈界内,传言大宗弟子酷爱弑杀,大半原因都出在你柳冥身上。” “若连累我等,休怪我秋仙宫不客气。” 闻言,柳冥脸色微变,对于秋仙宫心中还是有所忌惮,耸了耸肩,道:“明白了,大不了不杀他就是了。” “把他废了总行吧。”他残忍一笑,嗅着先前溅在身上还未消散的血气,露出一副很享受的表情。 柳冥从小继承父亲的心狠手辣,却没学会狡猾与洞察一切,仗着柳家的势力肆意无端杀人,难以节制。柳城内,无人敢招惹他,便是那些强者也要退辟三舍。 如此猖狂,如此嗜血,却没几人敢杀他,只因他是青州一等世家,柳家家主的嫡子,玄榜柳家兴的大儿子! 柳家兴,位列玄榜,自身修为直逼合体期。他奸同鬼蜮,行若狐鼠,以心狠手辣出名,一切与他为敌之人,只要被视为仇敌,到最后皆会死在其手中,且斩草除根不留余地。 事情越闹越大,迫不得已,柳家兴将其送入了暗室关押不许与外界接触,只偶尔将犯错的下人及仇敌废去修为供其享乐。结果适得其反,意外的培养出柳冥虐杀的性子,变得更加变态。 那一段囚禁的日子,让他变得更加狠毒,酷爱虐杀,对世间的道德规矩抱以藐视态度,以畸形的眼光看待世间。只有那些身份地位不凡的人,会让他有所收敛,遇上常人招惹,他会叫那人死的很煎熬,在无尽的痛苦中渐渐死去。 据说他的自身修为在炼体八级巅峰,可曾越阶杀死了一名九阶的同辈天才! 与此同时,刚走出界线没几步的林云逸,停下了脚步,沉默地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大地,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遍地布满着残肢碎肉。 尸体的死相颇为凄惨,有的手脚被扭曲极不正常的角度,有的像失去了骨头软瘫在一块,像堆积起来的肉。相比起这些人,那些被砍去肢体的反倒死的痛快,前提是他们已经死了。 这时,迎面走来一位白衣青年,风掠过身旁衣摆却飘飞不起,可能是衣服上沾染的血渍太重,现在看着还是有些湿漉感,或许下一息就会有血滴落。 他面带微笑,却让人感到害怕。那是一种丧心病狂的笑,充斥着对所有人的鄙夷及藐视,极致的恶展露在他的身上。 密林内,上百人瞧见柳冥孤身一人走来,竟吓的连连后退,明明什么都没做,便让众人惶恐如面临一只穷凶恶极的玄兽。光凭柳冥一人气势,便压的百人像一群弱小的兔子碰见了天敌般,提不起一丝反抗意图。 林云逸看着那个沾满一身血渍的恶鬼向自己走来,空气中的血腥好像更浓了,吸入鼻腔里的血气刺激着神经,颇感不适。 让人意外的是,柳冥无视了面前的人,没有看向林云逸一眼,反而偏转方向面对着森林中的百余人,喝道:“一群狗都不如的东西,我在家中暗室里养的宠物都比你们强。” 界线外,众人听到这番刻意羞辱的言语,面上显露出屈辱的表情,双眼怒视着柳冥,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 “切。”柳冥眼睛不屑一顾的一扫而过,目光所及之处纷纷低下头来,不敢与之对视,他声音细薄如刀,深深地扎在众人心头,“一群蠢猪,懦弱且无知,你们不配有尊严。” “你倒是有骨气,可惜无知,所以跟他们没什么两样。”他转过身笑着讽刺道,看向林云逸的那种眼神好像在看着一个死人:“看到地上这些人了吗?都我的杰作。” 林云逸冷眼回视,眸光微微泛寒,道:“你以杀人为趣?” “不不不,我喜欢看他们一副痛不欲生、卑微求饶的模样,一边咒骂,一边苦苦哀求,想想就兴奋!”柳冥咧嘴一笑,鲜红色的嘴唇,宛若一张血盆大口。 “这样啊。”林云逸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曾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变成这样吗?” “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柳冥面上一愕,旋即猖狂大笑,好似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好啊,我等着那一天,可谁能做到呢?” “我。”林云逸郑重的说道,眼里浮现出一抹极重的暴戾。 立威、除害,两者并不影响。 躲藏在森林里的百人微微张大了嘴,以无比震惊的眼神看着口出狂言的林云逸,眼神好像在说为何要作死招惹柳冥这恶鬼,他们已经能预知能不久之后将会发生的事了。 结界旁,一宫一家一宗的弟子也以怪异的眼神望向林云逸,他们不明白这是哪来的愣头青,难道没听说过柳家两位的名号吗?竟敢如此找死!就算真的孤陋寡闻,看着一地血淋淋的残肢,也应该会感觉到畏惧。看来此地又要多一道怨魂了。 “嘿嘿,有趣,那我一定要好好陪你……玩玩!”柳冥感觉自己受到轻视,情绪变得失控,说到最后两字时,整张脸扭曲到狰狞,脚下猛地一踏,身影虚闪,一拳便砸了过去。 一股拳风顿时涌现,化作一道恐怖大风,猛的压降。 仅是单纯的力量,即可如此霸道! 便是在远处看着,也只觉心惊肉跳。 林云逸运转身法轻灵一躲,便于拳风擦肩而过。转而举起一拳,轰然落下, 见一拳抡空,柳冥冷哼一声,侧身避过攻来的一拳。手中凝出玄力,汇聚在拳头上,沉重的分量瞬间把这一拳加持到至少四千斤的力量。他修炼的乃是金属性功法,每一丝一毫的金之玄力,都可增强一分力道,如若他想,一拳打出万斤之力也不是不可以。 凌冽拳风再起,刮起一道狂风,数道沉重气蕴藏于拳峰,相比之前强了三倍有余,这一拳足以镇杀一名炼体七阶的人。 林云逸没有小觑,修炼火之玄力的他根本不敢与之硬碰硬,连连倒退,借此消耗柳冥拳上附着的玄力,不解自破。 “跑什么!”柳冥大吼一声,运转身法速度再次加快,一拳骤然砸下。 风极速吹来,紧跟其后的便是那破金碎石的一拳,林云逸见避无可避,只能匆忙加持玄力一拳迎上,两两碰撞,登时发出一阵沉闷之音。前者被震得倒退半步,后者则因惯性连退十七八步,且整条手臂震得酥麻,手指剧烈疼痛。 “呵呵。”柳冥冷笑几声再次发动攻势,高阶身法令其速度飞快,白色身影鬼魅一闪,瞬息之间拉近十数丈距,一记玄技伴着一拳挥出,带着破军之力以爆破岩壁之势袭杀而去。 “凡阶上品、拳震金石!” 巨大的拳风粗暴推开两旁空气,直扑林云逸而来,强劲的力道几乎震碎了所掠过翠草的根茎,使得大地变得肿胀。 林云逸眼神一凝,后退途中脚尖骤然点地,纵身跃起十丈之高,地面直接破裂开来,激起点点泥块。刹那间从经脉抽出一股火之玄力,手掌缓慢后抬像是在蓄力,然后顺理成章的一掌拍下。却没有与那破金碎石的一拳对轰,反倒奋力一掌拍向柳冥。 “凡阶上品、极炎掌!” 一拳落空,一掌直击柳冥。 柳冥脸色一变脚步立滞,一拳短时蓄力奋力挥动,化起一道不弱劲气与之对抗,可玄技之威不是劲气能比,但他也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真正目的是趁机躲开此招玄技的范围。 “砰!” 一声闷响,那带着淡红色的一掌落在地上,将地面拍的凹陷,十几丈草地被高温焚的一片焦黑。 “给我去死吧!”一声怒吼从柳冥的口中发出,被他轻视的废物压制,简直是一种耻辱。 于是。 他不再藏拙。 心中再无半点玩趣。 即使暴露底牌也要一击毙命! 一股极其强横的玄力之风自柳冥周身席卷开来,一手高举,面前化出极速旋转的金色浪潮,璀璨的金色光芒皆是沉淀于掌心处。 他一脸的凶狠之色,摆明要将林云逸碎尸万段,伴随着一声大喝猛然一掌拍出,金色之劲气掠过半空沿途炸起道道沉重的空爆之音,气势汹汹! “灵阶下品、魄灵虚掌!” 望着这一道惊人气势的一掌,林云逸淡然一笑,心中毫无波澜,他就站在原地不动,看似不做一点防备,实则一身的炽热气息正转变为无比犀利的锋芒剑息。 眼看金色劲气巨掌愈来愈近,肆虐的狂风吹乱着他的头发,衣摆飘零舞动,依然不为所动。 林间,所有人看到林云逸站在原地不动,都认为他被吓傻了,不忍直视的低下头,心中绝望悲鸣着。 结界外,柳家之人幸灾乐祸,秋仙宫的那位师姐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玉竹宗的曲半夏继续则是闭上眼冥修,对胜负有了判断。 就在那骇人的金色之掌要触碰到身体的刹那,林云逸动了! 只见他大手一挥,旋即一招剑式于千钧一发之际落下,剑气纵横交错,顷刻之间翻转千遍,形成一道诡异漩涡,它如有弹性一般,在巨掌碰撞的刹那将其容纳,而后剑气反向旋转,竟逆转了巨掌的漂浮方向,一举将玄技反弹了回去! 出山入世 第一百三十一章 焚炎一拳! 由剑光化成的诡异漩涡,以容纳百川之力于半空滞停了金色巨掌,两股玄力相接却无引起任何异样,而后涡流逆转居然将玄技反弹了回去,虽有一些消耗,可威力仍有九成! 众人望见这一幕皆是瞠目结舌,原以为必然落败的林云逸竟施展无比神奇的手段,硬生生把这道威力不俗的灵阶玄技调了个头,以牙还牙的回敬了回去。 三家势力自认为结局已定,便闭上了眼冥修,恰好错过了这惊天逆转的情景,当他们听到远处森林传来的惊叹,及玄技爆炸的声音,心中暗感情况不对,睁开眼的那一刻,顿时傻了眼,只见一道金色劲气手掌凶猛的朝柳冥拍去。 巨大的手掌散发着恐怖气蕴,卷起一阵硕大气旋,猛的降临,掠过之处炸起空爆音,空气肉眼可见的涌起,沉重劲气化作滚滚浪潮。与先前如出一辙,只是威力偏弱,音爆声小了些,但骇人气势丝毫不减。 “这不可能!”柳冥脸色霎时一白,口中愤怒的怪叫道,看着扑面而来的金色巨掌没能带来平日的安全感,而是深深的恐惧。 危机感令他拼了命的运转体内玄力,浑身经脉突然变得十分明显,流窜着金色光芒,那怕是隔着几件衣服。宛若一个小金人,焕发着金色淡光。 “护道金钟!” “当!”一声悠扬钟声回荡山林,紧接着一道道金环伴随着钟声扩散而出,在柳冥周身形成了一个类似古钟外形的屏障,金色流光溢彩,环环相扣震荡着无形波动。 金色巨掌拍在金钟表面,再次响彻一道震撼山林的古钟之音,千钧重负的金之玄力卷起无数的尘埃石砾,甚至直接掀去了方圆几十丈的地皮,露出底部黑漆的土层。 一大块草皮卷上高空被强悍的劲气撕成了碎片,草屑混合着泥土如雨般落下,浩荡的冲击于中心点荡漾开来,刮起一道庞大旋风,压的四方古树卑微低头。 树底被震荡下落的叶子让极致之速的狂风一吹,俨然变成了一枚枚暗器,杂乱无章的随意爆射,不少人为反应过来因此受伤。 三家势力的人预感不妙,率先施展御术,这才幸免于难躲过一劫。密林中的人显然低估了玄力扩散后的威力,绝大多数人不做防范,被到处爆射的落叶割破了皮肤或扎进了肉里半寸。 如此强烈的玄力碰撞势必会生起大量烟尘,片刻间,空地中央的位置全包裹在迷雾里头。 迷雾一头,亮着一道微弱金光,那是欲裂未裂的屏障发出的光芒。 以金钟御术硬抗的柳冥,虽没有收到那一掌玄力摧残,艰难的活下来,但震荡的冲击波也是让他受了不轻的伤,内脏被震得受损,剧烈的痛感使他整张脸惨白若鬼,口鼻耳溢出一道血丝,反噬的伤情不容小觑,战力直降三成不止。 雾霾散去一些,勉强能看见一些东西。柳家、玉竹宗的人看柳冥无事,都是安定了心神,同时心中微微吃惊。秋仙宫的那位女子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似乎他对柳冥这个盟友并不感冒,可能是因柳冥的种种行为的厌恶吧。 微风拂过,将雾气慢慢的吹散带走,柳冥拭去嘴角挂着的一丝血迹,舔了舔手上的鲜血,眸光冷冷的望着前方,面上露出狰狞到变态的笑容,道:“你是第一个把我逼到这种地步的人,所以……” 柳冥放着狠话,未说完便给打断。 “一击挡住了,第二击呢?!”声音忽然从后方响起,柳冥神色徒然大惊,猛的转头,便看见迷雾里一招等阶丝毫不低于魄灵虚掌的淡红玄技,汇聚在掌心处,那人微笑着看着他,可眼神却令人不寒而栗! 那块烟雾散去,所有人脸色一变,发现之前注视的地方根本无人! 不熄的焚炎之火,释放着可怖高温,使得周围如煮开沸腾的烫水。淡红色的火团像极一颗太阳,散发光与热。林云逸缓缓抬起锤落的手紧握成拳,面上敛去情绪,宛若宣告生死的执法者,眼眸蕴含的森然杀意止不住的外倾,旋即降下审判,一拳砸落! “焚炎一拳!” “轰!” 焚炎一拳刚挥出,顷刻间便跨越几十丈距,以避闪不及之速暴虐的轰炸在早就不堪的金色屏障上。 “咔、砰!”屏障刹那被火拳穿透,不是撞碎是破开一个大洞! 事已至此,柳冥依旧不死心,妄想大批注入玄力修补金钟屏障,抗下这焚炎一拳。 未料到的是,火拳瞬息洞穿了屏障,猛的砸在他的身上,胸口肉眼可见的凹陷进去,强劲的撞击力将其轰的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金色屏障,鲜血从口中狂喷,转瞬便让高温蒸发的一干二净。 终于屏障支撑不住,以爆碎的方式彻底瓦解,柳冥也随着倒飞出去,在地面翻滚了十几个跟斗后,仰面瘫软在地,只能胸口上下起浮,已然被一拳重创! “这都不死?”林云逸笑着说道,语气显得有些微脑。眼神寒冷无情,拳峰附着玄力,迈动脚步往前走去,摆明是要不死不罢休。 柳家之人大受震撼,看着林云逸杀意凛然的眼神,连忙起身出声阻止,“住手,他已经败了!” “所以呢?”林云逸瞥了一眼柳家子弟,嗤笑一声后不再理会他们,毫无顾忌挥出一拳。 柳家闻言大怒,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遇见有人敢杀柳家子弟。十几人将身法运转至极限,急迫想要出手挽救,可惜速度还是赶不上。 眼看柳冥要给一拳镇杀之时,一道人影猝然窜起,以疾风掠过山林之速拂动几十丈距,只见刀光一闪,拳劲瞬间被一刀劈的消散虚无。 柳家之人瞧得曲半夏出手相助,保柳冥无事,众人旋即松下一口气,倘若他真死于那人拳下,他们这一帮人回去以后,怕都是要给柳冥陪葬,想想就心有余悸。所以,看向那人的眼神不免万分憎恨。 另一位炼体八阶巅峰的白衣男子走出行列,先取出几粒丹药让几人去照料柳冥,然后怒斥道:“你这人心肠好生歹毒、狠辣,我师弟柳冥他已无力反抗,你竟还想杀他!” “师兄说的对,要不是这小子趁柳冥师弟心有不忍留几分力,他怎会偷袭成功。”旁边一位柳家子弟附和道。 “为柳冥师弟讨回一个公道!” 林云逸眉头一挑,道:“我和与他死斗,他输了,我要杀他有何过错,按你们这个理,那他柳冥虐杀了一地的修士,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白衣男子面色一冷,说道:“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 林云逸侧过身,手指向身后森林的方向,说道:“林中上百人都看在眼里,他们就是人证。” “是嘛。”白衣男子转过目光扫过三面之林,眼底露出凶光警告那些人,随即说道:“林间百人,可有人作证,是我师弟柳冥虐杀的一地修士?” “可要想清楚!” 森林里,那些人皆知晓柳家的势力庞大,哪敢趟这潭浑水,招惹不该惹的人。围观的几百修士顿时鸟作兽散,一溜烟的功夫没影了。即使林云逸的举动让他们感觉很爽,出了一口恶气,但也不是他们送命的理由。 “你看,没有人作证,所以这些人都不是柳冥杀得,而是自相残杀。”白衣男子得意的笑着,仿佛在朝笑林云逸天真的想法。 “呵呵。”听着这一番话及眼前的状况,林云逸毫不客气的回讽道:“你们柳家的人脸皮真厚,有什么法子,教教我如何?” “胆敢侮辱柳家,找死!”白衣男子表面愤怒,实则心中大喜,正巧没理由动手,这下不就顺理成章了。 “柳家子弟,给我诛杀这对柳家大不敬之人!” “是!”十几位柳家子弟齐声喝答,如战场上排兵列阵的士兵,战前喝声助势,十几人目含杀意控制一身气势同时爆发,竟没有一人修为低于炼体七阶! 白衣男子冷笑着看着林云逸,十名配合良好的七阶修士,都足以磨死一位炼体九阶小成的修士!要拿下区区一个八阶巅峰,那也是手到擒来,所以面前之人百分之一百死定了。 之前,柳冥之所以会那么容易败,他认为完全是因为大意和冲动,在不了解此人的虚实,就莽撞发动攻势,导致自己暴露出了一个大破绽。结果,被那人把握住机会十几个回合内击败了。 界线外,少数人返了回来,他们不敢仗义执言,却又受不了良心谴责,处于十分煎熬的境遇。 秋仙宫的那位女子幽幽叹了口气,即便看不下去柳家子弟的行为举止,却也不能插手。一旦她出手了,便不再是一人的事,而是会牵连到一个宗门,把整个秋仙宫送到了柳家的对立面。 曲半夏看着林云逸孤身一人被冤枉,脸上毫无波澜,这种事情看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修真界本是如此,一个人再强,难不成还能斗过一个宗门? “有意思。” “真有意思。” “可你们不会以为,我就到此为止了吧?”林云逸笑着,面上无丝毫惧色,说到后半句声音倏忽薄冷似九霄寒风凛冽,周身旋即爆发出惊人威压,一举镇压的柳家十几人喘不过气来!磅礴的气势如虹,远远超过了八阶巅峰的划定! “我倒要看看谁敢上前一试!” 出山入世 第一百三十二章 求助 冷冽之声响彻此间天地,伴随着一身惊人气势骤然扩散开来,炼体九阶大成威压倾巢涌现,瞬间压制冲上来的十几名柳家弟子喘不过气来。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得他们面露惊恐骤停原地,不敢在上前一步。 后方,白衣男子脸上失色,透过人群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身影,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这股气势涌来虽没让他喘不过气,但压的胸口沉闷。要知道他的修为可是八阶巅峰,单从气势能让自己感到不适的,唯有九阶之上! 不远处,曲半夏都感受到少许压制,眼底旋即闪过一丝惊色。这说明面前之人的修为,绝对不止是炼体九阶小成。 “就你柳家这些人,我一人可杀尽。”林云逸自信一笑,说道:“等把你们挫骨扬灰,谁又能证明是我杀得,我想说你们怎么死的,就是怎么死的。” “你!”白衣男子怒视着面前之人,却放不出狠话,被一番话堵的哑口无言。先前柳家何尝不是凭着自身拳头大,想威逼众人扭曲事实,现今那人反客为主,真是有苦说不出。白衣男子知道那人不是在开玩笑,他真有这个能力做到。 “怎么?怂了?欺软怕硬的一群废物。”林云逸冷笑着讽刺道。 柳家众人不堪嘲讽顿时怒了,皆是瞪着眼满目愤然,但心中胆怯仍不敢有下一步举动。 眼前这一幕,让秋仙宫、玉竹宗两家势力之人颇感眼熟,这不就是不久前柳冥侮辱林间百人的情景吗?想到此处,众人望向林云逸的眼神不由变得怪异,难不成搞了半天就是为上演这一出? 见目的达到,林云逸乐呵的走开,哪还有针锋相对的态度,挑了较远的一块草地盘坐,投来挑衅的目光。 到这时,柳家众人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气的直掐人中,生怕自己气晕过去,一个个恨不得亲自动手撕了他,但转念一想,却又发觉打不过,只得憋屈的吞咽下这一口气。他们柳家哪还敢找他麻烦,那人不找柳家麻烦就不错了。 真要动起手来,估计曲半夏都会掂量掂量该不该帮柳家。几名柳家子弟灰溜溜的抬走躺在地上受到重创的柳冥,尽量不与之对视。 于是,经此一战,林云逸彻底打出了威望。 一时之间无人敢招惹,处于风头浪尖,成了众人议论的话题。 过了半个时辰,两道人影从三家势力起身,向林云逸所在之地走去。 正在冥修的林云逸,感受到有人走来,睁开了眼,瞧着前来之人,其中一个似乎是玉竹宗的人,刚才出手救下柳冥的人也是他。 另一位当然不是柳家子弟,他们现在恨不得躲着林云逸远远的,哪敢送上门找死。 那是一位蒙着面纱,一袭白裙的的妙龄女子,应当是秋仙宫中的一位师姐,但绝不会是穆素馨,因为从她自身流露的气息判断,修为连九阶都未到。 “站住!” 林云逸低喝一声,冷眼相看。 那二人倒是真定下了脚步,面对面保持着三十丈的安全距离,再近一些便会有危险。 曲半夏礼貌微笑,抱拳道:“在下玉竹宗曲半夏,这是秋仙宫的霜儿姑娘,方才见道友器宇不凡特前来结识,不知道友名讳,出身何派?” 林云逸不傻,可不认为他的目只是前来结交,站起身敷衍的抱拳回道:“青山宗,云临。” “青山宗?”曲半夏脸上一愣,显然第一时间没能记起这个宗门,沉思许久才想起。 那是一个专练丹药的宗门,只收火属性的弟子,功法走的是提升玄力精纯及火焰温度,难怪刚才那一拳的火之玄力如此淳厚。 青山宗也曾是青州的一等势力,因给人炼丹兴盛。经青山宗炼制的丹药品质颇高,所以广受追捧,夸张至一丹难求的地步。但近百年宗内的炼丹师青黄不接,没能学好炼丹本领,便逐渐没落了。 不过,老话常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原来云临道友是青山宗的弟子,久仰久仰。”曲半夏抱拳不要脸的恭维着,想借此拉近二人间的关系。 “曲道友说胡话了,在下默默无闻,何来久仰一说,反倒是玉竹宗曲半夏的大名我早有所闻。”林云逸呵呵一笑,和曲半夏打着太极。 眼前之人想做什么,林云逸心里看的透彻,但刚才曲半夏的行为严重触碰了他的底线,引起了心中的反感,故不愿与其沾上关系。 “不值一提、都是虚名。”曲半夏看出林云逸心中的反感,只得无奈的收回了小心思,步入了主题。 “云道友,我前来有两件事,一,替柳家子弟向你道个歉。”说着,曲半夏便要躬身道歉。 “别,受不起。”林云逸摆摆手,毫不委婉的拒绝,以不可商量的语气,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我的行为准则,可若有人执意犯贱,我不介意送他们去投胎,你明白么?” “明白。”曲半夏听出言下之意,脸上笑容不禁露出一丝苦涩,心中叹道,“果然是对自己出手救下柳冥一事不满啊”。 “还有一件事呢?”林云逸冷漠的问道。 “额,第二件事便是想请云道友出手相助。”曲半夏依旧笑着。 “帮忙?帮什么?”林云逸眼睛一眯,反问道。 “啊?”曲半夏懵了。 “莫非云道长还不知情?”霜儿蒙着面纱的脸一怔,旋即惊讶道。 “你们在说什么?”林云逸望着二人一头雾水,眼底尽是困惑,完全不明白他们说的是指何事。 自那片草原醒来,他先是机缘巧合的来到遗迹之地,再是换了身衣服后听见众人议论,最后踏过界线重创了恶迹斑斑的柳冥,至于此地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看来道长是真不知情。”霜儿从表情中得知了答案,颇显无语。 曲半夏眼角微微抽搐,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他叹了一口气,道:“既然道友不知,那就由我跟从头到尾简单简述一遍吧。” 林云逸默不作声,只是点了点头。 于是,经过曲半夏的一番讲述后,林云逸大致的明白了事情的缘由。起因是一些作死之人不知死活招惹大家宗门,连累了无数宗门卷入一场混战之中,死了许多无辜之人,还故意隐瞒真相扭曲事实告知他人。这就解释了那些名门世家、正派弟子为何袖手旁观,无人去阻止柳冥肆意虐杀普通修士了。 “那地岩巨蟒处在凡阶二境三品,你们十几家联手,却没能将它镇杀,你确定它不是处在进阶期?”林云逸沉吟片刻,疑虑道。 “道友多虑了,那头地岩巨蟒绝不是进阶期,否则哪有人敢动手。”曲半夏面色凝重的告知道:“之所以不能杀死,完全是因为那地岩巨蛇的岩甲极其坚硬,我全力一刀劈下也只能留下一个印痕。” “那岩甲真的这么硬?”林云逸眉头皱起。 “唉,若非如此,十几家势力的顶尖战力怎会苦攻不下。”霜儿美目显着一丝无奈,轻叹道。 “无人能破甲么?” “不行,那巨蟒尤其灵活狡猾,一旦我们有意聚攻一点,那畜生便会四处暴动,到处乱撞,我就是不小心着了道,在此修养。” “云道长一身的火之玄力极为精纯,凝聚压缩玄技的把控力也远超旁人,是最有可能破甲的人之一。”霜儿娇声说道:“所以我等想请道长助一臂之力,如何?” “不,若真按你们所说,那我也无能为力。”林云逸摇摇头,说道:“岩甲极其克制火之玄力,我一拳轰去,威力怕是直接减半。” 曲半夏笑着说道:“道友说的在理,但我们不是要让道友轰击岩甲,而是以火焚烧。” “用火…烧?”林云逸不解。 “只需道友将岩甲烧脆。” 话说到这,林云逸豁然开朗:“有人修了分支雷属玄力?” “云道友猜的不错。”曲半夏说道:“玄阳宗的林疏月修炼练的功法正是雷属。” “玄阳宗?”林云逸闻言愕然。 “对啊,玄阳宗专修雷法。” 曲半夏看着脸色微变的林云逸,诧异道:“有什么问题么?” 林云逸连忙掩饰,转移话题道:“没事没事,那十几家势力的人无一修炼火属性功法吗?” 曲半夏虽然感觉到一丝奇怪,但没去在意,接着说道:“那些人修炼的功法皆是无属性的,不然也不会来麻烦云道长。” “外头不是还有留守的弟子吗?” 曲半夏淡淡的说道:“要么实力不够,要么玄力不精。” “那看来我是非要帮这个忙不可了。”林云逸打趣的说道。 “道长这是答应了?”霜儿神色一喜。 林云逸拍了拍道袍上粘着的草屑,随和的语气说道:“反正我也要去遗迹内,出一份力也不是不可以。” “那妾身在此谢过道长了。”霜儿美目上的睫毛轻刷,随后莞尔一笑,微微欠身致谢。 “霜儿姑娘客气了。”林云逸坦诚道:“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云道友倒是想看的清。” “不必多说了,还是早点镇杀那头巨蟒为好,十五天转瞬过一半了,再拖一会儿,可不知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也好,我伤养的差不多了,就顺带着道友去吧。”说着,曲半夏当先飞奔而去,眨眼间便化为一道模糊不清的残影。 林云逸见着,也是运转身法紧跟其后。 出山入世 第一百三十三章 打铁还需自身硬 二人顺着结界中心奔袭了十几里,直至看到一座巨大黑碑,才缓下脚步。 放眼望去,巨型黑碑上刻着苍灵二字,字迹被岁月侵蚀的模糊,蕴含着古老气息。漆黑的碑身暴露在光照下,却无泛起一点光泽,碑面如同黑洞吞噬了所有的光芒。 “暗石。”林云逸看着黑碑,心中下意识跳出此物的名称。 暗石,乃天地自然衍生的一种奇石,它会自己吸收天地漂浮的能量,光亦在其中。故常被用于布置成大阵的阵眼,不会散发出一点气息,极为隐秘。 好东西的价值自然低不到哪去,基本上是有价无市。像眼前这么大一块,几乎可作为超级势力的护宗大阵的核心,但凡从上面敲下来一块拳头大小,他修炼到金丹期的资源无需担心了,前提是能敲得下来。 暗石坚固无比,凭一个玄力都不能转化为玄气的炼体修士,大概不吃不喝用一百载的时间差不多了…… 曲半夏停下脚步,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大黑窟窿,说道:“云道友,再往前走就能看到那个山洞了。” “嗯,我听到了。”林云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前半句话是回应,后半句是因为那个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看来情况不妙啊。”曲半夏远远望着山洞,担忧的说道。 林云逸瞥了一眼,道:“还是赶快过去吧。” “嗯。”曲半夏点头应道。 于是,他们再次向着远处飞奔而去。 全速之下,一段看似不近的路程,转眼就到了。 古老且巨大的洞口展现在眼前,茂盛的藤蔓从山顶垂落,延伸至地面与一地的碧草相连,通往洞内的路径两旁堆积成山的骸骨,上面被生长的野草虚掩覆盖,很显然存在了很长的年月,让人看的触目惊心。 林云逸定睛一看,只见洞口散落盘坐着四人,三男一女。几人虽一身狼狈,但浑身散发的气息与他不相上下,绝不是泛泛之辈。 那四位不同势力的顶尖之人,几乎在同一时刻睁开眼,凌厉的目光扫视着前来此地的二人。其中一人认出了曲半夏,道:“曲半夏,你怎带了其他人来?” 曲半夏缓步上前,拱手道:“各位道友,他是我特意请来的帮手。” “哦?他很强?”一人笑着询问道。 曲半夏说道:“比我强一些。” 那人沉默片刻:“那看来的确很强。” “可是无用。”另一人没有丝毫顾忌,有些烦躁的说道:“再来几个人又有什么用?” 林云逸闻言与那人互视一眼,倒也没表露出什么不悦的情绪。而他身旁曲半夏却略显尴尬,歉意的说道:“抱歉,云道友,他们说话就是这样不中听,无心之言还请别往心里去。” 林云逸平静的说道:“无妨,直来直往也好,总比那些喜欢拐着弯说话的人强些。” “况且有用无用,不是外人能决定的,打铁还需自身硬。” “既然如此,那我便安心了。”曲半夏本担心林云逸会因受到轻视而气愤离去,但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放宽了心,转而问道那四人:“不知里面情况如何?” 四人脸色齐涮涮变得难看,与曲半夏相识之人摇摇头,道:“不行,那畜生太过狡猾,显然是经历过不少血战。不久前所有人合力又尝试了一次,可一旦我们有打穿岩甲的意图,它便会立即发狂的横冲直撞,根本无法靠近。” “唉,只能寄希望于车轮战了。”旁边之人接过话题说着,只是神色有些显得颓废。 曲半夏胸有成竹,淡笑道:“那倒不一定,或许另有办法。” “这么说,看来曲兄有办法。”与曲半夏相识之人问道。 曲半夏没有直接回答,将那四人的身份一一告知林云逸,分别是与曲半夏相识的金天川、对林云逸感到不屑的莫轻尘、一言未发的于蝉衣,以及开口询问林云逸实力的崔良。 “曲兄,你能不能不要话只说一半,凭白吊人胃口。”金天川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说道。 “呵呵,金兄莫急。”曲半夏介绍道:“这位,乃是青山宗的云临道友。” “青山宗?就是那个为炼丹专修精纯之火功法的宗门!?”金天川眼神一亮,脱口道出关键之处。因与青山宗共处一地,故知晓此宗许多事。 “哦,是这样啊。”崔良恍然道:“难怪曲道友说还有办法。” “既然如此,之前的想法可以一试,如能成功就再好不过了。” 金天川说道:“云道友来的可真是时候呢。” 众人正值高兴之时,一盆冷水忽然从头上浇了下来。 “呵,你们都糊涂了吧,有件事你们要清楚,他即使修为高深是青山宗的弟子,可不代表自身火之玄力精纯吧。” 几人怔住。 “听闻此宗早已落魄,实力不复当年,谁晓得还是不是如当年那般。”莫轻尘从未听说过青山宗云临的名号,可不相信曲半夏说的话,认为他单纯是在病急乱投医,于是态度恶劣的嘲讽道。 曲半夏眉头微皱,眼神不善的一睹,对莫轻尘高人一等的模样很不舒服,毕竟人是自己请来的,他三番两次的嘲讽,便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话确实是说的是过分了些,但胜在有理,方才还有些激动的金天川也平复了情绪,心底不由生出一丝疑虑。 二人的眼神在空中摩擦出剧烈火花,隐约有不好的走向,崔良看在眼里,急忙上前柔性劝导:“二位道友,休要争吵伤了和气,莫道友也是为了大家考虑,总不能费了半天功夫,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哼,崔道友说的极是,可不能叫人滥竽充数,曲道友倒是心善,他本人都不急着表态,怕不是心虚。”莫轻尘冷笑道:“我看他实力一般,说不准是一路堆着丹药,勉强提升至如今修为的,不然,炼体九阶大成修士怎会泯于众人。” 据莫轻尘了解,青山宗如今尽是平庸之辈,他曾随宗门长老上门讨教过,失望的是找遍全宗上下,竟挑不出一个专修精纯玄气且修为高深之人。现在,却突然跳出一个人来,怎能叫人相信。所以,莫轻尘有理由怀疑,面前之人的修为不是一步步修来的,而是走了捷径。青山宗本就是炼丹大宗,要以丹药堆出一个炼体九阶修士不算难事。 曲半夏闻言瞬间不再恼火,转而呵呵一笑,亲眼目睹过林云逸于几回合内大败柳冥的他,哪会担心。 崔良三人瞧着曲半夏态度的转变稍感不解,不明白他为何对林云逸这般自信。不过,就在下一刻,发生了一件令他们大受震惊的一幕。 “玛德,这么会叫,你踏马上辈子是狗不成?沙比!”林云逸终是忍不住的痛快骂道,自己大人不记小人过多次忍让退步,这傻狗不明白就算了,反而充满优越感的肆意叫嚣,真把他当着软柿子捏了不成? 金天川、崔良神色一滞,便是一直默不作声保持淡定的于蝉衣,此时也是惊的柳眉微挑,旋即几人僵硬的扭动脖子,一脸懵逼的看着林云逸,陷入了深深茫然。 曲半夏则是乐呵一笑心情舒坦了不少,不久前才经历的事让他明白,身旁这人可不是一个温顺的主。 “你、你!”几句辱骂的话入耳,莫轻尘顿时气的爆炸,自从记事以来,还没人会、也不敢这么跟他说话。正当他要发怒时,一股强大及浓郁的炽热气息传来,硬生生阻止了他。 林云逸一身火息猛的倾泻,令周围温度骤然攀升,火光映照的脸庞一片火红,他将玄力聚集手掌,轻轻的贴在了山壁表面,刹那间表面的青苔化成焦炭,随后接触过的岩壁轻易被烧融,如粘稠的液体流动着。 “傻狗,你再叫?”他面上露出嘲弄的笑容,讥诮道。 出山入世 第一百三十四章 地岩巨蟒 “狗东西,你有胆再说一次。”林云逸眼底浮现一抹寒光,轻声喝道。 听着这声挑衅意味颇浓的话,莫轻尘脸色变得阴沉,却没有开口反骂回去。 瞧着那石壁流淌下的高温岩浆,他明白面前之人的实力恐怕与之相差无几,很有可能还强过几分,他还不至于因一点口舌之争招惹一个劲敌。 崔良、金天川、于蝉衣三人,望见林云逸仅操控一掌玄力,便可使大块山壁烧融,眼里不由生出一丝忌惮之色。 能把玄力掌控至如此细微的地步,便是他们这些恃才傲物之人也自认做不到。这种人,又怎会是丹药能堆积出来的。 “既然大家都清楚了云临道友的实力,我想可以让我们二人进去了吧。”曲半夏目光扫过几人,明知故问的问道。 “自然可以。”金天川想起之前与巨蟒对峙的局面,一脸愤然的说道:“那畜生的岩甲我烦很久了,趁早打烂,让我一拳打个痛快。” 崔良站了起来,笑着说道:“云道友前来相助,我可不能袖手旁观。” “有机会一举除此麻烦,自是求之不得。”一道清冷之声响起,那是不喜交谈的于蝉衣。 几人偏过头,看着最后还未表态的一人。莫轻尘冷哼一声,虽闭口不言却是站起身来,表明的意思尤为清楚。 商讨过程是有些曲折,但结果还是不错的,四人尽是同意。其余几人旋即起身,往山洞内走去。 曲半夏谢道:“那便拜托诸位了。” “曲兄客气了。”金天川瞥了一眼林云逸,笑着说道:“说到底,还是要看云临道友的手段。” “别看我,我可不敢保证一定成功。”林云逸耸了耸肩,摊手说道。 听林云逸这么一说,金天川只是笑笑,认定他是在刻意谦虚,便回过头继续往洞穴深处走。另外四人不说,可也是如此觉得。 顺着一条延伸至深处的路,六人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洞内走了足有半刻钟,里头传来的动静越来越响。原本,这里是有一条直通洞穴的路,全速飞驰下只需十息时间即可抵达,但在狩猎中途,被巨蟒一个甩尾冲击震荡的坍塌了。 终于在一个拐角后,众人来至了传出动荡之声的位置。放眼望去,八位不同衣饰的各宗弟子,正奋力与一道庞大黑影纠缠。 四人担任主攻,四人担任佯攻,八人相辅相成,配合的极好,将那头庞大身躯的玄兽耍的团团转。几人寻觅机会想要重创,遗憾的是始终收效甚微。 望着那道黑影,林云逸心中颤了一记。 只见百丈开外,有一只巨型的蟒类玄兽缠绕在一根石柱上。 它体长五十余丈,身躯宽大的四人合抱还多。躯干上的鳞片黯淡无光,蟒首之上长有一个黑色肉.冠,约有五尺大小。 “啪!” 它攀附在巨大石柱上,控制躯体急剧收缩,绷紧的肌肉响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下一刻,令人窒息的一幕发生了。 “耸!” 高大石柱应声爆裂,庞大的蟒躯凭空跃起,像一颗出膛的炮弹飞跃半空,化为一点模糊黑影,旋即猛然砸落,如天降流星坠下,方圆五十丈的地面刹那间塌陷出一个大坑,整个洞穴登时动荡不定,响起惊天爆炸般的巨响。 整序的攻势顷刻瓦解,八人一脸惶恐的躲闪,生怕一不留神给碾成肉沫。 巨蟒腾空之速并不快,轻易躲过不是问题。可庞大的身躯将速度带来的弊端弥补,下降后覆盖的区域足有百丈! “这……真是凡阶二境三品!?”林云逸瞪着眼,一副你踏马在逗我的表情。 “确实是没错。”曲半夏苦笑道:“不过那全身覆盖的岩甲让巨蟒的身体强度增幅了数倍,堪比进阶期。” “若不破甲,只能想办法消耗死。” “耗死?”林云逸望着远处精力充沛的巨蟒,眼角微微一抽。 “我觉得,还是将它引出洞穴,聚集数百人一同干掉或许会现实些。” “试过了,那畜生太狡猾了,不肯上当。”金天川无奈的说道。 “呵,要不是那群闹事的人,我等集结百人来此,势必能一举干掉这畜生。”莫轻尘一脸暴躁,气愤的埋怨道。 林云逸闻言倒无反驳,对这事的看法和莫轻尘差不多。若不是那批胡是生非的白痴,哪里需要十几家一等实力的势力镇守外围,一起进来,一人一个玄技直接给它埋了,轰得连渣都不剩。 “别废话了,快去帮忙。”金天川目睹八人狼狈不堪的模样,立即出声提醒,叫停了这轻松的闲聊。 说罢,他运转身法先身士卒的赶去。 几人也是回过神,紧随其后。 “快后撤。” 远处,一白衣女子神色焦急的呼喊,巨蟒的蛇尾如挥舞的长鞭疯狂扫荡,在空中抨击着恐怖音爆,上百根石笋被拦腰截断,无数的碎石伴随着烟尘爆射,而后更有石柱从空中砸下。 “小心!” 高处,一根石柱被暴碎来的石块撞击的摇摇欲坠,底下正有位躲避蟒尾扫荡的青衣男子,一心专注的他并未注意到上方的危险,直至有人提醒才反应慢半拍的发觉,眼见躲避不及,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轰!” 就在此刻,一道刀气凭空出现,划过几十丈距猛的劈来,霸道的劲气顷刻之间将巨石劈成粉碎,化成漫天齑粉。 “金洪,莫要大意。” 那人睁开眼发现自己无事,只是全身落满了尘埃,急忙暴退数十丈撤离到安全距离,死里逃生的他顿时长舒一口气,转而想起救下自己的人,侧头看去,脸上忽感错愕,随即大喜:“曲兄?你怎么来了!” “呵呵,杀这畜生,顺带来救你的小命。”曲半夏半开着玩笑说道。 金洪浑身冒着冷汗,后怕的说道:“多亏曲兄来的及时,不然今日我怕是要葬身于此地。” “金洪,别闲聊了。”金天川面色严肃的说道:“等会儿我再收拾你,还敢分神恋战,找死!。” “知道了,大哥。”金洪垂头丧气道。 面对突如其来发生的异变,立马引起了其余七人的警觉,所有人全数抽出战斗,退出百丈开外。即为缓一口气,也为调整状态。攻势杂乱,再拖下去毫无意义。 与此同时,地岩巨蟒虎视眈眈的望着众人,盘卷在一处默默地恢复精气,没有主动攻击。 其中,一位样貌十分出尘的紫衣女子,美目打量着赶来的六人,精致的面容露出了困惑:“金天川,你们怎么进来了?还有,那位是谁?” 出山入世 第一百三十五章 破甲 “林姑娘,这位是青山宗的云临道友。”曲半夏解释道:“他修有一身纯粹火之玄力。” “能得曲道友的认可,想来应是不俗。” 那林疏月微笑道,旋即她的眸子不经意的扫了一眼林云逸,轻声道:“那好,便请各位随我一起动手。” 众人皆相点了点头。 察觉到投来的目光,林云逸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望着面前之人,心中暗忖道,“看来她就是林疏月,当今玄阳宗的第一人,修为是九阶…大成么,倒也不是特别棘手,算了,还是小心不要被认出来。” “哈哈。” “也好,这巨蟒身上的岩甲,可是让我等吃了不少苦头。”灰头土脸的男修士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他撇过头瞧着那位一袭白衣的女子,说道:“就由我柳家与秋仙宫来正面牵引,不知穆姑娘意下如何?” “柳城道友都这么说了,妾身也不好拒绝。”白衣女子蒙着面纱的面上一笑,娇声说道。 林云逸打量着那位白衣女子,眼神微微一凝。从她身上透露的气息,隐约间可达十阶的强度。这般深厚的修为再加上秋仙宫衣饰,想来便是穆素馨了。 “云道友,此次能否成功的关键就看你了。”金天川郑重的说道。 林云逸拱手道:“金道友请放心,云某必定竭尽全力。” “有什么闲话,放到事后再说,先干掉眼前这畜生要紧。”柳城望着远处的地岩巨蟒,眼神中泛起一丝杀意。 “穆姑娘,有劳了。” “好。” 话一落音,五道人影脱离人群,穆素馨首当其冲率先冲了出去,身后带着的两名秋仙宫弟子,随后才是柳家的二人。 阴暗面,巨蟒睹见再度杀来的几人,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方才八人都未能将它杀死,又怎会惧怕眼前的五人。蛇躯缓缓的向前游动,像拽着一头的绳子往外拖,在地面上摩擦出沙沙的轻响。 一道粉红色的玄力猛然升起,穆素馨直接控制一道玄力气劲打出去,玄力化成的光芒四射,将大半片洞穴照亮。紧接着,又有两道金色玄力掠过,直直的扑向巨蟒的躯干。 “嘶嘶嘶~!” 那巨蟒不屑的看着几人,连躲的动作也懒的去做,以自身的岩甲,强硬的抗下飞来的几道玄力轰击。 趁此机会他们运转身法,加快了脚下的速度,拉近距离与巨蟒纠缠。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烟雾顿时大起缭绕着蛇躯,将它的身影隐藏的若行若现,爆炸的动静不可谓不大,但烟尘散去之后,表面的岩甲无分毫损伤,防御力强到令人发指。 看着眼前一幕,五人面上无任何变化,早习以为常,身影在石柱上来回窜动,躲避蛇尾扫来的巨型石块,寻找死角发动着更猛的攻势,一道道华丽的玄技脱手而出,炸的周围碎石飞扬。 “走吧,该轮到我们了。”曲半夏缓缓的说道,随即脚下一踏,身影猛的越起。于是,剩下的所有人除去林云逸与林疏月,全数上前应战,他们每人都凝聚着一道玄技,七股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玄技散发着威迫气息,便是隔着很远也能察觉到其中的巨大杀伤力。竟无一例外全是灵阶玄技! 正在激战中的巨蟒看着几人手中凝聚的玄技,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即使它有一身岩甲保护,也不敢轻视灵阶玄技之威。 “嘶嘶嘶!!!!” 它愤怒的发出叫声,这种程度的攻击足以将其重创。巨蟒不敢像以往一样直接无视,想要奋力游动躯体逃走。 穆素馨得知它的意图,登时出手制止,手中玄力化作一掌,骤然轰炸断一根石柱,控制倾倒角度朝巨蟒逃跑的方向砸落。 巨蟒连忙停滞不前,与那石柱擦边而过,看着穆素馨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恨与惊恐,但玄技快要狂轰乱炸的来临。为求保命,它只得控制着自身缩卷成一团,将一片片覆盖身体的岩甲契合在一块,以此来抵御。 “云道友!”林疏月见局势走向顺利,立马轻唤一声,示意道。 “知道了。”林云逸平淡回道,全身瞬息之间变得无比炽热,全身的经脉涌动着火红色的光泽,下一刻,他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掠动,落脚处瞬间被反作用力震得下陷。 七道不同本源的玄力闪烁着彩色光辉,于空中划出一条绚丽彩带,徒然降临岩甲之上。冲天的幻光刹那间遍布战场,密集的爆炸接相响起,宛若天上劈下的数道雷霆轰隆作响,响彻战场每一处,似海水般涌动的冲击浪潮急剧波动,震荡的整个山洞连连颤抖。 铺天盖地的烟尘顷刻之间弥漫开来,几乎所有的石柱在此尽数炸碎成石块,爆射向四面八方。 烟尘滚滚中,一点殷红的火光突兀亮起,同极夜中驱赶黑暗的一束光明,烈焰熊熊燃烧,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缓缓绽放,带着无比炙热的炎息,生于天地间。 “焚炎杀术!” 林云逸没再拘泥于此招的形态,让其归于初始的状态,他穿过迷雾之中极速的贴近巨蟒,只为使手中的焚炎在最佳的时间绽放。 随着玄力的注入,花朵一点点的开放不断地生长,越发骇人! “咚!” “嘶!!!!!” 巨蟒甩动身体,奋力掀开上头掩埋的石块,它极力怒生嘶叫,宣告着怒火抵达了顶点,势必将所有人绞杀,拍成一摊摊肉泥!正当它绷紧肌肉要来一次弹跳时,眼底忽然多了一抹嫣红,而后,惊恐的情绪出现在了眼底。 极致的高温扑面而来,四方的烟尘随着空气被滚滚的热浪扭曲不断跳动,周围的火之玄气像是受到指引与召唤,汇聚在林云逸的躯体上,他脸上骤冷,口中冷然道,“临!” 火焰之花在此刻全然绽放! 几十丈大小的焚炎落下,灵阶玄技迸发出的极致火焰猛的狂舞,伴随着林云逸意念降下,焰之花刹那间飘零落地,带着死亡的气息袭向巨蟒。 磅礴的火焰顿时点燃了岩甲,灼热的火舌肆意的凌虐,瞬间蔓延至大片身躯,巨蟒感受到痛苦旋即扭曲成纠缠在一起的绳结,到处乱撞,可偏偏岩甲遇到火变得愈来愈坚固,导致它的动作逐渐变得僵硬,直至火焰熄灭。 正当巨蟒以为有喘气之时,一道紫电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的落在焚烧的岩甲表面,霎时火花大作,旋即“嘶嘶”的惨叫声从巨蟒口中激发出,回荡在洞内久久不息。 出山入世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临死一击 紫色光芒一闪而过,剩下一道划在半空的残痕,顺着痕迹寻至源头,那是同样一身紫色的林疏月。她手持一把法剑,剑身上雕刻着一道符禄,还泛起一丝丝紫色闪电。 “咔、咔、砰!” 先是一声轻微的脆音从岩甲上响起,表面出现许多的裂纹,然后整片岩甲全部炸碎,露出了底下被灼烧的皮肤,受到重创的巨蟒嘴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来,随后彻底倒下了。 打蛇打七寸。 七寸乃心脏所在。 心脏被毁,凭凡阶玄兽无法存活。 林云逸知道破甲不等于击杀,于是控制炎火焚烧大概位置,让高温内燃它躯体,再配合贯穿岩甲的紫电,使地岩巨蟒一击毙命 在场的众人为躲避密集玄技爆炸的冲击及飞溅的碎石,同时撤离到一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巨蟒,瞧见它倒下,皆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将这个大麻烦解决了。 “这就……死了?”金洪看着死去的巨蟒,难以置信的说道。一头与各势力天才激烈交战一天半有余的玄兽,竟这么简单的败了? 在一旁,金天川如释负重的露出笑容,解释道:“这畜生再强也架不住如此多的玄技轰炸,更抵不过火烧雷劈,况且本就有十阶修为的穆姑娘压阵,要不是那身岩甲,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还是得靠云临道友的帮忙啊。”曲半夏微笑着说道。 林云逸摇摇头,推辞道:“曲道友太客气了,在下不过出了份薄力罢了,都是大家一起的功劳。” “呵呵,若无云道友这分薄力,恐怕我等还不知要耗去多少时间。”曲半夏清晰的点明道。 “说的在理。”金天川笑着点头,苟同道。 “确实如此。”柳城一干人等也是认同曲半夏的说法。 “行了,别耽误时间,干正事要紧。”林云逸神情万分无奈,为避免露出马脚他刻意低调,结果偏偏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只好连忙转移话题道。 金天川一脸的乏困,道:“也对,云临道友说的是,还请哪位去取下钥匙,我太累了,先调息片刻。”听其一说,各宗顶尖天才也是纷纷显出了疲惫之态,盘坐在地开始静修调息,接连持续的战斗需要消耗很大的精力,短时间难以回复。 “就由我来吧。”穆素馨轻声说道,主动提出自己去取钥匙,原本穿着的白衣在激斗中沾染了尘埃,却掩盖不住一身仙气,宛若落入凡尘的仙子。 经历两次战斗的林云逸,并无感觉精神匮乏,这全依仗他远超常人的强悍灵识,自身玄力消耗虽然不少,但无需立马恢复,于是道:“穆姑娘,我来助你。” “好,多谢云道长。”穆素馨想了想轻应一句,客气的道了声谢。 “劳烦二位了。”曲半夏说道。 “无妨,本是该做的事。”林云逸懒洋洋道。 见众人默许,二人离开高处行走至巨蟒身死之处,去取隐藏在蛇冠上打开结界的钥匙。 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跳跃。洞穴里,众多石柱因玄技及蟒尾扫动而轰然倒塌,七零八落的挡在了路中间。 几个跳跃后,他们站在几根拦腰截断的石柱上,目光望向不远处。 庞大的蟒躯倒在碎石堆里,方才接踵而至的玄技轰炸,引爆了一片石柱、岩石,将半数躯体埋葬在岩石堆积的墓穴里,堪堪探出一头蟒首。 不久前还不可一世的地岩巨蟒,已给干脆利落的杀死,稍过些时日,它的躯体便会遭群兽啃食,未被食用的部分会逐渐腐烂,最后化为世间的一具骨骸。 它的眼里充满着悔恨及怨念,似乎在后悔为何要执意追杀入侵者,到头来换了一个身死的结局。 “气息无一丝波动,心脏也无颤动,看来这巨蟒是真死了。”穆素馨控制灵识感知了一番情况之后,如是说道。 “云道长,还请你用火之玄力切开蟒首上的黑色肉冠。” “好,我知道了。”林云逸纵身一跃,跳到蟒首之上,看着面前一个约有五尺大小的黑色肉冠,手中凝聚起一股炎热玄力,竖直向下贴在肉冠表层一点点划开,如一把滚烫岩浆做成的刀具,虽不可切,但绝对可以融物。 待切割开肉冠,一个莫名质地的褐色盒子出现在眼底,林云逸散去手中的高温后,小心翼翼的将其拿了出来,解开上头的锁扣掀开盖子,一把奇异的圆柱形钥匙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周围一圈刻印着阵术铭文。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云逸感觉脚下有一阵轻微颤动。 “云道长,找到钥匙了么?”穆素馨也越至蟒首,看着那个盒子,好奇的询问道。 “找到了。”林云逸的思虑被打断,举起手中的圆柱形钥匙,示意道:“钥匙完好无缺。” “无损便好。”穆素馨微笑道,继而轻声轻柔道:“早些去黑碑那儿关闭结界吧。” “嗯。”林云逸简洁应道,无视了之前疑惑的事,或许只是石堆间有空隙造成。 话一说完,穆素馨便要转身离去,脚尖一点凭空跳跃而起,飞跃半空往一根石柱踏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正当林云逸要起身时,脚下忽然剧烈震动,仿佛在一时之间发生了地震,大量的碎石被抖落,而后那早就死去的巨蟒竟游动了起来,猛的窜了出去,它张开嘴奋不顾身的朝穆素馨咬去,即使死也要拉一个人垫背! 林云逸霎时愣住一息,旋即立马回过神来,心脏惊骇的骤停一拍,冷汗止不住外冒。他整个人都给巨蟒带动了起来,徒然向前冲击。 前面,飞跃在半空的穆素馨听到身后的动静,下意识的回过头,这一看顿时把她的俏脸吓得花容失色,薄纱遮掩之下的红润面色瞬间变得煞白。 论谁都没想到,一只本该死透的玄兽却在下一刻暴起,恶狠狠的撕咬向穆素馨,眼中的凶杀之意令人窒息。 处于滞空状态的的穆素馨,根本无法改变行进方向,绝对的危险使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忘记了自己是一名修士,忘记了自己所学会的玄技,甚至忘记了自己是秋仙宫的一名弟子。 在这一瞬间,她如同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什么也做不了,双目充斥着满满惊恐,似乎只能等待死亡降临…… “凡阶下品、阳掌!” 出山入世 第一百三十七章 落井下石 “蠢啊,还不躲开!” 即将失去平衡跌落蛇身的林云逸,瞧见穆素馨一脸惊恐却毫无举动,气的破口大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但话未说完,即一手运转玄力打出一股掌风,他还是不忍看香消玉坠的画面发生。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强劲的淡红掌风凭空飘来,以离弦之箭般掠过数十丈距,重重的落开穆素馨身上,将其猛的拨开一旁,硬生生的避开了巨蟒临死一搏的撕咬。 伴随着一道巨响,底下堆积的石块再次倒塌,蟒身重重砸落激起了十数丈高的烟尘,迅速往四周荡漾开来,青灰色的烟幕顿时笼罩了这片地方,让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众人面前。 山石崩碎之音,将本在闭目养神的众人猛然吓的一颤,连忙从冥修状态抽出神来。望着眼前一幕惊的双目大瞪,过了几息才堪堪回过神来。 人群中两道白色人影率先冲出,脚尖轻点地面如蜻蜓点水般越上高处,二人皆是秋仙宫的弟子,面纱下的秀脸尽是慌张,似在担心穆素馨的安危,若秋仙宫年轻一代最亮的一颗珍珠在这碎成了粉,那宫内对穆素馨寄予厚望之人岂不是要悲痛欲绝,郁闷的吐血。 这一行人里,对穆素馨颇具好感的青年才俊算是不少,如柳城、金洪及曲半夏。此时,见突生异变纷纷出动赶往救援,剩下的一些人虽不在意穆素馨,也快马加鞭的赶去,毕竟关闭结界的钥匙在她手里。 “穆师姐!”一名秋仙宫弟子焦躁的急声呼喊,不安的目光扫视着四周,烟尘滚滚挡住了视野,让人看不清其中的事物,越发令人心慌。 另一名弟子急的想要释放玄力之风驱赶迷雾,却又担心把握不好力度,引发二次动荡误伤自家师姐,不由得急得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只得跟着呼唤。 此地烟尘浓重,因先前接连的战斗堆积了厚厚的几尺粉尘,一时间怕是难以消除。就在众人想遁入雾中搜寻时,烟雾中终于是传出了一声回应。 “咳咳咳。” 紧接着烟尘涌动,一道白色残影一闪而出,正是她们的师姐穆素馨。只见她一脸虚弱,脸上的面纱不知掉在了何处,娇美的粉颊变得苍白,一道血丝从樱红唇边挂下,一袭素白轻纱裙不再灵动飘逸,沾染上不少的尘灰,可仍挡不住她的魅力,反倒像一个不幸流落凡间的仙子。 “师姐,你怎么样?!”另一名秋仙宫的弟子火急火燎的来到穆素馨面前,神色万分担忧的询问道。 穆素馨轻摇头,道:“无妨,只是受了点伤,不碍事。” “穆姑娘,伤势可好?”不远处,曲半夏面色凝重飞速踏来,赶在金洪、柳城前殷勤的嘘寒问暖道。 “多谢曲道友关心,妾身并无大碍。”穆素馨客气的回道。 “那我等便放心了。”曲半夏微笑的点了点头,一番好心的关怀,却只换来穆素馨客气十足的回复,心中大感无奈,不由得苦涩一笑,柳城、金洪二人则是在一旁暗暗偷乐。 “嗯,对了,云临道友呢?”穆素馨环顾周围一圈,人群中并无睹见林云逸的身影,当即后知后觉的问道。 直到现在,众人才想起云临,方才只顾着寻觅穆素馨,完全忽略了此人的存在。 “云临?应是死在巨蟒之下了吧。”金洪听得穆素馨发问,装作遗憾的说道。 “什么?”穆素馨闻言,俏脸微沉。 瞧见穆素馨脸色急剧变化,金洪识趣的闭上了嘴,默不作声。 穆素馨转而看向其余几人,他们的眼中也是一样的答案,再次环视四周,还是未能找到林云逸的身影,眼底竟闪过一丝慌张,几步跳跃飞身至一根石柱之上,巡视着底下的一切,可却不能找到那道身影,飞身而下,接着问道:“金公子,你是亲眼瞧见云临道长死在巨蟒之下吗?” 金洪刚才不过随口一言,他看出穆素馨对云临的重视,哪敢再胡言乱语,旋即露出一个尴尬笑容,摸摸后脑勺,打着马虎道:“其实……我看的不是特别清楚,穆姑娘还是去问柳兄吧。” 柳城听得金洪将麻烦转移到自己身上,眼角微微一抽,恨不得一掌将他拍死,但瞥见穆素馨的目光投向他身上,也只好硬着头皮回道:“呵,穆姑娘,当时的情况你也清楚,云临道长为了救你竟不顾自身安危,以一掌之力助你避开巨蟒的濒死一击。” “可之后他失重跌落蟒躯,以那巨蟒的游动之速及自身重量,就是炼神期修为在撞击后怕也难以存活。” 穆素馨听着柳城的解释,美目中的光泽逐渐黯淡下来。柳城虽无直接说明情况,却也表明了八九,按照他的说法,如此一来,云临生还的可能性已是接近于零,几乎是十死无生。 望着黯然伤神的穆素馨,曲半夏的眼底浮现一抹嫉妒之色,随即说道:“穆姑娘何必如此伤心,那云临可不是什么好人。” 听闻此言,穆素馨美目微怒的斜视,一旁的众人也纷纷好奇的看来。曲半夏稍加思虑,不过片刻便想好了措辞如何扭曲事实,开口道。 “想必各位清楚,不久前我正在结界外疗伤,恰巧目睹云临的所作所为。” “他趁着十几家势力讨伐巨蟒守卫空虚,竟故意扇动林间几十人来闯结线,待试探出我等修为后,肆机闯界,举止万分嚣张,还将柳家公子柳冥打的濒死,甚是过分!” “竟有此事!?”柳城瞬间勃然大怒。 “在下以性命担保。”曲半夏眼神透露出一丝阴险,道:“若不是我顾全大局护下柳冥,没去揭穿他的真面目,不然早就动手除掉他了。” “原来是这样。”柳城神色严肃,拱手道:“多谢曲道长相助。” “不必客气。”曲半夏微笑着摆摆手,道:“举手之劳罢了,柳兄不必放在心上。” “那这样说来,这云临死了反倒是一件快事?”金洪小心翼翼的说道。 “那时自然。”曲半夏肯定回道,转而对着穆素馨,劝说道:“所以说,还请穆姑娘不必为这种小人伤心。” “多谢曲道长关心。”穆素馨冷冷的说道,语气极其冰冷,再也没有了方前的客气,“云临道长是不是小人,我心中自有数,无需他人多言。” “是……吗。”曲半夏的脸色变得究为难看:“看来是曲某人自作多情了,但云临受巨蟒压击,怕早已粉身碎骨,穆姑娘想来是见不到了。” “这个自不必费道长关心,云临道长对妾身有恩,妾身岂能抛下他一人不管。”穆素馨淡淡的说道:“不管如何,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曲半夏望着眼前倔强的穆素馨,面容微微扭曲,不再说话。 一旁的金洪庆幸着自己的机智,柳城则是陷入了思考之中,回想着方才曲半夏述说的事。其余人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就在场面陷入沉默之时,林疏月掩面笑着走来,道:“穆姑娘重情重义真是叫人感动,我等自是管不着,但若耽误了大家可就不好了呢。” “林姑娘此话怎讲。”穆素馨不解的说道。 “穆姑娘真是爱装糊涂。”林疏月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那我就直说吧,钥匙。” 听着林疏月的真实想法,穆素馨却实露出了一副嘲弄的笑容,搞得前者一头雾水。 “穆姑娘笑什么?”林疏月微蹙眉头,疑惑的询问道。 穆素馨冷笑道:“林姑娘不会天真的以为,钥匙在我身上吧?” 众人闻言一愣,转瞬间脸色微变,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林疏月不是傻子,立即明白了穆素馨的意思,没有心情再与穆素馨扯皮,立马质问道:“穆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钥匙是云临取走的,又怎会在我手里?”穆素馨目光掠过众人,冷漠而淡然的宣告着这残酷的事实。 此话一出,霎时如一道晴天霹雳劈在众人心头,将所有人劈了个踉跄,又如一盆冷水从头上淋下,浇了个透心凉。 远处,一道黑影趁着众人注意力分散,悄然无声的溜出洞穴。 ……………… 出山入世 第一百三十八章 结界关闭 林间,又添了不少人,原本刻意压制的议论声大了许多,界线外,稀疏的灌木丛偶有人影窜动,无数道目光从暗处观望着此地动静。 人群中,一些自认修为不俗之人胆大的来至界线前,眺望远方的庞大古老遗迹,面上不由自主的露出贪婪之色,眼神中充满渴望,但当他们瞧见镇守在结界外的十几家大宗世家,一个个心生忌惮,只得带着不甘退却,不敢越过雷池半步。 相传这遗迹乃是几千年前一流势力幻灵宗的道家门派,后因变故全宗上下被魔宗大能杀得死绝,几乎断去了所有传承,宗门也被魔修占据,沦为了魔宗一处据点。最后,还是青云宗的青云老人出面,将占据的魔修瞬息之间抹除,反手把整个宗门挪地搬运至沈界内,方才留下。 想要踏入遗迹之地,只有闯过由青云宗布置下的种种考验,方能进入其中,否则便会被无情驱逐,谁也不知考验会是何种形式。可一旦进入其中,即可得到颇多的好处,赶超同辈、一鸣惊人皆不是不可能。 因为遗迹内蕴藏着众多神秘机遇,甚至有大能者留下的大道领悟,青峰的幻灵碑及东峰的藏书阁更有高阶的法宝及功法玄技,还有主峰内幻灵阁的神秘传承,但凡能得其一都不枉此行。 至于青云武试的前三,普通修士哪有一点竞争资格,那些各宗一等势力的弟子皆是坐拥庞大资源,寻常人连他们都比不上,怎可能与其中的天才有一争之力,或许会出现黑马的存在横插一手,可终究是少数,还不如用令牌多换些修行资源。 各一等势力的弟子镇守在结界外,冷眼看着那群在林间闪动却不敢跨过界线的人,眼底显露出一丝不屑,同时也有几分躁意与警惕,生怕再有一人力压群雄,从而引起混乱,虽说并不畏惧,但解决起来也很是头疼。至此,望向柳家之人的眼神中,带着诸多不善。 若不是之前柳家柳冥大意轻敌,被不知从何而来的修士重创,林间百余人又何敢生出一丝越界念头。 反观柳家,一干人等退出了原来颇为显眼的位置,方才经历的事显然将柳家子弟的骄傲打的支离破碎,哪还有半点嚣张气焰。对于界线的事,他们已不敢再去占主导,更无瑕去顾及。 在他们身后,柳冥面色惨白如蜡的瘫在草地上,胸口挨上一拳的位置衣服微微凹陷,五脏六腑被打的破裂,发着一阵一阵的剧烈疼痛,汗如雨下,但凡在受一拳,都不可能存活下来。 林间,十几位修为超群之人相互对视一眼后,终是按耐不住狠狠地点点头,一咬牙迈出了最后一步,就此双方维持许久的平衡被打破。 在他们身后,数百名三流修士紧跟其后,将界线的空缺添补的一干二净,却并未立马踏出结界,俨然不给那十几人后悔的机会,同时顺理成章的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 其中一人侧头扫了一眼,看着后方密不透风的人墙眼神微变,不过跨出了这一步,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他硬着头皮,道:“在下阮辰,前来……。” “废话少说,要战便战!”话未说完,便被金家一位傲气十足的子弟直接打断,道。 阮辰闻言面色一僵,瞧着那人不将他放在眼里,却也没太在意,接着说道:“实话实说,我打不过你。” “那还不滚!”那人呵斥道。 “凭什么?”阮辰淡定询问。 “凭什么?呵呵,凭实力!”金家那人微怒:“还不滚,找死不成?!” “我当然不会找死。” 阮辰振振有词的道:“此地林内至少三百人上下,其中六阶不下百人,七阶不下三十,八阶也有少数,若真要斗起来,你们十几家一等势力也讨不得好,更何况你等各宗顶尖战力不在。” “你在威胁我?” 金家那人一听脸上顿时有些恼火,但也无法反驳,依现在局势,他们根本不想再生事端。 “确是如此。”阮辰没有否认。 “你!”金家那人怒视着,道。 就在这时,一句话凭空落下。 “呵呵戏演的不错,可惜太假了。”只见玄阳宗走出一青年,替金家解了围。 阮辰看着那人,道:“道友此话怎讲。” 玄阳宗青年冷笑道:“若真如你所言,岂会只有你等十几人越界?” “呵呵,何以见得。”阮辰面上一抖,心头一阵咯噔,依旧强装镇定道。 “你觉得会有几人,为陌生人搏命死斗?”玄阳宗那人道出了致命问题,如晴天霹雳般宣告着阮辰十几人的谋划彻底失败,旋即投来嘲弄的目光,似在述说阮辰愚蠢至极。 “唬人的话,还是不要说了,免得丢脸。”旁边一人接着话,落井下石道。 阮辰听完面色变得难看,有种被人揭穿的恼羞成怒,为了声势大些吓唬人,他费了好大劲才使得百人来至界线边上,谁知这些人自作聪明的把路给堵了,搞得他露出了破绽,反被好生羞辱,着实把他气的不轻。 计划败落,阮辰几人只好不甘的放弃,转身退入林间,眼神狠狠地瞪了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之后,消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 至于那些一等势力弟子也没有动静,先前之事是他们占理,所以出手毫无顾忌,眼下若敢动手,怕会犯了群怒,后事的衍变会超出他们的掌握,不过这也只是缓兵之计,如今越来越多人聚集此处,实力强者逐多,怕要不了多久,林间等人即可凑够人数,即有一战之力。 “霜儿姑娘,曲师兄几人离去颇久,怎还未有所动静。”玉竹宗,一名女弟子瞧着事态逐渐失控,看向曲半夏几人消失的方向,忧心忡忡道。 霜儿想了想终是摇摇头,心底凉了大半,暗暗自嘲竟把期望寄托在只见过一面之人身上,神色黯淡下来,道:“不好猜测,谁知会发生何等变故,还是静心等候为好。” “可也不能在此傻等啊。”玉竹宗的女修着急道:“要不我邀各势力几人前去查看。” “万万不可。”霜儿断然拒绝,道:“界线外已聚集数百人,其中修为境界与我相近不下十五人,在暗地里虎视眈眈,这还尚未加上外围游荡之人,若此刻突然带人离去,怕是会引起重视,怀疑我等十几家势力联合独占了遗迹,故以结界为由阻挡。” “再者以各势力顶尖天才都无法解决之物,我们去了又有何用?不过平添麻烦罢了。” 那玉竹宗的女修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道:“霜儿姑娘所言极是,是我唐突了。” “只希望穆师姐他们动作能快些,不然我们可撑不了多久了。”霜儿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森林,人影又多了几道,脸上泛起一抹苦涩笑容。 “但愿如此吧。”话虽这么说,但那玉竹宗的女修已不抱多大的希望了。 咔! 一道微弱的蛋壳破碎声忽的响起,悄然而至所有人耳畔,就如蛋中的幼鸟,奋力破开束缚它的蛋壳,那一道道细碎的响声,不断地回荡在耳边,仿佛看到了那一幕。 “嗯?有动静。”霜儿娥眉微蹙,沉寂下心细细聆听,似要寻觅出声音来源。 “霜儿姑娘,你这是……”那女修一脸茫然,话未说完,便被霜儿示意莫要言语,只好闭口不言 林间,忽然引起了一阵骚乱,先是几人伸手指天,口中不断地惊呼着什么,隔着太远尚且听不清楚,慢慢的变为更多人看向天空,一时间如同着了魔一般。几乎所有人都抬头仰望,就那么痴痴看着,仿佛天上有何等不得了的事物出现。 霜儿注意到林间的众人的异样,疑惑间也是压抑不住好奇回首望去,这一看顿时令她傻了眼,身后的大阵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消散,如一层层的蛋壳破碎开来。 山谷之上,那悬浮高空遥遥不可及的护宗大阵正逐步褪去,先是大阵上的铭文逐个消融,化作一股彩色灵气回归本源,再是链接大阵诸多的灵气锁链断裂,光幕失去本源之力供应后也随之变得暗沉。 几道大型裂纹迅速爬满整个屏障,衍生出纷多裂痕,原本坚不可摧的结界在此刻显得脆弱不堪,似乎触之即破。 伴随着最后一道摔得粉碎的清鸣声,庞大的结界就此瓦解,没有惊世骇俗的大动静,没有引发天地间的骚乱,更无半点剧烈的灵气乱流,只有一幕类似生命初生的画面,在那蛋壳之下,有一处雄伟壮观的古老遗迹,它自带有一丝神秘气息,勾引着众多修士不辞辛苦赶来。 “结界破了。”人群中,一人以干涩的嗓音说道,所有的人目光投向远处的遗迹,眼中的火热不言而喻。 林间数十道身影窜动,倏地来至界线前,一切骚乱皆止,唯有阵阵衣袂飘动。自结界关闭的那一刻起,气氛变得分外凝重,界外,修为强大则死死盯着一等势力弟子,方才眼中的犹豫之色已然演变成为一抹狠辣。 十几家一等势力的弟子在这种眼神下,心中也生出了一丝之前从未有过的东西——恐惧。 当利益达到顶峰时,修为差距的威慑力已然降至谷底,有的只是一群饥饿的鬣狗。 实力差距一阶,那便三人齐上。 实力差距两阶,那便十人齐上。 实力差距三阶,那便百人齐上! 群狼亦可斗过猛虎! 不远处,躲在阴影里的罪魁祸首露出了嘚瑟的笑容。 出山入世 第一百三十九章 表态决议 界线两边,相同阵营之人默契的连成一片,不约而同的向前看去,充满敌视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的摩擦出火花,先进行了第一波交战,所有人皆是取出法器不自觉的散发一身气势。 一股股气势如小溪般,聚集一块儿,汇成汹涌澎湃的气势海洋,此刻便是筑基修士散发的气势都不可相提并论。 十几家一等势力弟子紧握手中法器,双眼死死盯着界线边上的三流修士,一个个紧张不已,一些年纪小胆识较低的少年显得有些畏畏缩缩,如今对峙的局面他们怕是第一次碰见,平日哪个高高在上,独受优待,根本不把寻常修士放在眼里,又哪里有人轻易冒犯。 近乎七成二流顶尖宗门以下的有名弟子站在界线旁,他们是对峙的最强战力,主导现场一切,他们时刻保持着清醒,心里知晓如何利用弱者的团结及舆论,以此来对抗十几家宗门世家联合的力量。 至于那些二流末等、三流宗门的弟子则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他们每人的眼神都恨不得将眼前的大宗世家子弟直接杀死,以解心头积郁多时的怨恨。 玄阳宗那青年看着驱之不散,闻声而来之人,眼底流露着一丝厌恶,冷笑道:“你们这些人是苍蝇不成,纠缠不休,真是麻烦。” “我说,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吧。”一似乎与玄阳宗青年有些交际的人开口道:“肖书伟,你们若不挡着,我们又怎会纠缠。” “结界的事,是我们十几家单独出力,与你等何干?”肖书伟质问道。 那人旁边的同门故意模仿肖书韦说话,道:“那我们要去黑碑那儿,与你也无关吧。” “说的不错。” “况且,我可没求你们去做什么,所以,可以把路……让开了么?”那人笑咪咪道,说至后半句语气骤冷,透露着威胁意味。 “不让。”玉竹宗一青年直接无视,干脆利落否决道。 “没得商量?”那人试探的语气问道。 “没得商量。”肖书韦毫不留情的一口回绝,不留一点余地。 “那好吧。”那人失望的扼腕长叹,一脸惋惜:“既然肖道友不肯让步,那在下只好动粗了。” “就凭你?”肖书韦冷哼一声,不屑道:“包统,你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没数么?不怕吃不了兜着走?” “要不你我战上一场,但凡能赢我即刻放你过去,怎样?”肖书韦信誓旦旦道,似乎很有把握胜过那人,丝毫不担心会输。 包统闻言目光一凝,轮硬实力,他还真斗不过肖书韦,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对应,却仍然不肯示弱的与其对视,但气势显然弱了不少。 “哼,和我斗?你根本不够格!”肖书韦挖苦道。 “那在加上我,想必差不多了。”便在林间众人陷入下风之时,半道忽的杀出一个程咬金来,立马杀得肖书韦有些措手不及,只见一位壮汉带着二十数人穿过人群来至众人面前,跟随之人修为都不弱,于七阶左右。 这下,反倒是林间战力反超了许多。 肖书韦循声望去,瞧见来者眼神转瞬微变,很显然他认识,当即有些忌惮的盯着那人:“汤云廷,是你。” “你枯灵宗有胆子跟我玄阳宗作对?” “呵,换做平常,给我十个胆子那也是断然不敢。”汤云廷话锋一转,道:“可现在你师兄不在,我当然敢来一试。” “而且,我怀疑他们早已通过黑碑踏入结界,你们是在此拖延,不然人去那了呢?” “云廷兄说的在理,不能再给他们拖延的机会了,不管事情到底如何。”包统道。 “不,那是因为……”肖书韦想要解释,但被无情打断。 “你不必说,我也没兴趣听。”汤云廷淡淡说道:“事情如何,我自己去看了便知。” “你们真要撕破脸皮?不怕我等十几家领头赶来?”金家那人冷声道。 “嘿嘿,要战便战,这不是你对我说的吗,怎么,怂了?”阮辰咧嘴说道。 “呸,狗仗人势。”金家那人看不过眼,狠狠地啐了一口。 “切!” 话尽,现场陷入死寂,双方上百人大眼瞪小眼,此刻现场的情况恰似一个巨大的火药桶,稍有不慎就会引爆,所带来的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事态愈演愈烈之时,不远处,一道模糊人影从大宗世家弟子的身后走来,边走边笑着大声说道:“各位何必大动干戈,难不成忘了遗迹之地的规矩了么?” 众人先是一怔,旋即脑中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出来,隐约记起这一茬。又过一会儿,众人方后知后觉,入遗迹确实有一个绝对先天条件,刚才因发生冲突两方人皆是忘了此事。 每次参与青云武试的各宗各派弟子数不胜数,所准备的机遇却实属有限。于是,便有了一个规矩。前来遗迹之地的人不一定代表有资格,想要踏入,还需通过青云宗前辈设下的考验,否则就算第一个来此地也无用。而考验却是虚无缥缈,谁也猜不出来。 也在这时众人全然回过神来,注意到忽然出现的赤衣青年,纷纷将目光转向那人。 包统瞥了一眼赤衣青年,没认出来是那家势力的弟子,不过想来绝不是平庸之人,当下拱手问道:“敢问阁下是……” “哈,好说。”赤衣青年拱手道:“在下云临。” “云临?”包统听得这个名字一愣,这不是不久前在半路上听别人提起的人。 人群中霎时议论声大作,再次骚乱起来。虽然换了一身衣裳,可依旧被不少人认了出来,毕竟先前他独自一人将柳家的柳冥打成重伤,这事迹的确太过震撼,简直是众人眼中一个英雄般的存在,那柳冥作恶多端压的林间百人透不过气,多亏有他出手给众人出了一口恶气。 “你就是云临,是你重伤的柳冥?”汤云廷瞧着“瘦弱”的林云逸,上下一番打量,一副不太相信的疑问道。 “哦,你说地上躺着的废物,确实。”林云逸张口就来,丝毫不觉得有啥不妥。 听得这颇漫不经心的回答,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以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林云逸,似乎在说大哥你是活腻歪了吗? 汤云廷等几位代表人物闻言,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了,眼角微微一抽,见过胆大的没见过胆这么大的,怕不是嫌自己命长,难道他不知柳冥是出自青州柳家,家主柳家兴可不是好惹的。 妄言一出,四周寂静,一时之间,无人敢言。 “云临道长!”霜儿睹见来人是自己拜托的云临,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急声问道:“请问道长,我师姐怎样了?” 林云逸偏过头,看清楚提问之人后,微笑道:“哦,是霜儿姑娘啊,放心吧,他们都无大碍,只不过自身消耗极大,需一段时间静养,且还有事情要处理,于是由我来关闭结界,特此前来告知一声。” “呼,那便好。”闻言,霜儿捂住胸口,长舒出一口气,心中悬着的大石总算落地,这才发觉有些不妥,连忙欠身谢道:“霜儿在此谢过道长了。” 林云逸摇头道:“不必谢,只是顺手而为罢了。” 说完,他环顾四周一圈,将所有人的表现看在眼中,缓缓开口道:“既结界关闭,各位也无损伤,此事我看便到此为止吧,青云武试时日无多,大家便不要浪费时间了,能否踏入遗迹各自凭本事,如何?” “那未出山洞的人怎么办?”肖书韦问道。 “这个简单,你们可以留下自家独门暗号联系,告知他们事情缘由,也可以去洞内寻他们。”林云逸模凌良可的回道。 “不行,必须等他们回来。”柳家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狡诈光芒:“遗迹内机遇本就有限,再耽误一时半会,让他人先行,岂不有失公平?” “那你就不觉得耽误大家时间,更不公平么?”林云逸反质问道。 “哼,本就是我柳家一人,呃…及其他宗门合力关闭的结界,现在却要我们吃亏,我看你居心不良,想故意削弱我等十几家势力的综合力量。”柳家那人义正言辞道,此言一出,算是将十几家一等势力拉向了统一战线,柳家底气瞬间硬气了不少,那人旋即露出得意的嘴脸。 林云逸冷笑着,他怎会不知那人的真实意图,柳家拼命扣一顶高帽在他头上,看似是为了公平,其实是欲借他人之力拖延时间,以便柳家领队赶来好对付自己。 “呵,关闭结界也有我的功劳吧。” “且,你怎知他们皆可进入遗迹内呢。” “莫非你要我们陪你赌?” “这就公平?” 林云逸接连说出犀利的话,使得柳家那人得意的笑脸一僵。 林云逸环视周围,大声喝道:“古往今来,多少修士来至遗迹之地前,无论高低贵贱,无论修为强弱,皆只看机遇二字,何来不公平一说。”说罢,他一双漆黑的眼默默盯着那人看,吓得后者不禁打了个哆嗦。 两方阵营之人闻言,没有立刻表态,皆是在小声议论,寻求他人的意向。 “这……”汤云廷拉长声音,目光却转向阮辰,先前听着林云逸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搞得他有些半惊半疑,似乎拿不定主意,在寻求阮辰的意见。后者眼中也流露出一丝犹豫,陷入沉思,到底是选择出手还是退步,其中的利弊太过复杂,许久之后,方才点头示意。 “好,既然云道友都开口了,那我枯灵宗便给你这个面子。”汤云廷得到答复,立即豪爽的答应了。 “御灵门也承诺不会主动翻脸。”与之穿一条裤子的包统旋即说道。 二人几乎拥有林间五成以上的高阶战力,他们一发话,决定了事情不会往恶劣方向发展,此战不会开打。毕竟两败俱伤的局面谁也接受不了,现今就要看那十几家势力的态度了。 “我秋仙宫同意。”霜儿率先表态,微微点头致以林云逸一个笑容。 “我金家同意。”金家那人紧随其后道。 “我玉竹宗可不会做这个罪人。”玉竹宗的一青年笑着道,表露了态度。 “莫家同意” “暗门同意” “玄阳宗同意” ………… 转眼间,十几家一等势力中超过半数都表明了态度,支持林云逸,剩下不说话的也无反对,至于最看不过林云逸的柳家也碍于实力不敢造次,故而这场就快爆发的冲突得到了有效控制,也完美解决了接下来进入遗迹一事。 出山入世 第一百四十章 踏入遗迹 因先前重伤柳冥的事迹,林间等人颇信任林云逸,故由其在前带路。所有修为达到七阶之上的一并同行走至最前方,相隔十数丈,在林云逸带领下向黑碑赶去。 两方人马暂时达成了和解,不过那些大宗世家子弟依旧没把林间百人放在眼里。若不是忌惮林云逸的九阶修为,以及汤云廷、包统等人的号召力,事情怕不会这么顺利解决。 为了避免意外发生,林云逸刻意把步子放的很慢,时刻观察周围人的一举一动,他可不信这里所有人都是善茬,总会有心怀不轨的人存在,还是小心点为妙。 若不是为了混入人群好掩盖真实去向,同时转移那些人的注意力,哪会做这么多麻烦事,果然下次还是要准备好伪装样貌的冰蚕面具,林云逸心中叹了口气,如此想道。 四、五百号的人群在大地上有序拉扯开来,从高空上往下看,蜿蜒的人群形成了一条长长的黑线,像是一只蠕动的虫子。 十几里的路,走了差不多有一刻钟,在瞧见不远处的一座巨大黑碑时,众人皆知那会是目的地,于是都加快了步伐。 将至黑碑前,双方默契的分隔两地。 “云道友,请问接下来该怎么做?”阮辰客气的抱拳询问,其他人也是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想看看林云逸是怎么做的。 “各位道友莫急,请再稍等片刻。”林云逸一脸的风轻云淡,边回复道边向黑碑走去。 一眼望去,苍茫而贫瘠的大地上,除去悬崖峭壁,高山低谷,就只有一块高数十丈、宽七丈有余的巨大黑碑,它屹立在原地不动,碑上刻着的字十分显眼——苍灵。 林云逸慢悠悠的走去,来至巨大暗石铸成的碑前,黑碑下得身影显得十分渺小。他左右看了一眼,而后闭上了眼,随即来到某个位置,伸手在光滑的碑面上面细细的摸索着什么。 众人瞧见林云逸行动,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旁观,看了片刻之久,换来的却是一脸困惑,种种迹象表明,林云逸好像是只是在擦拭碑面落着的尘埃,顿时所有人皱起眉头来。 紧接着,林云逸面上露出微笑,停止了摸索的动作,手似乎触碰到了什么。然后,仅一根手指立在了碑面上。 众人瞪大眼睛,却瞧不见碑面有何物存在,这让不少人心生怀疑,觉得林云逸是在装模作样。若用灵识扫过碑面,即可轻易发觉在那黑碑上有一处不平整的点,但外放灵识需修为达至筑基期,在场之人除林云逸外显然无人能及。 由于暗石本身的特殊性,使人难以察觉变化,稍不注意便会忽视。原先那里是三寸深的圆柱形缺口,要不是钥匙本身唤起一道灵光指引,单凭眼力不用灵识去找怕是要累死。 之前洞内突生的变故,导致林云逸未能有时间注意到钥匙上的某些细节。直至他要利用钥匙关闭结界时,才在不经意间睹见在每一寸侧面,都刻着一个铭文。 他当即留一个心眼,先只将钥匙插入黑碑一寸,片刻,整个结界阵壁上的铭文顷刻间褪散;往下再按一寸,碑文骤亮,旋即整个结界失去力量供应崩碎开来;至于第三寸铭文的效果,林云逸尚且不知;不过,他猜测通往遗迹之地的方法大概率在这第三寸的铭文上。 现在,林云逸按下了最后一截,随即向后退去,静静等待着变化到来。 在场众人等了一会,却未有任何变化,不少人挑起了眉头,将目光投向林云逸。 莫家,一人耐不住性子,毫不客气的索问,道:“云临,这是怎么回事” 林云逸当即翻了个白眼,道:“你问我啊,我也不知道。”周围的寻常修士听闻此言,暗暗佩服其艺高人胆大。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莫家那人听的林云逸态度恶劣的回答,顿时有点恼火,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变故就姗姗来迟的降临了。 只见,整个黑碑忽尔掠过一阵诡异波动,伴随着一阵低鸣的怪音,四周空间出现明显的波动,如海浪般一层一层的涌起,碑面也不太平稳,宛若要分崩解体一般。 怪音刚止,黑碑上的苍灵二字骤然大亮,宛若一颗旭日般降下耀光,刺激的众人睁不开眼。旋即一股浩荡玄气凝聚成型的冲天而起,卷起一道磅礴风罡呼啸在天地。而黑碑也在此刻泛起一圈圈涟漪,再往后,类似与之前黑塔上的情景再度重现。 先是一点点极浅的皱褶从黑碑上浮现,再是逐渐清晰且不断扭曲起来,紧接着隐约可见的波动逐渐扩散开来,化作一面明镜,映照出一副奇特的景象——那竟是一张完全复刻遗迹之地的平面图。 感受到光芒渐渐变暗,林云逸尝试的睁开眼,试了好几次,才勉强睁开一条缝,他眯着眼望向前方,目光中猛然流露出一丝震惊。 在他眼中,那庞大黑碑竟在瞬息之间变得无比透彻,酷似水晶一般!原本蕴含的海量玄气,仿佛在几息间被抽空。且碑面苍灵二字消失不见,只留下来一副图。 林云逸打量着那碑图,其中大部分建筑越看越眼熟,那些场景似乎在哪儿见过。突然,他打了个冷颤,这不正是从上往下看的遗迹之地吗!? 正当林云逸回首想瞧瞧其他人的反应,整个人却愣住了,此地除了他,其余人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净,顺带着四周景物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眼中的震惊转而变成了一片茫然。 此刻,站在群山之间的林云逸抬头仰望,透过环山的薄雾,景色尽收眼底。古色古香的建筑四散在群山之巅,崇阁巍峨,层楼高起,天地幽静,犹如仙宫。 林云逸深吸一口气呼出,勉强接受了事实,反正后悔也无用,谁叫自己犯贱要去瞄一眼。且不说进入遗迹之地本身就不是坏事,这至少说明他的运气可不算差。 遗迹内的机遇乃青云宗所布置,皆十分珍贵,绝不会容许错过。藏书阁、幻灵碑,这些地方是首选且必去之处,俗话说的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当然,想要捷足先登,势必要搞清身处之地,否则只能跟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于是林云逸环顾四周一圈,发现一座与四周格格不入的山峰,山顶的建筑比起周围可是寒酸了许多。 “按理说,这种低矮的山大抵会当做杂役峰,如果是的话,或许会有相关信息存在也说不定。” “哎,怎么老是随即传送,真是麻烦。”林云逸满脸无奈的摇摇头,随后往那做矮小的山峰赶去。 出山入世 第一百四十一章 幻灵碑 遗迹深处,在一片宽阔广场上,立着一块巨型石碑,其上悬浮着数以千计耀目的光团,于这昏暗的天空,如同夜空的繁星一般。 那些光点并不普通,它们散发的恐怖气息压的此地玄气格外厚重,定睛一看,可以清晰看见内部包裹着一个个样式奇异的法宝,而那碑上也刻着令人心向往之的两个字——幻灵! 一路走来,除了路有些难走,花费时间多些,其他一切顺利。而路上所见,恰巧证明了林云逸的决策有多么正确。 那些心急之人一昧求快,自认为实力强大,齐齐走大道行进,却不知一路上早有多少人埋伏,准备着守株待兔。于是,偶尔小道与大道的衔接处,林云逸或多或少都会看见几具尸体,有些甚至尸骨未寒,当着他的面缓缓死去。 来到广场,林云逸远远的看见几道人影,心中不免一惊,竟还有人率先一步至此。心中叹道,看来自己动作还是有点慢了。 此时的广场上,已有颇多人影,粗略估计,至少不下数十余人,除去几个包括林云逸的零散修士,其他皆是两三人、四五人的一个团体。 林云逸故作不经意,随意的四处张望,实则暗中扫视着在场之人,意欲先摸清这些人大概得修为。扫到某一处时,林云逸突然愣住,因为在人群之中,见到了先前坑了他一手的白玖。 不过白玖显然没注意到林云逸的存在,仍然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地。身为百晓门的人,最喜欢收集一些秘录隐事,他站在石碑前有些入迷的观阅碑文,不时拿着一本册子记录着什么。 “狗东西。”林云逸眼睛微眯,冷笑着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悄悄的绕了过去。 石碑下,白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身为百晓门的弟子,身上可谓是富得流油,虽然周围的人虎视眈眈,但无一人敢趁机出手,曾有过这种想法的五人,已被压榨的一干二净,仓惶逃离此地。 眼下,众人瞧着又有一人朝着白玖摸去,看来是盯上了这块肥肉,但在他们看来,那人属实是有点蠢了,难道不知百晓门的弟子不可轻易招惹么?就一个人也敢前去,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怕不是又要闹出一个大笑话来。 远处,众人喜闻乐见的看着林云逸,一个个戏谑的目光投去,似乎很乐意看着接下来戏剧性的一幕。 林云逸大步流星的走去,似乎根本没有隐藏身形的念头,他外放灵识稍一感知白玖周身气息,实力大致在九阶小成左右。 随着林云逸的步子越快,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在不断缩进。 五十丈。 四十丈。 三十丈。 二十丈。 “道友请留步,若你在前进半步,白某便不客气了。”白玖没有回头,背对着林云逸,故作告诫的说了一句。 林云逸脚下步子先是一顿,旋即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丝毫不慌的接着迈动步子,口中冷冷道:“狗奸商,你坑的我好惨。” “唉,我当是何事呢。”白玖听着带着怨念的恶言,并没有恼火,大致猜出是某次做生意哪个被自己坑的倒霉蛋,而不是心生歹意的劫匪。他依旧在抄写碑文,还淡笑着分心道:“道友这又是何苦呢,交易本来就是有亏有赚,不够老道被坑,是常有的事,就当吃了一个教训嘛。” “那你坑我,我揍你一顿,顺便取点补偿费不过分吧。”林云逸挑衅道 “嗨,白某我虽不善修行,可也不比常人弱,若要动手,道友怕是要吃亏,望你还是放弃为好。”白玖像是抄完了碑文,小心翼翼收起笔册,摇摇头叹了口气,一边说一边转过身子,当说到后半句时,睹见来者的白玖顿时噎住了,“放弃为好”几个字愣是说不出口。 “白玖道友,好久不见啊。”林云逸一脸和善的笑道。 “哈、哈哈,我当是谁呢这么胆大,原来是林兄啊。几天前您的事迹可是惊骇的小弟我目瞪口呆,我就说吧,林兄乃龙中人凤,这不,一遇风雨便化龙啊,小弟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白玖讪讪笑着,放出一连串的彩虹屁,表面在恭维林云逸,实则眼神左右查看似要伺机溜走。 远处,众人尽是惊疑不定的看向林云逸,本是打着看笑话的念头旁观,哪知事情发展远超乎了他们预料。原本淡定自若的白玖在转身瞧见林云逸时,顿时慌张起来,脚下向外挪动的步子分明是想逃跑!众人旋即对林云逸感起兴趣,心中纷纷猜测其真实身份。 “说吧说吧,你今日就是把嘴皮子说破都没用。”林云逸冷眼道。 听闻此言,白玖面上不禁露出了几分苦涩,相比起林云逸,他宁愿去面对玄阴宗的牧长风,哪怕是秋仙宫的穆素馨,都不会给他带来如此大压力。可偏偏林云逸做到了,就凭他登上了化龙三百阶,站在诸多天才达不到的高峰,化龙台至上!! “道友息怒,如果愿意,白某可以将令牌加倍奉还。” “好啊,加十倍。”林云逸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白玖,深邃的眼眸泛着幽幽寒光。他故意提出不合理的要求,就是要好好戏弄一下这奸商。 “这……”白玖面上一僵,而后盯着林云逸陷入沉思之中,良久之后,他咬着牙狠狠地说道,“好!”,话完掏出一个储物袋,满脸的肉疼丢了过去。 “嗯?”这下倒把林云逸整不会了,本来他只是开一个玩笑,故意提些无礼要求,就是想激一激后者,看看他狗急跳墙的模样。却没想到,后者竟只是犹豫一会儿便答应了。看着手中的储物袋,林云逸皱着眉,一时间颇感无语。 然而这副表情落在白玖眼中,还以为是林云逸不满意,当即黑着脸道:“你别过分啊,这可是我身上九成的令牌,不能再多了。” 林云逸看白玖误解,没多说什么,大手一挥将储物袋扔了回去。 白玖眼见储物袋被抛了过来,顿时有些慌乱,待接住之后,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有些微妙,他望着林云逸面色显得十分复杂,道:“林道友,这是为何?” 林云逸打趣道:“当然是物归原主。” “七十多枚青云令牌,说不要就不要?”白玖震惊道。 “谁说不要?” “啊?” 白玖懵了,显然被林云逸云里雾里的话搞得有些迷糊。 “这七十枚令牌当做我雇佣你的佣金,等时机成熟出手帮我一次即可。”林云逸:“怎么样,值吗?” “值,非常值。”白玖迅速答道:“只不过……物不符值。” “不,交易是否公平,值不值,是我说了算。”林云逸平淡的语气说道:“且,我们之间并无太大仇恨,只是你坑了我一回,再加上你一个同门师兄弟阻碍我杀一个人,所以我很不爽罢了。” “原来如此。”白玖苦笑道:“是白某自讨苦吃了。” “不必多言。”林云逸摆摆手道:“过去的事便过去了,总之白兄是否决定要帮我呢?” “哎,林兄不计前嫌,白某若拒绝怕是有些不知好歹了。”白玖抱拳说道。 “那就拜托白兄了。”林云逸同样抱拳,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后便自顾自的走开,距白玖三十丈外找了一处空地盘腿坐下,取出几枚回气丹,送入口中后开始冥修调息。毕竟先前连番战斗,还施展了多次灵阶玄技,丹田内玄力消耗近乎五成,单单自保的话勉强可以做到,但要去争夺法宝可是不够看的,必须尽力恢复到最佳状态。 白玖见此,不再多说废话,也是匆匆坐下调息。可以说,在场之人无一是满状态,故才没有战斗发生。沈界内的人,不是在战斗就是在战斗的路上,他们不敢放松警觉,稍一松懈很有可能命便丢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又能清楚自身是在哪一环当中。 转眼快三个时辰过去,广场上又多出十几人影来,其中实力较强的不在少数,但九阶之上的确实没有出现。经过一段时间冥修,林云逸已将自身玄力恢复至七成,至于精神上的疲惫感却没有半分消减。 越来越多人的到来,导致气氛变得更加凝重,稍有一点风吹草动,便会令在场众人草木皆兵,林云逸也不例外,所幸他灵识强悍,无须中断调息过程,但所带来的精神压力也颇大。 盘坐在地的林云逸抬头仰望夜幕,看着悬挂空中诸多繁星般的光球,暗自计算着时间,他估计大概一刻钟左右,便要迎来第一波的星坠。 所谓星坠,便是每隔六个时辰,幻灵碑之上的数千光团位置挪移,产生一股奇异动荡,使得悬浮百丈高空的光团,随机降下十颗光球,如划过天际的流星一般。夺取法宝的机会共有六次,一旦超过次数,哪怕被夺取的宝物不满六十,此地也不会再降下法宝来。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林云逸目睹着十道光球逐渐快要脱离群星,以极其缓慢之速下沉,此时此刻,林云逸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许多。 出山入世 第一百四十二章 星坠 伴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烁烁生辉的群星之中,无序选中的十道星辰逐渐快要脱离夜幕,以极其缓慢之势下沉。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许多,皆是面露狂热之色,目光贪婪的望向高空数道光团中包裹的法宝。 待星辰落下,为了夺取这些法宝,可以料想到,此地必将爆发一场何极为惨烈的乱战! 光团内包裹的法宝,最次的品级都是玄阶下品,任谁能抵御住如此巨大诱惑。那些大宗世家的顶尖天才们,即使享受过极多天材地宝,都无法将其无视。哪怕用不着,也可换取大量修行资源,从而大大提升修行速度。 星辰未落之前,谁也不知光团内蕴含的法宝品质高低,但可凭借光团颜色大致能猜测出品级。 光团颜色共有三种,分别是白、紫、金。其中白色光团内的法宝品阶最低,几乎都是玄阶下品,紫色光团内的法宝大多是玄阶中品至上品之间,而金色光团内的法宝绝对是玄阶上品,若运气逆天,甚至有可能是地阶下品! 现今,十颗星辰有六颗白星、三颗紫星,以及最耀眼的一颗金星! 林云逸眸光灼灼的望着那颗金星,不过尚未下定抉择,对于他来说,品级高的法宝不一定用的顺手。 万一费劲千辛万苦,却夺来一如法器、攻击性法宝和加快修炼速度等鸡肋之物,且还遭惹众人仇视惦记,岂不是吃力不讨好?哪怕真是地阶下品。 再说了,总不能一人独占两样法宝吧?如此行径是会招惹来众怒的,他还没自信到以一己之力对抗数十余人。 林云逸将灵识不动声色的扩散开来,如一张大网撒向幻灵碑上的夜幕,其覆盖之距达到百丈有余,恰好触及到十颗星辰位置。 见此,他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运气不错,若是再高上一些,以他目前的灵识强度来说,断然不可抵达。但这十颗星辰于挪移时,逐渐下降,故让他有机可乘。 左右扫了一眼周围,无人注意他的举动,林云逸仰起头,聚精会神的把控灵识,巧妙分出十根头发丝般大小的灵识,一一探知其中辛密。 若此时有人看来,大概会觉得万分诧异,因为林云逸虽是抬着头,却是闭上了双目,反观在场他人都是恨不得将眼睛睁到最大,好先一步透过光团睹见里头法宝的真面目。 片刻过去,林云逸睁开了双眼,眼底透露出一抹失望之色,竟是不再关注那颗金星,心中俨然下了抉择。 “林兄看来是有打算了?”不远处,白玖缓缓走来,待林云逸目光投来之时立即止步,保持在一个安全交流的距离,态度客气的笑着说道。 “呵呵。”林云逸笑而不语,心底清楚白玖在担心什么,他是怕由于先前协议,导致自己失去争夺法宝的机会,不但得不到其中之一,反而还要将金色星辰内的法宝拱手让人。 白玖见林云逸不语,心底当即一沉,仍带着侥幸心理道:“咳,十颗法宝中,有六颗白星,其中的法宝品级太次不太适合,那三颗紫星倒是不错,可比起唯一的金星,实在不值一提,林兄若想于几十人中抢夺金色星辰内的法宝,恐怕颇具难度。” “是啊。”林云逸看着白玖唯唯诺诺的模样,有点想笑,眼底忽的闪过一丝狡黠之色,道:“不过加上白兄想必是手到擒来。” 听到这句话,白玖脸色霎时一变,虽大致猜到了结果,可听见回答心中还是一颤。 “怎么,白兄难不成不想信守承诺?”林云逸皱着眉,故意调侃道。 “哈啊。”白玖尴尬一笑,颇有些难为情的道:“不知林兄可否,暂时不动用这个人情,算是我再欠林兄一个人情。” “那我要不接受,白兄你是不是会翻脸不认人了。”林云逸说道。 “咳,林兄说笑了。”白玖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白玖平生虽坑人无数,但绝不会不守信用,答应的事便不能再反悔了。” 林云逸听他这么说稍感惊讶,一般来说,常人在承诺与利益发生冲突时,大都会抛弃底线而不管不顾,像这么有底线的倒是少见,眼中也是多了分欣赏。 “嗯,有白兄助我便放心了。” “呵…呵呵,林兄客气了。”白玖勉强一笑,但是那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他想着还未去争取就要失去的法宝,心中都快要滴出血来。 林云逸见他笑得如此难看,失笑的摇摇头,决定不在耍他,旋即漫不经心的道:“金团内的法宝是好,可惜我并不感兴趣,想来无需白兄帮忙了。” 此言一出,白玖面上顿时露出些许错愕,似乎觉得自己的耳朵幻听了,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怎么会有人有能力却不去争取最好的,反而退而求次? 看着白玖不知所措的反应,林云逸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笑了笑便走开了,留下原地一脸茫然的白玖。 夜幕如阴森黑手,掩去天地万物,唯有群星闪烁光明。天际之上万千星辰斗转,星辉愈发明亮,璀璨至极。 就在此刻,整片群星骤然停滞,无再变幻,这宣告着挪移于此时结束,十颗星辰彻底脱离星海,以究极之速划过天空,带着一条艳丽尾迹直直滑落。 星坠已然降临!! 属于幻灵碑的奇景拉开帷幕。 所有人皆是不约而同的仰望星空,目光顺着星迹一点点的移动,眼中暴露出强烈的贪婪欲望,喉咙滚动艰难的吞咽下一口唾沫。 待光团降至一定高度时,在场之人的目光恰好远远对应上,看向对方的目光中都是多了几分冰冷及防备,一身苦练多年的玄力也是悄然凝聚,大部分人缓缓跟随着目标星辰行走,只有少数老道之人原地不动,甚至在外人无丝毫察觉中偷偷取出法器,藏与身后。 相比起那些老道之人的拘谨,林云逸显得有些怡然自得,可以说是毫无顾忌。既没有凝聚玄力,也未取出法器在手。往好处说是心态极好,往坏处说那就是在自暴自弃。 仿佛再说他已经放弃了,法宝任各位自取。 可事实真是这样吗? 他的眼神可没有半点要放弃的意思,明显是势在必得。只有清楚林云逸实力的人才能知晓,那是极其自信的表现,只有弱者才会耀武扬威的张牙舞爪,强者只会内敛锋芒。 先前,注意到林云逸的人看着他这般淡然,纷纷皱起了眉头,却没人敢抱着轻视半分的态度,能让百晓门白玖摆出一副谦卑模样对待之人,岂会平庸? 沉吟片刻后,那些人索性绕道离开,选择更换目标,不与其争锋。 前者的举止倒是令后来之人觉得疑惑,不过更多的是无知中的欣喜,似乎觉得少了许多竞争对手,获取法宝的几率多了些…… 转瞬之际,十道光团划过漫长的夜幕,朝广场降来,眨眼间从数百丈高空降临,至距离地面不过十余丈。 望着暴露在半空中的光团,所有人都在此刻变得无比疯狂,眼中暴露出极重的贪婪之色,而后一个个像蝗虫般扑去,旋即一股股雄厚玄力更是在霎那间汹涌爆发。 见到他人疯狂举止,林云逸冷笑着旁观,仍是按兵不动的站立原地,没有立即出手的打算。经过先前灵识勘探,他察觉出那光团可不简单,谁要稀里糊涂的直接上前,十有八九怕是要吃大亏。 况且,现在场内还这么混乱,心怀鬼胎之人不在少数,狗咬狗一嘴毛的局面势必会出现,谁知暗地有多少人搞小动作呢? 只见,在场数十余修士分流出十股人群,各自朝着一道光团疾驰而去。 那些修为薄弱的人,自知竞争金色光团无望,索性直接放弃,转而去追寻紫色光团,甚至有人干脆去追逐白色光团。 结果,竞争白色光团之人占据了七成人数,紫色与金色光团的加上也才笼统占三成,导致最抢手的金、紫光团变得反倒冷门了许多。 这一幕,不禁令人啧啧称奇。 不远处,有六人正出手抢夺他看上的那道紫色光团,比起其他紫色光团,这道光团的光芒浓郁了几分,所以争夺之人的实力皆是不虚炼体八阶,不过相比较起林云逸,明显不够格。 六道身影,飞驰般往那紫色光团赶去,路途中不忘出手关照对手,一道道玄气之劲猛然挥出,其中夹杂着等阶不俗的玄技,肆意轰炸着,震得四周空气为之动荡,刮起一阵阵凌冽寒风。 不远处,林云逸不紧不慢的走着,目光所及六人,以灵识感知那六人身上弥漫出的强劲玄力,大致知晓了几人的修为。 四名八阶小成,两名八阶大成。 这等修为,放在大宗世家之中也颇为不错,但想要与他对抗,简直天方夜谭,哪怕是六人绑在一块,都不足以对他造成威胁。 由于先前局势判断失误,林云逸变相吃了硬亏,但话说回来,世上又有几人能做到永远不犯错呢? 所幸,事态跟他预测的相差无几,六人在不清楚光团被做了手段的情况下,吃了大亏。 出山入世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夺宝立威 六人中,一位炼体八阶大成的修士,凭借自身修行的风属性功法,在身法速度上独领一筹,哪怕在被众人围攻之下,还是一把抓住了紫色光团。 可还没来得及等那人高兴,就在大意间被紫色光团震的精神恍惚,根本无时间反应。另外五人目睹这般变化,脸上又惊又疑,随后立马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几人手中法器同时挥出几道攻势,打的那人倒飞出去,手中的紫色光团也在此刻脱手,继续漫无规律的逃窜。 几人没去管那身受重创之人,一个个径直往光团追去。光团本身并无半分危险,问题是出在光团表面拓印下的铭文上。 若有人夺到光团,必须在接触的刹那,立刻击碎表层铭文,否则一旦错过时机,顷刻之间就会震荡起一道刚烈玄气,将持握之人震得昏沉,之后光团会伺机脱离手中,急速闪动逃窜。 眼下,这种情况在偌大广场上重复上演着。 紫色光团脱手的那一刻起,林云逸眼神一变,丹田内的玄力于经脉中极速运转,身子微沉,旋即脚下一点,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朝紫色光团飞驰而去。 眨眼间,林云逸便以惊人之速掠过数十丈距,加入了争抢法宝的队列之中,甚至比先前五人更为靠近散发着幽芒的紫色光团。 “哪来的混账东西,敢跟我岩山宗抢法宝?”身穿灰衣青年瞥到林云逸后发制人的骇人速度,当即心惊,转而满脸大怒,手中霸刀一抬,夹着一道刚烈玄力猛的劈下,狠狠杀向林云逸后背。 察觉到后方袭来的凶悍劲气,林云逸心中冷哼一声,并未太放在眼里。心念控制自身雄厚玄力于手中,大手一挥便化作火御屏障,轻而易举化解了这道看似不俗的攻势。 自从领教过第二刀境后,心中对刀道了解也算不浅。那人刀道修为相比起王羽衣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其余几人见灰衣青年挥刀未果,竟选择共同出手,刀光剑影一闪,四道气息混杂,却威力不俗,涌动着强劲玄力齐齐轰杀向林云逸。 感知到背后又有玄力轰来,林云逸眉头一皱,周身气息瞬间爆炸般弥漫开来,身形忽滞猛然一个转身,手中凝聚出究为恐怖劲气,旋即右拳以千钧之力砸落。 两股玄力碰撞刹那,预想中一边倒的局面出现了,可令所有人感到震惊的是,竟是他们借助法器的全力一击顷刻间土崩瓦解,却不是面前之人随手挥出的一拳。 那拳劲在轰爆合力一击后,不是渐渐消散,反而莫名扩大范围,带着一股强烈拳风直直朝四人压来。虽威力减弱,但几人仍不敢马虎,急忙联手防御,堪堪挡下。 没等分出胜负,林云逸即刻乘隙而上,身法不留余地赫然开启十成之速,丝毫不理身后几人,霎时便临近紫色光团一丈范围,倏地出手疾如闪电般,直接抓住了飞蹿的紫色光团。 正想起身追击的四人忽然顿住脚步,像被泼了盆冷水般,浑身打了个激灵。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额头上齐刷刷冒出少许冷汗。 就是一名八阶巅峰的炼体修士,都不可能做到以如此轻松姿态,一拳敌四位八阶小成修士!而此人周围残留的零落气息分明远超八阶巅峰,俨然达到了炼体九阶轻度!这说明那黑衣青年的修为绝不在九阶小成之下! 反观灰衣男子,因先前抽刀一劈没能及时跟上,落下不少距离。等他再来时周围气息消散,只以为是四人修为虚浮根基薄弱,合力一击也斗不过林云逸一人。 在他想来,如今几人当中,可有实力竞争的唯有面前的黑衣青年,只要将其击退,便可立马夺取法宝。脚下猛踏,地面猝然撕裂开来,身形徒然加速,便是要直接近身交手。 “还请道友忍痛割爱,否则刀下无情!” 见奔来的灰衣男子呵斥警告,林云逸却是不屑冷笑,随后指间猛的发力,将光团上的铭文捏至粉碎,旋即包裹着法宝的光团化作斑斑紫芒,消散于天地之间,同时,林云逸无所顾忌的把法宝收入腰间的储物袋里。 “你!”灰衣男子瞧得眼前一幕脚下遽然一顿,片刻后才回过神来,登时气的七窍生烟,怒极反笑道:“好啊好啊,你自己寻死,就怪不得我了。”说罢,提刀便上。 林云逸面露嘲弄笑意,原地负手而立,如一座挺拔的山峰,眼中的寒芒一闪而过,手中悄然无声得凝聚起一股庞大的玄力数量。 “喝!” 受到嘲讽的灰衣男子怒声大吼,旋即奋身跃起,高举玄铁大刀,刀刃在白日之下泛着赤红之光,径直向林云逸头上砍来。 望着从半空劈落的大刀,林云逸脸上没有半分畏惧,脸上的笑意反倒是越来越浓,左手一出,扇起一道玄力劲气,直接拍散了刀锋附着的阳罡刀气。 随后,令人感到窒息的情况发生了。只见,林云逸单凭左手两根手指,便掐住了千斤坠落的刀锋! 灰衣男子看着林云逸不去躲闪,本以为是面前之人未能反应,刚要沾沾自喜,结果却亲眼目睹了此举发生,整个人顿时愣住了。不说是他,在场旁观的所有人,皆被这灵犀二指骇的目瞪口呆。 先不说附着在刀身上的阳罡玄力,单凭炼体八阶大成修士的一身蛮力,少说也有千斤力量,再加上是跳起劈下,力道更是强了几分,怎么给双指轻易夹住?且看林云逸负手的架势,侧面说明了在外人看来异想天开的事,对他来讲根本是小菜一碟。 虽说灰衣男子失措的分了神,不过林云逸摆明没和他客套的意思,负在身后的右臂早已聚好火之玄力,化掌为拳,猛的轰向灰衣男子胸膛。 为了立威,他选择不收半点余力,是死是活,全凭运气。 待灰衣男子回过神,脸色剧变,眼前一拳已然无法躲避,就在他想要施展火御之时,强悍的劲气恰好全数倾泻开来,顿时将他打的倒飞出去,伴随着沉闷的抨击声大作,灰衣男子的胸膛位置微微下陷,一口鲜血直直喷出,洒红一片大地,再过一会儿,身体也是重重倒地,生死不明。 “谁还想上前一试?”林云逸冷眼扫视周围一圈,目光所及之处,要么是惧怕的低下了头,要么就是刻意看向别处,避开对视的可能。 至于那些潜伏在广场外,对于星坠“无动于衷”的人,显然被林云逸的手段震慑到了,十分忌惮的望着他。虽然眼底有几分贪婪之色与动手的念头,但终归让心中产生的畏惧死死按住。 直至广场内暂无人出手后,林云逸方才放心,缓缓呼出一口气,藏于衣袖中的左手因硬接一刀,此刻还隐隐发颤作痛。他这么做,不是在打肿脸装胖子,而是为了后顾无忧做的稳妥之举。 不久前的灵识感应,使林云逸深刻清楚,来到此地之人多是八阶修为,广场外围,更不知有多少人掩藏。若实力不能震慑群雄,又身怀重宝,那种诱惑力是致命的,必将引起暗中潜伏的众多修士出手截杀。 自古以来,修真界内便贯彻着一句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万一引发大批人马围杀,到那时,就算是他林云逸,也断然不可能在与十几名八阶交手后,做到全身而退。势必会消耗大量自身玄力,影响到后面的规划,更有可能要付出一些沉重代价,轻则重创,重则当场陨落。 不远处的,几道光团也纷纷得主,多半是落入同门组成的小队伍手中,鲜有人能一人夺取,毕竟不是谁都有实力独占。 十道光团中最为珍贵的金色光团,竞争也是最为激烈。没过多久,也是落下帷幕。六七家势力共十余人经历一场混战过后,胜者终是脱颖而出。不出意料,胜者势力正是百晓门的人——白玖。 一切即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对于白玖力压群雄,抢夺到金色光团内的法宝,林云逸并不觉得意外。令他感到意外的,却是白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援手,足有两名八阶大成,两名八阶巅峰。若真要去插手这一趟浑水,这等阵仗,就连他都要掂量掂量。 不过这般阵仗放在沈界内,也算不得顶尖,一流都达不到。表面上,主导青云武试的人是那些早已名声赫赫,大宗世家里的顶尖天才,实则不然。 一些稍逊一筹的老牌势力中,同样有倾尽全力培育的天才,他们当中,或有几人可以化作隐藏黑马,杀入顶尖天才的行列。故以一名九阶、四名八阶修为的阵仗,暂且吓不到那些积蕴已久的老牌势力。可白玖的特殊身份,却是叫众人不敢轻易动歪念头。 要知道,白玖的来源是百晓门,它虽只是二等顶尖势力,但乃是百晓阁的分门存在。 若只是重伤白玖夺宝不伤根基,百晓门自然无罪可论,可要恶意设计谋害,导致白玖身死,那等滔天怒火,几家二等顶尖势力都承受不住。 就在这时,林云逸瞥了一眼那边,瞧见白玖收起法宝后,似乎就要往他所在方位走来。林云逸心中旋即警惕起来,按照如今情况,任谁都不会觉得这仅仅只是一个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