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有娇妻待养成》 第一章 插科打诨薛落雁 落雁自打懂事以来就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可以靠插科打诨过日子。 爹爹薛齐官不算大,但也是在这曲静城当着县令,兢兢业业的为百姓忙着;母亲秦雨璃一手绣工更是远近闻名,婚丧嫁娶贺寿送礼,总有富贵人家来求衣求物。 所以啊,落雁从来都知道,自己这辈子,不说大富大贵,但也是不愁吃和穿的。 落雁没什么远大的理想,不想当皇后不想做贵妃甚至连艳遇个王爷的想法都没有。她唯一真心爱着的,可能就只剩下个“吃”了。 是的,没有错。落雁是个贪吃的人,贪吃程度用母亲的话说大概就是“上辈子没吃过一顿饱饭所以这辈子是饿鬼投了胎”。 每次落雁都是边吃边笑嘻嘻的说“可是女儿长不胖呀。娘你就别担心了,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嫁得出去的”。这时候秦雨璃都只能笑着摇摇头,宠溺的看着落雁。 除了吃这个最大的特点以外,落雁还有一个臭毛病,那就是懒,不是那种功能退化瘫在床上的懒,也不是什么事都不干的那种懒,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软骨头的那种懒吧。 坐着没正形,站着也没正形,就连躺着都喜欢蜷蜷的缩在一团。秦雨璃为这事没少说过落雁,但每次都被落雁给哄消气了,慢慢的。扳正形这种事秦雨璃也就放弃了,想想家里也就这一个孩子,以后也不会嫁皇亲国戚,就不要拘着孩子的性格了罢。 秦雨璃对待落雁的教导一直属于半放养的状态,虽然她还年轻,薛齐也不过30出头,但是两人对于再生一个这种事都抱着随缘的心态,所以我们的落雁都10岁了还是家里的独苗苗,上没哥哥下没弟弟。 薛齐和秦雨璃也是恩爱有加,家里除了秦雨璃这个主母外,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更别说小妾或者二房了。 所以落雁的生活除了和母亲斗斗嘴,自己找找乐子也就别无所事了。在这个情况下秦雨璃哪还能拘着落雁呢?不成个小猴子山大王就算是家门幸事了! 古人一天都很闲,闲的可以家长里短,闲的可以勾心斗角,也闲的可以身上种蘑菇。 落雁也挺闲,琴棋书画一样不爱,甚至为了不学这几样东西硬生生气跑了好几个教书先生,每次教书先生来了落雁都耍无赖,那场面,简直就像个地痞流氓,气的秦雨璃恨不得拿着扫帚就开揍。 每一次上课的场面都是鸡飞狗跳,一来二去秦雨璃也就放弃把落雁打造成淑女名媛了。 “薛落雁!我今天可把话说这了,琴棋书画你都不爱学!好,不学就不学,但是娘这一手的刺绣你得学。还有,账本要会看。这两样东西没有商量。不爱你也得学!”秦雨璃插着腰怒斥道。 说是怒斥其实威慑力并不大。25岁的秦雨璃放现在看还是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子,这在古代都是个10岁小孩的妈了。青春洋溢的脸上怎么看都毫无威信可言。落雁闷声在被子里说了句“嗯。”,气的秦雨璃又是一顿跳脚。 以为躲过了琴棋书画的落雁并没有想到,刺绣和账本才是她的噩梦,拿着针和线的落雁看着母亲在面前游刃有余的秀着大红喜袍袖口的掐金丝线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皮。 “娘,真的要学吗?”落雁拿出了求情时惯用的可怜神情望着秦雨璃,如果不是眼底藏都藏不住的狡黠,旁人怎么看都会觉得眼前的娃儿真是梨花带雨的楚楚可怜。 “要么学刺绣和账本外加琴棋书画,要么就老老实实学前两样。”秦雨璃看都没看落雁一眼快速的回答道,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袖口处的人金线蝙蝠已经绣好了,样子活生生的,就像一眨眼就能从袖口飞出来一般。 “哇~娘亲秀的真好看!”落雁不尽发出了感叹声。秦雨璃一脸骄傲“那是,娘亲这门手艺多少人想学都学不到呢。”落雁望望自己手里那个歪七扭八的弧线,再看看娘亲手里的大喜袍,终于体会到什么叫骑着马也追不上的差距了。 本以为刺绣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哪知道下午秦雨璃抱着一摞账本来到了落雁的房间里。 “啪”的一下把账本全部放在软榻上,一脸窃笑又不怀好意的对着落雁说:“我的好落雁,这是今年上半年整个家的账本,明天之前看完然后总结汇报给为娘,不许找管家或者许妈妈,一定要自己看哦。”说完笑吟吟的离开落雁的房间。 落雁望着秦雨璃离开的背影发呆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愤愤的来到软榻前随手拨弄了两页。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差点把落雁魂都吓没了,这一页页密密麻麻连写带圈的是什么鬼画符啊!落雁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我可能是捡回来的吧!”落雁一边嘟囔着一边心不在焉的翻着第一本帐。密密麻麻的字简直就像符咒一样的催人睡觉,落雁觉得自己眼皮仿佛被人灌了铅,重的都抬不起来。 “哎呀怎么突然这么困,不如睡一会吧,就睡一会会。”落雁一边砸吧砸吧嘴,一边把账本推到软榻的另一侧,蜷着身子就准备去见周公了。浑然不知有个自带麻烦属性的生物正往自己房间方向来。 这边的落雁正做着好梦在软榻上吧唧嘴,另一边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正快步的往落雁房间的方向移动,边走还边护着用衣服包好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脸上有掩不住的喜悦。 “小雁儿!小雁儿!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一声嘹亮的童音惊的落雁一个激灵从软榻上坐起来,真真是人未到声先到,吓得落雁晃了好半天神才回过劲来。 这一回过劲就知道来的是谁了。落雁没好气的下床往门口走去,边走边埋怨到:“君沐风你喊魂儿呢!叫这么大声想吓死我吗!”说完便打开了房门,这个点的太阳有些耀眼,落雁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孩。 君沐风是何许人?说来话不算长,简单说就是住在落雁家对面院宅里的小男孩,曲静城里的大商户君南钲的独子。和落雁的关系没什么指腹为婚,充其量算个青梅竹马。在落雁心中是个黏糊糊甩不掉的讨厌鬼。而这个讨厌鬼好巧不巧比自己大3岁,还得担自己一声风哥哥,当然这只是在长辈面前才有的待遇。 “夫子说,扰人清梦非圣人所为,君沐风你这算是小人你知道吗。”落雁劈头盖脸一个小人帽子扣到了君沐风的头上,君沐风也不恼。依旧笑嘻嘻的看着落雁,然后摊开手里护着的一大包东西,“小雁儿你看!这是我大伯带回来的甜枣儿。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说着便兜着甜枣来到茶几边,小心翼翼的把甜枣铺在桌面上,拿起一个擦了擦递给落雁,然后满怀期待的等着落雁的夸奖。落雁狐疑的看着君沐风,接过了递过来的甜枣,咔的咬了一口。“嗯!甜!”甜枣的汁在嘴里满开,落雁脸笑成了一朵花。“嘿嘿,甜就好,甜就好。”君沐风傻傻的笑到。 “说吧,找本姑娘有什么事?”落雁吃完君沐风带来的甜枣儿后拍拍手问到。君沐风腼腆的一笑,慢慢说到:“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和我去西城边的小河边走走。”君沐风说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你不会是想趁着没人下黑手谋杀我吧?”落雁促狭的说到。君沐风听完先是一愣,然后赶忙的想要解释解释,只见落雁摆摆手说到:“好了,我知道你是真心想和带我去玩,可是你看”边说落雁边指指软榻角落里的那一摞账本“娘亲这次是发了狠的要我学做账目,还说明天要规整总结完,那么多东西,做不做的完还两说,我哪有时间和你出去呀?”说完落雁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趴在桌子上,吹着自己额前的碎发,那神情要多无奈有多无奈。 君沐风看着那一摞账本,暗暗下定了决心,对着落雁说到:“小雁儿别心急,那些账目我帮你总结,我来说你来写可好?这样也不会被拆穿。”落雁一听君沐风会帮忙,立马坐直了身子,两眼放金光。“呐呐,说好了哦,不许耍赖哦~”说完跑到软榻那去搬账目,没有看见君沐风眼中的那似有若无的宠溺和欢喜。 “采购布料共3两白银,采购食物共10两白银,粮食采购5石……”就着外面透进来的阳光,君沐风缓缓的报着账本里的数目,清脆的童声慢慢的响着,没有不耐也没有心急,仿佛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落雁拿着笔一点点的记着,小小的人儿还没有练好字,仔细看还写的有些歪歪扭扭,两个人的影子被拉的有些长,尾端重叠在一起,似乎在预示着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说。 第二章 邀请出游君沐风 秋天里的太阳不似夏天热的让人喘不上劲,偶尔也听得到秋蝉在院子里鸣叫。君沐风的声音在落雁的小院儿里回荡,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味道。落雁仔细的听着君沐风报着的数然后一笔笔记录着,不知不觉便到了接近黄昏的时候,落雁伸伸懒腰笑吟吟的看着君沐风,弯弯的眼角让君沐风心中一阵暖意。 “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爹爹说今天柳师傅要做脆酥鱼呢。”落雁一边说一边馋的舔舔嘴,彷佛饿了好久一般,手上忙着收拾刚刚写过的笔记,用嘴吹干纸上的墨迹再用小手抖一抖,小心翼翼的垒在一起,然后蹦蹦跳跳的拿过君沐风手中的账本放在了笔记的旁边。君沐风依在门框上微笑的看着落雁收拾,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填的满满的。微微闭眼来不及细想这感觉究竟怎么回事就感觉到手上一紧,抬眼便看到小雁儿用手拉着自己的右手,作势要跑去前院。 “哎小雁儿慢点,不着急的,别摔了。”君沐风好笑的拉拉落雁,示意她稍微慢点,落雁哪是安静的主,右手往眼睛那一拉,做了个稀奇古怪的鬼脸,清脆的说道“君沐风你傻吗,有好吃的当然是要跑快点,晚了可就没有了。”说完便放开君沐风的手,一溜烟儿的向前跑了去。“你自己认识路就自己快来哦。晚了我可全吃掉了!”远远的声音飘到了君沐风的耳朵里,望了望空空的右手,君沐风莫名有些失落,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甩甩头定了定神,加快脚步向前院走去。 刚走到前院门口,君沐风就听到落雁娇娇的声音。“娘亲,今天雁儿特别乖,账目都看完了。真的,自己看的!你看雁儿手上还有墨水味呢~”话音未落,君沐风便走到门口看到落雁摇着秦雨璃的手,脸上满是撒娇的讨好。薛齐看到君沐风,微笑着点头示意。“薛伯伯安,秦伯母安。”君沐风弯腰拱手道。 “还有我呢,为什么不问我安呀?”落雁见缝插针的给君沐风穿小鞋,丝毫没有感激君沐风帮忙看账本的想法。“咳咳,小雁儿安。”君沐风笑着就真打算弯腰作揖,秦雨璃没好气的敲敲落雁的头“你风哥哥比你大呢,你这样成什么体统了?还不快给他赔不是。” 落雁吐吐舌头,不情不愿喊了句“风哥哥快别这样,雁儿只是开个玩笑。快上桌吃饭吧。”然后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小凳子,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君沐风你等着,此仇不报我薛字倒过来写。”说完狠狠咬了口桌上的脆酥鱼,嚼的咔吱咔吱响。 吃饭期间,落雁为了报私仇可没少给君沐风夹菜,一会儿一筷子脆酥鱼,一会儿一勺子莲藕羹,把君沐风碗里填的满满的。落雁边夹边用小狐狸般的神情笑的贼嘻嘻的看着君沐风,大有你敢吃我敢夹的架势。 秦雨璃和薛齐在一旁看着好笑,君沐风哪能不知道落雁那点儿子的小九九,也不出声,微笑的一口一口吃下去。最后还是秦雨璃怕把君沐风撑坏了才拉住玩闹的落雁,君沐风感激的望着秦雨璃然后擦了擦嘴,最后道出了今天的来意,秦雨璃看了看薛齐,见后者没有反对,便也就同意了君沐风明天带落雁去水边散步的请求,只是啰啰嗦嗦的叮嘱两人要注意安全,听得落雁不自觉的撇撇嘴,不巧秦雨璃正好看到,整个饭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吃过晚饭,落雁送君沐风到府邸门口,毫无留恋的摆摆手要君沐风快点回去,君沐风看着落雁的表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无奈的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和个奶娃娃计较,全然忘记自己也不过九岁,哪有什么资格说落雁是奶娃娃。一步一回头的告别落雁,看着落雁干脆利落的关门落锁,君沐风暗暗发誓,总有那么一天要让小雁儿眼里心里都是自己,不争馒头争口气。 落雁倒是没想到君沐风打起了自己的小主意,吃得饱饱的蹦蹦跳跳的往自己的小院子里跑,傍晚有点儿凉风,一路上倒感觉有些凉意,落雁加快了脚步,平时要走一会的路硬生生缩短了一半时间,这样带来的后遗症就是岔气了,落雁可不知道岔气是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肚子疼,哼哼唧唧的让自己的大丫鬟白糖糕去告诉娘亲,自己一副要死了的表情趴在床上,这让匆忙赶过来的秦雨璃吓了一跳。 听完白糖糕说的情况,大概什么事秦雨璃也猜到了。拍了拍落雁的头,告诉她乖乖躺好休息就可以了,落雁默默地点点头,裹了裹盖在身上的小被子,拉着秦雨璃不让她走,缠着让她讲故事,秦雨璃磨不过落雁,最后只得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给落雁念了起来。伴着蝉鸣和秦雨璃温柔的声音,落雁觉得生活真是无比的惬意,连那点肚子疼都变得有些可爱了。 慢慢的困意袭来,落雁那一抽一抽的眼皮终于是在半个时辰之后合上了。秦雨璃小心的把书本放在床边,又给落雁掖了掖被角,轻轻的走到软榻边看起了落雁总结的账本,就着月光和蜡烛,落雁稚气的字映入眼帘,秦雨璃认真的看着,火光把她的影子映照在墙上,跟随着火光的跳动影子也一晃一晃的。 秦雨璃花了一会功夫把笔记和账本对完,又看了看落雁有没有踢被子,想了想明天落雁要出门,便把要外出的衣服整理出来放在了软榻上。安排好了一切便熄了灯,关上了房门。 秦雨璃吩咐了白糖糕一声便踩着月光出了小院,一路慢慢悠悠的来到了薛齐的书房,敲敲门后便走了进去,大致给薛齐说了说落雁的情况后夫妻便开始说起了悄悄话,从落雁说到君沐风,从外家事说到内院琐碎。薛齐喜欢看秦雨璃眉飞色舞的神情,觉得看一辈子都不会够。 第三章 关于落雁的小回忆 这边的落雁是睡的熟了,天塌估计都喊不醒,那边君沐风却是难得的失眠了,坐在床边怎么都睡不着,君沐风索性披了件外衣往花园方向走去。 要说这秋天的晚上还是有些许的凉意的,君沐风把衣服紧了紧,靠在亭子里的围栏上痴痴的发着呆,想着白天和落雁的种种,嘴角不禁悄悄的往上弯了一弯。 记忆里第一次见小雁儿便是她刚出生那会,君家与薛家一直相互扶持,自己的母亲又与小雁儿的娘亲交好,自然刚被抱出产房的小雁儿就被小小的君沐风瞧了个仔细——皱皱的皮肤巴掌大小的人儿被裹在花被子里,小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周围,时不时还咧嘴笑一笑,一点没有被陌生的环境吓到,乌黑的胎发衬的皮肤白白嫩嫩的像水蜜桃一般,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让小沐风感到一阵惊奇。 看着被大家抱来抱去的小雁儿不哭不闹的,小小的君沐风也想试一试,大人们自然也看得出君沐风眸子里的好奇,便把小雁儿递过去,然而事情总是不遂人意,说时迟那时快,本来不哭不闹还咧嘴笑的薛落雁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在落入君沐风怀里的那一刹那哭的惊天地泣鬼神,把只有三岁的君沐风也惊的呆在那,大人们是笑的前仰后翻的,君沐风倒是被这一闹弄的羞红了脸,发誓再也不主动抱薛落雁了,“谁抱谁是她儿子!”年仅三岁的君沐风在心里暗暗发誓到。 小孩儿一天一个样,生下来说不上好看的薛落雁一天天的变漂亮了,这些变化在君沐风看来简直就是老天对薛落雁天生的厚爱,到底自己也是孩子,不懂那些个大道理,只得把这些都归咎为老天开眼。当8岁的君沐风和5岁的薛落雁站在一起时到真给人一种“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感觉。 5岁的小雁儿已经开始学会了撒娇卖萌偶尔还能挤出一点猫儿泪,以此来招摇哄骗,当然对象大多都是君沐风,而君沐风也忘了三岁时发的那个誓,只要小雁儿乖乖的给抱一抱,君沐风就恨不得把自己卖给薛落雁。8岁的年纪还不懂男女授受不亲,也不懂他这种想法是为什么,最后君沐风只好总结为“都怪小雁儿太可爱了。一定是这样!” 直到君沐风进了私塾,被老夫子灌输了“之乎者也”后,君沐风才收敛了抱薛落雁的想法,也再没有主动去拉过薛落雁的手,唯一保留下来的,也就那一句“小雁儿”。摸了摸白天被落雁拉过的右手,君沐风突然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是啊,久违的温暖的感觉。“可惜那丫头没心没肺,我还要守多久才能等到她开窍啊。”君沐风在亭子里摇了摇头,看着月色已经渐深便站了起来,慢慢走回了房间。 落雁是在日晒三竿的时候爬起来的,小丫头睡的那叫一个惬意,伸伸懒腰,看见软榻上放好的粉色丝裙和一根白色发带,落雁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那一定是娘亲给准备的。开门唤来丫鬟梳洗打扮,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铜镜里就映出来一个娇娇气气的女孩子,脸蛋白里透着红,睫毛长长的像个洋娃娃,小嘴儿也是红红的就像偷偷擦了胭脂一样。落雁臭美的转了一圈后便跑去了前厅。 果然君沐风早早的就到了,一袭白色混着墨绿色的长衫让君沐风看上去有些出尘的味道,落雁眨了眨眼睛,有些看呆了。君沐风从落雁进来时就注意到她了,看着小丫头盯着自己发呆,心里涌起一阵暖意,眼神温柔的盯着落雁,轻生喊了一句“小雁儿。”落雁被这柔到滴水的声音刺激的一身鸡皮疙瘩,脸上原本呆呆的表情瞬间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便是一脸嫌弃。 “说了多少次不许叫我小雁儿!”好吧,君沐风摸了摸鼻子,他的小雁儿害羞了,记得第一次这么喊小雁儿的时候小丫头脸羞的通红,小拳头不知往自己身上砸了多少下,最后自己死乞白赖的终于被默许在没人的时候能喊一喊,这下好了,小丫头出糗的时候自己再这么喊可不就是火上浇油嘛。“哼!”落雁一跺脚,转身便往大门跑去,君沐风略带歉意的向薛齐和秦雨璃拱拱手便转身去追落雁去了。两个大人望着君沐风急急的背影都只是笑着摇摇头。 “真慢呢!”君沐风刚走到大门口就听见落雁用软软糯糯的声音说着埋怨的话,君沐风也不恼,笑着望着落雁说到“小雁儿早饭都没吃怕是饿了,我带你去吃城中的甜糕好不好。”落雁眼睛转了转,便点点头跟着君沐风往外走去。 外面的太阳虽大,但是小商摊上还是热闹的,曲静城不大不小,不认识薛落雁的人很多,但是不认识君沐风的人就很少了,毕竟君家掌握了曲静城三分之二的大商行,君家的独苗苗谁能不认识呢?落雁好奇的走在街上,一会喊着要吃糖水,一会嚷着要吃蒸白糕,一点没觉得把君沐风使唤来使唤去有什么不妥的。君沐风也似乎很享受给落雁鞍前马后,两人就这么一路吃吃走走的来到了河边,河茵处偶尔有几个路过的行人,落雁边吃边往前走着,悠然自得的摇头晃脑,吃完了嘴里很习惯的伸手找旁边的君沐风再要一点。 两人就这么走着来到了河边的小拱桥处,落雁掏出了准备好的鱼食,抓出一小撮往河里撒去,不一会儿河里的鱼便聚集了过来,争先恐后好不热闹。落雁在桥上乐的眯眯眼,欢快的说到“别抢别抢,我这有好多呢。管够的哦。”也不管鱼儿听不听得懂,边说边继续向河里抛撒鱼食。君沐风在一旁悄悄的看着落雁,心里暗暗记着眼前的这一幕,想着等会晚上回去了要把这幅画给画出来,然后挂在墙上天天看着。 第四章 河边遇情敌 正当君沐风胡思乱想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沐风!”。那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期待,伴随着声音一起来的便是一阵小跑,落雁也听到了,便和君沐风一起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女孩正向他们这边疾步走来。 少女约摸14岁左右,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着一件如青色广袖裙,手上戴着一串银色铃铛,伴随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少女望向君沐风时的眼睛里有些许期盼,待少女走近君沐风后便主动拉着君沐风的袖口左右摇晃着,边摇边说“沐风!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你最近都没有来找婉清了。”说着眼睛里便出现了似有若无的泪花。 君沐风不着痕迹的将若晚清的手推开,转过头给落雁解释到“小雁儿,这位是若家的嫡长女若晚清,比你年长2岁,偶然一次和我父亲去商行打理的时候认识的。”君沐风不着痕迹的解释和撇清关系让若晚清神情有些恍惚,刚刚君沐风顺口那一句“小雁儿”在若晚清听起来也煞是刺耳,回想每一次见面时君沐风都是彬彬有礼的喊着“若姑娘”,这一声小雁儿硬生生的便把自己的热情给浇透了。 若晚清不着痕迹的看了落雁一眼,装作刚刚发现这里还有另一个人一样,用略带好奇的声音问到“沐风,这个可爱的小娃娃是谁?”话音刚落,不等君沐风开口,落雁便答到“我叫薛落雁,住在风哥哥家对面,今天风哥哥带我出来玩哦~”落雁很自然的回答到,面前这个人落雁一点也不喜欢,总觉得若晚清在排挤着自己,所以不自觉便想搓一搓对方的气势。 若晚清拿着手帕的手都快把手帕拧烂了。自己约沐风好几次都被沐风用各种理由推掉,今天居然带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出来,这不是生生打自己脸吗,这没长开的丫头哪里比得过自己? “沐风今天这么巧不如我们去归鸿楼吃中饭吧?听说那里新来了一位刚从京城回来的大师傅。”若晚清边说边准备拉着君沐风,只见君沐风稍稍避开了一下,微微皱眉到“实在不好意思啊若姑娘,君某今日答应带小雁儿玩的尽兴的。恕在下不能答应若姑娘了。” 若晚清咬咬唇,这下是真的要哭出来了,想想自己也不是没人相看,若家生意不如君家大但自己好歹也是和他门当户对的,自己就那么不招他待见吗? 正想说话,便听见旁边落雁的声音响起:“若姐姐你这是要哭了吗?”薛落雁落井下石的补了一脚,这下若晚清是真的忍不住了,匆忙行了一礼连话都不答便带着随行的人跑开了。落雁望着若晚清有些踉跄的背影慢悠悠的说“君沐风她喜欢你诶。”手里继续投撒着鱼食,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那小雁儿喜欢我吗?”君沐风反问到。落雁斜了斜眼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了看君沐风,后者摸摸鼻梁轻咳一声便不再做声。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很久,久到落雁终于把鱼食给撒完了,小丫头拍了拍手,眯着眼睛看了看天,回头对着君沐风嘟囔了一句“饿了。”便拉着君沐风往城内走去,君沐风就这么任由落雁拉着,还在自我纠结怎么才能让这个小丫头对自己有意思,突然感觉到落雁停下了脚步,抬头便看到两人停在了归鸿楼前。 “我要吃这家。”虽然不喜欢若晚清,但是也不妨碍落雁记着这家店新来了大师傅,落雁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喜欢若晚清,也许是因为她忽略了自己?算了不想了。这种事情那比的上吃东西要紧? “君公子来了,今儿还坐在等雁阁吗?”小二一脸讨好的迎上来,听到“等雁阁”三个字君沐风下意识的望了望落雁,见小丫头只是好奇的看着店里的装饰,似乎并没有听清楚小二说了什么,心里有些庆幸又有一些失落。“嗯,就那儿吧。”点头回答小二后便带着落雁往楼上走去。 二楼不似一楼的嘈杂,每间房都是相互隔开的,落雁一路好奇的对着君沐风东问西问,君沐风也好脾气的回答着。最后小二领着二人走到了最里间,开门倒茶然后候在一旁等着君沐风下菜吩咐。 君沐风笑着望向落雁,似乎在等落雁开口要吃什么。落雁也是很为难,自己又没有吃过哪里知道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便乖巧的说到“还是风哥哥拿主意吧。”君沐风哪能不知道落雁的意思,便吩咐小二到“听说店里来了新厨子?把他的拿手菜都上了吧。还有店里那几道招牌菜也一起上了。”小二笑眯眯的点头,弓着身退了出去。 落雁好奇的打量着房间,最里面的房间正对门便是一整排窗,推开窗便可以看到街景,视野开阔。房间的布置也很素雅,可以看出来布置者的欣赏水平还是挺高的。君沐风看着小丫头这里摸摸那里敲敲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猜想就知道小丫头是没注意这间房叫“等雁阁”了。 这边落雁和君沐风一派和谐,那边的若晚清可就不开心了,逃离了尴尬场面后便红着眼来到了归鸿楼,小二自然也是认识她的,带她到了二楼后便给她开了靠近等雁阁的那一间,只见若晚清郁郁寡欢的开着窗户望着街景发呆,想着自己初遇君沐风时的欢喜和日益见长的喜欢,父亲也是有和君家联姻的想法,自己也是嫡长女,面相说不上倾国倾城倒也是清秀佳人,本以为只要自己主动就能成的事情哪里想到半路杀出个丫头片子。 若晚清越想越气,好端端一张手帕就那么被撕烂了。正在内心烦躁不安的时候便听到走廊里传来那个让人讨厌的声音。若晚清“噌”的一下站起来,那声音分明就是那小丫头的声音,不用想就知道君沐风也在旁边,若晚清的脸此时因为嫉妒已经有些扭曲,她当然知道君沐风会去哪一间房,等雁阁,以前不知道为何他只要这一间,只以为是风景好,现在自己终于是知道了,薛落雁,又是因为她!若晚清愤恨的想着,“薛落雁,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我若晚清得不到的,就算弄伤弄残也得是我的!” 第五章 归鸿楼 落雁和君沐风可不知道若晚清现在的想法,就算知道了,以落雁的性格应该也会嗤之以鼻。小人儿现在就等着各种好吃的端上桌,正不耐的敲打着桌面呢。没过一会,几个小二便端着各种盘子进了等雁阁,扑鼻而来的香味让落雁口水都要滴下来了,君沐风好笑的看着落雁,递过去一块纸巾“喏,快擦擦嘴,这滴到菜盘子里我可是嫌弃的。”落雁稍微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纸巾,胡乱的在嘴上抹了一下,继续盯着小二上菜。 “二位客官,这左手边就是新来的掌勺师傅的拿手菜。”只见小二摇手一指开始唱菜到“水晶蹄子酱鸭头,翠绿芙蓉炸虾球,马蹄脆饼蒸白糕,玉萝点翠鱼上浇……”小二唱一道菜便揭开一个盖子,落雁眼睛直勾勾盯着一桌吃食,筷子已经有些急不可耐的要往碗里伸了,等小二唱完15道菜退出房间,落雁一秒不等的便开始吃。 “慢点吃别噎着。”君沐风一边温柔的说到一边夹了块糖藕放入落雁的碗里,落雁看都没看就直接吃了下去,君沐风看落雁毫无戒备的就吃下自己夹的东西,使坏般的夹了一小块辣椒,用蛋卷皮包了包放入了落雁的碗中。 落雁不疑有他的夹起来一口塞入嘴中,瞬间小脸就被辣的通红!“水水!快给我水!”落雁一边用手给嘴里扇着风。一边伸手过去拿水,君沐风也没想到这辣椒有这么辣,心下也有些愧疚便急忙倒水给落雁,期间因为心急还撒了一些在身上,不过当下君沐风也没心情管这些,焦急的看着落雁把水喝下去还不停的吐舌头。 待落雁稍微缓过一点劲儿后便说“君沐风你这是想辣死我吗!”小眼一横,白了君沐风一眼,双手插着腰实足的小泼妇形象。“杀人可是要偿命的,辣死也算杀人。”说完吸了吸被辣出来的鼻涕,不等君沐风反驳便开始继续跟美食战斗,仇可以慢慢报,东西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大约吃了半个时辰后,落雁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桌上的菜其实很剩下一大部分,君沐风并没有吃什么,基本就是落雁在吃,边吃还边指挥着君沐风夹菜,君沐风倒也是乐此不疲的伺候着眼前这个小丫头,至于小丫头心里感不感恩他就不知道了,大抵是没心没肺吃过就忘了。 出了归鸿楼,两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落雁一如既往的当个好奇宝宝,君沐风也一如既往的当个买单人外加护花使者。“君沐风你看,那是什么?”好奇宝宝似乎发现了新鲜玩意儿,拉着君沐风就往一处街边摊走去。君沐风定睛一看,原来是个捏面人的小摊,一位老人家在捏着面人,看到一个小女孩拉着一个小男孩过来,看衣着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便热情的招揽生意起来。 “哎呀小小姐真有眼光,老朽可是这曲静城里捏面人捏的最好的,保准一捏一个像,不像都不要钱哦。”落雁听完狐疑的看了老者一眼,说到“老人家你可不要说大话哦,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神,你就捏一捏我和风哥哥。” 落雁话刚说完,老者便开始捏起了面团,只见老者手法灵活的错揉捏打,不一会儿落雁的上半身就出现在老者手里的竹签上直把落雁看的一愣一愣的。不多一会儿,老者就捏好了落雁和君沐风,落雁仔细盯着手里的小面人,不说完全一模一样,但小人儿的神色和身上的衣着倒是八九不离十。 君沐风看着落雁的表情想来小丫头是喜欢的,便问到“老人家,一共多少钱?”老者回答两文钱后,君沐风掏出了一两银子说“给您一两银子不用找了。”然后带着落雁便走远了,老者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看了看走远的二人,又摸了摸手上的银子,乖乖,今天真是遇到贵人了。 一路吃吃看看,落雁终于是累了,小人儿说什么也不肯走了,哈欠连天的拉着君沐风的衣袖。君沐风哪能看不出落雁的小九九呢,想也没想就把落雁背了起来,小丫头虽然平日里爱吃,身上肉倒也没有多少,背起来轻飘飘的。 落雁把头歪在君沐风的背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感,左右手各拿一个小面人就这么摇摇晃晃的睡着了。往回走的路上君沐风尽可能的选一些安静的路走,就怕把娇娇气气的小人儿吵醒了。落雁也是能睡的,一路上都没有醒,还相当不给面子的流了君沐风一背的口水,期间断断续续说了些梦话,也都是“xxx真好吃。”“再来一份xxx”之类的,真真是没心没肺到了极致。 君沐风一路把落雁背到了薛府看着秦雨璃接过了落雁才放心的回到自己家,踏进前院便听到了父亲和人说笑的声音,君南钲看见儿子回来便招招手示意他过去。君沐风踏进门里便看见若晚清和若权意也在,对着若权意拱手作了个揖后君沐风便安静的坐在一旁,若权意什么来意君沐风不清楚,但是若晚清对自己什么意思自己又哪能不知道呢?只想着稍微晚些把自己对小雁儿的感情跟父亲好好说一说,免得他乱点了鸳鸯谱就麻烦了。 君沐风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到若晚清幽怨的眼神,若权意看了看君沐风对自己女儿的表现大概内心也有点谱了,但是在他看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拿下君南钲,女儿嫁给君沐风还不板上钉钉的事吗?自己女儿也不差,时间久了君沐风自然就会喜欢上晚清的。 若权意心里打的一手好算盘,盘算着什么时候来和君南钲通通气,君沐风自己是看得上的,抛开家事不说,这孩子长相气度也是不凡,可不能让这块肥肉跑了,想到这便故作慈爱的跟君沐风套近乎,君沐风出于礼貌倒也是有问必答,回答的都是中规中矩,一时间倒都有点尴尬。 第六章 若晚清设计君沐风 可能是感受到了这略带尴尬的气氛,君南钲故意干咳了一下然后说到“沐风你带晚清去花园闲逛一下,为父和你若伯伯有些事情要商量。”说完不等君沐风发表意见就挥挥手示意他下去,若晚清心里那叫一个高兴,毕竟这算是长辈同意的他俩独处,往深了想也算是长辈对自己的认可。 君沐风心里可就不是那么舒服了,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父女俩安的什么心,他就不信他那老奸巨猾商场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亲爹会不知道。君沐风虽然心里不停编排君南钲,动作上倒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客客气气的对若晚清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大踏步的往花园方向走去。 若晚清倒也无所谓君沐风在前面一言不发当个木头桩子,能够跟他这样走着在她看来便也算是一种进步了。傍晚时分的夕阳不算刺眼,君沐风腰间的玉佩被太阳照的有些反光,若晚清看着那枚玉佩心里若有所思。 两人不多时便来到花园的水池边,若晚清想着怎么开口和君沐风套近乎,却见君沐风招来了旁边的丫鬟然后低低的吩咐了些什么,那丫鬟听后点点头便站在了一边,君沐风淡淡的忘了若晚清一眼,冷冰冰的说到“时间不早了,明儿君某还要去私塾,恕君某不能陪若姑娘在这里赏花了,君某先行一步。” 说完抬脚就要走,若晚清有些急了,这跟自己心里想的不一样啊,他要这么走了自己来这花园有什么意义?若晚清也不傻,眼珠子转一转便心生一计,只见她故作慌张的去拉君沐风,拉的地方却不是衣服或者袖子而是那枚玉佩。 君沐风一个不防稍微往后一倒,若晚清顺势就栽倒在水池里,这下君沐风就傻了,绕是再怎么想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旁边的丫鬟看若晚清掉到水池里而且在那扑打水花,慌慌张张的就去叫护院,另外几个丫鬟去通报老爷和夫人,不多时花园就挤满了人。 护院把若晚清救起后君夫人赶忙给她披了件衣服,左瞧瞧右看看有没有伤到了哪里,君南钲有些歉意的望了若权意一眼转头就质问君沐风这是怎么回事,君沐风只能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听完事情的经过大家也都只认为是个意外,谁又能想到是若晚清临时起意呢? 君夫人温柔的安慰着若晚清,有吩咐厨房熬了些驱寒的姜茶,君南钲也拎着君沐风给若晚清和若权意道了歉并且留了二人一起用了晚餐,若晚清偷偷摸了摸到手的玉佩,倒也没有什么另外的要求,站起来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见好就收可是若权意从小就教她的。 吃过晚饭后若晚清便和若权意告别了君南钲和君沐风,坐在马车里,若权意便问女儿这件事是不是故意的,自己女儿什么心性做父亲的怎么能不知道?若晚清倒也没想能瞒过父亲,便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只是把玉佩的事给满下了,这玉佩可是有大用的,万一父亲不同意阻拦自己那自己这次不是白瞎了吗。 那一边君南钲也仔细的问起了君沐风,但事出的原因也确实是自己儿子要走而若晚清去阻拦导致的,怎么想也想不出有什么不妥,最后两人便不再说这件事。 君沐风回到房间后便准备更衣,一模腰间才发现玉佩不见了,这可把君沐风急坏了,那玉佩成色并不算上乘,但那东西算是小雁儿送给自己的第一件礼物。 其实说是落雁送的倒也有些牵强,那是一次薛齐回来路上看到一个小摊卖小玩意时顺手给落雁带的,落雁不喜欢便随手转送给了君沐风,当然这种事情没人会告诉君沐风。君沐风在房间急得渡来渡去的想那枚玉佩究竟会遗落在哪,心想会不会是刚刚的意外落在水池里了,若晚清似乎那会是抓了下自己,但究竟是抓的衣服还是玉佩自己当时并没有太注意。想到这他便唤来了护院吩咐他们去打捞一下水池,顺便安慰自己一定在那不会有错的。 君家的宅子挺大,花园也不小,打捞一枚小小的玉佩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君沐风想起白天落雁在水池边喂鱼的样子,心里的焦躁感慢慢也就淡了下来,他站起来慢慢走到书桌前,闭眼回想起落雁当时的一举一动一瞥一笑,手便开始作起了画,都说暗恋最苦感触也最真,君沐风画工只能算中等,但他笔下的落雁似乎是有了灵魂,画出来的样子硬是生动了好几分。 一个时辰过后,君沐风满意的放下了笔,画面中的少女巧笑嫣兮的喂着河水里的鱼,眼睛里的狡黠就算是画中也看的那么真切,旁边还有君沐风题的几行小字——“倚栏与鲤空对望,柔夷捻食笑颜开。吾盼求与伊人游,不负此生佳人爱。” 吹了吹上面的墨迹,君沐风爱不释手的看着眼前的画,仿佛落雁现在就在自己眼前一般,只见他拿着画在墙上笔画来笔画去,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该挂在哪里,磨蹭了半天终于是把画挂到了进门的墙壁上,挂在这个位置君沐风进门就能够看到,不对,是谁进门都能看到。 这要是薛落雁有机会看到这幅画挂的位置,肯定得啐君沐风一口“你这是拿我辟邪呢?挂这么个位置我不要面子了?”当然了,短时间内薛落雁是看不到这幅画的。 话说落雁在自己家睡得天昏地暗一点儿也不知道君沐风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自己闭眼的时候是和君沐风在外面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己香喷喷的床上了,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落雁便从床上爬了起来去寻自己的娘亲。 秦雨璃倒是听说了君家傍晚那会发生的事,毕竟住的近,消息传的也快,她倒是对这件事没有什么看法,斜眼看到落雁摇摇晃晃的进来,猜到了落雁大概是饿了,便吩咐厨房准备点流食,大晚上还是不要吃太多,免得落雁又肚子不舒服哼哼唧唧的闹腾自己。 第七章 幽兰 进屋坐好后的落雁不要形象的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摇了摇头后,终于是赶走了困意提起了精神。在等待吃食的同时给秦雨璃讲起了一天的见闻。 “娘亲我悄悄告诉你哦~”落雁一脸神秘的凑近秦雨璃,用手挡着嘴趴在秦雨璃耳边说到“今天雁儿遇到了爱慕风哥哥的人,好像叫若……若……”落雁若了半天也没想起来那个自己不是很喜欢的女孩子叫什么,秦雨璃倒是猜到了“叫若晚清对不对?” 落雁听完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娘亲你认识那个人?”秦雨璃听完落雁的话,笑着摇了摇头,说到“娘亲也只是听说过,没见过面怎么能算熟呢?”秦雨璃并没有打算把君家刚刚发生的事告诉落雁,别人家的事还轮不到自己去宣传八卦的。 要说秦雨璃也是个冷性子的人,大大小小也算是个县令夫人,却从来不邀请同级别的夫人聊天逗乐,用她的话说就是“别人家的事拿到台面上说有意思吗?”所以啊,至今秦雨璃交好的也只有君夫人,这也导致了曲静城还真没有几个见过薛落雁的。都只听说薛家有女,却不知此女生的怎样。 没过多久落雁吃的东西就被丫鬟端进了房间,一碗肉米粥,一份素菜。落雁也不觉得寡淡,吃的也是津津有味的,趁着落雁吃饭的功夫,秦雨璃继续进里间绣起了喜袍,落雁慢悠悠的吃着粥,思绪倒是飘了挺远。 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落雁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舒服,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舒服,但她就是不喜欢那个叫若晚清的靠近君沐风。特别是若晚清还拉了君沐风,君沐风居然没有严厉的拒绝她!肯定是看着若晚清漂亮,动了歪心思!“君沐风你这个大色狼!”落雁愤愤的嘀咕着。 君沐风要是知道落雁这么想肯定会哭出声,好端端坐在家里这就从天掉下一口锅,还是口黑锅,君沐风不被气吐血那都是轻的。小丫头越想越憋屈,想到最后连碗里的吃食都觉得索然无味,最后干脆把碗一推不吃了,告别了秦雨璃就跑了出去。 秦雨璃听到落雁跑出去的声音后从里间出来看一看,瞄到剩下一半的粥和菜狐疑到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落雁那个贪吃鬼居然没有吃完,招了招手吩咐丫鬟收拾收拾便继续手上的刺绣了。 这边落雁越想越气愤,恨不得现在就咬君沐风一口,她火急火燎的跑到前门,开了锁就准备去敲君家的大门。这刚打开门落雁就停下了脚步,这门口似乎躺了个人,落雁壮着胆子凑近一看,哎呀妈呀,吓得落雁往后跳了一下险些叫出声。 只见地上那分不清是男是女暂且能看出是个人的生物满脸是血的倒在那,“是人就好是人就好。”落雁拍拍胸口安慰自己到,然后再次鼓起勇气凑过去,用手放在那个生物鼻下看看还有没有呼吸。“咦?还活着?”虽然手上感觉到的气息微弱但也能够证明这还是个活人,落雁有些为难了,这见死不救似乎不好,可这救回去了怎么安置啊,哎算了不想了,救人要紧。 落雁悄悄找来了一直跟随自己的白糖糕,两人慢慢的将那人弄到了自己的院子里。白糖糕打了盆水给那人擦擦脸,不多时便看清了那人长什么样。 看眉眼应该是个女子,看长相是算不上出彩的那种,书里说的强抢民女似乎并不能套在这种长相的女子身上,那这一身血是什么。落雁想不出个所以然也就不想了,吩咐白糖糕去把府里的大夫找来,自己坐在边上等着。 不多时白糖糕便拉着府里的瞿大夫来了,大夫虽然奇怪小姐房里为什么躺着这么一个人但也知道自己是靠这家吃饭的,碎嘴的事不能有,也就不多问开始医治起来。 小半会后,瞿大夫站了起来,告诉落雁说这人并没有受伤,只是受到了惊吓并且长时间奔跑后体力不支而昏倒的,等休息够了身子调养好了就没事了。落雁听完放下心了,这没受伤就行了,反正自己院子空房间也有,瞒着娘亲藏个人也不是藏不住,等她好了再做打算吧。 落雁打定了主意就站了起来,叮嘱瞿大夫保守秘密后便让白糖糕关了院门,自己走到一边等着床上的人醒来。约摸过了一两个时辰后,床上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把落雁的困意给赶跑了,落雁回头看到床上的姑娘睁开了眼睛,便赶忙跑过去,床上的人略有些惊慌和戒备的看着落雁,落雁急忙解释到“别怕别怕,我叫薛落雁,是曲静城薛县令的女儿,我刚刚贪玩出去刚好看到你躺在地上,就把你捡了回来,我没有恶意的!真的。” 落雁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说了一通,不过脑子说的话也没在意措辞对不对,床上的人听到薛落雁有些好笑的话又看了看小丫头的神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姐姐你不能笑话我。”落雁就算再神经大条终归还是个孩子,还知道害羞。 床上的人听完就止住了笑意,用有些虚弱的声音的说到“幽兰谢谢小姐的救命之恩,幽兰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了亲人,如果小姐不嫌弃幽兰,待幽兰身子好些了便伺候小姐。” 落雁听完幽兰的话心里有些同情她,还没等开口,就听幽兰继续说到“幽兰的家在离曲静城三百里的小村庄里,那里的人靠上山采药过日子,虽不富裕但也宁静。直到……”幽兰说到这有些激动,嗓子不自觉的咳了起来,落雁从旁边拿了一杯水递了过去,顺便拍了拍幽兰的背。 幽兰感激的望了落雁一眼继续说“直到不安好心的人听说我们小村庄里有一本能治百病的医书,见问不到医书的下落就恼羞成怒的毁了整个村子,我在父母的掩护下拼了命才逃出来。”那是一段残酷的经历,幽兰说着说着不禁落下了眼泪。落雁听了心里也不舒服,幽兰诉说的遭遇第一次让六岁的落雁知道,画本子里的东西不一定都是瞎编的,原来这世间真有这些个残酷的事情是真真切切发生了的。 第八章 谎骗秦雨璃 “请小姐一定答应收留幽兰,幽兰一定忠心跟随小姐,不会有二心。”幽兰说完作势要跪拜落雁,惊的落雁赶忙扶住她“你身子还虚弱,我这也不讲究那么些个礼数。”幽兰听落雁这话就知道自己八成是可以留下来了,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的笑笑便躺回了床上。 安定好幽兰后,落雁便往自己房间走去,自己既然已经答应留下幽兰,就要想想怎么和娘亲说,临走时幽兰特意请求她瞒下自己的身世,落雁倒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这个路数和画本子里的仇家没有赶尽杀绝一样一样的。一路上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什么好的说词,落雁摇了摇头小声嘀咕到“算了,明天去问问君沐风吧。”转念又暗骂自己不争气,怎么一有点事就想到他,什么破毛病! 心里有事的落雁一晚上没有怎么睡,天刚亮的时候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伸伸懒腰换好衣服就出大门去堵君沐风去了。君沐风今天要去上私塾,也是早早的就穿戴好准备出门了。 这前脚刚踏出门抬眼就看到小雁儿插着腰站在家门口,一时间惊讶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下暗想到“今天小雁儿一大早来找自己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就是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了,莫不是昨天的事传到小雁儿耳朵里让小丫头误会自己了吧?”想完君沐风有点紧张起来,心里想的要怎么给小丫头解释昨天的事情。 “君沐风你快过来,我有件事不知道怎么办好了。”落雁用急促又小心的声音喊到,这下君沐风是彻底不知道落雁要说的是什么事了,狐疑的跟着小雁儿来到她院子里偏僻一些的厢房,只见落雁轻轻地敲敲门,用很小的声音轻声问到“幽兰你醒了吗?”君沐风听着更奇怪了,幽兰?什么时候落雁给丫鬟取名字的品味变高了?以前不都是什么白糖糕芝麻糊白米粥之类的吗。 “起来了,小姐进来吧。”房间里传来幽兰虚弱的声音,说话间伴随着一点点轻咳。落雁拉着君沐风便闪身进了屋子。 天还没有大亮,屋里有点暗,君沐风隐隐约约是看得出床上躺了一个人,直到走近了才看清楚床上躺着一位年约14岁左右的少女,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无力。落雁简单的把情况说明了一下,在说明的时候巧妙的把为什么出门的原因给糊弄过去了,笑话,要是把实话说给君沐风听可不是要被他笑死吗。 君沐风听完也是紧锁着眉没有说话,沉默良久后才说到“要瞒着秦伯母肯定也只能瞒一时瞒不了一辈子,你总得要给伯母一个说法的,我看不如你就说是你在路上看到她昏倒然后救进府的,只说是从小父母双亡,一路流浪到了曲静城。”落雁听完想了想,觉得也只有这种说法比较符合实际,便也就点头答应了,跟幽兰把说词串了串后落雁就拉着君沐风走出了房间。 君沐风看着落雁一言不发的走在身边,心里的小鼓不停地敲着,这小雁儿到底有没有误会自己啊,她这不问,自己也不好主动去说啊。君沐风心里像被猫挠了一般的难受,落雁心里倒是一直在想着一会娘亲能不能相信自己编的说词,丝毫没有发现君沐风在旁边不停的偷瞄自己。 走到前后院的转角处,落雁毫不客气的让君沐风自己出门,然后转头去找秦雨璃,君沐风那个气哦,敢情自己刚刚的内心戏小丫头一点也没感觉到的?真的是怀疑薛落雁到底有没有心!君沐风撇撇嘴,转身走出了薛家的大门。 秦雨璃见落雁一早就来找自己也是很惊讶,小丫头哪天不是在床上猫到自然醒才起来,今天这是怎么的了?不等秦雨璃发问,落雁就一脸小狗腿的表情凑到了秦雨璃的面前,又是蹭又是抱然后一口一个“好娘亲。”自己的娃什么样自己哪能不知道?秦雨璃没好气的问“说吧,是不是又闯祸了?”落雁听完嘟着嘴,气鼓鼓的抗议到“雁儿才没有闯祸呢,雁儿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然后把刚刚和幽兰对好的词说了一遍。 秦雨璃听完沉默了一小会,说到:“既然雁儿想留下她,那娘亲也不会赶她走,但是雁儿能带娘亲去看看她吗?”落雁听完前两句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在听完最后一句时心里开始有些慌了,完了完了,要是被娘亲看出来自己是在骗她,肯定免不了要被揪耳朵然后挨顿骂了。 秦雨璃看落雁不说话,接着说到“雁儿怎么不说话?难道害怕娘亲吓着她吗?”“我的亲娘诶,你现在是在吓我呢”落雁心里接了一句。虽说心里是不乐意但哪能真不让娘亲去,那不明摆着心里有鬼吗。这么想着,落雁便站起来,拉着秦雨璃的手往幽兰的房间走去。 幽兰其实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虚弱了些罢了,一路上虽然没有吃东西但是路边的野果自己还是吃了些的,不然怎么也挺不到这曲静城。想着自己被杀的家人和族人,幽兰的眼眸里布满了杀意,总有一天,她会找到杀害自己亲人的人,替药王谷的人报仇。 是的,幽兰是药王谷谷主的亲女儿,药王谷被群山环绕,四周森林里也弥漫着瘴气,轻易不会被人找到,若不是当日族人救了那白眼狼,药王谷又怎么会遭受这样的大劫?那本医书根本就没有文字记载,一字一句都是父亲口口相授的。如果不是当日自己在丛林里采药稍微晚了一些,只怕现在已经被那些铁骑踩碎了。 “犯我药王谷者,就算你位居皇位,我莫幽兰也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门外响起的脚步声打断了幽兰的思绪,转念一想大概是落雁过来了,稍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了刚刚的那股戾气,取而代之的只有虚弱和平静。 第九章 谣言与逼婚 “吱”的一声,房门被落雁轻轻的推开。落雁伸头朝里张望了一下,对着幽兰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转身将秦雨璃拉进了房内。 秦雨璃进门便看见躺在床上的幽兰,只见幽兰挣扎着似乎是要下床行礼,忙快步走过去按住了她的手。秦雨璃打量了一会幽兰,瞧着这孩子的气度礼数都是不错的,身上的衣服虽然被换了但这双手一摸就知道并不是经常做事的手,想来这孩子的身世不会如落雁所说是父母双亡在外流浪的。 既然这孩子不愿意如实相告怕是有些难言之隐了,秦雨璃想到这便和颜悦色的对幽兰说到“孩子,你的事我听雁儿说过了,薛家虽然不算有钱有势,庇佑你还是足够了,你愿意留下来吗?”,幽兰原本以为秦雨璃肯定会为难自己刚刚秦雨璃瞧她的眼神她就知道瞒不过秦雨璃的,却不想秦雨璃竟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的就这么信任了自己,幽兰内心不禁涌起了一阵感激,又想想现在生死未卜的父母,心酸感夹着刚刚的激动差点让幽兰缓不过劲。 秦雨璃看着幽兰的反应更加相信了自己的猜测。“看来是家中突然遭遇了不幸。可怜的孩子。”。幽兰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对着秦雨璃说到“幽兰谢谢夫人,待幽兰身体好后定当尽心尽力伺候夫人和小姐。”秦雨璃听后摆摆手,温柔的说到“我们不用你服侍的,你好好修养,身子好了多陪陪雁儿,这丫头没有兄弟姐妹一个人也寂寞的慌,你就当自己是雁儿的姐姐就行了。” 说完用征询的眼神望了望落雁,落雁当然是高兴的,拍拍手兴奋的说“好好好,雁儿也是有姐姐的人了。”幽兰听完刚想说什么便听见秦雨璃说到“你好好修养吧,待身子好些了就搬去雁儿隔壁的房间,这件厢房这么偏,亏得雁儿想得出让病人住这里。”说完作势敲了敲落雁的头,便抬脚离开了房间。 “小姐……”幽兰试着喊了落雁一声,落雁忙开口道“兰姐姐刚刚可是听到娘亲说的话了,要是再喊雁儿小姐的话雁儿可就生气了。”说完故作不满的嘟着嘴,把双手盘在胸前。幽兰被落雁这样子给逗乐了,只得说“好好好,那便唤你雁儿可好?”说完笑的眼睛眯成了一记弯月。 君沐风虽然气鼓鼓的离开了薛家,但是心里还是挂念着小丫头这件事能不能瞒得过去,转念又一想,小雁儿也是家里唯一的孩子,秦伯母可是宠得很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心下便安心不做多想,脚步匆忙的像私塾走去。 因着早上稍微耽搁了会,君沐风到教室时已经不算早了,早到的几个孩子围成一团在那说着悄悄话,对着门的孩子看到君沐风进门后赶忙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几个孩子瞬间回头看着君沐风。这一阵动作把君沐风看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了这一大早的。”君沐风放下课本问到。 “没没,没什么。”其中一个孩子赶紧辩解道,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就算是傻子也能想到跟自己有关。瞧着君沐风沉默不语略带写阴暗的表情,有几个孩子赶紧跑到自己的座位坐好,装模作样拿着夫子改的笔记翻来看去,坐位就在君沐风后面的韩子旭可就被当挡箭牌给推了出去,韩子旭那叫一个悔啊。 早知道就晚点再出门了,这君家自己惹不起,那若家自己也惹不起啊……没错,他们讨论的就是昨天若晚清在君沐风家落水的事,也不知道谁先穿出来的,现在曲静城这几个叫的上名的人家里都知道这事了。 韩子旭一边后悔一边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说了一遍他们刚刚讨论的内容,一半是不怀好意的揣测是不是君沐风推的,一半是羡慕君沐风看到若晚清那衣服贴身勾勒出的曲线,甚至有传言君沐风是和若晚清太过亲热一个不察让若晚清失足掉下去的。末了还不忘叮嘱君沐风一声千万不要说是他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君沐风听后脸一阵青一阵白,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教室。 要说君南钲现在也是头疼,一大早的若权意就带着若晚清来到了君家,若晚清哭哭啼啼的惹得人有些烦闷,你说这事都是谁给捅出去的,小姑娘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君夫人只得在一旁轻言安慰着,一边望着君南钲让他快点拿主意。 “君兄,你看这事传成这样,小女这还未出阁就闹了这么大件事,以后这还怎么许配人家。”君南钲听完也是一阵无奈“若兄当时你也在,这哪是那留言传的那样。” 若晚清听着二人打着太极,算着差不多也该自己出场了,便哽咽着说到“君伯伯,晚清心里明白,昨天的事说白了就是意外,可外面这么抹黑晚清,晚清一个女孩子家怎么也得为自己的声誉考虑啊,要是没有了声誉,那晚清宁愿去用死来证明。”说完作势便要往柱子上撞,亏得君夫人眼疾手快的给拉住了。 君南钲也是急得额头出汗,最后只得妥协了“那看来只能我们两家结为亲家才能……”“父亲!儿子觉得这样不妥!”君南钲还没说完,便被君沐风的声音给打断了,若晚清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是看着君沐风到了私塾才和父亲一起过来的,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回来了呢?“父亲,风儿觉得这事得处理欠考虑。”君沐风走到君南钲跟前说到。 “你这是想不顾我女儿的名节吗?”不等君南钲回答,若权意便怒气冲冲的开口。只见君沐风依旧不急不恼的说到“若伯伯您这话有些欠考虑了,第一,昨日我们都看到了是意外;第二,晚辈昨日并未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所以为何要对若晚清负责;第三,昨晚这事发生在我君家,在场的除了若伯伯和若晚清便没有外人,为何这流言传的这么快以至于晚辈在私塾都听说了?”君沐风字字如重锤的砸在若权意的心里,一时间竟堵的他说不出话来。 第十章 落雁来搅局 “风儿,不得无礼。”君南钲见若权意脸上有些挂不住,便开口制止君沐风,听了刚刚君沐风的一席话,君南钲对这件事也开始起了疑心。要说昨晚在场的都是自家的仆人,有一半以上的都是家生子,这类嚼舌根的事是断然不会出现的,君南钲若有所思的想着。 若晚清看了看君南钲沉思的神情心里有些慌了,这诓一时可以,等君南钲回过神来这事可就不好办了。只见若晚清哽咽着开了口“君伯伯,晚清不奢望能嫁给沐风,”转头又对着君沐风说“沐风你别生气,我父亲也只是一时心急才那么说,绝对不是要逼你。昨晚的事说起来谁也怪不上,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上前拉了你,都是晚清自己不好。”说完又是哭的梨花带雨的。 “好个若晚清!”君沐风心里暗叹道,这以退为进用的真是妙啊!君沐风这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把若晚清要嫁给自己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只听见身后传来了软糯的声音:“君伯伯,沈伯母,雁儿来看你们了。”若晚清听到这声音时眼睛瞬间瞪得老大,是啊,这声音这么讨人厌,自己怎么会不知道来的是谁?只见落雁穿了一件月牙白的齐胸襦裙,头上别了一把小簪子,朱玉串的流苏随着落雁的脚步在脑后一摇一晃,不经意间给落雁添了一丝灵动。 “咦?这不是若姐姐吗?你也是来看望君伯伯的?”落雁看了看脸上还有些泪痕的若晚清,故意说了句明显与气氛不符的话。秦雨璃知道落雁要去找君沐风想了想临出门前给落雁简单说了说昨天傍晚发生的事,结合现在的情况看,落雁猜也能猜到若晚清现在的来意。 “落雁来了呀,来,坐君伯伯身边。”君南钲习惯的拍拍身边的位置,让落雁坐在他身边,然后转头望了望若权意,不紧不慢的说到:“若兄,你说这事应该怎么办?”这话一出若晚清和若权意都拿不定主意了,听君南钲的语气似乎有些冷,莫不是发现这背后的玄机了?“君伯伯什么事呀~雁儿好奇想知道。”落雁故作好奇宝宝的样子发问道,君沐风哪能看不清落雁眼底的精光,凑近了落雁的耳朵便说了起来,期间穿插各种保证和撇清关系,就怕落雁一个想不明白绕不过弯误会了自己。 若晚清在一旁看着,被袖子遮住的手紧紧的握着拳头,长长的指甲扎在肉里,硬生生的扣出了血迹。“原来嫁风哥哥这么容易的呀,赶明儿雁儿也去水池里游一圈。”落雁听完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感叹道。“不,不用赶明儿了,就现在吧!”说着就要站起来往后院跑,君南钲听到落雁的话语是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也被落雁一句话惊醒了梦中人,是啊,要想嫁进君家哪能因为这么一场意外?何况自己儿子从头到尾都是清清白白的,这要真娶了若晚清指不定外面会怎么抹黑。 君南钲想着便拍了拍落雁的头,整理了下衣服后便对若权意说到:“若兄,此事君某觉得另有蹊跷,怕是别有用心之人在幕后谋划,君某一定出面平息这些流言,还晚清一个清白。”这话一出,算是完全回绝了联姻这件事,若晚清虽然面带微笑心里却是恨不得撕了落雁。 “好你个薛落雁,一次次坏我好事。”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却怯怯的说:“晚清先谢谢君伯伯了,只是晚清怕这流言不好消去,毕竟嘴在别人那,晚清怕……”“怕什么,谁敢乱嚼舌根,我就让我父亲把他抓起来!”落雁不等若晚清说完便龇牙咧嘴的打断了她。“你父亲?”若晚清一时没反应过来,“小雁儿的父亲便是薛县令。”君沐风在一边冷冷的答到。 若晚清听了一愣,随后内心一阵嫉妒,自己只以为这小丫头只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孩而已,没想到居然还是个官家小姐,凭什么好东西都让她给占了!嫉妒使得若晚清越想越偏激,脸上都快有些挂不住了。若权意内心也是一惊,没想到这事竟偏离了自己的设想,再看看若晚清便只得抱拳说到:“既然君兄这么说了,那若某便也不做强求,只求君兄尽快平息流言,还小女清白。”说完就带着若晚清出了君家。 君沐风心里现在倒是美滋滋的,小丫头这是护短啊,赤裸裸的护短的,莫不是小丫头其实也是喜欢自己的?越想越觉得是这样没错,君沐风脸上都快笑开花了。君南钲和沈月牙都发现了儿子的异常,再联想刚刚的事情,多少也猜到了自己儿子的心思,却也只能稍稍叹了口气,便携手去了书房。 落雁看了看君沐风有些说不上好看的表情,朝他摆摆手:“喂,君沐风,你不会被那些传言气傻了吧?”君沐风听了倒也不气,好脾气的哄骗这落雁:“小雁儿,刚刚为什么要帮我啊?”“你早上帮了我,所以我现在帮你喽。不然还能是什么?”落雁很自然的说到。君沐风听到落雁的回答,心里顿时泄了气。 还以为是小雁儿开窍了,没想到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不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我讨厌若晚清,万一你真娶了她,我每次来找你肯定会憋屈死。”落雁随后又补了一句,这话虽然也说不上动听但至少比刚刚那句为了报恩要好听不少。 那边君沐风在因为落雁的话自我纠结着,这边若晚清面若冰霜的跟若权意回到了家。只见若晚清怒气冲冲的进了家门,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啪”的一下把杯子砸在了地上。 “薛落雁薛落雁,要不是因为她今天我和沐风这事就能成了!”若晚清不甘心的喊到。“行了,你也别喊了,我看君沐风对你完全没有好感,今天就算没有薛落雁你也进不了君家的门。”若权意恼怒的说到。丝毫没有管这句话对于若晚清来说是不是火上浇油。 第十一章 迁怒庶妹 “如果不是薛落雁,君沐风又怎么会对我不冷不热!”若晚清辩解道,在她现在思维里,似乎一切都是因为落雁的出现才让事情偏离了自己的设想,一切都是落雁的责任。“只要薛落雁那丫头不在了,君沐风一定会属于我的。”若晚清不怀好意的说到。 若权意听后心里一惊,“你要做什么?我可跟你把话说明白了,就算不跟君家联姻我若家在这曲静城也有一席之地,你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惹了薛家,白白连累了我们!”若晚清听完冷笑了一声说到:“我又如何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我对君沐风是势在必得,谁都别想跟我抢。”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若权意也是有些头疼,瞧若晚清这样子明显就是对君沐风起了执念,晚清的娘亲去世的早,自己又忙着打理商行,家里虽然有二房掌管中匮但到底不是自己的亲娘,晚清不见得就对二房多真心,二房也经常给自己提想要升为平妻,让若梦宁从庶女变成嫡女。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若权意夹在中间也是为难的很。 若晚清怒气难消的走在回房间的小路上,经过花园时看见庶妹若梦宁在那放风筝,瞧着她一脸天真的笑脸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是了,这笑容像极了薛落雁,装的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骨子里指不定坏的透顶!若晚清脸色难看的走到若梦宁的身后,若梦宁一个不防便撞在了若晚清的身上,瞧见若晚清脸色不怎么好看,赶忙行了一礼轻轻的说了声“长姐。”。 若晚清这刚好是一肚子气没地撒逮着一个出气筒了,看了看若梦宁,冷嘲热讽的开口道“哟,庶妹好心情啊,怎么一个人在这放风筝也不见叫长姐一起呢?”若梦宁一听这话就知道坏了,这明摆着是要找自己茬啊,忙说“长姐恕罪,梦宁让小翠去请过,只是红姐姐说长姐出去了,所以梦宁只得自己一个人了。”“哼。”若晚清似有若无的哼了一声,“来人啊,把红柳给我叫过来。”。 不一会儿功夫,红柳便被请到了花园,瞧着这架势红柳心里便有了谱,这肯定是大小姐心里有气找着茬作伐呢。小心翼翼说了声:“奴婢红柳参见大小姐,二小姐。”。“红柳,你说,是不是你给小翠说的我出去了?”若晚清一边玩弄着自己的指甲一边漫不经心的问到。红柳一听就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这是大小姐要拿二小姐身边的人撒气呢,自己跟着大小姐也不是一两天了,大小姐从来不会搬石头砸自己脚的,心下狠了狠,小翠啊,只能对不起了! “回大小姐,红柳并不知道此事,红柳今日陪着崔妈妈一同去采购,并未与小翠有过接触。”“你说谎!明明是你上午和我说的!大小姐!小翠冤枉啊!”红柳话音刚落,小翠便慌张的为自己喊冤。“冤枉?我身边的人为何要冤枉你?”若晚清冷冷的笑到,转头对若梦宁说“庶妹,你身边的人怕是要好好管教了,这欺上瞒下可是留不得的,不如长姐就替你处理了吧。”“长姐……”若梦宁刚想说话,便被若晚清打断了:“如此贱婢留着何用,来人啊,杖责40大板然后交给牙婆去吧。” “好狠。”若梦宁咬着唇想到,小翠跟着自己时间也不算短了,就这么打发出去可不是打自己的脸吗,以后自己还有什么威信可言?“长姐,这事妹妹觉得有些武断了,不如去让父亲和娘亲做决定吧。”若梦宁忍着怒火说到。“父亲每天忙着外事哪有时间管这些个琐碎?我娘亲已经去世了,至于二姨娘,一会我会亲自去跟她说,来人,把小翠拖下去!”一旁的护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还是走过来将小翠连拉带拖的拽了出去,小翠的哭喊声惊的大家一阵心慌。 “好了,长姐有些乏了,就不打扰妹妹了,妹妹以后可要管好自己身边的丫鬟,可别再有这种欺瞒主人的奴婢了。这奴婢一旦有了旁的想法啊,我们这做主人的可就跟着倒霉了。”若晚清说完便带着红柳走了,也不管若梦宁现在是个什么想法,毕竟自己就是在找茬,目的已经达到了,何必再管一个庶妹的想法呢? 若梦宁是怎么想也想不到今天会有这么一遭,虽说小翠不是从小就跟着自己但好歹也服侍自己二三年了,整个府里谁不知道小翠是自己身边的大丫鬟,就这么被若晚清给打发了去,而且还是用的这么上不得台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栽赃陷害的借口,打40大板再发卖掉,这不是断了小翠的生路又能是什么?若晚清你真是好狠的心。若梦宁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若晚清,你不仁休怪我不义,不就是仗着自己嫡女的身份吗?亲娘都不在了你还这么嚣张,总有一天我若梦宁要让你在我脚边哭!” 那边若晚清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出了口气心里好受多了,若梦宁那吃瘪的表情自己看着别提有多解气,捏了一块绿豆糖糕放进嘴里,又看着红柳恭恭顺顺的站在自己跟前,用夸奖的语气说:“今天这事办的不错。”然后擦擦手,转身在首饰盒里拿出一串翠绿镶金环递给红柳,“赏你的。”红柳一脸欣喜的接过若晚清递过来的手环,眼里满是贪婪之色。若晚清鄙夷的笑了一声,说了句“下去吧。”便转身不再搭理红柳。 听到红柳轻声关门的声音,若晚清从首饰盒的隔层中拿出了君沐风的玉佩,一边揉搓着一边思考怎么才能让这枚玉佩发挥最大的价值,原本想用玉佩诓骗君南钲,说这是君沐风送的定情之物,现在这情形怕是这条路走不通了,既然软的不行,看来只能来强硬的了!若晚清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狞笑,“薛落雁,这次我就让君沐风彻底断了对你的念想!” 第十二章 二姨娘 若梦宁面色难看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小翠的事传的很快,自己院里的丫鬟瞧自己的眼神怎么看都觉得有一丝嘲弄的神色。若梦宁狠狠地捏着桌上的茶杯,稳了稳心神,便去求见自己的亲娘。 二姨娘萧涟漪出生在小门小户,嫁给若权意时不过也就16.7岁,虽说是小门小户但打小也是被人伺候的,所以啊,一双手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白白嫩嫩的紧。萧涟漪的五官说不上有多出众,但是拼在一起却给人一种柔柔弱弱仿佛话说重一点都是欺负人的感觉,她说话时的声音也是轻轻柔柔温润如水。 若权意第一次见到萧涟漪便是被那双娇娇怯怯的眼睛给迷住了,进一步上前攀谈后更是感觉那声音宛如天籁,之后便硬是要求娶萧涟漪,丝毫不顾及大夫人的反对。所以在若晚清看来,萧涟漪就是个狐狸精,连带着若梦宁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萧涟漪自打嫁给若权意后便把自己温柔的特质发挥到了极致,在若权意的身边作起了一朵解语花,哄得若权意是夜夜留在萧涟漪这,哪怕是大夫人当时怀着若晚清,若权意也是毫无顾忌的和萧涟漪腻在一起,所以若晚清的娘一直郁郁寡欢,郁积在心,生若晚清时心力憔悴难产而去。 也许正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若权意对大夫人有些许愧疚之情,也就一直不肯答应将萧涟漪抬上平妻的位置。萧涟漪也不傻,反正碍事的大夫人已经不在了,这个后院都归自己,只要若权意不再领一个回来,迟早自己是能名正言顺的。 正想着,萧涟漪便听见外面丫鬟敲门说若梦宁来了,毕竟这是自己的亲骨肉,萧涟漪对她是真心的好的,忙站起来开门去拉若梦宁,却见若梦宁抬头便是满脸泪水,吓得萧涟漪慌张的问道:“怎么了这是?莫哭莫哭,来给娘亲说说。”若梦宁听了这话哭的更委屈了,声音一哽一哽的,让萧涟漪那叫一个心疼。 好不容易给若梦宁止住了泪水,若梦宁才抽抽搭搭的把花园的事说给萧涟漪听,萧涟漪听了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心想:“好你个若晚清,居然欺负到我女儿的身上了,娘都死了还这么嚣张。”虽然心里骂着若晚清,萧涟漪脸上却是好声好气的安慰着若梦宁:“乖乖,不要哭了,你看都成花猫了,一会儿娘亲给你做奶黄酥脆糕好不好?你小时候可最喜欢吃这个了。” 见若梦宁还是一副心有不甘的表情,只得说到:“好了,娘亲知道你心里不舒坦,这事娘亲肯定是会为你做主的,但是你要知道,她是你长姐,又是嫡出,面子上大家都不好撕破的。” “爹爹为何还不让娘亲做平妻呢?难道我们就一直让若晚清那个小贱人骑在我们头上吗!”若梦宁恨恨的说到。“这事娘自有主张,梦宁你要记住,爹爹喜欢的是娘的善解人意而不是算计,这事娘不会让它过去的,你放心,表面上不要和若晚清争,她狂就让她狂,看她能跳到什么时候!” 若梦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里的不爽刚刚被萧涟漪的一席话给开解了,现在才想起娘亲似乎答应给自己做奶黄酥脆糕,便又小女儿样的缠着萧涟漪,那表情愣是把萧涟漪给逗乐了。 若晚清来到萧涟漪院子里时便是求见了这一幕,心里冷哼一声,骂了一句“一对贱人。”,挂上一抹虚伪的笑容,叫了一声“二姨娘。”。萧涟漪抬头看了看若晚清,便装作热情的说:“哎呀,晚清来了。”说完也没喊若晚清坐,转头对若梦宁说:“梦宁,姐姐来了怎么不叫?” 若晚清撇了一眼若梦宁,也不等她说话,便抢白到:“姨娘,晚清今天来只是跟您说一声下午花园的事,还有妹妹身边的人也要好好看管一下了,若不然父亲在外忙着奔波,这后院乱了套,怕是父亲知道了心里也不好受的吧?若是您不能打理好府上的事,晚清不介意帮一帮二姨娘。” “这小贱人难道是想夺我的权?”萧涟漪心里咯噔一下,倒是小瞧了若晚清了,自以为只是单纯的想为难一下梦宁,没想到是要把我也拉进去,好好好,自己还没打算对她怎么样她倒是先下手了。萧涟漪面色不变的说:“晚清这话说的有些过了,好歹我也是你的长辈,你虽不是我亲生的我自问对你也不差,你又何必跟我过不去?再怎么说你也是要嫁出去的,这婚姻大事到时候还是得姨娘来张罗。”萧涟漪不动声色的威胁到。 若晚清听了也不生气,只继续说到:“姨娘这话可说岔了,晚清一向尊您是长辈,这也只是给您提个醒,莫说您现在的身份还只是我父亲的一房妾室,就算日后父亲把您抬成了平妻也改不了你先为妾的身份,况且,你就那么确定父亲会把你抬为平妻吗?”若晚清说完也不等萧涟漪回答,阴测测笑了笑转头便出了院子。 若晚清的一番话要说没有击中萧涟漪那是假的,整个若府谁不知道二姨娘萧涟漪心心念念的就是坐上平妻让若梦宁从庶女变成嫡女?嫡庶有别,一个字就能有天上地下的差别啊,不行,自己经营了这么久,怎么能让若晚清那个丫头给毁了?莫非若权意真的会像若晚清说的那样不抬举自己?不,不会的,自己好歹也陪了他这么多年啊!可是转念又一想,自己也不年轻了,万一若权意又看上了谁给娶回来,自己又有什么胜算?何况若权意对若晚清的娘有愧疚,只要若晚清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若权意都会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梦宁看着萧涟漪阴沉沉的脸,也知道若晚清的一席话可谓是正中萧涟漪的要害,想着自己的嫡出身份可能出什么岔子,若梦宁也有些着急。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言语,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在屋里坐着,久久都没有任何动静。 第十三章 父子谈心 君家书房里,君南钲和沈月牙沉默着,良久,沈月牙开口道:“钲郎,牙儿觉得这谣言的事传的有些蹊跷。”君南钲点点头,赞同到:“为夫也是这么认为,只是这事虽然我们都怀疑是若家布的局却又没有任何证据。那晚在场的丫鬟我事后也问过了,都说事情发生时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异样,况且事发突然,内院几乎都是家生子,应该是没有被收买的可能性的。李管家今早也和我说了,事发后当时在场的人也并没有出去……”。 想了一想,刚准备继续说时,只听沈月牙说道:“牙儿倒不是担心这件事。这件事自有钲郎处理,牙儿担心的却是另一件事。”“哦?夫人担心的所谓何事?”君南钲有些好奇的问到。“是风儿的事情。”沈月牙停顿了一下,又开口说到:“牙儿发现风儿对落雁的感情怕是不简单。风儿对落雁从小就是关怀备至,我一直以为是因为风儿把落雁当妹妹看待,只是今日这事一出,我倒是觉得风儿对落雁似乎有些许男女之情。” 君南钲一听有些一愣,想了想用不太相信的语气说到:“不会吧?落雁那丫头才10岁呢。”沈月牙笑着摇摇头,:“钲郎你就相信牙儿吧,这事错不了,只是牙儿有些担心,落雁的母亲虽然与我算是闺中密友,你也与薛县令有往来,可到底落雁是官家小姐,我们君家家产再大也不过是这曲静城里一个小小的商户,如果风儿真的要娶落雁,我们家的身份,怕是薛家不会愿意的。”君南钲听完沉默良久,最后对沈月牙说到:“你去把风儿叫来,为夫和他好好谈谈。” 正和落雁玩笑打闹的君沐风见母亲正朝自己走了过来,便微微整理了一下被小雁儿拽的有些发皱的衣服,沈月牙温和的对君沐风说:“风儿,你父亲叫你去书房和你商谈些事呢。” 君沐风一听自己不能和小雁儿继续玩闹了便有些失望,沈月牙看着好笑,轻声说到:“雁儿这有母亲陪着,大概你父亲也不会说太久,你快些去,一会再来和落雁玩耍。”落雁看了看君沐风那老大不情愿的脸,也开口劝说到:“风哥哥你快去吧,雁儿等你回来。”君沐风只得点了点头,往书房方向走去。 来到书房,君沐风便看到君南钲若有所思的坐在书桌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君沐风知道这是君南钲想事情时特有的表现,便往前走了走,轻声唤了一句:“父亲。” 君南钲见君沐风已经来了,点头示意他坐下,清了清嗓子,犹豫再三后开口问到:“风儿,为父问你,你对薛家那丫头……”君沐风一听父亲要问的是关于小雁儿的事,便立刻正襟危坐,有些紧张的看着君南钲,君南钲被君沐风的反应逗乐了,忙摆摆手,说:“风儿你不要担心,为父只是想和你聊聊薛家丫头的事,你不用这么紧张。” 君沐风不好意思的笑一笑,挠了挠头等着君南钲的下文。“为父只是想问,你对薛家丫头什么想法。”也许是怕君沐风误会自己的意思,君南钲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到。 君沐风听完先是惊诧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的说到:“父亲,风儿不想瞒着您,风儿确实对小雁儿有……有……那种想法。”也许是因为紧张加上害羞的关系,君沐风一句话说的有些不顺畅,“风儿从小看着小雁儿长大,她的一瞥一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记在了风儿的心里,风儿只想一直陪着小雁儿,一直一直。” 君南钲听完君沐风的回答,也不急着发表意见,只是接着说:“那你有没有想过,落雁现在只有10岁,况且落雁的父亲虽然只是官居六品,但那也是我们君家所不及的地位,我们君家怕是没有娶落雁的资格,这些你有考虑到吗?” 君沐风听完对着君南钲点点头:“风儿一早便想到了这些,小雁儿只有十岁又如何,风儿有的是时间守着她,陪伴她,况且风儿想好了,过两年风儿就去参加科举,等风儿高中了再来求娶雁儿了!” 君南钲看着君沐风郑重的表情,知道君沐风对薛落雁并不是一时兴起,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只说这件事的成功与否全凭君沐风自己去争取,毕竟自己也是看着薛落雁长大的,小丫头聪明而且本性不坏,如果两人真有可能也不失为一件喜事。 落雁看着君沐风走远也就收起了玩闹的性子,安安静静的和沈月牙在海棠花林里走着,小小的人儿沉默起来倒也给人一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错觉。沈月牙细细的观察着薛落雁,虽然落雁出生那会自己也是在的,但终究不是她的母亲不能事无巨细的全部知道,自家的浑小子倒是隔三差五捡着油头就往人家家里头跑,不知道的还以为薛家生了两孩子呢。 沈月牙一边想着一边抱怨自己儿子胳膊肘往外拐。倒是落雁毕竟还是个孩子,又生性活泼,没一会就在海棠花林里撒起了欢,只见她左跑跑又跳跳,又弯腰捡一些海棠花枝,自娱自乐倒也玩的欢。不过多时,就看到落雁拿了几枝海棠花枝向沈月牙走来,小人儿神神秘秘的让沈月牙蹲下来,将手上的海棠花插在了沈月牙的头上。 “沈伯母真好看。”落雁边说边甜甜的笑着,笑的眼睛眯成了一记弯月。沈月牙心里当然是高兴的,谁不爱听夸奖的话呢,这一下,沈月牙对薛落雁更是多了几分喜爱,只是落雁对自家小子有没有心思自己也不好开口问,况且十岁的小丫头能知道什么呢,只能摇了摇头“风儿自求多福吧。”沈月牙无奈的想着。 君沐风离开书房后就急急的问小厮沈月牙和薛落雁在什么地方,听到小厮说是海棠花林后就赶忙跑了过去,远远的看到小雁儿和沈月牙有说有笑的就松了一口气,又暗骂自己没出息,母亲又怎么会为难小雁儿呢?君沐风缓了缓气息,慢慢的往落雁的方向走去。 第十四章 落雁散心 “娘亲。”君沐风走到沈月牙的身后轻轻的喊到,正与落雁说笑的沈月牙听到声音后回过头,看了看君沐风的表情就知道父子俩把事情说开了,朝着君沐风笑一笑,说到:“既然风儿来了那娘就先回去了,你来陪落雁吧。”君沐风听完点了点头,极其自然的站在了落雁身边。 落雁瞧着君沐风一脸愉悦的表情,待沈月牙走远,就磨着君沐风告诉自己刚刚和君南钲都说了些什么,君沐风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开口呢?硬是任由小雁儿撒泼卖萌软硬兼施就是不松口,笑话!真告诉小雁儿了这丫头被吓着了自己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落雁瞧着君沐风这样子盘算着自己是套不出什么话了,小嘴一撅轻哼了一声便不再纠缠。 两人漫步在海棠花林里,这会儿的海棠花开的正是时候,放眼望去是一片粉色,偶尔有风拂过,摇晃的枝丫掉落下一片片粉色的海棠花瓣,那景色着实是好看的紧。落雁和君沐风在这花海里走着,偶尔有飘落的花瓣正巧落在落雁的头顶,小丫头自己没有察觉,君沐风就只能代劳的一片片把花瓣拿下来。 在这一片粉色的花海里,小小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男孩温柔又带着宠溺的帮着女孩整理头发,女孩乖巧可爱的站在那,这样一副景象在任何人看来都会觉得是男才女貌和谐的很。 “小雁儿,明儿开始,我就不能时常去找你了。”君沐风一边给落雁整理头发一边喃喃的说到。落雁听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开口问到:“为什么啊?”末了又补了一句:“是因为雁儿做了讨人厌的事情吗?” 君沐风听完落雁的话心里没来由的一紧:“小雁儿不要乱想,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是因为最近课业有些忙,小雁儿乖乖的,等我忙完了再带你去吃好吃的。”落雁听完点了点头,说到:“那说好了,等你忙好了,一定带小雁儿出去玩哦。”“嗯!一定!”君沐风重重的点点头承诺到。 不知不觉,时间过的很快,离落雁上次见到君沐风已经有一个月之久了,君沐风也确实像他说的那样,不再有事没事来找自己玩闹,而自己在这一个月虽然也去君家找过他,但得到的答复都是君沐风并不在家,落雁想的有些泄气,一直陪着自己在自己身边的人突然许久不见,心里有一种落空的感觉。 落雁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这种空荡荡的感觉让自己觉得很不舒服。秦雨璃也瞧出了落雁最近的情绪不太对,明明应该是天真烂漫的年龄,最近却总见到小丫头趴在窗口上叹气,秦雨璃招了招手,将幽兰叫到自己面前。 幽兰身体已经好了,因着秦雨璃和落雁的关系,府里也没有人真把她当丫鬟使唤,幽兰每日过的清闲,时不时会和落雁以及白糖糕玩闹。见秦雨璃叫自己,便悄悄走了过去,落雁这会想心事想的入神也没有留意幽兰的去向。 幽兰走到秦雨璃面前蹲着身子行了个礼,秦雨璃笑着将她扶起来,轻声询问起落雁最近的情况,幽兰听完想了想,开口说到:“雁儿最近一直是这样心不在焉的,有好几次在刺绣时都走神了险些扎上自己。”秦雨璃听完接着问到:“雁儿这情况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幽兰沉思一会,说到:“大约是从君家回来后不久吧。”君家回来后?秦雨璃暗自琢磨了一下,又联想到君沐风似乎有些许日子没来过这边了,心下便了然,抬头便对幽兰说:“这样吧,今日你陪雁儿出去走走可好?”说完从袖口里拿出一袋银子,“雁儿这丫头贪吃的紧,你带着她出去走一走,可能她就会开心起来了。”秦雨璃笑着将钱袋递给了幽兰,自己去房内将正在放空的落雁拉了出来,交代了几句就将落雁和幽兰推出了门。 现在已经是快入冬了,风吹在脸上已经不似原先那样温柔,隐隐的有一阵寒意袭来,落雁裹了裹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和幽兰在街上走着。也许是天气寒冷的原因,街上熙熙攘攘的并没有多少人,清冷的一点不像上次君沐风带自己出去时的样子。 “哎,怎么又想起他了。”落雁心里嘀咕了一声,晃晃脑袋似乎要把君沐风从脑子里赶出去,幽兰见落雁这样,就开始想着找什么话题和落雁聊天,而就在这时,两人似乎闻到了空气里有一丝香味传来,那香味并不像寻常的吃食,没有什么食物的香味,反而有些浓郁。 幽兰因着从小接触药材的缘故,对这些香味气息都很敏感,落雁就不同,对除了吃食以外的所有东西都像反应慢了一拍,其实啊,语与其说是反应慢倒不如说时不上心。 “兰姐姐这是什么味道啊,好香。”落雁拉了拉幽兰的手询问道,幽兰也不答,抬手一指不远处的一家店面,说到:“喏,那里是一家胭脂铺。”胭脂?虽然落雁从来不用但也是在秦雨璃的镜子前看到过的,想着有些好奇,便拉着幽兰向那家店铺走去。 也许是天气原因,店子里除了掌柜也就没有拉别人,所以当落雁和幽兰走进店子时掌柜就放下了手中正在记账的笔,只见来的两人打扮的都是富贵华丽,年龄稍小的披着一件雪白的狐狸毛披风,脖子处缠着一整条狐狸尾巴做成的围脖,小小的脸蛋似乎被封吹的红扑扑的,鼻子尖上也染上了些许红色,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盯着货架上的胭脂,向身边的人询问着。 稍大一点女孩的披着一件红色貂毛披风,白皙的皮肤被这红色衬的越发的白嫩,右手牵着旁边小女孩的手,轻声的给小女孩说着些什么。掌柜打量了一会二人便走出了柜台,天冷生意本来就有些冷清,这二人一看就是贵人出生,自己又怎么会傻到怠慢她们呢? 第十五章 落雁巧遇若梦宁 “两位小姐请问需要些什么?”掌柜点头哈腰的迎上前主动跟落雁她们攀谈到,落雁望了望掌柜也不说话,抬脚走入店内自己看了起来。掌柜看落雁没回话倒也不见有什么气恼的,只恭敬的站在一边,仿佛刚刚自己未曾说过话一样,落雁左看看右瞧瞧,不多时就看到了二层柜子那有一个翠绿色的翡翠珍珠盒,落雁对着掌柜指了指,示意掌柜将那个盒子从货架上拿下来。 掌柜顺着落雁的手指望去,待看清了落雁指的是哪一个时心里暗赞到:“这小丫头真是好眼光,那可是近半年来最好的一批货了。”边想着边走到货架前,伸手将翡翠珍珠盒那下来递给落雁,递过去的同事还不忘推销着:“小姐您可真有眼光,这可是咱宝斋阁顶好的胭脂,您先瞧这盒子翡翠,这可是上好的帝王翡翠,整个陵琅国就这么一件的;您再瞧这珍珠,个个珠圆玉润饱满透亮。” 掌柜说完又示意落雁打开盒子,然后继续说到:“小姐您看,这胭脂也是用珍珠粉混合花蜜露再添加鱼胶白和玫瑰花瓣,最后在添加一些雪莲粉,绝对是童叟无欺的好货啊。” 落雁听着掌柜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反问到:“老板,你这到底是卖盒子的还是卖胭脂的?”掌柜倒是没想到小姑娘会来这么一句,一时有些语塞,这个那个的噎了半天,最后只说:“我们宝斋阁向来都是盒子胭脂一起售卖,俗话说好马配好鞍,这好的胭脂也要配上好的盒子嘛。”落雁听完不置可否,将盒子和胭脂递给了幽兰,说到:“兰姐姐,你来看看这胭脂真有这掌柜说的这么好吗?” 幽兰接过胭脂,闻了闻又对着光线看了看,然后回答到:“东西是有这些的没错,只是像雪莲粉和珍珠粉占的比例只怕没有那么大。”掌柜听完有些愕然,只以为这两位只是有钱人家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却没想到她们还懂香脂水粉,一时间有些局促不安起来。 落雁瞧出了掌柜的神色有些紧张,笑着问到:“我看这东西倒也还算是喜欢,掌柜您说个价吧。”掌柜擦擦汗,这两人也不知道什么来路,原想坐地起价的掌柜现在也是谨慎了起来,思前想后了一会,才开口道:“盒子加这胭脂一共50两银子。”落雁心里算了一算,觉得还不错,就转身准备让幽兰拿银子付账。 就在这时,落雁的身后穿来了一声“慢着。”,落雁诧异的回头,便见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位少女,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若梦宁。若梦宁看着母亲萧涟漪因为若晚清的话而心神不宁,便想着出门寻一件东西送与母亲,好让母亲心情舒畅一点,说来也巧,这逛着逛着就来到了宝斋阁,恰好看到了掌柜递给落雁的那个翡翠盒子。 只见若梦宁走上前去,对薛落雁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温和的说到:“你好,我是若家的二小姐若梦宁,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呢?”若家?落雁心里嘀咕了一句,“你是若晚清的妹妹?”落雁没有回答若梦宁的话反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认识长姐?” 若梦宁有些奇怪,打量了一下薛落雁,面前的这个小丫头怎么着也不像是若晚清会主动交好的类型,因着若家目前还没有长子,所以父亲有时候会让若晚清帮忙打理商铺,若晚清那人一向只结交对自己有利的人,怎么会认识眼前的这个小丫头。 “冒昧的问一句,姑娘你和我长姐……”落雁倒是不傻,听出了若梦宁的画外音,撇了撇嘴摆摆手道:“不熟。只在她倒贴风哥哥时见过。”,若晚清喜欢君沐风这事若梦宁也是有些耳闻,瞧见薛落雁这番表态,也就知道若晚清对面前的小娃娃怕是不喜欢才对,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若梦宁倒是不介意和薛落雁交好。 “这样吧,这个盒子我本想着买回去送与我母亲的,但是夺人所好那是小人所为,我们也是有缘,不如一会我们去倚栏畔喝喝茶吧。”落雁听完这话大概也是懂了,看来若晚清和这个若梦宁的关系并不好,不然自己明摆着和若晚清不对付她却来和自己交好,这可不是关系好的姐妹能干出来的事。 落雁想着便叫幽兰交了10两定金,让掌柜的拿着欠条带着东西送去薛府顺便拿回余下的钱。掌柜听完要送往的去处,擦了擦手心的冷汗,乖乖,幸好刚刚自己没有狮子大开口,不然这官家可比有钱人更难惹。 若梦宁也是没想到小丫头居然是薛家人,自然这这个时代官家可比商家要有话语权的多,若梦宁有些庆幸自己没有鲁莽的强抢薛落雁刚刚看上的盒子。 三人一路无话的来到了倚栏畔,若梦宁倒是经常来这里进一些新茶,所以和这里的店家小二都相熟,三人被引入一间幽静的茶室坐下后,若梦宁便开口询问道:“我比你年长,就托大喊你一声妹妹,妹妹想来不常来这里,这儿的老白茶是最好的,不如妹妹听姐姐的来品一品?” 落雁对茶并没有什么讲究,用她的话说就是“劳什子分那么些个茶,到嘴里不一样都是苦苦涩涩的吗?”所以落雁对于喝的是白茶还是红茶完全没有任何意见,反正在她看来都是一个味,你说这个好喝那就好喝罢。落雁没所谓的点点头到:“那就老白茶吧。” 若梦宁又转头看向幽兰,也不清楚这位是不是薛家人,一路看这个薛妹妹对这人倒是亲热,想来就算不是薛家的人身份也不会差到哪去,便开口说到:“这位姑娘比梦宁要年长一些,不嫌弃的话梦宁便做小唤一声姐姐吧。”幽兰性子一贯的冷清,无所谓这些个姐姐妹妹的,点点头,当做是同意了。“那不然姐姐也试试这儿的白茶吧?”见幽兰并没有异议,转头便吩咐小二下去备茶,一边吩咐一边想着一会要怎么同落雁等人闲话。 第十六章 三人被陷害 一时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三人都沉默不语的坐在那,落雁到真没有多想什么,只是稍微有些累,所以坐在那不言一语。幽兰不说话除了性格的问题外还有一点便是跟若梦宁并不熟,本来就冷性子的人又怎么会主动开口呢?这下可是让若梦宁有些局促了,自己开口喊的人家喝茶总不能在这干坐着吧? 正思索着怎么开口呢,三人就听见店小二在敲门。“进来吧。”若梦宁朝着门外喊了一句,“诶!”小二答应一声后端着茶盘吃食弓着腰就进来了,这小二身材不算矮,但头却低的有些让人看不着脸,他把东西往桌面上一放,便倒退着出了门。 若梦宁有些狐疑的盯着小二出去的方向,奇怪,自己来这里这么久了,每一次都是自己熟悉的店小二来送茶水,今日怎么突然换了一人?正狐疑着,却见幽兰突然一下站了起来,将房间里的窗全部打开又将刚刚小二送来的茶放在了窗台上。 幽兰的这一系列动作仿佛顷刻间完成,若梦宁和落雁都没有反应过来,“姐姐这是……怎么了?”若梦宁小心翼翼的问到。“有人下药了。”幽兰冷冷的说到。 “下药?!什么药!”若梦宁听完可没有幽兰那么镇定,忙站起来往门前挪了挪,就怕拿药是什么不得了的虎狼之药。“只是一种让人喝了昏睡的药,你不用走那么远。”幽兰看了眼若梦宁,算是好心的解释到。若梦宁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又重新坐回了桌边。 “呵,真有意思。”落雁冷不丁的冒出一句,然后也没管幽兰和若梦宁的表情,继续说:“想来讨厌我薛落雁的也只有那么一位了,若二小姐怕是和你长姐关系也是不对付的吧?” “你是怀疑若晚清?”若梦宁反问了一句,“不是怀疑,只怕这次的事就是她干的吧。我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看这曲静城有几个知道我是薛家大小姐的?况且今日我和幽兰出来也就是临时起意,我娘亲总不能害我的,我薛府里更不可能有若晚清的人,所以想来你长姐应该是想对你下手只不过她怕是没想到刚好我在场而已吧?” 若梦宁听完落雁的话转念一想,对啊!自己出门的时候若晚清身边的侍女刚好跟自己是擦肩而过的,而自己一向的习惯都是出门必来这倚栏畔,包括喜欢的茶和固定的隔间这些若晚清都是知道的,难道她就这么容不下自己吗!自己这还没对她怎么样她就已经这么急不可耐了吗! 若梦宁越想越生气,“噌”的一下站起来就准备往门外走,“不行!我一定要回若家问个明白!”。落雁看到若梦宁的反应,眼疾手快的拉了一把她,飞快的问到:“你这是要去哪?”见若梦宁正咬着唇不做声一脸不甘的表情也就明白了,叹了口气好笑的说到:“你以为你能这么走出这倚栏畔吗?” “这话什么意思。”若梦宁不解的问到。落雁笑着摇摇头“对方明摆着是把药给下了,今天如果不是幽兰在这我们肯定是已经中招了,你现在这么走出去岂不是明着告诉若晚清你没事吗?与其防范她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动手还不如这一次将计就计。” 落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的让人有些不敢相信,这真的是一个10岁小孩能有的谋略吗?若梦宁这时也安静了下来,想了想落雁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便开口问到:“那依着薛妹妹的意思,此事姐姐要怎么办?”“怎么办?当然是演戏呗。”落雁回头看向幽兰,问到:“兰姐姐你可会用针?”“当然。”幽兰肯定的回答到。 看穴扎针可是幽兰从小就练着的,虽然幽兰没有多高深的武艺,但是飞针走穴什么的还是不在话下。落雁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点点头,便将二人拉到身旁,小声的说起了怎么的计划。只见二人听着落雁的话一个劲的点点头,幽兰转身将那壶茶从窗边拿回到桌上,不多时三人便在桌边坐好,等着落雁发出讯号。 这边薛落雁三人在为演戏做准备,那边若晚清在自己房里有些紧张,当自己身边的侍女告诉自己若梦宁出门后自己便想着打萧涟漪和若梦宁一个措手不及,她知道若梦宁的习惯,出门后不论多晚都会去倚栏畔喝一壶茶,而且永远选在最里间的隔间,所以只要自己安排好人静静等着她自投罗网就行。 若晚清偶尔会和若权意出来打理事情,所以外面的人脉比若梦宁自然是多了一些,药是托掌柜的远方亲戚去买的,只是给了些钱便让掌柜的封了嘴,自己安排这事也没有出面,原先一直端茶给若梦宁的那个伙计说来也巧,今日刚好生了病告了假,掌柜用的是自己安插在倚栏畔的人,真可谓是连老天都在帮她。 反正不管这是成还是不成,若梦宁和萧涟漪都没有可能查到自己头上,哼,自己本来还想晚一点再动手的,现在怕是等不了了,萧涟漪霸着中匮不放手,还一心想把若梦宁往嫡女位置上推,一个姨娘生的贱人怎么有资格和自己平起平坐?那简直是对自己的侮辱!等若梦宁魂归天边了看她还有什么资本。若晚清仿佛是看到了若梦宁的凄惨下场,笑的不知道有多开心。 落雁将茶壶里的水倒出来三杯摆在面前,见两人都准备好了,点点头,只见三人突然往桌子上一倒,水杯“啪”的一声摔碎在了地上,整个屋子瞬间变的悄无声息。 不大一会儿,三人就听到门外响起了嘻嘻索索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似乎是故意放的很轻缓,就像怕被人听到一样,那脚步声越走越近,不一会就来到了房门前。那人在房门前停住,只一秒后屋内便响起了敲门声,大约是等了一会,门外的人见屋子里没有声音,就轻手轻脚的推开了房门。 第十七章 若晚清欲除庶妹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那个低着头来送茶水的小二,只见那人先是将头伸进屋内张望了一圈,确认三人都没有意识后便轻轻关上了房门,蹑手蹑脚的走到了若梦宁的身边。 他看了看趴在桌上的三人,除了若梦宁之外的另两个人他都不认识,不过那也无所谓,反正若家大小姐给的任务只是若梦宁,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至于这其他两个嘛,摊上这事是她们自己倒霉!既然牵扯进来了那就只能让她们去见阎王了! 那人想着就走到了幽兰和落雁两人的中间,刚抬手准备在她们颈后部拍上一掌时,却见幽兰猛的一下睁开眼,反手就将一根银针扎入了那人的穴道之中,力道之大让那根针深深的没入了半截。只见那人身子微微一抖就一动不动的站在那,脸上的表情全然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你!你们没事?!”那人僵硬着身子喊到。“哼!我们又怎么能如了你的愿!”若梦宁这时也睁开眼站了起来。“说!是不是若晚清让你来的!”。那人看着眼前的一幕便知道自己今天这是被人摆了一道了,冷哼哼的说:“呵,我齐鲁行走陵瑯国这么久,难道还会怕你们这几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就你们也想爷爷我交代了,我呸!”说完便发出了一阵讥讽的笑声。 落雁听了齐鲁这话倒也不生气,只是对幽兰说:“兰姐姐,你那还有针吗?雁儿想借来一用。”幽兰听完点点头,不做多想的便从袖口里拿出了一个小布兜,打开布兜只见里面插了大大小小数十根针。长短粗细均匀的排列在里面,好不整齐!“乖乖,这幽兰是做什么的。”若梦宁看着幽兰心里不禁产生了一丝畏惧之情,齐鲁看着这个小布兜眼睛都瞪直了,他是做梦也没想到面前的这几个丫头还有这些玩意儿的。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看着落雁好玩似的挑着那些针,齐鲁忍不住的叫嚷到。“嘿嘿,不想干什么,你呢~最好是乖乖的把事情说个明白~不然呢。”落雁好似终于选中了一根称心如意的银针,边说边拿着它靠近了齐鲁,然后拿针尖在齐鲁身上比划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可不会用这些针呢,你要不老老实实交代了,就小心这些针长了脚,一会儿全跑你身上去。” 落雁一边威胁到一边笑的那叫一个天真无邪,眼睛还无辜的眨了眨。明明应该是谁看都觉得单纯可爱的小人儿现在在齐鲁看来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魔鬼!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你……你休想!爷爷我可不怕你这些个手段!”齐鲁倒也不是被吓大的,纵然有些心慌,但还是嘴硬的说到。 落雁听完齐鲁的话也不生气,依旧是笑眯眯的望着齐鲁,只是缓缓拿起了齐鲁的手说到:“你真的不说吗?”“你要干什么!”齐鲁声音比刚才更慌张了,落雁也不答,用针在齐鲁的手上比了比,“你说这东西扎进肉里是个什么滋味呢?”说完不等齐鲁反应便猛的扎进了齐鲁右手大拇指的指甲缝里! 都说十指连心那是一点都不假,齐鲁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小女孩居然心这么狠。一点余地也没给自己留!这一针扎下去直疼的齐鲁头昏眼花,“哼,我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今天你自己犯浑遇上了我,你说也得不说也得说!”。齐鲁现在哪有功夫管落雁在那说什么啊?他现在疼的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那被扎了针的手上。 落雁瞧着时间差不多便把那银针给拔了出来,继续用笑眯眯的表情问到:“你把事情说出来,我保你无事。”齐鲁望着薛落雁的笑脸,心里把她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是面上却一点儿也不能表现出来,现在的自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犯不着自讨苦吃,齐鲁闭眼稳了稳心神,毕竟常年行走江湖,也没少接这种替人消灾的缺德事,识时务为俊杰这些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只见他慢慢开口说到:“是,今天这事确是若大小姐吩咐的。”“目标是谁?”落雁问到。“是若二小姐。”落雁听完便了然,看来自己这次是真被牵连了啊,算了,反正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坏她事了。 “那计划呢?”落雁继续追问到。“小的只是负责下药然后将若二小姐带去城外的破庙,等过三个时辰后便装作碰巧发现破庙里的若二小姐,然后引卫兵去寻,其他的,若大小姐便没有说了。” “若晚清你真狠!”若梦宁愤愤的想到,试想一个被迷晕的女孩让人丢在城外的破庙里还能有什么好事?那破庙可荒废很久了,平日里全是流浪汉盘踞在那,若晚清你这主意打的真是够可以的! 落雁和幽兰听了齐鲁的话也想到了这一层,撇了撇嘴,这若晚清做的真够绝的,对自己的妹妹下这样的狠手,失节已经是天大的事了,而且还是委身于那些人,最后再让人看个现场,啧啧,这要被人传出去怕是若梦宁不死也得疯了。 “在下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能不能放过在下。”齐鲁低三下四的哀求着,落雁望了望幽兰,只见幽兰会意的点点头,拿着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瓶子撬开了齐鲁的嘴,齐鲁一个不防便把那水给吞了下去。 “你……你给我吃的什么!”幽兰冷冷的说到:“你怕什么?这东西要不了你的命,至少短时间内。”她看了看齐鲁,继续说道:“这药我也没想好名字,姑且叫它逐千里吧,从现在开始你有五个时辰的时间,不管你往哪边走,都必须离我有1000里,如若不然,我只要一摇手上这铃铛,你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幽兰说完,便将扎着穴位的银针拔了下来,齐鲁先是觉得身子一软然后就感觉到身子里的力气慢慢恢复了,他算是知道今天自己是栽的彻底,也不等力气完全恢复,转身就夺门而去! 第十八章 幽兰的真实身份 三人见齐鲁落荒而逃,便拍了拍刚刚靠在桌子上被压皱的衣服。若梦宁将房门轻轻的关好后就回到桌边坐下。 “薛妹妹你说这事要怎么办?”若梦宁现在也是没什么主意了,又见刚刚落雁和幽兰的处理方式,更是将二人划为‘轻易不要惹’的那一类,比起若晚清,只怕面前二人才是不可小觑的。 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手段,况且幽兰的底细自己完全不了解,怕是不好惹。转念又一想,自己和她二人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只要自己不手贱犯浑应该也能处的相安无事。 “不如这样吧。”落雁想了想开口说到,“你一会回去后便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就当今天这事根本没有发生一样。你原来是怎样对若晚清的你回去后还是照常。” “就这样?”若梦宁有些不解的问到。落雁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没能理解这样的用意,用手捻起桌上的瓜子,漫不经心的解释到:“若晚清什么性子你该是比我了解的多,我统共就见过她两次,怕是就这两次她就恨我入骨了,生性多疑又盘算计较的,你这安然无恙的回了若家,又没见你发难她,估计最后她也只会怀疑这事是被齐鲁他们吞了钱,不会觉得是你有所察觉了,等她戒备心放下的时候,就是你回击的好时机。” 若梦宁听完落雁的分析,心里暗暗敬佩到,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的心思,长大后怕是了不得了,自己一定要维持好跟她的关系,兴许以后还能用的上。 这样想着,若梦宁便站起了身,对着落雁和幽兰点点头,说到:“今日之事谢谢二位了,若家家事我并不好多言,还望落雁和幽兰见谅,但如若以后落雁你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梦宁一定帮!”仿佛很随意的,若梦宁就不再用虚伪的姐姐妹妹相称,想来也是真心实意的想和落雁交朋友,落雁自然也是听出了这个变化,倒也无所谓,点点头笑了一下,就转头不再说话。 本来是出门散心的落雁也没想到自己会遇上这档子事,说不慌那是假的,不过也幸好自己今天身边有幽兰在,只是自己一直认为的幽兰会些医术那也不过只是些个皮毛,却没想到她居然有这么大能耐。 落雁不想暗自揣度谁,如果有什么疑惑不当面问清楚而是自己瞎想,这种行为不符合她的性子,所以落雁想到这便望向了幽兰,安安静静的等着幽兰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幽兰也知道自己今天这一露手怕是躲不过雁儿的怀疑了,毕竟自己当初告诉落雁的东西少之又少,并且不完全都是真的,落雁怀疑自己那也是情理之中。见落雁望着自己,也猜到了以落雁的心性怕是正等着自己给一个解释,微微叹了一口气,幽兰想了想后便低声开口说到:“雁儿,我没有想要瞒着你什么,原本是打算等你稍微再大一些后再说与你听,现在看来怕是已经瞒不住了”。 幽兰苦笑一下继续说道:“我……我确实是遭遇了一次大难,我父亲和母亲以及兄弟姐妹不说已经身亡但也是下落不明,我的族人也是死伤惨重。”说到这幽兰哽咽了一下,稳了稳情绪继续说到:“我从小生活在一个叫药王谷的地方,你可能并没有听说过那个地方,但是你可知道,药王谷延续了上千年,可能比这陵瑯国的历史还要久,我们一直是与世无争,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还记得我给你提过的那本医书吗?”,落雁听到这点了点头。 “那本医书确实是存在的,很早以前我们的先人便整理出来了那本书,但是害怕这书里的内容流传出去后引来祸端,所以后来就将所有的笔记烧毁掉了。这部医书里的东西只传我莫家长房一脉,男女不限,因为没有任何记录可寻,所以我们莫家人都是一代一代口传心授。”幽兰说到这似乎回忆到了什么,眼泪在眼眶上开始打转。“雁儿,你可曾听说过妙手医圣逍遥启明?”,落雁思考了一会说到:“这个我在画本子上看到过,好像是一位了不起的大夫,说是能把人从阎王爷那拉回来。”。 幽兰点点头,继续说道:“逍遥启明是我叔叔,也是真正将医书参透了的,莫家人外出行走江湖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家规也只是要求一定要隐姓埋名,并且轻易不能回谷,就连我与他也不过见过一次,所以这次的事叔叔怕是并不知道。”“那兰姐姐你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吗?”落雁问到。“不,不知道。”幽兰说到这眼里冒出了一丝憎恨。 “药王谷群山环绕,谷外还有一大片的瘴气林,所以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不会有外人闯入。但是那次谷里的人却从瘴气林救回了一位病人,现在想来那病人怕是内应了,不然怎么会他刚来没几天就有铁骑进来!我父亲好心收留他,但他却里应外合将贼人引进了谷!若不是我那几个侍女拼死护我出来,今天我也不能站在这儿了。” 幽兰说完叹了口气,“雁儿,诚然我是隐瞒了些事,但我也有我的苦衷,希望你理解。不要怪姐姐,好吗?”幽兰说完有些紧张的看着落雁,刚开始时是因为有戒备,所以幽兰有些话不能说,但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她也知道落雁的性格,虽然小人儿只有十岁,但心性却是无比的成熟,所以她这次将所有的事都说了,想来落雁是能理解自己的。 落雁听完幽兰的话,再看了看幽兰有些紧张的神情,“噗嗤”一下笑出声,两个酒窝深深的印在脸上,似乎在告诉幽兰不要担心。落雁笑罢,站起来拉着幽兰的手说到:“兰姐姐你放心,我那天救了你就是将你当做是我亲近的人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虽然雁儿现在人小而且力不足,但你相信雁儿,等雁儿再长大些,这件事雁儿一定帮你查个水落石出。” 小小的人儿眼神无比坚定的望着幽兰,似乎在告诉幽兰一切安心,幽兰望着落雁心里一阵感动,此刻她尽然有些相信面前这个小娃娃,相信她会帮自己报了这血海深仇。 第十九章 若家姐妹 如果说这件事对于若梦宁来说没有触动那肯定是假的,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若晚清居然狠毒成这样,不过也幸好今天遇到落雁和幽兰才能让这件事化险为夷,也正因为是这样,若梦宁才听从了落雁的建议,强压着内心的怒火面带微笑走出房门。 若梦宁不傻,她也知道如果若晚清晓得她的布局被自己知道后会对自己怎么样,所以当她走出倚栏畔时,依旧给了掌柜多余的赏钱,朝掌柜的点点头,笑眯眯的出了门。一切如旧,若梦宁记得的。她不知道这件事有多少人参与了,但自己如同往常一样总是不会有错的。 若晚清在自己的房间里喝着普洱吃着茶点,等着齐鲁给她带来好消息,这招数是老了点,但只要成功了那就是好计,正所谓招不在老,有用就行。可是她左等右等也不见门房那传来求见的消息。若晚清顿时有些不安起来,莫不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按照计划的时间,这会儿齐鲁应该是来告诉自己事成了才对。 正当若晚清焦急的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时,红柳在外敲了敲门,轻声说到:“小姐,二小姐回来了。”“什么!”若晚清有些惊讶,手不自觉的往柱子上一拍,那声音乍然响起,惊得红柳打了一个哆嗦。 只见若晚清猛的拉开门,瞪大了双眼,用尖利的声音问到:“你说若梦宁回来了?!”“是……是的,刚刚回来。”红柳哪里还敢迟疑,赶忙回答到,“那她面色如何,有没有什么异样?”“没有,二小姐如同往常一样,并没有瞧出有什么不同。” 若晚清听完这话,眯了眯眼睛,心里沉思到:“莫非那贱人知道了什么?不,若是知道了她肯定回来和自己争论的,莫非她现在这样是在诈我?”转念又一想:“不会的,那贱人不可能躲得过的,难道真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看来只能等齐鲁来了才能知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若晚清想着,对红柳摆摆手,示意她退下,自己回到桌子前,一手把玩着茶杯然后就那么静静的坐着。 可是若晚清直等到太阳落下,依旧是没有等到齐鲁出现,她倒不信以齐鲁的身手能被一个若梦宁给制服了,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自己亲自去套一套若梦宁话,这样才能让自己安点心。 若晚清并没有去过若梦宁的院子,本身就不对付,又怎么可能去给自己找不自在?所以要不是这事出的蹊跷,若晚清估摸着自己这辈子都不会主动上门找若梦宁的。套话本就是要和她套近乎,若晚清扯出了一抹假笑,吩咐红柳拿着自己和若权意出门时随手买的一根乌木镶金发簪,晃晃悠悠的朝若梦宁那走去。 若梦宁听见侍女禀告说是若晚清来了,脸上浮出一记嘲讽,但很快就被掩盖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一贯挂在脸上的温柔亲和。“长姐今日怎么有空来妹妹这呀。” 若梦宁笑着迎上去,末了还不忘交代身边的柳儿准备些茶,若晚清紧紧的盯着若梦宁的一举一动,细细在心里分析着哪里有可疑之处,但思索良久又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便笑呵呵的故作亲密拉起了若梦宁的手,仿佛她们一直关系要好,不曾有任何嫌隙。 “妹妹这是哪里的话,没有事长姐就不能来了吗?”若晚清说完故作伤心,就像若梦宁说了什么话冤枉了她似的,若梦宁忍住心里的那丝厌恶,打着哈哈说到:“瞧妹妹这嘴就是笨,惹的长姐不开心了。”若晚清见气氛差不多了,便开始准备套若梦宁的话。 “妹妹今日出府玩的可还开心?”若晚清说完便装作随意的看着若梦宁,若梦宁则露出了一丝惊奇“长姐如何得知妹妹下午不在府中的。”这话一出,若晚清显得有些尴尬,她轻咳一声然后说到:“长姐也是担心妹妹,小翠的事妹妹肯定还是有些伤心的,瞧见妹妹现在这气色,长姐心里也就安心了。” “你还真会装。”若梦宁听完心里嗤笑了一句,面上却表现出一丝暖意,“妹妹倒是让姐姐担心了,小翠的事我知道长姐是为我好,下午本想着买点新鲜玩意回来把玩的,只是不巧没有什么看的上的。”“那……妹妹有去倚栏畔吗?”若晚清有些紧张的问到,手不自觉的有些用力。 若梦宁一听这话就知道若晚清什么意思,心里也佩服落雁那丫头不过和若晚清见过两次,就猜透了若晚清的心性,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嘴上还是说到:“长姐你是知道妹妹那些个习惯,哪次出门不是要去倚栏畔坐一会?怎么了?莫非这倚栏畔有什么异样?” “没有,长姐也只是问问,前些日子长姐听说那进了新茶,想来妹妹会去,便想问问妹妹那茶口感如何。”,若梦宁心里冷笑了一声,若晚清这是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喝那茶呢,美其名曰是问我喝完什么感觉,实际上怕是怀疑自己发现了什么吧。 “妹妹今日原本是想尝一尝鲜的,可不知怎么的,闻着那茶味突然没了兴致,所以早早的就回府了。”若晚清听着这话心里暗自琢磨着“莫非真的如同这贱人说的一样这么巧合?”又看了看若梦宁的表情觉得不像是在骗人,便也就不准备再继续问下去,转身从红柳那接过自己带出来的发簪,微笑着递给了若梦宁。 若梦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步弄得有些莫名其妙,若晚清倒是先开口了:“这是前些日子外出寻到的,不算贵重,但觉得和妹妹挺相配的。”也不等若梦宁开口,就带着红柳走到门外,临走时还不忘加了句:“这乌木镶金发簪虽然是木头打底,但好歹镶了一些金在上面,总归是比那些木头要金贵一些,不过再金贵也还是木头,你说是吗?”说完便走出了若梦宁的院子,那背影看上去有一股子说不出的趾高气昂,仿佛先前那个笑着拉着若梦宁手的人只是一阵幻象。 第二十章 麒麟希 看着若晚清走远,若梦宁紧紧得捏着那根乌木镶金发簪,她又怎么会听不懂若晚清临走之前说的那些话?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真是以为自己稳操胜券了吗?“若晚清我告诉你,嫡女的位置我不仅要,我还要让你身败名裂!”。若梦宁捏了捏手里的发簪,唇边浮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落雁和幽兰在倚栏畔又坐了会便站起身准备走,忽然听到走廊里响起了熟悉的声音,那声音落雁怎么会不识得?来人正是君沐风,因着许久未见的原因,落雁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想他的,以前君沐风总是有事无事就来寻自己,这最近却像销声匿迹了一般。 落雁抬起手刚想拉开门去质问君沐风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却又默默地把手放下了,自己凭什么去质问他呢?自己和他并没有半点关系啊。也罢,或许真如他所说是在忙着自己的事吧。落雁心里这么想着,脸上虽看不出个喜怒哀乐但眼神里的那点落寞却出卖了她,幽兰在一旁看着并没有说话,落雁的变化自己在一边看的透彻,“雁儿。”幽兰轻轻的唤到,“兰姐姐走吧。”落雁低低的回应到,慢慢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君沐风这一个月来是真的有些忙,除了要应付夫子,还要为以后的事做打算。曲静城虽好,他君家在这也已经做大坐稳了,可如若自己要入朝为官,或者说是在陵瑯国站稳脚,自己家这点东西就不够看了,所以君沐风盘算着将自家的生意做到陵瑯国的都城那去,以后带着落雁去那边也就不用担心苦着小雁儿了。 想到落雁,君沐风发觉自己已有许久未见她,虽然才过了一个月,但自己每天都看着小雁儿的画像发呆,相思之苦意难消,不知道小雁儿最近可好,有没有想自己,转念又有些苦笑的摇头,小雁儿没心没肺的,怎么会挂念自己呢? 君沐风正想着,似乎是听到了身后有些许轻微的响动,稍稍转头一看,只看见一袭白色狐狸披风从拐角处消失,君沐风一愣,那披风他认识的,是自己从奇货商人那买来送给小雁儿的,莫非……君沐风刚想追过去看个究竟,转念又想起今天自己来这倚栏畔的目的,罢了,稍晚些自己去薛府问问就是了。 小二引着君沐风在房间坐定后就轻手轻脚的推门出去,君沐风虽不算常来这,但因为君家的关系,小二便刻意记的下了君沐风喝茶的习惯——一壶苦芥茶,再配上几碟甜茶糕,每回如此,从没有改变过。君沐风在房间里默默托腮沉思着,看了看天色,应该是快来了。不多时,窗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在这冷清的街道上显得有些突兀,那马蹄声在正对窗下的地方停稳,君沐风知道,他等的人来了。 一小会的功夫,君沐风房间的房门便被推开,只见来人约摸18.9岁,手拿一柄白玉折扇,身系一件紫色裘皮披风,那披风的毛皮润亮到肉眼可见,想必摸上去的手感一定是上品的质感,里面的衣服被遮盖着看不出什么,但袖口处的龙锦缎却暴露了披风下的衣服必定是华贵无比。 少年进屋坐定后便解开了那件披风,露出了披风下的衣服,好家伙,那是整段的龙锦用掐线内绣的手法织成的,且不说那龙锦一般人穿不起,就单说那织绣的手法这陵瑯国也找不出几个!少年将披风递给身边的随从,用有些戏谑的眼神望着君沐风说到:“许久不见,你还是没什么变化啊。”说完望了望屋内的字画和装饰,继续说道:“明明虚岁才14岁,喜欢的东西怎么这么老气横秋。” 君沐风撇撇嘴:“希王爷见笑了,沐风只是习惯来此间房,并不是因为有多爱这间房。”是的,面前的这位少年正是陵瑯国的七王爷——麒麟希,别看他长得一副白面书生样,手里装腔作势拿着一把白玉折扇,那扇子不管多冷他都走哪带到哪。虽说是浑身都透着一股子温润如玉的书生气息,实际上却是个老奸巨猾爱好坑人算计的主。 麒麟希不爱权,一点也不爱,本来按理说作为老皇帝最喜欢的小儿子,皇位应该是触手可及的,但他却因为酷爱经商,硬生生将许多人垂涎的太子之位让给了自己的三哥麒麟易,早早的求着老皇帝给自己封了个闲散王爷。用他的话说就是:“江山难坐,与其束缚自己倒不如随意快活。”所以麒麟希活的随性,身上的权贵气息也就少了,多了一些江湖味。 要说君沐风是怎么认识麒麟希的那也是巧了,这话说着说着又要说到落雁那丫头身上。落雁那件狐狸披风虽然是君沐风送的,但君沐风并没有告诉过她那披风是怎么得来的,自然落雁也不知道这奇货商人三年才会来一次陵瑯国,而上一次他来的时候就是在君沐风10岁时。 说起这奇货商人那也是传奇,三年出现一次,而每一次也就现身一天或者半天,并且每次都只会和1.2个人交易,所以没有人查的清他的行踪。他售卖的东西确实称得上是奇货可居,让很多人想要得到,所以这三年一次的机会真可谓是千金难求。 奇货商人之所叫奇货商人,除了这三年一现身,货品新奇之外,还有一点奇特的,那便是他的货物不是用钱能买的,看上他货物的人需要用等同于货物价值的物品去换,简单说就是以物换物,当然这东西值不值,或者换不换,那可就是奇货商人说了算了,试想当你看上一件货品想要抱回家时,却听见卖家说钱不要,要拿一件他看得上的物品换,并且只有一天的时间,这种感觉,放谁那都有些心塞。 这些规矩都不是什么秘密,想知道的都能打听到,而就在奇货商人现身之前,麒麟希动用了些手里的人脉,得到了疑似奇货商人会现身在哪的消息,消息上说是有人曾看到奇货商人出现在曲静城的附近,虽然不确定这消息的可靠度,但麒麟希还是愿意试一试,于是快马加鞭的从皇城赶到了这曲静城。而奇货商人确实如愿的在曲静城出现,这让麒麟希兴奋不已,想着自己母妃宁贵妃寿辰在即,自己选件稀罕物件送给母妃,让母妃欢心那也是好的。 第二十一章 奇货商人(一) 这边麒麟希费时费力的查到奇货商人的行踪,那边君沐风就是撞大运了。说起来也是巧合,那日君沐风闲来无事原本是想去找落雁的,结果谁知道落雁那小丫头好端端的居然着了凉有些发热,秦雨璃怕过了病气给君沐风,就将君沐风哄回了家去,坐在堂厅无聊的君沐风便决定自己出门找找有什么新鲜玩意,想着等落雁病好了送给她,也算是安慰她这生病一场。 君沐风刚走出君家没多久,便在城中的桂花树下看见了一位老人,老人头戴着斗笠,身边放着一个黄花梨木柜子,那柜子不算大也不算小,但是怎么看都觉得不是一个老人家能抬得动的。君沐风有些好奇,歪头想了想这老人家自己好像也是第一次在曲静城见到,便带着一丝丝的好奇上前与老人攀谈了起来。 “老人家,这天气寒冷您为何坐在这里?”老人听到有人与自己说话便抬起了头,这时君沐风才看清老人的样子,只见老人眉毛已是花白,嘴边至下巴尖处留有一小把胡须,大体上算的是慈眉善目,如果不是老人的眼睛特别的炯炯有神,估计所有的人都会认为这老人已是垂垂老矣。 老人见君沐风也不过9.10岁,但既然上来与自己说话那么不论多大都是自己的客人,只见老人抬手指向身边的黄花梨木柜,用一种轻快的语调对君沐风说:“小孩,既然你与我说话那就算是我们有缘,我呢,干的是经商寻货的行当。”说完便打开了那个柜子。 只见那柜子里第一层放着一些毛皮制的东西,第二层放着金器珠宝,第三层放着玉石摆件,第四层放着能把玩的小物件,每一样都精致无比,让君沐风大开眼界。只见老人接着说:“你且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君沐风看着货柜里的东西,那精美的东西怕是自己没那么多钱买,但这些个东西又确实讨巧,于是不自觉便将脸微微皱了起来。 老人看着君沐风有些为难之色,不用想就知道是为什么,自己这些货物件件可都是精品,很多人或许一辈子都见不着这些稀罕玩意,老人笑了笑,拍拍君沐风的头,说到:“我这些东西不需要用银两买,你且先看看你喜欢什么。”君沐风听了这话有些意外,真是奇了怪了,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做生意的。虽然奇怪,君沐风还是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赶了两天路的麒麟希终于是在卯时来到了曲静城,曲静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也算的上是陵瑯国比较大的都城了,麒麟希骑马立在城门口,吩咐着随从进行寻找。守城的士兵看这架势有些发懵,不知道来的是个什么人,便走下城墙进行盘问。 麒麟希倒也不为难他,从袖口处拿出了自己耀星王的腰牌递给了守卫。守卫拿到腰牌看了一眼后赶忙跪下,诚惶诚恐的说到:“不知是耀星王驾到……”,守卫话还没说完,麒麟希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该干嘛干嘛去,本王只是碰巧路过,无需声张。”说完便骑马往内城走去。 不多时便有亲卫来禀告,说在城中桂花树那找到了奇货商人,虽说每年奇货商人的装扮都会变,但不变的却是那口黄花梨货柜,所以哪怕不知道奇货商人长什么样,只要看到了货柜,便知道那是他。麒麟希让随从停在离桂花树不远的位置后就下了马,整理了下衣服后便向桂花树走去。 君沐风正看着东西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况,但奇货商人却看到了,他打量了一下麒麟希,从穿着到气派一看就是有权的人,不过那老人倒也不以为然,自己在这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麒麟希远远的就看到桂花树下戴着斗笠的老人,旁边柜子微微打开,若不细看是很难看清里面都有什么的,柜子前有个男孩,看身高也不像有多大的样子,奇怪了,自己从未听说过奇货商人有子嗣呀。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麒麟希走到了奇货商人面前,老人微微抬头,说了句:“来者是客,你且看看罢。”然后朝着君沐风招招手,询问道:“你可有挑好?”君沐风转过身才发现老人身边站着另一个人,也没有多想,便朝老人点点头说到:“老人家,我已经看好了。”然后手指着一层的一件雪白色披风说到:“我想要那一件。” “哦?”老人看了看君沐风手指的方向,那是自己前些年去风雪国时找到的一件白狐披风,因着白狐罕见又难抓,所以那件披风世上也没几件,但是跟自己货柜里别的东西一比可就逊色多了。 老人略有些好奇的看着君沐风问到:“小娃娃,我这里都是千载难逢的好物件,你为何偏偏选了这个?”君沐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到:“说来老人家您可别笑话我,我虽然从没有出过曲静城但因为家里经商的缘故也见过不少好东西,但那些东西都不及您这任何一件。而且您刚刚说您不要钱,想必我如果看上什么就要拿同等价值的跟您换,我家有多少东西我是知道的,所以那些我要不起。而且这个披风我是想拿来送给亲近的人,我想,她刚好需要这个。” 奇货商人听完君沐风的解释哈哈一下笑了起来。他走南闯北见过无数人,但很多人都没有眼前的小娃娃一半清明,多的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知自己斤两的人,所以当他听到君沐风这番话时他是赞许的。又想这披风跟其他东西比起来逊色不少,便也不为难君沐风,只说要君沐风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寻来给他就行了,君沐风听完眼睛一亮,点点头便往家里跑去。 麒麟希在一旁听着,也是对君沐风有点刮目相看,又听他刚说自家经商,看那孩子的打扮应该是大商户的孩子,于是心里也就有了想结交的想法,反正自己是个闲散王爷,也不会有人去管自己与谁交好,只要自己那太子哥哥别没事怀疑自己就行!见君沐风已经跑远,麒麟希对着老人点点头,便大步走向了那个货柜。 第二十二章 奇货商人(二) 当麒麟希走到货柜前看清货柜里的东西时不禁有些咂舌,自己看过不少新鲜玩意,却没有几个能比得上这柜子里的物件的,又抬眼看了看刚刚那小孩选的东西,有些一愣,那小孩可能不知道,自己又怎么会不认识,那是风雪国独有的白狐,且不说风雪国的皇帝自己有几件,就算是被拿出来交易的那些,毛色也不如老人手里的这件,比起来简直是差远了,可因为太罕见,所以即使成色差也被售卖到几千两黄金,而老人居然只要那小孩用自己喜欢的东西换?这人真是奇特。 麒麟希暗自想了会,也就不再看那件披风,披风罕见是罕见,但既然那孩子想要,自己一个王爷也还不至于跟个小孩子抢东西。默默看了会,麒麟希的目光定格在玉石层那,这些玉都是上好,看成色怕是没经过百年孕育是出不来的,想想母妃身体不太好,都说玉养人,不如给母妃求块好玉吧。 只见麒麟希对着奇货商人抱拳说到:“老人家,您的规矩我懂,在您这没什么权贵之分,来者皆是客,在下也就不说那些有的没的。”见老人笑着望着自己,麒麟希继续说道:“在下的母亲身体不太好,早些年不小心中过毒,虽然已经治好了但落下了一些病根,不知道老人家这可有调理身子的东西?”麒麟希没有细说宁贵妃是为什么中毒的,想来老人也不在意,便只是说出了自己想寻的物件。 那老人听完沉思了一会,对麒麟希说到:“这东西我有是有。”见面前的少年眼睛一亮,接着说:“你先别高兴,且听我说完。既然规矩你知道,我也就不多说了,你确定你能有同等价值的东西与我交换吗?”。 麒麟希听完沉默了一会,说到:“不满老人家,这陵瑯国除了皇位以外的东西只要您要,我都能拿来给您,但如果您说临国的东西,只怕在下一时半会办不到。”,老人听完麒麟希这话大概也明白了,眼前的人应该是皇子了,便笑着说:“既然是这样,那你便看看这东西是否合你意吧。”说完从柜子的暗格处取出一枚玉石来。 麒麟希心下一惊,没想到这柜子还暗藏玄机,果然是奇货商人啊。只见老人将那枚玉石吊坠拿在手里,缓缓说到:“这玉石虽然只有小小的一块,但你也别小瞧了它,这可是雪莲山里出来的东西。雪莲山想来你是知道的。”麒麟希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雪莲山位于陵瑯国的东边,与传说中的药王谷隔山相望,相传山上开满雪莲所以被世人称为雪莲山。药王谷有瘴气环绕自然雪莲山也有,而且雪莲山终年积雪万年不化,山里的猛兽多如牛毛,别说是去采东西了,怕是连进去都困难。 老人见麒麟希知道这地方,就继续说道:“这玉石到底在那雪莲山孕育多久我也不知道,我是在一株雪莲的根部发现它的。原本觉得它也不过是个出现地相对奇特的一块石头,却没想它具有解毒內疗的作用,想来是被那雪莲滋养的缘故吧。”说完望着麒麟希继续说道:“你可想好了,你确定要和我换这块玉吗?” 麒麟希听完老人的话有些兴奋,这块玉能解毒內疗,那是不是说母妃的病根可以医治?于是他急不可耐的点点头,“您说吧,您需要我拿什么和您换?”老人低头想了会,说:“不知可否告诉我你的身份。”麒麟希听完便说:“在下是陵瑯国耀星王。” 老人听后点点头,耀星王他听说过的,放弃皇位继承,喜欢经商,也是个随性的人。“既然这样,你便给老朽留个代表你身份的东西吧,这块玉你可先拿去,代价等老朽需要的时候自会上门去取。” 麒麟希听后一愣,转念一想这样也行,便解下了随身一把小小的装饰配件,说到:“老人家,这是我父皇亲自为我打造的,我从小便带在身上,整个皇宫和耀星王府的人都认识这东西,等您哪日想好了,拿着这剑来寻我即可。”说完便将东西递给了老人,老人也不多说,将佩剑放在刚刚打开的那个暗格的位置,关上货柜门后便将玉石递给了麒麟希。 麒麟希拿着这个玉只觉得身子突然一暖,果然是块好玉啊!正把玩着玉石,就见不远处跑来了一个身影,是君沐风。 待他跑近,就看到拿在手里的是一个双面绣的摆件,君沐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到:“老人家,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东西。”“哦?为什么?”老人开口问到。君沐风嘿嘿一笑,说:“这是我生日的时候秦伯母绣给我的,而且这座底……”君沐风抬起手指了指,“座底的刻字是落雁亲自刻的,所以我很喜欢。” 老人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秦伯母和落雁是谁,但却从君沐风的语气里听到了一丝幸福感,于是便将披风从柜子里拿出来递给君沐风,又将那刺绣物件放在披风上,和蔼的说:“既然是你珍重的人送的,我又怎么好拿走?这披风就送给你了。”君沐风有些不敢相信,但更多的却是高兴,忙给老人鞠了一躬,说声“谢谢。”老人摆了摆手,将那黄花梨货柜背在身后,朝二人点点头就向出城的方向走去。 麒麟希回过头看了看身边的君沐风,朝他笑了笑,说到:“这奇货商人难得出现,咱们能同时遇上也算是冥冥之中有安排,不如我们去坐一坐如何?”君沐风看着眼前的人,心里盘算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了。 二人来到了倚栏畔,小二一看君家少爷来了,又见他身后跟着一个少年。小二虽没见过麒麟希,但却知道这肯定是个贵人,不然怎么会带着佩刀亲卫来这茶楼?于是更加点头哈腰好不恭敬,将二人带到了君沐风总去的那间房后便退下了。麒麟希自然是注意到小二对君沐风的态度,又见他轻车熟路甚至不问就带着两人上了楼,便知道这小娃娃应该是常来这了,看这房间的装饰也算得上考究,想必在这喝茶那茶钱也是不低的,愈发的对君沐风好奇了起来。 第二十三章 麒麟希的打算 君沐风虽然年纪比麒麟希小,但好歹跟着君南钲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刚刚因为太过开心而忽略了很多事,这会从那股子兴奋劲中走出来后便抬眼打量起了麒麟希,虽然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身份,但见他穿着不菲,又带着一队亲卫进了这曲静城,估摸着应该是京城里的哪位权贵吧。不过无论地位高低,自己都是惹不起的。 思考了会,君沐风率先开了口:“在下君沐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哥哥。”“哥哥?”麒麟希听完笑了一下,抬眼看了一下君沐风的神情,想来这孩子应该是不认识自己的,那也就应该不是刻意的套近乎,那让他叫哥哥也无妨,“麒麟希。” 麒麟?君沐风心里咯噔一下,“麒麟可是陵瑯国的皇姓啊,莫非……”麒麟希看君沐风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知道这姓氏的,与其让他猜测自己的身份,不如自己直接说给他听,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于是麒麟希开口说到:“就像你想的那样,我,麒麟希,当今皇帝的七儿子,现在是耀星王,不过既然我们并非在官场皇家相识的也就不用在乎那些礼数了,在外你可以叫我哥哥,不过如果有朝臣在场时你还是得喊我一声王爷,这样可好?” 君沐风听完点点头,好奇的问到:“那你怎么会来曲静城?”麒麟希有些奇怪的看着君沐风,仿佛君沐风问了个傻子才会问的问题,“当然是来见奇货商人的。”话音一落,见君沐风满脸疑惑,麒麟希也有些诧异了,“你不会不知道刚刚那个老人家就是奇货商人吧?”虽然有些不相信,但当他看到君沐风那肯定的点头时麒麟希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堵得慌,像一口气没有提的上来。 麒麟希不死心的问:“那你怎么找到他的?”“找?不不不,我没有找他……”君沐风说完便给麒麟希讲起了事情的经过,每说完一句,麒麟希的表情就变化几分,等君沐风说完时麒麟希的脸色活生生就是个大彩盘子! 天哪,世上真有这种走运的事?自己苦苦找了那么久还不如别人一个临时起意的出门散步?君沐风见麒麟希那脸上的表情随着自己讲完后变的越来越丰富,有些想问他奇货商人到底是什么人,但看麒麟希那样子估计是这话一出口自己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君沐风干脆就坐在那装起了木头人。直到小二敲门准备进来送茶,房间里才响起新的动静。 麒麟希顶着一张脸苦大仇深的脸,待小二关门出去后猛的抓起茶水就往嘴里倒。“噗!”才刚倒进嘴里,君沐风就看到麒麟希把茶水全喷了出来。“这……这是什么茶。”“苦芥茶啊,因为我只喝这个,所以小二拿的应该就是这个了。”君沐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接着说到:“你吃吃那些甜点应该会好些。” 麒麟希哪会等君沐风说完再吃啊,“唰”的一下,只见他拿着一块蜂蜜金枣飞快的往嘴里塞,伴随着用力的咀嚼,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住嘴里的那股子苦味。得,刚刚麒麟希还只是心里苦,这下好了,嘴也一起跟着苦了。“君沐风怕不是老天安排来克自己的吧……”麒麟希心里暗暗编排着,他又怎么会想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腹语居然一语成谶,果然是举头三尺有神明,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麒麟希坐在那缓了缓嘴里的苦涩感,等到那感觉不那么明显后就开始给君沐风说起了奇货商人的事迹,当然了,麒麟希中间添油加醋了不少,为的就是想体现出君沐风走了多大的狗屎运。末了还不忘加一句:“你真是走运你知道吗?你这披风等于是白拿你知道吗?!”。君沐风看着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麒麟希又把自己给说激动了,心下想了一想,觉得这会儿还是不要刺激麒麟希了,于是君沐风便当起了锯嘴葫芦,只在一旁微微笑着。 “你说你父亲经商,那你家都经营些什么?”麒麟希见君沐风不说话只在一旁笑,想想自己刚刚的表现也有些感到尴尬,这一尴尬倒是也想起来自己拉着君沐风喝茶是要干什么了,于是便正色问到。君沐风虽然奇怪面前这个一点不像王爷的王爷为什么对这感兴趣,但也知道自己不能不答,于是在心里想了想,开口说到:“我也只是知晓一些大概,大约是些绫罗绸缎玉石珠宝还有一些粮食作物吧。父亲说我现在还小,很多东西也并没有与我细说。” 麒麟希听完也是一愣,没想到这君沐风家里还真是大商家啊,这握在手里的可都是值钱的东西,又看了看君沐风那个屏风摆件,指了指说到:“能给我看看吗?”君沐风私心是不想给的,万一麒麟希一喜欢找自己讨厌了去怎么办?但是自己又不能说不给,于是只能默默递了过去,心里祈祷着麒麟希最好是看不上眼。 麒麟希倒没主意君沐风现在的表情,接过屏风后细细打量了起来。“好绣工!”当看清这屏风用的是双面绣外加掐线手法时,不禁发出一声赞叹,一边翻着这屏风一边问君沐风“你这绣品从哪儿得来的?”听麒麟希这么一问,君沐风就像开了闸的水库一般,急不可耐的说到:“这屏风是秦伯母绣给我的生辰礼物,你不知道,秦伯母的绣艺可是十分有名的,很多人都拿着绸缎来找秦伯母刺绣呢!不过因为薛伯父的关系,倒也不会谁都能求到。”“薛伯伯?”“就是曲静城的薛县令呀。” 麒麟希听完沉思了一会,手里的玉石还在传着微微的暖流,“如果我把这玉石当面给了母妃,怕是又会引来什么不好的事,倒不如我私下送给她,寿宴上送个相对好一些的就行,这样应该能避开很多不必要的麻烦。”麒麟希想到这,心里便有了主意,将门外的亲信喊进房间,取下自己的腰牌后在那人耳边说了些什么,那人边点头边说“是。”,待麒麟希说完便拿着腰牌退出了房间。 第二十四章 薛家 君沐风看着麒麟希一系列动作是又好奇又想问,但想想还是忍住了,谁知道这麒麟希是个什么性子,保不齐自己哪句话没说好这小命就交代了,为了自己的美好未来着想,自己还是不要多嘴了。于是他继续在那装哑巴,默默喝着桌上的茶。 麒麟希也没想给君沐风解释,吩咐完后就转过身吃起了桌上的点心,“茶太苦不喜欢,反正自己也不怎么喝茶,还是吃吃糕点吧。”,麒麟希这么想着。 这画面实在是有些别扭,10岁的君沐风面无表情喝着苦芥茶,眉头都没有皱一下;14岁的麒麟希捡着糕点一口接一口,手上沾了糖还要含在嘴里舔一口,要说那皇家的礼仪规矩真真是没有几分,倒是身上多了些江湖浪子的气息,如果不是他自报家门,普通的老百姓怕是只会当他是个有钱的富家公子吧。真不知究竟是君沐风太老成还是麒麟希太随性,但偏偏这两人又毫无察觉,硬生生就在那坐了许久,各想各的不言一语,房里安静的只有倒茶的声音和一丝丝轻微的咀嚼声。 这边两人是互相沉默着,那边薛府就炸开了锅。薛齐刚在家坐下没多久,就见许管家急匆匆的跑到他面前,这许管家毕竟上了年纪,府门到前院也不过几百米的距离,他却跑得已是满头大汗。好不容易跑到薛齐面前,只见许管家擦了擦额头,慌慌张张的开口道:“老爷,耀星王来曲静城了,说是晚饭要在府上用。”薛齐听完一愣,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又重复反问了一遍:“你说什么?耀星王来了?”“是啊!王爷的亲信拿着腰牌在大门口呢!”“快快!快请进来!”。 薛齐是做梦没想到耀星王会来,且不说旁的,就自己这六品小官按理说如果不是王爷接到什么圣旨下来办什么事,自己无论如何是见不着王爷的,更别说王爷要在府里用膳了,这一下可是把薛齐为难坏了!这尊大佛自己要怎么供着才不会出差错?薛齐脑子里转了转,想想似乎自己一直是安分守己而且也没有做什么藐视皇权的事,约摸这耀星王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想到这,薛齐心里也稍微放轻松了点。 没花多少功夫,许管家便脚步急促的将一位佩刀侍卫迎进了门,那侍卫倒也不跟薛齐说废话,举着腰牌就用带有命令的语气说到:“奉耀星王之命,今晚王爷将莅临薛府,请薛大人做好准备。”,薛齐现在哪敢说多说什么话啊,赶忙跪下拜答到:“臣,薛齐,得令。”,侍卫见消息已带到,转身便快步走出薛府,回倚栏畔复命去了。 薛齐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这还没见到耀星王,自己就觉得已是如坐针毡,毕竟想不出这耀星王有什么理由来这曲静城,“算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走一步算一步吧!”,薛齐想到这,对许管家招招手,让他将柳师傅叫来,千叮万嘱今天这顿晚餐不能出任何差错,又反复敲定了要上些什么菜。 等安排好吃食后又将秦雨璃唤来,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要她看管好内院的那些丫鬟侍女,别给薛府惹出什么麻烦,毕竟听闻这耀星王虽然已经14岁了,但王妃的位置还是空置的,这么大块香饽饽搁在那,可不让人生出歪心思? 别人他薛齐是管不着,但如果耀星王在薛府传出什么事,自己可就万劫不复了。等忙完这些事,天色也渐渐的暗了下来,薛齐看了看更漏,差不多这耀星王也该来了。 麒麟希着实是看不懂君沐风,说他深沉吧,他在奇货商人面前的表现又不像;说他单纯吧,怕也只是表面单纯而已,如果不是知道他能说话,麒麟希都快以为君沐风是个哑巴了! 不过麒麟希倒也不担心君沐风的为人,在皇家浸染了这么多年,又经常以商人身份出现在各个地方,什么样的肮脏龌龊是自己没见过的?退一万步讲,自己的身份在这,他君沐风又有几条命来玩?所以这个朋友也还是值得一交的,或许以后还能用的上。毕竟自己那太子哥哥心眼小还好猜忌,自己得给自己多准备些后路,不然等父皇一走太子一继位,自己这日子可就不一定好过了。 不多时,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麒麟希的思路,抬头应了一声,就听见侍卫来回禀事已办妥,麒麟希看看天色,想来薛府还要准备一阵子,自己这么早去只会让人坐立不安,不如就和君沐风在这茶楼里再待一会,至少现在看来,这君沐风是不惧怕自己的。 君沐风内心其实是真的想走,他想早些把披风给小雁儿,奈何眼前这尊大佛半点走的意思都没有,所以无奈只能默默喝着茶。气氛渐渐比开始多了一些尴尬,麒麟希也感觉到了,假装咳了一声,想着就这么坐着也不是个办法,于是便开始找起了话题。 “你家生意做的这么大,可有去京城的想法?”。君沐风听完看了看麒麟希,见他像是随口一问并不是试探自己,便开口答到:“曲静城虽然没有京城繁华,但权贵也不多,没那么多操心的事。” 理虽然是这么个理,但麒麟希向来不喜欢按常理出牌,用有些怂恿的语气说:“权贵虽多但得到的也多啊,你难道一点想法都没有?”这下子君沐风是真的摸不准面前这个王爷到底是要干什么了,听这语气怎么像是要拉人入伙啊?难道当个王爷真的能把他闲成这样?君沐风沉思了一下,回答到:“君家在京城并无任何人脉亲戚,怕是一时半会站不稳脚。这个等家父想清楚后再决定吧。”, 麒麟希也有些意外,自己虽然是存了玩笑试探的心思,但一般人在这时候不都该就坡上驴了吗?这君沐风是真傻还是装傻?麒麟希看着君沐风的眼睛,见后者并没有躲闪,便也就不再纠缠这个问题,看了看窗外,觉得差不多也该动身了,起身对着君沐风说了一句:“若你想清楚了,随时可以写信告诉我。”,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在亲卫的簇拥下骑上了马,往薛家的方向走去,留着君沐风一个人在倚栏畔细细品味他刚刚说的话。 第二十五章 贺寿礼 当麒麟希来到薛府时,薛齐已经在门前恭候多时了,虽然麒麟希的年龄对于薛齐来说还是个孩子,但无奈官大一级压死人,不,这不是官大不大的问题,是出生地位就已经够压死薛齐的了。所以薛齐一点不敢怠慢眼前这个14岁的王爷,忙拱手向前说到:“臣,薛齐,恭候王爷驾临。” 麒麟希熟练的翻身下马,抬眼望了望薛府的府门,又四处随意的扫了一眼,“嗯?”只见麒麟希的目光落在了薛家对面那栋宅邸,“君家?莫非……”麒麟希暗自琢磨了一下,随后便抬脚踏上了薛府的台阶。 薛齐抬着手弯着腰将麒麟希迎入了前厅,将主位让给麒麟希后,吩咐许管家将碧螺春奉上来,自己则略微有些紧张的坐在客座上。麒麟希当然看出了薛齐的不安,端起了刚刚泡好的碧螺春,轻轻拂开了茶盖,一阵浓浓的茶香便扑鼻而来。麒麟希手上这杯碧螺春自然是比不过皇宫里的那些茶,但因为有了君沐风那一杯苦芥茶的功劳,薛齐奉上的这杯碧螺春对于麒麟希来说简直就是人间极品了。 麒麟希一边慢慢品着茶,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薛齐。这薛齐不过26岁,看面相该是个忠厚老实的,原本自己来这曲静城并没有打算拜访他,所以对他的情况并不了解。想了想,麒麟希开口道:“薛大人莫要惊慌,本王这次来曲静城,并非奉了什么指令,只是恰巧路过而已。” 这话一出口,薛齐心里就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来找麻烦的,自己这项上人头也就保住了一半了。“只是本王听说,薛大人的妻子很是擅长刺绣,恰巧本王的母妃宁贵妃寿辰在即,不知可否有幸求得一副贺寿礼?” 薛齐听了这话,忙开口说到:“内人的刺绣虽然小有所成,但要作为这宁贵妃的贺寿礼,臣有些惶恐。”“薛大人莫要谦虚,贵夫人的刺绣本王是见过的,不然本王又如何会亲自登门求取?还望薛大人成全。”。 薛齐听完心下一愣,这耀星王看过璃儿的刺绣?不应当啊。见薛齐有些发愣,麒麟希轻咳了一声,说到:“不知薛大人意下如何?”。麒麟希都说到这份上了,薛齐如何敢说不呢?开玩笑,如果自己说个不字,怕是给自己一百个脑袋那都不够砍的。“请王爷稍等片刻,臣这就将内人叫来。”薛齐说完,抬手唤来了许管家:“将夫人叫来罢。”许管家点点头,快步向后院跑去。 秦雨璃这会儿正在落雁的床前照顾着呢,小人儿因为发热,脸颊红扑扑的,像染上了胭脂一般,额头上放着刚刚过了凉水的湿毛巾,秦雨璃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落雁的手,想给睡得不安的小丫头一点点安慰。 “夫人,许管家在院外求见。”白糖糕敲了敲门,轻声的说到。许管家?他来这后院做什么?不是该和老爷一起侯着耀星王吗?虽然心里有些不解,但秦雨璃还是边将落雁的手放进被子里,边站起身答到:“知道了。”开开门,秦雨璃叮嘱白糖糕照看好落雁后,就走出了小院。 许管家见秦雨璃过来,恭恭敬敬的说到:“夫人,老爷有请夫人过去前厅。”前厅?秦雨璃一愣,忙问道:“可是耀星王来了?老爷现在可还安好?”许管家一看秦雨璃这样子,就知道她定是误会了,忙摆摆手解释到:“夫人安心,老爷无事,王爷已经到府了。” 知道薛齐没事,秦雨璃也就放下了心,又听耀星王已经在前厅了,便抬手扶了扶头上的发钗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对着许管家点点头:“走吧。” 当二人来到前厅时,麒麟希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薛齐聊着,麒麟希倒是很随意,薛齐可就不是了,每说一句他都要在心里揣测一番,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这个小王爷。正在薛齐如坐针毡汗流浃背时,许管家带着秦雨璃来到了前厅,“臣妇秦雨璃,拜见耀星王。”秦雨璃半蹲侧手做了个拜礼,等着麒麟希发话。麒麟希倒也是干脆,抬起手虚扶一把,然后说到:“本王听闻薛夫人的一手刺绣很是了得,不知夫人能否帮本王一个忙?” 秦雨璃一听这话,哪敢托大,谦虚的说到:“承蒙王爷厚爱,臣妇的刺绣只能算尚可,实在没有王爷夸的那般……”不等秦雨璃说完,麒麟希便摆摆手,说到:“本王看过你绣的那件双面绣屏风摆件,所以夫人莫再谦虚了。” 秦雨璃和薛齐同时一愣,那屏风不是送给君沐风的吗?这耀星王难道认识他?不过想来麒麟希也没打算解释给他二人听,只继续说到:“这月底便是本王母妃的生辰,本王希望薛夫人能绣一件贺寿礼,不知夫人能否成全本王?” 秦雨璃听完心里算了一算,这月底,还剩23天,时间不算多也不算少,既然耀星王再三开口,自己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拒绝了,便对着麒麟希说:“臣妇试一试。”听了这话,麒麟希松了一口气,说实话,这种见官员的事他是一点儿都不爱干的,摆着架子说话真是累得慌,可自己这第一次登门就是要人家替自己办事,不拿出王爷这身份自己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开这个口了。 “明日本王将会把云锦布匹快马加鞭的运给夫人,本王不求这件刺绣能大放异彩,只求薛夫人能按时完成即可。”麒麟希说完便松了一口气,端着茶杯继续喝着碧螺春,“终于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啊。”麒麟希这么想着。 就在这时,许管家快步的走进前厅,在薛齐耳边说到:“君家少爷来了,。”薛齐有些纳闷,上午秦雨璃才将他哄回去,这下午他怎么就又来了?不过转念一想,似乎这耀星王是认识他的,不然门口那些侍卫又怎么会放他进来?薛齐沉思了一会,对着许管家说:“让他进来吧。”许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向大门口走去。 第二十六章 君沐风的决定 君沐风等麒麟希走后,又在房间里坐了一会。麒麟希的话他不确定是不是像自己听的那样,他也无法确定麒麟希的意图,“哎!”君沐风微微叹了口气,摸了摸那件白狐披风,“还是去看看小雁儿吧。”君沐风边想着边起身离开了房间。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君沐风快步朝薛家的方向走着,不多时,他便来到了薛家的门前,“咦?”君沐风意外的看到几个好像是麒麟希身边的人正站在薛家门前,“莫不是麒麟希来这了吧?”。门口的侍卫也看到了君沐风,不过因着麒麟希和君沐风刚刚才分开,侍卫倒也还记得有这么一个人,见他是要进薛府,便也就放行了。 许管家自以为君沐风不知道耀星王来了薛家,一路上碎碎念的千叮万嘱,生怕这孩子惹出什么祸事,当君沐风进入前厅时,赫然看到麒麟希在主位上悠哉悠哉的喝着茶。而麒麟希看到君沐风时有一些惊讶,不过到底是生在皇家,麒麟希面不改色的功力可比君沐风强多了,装着不经意的问:“薛大人,这位是?”薛齐自是不会点破,忙答到:“回王爷的话,这位是微臣好友的长子,姓君,名沐风。” 麒麟希听完装模作样的点点头,没有继续说话,薛齐赶紧拉过君沐风,对他说到:“这位是耀星王。”,“真能装大尾巴狼。”君沐风在心里编排着,对着麒麟希就来了个跪拜:“小人君沐风参见耀星王。”这一套动作简直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弄得麒麟希差点一口茶喷出来,没想到这小子比自己还能装!麒麟希摸了摸鼻子,说了句:“起罢。”然后便不再理君沐风。 君沐风也无所谓,反正面前这个麒麟希私下什么样子他也见过了,便转头对薛齐说:“薛伯伯,沐风是来给雁儿送东西的。”说完举了举手里的披风,当然,那面屏风摆件被君沐风用披风包了起来,所以除了麒麟希,薛齐和秦雨璃都没有发现那披风里还暗藏玄机。 薛齐也是担心君沐风会闹出什么乱子,一听他是来找落雁的,也就没打算留他了,喊来许管家,便将君沐风带入了后院。 “所以最后秦伯母绣的是什么?”君沐风好奇的问麒麟希,虽然过去了四年,君沐风和麒麟希中间也只有过几次书信往来,但这次见面还是和第一次见面一样随意。“不如你猜猜看?”麒麟希不厚道的卖起了关子。君沐风撇撇嘴,说到:“不猜。爱说不说的。” 这下麒麟希有些不乐意了,本来自己想好怎么往下接的说词硬生生被打断了,这自己脸往哪搁?正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是小二来送苦芥茶和甜点了,麒麟希看到这次还是苦芥茶,默默翻了个白眼。 君沐风倒也不在意麒麟希怎么想,他只想到那次自己将披风拿给落雁时,烧得有些迷糊的落雁挣扎着坐起来,将披风抱在了怀里,然后对自己虚弱的笑了笑,那个笑容让君沐风心里一阵刺痛,那个时候的小雁儿是那么的娇弱,彷佛只要用点力,她就会烟消云散一般。 “喂,君沐风!本王在和你说话,难道你就不怕我把你处死吗?”麒麟希见君沐风毫无反应,便想着吓唬吓唬他。“你蠢吗?”“什么?”麒麟希听到君沐风的回答后有些不敢相信。“既然王爷不蠢,那会把我这么大个合作伙伴处理掉吗?”麒麟希听完泄气了,这个君沐风怎么越大越讨人厌,难怪薛家丫头看不上他! 当然这话他不敢真说出口,毕竟君沐风是没给他说过什么,偶尔提那也是一笔带过,为什么麒麟希会猜到呢?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直觉吧。 “咳,不说那些了,我们说说正事吧。”麒麟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继续说到:“上次薛夫人绣的那幅隐字福寿双面图我父皇和母妃都很喜欢,所以不出一年,薛县令就会去京城上任都察院左都御史一职,虽然品级只是从正六品变成从五品,但是从外官变成京官,也算是跳了两级了。” 麒麟希说完看了看君沐风的神色,见他面无表情,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问到:“所以你想好了没有?要不要也去京城?四年前我问你时你推说京城没有基础,现在四年过去了,你可想好了?”。这下君沐风倒是有反应了,他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苦芥茶,端着杯子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说到:“我这次请你来,也就是为了这事。” “哦?”麒麟希眼睛一亮,等着君沐风的下文。“虽然我跟小雁儿青梅竹马,但这也改变不了她身在官家我身在商户的事实。要想跨过这个坎我就只能入朝为官,所以哪怕京城对于我君沐风来说陌生至极,我也得去那里拓一片自己的天地。”君沐风说完望着麒麟希,继续说到:“君某自认为君家在京城的商户中并不算出彩,也不知道王爷看上了君某哪些价值,但若王爷愿出手相助,那君家自然和王爷同起同落。” 麒麟希也没想到君沐风会说的这么直白,张了张嘴,憋了半晌,问到:“那,你父亲同意了吗?”“家父那由我来说,想必不会有问题的。”说完他便继续喝茶,一如四年前一样。麒麟希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面前的这个男孩了,想想也罢,合作伙伴而已,只要够衷心就行。 这一次麒麟希来曲静城只是顺便来赴君沐风的约,他主要的目的是去风雪国边上的一个小城寻找一件玩意,所以他听完君沐风的回答后也就没有久留,只对着君沐风说在京城等他的消息后便离开了倚栏畔。君沐风摸了摸桌上的茶杯,只觉得心里如茶一般的苦。 薛齐的升迁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好的是落雁以后也会在京城,自己不必等到为官后再将她接来;坏的是薛齐的升迁进一步拉开了他和落雁的距离,不,准确的说是薛家和君家的距离。“也许我得先一步去京城了。”君沐风望着窗外,默默的思考着。 第二十七章 家常 当落雁拉着幽兰回到家时,宝斋阁的掌柜已经亲自将那翡翠珍珠盒送到了薛府,落雁见秦雨璃正在翻看着那个胭脂盒,顿时将君沐风刚刚给她带来的不快抛在了脑后,扬起一抹甜甜的微笑便跑进了院子。 “娘~”只听落雁跑到秦雨璃面前站定,用邀功又献宝的语气说到:“这个胭脂盒娘亲喜不喜欢?这可是雁儿挑了好~久才挑到的。”说完还不忘做了个夸张的鬼脸,逗的秦雨璃笑出了声。 秦雨璃瞧着落雁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也就放心了,又见幽兰站在一旁,便拍拍身边的另一个凳子,招呼她过去坐。幽兰有些吃惊,但更多的却是感动,她是真心的喜欢落雁和秦雨璃,毕竟自己对于她们来说完全是不相干的人,即使那次见死不救,也不会有人来指责她们的。 幽兰在秦雨璃身边坐定后,秦雨璃才细细打量起她。想起一个月前的幽兰和现在身边的这个人简直是判若两人,经过这一个月的调理,幽兰原本有些面黄肌瘦的脸已经渐渐的红润起来,原本穿着衣服都有些显得单薄的身体现在已经有了少女该有的曲线。虽然幽兰不是秦雨璃的孩子,但秦雨璃还是真心的心疼面前这个女孩的。 只见秦雨璃站起身,将自己的首饰盒拿到桌上,从中间挑了一副简单的珍珠银耳环递给幽兰,幽兰有些受宠若惊,忙摆摆手对秦雨璃说:“夫人,幽兰不能收下这个,夫人让幽兰住在薛府已是菩萨心肠,幽兰万分感激更不知道要如何回报,这东西,幽兰真不敢要的。” 秦雨璃听了这话笑了起来,边笑边主动将耳环挂在幽兰的耳垂上,幽兰的耳垂微微有些泛红,不知道是因为这天气太凉还是因为幽兰在害羞。 “来,看看吧。”秦雨璃拿起一面铜镜递给幽兰,镜中的少女因着珍珠耳环的点缀显得更加柔美,微微让人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柔情,少女眼中似乎有些泪光正隐隐的闪动着。“兰姐姐,这个耳环真好看。你看,娘亲对雁儿就可小气了,什么都不给雁儿,还贪了雁儿一个胭脂盒。” 小小的人儿说着负气的话,还插着腰表示自己真的很生气,那神态说不上的怪异又好笑,将幽兰和秦雨璃都逗乐了。 幽兰当然知道落雁是在安慰自己,秦雨璃也知道,所以她们不会真的以为落雁是在不懂事。秦雨璃戳了戳落雁的额头,装作生气到:“你个小没良心的,这胭脂盒可是你拿着为娘的钱买来的,怎么能算做我贪了你的?”“那……那雁儿也总要有点跑腿费吧。”落雁小声嘀咕着。 三人正在说闹着,便听见白糖糕在外面敲门说到:“夫人,小姐,君家少爷来了。”落雁听到这名字,先是有些惊喜,转念又想起这人一个月不来找自己,还“偷偷”跑出去喝茶,这气啊,顿时不打一处来。“不见不见!”落雁赌气的说到。 秦雨璃哪能不知道落雁的性子,摸了摸她的头说到:“去吧,再生气也要给对方一个解释的机会,不然以后后悔了可就没有办法补救了。”落雁听了秦雨璃的话有些发愣,不过她还是乖乖的应允了,虽然后面的话她有些不懂,不过娘亲总不会害自己的。 君沐风有些焦急的在落雁的院子里等着,一个月不见不知道落雁过得可好,然后又有些担心落雁会怪他没去找她。 当落雁进院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君沐风在那来回的走来走去,“喂,你在这里做什么!”落雁看着君沐风就有些气不顺,君沐风听到落雁的声音赶忙抬起头,见小人儿的脸上果然是怒气冲冲,君沐风忙陪着笑脸说到:“小雁儿别生气,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走开走开,谁是你的小雁儿,我和你不熟!”然后看都不看君沐风就走进了房间。 君沐风这时候也只能不要脸的硬着头皮上了,只见他摆出一副贱兮兮的表情,大咧咧的坐在落雁的旁边,摇着落雁的手说到:“好落雁,别生气了呀,小人给您赔个不是,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小人吧。”如果君沐风有尾巴的话,估计现在应该是摇上天了。 落雁到底还是有些绷不住,看着君沐风这表情“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笑完又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君沐风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故意板着脸问到:“为什么这么久不来找我?”君沐风听到落雁这么一问顿时觉得有些惊喜,原来小雁儿是在乎的!这是不是说明自己离成功近了那么一点? 落雁有些奇怪的看着君沐风,这人怎么这么一副奇怪的表情?像是在高兴什么?落雁正疑惑着,君沐风也从那股子惊喜劲里面缓了过来,只听他温柔的说到:“小雁儿莫生气了,这次是我不好,怪我没有顾及到小雁儿的心情。”然后又看着落雁的眼睛继续说到:“小雁儿,这一个月来我都在忙很多事,为了……为了以后的生活,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君沐风原本是想说“为了我们”的,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他有些拿不准落雁的心思,所以最后选择了不说,毕竟时间还多,万一因为自己的一个心急毁了一整盘棋那可就不好了。 落雁不疑有他,毕竟她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听了君沐风的解释也就不再使小性子,而是对着君沐风神秘一笑,说到:“你知道我今天遇到了一件什么有趣的事嘛?”落雁笑的一脸贼兮兮的,宛如一只偷了腥的小猫。 落雁这情绪转变之快也是让君沐风有些咋舌,这翻脸真是比翻书快!却也还是顺着落雁的话,做出了一副好奇宝宝的表情。说实话,这个表情在落雁的脸上那叫生动可爱,在君沐风的脸上那……那就有些一言难尽了,所以落雁立马嫌弃到:“收起你这幅表情,看着都快吃不下饭了。”君沐风听完只能讪笑着,在心里默默嘟囔到:“这小丫头真是难办!”然后专心的等着听落雁要说的话。 第二十八章 相拥 落雁倒也不跟他扭捏,神神秘秘的凑到君沐风的耳边,用又小又轻的声音说着她在倚栏畔遇到的事,当然中间是自动省略了她是如何对齐鲁严刑逼供的,落雁不傻,她知道她那时候的举动看起来有多吓人。 同样的,落雁也省去了幽兰的真正身世,她并不是不信任君沐风,而是觉得这件事幽兰既然告诉了自己,那就是信任她的,那么在幽兰同意之前,自己都不能主动说给别人听。所以,最后落雁只推说是倚栏畔的掌柜发现楼上有些许动静不太对劲,便喊了人上楼查看,这才救了她们。 君沐风一开始看见小雁儿凑到自己耳旁还有些小高兴,落雁说话时呼出来的气息在这寒冷的天气里显得格外温暖,让君沐风不自觉的想要抱着落雁。可随着落雁的阐述,君沐风眼睛里开始有了些许阴霾。 若晚清自己虽然接触的不算多也不算少,但若家的事自己没打听过也没兴趣去打听“”,不想她竟然如此的胆大妄为,连自己的庶妹都不放过,看来自己以后得多防着她了,万一她对小雁儿下手了怎么办? 其实落雁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君沐风也不是临时起意,她知道若晚清喜欢君沐风,但她就是看不爽若晚清那人。若晚清对自己的敌意那么明显,傻子才会看不出来。反正啊,在她心里,君沐风要是敢娶若晚清,她就……她就跟他一刀两断! 君沐风见落雁的表情从开始的贼兮兮到现在的一脸坚定,不用想也猜得出小丫头此时心里必定是在打什么小九九了,不过落雁这小丫头人虽然小,但是想从她嘴里套话可不太容易,自己也没必要去强迫她说不是? 所以君沐风在一旁就这么定定的望着落雁,彷佛是要把这个小丫头记在心里一般,也是,落雁不知道但君沐风清楚,自己要与落雁真正的分开一段时间了。像现在这样能好好看着落雁的机会自己是一分一秒也不想浪费掉。 落雁奇怪今天君沐风为什么这么沉默寡言,还一直盯着自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莫非脸上有什么东西?”落雁在心里怀疑到,可是小丫头左蹭右蹭的也没从脸上弄下什么来,于是又用小手在君沐风额头上摸了一下,“不烫啊,莫不是中了什么邪?” 落雁这么想着,便将凳子往后挪了挪,像看妖怪似的望着君沐风,“喂!你是不是中邪了!”,君沐风被落雁这么一叫有些回过神,再看那丫头离着自己那么远便有些哭笑不得,这傻姑娘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以后自己一定不让她看那么多画本子,免得她天天弄些有的没的。 君沐风无奈的开口到:“小雁儿乖,我只是在想些事有些出神了。”见落雁听完这话满脸都写着不相信,君沐风只能自己将凳子往落雁的方向挪了挪,继续说到:“我来是想有事和你说的,雁儿别闹。” 一听君沐风是有事要说,落雁也就收起了玩闹的心,静静的等待着君沐风的下文,只是落雁没想到,君沐风带来的消息居然是要搬离曲静城,顿时,落雁就有些忍不住了,眼泪在眼眶处不停的打转,彷佛下一秒就会像那洪水般决了堤。 理智告诉落雁自己不能哭,她不明白为什么君沐风要走会让自己觉得那么伤心,就像是跟随自己多年的东西突然就要没了,有一种看着就要消失但自己怎么也抓不着的感觉,那种落空的无力感狠狠地揪着她的心。 所以她紧紧的闭着眼睛,想着这样眼泪就会自己回去,可是哪里那么容易?就算她闭着眼,那不争气的泪水也从眼睛的缝隙处慢慢渗透出来,就像是在告诉落雁她在做无用功,即使她闭上了眼睛,依旧是没有用。 君沐风看着落雁这样着实是有些心疼,他没想到落雁的反应这么强烈,然而他又有些许庆幸,庆幸自己还是来和小雁儿当面说了,虽然落雁的眼泪会让自己心痛,但至少现在自己还能在她身边陪着她,如果只是临走时才匆忙告别,他想都不敢想落雁会是什么表情。 “落雁别哭,你这样我会心疼的。”君沐风这话刚一出口,落雁终于是忍不住了,本来还只是有些许眼泪的落雁瞬间变的嚎啕大哭起来,现在的落雁真真是丝毫没有顾及自己的形象,她拉着君沐风的衣袖,哭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顺便还拉着君沐风的衣袖给自己擦眼泪和鼻涕泡。 过了好一会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落雁才稍稍缓和了一点,发泄完了情绪的落雁看着君沐风,小声的问到:“那我还有机会见到你吗?”“当然!”君沐风回答的斩钉截铁,就像是在告诉落雁同时也在告诉自己一般。 他没有办法告诉落雁不久后薛齐的调令,也没有办法给落雁说自己这么做的原因,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是抱着落雁,安慰这个小丫头。所以君沐风便将落雁圈在了怀里,轻轻的说到:“我答应你,一定一定不会让你找不到我,我保证。” 落雁虽然不知道君沐风为什么这么说,但也听得出来君沐风是在对自己做保证,虽然君沐风在她小的时候总想抱着她,但每一次都被她笑闹着跑开了,但这一次,她不想躲。于是落雁第一次安静的待在君沐风怀里,没有玩笑也没有闹。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剩下的只有靠的近的两人和外面风刮起的树叶声,窗外的世界因着寒冷显得略有些萧瑟,而即将分离的两人也没有再说一语,时间仿佛在这个房间内静止了一般。 最后,哭累了的落雁终于挡不住困意在君沐风的怀里睡着了,她睡得有些不安,眼角还挂着泪痕,似乎梦里的世界也不甚如意。小人儿的鼻尖因着刚哭过不久还有些发红,整个人看上去就像被人丢弃的娃娃,显得那么落寞无助。 君沐风一直一动不动的抱着她,就像是要把落雁融入自己的身体里。落雁也许是感受到了什么,渐渐地不再那么不安。看着熟睡的落雁,君沐风轻轻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将她抱上了内屋的床,盖上被子后推门走了出去。“接下来就是跟父亲摊牌了吧。”君沐风边走边想,不多时,便回到了君家。 第二十九章 君家与若家 君南钲见君沐风回来时那一脸严肃的表情有些诧异,自家小子不是刚刚去了落雁那么?怎么回来时脸色这么严肃?莫不是和落雁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想到这,君南钲便主动开口询问到:“沐风,你这是怎么了?脸色难看成这样?不如跟为父好好说道说道。” 君沐风听完君南钲的话后倒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对着君南钲说:“父亲,孩儿有一事相告。” 此时的君沐风脸上不仅仅是严肃,还多了一丝郑重,这让君南钲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对着君沐风点点头,等着君沐风接下来要说的话。 “风儿不想瞒着父亲,今日风儿在倚栏畔面见了耀星王。”这话一出,君南钲的脸上顿时布满了惊愕的表情,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君沐风居然和皇家的人扯上了关系。自古商户地位低,一般是不可能与皇子交好的,除非…… 想到这,君南钲急切的问到:“风儿,是不是耀星王有……”谋逆这两个字君南钲不敢说出口,如果被外人听见,只怕这君家就凶多吉少了。 君沐风当然也知道君南钲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对着君南钲摇摇头,安抚的说到:“父亲别急,听我慢慢告诉你事情的前因后果。” 说完,君沐风便娓娓道出了自己是如何与麒麟希相识,又是如何结交,最后又是如何商榷好的事告诉了君南钲。 君南钲低头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君沐风也不急,他知道自己的父亲虽然是自己的父亲,但他同时也是一个商人,商人讲究的是将利益最大化,他相信父亲会想明白这件事的。 此时君南钲的心里也确实是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京城是个好地方,天子脚下自然是机会多多,只要肯经营那么肯定是不缺赚钱的机会的。但是跟着皇子,自然也是风险与收益并存,虽然耀星王已经封了王,但如果他依旧是想谋反的话,自己铁定是和他绑在一起的。 君南钲心里计算着利弊,过了半晌才对君沐风说:“你先下去吧,这事为父自有安排。” 君沐风见君南钲这样说了也就没有再强求,他对于这件事是势在必行,所以无论最后君南钲怎么想,这京城他都是去定了。 君南钲待君沐风走后,便在信纸上写了一些东西,装在一个信封里递给了自己的管家,“去,给若家家主带去,让他立刻过来。”说完便独自去了书房,等候若权意的到来。 若权意这边是刚从自家商铺回到家,就看到君家的马车停在门口,本以为是君南钲或者君沐风过来了,没想到却是君家的管家等着自己,只见管家将那封信递给了若权意后便站在马车边,耐心的等着若权意看完。 若权意狐疑的将信拆开,大致浏览了一遍,神色又最初的狐疑变成了惊喜,不等读完,若权意便兴冲冲的上了君家的马车,临走时只对门房说了句:“告诉二姨娘,今晚我不在家用饭。”,随后就坐着马车向前疾驰而去。 马车在无人的街道上飞快的奔驰着,不一会儿便载着若权意来到了君家,只见若权意猴急的跳下马车,不等管家带路,自己就急匆匆的往君南钲的书房方向跑去。 “若兄!”随着房门被推开,若权意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君南钲抬起头,就看到了因为跑得快而上气不接下气的若权意。 他倒也没说什么,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说了个“坐。”后,便吩咐侍女去倒茶,若权意可没有君南钲沉得住气,这屁股还没坐下就开口问到:“若兄!此事可当真?” 没错,那封信上写的就是君沐风告诉君南钲的事,在君南钲看来,为了将风险缩小,将若权意拉进来也不是不行,毕竟分摊风险后可创造的利润更多。 所以君南钲在听完若权意的话后点点头,“此事当真,君某请若兄过来也确是商议此事。”若权意听后脸色那叫一个喜气洋洋,虽说商人地位低,但自己如果能成为皇商,地位可就不一样了! “若是不出意外,3天后我们便出发,曲静城离着京城不算太远,待君某修书耀星王后便可以启程,京城的宅邸若兄可要提前备好啊。” 君南钲将看了看若权意,继续说到:“这事利益与风险都在,若兄你可想好了,你如果同君某上了耀星王这条船,怕是要想再下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若权意听完君南钲的话,刚刚那股子兴奋劲也下去了一半,是啊,耀星王是何许人,如果自己有一点点不忠那都是万劫不复的,这条船虽大,但自己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若权意思考了一会,最终是做了决定:“君兄,若某愿意上这条船!”君南钲听完点点头,说到“那好,既然此事说定,我们就去用饭吧。”说完,便和若权意出了书房。 待两人用过晚饭后,若权意便回了若家。君南钲叫来了君沐风,算是告诉他最后的决定:“风儿,你说的事为父和你若伯伯商量了下,决定跟随耀星王去京城。” 君沐风听到若权意后一愣,思考了一会也就想明白了,父亲这是在分摊风险呢。只是……“父亲,风儿斗胆问一句,是不是若晚清也会一同前去?” 君南钲听到君沐风刻意提到若晚清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于是便点头安慰到:“你放心,为父喊着若家一起纯粹只是为了更多的利益,无关乎其他别的。为父不会将你的婚姻之事放在利益上,这点你大可放心。” 君沐风听完也松了口气,他不怕若晚清跟着一起去京城,他只怕父亲最后会强行逼迫自己。 “既然父亲这事已定,那风儿就与耀星王去说了,只是这宅邸之事……” 君家在京城倒是有一座空置的宅院,只是若家有没有他可就不知道了,自己肯定是不会帮若家去求什么恩典的。“若家的宅邸若家自己解决,用不着我们操心。” 听到这样的回答,君沐风点点头,“那风儿这就去给耀星王修书。”说完便离开了书房。 第三十章 作妖的若晚清 当若权意回到若家的时候脸上还有着一股子喜悦之情,若晚清和若梦宁都有些疑惑。不过若梦宁知道自己和父亲的关系没有若晚清那么亲近,问了父亲也不一定会说,所以即使有疑问她也不会主动开口问。 若晚清就不一样,看见若权意这表情便忍不住心里的疑虑,开口问到:“父亲,可是有什么喜事?” 若权意听了若晚清的话,想着反正这事也已经定了,况且时间紧急也没必要瞒着,便开口说到:“三天后我们便跟着君家一起前往京城,以后我们就在那生活了。” 若权意只说了大概,并没有提及为什么要去京城,也没有提及耀星王。在他看来,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越少人知道就越好,免得节外生枝。 萧涟漪和若梦宁听完都是惊讶,她们是从没有想过要离开曲静城,虽然京城繁华,但若家只是个小商家,如何在京城立足?可是她们也知道,若权意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也轮不上她们来插嘴,于是即便不是很情愿,也没有出声反对。 若晚清在听完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是高兴,毕竟君家一起的话那么君沐风也会去,自己也就多了些和君沐风相处的机会,只是不知道薛家那小贱人会不会也一同前去。 想到这,若晚清开口问到:“只有我们和君家一起吗?” 若梦宁一听这话就知道若晚清是什么意思,“哼,还不是担心落雁也去,也不看看自己究竟几斤几两。就算落雁不去,君沐风也瞧不上你。”若梦宁在心里编排到。 若权意倒是没多想,点点头说:“官家没有召令是不得随意进京的,所以薛家应当是不会去。” 若晚清听完这句话简直是乐开了花,暗自琢磨到:“小贱人,等我和君沐风去了京城,看你还怎么跟我抢。”想完便不再开口说话,四人在前厅商量了一下要带走的东西,就各自散去。 在回去院子的路上,若晚清和若梦宁一前一后的走着,若晚清自不必说,那高兴劲藏都藏不住,一路上都是哼着小曲脚步生风,脸上都快笑出褶子了。 她甚至已经预见到了去京城后的美好日子,想到了君沐风会温柔的叫她清儿,甚至想到了成亲的样子。若晚清这会儿只想到落雁面前去炫耀,告诉她最后赢的还是自己。。 “对啊,我何不在走之前给小贱人心里留点膈应呢?”若晚清突然想到,那玉佩也该派上用场了!于是她也顾不上身后的若梦宁,急匆匆的回到房间,将那枚玉佩从首饰盒里拿出来,等着明天用它来做一场好戏。 反之若梦宁就有些惆怅,自己这刚认识落雁就要分开,也不知道薛大人有没有升迁的可能,不然等去了京城,自己就真是孤身一人了。 毕竟父亲偶尔还会带若晚清出去照看下生意,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京城的嫡庶之分更加明显,即使以后自己有机会结交那些权贵人家的小姐,只怕自己这庶女出生依旧会被嫡女们嘲笑的吧。想到这,若梦宁不禁为自己的未来担忧了起来 君沐风给耀星王写好信后,便让家里的一个侍从连夜快马加鞭的送过去,自己安静的坐在书桌前开始想着自己有哪些东西要带走。抬头看看墙上自己给小雁儿画的那幅画像,不自觉的站起身,走上前爱惜的摸了摸,然后用羊皮纸垫着画包好,放入了君南钲准备好的箱子里。 “可惜,那枚玉佩找不到了,哎,万一给小雁儿说,指不定小丫头要闹脾气,还是等她来了京城后再道歉吧。” 君沐风这么想着,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因为他的这个想法,让他和小雁儿生生的疏远了好久。也正因为这样,以后的每一次想起,都让君沐风懊悔不已。 若晚清这一夜是在兴奋中度过的,一半是因为要和君沐风一起离开曲静城,一半是想到明天要实施的计划。所以这一晚上若晚清半梦半醒,一直反反复复到天亮。只等到这天刚一蒙蒙亮,若晚清便唤来了红柳,让她给自己梳了个垂鬓分肖髻,在右上方插了一只白玉发簪,又在发簪下插上一只银色珠玉流苏簪。 若晚清看了看发饰,觉得很是满意,然后又对着铜镜瞧了瞧自己的面色,这一瞧可就让若晚清有些不高兴了。 原本应该嫩白水润的脸上,眼睛下却多了一抹黑色,这让本来神采奕奕的脸变的有些老气,若晚清后悔自己昨夜太兴奋没有休息的好,然而后悔也是于事无补,于是只能让红柳在自己脸上盖上了厚厚的妆粉,再涂上了一层胭脂。 本来若晚清的面相就比同龄人看上去要年长几分,这再一上妆,硬生生的把年龄拉大了好几岁。 若晚清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自己看自己是怎么看怎么喜欢,所以若晚清吩咐红柳去柜子里挑了套鹅黄撒花烟罗衫,外面披了件白色棉织皮毛斗篷,转身拿起那块玉佩在手上擦了擦,装作不经意的吊在腰侧见,带上红柳就往门外走去。 当若晚清的马车停在薛家的门前时已是半个时辰后了,这是若晚清第一次来薛府,也是若晚清最有底气的一次,她看了看腰间的玉佩,定了定神,便走下了马车。 薛落雁听到白糖糕说若晚清来找她时实在是有些惊讶,这若晚清别是个傻子吧,自己明摆了和她不对付她还来薛家找自己,这是不怕自己有去无回还是真觉得自己好欺负? “雁儿,不想见我们可以不见的。”幽兰见落雁在那蹙眉便开口说到。 “见,为什么不见。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难不成还怕她上门找我麻烦?既然她这么主动的来给她自己添堵,我何不乐得成全她?我倒是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落雁漫不经心的答到,“去,让她进来吧。”白糖糕听完应了一声,便走出院子迎接若晚清。 第三十一章 误会 若晚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便看见一个小丫鬟模样的少女走出了大门,只见她来到若晚清的面前,对着若晚清点了点头,开口说到:“若姑娘请吧,小姐已经在屋内等着了。”也不等若晚清回应,转身便朝着大门内走去。 “切!”若晚清在心里不屑一顾的暗呸了一声,“不就是个丫鬟吗,狗眼看人低。” 薛落雁好整以暇的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掰着桌上的海棠糕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偶尔还和幽兰在一旁有说有笑,丝毫没有把找上门来的若晚清放在眼里。 在落雁看来,若晚清纯粹是自己没事找事,君沐风不喜欢她跟自己有半毛钱关系,又不是她让君沐风不喜欢若晚清的。 想到这,落雁估摸着白糖糕也该把人带进来了,便拍了拍手上和身上的糕点屑,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坐在那等着若晚清进院子。虽说自己正眼也瞧不上她,但好歹这份儿是不能掉的。 不多时,白糖糕便领着若晚清进了院门。若晚清环视了一下落雁的院子,倒是很素雅,没得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不过因着若晚清看不爽落雁,所以这个不算缺点的缺点都被若晚清放大成“毫无情趣”。 落雁也看到了若晚清,瞧她那架势和装扮,明显就是来找事的。不过论找事谁怕谁?只是当落雁看清若晚清腰间挂着的吊坠时稍稍有些发愣。虽说那东西她当初给君沐风是因为自己不喜欢,但那也不代表君沐风能再送给别人啊。何况还是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 若晚清注意到落雁正看着自己,故意用手扶了扶头发,露出了那枚玉佩。见落雁似乎愣了一下,心里顿时一阵解气。 只见若晚清扬起一抹自认为好看的笑容,脚步故作轻快的走到落雁面前。若晚清并不认识幽兰,不过无所谓,能跟薛落雁坐在一起的估摸也是个有身份的人,能当着别人下了她的面子岂不是更美哉? 此刻的落雁心里有些酸涩,她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也不想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她只知道,昨天还温柔抱着自己的君沐风,转身就将自己送与他的东西送给了另一个人。 落雁只觉得心痛,但要强的性子又迫使她无论如何都不愿在若晚清面前落泪。 于是落雁故作坚强的说:“哟,什么风把若姐姐吹来了,自从上次在君家一别后落雁就再也没见过若姐姐了,姐姐近来可好?”。 落雁虽然脸上露着微笑,可天知道此刻她是多么的难受,为了不让自己的声音让人听出异样,她只能死命的握着拳头克制着。 若晚清倒不在乎落雁这话里的嘲讽味道,笑容灿烂的对落雁说:“今天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告别?”落雁一愣,立刻联想到昨天君沐风说的话,“不!不会的!一定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落雁不停的在心里叫喊着。 可似乎老天没有听见落雁的心声,若晚清那炫耀的声音一字一句的传入了落雁的耳中:“明天啊,我要和沐风去京城了,以后都不会再回这曲静城。”,似乎是看落雁没什么反应,若晚清决定下一记狠药。 只见她状似无意的拿起那枚玉佩,装作满脸幸福的在手里抚摸着,对落雁说:“这是沐风送给我的玉佩,说是他一直戴着的,希望这枚玉佩能保我平安。等我们到了京城安定后,再选良辰吉日拜堂成亲。” 若晚清说完瞄了一眼落雁,却不想落雁并没有自己预计的反应。莫非薛落雁并不喜欢君沐风?不会啊,自己不可能看错的。 若晚清正想着,便听到落雁冷淡的声音响起:“这样的话那便恭喜若姑娘了,终于是得偿所愿了不是?只是这去了京城可万不能再传出那些谣言了,不然这姑娘失了声誉可就是得不偿失。” 落雁说完给了若晚清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继续说到:“我呢,对若姑娘嫁谁不嫁谁毫无兴趣,你也不用巴巴的跑到我这来告诉我。毕竟你的出身地位还不至于让我听你这些闲话家常,只是我娘亲教育我要对比自己弱的人亲和,所以我才有这点闲心听你说这些。既然若姑娘没有别的事,那就请回吧。” 落雁说完便唤来了白糖糕,让她送若晚清出府,临出门时又补了一句:“若晚清,你记住了,即使你嫁与了君沐风,依旧改变不了你现在的身份地位,你永远在我之下。”说完转头回了内屋,将若晚清晾在了院子里。 若晚清没想到落雁居然能将自己说的无言以对,原本想来不过10岁的娃娃,又是家里的独女,喝着蜜糖长大的能有多少心思,不想自己却失策了。 “哼,薛落雁,你不过也只能嘴上说说。”若晚清轻蔑的回头忘了一眼。薛家,自己是不可能再踏足了。 只是若晚清不知道,她的话确实让薛落雁误会了君沐风,待若晚清一走,落雁便不想再忍耐了。 她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幽兰在一旁看的清楚,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平时古灵精怪,但其实内心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坚强。 幽兰叹了口气走上去,一下一下的拍着落雁的后背,落雁泪眼婆娑的望着幽兰说:“兰姐姐,为什么君沐风要这么对我,雁儿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才要遭受这种罪。” 幽兰听了也是心里难过,以前在药王谷,自己平日里也只是接触家人,大多数时间都用来学习医书,虽然不懂什么男女之情,但大道理还是明白的。 落雁也是第一次正视自己对君沐风的感情,原来这无数个日日夜夜的陪伴自己已经当成了习惯,只是现在那个人已经要走了,并且走之前还要在她的心窝子上插一刀。 “兰姐姐,怪只怪雁儿太傻,看不清这世间的人,也识不得那些虚情假意。是雁儿太天真了,是雁儿太笨了。” 小人轻轻的念着,仿佛一切的源头都在自己。“如果当初不认识他,雁儿现在就不会这么伤心了。”落雁的心被搅得稀碎,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凉薄,什么叫无情。 第三十二章 分离 君沐风还不知道若晚清去找了落雁的事,想着一会等东西都整理完了再去看看小丫头。毕竟这一别至少有一年,中间怕是自己难得回来。 君家怎么说也是大商户,宅子里那些瓷器摆件不搬,但家丁仆从还是很多,所以整理起来也没有花太久的时间。 麒麟希也来了回信,告诉君沐风守卫那和皇上那他已经说过了,明天到了京城直接自行安顿即可,只是让君沐风小心一点太子麒麟易,毕竟麒麟希这种‘走后门’的行为麒麟易是相当计较的。 虽说君家整理的算是快的,但是等君沐风彻底闲下来时已经是未时了,君沐风胡乱的在嘴里塞了点吃食,便准备去薛家寻落雁。 落雁此刻还未从那股伤心劲中缓过来,小脸哭的通红,眼睛也肿的跟金鱼一样,任谁看上一眼都知道小丫头肯定是哭了很久。 所以当落雁来到前厅与薛齐和秦雨璃吃饭时,二人立马瞧出了落雁的不对劲。 薛齐倒是不好直接问,忙给秦雨璃使眼色,让她问问落雁这是怎么了。秦雨璃自不必说,哪有母亲不心疼女儿的,赶忙问落雁:“雁儿你这是怎么了,跟娘亲说说。” 本来不哭了的落雁一听这话,眼眶又红了,随后扑到秦雨璃的怀里抽泣了起来。 不明就里的两人只好望着另一边的幽兰,幽兰无奈,只能用口型小心的比划出“君沐风”三个字。 这下二人心下也有了点谱,原来是和君家那小子有关。只是薛齐和秦雨璃原本以为落雁是舍不得君沐风走,刚准备开口安慰落雁,便看见小人儿从秦雨璃怀里钻出来,擦了擦眼泪说到:“君沐风就是个大骗子!” 这下薛齐和秦雨璃彻底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怎么君家小子就变成了大骗子了呢?二人都疑惑的望着落雁,等着小丫头解释解释。 只见落雁插着腰,义愤填膺的说到:“君沐风那个混蛋居然把我送给他的玉佩转送给了若晚清!居然还带着若晚清去了京城!说什么成亲!骗子!君沐风就是个大骗子!” 秦雨璃和薛齐听完都是哭笑不得,君家要搬去京城他们已经知道了,君南钲昨晚就来打过招呼了。毕竟多年的邻居加好友,大人之间都有些不舍何况这两孩子呢? 只是这玉佩的事,两个大人也不好去说。毕竟东西是落雁送的,那么君沐风再转送与别人也是合情合理的。 “雁儿乖,大不了不理他就是了,别哭坏了眼睛让自己难受。”秦雨璃也只能这么安慰着,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方法去劝说落雁了。 落雁哭完一场也想明白了,大不了以后她跟君沐风桥归桥路归路,从此两不相欠就是。反正他就要走了,自己也乐的清净。 虽然还是有些伤心,但落雁决定不去理会,以后自己的生活之中也再也不会出现君沐风这个人了。 君沐风是兴冲冲的跑去薛家,可等待他的确是一记闭门羹。想这14年来他每次去都是毫无阻拦,可今天居然被落雁给拒在了院门前。 看着禁闭的院门,君沐风第一次觉得有些慌了,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为什么今天就变成了这样。白糖糕自然是向着落雁的,谁让落雁不高兴她就对谁没有好脾气。 所以看见君沐风时也是鼻孔朝着天,漫不经心的说:“小姐今日身体欠安,不能见君公子。” 君沐风有些傻眼,这样子的白糖糕他是第一次见到,以前因着自己和落雁的关系,每次来都是白糖糕引他进门,见到他时都是笑眯眯的。所以今天她这个态度对自己,直觉告诉他,落雁不太对劲。 正在君沐风想要强行进门时,幽兰走了出来。大概是看出了君沐风的想法,她赶忙说到:“雁儿确实有些身体不适,君公子不如回去罢,明天就要走了,东西落下了也是麻烦事。”说完对着君沐风笑一笑便转身走回院子。 君沐风一脸苦笑,他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岔子,今天落雁身边亲近的人都对自己不冷不热。不,幽兰一直是这个性子,只是白糖糕就太明显了。摇摇头便不再想,落雁都这样了,自己还是先回吧。 “他走了?”落雁看到幽兰进了屋,还是忍不住问到。 “嗯,走了。”听完幽兰的回答,落雁明显是有些失望的。 本以为君沐风会强硬着进来,也许自己还能找个台阶下,问问他为什么将玉佩送给若晚清。谁知道他竟然一点给自己解释的想法都没有就这么走了,原来一切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走了也好,就这样吧。”落雁望着院子里飘落一地的树叶,喃喃自语到。“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都算了吧。” 时间过得很快,启程的日子转眼就到了。 天还没有破晓,若权意便带着若晚清一行人和所有的东西,驾着十几辆马车来到了君家门口,等着君南钲他们一起出发。 不多时,君家的大门便打开了,除了一部分留着照看宅院的人,其他的人和东西君南钲早已安顿在马车上,只待城门一开便可以上路。 君沐风看着紧闭着的薛家大门,原以为昨天只是小丫头闹点脾气,过一夜就好了,却没想到今天她依旧是没有出来见自己。 心里的失落感越来越深,君沐风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冲进薛家问个究竟,所以只能先行上了自家的马车,在里面默默的叹气。 若晚清却是开心得不行,今天薛家的表现可不就说明了自己那计谋得逞了吗?还以为那小贱人多能抗,原来也不过如此。哼,跟我斗,简直早死。 若梦宁只疑惑为什么落雁今天没有来送行,却并不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所以她看到若晚清的神情时也只当她是太高兴了,完全没想到这中间是她使了绊子。 天一亮,城门便开了,君沐风掀开车帘,最后一次望向薛府,门依旧没开,君沐风失望的回过头,不再说话。 只是他不知道,被阴影遮住的屋檐下,有一个小小的人儿正望着远去的马车,哭的泣不成声。 第三十三章 路遇劫匪 待长长的马车队终于离开了曲静城,屋檐下的小人儿才走出了阴影,那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落雁。 落雁忍不住的向前跑了几步,可最后还是停了下来,咬咬唇倔强的站在那,久久都没有离开。 君沐风的心里也不好受,所以他坐在车里呆呆的看着外面掠过的树影。冬天的太阳没有那么炙热,但照在河面上仍旧有刺眼的反光。这里曾是他和小雁儿来过的地方,可是一切都变得那么的物是人非。 将近三十几辆的马车在道路上走着,远远看去还是挺壮观的。若家和君家请了押镖局的十几个押镖师傅保护着,慢慢向京城行去。 待到晌午的时候,君南钲示意在前方不远的平地处休整,吃一点干粮后再继续前行。趁着这个功夫,君沐风下了马车准备在旁边安静安静。 只见他走到了靠近河边的一棵柳树下坐定,回忆起了那日和小雁儿河边散步的情景。小雁儿明媚娇俏的面容深深的在君沐风的脑海里刻下了烙印,仿佛一切都只是昨天的事。 若晚清远远的看见君沐风坐在那,私心想要过去跟君沐风来个独处。 想到这,只见若晚清拿起一个装有水果的篮子,又让红柳看看自己有没有因为马车的颠簸而弄乱头发,整理好一切后,便故作优雅的向君沐风走去。 不远处的若梦宁不屑的撇撇嘴,心里暗想到:“这还没到京城就忍不住贴上去,你可等着吧,君沐风要是能给你好脸色我就不姓若。” 在若梦宁看戏的目光中,若晚清走到了君沐风的身后,小意柔情的叫到:“沐风。”,君沐风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头都没有回一下。 若晚清有些恼怒,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自作主张的走到君沐风的旁边坐下来,继续用温柔似水的声音说到:“沐风,我拿了些甜果子来,咱们一起吃可好。” 君沐风望了一眼若晚清,又看了一眼若晚清手里提的篮子,冷冷的说到:“谢谢若姑娘的好意,君某心领了。”,说完又是继续望着河水,将若晚清晾在一旁,就像她不存在一样。 “果然。”若梦宁看到这一幕时心里发出了嗤笑,巴巴的往上凑还不是不如人家落雁,真以为自己天之骄子谁都得围着她转呢。 想完也就不再注意君沐风那边的动静,反正得逞不了的事,自己才懒得费时费心的盯着。 若晚清半是恼怒半是羞愧,不过也幸好是他们坐的远,所以君南钲等人没有看见刚刚事情的经过,不然若晚清这脸肯定就丢大了。 不过若晚清毕竟也不是七八岁的小孩子了,忍耐的功力还是有的,再加上不要脸的属性加成,所以即使君沐风当她不存在,她也没有丝毫起身要走的意思。 两个人的背影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倒也还貌似和谐,所以若权意还是相当满意的,他早就说过,只要自己的女儿多亲近君沐风,总有一天这君家小子会被拿下的。 萧涟漪倒是有些好奇若梦宁为什么不去接近君沐风,其实萧涟漪的私心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搭上君沐风的,一是君家家事好,二是这样也许自己就能被抬成平妻。 所以萧涟漪将若梦宁拉到离人群稍远的地方,小声的问到:“梦宁啊,你也要主动的去认识一下这君家少爷,毕竟在京城,我们也只能依靠他们君家。” 若梦宁哪能不知道萧涟漪打着什么如意算盘,她扯了扯萧涟漪,小声的说到:“娘,咱们就别肖想了。这君沐风除了薛家那丫头,谁都瞧不上的。” 萧涟漪一听,半信半疑的说到:“这薛家又不在京城,兴许你努力点,这事……” 若梦宁赶紧摆摆手:“娘,这事你就信我的吧,我们最好不要招惹薛家,若晚清她想死我们就别拦着。” 若梦宁不想将那天的事告诉萧涟漪,免得娘亲担心。同样她也不能把幽兰的身手和落雁的乖张告诉她。 君南钲看休整的差不多了,便准备动身继续赶路。君沐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头也不回的走上了自己的马车。 待君沐风一转身,若晚清的笑意便不见了,眼底是散不去的阴霾之色,寒着一张脸向自己的车厢走去。 京城与曲静城之间有一段狭长的小路,四周都被耸立的半壁遮挡着,即使是正中午的时候也晒不到多少太阳。 等车队走到那条小路时已经是酉时了,小路上黑咕隆咚的,众人需要点着火把才能缓慢前行。 就在马车队行进到小路中间时,突然两边的峭壁上露出了星星点点的火光,火光将上面的人影拉的修长,看的好不怪异。 还不等君南钲等人反应过来,马车队前后的路也被人堵住了,似乎来人是早有准备,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哼,小爷我等候各位多时了,痛快的就将值钱的交出来,否则……”,站在峭壁上的人阴测测的开口说到,说完还伴随着阴森森的笑。 若晚清等人在马车中也听到了这些话,她们不敢剥开帘子往外瞧,生怕出个什么意外。 君南钲只能从马车中走出,抱拳说到:“各位英雄好汉,吃茶钱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只求别为难我们。” 在来之前君南钲就听说这一带经常发生打劫过路人的事,所以他也算是有备而来。 “我呸,君家这么大的家底就给这么点,你以为小爷是那街上的叫花子?”黑暗中的人发出不屑的声音。 君南钲一听,便知道对方是早就探听清楚了自己的底细,这骑虎难下之际,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到:“那这位爷,您要多少才肯放我们继续赶路?” “嘿嘿,你们把所有的东西和姑娘留下,小爷我就不为难你们。” “你!”君南钲被那人的话给气住了,愣是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那人等了一会儿见君南钲没有说话,便恶狠狠的说:“怎么?你这是不愿意?好。既然你不愿意,就休怪我不客气!”,说完,便抬手准备命令下面包夹的人开始动手。 第三十四章 来者何人 一时间气氛变的剑拔弩张,保护着君家和若家的随行镖师都拔出了刀和剑,只待劫匪冲过来便与他们决一死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记马鸣声从身后传来,随后便是铁骑突突的声音。 “这是?” 君南钲一惊,莫不是又来了一路人马?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难道今天大家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悬崖上的人也有些吃惊,齐刷刷的将火把对准了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远处飞驰而来一队铁骑,约有20匹,每匹马上都坐着一位身穿银制铠甲,手拿利剑的士兵。 那领头的侍卫走到小路的入口,厉声说道:“耀星王有令,胆敢阻拦君若两家者,杀无赦!” 悬崖上的人一惊,“耀星王?这……” 那人有些许拿不定主意,转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马车,只见马车里的人伸出手,比划了两下,便不再有动静。 看到这个动作,那人心下会意,开口说到:“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做为难,告辞!” 说完便转身离去,前后包抄的人见头领一走,顿时也像洪水褪去一般的散开,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仿佛刚刚的那一幕并不曾发生过一样。 只见带头的人快马上前来到君南钲身边,双手抱拳到:“奉耀星王之令,互送各位进京。耀星王已提前在京城等候各位。” 说完便将铁骑队分为两拨,一前一后的保护马车队继续向前走。 悬崖上的人并未走远,等看到车队离开视线后边向马车里的人进行汇报。 他走上前单膝跪地,恭恭敬敬的样子哪里还有刚才对着君南钲他们的威风?只见他双手抱拳说到:“主子,君家车队已经由耀星王的铁骑队护送离去。” 马车里的人没有动静,跪在地上的人也没有起身,仿佛时间已经静止了。 过了半晌,马车里的人才说到:“派人跟着他们,小心别被他们发现了。如果事情办砸了,你便提头来见。” “是!” “呵!好你个麒麟希,原本以为你是真的安分守己想当个闲散王爷,没想到居然在背地里做手脚。既然如此,那我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那人思考了一会,便对外面人说到:“回罢!” 原本以为必定在劫难逃的众人现在还有些惊魂未定。 除了君南钲,君沐风和若权意以外,并没有别人知道他们进京是因为耀星王,所以当其他人知道是耀星王派人来救援时都有些吃惊。 若晚清在听到耀星王时心里燃起一丝期望,毕竟这耀星王可是皇亲国戚。听闻到现在都还没有人占住王妃的位置,如果自己稍微努力的话……也许…… 况且听说耀星王年纪轻轻,长相也是英俊过人,这简直就是当夫君的好人选啊。 但又转念一想,如果耀星王那么好拿下的话那些京中贵女一早就得手了,哪里还轮得到自己?自己刚到京城,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虽说自己算个嫡女,但自己这个嫡女又如何同世家女相比?不如先静观其变,反正还有个君沐风在这不是? 若晚清在那做的一场美梦,萧涟漪也有些动心。当然不是她想嫁,说白了,她想让若梦宁去。 萧涟漪听到耀星王的名号时那是眼前一亮,这可是个王爷啊,如果梦宁能嫁进皇家,那即使若权意以后又娶了个小妾,自己的地位也是能保住的!就算保不住,难道还会有人敢骑到她头上不成? 想到这,萧涟漪便开始思考怎么才能劝说若梦宁,在她的眼里,若梦宁就是太没志气了,只知道和若晚清斗,不知道给自己找个好靠山。至于若梦宁愿不愿意她是丝毫不在乎的。 其实放眼整个若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怕是只有若梦宁一个人。 对于若晚清,她是恨,恨她的傲慢,恨她的不择手段。所以她想把若晚清踩在脚下。如果不是若晚清容不下自己,她也不想去计较那么多。 对于萧涟漪,那是她的亲生母亲,她尊重她也敬爱她,但这并不表示自己什么都会听她的。 所以当萧涟漪让侍女委婉的转达了自己的意思后,若梦宁是真的哭笑不得。她这个娘亲什么都好,可就是被那么个小权利迷住了眼。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有些冤枉萧涟漪了,如果母亲不将中匮拿在手,自己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毕竟自己只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庶女。如果不是萧涟漪还有些手段,只怕自己早就难在若家有一席之地了。 至于耀星王,自己又不傻,干嘛要做那白日梦?先不说如果一个王爷的正妃不是出生在名门望族,那肯定是会被别人笑掉大牙的吧? 退一步讲,自己长什么样自己知道。顶多算个清秀,没有什么倾国倾城的脸,拿什么去让耀星王为自己不顾那些规矩? 所以若梦宁冷笑了一下,萧涟漪真是痴人说梦话。 有了铁骑队的护送,这一路上倒也没有再发生什么大事,众人在戌时到达了京城。 如果是平时,这会城门应该是早已关闭,没有皇家令牌是绝对不会打开。但因着有耀星王提前下了命令,所以守城的人并没有多说什么,打开城门将君南钲一行人放了进去。 街上本没有什么人,但这么一大队人马进来还是引起了人们的瞩目。 耀星王的铁骑是标志性的银色铠甲,所以当人们注意到铁骑队时也就知道了这是耀星王的人。 老百姓倒是不做多想,可那些世家就不一样了。能让耀星王派人护送进京的,只怕自己要多留意一些,待明儿打探清楚后再做决定。 不多时,两家人便走到了路的分叉口,君家的宅邸在东边,若家的宅邸在西边。 君南钲下马对着铁骑领队抱了个拳,刚准备说话,那人便打断了他,说到:“在下也是奉王爷之命,大人无需多礼,王爷还有一句话要在下带到,明日中午请君大人,君家少爷和若大人去府上一叙。”说完便带着铁骑队回去复命。 君南钲也没多说什么,既然来了那就只能是听天由命了。于是跟若权意打了声招呼便向东边行去。 第三十五章 耀星王府 当君沐风收拾好自己房间时已是午夜子时,落雁的那幅画像依旧是被他挂在了进门的位置。他盯着那副画有些出神,没有注意到君南钲从门外跨了进来。 “咳!” 君南钲见君沐风想的太出神,只能出声提醒他。 君沐风听到身后的有动静,这才回过了神,见是君南钲来了,略微的有些不自然。 “父亲。”君沐风对着君南钲点了点头,喊到。 君南钲虽然不知道那日落雁为何没有出来送行,但也不好多问,毕竟这是儿子的私事,只要不涉及什么顾全大局的事,自己能不插嘴就不插嘴吧。 君南钲对着君沐风微微一笑,说到:“明儿去耀星王府,虽然你与王爷有些交情,但也要把握好分寸。这里人际关系可比曲静城要复杂多了。” 君沐风听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君南钲也就不再多言,转身出了门。 见君南钲走了,君沐风便进了内室,想着什么时候给落雁写一封信,问问小丫头近来可好。 若权意等人也是回到了自家府邸。这处宅子是临时买的,所以并不比他们在曲静城的宅子大。 萧涟漪和若梦宁倒是无所谓,可若晚清就不大乐意了。这宅子看上去一点也不气派,这让自己以后在这京城怎么抬得起头? 所以若晚清脸色有些许的不好看,也不管萧涟漪要怎么分配后院的住处,便自作主张的挑选了明显面积大于别处的院子。 萧涟漪有些生气,但碍于若权意并没有表示不满,所以她也只能装作大度的随着若晚清,真是打掉牙齿和血吞。 若梦宁倒没说什么,反正若晚清一直这样。只要若权意站在若晚清那边,就算娘亲和自己气急了也没用。 于是若梦宁拍拍萧涟漪的肩膀,对着若权意轻轻一拜,便进了另一间院子。 京城还是比曲静城要繁华的多,这天才刚有些微亮,街道上便有了小摊小贩,因着耀星王的邀请,若权意便早早的来到君家,等着一起过去。 不多时,君南钲便和君沐风出了大门,见若权意已经在马车上等着了,也不多说,寒暄了几句便向耀星王府驶去。 当三人下了马车,映入眼帘的便是威武的石狮和气派的大门,门上牌匾有当今皇帝亲笔御赐的“耀星王府”四个大字。 王府管家早已在门口恭候多时,对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向前走去。 因着麒麟希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所以即使只是个闲散王爷,这赐下的王府也比那些老王爷的王府要大得多。 先不说有多少间院落多少座凉亭,就单说这花园就堪比皇宫内的御花园,里面名贵的花草树木都是从皇宫中直接移栽过来。 亭台水榭怪石嶙峋,穿着花园而过的小河更是将那些花滋养的繁荣茂盛,让君南钲和若权意都看呆了。 红砖绿瓦玉石雕栏,眼睛所及之处都精致无比,小到屋檐飞瓦大到房屋格局,无一不在说着皇家的颜面与威严。 等三人终于见到麒麟希时,眼中只剩下了惊叹与敬畏。百姓与皇家的区别,又岂止是字面上的区别呢? “草民君南钲(君沐风,若权意)”,拜见王爷。 三人齐齐的跪拜下去,整齐的喊到。 麒麟希回过头扫视了一下三人。君沐风不必说,自己是见过的。这君南钲和若权意自己倒是头一次见,便不自觉的细细打量了起来。 二人都有些紧张,麒麟希的目光在君南钲和若权意的身上来回游走,他们二人又岂会觉察不到? 良久,麒麟希才随意的说到:“都起来吧。”,说完也不等三人说话,径直在主位上坐下了。 “本王很高兴见到二位,一路风尘仆仆也没让二位多休息就召见实在是本王的不是。”麒麟希冠冕堂皇的说着客套话,君沐风听的在心里翻白眼。 君南钲和若权意只忙说:“不敢当不敢当。”恭敬的等着麒麟希的下文。 “二位怕是第一次来京城,别的不多说,现父皇已经立了大皇子麒麟易为太子,左丞相欧戴鹤是不折不扣的太子党,右丞相高祥之是个中立派,剩下的一些人都是墙头草,既不站队也不拒绝。” 麒麟希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继续说:“本王虽是个闲散王爷,不想争那些有的没的。但总是要为自己以后做打算,所以既然二位选择跟了本王,那今后二位可要一如既往啊。” 君南钲和若权意听了这话突然感觉一阵心凉,这道理两人早就想明白了,但这么直白的从麒麟希嘴里说出还是有些让人不寒而栗的。 于是两人赶忙做担保:“王爷放心,我们兄弟二人一定尽心尽力,誓与王爷共进退!” 麒麟希听完也不做表态,只挥挥手说:“下去吧,君沐风留下来陪本王叙叙旧。” 君南钲也不能多说什么,有些担忧的看了君沐风一眼,转身和若权意离去。 只待两人一走,麒麟希立马呼了一口气,拿着茶杯一饮而尽,然后说到:“这腔调真是累死我了!” 君沐风倒是知道麒麟希这性格,也不做什么评价,反问到:“你可知道来的路上大劫我们的那群人什么来路吗?” 麒麟希一听就来劲了,忙说:“这事我让人去查了。” “结果呢?”君沐风问到。 原本还有一股高兴劲的麒麟希瞬间有些泄气了,只说到:“我的人在你们走后便去那查了,并没有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我怀疑那天说话的人并不是真正的老大。”君沐风沉思后说到。 “哦?你有什么发现吗?” “那天你的人赶到后,亮出了你的身份,我偷偷从窗帘处看了看,正好看见悬崖上开始说话的那人头向后望着,似乎是在等什么人下指示。” 君沐风说完,便看到麒麟希不说话了,约摸是在想什么事。 君沐风也不做声,反正他看到的就只有这些,毕竟当时光线太暗,若不是那人旁边刚好有一丝火把的亮光,估计自己连这一点都看不到。 第三十六章 暗中保护 麒麟希在一旁思考了一会,其实按照目前的形势来说,幕后黑手是麒麟易的可能性最大。毕竟在他看来,自己将君若两家招进京是要动摇他的地位。 但现在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能说明这事跟麒麟易有关,所以,所有的东西都只是猜测,算不得数。 想到这,麒麟希便开口对君沐风说:“有些事我也不瞒你,现在的太子对我有很大的敌意,在他看来我是唯一能威胁他地位的人,所以君若两家对他也是构成威胁的。” 君沐风点点头,等着麒麟希继续说。 “不如这样,我派人在暗中保护你们,这样既能揪出幕后之人,又能保证你们的安危。” 君沐风听完心里便暗自计较起来。 这暗中保护自古都是一把双刃剑,安全是得到了保障,但同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暴露在麒麟希的眼下。但自己能拒绝吗?明显是不能的。 所以君沐风看了麒麟希一眼,点头同意了。 麒麟希也不废话,对着君沐风喊了一句:“左一。” 君沐风还在纳闷呢,突然就看到面前立着一个少年。 这少年头戴斗笠,脸部戴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他的眼神没有温度,仿佛能把周围的人都冻住一般。只见他对着麒麟希跪下,用同样冷冰冰的语气说到:“左一参见王爷。” 麒麟希看了看君沐风,也没有多做解释,只说到:“从今以后,左一会跟在你身边,怎么跟君南钲解释你自己想好。” 然后又对着左一说:“若君沐风出了什么事,你就自行了断吧。” 左一听后点点头,依旧不说一语。 “把面具摘下来,从今天开始你便在明处,暗处的事本王自会安排。” “左一遵命。”左一说完,便用手摘下了面具。如果忽略掉那冰冷的眼睛,左一看上去也不过12岁,可那双眼太冷,冷到让人忘记了他的实际年龄。 “记住你的身份,出了这个大门,你就不再认识本王,你所有的一切行动都以君沐风为主,知道了吗?起来吧。” “是!”左一说完,从容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自觉的站在了君沐风的测后边,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情。 “你先回去吧,君家和若家我会在暗处派人保护的。左一的身份你一定不能泄露,否则对你我都不利。”麒麟希说完便挥挥手,让管家带着他俩出去。 麒麟希的这个安排自然和君沐风想的相差无二,君沐风他是放心的,可君南钲和若权意就不一定了,毕竟是老狐狸,哪那么容易交心。 君沐风也有些犯愁,该怎么和君南钲解释左一这个人。 说是麒麟希赏赐的?这个说法未免有些不妥。难道真要编个什么悲惨的身世?怕是骗不过吧。愁人啊…… 一路上左一都没有说话,低着头,唯唯诺诺的跟在君沐风身后,一点也看不出刚刚在麒麟希面前的气势。仿佛这个人本身就是个侍从,骨子里透着一丝卑微。 待君沐风回到君家后,许管家有些诧异的看着左一,君沐风也没法解释,只得给许管家说:“左一,以后就是我的侍从了。” 然后也不理会许管家什么表情,径直回了院子。 许管家的神色怪异到了极点,哎呀,莫不是因为薛小姐没有送行所以少爷性情大变了吧。不行不行,得赶紧告诉老爷去。 君沐风要是知道许管家是这个想法,铁定要吐血三升,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君南钲听后也是一脸莫名,他倒不是觉得君南钲哪有问题,而是对左一的身份有所怀疑。但当他去问君沐风时,君沐风只是让他别再多问。想了想,君南钲也大致明白了,这左一怕是跟耀星王有关吧。 深夜,万人皆睡去之时,左一突然察觉到屋顶有动静。他屏住呼吸用心的听着,房顶上只有一个人。 只见左一微眯双眼,见瓦片被挪开了一个细小的狭缝,有一个人的眼睛正往房内扫视。左一不用想也知道,只怕是有人来探底细了。 于是左一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平稳了呼吸,就像已经熟睡了一样。 就这样保持了大约十五分钟,房顶上的人见左一真的睡着了,便将瓦片挪好,下了屋顶。 那人轻手轻脚的走到房门前,慢慢的推开了房门。左一感觉到那人似乎在自己的床边站定,似乎是在观察着自己。 突然!一记掌风向左一的天灵盖袭去,似乎是想要了左一的命。但左一在床上却是毫无反应,连呼吸都没有被打乱一下。 那人的手在离额头三厘米处停下,见左一毫无反应,不禁有些疑惑。但看了看左一不像是装的,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就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左一猛的睁开了眼睛。眼里寒光乍现,透露出一股杀气。 只见左一站起了身,足尖在地上轻点一下,便飞身追了出去。 在夜色的掩护下,前面的人并没有发现自己被左一跟踪了,只一个闪身,便飞去了左丞相欧戴鹤的府中。 左一怕打草惊蛇,看了一眼丞相府,便转身离去。 麒麟希此事正在书房内看书,正看得入神之际,便听到门口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那敲门声很熟悉,正是暗卫的标志。 放下书本,麒麟希站起了身,在桌上随意的敲了几下后,便坐到了主位上。 刚坐下,便看到左一闪身进了门。只见左一跪下说到:“启禀王爷,左丞相府的人今晚夜探若府。”然后将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呵,欧戴鹤。”麒麟希冷笑了一声,这个老狐狸还真是有意思,今天才送过去的人,晚上就忍不住要去打探虚实了?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沉不住气了。 转念又一想,欧戴鹤为官这么多年,不可能犯这种错,只怕那人是麒麟易派去的吧。 想完便对左一说:“你先回去罢,随时注意暗处的密探,既然他们那么喜欢监视君家,就让他们监视个够吧。” “是。”左一也不多话,闪身飞出了王府。 “看来得和君沐风演出戏了。”麒麟希暗自想着。 第三十七章 飚演技(一) 左一回君府的路上一切顺利,似乎今晚那个黑衣人只是去试探一下自己,见他并没有什么异常也就不再有下一步,所以一路上也没有人跟踪。 回到房间后,左一悄悄关上门,躺入被子里和衣而眠。一切都在夜幕的掩盖下进行,所以君家并没有人发现昨晚的事。 这边的麒麟希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派几个人去君家附近驻扎,毕竟商家自己并不能圈养武功高强的人,这晚上被人踩空门偷听就不好了。 想到这,麒麟希便张口喊到:“左二。” 如同上次左一出现的一样,左二同样也是戴着面具,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麒麟希的面前。 其实这左一和左二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只因为麒麟希图个省事,就一,二,三,四这样给排了下去。毕竟在他看来,记人名麻烦,记数字倒还行,也算是每个人独有的代号了。 “你带一队人,日夜守着君府。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在四处走动。记住,万不可掉以轻心被人发现。” 左二跟左一一样,冷冰冰的答了个“是”,便离开了房间。 要说麒麟希也算是爱憎分明的,他与君沐风私交好,就对君家上些心,有什么事情也会事事想着君家。 跟若家没什么特别的往来,所以也就放任不管。毕竟他一个王爷也不需要考虑什么分摊风险,别人是死是活都不过他一句话。 不过既然麒麟易要玩,他也不介意陪上一陪,日子太无聊了,找点乐子做做也不容易,只希望他这个太子哥哥能争点气,不要太早出局才好,毕竟这权利之争,自古败者无出路的。 左二在接到麒麟希的命令后一刻也没耽搁,带着五个暗卫便飞奔君家附近。 白天的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左二带着的五个暗卫都换上了平民百姓的衣着,粗布帽子厚棉衣,低调的就算把他们丢在人群里都找不着。 左二坐在君家斜对面的茶点摊上,喝着粗茶,漫不经心的观察着来往的行人。另外五个暗卫也是混在人群中,默默打量着过往的人。 不多时,左二便注意到君家斜拐角处有一个人正看着自己。左二心下一惊,莫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想到这,左二便收回了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喝着茶,心里却是百转千回。 “王爷安排这事肯定是察觉到对方也不可小觑,我怎么能这么掉以轻心呢?万一要是办砸了,怕是也不用回去见王爷了。” 左二有些懊恼,于是悄悄的抬了抬眼,见斜拐角处的那个人似乎准备转身离开,便心生一计,只等那人转身,自己便跟过去。 果然,没多大会,那人便往人潮堆里走去。 左二见机行事,一个箭步闪进人群,准备跟着那人,看看他打着什么鬼主意。 那人也是个机警的,三五十步便回头张望一眼,而且走的路都绕来绕去。 左二确信自己没有被他发现,所以那人如此行事必然不是针对自己。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只能说明前面这人是个老手了。 就这样一路跟踪着,不一会儿,那人便走进了一条小巷子里。左二见那巷子并没有什么人,自己这么大剌剌的进去肯定是要出事的。于是抬了抬头,纵身跳上了房顶。 果然,那人在巷子的拐角处站了一会,见并没有人跟上来,也就松了口气。继续向巷子的深处走去。 不多时,那人便与另一个人碰了头,左二稍稍往前移了移,悄悄的趴在屋顶上,只隐约听见了“劫匪,监视,掉脑袋”这几个字。毕竟屋顶离地还是有些距离的,左二伸长了耳朵也只能听些只言片语。 那两人说了会,互相点点头,便反方向离开了。左二见没什么新东西可以听,待那两人走远,一个空翻跳下屋顶,准备回去给麒麟希复命。 麒麟希这会正敲着桌子看账目呢,别看他是个闲散王爷,这京城还是有一些铺子是他的东西,只不过他自己躲在幕后罢了。 左二同样用暗号悄悄门,麒麟希将账目收好后便让他进来。 “启禀王爷,属下发现有人监视君家,那人似乎会些武功,而且为人机警。属下悄悄跟踪只得到一些零散的线索。” 麒麟希点点头,等着左二的下文。 “属下跟踪那人至一小巷,听见他与碰头的人说劫匪,监视,掉脑袋这几个词,属下无能,只听见这么多。”左二说完便跪下谢罪。 麒麟希也不恼,摆摆手表示知道了,便让他继续回去保护君家。 劫匪?麒麟希摸了摸下巴,看来是一伙人干了的。掉脑袋?啧啧。口气还是挺大的,估摸着必定是有权利的人吧。 看了看天色,麒麟希站了起来,唤来管家说到:“备马车,本王去趟君家。” 君南钲没想到麒麟希这会回来,接到通知后赶忙在大门口迎接,麒麟希到后也不多说,进屋与君南钲寒暄几句便去寻君沐风。 君沐风见麒麟希来了也是满脸写着诧异。 麒麟希进门便看见落雁的画像挂在墙上,脸上全是戏谑的坏笑。 君沐风看了他一眼,撇撇嘴问到:“王爷今天这么闲,可是找沐风有事?” 见君沐风并不打算同自己闲聊,麒麟希也收起了玩笑的意思,也不多言语,径直走到了书桌前,在纸上写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麒麟希便对着君沐风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君沐风带着狐疑走了过去,只见桌上的白纸被麒麟希写的密密麻麻,君沐风拿起来看了看,再望向麒麟希,只见麒麟希点点头表示肯定,君沐风耸耸肩,表示自己知道了。 麒麟希也不废话,拿起那张纸放到蜡烛下一烧,抬手就将桌上的砚台砸到了地上。声音之大,震耳欲聋。 其实早在麒麟希进入君家的时候,监视的人就已经开始行动了,这会儿正躲在暗处,等着听墙角呢。 这会儿屋内传来一阵摔东西的声音,那人不自觉的向前靠了靠,想听的更清楚一些。 第三十八章 飚演技(二) “君沐风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样跟本王说话!你就不怕本王治你个大不敬吗!” 屋内传出了麒麟希大喝的声音,那声音在外人听起来已经是愤怒到了极点了。 “小人不知道哪里得罪了王爷,请王爷赎罪!”噗通一下,君沐风便跪下了。 为了保证效果逼真,这一跪真是一点缓冲都没有,磕的君沐风双腿膝盖生疼,对着麒麟希一阵龇牙咧嘴。 麒麟希看他那表情是真的想笑,但是他又知道这个时候如果笑了怕是瞒不过外面的人,只能是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用痛感将笑意憋回去。 “君沐风!本王将你们接到京城原本以为你们是个听话的!是谁让你们自作主张开设酒馆青楼的?你以为本王的名号那么好用?” 麒麟希在这练着狮吼功,君沐风掏掏耳朵坐在地上,表情极度的懒散。麒麟希踢了踢他,示意该他说话了。 君沐风翻了个白眼,用讨饶的声音说到:“王爷饶命啊!小人知道错了,小人这就去让父亲将那两处地方关掉,请王爷恕罪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谁听到君沐风的声音都会觉得此时的君沐风应该已经是痛哭流涕了,那几个字的尾音甚至还带着哭腔的颤抖,谁听谁都会相信这俩人怕是要决裂了。 果不其然,麒麟希接下来的话正应了门外之人的想法。只见麒麟希一拍桌子,大声说到:“从今以后!你君家的一切事本王都不会再管!你们好自为之!” 晃了晃刚刚拍桌子拍疼的手,麒麟希对君沐风眨眨眼,抬脚便向大门口走去。 门外的人一听脚步声是向外走的,忙躲进了暗处,将身子缩成一团,尽量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以防被麒麟希看到。 麒麟希虽然想得到有人在偷听,但因着不知道在哪,便也是目不斜视的向前走。一边走还一边抚着自己的胸口,那样子像是被气昏头了一样。 见麒麟希走远。偷听的那人便也不再久留,一个飞身跃上房顶,快速的飞奔而去。 君沐风在屋里稍微等了等,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走出了房门。果然不出所料,在墙角处的泥地里发现了一点很浅的脚印。那人或许是走路不太稳,所以两只脚有些深浅不一。 麒麟希并没有走远,当跨出君沐风的院门时便闪身躲在了一旁的拐角处。回头便看见一个身影越过墙头,想来这就是那个偷听的人吧。 “呵,真是不出我所料啊。” 麒麟希轻蔑的笑了笑,不急,一会便知道偷听的是谁了。自己的暗卫可不是吃素的,不可能让他给跑了。 见人已不在,麒麟希又慢慢悠悠的走回了君沐风的房内。 “君沐风你好演技啊,我对你真是刮目相看。” 恢复了耍宝特征的麒麟希满脸偷笑的看着君沐风,君沐风望了一眼他,也不理,只一个劲的揉着自己的膝盖。“早知道就不用那么大力了,嘶!真疼。” 也许是看出了君沐风的难受,麒麟希也就不开玩笑了,从袖子里拿出了一瓶药,递给君沐风后说到:“用这个擦吧,对跌打损伤都有效的。皇家出品童叟无欺哦。” 乖乖,原来一早就备好了啊。这是挖着坑等自己跳? 君沐风一把拿过来,冷冷的说到:“你今天这一出真能骗过他们吗?” 麒麟希实际上也没什么把握,如果对方是麒麟易的话,那胜算大约是六七成。如果对方是左丞相的话,那胜算就是四五成。别人话那就不好说了。 “不管这事他们信还是不信,从今天开始,我们表面上就是决裂了,你有什么话要带给我的就直接告诉左一。这期间我不会亲自来寻你,你也不要主动来见我。” 麒麟希想了想接着说到:“酒馆和青楼我是故意说给那人听的,昨天刚好有两家新开的,估计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会被查封。等过了这几天,你便另寻个地,重新开家酒馆青楼。人手我自会安排,这事你私下做。银两左一晚点会拿给你,此事莫让第三个人知道。” 君沐风想了想,大概有些猜到了麒麟希是要干什么,于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半个时辰后,正在喝茶的两人听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麒麟希一听就知道来的是谁,说了句“进来。”后,便继续品茶。 来的人正是左二,他上前对麒麟希抱拳说到:“启禀王爷,属下跟踪那人时,发现他向太子府方向飞去。属下怕离太近打草惊蛇,便没有再跟上前。” “你可确定他之后没有再出来?”麒麟希问到。 “属下确定。” “下去吧。”麒麟希心里冷笑了一声,果然是你麒麟易,如此的沉不住气,难怪父皇宁愿立我为太子都不愿立你这个长子。 君沐风一听也有些吃惊,太子?然后看了看麒麟希冷峻的神情,自己莫不是被搅进了夺嫡之争?可是外界不都说这耀星王是自己不愿意当皇帝才求了个王爷封号吗?看来这事还另有隐情。 君沐风自己暗自揣测到,这事他是绝对不能问的,自己就一个脑袋,要好好珍惜才是。 “既然这事是太子办的,那估计欧戴鹤那个老狐狸也在一旁出谋划策了。哼,一把老骨头了还这么不安分。”麒麟希冷笑到。 太子府里,麒麟易正听着来人的禀报。 “哦?酒馆和青楼?呵。这君沐风真是好头脑啊,不愧是商人。”麒麟易把玩着玉龙滚珠,想了想说到:“去,让左丞相给孤查一查,看看这几天是不是有新开的,如果有,寻个油头给孤查封了。” “是。”跪在地上的人听后便站了起来,回答完后就像左丞相府奔去。 “麒麟希,不好好的做你的王爷,竟然还想抢孤的东西。只怕你有命抢没命享受!你以为就你能算计人?呵呵。” 麒麟易阴测测的笑着,手里的玉龙滚珠在掌心来回转个不停,似乎是预示着命运的齿轮,正在慢慢开始转动。 第三十九章 邀约被拒 自从若晚清搬到京城后,就很少出门。 人生地不熟再加上刚来京城有很多东西要处理,一来二去的她倒也消停了一段时间。 这不,若晚清看着今天的天气比较好,虽说是冬天,但阳光还是蛮明媚的,又见父亲没有和君伯伯出去,便想着一会去找君沐风,和他出去走走也好。 想到这,若晚清便开始梳妆打扮起来。 只见她唤来红柳,给自己穿上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锦裙,又让红柳给自己梳了个朝月髻,描眉画目唇染胭脂,不一会儿,镜中便出现了一个青春明媚的少女。 待妆面齐整后,又让红柳在发髻上面插上一支宝蓝点翠珠钗,然后拿出一对点翠垂珠蓝玉耳坠戴在圆润饱满的耳垂上,最后再戴上鎏金水波纹镯子。 一切收拾妥当,若晚清在红柳面前转了一圈,问到:“好看吗?” 红柳又不傻,怎么会说若晚清不好看呢?忙夸到:“小姐真是天仙下凡仙女转世啊,这真是谁见都得动心啊。” “贫嘴。”若晚清虽然嘴上别扭着,心里却是乐开了花,试问,又有谁不爱听好话呢? 所以啊,若晚清一路飘飘然的出了门,仿佛自己真的是被万众瞩目着。 马车在街上缓缓的走着,若晚清偷偷从窗户那往外张望。 她喜欢京城的这种繁华,比曲静城要好太多。 在她看来,用京城和曲静城比,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待若晚清的马车在君家门口停住时,不出意料的引起了周围一些人的注意。 毕竟若晚清怎么说也是正当妙龄,而且今天这也算是盛装打扮,况且这刚搬来的,稍有一点动静就总能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君家的门房看是若晚清来了,倒也没有多加阻拦,只通知了许管家便让她进去了。 许管家到底是年长,君沐风对落雁的感情他看的清楚。 这若晚清对君沐风的感情他也是门儿清,所以他倒也谈不上对若晚清有多热情,只客客气气点点将她带入前厅,便派人去通知君沐风。 君沐风现在一切事情通告都是经过左一来传达的,一来这样是为了让麒麟希放心,二来也是给人看,这左一确实是自己的一个普通侍从。 所以当左一来告诉他若晚清来了的时候他眉头皱了皱。心想:“这若晚清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就看不出自己对她完全没有感情吗?” 但最后磨蹭了一会还是准备出去,毕竟再怎么说若家也是和君家拴在一起的,有些面子上的功夫自己还是要做足一点,不然父亲就该为难了。 当君沐风走到前厅时,正看见若晚清斯斯文文的在品茶,见君沐风走进来,忙站起了身,因着动作幅度稍有些大,耳垂上的耳坠正来回摇晃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掉下来一般。 “沐风。”若晚清用轻柔甜美的声音轻轻喊到。 君沐风只觉得身上一阵鸡皮疙瘩,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耐着性子说到:“不知若姑娘今日来所谓何事?” “又是这种语气!”若晚清心里有些埋怨,虽然这已经不是君沐风第一次这样了,可好歹不看僧面看佛面吧?怎么说自己也是她这边的人不是? 即使若晚清心里再怎么不高兴,但面上依旧笑着说:“清儿见今天天气甚好,不知沐风可有时间陪清儿出去走走。”说完对着君沐风眨眨眼,一脸无辜样,仿佛丝毫不介意君沐风刚刚对她是什么态度。 但是啊,这人比人会气死人,无论若晚清装的有多不在意,可她心里依旧明白,如果将她换成薛落雁的话,肯定是另一番情形了。 此刻君沐风的心里也是无比的怀念那个古灵精怪的小雁儿。若晚清的这幅神态如果是放在小雁儿身上那一定是秀色可餐赏心悦目。 然而此刻面前站着的却是若晚清,君沐风只能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说到:“实在抱歉,君某近段时间都在忙着账本上的事,抽不开时间陪若姑娘,希望若姑娘见谅。” 听到这样的回答,若晚清有些惊讶,原本以为君沐风不会拒绝自己,可没想到他不仅拒绝了,并且还拒绝的如此干脆。 虽说今天是若晚清主动上门邀约的,但毕竟若晚清还是个黄花大姑娘,还未出阁便被心上人拒绝这种事万一被传出去还是挺掉价的,所以若晚清即使内心已经咆哮了但脸上还是得装个表面大度。 “那既然沐风这么忙,清儿也就不多做打扰了,清儿这就告辞。”若晚清压着不甘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不等君沐风做回应便转身走了出去。 “气死我了!君沐风居然拒绝我!每一次都是这样!每一次!薛落雁那个贱人都不在这了!难道我若晚清一点都比不上她吗!” 若晚清一边走一边说到,怒气冲冲的样子哪还有半点来时的淑女样?简直就和早些时候判若两人。 待若晚清上了马车,原本想着回若家的,但又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出来了,就算没有君沐风陪也不能浪费这一身装扮,于是便吩咐马车四处转转。 不远处,麒麟易安排的人见到这一幕后,便快速的向太子府奔去。 麒麟易这会正和婢女调笑呢,见自己安排在外的人来了,便推开了正躺在他腿上的女子,那婢女也懂事,站起来一拜便退了出去。 “说吧,给孤带了什么消息?” “启禀太子,若家长女今日从君家出来,似乎受了不小的气,属下来禀告之前正看见她乘坐的马车向中心方向行去。” 麒麟易稍作思考了一下,便让那人下去。 “若晚清……”麒麟易一边思考一边念着若晚清的名字。 君家若家的情报早在他们进京前就已经被秘密送到了麒麟易的手里,所以他也知道这若晚清对君沐风是个什么意思,不过这君沐风却对她没有这份心。 “呵,若晚清,不如你来帮孤办些事吧。”麒麟易似乎心里有了些主意,起身唤来婢女给他沐浴更衣。 第四十章 巧遇太子 若晚清的马车在大街上慢悠悠的走着,看着街上热闹非凡,若晚清有一些恍惚,仿佛自己和外面的世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嗯?停一下。”若晚清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忙叫住了车夫。 待红柳扶着若晚清走下马车,引入眼帘的便是“丝缎阁”三个字。从门外向里看去,隐约可见一些绸缎布料。 若晚清信步走入店内,才发现从门口窥见的只能算冰山一角。 店内十分宽敞,左边是放绢丝布料的地方,右边挂有一些已经制作好了的成衣。 若晚清走向成衣前,一件一件开始慢慢挑了起来。掌柜倒也不多话,见若晚清的打扮应该也是有钱人家,便也就不去阻拦。 “店家,这件衣服是?”只见若晚清拿起了一件裙子问掌柜。 掌柜抬眼一看,随后说到:“这件是刺绣妆花裙。” “刺绣妆花裙?”若晚清在嘴里重复了一遍,然后细细的打量起手上的这件衣裳。 这件刺绣妆花裙用的应是上等的妆花棉,面料颜色为月牙白,袖口及裙摆处有二指宽的宝蓝色刺绣条纹,条纹上用白色与淡粉色绣着含苞待放的小花骨朵。 腋下延伸到侧腰处有隐线暗绣的凤仙花,花的右侧旁绣有一小只蝴蝶,从侧腰延伸至脊梁骨处绣有凤仙花花瓣,仿佛是被风吹过一般。 若晚清对这件衣服是满意的,拿着衣服左看右看,又往身上比划来比划去,还让红柳给自己参考一下。 大约十五分钟后,若晚清拿着这件衣裳来到掌柜面前问价,掌柜翻了翻记录,嗯,可以出售的。便开口说到:“80两。” 红柳一听便暗自咂舌:“80两,这衣服自己一辈子都穿不起啊。” 若晚清倒是觉得没所谓,80两对于她来说还是不需要做什么计较的。 若晚清刚要付钱,便听门口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不如让在下替姑娘代劳吧。” 有些疑惑,若晚清回头望去,只见一年少傅粉的少年站在她的身后,头上束着发带,身穿玄青色金银丝棉服,脚踩黑色云锦刺绣靴,意气风发的站在那。 这位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太子麒麟易。 麒麟易见若晚清有些疑惑,便上前走了一步,拱手说到:“在下碰巧路过,见姑娘侧影云鬓如丝,眉眼如星,便停下脚步不忍再走。恕在下冒昧,不知可否有幸邀请姑娘去远烟楼用个午饭?不知姑娘赏脸与否。” 如若是平时,若晚清大概会认为随意搭讪的人肯定是个地痞无赖,自己根本不会去搭理。但见面前这人气质打扮皆是不凡,人又出手阔绰,应该是经常富家子弟无疑。于是想了想便欣然同意。 麒麟易心里发出了一声鄙夷的嗤笑,本以为自己要费些时间和功夫,没想到这若晚清这么轻易就上钩了。 不过麒麟易面上却彬彬有礼的对若晚清做了个请的手势,并且贴心的让掌柜将衣服包好,递给了红柳。 走出了丝缎阁,若晚清这才注意到,面前这位少年居然坐的是翠盖珠缨八宝车,心里更是有些吃惊,猜不透面前这位少年是个什么来头。 麒麟易倒是装的一手绅士风度,见若晚清坐的不过是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便将自己的马车让了出来,他跟在马车旁边走。 待两人到了远烟楼后,麒麟易更是大手一挥,将第三层全部包了下来,然后带着若晚清上了三楼。 若晚清不傻,见这架势便觉得面前这位至少是二品官员以上朝臣家的儿子,不然哪来这么大的气魄,就不怕传出去招来皇帝的猜忌? 不过不管这人身家到底如何,反正都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不过瞧着他对自己也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既来之则安之吧。 麒麟易倒是没打算瞒着若晚清,反正只是个棋子,下好了才对棋局有优势。 待两人双双坐定,麒麟易挥手让随从退下,若晚清见了对红柳点点头,不一会儿,房内便只有他们二人。 “你是若家的嫡女若晚清,是不是?”麒麟易随意的说到。 若晚清有些惊讶,自己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居然还有被人指名道姓的一天? 麒麟易也不等若晚清反应,直接的说到:“孤是当今太子,麒麟易。” 这下若晚清傻眼了,自己千算万算没算到太子坐在自己面前! 她赶忙站起来就要行屈膝礼,麒麟易到比她快一步扶住了她,温柔的说到:“今日孤只是出来走走,清儿大可不必多礼。”说完似有若无的捏了捏若晚清的手。 若晚清脸有些发红,自己虽然追着君沐风,但因着君沐风一直对自己排斥抗拒着,所以从来未曾有过异性碰到自己的手。 但听着太子的意思……若晚清有些觉得自己撞了大运了。 “孤开始在丝缎阁说的话都是真心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孤绝无半点虚话。”麒麟易适时的补上了一句。 若晚清的脸更红了,谁不喜欢被人夸呢?何况夸自己的人还是当朝太子。 麒麟易心里一阵冷笑,女人,呵。听到一两句夸赞的就认不清自己是谁了,也不看看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清儿可有些饿了?” 若晚清听后先是娇羞一笑,然后说到:“清儿谢殿下关心,殿下做主便是,清儿无碍的。” 麒麟易点点头,吩咐随从去叫楼下的小二上来点菜。 不一会儿,店小二便跑了上来,对于包了一整层的主那便是非富即贵的,自己万万得罪不起。 于是谄媚的侯在一旁等着麒麟易发话,麒麟易看了他一眼,然后问到:“清儿可有忌口?” “没有,清儿不挑食。”若晚清边说边捂嘴笑到。 麒麟易听后便对着小二说:“鹌子水晶脍,燕窝粥,冰糖百合马蹄羹,叉烧鹿脯……”就一会儿功夫,麒麟易便说出了十几道菜名。 小二一边记着一边点头,生怕自己记岔了招来什么不好的后果。待麒麟易报完后,小二便躬身出了门。 第四十一章 套话与算计 若晚清为了在麒麟易面前留个好形象,故意将腰板直了直,坐也只坐了凳子的三分之一,故作害羞的低着头。 别看这个动作是很平常的,但若晚清自己知道,自己低着头的样子从正面看是要比平时漂亮几分的。然后再稍微把脖子拉长一点,一切都显得自然又不经意。 麒麟易虽然也不过才22岁,但因着是太子,私人作风要检点,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所以在外臣看来,他们的这个太子应该还是个小纯洁。 可谁又能知道,麒麟易虽然从不寻花问柳,但身边的侍女一个个却是肤如凝脂,貌美如花。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秒杀若晚清,所以啊,他对若晚清这般姿态真心是无感。 不多时,小二便端着吃食上了楼,侍卫将他拦了下来,用银针验了一下,一切稳妥后,才放小二进去。 小二原本就紧张,这验毒一耽搁,竟有些口吃起来。麒麟易听他报菜名听的有些不耐烦了,挥挥手打断了他,让他趁早滚出去。 这话一出,那小二如临大赦,忙一溜烟的跑了。 这小小的插曲似乎也没有打扰到若晚清和麒麟易的雅兴,两人依旧是有说有笑的谈论些无关的话。 “你说你从小出生在曲静城?”麒麟易擦了擦嘴,端起茶水漱了一下。 “民女自幼是生活在曲静城的。”若晚清也是有问必答,丝毫没有一点迟疑。 “那你母亲可还好?”麒麟易又状似无意的问到。 麒麟易的话音刚落,若晚清便扑闪着大眼,一边流泪一边说:“母亲在生下清儿时就……就去了。”说完眼泪流的更畅快了。 麒麟易叹了口气,坐到若晚清的身边,将她揽入了怀中。若晚清心里一惊,有一丝窃喜,又有一丝不安。 “孤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害清儿这么伤心,是孤的不是。” 麒麟易拍了拍若晚清的背,接着问到:“那现在家中谁在管事?你可有妹妹?” 若晚清一听便有些不舒服,这麒麟易到底是对她有意思还是对若梦宁感兴趣啊?虽然是不爽,但若晚清还是乖巧的答到:“家中是二姨娘管事,清儿有个庶妹,名叫若梦宁,只是……” “哦?只是什么?”麒麟易装作好奇,顺着若晚清的话问了下去。 见麒麟易按着自己的套路往下问了,若晚清顺势便开始抽泣起来,那伤心的样子简直就是收了天大的委屈。 麒麟易心里冷哼了一声,然后用温柔的声音说:“清儿别哭,说给孤听听,孤给你做主。” 若晚清一边抽抽搭搭,一边用手抓着麒麟易的衣服,整个人都几乎趴在他身上了。然后期期艾艾的说到:“母亲去得早,父亲又忙着生意。二姨娘管着中匮,缺衣少食对于清儿来说都是家常便饭。庶妹对我也是不恭不敬,丫鬟也不把我当主子看。清儿能活到现在预见殿下,是清儿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因着若晚清低着头,所以并没有瞧见麒麟易那厌恶的眼神。 “孤听说你与君家长子……”麒麟易决定不与若晚清迂回了,直接进入了正题。 刚刚还悲伤不已的若晚清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莫非是那谣言传到了麒麟易的耳朵里? 一想到自己的荣华富贵有可能化作幻影,若晚清就有些急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还在装哭,忙解释到:“清儿与君沐风清清白白,请殿下明鉴。” “哦?是吗?”麒麟易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只出声反问到。 “清儿所言皆为实话,君沐风一心想着薛落雁,与清儿真真是半点关系都没有的。”若晚清为了将自己摘出来,不惜将落雁也说了出来。 “薛落雁?薛家?”麒麟易听完便沉思到。“莫非就是宁贵妃夸赞的那家?” 是了,宁贵妃喜欢秦雨璃那幅刺绣贺礼的事在后宫中也不是什么秘密,父皇为了讨宁贵妃欢心,听了麒麟希的进言,将薛齐调入京城的事也是满朝皆知。 若晚清见麒麟易并没有说话,心里更是着急了,但又见麒麟易似乎是在想事,自己也不好出声打扰,只好继续半挂在麒麟易的怀里。 良久,麒麟易终于是有了动静。 只见他伸手擦了擦若晚清的脸,用温柔的眼神看着若晚清,笑着说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孤捡了只小花猫。”便起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只是在转身之时,眼里的温柔便不见踪影,剩下的只有深不见底的寒冷。 若晚清有些庆幸又有些失望,看样子太子没有怀疑自己。失望是不能继续待在太子的怀里。 麒麟易见问的也差不多了,便也不愿再对若晚清虚与委蛇,起身说到:“孤还有要事处理,便不再久留,清儿回去时路上小心些。” 若晚清见麒麟易说完就这么走了,既没有说下次什么时候见,也没有说要送自己回若家,内心不禁有些焦躁。 麒麟易回到东宫后,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后便扔给侍女,然后说到:“去给孤把这衣服烧了,真是晦气。” 然后唤来了自己培养的亲信唐季,唐季从小便跟着麒麟易长大,他是太子从奴隶市场上买回去的,所以对太子是异常的忠心耿耿。 见太子是有事要吩咐,便单膝跪于地,静静等待着。 麒麟易思考了一下,对他说:“从今天开始,你便去曲静城,给孤盯着县令薛齐一家,如果他家有什么异动,你就飞鸽传书于孤。一直等到薛齐什么时间进京,你再什么时候回来复命。” 唐季答了个:“是!”后,便离开了房间。 对于唐季来说,自己的命等于是太子给的。所以麒麟易让他往东,他就绝不会向西。不论麒麟易给自己下达的命令对不对,他都会按照吩咐执行。 “薛落雁。”麒麟易瞧着桌子玩味的念到,这事情真是越来越好玩了,棋盘越大,摆的棋子就越多,只看谁才能笑到最后。 第四十二章 醉轩楼与望春阁(一) 君沐风一直把若晚清当做一个不相干的人,所以即使他察觉到若晚清走时是有些不高兴,不过他也觉得这无所谓。 况且今天他本来就有事情要处理,左一昨天带来了20根金条,让他去物色好开酒馆与青楼的地方。 听左一说,昨天麒麟希走后没多久,城中一家新开的酒馆就被举报说是恶意短斤少两,被官府给查封了。 另一家青楼也被指有谋财害命的嫌疑,连老鸨都被关押了进去。 “这太子动作倒是挺快的啊。”君沐风当时听完后不禁发出了一声感慨。 掂了掂手上的金条,果然是王爷的手笔,个个都是足金。再看看金条两段,没有官印。想来麒麟希也不会傻到用官银来做这些事。 不过既然跟若晚清说的是自己还有账本要看,也就不太好这么早就出门,万一这要是撞见了,岂不是很尴尬? 所以君沐风在房间里磨蹭了会,顺便想着给两处地取什么名字。这一来二去的也就到了中午时分。 胡乱的扒了几口饭,君沐风便让左一先出门看看有没有监视的人,然后确定安全后便从一个不起眼的后门中溜了出去。 因着君沐风家住京城东边,所以离中心点还是有些距离的,一路上君沐风都在思考要将这两处开在什么位置。 “靠近城中心固然是好,但这个位置对于青楼来说估计是太打眼了。如果靠近内河的话,酒馆估计又不行。” 想来想去,君沐风最后决定讲两处分开,这样覆盖面也相对大一些,能打听到的东西也就多一些。 于是君沐风先来到了城中心的位置,也是挺巧,那里恰巧有一家挺大的酒馆,但看生意并不是特别好,掌柜正愁眉苦脸的蹲在店门前。 君沐风想了想,便上前攀谈到:“店家,何故如此愁眉不展呢?” 那店家看了看君沐风,见他穿着一看就是公子哥,便叹了口气:“哎,像我这种老百姓的生活说了您也不懂的。” 君沐风趁着店家说话的空隙向店里面望了望,嗯,布置的还算不错,只是稍微有些朴素了点,地面也挺干净,看得出掌柜还是蛮爱惜的。 “不如店家将此店盘给在下如何?”君沐风也不想浪费时间,便单刀直入的说。 掌柜有些惊讶,自己这店的声音惨淡无比,这大中午一个人也没有,盘过去也是亏的啊。 “公子您可瞧仔细了,小人这家店可是半点生意都没有,您要过去也是亏的。” 君沐风到还蛮欣赏这个掌柜的,做生意如此实诚。 “这您就不用担心了,我给您两根金条做出让费,您看……?”说完君沐风便示意左一拿钱。 “哎呀公子,太多了太多了,小人这家店不值这些的。”掌柜有些受宠若惊,忙说到。 君沐风笑着摇摇头,“您拿着吧。”说完便不再多言。 那掌柜见君沐风并不是耍自己,也就不在多言,转身从柜台的夹层出摸出一张地契交给了君沐风。 见那掌柜喜笑颜开的走远了,君沐风便对左一招招手,“派人通知王爷,酒楼已经找好。”然后连同地契一起交给了左一。 左一倒也不含糊,将地契叠好放入袖口,转身便离去。 君沐风见闲的无事,便开始想这酒楼要取什么名字才好,可左想右想都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算了,麒麟希的东西,他自己去想破头吧。” 不多时,左一便回来了,他见到君沐风后点了点头,表示事情已办妥,君沐风耸耸肩,向内河的方向走去。 内河,是从城外流入城内的,河道修的并不是特别宽,但来回并排两条游船倒也刚刚好。 所以这一到晚上,就会有一些文人雅客坐着小船,在这内河河面上饮酒对诗。 君沐风瞧着这处的环境还是不错的,雅而不俗,有情有趣的,便觉得将青楼开在此处最为合适。 他沿着河道两边走着,见有两间两层楼高的屋子是空着的,只是这两间屋子里面什么摆设都没有,完完全全只是个空屋子,怕是买下来后要花大力气了。 不过他想了想,这种事情自有麒麟希去操心,自己也就是一个简单的小跑腿,选好地交好钱拿到地契就行了。 君沐风在放门口站了一会,左看看右瞧瞧的打量着屋子的格局。 突然,声后传来了一声嘶哑的声音:“公子,可是看上老朽这两间破屋子了?” 君沐风回过头,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他身后,老人似乎眼神是有些不好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老人家,晚辈想盘下您这两间屋子。”君沐风对老人家客客气气的说到。 “嗯?你说什么?老朽年纪大了,耳朵有些不好使了,你大声点。”说完,那老人将右耳对着君沐风。 君沐风无法,只得加大了音量又重复了一遍。 这下那老人听明白了,笑着点点头,说到:“小伙子,这两间屋子老朽空着也无用,年纪大了,孤身一人的要那么多钱也无用!800两就行了。” 虽然老人家只要这么多,可君沐风还是硬塞给她3根金条,反正麒麟希的钱,不花白不花! 给了钱后,君沐风便和左一陪着老人将金条换成了银两和银票,又陪她回家去拿了地契,这找房子的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同样的,君沐风将那两间房的地契递给了左一,并叮嘱左一,让他通知王爷趁早将两处都布置好,免得打草惊蛇。 左一听后点点头,收好地契便向麒麟希的耀星王府走去。 “哎,跑了这小半天的腿还怪累的,不知道小雁儿近来过的怎么样。” 往回走的路上,君沐风不自觉的想起了落雁。他至今都有些纳闷,为什么小雁儿那天那么的反常,只是可惜自己没有机会回去问一问。 “嗯?不如我写封信过去好了,正好今天的事也忙完了。” 君沐风一拍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一句“真笨!”后,便快步向君家的方向走去。他感觉自己现在都有些等不及了,恨不得那封信立刻出现在落雁的手中。 第四十三章 醉轩楼与望春阁(二) 君沐风回到自己的房间,急不可耐的开始研磨,铺纸。因为心急了些,砧板都没有放正就开始写了起来。 可能因为太想念的缘故,君沐风在那拿着笔拿了很久,都没想好要怎么开这个头,直到笔尖的墨水都滴在纸上了,他也没有想好第一句话。 无奈只能重新换张纸,君沐风就这样来来回回折腾了四五次,才在那纸上写下第一个字。 待君沐风写完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只见他讲纸从桌面上拿了起来,用嘴吹了吹还没有完全干透的墨迹。心里幻想着落雁读着这封信的时候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这一字一句,字里行间都是他对落雁的思恋,所以君沐风格外的小心,生怕这墨水还没干就被自己折叠了起来,到时候字与字晕染开就不好了。 等了一会儿,君沐风觉得已经可以了,便小心翼翼的将那封信装进了信封里。,怀着期待又忐忑的心,将信送了出去。 “最迟差不多后天就有回信了吧。”君沐风想着。 左一是在晚饭结束后回来的。在旁人面前,左一一直是恭敬又顺从的模样,连话都不会多说几句。 所以君南钲对他是没什么不放心的,也不会刻意去盯着他的行为动静,这也正好给了左一传话的空间。 “王爷让属下在午夜前后带公子上王府一趟。” 趁着君南钲不注意,左一悄悄将麒麟希的命令转达给了君沐风。 君沐风倒是一愣,午夜?这是要做什么? 君南钲见君沐风明显呆滞的脸,略带疑问的问到:“风儿,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没有,风儿只是在想下午给落雁寄出去的信。”君沐风反应迅速的将落雁拉出来当挡箭牌,那神奇要多自然有多自然。 怎么说也是和麒麟希那老狐狸演过戏的,君南钲倒也没看出什么滑头,便不再做声。 午夜很快就到了,君沐风有些犯难了。 你说这午夜时分,街上除了打更的就只有巡逻的,左一和自己这么两个大活人在路上,不被发现都难啊。 左一似乎是看出了君沐风的疑惑,拱手说到:“公子,麻烦更衣。” “更衣?”君沐风迟疑的说到。 只见左一拿出了一件夜行衣,那夜行衣通体黑色,只剩个眼睛部位留着两个窟窿。 君沐风提起衣服左看看右看看,又对着左一看了一眼,想再最后确定一下。 左一也不废话,点了点头。这下没辙了,君沐风只得老老实实去内室将衣服换上。 这段日子君沐风长高了不少,所以这衣服穿在他身上稍微有那么些不合适,脚跟部和手腕处都有些短,可是也没办法,总不能让左一拿回去换吧? 等君沐风走出来后,左一便打开了门。 “额,我们这是要走着去?”君沐风疑惑的问到。 只见左一对着君沐风说了句:“得罪了!”,用手提起君沐风就一个足尖点地跃了起来。 差一点,君沐风就要叫出声来了。好歹最后理智把尖叫声给压了下去,君沐风那叫一个欲哭无泪啊。 左一因着常年习武,力气自然是比一般人要大得多,所以提着君沐风跟提小鸡仔似的,没花多少功夫便来到了耀星王府。 待敲开麒麟希的房门,麒麟希看到的便是被左一提着并且面如猪肝色的君沐风。 停了大约一秒,一阵狂笑声从麒麟希的口中爆发了出来。 左一倒是识相,见自己任务完成也不多留,松开提着君沐风的手,闪身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君沐风虽有些恼怒但也只能无奈,谁让自己不会武功呢? 只见他拨开还在那笑的麒麟希,捂着胸口走进屋,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这大半夜折腾我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君沐风尽量让自己心情和语气都缓和一下,并不是怕麒麟希生气,而是因为他有些想吐。 麒麟希见他确实有些难受,也就决定速战速决,于是说到:“那两处地我晚些时候去看了一眼,还不错。” 见君沐风有气无力的等着下文,他便接着说到:“人我已经找好了,你认识下掌柜和老鸨就行。” 说完麒麟希拍拍手,只见从门口进来了两个人。 左边的男人看上去40岁左右,样子看起来是憨厚老实,身材不高,略微有些胖,穿着青色棉布大褂。 “见过王爷,见过君公子。”男人说话的声音倒是铿锵有力,不像看上去那么唯唯诺诺。 “这是明五。”麒麟希开口说到。君沐风点点头,也不问这明五的来历,反正麒麟希不说,他就不问。 右边的女人约摸30出个头,穿着绿底绣花棉袄,手上拿着一块丝绸手帕。她身材并不属于修长那一类,有些娇小玲珑,脸上的肌肤倒是白白嫩嫩的。笑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见过王爷,见过君公子。”女人说话的声音有点甜糯,尾音有一些往上翘,仿佛带了钩子一般。 “这是明七。”麒麟希又一次说到。君沐风也惯例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老规矩,出了王府的门,你们便不认识我这个王爷,见了君公子,你们也只当他是客人。”麒麟希对着明五,明七说到。 “有什么事就找左二,他基本都在君家附近,左二会过来寻我,切记不要擅做主张,否则,后果你们知道的。” 麒麟希说完还不忘威胁一下。明五和明七点点头,恭敬的站在那。 “明五,现在去暗部,自己挑你要的人。” “是,王爷。”明五说完便退了出去。 “明七,你的人可都训练好了?”麒麟希问到。 “回王爷,已全部妥当。”明七肯定的回答到,这时候的明七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刚的那股子媚态,脸上只有认真和毕恭毕敬。 麒麟希点点头,挥手便让明七下去。明七弯了弯腰,向后退出了房间。 君沐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感情这事麒麟希已经计划很久了啊。 “既然你准备了这么久,为什么不自己暗中布置好?”君沐风有些疑惑。 麒麟希看了看君沐风,笑着说到:“你以为左丞相是吃素的?如果中间不弄些混淆视听的事,只怕都不用他亲自查,就能知道这里面藏的什么玄机了。” 君沐风点点头,不再说话。 第四十四章 醉轩楼与望春阁(三) 这大半夜人本来就很容易困,加上君沐风在来的路上担惊受怕消耗了许多精力,这一沉默下来就不自觉的犯困起来,结果不大一会儿,就在椅子上睡了起来。 麒麟希有些错愕,原本想推醒他,但想想还是没这么做,毕竟对于他来说,君沐风充其量还是个孩子,被卷进这些事里也是难为他了。 于是麒麟希叫来左一,让左一将君沐风带回君家。 原本麒麟希以为左一即使不是用抱的,最次也会是用背的。 结果谁知道左一是个木头脑袋,见君沐风睡着了不好提着走,直接将君沐风一个过肩扛,对着麒麟希点点头就闪了出去。 麒麟希看到这个情景又是一阵不厚道的爆笑,好玩好玩,这以后的日子有意思了。 君沐风或许是真累了,这一路被人扛着走也没觉得难受,竟然半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直到左一将君沐风带回了君家,像个采花贼似的将君沐风丢到了床上。 原本左一打算就这么一丢然后自己就回房休息的,但走到门口想了想,又转身折了回去。只见他走到君沐风身边,将床上的被子散开,铺在了君沐风的身上。 左一其实和唐季很像,从小就是跟着麒麟希的,只是左一比唐季幸运一点,他并没有被人放在奴隶市场去买卖。 左一生下来没多久,父母就因为贫穷相继去世了,所以左一很小就在市井街头流浪。风餐露宿,吃了上顿没下顿。直到遇到了麒麟希,然后被带回了暗部。 暗部的存在当今皇上是知道的,也是经过他默许了的,所以麒麟希才敢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的用着。 左一被带回暗部时,暗部才刚刚建立起来。那时候整个暗部就他一个人,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教头一对一教学。 所以左一从记事开始就被严格要求所有事,这也就导致了左一完全不通人情,不太会和别人打交道。但其实左一心不坏,只是对人冷漠了一些。 第二天当君沐风醒来发现自己在自家床上时稍微有些惊讶,但他实在是想不起昨晚是怎么回的君家的了。 正在这时,左一的声音在外面想起:“公子,今日可去酒馆?” 君沐风听左一这句话的意思便有些了然,八成是麒麟希让自己去看一看情况。 君沐风起身换下了皱巴巴的衣服,随便套了件月白束腰棉袍,推开门走了出去。 左一这会又恢复了恭敬的样子,任谁都想不到,就这个外表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厮居然将君沐风当小鸡仔一样拎着,不仅是拎着,还拎了很长一段路。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君沐风边想着便走出了院门。 京城似乎每天都很热闹,来来往往的人好像络绎不绝一般,左一驾着马车也不急,悠闲的向酒馆走去。 不到一天的时间,麒麟希已经派人将酒馆重新打整了一遍。 原本有些掉漆的横梁已经被刷上了一层新漆;凹凸不平的地面也已经被铺上了上好的实木;所有的桌子凳子都被换成了黄花梨;酒柜上的酒整整齐齐的摆成一排。 君沐风抬眼望去,嚯,店门招牌上赫然写着“醉轩楼”这三个烫金大字。 “啧,麒麟希也真是舍得下血本啊。”君沐风在心里编排到。 明五抬头看见君沐风和左一进来,立马换上了公式化的揽客笑脸,仿佛面前的两人只是食客,自己从未见过。 店里的伙计也都是暗部出来的,不可能不认识左一,但一个个都表现的跟第一次见一样,狗腿的要引着两人入座。 酒楼被改成了小三层,所谓小三层就是在一层二层之间做了个小错层。用麒麟希的话说就是:“那帮世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不新奇一点他们又怎么会来?” 君沐风对他那话不置可否,反正不用自己花钱,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待进了二层的包间,掌柜才对着君沐风鞠了个躬,唤了一声“君公子。” 君沐风点点头,问了问上午的情况。 掌柜倒也没有隐瞒,开口说到:“上午倒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来的都是些平头百姓。”,说完又想了想,再次开口到:“应该还是有人在暗中观察的。” “哦?”君沐风答到。 “上午有那么几个相同的人不停在门口徘徊。” 君沐风听完心里有些数了,便让掌柜下去忙自己的,太长时间不下去,怕引起别人的怀疑。 大约在楼上坐了半个时辰,君沐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应该是不会引起怀疑,就和左一下楼结账。 这会儿才刚刚下午,君沐风坐着马车来到了内河边。 青楼当然不会这么早开,就算开了君沐风也并不想进去看,所以他正在过来一趟也无非就是想看看麒麟希将这两空房弄成了什么样。 待马车挺稳,君沐风便走了下来。 抬头望去,依旧是“望春阁”三个字挂在门楣处,不同的是,这次的字不是龙飞凤舞的草书,而是娟秀的蝇头小楷。 门框两边扎着雪白的绸缎纱,墙都被镂空了,变成了向外开的木扇窗,每一面木扇窗上都雕刻着美人的脸。有的犹抱琵琶半遮面,有的含情脉脉的看向前方。 而每一扇窗的后面都贴着一层不同颜色的细纱,如果将窗户打开,细纱会随着微风飘动,如果刚好有美人坐在窗边,从外面看去,那若隐若现的样子最是醉人心弦。 君沐风看到这样的装饰后还是有些佩服麒麟希的。且不说短时间内讲这些东西都弄好,但说这品味,君沐风就要给麒麟希竖个大拇指。 因着望春阁现在并没有到开的时间,所以君沐风并没有见到明七,不过想来这地也还没开,出不了什么乱子。 所以君沐风在外面品头论足了一番也就和左一想君家的方向走去。 比起醉轩楼和望春阁,此时他最关心的应该是他心心念念的小雁儿有没有给他回信,其他的事,都可以先缓一缓,以后再去计较。 第四十五章 不再相见 自从君沐风去了京城后,落雁便不再想着往外面跑。是啊,人去楼空嘛。 街对面的君家已经只能算是君家老宅了,君沐风不在,自己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其实从上次的分开到现在也只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可落雁却觉得时间漫长的似乎像过了好几年。 虽然落雁为了那枚玉佩而伤心,但是落雁打心底里还是想这君沐风的,也是有些期盼收到君沐风的来信的。 所以落雁虽然嘴上不说,却隔三差五的去门房那看看,有时候还会拉着许管家,问问他有没有京城来的信。 薛齐和秦雨璃见落雁这样,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都知道,那日落雁心里只是在闹别扭,其实小丫头根本舍不得的。 再说唐季那日接到麒麟易的命令后便连夜出了城,因着武艺高强,所以并没有惊动守城的士兵,在夜色的掩盖下,快速的跃上城墙后消失在了夜幕中。 依着不错的轻工和脚力,当唐季来到曲静城时,刚好已是城门打开的时候。 此时的唐季早已不是出城时的样子,他换上了一身寻常的粗布衣裳,本来就高高瘦瘦的身材这会更显得空荡荡的。 只见他用黄泥抹了抹脸,再用清水洗去上面浮起的泥土。 如果不是仔细看的话,唐季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长期营养不良的贫苦人,毫无攻击性可言。 唐季见门已经完全打开,便佝偻着身躯,撇开脚,用左手捂着腹部,颤颤巍巍的向曲静城走去。 守门的撇了一眼唐季,见面前这人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而且还面黄肌瘦,估摸着是个行乞的叫花子,也就没有多做盘问,放唐季进了城。 唐季进了城门后并没有马上恢复正常的姿态,而是继续保持着这个样子又走了一段路,直到身后已经完全看不见城门后,才站直了身子快速向前走去。 唐季先是在曲静城里转了一圈,摸清薛府的位置后,又在薛家周边转了转。待一切看仔细后,便就近找了家客栈,准备晚上夜探薛家。 君沐风的信此时已经穿过城门来到了曲静城,不多时,落雁便看见白糖糕拿着一样东西进了院门。 “小姐,君公子来信了。”白糖糕边走边说。 “快!拿来我看看。”此时的落雁哪还有前些日子的消沉,脸上布满了欣喜。 她两手提着裙边,快步的跑到门口,伸着手等着接过信纸。 当白糖糕将信放在落雁手中后,落雁便迫不及待的撕开了信封。 将信封里折叠的纸展开后,映入落雁眼帘的便是三张写满了字的白纸,字迹流畅潇洒,气势如虹。 君沐风的字落雁是第一次见,这也是落雁第一次收到信。 “小雁儿,见信安……”落雁才看第一句话,嘴角就已经不自觉的微微翘了起来,心里的喜悦溢于言表。 君沐风的这封信写的几乎都是他去了京城后发生的事,有提到麒麟希,有提到路上发生的小插曲,剩下的便是他想念她。 “月潜低吟风瑟起,云出浅唱柳枝低。风扫叶落无人顾,却盼鸳鸯成双出。” 落雁轻声的念出君沐风写的书,虽然她并不是很懂这里面的意思,但是无所谓,就当他是想念自己好了。 落雁就这样拿着信纸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最后终于是来到了书桌前,小心翼翼的给君沐风写起了回信。 小丫头可没有君沐风那么咬文嚼字,她是想到哪就写到哪,所以经常是这里涂一下那里改一下,最后的结果便是圈圈画画了一张纸的三分之一。 虽然落雁不想让君沐风觉得自己小心眼,不过最后,落雁还是在信里问起了那个玉佩的事。 落雁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在意,就装模作样的询问玉佩的下落,想着这样写既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又能得到心里一直想知道的答案,一举两得。 等落雁终于写完后,便将纸在手上晃了晃,折好塞入信封,千叮万嘱白糖糕要尽快送出去。 白糖糕自然是小心翼翼的将信拿在手里,快步的跑了出去。 唐季收拾好脸和衣服后便走出了客栈,正好看见白糖糕跑出了薛家。 他虽然还来不及去薛家探底,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丫鬟护着什么东西,看她那急匆匆的样子肯定是有要紧的事,所以他立刻朝着白糖糕的方向飞去。 白糖糕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丫鬟,一没武功二没经验的,自然是少了那份警觉,所以唐季跟了一路,白糖糕就在前面跑了一路,这期间硬是头都没有回一下。 唐季对自己的武功还是很自信的,况且他也看得出前面的这个小丫鬟根本就是涉世未深。 所以他这一路也没有怎么躲藏,基本算是明目张胆的跟着了,最后看见白糖糕进了驿站,便蹲在斜对面等着。 这次来送信的是君家专门请的人,因为君家做生意的缘故,所以总要和周边的商户书信往来,一来二去的,也就有了自己专门的送信人。 此时那人正在驿站那等着,见白糖糕来了,也不废话,对着她点点头,接过信后便牵着马离开了驿站。 唐季见白糖糕从驿站走了出来,似乎护着东西已经不在了,转头又看见另一个人和白糖糕一起出来,便断定东西必定是在那人手里。 唐季想了想,不等那人和白糖糕动作,他便转身向城门外走去。 君沐风收到落雁的回信那已经是三天后了,信是门房直接拿进来的,说是送信的人觉得有些累就直接回去休息了。 此时的君沐风一心只想看小雁儿写了些什么,也就没有多问,点点头算是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待走到桌前坐定,君沐风便小心翼翼的拆开了信,可是,君沐风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信纸上只写了四个字——“不再相见。” 君沐风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再仔细瞧了瞧那张纸,上面任然是那四个冷冰冰的字。 突然一阵无力感袭来,那张薄薄的纸仿佛一下子有了千斤重,缓缓的从君沐风手中滑落到了地上。 第四十六章 请帖 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君沐风都没能从震惊和悲伤的情绪中缓过来,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在看清那几个字后心突然像被针扎般刺痛了一下。 所以当左一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君沐风半死不活的瘫在凳子上,双目无神,双手无力。 “君公子,左丞相府来了请帖。” 左一虽然奇怪君沐风现在的样子,但也是没有过多去问。 反正麒麟希只是让他保护君沐风,可没让他负责给君沐风排忧解难,再说了,真让他去安慰人话,那还不如让他去杀个人,至少对于他来说,后者比前者可容易多了。 君沐风现在整个人都像是反应慢了一拍,一直到左一说完站在一旁等了会后,他才稍微有点反应。 只见他慢慢的抬起头,眼神不怎么聚焦的盯着桌子上放着的请帖,然后缓缓的抬起了右手,又连带着稍微直起了腰,慢动作的将请帖拿到了自己面前。 那是一本烫金对折请帖,长方形的请帖中有一处镂空细雕,上面书有“左丞相府”四个字。 君沐风打开请帖看了一眼,待看清内容后稍微有些迟疑了一下。 “明日午时?诗词会?” 没错,请帖里写着的正是明日午时,左丞相府的主人,欧戴鹤,邀请君沐风去参加诗词会。 “这大冬天的,吟哪门子的诗作哪门子的赋?这其中怕是不那么简单吧。” 虽说落雁的那封信刺激到了君沐风,但君沐风毕竟不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毛头小子,没那么容易丧失理智,所以当他看清请帖上的内容时便在心里琢磨了起来。 “左丞相是太子那边的人,现在自己已经是明摆着和麒麟希在一边了,虽说决裂是演完了,但太子信不信还不一定,保不齐这个局就是太子授意的。”君沐风想了想便对左一说:“去将此事禀告王爷。” 左一点点头,又瞧了瞧似乎恢复正常的君沐风,转身便出了门。 左一从正门出来时,便瞧见附近似乎有盯梢的人,他面上不显,依旧低着头弓着腰,尽心尽力的扮演自己的角色。 那些盯梢的人只要看到有人君家出来,也不管地位高低,都会跟上去看看,所以左一不用回头,就知道后面有人跟着自己。 左一装的一副人畜无害涉世未深的样子,踩着小碎步快步的向醉轩楼走去。 明五这会正在柜台前算账,看进来的是左一,便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掌柜的,要一壶女儿红。” 左一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摆着酒缸的台子,明五一听便懂了,这是君公子要递话。 他们这些暗卫私下都是有自己的暗号的,一句话里面的数字代表传递消息的多少,要买的东西代表消息是要递给谁。 麒麟希为什么会被暗卫私下定为女儿红,那是因为他曾经在自家院子的树下埋下了一坛酒,说是要等以后自己闺女出嫁时拿出来喝。 可别说闺女了,麒麟希都这年龄了还没找个王妃,宁贵妃为这事没少招他进宫。 所以这种“馕”字都没一撇的事,整个陵瑯国估摸着也只有麒麟希干得出来了。 明五会意的点点头,装模作样的说到:“一壶女儿红,十钱。” “十钱我家公子不够喝,老板再加两钱的,我家公子喜欢好酒配好诗,好诗接好词,这样才能作的开心。” 明五一听,心里一愣“明日午时?作诗?作词?这大冬天作的哪门子诗和词啊?”又瞧见左一用左手拿出的钱,便清楚这事估计是左丞相弄出的。 左一见明五已经知晓了请帖的事,也就不再多说,拿起递过来的女儿红,转身出了醉轩楼。 门外监视的人见左一拿着一壶酒出来,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见左一似乎面色正常并不像有诈,虽然怀疑那壶里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但还是决定放他一马。 左一虽然不怎么通人情世故,但对人心的弯弯绕绕还是很清楚的。毕竟他也是盯过梢的人,知道什么东西会引起别人的疑心。 所以趁着那群人还没有散开,左一便自己来了个左脚绊右脚,一个大字就趴在了地上,那壶酒自然是摔了个稀碎。 听到了那么大声动静,街上的人都看了过来,那群监视的人也盯着左一,随后将目光移向了打碎的酒壶。 仔细看了一会,确定没有问题后,便消失在人群中。 路人见左一狼狈的摔在地上,有的同情有的嘲笑,左一倒也不在乎,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摆起一副哭丧脸,垂头丧气的向君家走去。 而此时的君沐风正在努力平稳自己的心神,良久,他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信纸,上面的字对于君沐风来说即醒目又刺眼,刚刚平缓的情绪似乎又要被挑起。 摇了摇头,君沐风将信纸放在了一旁。 “小雁儿这是怎么了?究竟是在跟我闹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君沐风是真的很想直接回曲静城,对着落雁当面问个明白!可惜,他人已在这漩涡之中,轻易脱不开身。 君沐风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看天,明日的吟诗会,怕是不那么简单啊。 麒麟希也是没想到这老狐狸这么快就准备出手了,所以当消息传到麒麟希手中时,他脸上便浮现了诧异的神情。 “这欧戴鹤一直跟着太子的步伐走的,这突然弄个诗词会,怕不是太子授意的?”麒麟希敲着桌子想到。 “既然老狐狸将君家邀请在内,看来若家似乎也是算在其中的,麒麟易,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麒麟希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敲击着桌面。 这京城的局势现在比自己预计的还要变化莫测,皇上那边的态度也是模棱两可,他才不信这京城里的动静做皇帝的会不知道。 麒麟易那似乎也已经有动作了,只可惜自己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既然这样,自己也只能是见招拆招了。 “诗词会,呵呵。这京城的水啊,怕是会越来越深了。” 第四十七章 诗词会前夕 正如麒麟希所料,若家此时也收到了欧戴鹤发来的请帖。 只是若权意毕竟和麒麟希走的不近,所以对于这里面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是半点都不了解。 加上这请帖上并没有写是让嫡女去还是庶女也能去,这一下若权意倒是有些为难了。 正在若权意一筹莫展的时候,恰巧萧涟漪端着一碗紫参野鸡汤走了进来。 今天的萧涟漪依旧是走小意柔情的路线,所以打扮的倒是干净清爽。 若权意此时正是心烦之际,见萧涟漪笑吟吟的走进来,倒也没有发脾气。 “涟漪啊,这天气寒冷,跑出来作甚?” 萧涟漪将鸡汤放在桌子上,温柔的说到:“涟漪刚炖了些鸡汤,想端来给老爷尝尝。天气寒冷,鸡汤性热,可以暖和点身子。” 说完对着若权意笑了笑,故作不好意思的扯着袖子。 若权意自然是吃这一套的,满脸都写着“满意”二字。低头看了看放在桌上的请帖,心下便有了主意。 “明天午时左丞相府下了请帖,说是办了个诗词会,我想着不如让宁儿与清儿一同前去吧,姐妹俩也好有个照应。” 萧涟漪听后自然是心里美得冒泡,这庶女能参加这些聚会的机会是真不多,没想到这刚来京城,便赶上了一场!这可是结识权贵的好时机啊。 自然,萧涟漪是不会将喜出望外这种情绪表现在脸上的,只是微微伏了下身,说了句:“涟漪代梦宁谢过老爷。” 晚些时候,若权意在饭桌上说了这件事。 若梦宁倒是反应平平,反正她去不去都是个陪衬,那些世家女一看不起商家二瞧不起庶女。自己是两样占齐,所以她打心底是不太愿意去的。 若晚清可就不一样,她听到这消息时先是一喜。诗词会啊,而且是左丞相府相邀,必定到场的都是京中权贵,自己如果能趁机结交一二,那对自己也肯定是利大于弊的。 再说了,既然若家有请帖,君家必定也是有的,那么也就是说君沐风明天肯定也会去。虽然自己是认识了太子,但君沐风这目前来说还是最稳妥的! 若晚清这心里的算盘拨的是噼啪响,对于她来说,两相权衡得取其利,利重才值当。 晚饭后,若晚清率先起身回到自己的院子。她现在可没时间和若梦宁费什么口舌,明天的诗词会才是重中之重。 所以她早早的让红柳打来热水,又在里面撒了些玫瑰花瓣,准备完毕后便坐在水里,手搭在木桶边缘处闭目养神。 明天对于她来说,是在京城这个台面上第一次亮相,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出纰漏。 待沐浴完毕,若晚清身着亵衣,来到貔貅搭脑黑漆衣柜面前。 只见若晚清将柜门打开,望着衣柜里的衣服发起呆来。 毕竟此时已是寒冬腊月,这丝质薄裙已经不再适合了,若晚清也不想为了件衣裳冻坏自己,所以最后想了想,将妆缎狐肷褶子披风以及窄衣领花棉长袍拿了出来。 用手将衣服搭在一起看了看,又放在身上比划了一下,若晚清便满意的将衣服叠好,搁放在软榻上。 转身又来到梳妆台前,打开放首饰的匣子,拿出了一对青金石耳坠,又拿起一副羊脂玉手镯,挑了一条玉石翡翠坠子。 若晚清将三件东西戴在身上,坐在铜镜前瞧了瞧,将戴着手镯的那只手搭在耳坠和项链处看了看,觉得似乎效果还不错,便摘下来摆放在台面上。 准备好一切后,若晚清便早早的躺在了床榻上,今天可是要养足了精神,否则明天哪来的精力应对诗词会? 若梦宁这边可完全就是另一副景象了。 萧涟漪在吃完晚饭后,便亲自来到若梦宁的房间,她知道若梦宁对这种事一向是不上心的,所以决定亲自给她挑选明天的衣裳。 虽说是庶女,可毕竟亲娘掌管着中匮。所以若梦宁的衣服也并不比若晚清的少,有些反而还要更精致些。 只见萧涟漪拿出了一件流彩暗花刺绣斗篷,又拿出一件碧霞云纹棉袍,走到若梦宁面前,让她赶紧试一试。 若梦宁看了看,心里是十万分得不情愿。这两件衣她是记得的。 当初选布料制衣裳的时候,这两件衣服的布料萧涟漪并没有摆出来让两人挑选,而是直接按照若梦宁的尺寸做好后送到她这的。 若梦宁不确定若晚清会不会起疑心,又想着明天自己风头还是要收敛着,所以若梦宁对萧涟漪选的这两件衣直接给否定掉了。 萧涟漪也瞧出了若梦宁的不乐意,但她和若梦宁想的可就不一样,她认为若梦宁之所以这样就是没气势,也没脑子。 所以她也不听若梦宁辩解,劈头盖脸的便将若梦宁给训斥了一顿。 若梦宁知道萧涟漪什么脾气,也摸得清萧涟漪是个什么心态,所以她也不想与萧涟漪多说什么,只是假装顺从的试起了衣服。 若梦宁虽然是配合了萧涟漪,但心里还是打着别的算盘的。 她想着,反正明天穿什么衣服还不是她自己说了算,自己换好衣服了在房间里磨蹭一会,等时间快到了再出去,到那时候,就算萧涟漪想让自己换掉也没那个时间了。 好一阵折腾后,萧涟漪终于是满意了,对着若梦宁左看右瞧了一会儿,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若梦宁的房间。 见萧涟漪走了,若梦宁便爬了起来,打开柜子随意瞄了一眼,便拿出了墨色软毛织棉披风和一件暗花纯白棉袍,简简单单,不出挑也不犯错。 选好以后,又看了看萧涟漪给挑的各种镶金带银的首饰,若梦宁撇撇嘴,一股脑全塞回了匣子里。 若梦宁盯着匣子瞧了瞧,从中拿出一对银制耳钉,又拿出一副碧玺瓜型佩,最后选了一串紫檀木玲珑手串放在桌上。 若梦宁看了看自己选的这几样,又想了想若晚清平时的喜好,确定不会戴上一样的东西后,便躺在床榻上进入梦乡。 第四十八章 诗词会(一) 一夜很快便过去了,君沐风可没有若家两姐妹那样精挑细选,随手从柜子里拿出一件褐色毛皮大氅,又拿出一件白色内绒棉袍便出了门。 若晚清一早便从床上爬起来,叫来红柳和另一个丫鬟一起给自己梳妆打扮。 衣服和首饰都是昨夜已经挑好了的,所以她只用穿戴好就成。 若晚清瞧了瞧镜子,对红柳吩咐到:“梳个云近香髻。” 红柳轻声回了个“是”,便快速的梳理起来。 不一会儿,若晚清零散的长发便整齐有序的出现在头上,只见她拿过一把云脚珍珠卷须簪,又挑出一支四蝴蝶银步摇递给旁边的丫鬟。 两人围着若晚清摆弄了一阵后,大致的模样就已经出来了。 若晚清瞧着镜子里的自己仍觉得有些不满意,最后想来想去只能是脸上太素衬不起这身行头。 于是便自己动手描了个远山黛,又上了些胭脂,最后在脖颈处涂了些香粉,心满意足的去了前厅。 若梦宁这会其实已经是收拾好了。 衣服穿的是自己挑的,首饰也戴的自己选好的。只是让丫鬟梳了个云髻,又在上面插了把翡翠银簪。 若梦宁对自己这样还是挺满意的,看了看脸色,也还行,便不再做什么过多的打扮了。 若梦宁一直坐在床上磨蹭了很久,久到萧涟漪派人来催促了她才出了院门。 待她走到前厅时,萧涟漪看到她这身装扮气的那是头上都快冒烟了。 若晚清看了她只是轻蔑的瞥了一眼,也不多话,只高傲的把头昂了起来。 这会时间已经快到了,萧涟漪想让若梦宁回去换衣裳也是来不及了。无奈之下,只得让姐妹俩出了门。 待若家的马车来到左丞相府时,君沐风已经下了马车。 引路的小厮看了看请帖,也不着多言,只对他们点点头,便在前面开始带路。 要说这欧戴鹤毕竟是朝中大品官员,所以这宅院也是很考究的,至少是比商户出生的君若两家要好很多。 所以若晚清看的是既羡慕又嫉妒,恨不得自己是生在这家中。 引路的小厮带着三人穿过门廊走过花园,顺着一条幽静的小路来到了东北角的一处阁楼前。 “君公子、若大小姐、若二小姐,暖阁已经到了,丞相夫人和其他贵客已经在暖阁上等候多时了。” 三人心中皆是一愣?怎么是丞相夫人?不过琢磨了一会也就知道了,这诗词会毕竟文绉绉的,夫人来主持于情于理都更妥当一些。 那小厮说完话,做了个“请”的手势后,便弯腰立在门旁,等着三人上楼。 君沐风侧身让了一让,让若家俩姐妹先走。 自然,若晚清是不会让着若梦宁的,所以她轻提衣角,率先走在了前面。 若梦宁也不恼,对着君沐风点头笑了笑,便随后跟了上去。 君沐风对若梦宁稍微有点印象,上次落雁她们被若晚清设计时就是因为和若梦宁在一起。 所以君沐风对着若梦宁也是点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见两人都已走,也快步向暖阁上走去。 此时的暖阁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原本正在聊天说笑,见三人进门,便停下了对话抬头看着他们。 这丞相夫人闺名李畔溪,原本也是世家女。 请帖就是她下的,她自然是知道来的是谁,便起身指着三人介绍到:“这位是君家长子君沐风;这两位是若家小姐……” 介绍到这时,李畔溪有些迟疑,好像是分不清两人谁是嫡女谁是庶女一般。 若晚清倒是接了话茬,用骄傲的语气说:“若家嫡女,若晚清。”说完对着在场的人行了个屈膝礼。 若梦宁知道若晚清肯定是不会介绍自己的,于是对着在场的人同样行了一礼,说到:“若梦宁。” 君沐风趁着这个空挡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人,除了他们三人,加上丞相夫人已经有六个人了。左席有三男,右席有两女。 李畔溪见他们说完,便从左至右开始介绍。 他指着左手第一位说到:“这位是礼部侍郎的嫡子——刘庆潇。” 又指着第二人说到:“这位是工部侍郎的嫡子——崔庭洛。” 然后是第三位:“这位是户部侍郎的嫡子——赵满杰” 君沐风听完点点头,对着三人拱手一礼后便入了第四座。 那三人虽瞧不起商户出生的君沐风,但因着是丞相夫人邀请的,也就做了做表面功夫,敷衍的回了一礼。 李畔溪见君沐风已落座,便介绍起自己右边的人。 只见她右手第一位坐着一妙龄少女,约摸也不过13岁左右,皮肤白皙、眼波流转。 她穿的也很是华丽,从头到脚都体现着“精致”二字。若晚清的打扮跟她比起来,只能称得上是“庸俗”。 不待李畔溪介绍,只见那女子便站了起来,眉眼娇俏的说到:“我是左丞相的嫡女,欧雨期。” 说完对着若晚清和若梦宁笑一笑,便落了座。 旁边二人见欧雨期如此作态,也不能落了下成,于是双双站起来说到:“我是户部郎中(吏部郎中)的嫡女沈香凝(白采珊)。” 若晚清一听都是嫡女,便自觉她的身份也是不差的,于是便主动上前落了座。 若梦宁虽说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一听这些人的介绍,心里还是感觉到了些不安和自卑,于是小心翼翼的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发一语的低着头。 李畔溪见众人都落了坐,便微笑着开了口:“听闻君若两家曾是曲静城数一数二的大人物,这都是初来京城,所以我便私心邀了众人前来,想让大家都熟悉熟悉。” 又见大家都没说话,便继续说:“都别太拘谨了,今日这小聚大家都不要端着什么架子,随意玩闹即可。” 君沐风听完李畔溪的话便觉得这次的诗词会应该是左丞相的一次试探了。 这丞相夫人邀请的除了君若两家,估摸着全是太子那边的人,所以这次怕是想探听下虚实,看看有没有机会挖了麒麟希的墙角。 李畔溪见时间差不多了,开口说到:“既然是诗词会,那么便不能少了各位的佳作,现在已是寒冬,年后便是春季了,不如各位便来描写写春天吧。” 第四十九章 诗词会(二) 众人一听李畔溪的话,都有些跃跃欲试。毕竟除了欧雨期和君沐风外,谁不想绑上左丞相府这根高枝呢? 不过虽然都是想要试一试,却也知道枪打出头鸟,这头筹还是得让欧雨期拔得才是最妥当的。 所以大家虽然都想展现自己肚子里的墨水,但也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那,没有吱声。 李畔溪见众人的表现也是颇为满意,于是便对着欧雨期说到:“雨期,不如你先来?” 欧雨期当然知道李畔溪的意思,也就不做推脱,站起来说到:“既然如此,那雨期便献丑了。” 只见欧雨期用手抵着下巴,微闭双眼冥想了一会,便开了口:“晚风拂晓月,云深入梦眠。唯有南燕压枝前。腊月寒冬已逝,上春来。迟日为春柳,应有画罗衣。足尖轻点舞成仙。莫待春来又去,叹时间。” 欧雨期作完,对着众人笑了笑,说到:“雨期的这首《南歌子·春归》让大家见笑了,就当做是抛砖引玉就好。” 众人都知道欧雨期这是自谦,但也没有人敢真站出来说这首词有什么不对,于是便开口恭维,一时间气氛倒是活跃了起来。 白采珊也是跃跃欲试,急不可耐的站起来,说到:“雨期作的《南歌子》,采珊便作一首《行香子》吧。” 白采珊对着欧雨期眨眨眼,开口吟到:“一袭霓裳,双目微张。足轻踏,点染尘香。水袖纤玉,云髻飞扬。律青拂耳,笑拂颜,情拂心。远山似画,近看成仙。催花雨,滴落凡间。如痴如梦,恍如隔年。雾浓深处,云深淡,雨深清。” 白采珊作完,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虽然她这首行香子也是不错,但因和欧雨期那首南歌子有些相同的字,所以显得有些不够出彩。 沈香凝也站了起来,信步走到中间,望了望众人,说:“香凝不才,只能作得一首《浣溪沙》。” 停了一下,便说到:“雨雾霏微落黄簦,丝纱点地惹珠尘,青烟飘絮作溟濛,娓娓暄风擦身过,停堂玄鸟已安在,经年宿燕却无归。” 三首词已完,虽说都不如欧雨期的出彩,但也并没有差到哪里去。毕竟都是世家嫡女,所以这吟诗作赋方面还是都下了些功夫的。 这下,女眷席内就只剩下若晚清和若梦宁了。 私心来说,众人其实都等着看她俩的笑话,出生商户,能有什么好文采? 所以除了君沐风外,剩下的人都望着若家姐妹,眼里都带上了一点似有若无的轻蔑,仿佛在等着什么好戏。 若晚清倒是胸有成竹,虽说萧涟漪并没有请什么好的女先生,但那时候她为了不让君沐风瞧不起自己,私底下还是研究过一些诗词的。 所以若晚清站了起来,对着众人鞠了一躬,也不废话,直接吟到:“寒夜萧瑟月正圆。手持金樽,独步江边。苹风擦过柳枝间。月上梢头,此去经年。只奈何烟水隔别。现役梦魂,怨月愁烟。此情此景难消却。千尺游丝,空留心间。” 若晚清这一首《一剪梅》倒是让众人愣住了,倒是没想到这若晚清也能吟出这样的词。 只不过,那些嫡子们眼中是欣赏,嫡女们眼中可就是不服气了。 欧雨期倒是没做什么想,反正她门第在这,犯不着和若晚清挣个高低,可是沈香凝和白采珊可就一样了。 李畔溪对这若晚清也有点刮目相看,又见这沈、白二人明显是不服气,于是便开口说到:“没想到这诗词会倒是才女云集了,但这光有词可不行,诗词会还得有诗才圆满。不如接下来便作诗可好?题目不限。” 这李畔溪刚一说完,沈香凝便站了起来,不待众人反应,便开了口:“更阑时分惊乍起,忽闻庭外惊鸾声。晓风略过音声断,又起复来断肠声。” 沈香凝作罢,对着若晚清撇撇嘴,笑了一下,然后坐到了座位上。 若晚清当然是看见了沈香凝的作态,但苦于自己并未想好,所以只能隐忍不发。 这时,若梦宁站了起来,说到:“梦宁不才,作词不如各位姐姐,所以梦宁便不献丑了。但这作诗,梦宁倒可以小试一次。” 说罢,她走到了中间,想了一下,念到:“破晓闻蝉鸣,山间水至清。闲庭归雁来,谁人负卿卿。” 若梦宁说完,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她本意也只是想着参与一下,免得被人看低。 所以这首诗她作得也是无功无过,平平无奇。 众人虽然也有这种感觉,但也对她没有什么挑剔,也就象征性的鼓鼓掌,算是认可。 若晚清这会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了,本来她是想让若梦宁出个丑的,却没想到这若梦宁居然也能文绉绉的编出一首来。 正想着,便听见白采珊的声音传来:“采珊不才,请若晚清赐教。” 这可是指名道姓的下战书啊,若晚清收拢了刚刚有些分散的注意力,屏息凝神的等待着白采珊的下文。 “玉楼亭台在,流霞滟滟金。芳筵金钟盏,素娥莫辞频。” 白采珊说完就站在那,对着若晚清说:“若姑娘,该你了。” 若晚清被这莫名的敌意也是弄得有些发懵,但她也知道,这战旗要是不接那便丢了自己的脸。 于是她摸了摸手镯,站了起来。约摸过了一会,才开口说到:“熹微霡霂烟四起,姽婳迤逦烟中立。天外行云回雪袖,却是飞琼玉真女。” 众人听完,皆是默不作声,任谁都听的出这若晚清要比白采珊技高一筹,但因着都是交好的缘故,所以众人只能不置一词。 白采珊自己也是听得出的,所以即使是不情愿,也对着若晚清僵笑着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李畔溪看着眼前的情形沉思了一会,这下心里有了点谱,便开口说了些场面话,算是给诗词会画了个句号。 接下来就是一些女儿家的闲聊,因着若晚清出了些风头,所以另外三家倒也没有将她排挤在外。只有若梦宁一个人埋着头,吃着面前的甜食水果。 君沐风倒是真没兴趣同另外三个公子哥闲话,所以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听,并没有多说一句。 (诗和词都是自己写的,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有些不足的地方还请读者们见谅哦~) 第五十章 左丞相心思,落雁死心 大约半个时辰后,李畔溪便推说身子不爽,将聚会给散掉了。 众人也不好有什么异议,原本那几个侍郎嫡子们还想多待一会,好趁机和欧雨期套套近乎,现在也只能歇了心思。 所以当被送到丞相府门口时,一个个都作鸟兽散,连个敷衍的告别都懒得做。 君沐风对着若晚清和若梦宁点点头,转身上了自家的马车。 若晚清原本还想和君沐风攀谈几句的,见他这样也就作罢。 这要是换做是以前,若晚清肯定是心里直冒火了。但自从认识了太子以后,她似乎就好像找到了另一条路一般。 若梦宁也有些奇怪的看了看若晚清,似乎也对她这反应有些疑惑,毕竟以前的若晚清对上君沐风可不是现在的态度。 不过她也不做多想,现在的她可以说是毫无背景和靠山,若是还在曲静城,或许她还能跟若晚清拼一拼。 李畔溪和欧雨期见来人都已经走了后,便一起来到了欧戴鹤的书房。 只见欧戴鹤正负手站在书架前,似乎是在找什么书籍。他听见李畔溪敲门的声音后这才转过身,说了句:“进来吧。” 欧戴鹤的声音很低沉,面相上看去约摸已有40岁左右,发丝里似乎也已经有了些白发。但他的双眼却有一股子锐劲,看人的时候仿佛会将人撕碎一般。 “君家与若家的后生看上去如何?” 见李畔溪和欧雨期已经进来了,也不待她二人坐下,欧戴鹤便出声询问到。 李畔溪想了想,说:“妾身看君家小子似乎谨慎得很,这全程几乎是不发一言。若家的两姐妹应该是不和,嫡女若晚清爱出风头,庶女若梦宁在一旁不争不抢,就像个锯嘴葫芦似的。” 欧戴鹤不置可否,转头看着欧雨期,慈爱的问到:“雨期可有什么看法?” 对于欧雨期,欧戴鹤还是真心疼爱的。 在他的眼里,欧雨期是一定会坐上太子妃之位最后还能母仪天下的,所以他从小也没少在欧雨期身上花心思。 虽然他已经跟随太子多年,但他也清楚,麒麟易的秉性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样,他随时可能被太子放弃掉。 所以欧雨期是他欧家最大的希望,无论如何他也要将这个女儿扶上后位! “女儿今日也是第一次见,有些话不敢说的太过。” 欧雨期斟字酌句的想了想,这才缓缓开口到:“因着君沐风是男子,所以女儿并不好一直观察,所以女儿的感觉与母亲说的无异。” 说完这句,欧雨期稍作停顿,然后继续说到:“但女儿注意到,君沐风似乎全程都是心不在焉的,似乎是在想别的什么事情。” “哦?”欧戴鹤听完便点点头,似乎这个细节是可以稍作留意的。 “并且君沐风全程都没有动过桌面上的吃食,茶盏倒是有看见他动过,但是因为距离太远,所以女儿也并不知道他有没有真的喝下去。” 欧戴鹤敲了敲桌子,示意欧雨期继续说下去。 “若晚清给女儿的感觉就是太急功近利了,虽然女儿是第一次接触她,但她太藏不住自己的那些心事,情绪都直接摆在脸上,所以女儿觉得这若晚清未必能成大事。” “若梦宁几乎是不怎么说话,唯一那一首诗也探不出她什么底,女儿也只能推测,如果若梦宁性子就是那样倒也还好,如果是故意摆出的样子,只怕比若晚清要难缠。” 欧雨期说完似乎有些歉意的说:“女儿不知道看到的这些是不是真实的,让父亲失望了。” 欧戴鹤摆摆手,说到:“你能注意到这些已经很好了,君沐风和若梦宁那你无需管,若晚清那,为父需要你与她交好。” 欧雨期不傻,欧戴鹤这么一说她就能明白这里面都是些什么弯弯绕绕。 所以即使她心里也是瞧不起若晚清的,但还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了。 “女儿明白了,定不会坏了父亲的大事。” 欧雨期对于欧戴鹤的期望一直是知道的,所以她身为欧家的嫡女,自然是会尽力去帮他父亲的。 况且,太子妃或者皇后,对于她来说也确实是利大于弊,所以于情于理她都不会拒绝父亲的这些安排。 至于她对麒麟易,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逢场作戏就行。只要他保全她欧家的颜面和地位,其他的,她欧雨期也不在乎。 京城里是暗流涌动,这曲静城里的薛家可就是愁云满天了。 其实说愁的也只有落雁一个人,因为自从那日回完信会,落雁的心里就有些小期待,但是又有一些紧张。 她不知道君沐风看了她的信后会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他会怎么给自己解释,所以落雁只能是在房间里干等着。 幽兰看着落雁这样也是没办法。 前段时间这小丫头因为君沐风离开闹得气瘀在心,没心没肺的家伙居然会半夜睡不着,所以幽兰没有办法,只能给她配一些安神汤。 好不容易这家伙终于是放下心结,恢复正常了,可这才刚刚安稳没几天,这君沐风一封信,又把落雁的情绪给挑起来了! 关键这丫头还死犟死犟的,不肯让瞿大夫看,也不想让秦雨璃知道,自己也只能每天在小厨房给她熬夜,真是折腾人! 正因为这些原因,所以幽兰每次看到看落雁这没出息的样子都忍不住数落她。 落雁也知道幽兰是刀子嘴巴豆腐心,也就只嘿嘿一笑就过去了。 然而落雁左等右等,已经五天过去了,君沐风的信还是没有来到落雁手里。 这期间落雁也不是没有找人去京城问问,可得到的答复却是“君家的护院不让小的进门,也不帮小的通报。” 最后落雁便歇了心思,只能想着可能明天就会有回信了。 然而越是期盼什么就越是得不到什么,落雁渐渐的便不在奢望那封看不到的回信。 “死心。”这个词落雁从来都没有想过有天会用在自己的身上,寒冬腊月,心却比外面的温度还要冷。 “君沐风你个混蛋!我薛落雁从此和你势不两立!势!不!两!立!!” 第五十一章 欧雨期的邀请 若晚清对自己今天的表现还是十分满意的,加上若梦宁虽然是抢了自己一点点风头,但看在她还识相的份上,若晚清难得的给了若梦宁一点好脸色。 两人各自乘坐马车回到若家,若权意便急不可耐的询问起今天丞相府发生的事。 萧涟漪对着若梦宁可没有什么好脸,只是因着若权意在场,所以不好当众发怒。 四人坐在前厅,若晚清口若悬河的讲述着今天发生的事情,那骄傲的神情就好像这诗词会是她自己一人夺魁的。 若梦宁依旧不发一语,既不反驳若晚清说的不对,也不附和她。 若权意听了倒是心里高兴,毕竟自己就这两个孩子,谁得了世家的青眼这对于若家来说都是好事情。 萧涟漪可就不这么想了,毕竟若晚清不是亲生的,对自己又是不恭不敬。所以她只想若梦宁一个人飞黄腾达就行,但自己这女儿偏是一点也不争气! 四个人都是各怀心思,但表面上却都维持的客客气气的。 大约傍晚时分,左丞相府突然有递了个帖子过来。 若权意有些惊讶,但更多的却是害怕。莫不是那两个丫头闯了祸,下午那会故意蒙骗自己吧? 待他打开了请帖,那股子担心立马换上了欣喜。 “好好好!”若权意不禁发出感叹。 原来帖子是欧雨期发来的拜帖,上面约着若晚清明日出去走走。若权意看了看自己,是清秀的小楷,一看就知道出自大家闺秀之手。 若权意那叫一个得意啊,这若晚清得了丞相府的青眼,自己在这京城也就好办事多了!想着便招来了管家,让他将若晚清带到书房去。 当管家去请若晚清时,若晚清正在将那些首饰从身上卸下来。见是若权意有事找自己,便停下手上的动作,跟着管家出了院门。 当她来到书房时,看到的就是若权意那张满脸堆笑的脸。 若权意倒也不多说,只将那拜帖递给了若晚清,嘴上叮嘱了她几句。 若晚清看着拜帖有些惊讶,但更多的却是得意。哼!她就说嘛,自己怎么会入不了丞相府的眼?然后又想想若梦宁和薛落雁,心里更是不屑。 第二天,若晚清早早的就起了身。 因着今天是与欧雨期单独出去,她也就只是稍作打扮,虽然只是比昨天要稍微素雅了一点,但看上去就要收敛许多。 若晚清今天身着水色浮雕绣棉袍,外面罩了一件浅粉色皮髦。梳着堕马髻,上面只插了根蓝宝石珍珠银簪。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银制耳坠,脖颈处挂着一枚羊脂玉环。 她瞧了瞧今天这一身,应该是不会抢欧雨期风头了。毕竟昨天是为了让人记住自己,今天自己只能是绿叶了。 待打扮完毕后,若晚清便坐着自己的马车来到了丞相府门口。 欧雨期此时已经在门口的马车上等着了,见若晚清到了,便装作开心的下了马车,对着若晚清招招手,唤了一句:“晚清。” 若晚清此时脸上也是一脸的高兴,快走两步迎了上去,对着欧雨期就要行屈膝礼。 欧雨期怎么可能会受这一礼?赶忙上前扶住她说:“咱们就不要弄这些有的没的了,来,咱们今日好好逛一逛。” 说完便顺手拉起了若晚清的手,将她带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马车一路前行,欧雨期也是话没停过,一会问若晚清的年龄,一会又问这京城外的地方是什么样子,总之就是一副单纯不问世事的模样。 若晚清此时也是被兴奋昏了头,这欧雨期对自己的态度简直就是好的不得了,看样子是拿她当亲近的人了。 就在这谈话之际,两人便来到了胭脂行。 这家卖胭脂的店铺连个招牌都没有,如若不是熟人带着,肯定是找不着的。 “晚清,这家卖胭脂的可是京城出了名的,东西上乘而且是独一无二的哦。” 欧雨期说完便拉着若晚清进了店门。 这家店里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气,竟然一点胭脂水粉的味道都没有。货架上也是摆着各式各样的胭脂,有些是单独摆放的,有些是成对放在雕花木匣子里的。 欧雨期像是经常来一般,对这里的每样东西都熟识,不一会儿便自己在货架前寻开了。 虽说是在看胭脂,但欧雨期的余光还是不经意的看向若晚清。虽是面上不显,但她其实还是很瞧不起若晚清的。 她知道这家店一般都只接待世家权贵,所以若晚清是决计没有来过的,虽说是自己带着她来的这家店,她也不过是想让若晚清看看什么叫差距。 两人各自在货架上选看了一会,不多时,便挑好了心仪的东西。 只见欧雨期拿着一个羊脂白玉搭扣方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的是上好的花露胭脂,凑在鼻下闻一闻,还能闻到花瓣的香味。 若晚清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翡翠空心拧扣长筒,里面装着的是浸染了红蓝花汁的棉胭脂。那胭脂被卷成长条状,装在长筒里。 见二人已经挑好,掌柜便翻开账目准备记账。 欧雨期他是认识的,只是这旁边这位看着眼生,所以掌柜开口问到:“不知小姐这盒胭脂是要送去哪座府邸?” 见若晚清有些疑惑,欧雨期便解释说:“晚清你可能不知道,这家店的东西是直接送上府的,银两也是那个时候再交付。” 见若晚清已经明白这家店的规矩,欧雨期便决定卖她一个人情,毕竟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掌柜的,东西便一起送去丞相府吧。” 掌柜的一听欧雨期这话,只以为若晚清也是丞相府里哪位姨娘生的,便不再多问,提笔记了账。 若晚清因着虚荣心作祟,也没有给掌柜的解释,此时她倒真的希望自己是左丞相的孩子,哪怕是庶女也行! 出了胭脂行,若晚清和欧雨期仿佛是更加亲近了一些,两人一路走走停停,挑选了不少的好东西。直到明显感觉肚子有些饿了,这才准备去吃些东西。 第五十二章 所谓交心 正当中午,虽说天气寒冷,但街上还是有不少人。 马车在路上行走着,不多时便来到了欧雨期常去的那家酒楼。 “古庭轩。”若晚清下了马车抬眼望去,只见门口的招牌上写了这三个字。 “晚清,这是我常来的店,这家店啊,除了有吃食外,还能闲坐品茶。”欧雨期笑着给若晚清介绍到。 若晚清点点头,心想:“这丞相之女果真是自己不能比的。” 两人手挽手走入了乌木细雕的拱门,入眼的便是一面古朴素雅的紫檀玉雕屏风摆件。饶过屏风,每一张桌子都是规规整整的摆放着。 那些桌子的边角都被包圆了,似乎是为了防止磕碰,桌上还有白玉汉雕的笔筒,不过里面放的不是笔,而是翡翠镶金著。 这古庭轩走的是一派文人典雅之风,和醉轩楼是两种风格。 欧雨期趁若晚清不注意,对着角落里的一名男子点点头,然后又对立在一旁的店小二说到:“去落花吟。” 落花吟是欧雨期固定会点的隔间,里面的摆件皆是有“花”的装饰,所以称之为落花吟。 小二引着二人上了楼,来到了房间前。 只见这门上雕的是兰花,木才是上好的黑木。推门看去,房间并不大,只刚好摆得下一张圆桌,四张高脚靠背椅。 正对门的是一扇窗,同样是黑木细雕花纹,上面雕刻着的是并蒂莲。 桌面上放着花梨木双层浮纹雕摆件,摆件从前到后雕着一朵盛开的牡丹,层层缠绕着。 若晚清惊讶于房间的精致,欧雨期倒显得稀疏平常,毕竟这御赐之物可比这些个市井玩意还要精致万倍。 二人双双入座,欧雨期询问了下若晚清有无忌口后,便开始下菜。 “冰糖燕窝羹、赤枣乌鸡汤、冬笋玉兰片、吉祥如意卷、胭脂鹅脯、杏仁豆腐。” 欧雨期一连说了六个菜后,对着小二点点头便不做理会。 待小二出了房门,欧雨期便开始和若晚清攀谈了起来,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不知晚清芳龄几何?” “晚清年14,生于暮秋之时。” 欧雨期一听,忙说到:“晚清比雨期年长一岁,那雨期便唤一声清姐姐可好?” 若晚清自然是十分乐意的,丞相嫡女认自己做姐姐,这可是天大的美事啊。 “那晚清便托大唤一声期妹妹了。”说完捂嘴笑一下,继续说到:“不知妹妹今年芳龄几何?” 欧雨期见若晚清真担起了自己那一声“姐姐”,觉得真真是好笑,但面上依旧乖巧甜美的说:“雨期年13,生于仲夏之时。” 所以说啊,这女子之间的交好有时候就是这么的神奇。 两人只互相称对方为姐姐妹妹,这距离好像就已经缩小了许多,当然,存了交好的心自然就会将过程缩短很多。 只是这是不是真情假意可就只能用时间来看了。 就在这说话的功夫,小二便将点的菜端了上来。 欧雨期装的热情无比,一会给若晚清盛汤,一会又让若晚清多常常这个多吃吃那个,做一个清姐姐,又一个清姐姐的叫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若晚清才是左丞相府的嫡女。 若晚清此刻的虚荣心是的到了极大的满足,所以这戒备心也就慢慢的放了下来,当真是一点都不怀疑欧雨期是不是别有用意。 这顿饭就在欧雨期的无限热情中结束了,唤来小二将盘子撤走,又让他端上来一壶雨前龙井,准备着一会从若晚清那套更多的话。 很快的,这小二就提着茶壶进了房间,速度快的就像是拿茶很早前就备着了一样。 欧雨期依旧是主动的给若晚清倒上了一杯茶,将茶壶放好后便问到:“清姐姐,那天诗词会和你一起来的姐姐是?” 欧雨期当然知道那是若晚清的庶妹,但却不知道是第几房生的。 若晚清停欧雨期提起了若梦宁,便不甚高兴的开口说到:“那是二房的女儿,是我庶妹。” 瞧着若晚清的表情,欧雨期便猜到,她和这若梦宁的关系必定是好不到哪去。 于是便故作感同身受一般,对着若晚清倒苦水:“清姐姐,你是不知道。虽然雨期是丞相嫡女,但是我那几个庶妹却对我不恭不敬,丝毫没有把我这个嫡姐当回事啊。” 说完还做了个痛心的表情,接着说:“二姨娘和三姨娘对我母亲也不恭敬,对我就更是……父亲忙着朝事,这内院基本是不管不问。着两房都仗着年轻……哎!可苦了我和母亲啊!” 欧雨期这时候已经是泪眼婆娑了,仿佛是在家受尽了委屈一般。 可实际上呢?李畔溪的手段那可不是盖的。欧戴鹤这都40岁了,还是只有欧雨期这一个女儿。 二房三方是存在的,但并不是欧雨期说的那样。 当年二房怀孕时,李畔溪暗中动了手脚,直接让二房见了红。又在补药里加了相冲的药,让二房身子大亏,这辈子都难以有孕。 三房怀孕时基本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怕着了李畔溪的道,却不想自己的贴身丫鬟被收买了去,在她散食时推了她一把。 虽说最后孩子是保住了,但最后生下来却因为胎中不足体弱多病,基本算是个药罐子了,哪里还能去起欺压欧雨期和李畔溪呢? 然而这些事情若晚清当然是不会知道,毕竟这种内院肮脏之事都是遮掩起来的。 所以她看着欧雨期这哭的梨花带雨的倒生出了些同情的意思。 想想若家,虽然她没了娘亲,但因着若权意那点愧疚,还有萧涟漪那端着的小家碧玉。所以二房并没有太为难自己。 若梦宁本身就是个不中用的,虽然上次被她逃掉了,但若是让她来设计自己,只怕是给她一百个胆子都不敢。 这么想着,若晚清不禁开口劝到:“期妹妹你也别哭,我在若家也是一言难尽啊。” “来了!” 欧雨期一听这话,便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是对了若晚清的点了,于是便静静等待着下文。 第五十三章 合计 若晚清想了想措词,说到:“我母亲在我出生时就难产去世了。” 见欧雨期正望着自己,便继续开口:“在我还小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件事,也一直叫二房为母亲。当时只觉得二房对我不冷不热,却对我庶妹很好。” “后来有一次无意中在父亲的书房里看到了一副画像,那是我母亲年轻时的模样,被我追问不过,父亲才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我一直喊着母亲的那个人那么不在乎我这个嫡女,反而对庶妹疼爱有加。” 若晚清说到这时,脸上出现了一抹憎恨,但那神情却是昙花一现,瞬间就消失了。如若不是欧雨期一直盯着她看,怕是根本看不到这转瞬之间的变化。 “从那天以后,我便开始留心。父亲不告诉我母亲生前的事,我就只能去找府里那些老人问。” “当初大家都不开口,最后是被我磨不过了,才告诉我。当初我母亲怀我的时候,我父亲出门办事时遇到了二房,不顾我母亲的意愿便娶进了家门。” “这期间还让我母亲受了很多气,这才导致我母亲最后生产时气瘀不顺,拼命生下我后血崩而亡。” 若晚清说完这些,脸色上有些许的悲伤。 不过她倒不是因为有多怀念,毕竟从来没有见过。若晚清只是觉得,如果母亲还活着,这很多事情会好办许多。 “那,你母亲不在了,这家里管事的可是二房?” 欧雨期的这个问题似乎是戳中了若晚清的点,只见她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厌恶,只听她恶狠狠的说:“可不就在她说上吗!” “仗着现在父亲就这一房,以为就有机会被抬为平妻?我呸!她想得到美!” 若晚清说完似乎不解气,拿着桌上的茶就一饮而尽。“啪”的一下把杯子砸在了桌上,声音之大,震耳欲聋。 欧雨期看着若晚清这失态的样子,心里充满了鄙夷。 “真是没教养,也不看看自己失态成什么样了,果然是没了娘二房不好好教。” 虽说是这么想,欧雨期还是装作不明白的问:“可是清姐姐不是嫡女吗?哪有嫡女这么大了不管家的,怎么这中匮还在二房手里啊?” 欧雨期见若晚清似乎有些同意这个观点,便又补了一句:“莫不是二房等着抬成平妻,然后把中匮让给姐姐的庶妹吧?” 想了想,觉得不太够,就最后补了一刀:“不过那时候可就不能说是庶妹了,那会就该称为嫡二小姐了。” “她敢!” 果然不出欧雨期所料,这若晚清一听这些话就怒不可解了。 “还真是好挑拨呵,一点脑子都没有。” 欧雨期心中越发鄙夷起若晚清来,如果不是父亲想挑了君若两家的关系,自己才懒得应付这种蠢货。 “清姐姐,雨期有个主意,不知道姐姐愿不愿意听。” 掩下了心里那抹厌恶,欧雨期换上了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 若晚清一听欧雨期有主意,便抬起头,忙问到:“期妹妹可是有法子了?” 欧雨期点点头,说到:“清姐姐,你和雨期的情况不一样,雨期身为丞相府的嫡女,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即使被欺负了也只能自己忍着。” 说到这,欧雨期捂了捂胸口,故作心痛。 “不过好在我母亲把持着中匮,即使二房三房不情不愿,也做不得太过。” “可是清姐姐不一样啊。”欧雨期说到这,语气稍微有些急,嗓音也太高了起来,看上去是真的为若晚清打抱不平。 “清姐姐母亲不在,后院也不归姐姐管,这个处境真的是被动的。” 若晚清听到这点点头,这些她都知道。 “那依妹妹所言,姐姐该怎么办?” 欧雨期一听这话,就知道若晚清上钩了,便故作神秘的说:“想来,这二房最在乎的便是被抬成平妻了吧?” 若晚清听完点了点头,等着欧雨期继续说下去。 “如果这家中再来一个年轻貌美的,清姐姐你说这二房胜算还有几成?” 若晚清听完想了想,突然入茅塞顿开一般。 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可转念又有些为难了,哪有女儿给自己的父亲填房的?这传出去怕不是…… 欧雨期似乎是知道若晚清在想什么,拍了拍她的手说到:“明目张胆的肯定是不可行的,不如这样……” 只见欧雨期凑到了若晚清的耳旁,小声的嘀咕起来。 若晚清听着听着便笑了起来,这欧雨期的计划真是妙啊! “那这人选?” “清姐姐不用担心,妹妹定会帮姐姐到底的。” 欧雨期说这话时笑的既真诚又灿烂,完美的看不出一丝破绽。 若晚清这下就放心了,有这左丞相府的帮助,这事还怕办不成了?呵,这萧涟漪和若梦宁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若晚清突然问到:“期妹妹,这太子是什么样的人?” 欧雨期心里突然一惊,她没料到若晚清会突然问这么个问题,于是小心翼翼的反问到:“太子?” 若晚清见她一脸迷惑,忙解释说:“也许是姐姐想岔了,误以为妹妹身为左丞相的女儿,便能时常见到太子。” 欧雨期这才放下心,不过突然心生一计,故作娇羞说:“太子妹妹不曾见过,但耀星王妹妹倒是见过一次。” 说完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害羞的低着头,完全一副情窦初开的样子。 若晚清见她这种作态哪能不明白,便打趣到:“瞧妹妹这样,怕是心都许给耀星王了吧?” 然后叹了口气继续说到:“可惜姐姐也未曾见过王爷,只是进京的路上遇到山贼,碰巧被王爷的部下所救。” 欧雨期听到这,眼睛转了转。 这进京的事她听父亲提起过,中间的细节安排虽然不是全部清楚,但也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然后又想起这若晚清突然提到麒麟易,八成是麒麟易自己先去试探了一番,既然她已经相信自己心属麒麟希,那就干脆演个彻底吧! 第五十四章 貌合神离 欧雨期对着若晚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扭捏的说到:“清姐姐莫要笑话雨期了!雨期虽然爱慕王爷,可毕竟是暗藏在心里的,这拿到台面上说真是羞人。” 说完便用双手捂着脸,似乎是怕若晚清笑话。 若晚清瞧她这样子,更是相信这欧雨期是心有所属了,不禁内心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自己和太子连个谱都没有,但如果欧雨期要和自己抢的话,自己那是一丁点胜算都没有的!不过还好,她喜欢的是耀星王。 “期妹妹哪儿的话,姐姐怎么会笑话妹妹呢。” 若晚清拍了拍欧雨期,让她别紧张。 欧雨期见自己这出戏做的还不错,也不打算继续演下去了,毕竟这耀星王她也没有见过,万一若晚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自己还真不一定招架得住。 所以欧雨期放下了手,便继续和若晚清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开来,仿佛两人一直是闲话家常一般。 两人在古庭轩待到申时时分,欧雨期看了看窗外,戏也演够了,计划也顺利的开始了,自己也就没必要和若晚清耗着了。 于是便推说自己临时想起有些事,便起身离开了古庭轩。 当回到左丞相府,欧雨期迫不及待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来递给侍女:“拿下去洗了。” 说完还嘀咕了一句:“真是晦气。” 脸上的嫌弃厌恶之色丝毫没有一点掩饰,仿佛那件衣服多穿一会都会让自己浑身不适。 待换上了侍女递过来的新衣服后,欧雨期将首饰取了下来,随后便去寻欧戴鹤。 欧戴鹤此时正在前厅喝茶,开始太子差人来通知自己,稍晚些时候他会亲自过来。欧戴鹤一想,便知道是欧雨期私下通知过麒麟易了。 没错,欧雨期进古庭轩时使眼色的那人正是麒麟易的人,所以麒麟易才会未卜先知的知道丞相府的动作。 欧雨期进门时正看到欧戴鹤在那端着茶愣神,便轻声唤了一句:“父亲。” 欧戴鹤一看是欧雨期来了,便放下了茶盏,笑容可掬的说:“雨期回来了,今天和若晚清见面觉得怎么样?” 一听这话,欧雨期便撇了撇嘴。 “看着挺精明的,但也确实太急功近利了,一点都经不起挑拨。” “哦?此话怎讲?” 欧雨期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戏谑的声音。 欧雨期回头一望,正是麒麟易站在她的身后,双目深邃的看着她。 “臣参见太子殿下。” 欧戴鹤一看麒麟易来了,赶忙站起了身,对着麒麟易便跪了下去。麒麟易看了一眼,平平淡淡的说了句“平身”,便坐上了主位。 “期儿下午可是见了若晚清?”,麒麟易询问到。 “明知故问。”,欧雨期心里编排了一句,然后开口到:“回太子殿下的话,雨期今日确实同若家嫡女在一起。” “你可有问出什么?” 麒麟易也不打太极,直截了当的便问起了她们的谈话。 “若家二姨娘一房独大,若晚清想要拿回权利。雨期认为,帮若晚清将若家后院握在手里,更有利于帮助殿下。” “你怎么知道孤的想法?”麒麟易反问到。 一听这话,欧雨期便跪了下来,说到:“是雨期逾越了。” 麒麟易突然笑了起来,扶起欧雨期便说:“什么时候期儿与孤这么生分了?以前孤记得期儿可不是这样的。” 欧雨期凤眼一挑,对着麒麟易说:“殿下可否听雨期把话说完?” 见麒麟易点了头,她便继续说到:“若晚清为她父亲续房这事不能明着做,所以雨期希望太子殿下帮雨期一个忙?” “哦?说来听听。” “雨期想向太子借个人,雨期猜想若晚清的父亲应该是喜欢娇小柔弱的女子,所以想安排一出英雄救美。” 麒麟易听完,沉吟了一下。 欧雨期说的不无道理,明着塞个人进去,这戒备心一时半会的估计也消除不了。 既然欧雨期已经和若晚清搭上线了,那就用迂回的法子达到了目的。 “欧丞相,你觉得此事可行?” 欧戴鹤原本是在一旁听着女儿和太子的谈话,这突然被发问,倒是有些一愣。 “老臣觉得,此事可行。只是这人选还需太子多费些心,若是个不忠心的,怕会坏了大事啊。” 这道理麒麟易当然明白,摆摆手,便制止了欧戴鹤的话。 欧雨期见麒麟易目光如炬的盯着自己,便开口说到:“不如雨期陪殿下走走?园子里有雨期新栽的花,殿下也去瞧瞧?” 对于自家女儿和太子一起游园这种事,欧戴鹤倒是乐见其成的,所以他倒是没有开口阻拦。 自然,欧雨期这番主动的邀请在麒麟易看来就是知情识趣,所以便欣然点头,跟着欧雨期向花园走去。 “殿下。” 欧雨期刚开口,麒麟易便打断了她:“没人的时候,期儿可以叫孤,天麒。”,说完便伸手搂住了欧雨期。 天麒是麒麟易的字,因着麒麟易是皇上的第一个儿子,所以皇上赐了“天”字。 欧雨期也不挣脱,娇笑的说到:“天麒,你知道吗?若晚清今天提起你了。” “哦?”,一听这话,麒麟易便看向欧雨期,见她脸上并没有吃醋的样子,开口问到:“她说孤什么了?” “她能说什么,大概是想看看雨期是不是也爱慕易,看她那样子,怕是已经……” “那期儿怎么说?”麒麟易手搂的更紧了,欧雨期整个人都贴了上去,胸口处的柔软正巧抵着麒麟易,欧雨期的脸瞬间红了。 “雨期什么心思,天麒还不了解吗?” 说完,便抬头望着麒麟易,麒麟易也不多说,低头吻上了欧雨期的唇。 “既然如此,期儿便帮孤完成心愿吧” 说完用手抚上了欧雨期的面颊,继续说到:“孤的心也是属于期儿的,若晚清那只是权宜之计,待到事成,孤定会领着期儿入主中宫。” “期儿明白的,期儿都明白的。” 欧雨期说完便抱住了麒麟易,麒麟易似乎是回应一般的将手紧了紧。 画面和语气都是动人的,只是正拥抱着的两个人都没有看到对方眼中的那股冷静。 第五十五章 欧雨期的悸动和安排 过了一会,麒麟易终于是松开了欧雨期。 此时欧雨期的脸上已是一片绯红,哪里还看得到刚刚的那股子冷漠?此时的她就像眼里心里都只有麒麟易一般。 “期儿,你真美。” 麒麟易也是毫不吝啬的夸着欧雨期,眼里的柔情就要将欧雨期吞没了。 欧雨期嫣然一笑,伸出柔夷,轻轻的推了推麒麟易,娇媚的说:“雨期给天麒舞一曲可好?” 不待麒麟易反应,欧雨期便退后几步。 只见她轻哼着曲调,随着声音的忽高忽低而舞动着。清颜白衫,青丝墨染,水袖流转,若仙若灵。 麒麟易不是没见过女子跳舞,那些奴婢侍女为了引起自己注意没少主动献舞,但欧雨期这一舞却让他心里有些悸动。 这种情绪让麒麟易很不舒服,他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欧雨期此时仍在舞动,她的初衷很简单,那便是让麒麟易记住自己。让他记住,在这寒冬天,在这水榭旁,有一个衣袂飘飘的女子,名唤欧雨期。 轻歌曼舞,水腰扭转。待欧雨期最后一个抛袖做完,麒麟易也恢复了平静。 “孤的期儿真是让孤惊喜,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说着便走向了欧雨期。 欧雨期因着刚刚跳完,脸上有些微微泛红,气息也不是很平稳,一起一伏竟然有些别样的媚态。 麒麟易刚刚下去的情绪似乎有涌了上来,他咬了咬牙,在欧雨期身边站定。 此时的欧雨期还在平复自己的呼吸,睫毛忽闪忽闪的动着,麒麟易看在眼里,突然俯身贴近欧雨期的耳旁,炙热的气息袭来,欧雨期本能的想躲开。 但麒麟易又如何能随了她的意?伸手将她圈在怀里,低头咬耳到:“你要的人明天我会送到丞相府来。” 说完又嗅了嗅欧雨期身上味道,戏谑的说:“肤如凝脂,如丝如画,身有异香,秀色可餐,真叫人食髓知味也。” 说完,也不管此刻欧雨期是什么表情,转身离开了花园。 麒麟易走的步伐很快,似乎像是在逃避,又像是在害怕。 而此时的欧雨期也有些疑惑,这样的麒麟易是她第一次见。虽说自己确实是存了撩拨的心理,但她却并没有奢望过麒麟易会轻易上钩。 刚刚的那一瞬间,其实她自己也有的点情不自禁。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她差点以为自己要沦陷了,还好,她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一个将权利看的比天高的男人,又怎么会把自己的真心交付出来?欧雨期摇摇头,让自己不要妄想了。 果然这种欲情故纵的把戏,女子比男子更容易先沦陷啊,以后这一招还是要少用为好,否则一个不慎,那便是万劫不复。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正如麒麟易所说,一大早,丞相府便来了位17岁出头的女子。 女子名唤齐诗桃,是太子奶娘的远方亲戚。也是个一心想攀高枝的主,听说能为太子所用,便自告奋勇的推荐自己。 齐诗桃不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但该有的线条还是一点不少。柳叶眉下一双杏仁眼,睫毛微颤。鼻子小巧玲珑,嘴唇饱满微嘟,远看像擦了蜜一般。 其实按照自身条件来说,齐诗桃是不差的。虽嫁不了高门大户,但想要舒服的过一生也不是不可以。 但她却不这么想,她想的是这嫁给太子自己是没指望了,年龄摆在这,况且东宫的丫鬟侍女哪个不是水灵灵娇滴滴的,就算自己存了那心思也轮不到自己。 欧雨期瞧着面前的女子,确实是自己要的柔弱娇俏,想来这若晚清的父亲该是喜欢的。 “太子可有告诉你要做什么?”,欧雨期沉着声音问到。 “回小姐的话,太子只嘱咐奴婢听从您的话就行了。” 齐诗桃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有种让人酥麻的魔力。“莺声燕语绕梁三日,袅袅余音洋洋盈耳。”大概就是齐诗桃这样的吧。 欧雨期甚是满意,便对她说:“你的任务便是让若家二房失宠,然后操控若家。表面上听从若家嫡女的话,实则是我与太子的人。” “奴婢省得。”,齐诗桃点点头,恭敬地回答到。 若晚清是一大早便被接到了丞相府,一路上都在想这不愧是世家名门,人脉就是广。 不一会儿,马车便停在了丞相府门前,若晚清下了马车就被管事的引进了欧雨期的院子。 一进门,便看见齐诗桃坐在位置上。 欧雨期换上了好姐妹的表情,亲切的给若晚清介绍到:“清姐姐,这便是雨期帮你找的人,保证能让二房再也翻不了身。” 见若晚清正盯着齐诗桃,欧雨期便继续说到:“她叫齐诗桃,背景我都查过了,无父无母孤身一人,所以不会有事的。” 说完对齐诗桃招招手:“还不快见过清姐姐,这明儿去了若家你可要好好帮衬着清姐姐才行。” “是,诗桃见过若大小姐。”,齐诗桃也是乖巧,里面恭敬的对着若晚清鞠了一躬。 若晚清摆摆手,对着齐诗桃又是一阵打量,片刻后才开口:“我这你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只要你将二房的恩宠全数拿走,好好听话便是!等到中匮在手,我定不会亏了你。” “是。”,齐诗桃听完仍是不多一言,乖觉的点点头。 “清姐姐,既然人已经安排好了,明日还请姐姐带着令尊去古庭轩。” 见若晚清有些疑惑,欧雨期便耐着性子说到:“明日齐诗桃会在古庭轩门口受伤,到时候姐姐便主动上前去,剩下的就看齐诗桃自己的本事了。” “时间你紧着你那边的情况,齐诗桃一早就会在那侯着,你无需担心。” 若晚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了看齐诗桃。应该问题是不大的,以她对若权意的了解,齐诗桃这种确实和萧涟漪一个款。 不,齐诗桃比萧涟漪看上去更加柔弱更加娇小,所以胜算应该是很大的。 若晚清这么想着,对明天的事更加有信心,见欧雨期也没有继续留她小聚的意思,若晚清便识趣的起身告辞。 “来日方长嘛,这棵大树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的。” 第五十六章 一场好戏 若晚清从丞相府里出来,一路都在考虑明日要如何将若权意带到古庭轩。明着来肯定是不妥,自己得想好一套说词才行。 当若晚清回到若家时,正巧碰见萧涟漪端着熬好的汤往书房方向去。 她满脸鄙夷的睥睨了一眼,真是献殷勤,知道的是这萧涟漪自己为了讨好若权意的欢心才亲自动手。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若家亏待了二房。 萧涟漪也看见了若晚清,不过她是长辈,没道理给一个晚辈行礼,所以继续是端着姿态走着,仿佛是没有看到若晚清一般。 眼看着两人是越走越近,回廊曲折又有些窄,这两人肯定得有一个人先侧身,要是谁都不让谁那还真是过不去。 若晚清看着萧涟漪那鼻孔都快朝天的脸,不用想都知道她肯定是不会让的。 不过一想到明天她萧涟漪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若晚清难得的不想和她太计较。 于是破天荒的,若晚清第一次没有给萧涟漪难堪,也没有出言冷嘲热讽,就那么安安静静的侧在一旁,等着萧涟漪过去。 这一变化让萧涟漪也有些奇怪,她狐疑的看了眼若晚清,上下打量了一会,哼了一声便向前走去。 那轻蔑的声音若晚清不是没听到,她嘲笑的望着萧涟漪的背影,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这才转身离去。 第二天一早,若晚清便收拾打扮起来。 她昨夜想了很久,终于是想好了如何劝说若权意去古庭轩。所以她这早早的起来,便是要在若权意出门前将他拦下。 原本若权意今日是打算去见君南钲的,这来到京城也有小一段时间了,是该合计合计将生意铺子开起来了。 若权意这刚走到前厅,便见到若晚清也在。 “晚清,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毕竟是自己的长女,若权意还是算关心她的,再怎么说这若晚清还是他若家的血脉。 若晚清亦是乖觉,上前挽着若权意,轻声问到:“清儿有些睡不着,索性便早早的起来了,父亲这是要去哪?” 若权意也不瞒着,便直接告诉了若晚清。 一听若权意原本也是要出门的,若晚清倒也觉得这下省事了不少,至少是不用想着怎么样将若权意拉出去。 “前些日子,清儿和丞相府的嫡女一起去了一间茶楼,清儿觉得那里环境菜肴以及茶水都甚好,不如今日父亲与清儿一同前去?” 听了若晚清的话,若权意有些犯难了。虽说没有派人提前告知君家,但自己也确实是有要商议的事啊。 若晚清见父亲面色有些为难,便撒娇到:“君伯伯家明日再去也可以呀,清儿就想同父亲一起去品品茶,父亲就答应清儿吧。” 因着若晚清很少在若权意面前这般小女儿姿态,所以看她这样,若权意也不忍拂了她的心意,点点头便算是答应了。 若晚清眼睛一亮,只要若权意肯去,那这事也就成了一半了! 像是怕若权意反悔般,若晚清拉着若权意便向外面走去。 马车一路行驶到古轩楼,若权意并不知道若晚清会算计他,所以他此刻只顾着看店面装饰,并没有注意到街上的情况。 自然,齐诗桃和麒麟易派来的人早早便来到了古庭轩的附近,守株待兔请君入瓮,就等着若权意的到来。 所以当他们看到若家的马车时,便都做好了准备。这事只能成功,若出了半点差池,他们的脑袋也就不保了。 齐诗桃今天穿的很单薄,略施粉黛,头发稍微有些凌乱。 这若权意刚下马车驻足在店门口时,她便一个箭步迈了上去。 另外的几个人赶紧上了马,驾马向着齐诗桃的方向追去,眼看那些马就要踩上齐诗桃。 突然!齐诗桃一个躺地向着若权意的方向一滚,好不容易是躲开了飞驰而来的马,只是因为用手撑着地,所以手腕和手肘处有些擦伤。 若晚清看到这一幕,赶忙跑到齐诗桃,像是怕若权意没注意这边一样,用急促又尖锐的声音问到:“姑娘你还好吗?” 若权意被马蹄声惊到,回过头时正巧看到齐诗桃滚落在地。 因为头发有些遮住视线,所以他并没有看清齐诗桃的脸。待看到若晚清扶起那姑娘时,若权意才走下台阶凑近齐诗桃。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这若权意可就有些愣了。 此时的齐诗桃眼角含泪,嘴唇微起,正低低的啜泣着。 因着衣裳单薄,所以白皙的手腕随着擦拭眼角的动作而暴露无疑。上面的擦伤虽然不算严重但也是泛红破了皮,衬着肌肤的颜色显得有些吓人。 侧坐的姿势让齐诗桃小腿的曲线变的有些若有似无,再往上看便能看到掐了腰线的衣裳正好勾勒出的美景,这让若权意是有些心神荡漾。 “这位姑娘……” 若晚清一看若权意搭话了,便不着痕迹的向旁边挪了挪,好给若权意腾个位置。 若权意那也是不遑多让,直接蹲在了齐诗桃的身边,齐诗桃看若权意的动作,啜泣声更加大,还伴随着颤抖。 若权意将自己的大氅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然后状似无意的问到:“这位姑娘,为何穿的如此之少?” 齐诗桃哭的梨花带雨,好一会才回答说:“小女子本不是京城人,因着家里遭了变故,便想来京城投奔远方亲戚,谁知他们……他们……” 说到这,齐诗桃哭的更是厉害了,就像是遭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这街上人也不少,大家也都看到刚刚那一幕,这好奇心和爱看戏是不分年龄的,此时大家都围着若权意他们身边指指点点。 若晚清见差不多了,便开口提议到:“父亲,这天寒地冻的,姑娘又穿的如此单薄,不如先带回府了再细说吧?” 若权意心里老早就有这想法了,只是没法子说出口,这若晚清的话简直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姑娘,若是不嫌弃,不如先跟着我们回去吧?这天冷又受伤的,伤了身子可不好。” 若晚清又补上了一句。原本就是串通好的,齐诗桃哪会拒绝呢?于是便扭捏作态一番,终是上了若家的马车。 第五十七章 入府 这若权意一看齐诗桃上了马车,也不想着要去古庭轩了,猴急的也钻了进去。 若晚清看到这一幕轻蔑的笑了笑,怕是当年遇上萧涟漪时,他也是这幅登徒子样。 人群中麒麟易的人见事已成,也不多做逗留,骑着马迅速的向前奔去。待远离古庭轩后,掉转了方向,去给太子复命。 马车上,齐诗桃羞答答的低着头,左右手交叉捏着若权意那件衣服,安安静静的坐在那。 若晚清这会倒是悠然自得的坐在自己的车厢里,亏的是设计好的,不然三人同乘一辆,那气氛可就尴尬了。 不过这齐诗桃也是个有能耐的,就刚刚那姿态,只怕没几个男人能招架得住吧。 若晚清又低头暗自笑了笑,这一会到了家,真是期待看到萧涟漪的表情呢。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她可千万别让人失望才好。 若权意这会是心猿意马,还真别说,这齐诗桃的姿态容貌可比萧涟漪要好的多。当然了,毕竟年龄摆在这。 瞧着齐诗桃的模样,若权意真恨不得是直接扑上去,可这人家姑娘刚刚受了伤,自己也不能不顾姑娘的感受,所以这事还得慢慢来。 三个人都是心怀鬼胎,只有这萧涟漪和若梦宁还什么都不知道。 马车稳稳的停在若家门口,若权意先行下了车,然后举起手将齐诗桃牵了下来。 门房和管家都是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暗自揣测到:“莫非这府里要变天了?” 也不怪他们会这么想。虽然说萧涟漪自从大夫人去世后便一直是掌着权,可她因着一家独大,也没有真心实意的收买过人心。 所以这府里的丫鬟小厮们要说对萧涟漪有多忠心,那还真是没有的事。 这不,这一见到年轻貌美的齐诗桃,大家心里也都开始盘算着,是不是这风向要变了。 当齐诗桃被若权意牵进前厅时,萧涟漪和若梦宁的贴身丫鬟就已经去通风报信了。 所以这齐诗桃刚刚被扶上座椅,萧涟漪便脸色不善的杀了出来。 若梦宁的面色虽不像萧涟漪那样那么的难看,但也稍有些蹙眉。 齐诗桃自然是知道这来人是谁,只见她怯怯的站起来,对着萧涟漪便是直接跪了下来,弱弱的喊了一声:“夫人。” 这一下倒是让萧涟漪愣住了,这一招先下手为强真是使得妙,这不,若权意立刻就不乐意了。 “涟漪啊,你这吓坏人家姑娘了,这姑娘刚刚受了伤,你摆着这脸是要做什么?” 说完就伸手将齐诗桃扶了起来,那动作真可谓是小心翼翼。 萧涟漪那个气啊,这,这从哪里冒出来的狐狸精,这么不要脸。 又见旁边若晚清那一脸玩味的笑,想想便知道了,这一定是这个贱人做的好事!原本以为上次的话不过是她吓唬人,没成想她还真敢给自己的父亲续房! 早知道这贱人这么难缠,当初就该掐死她!哪还有这么多糟心事! “二姨娘,你可别吓着人了,再怎么说我们若家现在也算是站稳了一些,这要是传出去,说我们苛待人可就不好了。” 若晚清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说着,仿佛刚刚那一幕都是萧涟漪逼着齐诗桃做的一般。 要不怎么说这男人的心都是歪着长的,这没有齐诗桃的时候啊,萧涟漪便是他的心头好,怎么看怎么顺眼。 可一来了个新人,目光便立刻被吸引了去,明明不是萧涟漪的错都会被歪着想,哪还看得到什么小意柔情什么宽容大度? 所以若权意听了若晚清的话,不耐烦的说到:“去给齐姑娘安排一处院子,再请个大夫来看看。你那衣服也没个新的,赶紧让师傅给齐姑娘做些新衣裳。” 萧涟漪现在可真是怒火攻心了,若晚清的话她可以当做是那贱蹄子为了气自己说的,可若权意这番话又何尝不是打自己的脸? 什么叫衣服没个新的?当初是谁夸自己懂得节俭的?又是谁赞同按年裁衣的?现在倒嫌弃自己没有新衣了? 若梦宁在一旁看着,明显这齐诗桃是冲着上位来的,若晚清又在一旁帮腔,看自己娘亲这样子,便知道这第一面就是落了个下成。 索性来到萧涟漪身边,不着痕迹的拍了拍,然后说到:“不知怎么称呼姑娘?” 齐诗桃一早就瞧见了若梦宁,只看她一直不开口说话,便也就没有主动攀谈。不过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初来乍到,庶女也是主子,不答可不行。 于是依旧是唯唯诺诺的说:“小女名唤齐诗桃,今年17岁。多亏了老爷和小姐相救,不然诗桃可就……” 这话还没说完,齐诗桃的眼眶就开始泛红,惹的若权意那个心疼。 “好了,不用问了,齐姑娘往后就住在这了。” 只一句话,便是肯定了齐诗桃的身份。只要若权意发话了,又有谁还在乎这齐诗桃是不是有名有份呢? “娘,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还只是齐姑娘,你可千万别犯傻,推着她上了位啊。” 若梦宁趁着三人不注意,小声的对萧涟漪说。 萧涟漪虽说脾气急了些,但到底还不是太傻,这一来二去的又怎么会看不明白?怪只怪这若权意太花心。 于是掐了掐自己,让那股怒火下去一些,沉默了一会,萧涟漪最终是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到:“既然老爷都发话了,涟漪自然会着手安排的。” 然后将贴身丫鬟唤来:“去,给齐姑娘收拾收拾屋子,然后请大夫和裁衣师傅过来。要快,免得被人说若家不懂待客之道。” 若权意自然是听出了萧涟漪话里的挤兑,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没有去计较,就当是让她消消气吧。 若权意低着头,没有注意到萧涟漪和齐诗桃之间的暗流涌动。 趁着若权意不注意,齐诗桃对着萧涟漪就是一记白眼,仿佛是在嘲笑她一般。 “你的位置终会是我的。” 齐诗桃对着萧涟漪用口型说到,面上依旧是嘲弄的微笑。 萧涟漪见此情景,终于是被气急,转身拂袖而去。 第五十八章 欲迎还拒(一) 回到自己房间的萧涟漪已是怒火中烧,“贱人!都是贱人!”,一边说着,一边将桌上的杯子全数扔在地上。 陶瓷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宣告着此刻的萧涟漪已经是忍无可忍了。 “夫人,您可别气坏了身子啊。” 一旁的丫鬟上前安抚到。可这会萧涟漪又如何听得进去? “给我滚!” 果不其然,那好心的丫鬟成了萧涟漪怒气下的炮灰,见她这样,只好蹲了下身子匆忙跑了出去。 若梦宁尴尬的站在前厅,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若晚清那嘲讽鄙夷的脸在面前晃荡,若权意那殷勤备至的神情也是看的她一阵反胃。 最后,若梦宁还是决定不再为难自己了,对若权意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虽说现在的若梦宁选择了偃旗息鼓修身养性,但并不代表她就看不清局势。 也许当时若晚清对着她和萧涟漪说的话很大程度上是给自己造势,那么自从来了京城,她便是要把那势给落到实处。 她不信今天这事跟若晚清没有一点关系,也不信那个齐诗桃没有任何背景。所以现在她能做的,只有静观其变,然后安抚好萧涟漪的情绪。 毕竟这个时候和若权意离了心,那真就是堕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当若梦宁来到萧涟漪的院子时,看到的便是满地的碎片。 她小心翼翼的走进门,此时的萧涟漪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刚哭过。 “娘。” 若梦宁轻轻的喊了一声。萧涟漪仿佛是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对若梦宁的到来置若罔闻,只嘴里一个劲的念到:“若权意,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当年你立的那些誓可还记得?” 若梦宁刚想开口劝说,萧涟漪似是魔怔了一般,突然对着若梦宁便怒斥到:“都怪你这个不争气的!要是诗词会那天你上些心,又如何会被那贱丫头抢了先机!” 就这样骂骂咧咧了一会,萧涟漪似乎是有些累了,终于是停了嘴里的说词,继续木讷的坐在位置上。 “老爷,院子已经准备好了。” 若权意一听这话,便起了身,顺手将齐诗桃也扶起来。 这要不是知道齐诗桃只是伤了手,看这架势,指不定以为这腿也伤着了。 齐诗桃的院子不大也不小,靠近府邸的偏角位置。 若权意一看这样也知道是萧涟漪这心中有气。虽说自己是不大想计较,但怎么看都觉得这萧涟漪不懂事。 齐诗桃倒是笑吟吟的说:“诗桃谢谢老爷,这是诗桃住过的最好的院子了。” 说完便要行礼,若权意哪里舍得?赶紧扶住她说到:“齐姑娘大可不必如此,在下也只不过略尽绵薄之力。” 齐诗桃温婉的点点头,就着若权意的手走进院子。 刚入内没多久,大夫就过来了。 其实这齐诗桃不过是擦伤了点皮,那些人一个个都是练家子,怎么可能分不清轻重?这擦伤不过是齐诗桃自己那一滚给擦出来的。 但到底是要显示自己的柔弱,所以大夫在擦药的时候齐诗桃会装作忍着泪忍着疼一般,让若权意看得一阵揪心。 待擦好药后,若权意赶忙问到:“大夫,这伤可会留下痕迹?” 那大夫也是看过不少内宅后院的,瞧着面前这男人紧张的神情,便猜想这姑娘不是刚纳的妾就是准备纳的妾。 于是慢条斯理的说:“这可就不一定了,这人的皮肤恢复可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只一点,恢复期别吃刺激的东西就行。” 说完,拿了出诊费就向门口走去,边走还边吐槽到:“真是矫情,不过擦伤点皮而已。” 见大夫走了,若权意这心里有些猴急了,你说这姑娘如此娇俏可人,这样共处一室的,这若权意怎么能忍? 所以他装作无害的靠近齐诗桃,拿着她的手是左看看右瞧瞧,明着是看伤口,可实际上呢,那就是动手动脚了。 只见若权意用手摩擦着齐诗桃的手,从指尖一点一点的向上移,在手心处还稍微用力的捏了捏。 齐诗桃哪能不知道这若权意是安的什么心,所以她只是羞红着脸任他牵着,有意无意的抬眼看他一下。 原本齐诗桃是侧对着若权意的,但自从若权意有动作开始,她便慢慢的将自己转过去,最后变成正对着若权意。 这本来就穿的单薄,若权意的那件衣裳也在刚刚问诊时脱了去,也许是齐诗桃坐下的时候压的太低,这打正面看可真就是“如雪皓峯连绵起,横沟丘壑不可测”啊。 若权意原本只是试探,却没想到能得到齐诗桃的回应,这才刚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便听见外面的丫鬟说裁衣师傅来了。 这下若权意也只能熄了火,不过想想也不急于一时不是? 这么想着,便起身开了门。 因着是给女子量衣,所以裁缝铺派了个女伙计来。若权意也不避讳,就这么站在一旁看。 齐诗桃想了想,最后还是开口到:“不如老爷先去夫人那吧?诗桃刚刚瞧着夫人似乎不大开心。” 这话一出,若权意便打断她说到:“什么夫人不夫人的,只是二房妾室而已,叫二姨娘就行了。” 这话一出,齐诗桃便笑了。 这男人的话真是不可信,遇见新欢忘了旧爱。看这情形,怕是早就偏了心眼吧。 可即便是如此,齐诗桃还是劝说到:“老爷,诗桃原本就是寄人篱下,何苦让诗桃背着骂名呢?” 见齐诗桃如此坚持,若权意也只能作罢。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齐诗桃,便向萧涟漪的院子走去。 齐诗桃见若权意走了,也就卸下了面具。天知道自己要应付这个男人有多糟心!一副登徒子样,还动手动脚的。 不过这会他去看那二姨娘,怕是要大吵一架了。那二姨娘还真是个藏不住的人,什么表情都摆在脸上。 亏得是自己来之前府上没有进人,不然的话,怕是早就被拉下位置了。 想来这二姨娘是气不过了,瞧她临走时那副表情,这会只怕是拿着东西撒气吧?也不知道被若权意看到会是什么样,真是期待呢。 第五十九章 欲迎还拒(二) 当若权意来到萧涟漪的院子时,萧涟漪已经是恢复了以往的样子,房间也被收拾干净了,只除了眼睛处有些泛红,其它便再无异样。 这也是多亏了若梦宁,趁着萧涟漪发呆之际,唤来丫鬟打扫屋子,又好说歹说的给萧涟漪分析利弊,这才将崩溃的萧涟漪拉了回来。 “老爷。” 见着若权意进来,萧涟漪扬起一抹笑脸,轻轻的唤到。 虽说萧涟漪已经没有当初时的年轻美貌了,但再怎么说也是跟了若权意十几个年头,至少这轻易还是在的。 所以说,若权意还是有些愧疚的。联想起曾经萧涟漪刚进门时的样子,再看看现在眼里满是祈求的样子,说不心软那是虚的。 “涟漪啊,为夫知道你心里不高兴,但为夫也是不能见死不救啊。” 这话听在萧涟漪耳朵里那叫一个刺耳。 什么叫不能见死不救?那大夫走时可是告诉自己那贱蹄子只是擦伤而已,这就是见死不救? 不过萧涟漪到底还是听进了若梦宁的劝说,继续端着大度贤惠的样子,对若权意说:“涟漪省得,老爷这么做必定是有老爷的道理。” 若权意看了看萧涟漪那温柔的模样,也就放下心来,对着萧涟漪保证到:“放心,你跟着为夫这么久了,为夫自然也不会亏了你。这后院你一直打理的不错,为夫也是放心的。” 这话一出,也就间接的安抚了萧涟漪。 对于现在的萧涟漪,青春已经不能回头,能抓住的,也只有那点东西了。 所以即使她再不愿再不愤,也要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形象维持好。 “不知齐姑娘的伤会不会留什么疤痕,涟漪这还有一点去疤痕的药膏,不如老爷给齐姑娘送过去?” 说完也不等若权意回答,便起身去梳妆台的抽屉里将药膏拿了出来。 要说这盒药膏,还是曾经若权意寻来给萧涟漪的。 在两人还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萧涟漪亲自熬汤时不慎被弄伤,若权意为了讨好她可是费了好些功夫。 自然若权意也是记得的,所以此刻他的神情更加的温柔,不过毕竟再愧疚也抵不过新欢带来的刺激。 只见若权意伸手拿过药膏,用嘴在萧涟漪额头上轻轻一擦,只说了声:“为夫稍晚再来陪你。”后,便出了院门。 此时的萧涟漪心里除了苦涩还能如何?入了这府门,若权意便是她的天和地。 齐诗桃此刻正悠哉悠哉的量着尺寸挑选着花色布匹。虽说这若家不过商户,但也比自己在太子那熬不出头要强。 这人就是踩着台阶就想往高处爬,若家对于齐诗桃来说就是目前最大的高枝,这高枝可是实打实的,比什么丞相府还有太子要来的实在的多。 所以即便一开始她只是想着完成任务,现在她也生了些旁的心思。反正这辈子是要困在这若家了,为何自己不能爬到最高? 正想着,便听见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侧耳一听,可不正是若权意又去而复返了吗? 齐诗桃收起了心思,继续摆出个柔弱怯怯的模样,哪还有刚刚的悠闲和安逸?活生生就像是只担惊受怕的兔子。 “老爷,二姨娘可有生诗桃的气?” 齐诗桃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那叫一个担惊受怕。 “不曾生气,诗桃别乱想。来,这是二姨娘寻给你的去疤的药。” 若权意说着便将药膏递了过去。他之所以不说那药膏原本就是自己找来的,只不过是担心齐诗桃觉得那药已是被用过的,免得她认为自己小气。 齐诗桃装的一副受宠若惊,又是一阵感激。 裁衣师傅这会手上的功夫也已经作完,只等待着齐诗桃挑选布料和花色了。 “诗桃对这些不是很在行,不如老爷帮诗桃挑选一二?” 若权意也有些犯难,这些东西他又如何懂?可看着齐诗桃期盼的眼神,他又不忍拒绝。 “就用最好的布料吧,现在是冬天,颜色深一些比较好。” 一听若权意如此大方,齐诗桃心里那是笑开了花,但毕竟是工于心计的人,面子上反而露出一丝为难。 “老爷,诗桃惶恐。诗桃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地位,配不上老爷的这份好。所以诗桃恳求老爷,不要让诗桃为难。” “为难?何来的为难?” 若权意有些不解的看着齐诗桃,开口询问到。 “诗桃大抵只是过客,担不起这份好,也不想老爷和二姨娘有隔阂,如果因为诗桃而影响到二姨娘和老爷,那诗桃就真……真是罪人了。” 齐诗桃这番说词真是动人,听上去只会让人觉得这姑娘通情达理,又有谁会认为是事先设计呢? 所以不出所料的,若权意对齐诗桃的这番话很是受用。 男人嘛,都想着环肥燕瘦相拥入怀,又希望这些莺莺燕燕之间能和平共处。所以对于这种贤良淑德的说词真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诗桃大可放心,涟漪也是懂事之人,定不会为难你的。” 齐诗桃听着若权意这话,便知道这萧涟漪在他心中还是有一个好印象的。如果自己要上位,首要的便是毁了这印象。 “那诗桃谢先谢过老爷的厚爱,待诗桃的伤不再吓人后,定亲自去拜谢二姨娘。” 待全部选好后,裁衣师傅便拿了赏钱退了出去。 屋里又只剩下齐诗桃与若权意两人,这不,若权意立马就想到开始两人坐着时看到的美景。 这么想着,若权意的眼神就变得晦暗不明。齐诗桃也不是小丫头,哪里看不出这变化? 只是在她看来,目前可不是好时机。容易得到的总不如费力气得来的让人珍惜。 所以齐诗桃不经意的拉了下衣裳,锁骨若隐若现,然后娇媚的说到:“老爷,诗桃想要梳洗下自己,擦点药。不知老爷可否先?” 明明是在赶人走,可配上齐诗桃的神色和尾音轻挑的语气,若权意不仅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多了分跃跃欲试。 但又见天色尚早,只怕会不成体统,于是便耐着性子说:“如此,那只能晚上再来看望诗桃了。” 若权意说完有些意犹未尽的向门外走去,将开始对萧涟漪的承诺抛在脑后。 第六十章 欲迎还拒(三) 萧涟漪见若权意头也不回的走了,心瞬间凉了半截。也许最狠不过无情人,说的就是这个场景吧。 若晚清这下是真高兴了,果然欧雨期支的招就是没错。瞧现在这情形,不出几日,只怕萧涟漪就要落败了。 “呵,还真以为我当初说着玩呢。” 若晚清讥讽的笑着,假以时日,这若家的中匮便是自己的了,看若梦宁那个贱人还怎么跟自己争! 傍晚时分,丫鬟来到齐诗桃的屋子,请齐诗桃去用饭。 齐诗桃想了想,便对那丫头说:“我就不去了,手上伤没好,怕碍了老爷和姨娘的眼。” 那丫鬟自是不再继续说什么,反正现在还看不出这新入府的姑娘有什么能耐,自己也不需要巴巴的往上凑。 这丫鬟快步来到了前厅,将齐诗桃的话复述了一遍。 萧涟漪自然是高兴的,每个碍事的人在,自己心里也是舒畅。 可若权意就不是高兴了,这新鲜劲还没过去呢,齐诗桃说点小伤小痛就能扯着他的心。所以这会儿的若权意恨不得放下碗筷直接去齐诗桃那。 若梦宁埋着头继续吃着自己的,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若晚清倒是放下了筷子,用忧心的口吻说到:“不知道齐姑娘这伤可是又严重了,不如晚清现在去瞧瞧吧。” 说完便作势要起身,若权意倒是开口拦住了她:“清儿你先好好吃饭,长身子要紧,诗桃那为父去看就行。” 原本没台阶的若权意顺势来了个就坡下驴,放下碗筷便向齐诗桃的院子走去。 萧涟漪这会真是咬碎了一口银牙,恨恨的瞪着若晚清。而若晚清也是挑衅的挑了挑眉,继续低头夹着菜。 齐诗桃也是聪明的,估摸着自己那番回答定会引得若权意前来,所以她这会是卧躺在软榻上,佯装假寐。 若权意推开门时,看到的便是一副美人醉卧图,因着屋内有炭盆,所以收拾完后的齐诗桃穿的是萧涟漪派人送来的亵衣。 虽然不如她自己的那件贴身,但到底还是能看出曲线的。 若权意慢慢走上前,轻声唤了一句。见齐诗桃没有半点反应,便大着胆子用手抚上了齐诗桃的发丝,而后是额头,眼睛,鼻子,最后是唇。 若权意永手指在唇上摩挲了一会,手指尖的柔软度让他有些心猿意马。房间桌子上的烛光忽明忽暗的抖动着,似乎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见齐诗桃似乎真的是睡着了,若权意便就着手坐到了软榻边,用充满占有又有些侵略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齐诗桃。 手上动作未停,若权意俯身凑到齐诗桃的脸庞。他用鼻子轻嗅了一下,一股芳香便扑面而来。 齐诗桃原本就是在装睡,所以若权意的动作她都能感觉的一清二楚。见撩拨的已经差不多了,便悠悠的睁开了眼。 “老爷。” 美人呵气如兰,眼波流转。若权意有些晃神,直到齐诗桃眨眼瞧着他,他才有些反应过来。 见若权意有些尴尬,齐诗桃倒是善解人意的开口解围到:“不知道老爷会来,诗桃这样没规没矩的睡着,还望老爷见谅。” “无妨的,手可好些了?” 若权意对于齐诗桃的识时务倒是挺满意的,便换了话题询问到。 “托老爷的福,已经不那么疼了。” 说完便抬起自己的手在若权意面前晃了晃,似乎是要证实自己所言非虚。 若权意顺势拉过她的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齐诗桃娇媚的惊呼一声,虽是惊呼,倒也没有挣脱,一切都如她算计的刚刚好。 两人就这样抱着良久,若权意最终是有些忍不住了,缓缓抬起了齐诗桃的下巴,作势便是要亲上去。 齐诗桃赶忙用手指抵住了若权意,巧笑嫣兮的说:“老爷何必如此性急呢?诗桃本就无处可去,也早已做好了与老爷共度的准备。” 说到这,齐诗桃倒是出其不意的在若权意唇上轻轻的亲了一下,继续说到:“只是诗桃身上有伤,不如老爷待诗桃好全了,再伺候老爷可好?” 此时的若权意哪还想得到其他?自然是美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连声说了三个“好”字,便将齐诗桃一个横抱放在了自己腿上。 烛光摇曳,棉衾未开,影影绰绰。恍惚间似乎能看到一团白玉隐于前,真真是灯火葳蕤揉皱眼啊。 “老爷,诗桃有些饿了。” 齐诗桃仿佛是没看出若权意在看什么一般,对着若权意撒娇到。身子微微像若权意肩上靠了靠,一处柔软便倾斜在了若权意的心房。 “美人想吃什么?” 你看,这就一会功夫,若权意连着称呼都变了,真真是得意忘形得很。 齐诗桃虽说心里很鄙夷,但脸上却是笑的甜甜的,她故意靠近若权意,然后贴着他的耳垂说到:“但凭老爷做主便是。” 说完便跳下了若权意的腿,扭捏着走到了桌前坐下。 若权意望着空空的怀抱,又看看不远处笑着的齐诗桃,一脸荡笑的去吩咐丫鬟做些吃食送进房。 毕竟是老爷亲自吩咐的,这厨子也不敢怠慢。不一会功夫便将东西端了上来。 齐诗桃借口手没有力气,硬是让若权意一口一口的喂给了她。若权意这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伺候人,别说,这感觉还挺新奇的。 两人就在这一勺一勺中将饭给吃完,原本是想留宿在这的若权意却是被齐诗桃推出了房门。至于说词嘛,依旧是“身上有伤,不想碍了老爷眼”。 既然齐诗桃都这么说了,若权意自然是不会去强求。虽说他爱美人,但也不是个登徒子。这种事,自然是你情我愿才最好。 所以只叮嘱齐诗桃好好擦药,注意休息,然后转身去了书房。 这被齐诗桃一撩拨,若权意更加是想不起萧涟漪那张脸了。直到萧涟漪等在房中许久不见若权意来,便派了丫鬟过来询问。 若权意倒也不想做的太有失偏颇,最后还是耐着性子向萧涟漪的院子走去。 第六十一章 同床异梦 萧涟漪自从若权意离席后,也再没有多少胃口,尤其是看见若晚清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于是她随便吃了几口,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这时候的前厅便只剩下若晚清和若梦宁两人,若梦宁是不愿和若晚清多费口舌,所以看着萧涟漪离开,她也打算起身。 若晚清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这么大好的奚落人的机会,她又怎么会放过? “一语成谶的滋味可好?” 若晚清语气轻挑,带着嘲笑的口吻问到。 若梦宁自然是知道她所谓的一语成谶的意思是什么。 “长姐,你就不怕你领回的人不为你所用?” 若梦宁也不是吃素的,虽说是刻意的隐忍不发,但也不代表她连反唇相讥都不会。 若晚清只当她是死鸭子嘴硬,继续说到:“人为不为我所用就不需要庶妹操心了,你到不如多担心担心二姨娘,这煮熟的鸭子要是飞了,只怕是要气坏身子的。” 若晚清这话虽然是不中听,但理还是在的。若梦宁也只能叹了口气,她那娘亲怕是说不通的。 此时的萧涟漪一脸怨气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想想刚刚若权意那猴急又殷勤的脸,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想当初她刚入府时,若权意到哪不都是护着哄着的?什么时候把她撂下过?就连当初大夫人怀着身孕他都是时刻陪着自己! 这会儿来了个狐媚子,就把自己抛在脑后了!什么德行! 虽然心里是恼怒的,但是萧涟漪也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任何事,除了尽心尽力外也别无他法。 所以萧涟漪只能强压着怨恨,唤来自己的丫鬟,让她给自己备水沐浴,既然若权意说了晚上会来,那自己就得抓住这机会。 可是这左等右等,若权意连个人影都没有。这眼看着都要到亥时了,莫非是那个狐狸精不让若权意走? 这样越想越不安,这才第一天入府就这么不守规矩,何况还没入门呢!自己这脸要往哪搁? 所以萧涟漪唤来了丫鬟,让她去将若权意寻来,即使是佯装生病,她也得保全自己的面子! 萧涟漪焦躁不安的在房间里等了很久,那感觉简直就是度秒如年,终于是盼星星盼月亮的把若权意给盼来了。 若权意此时的神情看不出喜怒,萧涟漪看着有些担心,莫不是丫鬟去的时候坏了他的好事? 胆战心惊的将若权意迎了进来,小心翼翼的问到:“夜寒风露,老爷一路可有冻着?” 看了看若权意没有不耐烦,便继续开口说:“涟漪给老爷熬了些野菇鸡汤,这会应该是好了,老爷趁着热气喝了好暖暖身子。” 说完便对丫鬟摆摆手,那丫鬟也是个懂人眼色的,行了一礼便小跑着去了小厨房。 若权意也没拦着她,虽说萧涟漪已经不再是赏心悦目了,但这种关怀是人都不会嫌多。 那丫鬟来的挺快,不多时便端着一盅鸡汤回来。萧涟漪快步上前端过小盅,抬抬下巴便让那丫鬟下去。 然后轻移金莲扭腰摆胯的走向若权意,扬起笑脸说到:“老爷,您趁热。” 不好拂了萧涟漪的热情,若权意象征性的喝了几勺,语气淡淡的对萧涟漪夸奖了一番,便准备上塌就寝。 萧涟漪对若权意的态度已经是十分的不满意了,但她也知道自己是不能发火的。 这以前还好说,闹点小脾气这若权意还会当是闺中趣事,这现在,只怕会让若权意直接甩手走人。 所以啊,有了这些顾虑,萧涟漪只能是陪着笑脸面对若权意了。 “涟漪给老爷更衣可好?” 虽说是问句,但萧涟漪并不打算等若权意回答,径自走向若权意,手上便开始行动起来。 只见她若有似无的触碰着,像弹奏一把箜篌,又像抚了一曲琵琶,真可谓是轻拢慢捻抹复挑,柔夷青葱指上饶啊。 这萧涟漪的动作,若权意又如何感觉不到?只不过他此刻心中所想的却是齐诗桃。 这要是齐诗桃为自己去衣,那该是多美妙的滋味。可低头看了看萧涟漪,这心里的火也去了大半。 原本在齐诗桃没进府之前,萧涟漪这些个小伎俩还是有效果的,但这今一时彼一时,这些伎俩在齐诗桃欲擒故纵后就显得不耐看了。 若权意只觉得萧涟漪今日分外磨蹭,不耐烦的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停下动作。 萧涟漪也是一惊,这不应该啊。就算自己比不上齐诗桃,也不该有这么大差距才是。 只见若权意快速的动手除去了衣裳,然后径自躺上了床。 又见萧涟漪呆愣在那,不耐的招招手,示意她别傻站着,早些就寝休息。 萧涟漪这下是真的心慌了,如果说开始只是怨恨若权意的薄情,现在她慌的就是自己的地位不保。 在她进若家的这些年里,若权意从未像今天这般对待过她,她的那些小动作所代表的意思若权意不是不知道,怎的今日不仅不接受反而打断了她? 这是不是代表着那个狐媚子比自己更加的技高一筹?还是说他若权意从未真正将自己放在心上? 萧涟漪带着满腹疑问和慌张,慢慢的褪去衣裳躺在了若权意的身边。 她依旧想要试探一下他,于是伸手抱住了若权意。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画着圈,身子紧贴着若权意的后背,鼻息轻出的呼在若权意的背部,那种灼热在这个时节应是十分明显的。 然而,萧涟漪最不想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只见若权意伸手将萧涟漪的手从腰上拿了下去,身体向着里面靠了靠,硬生生的拉开了他和萧涟漪的距离。 因为朝里的关系,萧涟漪看不到此刻若权意正紧锁着眉头,满脸的不耐。 心里的苦涩蔓延开来,萧涟漪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转过了身子背对着若权意。 长夜漫漫,萧涟漪第一次觉得这冬夜那么难熬,也是第一次觉得心如冰窖一片寒冷。 因着齐诗桃的出现,若权意与萧涟漪之间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即使同眠一塌,也不过同床异梦罢了。 第六十二章 调令 京城这谭水是越搅越浑,远在曲静城的薛家却是安逸得很。啊,如果不算上落雁的话。 落雁自从那日发了个毒誓之后,便不再提起君沐风,也不再有事没事对着外面发呆。 小丫头就像转了性子一样,天天坐在软榻上看画本,看诗经,偶尔还去涂涂画画几笔,乖顺的一塌糊涂。 这天,落雁正拿着针线准备刺绣,便听见许管家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小姐,小姐。老……老爷叫您去……去书房。” 这年纪大就是年纪大,跑一小段路就喘得不行。 落雁回了声“知道了。”就将手上的东西放下来,披上外套便走出了房门。 原本落雁以为薛齐叫自己只是闲话家常,或者又是秦雨璃背后告了自己的黑状,却不曾想,当她走近书房时,看到的是薛齐一张大苦脸。 “爹爹,您这是怎么了?” 落雁这会也不做玩笑,只有些担心的问到。 恰巧这时秦雨璃也进了门,见薛齐的表情又看了看落雁,只以为落雁惹得薛齐不高兴了。 于是眼神带着一丝威胁,对着薛齐抬了抬下巴,又看了看落雁。 落雁这心里是大呼“冤枉”,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极力的想要撇清关系。 见秦雨璃还是怀疑的看着她,落雁只能认命的在心里哀嚎,果然娘亲最在乎的还是爹爹。 薛齐抬头时正好是看见了满脸委屈的落雁和一脸担忧的秦雨璃,他只招了招手,将一张文书递给秦雨璃。 没错,这纸确是调令。上面写着三天后让薛齐进京就任都察院左都御史一职,文书上盖有玉玺印章,所以肯定是错不了。 进京?落雁心里一愣,随后想起了君沐风那个讨厌鬼。这自己要是进京了,指不定要遇上他,不行,得有骨气!就是要势不两立! 秦雨璃倒是更关心为何薛齐会愁眉不展,于是开口询问到:“夫君为何不开心?这升迁可是喜事啊。” “哎。”薛齐听完叹了口气,然后才开口:“所谓无功不受禄,为夫自认并没有做的出彩的地方,只怕这调令是另有隐情啊。” 这么一说,秦雨璃也拿不定主意了。可就算心里担惊受怕,这调令一出又岂能不从?所以就算心再慌,也只能收拾东西等待上路。 同样在京城,麒麟易和麒麟希都得知了这个消息。 麒麟希自是不必说,立马让左二去找左一,然后告诉君沐风这个消息。 虽说薛家丫头长什么样他是至今没见过,不过那丫头来了倒是能稳了君家不少心。 麒麟易则是派人告诉了左丞相。 君沐风知道这个消息后简直就是喜气洋洋喜上眉梢,他的小雁儿就要来了。虽然上次的信让他有些心伤,但只要在一座城,他依然是有机会的。 不知道小丫头有没有什么变化,有没有好好吃饭什么的。那丫头娇气的很,以前就总是耍赖,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这样。 君沐风沉浸在喜悦的回忆中,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似乎是因为落雁要来了,让他觉得这京城不那么勾心斗角,这谭浑水也有了些许微光。 麒麟易知道这个消息后,心里也开始盘算了起来。 他倒是知道这君沐风心系那薛家长女,所以有了这君家的关系,薛家势必是不会为他所用,既然不能让自己掌控住,那就干脆毁掉好了。 只是这薛齐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明目张胆怕是不好,听说这薛家也就这么一个女儿,不如杀了她再玩一手嫁祸? 这事自己出面怕是不行,虽说父皇年事已高,但也不是昏聩无能的主,这种动作怕是不能瞒过他的眼。 既然自己不能做,那就只能让欧戴鹤那个老东西来了,只要自己能保证不沾鞋,即使事情败露了也不会受到牵连的。 欧戴鹤接到太子的密信时,正和欧雨期商量若家的事。只不过是说齐诗桃以及后续要动的手脚。 见门童拿来了太子的信,也不避讳着欧雨期,只是看了看内容后便眉头紧锁的思考着。 欧雨期见欧戴鹤的表情,又联想到是麒麟易的信,便猜想这信的内容一定是很难办。 于是开口问到:“父亲,何故如此表情?” 欧戴鹤叹了一口气,将信纸递了过去。欧雨期疑惑的接过来快速的看了一遍,便明白欧戴鹤的为难。 谋害朝廷命官这万一有个闪失,丞相府估计也就保不住了,如此一来,怕是只能借刀杀人。 不过与其说连薛齐的命也一块要了,不如折中一些,拿了薛家丫头的性命然后嫁祸若家。 这样不仅能让君若两家难做人,又能让薛家与他们势不两立。 “若晚清。” 欧雨期呢喃的念着,既然都是曲静城来的,那若晚清肯定是认识的,只是不知道她们的关系如何。 如若是相熟,怕是自己免不得要费一番口舌,如若是不相熟,那便由着自己说就是。 “父亲,雨期认为若家似乎可以一用。” 欧戴鹤听完抬头看了看欧雨期,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女儿以为,太子之所以发密信来,只怕也是想过这薛家定不会为己所用。您也知道这谋害朝廷官员是大罪,但如果能将咱们从中间择了去,岂不是一件美事?不如待女儿去试探若晚清一番,若此事能成,再来与父亲商议如何安排。” 欧戴鹤听完也觉得在理,便同意了欧雨期的做法。 自然,欧雨期对着欧戴鹤行了一礼,便转身出了门。 回院子的路上,欧雨期也暗自琢磨这事要如何给若晚清提起。 虽说这若晚清是有些趋炎附势,也有些急功近利。但大体上来讲,若晚清终究不是愚笨的人,所以这说词还是得有些讲究才是。 “既然你如此想攀上我丞相府,那雨期便给你个机会成全你。” 欧雨期一边想着一边似有若无的笑了笑,太子也好,丞相府也罢,你若晚清想占个位置,就要看你有多少诚意了。 不多时,欧雨期便回到了房间,只见她拿出请帖,准备书上一封,邀若晚清到府上小聚。 第六十三章 谁利用谁 不多时,欧雨期的请帖和丞相府的马车便来到了若家门口。若晚清自然不会拒绝这邀请,稍作收拾便出了门。 若晚清现在的心情可谓是出奇的好。 这萧涟漪受了气,若梦宁吃了憋,自己搭上了太子和丞相府,简直是前途一片大光明,看谁还敢瞧不起她若晚清! 当马车停在府门时,若晚清的脸上还是一派春风得意。 管家自然也是接到了欧雨期的指示,见若晚清已经到了,也不做询问,径直领着若晚清向后院走去。 欧雨期此时正正襟危坐的等着若晚清,脑子里反复推敲着想好的说词,只等着若晚清进入圈套。 若晚清因着不了解事情始末,所以此时心里无比轻松,只以为欧雨期请她过来是为了解解闷。 当若晚清走到屋内时,见到的便是欧雨期有些兴奋的脸。 有些疑惑,若晚清主动问到:“期妹妹这是?” 欧雨期眨了眨眼,愉快的说到:“清姐姐,你可认识薛落雁?” 薛落雁?若晚清心里“咯噔”一下,这名字自己是许久没有听见了,怎么突然从欧雨期嘴里蹦了出来? “期妹妹,这人你是如何得知的?” 若晚清面色有些紧张,莫不是薛姓贱人和欧雨期搭上关系了。 只见欧雨期欢快的说到:“清姐姐你不知道,听说啊,这薛落雁的母亲可是一手好刺绣,这不,给宁贵妃献了副贺寿礼,讨了个欢心便升迁了!” 见若晚清没反应,欧雨期继续说到:“不知道这薛家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到这,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声音也略微有些提高的说:“听说这薛家原是曲静城的县令,清姐姐一定认识的,不如给雨期讲讲可好?” 若晚清现在脑子一片嗡嗡作响,只觉得里面一团糟。 欧雨期的话说的虽多虽快,但若晚清还是听见了重点,那便是——薛家贱人也要来京城了。 呵,真是赶不走的讨厌鬼,不过自己现在也算是傍着大树好乘凉,倒也不惧这薛落雁。 又见欧雨期满脸期待,若晚清便琢磨着要怎么回答她的话。 这薛家进京自己是阻止不了的,唯一能阻止的便是防止她攀上欧雨期,想来欧雨期定是不熟她的,既然如此,那就莫怪她先下手了。 “期妹妹你是不知道,这薛落雁可不是什么好人。” “哦?” 欧雨期一听这话,便知道这若晚清怕是要给薛落雁穿小鞋了。 果然,若晚清接下来的话便是印证了她的想法。 只见若晚清不愤的说到:“这薛落雁仗着父亲是曲静城的县令,没少为难我们这些平头百姓!那丫头嚣张跋扈的厉害,我们都是有苦说不出。” 欧雨期没有说话,可若晚清倒是突然想到,眼前这丞相嫡女不是爱慕耀星王吗?不如…… 这么想着,若晚清便继续开口到:“姐姐倒是听说,这耀星王似乎与这薛家丫头不干不净。” 欧雨期一听,好家伙,若晚清这是当真以为自己喜欢麒麟希,所以准备来个激将法?不过自己当初既然那么演了,现在也只能将计就计。 于是,欧雨期换上了不敢置信的表情,惊讶的问到:“清姐姐此话可当真?” 见欧雨期上了钩,若晚清便继续说到:“可不是吗,听说这给宁贵妃的贺寿礼可是耀星王自己上门求的,据说当时就和薛落雁看对眼了。” 这事其实若晚清并不知情,她只是顺着欧雨期开始说的话随便胡诌的。只要欧雨期相信,那此事即使是假的又何妨? 只不过,她自己也没想到,随便胡诌的话居然勉强算个歪打正着,这下欧雨期也有些拿不准了,这到底是真还是假? 若是真的,那这也算麒麟希一个小辫子,太子怕是会很高兴。但若是假的…… 瞧了瞧一脸真诚的若晚清,欧雨期用惆怅的声音问到:“这可如何是好,万一耀星王真和薛落雁,那我……我……” “期妹妹莫急,姐姐倒是有一个好主意。” 若晚清见欧雨期眼里满是期待,心里不由一丝窃喜。看来欧雨期是相信自己那番话了,不如就借丞相府的手,除了那祸害! “期妹妹可还记得姐姐曾说过,这进京路上有一条蜿蜒狭窄的小路?” 若晚清说完轻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到:“这小路黑灯瞎火,基本是看不见两边悬崖上的情况,不如我们趁此机会,除了薛家。” 欧雨期心里冷笑,真是看不出,这若晚清也是心思歹毒之人。原本只以为她盯着的不过是二房那点权利,没成想居然还有害人之心。 只怕她跟薛落雁之间可是没那么简单了,如果按她刚刚的话,定不至于下如此狠手。 心里虽然是鄙夷的,但面上却一点不显。只见欧雨期小声说到:“可是清姐姐也是知道的,雨期在家中并无权,凑不了那么多人啊。” 若晚清先是一愣,定睛看了看欧雨期。 只见欧雨期面色凝重,一脸无奈又有些哀求的看着她,心下一横,好吧!既然如此,也只能她来了。 “期妹妹不用担心,这事姐姐会有办法的,只是这白日出城多有不便,妹妹可否借姐姐通行令?” 若晚清想的很简单,这人是自己出的,这万一要是有什么闪失,自己也不能一个人扛啊。不如拿着丞相府一点把柄,到时候就算出事他们也不至于见死不救。 欧雨期倒是没想到这若晚清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只怕是她对这薛落雁是恨不得茹毛饮血了,不过也好,不用她多费口舌。 “这个姐姐放心,出城之事雨期定会安排妥当的。” 得到肯定答复的若晚清便放下心来,只当这欧雨期多聪明,也不过被自己当了枪使。 待她安排好了,便让那些人假扮是丞相府的,如此一来,这欧雨期爱慕耀星王然后手刃情敌便成立了。 心怀鬼胎又各自算计的两人虚情假意的互相客套了一番,便就此散去。 只是两人都想不到,原本是想利用对方,最后却落得个互相算计,只是这一场阴谋最后赢的究竟是谁,现在是任谁都说不准了。 第六十四章 风雨欲来 两人互相虚情假意了一番,若晚清便推说要着手准备这事,起身离开了丞相府。 欧雨期高深莫测的望着若晚清离开的背影,唇边的讥笑便是不再掩盖。 “被人当枪使居然还不知道,真是有够笨的,真不知道麒麟易是看上她哪点,居然会认为她有价值。” 不再多想,若晚清于她不过是颗棋子,棋子只要听话,蠢笨就是最大的优点。用手敲敲桌子,便准备去给欧戴鹤汇报结果。 若晚清一路上也在琢磨,这齐鲁自从上次的事后便不见了踪影,怕是用不上了,想来只能去找倚栏畔的掌柜。 倒是听说那掌柜有个混子兄弟,上次见他时还听掌柜说那兄弟在京城附近做些小买卖,不知这事能不能用上他。 一路这么想着,若晚清很快便回到家中,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这事自己不出面了,免得被人抓了把柄。 若晚清唤来了红柳,让她将门房叫来。红柳自然是遵照若晚清的吩咐,不一会儿便将门房带了进来。 若晚清想了想,便说:“一会你去给我寻个人,我只知他时常在京城四周活动,你可打听清楚,此人是曲静城倚栏畔掌柜的兄弟。” 说完递给门房一些赏钱,又叮嘱他行事小心,只找到人了悄悄带回来即可。 门房本就是家生子,自然不会误了事,点头表示明白后便快步的走出了门。 欧雨期此时已经来到了欧戴鹤面前,自然也是将若晚清的反应和筹谋告诉了他,只不过末了还是加上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和担忧。 欧戴鹤倒是安静的听欧雨期阐述,若晚清会答应这事他一点都不奇怪。 他一直是相信自己女儿看人的眼光,况且诗词会那天李畔溪也在,总不至于两个人都看走眼。但同样的,他也不信若晚清会愚笨到不留后手。 至于那通行令,其实只需要自己派人通知一声就行,何况这事又哪里需要那东西?不过是若晚清想留个退路罢了。 “既然若晚清如此爽快,咱们也不能显得太没有诚意。” 欧戴鹤想了想,开口说到。 “去,派几个打手去,按照她若家的打扮,也算是老夫略进绵薄之力了。” 欧雨期自然是不会忤逆欧戴鹤的意思,想来也是,反正这若晚清也不知道有多少能耐,这给几个人也算是帮衬了。 想到这,欧雨期将护院头领叫了进来,欧戴鹤转达了自己的意思,那人点点头,对着欧戴鹤一拜,便着手去挑选人去了。 “只是父亲,咱们的人明目张胆的和若家一起走怕是不可能了,依女儿的想法,不如我们先去小路那埋伏,万一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我们也可以来个先下手为强。” 欧雨期想了想,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欧戴鹤听闻,心里盘算了一下。不错,这若晚清万一使诈,自己的人怕是吃不了兜着走,不如先来个守株待兔,这也算是个万无一失的法子。 “就这么办吧,至于若晚清要的东西,你就派人去知会一声,就说丞相府已经打好招呼,让她的人安心出城即可。” 就在欧雨期暗中布置的时候,若晚清那也得到了消息。 门房毕竟是尽心尽力的在找,所以一个时辰后,若晚清要找的人便被带进了若家。 只见门房身后跟着的人贼眉鼠眼,佝偻着身子,身材瘦弱矮小,穿的也是普普通通。 若晚清不禁有些担心,这人真的能帮自己吗?不过现在若晚清也没有退路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吧! “小姐,您要找的人已经带来了。” 门房毕恭毕敬的说着,指了指身旁的人。 那人上下打量着若晚清,眼里尽是贪婪之色。他虽不知面前这大小姐寻他来是何事,但瞧着这样子,定是有不少好处的。 若晚清厌恶的看着那人,换换开口到:“你可是倚栏畔掌柜的兄弟?” 那人听了便是一愣,又再次打量了下若晚清,确定自己着实是不认识的,这才开口到:“小人正是。” 若晚清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的说:“我寻你来也不过是想让你帮我件事,办得好自然是不会少了你的。你兄长什么德行想来你也知道,所以既然我能寻你,便也是知道你的底。” 这话说出来也不过是虚张声势,可那人又如何会知道?只当是自己兄长将他那些杂事都供了出来。 “小姐您请吩咐,洛平定竭尽所能。” 若晚清见自己唬住了眼前的人,心里颇有些得意,随后便说:“我只让你三天后带人去进京的小路上埋伏。” 那人才听到这,便有些害怕,这是要杀人? 若晚清自是瞧见了那人脸色,略带安抚的说:“你放心,不是让你杀什么大人物,只不过平头百姓罢了,也不会武功,你且只管去,这银两定不会少你。” 说起这洛平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虽有个做买卖的兄长,但从小偷鸡摸狗惯了,所以是烂名在外。 只是他好死不死最后偷到了他兄长头上,这才被赶了出来。 银两对他的诱惑自然是比什么都来的实在,所以听若晚清那么说,便也决定铤而走险一次。 “小人斗胆一问,这事成之后的银两是多少?” 洛平说这话时眼睛都是放着精光,只差把口水都滴下来。 若晚清看他这样子,就开口说到:“先给你一根金条,事成之后再加一根。” 一听到这,洛平便想都不想的答应了,金条,那是自己几辈子都见不着的东西啊。 “小人一定将此事办好!不负小姐所托!” 这刚准备走,便听若晚清喊到:“慢着。” 洛平心里一惊,莫不是反悔了?煮熟的鸭子要飞了? “明日出城,如果有官家问话,你只说帮左丞相办事就行。”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若明天动手时那人问你是谁派的,你依旧说左丞相。” 若晚清这么做到底还是心慌,都说人有七魂六魄,死后会回来报仇。不如将此事算在欧雨期头上,也好免了自己担惊受怕。 洛平虽有些疑惑,但也并没有出声问。自己只在乎拿钱,对于把这事放在谁头上那是一点兴趣都有! “是,小人知道了。” 若晚清见他点头,起身递给他一根金条,示意他去准备就是。洛平也不废话,满脸堆笑的拿着金条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 第六十五章 埋伏 洛平拿了钱自然是去办事,虽说他自己确实是个不上道的,但靠着小偷小摸也还是认识了些狐朋狗友。 这其中也不乏一些见钱眼开的,所以要拉些人一起铤而走险,倒也不怕找不着。 欧雨期那边也是已经准备就绪。 护院挑了四个武艺稍好的人,与其说是武艺好,倒不如说是会使些棍棒兵器。毕竟大小姐说过这次对象并不会武功,所以并不需要多高深的功夫。 落雁倒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欧雨期和若晚清两人给盯上了,只管着收拾东西,偶尔和幽兰胡闹一会。 这日子总是溜的很快,三天时间很快便过去了。薛齐当的是个清官,所以也没什么值钱东西好拿,简简单单的六辆马车,便是连人带物的全部放下了。 许管家自然是跟着一起进京的,落雁当然也是舍不得白糖糕,剩下的便是秦雨璃点的那几个手脚勤快又没什么心眼的,其余的便被留在了曲静城。 若晚清的人也是早早的便做好了准备,只等着落雁一家从那条小路过。 欧雨期的人在城门刚开时便来到了小路上,因着不知道对方的人什么时候会到,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便只能先在悬崖上等着,来个守株待兔。 巳时刚到,若晚清的人便来到了悬崖上,却见那儿已经有五个人在等候,心下便有些不解起来。莫非是那大小姐不放心自己办事? 洛平对着那些人拱了拱手,语气平和的问到:“不知几位壮士在此地,可是有要紧事要办?” 那五人都是听了欧雨期安排的,自然知道要怎么答,便说:“我们是若大小姐派来帮助你们的。” 洛平一听有大小姐的名号,心里疑惑也去了一半,只稍微有些担心的问:“那小姐可有嘱咐你们什么?” 这话一出,那五人皆是有些为难,毕竟他们并不是真的,只能硬着头皮装傻到:“不知兄台所为何事?” 洛平倒没察觉出异样,只担心这五人坏了事,让自己没得钱拿,于是便没好气的说:“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你们可是存心想坏事!” 那些人面面相觑,只能等着洛平继续说下去。 洛平见面前的人还是那些个榆木样子,只能半解释半埋怨的说:“哎呀,你们怎么记事的,大小姐吩咐了,出门时若官家追问,只管说是替左丞相办事的。” 说到这,洛平询问了句:“你们可有被盘问?” 见那五人摇摇头,洛平倒是松了一口气,还好前面没出岔子,后面的自己提醒提醒应该也是无事。 “小姐还说,一会那些人来了,便说是左丞相动的手,这样咱们到时候拿了钱也不用担心被人追查了。” 那五人一听,便知道这些人怕是留不得了。这明晃晃的“栽赃”,身为左丞相府的人又怎么能允许? 于是互相交换了眼神,不待洛平等人反应,瞬间将刀子拔出,刀光剑影之下,洛平一干人便是命丧黄泉,也许洛平到死都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解决掉这些人,只见五人运起轻功,将尸体丢在了君沐风曾经坐着发呆过的那条小河里,随后便埋伏在悬崖上,只等薛家经过。 薛齐他们是在巳时末的时候出发的,小丫头有些舍不得曲静城,硬是一早跑出去将大街小巷串了个遍,这才上了马车。 唐季倒是一直是在薛家附近盯梢,直到薛家第二天要启程了,这才提前一天回到京城去向麒麟易复命。 当马车走到那条小路入口时,太阳已经快要落下了。小路悠长,依旧如上次一般的黑暗,仿佛是深不见底。 悬崖上的人一早就注意到了马车,不用想也知道这便是这次的目标,虽说是不会武功的人,但也要小心为好。 所以一直到薛家的马车走到了小路的中间,悬崖上的人才动手。 只见那五人突然一个纵身,飞跃而下的落在马车的周围,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马儿有些受惊,一声长鸣响彻了整条小径。 “你们!你们是何人!” 薛齐毕竟官威还在,此时倒也不惧怕,大声的喝问到。 只听见打头的人一声冷笑,然后说到:“反正是都要死了,便让你死个明白。我们是若家派来的人,为了取你们的项上人头!” 若家?薛齐在心里默念到,突然一震,莫不是若权意?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啊,自己并为和他有过节,如何要做出这等事? 落雁自然也听见了前面的声音,捏着衣角的手紧了紧。好你个若晚清,居然敢下这种毒手,真以为自己是个软包子随便捏吗? 幽兰自然也是听见了,若晚清?幽兰一向不太记旁人的名字,想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莫非是那次被陷害人的长姐? 那些人见薛齐等人没反应,只当是被吓到了。不过他们的目标只有薛落雁,其他人便自生自灭去吧。 落雁望了望坐在身旁的幽兰,这种事算起来已经是两人第二次遇见了,所以这默契还是有一些的。 幽兰自然也是看懂了落雁的意思,将包裹中的银针翻了出来,只待时机一到,便刺入那些人的穴脉中。 为首的对后面四人招招手,示意他们将落雁带出来。那些人也不搭话,径直走向了马车。 秦雨璃和薛齐同乘一辆,那些人见薛齐从第一辆里出来,也就没有再掀开帘子,都直接朝着第二辆走去。 脚步声是越来越近,落雁也稍微有些紧张起来,幽兰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拿着银针静静等着来人。 就在帘子被掀开的一瞬间,幽兰的银针便飞了出去,准确的扎在了那人的穴脉上。那人只觉一阵酥麻,全身便是奇痒难耐。 落雁瞅准时机对着胯下便是飞起一脚,将那人踢了个半身不遂,然后和幽兰钻出了马车。 因着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一起过来的另外三人倒是还没来得及反应,待看清走出来的两人时,便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一个是自己的目标。 欧雨期没有见过落雁,自然也不可能给出个画像,那三人想着,既然是分不清,那不如两个一起宰了,这样也算是个万全之策。 第六十六章 被劫走 三人穷凶极恶的望着落雁和幽兰,就像是伺机而动的猛兽,只等着猎物一个分心,便将其吞入肚中。 落雁和幽兰背靠背的站着。虽说幽兰会使针,也会用毒,但谁都没想到进京路上会发生这等事。 所以她除了银针带在身上外,其他的都只放在箱子里。 落雁自然是什么都不会的,除了有一些小聪明和趁机补刀的反应力之外,真叫她和人来个硬碰硬,只怕是一个回合都走不下来。 薛齐此刻心里是万分的焦急,这明摆着就是冲着落雁去的啊!薛齐此刻真是恨不得冲上去保护落雁,哪怕自己就这么去了也在所不惜。 落雁借着薛齐面前的火光,看出了薛齐此刻的不安,她对薛齐露出个安心的微笑,又对着他摇了摇头,便继续盯着面前的三人。 那三人互相交换了眼神,突然发起了进攻! 只见三人同时拿起了刀,一个向下劈便是朝着落雁的面门砍去。 幽兰急忙甩出了银针,将正对面的人定住,然后拉着落雁往地下一滚,锋利的刀刃擦着发梢而过,不一会,地上便有几缕零散的断发。 趁着打滚之际,幽兰再次摸出了一根针,这次因为是躺着的,所以那针甩出时,朝着的是右边那人的下档。 只听见一声惨叫,那人便痛不欲生的哀嚎起来。幽兰甩针的寸劲毕竟是扎扎实实练过的,所以那针几乎称得上是全数没入。 只见那人痛苦的在地上翻滚,手也在不停的拔着银针,那感觉便是毒蛇钻了心,又像是把人活生生绑在火架上烤一般! 也许是因为太痛苦,还没有等他将东西弄出来,便已经痛的昏死过去。 这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事让人有些反应不及,剩下的那个人略微的有些迟疑。 而落雁就利用这一点时间,迅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薄弱之处便是一脚!这一脚落雁可是使出了所有的力气,所以那痛的程度一点不亚于被银针扎入! 当幽兰再次摸出针时,那人已是双手捂着蹲了下去,幽兰将针尖对着了那人的天灵盖,一个使劲,便来了个永绝后患。 那领头的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不是说好不会武功的吗?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不过他也来不及多想,只能是亲自上阵了! 只见他足尖一点飞身来到二人中间,为了防止两人动手,便是一个快准狠的点了二人的穴道。 落雁和幽兰只觉得浑身突然一软,是再也不上力气。 那领头的人见点穴有效,便是阴测测的笑了起来。这两女娃也算是有点本事,竟然折了自己四个人。 薛齐这会已经是顾不上了,快速的向这边跑来,大有要和领头之人拼命的意思。 那人在脑子里飞快的盘算到,若现在动手,势必会伤了来人,按小姐的意思,只需要这家的女儿就行,只是…… 他有些迟疑的看着落雁和幽兰,这两人究竟谁才是小姐说的那个人呢?想了想,算了,两个都带走就是! 就在薛齐马上要扑上来之际,那人将落雁和幽兰一拽,轻功一展,便向悬崖上飞去。 薛齐只觉眼前一花,再一看,原来那处哪还有落雁和幽兰的身影?要不是地上躺着的人,只怕自己都怀疑是不是眼花了! 这下薛齐心更慌了,这……这要如何是好?自己一点武功都没有,如何能夺得回女儿? 突然!薛齐想到了这一切的源头,若不是那纸调令,自己是万不会离开曲静城的。所以自己这会怕是只能加快速度进京,求助皇上才行了! 这么想着,薛齐便快步走回马车。 秦雨璃因着有些晕眩,此时正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对于外面的事也是毫无察觉。 薛齐并没有打算将秦雨璃叫起,这会叫起她也只不过是无端的多了些烦恼,倒不如让她先修养身子吧! 落雁此时和幽兰正被那人拽着,夜色太黑,她们也不知道这是要往何处去。只道是轻功一展飞千里,这一会儿的功夫,便是看不见那条小路和隐隐约约的火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终于是将二人丢了下来。 因着一点缓冲都没有,这一扔可是震的落雁半个屁股墩都生疼生疼的。小丫头龇牙咧嘴了半天,因为害怕那人对自己不利,硬生生的将喊疼的声音给憋了回去。 幽兰虽然同样是没有力气,但好在开始抽出的银针自己还是捏在手里的,只是这会使不上劲,举不起手来给自己扎穴。 但幽兰也并没有打算坐以待毙,既然没法找穴位,那便只能用疼痛解穴了! 只见她艰难的将针尖对准了自己的手指,一个狠心便刺了下去! 这一刺扎的是真狠,幽兰没有给自己留半点余地,献血就这么从指腹处流了出来,不一会便染红了衣袖。 这一针虽然是扎的狠,但幽兰并没有觉得力气回来些,于是下了下狠心,将那针一点一点旋转的拔出来,再一次对准自己的手,又是一针狠狠地扎了下去。 这次幽兰对着的那可是指甲缝,想那时齐鲁只不过被扎入一点点便疼的什么都交掉了,幽兰这一下可是奔着一针到底去的。 当银针扎入时,幽兰眼泪水瞬间便出来了,伴随着一声惨叫,力气也随之恢复了过来。 因为天气黑,幽兰的动作那人并没有看到,所以猛的一声尖叫倒是有些吓着他了。 原本他只打算将两人丢在这让她们自生自灭就行,可隐约中见其中一个人站了起来,便改变了主意,准备来个杀人灭口。 幽兰此刻因为手指尖传来的阵痛而异常清醒,又因为疼痛让她注意力高度集中,所以她就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了那人拿出了一把匕首。 幽兰此时已不做多想,她就像一只暴怒的狮子,准备撕碎面前的人来平息自己的怒火。 只见她飞快的拔出仍然插在指甲缝中的银针,那针尖上还带着血,看着有些吓人。 幽兰一个冲刺便奔向了那人,出于本能反应,那人下意识的拿出刀来阻挡。幽兰故意卖了个破绽,用左手捏着刀刃用力一掰,只不过那刀刃太过锋利,她手瞬间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第六十七章 脱险 那人也是没想到幽兰居然如此狠得下心,他是压根一点都不认为面前的女子愿意徒手去握刀刃的!所以这一幕发生时,他的反应稍微慢了那么半拍。 也就是这半拍的时间,横在他和幽兰之间的刀子硬生生的被幽兰推到了一旁,一个狠刺下去,那根银针便被扎入了太阳穴。 “嘭”的一声,那人便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幽兰的左手指甲缝的血合着手心刀口处的血一起往下滴落,在这安静的夜空里显得格外清晰。 落雁此时仍旧是全身无力的靠在树旁,因为太暗的关系,她也是没有看清幽兰究竟是如何冲破这穴脉的。 只不过当一切结束时,她才依稀听见嘀嗒声以及问到鲜血特有的铁锈味。 “兰姐姐……” 落雁试着小声的轻唤一句,语气带着些试探和不安。 “落雁你别担心,我……我没事……嘶” 幽兰的声音听上去像在极力忍着疼痛一般,她有些哆嗦的拿起里衣的一角,一狠心,便用牙撕下了半条棉布。 用布条将手掌心包扎好,免得血继续往下滴。指甲那已经不再渗出新的血液,只是那股子疼感并没有消失。 待一切弄好,幽兰来到了落雁身边,将她扶起来后,便用针扎了一下穴位。 慢慢的,落雁觉得身子开始有些力气了,她磨蹭着站了起来,活动活动手脚,待酥麻感褪去后,拿起幽兰的左手翻看。 虽然已经被绑上了布带,但血迹依旧是将布带给染了个透彻,手摸上去还是能感到一丝温热。 落雁心里有些酸楚,第一次这么实打实的面对生杀场面还是有些后怕,眼泪水不自觉的便流了下来。 “兰姐姐,都怪雁儿连累了你。”落雁有些哽咽,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幽兰抬起右手在落雁头上拍了拍,像个大姐姐一样的安抚落雁的情绪。 两人四周一片寂静,这会儿天也已经是全黑,除了微弱的月光,基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两人身上几乎是除了现在的衣裳,就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偶尔一阵风吹过,四周的树发出了“唰唰”的声音,似乎是这动静惊动了正在树上休憩的鸟儿,一时间,扑啦啦的煽动翅膀的声音便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落雁将幽兰扶到了刚刚自己靠着的大树,然后就着那点月光,开始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这儿貌似是一片森林,她除了熟识曲静城外,其它便再也没有去过,所以她并不能判断这片森林的具体位置在哪。 不过有树总还是要好过四周都是空地,至少她可以捡些树枝生起火。这寒冷的夜晚要是连个取暖的东西都没有,幽兰和她怕是熬不过今天晚上了。 于是,落雁便开始寻找些合适的小树枝,这也得多亏了秦雨璃不拘着落雁,所以这爬树之类的落雁也就不在话下。 幽兰略微的有些担心,生怕落雁一个不留神从树上摔下来,所以即使活动不便,也是一直在树下守着,落雁往前一点,她也就往相同的方向靠一点。 不多时,地上的树枝慢慢的堆了起来,这下落雁倒是有些为难了,这自己身上可以点火的东西是一点都没有啊。 好在幽兰曾经采药时,经常是要宿在深山里,所以对于生个火什么的还是有一些小技巧,只不过现在手上有伤,就只能口头上给落雁说一说,然后靠落雁去实施了。 没错,幽兰所说的便是那钻木取火之法,只不过两人身上都没有火绒,所以这个方法就显得异常的耗费体力和时间。 可即使是这样又能怎么办呢?这已经是两人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落雁只能咬着牙,拼尽全力的搓动着树枝。干枯的树皮磨的手心生疼,那感觉一点也不比幽兰手上的伤要好。 四周安安静静,如死水一般,只听得到树枝摩擦的“嚓嚓”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下面被钻的那根树枝渐渐地有了一点烧焦的味道。 “有了!” 落雁心里那叫一个高兴,似乎是看到了黎明的曙光一般,于是她更加的用心,手上也是加快了速度,只等着零星的火点冒出。 终于,一阵烟从那钻点的洞口冒了出来,只听见幽兰喊到:“快!快!,快用嘴吹吹,然后放在那堆树枝那!” 落雁自是全数照做,不顾形象的趴在地上,对着小树枝用力的吹着,腮帮子鼓鼓的,有些酸疼。 慢慢的,肉眼可见的火苗从树枝那一点点的燃了起来,火光的照耀下,落雁脸上的汗珠清晰可见,可眼里那股喜悦也是这盖不住的。 当那堆树枝渐渐的全部被点燃,四周也就被照亮了起来。 果然不出落雁所料,这里的确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不见出路也不见来路,两人似乎是被困在了这树林的腹地。 幽兰手上的血此时也已经渐渐凝固,仔细点看过去,便是一片暗红色,食指的指甲盖也是一片瘀红,甚至还伴随着微微的翘起。 “兰姐姐,还疼不疼啊。” 毕竟落雁还有些小孩子气,这看得仔细后心便有些酸楚,秦雨璃和薛齐一直将她保护的很好,她也从没有远离过他们。 所以这一停下来便开始有些害怕起来,怕她活不到回去的那天,也怕秦雨璃他们出了意外,更怕幽兰也会离开自己。 幽兰叹了口气,心里也有些不忍。想想当时药王谷的惨像,再看看今天,那真的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如果不是那天自己的亲眼目睹,怕是这会也会跟落雁一样,惶惶不安找不到依靠。 “落雁,别哭,兰姐姐没事,兰姐姐答应你,一定带你出去好不好?” 幽兰似乎是怕落雁不相信,用右手捏了捏落雁的手,眼神坚决又肯定。 也许是幽兰这番话起了作用,落雁由开始的惴惴不安慢慢的变得平静下来。 是啊,一切都还没到那么糟糕的地步,自己这是悲的哪门子伤?自己一定要活着出去,一定要若晚清血债血偿。 而薛齐此时也是催促着车夫速度再快一些,原本这变故未发生前,他是打算在中途休息一会的,现在他哪里还有这份闲心?只想着快一些到达京城,然后禀告圣上这一事。 第六十八章 薛齐求助(一) 秦雨璃这会已经是清醒了,但因为落雁并没有和她同坐一辆马车,现在她还并不知道落雁和幽兰已经被人劫走。 薛齐见秦雨璃起来了,想着要怎么开口才能让她不那么伤心,但想来想去都觉得这事这么大,无论怎么婉转迂回,对秦雨璃都只会造成伤害。 秦雨璃毕竟身为女子,对情绪的变化要敏感一些,所以这会她就察觉到薛齐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夫君,可是出了什么事?” 秦雨璃有些担心的开口问到,虽然她因着晕车刚刚一直是迷迷糊糊,但隐约间还是听见了一些嘈杂,只不过听的有些不真切罢了。 薛齐看着秦雨璃有些担心的脸,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轻声的说到:“璃儿,你先别急也别紧张,听我给你说可好?” 说完一边安抚的拍着秦雨璃的背,一边有些艰涩的说到:“刚刚经过小山路时,遇到了一些匪徒,落雁……” 秦雨璃听到这,猛的一下从薛齐怀里挣扎出来,惊慌的追问到:“雁儿!雁儿怎么了!” 薛齐最担心的状况还是出现了,看着秦雨璃焦急的脸,他有些后悔将这件事说出来。 “璃儿别急,落雁肯定没事的,我看那幽兰是有两下的,虽然现在她们……她们被劫走,但一定不会有事的。等我们到了京城,我立刻去请求皇上派人去寻落雁……” 薛齐虽然是这么安慰秦雨璃,但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并没有什么把握。之所以这么说,也不过是安慰秦雨璃的同时顺便安慰自己。 秦雨璃这会是有些崩溃了,泪水一串一串的从眼睛里流出,半晌说不出话,只能呆愣的任由薛齐拉着。 她的雁儿一直是那么的可爱听话,自己都舍不得真的生她气,更别说体罚了,这被人劫了去,吃多少苦都不一定啊。 想到这,秦雨璃哭的更伤心了,但因着是大家闺秀,嚎啕大哭自然是不行的,所以她此刻只能压抑的啜泣着,让薛齐看着更加的难受。 薛齐毕竟还是理智一些,所以他此刻虽然心里也是一片凄凉,却不能像秦雨璃一样靠眼泪释放,他只能是捏紧了拳头拼命的忍着。 若家,如果这真的是若家所为,哪怕是滥用权职,他也要让若家在京城无立足之地。 马车奔驰,一路上除了秦雨璃低声哭泣的声音便再也没有别的事发生,当众人来到京城门下时,城门已经关闭多时。但因着薛齐手里有调令,所以守卫也就开了城门。 府邸是皇上赐下的,在进宫的必经之路上,自然这位置也看得出皇上对薛齐一家也算是格外恩宠了。 天色已晚,薛齐即使已是心急如焚,也知道这会自己进宫必定是会被拦下的。正焦急之时,秦雨璃突然说了声:“耀星王!” 薛齐也是心中一惊,但更多的却是看见了救星,对啊!皇上见不着,自己可以去求见耀星王啊!毕竟贺寿礼那一回也算是见过一次,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至于王爷会不会见他,不试一试他又如何甘心? 薛齐想到这,对着秦雨璃点点头,安慰她莫要着急,先把东西安排好,其他的等他回来再说。 秦雨璃虽然心里难过,但毕竟理智还是在的,这会也知道,要是家里没了主心骨,只怕大家都会乱成一锅粥。 所以秦雨璃重重的点了点头,擦干了眼泪,整理下仪容,便下车安排起家中的事。 薛齐也是不敢耽搁,怕耀星王要是就寝了那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所以催促着车夫马上驾车。 然而这耀星王府在哪,薛齐却是不知道的,这车夫也是自己从曲静城带来的,同样也是不知道路的。 正在焦急之时,不远处走来了一位打更的人,薛齐眼睛一亮,这打更人必定是走过京城的大街小巷的,所以这王府在哪他肯定是知道。 这会薛齐也顾不上什么官老爷架子了,赶忙下了马车去问路。那打更人上下打量了一会薛齐,见他穿戴整齐,心想这肯定手里有些银两。 于是伸伸手对着薛齐笑一笑,也不说话,只等着薛齐给些问路钱。 薛齐见了也是无法,这毕竟时间紧迫,哪还能和这打更人讲道理?只能是从袖口摸出一些银两,也不看具体多少,一把塞在了打更人手里。 那人见薛齐如此大方,立刻是低眉顺眼点头哈腰起来,告诉薛齐如何走,又是口述又是比划的,仿佛刚刚伸手要钱什么的全是假象。 待薛齐来到耀星王府门前时,门已是落了锁,但为了落雁,薛齐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用力的拍了拍门,薛齐胆战心惊的在一旁侯着,过了很久,才听见里面开锁的声音。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侍卫,见薛齐后满脸的不耐烦,凶巴巴的问来者是何人,那样子就像要吃人一样。 薛齐稳了稳心神,恭恭敬敬的说:“小人薛齐,有事求见耀星王。” “王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走走走,什么东西。” 说着就作势要关门,薛齐这下急了,也顾不上什么礼仪风度,一把抓过那小侍卫叫到:“薛某确实有事求见耀星王,王爷认识在下的,只要您带个话就成。” 那小侍卫一听说王爷认识这人,心下有些狐疑,若这人是哄骗他的,王爷治自己的罪怎么办?可万一王爷真认识这人,自己要是瞒着不报,岂不是更大不敬? 小侍卫见薛齐满脸的焦急,便也不再多说,只极其不耐的挥挥手,让他在门口等着,说完便关了门。 薛齐一见这小侍卫似是愿意带话,也就稍微安了点心,只要能传个话,大概这耀星王也不会不见的吧。 然而薛齐是左等右等都没见那小侍卫回来,这开始还安定的心就有些急了。是不是耀星王不愿意见自己?还是中途出了什么岔子? 在府门口走来走去的薛齐有些拿不定主意,只能垂手渡步着,这寒冬腊月天,额头上硬生生的滴下了豆大的汗珠。 第六十九章 薛齐求助(二) 当然,这耀星王府的暗卫也不是吃素的。薛齐这么大个人在府门前走来走,又怎么可能不引起他们的注意呢? 只不过毕竟都是训练有素的,擅自行动这种事在成为暗卫的第一天就被严令禁止,所以不多时,麒麟希便听见了暗卫来报。 “报告王爷,属下在府门前发现一可疑男子在来回走动。” 麒麟希听了先是一愣,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敢明目张胆的在门口晃动?转念又一想,难不成是麒麟易派来的人? “让管家去看看,你们暗中盯着。” 虽然说这麒麟易不可能这么傻,但万一他来个剑走偏锋出其不意那也是说不准的,不妨先去试探试探。 当管家打开门时,薛齐已是垂头丧气的坐在石阶上,一边叹气一边擦拭眼角。 管家见这情景,也不好严厉呵斥,只能是走到薛齐身边询问到:“你可是有事?” 听到声音的薛齐赶忙站了起来,因为起身有些急,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下去。他稳了稳身形,对着管家作了个揖,然后才细声说到:“小人原曲静城县令薛齐,求见耀星王。” 之所以提及曲静城,薛齐是怕现在的品级王爷不熟悉,而自己的名字他也怕王爷耳生,所以摆出曲静城和县令,姑且能看做是委婉的提个醒。 管家见薛齐说的是不慌不忙,又见他算是个知礼的,便让他暂且等候,待他通报王爷了再做定夺。 很快,管家便来到麒麟希面前,将薛齐的话重复了一遍。麒麟希一听,便知道来者何人,赶忙让管家将人带进来。 薛齐这一进门就是来了个跪拜之礼,双膝“咚”的一下砸在地面上,老泪纵横的便哭诉起来:“王爷,救救下官一家吧!” 麒麟希被薛齐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伸出手便想将薛齐扶起来。 可薛齐却是丝毫没有要起的意思,继续说到:“王爷,下官就这么一个女儿,这被人劫了去,这要下官如何是好。” 麒麟希这才一愣,被劫走了?薛家丫头被劫走了?难道是这一路上发生了什么变故? 也是,看薛齐这样子也知道此事一定非同寻常,麒麟希便也不说些旁的,只赶忙询问具体的情况。 “原本是一路无事,直到下官的马车行至进京必过的那条小路,就遇到五个匪徒。他们自称是若家派去的,直奔着小女就去了。” 说到这,薛齐摸了一把眼泪,继续说到:“下官自认为为人正直清平,在曲静城也并没有做过任何伤害百姓的事,这若家却是如此对待下官,下官不求别的,只请王爷救回小女,还下官一个公道!” 若家?麒麟希心里“咯噔”一下。 确实平心而论,君家和若家虽说是同时进京,但他的重心一直是放在君家的,所以对若家也就秉着不闻不问的态度。 可没成想若家居然会做这种事?且不说此事败露会对他耀星王府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只怕这君沐风就得先和若家拼命了。 想到这,麒麟希突然反应了过来。一石二鸟,不,这已经是一箭三雕了!只不过这一计究竟是谁弄的,麒麟易?欧戴鹤?还是…… 薛齐此时也是跪在地上有些忐忑,这耀星王到底会不会帮自己?他这一进门就又跪又哭,一细想还颇有些逼迫的味道,但他也是没办法,只求老天开开眼,帮了他这一把。 自然,薛齐的担忧是多余的。 薛家的事他麒麟希怎么说都会上些心,撇开维系君家这一说,至少上一次那贺寿礼他也是记在心上的,于公于私,这事他都不会不管。 只不过,这要怎么管还是有些为难。如果他耀星王府直接出手,越过父皇,越过大理寺,只怕最后这有理都要成无理了,万一再被欧戴鹤那老狐狸参一本,怕是得不偿失。 麒麟希想了想,便开口说:“薛大人,此事本王既然已经知晓,定不会坐视不管。” 薛齐一听这话,便知道此事已经有了一半的希望,只要耀星王肯帮忙,那么雁儿的生机也就多上一分。 “只不过,本王即是皇子,也是朝臣,这件事也不能做的太过逾越,明日薛大人不妨与本王一同面圣,将此事报于皇上,由皇上来做定夺,薛大人认为呢?” 薛齐自然是不会反对的。麒麟希的这番话说的是合情合理,况且面圣时有他在场,皇上也不会拒之不见。 “下官在此先谢过王爷,只要小女能平安回来,下官定为王爷做牛做马。” “薛大人此话严重了,本王也不过略尽绵薄之力,况且薛夫人的贺寿礼深得母妃喜欢,本王自是愿意伸出援手的。” 麒麟希虽说的是场面话,但这其中的真心也不是假的。 “薛大人,这下可愿意起来了?” 薛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跪在地上的,脸上有些许尴尬,拍了拍袖子终于是站了起来。 麒麟希也不打算和薛齐叙什么旧,这出了这档子事,自己的赶紧做些安排,虽说明日才见皇上,但也并不妨碍他先派暗卫去查找,早一些找到薛家丫头终归是能安抚人心的。 只是他该怎么让左一和君沐风说?这左一嘴巴实在是笨,万一说的不够婉转,君沐风一个着急直接杀去若家可如何是好? 看来明日除了要和薛齐去见父皇,还得再让左一把君沐风给弄过来,这事由自己来说,总归是让人放心一些。 想到这,麒麟希也不留薛齐,只说明日早朝完不要急着走,等他一同去向皇上禀明此事。 薛齐点点头,将心放回肚子里,同时也明白麒麟希这话等同于是逐客令了,对着麒麟希拱拱手,便出了门去。 麒麟希望着薛齐的背影眼神暗了暗,手指瞧着桌子,心里似乎是在寻思些什么。 半个时辰后,王府的屋檐上便多出了四五个暗卫,借着月色的掩护,一个翻身跳下了高墙,隐匿在了黑夜里。 第七十章 孝睿帝 当薛齐回到家时,秦雨璃正焦急的在前厅等着。若不是许管家也帮忙安排着搬运东西,只怕这会儿还乱成一锅粥。 秦雨璃见到薛齐回来,赶忙冲了上去,一把抓住薛齐的衣袖,慌慌张张的问到:“你可有见到王爷?王爷可答应帮忙?” 薛齐知道秦雨璃是太慌张,才会不注意礼数,安抚的拍了拍拉着他衣袖的手,轻声说到:“璃儿莫慌,为夫见到王爷了,明日王爷会和为夫一起面见圣上,雁儿定不会有事的。” 秦雨璃听到这话,心才稍微踏实一点。又想着刚刚自己那副慌张样,委实没有半点主母样。只见她不好意的放开了薛齐的袖子,故作镇静的抚了抚头发。 夫妻这么些年,薛齐又怎么会读不懂秦雨璃的小动作?自然是知道这会他的璃儿是害羞了,也不再打趣,只说到:“今日早些休息,明日这事便会有定数。” 秦雨璃点点头,恢复了往常的神态,只是两人都知道,他们的雁儿一日未归,这心便是一刻都平静不了。 第二天,天还没有大亮,薛齐早早的就起身了。 秦雨璃也是一夜未眠,见薛齐起来,她也没有再躺着的意思,起身给薛齐穿戴朝服,戴好朝冠。 离上朝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薛齐此时已经是心急火燎,恨不得时间过的再快一些。夫妻俩就这样干坐在屋内,等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终于是挨到快要出发的时辰,薛齐每走一步都觉得心情分外沉重,秦雨璃也是一样。两人站在府门口久久都没有说话。 薛齐望了望进宫的方向,对着秦雨璃点点头,便踏上了马车。车夫一鞭打在马的身上,车轱辘扬起一些土灰,随后便扬长而去。 秦雨璃在门口站了许久,久到马车早已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她都没有要进去的想法,她宁愿就这样站在门口等着,等着薛齐带着好消息回来。 朝堂之上,天子虽老,威严犹在。 孝睿帝是先皇第十个皇子,他的皇位也是踩着同胞兄弟的尸骨上来的,所以对于皇子们的斗争都保持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逾越,他都不会制止。 毕竟,在孝睿帝的观念里,能守得住麒麟家山河的,一定不能是昏庸无能之辈。 虽已是年过花甲,但孝睿帝双眼依旧是如鹰般锐利,声音如瀑布般洪亮,下旨果断,反应敏捷。所以朝堂上百官皆是恭恭敬敬,没有一人敢造次。 麒麟希虽说是个闲散王爷,但这早朝偶尔还是要来的,倒不是孝睿帝的要求,而是宁贵妃的叮嘱。 所以这会的麒麟希跟往常的麒麟希是大不相同,收起了那副闲散,也收起了那股江湖气,浑身透露出皇家威严,骨气铮铮的站在那,仔细听着百官的汇报。 等钱公公终于是喊出了那句“有事上奏无事退朝”时,薛齐的紧张一瞬间到达了顶点。 不多时,百官便向门口涌出,薛齐客客气气的回应着那些试图与他结交攀谈的同僚,只耐心的等着麒麟希叫他。 而孝睿帝此刻也是盯着麒麟希,奇了怪了,他这儿子每次下朝时跑的飞快,今儿怎么如此反常? 奇怪的不只是孝睿帝,这钱公公也是觉得稀奇。 钱公公自孝睿帝还是皇子时便跟着他,经历过夺位,经历过杀戮,一直到了现在,算是这陵瑯国皇宫里正宗的老人了。 孝睿帝对麒麟希的偏爱他是看在眼里,皇后和宁贵妃之间的斗争他也是知道,所以今天这破天荒,真真是百年难得一遇。 “希儿可是有事和父皇说?” 对着麒麟希,孝睿帝还是和蔼的,自然语气也是没有对待百官时那么的威不可侵。 只见麒麟希双膝跪地,对着孝睿帝拜了拜,这才开口到:“儿臣有要事向父皇禀告。” “哦?” 孝睿帝眯着眼看了看麒麟希,这才继续说到:“希儿要说的是何事?” 麒麟希和麒麟易之间的事孝睿帝多少是知道的,但他并不认为麒麟希今日要背后告黑状,如果麒麟希只这点能耐,就真枉费了他的偏爱。 所以孝睿帝断定,麒麟希这要说的定是重要之事,于是坐在皇位上,做出了洗耳恭听的样子。 “父皇可还记得曲静城薛县令,薛齐?” “薛齐?” 孝睿帝嘴里反复咀嚼这名字,脑内像翻书一般回忆着。 “宁贵妃寿辰那日,孩儿献上的贺寿礼便是出自薛县令夫人之手。” 麒麟希这么一说,孝睿帝便是有了些许印象,好像自己是批了调令,擢升他为都察院左都御史。 “怎么?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麒麟希见孝睿帝已经想起薛齐是何人,也就不再绕弯子,直接说到:“薛御史进京时,在小路上遇见了匪徒,但索性御史及夫人并无大碍,可薛御史的女儿却被人劫走。” 听到这,孝睿帝有些恼怒,大声说到:“朕的臣子居然也有胆子劫,真是吃了豹子胆了!” “父皇息怒。” 麒麟希见孝睿帝有些动怒,赶忙出声说到。 “你继续往下说。” 听到这,麒麟希自然是继续说到:“昨日薛御史连夜赶到京城,因为宫门已关,所以便来到儿臣的府门前求见。” 说到这,麒麟希看了看孝睿帝,见他并没有起疑,这才往下说到:“因着儿臣曾求过刺绣,所以对薛御史还有些印象,也正因为这样,薛御史才敢敲儿臣的府门。” “嗯,继续。” 孝睿帝不置可否,只让麒麟希往下说。 “儿臣见到薛御史时,御史已是走投无路,求儿臣救他女儿一命,自然此事危机,但当时已是子夜,所以儿臣只能将此事先压着,今日才能禀告父皇,请父皇恕罪。” 说到这,麒麟希又是一拜,等着孝睿帝发话。 “希儿何罪之有?快起罢。” 孝睿帝依旧没有对这事发表任何看法,只捡着麒麟希的话头接着话。 麒麟希也不在意,当权者疑心重,自然不会相信他的一面之词,于是站起身对孝睿帝拱拱手,接着说到:“薛御史此时正在门外侯着,父皇何不听御史自己说一说此事?” 孝睿帝听后沉默了一会,这才对着钱公公说:“宣吧。” 第七十一章 请求 “宣薛御史觐见~”钱公公标志性细嗓音一出,声音瞬间响彻大殿。薛齐原本有些分散的注意力立刻便高度集中起来,成败在此一举了。 随着朱漆雕纹木扇门被打开,薛齐怀着忐忑的心情迈出了脚步。虽然早朝时分已经是见过了孝睿帝,但这单独的对话,真真是第一次。 当薛齐再次进入大殿时,看到的便是威严的帝皇和站在一边的耀星王。他稳了稳心神,对着孝睿帝跪拜到:“臣,薛齐,叩见吾皇。” “平身罢。” 孝睿帝的声音依旧是威严的听不出任何喜怒,仿佛刚刚对麒麟希的慈爱也都是不存在的。 薛齐自是再次叩谢,交叉拍袖的站了起来,只等着孝睿帝发问。 “朕刚听耀星王说,薛卿进京时路遇歹徒,可有此事?” 薛齐一听,忙说到:“启禀皇上,确有此事!” 因着心里着急,薛齐的语气快而急促,眼中也是闪烁着担忧之色。 孝睿帝看在眼里,继续不紧不慢的问到:“哦?既然如此,薛卿你便细细说来,朕自会定夺。” “臣在昨日于巳时末启程,到达歹徒埋伏的小路时太阳已是落下,所以臣当时经过时并未察觉有任何异像。” 薛齐说到这,看了看孝睿帝,见孝睿帝只低头沉思,索性继续说到:“当臣的马车走到那条小路中间时,突然出现了五个人,这五人声称是若家派来的。臣自认在曲静城时从未苛待百姓,也不曾和若家结下仇怨,所以臣对此话并不完全相信。” 若家?孝睿帝眯了眯双眼,莫不是希儿带进京城的那个若家? 麒麟希在听薛齐提及若家时便注意着孝睿帝的表情,果然是看见帝皇神色微变,怕是这若家在皇上这还是有些印象的。 为了防止孝睿帝多想,麒麟希主动开口到:“启禀父皇,薛大人所说的若家,就是前些日子儿臣从曲静城带入京中的若家。只不过儿臣平日和君家长子走的稍近些,对若家并无太多了解。” 孝睿帝听了麒麟希的话,心里暗自琢磨了一下,便继续对薛齐说:“薛卿继续。” “是。” 薛齐想了想,便继续开口说到:“起初,臣只想着这五人是要些钱财,可后来才发现,这五人是奔着小女去的,在纠缠的过程中最后掳走了小女。” 说到这,薛齐便跪了下来:“求皇上救小女一命。” 许多的细节被薛齐忽略了过去,甚至是幽兰的存在都被薛齐瞒了下来。帝皇多疑,他不知道如果圣上知道幽兰的存在,会在心中埋下多少猜忌,不如就此不说。 “薛卿可有受伤?” 孝睿帝并没有回应薛齐的请求,只问了这一句。 “臣并未受伤,当时臣与臣妻同在一辆马车,随后便是小女的马车。那五人只找到小女便径直离开,财物及奴仆均没有波及。” 薛齐不明白孝睿帝的这一问是什么意思,但他也做不得旁的猜想,只能如此回答。 “人未伤那也算是一件幸事。” 孝睿帝这话虽像是关心,但那语气实在是冰冷,让人产生不了亲近。 “希儿。” “儿臣在。” 麒麟希一听孝睿帝叫他,忙上前一步拱手答应。 “此事朕已经知晓,既然这若家是你带进来的,那这出了事自然是你要负责了。” 薛齐有些担忧的看着麒麟希,莫不是这事要波及耀星王了? “谋害朝廷命官可是大罪,朕绝不会姑息此事。若家因你的推荐进了京,薛卿又因为若家受了苦,此事朕便交与你去查,薛卿的女儿,朕要见到活的,真凶,朕也要你找出来,你可明白?” 帝王之威尽显,薛齐只觉得头上冒着丝丝冷汗,但这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皇上这话的意思便是彻查此事,无论伤害雁儿的人是谁,最后都会被查出来! “儿臣明白,儿臣定会严查此事,绝不姑息!” “行了,朕乏了,都退下吧。” 孝睿帝对着二人摆摆手,便是下了逐令。钱公公自然是抬手扶着孝睿帝,衬着帝皇离开了大殿。 “王爷。” 薛齐见孝睿帝离开,对麒麟希拱拱手:“此事有劳王爷了。” 这句话自然是真心的,爱女之命大于天,他薛齐不敢有半点耽搁。 麒麟希也不做谦虚,只说了句:“薛大人严重了,此事本王定会给大人一个交代”后,便率先离开了大殿。 暗卫已经是提前派了出去,估计今晚就会有些结果,只是君沐风那,自己还得稳着点。 秦雨璃自从薛齐离开家,便是三不五时的向门口张望,她除了这么等着,也是别无他法。所以当薛齐的马车停在门前时,她已经是飞快的奔上了前去。 “夫君,皇上可有答应此事?” 眼中的焦急之色掩盖不住,秦雨璃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慌乱。 薛齐拍了拍秦雨璃的手,轻声说到:“圣上已经让耀星王去彻查此事了,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便是等,等耀星王将咱们的雁儿带回来。” 听了这话,秦雨璃的心便算是暂且放了下来,若此事是耀星王查办,自然效率是要快很多,那么她的雁儿或许真的会没事。 麒麟希回到王府,便是坐在书桌前沉思。 虽然父皇刚刚并没有多说别的话,但凭自己对他的了解,只怕这事的始末经过父皇并不是全然相信。 果然是天子多疑,什么事都要翻来覆去想很多遍,可旁的事父皇都能想这么多,为何当年的事,父皇那么草率的就盖棺定论了? 想到这,麒麟希摇摇头,有些埋怨自己又想起那陈年旧事,只不过因着那件事终究是伤了母妃的身子,所以自己才这么耿耿于怀。也怪自己,如果不是当年的自己年幼无知,又岂会平白的被人钻了空子? 如果当初父皇肯多查一下,也许幕后的真凶也不会至今追查不到。 “无碍,既然父皇不肯,那当年之事,便由我来替母妃讨个公道吧。” 蛰伏了这么多年,终有一天他要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第七十二章 探查结果 正当麒麟希想事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不用问,那敲击的手法自然是出自暗卫之手。 “进吧。” 麒麟希收回心神,对着门外说了一声,既然暗卫这个时候来报,必定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启禀王爷,属下发现了一些线索。” 果然,暗卫进来后的第一句话便印证了麒麟希的想法。麒麟希也不多说什么,敲敲桌子示意他继续。 “属下按照王爷的吩咐来到了那条小路,发现地上躺着四个人,全被灭口了。” “灭口?” 麒麟希有些疑惑,按照薛齐的说法,这五人是一起掳走薛家丫头的,怎么会有四个死人呢? “那四人身上都插有银针,但死因并不是这些银针所致,而是被人一剑刺了喉咙。” “属下检查剑伤时发现,那伤口平整有力并且切口处没有任何别的碰创,这下手之人应是会功夫的。” 原本麒麟希在听见上半句时以为是薛齐为了泄愤所以动手杀了人,但照下半句的情况看,只怕是有人在薛齐离开后来了个斩草除根,可那些银针又是怎么回事? “那些银针你可有查看清楚是些什么针?” 麒麟希这会有些怀疑秦雨璃,莫非这秦雨璃除了一手刺绣,还会些功夫? “回王爷的话,那些银针又细又长,有些像大夫治病的针,而且这些针扎的穴位都非常的准,若如不是会医术或者功夫的,一般人肯定是很难做到。” 这下麒麟希是百分之百的确定了,薛齐果真是有事瞒着他,如果这银针不是秦雨璃或者薛家丫头所为,那就是当晚还有一人在场! “还有什么线索?” “属下还发现有一些蹊跷。” 麒麟希听到这就有些纳闷了,这若家哪来的这么些本事,整出这么大个幺蛾子,难不成真是自己一个偏心埋下了什么隐患? “属下查看了两边悬崖,如果人在下面行走,确实是很难观察到悬崖上的情况的。” 麒麟希听到这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属下在其中一边的悬崖上发现了许多大小不一的鞋印,初步判断,这些鞋印远不止五个人,而且奇怪的是,悬崖上面有些血迹,但属下并没有找到任何尸体。” 这就更奇怪了,薛齐瞒下一人他是相信的,没理由连歹徒有几个都看不清啊,看来此事一定要再问个清楚。 “属下不才,除了这两处发现,并没有查出歹徒的去向,沿路也没有发现血迹,所以……” “下去吧,继续扩大范围。” 麒麟希挥挥手,示意他不用说了,没有血迹至少能说明歹徒和薛家丫头都没有受伤,这多多少少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就在这时,另外一个暗卫也进来了,他被麒麟希安排去若家查探,此时也是有了些消息。 “启禀王爷,属下探到了一些消息。” 见麒麟希微微点头,那暗卫便继续说到:“若家似乎新纳了一房妾室。” 听到这,麒麟希便有些诧异了。这若权意刚来不久,怎么就新抬房了? “这妾室如何?” 倒不是麒麟希对若权意新纳的妾感兴趣,只是直觉告诉他,这一环一环有些蹊跷。 “据属下四处打探,这妾室是跟着若家老爷和若家嫡女一起回的府,听街坊议论,说是若家老爷心善救下的姑娘。” 呵,好家伙,这若权意真看不出来还是个会英雄救美的主,只不过这当着自己女儿将救回来的人纳入府内,若晚清就不觉得膈应? “若家嫡女什么反应?” “据属下昨夜观察,若家嫡女似乎和这新人关系交好,昨夜在那妾室屋内坐到深夜,直到若家老爷过去才离开。” “那庶女和二房呢?” 麒麟希有些八卦的问到。 “庶女陪着二房,似乎二房摔了很多东西,丫鬟从屋内打扫出许多碎瓷片。” 这下麒麟希心里有谱了,只怕这新纳的妾和这若晚清关系不一般,不然她身为嫡女,如何会不巴结掌权的二房反而去结交新进府的人? 毕竟麒麟希是男儿身,这后院的弯弯绕绕虽然有所耳闻,但身在皇家并没有见过。 宫中的嫔妃表面上都是客客气气的,他一个皇子在未出宫前即使是碰上了也是被人客客气气的供着,哪里需要去巴结谁? 所以他只吩咐那人去查查这新人的身份,便不作多想,当务之急是将薛齐叫来,让他将那晚的事全数说与他听。 万一这中间真有什么隐瞒,自己也好事先知晓,万不能被父皇先猜疑上。 想到这,麒麟希便唤来了管家,让他立马派人去将薛齐接来,末了还叮嘱了一句越快越好。 所以当薛齐被请上马车时,距离他和麒麟希分开也不过是刚刚过了半个时辰。 说不忐忑是假的,毕竟薛齐确确实实是隐瞒了东西,只不过又稍微有些心存侥幸,这半个时辰的功夫麒麟希应该是不会查到什么的吧? 不多时,薛齐便来到了耀星王府,麒麟希见到他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开口问到:“薛大人,本王问你,你可有事瞒着本王?” “咯噔”一下,薛齐最不愿看到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只怪自己存了私心,也确实低估了麒麟希的实力。 “薛某恳请王爷恕罪。” 薛齐艰难的开口,见麒麟希并没有答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薛某确有隐瞒之事,只是那事情也是薛某当晚才知晓,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向王爷开口啊。” 这话并不假,幽兰的事薛齐确实只是知道个一星半点,只当是落雁一时心善,随手救回的姑娘,却不曾想那姑娘竟然有些身手,这他要如何开口说起啊。 “你且但说无妨,本王不会治你罪。” 麒麟希见薛齐面色为难,只当是害怕自己治他个欺瞒之罪,于是便开口算是承诺到。 薛齐听到这也只能微微叹口气,麒麟希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即使自己知道的并不一定就是事实,看这情形,也只能是和盘托出。 第七十三章 询问(一) “请王爷恕罪,薛某并不是有意相瞒,正如王爷所猜测,被掳走的不止有小女,还有另一名名叫幽兰的姑娘。” 幽兰?麒麟希想了想,确定此人君沐风未曾同自己提起过,莫非这姑娘是君若两家离开曲静城之后才出现的? 薛齐见麒麟希没个反应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于是便杵在那,半天没有开口。 直到麒麟希抬起头看了看他,他才继续说到:“薛某不敢胡乱瞎编,只能把知道的告诉王爷。” 想了想,才开始说到:“薛某只听内人说,这幽兰是被小女救回来的。当时满身是血的躺在薛府门口。” “幽兰不常在府内走动,所以薛某在这次事前也不过见了几面而已。” 听到这,麒麟希才有所反应:“本王问你,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薛齐这会额头都渗出了汗水,他抬手擦了擦,有些心惊的说到:“薛某事先也并不知道幽兰有些身手,当时事发突然,薛某被人挟持着站的远,就着火光看的并不真切,所以未曾看见幽兰是如何出手的。” “可是用针?” 麒麟希略带提醒的问到。 薛齐想了想,略微有些不肯定:“薛某看的并不仔细,只是曾听小女提起过,这幽兰似乎会些医术。” 听到这话,麒麟希算是确认了,这些银针应该是出自这个幽兰之手,又见薛齐面色忐忑,稍微将语气放缓了问到:“薛大人无需紧张,本王问你,你可确定当时是五个人吗?” 薛齐一愣,然后反复的想了想那晚的情景,确定是五个人,自己一定是不会看错的,于是便肯定的对麒麟希点点头。 这下麒麟希就有些摸不准了,既然歹徒确定了是五个人,那悬崖上的鞋印和血迹要如何解释?莫非…… 突然灵光一闪,麒麟希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是不知道这螳螂和黄雀究竟代表的是谁,不过不急,只等找到最后那个一剑封喉之人,此事定会水落石出。 薛齐离开耀星王府时仍觉得脚下有些虚浮,背上也全是冷汗,他不知道麒麟希是真不追究还是暂代不发,所以他此刻悬着的心并没有半点轻松。 麒麟希是敲着桌子想事情,此时的君沐风还不知道他的小雁儿出了事,直到左一来找他时,他仍在自己与自己下着棋。 按照惯例,左一来找君沐风不是传话就是传人,所以当看到那件夜行衣时,君沐风就知道,今天怕是又要被拎去王府了。 君沐风不是没抗议过,但左一根本就是个榆木脑袋,自己说的话基本算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当然,除了跟麒麟希有关的东西外。 所以不出所料的,这天一黑,左一便准时的出现在了君沐风的跟前。 君沐风的憋屈也只能是放在心里,毕竟说了也是白说,又何必白费口舌? 当君沐风被左一拎着丢到麒麟希面前时,他已经在心里把左一从上到下编排了无数遍,似乎是只有这样,他心里才会好受点。 麒麟希这会也没有心思去管君沐风这身打扮有多可笑,他只希望一会君沐风不要暴怒就行。 “咳。” 麒麟希假装清了清嗓子,嘴里斟酌了半晌,才对着君沐风开口到:“我今天把你叫来,是有事情要和你说。” 君沐风见麒麟希难得的有了点严肃之情,寻思这接下来要说话肯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当下便也不做玩闹,只等着麒麟希的下文。 “你听我说,薛家进京这事你是知道的。” 君沐风一听到事关薛家,这心里突然慢了一拍,感觉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麒麟希那头说的也是艰难,斟字酌句了许久,才继续说到:“你们当时进京时造到劫匪的那条路,薛家也同样遇到了。” 听到这,君沐风猛的把眼睛睁大,语气急促的问到:“薛家可是出了事?” 君沐风的这个反应麒麟希一早便料到了,只是他也没法安慰他,只能继续说:“薛御史和薛夫人无事,只不过……只不过薛家丫头被人劫走了。” 小雁儿被人劫走了?! 君沐风不由自主的向后面退了两步,眼中除了愤怒就是恐惧,他甚至有些害怕,他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小雁儿了。 “是谁,谁做的?” 君沐风的拳头捏的咔咔作响,眼睛也由于愤怒而布满了血色,麒麟希知道君沐风现在怕是怒极,多说无益,只能先缓和他的情绪。 “暗卫调查了,五个人死了四个,薛家丫头被劫走时并没有受伤,并且听薛齐说,当时有个叫幽兰的姑娘在场。” 说到这,麒麟希观察了一下君沐风的神色,见他还是一脸愤怒,莫不是他也不知道这幽兰是何人? 君沐风这会脑子一片混乱,所以麒麟希提及幽兰时倒是一时半会的没反应过来。 “你放心,我已经派暗卫去追查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这事理清。” 麒麟希并不能做什么保证,这万一要是出了岔子,自己也是不好交代的。 也许是麒麟希的话多少有些定心丸的效果所以君沐风这会也是稍微的清醒了点,回想起刚刚麒麟希似乎提到了幽兰,又想起那会小雁儿曾说过在倚栏畔发生的事,便也稍稍宽了点心。 只不过见麒麟希不再追问幽兰的事,他也就不打算主动说起,只问到:“这事你可有查到什么?” 见君沐风似乎恢复了正常人的思维,麒麟希心里松了口气,他倒真怕君沐风来个冲冠一怒为红颜,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 “那些人自称若家派来的,这事你怎么看?” 麒麟希试探着问到,毕竟对于若晚清,他相信君沐风比自己更了解一些。 若家?若晚清?君沐风心里第一反应便是这样,虽说在曲静城她做过残害庶妹的事,但这京城内,他若家同样是没有根基的,这…… “可是想起了什么?” 麒麟希见君沐风面色微凝,便开口问到。 君沐风看了看麒麟希,心里琢磨了一会,微微叹气,看来,倚栏畔内的事,有必要和麒麟希说一说了。 第七十四章 询问(二) “此事也是落雁说与我听的。” 君沐风想想还是开口到,麒麟希一听到落雁的名字先是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薛家丫头名叫薛落雁。 “幽兰是被落雁在府门口救的,那会她还问我要如何瞒过她娘亲。” 君沐风想想,还是决定从这开始说,虽然他不知道麒麟希知道多少,但也不希望麒麟希对薛家猜忌。 “幽兰被救时身子很虚弱,落雁带我去见她时,她都只能一直平躺在床上。当时我只觉得她也不过是可怜人,村子被人毁了,只有自己一人跑了出来。” 村子被毁?麒麟希敏锐的抓到了这个重点,他指腹蜷了蜷,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离开曲静城之前,我忙着整理账本,忙着和商户联络,倒是有将近一个月没有去见落雁,一直到那日,我去给落雁道别时,落雁给我说了若家发生的事。” 麒麟希依旧没有说话,只敲敲桌子,表示自己在听,示意君沐风往下继续说。 “落雁给我说的事,便是在倚栏畔发生的事。” 倚栏畔?麒麟希对于这个名字还是有些记忆的,只是不明白,这倚栏畔和若家有什么关系。 “那日,落雁和幽兰出门,恰巧碰到若家庶女若梦宁,三人聊的投机便决定去倚栏畔吃茶,结果正巧被落雁撞见若晚清设计谋害若梦宁。” 这已经算是若家后宅阴晦之事了,若不是因为落雁被劫走,估计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派人去查。 “具体落雁没有细说,不过只是顺嘴说了幽兰会医术,但具体这医术有多强,我也并未可知。” 虽说君沐风这些话听上去就像什么也没说,但至少还是给了麒麟希一些线索,倒也不算是毫无用处。 君沐风望着沉思的麒麟希倒是有些担心起来,虽说麒麟希和他交情算好,但毕竟地位悬殊,当权者疑心,这要是心里埋下了怀疑,一时半会的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拔除。 “王爷可是怀疑薛家?” 想了想,君沐风还是决定直接问,即使得罪了麒麟希,也好过什么都不知道。 麒麟希也是一愣,君沐风打从认识他开始就未曾真心实意喊过他一次王爷,现在这一声,可谓是将两人距离拉得颇开。 反复咀嚼了君沐风的那一句问话,心想他不过是担心自己牵连薛家吧,这薛落雁到底有多少能耐让能君沐风这么念想着,自己倒是多了些好奇。 “何时你我如此生分了?” 麒麟希打趣的说到,语气轻快,似乎是要化解两人之间的尴尬。 君沐风一听这话,心里也算是有了谱,又听麒麟希继续说到:“薛大人爱护薛落雁这个我是看得出的,自然不会怀疑他会用自己的女儿做筹码。” 想了想,麒麟希继续说到:“既然你们都不知道幽兰什么来历,我自然不会非让你们说出个二五八万来,耀星王府要查个人还不是什么难事。” 说到这,麒麟希戏虐的笑着说:“你也别紧张,我又不是昏聩的人,不会无事来个连坐的。” 这下,君沐风倒是不好意的挠挠头,所谓关心则乱,约摸就是他现在这个状态了。 “你且安心回去,薛落雁我耀星王府定会尽心尽力的寻找,即使不是为你,也是为我自己洗去嫌疑。” 君沐风心里一琢磨,也就明白这麒麟希说的嫌疑是指什么了,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对着麒麟希说:“原来商户已经做好了继续合作的准备,只是这若家……” “事情未定,莫打草惊蛇,一切按原来的计划吧。”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君沐风也不再多留,落雁的行踪他只能托与麒麟希,而他能拿出的,不过是表的那颗衷心。 麒麟希见左一把君沐风拎走了,稍作思考,将左二唤了进来。 左二自从醉轩楼布置好后,便不再时刻守着君家,君家那他安排了四个人,而他自己只负责麒麟希直接下达的命令。 “去让人查一查,两个月之内,陵瑯国内被毁的村子有哪些。” 思考一下,麒麟希补充到:“无论是人为也好还是什么样的,出现异况的都找一找。” 左二点点头,继续等着麒麟希安排。 “若家庶女,想个法子带来见我,切记莫被人发现了。明五那暂且不动,通知明七,可以按计划开始行动了。” 左二每听一句便点一下头,直到麒麟希吩咐完,左二才回答了一声:“是”,然后转身离开。 因着担心,所以左一这次拎着君沐风时君沐风一直是清醒着的,他现在思绪很乱,几乎没有心思去思考整个格局。 “小雁儿……” 喃喃的念着这个朝思暮想的名字,那日的分开便是这一切波折的开始,时至今日,他甚至有些后悔,后悔当时要离开曲静城,后悔那日看到信后没有立刻去询问。 他更后悔,没有等落雁一起进京。 他没法怨麒麟希,没法怨他没有派人保护薛家进京,也没法怨他为了大局还让他和若家周旋,这一切他都没法怨,他只怪自己不够强大,没法保护他心爱的人。 左一这次也是破天荒的没有不解人意,一路上对君沐风也算得上是稍有照顾,完全没有第一次那么的鲁莽。 君家的事多多少少他也是知道,暗卫之间的任务明细也都会有人随时通知他,所以君沐风此刻的心情,他勉强可以算是理解。 人都为情所困,好在他无牵无挂孑然一身,这辈子只需要对耀星王府衷心就行,旁的东西都和他左一毫无关系。 惯例是将君沐风丢在院门口,左一便翻身出了君家,也不管君沐风会不会站在院子里发呆到天明。 左二接到任务后便出门和他说了,两人将任务分了分,左二就先行离开了。他因着要将君沐风送回,所以才没有一起离开王府。 暗卫都知道,麒麟希虽然看似很好说话,但对他们这些暗阁的人可是一是一二是二,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不要搭理别的事才好。 第七十五章 幽兰的往事 落雁此时和幽兰凑在火堆旁取暖,虽说两人现在身无分文,但好在衣裳还是整齐的,这凑在火堆旁也不算那么难熬。 只是两人都不敢睡,一怕还有人追来,二怕这树林里有什么猛兽,这两种可能里面的任何一种,都随时可以要了她们的命。 所以这漫漫长夜里,为了不让自己睡着,落雁和幽兰倒是聊起了天来。 虽说两人已经认识了有些日子,但像今天这种情况下交谈,倒还真是头一回,说不上是庆幸还是什么,只当是为了活命罢了。 落雁不曾出过曲静城,所以除了曲静城内的事,旁的她是一问三不知,当然,画本子里的东西她也算是知道些,只不过那些故事虚虚实实,并不能作数。 幽兰除了药王谷和那些草药医术,比落雁知道的还要少,所以两人的交谈内容也不过是互相说说自己生活的地方。 落雁对药王谷还是好奇的,毕竟这个地方连画本子都没有提起过,更别说是知道详细内容了,趁着这个时机,倒想详细的问一问。 幽兰看着落雁那被跳跃的火光染的繁星点点的眼眸,终究还是开口了:“在我的记忆里,药王谷是个世外桃源,虽然被山和树林包围着,但有家人,有族人,于我来说便是幸福。” “山顶终年积雪,融化的水化作小河,经过谷底,穿过树林。小时候除了学医术,我最喜欢的就是去那河里抓鱼。” 似乎是回忆起什么好事,幽兰的嘴角不自觉的向上微微扬起,眼神迷离的望着夜空。 “父亲对我要求很严格,记忆里父亲很少对我笑,时刻都是板着脸,所以我小时候特别害怕父亲。” “母亲就不一样,母亲待谁都是温柔的,所以族人有事都会和母亲说,让母亲转达给父亲。我小时候也是一样,想要求什么东西都是去和母亲说。” 说到这,幽兰似乎眼角开始有些反光,可她仍旧是笑着,笑的温和,笑的……心酸 “父亲不拘言笑,可是母亲却不怕他,有时候还会训父亲,所以我小时候特别崇拜母亲,觉得母亲特别厉害。” “直到有一次,我因为贪玩,被困在了瘴气林,我才明白父亲是爱我的。” 幽兰缓缓的说着,似乎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对她来说,都是一份珍惜。 “那天,我早早的将父亲布置的课业做完,因着不敢和父亲说要出去,我就只能去磨母亲。母亲那会正和族人一起商讨事情,也许是没听清,就那么点点头答应了我。” “当时我特别开心,便去那条小河里玩,说来也巧,那几日连着艳阳天,山上积雪化得很快,所以小河的流速比平日要快上许多。” “那时候我才5岁,蹲在河里玩耍,一不小心便被冲倒在了河水里,虽然那河水不算深,可对于那是的我来说也算是有些吃力了。” 说到这,幽兰抬起手,将手腕伸了出来。 借着火光,落雁隐隐约约瞧见那儿有一处疤痕,虽然不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那一处与旁边的肌肤颜色略微有些不同。 “河水的冲击力让我几乎是很难爬起来,水里的石头划过我的手腕,当时就出了血,等我缓过神时,已经是从谷门旁边的河流滑到了树林里。” “那然后呢?”,落雁追问到。 “雁儿别急。” 幽兰笑着望着落雁,像个大姐姐一般拍拍落雁的头,想了想继续说到:“瘴气林的瘴气并不是终年不散,在午时和傍晚之间的三个时辰里,瘴气是会散去的,所以族人都会在这三个时辰内进入树林去采药。” “那日我出去时已经是酉时了,当我到达树林时,瘴气已经渐渐开始形成。其实这瘴气并不是无解的,只需要事先吃下药丸也就无事。” “但又有谁会每日吃那药?所以当时我的情况可谓是命悬一线,说真的,我都以为我就要那么去了。手上的血一直不止,我那时候已经是力气无多,根本不可能在瘴气弥漫之前跑回谷里。” 想到这,幽兰叹了口气,继续说到:“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听见了父亲的声音,因为瘴气的原因,父亲点的火在我看来几乎是微不可见,当时我都以为自己出了幻觉了。” 说到这,幽兰的眼泪不自觉的落了下来,吸了吸鼻子,这才继续开口:“等父亲到我面前时,我恍惚看见父亲眼里的慌张,我一直以为父亲的脸除了严肃便不会再有别的表情。” “但那日我知道自己错了,父亲脸上似乎是哀伤和担忧,他喊我名字时声音里带了些颤抖。我那时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了,只能下意识的应着。” “我只觉得嘴里似乎被塞进了什么东西,然后被人抱了起来。等我再睁开眼时,已经是在自己床上了。” 幽兰眼里是无限的怀念,此时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她没有停下来,仍旧回忆到:“当我睁开眼时,看见父亲的脸上满是惊喜,父亲的眼里满是血丝,直到后来我才知道,父亲一直守在我床边,等着我醒来。” “那也是第一次,父亲对母亲发了火,母亲眼睛红肿的站在我床边,当时我的心里满是愧疚,只怪自己贪玩不懂事,让父亲母亲担心了。” 说到这,幽兰摸了摸那道伤疤,沉默了一会,开口说:“父亲当时救了我,可我终究没能为他们尽孝,如果当时我没有跑出谷,至少现在还能和他们在一起,无论是生还是死。” 落雁听了心里有些难受,她本没有想让幽兰难过,这会倒是怪起了自己,要不是自己那该死的好奇心,兰姐姐这会也不会心伤。 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劝,说的那些安慰话也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落雁往幽兰身边靠了靠,面色凝重的沉默着,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感同身受,况且她也没有这种波折,所以此刻她能做的只有陪着幽兰沉默。 第七十六章 小河 两人就这样沉默的坐在火堆前,直到天明都没有再说一句话,期间落雁稍微有些困,但她倒是强打起精神,没有让自己睡过去。 天已经微亮,四周的景色更加的清楚。 没错,虽然昨晚只是借着微弱的火光,但其实大体上落雁是没有判断错的。 两人四周全是茂密的林荫,遮天蔽日,高耸入云,如果太阳稍小一点,也许正午时分都进不了多少阳光。 落雁此时才注意到,自己的双手已经是被树枝磨出了血泡,一点一点的分布在掌心和手指处,落雁轻轻的用指腹摸了摸,有些疼,但此时她心里更多的一片冰冷。 这些都是若晚清赐予她的,若神明有灵,待她回去,定千倍百倍的还回去! 幽兰此时也已经从哀伤中恢复了,借着光亮,发现手指的指甲盖已经完全翘起,好在血已经是止住了,暗黑的血块凝结在指甲缝里,看着有些吓人。 只不过现在身边一点草药也没有,幽兰也暂且只能由着它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是对活下去的坚定,落雁率先站起来拍拍衣裳,然后将幽兰扶了起来。 “兰姐姐,我们也不能在此处坐以待毙,虽说父亲定会派人来寻找,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活下去才是。” 落雁说这话时的语气分外用力,仿佛是在给自己鼓劲一般。 幽兰自然也是明白的,活下去才有希望,不然一切从何谈起? “我们找找附近的出路吧?” 幽兰想了想,提议到。这四周放眼望去全是树木,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不是如此。 落雁点点头,于是什么粮食都没有的两人就这样互相搀扶着,向前方走去。 天越来越亮,落雁和幽兰也不知道她们已经走到哪了,周围依旧是一片枝繁叶茂,似乎和开始并无两样。 “兰姐姐……” 落雁刚准备说话,幽兰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落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选择了听从幽兰的话。 两人站在原地等了一会,果然,落雁听到似乎是河流的声音,那声音并不大,稍微有些响动变能把细碎的声音全数遮盖过去。 “好像……实在右前方?” 落雁侧耳听了听,不太确定的问到。 幽兰也并不肯定,但至少前方是对的,于是点点头,继续想前面走去。 “兰姐姐,这寒冬腊月,为什么这些树还是这么绿?”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落雁,春发芽秋落叶,这难道不是绝对的吗? 幽兰望了望身边的树,只是摇摇头,随后说到:“这些树我也不认识,但我知道,原来药王谷的山腰上,也有一种四季如春的树,父亲说是雪松,族人说是神灵。” 落雁一听幽兰又忆起了旧事,怕她再次伤心,便止住了这个话题。 果然,这一次没走多久,两人便来到了一条小河边,河水看上去也算是清澈,偶尔还能看到有几条不大不小的鱼在水中游着。 落雁和幽兰来到河边,对着水面照了照,昨夜那场变故来的突然,两人为了保命几乎是毫不在乎形象,蹭地打滚什么都做了,这脸真真像个花猫一样。 头发也是零零散散的,因着是进京赶路,发钗首饰都没有佩戴,现在这样倒真是像个难民一般。 两人就着河里的水,将脸上和水上的泥土洗干净,幽兰的左手此时已经被清理干净,但因为没有药物可以用,所以她只是把布带的周围轻轻擦拭了一遍。 落雁向河的两边望了望,虽说依旧看不到头,但看着流向却是自右向左,所以这右边一定是这树林的最高处了。 “兰姐姐,这一路来也没见着什么野果子的,倒只有这河里有些小鱼,看来我们只能……” 落雁看了看幽兰,似乎是在征询她的意见,幽兰略微沉思了一下,这天气寒冷,直接下水肯定是不行的,如果自己用银针那也不现实,约摸只能…… 想到这,幽兰便对落雁说到:“这附近好在有些长的树枝,这下水也不方便的,雁儿你去找一根比较长的树枝,然后摘些藤条来可好?” 自然,幽兰要的这两样东西就目前的处境来看并不难办,落雁也乐的去跑腿,毕竟这种体验自己真是不曾有过,苦中作乐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吧。 幽兰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四处大量,突然,余光轻扫之处似乎看到了一些金黄的小花,幽兰瞬间大喜,连翘!这地方居然有连翘! 想到这,幽兰起身小跑到那黄花处,仔细瞧了瞧,不错,正是连翘。只不过原本早春时节才开的花,这会竟然因着长在背风处,居然寒冬天还开了花,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幽兰想都没想,仔细的将那些小花给摘了下来,用斗篷边角兜出了一个小兜,将连翘一朵一朵的放了进去。 当落雁折完树枝回来时,正巧看到幽兰兜着连翘坐了回来,小丫头并不认识这花,好奇的问到:“兰姐姐,这是什么花?” 幽兰自然好心的将连翘祛瘀消炎的功效说给了落雁听,只不过这手边没有碾药的工具,这碾汁怕是有些困难了。 不过当务之急却是要填饱肚子,一夜未眠加上神经紧绷,两人此时都觉得已经是前胸贴着后背了,只想将肚子填饱就好。 幽兰将兜着连翘的衣兜放在双腿之上,拿过落雁寻来的藤条便开始编网。 这些技巧还是族人交与她的,冬天时分,族人便是用藤编篓去捕鱼,将藤编篓绑在长棍上,搁在水里,再在住口里放些小米小肉,便搁在那只等着小鱼上钩。 落雁对着幽兰那叫一个崇拜,小丫头是难得见一次这些新鲜玩意,所以当看着幽兰熟练的折藤编网时直嚷着她也要学。 幽兰却只是笑着说:“好好好,等我手好些了,定天天教你这些好不好?” 自然,这些话不过是应个景,等她们回了京城,还哪里有那时间和空闲去做编藤篓这档子事?找人麻烦都来不及呢! 第七十七章 烤鱼捣药(一) 不一会儿,一个小巧的藤编篓便出现在幽兰的手中,那藤篓进口小、肚里深,只要小鱼进了去,怕是一时半会的挣脱不出。 落雁将小篓接了过来,上下翻看,别说,幽兰的手还真是挺巧,哪怕是左手受了伤,这藤篓依旧被编的毫无瑕疵。 “雁儿,你将那根长的树枝穿过藤篓。” 幽兰笑着说到,说的同时还拿手比划了一下,生怕落雁瞧不明白。 因着衣兜里还兜着连翘花瓣,幽兰的动作不能太大,只能是一点一点的像打手语般比划着,那样子略微有些好笑。 落雁自然是知道幽兰这表情动作是因为不方便,所以笑点低的小丫头只能是极力的憋着笑,跟着幽兰的动作捣鼓着手上的藤篓。 依着幽兰的说法,那树枝是要擦着藤篓的一边穿过,如若是枝条太过中间,怕是会拦住鱼儿的入口。 穿好树枝后再在藤篓里放些小石子,免得一会入水时被水举起来,那样也是不可行的。 最后等这些弄好,就将树枝平躺着搁在小河里。幸好这儿的水不算太深,落雁的小个子还够用,那小篓埋在水下时还有一点点的露在水面上的余地。 只见落雁不顾形象的将披风向肩膀后面拨了拨,因着兴致比较高,这一时半会的倒也不觉得冷。 小丫头嫌着衣袖碍事,便将那袖子向上捋了捋,随着她的动作,一截藕臂便露了出来,羊脂玉般的白肌倒映在水面上,恍惚间似乎都有些刺眼。 这会玩心大开的落雁正蹲在河岸边,将那藤篓放入水中,原本应是让人觉得寒凉的水温,这会也变得不是那么冰冷,特别是一想到一会有鱼可以吃,落雁恨不得立刻马上的就有鱼进篓。 幽兰瞧着落雁那馋嘴样只觉得好笑。 认识小丫头这么久,每一次说起吃的,落雁都像难民似的,更别说柳师傅研制出什么新菜式,落雁一定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个试吃的。 偶尔小丫头还会自己来个创新,下点小厨做些吃的,只不过那手艺也是不能看,每每到了最后,都只能是柳师傅听着落雁的指挥,将那些天马行空的菜式做出来。 “雁儿。” 幽兰瞧着落雁在那一动不动盯着藤篓,只得好心的喊到:“雁儿你别蹲那了,你那么蹲着,吓着鱼了,今天咱们都别吃了。” 落雁一听这话也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她只是好奇嘛,对,只是好奇,才不是什么想吃鱼呢。 幽兰一看落雁此刻的小表情就知道小丫头一定是在心里给自己找些小借口,也不同她计较,只琢磨起这些连翘花瓣自己要怎么样才能挤出汁。 而此刻落雁心里已经别扭完了,抬头便看见幽兰正蹙着眉坐在那,于是有些担心的问到:“兰姐姐可是手开始疼了?” 说到这,落雁有些心疼的跑到幽兰身边,拿着她的左手翻来翻去,随后又想起幽兰兜着的那些连翘,忙问到:“兰姐姐可想好这些花瓣要怎么弄了吗?” 幽兰叹了口气后摇了摇头。 “那,那以前兰姐姐是怎么弄的?” 落雁心里此时是着急的,这看着肉吃不到嘴里的感觉她可是感同身受的,此时的连翘对她来说可不就是那些好吃的肉吗? “这些连翘花瓣要撵出汁,将花瓣合着汁包在伤处才好。只是现在手边没有药碾……” 汁?落雁心里琢磨起来。 这用嘴肯定是不行的,她自己都嫌恶心何况兰姐姐呢。用手……落雁想到这看着自己满手血泡的手,怕是她把那些花瓣撕成碎渣了都不一定出的来汁。 落雁在那苦思冥想了许久,想的眉头都皱成了“川”字,活生生把小脸皱成了老太婆。 幽兰伸出右手摸摸落雁的眉心,安慰到:“没关系的,有药总比没有的好,一会洗净了直接包敷着也算是折中的法子了。” 理是这么个理,可落雁不懂医术也知道,这捣鼓了和没捣鼓的效果怎么能一样? “嗯?” 突然,落雁倒是灵光一闪。捣鼓?瞧了瞧那一布兜的花瓣,再看看自己的里衣,唔……撕点布下来,似乎也不会有多冷。 于是,我们的落雁猛的一个下蹲,捏起自己的棉布衣袖就连咬带拽的鼓弄起来。 可这棉布那是一时半会就撕的下的?所以幽兰看着落雁那简直就是一副瞧鬼上身的样子,疑惑着落雁这小丫头是不是中了什么邪。 落雁也是咬的腮帮子都酸了,因着手掌的那些血泡,想使力也有些不好弄。要说这不用力还好,这一握紧东西那血泡便压的有些疼,此刻她倒是疼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也不知道落雁和那布料交了多久得劲,随着“刺啦”一声,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慢火炖出好浓汤,落雁终于撕下了一圈不大不小的布。 落雁那叫一个高兴,直接从地上便蹦了起来。也是幸得这披风够大,不然这一举手一抬手的,衣袖一长一短也不怕露出来给人笑话。 “喏,兰姐姐你先帮雁儿拿一下。” 小丫头脸上虽有些被痛出来的泪痕,但此时的她却又笑的灿烂,脸上还浮着若隐若现的梨涡。 幽兰不知道落雁要打什么鬼主意,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将落雁递过来的布拿在了手里。 见幽兰接过了布料,落雁便伸手将连翘花转移了阵地,便弄便问到:“就在小河里洗洗就行吗?” 自然,河水并不见得多干净,但此时也是别无他法,所以幽兰只点点头,说到:“对,过水滤一滤就好了。” 得到准确的答复,落雁便将兜好的花瓣颠了颠平,又将自己撕下来的布料用手捏好,慢悠悠的来到了河边。 只见落雁缓缓的靠近河岸蹲了下来,便蹲还不忘偷偷瞄了一下藤篓,看看有没有鱼儿来个自投箩筐的。 显然,这么一会会的功夫怎么可能会有鱼儿呢,所以落雁稍有些失望,算了,不想那劳什子的破鱼了,先将花瓣清洗好才是正事! 第七十八章 烤鱼捣药(二) 只见落雁将手中的布料在水里飘了飘,然后尖着手指拧了拧,这之所以是尖着手指,还不是那些个水泡给害的。 将布料弄好,落雁便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在身旁,好在这些草说不上茂密但也不至于是露着黄土地,所以湿湿的棉布倒也没有粘上土灰。 准备好了布料,落雁便开始一点一点的洗起了花瓣,虽然幽兰只说是过过水便好,但落雁还是细心的搓洗起来。 幽兰在一旁看着,也是猜到了落雁要怎么做了,心下便有些感叹,小丫头不会医术,却能想到这个法子,自己倒有些惭愧了,果然是越专就越钻牛角尖吗? 落雁不急不慢的洗着连翘,可这毕竟是冬日,水还是寒凉的,落雁因着长时间把手泡在水里,这会已经将柔夷冻得发红。 但落雁就像没有感觉一样,依旧耐心的洗着,仿佛这水温温暖如春。 小丫头一边搓洗着一边将洗好的放在一旁的布料里,一切都似乎是理所应当一般。 终于,落雁将最后一捧连翘花瓣洗好,旁边的布料里也已经被堆满,只见落雁将布料包好,然后来到了幽兰面前。 “兰姐姐,你看。” 落雁笑着将那包连翘举了举,幽兰这才看到,原本还是红着的手,此时已经有些发紫,幽兰有些心疼的将落雁的手拉过来,反复搓着。 “没事的,兰姐姐,等雁儿弄完了自己给自己捂着就是。” 落雁一边笑着一边将手从幽兰手里拿了出来,笑嘻嘻的在幽兰坐着的那块石头上做好,神秘的对幽兰说到:“兰姐姐,你看雁儿变个戏法可好?” 幽兰看着落雁那神神秘秘的样子,不解的问到:“什么戏法?” “兰姐姐闭上眼睛就是,等雁儿说好了才能睁开。” 瞧着落雁祈盼的眼神,幽兰只得将眼睛闭了起来。 落雁见幽兰照做了,赶忙将布包放在石块上,回想着柳师傅揉面的动作,开始反复搓揉的那团连翘。 原本被冻得有些没有知觉的手,经过这一压一安,立马便疼痛起来。 如果说开始只不过是血泡疼,这会就是血泡的疼再合着冻上后的关节疼。 落雁似乎都听到了自己手中骨缝里发出的咔哒声,但为了幽兰,她便忍着,硬是没有让自己喊出来。只不过终归是个小丫头,也一直娇养在深闺,所以这疼着疼着就开始掉眼泪了。 幽兰只听见落雁那方向是各种嘻嘻索索的声音,有些不安的问到:“雁儿可以了吗?” 落雁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的说:“没呢,兰姐姐再等会。” 因着落雁隐藏的还算好,所以幽兰并没有发觉落雁此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布料的摩擦终于是将那些较大的血泡给磨破了,原本就有些湿的布料再沾上点血,瞬间被晕染开,看上去倒有些吓人。 落雁瞧这样子,也只能停下手里的动作,怕自己的血渗透进布料,污了那连翘。 她左瞧右瞧,最后终于是看见了不远处有块石头,于是她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又再次将石头在水里搓洗了一会,然后回到了幽兰身边。 落雁用石头连碾带敲的在布包上捣鼓着,不到一会,原本还挺大一包的布包,瞬间就缩小了一部分。 看样子应该是差不多了,落雁将石头往地上一丢,然后将手在斗篷上擦了擦,确认了一下刚刚出血的地方已经没有异样了,这才准备让幽兰睁开眼睛。 刚准备开口,落雁的余光便瞥见了布包上那一小块被染红的地方,为了保险起见,落雁最后还是见布包给解开,将那一小块红给藏起来。 “兰姐姐~好了。” 落雁声音清脆,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只是她此刻将手背在身后,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泄露了情绪。 幽兰缓缓的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瞧见了落雁脸上的泪痕,小丫头自以为藏的很好,却不想被眼眶周围的那圈红给出卖了。 再看看被藏在身后的手,幽兰想想便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叹了口气,虽然心里是觉得温暖的,但更多的还是心疼。 “雁儿,你过来。” 幽兰此刻的语气更多的是无奈,小丫头的路还长,如果一双手就这么废了,让她怎么能安心? 落雁此刻倒是有些不情愿,她不想让幽兰看她现在的手,所以打着哈哈说到:“哎呀,兰姐姐你看我将药都弄好了,你快先上药。” 幽兰此时已经没有以前的温柔,有些严肃的说到:“让我看看你的手,雁儿听话。” 落雁瞧着这架势怕是自己躲不掉了,只能磨磨蹭蹭一点一点的挪到幽兰跟前。 “喏!” 只见落雁飞快的抽出手,一脸破罐子破摔的神奇。哼!要训就训吧! 幽兰看着落雁的掌心,原本只是起了些血泡,因着落雁刚刚的动作,此刻里面的淤血是越来越多,有些血泡更是直接破开,似乎都能看见里面的肉了。 “哎。” 幽兰心里叹了口气,将放在一旁的连翘花捏了一点,在落雁的掌心破口处揉搓着,将连翘花汁一点点揉进皮肤里。 “傻丫头,这手要是留下疤了可怎么好,你就不怕君沐风嫌弃你?” 幽兰一边揉一边打趣到,原本因为药汁咬的有些龇牙咧嘴的落雁一听君沐风的名字,瞬间就炸了毛:“他那么混蛋他凭什么嫌弃我!” 这一炸毛倒是忘了疼,只想着君沐风那个混小子,压根没觉得她刚刚那句话说的有多泄露自己的情绪。 幽兰看了看落雁的表情,随后摇摇头,真是个不诚实的丫头。 不一会儿,落雁的掌心便布满了药汁,幽兰将布包上的连翘向旁边挪了挪,因着刚刚被石头碾来碾去,此时的布料倒是很容易撕开,幽兰将破口地方埋了点药,然后用布料包扎好。 “别碰水了,一会捉了鱼,我来弄就是。” 落雁看了看被包好的右手,对着幽兰点点头。幽兰也不再多说,只将左手的布料解开,准备给自己上些药。 第七十九章 烤鱼捣药(三) 幽兰将左手的布条摘下,深红色的血已经干涸在了伤口周围,那一握造成的痕迹不算太深,但因为创面很长,所以看上去着实吓人。 幽兰用右手捏起连翘,先是将伤口周围的血块擦去,随后又在伤口上面沾了些药汁。 “嘶。” 幽兰不禁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药汁直接流入皮肉里,那痛感不亚于再来一刀。 落雁在旁边看着幽兰表情痛苦,她又确实无计可施,所以只能像个小大人似用左手轻轻的拍着幽兰的后背,以示安抚。 幽兰自然不会因为这疼痛便放弃上药,咬咬牙,心一狠,讲药汁全数擦在了伤口上。 随后将落雁剩下的布条合着要继续包扎在左手上,剩下的,便只能是交给时间了。 此时太阳已经是快走到正头顶,看看位置,差不多也是要到午时了。两人从曲静城出来后便没有再进食,折腾了这么久这会确实也觉得有些饿了。 落雁对饿感是尤为敏感,此时肚子甚至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 这地儿本来就安静,除了点流水声,便再无别的声音,所以这肚子叫的咕咕声简直是想掩都掩盖不过去。 “兰……兰姐姐,我去看看有没有鱼。” 落雁边说边转身跑开,一边吐着舌头一边埋怨自己,哎呦真是丢脸,怎么就叫的那么大声呢? “呀!兰姐姐!快来快来!” 待落雁跑到藤篓那定睛一看,果然,藤篓里已经有了四条鱼,这还真算的是收获颇丰嘛。 幽兰听到落雁兴奋的声音,便站了起来,对着落雁招招手说到:“雁儿去找木头吧,你手别再碰水了。” 落雁倒是顺从的点点头,随后问到要多少木头,幽兰想了想,只说要两根长一些,拇指般粗的树枝,和一些适合燃烧的树枝就行。 待落雁跑去捡木头的空隙,幽兰用右手将藤篓从水里拿了出来,那刺骨的寒冷让她不自觉的一哆嗦,想起落雁的双手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心下更是觉得感动。 藤篓里的四条鱼看上去算是比较肥大的了,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能自己长成也算是极限。 幽兰自然也不会挑肥拣瘦,只等着落雁回来,便开始生活烤鱼。 只是这生火终究是一件麻烦的事,现在两人的手都已经是负伤,怕是一会又要磨蹭好一阵了。 “嗯?” 幽兰一边将藤篓提起来,一边在观察四周,突然,河岸不远处一个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不禁疑惑了一声,但那声音里却似乎又有一股子喜悦。 当幽兰走近时,终于是看清了那件东西,燧石!幽兰此刻只觉得被神明眷顾了一般,天知道,有了这燧石可以省下多少事情! 幽兰小心翼翼的将那块燧石捡了起来,还好,是干的。随后又在周围扒了扒,好一顿翻找,这才从一堆石头底下翻出了第二块稍小一些的燧石。 行了,有了这两块石头,至少这生火就不是难事了。想来老天真是爱开玩笑,为什么昨日不给这东西,白白让雁儿伤了手。 落雁还不知道她和幽兰撞了好运,此时正埋头捡树枝呢。为了吃的,落雁那是再苦再累都可以受着。 所以此刻她也顾不上饿到震天响的肚子,只想着快点捡完有鱼吃。 正当落雁埋头苦干时,眼角的余光不自觉的瞟见了一个小东西,因为树林遮住了一些光,所以落雁看的并不清楚。 “咦?会动?” 果然,那小东西似乎是感觉落雁在望着它,明显的动了动。 只见原本是一坨的生物,此刻终于是露出了正脸,原来是一只抱着坚果的松鼠。 那松鼠因为在阴影处,所以落雁看不清毛色,只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此时也在盯着落雁,尾巴毛茸茸的,像天线一般竖在身后,鼻子还嗅了嗅,估摸着是在确定面前的小人儿是不是什么危险生物。 可能落雁并没有瞧见松鼠怀里抱着的好吃的,所以并没有因为肚子饿而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如果此刻肚子不饿的话,兴许她还会上去摸一摸,可这会自己的肚子才是第一位,所以只用嘴“嘬”了两声算是逗弄,随后抱着树枝便向回走。 当落雁回到幽兰那时,看到的便是幽兰兴奋的笑脸。 “雁儿,看我找到了什么?” 落雁看着幽兰手里的燧石有些疑惑,这又是什么新鲜玩意? 幽兰瞧着落雁脸上的迷惑不用想就知道,落雁定是不知道燧石是什么,也就不让落雁去瞎猜了,好心的给落雁做了解释。 果然,落雁听完那叫一个高兴,终于不用再折磨自己这手了,天知道昨晚那一顿钻木取火,差点让她就那么去了。 “那……那这些树枝要怎么办?” 落雁疑惑的问到,幽兰也不打算给落雁解释做法,这会她的手擦了药,感觉已经好了许多,所以这些事她来做就行。 只见幽兰将树枝堆成了锥形,又在上面铺上一些树叶草屑,将那两块燧石握好,对着那一堆树枝便开始打火。 随着燧石碰撞的声音在树林里回响,不多时,两人便闻到了树叶燃烧的味道。 “成了成了!” 落雁只觉得那两块叫燧石的东西太神奇,又想着这火烧起来了那么鱼也可以开始烤了,脸上便是藏都藏不住的喜悦之情。 幽兰见火已经点着,便将两块燧石分别装在披风内缝的袋子里,可不敢将两块放一起,这要是有个万一,只怕就是雪上加霜了。 想了想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将鱼串在树枝上,幽兰有些担心落雁受不住,便试探的问到:“一会我要把鱼串起来,雁儿你……” 落雁自然是知道幽兰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无所谓的摇摇头,随后说到:“没关系的兰姐姐,都不过是为了活下去,这点画面雁儿要是都受不住,那谈什么算账?” 理是这么个理,只是幽兰多少还是想让落雁回避一点,但见落雁那么坚持,也就不再多说了,毕竟正如落雁所说,这些不过是为了能活下去。 第八十章 就是你了!盐析菜 当幽兰终于将四条鱼都串好,小河边已是一地血水,血腥气伴着鱼腥气弥漫开,让落雁不自觉的皱皱鼻子。 幽兰自然也看到了落雁的小动作,也不说话,只是将串好烤鱼的树枝递给了落雁。 “喏,拿在手上然后在火上烤烤吧。” 落雁将树枝接过,心里默念了好几遍“阿弥陀佛”,这才将树枝放在了火上。 要说落雁怎么是个好吃鬼呢,随着鱼的香味冒出,这丫头心里的愧疚感直线下降,当最后一点生肉也变成熟肉时,她的脑子里就只剩下“好香”这两个字了。 “兰姐姐,可……可以吃了吗。” 小丫头边说还边咽了下口水,眼里满是渴望,仿佛一秒都不愿意再等。 自然,幽兰肚子里的馋虫也被这鱼肉香给勾了出来,但到底是有些经验的,这鱼怕是只有表面熟了,内里估计还是生的。 所以无论落雁的口水是不是已经滴到地上了,她也只能是摇摇头,制止了准备开吃的落雁。 一看还不能吃,落雁只能进入下一轮的等待,肚子是越来越饿,人呢也是越来越沮丧。 就在这时,落雁似乎觉得脚边有什么东西在动,低头一看,嚯,原来是只白色的松鼠。 没错,这只松鼠就是落雁在捡树枝时碰到的那只,只不过当时太暗,所以落雁瞧得并不仔细。 此时因为在等待烤鱼,所以落雁也是玩心大起,竖着食指便开始摸摸小白松鼠。 那小东西倒也不害怕,任由落雁摸着,睁着大大的黑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火上的鱼,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可真有趣,落雁瞧着松鼠的神态,猜测它会不会是被香味给引过来的,于是便笑着对小东西说到:“你也是来吃烤鱼的?” 当然,松鼠自然不可能开口说人话,所以它也只是在落雁说话时望着她而已。 也正因为松鼠的这个反应,落雁即是惊奇又是得意,嘿,这小家伙听得懂她的话。 “你要吃烤鱼你拿什么和我换呀。” 落雁玩笑着继续说着,幽兰也只是笑看她逗乐,两人都没把刚刚随口说的话当回事。 可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只见落雁话音刚落,那松鼠便像是老早就准备好了,从身后摸出了一个撬开的坚果,对着落雁推了推,似乎是在说要拿坚果和她换。 这下,落雁是有些惊喜了,将烤鱼递给幽兰,随后蹲下身子,对着松鼠试探性的伸出手。 那松鼠也是上道的,立马将坚果放到了落雁手上,随后乖巧的站在原地。 落雁将坚果放在眼前看了看,只见那见过已经被撬开,但果肉保存的玩好,看来是小东西准备好拿来交换的。 低头看了看松鼠萌萌的大眼,落雁想了想,又一次将手摊开递了过去。 这回松鼠是有点懵了,似乎是不太明白落雁的意思,落雁用左手做了个过来的动作,随后继续摊着右手等在那。 地上的小东西歪了歪头,又看了看落雁,像是内心在做什么斗争一样,最后,馋嘴还是战胜了恐惧,小东西试探性的站在了落雁的右手上。 落雁的目的达到了,于是用左手小心的将小东西护在手心里,然后坐回了那块石头上。 当坐好后,落雁便将小东西放在了自己腿上,因着肚子实在是饿,便将松鼠作为交换的坚果完全剥开,跟幽兰一人一半的吞下了肚。 起先小松鼠还有些紧张,只敢站在落雁腿上,但过了一会,似乎感觉到落雁并没有恶意,也就放心下来,趴在落雁腿上一起等着烤鱼出锅的那一刻。 落雁将烤鱼拿回来,一边转着树枝,一边拨拉着小松鼠的尾巴,毛茸茸的真好摸。 终于,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鱼也算是烤好了,落雁也不管烫不烫,不客气的用手撕下来一块,便塞在了嘴里。 香!真香! 也许是因为太饿,落雁甚至都觉得这鱼比她之前吃到的所有的鱼都要好吃,鱼肉甘甜,混着木头的味道。 看着落雁不管自己,小松鼠有些不满意了,翻身站起来,发出了不满的“咕咕”声。 落雁瞧着小东西生气的样子,觉得分外好笑,虽然心里笑着,手上还是撕下了一块鱼肉递了过去。 只见小东西两爪接过鱼肉,熟练的放在嘴边开始吃了起来,毕竟是野生鱼,小刺还是挺多的,原本还担心会卡住小东西,却见他娴熟的挑着鱼刺,便知道是自己闲操心了。 两人一鼠悠闲的吃着烤鱼,一时间竟也无话。 当心满意足的吃饱后,落雁吧咂吧咂嘴,呆呆的望着天空发呆。小东西也继续躺在落雁怀里,肚皮朝天的巴巴嘴,神态简直就是翻版落雁。 “不如,雁儿你就带着它吧?” 幽兰的一句话倒是点醒了落雁,小家伙这么可爱,自己也有些舍不得。 于是,便商量着问到:“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呀?” 原本闭着眼睛的小东西听到落雁说话,微微的睁开左眼看了看,然后翻了个身没说话。 落雁拿手戳了戳它的头,没好气的继续说:“别装睡,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呀。” 这会小东西终于是有了反应,将落雁戳着它头的手抱下来,贴着自己肚皮放好,再用小舌头舔了舔,继续闭着眼睛开始养神。 落雁瞧着它的动作,试探性的说:“那我可就当你答应了。” 小东西摇了摇尾巴,继续抱着指头趴着,似乎落雁说什么它都不打算有过多反应似的。 “那……那你就和我一起走吧。咳咳,免得把你饿死。” 落雁没法,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因为她刚刚那番自言自语,幽兰此时已经是憋笑憋到极点。 幽兰她可是知道落雁会害羞的,所以只能是转过头不看她,然而那一耸一耸的肩膀还是证明了幽兰此刻是在笑话她。 “呐,从今天起,你就叫……唔……叫盐析菜好了!” 落雁想了半天,终于是想好了一个……菜名,而幽兰终于是在听到“盐析菜”三个字时绷不住了,不多时,整个树林里便回荡着幽兰狂笑的声音。 第八十一章 上吧!盐析菜 “兰姐姐,你别笑嘛!” 落雁此时也是满脸涨得通红,盐析菜怎么了!盐析菜包子多好吃啊!特别好吃! 幽兰已经是很久没有这么放声大笑过了,这一会倒是笑的满脸通红,这两人此刻可都是红苹果关公脸。 而我们的盐析菜对这个名字倒没什么异议,盐析菜也好,还是别的也好,落雁是它自己挑的主人,它跟着护着就行。 所以它此刻依旧是软趴趴的躺在落雁腿上,皱皱鼻子翻个身,烤鱼真好吃,比坚果好吃多了。 幽兰终于是笑够了,恢复以往的神态望着一人一鼠,商量着说到:“我们还是得继续找找出路才是,不如多捕点鱼?带在路上吃?” 落雁想了想,坐以待毙肯定不行,还是努力找找路看看能不能走出这片树林吧。 于是落雁对幽兰点点头,算是赞同这个提议。 幽兰也不耽搁,立刻站起身,将藤篓继续放进水里,毕竟这种捕鱼法本来就没个一定,有没有收获都看运气,早点开始也许运气好还能早点结束。 而就在这时,原本软萌的盐析菜突然站了起来,浑身炸毛的喷着气,盯着幽兰的方向一动不动。 落雁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见盐析菜这模样,心里也有些发慌,赶忙对幽兰喊到:“兰姐姐你快回来!” 幽兰自然是看不清盐析菜的反应,但看见落雁那副焦急样,心下也是一惊,本能的向后退了退,朝落雁的方向快步跑了去。 果然,没过一会,原本串鱼留下血水的地方,便多了一样银色的东西,而当那东西出现时,盐析菜身上的毛全部都炸开来,活生生像一颗雪绒球。 伴随着一声尖利的嘶叫,盐析菜敏捷的蹦下了落雁的腿,完美落地后便奔向了那滩血。 落雁有些疑惑又有些好奇,所以不自觉的跟着盐析菜的动作跑了过去,这不去不要紧,一去就有些害怕了。 原来那银色的东西是一条银蛇,大约小指粗,约摸30厘米左右,银蛇的头上还有一个红色的标记,看起来甚是奇怪。 然而落雁除了怕蜘蛛外,第二怕的就是蛇,所以不管面前的银蛇有毒没毒,对于她来说那都是要远离的。 银蛇见到盐析菜,也是马上进入了防御的状态,讲前身竖起,嘴里发出了“嘶嘶”的威胁声。 盐析菜此时尖叫声更加刺耳,简直就是要将人耳膜刺破一般。伴随着尖叫,盐析菜的肚子也是一鼓一鼓,仿佛随时准备着吐那银蛇一脸。 两只动物就这么对峙着,落雁和幽兰也不敢随时接近,盐析菜的通人性已经让她们很惊讶了,这会又来个银蛇,真不知道这树林里还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突然,银蛇似乎是失去了兴趣一般,一个猛扑便扎向了盐析菜,盐析菜看起来软萌肥胖,可动作那还是相当灵敏的。 一个侧身扑便躲过了银蛇的一个前扑,顺便还挠了银蛇一爪子。 这一爪子可没有手下留情,银蛇身上瞬间就出血开了皮。 那银蛇也许是有些疼,扭曲着身子盘在一起,要说它怎么这么倒霉啊,不过是闻到了血腥味下来喝个血,怎么就碰上了这么个煞星? 没错,盐析菜不是普通的松鼠,如果说蛇毒来自于蛇的牙齿,那么盐析菜的毒就来自于它的爪子。 爪子连着毒腺,所以有毒没毒全凭盐析菜说了算,真可谓是可爱皮囊下的杀手。 而盐析菜还有一点,那就是通人性,虽然不会说人话,但大概得东西都能懂,并且自己也有思考能力。也就不用担心有事没有挠你一爪,让你不明不白上了西天。 更重要的是,盐析菜的血能解毒,常规的毒都能解,所以倒也能在这树林里横着走,反正谁都毒不死它。 银蛇那个闷啊,眼前的松鼠能毒了自己,可自己的毒确奈何不了它分毫,这不是虐杀是什么? “鼠兄,我真没想冒犯你和你主人,我就想蹭点血喝,不用这么赶尽杀绝吧?” 动物之间终归是好交流,所以银蛇迫不得已准备用嘴来说服盐析菜。 盐析菜这会恢复了软萌模样,舔舔爪子问到:“诚意呢。” 嘿,这可真跟落雁一模一样了,趁火打劫这种事做的可真是面不改色。 银蛇有些为难了,诚意?自己孤家寡蛇的能有什么诚意?只能是认载了。 盐析菜见银蛇一副时刻准备就义的模样,估摸着它也不知道自己能给什么,于是便开口提醒到:“去咬我主人一口。” 银蛇一惊,这,这是什么套路?莫非这松鼠是想借蛇杀人? 盐析菜也懒得和它废话,跑到银蛇面前,像抱坚果似的将银蛇抱到落雁面前,随手一丢,便将银蛇丢在了地上。 随后拉过落雁,扯了扯落雁的披风,似乎是想要落雁蹲下来。 原本看见盐析菜抱着银蛇跑过来,落雁第一反应是快跑,单看盐析菜这样子又不像是胡闹,这才觉得看个究竟。 落雁见盐析菜这样,便也配合的蹲了下来,想看看这盐析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盐析菜见落雁如此配合,心里是十分满意的,没看出来它的小主人这么聪明,知道这银蛇是个好东西。 没错,盐析菜打的主意很简单,像它们这种所谓通人性的动物,认完主便不会再换,所以盐析菜是打着让银蛇认主的想法。 跟银蛇交换过血液的人,只要熬过去,便是一般毒都奈何不得了,况且这银蛇的血可以加速伤口愈合,也算是奇物了。 然而盐析菜它自己体内的毒虽然更霸道一些,但不能过给人,所以反而不如银蛇的血来的实惠。 这么想着,盐析菜便抱着落雁的食指,递给银蛇。 “认主。” 盐析菜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说到。 落雁自然是听不懂盐析菜和银蛇的对话,在她耳里,盐析菜一直是在吱吱吱,而银蛇则是“嘶嘶嘶”的嘶个不停。 银蛇此时只感觉自己上了条贼船,这面前的人类自己不熟悉,可她这只松鼠真不是好相与的,苍天呐!大地呀!你开开眼啊!有鼠逼蛇为娼了! 第八十二章 换血认主 银蛇内心的咆哮并没有被苍天听到,所以它此时是不咬也得咬,盐析菜在一旁恶狠狠的盯着它,小爪抱着落雁的指头往银蛇嘴上凑了凑。 落雁此时全身已经布满了鸡皮疙瘩,天知道,要不是盐析菜的目的性太明显,此时她早就想把手指给缩回来了。 银蛇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咬下去自己的后半辈子可就被面前的人给栓死了,有可能还要被她的小松鼠欺负一辈子,可要是不咬下去,自己怕是下一秒就要被吃掉了。 思来想去,还是活着要紧,不就是认个主人浪迹一生吗,反正这地方自己也待够了,还不如换个地方。 银蛇的内心在斗争着,盐析菜倒是等不及了,嘿,它这小暴脾气,什么时候等这么久过? 于是猛的丢开落雁的食指,一掌拍在了蛇头上,大有“你敢不从我就拍死你”的架势。 那一巴掌可是用了力的,银蛇一个不察便被拍的头点地,委屈的“嘶嘶”两声,磨磨蹭蹭的滑到落雁食指那,又呆愣了两秒,约摸是在思考这下口的轻重。 盐析菜在旁边急得干跺脚,地上的小石子被它跺的啪啪响,银蛇那个无奈,最后只得在盐析菜的注视下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也许是示好,银蛇咬完还舔了两口,就怕这新主人嫌疼,把自己做成蛇羹给一锅炖了,那自己可真就是得不偿失。 落雁也是猝不及防的被咬了一下,原本是有些生气,但看那小蛇用头蹭蹭自己,完全没有要攻击自己的意思,也就不做多想。 盐析菜这下是满意了,嘿,有蛇跟自己分担点,这小主人活下去的机会就要多一些了。 当然了,看在这小蛇还听话的份上,盐析菜也不含糊的咬了咬自己的爪子,挤了一点血涂在蛇的身上,自己的毒虽说不是快速的,但耽搁太久那也是要死蛇的。 落雁原本被咬时只觉得疼,可过了几秒便开始觉得有些发晕,忙扶着石头坐下来。 幽兰原本也是抱着看盐析菜捣什么鬼的心态,所以中间也没出声制止,但这会瞧着落雁脸色有些不对,忙是凑近了身子开始给落雁检查。 此时的落雁那叫一个天昏地暗,天旋地转,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的那一次。 那日落雁许是太过无聊,便模仿起了画本子里所说的“秦女抛袖折腰,仰颈望于天,水身徐徐扭转之。” 然而毕竟还是个小丫头,哪里知道这画面所描述的美感,只扯着袖子在原地旋转,不多时便将自己转晕在原地。 那时的感觉便如同今日,只不过今天的感觉更胜一些。 幽兰也只是在一旁干捉急,落雁的症状她并未见过,如若是中毒,可手指处被咬的伤口已经肉眼不可见,而且四周皮肤颜色如初,完全没有中毒的黑瘀之色。 但若不是中毒,可落雁现在的痛苦也不是假的,况且都是在被咬后,这要如何解释? 银蛇看着落雁的表情也有些慌,完了完了,这新主人身体不会这么差吧,万一抗不过来,那自己岂不是直接落得个弑主的名号? 再看盐析菜此时也是满脸紧张,虽然它的初衷是为了落雁好,可也没想过让落雁就这么去了,所以此时的它也是满脸紧张。 银蛇望了望落雁,再看看落雁垂下来的掌心,心里便是打定了主意,小主人因为它才受着罪,自己总得做点弥补的事。 只见它顺着落雁的小腿便往上爬,哎呀,这寒冬腊月天果然人的体温才是舒服的,说起来,要不是自己跟别的蛇不一样,这会也该是冬眠了才是。 这么想又有些小后悔,要是睡着了才好,这样就不会碰到那么个煞星了……不,煞鼠。 边想边爬,不多时就来到了落雁的手边,瞧见那手似乎全是血泡,银蛇吐了吐舌头,便开始了涂口水大战。 幽兰因着紧张落雁,倒是没有注意到银蛇的动作,盐析菜看在眼里,心里默默地给银蛇加了一分。 落雁虽然头晕着,但感知还是在的,从银蛇爬腿开始她便知道了,只不过晕的没力气蹦起来,也只能任由那小蛇爬行。 可不一会,手上传来了舒适的感觉,因为那蛇的冰冷感还在,所以落雁猜想那舒适感定是和小蛇有关,艰难的眯着眼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便瞧见了银蛇正在舔舐伤口。 幽兰自是注意到了落雁的动作,她定睛一瞧,当时心下就一惊。 这银蛇莫非是…… 幽兰心里计较着,再看向那银蛇和盐析菜时,眼神里便多了一份敬畏,也好,雁儿有了这两个宝贝,待回了京,只怕常人伤不了她了。 于是,便出声说到:“雁儿别怕,这俩小东西不会害了你,是为你好,你且忍着点,熬过去了便没有事了。” 落雁自然是相信幽兰的话的,既然兰姐姐都这么说了,那必定是真的,所以也就不再想着盐析菜和银蛇是不是图谋不轨,只安心的自我安慰,期盼这眩晕感早些过去。 这会儿的落雁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如若不是手心处传来的温度,她都以为自己已经魂归西天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落雁的眩晕才一点点的开始消失,此时的她已经是一身冷汗,后背就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一般,里衣已是湿了大半。 因着另一手被布条包着,所以银蛇只舔了落雁的左手,此时的它正焦急的圈在落雁的腿上,等着她快点好起来。 盐析菜此时也是焦急,都怪自己平时坚果子吃的太多,这蹦下来容易蹦上去太难,自己又怕爪子把小主人的衣裳挠坏,只能是在地上竖着身子望着。 好在幽兰是瞧出了这两小东西的身份,见盐析菜紧张的看着落雁,便好心的将它抱在了怀中。 盐析菜也不挣扎,毕竟是通了灵性的动物,分辨的出好与坏,所以它倒是心安理得的赖在幽兰怀里,这一人一鼠外加一蛇就这么望着落雁,只等着她快些醒来。 第八十三章 疗伤 虽说这眩晕感是一点点消失了,但因着有些精疲力尽,落雁倒是慢慢的睡了过去,等到她睁开眼时,便感受到了三双担忧的眼神。 幽兰倒是知道这两小东西的底细,所以也还算是放心,只是担心落雁扛的会不会太吃力。 盐析菜和银蛇倒要比幽兰担忧的更多一些,所以这会看到落雁醒来,立刻便欢快的叫开。 幽兰将盐析菜放到了落雁的腿上,便坐在一旁看着,以前听叔叔说过,这认主仪式一定要起名后才算完成,这会啊,估摸着那银蛇该焦急了。 盐析菜这会倒是老实,没有对银蛇恶颜相像,只乖觉的趴在那,反正它的事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只等小蛇自己去办。 银蛇见落雁醒来,终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自己不用背着弑主的称号了。 于是它讨好的用头在落雁衣服上蹭了蹭,没有毛的尾巴不停地甩来甩去。 落雁原本是要生气的,这小蛇无缘无故咬自己一口,害得她难受了那么久,可就在抬手的一瞬间,落雁有些惊住了,这…… 原来,被小蛇舔舐过的左手此时已是大不一样了,原本上面还泛着透亮的血泡,现在已经消了瘀肿,如果不是那些皮还有些皱拉拉的,压根就看不出这手是受了伤的。 落雁疑惑的将手举起,也不管那蛇听不听得懂,直接问到:“你弄的?” 小蛇原本是疑惑的望着落雁,但见她举起了自己舔过的手,又叽里咕噜问了一句,猜想会不会是问它是不是它弄的,于是稀里糊涂的就点了点头。 旁边盐析菜的眼里满是嫌弃,怎么这条银蛇就这么傻呢,莫不是它蛊蛇族要灭族了? 银蛇自然听不到盐析菜心里的编排,只惴惴不安的等着落雁发话。 落雁倒是注意到盐析菜眼里的鄙夷,这可有意思了,莫非自己捡到了两个宝贝? 眼珠子一转,盐析菜有什么本事自己倒是不知道,但这银蛇估摸着是能疗伤的,只不过这是真是假自己刚刚晕着的,不如现在来试试便知。 于是落雁对旁边的幽兰说到:“兰姐姐,雁儿借下你的左手。” 幽兰自是知道落雁打的什么鬼主意,也不制止,只将左手的布条解开,递了过去。 那连翘汁早已经干涸,落雁伸手将上面剩下的花瓣拿走,然后递到了银蛇面前。 “小家伙,你可莫想骗我,你要真有本事,那就帮我兰姐姐疗伤。” 银蛇心里那个欲哭无泪啊,口水也是水啊,这手上的伤口这么深,自己那点口水可怎么够。 然而这是小主人的请求,银蛇自然不会甩头不干,只能认命的爬上幽兰的手,耐心的开始疗伤。 落雁抱着盐析菜好奇的看着,虽然这疗伤法挺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效果还是肉眼可见的。 原本幽兰的伤口皮开肉绽,周围全是一片暗红,这小蛇舔舐了没多久,便明显的开始有了些变化。 只见那暗红开始慢慢的消退,原本肿起的伤口也一点一点变得平整。 幽兰也直觉的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感,虽说是清凉,但在这冬日里也算得上温暖。 银蛇此时感觉口干舌燥的,不多时,便停下了动作,慢慢滑落到地上,向着小河边溜去。 “这是?” 落雁有些疑惑,她这会是确定了银蛇的疗伤功效,可弄不明白这小蛇的动作代表什么。 “喝水去了。” 幽兰笑着解释到。落雁一想,也是这个理,口干舌燥怎么分泌唾液不是? “兰姐姐可知道这小东西的来由?” 虽说这两动物确实是比别的动物聪明,可因着不会说人话,落雁自然不能问它俩,所以这解说的工作就只能留给幽兰了。 幽兰想了想,其实她也不确定,只不过唯一一次见到莫启明,也就是她那个闯荡江湖的叔叔,倒是听他提起过。 所以幽兰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说到:“我也不是很确定,但这俩小家伙并没有恶意,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五毒谷。” 落雁听到这名字一愣,乖乖,这山谷的名字真是吓人,莫不是满地毒物? 幽兰安抚的笑笑,随后说到:“这也只是我猜测的,叔叔当年回到药王谷,我缠着他说过一些趣事见闻,他有提到过一片终年常绿的树林,也说里面有许多奇珍异兽,只不过当时我还小,只以为叔叔是在给我说画本子。” “这片山谷里面以前是有大型兽的,只不过当年叔叔找寻了好久,最终都没有找到任何踪迹,所以当年叔叔只说这地方和他以前见过的记载已经大不相同。” 落雁仔细的听着,等着幽兰的下文。 “也许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才会和记载中有些出入,但今日碰到这两个小东西,也算是坐实了叔叔说的一些话,这里终归是和我们认识中的不一样,所以万事小心些为好。” 落雁心里琢磨了一通,也是赞同了幽兰的猜测,这里大概就是逍遥启明所说的地方了。 “雁儿,你听我说。” 幽兰的话打断了落雁的思维,落雁点了点头,抱着盐析菜便等着幽兰的下文。 “这里的动物都是有灵性的,刚刚那银蛇不过是认你做了主人,它咬你一口会造成什么改变我也不是很清楚,只不过当年叔叔说,认主是要到取名字后才算成立。” 取名字啊…… 落雁心里盘算着,现在自己有个盐析菜了,这银蛇要取个什么响亮的名字才好呢? 就在落雁想名字的时候,那小蛇也是喝饱了水,慢悠悠的爬回了落雁身边。 这喝水前的工作还没完成,银蛇自然还是继续给幽兰疗着伤。 落雁就一直在旁边一边看一边琢磨,手上在摸着盐析菜的白毛。 好不容易,银蛇终于是将幽兰的伤口舔舐的和落雁右手的伤差不多的状态,累挺了的小蛇戚戚焉的爬回落雁腿上,便不再动弹。 落雁也终于是在银蛇躺好的那一瞬间想好了名字,啊哈~就是它了! 第八十四章 大饼还是肉夹馍 “不然……你就叫大饼吧!” 落雁兴奋的大叫起来,柳师傅的腌肉大饼可是自己的最爱,这叫大饼也算是应了景。 幽兰此时已经深刻体会到落雁取名的功力,想想她那个叫白糖糕的丫鬟,颇有些庆幸当时落雁没想给她改名。 这要是叫油条炸糕红豆汤什么的,自己宁愿当时没被她捡回府。 银蛇并不知道大饼的含义,盐析菜也不知道,反正它俩对名字都是无所谓,只要主人赐了名,就算是认了它们的地位。 “唔……” 落雁此时倒有些纠结了起来。 腌肉大饼确实是好吃,但柳师傅有一次做的腌肉夹馍也很好吃,大饼和肉夹馍,哎,真是难办。 幽兰见落雁这幅样子,也是有些奇怪。好端端的怎么又开始愁眉不展了?于是便开口问到:“雁儿,怎么了?” 落雁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这点小纠结要是被兰姐姐笑话怎么办。可自己确实有些定不好,于是便小小声的嘀咕到:“我想不好是要叫大饼还是要叫肉夹馍……” 幽兰先是一愣,不确定的问到:“大饼?肉夹馍?” 落雁此时脸已经红透了,被幽兰这么一反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果然,幽兰又是被落雁取得名字给逗乐了,这丫头好歹是闺中嫡女,怎么就对吃食这么的……这么的执着呢? “兰姐姐你莫笑雁儿了,雁儿真的有些选不定啊。” 落雁此时已经是豁出去了,笑吧笑吧,腌肉大饼和腌肉夹馍本来就很难选嘛,这也不能怪她不是? 只见落雁举起了盐析菜,盯着它的眼睛问到:“阿菜啊,你说腌肉大饼好还是腌肉夹馍好?” 盐析菜被弄得是云里雾里,什么夹馍什么大饼?它只喜欢吃肉!唔……坚果也可以。 落雁见盐析菜一脸呆萌的望着她,只能叹了口气,把银蛇拎起来,继续问到:“你喜欢大饼还是肉夹馍啊?” 已经累死了的银蛇在心里默默翻了翻白眼,小祖宗啊,可怜可怜它这条小蛇吧,随便取啥都行的啊。 幽兰被落雁的行为给折服了,这会只能是揉着肚子憋着笑,看了看可怜的银蛇,随口说到:“就叫大饼吧不然?你看,这要是叫肉夹馍,你喊一声阿馍,别人听了还以为你叫哪位老人家呢。” 落雁想想也是,可不能让这小蛇白白占了便宜,转头便对着小蛇说:“从今天起你就叫大饼了,哼。” 末了还不忘哼一句,以示自己没有落入圈套被蛇占便宜。 大饼也是点点头,行了,自己这算是名蛇有主了,可以放心的休息了。 只见大饼磨磨蹭蹭的爬起来,顺着落雁的手臂,再上臂末端绕成了一个臂环状,暖暖和和的睡了过去。 落雁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大饼的体温,被它一边爬一边抖,这会适应过后,便也就没有了当初的排斥感。 幽兰看看天色,站了起来,只等着看有没有新的鱼落到藤篓里。 落雁此时精神倒是好的很,看着腿上的盐析菜,暗搓搓的问到:“阿菜啊,你还有没有坚果啊。” 盐析菜原本在养神,这被落雁一问,也是有些愣神,再一琢磨,原来是小主人要吃的,可是自己要是有坚果,干嘛还要为了烤鱼认主? 于是,盐析菜眨眨眼,复而摇摇头。 落雁也不气馁,继续说到:“那不然你再去找找?” 嗬,它要是找得到哪还在这啊,早捡起来吃下去了! 所以我们的馋猫落雁在看到盐析菜摇头时,终于是拎起了它的耳朵。 “你说你身为松鼠,没有坚果就算了,你还找不着坚果,你不会是披着松鼠皮的大耗子吧!” 盐析菜那叫一个委屈,只得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老大,这可是冬天,坚果哪那么好找。 落雁也不过是一时玩心,并没有想过要从盐析菜那翻出些好吃的,当然了,如果有的话可不就更好了? 幽兰因着走到了小河边,所以并没有听到落雁孩子气的玩闹,此时的藤篓里倒是又有了五条鱼,省着点吃,熬到明晚应该是够了。 只不过这鱼离了水终归会蹦哒,这藤篓也续不起水,幽兰给落雁打了声招呼,便去摘藤条去了。 不多时,幽兰去而复返,手里拿着几根细长的藤条。 只见幽兰利索的将藤条开始交叉编织,因着左手已经大好,这会儿的速度倒是比编藤篓时要快上许多,也要精致许多。,落雁依旧如同编藤篓那会一样,目不转睛的盯着幽兰手上的动作,就像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瞬间一般。 不一会儿,一个小圆藤条盖子就出现在在幽兰的手中,拿着盖子对着藤篓开口处比划了一下,刚刚好。 随后,幽兰将盖子盖好,便小心的提起了藤篓,篓里的水顺着一个个小气孔向外流出,不多时便全数流干。待水完全沥出,幽兰用手抖了抖那篓子,这才将藤篓拿到了落雁的身边。 藤篓里的鱼还是鲜活,这会离了水在里面活蹦乱跳,落雁有些不忍心,但也只能是让自己不做多想。 “雁儿,我们不如往上走吧,如果这儿真是五毒谷的话,那么也往下就越是腹地,也许往上才是出口的地方。” 落雁原本是想将阿菜和阿饼拎出来问问的,但又见两个小家伙睡得香甜,也就没有打算扰……扰鼠(蛇)清梦了。 幽兰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如果这真是逍遥启明说的五毒谷,只怕越往河的下游走,越是离不开这个地方。所以落雁点点头,便抱着盐析菜站起了身。 这个动作自然是有些惊醒了趴在腿上的盐析菜,但它也许是困极,只是睁眼扫了扫落雁,随后就在落雁的怀里睡了过去。 “嘿,真是不想事的,也不怕我把你们俩丢了。” 落雁搓了搓盐析菜的头,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幽兰拿着藤篓,对着落雁点点头,又检查了一下那两块燧石还在不在,待一切妥当后,便牵着落雁顺着河流的上游走去。 第八十五章 山洞 此时的太阳已经到了山腰处,落雁和幽兰顺着小河往上游走着,只想着在天黑前找到出路,即使是找不到,那也得寻个平坦的过夜处。 一路上,落雁抱着盐析菜东望望西瞧瞧,生怕自己漏了什么没看着。大饼也已经养好精神,此时正挂在落雁的手臂处来回晃荡。 也许是天公不作美,这会儿竟开始下起了小雨。 冬雨寒凉,这就算是点着了火也没法驱散寒气,更何况这小雨下着,怎么可能点着火? 幽兰也是忧心忡忡,若是淋了雨,第二天有个发热什么的,可真就是雪上加霜了。 落雁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不过眼见此刻两小家伙已经醒了,便一手拎一个的问到:“阿菜,阿饼,你俩可要如实告诉我,这鬼地方要怎么出去啊?” 大饼和盐析菜对望了一眼,皆是无能为力。它俩自从有了灵性便一直在这山谷之中,从来没有走出去看过,所以对于这出路真真是一问三不知。 落雁看到俩萌物一起摇头时,内心不免有些失望,不过退而求其次,落雁再次问到:“那这山谷中可有避雨的地方?” 这话一出,大饼突然就兴奋了。瞧它那摇尾巴扭身子的样子,约摸确实是知道地方的。 于是落雁便将大饼挂在手臂上,随后说到:“呐,阿饼你指方向,我们跟着你走。” 说是说指方向,可一条蛇连个手指头都没有,如何指给她们看?所以大饼只能靠自己的尾巴,左右的摆动。 “喂,你莫不是要把主人带去那?” 盐析菜小小声的问到,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怕什么,反正她们又听不懂。 大饼自然是点点头算做回应。一会它要带去的地确实是能避雨的,只不过…… “哎,算了,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盐析菜倒是没有极力的去反对,那地方自己也不过去了一次,后来便没有再去过,只是那地的风吹的邪乎得很,所以印象深刻了些罢了。 落雁和幽兰都不知道大饼要引着她们去哪,盐析菜此时也恢复了温顺。因着落雁要抬起手臂看大饼指路,所以它倒是乖巧的自己蹲在落雁肩上。 在大饼的指引下,落雁和幽兰七拐八弯的在树林里走着,此时小雨依旧淅沥沥的下着,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 太阳已经是完全落下,树林里渐渐有些看不清路,所以她们只能放慢了脚步,慢慢探着前方的路。 大约走了一会,落雁她们已经是完全分不清方向了。终于,随着大饼的嘶嘶声,两人来到了一处山洞前。 那山洞似乎并不深,洞口呈椭圆状开着,上面还多出来一块,像个小屋檐一样。 大饼顺着落雁的衣服滑了下来,悠哉悠哉的进了山洞,这地方它倒是来过好几次,熟的很。 幽兰向四周望了望,这山洞起的略微有些突兀,似乎并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但此时她们也是别无去处,既然大饼会带她们来,那至少可以说这里相对是安全的。 幽兰将藤篓放下,转身去捡树枝生火,趁着这会的天还有些微光,早些将火生起来才是正经事。 盐析菜这会也从落雁的肩膀上爬了下来,它倒没有去山洞里,只围着藤篓转来转去,烤鱼,嘿嘿。 落雁的右手此时已经没有疼痛感了,只左手还有些不适,想着这会大饼应该也休息够了,不如让它把左手也疗伤了。 毕竟山洞旁边就是树,这洞口也遮挡了些风雨,所以落在洞口的小树枝还是干的,刚好可以拿来生火。 幽兰将洞口的树枝全数拾起,往洞里稍微的走了走,然后将燧石拿出,慢慢的生气火来。 不多时,明亮的火光便照亮了整个洞穴。 落雁和幽兰齐齐扫视了洞穴一眼,这洞还算深,两人坐在洞的最里面都还有很大一段空处,这洞里也有许多被风刮进来的断枝树叶,至少今晚是不用担心树枝不够了。 大饼此时也是回到了落雁身边,它对烤鱼没兴趣,但对那鱼血倒是…… “贪吃鬼!比我还贪吃!” 落雁瞅见盐析菜兴奋的围着藤篓打转,心里默默地编排了一句。 和开始在河边一样,幽兰手脚麻利的处理起了鱼,这会盐析菜乖乖的跑到了落雁身边,只等着幽兰弄好了就可以开饭了。 大饼闻到了鱼的血腥味,终于是从落雁的手臂上再次爬了下来,慢悠悠的滑到幽兰身边,用舌头舔起了地上的血。 “怪物。” 盐析菜看到这一幕,吱吱的嘲笑到。大饼也不跟它废话,只心里暗回了句:“爱吃肉的松鼠也好意思说它。” 落雁自然是注意到了大饼的动作,又联想起大饼认主前也是因为那滩鱼血才出现的,仔细一想,便猜到只怕大饼是以血为生的。 嘿,这可有趣了,爱吃肉的松鼠和爱喝血的蛇,这五毒谷还真是新奇的地方。 幽兰自然不会阻止大饼的血餐,将两条相对大一些的鱼串在树枝上,便回到了火堆旁。 在烤鱼的过程中,盐析菜的口水被火光照耀的分外明显,它倒也不知羞,擦都不擦一下,只让那津液顺着嘴角流到了地上。 大饼吃饱回来时正巧看到了这一幕,心里鄙夷的哼了一声,便盘在了落雁的腿上,吃饱喝足好睡觉,虽然它不用冬眠,但充足的睡眠还是利于自己的成长的。 落雁看大饼回来了,便用左手戳了戳它。只见大饼满眼疑问的抬起小脑袋,这一抬头便看到落雁递过来的左手,乖乖,这是又要干活了啊。 认命的叹口气,好吧,主人为天,这左手就靠自己去治好吧。 盐析菜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幸灾乐祸,还好它不会什么疗伤,不然那连翘的问到吃到嘴里,迟早会让它尝不出肉味的。 火堆上的鱼一点一点的被烤熟,不一会儿,洞内便弥漫着鱼的香气。 盐析菜摩爪擦掌的等着落雁手里的烤鱼,就像等着猎物的狼一般,只等猎物进入圈套。 第八十六章 哪来的妖风 在盐析菜热烈的期盼下,落雁终于是将鱼从火堆上拿了下来,盐析菜差点就一个猛扑的啃上去了,当然,如果忽略掉此时落雁瞪着的眼睛的话。 大饼也在这烤鱼期间将落雁的左手舔好了,长嘶了一声便爬回手臂处补眠了,对它来说,鱼肉什么的完全没兴趣。 落雁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抢吃食,讲道理,薛府谁不知道她是个护食的,想从她碗里抢吃的,没门! 所以不管盐析菜此时是不是口水流满地,落雁毫不客气的便吃起了鱼,边吃还边对盐析菜挑挑眉,十足的挑衅。 幽兰被这孩子气的一幕给逗乐了,有些可怜的看着盐析菜,然后招招手,撕下了一片递了过去。 盐析菜此时感动的热泪盈眶,小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幽兰手里的鱼肉,连爬带跑的滚了过去,“唰”的一下便将那块鱼肉抓到了爪子里。 这一对比,盐析菜可算是知道了,自己这小主人也是好吃的,那会愿意分自己一点估摸只是好奇心作祟,这一将自己“骗”到手,立马就暴露出了恶魔本性! 都怪自己识人不清,早知道就该认另一个人为主了,你看,自己还能骗吃骗喝。 落雁看盐析菜那生动的表情,便知道小东西现在定是认为兰姐姐比自己好的多,但她倒是无所谓,反正要吃的,没有! 一阵安静的咀嚼后,烤鱼已经全部下了肚,别看盐析菜个头不大,胃口倒还不小,硬是将幽兰手里的烤鱼给吃去了三分之一。 所以这后果就是撑得走不动路,求助似的看着落雁,希望它的小主人发发善心,拎自己一把。 落雁也是哭笑不得,哪见过这样的松鼠啊?怕不是耗子精转世投错了胎。 在盐析菜欲哭无泪的求助眼神下,落雁终于良心发现的将它抱了过来,边抱还边说:“阿菜啊,真看不出来,你不仅长得像耗子,这吃撑了更像个耗子了。” 这话一出,惹的盐析菜一顿吱哇乱叫,末了还像是抗议一般,小屁股一撅,便不再理会落雁。 因着两人昨夜都没睡,今天这会倒是困了起来,火光漫漫,两人都有了些许困意。 落雁将披风裹好,背靠在一面墙上,不一会儿便打起盹来。盐析菜此时就像个暖手炉一样被落雁捏在手上,手心传来的舒适感让落雁一阵心安。 幽兰将地上稍作收拾,便靠着落雁坐下,两个人依偎在一块终归是要暖和一些的。这山洞遮风避雨还不错,这会儿也没有风,洞内温度刚刚好,不一会儿,幽兰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落雁突然一个激灵便醒了过来,嘶,怎么这么冷,落雁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 这不睁眼还好,一睁眼,落雁便瞧出了奇怪。 只见那堆火正被风吹的不停抖动,然而那抖动的方向却是从内向外。落雁只觉得后颈处一凉,一股寒风便灌进了衣服里。 “不对啊。” 落雁怎么想都不对劲,后面就是一处墙壁,这阵妖风从哪来的? 落雁百思不得其解,便推推幽兰,见幽兰睡眼惺忪的醒过来,赶忙说到:“兰姐姐,不对劲!” 幽兰被落雁急促的一声喊醒,原本只以为小丫头做噩梦了,但当她看到火光的跳动时,瞌睡瞬间就跑了。 “兰姐姐,这后面……有风。” 落雁看着幽兰,指了指身后的那面墙。此时幽兰也已经感觉到了,那一阵凉意迎面扑来,瞬间就让人清醒了。 可正如她们所看见的,这不过是一面墙,这厚实的墙又怎么会漏风进来呢?莫非…… 幽兰和落雁互相对望了一眼,两人点点头,便开始在墙上摸索起来。 盐析菜此时睡得正香,原本是被落雁捏在手里,但怎么睡都不舒服的它,自己挣扎的跑出来,在落雁披风的帽子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便睡了起来。 这落雁一醒,连带着的动作也是将大饼和盐析菜都弄了起来。 盐析菜爬到了肩头坐定,大饼也是爬到了手腕处看个究竟,只等着落雁和幽兰摩挲出什么东西。 这墙凹凸不平,用手摸上去似乎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可这穿墙风又是实实在在的感觉的到,两人也是一阵苦恼,莫非这墙里的玄机用摸的行不通? “兰姐姐,要不我们换个别的方法?” 落雁想了想,随后提议到。 幽兰看着落雁,反正现在谁都不知道这后面是什么,死马当活马医,随便试就是。 想到这,幽兰点点头,只等着落雁继续说。 “这风既然吹过来,那后面必定是空旷之地,不如我们用东西敲一敲,听听声音如何?” 幽兰一听,也觉得有些道理,便转身将刚刚烤鱼的粗树枝捡起来,递给落雁。 落雁就这么拿着树枝乒乒乓乓的敲了起来,那声音在山洞里回响着,倒还有些闹心。 果然,落雁这个方法是可行的,不一会儿,落雁便听到有一处的声音和别处的不一样。 “这里,兰姐姐!” 落雁惊喜的叫了一声,随后用树枝指了指那处地方,满脸的兴奋。 幽兰自然也是听出了,便走到了落雁身边,仔细的观察起那块地方。 那一小块墙壁看起来似乎与旁边无异,但仔细点瞧,还是能看的出有一些小小的裂痕,似乎是后面才补上去的。 幽兰伸手将地上的小树枝捡起,对着那地方刮了刮,果然,泥土一块一块的往下掉,还真是后来封上的! 落雁一看这情况,便知道约摸是找对了位置,忙蹲了下来,学着幽兰的样子,拿起树枝便往下铲。 不一会,原本还是完整的地方便被落雁和幽兰掏出了一块窟窿,眯着眼睛往里瞧,那里面似乎是石头墙,黑黑的,有些看不清。 相互对望一眼,点点头,两人继续顺着开口处敲敲打打忙活起来。 只见大块的泥土剥落了下来,随着土块的落下,两人终于是知道了睡梦中的那股妖风是从何而来。 第八十七章 石室 映入落雁和幽兰眼中的,是一面玄青色的石门,石门上雕着稀奇古怪的字符和一些不认识的动物,石面大多光滑平整,在火光的照耀下反着幽幽的暗光。 “兰姐姐,这……” 落雁看了看面前的石门,心中有些不安。这一切都太过诡异,超过了她的认知。 而此时大饼也从落雁身上滑了下来,贴着那石面爬行着,边怕还边用蛇信子探了探。 “傻子,你感受到了什么?” 盐析菜在落雁的肩上问到,落雁听了这声,只以为盐析菜害怕,便将它从肩头拿了下来,抱在怀里。 大饼并没有说话,这石缝里透出的气息太寒冷,不过在这寒冷中似乎有人类血的味道。 “雁儿,我看这石门应该是能打开的,不然我们继续找找?” 幽兰试探性的问到。 她不知道这石门后面有什么,或许里面有出去的路,但如果就这么走了,那么生的希望又减少了一半。 落雁想了想,也是赞同幽兰的提议的,于是两人在石门上开始摸索起来。 这石门的触感冷彻人心,落雁手指接触时不禁打了个寒颤,不禁猜想这门后会是个什么样的空间,莫不是冰天雪地吧? “傻子,你怎么不回答我的话!” 盐析菜此时已经被落雁放在了地上,看着小主人忙着摸墙没空搭理它,它便开始找起了大饼的茬。 “大耗子你能不能安静点,没看我正忙着吗!” 大饼也是毫不客气的怼上了盐析菜,两只小东西就这么怒目对视着,活脱脱的欢喜冤家。 落雁和幽兰因着听不懂,只以为这俩小家伙是无聊了,所以并没有看向它俩,盐析菜可就不乐意了,飞快的跳到大饼身边,抬手又准备来一记爆栗。 “小子你不要过来啊!你冷静一点!” 大饼看这架势倒是有些慌了,这大耗子下手没轻没重的,自己小命再顽强也经不起几折腾啊! 这话一出,盐析菜更是生气。 小子?这破蛇瞎了蛇眼吧,它这么一个黄花大…大松鼠,怎么就成小子了! 于是,气急败坏的盐析菜捏了捏小爪子,只等着直接一记拳头便了解了大饼的小命。 突然,大饼贴着的地方发出了“咔哒”一声脆响,落雁和幽兰心里一惊,这声音,莫不是这石门要打开了? 要说这大饼也是歪打正着,它不过是想躲开盐析菜的突然袭击,这混耗子真是神经,怎么说着说着就炸毛了。 也正因为这一躲,大饼的蛇尾巴猛的敲击了石墙的某处,虽说不是条大蛇,但保命时的那一躲还是用了些力气的。 落雁此时看大饼的眼神那叫一个喜滋滋,一把抓过大饼就是一顿揉搓:“阿饼啊!你可真是条福蛇啊!” 大饼身上本来就没多少肉,这被落雁像搓面条一样搓着,心里只能叹息:“这还不如被大耗子拍一掌来的痛快。” 此时,那扇石门已经慢慢开启,落雁也收起了玩闹的心,将大饼在脖子上围了一圈,又把盐析菜拎起来抱在怀里。 趁着落雁不注意,盐析菜瞪了大饼一眼,哼,给本松鼠等着,那一巴掌迟早拍烂你的蛇头! 幽兰趁着石门开启之际,将几根烤过鱼的棍子捡起来,因着上面有些鱼油,所以很容易便燃烧了起来。 终于,“轰隆”一声,石门全数打开。 摆在落雁和幽兰眼前的是一条长长的石阶,那石阶一级一级向下延伸,不知道通向哪里。 “下去吧?” 幽兰望向落雁,轻声询问到。 落雁倒是制止了幽兰的动作,只捡起一根稍小的树枝,点燃后丢下了台阶。 原本昏暗的地方被树枝划过的瞬间照亮,原来石阶并不长,只不过最下面的地方更像是一间内室。 落雁心里暗自琢磨着,这石阶莫非是甬道? 幽兰自然也是想到了,这石门和石室的布置,跟族人曾经的呈堂很像,不过是大小和分布不一样罢了,不过既然明火能过,那么至少是不会有什么气体隐患了。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便侧着身子朝着石阶走去。 就在两人进门的一瞬间,石门瞬间便关上了,落雁和幽兰皆是一惊,这门关上了莫不是她俩也被困了? 转身在石门附近又是一阵好找,最后还是放弃了,看来这石门只能从外面开启,这里面是被封死了的。 “只能是往下了了。” 落雁叹了口气,说出了最后的结论。幽兰瞧着目前的情况,约摸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也就不再废话,叮嘱落雁跟在她身后,两人便向下走去。 狭长的石阶一点一点的向下延伸,当两人终于走完最后一级时,视线顿时豁然开朗。 原来石阶通往的是一座挑高的石室,正对石阶的依旧是一扇门。 只不过这一次石室内多了九座石雕,其中八座换成一个圆弧,而单独的一座石雕便被其它八座雕像包围着。 这些石雕似人非人,石座地下有一条沟渠,然而里面并没有任何液体。 “兰姐姐,你可认得这些石雕?” 落雁转头问到。 石室空旷,落雁的声音突兀的回荡在石室内,显得那么大声也那么的骇人。 幽兰也只无奈的摇摇头,龙生九子她知道,可这九座石像并非以九子的形态雕琢,所以她只能断了这个猜测方向。 “兰姐姐,这些石雕都长得好奇怪,为什么有些似鱼非鱼,有些似虎非虎的,莫不是什么奇珍异兽?” 而此时盐析菜和大饼皆是心里一阵胆寒,它们从没有来过此处,却在这大殿中感受到了残存的气息,似乎有它们先祖的味道。 两个小家伙此时都已经没有半点玩闹的心情,只虔诚的待在落雁身上,这气息太熟悉,就像是它们同类身上的味道,又像是族人的味道。 “雁儿,我觉得,这些东西似乎在父亲的一个本子上看见过。” 幽兰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说到。 落雁一听,便凑到了幽兰身边,忙开口问到:“兰姐姐,别卖关子了,且说给雁儿听听罢!” 第八十八章 石雕神兽 “雁儿别急,那本子上的东西我也记不太清,原先只不过是父亲记载叔叔的趣闻的,后来父亲见我无聊,便画成了图册让我打发时间。” 幽兰的声音温柔轻缓,落雁似乎有了错觉,感觉这石室的温度都升了好几度。 “雁儿你看这座石雕。” 幽兰牵着落雁,将她带到了那座石雕前,然后开口说到:“这雕像似鱼非鱼,虽长着鱼身却有翅膀,记得那画册上说,这种鱼便叫蠃鱼,传说它的出现会带来水灾。” 落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只等着幽兰继续说下去。 “蠃鱼左边这个,应该是狡。” “狡?”落雁不解的问到。 “不错,这狡便是这狗身豹斑,头上长有牛角,不过虽然长得丑了点,却象征着五谷丰登。” 落雁点点头,继续当个好学的好孩子。 “狡的旁边便是梼杌,人面虎足猪口牙,传说是食人凶兽,它在的地方便是寸草不生。” 落雁盯着梼杌的石雕看了一眼,心里小小的打了一个寒颤,拍拍胸口安抚一下自己,只等幽兰继续说道。 “和梼杌一样的是旁边的豪彘,毛大如笄,我们的冠帽针便是这种东西。” “豪彘现在还有?”,落雁好奇的问到。 “类似的后代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盐析菜内心小小声的抗议到:“豪彘早就没了,现在它那些后代早就没了原先的模样。” “这是帝江,浑圆平坦,没有耳目口鼻,却懂歌舞,六只脚四只翼。” “獬豸,头上只有独角,传说是能辨曲直,还能发现奸邪宦佞。” “讙,形似野猫,只有一只眼却有三条尾巴,饲养它可以避凶邪之气。” “最后这个便是天狗,白首如貍,其音榴榴,也是必凶邪的吉兽。” 落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指了指最中间那个,然后说到:“那中间的石雕是什么?” 幽兰牵着落雁的手,来到那座雕像前,随后说到:“这是白泽,狮身,头有两角,长有羊的胡须。相传白泽通晓万事,亦能说人话。” “那兰姐姐可是知道怎么开启那座大门了?” 落雁并不能理解这些玄幻的东西,但如果幽兰知道这些,那是不是就说明这机关阵法可以破解了? 幽兰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这些石雕,这些石雕有顺序的排着,定然不是胡乱摆放。 但刚刚自己看了一圈下来,似乎也不是按照吉凶来排,这就有点难办了。 “这些石雕的台柱中间都有一个按钮,兰姐姐,你说这会不会是要按某种顺序按下去啊?” 落雁好奇的摸摸那些凸起的石块,但她却并不敢按下去,这万一要是有个机关什么的,自己这小命可就不保了。 幽兰听了落雁的话,再仔细一看,果然,这九座石雕下都有一个按钮,再看看这排列,幽兰突然灵光一闪,莫非这就是族人说过的九宫八卦? 有了这个思路,幽兰再看向那些石雕时,心中便有了章法。 如果是按五行八卦看,这白泽便居于正中,正是宫五位。以十字划开,那么便只要确定正北就行,因为整个卦象里,只有一个水位。 而正北属于水位,蠃鱼?对!蠃鱼肖水! 幽兰这会有些兴奋,见落雁用疑惑的目光望着自己,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这些东西对于落雁来说还是太过深奥,就让自己单独解开便是。 这蠃鱼正北,居于坎一位,那么旁边依次便是:狡(艮八)、梼杌(震三)、豪彘(巽四)、帝江(离九)、獬豸(坤二)、讙(兑七)、天狗(乾六)。 一到九的顺序刚刚好!只要按照卦数前后便能打开那座石门! 幽兰此时已是兴奋至极,大声说到:“雁儿,这迷题我已是全数知晓了,只不过实在不知要同你如何说起。” 落雁倒是无所谓的摆摆手,随后说到:“那兰姐姐不说便是,这儿也怪冷的,早些解开了离开此地也未尝不是好事。” 幽兰点点头,牵着落雁的手便开始按动石雕上的按钮:蠃鱼、獬豸、梼杌、豪彘、白泽、天狗、讙、狡、帝江。 随着幽兰的动作,被按动的石雕依次转了个身,石头摩擦发出的“咔哒”声此起彼伏的在石室中回荡。 终于,当最后一个按钮被按下时,所有的石雕全数转了个身,然后便慢慢的下沉,从下沉处渐渐地返上来一些月牙色的液体,随着凹槽处汇向了石门。 “别踩。” 幽兰小声的提醒落雁,虽然她不知道这液体是什么,但大概小心一些为好。 落雁点点头,跟着幽兰小心翼翼的跨过那些凹槽,只等着石门的开启。 果然,当液体慢慢流向石门,那门便有了变化。 原本落雁俩人的目光均是被石雕吸引,所以并未上前查探石门,可这时,那些液体却淹着石门上的缝隙慢慢的往上攀爬,直到最后,描绘出了一副图腾的样子。 那图腾似鸟又似兽,张牙舞爪的立于石门上,那图案上的异兽约摸是有三个首级,羽翼多的有些数不清是几对,脚却只有一只,然而足部却有八趾。 落雁指了指那图腾,疑惑的望着幽兰。幽兰反复的在脑海中想了想,确定自己也未曾在那画本上见过,只得是无奈的摇摇头。 盐析菜和大饼此时也是翘首期盼着石门的开启,万物皆有好奇心,何况是两个有了灵性的小东西呢?再说这地方对于它俩来说都够邪乎,所以虽然帮不上忙,但还是好奇心作祟着。 随着图腾越来越明显,石门渐渐地开始抖动,伴随着石灰的落下,那坚硬的大门终于是缓缓的向上开启。 落雁望了望幽兰,紧了紧手,两人解皆是深吸一口气,便抬腿向石门中走去。 而此时,原本身后的石阶却是轰然倒塌,倒塌带动的震动让后面一小半的地方都陷了下去,这下也算是完全没了任何退路。 落雁和幽兰望了望身后的情况,确定这塌陷处并没有继续蔓延,便不再做他想,手牵手的向石门内走去。 第八十九章 棺椁 落雁虽然是相信幽兰并不会害她,但她仍然忍不住怀疑,按照幽兰的话说,药王谷是封闭的,那么这么些东西又是如何传进去的呢? 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又见幽兰面色平常,并无半点异样,落雁只得是自我宽慰,安慰自己是不是想太多。 当两人来到石门前时,一股透心凉的寒气袭来,落雁不自觉的裹了裹衣裳,这才朝里看去。 待两人走入,室内的石墙上突然是点起了火光,就着火光看去,那石室不大,但正中间却放了一架棺椁,上面的漆木已经腐朽,隐约可见有金粉的痕迹。 黑红斑驳,朽木翘起。乍一看上去也不过就是寻常的木材,但那室内的墙上却写满了经文,朱砂红润,煞是惊心。 “兰姐姐,这里似乎是墓室了。” 落雁瞧了瞧这格局,半猜想着。 这是她也不敢轻易断定这棺椁内会有什么,画本子上的诡事她也没少看,有次半夜还做了噩梦,硬生生的将自己给惊醒。 只是见这布置,大约是很久远之前的葬坑了,室内什么陪葬品也无,就光溜溜这么一棺椁,也是让人意外。 盐析菜和大饼这会却是兴奋无比。这棺椁内有它们喜欢的气息,是那种让它们觉得温暖舒适的气息! 于是只见两个小东西从落雁怀里蹿出,猴急的往棺椁盖上爬,那兴奋劲都快赶上吃烤鱼那会了。 幽兰和落雁亦是发现了两个小东西的异常,两人对望一眼,便打算看看盐析菜和大饼准备做什么。 只见盐析菜圆滚滚的身子好不容易是抠着木屑怕上了棺椁,虽然对着盖子又是刨又是挠,大饼也是一直围着盐析菜吐着蛇信,“嘶嘶”的乱叫。 原本就腐朽的木头哪里经得起盐析菜的爪子?不多时,便出现了一个缺口。 落雁赶忙凑上前去看,却是心下一惊,原来这腐朽盖板下还有一层,但这一层木头却如同崭新一般。 红漆亮木,上面同样有描金雕花暗纹,只不过透过这个缺口,隐约可见与那石门上的图腾一样。 落雁对着幽兰点点头,两人心领神会,起手便试着挪动上面那层棺板。 那棺板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所以不消片刻,落雁和幽兰便将棺板抬了下来。 这样一来,底层的木板便是完全暴露在了两人面前。 果然如同开始猜测的那样,这木板的上的纹路就是石门上的图腾,只不过那描金有些淡化,所以有些地方稍微看不太清。 木材保存的完好,就像是刚放下去的一样。盐析菜和大饼此时已经转移了阵地,爬上了底层的木板。 只不过跟开始不同,这会儿两个小东西并没有像开始那样,像是带了些虔诚的站在木板上,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盯着落雁。 落雁现在心里可有些发毛,这地方太诡异了,让她不自觉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盐析菜也许是嫌弃落雁半天没点反应,于是不耐烦的扭动着胖身子,对着落雁抬了抬手,落雁一脸疑问的过去,盯着盐析菜看了半天,只等着看它又捣腾出什么新鲜事。 然而盐析菜只是盯着落雁,拍了拍身下的木板,又对着落雁拱拱鼻子,便再无动作。 是让自己打开吗?落雁疑惑的看着它,随后又望向幽兰,征询意见。 幽兰自然是看见了盐析菜的动作,但依着莫启明对五毒谷的描述,怕是这两个小家伙也不会害了落雁,于是便点点头,上前准备与落雁一起合力抬起木板。 盐析菜见落雁已经领悟了自己的意思,便率先爬回了落雁的肩头,大饼依旧是盘在落雁的手腕处,只等着木板的开启。 落雁和幽兰一点点的挪动着木板,木头的摩擦声震起了一些木屑,在一阵呲呲声后,两人终于打开了里层棺椁。 借着光线,落雁和幽兰仔细的看起了棺内的情况。 那棺椁内原本应该是有尸骨的,只不过终究是时间太久,现在已经只剩下一点牙齿,剩下的全部腐蚀一空。 牙齿骨的斜右上方有一块紫色的玉佩,落雁伸手将它拿了起来,只觉得一阵透心凉,身子都不自觉的打起了寒颤。 然而在一阵寒凉后,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沁人心脾的暖流,这前后的变化让落雁一阵鸡皮疙瘩。 “上古寒玉!” 盐析菜倒是知道这东西,于是站在肩头兴奋的吱哇乱叫,好一阵聒噪。 然而落雁只以为是那寒玉的寒气冷着盐析菜了,便将那紫玉戴于脖颈处,然后腾出手来安抚盐析菜。 幽兰的目光倒是被另一样东西给吸引了去。 那是放在最下边的一个石头盒子,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张画纸,只是奇怪的是,那画纸却没有半点损坏,上面的画像还清晰可见。 落雁戴好紫玉后便凑到了幽兰身边,盯着那纸张便看了起来。 那画纸上的画约摸是连贯的,快速的翻阅,就着残影便像是一副会动的画,只不过那画上的人一会抬手一会出拳,像是武功一样。 “兰姐姐,这画为何像是拳脚套路似的?” 落雁倒是对这些不算陌生,以前在曲静城时,家里的护院偶尔会让门房小厮聚在一起练一练拳操,父亲说是强身健体的功效。 幽兰也是赞同这看法的,这画册上记载的约摸就是武功秘笈了。 就在这时!原本还打开的石门突然一下便关上了,随即而来的,便是突然开启的一扇门,那门上的字符两人都不认识,这是走还不是不走,两人都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原本还站在肩上的盐析菜突然便从肩头跳了下去,边跑还边回头看看落雁。 大饼此时也探出了头,对着落雁“嘶嘶”的叫唤着,似乎是着急的样子。 落雁看了看这情形,当机立断的对着幽兰大喊了一声“走!”,便拽着幽兰头也不回的向那扇门跑去。 随着两人进入门内,登上台阶,后面便传来巨大的坍塌声,只不过这一次那声音不像前一次坍塌一般一会就停了,这一次的坍塌声是一直向两人的方向延续而来。 落雁和幽兰对望一眼,知道若是再不快一些便是要葬送在此地,于是加快脚力,飞奔着向上面的光亮处跑去。 第九十章 柳暗花明 随着落雁和幽兰慌慌张张生死时速的爬上石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绿水青山的室外之地,只不过这地方与入山洞前的树林不同,这儿显得一派生机勃勃。 身后的出口处轰然倒塌,落雁和幽兰两人也已是精疲力尽,此时天色早已大亮,原来两人竟是在那地下待了一整晚。 站起来拍拍衣裳,那纸张幽兰还牢牢的抓在手中,不曾有半点损毁。紫玉也依然挂在落雁的脖子上,还好,没有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雁儿,你看那。” 幽兰突然叫了声,然后抬手指了指不远处。落雁向那手指的方向看去,见那方向隐隐约约有烟雾升起,似乎像是……炊烟。 “那儿莫不是有人家?” 落雁惊喜的跳了起来,有人家约摸就是,有救了? 于是两人商量了一下,便朝着炊烟的方向走去。 沿途不时的有小鸟的鸣叫声,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腊梅婷婷的开着。河水也比之前那条小河的流速要快,河里时不时的有鱼儿窜过,分外活泼。 四周的视野渐渐开阔,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向了那炊烟处。 原来炊烟升起的地方是一座平方,木扎围栏,茅草盖着的木制院门。 院子里有些鸡鸭在吃着地上散落的食物,小屋门口摆着一把椅子,椅子旁的木桌上有一壶茶,一派清闲之气。 屋子是砖块垒起的,看大小应该是三室厅。屋顶上的瓦片有几处已经碎了开去,只不过因着碎痕不大,想来也还不至于会漏水。 落雁和幽兰打量了一下,心想这应该是哪个田园居士的地方,用来借宿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于是幽兰将落雁拉到身后,然后上前轻敲柴扉,等着屋主人出来。 屋内人约摸是听见了门外的动静,不到半晌,便开门走出,见到门外之人先是一愣,随机不自觉的开口到:“你是……幽兰?” 原本正低头和落雁说话的幽兰听到这一声,先是觉得耳熟,随后便是一愣,突然,便哭着扑向那人:“叔叔!” 没错,眼前之人便是医神逍遥启明,也就是幽兰的叔叔莫启明。 “兰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莫启明见到幽兰时也是满腹疑问,莫家人不得随意离开药王谷,何况幽兰还是这一辈的传人,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转眼又瞥见了一旁的落雁,面前的丫头他并不认识,但想来和幽兰一起的,也该不是什么坏人才是。于是拍拍幽兰的肩膀,将二人领进了屋内。 屋子里陈设简单,并没有什么过多华丽的装饰,只不过堂厅有个巨大的书柜,里面隐约可见很多厚厚的书籍。 莫启明将两人领上座,随后将院门口的椅子拿了进来,又在茶壶里倒上了温热的水,一切准备就绪后,这才入了座。 此时幽兰也已经止住了哭声,刚刚是她太过激动,见到亲人的激动一时没忍住,这才哭了出来。 “兰儿,为何你会在此地?” 见幽兰已经没有再哭了,莫启明这才开口询问到。 幽兰一听这话便知,药王谷发生的事情只怕叔叔并不知情,于是便将谷内发生的事又再说了一遍。 莫启明听后也是强忍怒火,手指被他自己捏的咔咔作响。虽然他很早便出了谷,但谷内皆是他的亲人,他又如何能忍得下? 只不过是当着幽兰的面不发作罢了,毕竟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听幽兰这么一说,便知道这事一定是有人蓄意为之。 随后,莫启明便望向了落雁,开口询问到:“不知这位姑娘是?” 没等落雁开口,幽兰便已经帮她作了答,她倒是怕莫启明误会了落雁,所以想来她开口才是最好。 莫启明瞧幽兰急急的样子,便知道她定是害怕自己想太多,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继续说:“你们是如何找到这的?” 这一问倒是把幽兰给难住了,与其说是找,倒不如说是误打误撞。 “叔叔这里是?” 幽兰没有记着回复莫启明的话,倒是反问了一句。 莫启明一愣,随后解释到:“这里是风雪国附近的边缘处,再往前走上百余里,便能到了风雪国。” 风雪国?落雁和幽兰皆是一愣,她们并为听过这个地方。 见两人面上都是疑惑之色,莫启明也并没有打算解释,这风雪国他也并不熟悉,只不过是寻医问诊经过了一次罢了。 “现在你们能告诉我,是如何来到此处了吗?” 莫启明自然不会忘记这件事,所以再次开口询问到。 “是我连累了兰姐姐。” 落雁率先开口说到,她看了看幽兰,便再次开了口:“原是打算带兰姐姐一同进京的,只不过路上遇了匪徒,想来那些匪徒是冲着我来的,兰姐姐为了保护我,这才和我一起遭了罪。” 落雁说到这,对着幽兰愧疚的看了一眼,在她心里,幽兰本不用遭受这一劫。 “雁儿哪的话,若是没有你,我早就死在街上了。” 幽兰安抚的接过话茬,开口给莫启明讲起了事情的原委。 从被劫,再到盐析菜和大饼,然后提及了古怪的山洞和那些画纸,最后说起来到这屋前,幽兰不急不躁的娓娓道来,就像是在说听来的一个故事一般。 莫启明听的心里好一阵惊讶,凭着他的见闻,便是早已知道,这两丫头被丢在了五毒谷,那谷可是邪气异常,能完好的走出来便是天大的造化。 五毒谷本身就邪气,所以有那么些生物也是不置可否的,所以他倒是不奇怪通了灵性的松鼠和蛇,也不奇怪它们能听懂人类的话。 只不过听说两人到了那古怪的地下,那一处地自己也并不知情,甚至从未在任何书上翻到过记载,只怕现在那地下也已经全然被毁,想找点什么怕是也翻不到了。 “那个画纸,可还保存的完好?” 莫启明担忧的问到。想来那地下机关算尽,保全的定是这东西,那么这纸上的画怕是隐藏着巨大的秘密了。 第九十一章 极阴体质 幽兰听了莫启明的问话,也不含糊,直接将揣着的纸从袖子里拿了出来,虽然被折得有些痕迹,但却再没有其他损伤。 莫启明接过了那画纸,研究了一会,便有些心惊。这画上所画的可是失传已久的武林功法,只不知那棺椁里原先是躺着什么人,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叔叔,你可是瞧出了什么?” 幽兰见莫启明紧锁眉头,有些疑问的开口询问到。虽然她和落雁都是瞧出那画纸上是些武术套路,但并不能参透其中的原理。 “这是本上古功法,相传是聍月国国师悟出的。此功法只有女孩能修炼,并且一定要纯阴体质才行。” 落雁和幽兰听的是云里雾里,只得问到:“什么是纯阴体质?” 莫启明想了想,开口到:“阴月阴时且处子之身。” 说到这,莫启明刚想开口,却突然看见落雁披风里跑出两个小东西,定睛一看,便是一阵惊呼:“这东西,你是从何而来!” 落雁也是被吓一跳,再看莫启明目光所及之处,正是盐析菜和大饼。 于是落雁将盐析菜和大饼抱在胸前,小小声说到:“捡的。” 莫启明显然是不信,又转头看向幽兰,见幽兰也是点点头,只得叹了口气说到:“小丫头,你可真是够走运。” 听了这话,落雁和幽兰心里都是疑惑,莫非这莫启明知道两个小东西的来历? 于是都正襟危坐,摆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 莫启明也不含糊,直接便开口说到:“我曾经有幸去过一次五毒谷,跟着文字记载,原本是想寻一味药材的。” 说到这,莫启明想了想,再次开口到:“虽然不知道那匪徒为何把你们丢在五毒谷,但想来是不想你们好过的。那谷内实际上多的是毒物,稍不注意就会让你们魂归西天。” 说着看了看落雁,继续说到:“你怀里的银蛇,若我没猜错,便是书上记载的蛊蛇,这蛇不会冬眠,一年四季都会出没,但很少有人会见到它们。它们的唾液可以疗伤,但同时,它们的毒也能致命。” “想来你已经和它认了主,能抗住它毒素的人,一定是极阴的体质,否则当场就能毙命。而当你扛过去后,你就会变得百毒不侵,但同时,银蛇就需要你定期喂食你的血液。” 落雁边听边拎起大饼,乖乖,原来这小东西还是个宝。 “那这个呢?” 落雁随手将盐析菜拎了起来,然后好奇的问到。 莫启明也有些疑惑,这个东西自己也不了解,但如果是在五毒谷,那么也不会是什么凡物。不过理虽然是这么个理,但话可不能乱说。 于是,莫启明也只能摇摇头,摆明了自己并不知情。 “哼,本小姐的身份也是你能知道的?” 盐析菜轻蔑的看了莫启明一眼,只这一眼刚好落在大饼的眼里,于是大饼也默默把眼翻了翻,大耗子就是矫情。 “叔叔,既然雁儿是极阴体质,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明,这武功可以让雁儿习得?” 幽兰倒是对那两个小东西的身份不以为意,毕竟那会她就猜到了一些,只不过如果雁儿能习得这武,至少对她也是有好处的。 莫启明听完这话沉思了一会,随后才说到:“这上古武学哪能瞬间练成,少说也得十几二十年,不过不学倒也是浪费了。只是这武学失传已久,东西都得靠自己悟,只怕这时间……” 落雁一听,倒是无所谓的说:“时间总是有的,只不过是多花费些罢了,只不过当下之急便是向京城报个平安,只怕我父亲此时已经着急坏了。” 莫启明听完也是点点头,随后走进室内拿了些笔墨,然后又去院子里取来了信鸽,只等着落雁写完便让那鸽子飞出去。 落雁拿过笔,想了想还是不用幽兰代笔了,毕竟娘亲和父亲都是熟悉自己字体的,所以为了让他们安心,自己动手更好。 等落雁写完,将墨迹晾干,然后装到信鸽脚部的小桶里,等一切弄好,便走出屋子将鸽子放了出去。 此时莫启明已是回到厨房,继续刚刚没完成的工作,想来两个丫头应该是饿了,原本只做了一人的吃食,这会该是不够的。 “雁儿,一会吃过饭,你便拿着这些画纸研究研究,叔叔虽然不懂这些,但毕竟在外多年,很多东西纸上谈兵倒也不是不可以。” 幽兰好心的提醒落雁,就怕落雁不好意思,一个人憋在那瞎琢磨。 而我们的落雁自小就是脸皮厚自来熟的主,当然是不会客气的,于是点头忙说好好好,算是答应了幽兰。 此时厨房里的香味早已经漫了出来,那香味如同一个诱人的舞女,勾着人的魂儿向前走。 落雁因着吃了几顿不咸不淡的烤鱼,虽说烤鱼原滋原味也说不上难吃,但毕竟什么佐料都没有,手边没有刀具也不能把鳞片刮干净,所以口感也只能说是勉勉强强。 这会莫启明做的菜香倒是让落雁终于有一种回到人间的感觉,这香气硬生生的把馋虫也给勾了出来,食欲大动,恨不得立马扑向厨房。 盐析菜也是坐不住了,从落雁的怀里扭动着肥屁股,硬生生把自己的挪到了桌子上。 只见盐析菜像个小兽一样的站立在上面,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厨房的方向,嘴角边隐约可见一些亮晶晶的液体,不用想,是口水无误。 大饼此时也有落雁怀里爬了出来,只不过它是爬到了脖颈处,那紫玉透出来的气息让它觉得甚是舒服,这主人认的不赖,还有些好东西。 只不过紫玉现在并没有开启,所以除了这气息,其余的对自己没什么用,看来这小主人并不知道怎么用,也许自己的跟大耗子密谋一下,找个什么机会,让小主人感受感受这古玉的威力。 这么想着,大饼便向那紫玉凑了凑,蛇信在玉上蹭了蹭。反正聊胜于无,现在这样也够自己吸收一会了。 第九十二章 互相试探 要说当时欧雨期反设计若晚清时还是有些心虚的,她也不知道若晚清究竟是个什么性子,所以当安排完那几个人后也是惴惴不安。 同样的,若晚清也很惶恐,不知道自己随便找的这江湖混子到底能不能成事,但她也只能在屋内干等着,就像是上一次一样。 只不过,两人都没能等到自己的人回来,于是那心思自然是百转千回,莫不是被发现了? 只不过丞相府毕竟权大好办事,于是第二天便私下派人去往了小路,等着查查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然而当欧雨期听到回禀说是小路上什么都没有时,心里便是一阵惊骇。 莫不是若晚清留了后手?只等着请君入瓮? 欧雨期有些慌乱,这事可断不能有什么差错,这要是有个万一,只怕太子也不会放过自己。 思来想去,也只能是亲自套一套若晚清的话了,左不过最坏的接过就是没了这条命,现在这要杀不杀的半吊的,那才是让人不好过。 “去,派人去若家,将若晚清接来。” 这一次,欧雨期连下帖的心思都没了,直接是让管家将人带来,强迫的意味也是明显。 因着若家已经是被麒麟希记上了,所以这丞相府的马车刚到门口,麒麟希就收到了暗卫的回报。 “呵,果然。” 麒麟希玩味的笑了笑,他就知道,他那太子哥哥不是个什么安分的主,这是要来个离间吗?还是真拿他麒麟希当个傻瓜不成? “继续盯着,丞相府耳目重多,不必过去偷听,倒是这趁着若家嫡女不在,将那庶女给我带来。” 麒麟希眯着眼睛吩咐到,随后转身进了内室。 那暗卫自然不会有任何疑问,只点头称了句“是。”,便跳出了耀星王府。 若晚清这会是坐立不安了,欧雨期这一动作的转变饶是她再笨,那也看出了点端倪,只不过掐不准她到底是哪步被发现了,所以在马车上如坐针毡。 待到了丞相府门口,管家也是个看主人态度的主,所以这回脸上是半点笑意也没有,极不耐烦的催促着若晚清快一些,别误了大小姐的事。 若晚清此时就像个锯嘴葫芦,半点怨言也不敢出,只得是加快脚步,随着管家来到了欧雨期的远门前。 欧雨期抬头看见若晚清诚惶诚恐的脸,倒是挤出了一丝笑容,随后说到“清姐姐来了,快坐。” 若晚清这会哪敢再像以往那般随意,标准的行了一礼后这才入了坐位。欧雨期也没有拦着,大大方方的接受了她的礼数,随后开口到:“清姐姐这次的事可是办妥了?” 若晚清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分不清欧雨期话里的意思,只能捡着话头反问到:“莫非薛家丫头还是进了京?” 这话她是真心想问的,毕竟没人来给她最后的结果,所以她对于薛落雁的下落还真是一问三不知。 欧雨期定定的观察着若晚清的神色,看上去也不像有鬼,便继续问到:“这话清姐姐怎么能问雨期呢?不是清姐姐去办的吗?” 自然,欧雨期没有傻到将自己安插人手的事说出来,所以只能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不瞒妹妹,姐姐派去的人,并没有回来。” 若晚清艰难的说完这句话,随后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欧雨期的脸色,此时她倒是怕欧雨期不相信她,说她诓骗人。 欧雨期眉头紧锁,如果真如若晚清说的那样,她的人没回,自己这的人也没回,只怕这事情就蹊跷了。 但如果若晚清说的是假的…… 欧雨期想到这抬了抬眼,正巧看见若晚清正小心翼翼的盯着自己,为了掩饰自己的怀疑,欧雨期只得笑着打趣到:“清姐姐何故如此盯着雨期,可是雨期脸上有什么污秽之物?” 说完作势摸了摸脸,让自己显得更加自然一些。 若晚清毕竟抱着不能得罪大树的主意,所以此时只能是陪着笑脸,跟着一起打趣。 欧雨期心里更是鄙夷,瞧若晚清这样,怕是她就算派了人,也不是什么入得了流的,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但如果若晚清也不知道这事最后的结果,怕是只能自己去派人打听打听这薛家丫头是否平安。 太子怕是不能问的,这哪有坏了事还问上头人的说法,看来还是得再利用若晚清了。 于是欧雨期趁着用手摸脸的空隙,悄悄的将脸色换了换,再放下手时已是一脸的忧虑。 “清姐姐,只不知道这薛家丫头有没有进京了,若是进了京,见了耀星王,那雨期……” 这句话的用意已是极为明显,欧雨期不相信若晚清听不出来。 同样,若晚清在听了这话时心里也是盘算开来。她也是好奇这薛姓贱人有没有进京,不过知道这事的,怕是只有薛家人。 薛家人自己是不会去上门找不快的,万一薛贱人没事,自己这虎头虎脑的上去,只怕还会落得一身怀疑,这若是自己不去问,那还能问谁呢? 若晚清在那暗自寻思着,欧雨期只眯着眼盯着若晚清,仿佛是要将若晚清看穿一般。 说实话,她还真不信若晚清背地里没个二心,只不过目前她丞相府好依靠罢了,等哪日来了个更大的,只怕她转头就会走。 所以倒不如趁着现在,物尽其用。 而此时若晚清心里也是有了些谱,虽说自己不乐意如此做,但为了保住自己在欧雨期这的一点好印象,只怕就算是死乞白赖,也要亲自去过问了。 于是打定了主意的若晚清笑着对欧雨期摆摆手,胸有成竹的说到:“这事期妹妹不用担心,姐姐知道有个人肯定是知道实情的,不若等姐姐问个明白,再来告诉妹妹可好?” 欧雨期一听若晚清这么说,虽然很想问那人是谁,不过最后还是将话给咽了回去,只摆出一张全然信任的脸,对若晚清笑着说到:“那雨期便等着清姐姐的好消息。”,随后便一刻不等的将若晚清请了出去。 第九十三章 若晚清上门 若晚清自然是明白欧雨期的态度的,别看以前姐姐妹妹叫的欢畅,可真有个什么事,自己也不过是被拿来撒气的。 但为了能继续傍上大树,若晚清也只能忍了,谁让自己不是世家女呢?只能是拿出诚意办点事才能得贵人青眼。 虽说自己真心不想去求着那人问薛贱人,但此时,怕是只有这一个方法了。 没错,若晚清想到的便是君沐风。目前来看,也许最知道此事的,只有君沐风一人了。 当若晚清来到君家门口时,略微的有些踌躇。她不知道要怎么开这个口,万一君沐风要是知道此事是自己所为,怕是她活着出不了这门了。 但要是自己不这么做,只怕欧雨期那自己也别想了,更别提什么攀上高枝之类的话。 想了想,最后若晚清还是上前敲起了君家大门。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门童,他并不是从曲静城来的,所以对若晚清并不熟识,听清了若晚清的来意后,有些狐疑的望了望,随后只说让她稍等,便继续关上了门。 这要是以往,若晚清定会大发小姐脾气,可今日自己是带着试探的心来的,这能慢一时算一时,也算是给她些时间做好心里准备。 当君沐风听到若晚清求见时,心里除了诧异,更多的便是烦闷,小雁儿下落不明,这若晚清这石时候过来,安的是什么心? “我认为你还是见一见为好。” 说话的正是左一,正巧他是带着麒麟希的话来的,所以这会便出声提议到。 “此话怎讲?” 难得左一会发表自己的意见,所以君沐风倒是想听上一听。 “王爷说,若家和丞相府走的很近。” 这么一点,君沐风算是懂了。 这京城盘综复杂的关系里,最明朗的便是左丞相府跟着太子,那么既然若晚清和左丞相走的近,是不是就说明…… 君沐风有些不敢往下想,这若家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做出了背信弃义的事。 但又想到前些日子也还是和若权意有过接触,若家并没有任何异样,莫非只单这若晚清出了什么岔子? 想到这,原本不打算见的君沐风忙是对那门童说:“将若家小姐带去前厅。”,随后带着左一便出了院门。 一路上君沐风都是寒着一张脸,如果若晚清真的跟了太子,那么君家势必要和若家断了关系,这要是被牵连上,失了麒麟希的心,那么自己原先做的一切可算是白费了。 只不过不知道现在若家已经到了哪种程度,看来自己也要多留心了。 这么想着,君沐风便是来到了前厅。 一进前厅的大门,便是看到了那张惹人烦的笑脸,以前只觉得虚伪,现在便是厌恶。 若晚清自是不知道自己在君沐风的心中已是如此不堪的形象,继续用着娇滴滴的声音说到:“沐风,晚清有些日子没见你了。”说完便掩嘴轻笑。 君沐风此时算得上是面无表情,只冷淡的说了句:“若姑娘今日有何事?” 若晚清也不恼,只转了转眼珠子,用一种试探的语气说到:“前些日子听闻薛家也来了京城,不知此时……” 呵,听闻? 君沐风心里冷笑一声,怕是丞相府泄露的消息吧? “与你何干?” 君沐风也是不客气,直截了当的便是回了若晚清的话。 这话让若晚清憋了好一阵,什么叫与她何干?真当她想管那贱人? 然而毕竟是套话来着,若晚清咬了咬牙,依旧装作无事的问到:“左不过都是曲静城来的,想来薛妹妹如果来了,便也就多了一玩伴。” 说完又对君沐风眨眨眼,略带轻浮的说到:“沐风也是知道晚清的,好玩的紧,你也没多少时间陪着我,我寻个伴还不成?” 这话一出,连带着旁边的左一都暗自翻了翻白眼,这都什么人啊,若家的家教就是如此? “此事不劳若姑娘费心,雁儿来了还是没来,想必都与你没多大关系,你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君沐风也是不客气的回到,也不想想这蛇蝎心肠的人是怎么对待自己庶妹的,这雁儿要是真和她接触了,怕不是命都要有危险了。 若晚清此时也是着急上火了,这君沐风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意思!什么叫别忘了自己身份?怎么着?一个县官女儿就上了天了不成?难道还能高的过丞相之女? 想到这,若晚清也不想和君沐风绕弯子了,于是便直接的说到:“我也不过是好意关心,君沐风你也不必说这些个含沙射影的话,薛家好坏自然与我若晚清没有半点关系,你也别忘了,你君家和我若家一样,想入薛家的眼?怕也是不太够!” 这话一出,若晚清算是正式和君沐风撕破脸了,他君沐风也不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在这说她,呵,她可是有机会傍上太子的人,这君沐风,她若晚清不稀罕了! 想到这,若晚清“噌”的一下站起来,看都不看君沐风一眼,转头就走出了门,君沐风也不恼,对着左一使了个颜色,又对着若晚清的背影点点头,便不再动作。 若晚清因着正在气头上,并没有注意左一正悄悄的跟在身后,她怒气冲冲的上了马车,想了想便是朝薛家走去。君沐风问不到,这薛家总有人知道! 待若晚清来到薛家门口,依着刚刚在车上想好的台词,故作谦逊的上前敲敲门。 不多时,门便开了,开门的许管家是认识若晚清的,于是便开口问到:“若姑娘这是?” 若晚清腼腆一笑,柔弱的说到:“晚清特地来拜访落雁的,不知落雁现在方便吗?” 因着老爷说过落雁的事不可外传,所以许管家只得回答说:“小姐身子有些不适,此时正在休息,不方便见姑娘,不如姑娘改日再来罢。” 许管家这话虽然说的自然,但脸上那股子哀愁却出卖了他,若晚清瞧着心下便是有了主意,于是也不做多留,只随意的说了句:“那还请落雁好生养着,晚清改日再来。”便转身离开。 第九十四章 麒麟希见若梦宁 麒麟希的人趁着若晚清出去之际,一个翻身便来到了若梦宁的小院,因着上一次小翠的事,愿意服侍若梦宁的丫鬟便屈指可数,这齐诗桃一来,大家冷眼瞧着后院事态,那更是冷落了这庶女。 所以当左二来到若梦宁小院时,院子里空无一人,若不是他早先就观察着若梦宁的作息习惯,此刻怕是要误以为院子里并没有人。 左二看了看天,这会按照若梦宁的习惯,不稍片刻便会从屋内出来,然后去花园内走动,所以左二只身藏在角落里,等着若梦宁出门。 果然,正如同左二的猜想,若梦宁没过多久便是出了门,此时她的发型随意,只衣裳穿的比较多,面上一点妆容也无。 左二虽是不想吓着她,但因着总归是凭空多出一个人,想不吓着都有些困难。所以,饶是左二再温柔含蓄,当他快步走到若梦宁身边时,还是把若梦宁吓了一跳。 “啊!你……你是谁!” 若梦宁因着惊吓,嗓音都有些提高,不过好在院子附近并没有人,所以这一声倒是没有引来麻烦。 左二赶忙表明自己的身份:“奉耀星王之命,前来接姑娘去耀星王府,王爷有要事召见。” 像是怕若梦宁不相信一般,左二边说话边从怀里掏出了耀星王府的腰牌。 若梦宁有些疑惑的接过那腰牌上下翻看,又有些疑惑的看着左二,然后开口到:“我如何信得过你。” 左二这有些急了,这姑娘怎么这么磨叽呢。都拿出腰牌了还要自己怎么证明,总不能把王爷搬过来吧? 所以说,暗卫都是一群不解风情的。左二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旁的证明,只得说了句:“在下得罪了!”,便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若梦宁点了哑穴,打横腰抱起了她,随后一个飞身便出了若家。 若梦宁此时心里羞愧难当,这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一个陌生男子,这让她如何是好?奈何这人会武功,此时两人又在屋檐之上,她倒真不敢胡来,万一这要是掉下去,怕是不死也残了。 所以即使再不愿,若梦宁也只能乖乖的任由左二抱着,只在默默将左二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才平息了心里的不愤。 这一段路不算很长,左二脚程也算快,所以不多时,两人便已是停在了麒麟希的房门前。 左二担心若梦宁乱叫,所以这会虽是把她放了下来,但依旧没有解开穴道,只等着王爷开了门,才能放下心。 当麒麟希听见敲门声,便知道他要见的人已经来了,随意的说了声:“进来。”,便不再言语。 左二这会也是如释重负的给若梦宁解了穴,人已带到,他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一半。 若梦宁此时已是相信了左二的话,看这情形,约摸真的是耀星王要见自己。可自己不过是个不受重视的庶女,有什么能耐让耀星王注意上呢? 带着满腹疑惑,若梦宁终于是伸出手,推开了那扇房门。 待她走入,左二便随手将门给关上。若梦宁被那关门声一惊,慌张的回头望去,瞧见不过是门关上,便长吁一口气,向着屋内望去。 早在若梦宁进门时,麒麟希便不动声色的打量起了若梦宁。样貌并不算出众,顶多算是清秀,瞧她那进门的小心翼翼便知道定是个谨慎之人,也难怪欧戴鹤瞧不上她。 “别傻站着了,坐。” 麒麟希摆出一派亲和之色,试着让若梦宁不那么紧张。 可麒麟希终归是个王爷,所以若梦宁再惧怕,也知道礼数还是要有的,标准的行了个屈膝礼,开口说到:“民女若梦宁,参见耀星王。” 麒麟希眼里闪过精光,好家伙,看来这若梦宁也不是温顺的角色,光这胆量,怕也是不遑多让。 “无须多礼,今日让你前来,也不过是想见见若家后人。” 麒麟希这话说的略微有些歧义,但好在若梦宁并不作多想,只说了句:“多谢王爷记挂。”,便不再多言。 麒麟希盯着若梦宁看了一会,这才开口到:“明人不说暗话,本王知道你与若晚清之间的过节,也知道那日倚栏畔发生的事。” 若梦宁听到这,登时瞪圆了眼睛。 这耀星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知道的是若晚清对自己的陷害?还是什么旁的东西? 虽然心里有些畏惧,但若梦宁还是硬着头皮答到:“民女惶恐,但长姐虽对民女一般,民女也不能说长姐的不是。” 弯弯绕绕,若梦宁又将麒麟希的话给挡了回去。 麒麟希这些有些纳闷了,莫非这若梦宁和若晚清并不像表面那样不合?但又不像啊,薛落雁总不会编造是非来说给君沐风听才是。 一想到薛落雁,麒麟希倒是打起了小算盘。 如果当日倚栏畔内所发生的事情是真的,那么薛落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也算是救了若梦宁一命,若梦宁多少要记得这人情。 如果自己告诉她,薛落雁的失踪或许和她若家有关,自己再来个威逼利诱,也许这若梦宁就会为自己所用了。 既然心里是如此打算,麒麟希便不再说些别的,只单刀直入的说:“薛落雁被绑走一事,想来若姑娘还不知情吧。” 若梦宁一听这话,心里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落雁被绑这事自己确实不知情,但耀星王为何要同自己提起? 麒麟希似乎也并不打算等若梦宁回答,继续说到:“本王倒是因为这事忙了许久,然而查来查去,这事都与你若家脱不开关系。” 说完便盯着若梦宁,那样子像是要若梦宁给个合理的说法一般。 若梦宁这下便是一身冷汗,赶忙站起来说到:“请王爷明鉴,我若家虽只是小小商户,但却知道这害人之事做不得,况且若家与薛家同来自曲静城,如何能干出这种肮脏之事?” 说完便是要跪下,此刻她是一点都不敢马虎,且不说这事是不是若晚清背地里干出来的,只说这耀星王要是拿此事作筏子,那她若家只怕满门都不够数了。 第九十五章 内应 这个效果自然是麒麟希想看见的,只要若梦宁心里有这个若家,那么他就不担心若梦宁看不清局势,毕竟若晚清那已经是不可能了,那么掌控若家,就只能靠剩下这一个。 “若姑娘莫要惊慌,本王自然是知道姑娘的忠心,毕竟若姑娘这条命,算上来也是薛落雁给的不是?” 麒麟希此时笑的像个奸诈的狐狸,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好心”的提醒若梦宁记得报恩。 若梦宁此时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作答,只能是跪在地上不吱声。好在这屋内地龙烧的旺,不然这膝盖只怕已是冻成冰块了。 麒麟希也不叫她起来,只继续说到:“你与你长姐的关系,本王自是一清二楚,所以什么姐妹情深通通都给本王收起来,要知道,若家有难,你身为若家女,也是逃不掉的。” 若梦宁心里谈了一口气,这话她自然是知道,只是若晚清她又如何管的住?但既然耀星王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若是不表态,怕是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吧。 “民女,自是不会欺瞒王爷的。” 虽然这话听上去不过一句空话,但麒麟希还算是满意若梦宁的识时务,继而再次开口到:“既然如此,那你便如实告诉本王,若晚清和丞相府究竟是如何联系上的。” 若梦宁先是一愣,转而在脑内思考了一下,丞相府,约摸是那次之后吧? “回王爷的话,民女那日与长姐及君家长子同被邀请去参加丞相府的诗词会,想来是那时,长姐得了丞相府的青眼吧。” “那你为何没能入人眼?”,麒麟希这话并不是打趣,他倒是真的想知道,如果若梦宁这般谨慎的人都没能入欧戴鹤的眼,那若晚清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也许是民女愚钝,不及长姐聪慧,所以才……” 自然,若梦宁不会傻的将自己那次的计划说出,所以不如先说自己的不是,这样也能堵了麒麟希的口。 “呵,本王到不认为你是愚钝之人。” 若梦宁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莫非这事耀星王也看出了什么? “那日诗词会之后,可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见麒麟希没打算深究那日的事,若梦宁心里倒是稍微的松了口,只是听到接下来的话时,这心里有些犯难了。 若晚清平时干什么都不会同自己说,自己也并不是那种盯着她的人,所以只得开口说到:“不知王爷所指何时。” 室内短时间的一阵沉默,若梦宁稍微抬头看了看,便是瞧见了麒麟希似笑非笑的脸,心下一惊,赶忙是低下了头。 “看来若姑娘是要本王提醒了,这后宅之事,事无巨细不妨说与本王听听吧。” 这话一出,若梦宁便是心下了然,怕是那齐诗桃有什么问题了。 于是也不再搪塞,开口说到:“那日诗词会后,长姐却是受邀去过丞相府几次,但因着民女身份关系,很多事并不能打听得到。” 麒麟希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瞪等着若梦宁的下文。 “那日父亲原本应该是去君家的,但不知为何,回来时是同长姐一起,并且……额,并且还‘救’回了一个姑娘。” “哦?救回的?” 麒麟希的语气中透出一丝好奇,仿佛听见了什么趣事一般。 若梦宁点点头,继续说到:“听父亲说,那姑娘受了些伤,并且无家可归,他见着可怜便带回了府,具体当时的情况父亲并没有多说,长姐……长姐也没有开口。” “伤的严重吗?” “并不严重,据请来的大夫说,只不过手腕处有些擦伤。” 听了这回答,麒麟希倒是更加确定,这被若家老爷救回去的姑娘只怕来头并不简单,可惜自己的暗卫前去调查过,竟是没有查出任何身份,这姑娘倒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若梦宁见麒麟希不说话,这心里更是紧张,想了想,决定继续开口说到:“那姑娘与长姐似乎熟稔,因着她进门,长姐……长姐还当面示威过。” “示威?你们这后宅也真是不安宁,既然你说若晚清与她熟稔,可是知道这姑娘的来头?” “民女不知,只不过民女有所怀疑罢了。” 若梦宁倒是不敢随口胡诌,这万一查出来的我和自己说的是两回事,那自己这也算是欺君之罪了。 麒麟希一听这话,大概也是知道这若晚清私下做的动作必定是有人帮忙的,看来欧戴鹤这个老东西没少给麒麟易拉拢人啊。 只不过往人后院塞人,这么早就动手也不怕有个什么差池,还是说是若晚清自己心急了? “民女虽不知什么大道理,但也知道若家若是有什么事,自己也是逃不了,所以恳请王爷看在民女的面上,给民女次机会。” 麒麟希见若梦宁大义凛然的样子,甚是好笑,但仍反问到:“你又何罪之有?” “这……” 若梦宁一阵哑然,莫非自己猜错了?这耀星王只不过是要知道若家后院那点晦气之事,并不是要求自己什么? 麒麟希自是没有错过若梦宁脸上的疑虑。这若梦宁聪明是聪明,但毕竟还是经历不深,这情绪都摆在脸上,真真是好猜测的。 当下,也不打算和她迂回,于是麒麟希便开口说到:“若家后院什么样,若晚清什么心性,你自是比本王了解,所以从今日起,你若是不想若家被旁人牵连,就给本王盯紧了若晚清的一举一动。” 想了想,又继续说:“你一姑娘家,我的人怕是不方便,这样,过几日本王送你一个贴身丫鬟,你想个法子安排进去,有任何事直接说给她便是。” 若梦宁一听,便知道这事已是尘埃落定,自己乐意得干,不乐意也得干!就当一切是为了保全若家吧。 事情交代完,麒麟希自然不会再留若梦宁,只唤来左二将若梦宁原路带回,至于这么大个姑娘左二要用什么法子掩人耳目,这就不是他会关心的了,当务之急是安排人,将若家监控起来。 第九十六章 花园 当若梦宁出门时,看到的便是左二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一想着一会又要被如同来时那样,若梦宁心里便是一阵惊慌。 “若姑娘,在下又要得罪了。” 左二说完,再一次不由分说的抱起了若梦宁,只这一次,左二没有点若梦宁的哑穴,足尖点地便飞出了王府。 若晚清此时是掂量着如何去同欧雨期交代。虽然自己琢磨着薛家贱人定是没能平安到达京城,可到底自己也不过是猜想,这万一要是…… 然而此时她也是无计可施,不然自己赌上一把,好坏全在天便是。 这么想着,若晚清催促着马夫再快一些,直赶着去安抚欧雨期。 然而,让若晚清想不到的是,这一回欧雨期居然推说身子不适,将她拒之门外。哪怕若晚清说的再好听,都没有让她进了屋,最后若晚清只能是愤然离去。 要说左二跟左一没多大的差别,通通榆木脑袋不解风情,所以当若梦宁被丢在院门口时那也只能是干跺脚,这都什么人啊。 虽然是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想来自己拿他也是没个办法,最后只能自认倒霉的转身进了屋。 待回了里屋,若梦宁便坐在床榻上,思来想去麒麟希的意思。这耀星王看来是想暗中掌控若家了。 只不知倚栏畔的事究竟是他查出来的还是他确实与君家薛家交好,如果是后者,自己帮耀星王也无可厚非。但如若是前者,只怕耀星王的目的也并非单纯。 然而现在自己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耀星王今日一见,大抵也没给自己选择的权利。 齐诗桃现在已经是愈发的猖狂,父亲也是整宿的陪着她,母亲那也是个不争气的,自己现在唯一的橄榄枝就剩这耀星王了,与虎谋皮,怎么算都不是好占便宜的。 算了,这若家再怎么说,现在还是母亲捏在手中的,自己这还是要看好母亲,别让她人钻了空子。 这么想着,若梦宁便起了身,想着去和萧涟漪说会话,也算是开导开导。 然而这路窄偏遇厌恨人,若梦宁这刚出院门走到花园,便是听见了娇滴滴的声音:“老爷,诗桃这身衣裳可还好看?” 说话的正是齐诗桃,只见她身着浅青色毛皮斗篷,里衣则是一见齐胸阔口棉裙,约摸是怕胸口冷,便围上了整兔皮围脖。 齐诗桃此时媚眼如丝的看着若权意,整个人都快是要挂到若权意身上了,这若权意也是个恋色之徒,便是一手摸着齐诗桃的臀部,一边将她带入石凳。 若梦宁此时恨不得自己是个透明人,但好在她此时身边并没有丫鬟,所以她尽量将自己隐在假山后,祈祷着两人快些离开。 因着齐诗桃和若权意并不知道假山后还有个人,所以此时的行为稍有些放浪。 只见若权意将齐诗桃面对自己放在腿上,毫不客气的便亲吻了上去,舌尖搅动着齐诗桃的樱唇,不一会便撬开了齐诗桃的贝齿。 若权意手也不老实,只见他左手放在齐诗桃的娇臀上,勉强算是半扶着。右手从脸颊一路向下滑,最后在羊脂玉峰上揉了几下,引得齐诗桃一阵轻呼。 “老爷,这儿是花园呢。” 齐诗桃面色微红,轻轻哼声到。 若权意哪能不知道她的意思,但想着这花园早已被自己遣散了人,想必是不会被人看见的,所以调笑到:“诗桃莫要害羞,此处可不会有别人。” 若梦宁虽说没那么大胆子去细看,但齐诗桃和若权意的话她还是听的清,所以此时她只能捂着耳朵蹲下身,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啊。 齐诗桃原本也是存了勾搭的心思,这听若权意这么一说,自己倒也就放开了。 只见她双手攀上若权意的脖颈,小舌未开的沾上了若权意的嘴唇,上下扫动着,伴着一阵轻笑。 水腰扭动着,因着坐在若权意的腿上,所以总有一些若有似无的摩擦和碰撞,不多时,若权意便是有了反应。 齐诗桃装作不知,依旧玩着亲吻的戏码,只不过将围脖摘下,露出了雪白的脖子与深邃的横沟。 若权意只需稍稍低头,便是一目了然。齐诗桃也不以为意,伸下右手放在若权意的胸口处,指尖轻点的一步步往下滑动。 当碰到那处坚硬时,齐诗桃装的一阵惊呼,小脸也是阵阵泛着红,仿佛未经世事的少女般不知所措。 若权意就喜欢齐诗桃这样,于是轻轻用手勾起下巴,坏笑到:“美人可是等不及了?” “老爷真坏,就爱笑话诗桃,诗桃可不依。” 虽说是这么说着,齐诗桃可没打算就此罢手,便是将臀部往前移了移,小腹靠上那坚挺,浑圆也是抵着若权意的胸口,腰部扭动,一阵摩擦。 若权意被齐诗桃这番动作弄的已是有些头脑发热,只捏着那浑圆,恶狠狠的搓弄着,手也已经是探入身下,只等着钻入花园深处。 “老爷,别,诗桃还是……” 齐诗桃见时机已经差不多,忙是开口说到,笑话,虽说她是要把若权意套牢,但地点可不是这花园,这天寒地冻的,真要闹出什么发热可就不好了。 自然,原本正在兴头上的若权意这被喊了停,怎么都会不舒服,但一听齐诗桃还未说完的话,这又是一阵坏笑。 “好好好,待诗桃与我入了屋内,我一定……” 余下的话自然不用多说,若权意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见他一个横抱将齐诗桃抱起,左手从腋下穿过,正好摸着那半边,右手从腿弯处穿过,低头便是一阵亲吻,勉强算是尽兴后,便大步的将齐诗桃抱回了屋。 若梦宁虽说捂上了耳朵,但奈何那两人本就没有半分收敛,所以这对话也是全数落入她的耳中。 此时她已经是羞红了一张脸,这样子的若权意和她记忆中的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她现在心里倒是涌起一阵恶心。 直到最后两人嘻嘻索索的走开,若梦宁都没能从那恶心中缓过劲来,约摸半晌后,若梦宁才捂着胸口从假山后走出,摇了摇头,不打算再想刚刚的事情,只抬脚向萧涟漪院子方向走去。 第九十七章 齐诗桃得逞 这边若梦宁是遭了罪的往萧涟漪那去,那边若权意和齐诗桃可就是乐上了天了。两人这也算是心照不宣,只等着到了齐诗桃的院子便可以食指大开。 只见若权意猴急的将齐诗桃抱回院子,厉声厉气的将丫鬟都赶跑,然后迫不及待的便吻上了齐诗桃。 这回齐诗桃是不打算躲开了,于是便正面的开始回应,小舌微翻轻搅,直带出“嗒嗒”的声响,不一会儿便濡湿了唇边。 若权意一边用右手褪去齐诗桃的斗篷,一手握着浑圆,暗暗使力的将她带上软榻,待齐诗桃躺好,便迫不及待的开始撕扯着里衣。 齐诗桃娇媚的躺在榻上,身子随着若权意的动作摆动着,嘴里发出轻哼的声音,宛如动情了一半。 不消片刻,那浑圆便暴露在了若权意的眼前。羊脂玉峰一点红,轻捏慢揉硬如豆。若权意反复的揉搓着,直到那红豆已是不能再硬,便俯身亲了上去。 那滑糯的舌头伴着湿润在红豆处旋转,另一只也是没有闲着,直探到隐秘处,隔着亵裤反复的拨弄着,引得齐诗桃喘息连连。 涓涓流水流于指上,若权意搓了搓指头,坏笑着说:“诗桃可是想要了?” 说完便更加用力的隔着裤子上下摩擦,又趴在齐诗桃的耳边嗬着气,让齐诗桃心痒难赖。 “老爷,诗桃~” 齐诗桃虽然是做好了准备,可哪里受得了如此挑拨?以至于话都有些说不完整了,只能是说一截咽一截。 若权意一路从脖子处吻到了玉峰处,经过肚脐来到了小腹,随后猛的一用力便把亵裤给拽了下来。 齐诗桃直觉下身一凉,随后便是惊呼的想要收紧双腿。 若权意哪能如她的愿,猛的握住脚腕处,一个猛拉便将齐诗桃的下半身拉到自己的腰间。 此时天色已有些昏暗,房间里只透着似有若无的光,但下身的斑斑点点倒是借着微光泛起星光,惹得若权意小腹一阵冲动。 美人已是不着片缕,丝滑的肌肤全数暴露在空气中,因着若权意的眼神太过炙热,齐诗桃只得捂着脸不往身下看。 突然,下体传来一阵温热,那感觉齐诗桃如何不熟?原是若权意正舔舐着那处私密,惹的齐诗桃一阵酥麻。 “老爷~脏~” 虽然是舒服着,但齐诗桃依旧媚态的说着话,尾音透着**,传入若权意的耳里。 若权意也不答,只继续用舌头探索着,所到之处皆是搅弄一番,毫无顾忌的侵略着。 齐诗桃脚背已是绷直,这酥麻感让她有些抵挡不住,仿佛快要上天般的晕眩,让她不由自主的闭上眼,嘴里呵气如兰的轻喘着,玉峰耸动,双腿不自觉的夹紧。 “小妖精,可是想将老爷夹死?” 若权意许是蜜汁喝够,舔着嘴从身下起来,只不过此时他却是将两指拿出,准备探入那处。 “老爷,诗桃还是……黄花。” 齐诗桃可不想将第一次献给手指,于是开口制止到,若权意淫笑着点点头,随后说到:“那老爷定好生疼爱诗桃,定让诗桃,欲仙欲死。” 齐诗桃并不接话,只扭捏的爬起来,给若权意宽衣。 娇俏的浑圆随着动作来回抖动着,好似兔子般活泼,若权意忍不住又是一阵揉捏,随后便俯身啃咬起来。 齐诗桃忍着**,继续给若权意脱去衣裳,只那榻上此时已经有了点点水迹,不用想便知是齐诗桃弄的。 待两人终于是坦诚相见,齐诗桃更是不好意思望向那处,只能躺在榻上,白皙修长的腿微微分开,等着若权意的到来。 若权意也不遑多让,只用那坚挺在花园处来回划弄,等沾上些汁水后边一点一点送入伸出。 因着齐诗桃未经人事,所以初次定是疼痛异常,但本着上位的心思,再痛她都得忍着。所以当那坚挺终于完全没入时,齐诗桃已经有些欲哭无泪了。 “诗桃,忍着点,一会就好。” 若权意也是不好受,那处紧致的差点就让他缴械投降了,他此时也只能是硬扛着。 等到终于是适应了,房间内便响起了一阵古老的律动,期间伴随着女子的低吟和男子的闷哼,中间还穿插着各种污秽之语。 齐诗桃只觉得自己仿佛是被抛上了天随后又被拉入了地,这一阵又一阵的刺激让她有些失禁,下身已然是不受控制,只想要得再多一些。 若权意一边动着,一边揉捏着臀部。年轻的肌肤就是手感不一样,让他仿佛年轻了十几岁一般。 那处色泽也是粉红,吞吐着坚挺的画面简直美轮美奂,就像微张的小口吐纳着新气,还伴随着湿糯一起向外涌去。 当若权意有意的将节奏加快时,齐诗桃的手更是紧紧的抓住垫单,嘴里的叫声更大,下身的搅动声伴随着水声也愈发的明显。 终于,当若权意心满意足的将精华释放出时,齐诗桃也是达到了高峰,下体的垫单处已是混合着一丝血液和大片的湿润,看上去靡靡一片。 当若权意退出了齐诗桃的身子,一股白色液体便从那入口处缓缓流出,齐诗桃媚眼如丝的躺在床榻上,任由那液体流淌。 “诗桃,我既然要了你,便不会亏待你,从今后你便是若家三姨娘了。” 若权意简直爱死齐诗桃这个小妖精了,所以一边说着这话,一边上下其手。 齐诗桃的目的也终于是达到,所以此时哪还端着以往欲迎还拒的架子,只用手抚上若权意的分身,娇媚说到:“妾身谢谢老爷的抬爱,妾身定好好服侍老爷,定让老爷瞒~意~” 她一边说着,一边翘臀低下身子,摆出妖娆的模样,分开细腿便蹲坐在若权意的腿上。然后红唇轻扫过那处,随后便吞吐起来。 “真是小妖精。” 若权意看齐诗桃这么主动,又哪有拒绝的理由?于是便靠在床框上享受着齐诗桃的伺候。 这日子对于若权意来说,那可真是惬意得很啊。 第九十八章 萧涟漪恼怒(一) 若权意和齐诗桃是在那你侬我侬,萧涟漪这边可就不好过了。 自打齐诗桃进门后,整个若家的风向就全变了一般,往常用的还算顺手的丫鬟小厮都变得阳奉阴违起来,更别提那些本身就不待见她的。 若权意也是自从那一夜后便没有再来过自己的院子,简直就像是忘了她这个人。 所以当若梦宁来到萧涟漪这时,见到的便是一张满脸仇怨的脸。 她自然是知道萧涟漪这样是因为什么,但总归不能明着说,便只能乖巧的来到萧涟漪的身边,讨好的说到:“娘亲,梦宁来看你了。” 萧涟漪一贯是不怎么会做人,这亲生女儿来了便自然而然的被当成了出气筒:“你来做什么?嫌我烦心事不够多?” 语气又急又冲,好像这些事都是因为若梦宁才变成这样。 若梦宁自然是不会跟萧涟漪对着干,于是依旧温和的说到:“娘亲何苦这么大气性?父亲不过一时新鲜罢了。” 话是这么说,可大抵只是安慰人,若梦宁瞧着那新进门的姑娘可不是那种没心眼的。何况她是和若晚清一起的,这中间弯弯绕绕谁又说得清? 萧涟漪此时倒是有点油盐不进的样子,依旧怒气冲冲到:“你懂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让你有个好出生有多拼命?你倒好,不争不抢端着岁月静好,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你就高兴了是不是?” 这话说的也实在是有些偏激,若梦宁被噎的是半句话都说不出,原先想给萧涟漪说的那些大道理此时也是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呆愣在那,任由萧涟漪说骂着。 此时若权意还想着有些事要办,也不打算和齐诗桃继续腻歪,便起了身准备穿衣。 齐诗桃善解人意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眼光流转的看着若权意,眼中似星,闪烁着一丝媚态。 若权意上前捏了一把,随后说到:“桃儿莫急,晚上还有的是时间。” 齐诗桃装的害羞的笑笑,随后说:“老爷可是误会妾身了,妾身是想多看会老爷。” 说着站了起来,回头看看床上点点血迹,继续笑着说到:“刚刚妾身想了一会,这二姨娘到底比妾身来得早,理应是姐姐,哪有妹妹不拜见姐姐的道理,所以妾身是想和老爷说说,一会妾身去姐姐那,不如老爷忙完也一起?” 说的是随意,手上也是恭敬的为若权意整理衣裳,若权意的目光落在了床单上,再看看齐诗桃那无害的脸,想来也就答应了。 齐诗桃心中暗喜,随后主动亲了若权意一下,然后从地上捡起亵衣亵裤,在若权意的注视下缓缓的穿上。 “老爷若是不急,便替妾身描眉可好?” 此时房中的暧昧之色还未散去,若权意见齐诗桃巧笑嫣兮的样子,心中便有些心猿意马,这描眉本是夫妻之事,但此时,他也不介意作为**的手段。 所以在齐诗桃期盼的目光下,若权意缓缓拿起笔,顺着齐诗桃原本的眉线开始描起了眉,不多时,一副远山黛便出现在了齐诗桃的脸上。 若权意看了看,又拿起了梳子,一点一点的梳着齐诗桃的黑缎秀发,原本这些都是萧涟漪教给他的,不曾想还有机会在另一个人身上使。 齐诗桃自然是聪明,不会去刨根问底,只静静的享受若权意的服侍,很快,一个堕马髻便出现在了齐诗桃的头上。 因着这刚抬了齐诗桃的身份,所以首饰匣里并没有任何装饰,若权意心里暗想着,一会去给萧涟漪知会一声,让她给齐诗桃置办些东西。 齐诗桃倒是不介意,刚刚那一番运动倒是让她现在不施粉黛的脸上有一些好气色,只稍稍擦上些胭脂便是面若桃花,想来久经人事的萧涟漪一看就知道她和若权意之间的事。 于是,齐诗桃缓缓的站起了身,对着若权意盈盈一拜,随后说到:“妾身得老爷喜爱自是喜不胜收,但也不好误了老爷的事,不若老爷先移步,妾身随后便去姐姐那拜访。” 虽然说的话和逐客令没什么两样,但齐诗桃脸上可是温柔又不舍,怎么看都像是装作顾全大局,若权意那可是心疼得紧,回了句“好好好。”,便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 直到若权意再也看不见身影,齐诗桃才收了脸上的笑意,回头看了看落红的床单,心里不禁有些讽刺。 这算是委身于此了,不论自己愿不愿意,这一生怕是只能跟着若权意这个老东西了,太子那自己自然无法再肖想,还是想想眼下的出路才好。 一会去萧涟漪那,少不得是要被讽刺一番,好在若权意刚刚也是答应了一会会过去,自己引得他看了什么都没有添置的地方,想来他少不了会给自己布置一番。 如果自己先去萧涟漪那说,约摸她会给自己使些小绊子,要是能凑巧被若权意看个正着,那也不失为一见好事,一点一点的失心,想再回来可就不易了。 想到这,齐诗桃的脸上泛起了一丝阴狠。对着镜子看了看脖颈处的痕迹,眼睛转了转,便站起身出了门。 院门外的丫鬟见若权意满脸喜气的出来,自然是知道这姑娘该是被抬了房,左不过只差一个宣告了,于是便都等在外面,想抢第一个头功。 约摸半晌后,果然是见齐诗桃出了门,便都蜂拥而上,齐齐的拜在齐诗桃面前。 齐诗桃到底也是知道些事的,反正不过提拔人,倒不如让萧涟漪来安排,这以后万一有个什么事,自己也好推脱。 所以齐诗桃只是温柔的叫大家起来,随后问了句二姨娘的院子怎么走,然后便笑着离开。 众人免不了有些失望,但一想这三姨娘是个温柔的主,大概是会比二姨娘好相与,所以也就心定了下来。 一路上,齐诗桃都在想一会见了萧涟漪要怎么引话,压根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个人正不远不近的跟着她。 那人见齐诗桃已经是走入了萧涟漪的院子,便是一个纵身跳上了房顶,只等一会揭开瓦片听个究竟。 第九十九章 萧涟漪恼怒(二) 待齐诗桃款款而来时,萧涟漪还在和若梦宁置气,她就想不明白,自己这女儿怎么就这么冥顽不宁。 “妾身拜见二小姐,拜见二姨娘。” 因着人被萧涟漪都赶走,门也是大开,所以齐诗桃倒是直接就进来了,连门都不敲一下。 而若梦宁背对着门口坐着,萧涟漪低头发闷气,所以当萧涟漪和若梦宁听到齐诗桃声音时皆是一震。 若梦宁倒是反应快,听到了那句“妾身”便知道是怎么回事,毕竟花园内自己窥到了那事,现在看来,怕是齐诗桃已经把身份坐实。 再回头看看萧涟漪,脸上略微有些呆愣,但手已经捏做一团,看来也是想到了其中的奥秘。 只不过,萧涟漪因着还没接到若权意的吩咐,所以现在有些垂死挣扎的自我安慰。 只见她扬起一抹虚伪的假笑,貌似和善的说:“齐姑娘,这药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的。你并没有入我若家大门,如何能自称妾身呢?” 齐诗桃听完只不过笑一笑,然后答到:“想来是消息还没有传到吧,老爷已经抬举了妾身,所以妾身是来拜访……姐姐的。” 齐诗桃这声“姐姐”可是加重了音叫的,挑衅意味也是十足,萧涟漪差一点就绷不住脸了,缓了缓随后说到:“既然消息未到,不若齐姑娘稍等片刻,如若属实,我若家定不会亏了你。” 这话不过萧涟漪存了最后一丝希望罢了,明眼人都知道,这齐诗桃此时算是打上了门,又如何会虚捏一个身份呢? 若梦宁此时看的通透,这齐诗桃这会找上门来,肯定是告知了父亲的。这要是母亲一个没忍住着了道,只怕是洗都洗不清了。 于是,若梦宁笑着对齐诗桃说:“那看来以后府里倒是多了三房了,娘亲想来也会高兴的,对吗。” 虽然前半句是对着齐诗桃说的,可这后半句就是提醒着萧涟漪,然而这萧涟漪却是个傻的,此时只见着自己女儿胳膊肘往外拐,哪还能想到这个理? 刚要发作,便听到若梦宁继续说:“呀,三姨娘脖子那可是被猫挠了?如何红了一片?” 饶是若梦宁再不懂,结合所见也差不多知道那是什么,只不过她是想要萧涟漪明白,眼前这人与父亲事已经定了,就不要再自欺欺人,躲不过倒不如迎面对上的好。 萧涟漪听了若梦宁的话,这才注意齐诗桃脖颈处的红色印记,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所以就算心里憋了口气,也只能默认了。 只是话由着自己说,好不好听全在自己,所以萧涟漪不冷不热的开口到:“真是没想到姑娘好手段,这伤了手也阻碍不了姑娘爬床的好本事,不过未进门事就成了,怕是传出去未必好听啊。” 言下之意大有齐诗桃放浪形骸之意,齐诗桃倒是无所谓,名声这东西,她也不是什么未出阁的,已为人妇干什么要管外面? 所以她依旧笑盈盈的回到:“二姨娘这话可就想左了,妾身与老爷不过郎情妹意,都是性情中人罢了,如何能算得上爬床二字?这话说的,像老爷有多登徒子似的。” 说完便望着萧涟漪,呵,打嘴仗这种事,她齐诗桃也没服过软。 “父亲自然不会亏待三姨娘的,娘亲也不会为难三姨娘,只不知三姨娘可有缺什么?现在报与母亲也算是趁了时间。” 若梦宁打着圆场说到,她可真是怕萧涟漪和齐诗桃对起来,若是被父亲看到,可指不定心眼偏向谁了。 齐诗桃望着若梦宁一阵似笑非笑,比起萧涟漪,她倒是更忌惮这个庶女,照这样子看,她倒是比这萧涟漪要聪明的多,如果不先将她除掉,指不定自己这上位路要被她给堵上。 “二小姐倒是善解人意,三姨娘也没得什么见面礼,不如改日姨娘上门拜访时再全数补上。” 若梦宁心里一震,赶忙看向萧涟漪,此时萧涟漪脸色已经是十分难看了。 “梦宁是晚辈,担不起姨娘的大礼,只要父亲高兴了,其他都是虚的不是?” 若梦宁对着齐诗桃说完,转头又对着萧涟漪说:“母亲,梦宁看着姨娘的气质,倒配得上那面飞花镂雕四折屏风梨花扇,想来要是摆在屋内,父亲也会喜欢的。” 说完便对萧涟漪眨眨眼。 这屏风扇是那日萧涟漪与若梦宁出去时遇上的,碰巧搬回府时被若权意看到,若权意还夸赞了一句萧涟漪的眼光好,这要是被齐诗桃放在屋内,若权意看到了也会念想起萧涟漪一分。 自然,萧涟漪再傻,看着若梦宁这挤眉弄眼好一番动作,想想也就明白了,这结果自己改变不了,那就得往有利的方向走。 可这刚准备开口,便听见齐诗桃的声音响起:“妾身谢过姐姐抬爱,但屏风未免有些老气,妾身不是很爱这摆件,倒是让姐姐白替妾身考虑了。” 这萧涟漪一听,好不容易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嫌她给的东西老气?这不就是在笑话她人老珠黄吗? “三姨娘倒是好气性,这摆件可是老爷都夸过的,送与姨娘权当做见面礼,没成想姨娘倒怪会挑的,可是觉得老爷的眼光也不行?” 齐诗桃一听,这屏风在若权意那是入过眼的,这下是更不能要了,这要是真被自己摆在屋内,可不就是提醒若权意,这家里还有一个人吗? 于是,齐诗桃换了个怯怯的嘴脸,继续说到:“妾身不是这个意思,二姨娘莫要多想,只妾身真用不惯屏风,乌压压的摆在屋内,灯一灭怪吓人的。” 说完,为了让人信服,硬是生生的落了几滴泪,那我见犹怜的模样,让萧涟漪更是想撕烂了她的脸。 可就在这时,若权意便进了门,这进门之时碰巧看到齐诗桃脸上的泪滴,瞬间便是气不打一处来,赶忙走向前对萧涟漪吼到:“萧涟漪你这是在做什么?” 萧涟漪和若梦宁皆是被吓了一跳,这样子的若权意还真是不多见,而此时的齐诗桃却在心里暗暗笑了起来,呵,好戏开始了。 第一百章 一记耳光 萧涟漪被若权意吼得一愣,但到底还是不愿在齐诗桃面前落了下成,于是赶忙行了一礼,叫了声“老爷”。 若权意可不管这些虚的,粗声粗气的继续问到:“萧涟漪,你且告诉我,为何桃儿在你这受了气。” 好嘛,一个叫全名,一个叫爱称,甚至不分青红皂白的扣帽子,简直就是高下立判了。 萧涟漪这会气的呼吸都不顺了,略微有些悲从中来,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老爷,是妾身不好,都是妾身的错。” 这会齐诗桃倒是先开了口,原本只是几滴泪,这会因着说话,倒是流的更欢畅了。 若权意心疼的抱着齐诗桃,对萧涟漪心中更恨,于是便盯着她,只等着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若梦宁此时也是在心里干着急,父亲明摆着已经是误会了,这会母亲服个软,解释清楚也许还有救,但母亲这不着一言的被先抢了话,可不就是把父亲往外推吗。 萧涟漪此时受伤的看着若权意的动作,有些艰涩的开了口:“只不过想与妹妹商讨置办的东西,妹妹不喜欢罢了。” “哦?” 若权意有些狐疑的望着萧涟漪,若只是如此,齐诗桃又怎么会哭的如此伤心? “妾身不过是服侍了老爷,二姨娘却说的妾身主动勾引,妾身一来还被质疑是诓骗人,妾身真是委屈。” 说完便哭的更加伤心,这些话也确实是萧涟漪说的,只不过都是含沙射影,并没有全然露白的说出来。 萧涟漪此时已是万分的不妙,只等大声的辩解到:“老爷,涟漪并没有说这话,都是她胡诌的,涟漪跟着老爷这么久,涟漪什么气性老爷是了解的,断不会说这些没规没矩的话啊。” 若权意虽说是护着新欢,但也确实如同萧涟漪所说,多年情分在,不看僧面看佛面。 “老爷,不要怪二姨娘了,都是妾身的不是,妾身若是接受了二姨娘的布置,也不会落得个不识大体。” 一听齐诗桃提起萧涟漪要给的东西,若权意有些没好气的问到:“你是想把什么东西塞给桃儿,你且当面说清楚了。” “回老爷,不过是一面屏风而已,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萧涟漪小心翼翼的答到,这会若权意是在气头上,自己可要小心点。 只是屏风?若权意有些纳闷了,这一扇屏风如何能让齐诗桃哭成这样。 见若权意望着自己,齐诗桃弱弱的说到:“妾身打小便害怕屏风,所以从来不敢靠近这类摆件,可妾身都将原委说与二姨娘听了,二姨娘却依旧想硬塞与妾身。妾身……” 萧涟漪这下算是明白了,这小蹄子莫不是打着颠倒黑白的主意?于是慌忙说:“老爷明鉴,方才三姨娘说是那屏风花色老气,所以才不用的……” “姨娘莫要血口喷人,诗桃连那屏风样子都未曾见过,如何觉得老气?” 齐诗桃赶忙打断了萧涟漪的话,捡着让人猜疑的地方辩解到。 萧涟漪一看这架势,便卯足了劲,声音也提高了许多,颇有些口不择言的说到:“三姨娘这话可说岔了,你原意不过是说我人老珠黄罢了,所以才推了这摆件不是?” “老爷,妾身没有,真的没有。” 齐诗桃也不与萧涟漪争辩,只可怜兮兮的对着若权意,仿佛此时只有若权意能为她做主一般。 “好了,桃儿是新人,你让着点就是,瞧你现在这样,成何体统?” 若权意摆明了护着齐诗桃,不打算深究这件事,只不过说出来的话既是薄凉又是不好听,惹得萧涟漪一阵怒火攻心。 突然,萧涟漪一阵大笑起来,语气有些悲凉的说:“老爷,你可记得当初对涟漪的承诺?说你往后都只有涟漪一人,你可还记得,当初你许诺的那些好,你都还记得吗?” 泪水从萧涟漪脸上划过,抛开她对权利的渴望,此时也不过是一个悲情人,守着男人的誓言,过着自己的一生。 若权意这会像是被堵住了喉咙,愣是半天没有说得出话。 而萧涟漪却像是释放了一般,突然恶狠狠的说到:“齐诗桃,你也不过是一个新欢,逞的些能迷惑了老爷,自以为爬了床就行了?” “萧涟漪,你够了。” 这话倒是刺激到了若权意,所以刚刚他那点恻隐之心又是消失无踪,若梦宁在一旁那个急啊,怎么母亲就这么成不了事呢? “我就要说!她狐媚的设计你你还把她当个宝?若权意,你真以为自己有权有势谁家姑娘都乐的接近你?你不想想那日救下她怎么就那么凑巧了?只不过伤了手腕而已,做的那么大的势,你以为谁都是傻子不成?” 萧涟漪越说越疯狂,已经是完全不管说出来的话有什么后果了。 “啪”的一声脆响,萧涟漪有些惊慌的望着若权意。 没错,这一声响便是若权意扇在萧涟漪脸上的一记耳光,此时他目光寒冷,脸上有些憎恶之色。 “萧涟漪,你看看你这样子,哪有什么当家的样?你别忘了,你也不过是妾室,拿着点权就真以为自己是我的妻了?” 这话算是撕去了萧涟漪最后一点脸面,齐诗桃此时的表情也尽是嘲讽之色。 若权意停了一会,又继续说到:“桃儿的事你也无需再管,想来你也不会尽什么心。真是平日未瞧出来,你如此容不下人。” 说罢,望了萧涟漪一眼,终归是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转身牵起齐诗桃,便是向外走去。 萧涟漪此时已经是泪流满面,呆呆的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齐诗桃倒是有些遗憾,若权意最终没有拿回萧涟漪手里的权,约摸也不过是自己现在根基不稳,交到自己这不放心罢了。 不过瞧着目前这情况,短时间内,若权意都不会再念起萧涟漪这号人,自己只要把握机会,便万事好说。 而房顶上那人,看清了这一切后,将瓦片轻轻归了位,转身翻出了若家。 第一百零一章 来信 这听墙角的可不是别人,正是左二,再怎么说他也是被要求盯着若家的,所以自然这若家有个风吹草动他都会凑上前看一看。 所以当他看完这一场暗云涌动只得撇撇嘴,赶忙回去报给麒麟希,看来这若家新进的姨娘可不是善茬,只怕明七那的人得快些送来了,不然若梦宁都有可能被使了绊子。 而薛府此时却是一阵喜悦之气,没错,落雁报平安的那封信已经被送到了薛齐的手上,落雁的字迹薛齐和秦雨璃是再熟悉不过,所以都是长吁一口气。 但想着耀星王必定还不知道此事,所以薛齐跟秦雨璃商量了一会,便决定先去给耀星王报个信。 而此时的麒麟希,正津津有味的听着左二的来报,他倒是第一次听这些个后宅私事,对女人嘴上的弯弯绕绕还并不清楚,这听着也只觉得女人都太能嚼舌根,就不能安静点别找事吗? 不过有一点他也是同意左二的看法的,那就是明七那安排的人得尽快送去若家了,就目前的情况看,萧涟漪自然是护不住若梦宁的,这若梦宁势单力薄,要是没个帮衬,估计还真不能帮自己做什么事。 就在这事,管家来禀,说是薛齐求见,麒麟希对着管家点点头,示意将薛齐带进来,又对左二叮嘱,让他催促明七快一些,便让左二先行退下。 待薛齐走进院子时,屋内已然只有麒麟希一个人。 “臣,薛齐,参见耀星王。” 依旧是不卑不亢的声音,只不过这一次那声音略微有些颤抖,这倒是引起了麒麟希的注意。 “薛大人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麒麟希倒也不打算猜哑谜,直截了当的便问到。 “臣,臣收到了落雁的来信。” 薛齐此时语气更加颤抖,一边说,一边拿出了落雁写的那封信。 麒麟希有些狐疑的接过,粗略的扫了一遍后问到:“你可确定这信真的出自薛落雁之手?” “这信上字迹与小女的字迹相同,且语气也与小女平日说话一致,所以臣断定,这封信确是小女写的无疑。” 听了这话,麒麟希这才仔细看起这上面的字,那字娟秀小巧,确实出自女子之手,上面不过报了平安,并且说在逍遥启明这,并且留了大概的方位。 逍遥启明? 麒麟希倒是一愣,莫不是自己知道的那个逍遥启明? 这么想来麒麟希倒是有些兴奋了,这要是逍遥启明能来,不仅母妃的病根能治,自己这也算是有保障了啊。 心下打定主意,麒麟希想了想,随后说到:“薛大人,不如你帮本王办件事吧。” 薛齐一听,忙是跪下,等着麒麟希的后话。 “将此事告诉君家长子,然后跟他说明日便去找薛落雁,但让他一定私下出城,带着我给他的人就是。” 麒麟希也不打算瞒着薛齐,现在他也算是自己的人,偷着藏着可不利于自己的布置,所以干脆就讲话说开了去。 “想必薛大人也知道,这君家若家都是本王带进京的,只不过若家出了纰漏,所以现在本王能用的,也不过就是君家和你薛家了。” 薛齐一听这话,便知道这是让自己再次表态了,现在这局势,自己也没得选,于是肯定的说到:“臣定效忠王爷。” 麒麟希点点头,继续说到:“京城局势混乱,待薛落雁平安归来,再细细与大人商榷,不过此事切莫告诉外人,薛大人可明白?” “自然,臣定守口如瓶。” 麒麟希见薛齐这么上道,便不再多说,只再次嘱咐让他立刻去见君沐风,便让他退了下去。 薛齐这下算是正式站了队,这是好是坏自己也摸不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当务之急便是完成王爷所托的事,然后早日将落雁接回来。 这薛齐走后,麒麟希倒是琢磨了起来。 这薛落雁出现的地方离那条小路简直是天远地远,她们是如何过去的。 况且自己派出的暗卫并没有找到她们一丁点痕迹,到底当时那匪徒把她们掳到了哪里。 不过,虽然这些东西没有头绪,但那最后收拾残局的人倒是有了些眉目,真是没想到,那人原来自己早就认识,倒是他疏忽了。 想来明七安排的另一人已经有所行动,事成后便算是埋了个钉子,只是这钉子存在的时间久不久,那就得另说了。 薛齐这会可没空管麒麟希那百转千回,只快步的出了耀星王府,上了马车便往君家的方向去。 自然,君家的人一听是薛齐拜访,都是惊讶之余又有些高兴,这薛家还没有忘记君家,那君家在这京城也不算太难走。 薛齐与君南钲寒暄了几句,便想了个说词说要见见君沐风,君南钲有些惊讶,但想想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便让许管家给薛齐带路。 此时君沐风正对着落雁的画像发呆,只听见许管家说薛大人到了,心里甚是有些惊讶。 薛齐这一进屋也是看到了落雁的画像,心里一想便也明白,但因着现在心里有事,也就没有深究的打算。 “沐风见过薛伯父。” 君沐风还是如以前一样的叫着薛齐,并没有因为来了京城就与薛齐生分。 “沐风,我这次来是带了雁儿的消息。” 薛齐单刀直入的开口到,君沐风在听到这话时,眼睛一亮,赶忙说到:“雁儿可是已经平安归来了?” 薛齐笑着摇摇头,随后拿出那封信给君沐风看。 君沐风一看薛齐拿出的东西,虽有些疑惑,但还是略微有些猴急的接过信,仔仔细细一字一句的看了起来。 那信的内容果然是报了平安,语气轻快又俏皮,一如落雁原来的样子,君沐风这时也算是放下了心,只要落雁是安全的,那就够了,只要她的雁儿无事,他也就不再睡不着了。 那信上的字也仿佛一剂安魂药,让君沐风的身心格外的舒畅,他再次看了看信上的内容,确认没有任何遗漏,这才将信不舍的放了下来。 第一百零二章 千里寻落雁 薛齐见君沐风看完了信,脸上的神情也有原先的紧张换成了后来的安心,心里大概也是猜出了这君家小子对落雁的那份心。 但现在说这些都还为时尚早,所以薛齐只开口说到:“我刚刚也是从耀星王那过来,他让我带句话,让你明日悄悄离开京城去寻落雁,带上他给你的人即可。” 薛齐简单的转达了这话,便是等着君沐风表态。君沐风一听,便知道这薛家也是跟麒麟希站一边了。 这结果他倒是乐的看见,薛家与君家一起,自己也算是方便了不是? 所以此时他便恭敬的点点头,表态般说到:“沐风知道了,沐风定将雁儿平安带回。” 薛齐听完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又与君沐风寒暄了几句,最后推说要给麒麟希复命便站了起来,临走时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落雁的画像,这才离开了君沐风的院子。 君沐风此时已经是兴奋异常,自己这也算是领命出京,况且麒麟希让左一也一同前去,那自己这一路应该是不会出什么岔子了。 一想到不多久便能见到小雁儿,君沐风的脸上变出现了向往的神色,只不过这表情刚好被进来的左一瞧了个彻底。 左一面上不显,心里倒是嫌弃,这君家长子一碰到薛家丫头的事,立马就变得跟傻子一样,真是没得救。 刚刚王爷也差人来通知了他的任务,所以他这也是主动来与君沐风说的。 “王爷派属下明日与公子一同出京,东西在城外皆已备好,待子时一过便可前往。” 君沐风一听,倒是一愣,不是说好明日吗?但转念一想,能早些见到雁儿也是好事,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所以并没有将话说出口,只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转头继续盯着落雁的画像暗自傻笑。 左一觉得这君沐风简直是没救,但这些事跟他也没多少关系,所以也不废话,转身便出了屋。 只不过因着不知道要出去多久,君沐风心想还是有必要和君南钲通下气的,所以便来到了书房。 “父亲,风儿有事与您说。” 君南钲见君沐风来找他本就有些意外,又听了这话,便放下了手头的事,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风儿明日会离京办些事,具体多久还未可知,如果中间府上有什么乱子,您可以直接去寻薛伯父,或者去找醉轩楼的掌柜。” 旁的话君沐风也没有细说,他相信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君南钲理的明白。 君南钲乍一听这话有些纳闷,但见到君沐风严肃的脸,便也知道自己的儿子怕是背地里做了番事,也不打算多问,他相信君沐风是个有分寸的。 “还有一事风儿要提醒父亲,若家怕是已经离了心,往后父亲还是小心些为好。” “风儿何出此言?” 君南钲这下有些不明白了,这短短的时间内,君家如何就离了心? 君沐风摇摇头,只说到:“父亲相信风儿就是,多的风儿也不能多说,只请父亲相信,风儿万不会害君家就是。” 这话君南钲自然是相信的,所以见君沐风并不打算多说,便也不再多问。 出了书房,君沐风叹了口气,只希望父亲听进了他刚刚的那些话,免得被若家钻了空子。 子时很快便到了,左一也是如约的来到了房门口。 依旧熟悉的姿势和动作,左一轻车熟路的拎起君沐风便出了门。 也许是这种体验已经不再陌生,所以这会君沐风倒是万分轻松,反正左一武功高深,自己也不会有什么事,嗯,大概吧。 城墙上的守卫轮流的在走着,左一和君沐风两人停在一棵大树上光望着。 与其说是停在树上,倒不如说只有左一是站在树枝上,君沐风此时是抱紧了树干,就怕一个不小心就来个倒栽葱。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守卫终于是要换班了,趁着换班的功夫,左一插空的拎着君沐风跃下了城墙,往城外的小树林飞去。 小树林里漆黑无比,但因着左一事先已经踩好了点,所以即使是在黑夜,也找得到东西的所在地。 只见树林里稍微开阔的地方栓有两匹黑马,借着微弱的月光,君沐风瞧见马背上有一个包袱,用手掂了掂,里面约摸是银两。 心下想着这麒麟希想的倒也还周到,知道这一路不只要多久,路上确实需要写盘缠。 另一匹马上也放有一个包袱,君沐风可不认为麒麟希会傻到将银两分开放,所以稍微一模,便知道里面该是换洗的衣裳。 心里不情不愿的再次表扬了麒麟希一番,两人也不打算磨蹭,便翻身上马,朝着落雁信上说的方向奔去。 落雁可不知道有某个粘人精正在来的路上,她这几日可是被那武功弄的脑仁生疼。 那图上画的倒是简单,可自己怎么模仿都觉得差了那么一点。 只不过这几日日夜习武,自己这睡眠倒是好了许多,约摸是累的吧。 盐析菜和大饼有了好吃的,也不成天挂在落雁身上,每日只在落雁睡觉时才会趴在脖子附近,平日里几乎都围着莫启明要吃食,要么就是蹲在旁边看落雁瞎舞弄。 那块紫玉落雁一直没有告诉幽兰和莫启明,她隐约觉得那玉和别的玉有些区别,具体她倒也说不上来。 只不过这几日习武时,总感觉原本冰冷的玉会突然发出温热,还那阵热感也让自己觉得血脉格外的畅通。 所以落雁寻思这紫玉定不是凡物,她也不是担心幽兰会要了去,只是想自己弄清楚这玉的奥秘罢了。 “你说,小主人有没有弄清那玉的来历?” 盐析菜抱着一块腌肉边啃边说。大饼斜了它一眼,到不接话,反而说到:“你这每天吃吃吃的,可是不担心圆滚滚了?” 自从知道盐析菜是女……母的之后,大饼说话多多少少不再那么冲,好蛇不和母鼠斗,大不了让着就是了。 “要你这蠢蛇管,姑娘我要吃便吃,又不赖上你,管那么宽作甚?” 大饼一听这话扭扭头,切,它才不想管这母耗子呢。 第一百零三章 相见(一) 左一和君沐风此时正奔驰在小道上,马蹄扬起的灰尘扬起一阵烟雾。然而心急如焚的君沐风依旧觉得这速度不够快,所以马鞭毫不留情的挥舞着。 左一也是能懂这心情的,只不过这个跑法估计的累死无数匹马,然而这路上的驿站统共只有那么几个,所以还是悠着点才好。 “公子,再这么跑下去,这还未到驿站就会累死这马了。” 左一虽说是好意提醒,但这语气依旧冰凉凉的。 君沐风一听这话,稍微一想也觉得在理,便稍微放慢了速度,不再像开始那样夺命狂奔。 在经过三个时辰的跑马后,两人终于是来到了第一个驿站,将有些累了的马交给驷马官,然后和左二两人进入屋内歇息。 因着两人是往风雪国的方向跑,所以这驿站倒也有些热闹,有来往的经商人,有附近一些小庄子里百姓样打扮的人。 君沐风与左一皆是默默无语的坐在桌子前,对于他俩来说,这驿站也是鱼龙混杂,两人又算是秘密出来,总还是小心为妙。 “两位客官可要吃茶?” 小二一早就看到了两人,只等二人坐下便开始招呼起生意。 然而这驿站也不过是小路上的,所以真讲究什么档次那可还是不行的,所以两人也只要了些粗茶,再要了四个玉米面馍馍。 两人吃完后也不多做停留,只匆忙的留下些碎银,便换了两匹新马上了路,然而就在他们起身后不久,原本坐在驿站角落里的一人便跟着离开了屋。 经过一天时间的赶路,两人终于是在太阳下山时分来到了距离落雁最近的驿站,君沐风此时已经是无比的紧张了,想到明天就能见到他的小雁儿,他可以想象到今晚必定是难以入睡。 两人并肩走入驿站,要了两间房,然后把换洗的衣服分好,便各自回了房。 这里已经是很接近风雪国了,所以这儿的驿站倒是比京城那的驿站条件稍好点,毕竟风雪国的雪狐还是很有价值的,自然这风雪国的国库也要充盈一些。 小二按着吩咐,将两人房间里的大桶内都放满了热水,出门时又将大桶旁的屏风拉开,做完这一切,小二才悄悄退了出去。 君沐风此时已经有些匹配,日夜兼程的赶路让他有些吃不消,但好在平日里闲暇时会和左一过过招,所以他这身板已是比在曲静城时要强壮了许多。 只见君沐风快步走入桶内,两手搭在桶边,闭目养着神。 水汽晕染,君沐风小麦色的皮肤上落下了点点水珠,喉结微凸,倒是让那些水珠滑落时有了一丝加速。 这段日子发生的事,让君沐风渐渐褪去了以往的稚气,渐渐多了一丝深沉,而平日里也和左一稍有切磋,所以身上的肌肉也略微成了型。 然而,虽说君沐风是成熟了不少,但一碰到落雁,就立马像变了个人一般,眼里心里都只剩下他的小雁儿。 所以此时就算是在闭目养神,他心里也是焦躁万分,恨不得时间快些过。 待他终于是泡好,便吩咐小二来清理,顺便将吃食拿上来,君沐风可想的很简单,睡觉时时间过得最快,所以自己早些休息,睁眼便就是天亮。 然而他大抵还是低估了自己,早早躺上了床的君沐风并没有睡着,他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最后不得已的坐了起来。 他这会到开始有些担心,小雁儿那会反常的没有送自己,随后回信又是那般冷淡,不知明日她会不会见自己。 而他确实是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便也没有对症下药这一说,所以他此时真真是头疼的紧。 左一倒是没有什么烦心事,他此行不过是为了保护君沐风,然后随时能和麒麟希取得联系,至于薛家丫头和君家公子之间的弯弯绕绕,他可是半点窥探的心思都没有。 所以啊,第二天一大早,左一那是神清气爽的起来收拾,而君沐风呢,则是顶着一张没睡好的苦瓜脸下了楼。 左一瞧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一夜没睡,撇撇嘴表示唾弃,然后不发一言的去牵马。 君沐风自然是瞧见了左一的神态,但他此时的模样确实算不上好,也没有多少精力去想些旁的,便权当做没看见,只等着上马而去。 落雁倒是眼皮子一直在跳,然而她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当是自己没有休息好,便不作多想。 那边的君沐风赶着路,这边的落雁此时还赖在被窝里不想动,任由幽兰在外面喊着,都权当做是没醒没听见。 乖乖,这大冬天的,每日起早简直痛苦死了。 幽兰每日都会早早的起来,除了准备早食,便是翻阅莫启明书柜里的古籍,那里面所说的很多东西她都没有听父亲提起过,所以此时颇有些如获至宝的感觉。 莫启明也是由着幽兰,药王谷此时还不知是什么样的情况,血脉之人也许就只剩下幽兰一人,都说长兄为父,那么此时,莫启明就像是幽兰的父亲一般。 这一大早,幽兰一如往常的爬起来,落雁的早食基本算得上是不吃的,小丫头太懒,经过几次的努力最后她还是放弃了,所以这会桌子上只有她与莫启明还有两个小东西的吃食。 而这刚开始动,便听见了瞧院门的声音。幽兰与莫启明对视了一眼,皆是不做声,只等外面下一步动作。 而敲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君沐风。他此时略有些心急,见敲了会门没人应,只以为自己找错了地,又将信纸拿出来瞧了瞧,随后在心里推算了下大概方位,狐疑的看着眼前的门,就是这儿没错啊。 这么想着,他便继续敲起了门,这会用的力气可算得上是砸门了,原本就只是一扇薄薄的木有门,此时硬是被砸出了铁门的效果。 落雁因着习了武,这听觉要比以往好了许多,这会“哐哐”的敲门声让她甚是烦躁,有起床气的丫头拧着眉从床上蹦了起来。 天杀的,她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扰她薛奶奶的好梦! 第一百零四章 相见(二) 落雁猛的打开房门,那门撞了墙,响起了巨大的一声,吓得幽兰和莫启明一个哆嗦,屋外的君沐风也是听见了,正准备继续敲的手悬停在半空,有些发愣。 此时的落雁脸色着实有些难看,只见她“哐”的一下拉开大门,大步流星的向门口走去,这边走还边说:“哪个不要命的大清早催魂,看薛奶奶我不教训你!” 当落雁猛的打开门准备教训人时,却瞬间愣住了,眼前这人不是混蛋君沐风吗,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手微微有些抖,但是落雁极力的控制着,低着头忍了忍,才说到:“你来做什么。” 君沐风原本那股激动在落雁说完这句话后瞬间便歇了火,只觉得心里有些微痛,嘴巴张了张,终究是没有说得出话。 落雁现在心里也是难受的紧,一边忍着疼一边继续往君沐风身上扎刀子:“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说完便是关上了门,头也不回的像屋内跑去。 幽兰只见落雁“噌”的一下窜进内屋,然后猛的关上门,莫启明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于是提议的说到:“不然……我们去看看?” 幽兰点点头,随着莫启明出了门。 门外的君沐风眼里满是受伤,手指的关节都有些发白,在这冬日里发出“咔咔”的响声。 此时的他身上的力气却像是被抽空来一般,他千算万算,怎么也算不到这久别后的重逢居然会是这样的一幕。 心里传来了阵阵的窒息感,君沐风用左手捂着胸口,拧紧了眉,默默地站在那。 左一尽量的往旁边缩了缩,瞧着这架势,自己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当幽兰来开门时,看到的便是君沐风一张煞白的脸。 “啊,君公子,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吧。” 幽兰虽然有些吃惊,但因着君沐风对自己也算是有恩,所以无论他和落雁之间有什么事,她都不会落井下石。 君沐风此时像是失了魂的行尸走肉,幽兰的话在他耳里都只能是一阵嗡嗡声,最后还是左一看不下去了,拽起君沐风,对着幽兰和莫启明歉意的一笑,这才进了屋。 屋内的火烧的很旺,然而君沐风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太眼望了望紧闭的房门,最终是没有勇气上前问个究竟。 四个人在厅内一阵沉默,盐析菜和大饼也是被落雁的怒气吓得缩在角落里暗中观察,在没确定这新来的两人是好是坏之前,它们才不要出去呢。 “那个……” 莫启明是被这尴尬的气氛给弄得哪哪都难受,于是决定率先打破这僵局,没话找话开始说起来。 “不知二位为何来这偏远之地呢。” “为了……接落雁回家。” 君沐风这会终于是有了反应,这不过这句话说的有多难,只有他自己知道。 莫启明一看这样就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定是跟丫头有点什么瓜葛,于是太眼望了下幽兰,随后说到:“今日要走也不可能了,不如二位就先在此处多停留几日吧。” 然后站起了身,走到了院外,不再管屋内的事。 左一这会也是不尴不尬的坐在那,他可是要和逍遥启明套近乎的,这两人之间的纠纠缠缠他可没时间去管,于是便站起了身,对着幽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屋。 幽兰在心里叹了口气,落雁的脾气自己是再了解不过,又看君沐风这样子,大抵是近情情怯了。 “君公子,有些话本不该我来说,但幽兰这条命终归是你们所救,旁的话不多说,幽兰是想你们好的。” 君沐风听到这,依旧默不作声。 幽兰只得摇摇头,继续说到:“你可知你走的这些时日里,落雁是怎么过的吗?” 这话一出,终于是唤起了君沐风的感知,只见他“噌”的一下抬头,略有些急躁的说到:“沐风不知,还望姐姐告知。” 瞧着他这样,幽兰拧了拧眉。这君沐风怕不是个傻子?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都不知道? 虽然是这样想,但幽兰依旧好脾气的说到:“你可知,你走的前一日,若家嫡女拿着你的玉佩上门寻落雁,说了好一些话,而那些话,我作为外人都不想多听。” 君沐风听到这,心里“咯噔”一下,玉佩!可是那枚玉佩! 于是他赶忙开口到:“姐姐,那枚玉佩在上次若晚清出意外时便不见了,我也是找了许久都未曾找到,更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若晚清手上啊!” 因着说的有些急,君沐风音调也是不自觉的抬高,而我们的落雁在幽兰开始说话时便贴着门偷听起来,听到这话时只撇撇嘴,暗啐了一句“虚伪”。 “那为何落雁写信与你问究竟的时候你不回信做解释?让她白等了那么久?” 幽兰说出了心里的不解。 而君沐风心里却是警铃大作,怎么会?自己收到的信上只有“不再相见”四个字,哪有什么玉佩的事。 幽兰见君沐风的表情,也才想到此事有诈,于是快速问到:“可是出了什么差错?” 落雁也是有些紧张,虽说她生了那么久的气,还发了势不两立的毒誓,但她却是希望这事只是个误会,她确实还是想着君沐风的。 “姐姐,如果你相信我,便听我说。” 君沐风顿了一眼,看了看幽兰,直到幽兰点头后,这才继续说到:“玉佩确实早已不见,那日我也吩咐护院去寻找,当时只以为是落在了哪,然而最后是如何出现在若晚清手上的,我也未曾可知。” “那日给雁儿写了信,约过五天后,我便收到了回信,但那信上却只有不再相见四个字,并没有旁的东西。” 落雁听到这,差不多是知道这岔子出在哪了。 若晚清那日肯定使了什么招拿到了玉佩,然后便诓了自己,然后后来的信约摸也是被掉了包,只是这傻子如何会不识得自己的字? 小丫头越想越气,只觉得君沐风是个笨蛋,活生生让误会横在两人中间那么久。 于是便猛的拉开门,气鼓鼓的上前去找君沐风理论。 第一百零五章 拥吻 “君沐风你这个呆木头!我的字你都不认识了?害得我伤心了那么久,这笔账我定要找你讨要回来才算完!” 君沐风见落雁终于是出来了,赶忙上前便抱住了她,那样子就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落雁因着幽兰在场,有些恼怒的说到:“你做什么抱着我!你……你放开!快放开!” “不!薛落雁,我君沐风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你想都别想!” 君沐风就这么郑重其事的在落雁耳边说着这番让人害羞的话,幽兰这会也是觉得自己多余了,眼看这出门的路被两人堵住了,那她自己便只能往厨房藏了。 所以幽兰蹑手蹑脚的往厨房挪去,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末了还不忘带上门,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啊。 “君沐风你快放开我,你再这样我可不留情了!” 落雁发了狠一般的扭动着,就想钻出君沐风的怀抱。 可这好不容易见着心上人的君沐风怎么会随了落雁的愿,只手上力度更大,随后带了些后悔的说到:“雁儿,是我错了,是我傻,是我没想到那些原因,是我让你受委屈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君沐风的声音有些颤抖,手上也不自觉的加大了力度,那力气箍的落雁有些疼,但她却并没有再像开始那样挣扎,只沉默的站在那。 “雁儿,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我都受着,你别不说话,你这样我心慌。” 君沐风说着便将落雁拉开,直视着她的眼睛。此时君沐风眼里除了惊慌还有哀伤,仿佛一头受伤的野兽,横冲直撞的不得要领。 “你……傻子。” 落雁说完这句话,抬起手便抱住了君沐风,声音有些颤抖的说:“你知不知道,当时若晚清来找我时,我是多么的难过,我看着她手里拿着那枚玉佩,说着你带她去京城,我心里慌了,可是我依然装的若无其事,我不想在她那落了下成。” 落雁一边说,一边捏紧了君沐风的衣服,头抵着他的胸口,有些哽咽的说到:“你走的那日,我缩在屋檐下,看着她与你上了马车,看着你远离,看着你不见,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崩溃。” “雁儿……”,君沐风心疼的喃喃叫到。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 落雁就着君沐风的衣服擦擦眼泪,继续沉声开口:“我以为你会给我个解释,我以为你会抽空来见我,可是我等了好久,盼了好久,却什么都没有。” “终于,在我快绝望的时候收到了你的信,君沐风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高兴,我知道你在思念我,正如我思念你那般,我有那么多话想对你说,可是,我最终没有等到你的回信。” 说到这,落雁的眼泪又是止不住了,鼻音嗡嗡,声音也变得粘稠。 “我盼啊,等啊,最后终于是失望了,我以为你和若晚清订婚了,我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我以为……” 就在落雁说话之间,君沐风突然用力抬起了落雁的头,猛的便亲吻了下去。 落雁霎时间惊在了原地,眼泪都忘了要流下来,只能任由君沐风亲吻着。 而君沐风的动作除了刚亲上去时粗暴了点,后来便温柔了下来。舌尖划过落雁的嘴唇,描绘着那份美好,宛如珍宝一般。 “傻丫头,该闭眼的。” 见落雁瞪着一双眼,君沐风抽出一只手,捂上了落雁的双眼,随后在她耳边说到:“雁儿,这辈子,除了你,我谁都不要,谁也不娶,可好?” 说完像是怕被拒绝搬,君沐风继续说到:“雁儿,很早之前,我便发现自己对你的心意,然而地位殊途,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更接近你,却不想,这份隐瞒让你受了伤。” “无论说多少话,做多少弥补,都没法掩盖我心里那份亏欠,以后我定事事与你说,不再让奸人乘虚而入,好吗?” 说完这话,君沐风放下了手,温柔的望着落雁,此时的君沐风早已没有往日的自信,也没有面对麒麟希时的那份淡定从容,有的只是一个害怕被拒绝的怯懦和一丝渴望。 落雁缓缓的睁开眼,眼泪瞬间流出,但此时她的脸上已经看不见哀伤了,她定定的看着君沐风笑着,笑的那么的温和,那么的开心。 只见她皓齿微张,缓缓开口道:“这些话可当真?” “当真!自然当真!” 君沐风赶忙保证到,那样子像是怕迟一点就显得不真切一般,生怕落雁因着他的迟疑便不相信他了。 落雁看他那样,“噗嗤”一下便笑了起来,眼里星光闪动,泪水随着梨涡落下,让君沐风心里又是一阵触动。 “我信你,我相信你。” 说完,落雁继续抱着君沐风,他的怀抱已是久违,这份熟悉的味道让她有些怀念。 君沐风也是感慨良多的抱着落雁,心里的那份喜悦盖都盖不住。 真好,不是他一个人想念着。 真好,不是他一个人单恋着。 真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两人就这样抱着良久,仿佛是黏在了一起,半晌都没有松开的意思。 看戏的盐析菜和大饼虽说依旧在旁边暗中观察,但此时倒是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 “哎,笨蛇,你说这会不会是男主人啊。” 盐析菜难得的没有抱着吃食,双爪交叉的看着戏,毛茸茸的尾巴摆来摆去,样子煞是可爱。 大饼斜了它一眼,幽幽的说到:“你傻了吗,我们只能认一个主人的好不好。” 这话一出,大饼立马被盐析菜的爪子招待了:“笨死你算了,这人明显就是我们以后的男主人,就算不认主,我们也要护着,知道吗!” 大饼似懂非懂的看着盐析菜,这人类的坏心思可比它们这些动物多的多,反正它只和小主人换过血,至于那个男人,没有小主人的命令,它才不管死活呢。 盐析菜瞧着大饼这样,也懒得同它计较,哼,让它傻去吧,以它见识多广的慧眼看来,这男人多半就是小主人交配的对象了,哼哼。 第一百零六章 交谈(一) 盐析菜和大饼是杵在一旁看戏,剩下三个是躲得远远的,就怕破坏了气氛。君沐风此时心里暖暖的,硬是舍不得松手。 过了良久,君沐风还是一动不动的抱着落雁,可小丫头也许是嫌累了,便开口问到:“大傻子,你要抱着我多久?” 饶是再有些不舍,落雁此时也算是被君沐风箍的有些气血不通畅了,何况这个把月不见,君沐风似乎长了些个子,她的头被他的胸口捂着,怎么放都不得劲。 君沐风呢,秉着“落雁说什么都是对的”的原则,一听落雁这么说,即使心里有些不舍,但还是将手松开。 两人这一弄,倒有些羞涩了起来,室内的温度似乎比开始还要再高上几度,硬生生将落雁的脸给羞红了。 君沐风也好不到哪去,不过他更多的是喜悦和兴奋,反正他是要赖着小雁儿了,害羞什么的,不存在了。 “小雁儿,我……” 也许是为了打破这尴尬,君沐风开口唤到。但也许是开口有些急,所以并未想好要说些什么,于是只喊了个名字便没了下文。 而落雁此时已经闻声抬头,眼波流转,笑着看像君沐风。 这不看不要紧,她这一看,倒是让君沐风不知道该往下说什么了,只得搓搓手在那傻笑。 盐析菜看的那个着急啊,嗨呀,这男主人怎么就是个傻小子呢!你这个样子,主人才不会和你交配呢! 自然,盐析菜虽然通灵性,但思考方式还是以动物习性为主,这会看着君沐风到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小眼睛转了转,猛的一把拎起大饼,便朝着落雁的方向跑去。 大饼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待看清是盐析菜时也是欲哭无泪,你说这母耗子怎么就老爱一惊一乍的呢。 当盐析菜拽着大饼跑到落雁脚边时,君沐风自然是看见了,待看清大饼是条蛇后便猛的将落雁拉到身后。 “雁儿别怕,这蛇我来对付就好。” 说完便作势要动手,落雁自然是不会让大饼受伤,赶忙拽住了他的动作,没好气的说:“笨,这是我的小宠物,哪能随便就被你霍霍了。” 边说边将大饼和盐析菜抱了起来。大饼现在都还有些心有余悸,乖乖,就差一点它可就命丧黄泉了。 宠物? 君沐风心里暗忖到,小雁儿这从哪里弄来的。心里这么想着,自然也就疑惑的望着落雁。不过眼瞧着这俩小动物在落雁怀里也是乖觉,自然就不再像开始那样担心。 落雁咬咬唇,琢磨着要从哪开始说起,于是便试探的问:“你可知道我和兰姐姐被人劫走?” 一听到这,君沐风就有些来气,手握拳头砸了下桌子,脸色不虞对的说到:“自然是知道,若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玩这出把戏。” 落雁点点头,继续说到:“当时那人将我和兰姐姐带到了一片树林,是兰姐姐拼命救下我,如果不是兰姐姐,我怕是等不到你来了。”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到:“这两个东西也是我在那树林捡的,据兰姐姐和莫启明说,那个地方是五毒谷,谷里很多歧义事,我跟兰姐姐还找到了一个棺椁,从里面得到了一本武林秘籍,还有一块这个。” 落雁说到这,便从里衣掏出那块紫玉,那玉紫的发黑,却仍旧有一股通透感。 君沐风上前用手触碰紫玉,瞬间一股凉意袭来,冻的他打了个哆嗦。 “这玉这么凉,雁儿你戴着它不会有事吗?” “凉?” 落雁听完这句话眉头便皱了起来。这玉她倒是觉得暖和的不得了,怎么君沐风偏说凉呢? 见落雁皱着眉反问自己,他便知道这怕是事有蹊跷,于是问到:“莫非你不觉得?” 落雁点点头,随后说到:“这玉我并未告诉兰姐姐他们,所以他们倒也没法给我解释,不过最近习武,总觉得这玉似乎是有用。” 说到这,小丫头突然开心的笑起来,故作神秘的对君沐风说:“你知不知道这个武功可不是人人能学的哦~据莫启明说,这个只有极阴体质的人才可以学。” 听到这,君沐风便插话到:“对了,刚刚一直没有问,那莫启明究竟是何人?” 因着从进门开始,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落雁那,所以并没有太关心旁的事情。只这一回神,便发现自己开始似乎是有些无理。 落雁从一开始便趴在门上偷听,自然是知道这傻子并没有和莫启明太过交谈,于是便开口说到:“莫启明就是兰姐姐叔叔,也是这屋子的主人,不过他最大的身份莫过于医神逍遥启明。” 逍遥启明这个名字君沐风也不是太熟,所以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却将重点落在了幽兰叔叔这个身份上。 “这么说,莫启明也是药王谷的人?” 落雁点点头,随后开口到:“似乎他还并不知道药王谷发生的事,所以刚来的时候,他见到兰姐姐还甚是惊讶。” 说到这,落雁突然问到:“你还没告诉我,这进京后发生了什么事呢。” 小丫头说完便好奇的看着君沐风,只等着他说说自己不在时发生的事。 君沐风这会有些为难了。 他和麒麟希的事并不能放在明面说,且不说这知道的后果,就说这危险性,他就不敢让小雁儿趟这摊浑水。 再说,这京城之事错综复杂,他也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 “可是为难?” 落雁见君沐风面色有些严肃,便断定这里面定是发生了了不得的事。 君沐风听了落雁的话,点点头,随后说到:“小雁儿,这京城就似一摊浑水,原本我是不想说与你的。” 缓了缓,君沐风才继续开口到:“但你终究是要回京的,这浑水也是让人身不由己,倒不如我先把知道的告诉你,也好防范于未然吧。” 落雁见君沐风如此严肃的神情,便也收了玩闹的心,手里摸着盐析菜点点头,只等着君沐风继续开口说下去。 第一百零七章 交谈(二) “小雁儿,或许你还不知道,这京中因着太子和耀星王之间的事而变得有些难以琢磨,这次跟着我一起来的人,便是耀星王的人。” 君沐风说完便看着落雁,像是在等待小丫头消化这段话一般。 见落雁没有开口说话,他便继续说到:“耀星王是我四年前遇见的,那会他在曲静城寻奇货商人,而我又恰好遇见。对了,我送与你的那件白狐披风,便是从奇货商人那……买的。” 也许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所以当君沐风说“买”字的时候便略微有些迟疑,不过见落雁没有听出什么异常,也就不打算过多解释。 “当我发现自己的心思之后,便想进京入仕,想来我家在京中没有任何势力,于是便找了耀星王,算得上是他引荐。” “你发现的是什么心思呀?” 落雁此时却是突然开口,君沐风瞧见这丫头笑的奸诈,便知道她其实心里早就明白,不过是想自己说破而已。 “自然是想娶我的小雁儿,想跟你走完这辈子。” “只有这辈子?” “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直到哪一辈子你嫌我了,不要我了,我再走。你说了算,好不好?” 落雁终于是满意了,不再打岔,催促着让君沐风继续说下去。 君沐风伸手摸摸落雁的脑袋,随后笑着开口说到:“若家原本并不应该和我家一起的,只因为父亲觉得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帮衬,这才将若家带上。” 落雁听到这,便奚落到:“只没想到原来这其中有这样的原因,倒是白白进了她的套,要说她到也听懂的利用的,如若不是那玉佩,想来我还不至于轻易就信了。” 君沐风此时也是无言,这说来说去,终究还是自己的不小心。 落雁见他瞬间有些低迷,便知道他又开始自责,于是换了个语气说到:“大傻子,接下来的事你还没说给我听呢,怎么就装起了深沉?” 说完便从椅子上站起来,将盐析菜往君沐风怀里一扔,说了句:“借你摸摸。”便继续等着他开口。 盐析菜被这一扔弄的有些发懵,抬起眼睛望了望君沐风,又在他身上嗅了嗅。还好这个男人身上有股香味,自己倒也不嫌弃,于是便趴在君沐风腿上不再动弹。 而大饼则是有些庆幸,还好它有先见之明的盘到了小主人的手臂上,不然指不定被扔出去的是谁。 而君沐风被落雁这一闹,倒是没了开始那股子情绪,试探性的摸了摸盐析菜,见它并没有攻击自己,到也就放下心来。 边摸着毛边继续说到:“进京时,我们也在那条小路上遇见了匪徒,只不过耀星王的人及时赶到,这才没有出什么乱子,只不过那幕后之人并没有留下线索,所以耀星王那应该也只是怀疑。” “可是怀疑太子?”落雁插嘴到。 “嗯,但并没有确切的证据,所以这事只能暂且搁置。进了京后,因为我与耀星王一早便认识,所以走的很近,也确实为王爷办事,只不知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倒是让若家生了异心。” 君沐风点到为止的说着,很多东西不过说了些皮毛,并没有打算让落雁全部知道,毕竟他确实是想让雁儿更无忧无虑一些。 落雁这会儿的心思倒是百转千回,如果真如君沐风刚刚所说,怕是若家早已傍上了别的高枝。以若晚清那锱铢必较见缝插针的性格,这约摸是迟早的事。 只不知道若梦宁有没有同流合污,不然也枉费了当时自己出手相救。比起若晚清,若梦宁可能算是若家为数不多正常的那一人了。 屋内两人在交换着分离时的情报,屋外也同样如此。 左一跟着莫启明一起出了屋,便站在门旁边想着怎么跟他搭话,毕竟自己也算是带着王爷的任务的,所以只能是腆着脸的混脸熟了。 不过莫启明毕竟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看人还是很毒的,所以只消看看左一的手,便知道面前这人定是常年习武。 于是开口问到:“阁下此行可是专门来找在下的?” 左一先是一愣,但见他眼中并没有排斥之意,便点头说到:“正是,听闻逍遥大人在此处,便前来拜访。” 他并没有直接将王爷的名号说出来,也不过是不想让眼前人觉得自己在拿权位压人罢了。 “叫我莫启明便是,无需喊什么逍遥启明了。” 莫启明说这话时神色有些哀伤,药王谷一灭,这规矩也就不必再守了。 左一并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只当是他不喜欢人称为逍遥启明罢了,于是再度拱手说到:“听闻莫先生医术了得,左一想请先生一同回京。” “可是你家中有人生病?” 莫启明只以为来人是需要自己看诊,所以便想着问问清楚再做打算。 左一这有些为难了,万一自己顺嘴答下去,这到了京城也是要露馅的,到时候莫启明觉得受了骗,拍拍屁股走人,那他自己可就有罪受了。 倒不如现在便直接了当的说了,他不同意自己还能磨磨嘴皮子做做工作什么的。 “先生,明人不说暗话,左一也并不想欺瞒先生您。” 莫启明一听这话,便端起态度认真等着下文。 “左一是耀星王的部下,此次前来,除了保护君公子外,便是寻您进京,左一是个粗人,说话绕不过弯,也不懂那些暗事,所以左一也不能许诺先生什么,王爷只说了面上的事,旁的也无法说与先生您了。” 说完便端正的站在一边,也不说话,只等着莫启明自己想。 莫启明也是愣住了,第一次见人这么不弯不饶的,连句好听的说词都没有,约摸真是个武将。 转念便自己寻思了起来,药王谷一事,以自己的能力定是找不到任何线索的,眼下自己也只有耀星王这一条路,倒不如先跟着进京,然后看看形势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左一也没有催促,见莫启明一脸思索的样子,只抬头看看天,希望这任务自己能完成罢。 第一百零八章 商量回京 莫启明打着借跳板的想法,自然也不会跟左一迂回。况且跟他迂回也捞不着别的好处,所以倒不如痛痛快快的答应了,然后几个人一起安排接下来的路。 所以当莫启明给予准确答复的时候,左一面上虽然不显,但心里还是暗暗松了口气的,于是便笑着和莫启明攀谈起来。 只不过两人终究不在一个频率上,所以聊着聊着便有些接不下话了。 此时的落雁和君沐风也已经说好,两人将误会一扫而空,此时恨不得就此腻歪了去,但想想这屋里屋外还有旁的人,便多多少少有些克制。 期间君沐风耍赖似的又找落雁索了几吻,通通都被害羞的躲掉了,君沐风也只能作罢,不过这要是以后屋里就他俩了,看小丫头还往哪儿跑。 所以当莫启明和左一进屋时,看到的便是满脸奸笑的君沐风和脸上通红的薛落雁。明眼人自然是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左一这个直肠子不懂。 “薛姑娘可是生病了?” 左一这么说无非是想提醒君沐风多注意注意,然而这话一说却闹了笑话,引得落雁更加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莫启明忍着笑意打着圆场说到:“幽兰呢。” 落雁赶忙指了指厨房,示意他幽兰在那里面。 幽兰倒是趁着躲到厨房里想了很多事,药王谷的事她是一定要查的,落雁也许诺过会帮自己,虽然说她对落雁也是爱护,但到底还是有一些小私心,所以君沐风一来倒也是庆幸。 在这里能碰到叔叔她也是没有预料到的,所以倒不如连着叔叔一同带回京,这样查事也有个助力,也不用担心那些阴晦之事。 此时的幽兰并不知道麒麟希的事,所以只想着怎么样保住落雁便好。 等莫启明来敲门时,她都在想药王谷的点滴,越想情绪越低落,险些在厨房里崩溃。 听到了敲门声,幽兰便缓缓情绪,看样子外面的事已经解决了。 待幽兰走出门,看到的便是厅内的四个人,见落雁眼神亮晶晶的望着自己,打趣的说到:“可是误会解除开心了?” “兰姐姐你又来笑话雁儿了。” 落雁不好意思的剜了她一眼,转头朝向别处,不再理会。 莫启明见差不多了,便清了清嗓子开口说到:“既然误会解除了,我们便找个时间进京如何?”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误会,不过顺着话说总不会出错。 幽兰倒是一惊,叔叔怎么提起进京这事?莫非…… 她抬眼打量了一下莫启明身旁的左一,心里暗自揣测着他的身份。 叔叔应该是与他交谈后才有这个想法的,不然这么几天自己都没听叔叔提起过,这人一来便让叔叔定了主意,怕是他先许诺了什么吧。 君沐风与落雁倒是无所谓,幽兰肯定是会和自己进京,这莫启明,大约也是要随了耀星王去。 “叔叔,幽兰想问件事。” “嗯?” 莫启明奇怪的看着幽兰,只等她将话说下去。 “此处离药王谷可远?” 这话幽兰很早之前便想问了,这既然已经是出来了,便想回去再看一眼,兴许还能发现些什么也说不定。 莫启明在心里推算了一番,因着他并不时常回去,所以落脚的地方也不曾为药王谷考虑,这猛的提起这茬,倒是让他有些估摸不准。 沉默了片刻,莫启明才说到:“如果是走正经官道,约摸需要十天半个月,但如果是穿小路走,则大约只需要六七天的时间。” 顿了顿,他继续说到:“小路虽然时间能缩短一半,但要翻山越岭风餐露宿,所以你们可要想好了。” 众人皆是沉默了片刻,反正已经是出来了,倒是为了安危,走官道驿站或许更保险一些。 于是最后,大家都是选了保险的方案。左一原本计划是即刻回京的,但看众人有事要办,便决定修书一封给麒麟希,算作是汇报情况。 自然,麒麟希也不会阻拦,这贤士能让自己用,适当的放宽也是必要的。 所以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便开始忙活起来。 因着只有两匹马,五个人肯定是不够骑的。不过既然不敢路,倒是可以去驿站弄辆宽敞的马车,这样要带走的东西也好放得下。 于是左一便向四人说了说自己的提议,然后牵着两匹马去了来时的驿站。 幽兰和落雁原本就是被劫持来的,自然身上是什么也没有,也就不需要整理什么,只那秘籍得拿好,别落在了这里。 莫启明进屋拿了几套换洗的衣物,又将一些书籍打包,末了又把一些药材和工具装好,又检查了一遍这才放心。 此时也不过刚刚过了正午,四人皆是有些饿了,于是幽兰和莫启明便起身去了厨房,准备做些饭食,顺便在准备些路上的干粮。 落雁和君沐风则是说着悄悄话,浓情蜜意好不快活,四个人因着都在忙自己的事,并没有发现屋外有些异常。 此时屋外的树林里已是有些嘻嘻索索的声音,恍惚间可以看见一些人影在攒动。 左一此时早已经走远,所以并没有发现这异常,屋里的人亦是如此。 而树林里带头的人则是安安静静的趴在那,等着天色稍暗一些,便可来个突然袭击。 只见那树林里约摸有十几个人,都身着黑色外衣,身配一把长刀,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似乎都感觉不到冷一般。 而他们也明显像是训练有素的,眼睛锐利的盯着屋子,眼神如狼似虎,发出阵阵寒光。 打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左一和君沐风在驿站遇上的那人,只不过他并不被左一熟识,所以自然是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他趁着左一和君沐风进入客栈,在他俩身上留下了记号,回去请示主人后这才淹着标记追到此地。 旁的他自然不会管,屋内除了君沐风和左一以外还有谁他也不会管,他要做的不过是杀了所有人,替主人永绝后患。 第一百零九章 危机 屋内的祥和与树林里的肃杀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此时的众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怎样的局面。 那带头的人朝着身后挥挥手,一点一点的接近着屋子,因着武功高深,所以院内的家禽均没有发出异样。 只见那十几人分成三队,一队纵身越上了房顶,一队靠着门的两边,剩下的便准备一会直接踹门而入。 那带头的人此时站在队伍的最后,只等看清楚形式便下令开始动作。 屋内的落雁等人依旧是像开始一样忙碌着,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旁的东西。 只盐析菜和大饼突然从落雁与君沐风的身上站了起来,盐析菜不停的用鼻子在空气里嗅来嗅去,大饼也是吐着蛇信子“嘶嘶”叫着,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落雁心下有些疑惑,于是出声问到:“阿菜,你这是怎么了?饿了?” 盐析菜一听这话急得差点跳起来,虽说它平时是好吃了些,可不能什么事都往吃上面想吧。 所以为了让落雁明白它此时所想,干脆就从君沐风的腿上跳了下来,撅着小屁股便对着门又是叫又是挠,极力表现的张牙舞爪。 饶是落雁再听不懂盐析菜吱吱吱个啥,但看它那样子便也猜到门外应该是有人,于是小心的推了推君沐风,压低了嗓子说到:“门外……似乎有人。” 君沐风也是瞧见了盐析菜的样子,于是点了点头,对着落雁做了个“嘘”的手势,缓缓的牵起落雁,踮着脚早到了厨房门口。 盐析菜也是扭着屁股跑到了厨房门前,伸着小爪子让落雁把它抱起来,随后君沐风轻手轻脚的推开了门,在幽兰等人疑惑的眼神中快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怎么了这是?” 因着落雁的表情有些严肃,配合着君沐风刚刚的动作,幽兰也不自觉的低了低嗓子,小声的问到。 “门外似乎有人,刚刚盐析菜和大饼很反常的对着门口的方向焦躁,估计来人并不是左一,怕是……” 落雁说完,便拧着眉看着余下三人。她有些担心,左一应该是这几人里面武艺最高的了,他这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找麻烦,怕是早就有备而来。 “莫慌。” 就在这时,莫启明倒是开了口。只见他迅速的从腰间挂着的垂袋里拿出四颗黑色的丸子,然后说到:“先吃下去。” “这是?” 君沐风有些疑惑的接过,然后望着莫启明。 莫启明自己倒是率先将那药丸给吃了下去,然后才开口说:“解药。” 幽兰一听便知道他这是打的什么主意,于是给了两人一个肯定的眼神:“吃吧,不会有事的。” 落雁一听这话,便点点头,将那药丸塞进了嘴里。 那药丸味道有些微苦,多含着一会还有股说不出来的涩味,但这味道只持续了一小会便开始回甘。 “甘草?黄莲?” 落雁小声的问到。这两种味道她是有些熟悉的,似乎那会幽兰给她熬的安神汤里有这种味道。 君沐风见落雁将那药吃下,便也不再多想,只将那要囫囵的吞了下去,险些被呛住。 大饼趁着落雁吞药的时候爬出来嗅了嗅,随后立马厌恶的往后缩,这药里面有它最讨厌的味道,一会自己要躲得远远的,等主人什么时候没这味了它再出来。 莫启明见众人已经将药吞下,便从袋子里掏出一罐药瓶,领着众人来到了前厅。 莫启明之所以被称为医神,除去他那医术高超,连死人都拉的回来的本事,剩下的便是用毒。用他的话说那就是技多不压身,武艺学不来那就留点保命的手段。 所以他对自己这瓶子里的粉末还是颇为自信的,只见他对着将瓶子对着空中一扬,白色的颗粒物瞬间就被散在了空中,不一会儿便完全消失不见了。 大约过了几秒,莫启明对着众人点点头,用口型说了句:“我摔瓶子了。”,便扬起手准备将那瓶子扔出去。 众人皆来不及反应,只见清脆的一声响起,那瓶子瞬间被摔了个四分五裂,声音之大,震耳欲聋。 屋外的众人也是一惊,因着都在等待领头人发号施令,所以余下的人并没有擅自行动,这屋里发生的东西也并不熟悉。 这猛的一声响起,倒是让他们心下一惊,莫非这屋里有诈? 站在最后的那人哑着嗓子说了声:“上”,便挥挥手,立在了原地。 他的部下在一瞬间便做出了反应,靠近门口的那几人猛的用脚踢开了门。 都是群蛮人,用力自然是十乘十的大,所以随着脚风飞过,那木门也是瞬间倒地。 蜂拥而入的那两拨人站定好,分分拔出了佩刀,只等着命令一下便取了屋内人的项上人头。 “哟,瞧不出来你们这气性还挺大。” 莫启明此时倒是不慌不忙的说着,边说好边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门板,啧啧的咂舌说到:“倒是不知道我这偏远小地如何引来了贵客,真是蓬荜生辉啊。” 那领头人此时也进了屋,阴险的笑了笑,随后开口到:“原本只打算要了两人的命,不成想这还赚了几个多的,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那人的声音又哑又涩,仿佛是被人捏住了气管子一般,有好些音都漏了气,听起来断断续续的。 那人倒是和别的人打扮稍有些不同,脸上带了个木头面具,只漏出眼睛部分的窟窿,让人分不清面具背后的嘴脸。 不过这会也没人在意那些美和丑,除了莫启明外的三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紧张,虽说医神名号在外,但说到底也没人见识过,至于他那丢出的粉末到底有何用,他们也没有一点底,所以这会都不吱声,只盯着那群人,生怕来个突然袭击。 “这赚不赚的小爷我可不清楚,只不过你们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我逍遥启明的地盘,也就别想这么容易就走!” 莫启明突然暴呵一声,将桌子一拍,收起了开始的玩笑模样,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此时的他怒目微张,气势也变得强硬了起来。 领头人瞧着他这模样,刚准备讥讽他不过是虚张声势,却发现自己提不起半分力气,身体里的血液像是失控般乱窜,莫非是着了道了?! 第一百一十章 血蛊 “你!” 那人满脸通红的憋出这一个字,随后赶忙稳住了心神,运起真气护住自己的气息,只不过这莫启明的药效果霸道的很,让他都稍微有些招架不住。 旁边的喽啰们自然更是受不住,这不过刚开始发作,便有些功力不深的开始流出了鼻血,慢慢的是眼睛,最后便是七窍。 莫启明悠闲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切,还敢在他面前逞能,也不掂量下自己的斤两,既然他要救的人阎王带不走,那他要杀的人神仙也难救! “怎么?不嚣张了?” “你居然下药!” 那人似乎是被莫启明的态度激怒了般,口不择言的说了一句废话。 莫启明掏掏耳朵,继续说到:“我可不就是用药的?倒是你们,我与你们无冤无仇,到不知哪里得罪了。” 那人似乎已经是稳住了气息,邪笑的站了起来,随后说到:“逍遥启明,你以为你的毒能耐我几分?” 说完望了望落雁等人,耻笑到:“不过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我还未放在眼里。” 说完便是作势要攻击落雁等人。 君沐风见那人的动作,便是将落雁护在了身后,此时的他手心已经全是汗水,眼睛也是盯着那人,虽说他确实有习武,但看眼前人来势汹汹,自己还真不见得有什么胜算。 落雁倒是心里十分感动。 君沐风从小便是护着她,有什么好东西都是紧着她,现在这危险关头也是把她放在自己身后,说不感动那也是假的。 只不过她也不是什么柔弱的小姑娘。 只见落雁借着君沐风的后背,将大饼从手腕上拿了下来,然后小声的说到:“阿饼,去咬那人一口。” 然后将大饼延着衣服放了下来,大饼自然是知道这目前的形式,于是便绕到了墙角边,准备来个迂回战术。 好在那人的目光是被莫启明嚣张的模样吸引住了,所以没看见大饼那银色的身子在地上蠕动着。 领头人身边的喽啰此时已经是倒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个也是强撑着,但看样子也算是半个废物了。 那人轻哼一声,对着屋顶吹了一记口哨,刹那间,剩下的一波人便从屋顶上跃了下来,齐齐的站在了那人身后。 “呵,想不到吧,我可是留了后手的。” 嘲弄般的眼神望着莫启明,仿佛是在笑话他如同白痴一般。 莫启明这时也有些捏不准了,这药恐怕早已被吹散,自己这会要是再有动作,怕是等不到药力发作便被拿了小命,这会倒真有些骑虎难下了。 就在众人陷入僵局时,大饼此时已经爬上了屋梁,就等着瞅准时机给那人一口。 落雁此时是大气也不敢出,这大饼银色的身体在木头制的房梁上简直不要太明显,她都不敢明目张胆的去看,就怕被人发现引起怀疑。 然而这僵局不打破却是不行,大饼找不好时机如何下口?所以落雁这会都准备自己跑出去,引的那人做些动作。 突然,盐析菜像发了疯似的从落雁身上窜下,直奔着领头人的方向扑去,众人都来不及反应,就只见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蹿起了老高。 那人约摸也是没料到有这出,条件反射般的向后推了一步,大饼瞅准了机会便从房梁上倒栽下来,对准那人脖子就是一口! 那人惊呼一声便是要伸手去捉大饼,只不过那毒发的有些快,此时他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了,趁着他歪倒之际,盐析菜也是一个飞爪便挠了上去,完事后抓着大饼就往回跑! 大饼此时是被盐析菜抓着七寸偏下一点的位置,它只觉得这一路下来自己小命都要交代了,然而扭动无果,便只能求这母耗子温柔一点,快些跑到主人身边放它下来。 众人望着这一变故均是目瞪口呆,那些个黑衣人也是没有反应过来,便是见自己的老大已经轰然倒地,此时都有些发怵,不知道该拿落雁等人怎么办。 而莫启明他们倒是松了口气,这领头的走了,剩下的还不就靠自己忽悠了。 于是便装作狂妄的笑了几声,随后说到:“你们老大都已经死了,还杵在这做什么?还不快点滚!” 那几人也是面面相觑,但倒地跟着那人许久,只交换了下眼神,便说到:“不杀了你们,回去也是个死,倒不如拼了!” 说完便齐齐的拔出了佩刀准备上来将落雁等人给办了。 可就在这时,原本倒地的领头人却突然诡异的动了起来,只见他四肢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上下翻动,身体也是弯曲成不和谐的角度,仿佛是扯线木偶般的在地上来回蠕动着。 黑衣人皆是一惊,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便都呆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而就在这一瞬间,原本扭曲的人站了起来,突然抓住了旁边的黑衣人,用手掀开了那木头面具,露出了一张千疮百孔的脸。 那脸上鼓起好几条紫色的纹路,那纹路上还部着黑色的血管,脸上还有一些黑色的疮口,简直是恶心至极。 那群黑衣人也是没见过他们老大这般模样,瞬间便是吓得动弹不得,而那领头人猛的一口咬住了黑衣人的脖子,献血瞬间喷涌而出。 落雁等人皆是一怔,君沐风赶忙将落雁护在怀里,将她的头抵在自己胸口处,不让她看这幅场景。 幽兰和莫启明却是面色凝重了起来。 瞧眼前人的样子,怕是被人下了蛊,而且是阴狠的血蛊。 这种蛊会在中蛊人身上产卵,久而久之这人便会成为蛊人,但同样的,中蛊之人会变得凶猛异常且力大无比,一般的毒都奈何不了他。 只不过这蛊蛇族的毒都没让他彻底死去,可见他身体里的蛊虫已经是凶狠万分,除非那蛊虫死,不然他恐怕会以现在这幅样子一直活下去! 况且他已经是到了要靠人血维持的地步,看来身体和意识也已经完全被血蛊控制了。 若是他的身体机能完全消失,那么血蛊便会弃了这身躯,主动出来寻找新的寄身人,到时候他们可就都危险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落雁爆发 想来这会莫启明和幽兰是想到一块去了,只是这解蛊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况且弄不好还会被反噬,现在他们可算是完全被动了。 而那人此时却像是嗜血的怪物一般,将黑衣人一个一个吸食待空,有一些瞧着情况不对,转身便跑出了门,然而那人的反应速度却是极快,一个猛扑便将逃跑的人给挨个扑倒。 终于,院子里和屋子里遍地都是尸体,而那些尸体也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的干瘪,宛如干尸。 落雁早已经从君沐风的怀里探出了头,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幕。 这一幕早已经超出了她的常识,地上泛起的血腥味也让她阵阵作呕。 君沐风似乎是发现了她的反常,用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然后眉头紧锁着盯着门外。 那人终于是将自己人的血给全数吸光,在那呆了呆,便狞笑着转过了身。 这会他的面目比开始还要可怕。 也许是吸了血的原因,那脸上的凸起此时正一鼓一鼓的蠕动着,脸皮下也似乎是有虫爬过般的鼓动着,仔细看过去还能看清那些虫的样子。 “死……都得……死……” 那人嘴里断断续续的念叨着,此时的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只见他扫视了四人一眼,随后将目光定格在了落雁身上。 是了,就是这死丫头,若不是她那两个东西,自己也不会压制不住血蛊,硬生生的被反噬,然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都是这个死丫头!都是她! 他的眼中满是憎恶,死死的盯着落雁,咬牙切齿的便是准备将她撕碎。 幽兰等人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都是齐齐的挡在了落雁的面前。 “喂,你看什么看,不人不鬼的东西。” 莫启明此时手里多了一瓶药粉,一边说,一边对着门外丢去。 那人明显是向后一躲,似乎是怕被扔中一般。 那药虽算不上会致命,但也是能让他痛苦一会。 莫启明见那药对他有反应,便再次拿出了一瓶,威胁性的向门口走去,大有你敢来我敢扔的架势。 而三人也是随着莫启明的动作向门口挪动着,准备借机出门。 然而,那人虽说是被血蛊控制了,但却并不是傻子,见他们是想逃,于是便不由分说的朝落雁的方向扑去。 落雁因着被君沐风护着,所以那人要想抓落雁那就势必会伤着君沐风。 所以当君沐风下意识将落雁抱在怀中时,便是将背部完全暴露,眼瞧着那人就要扑上君沐风了! “不!!!” 此时落雁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凉的叫声!电光火石之间!落雁胸前的紫玉突然爆发出一阵奇异的光,那光芒扭转,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光芒的发出,那中蛊之人也是一声惨叫,往后退了好几十步,狠狠地盯着落雁。 而此时的落雁只感觉浑身被一股力量给充斥着,身体里有一股奇怪的充盈感,仿佛眼前所有的东西都慢了下来。 她的双瞳此时已经由黑变成了红,盯着那人的时候嘴角露出一丝嗜血的微笑。 他居然想伤害君沐风!不!他找死!!她要杀了他!杀了他!! 落雁此时完全是想不起任何东西,心里只反复的念叨着这一句话。 那人心里是一惊,下意识的便想跑。 而此时的落雁哪能虽了他的意?一个足尖点地便跃到了那人身边,一把便捏住了那人的脖子。 “想往哪跑!” 落雁笑的狂妄,仿佛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那人也许是察觉到自己已经躲不过了,便反手朝落雁袭来! 只见落雁快速拿住了那人的手,一用力,便硬生生将手给拧断了! “呵,还想挣扎,那我便让你死透!” 话一落音,她便用力一扯,只听见衣服和皮肉撕裂的声音,被落雁拿着的手就这么被拽了下来! “啊!!!!” 那人痛苦的嚎叫声并没有让落雁的动作停下,反而是让落雁更加的兴奋起来。 “第二只。” 恶魔的声音再次响起,随着话音的落下,地上便多了一只手。 此时那人已是痛苦的发不出声音了,因着血蛊寄生,他这时候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眼前人撕裂。 “该腿了。” 她笑着说到,那声音仿佛是在讨论稀疏平常的事一般。 只见落雁抬起脚,用力的向那人膝盖踢去,只听“咔擦”一声,骨头便是断裂的彻底,那人的腿此时已经完全挂在身上,献血涌出,染湿了一地。 像是怕那人会摔倒一般,她抬起了手再次捏住那人的脖子,小小的人儿不知哪来的力气,硬是将那人举的双脚离了地。 “最后一只。” 应声而落的便是那条腿被折断在地,此时那人已经是毫无反抗能力了,只能喃喃的说到:“让我死……让我死吧……” 落雁笑着看着那人,手一抖,便是将他摔在了地上,瞳孔鲜红的她此时像个魔鬼一般,可是她不在乎,她只知道这人刚刚想伤了君沐风! “想死,早着呢。” 说完便是将大饼拿了出来,然后命令到:“吃了他心脏里的蛊虫。”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这个命令,但她仿佛是对这件事习以为常了一般,就像是很久以前也让谁这么做过。 大饼此时很是兴奋,这才是它的主人!这才是它蛊蛇族认的主! 因着兴奋的关系,大饼此时身体都扭曲着,爬行时都有些僵硬。 只见它缓缓的爬入那人的嘴中,在那人身体里横冲直撞的死咬着。 约摸过了一会,那人突然开始痛苦的哀嚎起来,此时的落雁只玩味的看着他,叫吧,没有四肢看你如何翻动。 那人的哀嚎声听的众人一阵心惊,只有落雁像是无事人一般一动不动的盯着,仿佛是在看一件玩物。 终于,哀嚎声渐渐小了下去,最后便是咽了气。 大饼从那人胸口的位置钻出,身体还是被蛊虫撑得膨胀的状态,不过它吃的很是开心,简直不要太满足。 落雁将大饼拿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它的头,算是表扬,又抱起盐析菜,这才回头看向君沐风等人,红色的瞳孔微微闪动,带有一丝犹豫。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弃 “小雁儿……” 君沐风喃喃的喊到。这样的落雁他觉得很陌生,但那的确是他的小雁儿无疑,所以他边呢喃,边想上前去。 “你别过来!” 落雁猛的出声,倒是让君沐风一怔,脚下也停了动作,只得傻愣愣的站在那。 她目光微闪,缓缓的扫视了三人一眼。此时的她心神早已恢复,但事情已经发生,说她怯懦也好,说她胆小也罢,她现在确实有些害怕。 她害怕她这幅模样不被接受,她害怕君沐风……再次离了她。 “小雁儿。” 君沐风再次开口,不过这次他没有再犹豫,只见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了落雁,只怀里的小人拼命挣扎,他都一动不动的抱着,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雁儿别怕,我在。” 他边说边拍着她的后背,企图安抚她的情绪。 而落雁在听到这话时有一瞬间的呆住,红色的瞳孔中泛着不相信,便开口说到:“你刚刚在说……什么?” 他的手比刚刚更加用力,语气也更加坚决的说:“雁儿,我永远都在。” 终于,她的眼眶渐渐地湿润,双手慢慢的抬起,随后便狠狠的抱住了君沐风。 原本只是小声呜咽的人儿终于是放下了心里戒备,这会转成了嚎啕大哭。 那哭声似乎有着千种委屈,让他心疼不已。 然而他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这样抱着,任由着她发泄情绪。他知道她不过是吓坏了,不过是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 落雁此时心里也已经放下了那丝担忧。 说到底,她最担心的不过是君沐风的态度,她能想象出自己刚刚样子的可怖,所以她慌了,她害怕了。 幽兰和莫启明只是远远的看着,只不过落雁的这种情况他们也是很疑惑。 那束白光像是从落雁身体中发出一般,事发突然,他们都来不及想。 “叔叔,这……” 幽兰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到。 莫启明只摇摇头,他也从未见过这种事情,所以断不敢随口下结论。 而落雁此时也是恢复了以往的心态,那玉也已经没了光芒,只不过瞳孔的颜色依旧是红色,并没有变回去。 “我……我刚刚是不是很可怕?” 小人儿依在君沐风的怀里,怯怯的问到。 他轻笑了一声,安慰的说到:“我的雁儿怎么会可怕?别乱想,乖。” “那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不,眼睛很漂亮。” 眼睛? 落雁有些迟疑了,她的眼睛怎么了? 她抬起头看着君沐风,眼里全是疑惑。君沐风也是一愣,莫非落雁没有察觉到? 于是,他便小心翼翼的说到:“雁儿,你的眼睛,是红的。” 落雁满脸的不敢置信,猛的推开了君沐风,转身便跑回了屋内,怎么会是红色的?不!她不想变成怪物! 可当她来到镜子前一看,那镜中人的双眸确实如血般红,脸上有很多血迹,只因为刚刚哭过,所以泪水划过的地方有些浅淡。 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是自己的脸,也是自己的手,只不过那眸色提醒着自己,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君沐风见落雁慌慌张张跑回屋,心下也是担心,快速的转身,跟着落雁便进了门。 幽兰原本还想叫住他的,却被莫启明拉住了,现在落雁那丫头需要的可不是幽兰和他的答疑解惑,她需要的可是眼前这个小子。 君沐风这跑进门见到的便是在镜子前发着愣的落雁,他有些艰涩的开口唤到:“雁儿。”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阵沉默。 他叹了口气,将房门关上,缓缓的走到她身边,再次说到:“雁儿,你在担心什么?” 这下落雁终于是有了反应,只见她呆呆的开口到:“大傻子,我这样,算不算怪物?” 他有些心疼的看着她,随后说到:“不,我的雁儿怎么会是怪物?她是世间最美的。” “可是你们的眼睛都是黑的,我的却是血红色。” 她一动不动的盯着镜子,微微张口吐出来的话有些刺痛了他。 他终于是走到了她的身后,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雁儿,你有我们,你有我,不要怕。”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沉默,渐渐的,落雁身子便颤抖拉起来,捂着眼睛的双手也感到了一阵温热,也许对于她来说,这个结果有些难接受,但终归不算是无力回天的大事。 “我们可以问问幽兰她们,也许这事还有的解呢?” 君沐风想了想开口到,或者他们会知道怎么解决这事的。 “别走,让我缓一会。” 落雁终于是开了口,软软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气也有些不自信,君沐风无言的点点头,继续捂着她的眼睛,就那样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是不哭了,缓缓的拿下遮住她眼睛的手,猛的站起来,狠狠地亲上了君沐风。 她亲的很用力,仿佛是用尽了力气一般。 他也是一愣,见到她眼神里的倔强之色,虽不明白她在发什么狠,但心里却有一丝窃喜。 于是他便主动抱住了她,狠狠地回应了起来,舌尖扭转,终于是让两人的脑子一片空白。 最后还是落雁先喊了停,只见她稍用力推开了君沐风,语气坚决的说到:“君沐风,你发誓,这辈子都是我薛落雁的人。” 君沐风此时笑的面目和煦,他的雁儿原来也会这么不自信,会怕他离开。 “不许笑!” 落雁被他这一笑闹得有些羞愤难耐,故意做出了咬牙切齿的样子。 他终于是缓缓开口,不再玩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此生此世唯雁儿一人。” “可你不是君子。” 落雁因着害羞,继续挑着刺。 “那姑娘可愿从了小人?” “唔,我考虑一下。” “不许考虑,你是我的” 说完便又是吻了上去,食髓知味,香已入骨,怕是这天地间没有什么事再能阻碍到他们。 屋外听墙根的两人自然是关心着屋内的动静,悄悄趴着窗框上生怕错过任何东西,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左一此时正目瞪口呆的看着院中的一片狼藉。 第一百一十三章 清心咒 左一也算是久经沙场了。 虽说他没有见过战场上的生死搏斗,但被王爷派去执行任务也不是一两次。作为暗阁第一人,自然是刀子舔过血的。 然而这院子里的情况却依旧让他也腿寒。 那具被扯得七零八落的尸体,还有院子里那些干尸,都让他无法想象,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最后还是幽兰瞥见了呆若木鸡的左一,于是拉了一下莫启明,两人这才站起来,走到了左一的身边。 左一动了动喉咙,却发现自己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了,只能用手指了指,然后看着面前两人。 幽兰和莫启明对视一眼,随后便开始讲起了他走后所发生的事,左一越听越觉得这事情玄乎,要不是他亲眼所见,绝对会认为这只是胡编乱造的故事。 自然,莫启明也知道他说的这事搁谁那谁都不好接受,所以只能耸耸肩,等落雁那丫头出来,左一自然就会相信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于是被打开。君沐风牵着落雁走了出来,只那丫头稍稍低着头,让人看不出情绪。 “雁儿。” 幽兰率先上前开口叫到,她此时仍旧是有些担心,害怕落雁过不了这个坎。 却没成想落雁那丫头突然扬起了一张笑脸,欢快的叫到:“兰姐姐。” 幽兰先是一愣,随后仔细看起了落雁。 小丫头的脸上现在已经干净了,只不过身上的衣服有些血迹,想来已经是整理过了,再看她的神色,该是已经恢复了过来。 终于是暗自松了口气,只要这丫头能过这坎,余下都好说。 左一也是注意着落雁,见她眼睛确实是如同莫启明所说一般变成红色,心里便也相信了开始那些事。 再回头看了看那具破碎的尸体,心下更是坚定起来,王爷若是有这等高手助力,怕是成功指日可待了。 “雁儿,你好好和兰姐姐说,是不是有事瞒着?” 终于,幽兰还是将这话问出了口。 毕竟两人从被劫到现在,雁儿一直都如同正常人一般,为何偏偏今日变得不对劲了。 落雁自然是知道自己瞒不住,便小心的从脖子上拿下那块紫玉,开口说到:“兰姐姐,你可认识这玉。” 幽兰原本是打算接过来瞧的,却不想手指还没靠近,就感受一阵凉意,手也不自觉的缩回来,随后摇摇头。 莫启明自然是注意着落雁这边的情况,见小丫头掏出了一块紫色的东西,便凑过去想瞧个究竟。 “丫头,这东西你从哪得来的。” 莫启明并没有伸出手,看刚刚幽兰的反应便知道,这玩意怕是上不了手的。 落雁抬头看了看君沐风,见他点点头,便不好意思的开口到:“是在那具棺椁中,当时只是好奇拿了下来,原也没打算瞒着,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说。” 莫启明听到这却是沉默了。 那棺椁本就邪性的很,再加上落雁这一变化,只怕是…… 想到这他便有些担心,于是说:“那你带上这东西后什么感觉?” “感觉?自然是暖和的。而且……” 落雁说到这想了想,这才继续说下去:“而且带着这玉练那武功时,心里也一阵舒畅感。” 莫启明听到这眼睛却是一亮,赶忙说到:“那秘籍你再拿出来瞧瞧。” 落雁听完,便从兜兜里拿出了那本被她折叠的不成样的纸张,随后交给了莫启明。 只见莫启明快速的看了起来,然后边看边用手指指画画,最后交给落雁,开口说到:“丫头,你现在再来试一试这图上的这些招式。” 落雁狐疑的点点头,虽说当着人武来武去让她有些害羞,但看莫启明那样像是知道怎么回事一般,所以即使有些不情不愿,但她还是照做起来。 然而这一开始起式,她便觉得今天似乎与往日的感觉不同。 以往只觉得气血更畅,但今日不仅仅是如此,反而让她内心渐渐平静下来,那股被强压的焦躁感与嗜血后的快感慢慢消散了去。 当落雁打完最后一式,她的眼里除了疑惑便是惊讶。她呆愣的望着莫启明,只等着莫启明给她一个答案。 “可是内心平静了?” 莫启明笑着问到,仿佛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刚刚不过是试验一般。 落雁点点头,随手说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余三人也是望着莫启明,只等着他给出一个答案。 莫启明嘿嘿一笑,然后解释到:“那玉我是不知道究竟为何物,但想来不是什么寻常的东西,只不过这纸上画的并不是什么绝世武功,而是……清心咒。” “清心咒?” 众人皆是一愣,饶是左一常年习武,也是没听说过这个东西。 “没错,顾名思义,清心咒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武艺,但它却能解人心魔,净化杀戮之意。想来它会和那块玉一起出现在棺椁之中,绝非偶然。” 莫启明说到这,想了想,才继续说到:“丫头,这清心咒于你是有益的,你且将它好好背下,然后每日练习,如果我猜的不错,等你终于习惯后,便能真正领悟那玉里面的力量了。” 落雁听完只疑惑的点点头,随后说到:“那我这眼睛的颜色可有办法?” 她倒不是嫌弃这颜色不好看,小丫头接受后还是觉得挺美的,但终究与常人有异,她不想被人指指点点。 莫启明有些为难的说到:“办法不是没有,只不过可能会伤了眼睛。” 君沐风听完是第一个不乐意了,开什么玩笑,要伤了小雁儿的眼,那可不行! 于是他便出声哄到:“乖,咱不弄好不好,没人会说你的。” 落雁自然是看出了君沐风的担心,于是点点头,笑着同意了,只要他不介意,她也不会管旁人怎么看。 左一早已将马车牵来,只不过这一变故倒是耽搁了,于是众人商量了一会,决定吃过饭食后赶紧上路。 落雁那件披风也是没法要了,上面血迹斑斑,有些吓人,于是莫启明在柜子里一通好找,才翻出一件压了箱底的大氅给落雁批好。 只等着吃完,便能向药王谷行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抵达药王谷 当五个人用完饭食后,太阳已经是快落下了,屋子里和院子里的尸体已经被左一运走好远,只剩下一些血迹,还有淡淡的腥味。 落雁他们也不愿再耽搁,怕时间越久状况越多,所以吃完饭后碗也没来得及收拾,便将要带走的东西运上了马车。 左一也算是个聪明的,他去驿站买了两辆马车,一辆装吃食货物,一辆载人。 于是他一人坐在后面的马车上,将前一辆留给了落雁四人。 莫启明自然责无旁贷的跳上了车夫的位置,君沐风则是坐在旁边,将车厢内的空间留给了落雁和幽兰。 待众人都准备好,便屈驾着马车朝药王谷的方向走去,原本还有人烟的家瞬间变得空落下来。 家禽全被处理干净带在路上,书籍被搬走,衣物也全收拾了,余下的不过是锅碗瓢盆和一些家具摆件。 也许不会再回来了罢,莫启明是这么想着,原本不与权者交好的祖训,现在看来,也是迫不得已的要违背了。 一路上,落雁都在故作轻松的抱着盐析菜还有大饼玩耍,丝毫看不出开始那副不自信的样子。 幽兰原本是想开口安慰的,瞧见她那样,终究是没有开口,毕竟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劝说。 莫启明倒是有意的和君沐风攀谈起来。 “不知这京中有何趣闻,君公子可知道?” 君沐风和煦的笑了笑,随后开口说到:“何故唤得如此生分,先生叫我沐风即可。” 随后他想了想便说到:“沐风也不过在京中待了一个月而已,实在对这见闻没有怎么在意,只怕让先生失望了。” 不过莫启明倒是无所谓君沐风是不是真的知道,毕竟他想问的并不在此。 “听左一说,沐风和耀星王关系颇好?” 这一下,君沐风有些迟疑了,只不知道左一究竟说到了何种程度,自己别说岔了才好。 于是想了想,这才开口到:“只不过机缘巧合认识了王爷,算不上相熟。只不过落雁的父亲求着王爷来寻他女儿,我又刚好与落雁相识罢了。” 君沐风说的是点到为止,很多话也没有说的太深,毕竟他和王爷可是表面关系破裂了,在莫启明没有站队之前,他还是谨慎些好。 车内的落雁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一心逗弄着两个小东西。 “你说小主人会不会察觉到了什么?” 盐析菜对着大饼小声嘀咕,两只眼睛还不忘滴溜溜的偷看落雁。 大饼此时却是毫不在意:“知道了又怎么样,反正玉都带上了,这事也没得反悔了。” 盐析菜看大饼这样,颇有些丧气:“话不能这么说,万一哪天小主人知道这是你我设计的,怕是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了。” 大饼撇了盐析菜一眼,不再做声。 笑话,现在知道慌了,当时是谁出的馊主意让它把主人往那地方领的? 没错,当初来到洞穴全靠大饼指的路,只不过这两个小东西仗着落雁听不懂,便合计带着她去了那地穴。 原本它俩也只是想试试,那地方从没有人进去过,那里面有什么,也不过是听五毒谷其他的动物传说,所以它们便使了一计。 没成想落雁居然真的进去了,还拿到了那块宝玉,真是造化弄人,只不过这结果终归是好了它们。 若是它俩能长久的待在这块玉附近,对于它们的造化,那也是有好处的。 “哎,别想那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小主人这样,估计一般也不会有人能欺负上她了,何况咱俩也不是什么凡夫俗子不是?” 盐析菜此时只能这么自我安慰,反正它死都要赖在小主人这,有吃有睡的,比五毒谷那好太多了。 落雁只觉得今日两个小东西分外的活跃,叽叽喳喳的吵的她头都疼了,于是便拎起两个小东西,装作凶狠恶煞的说到:“再吵,就把你俩扔出去。” 原本落雁这样只会让人觉得娇蛮,只现在那红瞳闪烁着,到真像是个凶恶的主,小东西们瞬间闭嘴,乖巧的点点头,便不再做声。 马车行径在小道上,摇摇晃晃的让人昏昏欲睡。 落雁玩了没多久便也累了,于是靠着幽兰便沉沉的睡去。 幽兰将她的衣服整理好,然后用手裹着她,生怕她着了凉,然后自己也闭上眼睛。 车内一片安详,期间君沐风撩开车帘看了看,发现两个人都歪倒在车内,只笑了笑,便放心的继续与莫启明闲聊。 十天很快就过去了,这期间因着食物带的充足,所以经过驿站时也不过换了马,加了些水,最后再换了身衣服。 落雁也从驿站那弄到了一副面纱,那面纱刚好延着帽沿落下,倒是能将她整张脸都遮去。 一路来到了一处窄道,莫启明跳下了马车向远处望去,那里曾经是他熟悉的家,只不知现在究竟成了何种模样。 幽兰也是撩开了车帘向外张望,她神色有些哀伤,只看了一会便缩进了车内。 落雁自然是知道她的心情,于是便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幽兰感激的对着落雁点点头,靠在那叹了口气,马上便是要进谷了,只不知谷内现在是何种样子,父亲与母亲可还在。 想到这心里又是一紧,为了避免宣泄而出的情绪,幽兰只得闭上了眼睛。 莫启明将准备好的解药递给四个人,只说这林中雾气密布,若是不想中毒和出现幻觉,便将这药丸服下。 待一切准备好后,他便叮嘱左一,无论如何都要跟紧他的马车,即使旁边有任何的异动也不要管,更不要去张望,只要跟着就是。 左一有些奇怪的看着莫启明,莫非他是要架着马车进谷?这药王谷有这么大的行车路吗? 不过最后他还是没有问出口。 这地方是莫启明的地盘,他还不至于乱来,既然他这么说了,便是有他的道理,自己又何必去瞎琢磨呢? 想到这,便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莫启明不再说话,示意君沐风也回到车厢内,自己坐上了马车,驾马朝着小路更深处行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惨像(加更) 当马车悠悠的来到小路的尽头,挡在马车面前的便是一片树林,只那树林被雾气包裹的密密实实,一点都不像马车能过去的样子。 左一瞧了瞧四周的状况,也是有些纳闷,但他记着莫启明的叮嘱,便也就试着放下了心。 车内的三人除了幽兰外,皆是蒙在鼓里,并不知晓外面的状况,只以为还是走在大路上。 所以当马车弯来绕去时他们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想着这路是怎么修的,如此让人不省心。 左一只管低的头跟车,但他心里却是知道的,这进药王谷的路怕是有些异常,明明没有路的地方偏偏让他们进了去,只等回到京中,再向王爷禀告。 一路蜿蜒,终于,半个时辰过后,马车停在了一处开阔的地方。 莫启明招呼着众人下车,随后说到:“剩下的路我们得自己走了,你们看。” 说完便向前方一指。 原来,莫启明指的便是那一处高耸的雪山,雪山上积雪厚实,这会被阳光照着,闪烁着刺眼的白光。 左一将马拴在了一旁的树上,随后才打量起周围的情况。 这树林因着冬天,枝丫已经枯萎,一个个光着杆子站在那,一派萧条之色。 莫启明见众人已经是准备妥当,便不在多言,跟幽兰并肩一起走在前头,给后面的三人带路。 落雁好奇的左顾右盼着,这树林和五毒谷的树林简直就是两码事。 到不知那雾气究竟是寒气还是瘴气,此时众人只觉得浑身冷嗖嗖的,那凉风直从脖颈处往里灌,浑身都透不出一丝热度。 四周也是极为安静,除去众人踩着树叶发出来的吱呀声,便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 越往里走,那雾气越浓,到最后仿佛只能看清人,旁的事物全数被吞没了一般。 君沐风牵着落雁,担心东张西望的小人走散,而手心穿来的温度也让落雁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起。 唯有左一一个人默默地跟在后面,他看了看前面的四人,再看看落单的自己,突然有一种悲从中来的感觉。 在七拐八弯绕了许久之后,那迷雾倒是慢慢的散去,只是眼前的场景却让人难以接受。 原本进谷的门前此时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有些尸体已经腐烂,散发出一阵阵恶臭。 更有一些已经算不上完整了,零零碎碎的散落在一边,被林里的野兽啃食的破烂不堪。 幽兰瞪大了眼睛呆愣在那,这些人都是她的亲人,她的族人,伴着她一起长大的,这会已是没了气,惨死在山谷里,连埋葬他们的人都没有! 莫启明也是满脸的哀伤,只不过毕竟是男儿身,硬是将那眼泪给憋了回去。 只见他缓缓走上前,蹲下身子看着那里每一个人,依稀可见的面容下皆是惊恐的脸,足以见的当时他们是多么的慌张。 落雁此时也是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发出惊讶的声音,饶是十天前经历了那场杀戮,但她到底也是大家闺秀,对于这些场面一时半会还有些接受不了。 盐析菜则是死死的捏着大饼,不让它冲出去。 “你消停点!这你也想吃!不怕主人把你给炖了!” 大饼也是委屈的不行,这血的味道让它怎么忍耐的了!它也是有兽性的好吗! 幽兰和莫启明太眼看了看山谷里面,缓缓的抬起脚步,向谷里走去。 过了门便是下坡,只那下坡上有血染的拖痕,约摸是流了血的人被蹭在地上,拖拽着一般。 石块上是早已经干涸的血滴,染的石头触目惊心。 落雁他们只沉默的跟在后面,不着片语。 终于是走到了谷底,那原本该是欢声笑语的地方,此时已是尸体成堆。 嗡嗡的苍蝇在上面飞舞盘旋着,似乎是在庆祝这些大餐。 幽兰此时已经是木讷的状态了,她缓步走上前,慢慢的跪了下来。 “娘……” 她压抑着嗓音开了口,那声音有些抖动,似乎是在极力的隐忍着。 落雁朝着那块望去,只见那处尸体堆前躺着一具衣衫不整的女尸,又听幽兰刚刚的那一声,约摸这就是她的娘亲了。 她只觉得心底涌起一阵哀伤,她原本是想上去劝说的,然而她并没有立场这么做,所以她只能和君沐风就那样站着,看着幽兰在那悲伤。 饶是幽兰见得不多,但看到娘亲身上的衣裳也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那群禽兽不如的东西! 幽兰捏紧了拳头,咬着牙拼命忍耐着,眼泪不听劝的落了下来。 她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走后的药王谷变成了这等人间炼狱,她的至亲被人……凌辱致死。 莫启明抬眼望去,整个山谷也就这一处有尸体,估摸着幽兰说的铁骑便是将族人都聚在了此处然后杀害的。 这么想着,他便绕着那堆尸体走了一圈。 不对!少了! 莫启明突然回过了神,哥哥的尸体不在这! 他像是突然发疯了一般的搬弄那些尸体,想找到谷主的尸骨。 幽兰只沉默的看着他,并没有出声。 只不过莫启明的动作反倒是吓着了落雁。 “他……他没事吧?”,落雁小心翼翼的询问着身边的人。 君沐风只用力的捏捏她的小手,示意她不用担心,然后继续看着不远处的两人。 莫启明发疯的翻找了一通,最后便坐在地上有些发愣,心里说不上是伤心还是庆幸。 没有哥哥的尸体,是不是就代表哥哥还没死?或许…… 这么想着,他便是站了起来,看着谷里最深处的那栋房子。 “我们,去家里看看吧。” 莫启明虽说像是在喊幽兰和落雁等人,但实际上他在说那话时便抬腿向那屋子走去。 那里便是哥哥的房子了,是他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只不知道现在那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惨像。 幽兰也是默默地站了起来,并没有跟落雁等人说话,宛如一具行尸走肉,脚步虚浮的向那屋子走去。 “我们……” “一起去吧。” 君沐风对着左一点点头,便牵起落雁向幽兰他们的方向走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回京(加更) 当莫启明和幽兰来到屋前时,那处地倒是干净异常,仿佛与山谷里的景象完全不同一样。 然而当他们推门而入,屋内的惨状并不亚于外面的景象。 屋内被翻找的凌乱,可以看出那群人为了找到医书而翻箱倒柜的搜查,以至于地上全是被打碎的瓷器摆件和杂乱的东西。 被那些杂物掩盖着的,是一具首身分离的男尸,那便是幽兰的父亲,药王谷的谷主,也是莫启明的哥哥。 莫启明此时额头上已然是青筋暴起,拳头也捏的死死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瞪着那尸体,随后“嘭”的一下便跪了下来。 “哥……”,莫启明哽咽的喊到。 他多后悔没有时常回来看一看,他多后悔上次出谷前还和哥哥闹了不愉快,他……后悔啊。 自己只以为这药王谷天高皇帝远,不会发生这等事,可没成想,居然被灭了门,不知是哪个禽兽所为! 幽兰此时已经是毫无反应了,她只感觉自己身体像是被抽空般,木讷又僵硬。 她的眼泪已经流不下来了,原本未见尸骨时:还抱有一丝侥幸,只以为父亲能逃出去,却发现不过是自己太天真。 是啊,那来势汹汹的人又如何会放过任何一个呢? 是自己……太天真了。 “兰姐姐。” 落雁开口轻轻的缓着,随后走上前,蹲在了她的身旁。 “兰姐姐……” 又是一句轻呼,然而幽兰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只眼神空洞的望着她父亲的尸骨,沉默无言。 终于,良久过后,她突然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额前抬起时已经有了一些瘀痕,随后便站了起来,只不过依旧是沉默不语。 莫启明这会却是回忆起了以前的样子。 药王谷的谷主从来都是长房继承,他与兄长是双生子,所以从小便是一起学习医术。 然而自己一直对兄长有些不服气,总是比着高低,虽然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大事,但现在想想,自己那时候也确实有些过激了。 而他离谷的导火线,也不过是因为父亲最后将谷主之位传给了兄长。 他不过是负气离开,想着在外面混出个名堂了再来奚落人。 只不过在外久了,看得多了,也终于是明白了父亲的用意。 药王谷的谷主之位,兄长确实比自己合适。 自己的心胸太狭隘,容不下许多事情,如若当时父亲交于他,或许等不到这场变故,药王谷便早已衰落。 莫启明透着窗户望望外面的天,心里一阵刺痛着。 想起那日自己闯荡不久,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回来,却被兄长说为人变得不稳重,自己心急之下便与兄长发生了争吵。 说出了一些伤人的话语,也导致了自己再也没有回来看望他一眼,这个愧疚,怕是要扛着一辈子了。 无言的捂着眼睛,莫启明不想他现在这幅模样被旁人看到,所以他压抑着,尽力克制着。 良久,他才缓缓的说到:“埋了吧,都埋了吧。” 幽兰没有吱声,落雁等人自然也不会反对,于是左一便率先走出了门。 他算得上看惯生死,然而面对这场面还是有些心有不忍。 他从小无父无母的被麒麟希收养,到后来被培养成暗卫,虽然说无法体会那种家的温暖,但看着旁人的那股子伤心,他也有些悲从中来。 莫启明和幽兰在谷里看了看,随后选了处靠近山的地方。 “就在这吧。” 左一听完便点点头,拿起了从别处寻来的铁铲,开始耐心的挖坑。 幽兰不想将所有人都埋在一起,所以除了她与落雁之外,其他三人都开始忙乎起来。 她望了望落雁,见落雁正盯着自己,于是便安慰的笑了笑,只不过因着难过,所以那笑容称不上好看,反而比哭更难过。 药王谷……没了。 她再次看了看四周,这个从小生活的地方,真的再也不存在了。 那些鲜活的人,鲜活的生命,还有那些记忆犹新的回忆,终于是被这一抹黄土给掩埋了。 终于,幽兰还是哭了出来,她压抑的呜咽着,身子不住的抖动。 落雁只是无言的抱着她,眼眸里不停在闪烁着。 随着众人的动作,谷里堆积成山的尸骨已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垒起的坟包。 没有木牌也无法竖碑,幽兰和莫启明只能在每一座坟前磕头,以此来慰藉枉死的灵魂。 等终于办完后,两人便站了起来,对着三人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轻声说了句:“走罢。” 随后便转身向山谷入口走去。 落雁望了眼君沐风,眼里有些担忧。然而他只不过拍拍她的头,然后牵起她快步跟上。 左一沉默的走在最后面,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当众人走回到马车旁时,天色已经有些发暗,因着幽兰和莫启明的情绪低迷,所以这走回来的一路都没有人说话。 直到回了马车前,莫启明才开了口:“回京吧,药王谷已经不在,从此世上便只有医神莫启明了。” 这话虽然听上去没有什么差别,只不过细究起来却是让人悲伤不已。 幽兰像是没有知觉的人一般,快步的坐上了来时的马车,逼着眼睛靠着车厢,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落雁望了望君沐风,然后松开了手,转身跟着幽兰上了车。 左一对着莫启明抱了抱拳,说了句:“节哀”后,便回到了自己车上。 只君沐风拍了拍莫启明的肩膀,安慰的说了句:“事已至此,先生别伤了自己的身。马上就要启程回京了,有些事,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 君沐风想了想,再次开口说到:“王爷既然派了左一来,自然是器重先生的,若是这事有王爷相助,想必不会让先生失望的。” 这话自然是在理,只不过安慰人的成分太大,所以莫启明也只是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并没有去回应。 待众人终于是上了马车,莫启明便驾马在前带路,京城啊,终于是要去了。 只不过结果终究是如何,只怕这会没有一个人能算的准确罢! 第一百一十七章 落雁归来 返程的路异常的顺利,只不过落雁等人都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幽兰和莫启明的情绪,尽可能的不提起药王谷的事。 当马车来到城门下时,已经又是半个月后了。 “车上何人!” 守门的侍卫上前询问,于是左一便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将耀星王府的令牌拿出来,冷冷的说到:“替耀星王办事,尔等也敢阻拦?” 那守门之人狐疑的结果令牌看了看,随后才说到:“不知是王府之人,刚刚多有得罪。” 随后便是让马车进了京城。 落雁带着面纱,撩开车帘向外张望,京城比曲静城要大了不少,街上人的打扮穿着也是要上了一个档次。 只不过此时她并没有闲话的心思,只想着一会见了父母要如何解释她那双眼睛。 莫启明自然是不知道薛宅在何处,于是进了城后便将马绳递给君沐风,自己则准备坐在一旁。 “先生,王爷已在府上备好厢房,不若即可与左一同去。” 莫启明听完点点头,撩开了车帘询问幽兰是否一同前去,但见她沉默的摇摇头,于是便作罢。 因着王府与薛家在同一路上,所以马车依旧是一前一后行走着,一直到薛家近在眼前,左一与莫启明才将马车驾上前,朝着三人点点头,这才扬鞭离去。 落雁来到薛家门前时,深深的吸了口气,因着此时已经进京,街上也是人来人往,所以君沐风并没有牵着落雁的手,只静静的站在一旁。 幽兰见落雁似乎有些担心,也不过是对着她点点头,便不再做声。 终于是到了。 落雁抬头看了看门上的牌匾,此时她心里竟然有些踌躇和紧张,想来若不是因为那双眼,自己这会应该是满心欢喜的敲起了门。 “进吧,雁儿。” 幽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那声音透着些许的疲惫和落寞。 终于,她还是鼓起了勇气上前敲响了铜环,事随后紧张的等在原地。 门后响起了拉开木栓的声音,随后许管家便探出了头来张望。 当他看到幽兰和君沐风时,明显的便是一阵惊讶,随后再看到落雁时,不确定的开口问到:“小……小姐?” 落雁只点点头,淡淡的说:“许管家,是我,我回来了。” “好哇!太好了!快进来快进来!” 许管家眼里瞬间泛起了泪光,小姐终于是回来了,老爷夫人也算是安心了! 一边想着一边将落雁迎了进来,随后关上了门,快步走上前,对着小厮说到:“还不快去通知!愣着做什么!” 落雁自然是看得出许管家是真心高兴自己回来,只是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父亲母亲,手心里便不自觉的冒出了汗,心下更是紧张。 薛齐和秦雨璃接到这个消息时简直就是不敢相信! 他们的雁儿平安回来了!此时已经在前厅了! “快快!快带我去见她!” 秦雨璃已然是等不及了,猛的从座位上站起来,便是拔腿就要往外面走。 薛齐也是如此,原本还在写公文的他,将比一放便起了身,零星的墨点溅到了手上和身上,此时他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当两人火急火燎的来到前厅,看见的便是坐在那的三人。 “雁儿!娘的好雁儿!” 秦雨璃上前便抱住了落雁,情绪激动的眼泪都止不住,只一个劲的念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薛齐也是红了眼眶,只因身为一家之主,所以并没有像秦雨璃那般外放,只不过他不停搓手的动作依然泄露了他的情绪。 “娘,莫哭了,雁儿回来了。” 落雁只能是开口劝到,然而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秦雨璃更是心疼,嘴里不停地问着她在外面如何过的,有没有受伤。 只薛齐将情绪平复后发现,雁儿从进门开始便没有脱下帽子,脸全被纱缎遮着,看的不真切。 于是便疑惑的问到:“雁儿,为何进屋还戴着帽子?” 这话一出,落雁心里顿时紧张了起来,她有些慌张的看了看君沐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一沉默倒是引得秦雨璃和薛齐的一阵猜测,莫不是雁儿伤了脸? “雁儿……” 秦雨璃有些担心的开口,手也不自觉的想将落雁的帽子脱去。 “别,娘亲。雁儿怕吓着你们。” 说完她便向后躲了躲,像是害怕一般开口。 秦雨璃此时的手也是僵在半空中,不知该如何动作。 于是便转头看向幽兰,希望幽兰能给她解惑。 “夫人,雁儿不慎中了毒,虽然毒素已经消除,但……” “但是什么!” 原本听到中毒是夫妇二人就有些揪心,然而这幽兰一个转折,瞬间让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雁儿的瞳色已经与常人有异。” 落雁接过幽兰的话便往下说,她无法解释那些诡异的事情,所以顺着幽兰的话撒个善意的谎言便过去了。 于是她脱下了帽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因着此时她情绪并不激烈,所以瞳孔只微微看出些红色,远没有那日爆发时那么吓人,可饶是这样,也让秦雨璃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心疼的用手抚了抚落雁的眼睛,然后问了句:“可疼?” 落雁只摇了摇头,笑的有些安慰。 “娘亲,雁儿已经没事了,你看,雁儿活着回来了。” 说完便在薛齐等人面前转了个圈,以示自己的无碍。 秦雨璃半天没有接过话,只忧心忡忡的看着薛齐。 薛齐到底还是一家之主,虽然女儿的眼睛看着吓人,但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骨肉,母不嫌子丑,儿不嫌家穷,只要雁儿平安,一切都不是大事。 所以他只安慰的看了看秦雨璃,也没有多问落雁旁的事情,便让她和幽兰收拾后早些休息。 随后叮嘱秦雨璃,管教好那些下人,别让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传了出去,然后禁止他们在府上谈论雁儿的眼睛。 至于君沐风,他确实是感激的,他对雁儿的爱护他都看在眼里,只希望君家小子早日步入仕途才是。 待落雁和幽兰走后,他便是站了起来,将君沐风送出了门,随后便去找秦雨璃,说说落雁现下的情况。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为麒麟希所用 与落雁等人分开后,莫启明和左一便来到了耀星王府,小厮也已经是早早的接到了通知,只等马车停下便将上面的东西搬去了厢房,丝毫不在意莫启明会不会同意留下。 一路无言的被领进麒麟希的宅院,莫启明难得的没有私下打量,只想着一会见到耀星王要如何开口。 当管家将他带到门前叩响房门时,他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准备迎接接下来的事。 “进来吧。” 低沉的声音在屋内响起,管家缓缓将房门推开,麒麟希正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盯着莫启明。 “草民莫启明,拜见耀星王。” 莫启明缓缓的跪下,语气无比的正式。 麒麟希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对着管家摆摆手,直到他退出门去,这才说了句:“起吧。” 莫启明有些惶恐,不知道这耀星王好不好相与,索性便没有起身,直接说到:“草民想求王爷一事。” 麒麟希一听,这心里就有些乐了。 怎么谁见了他都是求事情的,莫不是把他当菩萨了? 不过这人也是自己要用的,大抵先听听也无妨。 “何事?” “草民想请王爷查药王谷一事。” “药王谷?” 麒麟希有些纳闷了,这薛落雁身边的幽兰是药王谷的,怎么这医神也提到了药王谷? 而莫启明在听到麒麟希疑惑的声音时,便开口解释说:“草民来自药王谷,只因为祖训,所以并没有对外声张,只以逍遥启明的名号行走于江湖。” “然而前不久草民才得知,药王谷被奸人所害,族人全数死于非命,只留下草民和侄女莫幽兰,所以草民斗胆,请王爷查清此事,草民定忠心于王爷,为王爷效力!” 旁的东西麒麟希倒是听完就过,只听这莫启明一说起,他才反应过来,约摸当初君沐风在说起幽兰那人时提起过药王谷的事。 只不过当时自己并未留意,现下看来,这药王谷一事肯定是有些蹊跷。 于是便继续问到:“你可有线索?” 莫启明低着头思索了一下,便开口说到:“只听侄女提起过当时景象,说是有铁骑入谷,原是族人好心救治不慎入了瘴气林的人,结果却是误入了奸计。” “等草民前些日回谷,才发现谷内已经尸横遍野,一片狼藉,不过那谷内确实布满了马蹄印,所以应该是错不了。” 铁骑。 麒麟希在心里琢磨了起来,太子应该是没有那么大能力调动铁骑出城的,动作太大,指不定就被父皇盯上了,那究竟还会有谁盯着药王谷呢? 莫启明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看麒麟希,见他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事,便低下头,不再说话。 过了良久,头顶才传来幽幽的声音:“这事本王已知晓,只不过这药王谷到底在何处,改如何走,本王并不知晓,不然烦请神医给画个准确位置,本王才好派人前去查探究竟。” 自然,莫启明是不会拒绝的,谷内早已无人,那进谷的路线便也不会是秘密,索性点点头,便是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他心里倒是有些疑惑,这耀星王这么好说话的吗? 果然,在他心里暗想时,麒麟希便开口了:“本王既然答应你,自然会帮你,只不过明人不说暗话,你,也得为本王所用。” 来了! 莫启明等的便是这句话,只要王爷肯用他,那么药王谷之事便算是有了着落了! “草民定尽心辅佐王爷,绝无二心。” 说完便是拜了下来,整个人匍匐在地上,显得诚心无比。 麒麟希见好就收,这王爷架子摆了这么久,是该跟人交交心了。 于是从主位上站了起来,伸手将莫启明从地上拉了起来,此时他脸上早已是布满了笑容,与刚刚的样子恍若两人。 “既然先生答应了,那么今日便与本王进宫如何?” “这……” 莫启明倒是一愣,这耀星王变脸的速度简直太快,让他一时半会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知进宫是……” “宁贵妃身子抱恙许久,太医都诊断不出什么来,不如先生与我进宫替母妃瞧瞧吧。” 莫启明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便问起了宁贵妃的情况。 麒麟希想了想,开口说到:“在我还年幼时,曾有个小宫女递给我一杯糖水,不过因为有些烫,所以我当时并没有喝下去。” “一直将那糖水带去了母妃宫中,因为害怕母妃说我接受不明之人给的东西,便谎翩说是父皇所赐。” “因为太烫,我甚至要求母妃替我吹凉了再给我,然而当母亲试水温喝了一小口后,没一会便开始腹痛,身子一天也比一天衰弱了。” “太医都查不出是什么原因,只说可能是伤了脾胃,静心调养就行,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母妃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想到这,麒麟希便狠狠地将拳头砸在了桌子上,似乎是愧疚,又带了些许懊悔。 莫启明这会倒是琢磨了起来,想来那水定是有些问题了,只不过下毒之人并没有打算要了宁贵妃的命,只不过让她慢慢衰老而死,照这情况,若不是慢性毒药,那便只能是…… 想到这,莫启明突然开口到:“草民有个不情之请。” “说。” “草民想请薛家嫡女一同前去。” 麒麟希这下是彻底不明白了,难道薛落雁还会看病不成? “为何,据我所知,落雁那丫头可没这个本事。” 莫启明被这一问倒有些犯难了,不过到底和幽兰有血脉之连,两人撒起谎来都是脸不红心不跳:“王爷有所不知,落雁见到草民时已经身中剧毒,但经过救治已经大好,然她的血能治毒,所以草民想带她一起为宁贵妃看看。” 这蹩脚的谎言让麒麟希是半信半疑,怎么天下还有这种奇事? “只不过落雁因为中过毒,所以眼睛瞳色与常人有异,王爷您看……” 这话一出,麒麟希倒是真正好奇起来,于是挥手说到:“无事,我会提前与父皇母后说的,你且收拾收拾,一会便随我进宫。”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进宫 麒麟希效率很快,在说完那句话时便派人进宫给宁贵妃报了信,随后又派人将落雁从被窝里捞了出来,捎上莫启明便是往皇宫方向去。 因着落雁是女子,麒麟希便给她和莫启明各安排了一辆马车,三车一行,再带上侍卫,声势浩荡的朝皇宫出发。 薛齐原本见着王府的人还有些担心,只以为落雁是在外犯了什么事,直到那拿着王府令牌的人宽慰了几句,他才放下心来。 只不过这进宫,落雁的眼睛总归是惹人注意,自己也不能拦着,所以只好暗自祈祷。 落雁此时早已是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她现在也算是有本钱横着走,倒是不虚那些人对她怎么样。 只不过方才她也听莫启明稍稍提起,说是这一行是为了给宁贵妃看诊,自己这唯一的东西就是两个小东西,只希望贵妃别被吓着才好。 当马车来到宫门前,麒麟希率先出了马车,随后便朝落雁望去。 只见面前的少女面色微冷,瞳孔确实如莫启明说的那般呈红色,身批那件白狐披风,手中似乎抱着一只小动物。 落雁也是注意到麒麟希打量的目光,只稍稍点点头,算作是回应。 “没想到君沐风喜欢的丫头居然是这种性子。” 麒麟希玩味的笑到,虽说瞳孔是怪异了些,但既然事出有因,自己倒也不会少见多怪。 只想想君沐风见他时那种爱搭不理的样子,真不知这两人相处谁先冷死谁。 宫门打开,麒麟希走在最前头,跟着宁贵妃宫中大太监向戚华殿走去。 宁贵妃原是右丞相庶女,但因着与右丞相夫人有摩擦,所以干脆与右丞相府断的干干净净,只安心当个毫无世家背景的贵妃娘娘。 不成想这样倒是得了孝睿帝心,一路恩宠不断的爬上了贵妃娘娘的位置,但因着终归是庶女,所以便在皇后位前止了步。 不过宁贵妃倒是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反正她的皇儿也已经出宫建府,她这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儿臣参见母妃。” “草民莫启明(臣女薛落雁)叩见贵妃娘娘。” 因着麒麟希并没有要太监通报,所以正在宁贵妃闭目想事之际,他们便已经进入殿中。 落雁不找痕迹的扫视了一遍戚华殿的摆设,可以看出这宁贵妃还是颇为得宠的,且不说那些雍容华丽的摆件,就着宁贵妃身上怕是价值连城。 宁贵妃也不过40左右,因着被娇养于宫内,脸上倒是光滑如水。 头梳祥云髻,上插着一支金丝掐红宝石五凤步摇,下面再配上一支银鎏金镶玉嵌宝蝶赶花顶簪。耳戴一对白玉花形嵌宝石耳坠,胸前配一条白玉夕颜花坠链,手戴赤金缠丝点翠手环,黛眉横扫,胭脂轻涂。 因着地龙烧的旺,所以宁贵妃只身着绯红锦缎长衣,腰间配有金香宝石闹装,手上并没有别的装饰,只染了些凤仙花瓣的汁液,面带微笑的望着三人。 “无须多礼,都起来吧。” 温柔的声音如春风拂过耳旁,让落雁觉得亲切异常。 “你就是薛落雁?” “是,臣女正是薛落雁,见过贵妃娘娘。” 宁贵妃早已是知晓落雁眼睛的事,因着对她母亲的手艺有些印象,便和蔼的招手到到:“来,你过来本宫身边。” 落雁虽有疑惑但还是走到了宁贵妃身边,只见她抬手摸了摸落雁的头,随后问到:“疼吗?” 落雁有些疑惑,但一想约摸是问她眼睛的事,便摇摇头,扬起一抹微笑说到:“雁儿已经不疼了。” 看着她这样,宁贵妃反而有些心疼,如果当初自己没有着了道,或许这会也该有个小公主了吧。 察觉到贵妃似乎情绪有些低落,落雁便低着头摸着盐析菜,大饼被她勒令要乖乖待在手臂上,所以她倒是不担心贵妃被大饼吓到。 “你这松鼠倒是挺可爱。” 宁贵妃回过神时,正好看见落雁在揉盐析菜,所以便随口打趣到。 落雁见宁贵妃似乎有些兴致,便轻快的说起了盐析菜的囧事。 “它叫盐析菜,是我捡来的,可是它爱吃肉,雁儿都快养不起它了。” 说完嫌弃的在手上翻了翻,无视盐析菜控诉的小眼神。 于是盐析菜只能向面前的宁贵妃求助,只见它伸出爪子,朝着宁贵妃上下扑腾,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宁贵妃倒是觉得十分新奇,便准备伸手接过盐析菜。 “母妃,您还是小心些罢。” 麒麟希因为有些担心盐析菜会划伤她,所以开口相劝。 落雁在心里翻翻白眼,并不理睬麒麟希。 不过被他这么一打岔,宁贵妃便没有了兴致,只拉着落雁靠边坐好,然后开始问东问西。 因着她很早便入了宫,所以对外面的世界并不了解多少,没了母家的支持,连带着递信求见的人都没有。 虽然她那儿子是走南闯北,但到底是出了宫的王爷,并不能时常在后宫走动,偶尔见上一次,也只是吃个饭,随便聊聊。 这会有个小丫头进了宫,自己倒是可以多聊聊。 瞧着这丫头的样子也还讨喜,看着像是个知分寸的。 麒麟希也是乐意见着有人能都母妃开心的,因着母妃身体的原因,很早之前她就不再见那些莺莺燕燕了,只像个寻常人家一样等着他和父皇。 如果薛落雁能多陪陪母妃,那自然是好的。 “娘娘想听落雁说什么呢?” 不过10岁的小姑娘,轻快的语气配上歪头的动作还是可爱的,再加上怀里有只软趴趴的松鼠,宁贵妃对落雁的好感直往上涨。 “就说说曲静城吧?” 落雁听到曲静城三个字,脸上便是怀念之前。于是便将小时候的囧事事无巨细的都告诉了宁贵妃,只惹得她笑声连连。 麒麟希也是目光闪烁的站在那,嘴角微微扬起的看着面前这一幕,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唯有莫启明在小心观察着宁贵妃的动作,从面上来看,宁贵妃说话时面上有些微不可查的小动作,然而她自己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如果自己估计的不错,宁贵妃这病,恐怕还真的得靠落雁了。 第一百二十章 宁贵妃隐疾(加更) 落雁与贵妃聊的颇为投机,期间贵妃还赏赐了一些吃食给她,小丫头倒是来者不拒,反正她已经百毒不侵了。 “母妃,可否让先生号号脉?” 待上面热度稍减,麒麟希适时的出声提醒到。 宁贵妃这才记起这茬,于是点点头,也不让落雁下去,便伸出了右手,等着莫启明号脉。 只见莫启明从箱子里拿出一根长长的红绳递给落雁,示意她帮忙给贵妃系上。 宁贵妃倒是认同这个方法,毕竟这深宫中,不知道有多少只眼睛盯着自己,谨慎点终归是好事。 落雁接过红绳的一端,眨着大眼睛望着贵妃,那样子就像是在询问一般。宁贵妃自然是欣赏的点点头。 等红绳一系上,莫启明便开始静心感受起来,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脸色便越来越难看,直到最后眉头紧锁。 麒麟希瞧着他那模样,心下更是没底。 瞧这样子,不用说他都知道,母妃的身子定是有大问题,否则先生的脸怎么会如此难看? 终于是过了良久,莫启明放下了手中的红线,思索着该如何说出这件事,倒是麒麟希有些急了,催促的开口说到:“先生,母妃身体可要紧?” “草民不敢妄下定论,不过刚才草民初诊,确实发现了一些端倪,只不过不敢确认,不知娘娘可愿放一些血,让草民再做来验一验。” 莫启明说完这话很是紧张,这让娘娘的金贵之躯放血,他说这话都觉得自己是嫌命长。 麒麟希拧着眉看着贵妃,然而贵妃却只是温婉一笑,吩咐宫女去取些小盆,倒是安慰起了莫启明。 “无碍,不过一些血而已。” 她笑的温和,仿佛这些事都无所谓的样子,也只有麒麟希知道,在她最严重的时候,曾经夜夜咳血,辗转难眠。 不一会儿,宫女便拿着红玛瑙镶金匕首和一个小碗进来,待东西递给娘娘后,她便低眉顺眼的退了下去。 宁贵妃也不矫情,对着自己左手的食指便割了下去,然而流出来的血却并不是鲜红色,反而是不正常的黑青色。 落雁望着那血色皱起了眉,饶是她不懂医术,也知道这血定是有问题的,于是抬头看向莫启明,询问到:“娘娘这血的颜色,可是有异?” 莫启明听后点点头,然后再次跪了下来,随后说到:“草民怀疑娘娘是中了一种毒,原本此毒应该是瞬间毙命,但这之前娘娘已经中了金蚕蛊,反而是暂且压住了毒性,只不过这毒虽是压制,但对身体依然有害,若再耽搁些时日,娘娘怕是无力回天了!” 说到这,便是叩了一个响头,继续说到:“草民倒是有一法可以治娘娘,只需要借助薛落雁之手。” “我?” 落雁倒是吃了一惊,虽说大饼能吃蛊虫,可这钻进娘娘的嘴里,给她几个胆子她都不敢啊。 “雁丫头能帮本宫?” 宁贵妃同样的疑惑起来,莫不是这丫头还会医术不成? 只见莫启明开口解释到:“落雁此次中了毒,机缘巧合下被化解,并且收服了蛊蛇,如若娘娘以落雁的血为引,不仅能化了身体的毒,还能逼出那金蚕蛊。” 落雁一听头都大了,完了完了,大饼怕是藏不住了。 于是她赶忙从软榻上跳下来,跪在宁贵妃的脚边,开口说到:“臣女有罪。” “何罪之有?”,宁贵妃笑着问到,虽然落雁自己是第一次见,但感觉是骗不了人的,这丫头心眼并不坏。 “先生所说的蛊蛇,是臣女身上的一条银蛇,原是怕吓着娘娘,所以一直没有说,这算是欺瞒之罪。” “原本带一只松鼠就算是不知礼数,然而臣女还有一条银蛇,已经算是大不敬了,这算是不敬之罪。” 落雁说的飞快,丝毫没有给宁贵妃插话的余地。 宁贵妃无奈的摇摇头,开口说到:“你起来吧,本宫与你算是投缘,见你也讨喜,咱们的渊源算起来也还有一些,这些不过旁的事情,你无需惧怕。” 落雁抬眼瞧了瞧,见宁贵妃笑的和蔼,于是便将担心暂时搁置在肚子里。 “所以,你方才说的蛊蛇,是什么?” 麒麟希在一旁突然说到,他对这丫头越来越好奇,真不知道这丫头身上还有多少秘密。 落雁小心的用手拍了拍手臂,不多时,大饼便乖巧的从袖口爬出。 只见它吐着信子摇头晃脑的看来看去,乖巧的盘在落雁的掌心,“嘶嘶”的叫着。 宁贵妃原先还有些害怕,但见这蛇似乎没有攻击性,便放下了心。 “娘娘,此蛇虽然有毒,但对付蛊虫却是有一套,所以娘娘的蛊毒在蛊蛇面前算是小事。只要饮落雁的血,还望娘娘能忍受,况且这血入了身,只怕引起蛊虫的骚动,到时的疼痛还望娘娘忍得住。” 麒麟希听完有些担忧的看着宁贵妃,旁的他不怕,他只担心母妃身体抗不过去。 “皇上驾到~” 门外一声通传声响起,众人皆是齐齐跪下。 “免礼。” 孝睿帝此时看不出表情,只走到宁贵妃身旁,轻轻的牵起了她的手。 “爱妃,神医可是如何说?” 那话问的轻声,但在场的人皆是听的明白。 莫启明此时脑门都出汗了,刚刚他那番话,万一孝睿帝说他信口雌黄,定能治他个灭九族之罪。 宁贵妃倒是好脾气的拍了拍孝睿帝的手,将莫启明的话和落雁的蛊蛇说与孝睿帝听。 孝睿帝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下薛落雁,随后问到:“你便是薛家嫡女?” “回皇上,臣女正是。” 她回答的不卑不亢,眼睛也是直接望着孝睿帝,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谁都没有让步。 突然,孝睿帝发出了一阵笑声,随后说到:“好好好,薛卿的女儿胆子竟然如此之大,倒是让朕意外啊。” 笑过之后便对着落雁说到:“你且去按照神医的话做,要是贵妃好了,你与神医都有赏,若是失败了……” 孝睿帝的话没有往下说,落雁不用多想也知道下面是什么话,于是便笑着对孝睿帝说:“皇上说话算数,臣女定将娘娘治好。” 第一百二十一章 要什么好处(加更) 孝睿帝并没有接话,只好整以暇的坐在榻上,等着落雁开始动作。 莫启明这会已经汗如雨下,虽然他并没有诓人,可贵妃的身子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住他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所以当贵妃将匕首递给落雁时,他心里越发的忐忑。 宫女自然是端了一个新的杯子过来,落雁拿起匕首,像贵妃一样,将左手的食指割破,挤出了一些血出来。 “可够?”,她望着莫启明问到。 莫启明上前看了看,说到:“再多一些罢,这样娘娘受的罪也小一些。” 落雁倒是不以为意,拿起匕首准备在割一道口子。 “无事,丫头你别再伤手了。” 宁贵妃倒是出言阻止,然而落雁却是摇摇头,开口说到:“臣女无碍,这些伤比起前日受的罪不过小事,况且为了娘娘的身体,臣女这样做也是应该的。” 一边说着,一边将中指和无名指同时隔开,硬生生的挤出了将近小半杯的血。 莫启明点点头,示意她可以了,落雁便将手指毫无形象的塞进了嘴里。乖乖,话说的是好听,可手指也是真的疼啊。 这会也不好让大饼给疗伤,万一这皇帝看中了大饼,自己这是给还是不给?所以只能自己给自己止血了。 落雁放完血便默默地退到一边,等着宁贵妃将血喝下去。 孝睿帝皱着眉,那血的味道还是有些腥,想到宁贵妃还要喝下去,他便有些心疼。 说到底,这罪原本不该她受着,自己那会也不过是为了皇位,才不得不睁只眼闭只眼。 宁贵妃安抚的看了孝睿帝一眼,缓缓端起了那碗血,闭了口气便一饮而尽。 莫启明这会刚忙说:“请皇上为贵妃娘娘准备一个银盆,最好是深一些。” 孝睿帝虽然奇怪,但也还是照做了,不多时,宫女便搬着银盆进来。 莫启明让宫女将银盆搁在娘娘附近,随后便交集的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宁贵妃的脸色也越来越差,额头上慢慢渗出了汗水,渐渐地,她感觉有些体力不支,便缓缓的靠在孝睿帝身上。 “梓沫,你感觉怎么样?” 孝睿帝紧张的握着宁贵妃的手,嘴里喊着她的闺名。 莫启明只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他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些私事,万一孝睿帝哪天追究起来,自己可是十有**保不住啊。 然而回应孝睿帝的却是宁贵妃痛苦的呻吟。 此时宁贵妃只觉得体内五脏六腑都在翻搅,让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而且喉咙处总涌起一股恶心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却出不来一样。 她紧闭着双眼,让自己不去想些别的事,手也是紧紧的捏着孝睿帝,然而她不知道,她此时的手劲出奇的大,硬生生的孝睿帝的手捏出了一些淤青。 “梓沫,梓沫……” 孝睿帝只能在旁边焦急的喊着,落雁和莫启明也是同样的心慌,心里都在祈祷着贵妃娘娘可千万别出事。 终于,在宁贵妃一阵呕吐声中,莫启明的心是放了下来。 只要呕吐出那金蚕蛊,贵妃也算是有救了。 果然,在那银盆中,除了有些残羹污秽外,赫然躺着一只黑色的虫子,那虫已经十分肥大,想来已经有了些时日。 “落雁,快让蛊蛇去,莫让那蛊虫跑了。” 莫启明一声大喊,震的落雁一个机灵。但她却片刻都不敢耽搁,拿起大饼就往那盆里丢。 盐析菜是有些嫌弃的看着被丢入盆中的大饼,这味可说不上好闻,只怕一会大饼身上都会染上那股酸味。 然而大饼却傻傻的异常兴奋,它此时可是探到了那金蚕蛊的味道,这可比那血蛊要肥美的多,吃一顿管够好几天呢。 于是大饼一个猛扑便栽进了银盆,对着蛊虫就是一顿猛啃,落雁瞧着也是恶心,若不是大饼是灵兽,自己肯定把它给扔的远远的。 孝睿帝倒是不关心大饼,在他眼里,宁贵妃才是需要他关注的事。 “梓沫,感觉好些了吗?” 宁贵妃这会倒是从那股痛劲中缓过了劲,只不过身子有些虚弱,但仍旧对着孝睿帝点点头。 大饼将蛊虫丝毫不剩的吞下肚,便满足的爬出了银盆,落雁嫌弃的看着它,用眼神威胁它不许靠近自己。 这个小动作自然是被孝睿帝看了个仔细,不过念着她有功,便好心的让人打了些水来,让落雁给大饼清洗一下,又让人将地上的污秽弄干净。 莫启明此时也是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提笔开了些调理排毒的药,给孝睿帝过目。 “说吧丫头,想要什么?” 孝睿帝自然是记得刚刚的承诺,此时宁贵妃的隐疾已去,他便好心情的同落雁商量起来。 落雁也是个机灵的,只甜甜一笑,说到:“这本来就是分内的事,况且哪有挑奖赏这一说?臣女听皇上安排便是。” 孝睿帝又岂能不知道眼前这笑的灿烂的小人儿心里想着什么,不过因着宁贵妃不停地使眼色,他便改口说到:“那便容朕想想罢。” 说完转头看向莫启明,笑着上下打量:“听耀星王说,你便是神医莫启明?” “正是草民。” 孝睿帝眼里精光一闪,随后说到:“不知神医可愿意留在宫中?” 莫启明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麒麟希,随后说到:“草民谢陛下抬爱,只不过山野村夫,随意惯了,怕是入不了仕了。” 孝睿帝一听,也不恼,只抬头看了看麒麟希。 然后开口说到:“那既然如此,也是朕与神医无缘,不过朕赐神医一块腰牌,见腰牌如见朕,也算是赏了你救治有功。” 莫启明暗舒了一口气,然后跪下谢了赏。 “丫头,你真让朕来挑赏?” 孝睿帝突然又问起了落雁,此时落雁正拎着大饼往水里丢呢,突然听见人喊,便呆愣着瞪着眼睛。 许是这模样太过呆傻,让孝睿帝一阵好笑,罢了,不过一个五品官的丫头,既然是梓沫的意思,自己给便是了。 “瞧你这丫头看着像精明的,怎么实际上这么笨呢?算了,你且回府等着朕的赏赐罢。”,孝睿帝如是说到。 第一百二十二章 宫中相遇 孝睿帝说完便起了身,用眼神望了望麒麟希,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麒麟希有些担忧的看了看落雁和莫启明,但见宁贵妃安抚的眼神,便暂时放下了心,跟着孝睿帝离去。 落雁此时已经将大饼洗干净,然后继续让它待在手臂上,随后便坐在了宁贵妃身旁。 只见她神色略带担忧,语气轻缓的问到:“娘娘,现在身子可有不适?” 宁贵妃只是虚弱的摇摇头,随后歉意的说到:“本宫有些乏了,让卓安带你们出宫去罢。” 说完便挥挥手,不再言语。 卓安便是先前领他们进宫的大太监,此时自然是早早的候在了殿门外,等着落雁他们出来。 自然,宁贵妃都说这话了,落雁他们也不会再久留,于是便行了一礼,转身随着卓安出了戚华殿。 曲径通幽的路让落雁有些找不到方向,又因着被卓安叮嘱不要东张西望,所以她只紧紧跟着卓安,生怕把人给跟丢了。 “慢着。” 突然,前方响起了一阵低沉的男声,只见卓安慌慌张张的跪下,细声细气的说到:“太子殿下大安。” 随后赶忙对着落雁和莫启明打小动作,就怕他俩冲撞了贵人。 “免礼吧,这两位是?” 因着落雁此时正低着头,所以麒麟易并没有瞧见她的模样。 “回太子殿下,这两位是薛家嫡女和……” 卓安有些为难了,以莫先生现在的身份,自己大喇喇说神医,怕是会被皇后等人惦记着,所以他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说。 麒麟易此时倒是将注意力放在落雁的身上。 只见他眼睛微眯,眼神上下打量着落雁。呵,这薛家丫头命挺硬,居然回来了?看来自己那些安排怕是都失败了。 他玩味的笑了笑,随后说到:“抬起头来。” 落雁虽然是知道这太子跟自己不是一边的,但无奈人位高权大,所以自己也只能照做。 当她抬起头看向麒麟易时,便看见他似乎眼里闪过一丝惊异。 呵,自己这眼睛倒是挺能吓唬人的,于是便戏谑的笑了笑,眼里似有若无的闪着挑衅。 原本麒麟易只以为这薛家丫头不过是外强中干加上运起好一些罢了,当他看到她的瞳色和那股嘲讽后,他才知道自己倒是有些小瞧人了。 不过也好,一个女娃能翻什么天,当初自己同意除了她,到底还是太武断了,也幸得这事没有办成,不然自己倒是会错过一个乐趣。 麒麟易心里敲着小算盘,盯着落雁皮笑肉不笑。 落雁只觉得他是不是个傻的,满脸算计写在脸上,真当她看不出来? 只那太子身后的小太监眼中闪着惊惧,红眼,怕不是什么凶恶之人? “太子,小人奉娘娘之名将两人送出宫,殿下您看这……” “行了,走罢。” 麒麟易倒是没打算在宫中刁难人,这宫内眼线众多且错综复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来日方长不是? 只错身而过时,落雁明显在耳边听到“有意思”三个字,不用想,那笑的阴恻恻的声音定是麒麟易发出的,只不过她没打算理会,只福了福身,便转身离去。 麒麟易望着落雁的背影盘算着,若晚清毕竟是商家女,中用成都自然比不上这五品官的嫡女。 况且齐诗桃也已经入了若家,听前些日子来报,似乎已经是有了恩宠,那若晚清便不再需要了。 毕竟,有些事情,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份风险,自己倒是可以让欧雨期提前动手了。 然而转念一想,这若晚清虽然不中用,但毕竟勉强算的上入眼,只不知这滋味如何。 麒麟易脸上满是轻浮之色,再次看了看落雁离去的方向,直到确认再看不到落雁的身影,这才转身向皇后的坤宁宫走去。 孝睿帝将麒麟希带出了戚华殿,两人走在小道上皆是沉默着。 此时的孝睿帝内心充满了歉意,而麒麟希则是有些愤恨。 “希儿,父皇知道,这件事一直是你我之间的隔阂,但你要相信父皇,当初父皇并没有这么做的打算。” 仿佛是苍老了几十岁,孝睿帝声音有些颤抖,眼神沮丧。 “父皇,若您真觉得亏欠,就别再阻挠儿臣调查可好?” “你不懂,你不懂这里面的事啊。” 听到这,麒麟希突然有些恼怒,声音也有些提高:“儿臣有何不懂!母妃身子被残害成这样!难道为人之子就能忍心在一旁看着?” 说到这他便跪了下来,有些难忍的说到:“儿臣不求父皇直接告知儿臣,但求父皇不要阻挠,儿臣愿凭一己之力将此事查清。” 孝睿帝沉默了,任由着麒麟希跪在地上,冰天雪地,寒风刺骨,凉的不仅是身体,还有人心。 终是过了许久,孝睿帝才开口说到:“罢了,你愿意便去查吧。” 说完便抬脚离去,留着麒麟希跪在那,未曾再看他一眼。 呵,这就是帝王之爱吗?这就是帝王亲情吗?为何这么虚伪,这么……脆弱。 他站起来时脚步有些踉跄,因着他并没有带着太监出来,所以此时也没有人能扶着他。 他跌跌撞撞的往戚华殿的方向走去,不,他从来就不在乎孝睿帝想什么,他在乎的只有宁贵妃。 稳了稳心神,又弯腰用手在膝盖上揉搓了一会,稍稍有些直觉后,便快步走向戚华殿。 此时的宁贵妃已经躺在床上准备歇息了,刚刚的经历让她心有余悸的同时又耗费了她太多的精力,所以此时她只觉得一阵困顿。 听到通传麒麟希的声音也只是倦怠的挥挥手,让宫女回绝掉,她太累了,仿佛累了很久。 半睡半醒中,她似乎回到了初遇孝睿帝的时候。 那会孝睿帝还是英朗少年,她也正是寇豆年华,懵懵懂懂间,便定了让她入宫。 只这宫门好入,内深似海,她躲过了层层算计,爬上了现在的位置,却最终还是败在了帝王权术上。 她宁梓沫有今天,孝睿帝也是有责任的,她不恨他,她只是累了,太累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封赏 落雁和莫启明来到宫门前,便是各上了各的马车,两人互相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放下了车帘不再说话。 待她回到薛府,入眼的便是薛齐和秦雨璃焦急的样子。 “雁儿,这入宫可一切还好?” 落雁心中只觉得一阵温暖,忙是开口说到:“无事的,雁儿没有闯祸哦。” 说完对着两人眨眨眼,跟以前一样的撒着娇。 秦雨璃看她这样,这才算是放了心,因着此时早已过了用膳时间,但夫妻俩怕小馋猫饿肚子,便是让柳师傅在厨房备着菜,只等落雁来吃。 原本落雁并不饿,她在宁贵妃那倒是吃了不少点心,所以她只以为自己会吃不下。 但当一盘盘美食端上桌后,她只觉得食指大动,恨不得将桌面上的吃食一扫而空! “慢些,别噎着。” 秦雨璃笑着提醒落雁,直怕这丫头一会闹得哪不舒服,而落雁只来的急点头,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未停。 她倒是真有些想柳师傅的手艺,果然还是家里的味道好吃,宫中的吃食虽然精致,但怎么吃都觉得味道不太够。 而就在这时,许管家匆匆的跑进来,慌张的说到:“老爷!老爷!宫中来人了!” 落雁赶忙放下筷子,一抹嘴便站起来说:“莫慌,是皇帝答应我的封赏呢!” 就在这时,皇帝身边的钱公公踩着碎步撵着兰花指便进来了。 这自古宣召的公公无论大小都得伺候着,所以即使薛齐等人并不知道钱公公的地位,但依旧是恭恭敬敬的。 钱公公眼神扫了一下面前的众人,最后定格在落雁身上上下打量。 毕竟是宫中老人,孝睿帝也从来不是做无用事的人,这薛家嫡女要不是有用,那便真的是入了青眼,只不过无论哪种,她都该是风光一阵了。 “杂家今儿来,是替万岁爷宣旨的,各位,接旨吧。” 见众人跪下,他便清了清嗓子,尖声尖气的宣读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薛家嫡女薛落雁,生性温良,敏慧聪捷,特封为从一品郡主,号南幽,钦此。” 落雁此时有些懵,原以为皇帝会赏些珠宝便作罢,没想到给自己这么大个身份,南幽郡主啊…… “南幽郡主,接旨吧。” 钱公公将圣旨卷好,等着落雁起身。 “谢主隆恩。” 众人皆是三叩首,齐齐的喊到。 落雁慢慢的站起来,伸手将那圣旨接过,此时她脸上不知道该如何表示,索性便装了个冷酷脸,面无表情的望着钱公公。 这钱公公倒是一愣,对这新晋的南幽郡主倒是刮目相看了。 旁的人接了这么大个封赏,哪个不是脸上喜笑颜开的,单就这薛家丫头怎么跟不高兴似的,莫不是孝睿帝就是看上了这性格? 这真是天大的个误会,不过就算落雁知道了她也不介意,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这是郡主的腰牌,以后出入皇宫,凭此牌即可,皇上还说,郡主以后多进宫陪陪宁贵妃。” 这话一出,落雁算是转过弯了。 自己这赏赐,多半也有宁贵妃的意思。只不过她这想的什么打算,自己一时半会是摸不着了,不过看她样,多半也是想要人陪罢。 “是,南幽遵旨。” 薛齐这时候已经是从袖子里掏出了赏银,笑容满面的递了上去。 钱公公也不客气,拿在手上不着痕迹的掂了掂,随后意味深长的说了句:“薛大人,您这女儿,可有些造化了。” 只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薛府,留下薛齐等人暗自琢磨。 这宫中事自然是瞒不过太子和左丞相的,所以这时候,左丞相在书房里正焦躁的盘问欧雨期。 “你看看你!这点事都没替太子办好!现在好了!薛家嫡女变成南幽郡主,还是从一品!太子那怎么办!你怎么办!” 像是不解气般,欧戴鹤加大了嗓门继续说到:“当初是你说若晚清定能有用,也是你说事情全数安排妥当!这就是你说的妥当了?你真以为耀星王是吃干饭的?你以为皇上是傻子?这事败露出去咱们谁能逃得掉?” 欧雨期此时也是愁啊。 这事也不怪她,当初要不是为了小心,又何必用那毫无根基的若晚清?只这事一办砸,太子那指不定怎么想。 再说了,说到若晚清,当时父亲自己也是点头同意了的,怎么到头来反而错处全在她了?硬要往深处想,这若晚清可是太子挑的棋子,自己也不过是顺着往下走罢了。 这什么后果都怪到她这,她又能和谁去说? 不过这些话终究没能说出口,欧雨期只默默的站在那,听着欧戴鹤发牢骚般的训斥,始终不发一言。 而就在两人发愁时,东宫的密信便被送了进来,欧雨期心里小小的松了口气,然后自然的结果打开看,看了看后便递给了欧戴鹤。 欧戴鹤瞧了瞧,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从信上的语气看,太子并没有太过责怪,这事也许还有婉转的余地。 既然信上太子已经下了指令,自己也只能照办。 “这一次可玩不能出错了,就照太子信上说的做吧。” 欧雨期点点头,转身便让人将若晚清接来,棋子到死都是棋子。 而此时的若晚清,自然是不知道薛落雁不仅活着回了京,还被册封为郡主,她这会正悠闲的在自己院子里喝茶。 齐诗桃果然是个狠角色,二房因着她已经算是彻底失宠了,只消自己找个错处,怕是就能夺了权。 想来这二房真是不识时务,这会要是主动点交权,少说还能保点面子。 “小姐,丞相府有请。” “知道了。” 这段时间自己与欧雨期并没有再来往,自从那日自己回复她后,她便像可以冷落一般对自己不闻不问。 不过她也想得开,自己什么身份,欧雨期什么身份,能给她靠着已经算是恩宠,这种事急不来。 当她稍作收拾后,便是坐上了马车。 不知道欧雨期今天又是要做什么,她默默地在车里想着。 第一百二十四章 暗流涌动 “来了?” 若晚清刚跨进院门,便听到欧雨期不冷不淡的声音,她心里有些慌张,自己认识欧雨期这么久,这么明显的情绪还是第一次。 所以她倒也不敢在玩什么姐妹情深,只点点头,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薛家嫡女回京了,你知道吗?” 这话一出,宛如晴天霹雳一般,震的若晚清是半天没出声。 薛落雁回来了?她竟然活着回来了? 随后便焦急的开口说到:“此话可当真?” 欧雨期瞧她那模样,有些轻蔑的笑了笑,然后才说:“自然当真,不仅如此,她还被封为从一品南幽郡主,连我见她都得行礼了。” 说到这,她猛的将手往桌子上一拍,开口说到:“这便是你保证的万无一失?若晚清,你是弄不清自己的身份了还是怎么了?需不需要我来帮你清醒清醒脑子!” 若晚清脸上除了惊愕便是后怕,她赶忙跪下说到:“民女……民女也没料到事情会这样,苍天可鉴,民女真的没有不尽心啊!” 这一下,若晚清是真的害怕了。 往日那些姐妹情谊不过虚假,自己也确实没有当的真,然而她怎么也想不到,欧雨期竟然毫不恋旧情。 “现下,也不是没有办法补救,只不过看你愿不愿意了。” 这话就像是救命稻草一般,让若晚清的眼睛瞬间一亮,随后便点点头,慌慌张张的说:“愿意的,晚清愿意的。” 她现在只想保住命,其他的她也做不得想了。 “过段日子,皇后娘娘会在宫中办赏花宴,世家嫡子嫡女都会去,到时候我也会带你前去,剩下的你便借机行事,人我会安排好,你只管去办就是。” 若晚清一听可以入皇宫,那趋炎附势的性子又现了形。只不过听到后面,便暂时压下心里的狂喜,故作淡定的开口问到:“具体晚清应该怎么做?” 欧雨期笑了笑,随后说到:“赏花会那日,你中途寻个油头,将薛落雁引得远离人群,然后我的人便会开始动作,那会不需要你管,你回到人群就是,然后等大约半个时辰左右,便引得人发现落雁不见即可。” 若晚清心里琢磨了一下,似乎还是挺简单的,于是便忙点头答应。 欧雨期见这黑脸已经唱过了,下来就该怀柔了。 于是便无奈的叹气说到:“我也是无奈,这事做的实在不漂亮,兹事体大,连累下来我们谁都不好过。” 看了看若晚清,她继续说到:“刚刚雨期也只是心急,所以态度强硬了些,还望清姐姐别见怪。” 自然,欧雨期都摆出这姿态了,若晚清又怎么会不借着台阶下? 于是她忙摆摆手,说到:“这事确实是晚清办的不好,只希望晚清还有机会挽救。” 欧雨期暗地里撇撇嘴,随后挂着笑脸唤来了丫鬟,带丫鬟抱着一堆绫罗绸缎的走进来,她才开口:“这皇宫不比别处,穿着礼仪甚是讲究,雨期这有些布料,给清姐姐做些体面,这样也不会落了口舌。” 若晚清看着布料,眼里满是贪婪。这些绸缎可比她平日用的要好上太多,若不是这丞相府,自己怕是一辈子都用不上吧。 欧雨期自然没错过她的贪婪,心里嗤笑了一声,便说:“清姐姐大可全数拿回去,这也算是雨期的心意了。” 这边在虚情假意着,太子那也忙着布置。 早些时候与落雁分开,便是对她的眼睛印象深刻,然而因着她刚回京,自己并没有办法打听这件事。 只让他意外的是,那丫头居然得了父皇的青眼,还被封为南幽郡主,这是自己料想不到的,只怕宁贵妃也在其中吹了些风吧。 “呵,都快死了的人,还不知道消停。” 赏花宴是他给皇后提议的,他这母后压根不中用,除了是先帝老师的嫡女,其他还有什么用? 要不是先帝的赐婚,就她那不讨喜的性子就不会入父皇的眼,如何又能坐上皇后的位置? 宁贵妃虽说也没有家室支撑,但她好歹也算是得了父皇的欢心,麒麟希再依靠不到,那也能助点力,何必像自己这样? 他是越想越恨,尤其是他那母后还只知道嘴上不饶人,他就更来气。 然而再怎么说,这赏花宴上的事还是需要她帮助,只希望她不出什么篓子便好。 而皇后此时也是坐在坤宁宫有些焦急的等待着孝睿帝,这赏花宴没有皇帝的批准,她还真不敢擅作主张。 只不过她倒是没想到,这宁梓沫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还能得孝睿帝的欢心,自己任劳任怨的打理后宫,却连皇上的影子都见不着。 宫里的那些妖艳贱货个个都不让人省心,明里暗里说她人老珠黄,都是些表面恭敬的。 然而自己还得依靠这儿子,这赏花宴还是得她去开口。 终于,在左等右等之际,一袭明黄的身影渐渐走进,皇后扬起一抹笑脸,一边行礼一边说:“臣妾给皇上请安。” “免了吧,找朕是有何事?” 孝睿帝这句话说的毫无温度,像是对公事一般。 皇后咽下心里那抹怒气,装的温柔的说到:“这花园的梅开的正是时候,臣妾想邀世家名门一起来赏花,解解闷的同时,也好给皇儿……相看。” 这个借口还是麒麟易教与她的,不过这一想,太子妃之位空闲,这个理由也是说得过去。 果然,孝睿帝一听皇后这么说,便沉默了下来,过了半晌,才说到:“既然皇后有心,那便办吧,不过易儿身为太子,这太子妃的身份也要上档次,就发帖给三品以上的官员吧。” “臣妾遵旨,不过这赏花毕竟人多热闹,倒不如连着嫡子一同邀请,这样目的也不明显。” “皇后看着办便是。” 孝睿帝倒是觉得这话多少有些理,便点头同意,见皇后似乎没有别的事,也不想多做停留,只冠冕堂皇的询问几句,转身便离开了坤宁宫。 皇后此时脸色早已变得难看,但因着赏花宴的事有些急,便生生压下心里的不愤,转身走进了内殿。 第一百二十五章 嗜睡 其实算算距离君沐风与落雁分开也不过一日,然而君家的傻小子早已有些按耐不住,只想快些见到他的小雁儿。 所以这一日天刚亮不久,他便爬起来收拾,打开衣柜看看这件,再比比那件,捣鼓了老半天,最终才满意的出了门。 不过想着今日带小雁儿闲逛京城,他便不打算乘坐马车,于是便慢慢悠悠的走着,算着丫头可能起身的时间,再顺手买些早点。 当他来到薛府时,已经离他出门有笑一会了,手上提着刚刚出笼的小汤包和热气腾腾的奶花汤,想着一会给落雁填饱肚子。 开门的依旧是以前的小厮,他见来人是君沐风,便笑着请他进来,随后去通知管家。 因着他已经算是这薛家常客,所以他也不等管家来领路,自己便是走去了前厅。 落雁此时还在床榻上睡得香,盐析菜和大饼也是趴在枕头边上,若是仔细听,还能听见盐析菜微微的呼噜声。 幽兰此时却是早早的起来。 自上次药王谷一别,她心里的心事便更重了,这也就间接的导致她吃不好睡不好,小脸硬生生的憔悴了许多。 秦雨璃自然是察觉到了幽兰的变化,然而她也是毫无办法,只能委婉的给落雁提了提,让她去关心下幽兰。 落雁又怎么会不知道?所以她也有些犯愁,劝人的活计她是真不会,愁煞人也啊。 当白糖糕来唤落雁时,她依旧是蜷在床上睡得香,任白糖糕怎么拍门,就是不见醒,只不过那砸门声倒是见盐析菜给弄了起来。 它疑惑的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又看了看闭着眼的落雁,小脑袋一歪,试探性的用爪子拍了拍落雁的脸,没反应啊……算了~它也不管了。 于是它便继续安心的趴好,挠挠小屁股,又往稍微有些热气的地方钻了钻,就这样继续睡了过去。 白糖糕在门外那叫一个欲哭无泪啊,原本小姐是爱睡,可哪有现在这样喊不起的情况? 说来也是,落雁以前似乎并不算是贪睡的人,只不过爱吃了些,但最近她自己也觉得,这睡觉的时间似乎越来越长,怎么也睡不醒了一般。 只不过她在睡着时感觉很舒心,有种……畅快的感觉。 白糖糕见敲了这么久里面还没反应,心下有些着急,但她又不敢直接推门闯进,所以只能想着去找夫人,让她来看看小姐怎么回事。 这刚走到花园,便碰上了来寻落雁的幽兰,她一拍脑门,心想到:“这幽兰也成啊,她进屋的话小姐该不会怪罪的。” 想到这,她便赶忙上前,语气焦急的说到:“幽兰姐姐,小姐她怎么都喊不醒,不知能否帮我进去看看?” 幽兰突然从心里涌出了一阵不祥的预感,嗜睡…… 于是她快步的走向了落雁的屋子,在门口敲了敲,见里面果然什么反应也没有,便猛的一下推开了房门。 盐析菜和大饼倒是突然一下就醒了,因着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两个小东西此时都神色紧张的炸着毛,直到嗅到了幽兰的气味,才稍稍平静了一点。 只不过对着白糖糕它俩可算不上友好,白糖糕也是害怕的紧,怎么小姐床上会有蛇这种东西。 所以因着心里的害怕,白糖糕倒是站的远远的,心里还不忘默念着希望小姐不要责怪她。 幽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落雁,发现这丫头一点动静也没有,便加重了些手力,然而她依旧是毫无反应。 幽兰眉头微锁,随后对着白糖糕说到:“你快写将我房中梳妆桌上的布包拿来。” 白糖糕哪里敢怠慢,瞧着这幽兰脸上的神色她便知道事情可能有些不妙,于是便飞快的蹿出门去。 待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抱着布包跑回来时,落雁依旧是没有醒过来,只不过她的呼吸倒是平稳的,脉象也正常,所以幽兰对她这情况多少有些底。 伸手拿过布包,里面是一排新的银针。这银针是她那日从药王谷拿走的最后的东西了。 甩甩头,不让自己多想,随后便找准穴位刺了下去。 只这一刺虽然看着吓人,但落雁只是微不可查的动了下眉头,随后便没了反应,幽兰只得再拔出一根银针,延着血管扎下了第二针。 白糖糕胆子是小,看着小姐手臂上的细针,吓得是用手捂住了眼,那感觉就像是针扎在了她的身上一般。 而每多一根针,落雁的动静就多了一分,一直到穴位被扎满,落雁才悠悠的醒过来。 这一醒来,感官也就回来了,此时她只觉得身上有一种肿胀感,原还有些迷惑,直到发现手上扎了针,这才懵懂的望向幽兰。 “兰姐姐,这是……” “你现在感觉可好?” 幽兰并没有回答落雁的话,只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见落雁满脸疑惑,便只能开口解释到:“白糖糕说喊了你很久,你怎么都醒不来。” “没有呀,雁儿没听见白糖糕的声音啊。” “小姐,你看奴婢手都拍红了,你就是不应声。” 白糖糕有些委屈的伸出了手,果然,那双手还能看到些许的红色,这也能间接证明她没有说谎。 幽兰有些沉默,心里也有一丝不确定,所以她倒是先宽慰起了落雁:“无事的,兴许是你太累,睡得沉了。” “那这针……” “恢复元气的。” 幽兰找了个理由便搪塞了落雁,小丫头半信半疑的点点头,便转头问白糖糕:“你喊我作甚?” “君公子现在正在前厅呢。” 原本还想再睡个回笼觉的小丫头一听这话,简直就像打了鸡血一般,她看了看幽兰,便快速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兰姐姐,今儿陪我逛逛这京城可好?” 幽兰原本是想拒绝的,但又怕落雁现在的身体在外面出事,索性也就点了点头,兴许出去了心绪会安宁一些罢。 落雁见她同意了,便兴高采烈的开始挑衣服,最后她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就将幽兰拉过来一起挑。 这倒是被打趣说是为了见君沐风,只不过落雁惯来是死鸭子嘴硬,她才不会承认呢! 第一百二十六章 流言蜚语 君沐风此时早已经坐在前厅等候,因着薛齐有事外出,秦雨璃在忙着对账本,所以并没有出来陪他,只嘱咐许管家一会从库房那拿些银两给落雁,免得她出去玩时身上没得花销。 一阵等待后,落雁终于是在君沐风盼星星盼月亮中款款走来。 只见她今日梳着双把式髻,上面插着一支珍珠翠绿云钗,下配一支拈花宝石流苏,耳配一对绿宝石蝴蝶耳坠,白皙的脖子上搭着一条银镶玉倒挂钩项链。 身着藕粉色锦缎浮雕绣棉长袍,再外披一件月牙色毛衫大披风,手上抱着鎏金铜双耳暖壶,笑吟吟的望着君沐风。 君沐风目光呆了呆,随后傻愣愣的唤到:“雁儿……” 落雁心里一阵好笑,这木头没回见了自己都是这幅呆样,真不怕自己嫌弃他。 又瞧见他搁在桌旁的吃食,明知故问的说到:“给我带的吗?” 君沐风这才反应过来,这耽搁的一会功夫,东西都有些凉了,然而落雁倒是并不在意,将那汤包和奶花汤全数吃完,满足的对着君沐风说到:“雁儿想出去走走,公子相陪吗?” “能的美人相伴,小人自然愿意博美人一笑。” 两人说完便是笑了起来,许管家适时的将银两递了上去,并代替秦雨璃叮嘱她注意安全。 随后,落雁、君沐风和幽兰便向门外走去。 “大木头,我被封为南幽郡主了,你可知?” 落雁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只不过因着左一的关系,君沐风早已接到了通知。 “当然知道,小雁儿可是嫌弃我的身份了?” “怎么会!你可不许瞎说!” 落雁像是真怕他误会般赶忙解释,君沐风只是笑了笑,随后拍了拍她的头。 “不带面纱可以吗?” 这一拍,君沐风倒是想起了这茬,难怪他觉得今天雁儿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了遮盖之物。 “不带,那东西累得慌,再说了,现在我是皇上亲封的郡主,谁喊敢那她怎么样不成?” 一想也在理,君沐风便不再提这事。 此时已经快接近中午,路上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这街边吆喝声不断。有卖冰糖葫芦的,小笼蒸点的,还有吃糖食的,倒是比曲静城热闹的多。 街上还有许多卖艺的人,小丫头倒是第一次见,便一手拉一个的凑上前去。 “嘿!胸口碎大石!” 她像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般兴高采烈的欢叫到。 旁边的人冷不丁被这女声给刺了耳,便转头想看看那女娃什么样,只不过看见落雁的红瞳时便噤了声,只觉得手脚都有些颤抖,急急的转身离开。 落雁像是毫无察觉般的继续欣赏着表演,然而因着有人走,这动静便是被人发觉了,所以当人们看见落雁时,便都是不敢吭一声,只扭头就走,还有更夸张些的,甚至都摔在了地上。 卖艺人原本以为是自己的手艺不精,结果当看到落雁时也是有些胆颤,可算是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跑了。 落雁这会才是迷迷糊糊的察觉到人走了,于是便转头问君沐风:“怎么人都没了?” 君沐风只是笑了笑,然后从袖口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了卖艺人。 那人原本是怕的,但有了这银子后胆子还是大了些,嘴里直念叨:“谢谢爷。”,然后便麻溜的收拾起摊子。 落雁这会看的有些不够,但她也不能将人拦下来不是?索性便转身离开。那卖艺人暗暗松了口气,我滴个乖乖,那女娃真让人害怕。 这流言蜚语终归是传的快的,不消一会儿的功夫,这京城里大部分人便知道了落雁的存在。 只不过都说她是天煞恶鬼,生性暴虐,是不祥之人。这流言倒是传的有鼻子有眼,仿佛人人都见过她似的。 “哎,我想去你说的那个酒楼看看。” 落雁突然拉了拉君沐风,随口说到。 他想了想便是反应了过来,雁儿大约说的是醉轩楼吧,于是便点点头,稍走在前面带路。 趁着这会的功夫,落雁小声的问幽兰到:“兰姐姐,我眼睛真这么吓人吗?你看他们一个个都避着我走。” 幽兰原本就一路沉默,只顾着低头走自己的,这会听落雁这么一说,这才抬头看看四周。 果然,所有的行人都是躲着落雁的,稍有些胆子大的还在一旁指指点点,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幽兰有些担忧的看了看落雁,却见她摇摇头,依旧是面带笑容,随后便听到她说了句“无所谓”。 君沐风此时不着痕迹的挡在落雁面前,只因为同在路上走,这太近了也不合适,所以还是稍微有些空隙,能让人瞧到正脸。 这些个流言自然是被麒麟希的暗卫听见了,于是转身回府说给了他听,麒麟希这不用想都知道红眼“恶魔”是谁了,必定是薛落雁了。 只不过这才封了南幽郡主,转头就被推上风口浪尖,不知是想打他的脸,还是他母妃的脸! 所以麒麟希果断的站了起来,想来这也是稳住人心的好机会,于是便开口问到:“可是她一人?” “还有君家公子和另一名女子。” 麒麟希只消想了一想,便知道了那女子是谁,似乎是叫幽兰?倒是赶巧了,她的事多多少少对他来说都是个迷,今天便见上一见,也好解解心头之惑。 再说了,他也有心将这流言压下去,毕竟父皇因着母妃的原因刚封了她郡主,万一这流言被谁利用,然后再来个朝堂死谏,怕是原本晋封的好事都会变成了催命符,而自己也估计能喝上一壶。 想到这,他更加的相信自己的判断,这流言,他今天是必须要压下去了,于是便问到:“可知他们准备去往哪里?” “约摸是醉轩楼。” “去,备马车。” 这回出门,他可是难得的准备了大排场,又是护卫,又是银骑队,为得就是给落雁正个名,这么想想他也算是煞费苦心了,只希望落雁那丫头还有君沐风能领自己的情。 第一百二十七章 借个势!打个人! 人嘛,一旦恐惧心消除,那么剩下的便是好奇心了,所以这会围着落雁他们的人慢慢变多,那架势就像是要包围了他们一般。 落雁自然是不怕的,她倒是有两宝贝傍身,逼急了还能自己动个手。 然而君沐风却不想让落雁受伤,于是尽可能的靠近她,将她护在身后。 人群里议论的声音渐渐的大了起来。 “这女娃会不会是恶魔?” “呵,真不知道哪家做了孽,生出这样的。” “哎,能这样肯定祖上没积德。” 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的好不热闹,丝毫没觉得这样不合礼数。 “让开让开!” 突然,人群中多了几声粗鲁的暴呵,落雁抬头望去,见是几个官差的样子。 那些人直冲冲的来到落雁面前,大声的说到:“就是你引起的骚动?” 落雁还没回过神,那人便不由分说的要把她给靠起来,这些落雁可就不干了,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臂,冷冷的问到:“你是谁。” 那人倒是没想到这丫头有这等气势,但想来不过一丫头片子,便鄙夷的说到:“爷爷我是谁不用管,走,跟我回刑部。” “刑部?你倒是说说我犯了那条律令?” 嗨,这丫头还挺能转弯的,那人也是不想费什么口舌,直接说到:“你不走,可别怪我动手了!” 说完便挥手将身后的人招呼上来,作势便是要动手! 周围看戏的这会都是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被误伤到。 落雁冷笑这说到:“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讲话。” 说着便走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掰断了他举起的刀,阴恻恻的说着:“到底你是想死还是不想活?” 君沐风和幽兰被这句话憋的半天没吭声,只暗地里给落雁竖起来大拇指。 那人也有些懵了,望了望手里的刀,一把扔掉后快步退到身后,壮胆子般大吼到:“小丫头片子,还挺能耐,看你今天能能耐到几时,给我上!” “都给本王住手!” 麒麟希这会可算是赶上好时候了,他摆了摆脸上的表情,随后装的怒目的走下了马车。 那人自然是知道耀星王标志性的银骑的,于是赶忙跪下:“不知耀星王驾到,有失远迎。” 他也不接话,不着痕迹的对着君沐风和落雁挤眉弄眼一番,随后才冷冷的开口到:“这是出了什么事啊?” 瞧这架势,他也是估计薛落雁那丫头没挑明身份,便继续给面前人下套,好治他个大不敬。 “启禀王爷,小人接到百姓的状告,说是这丫头在城内引起了骚动,又说她邪星下世,所以小人是来带她回刑部调查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 麒麟希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句,随后转头对落雁说到:“南幽郡主,此事可当真?” “郡主?” 此时人群突然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对着落雁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似乎是有些不相信。 “王爷,这……您可别蒙骗小人。” “大胆!” 那人话音刚落,便是被麒麟希身后的银骑给怒斥了,他身子一抖赶紧跪了下来。 麒麟希只抬抬手,不冷不热的说到:“本王何须骗你?这南幽郡主确实是皇上亲封的,怎么,难道还需要本王给你出示圣旨不成?” 那人额头上早已经布满了细汗,连连说到:“不敢不敢。” 随后,麒麟希还了张脸,笑着说到:“南幽郡主可愿同本王一起移步醉轩楼?” 落雁自然是看出了麒麟希有为他证明撑腰的意思,索性她便借个势,立个威! “王爷,此人口口声声要带走南幽,却连让人信服的理由都没有,且对我不恭不敬,这可有罪?” 麒麟希想了想,笑着点点头说到:“自然。” “那可该罚?” “也是自然。” 两人一唱一和间便是给人定了罪,于是,落雁缓步上前,对着银骑头领说到:“长鞭可否借本郡主一用?” 那人抬头望了望麒麟希,见他点了头,便是快速解下腰间长鞭递了过去。 那长鞭因着是给男人用的,所以有够粗,只不过拿在落雁手里就有些不合尺寸了。 不过不要紧,她将长鞭的一头在手上绕了几圈,又用劲绷了绷,确认牢固后便来到那人面前。 “你可好好看着,看看对我不敬的下场。” 说时迟那时快,她话音一落便扬起了长鞭,“啪”的一声脆响,那人衣服立马开了一道口,那道口下也是皮开肉绽! “第一鞭,打的是你不分青红皂白。” 随后又是一鞭落下,那人脑子已经不能做他想,痛苦的蜷缩在地上。 “第二鞭,打的是你仗着官威气压人。” “第三鞭,打的是你对本郡主大不敬。” 当落雁挥完三鞭后,那人早已经晕厥了过去。 从他身上的伤痕不难看出,她这是用了全力打下的,衣裳都撕裂了,何况是肉呢? 人群中也是悄无声息,围观的人都是大气不敢出。 “你们也给本郡主听好了,祖上不积德也好,煞星转世也罢,想想你们的身份再来议论,要是再被本郡主听见,下场可就比他要惨十倍百倍了!” 许是真的动了怒,落雁此时面如寒霜,活脱脱就像是恶鬼煞星归来一般,人群也是被威慑到了,大家都是吞吞口水,恨不得时间倒回到之前,让他们能未卜先知的离开这是非之地。 “滚!” 一声怒吼从落雁嘴里发出,人群如鸟兽散,哗啦一下全跑完没影了,只那几个刑部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滚吧,留在这做什么,没被教训够吗!” 麒麟希这番话语气并不好,但现在这情况下却是如大赦一般,那几个人赶忙抬起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人,一溜烟就跑了。 不大一会儿,周围就变得空无一人,连摆摊的都不见了,落雁将长鞭还给了那人,随后对麒麟希行了一礼后说到:“让王爷见笑了。” “哪里哪里,不过父皇要是知道南幽郡主是这样的‘生性温良’,怕是恨不得把诏书重写了吧?”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王爷你说呢?”,落雁望了麒麟希一眼,戏谑的说到。 第一百二十八章 水做的丫头 “那是自然。” 麒麟希点点头,算是赞同落雁这句话,随后向她身后望去,果然是看到了满脸不高兴和君沐风和另一名女子。 心下想了想,便是断定那女子就是幽兰,只不过她此时脸上有些许惊愕,以及望着自己的若有所思。 “王爷可还有事?若是无事,落雁可就先告辞了。” “谈不上有事,不过想来你是第一次逛京城,不如我来做个东,尽尽地主之谊。” 还真是够冠冕堂皇的,落雁心里翻翻白眼,不过既然这王爷愿意,她也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四个人外加一群侍卫银骑便来到了醉轩楼。 “王爷,你也忒小气了点吧?这醉轩楼不是你开的吗?这不要钱的人情让我怎么接?” 落雁抱着胳膊望着麒麟希,脸上倒是挂着些坏笑。 麒麟希回头望了眼君沐风,而后者只是耸耸肩,他便只能开口说到:“这不是时局紧张,这地儿保证安全嘛,莫急,一会我再好好带着你们逛逛。” 落雁听会不置可否,随着麒麟希便进了门。 掌柜抬眼一看便,立马是吓得肝胆俱颤,这……这不是王爷和君公子嘛。两尊大佛同时驾到,哎哟妈耶。 “客……客官,里面……面请。” 这嘴已经是瓢的不听使唤了,麒麟希瞪了他一眼,然后装模作样的说到:“这楼今天本公子承包了。” “是是是……” 就算不说,掌柜也是准备闭店的,只不过麒麟希为了掩人耳目,那他也是要配合着的。 铁骑在门外巡逻着,侍卫也是护着他们上了错层的隔间,掌柜朝外望了望,便将门关好,插上了木梢。 只不过,麒麟希这么大阵仗出现在城里,太子的人又不瞎,如何会不知道?所以这会见他们去了醉轩楼,便是一溜烟的跑回太子那告密去了。 当四人来到隔间时,掌柜早已经将店里最好的茶水端了上来,因着这背后势力是耀星王府,所以自然会备着麒麟希爱喝的东西。 “掌柜,我还是要苦芥茶。” “是。” 麒麟希望了望君沐风,开着玩笑说到:“美人已归心已属,怎么还喝那茶?” 君沐风只是笑笑,并不答话。然而落雁倒是坐不住了,开口问到:“王爷今日这么大阵仗,怕不是出来闲逛吧?” “哎,叫我麒麟希便是,一口一个王爷的,多生分啊。” 这会的麒麟希身上全然是江湖痞气,哪还有半点威望? 落雁只撇撇嘴,心里暗啐了一口:“变色龙”。 只不过,麒麟希这次主要的目的是莫幽兰,所以他也没有和落雁多打趣,便直接对着幽兰开口到:“你便是莫先生的侄女,莫幽兰?” “民女正是。” 幽兰早已不似以前那般温婉,现在的她更多的是淡漠,发自内心的那种冷漠。 麒麟希对于她的态度倒是不以为意,继续笑呵呵的说到:“没想到小小年纪便有了不得的医术和身手,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谢王爷夸奖。” 幽兰话不多,回答的也是一板一眼,这倒是让麒麟希有些踢了铁板的感觉,而正好这个时候,掌柜端着苦芥茶和一些甜食进来,算是缓了缓屋内的尴尬。 盐析菜这个吃货,闻着香味就出来了,看了看四周,又嗅了嗅气味,确认没有危险后便爬到了桌子中间,抱着一块甜豆糕就开始啃。 落雁和君沐风倒是咬耳朵聊的欢,一点不管麒麟希和幽兰之间的尴尬,所以他没有办法,只能继续找着话题和幽兰聊下去。 而就在这时,幽兰倒是破天荒的先开了口。 “王爷,幽兰有一些疑惑,不知当不当讲。” “你说。” 难得冰山美人愿意说话,麒麟希自然乐的洗耳恭听。 “那银骑,是王爷自己的,还是皇上的?” 这个问题一问,他有些愣住了。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幽兰,但见她面色坦然,便回答到:“自然是我耀星王府的。” “那……如果银骑帽尖插着红缨呢?” 红缨盔!麒麟希立马便是反应了过来,赶忙开口问到:“你在何处见到过?” “在我药王谷族人被杀那日。王爷可是知道什么?” 见他这个反应,幽兰便是知道,眼前人定是知道些什么。 而落雁和君沐风也早已停止了咬耳朵,等着他的下文,只不过这麒麟希突然就像锯了嘴的木头一般不再说话,这让落雁有些等不急了。 “你倒是说呀,你这说一半,可是想卡死人?” 君沐风拍拍落雁的背,示意她稍安勿躁,又将桌上的龙井倒了一杯递给她,随后又拿了块苏糯糕。 三人就在这沉默中,等着麒麟希开口。 “幽兰,你所见的便是红缨盔……” 终于,麒麟希便开口了,他想了想,继续说到:“红缨盔原先是我父皇管的,只后来分拨了一部分出去保护太子,只不过现在已经全数归太子管辖。” “那你的意思,杀害幽兰亲人的便是太子?” 落雁直接抓了个重点,随后将结果说了出来。 麒麟希原本是想点头的,可想来又觉得不妥,便说到:“这也没个证据,就算说了也没人信不是?” “你要什么证据?人都没了!上哪找证据去!” 幽兰突然“噌”的一下站起来,一拍桌子大声喊到,随后便忍不住开始哭了起来。 边哭还边哽咽,那模样真相是一不留神就能把自己呛死似的。 麒麟希也是头大,虽然他是个王爷,但从来洁身自好。 虽然他总是游山玩水浪荡江湖,可身边从来都是不近女色,更别提主动和哪个姑娘搭讪了! 不,应该是除了落雁以外的第一个姑娘,可这情况并不一样,落雁他可是久闻大名了,所以严格来说,幽兰还真算第一个。 只不过怎么今天自己主动攀谈的丫头不仅对人冷淡还说哭就能哭了呢? 他这也算是百思不得其解了,想想这么干坐着没个动作也是不对,于是笨手笨脚的从袖口里掏出一张锦缎手帕递给落雁,示意她给擦擦,然后心里一阵感叹“这丫头真是水做的哟。” 第一百二十九章 什么?要去望春阁 麒麟希此时是头大的坐在一旁,和君沐风对视这摇摇头,用眼神交流着关于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的话题。 落雁是一边给幽兰拍背,一边给她擦眼泪,过了良久,那呜咽声才渐渐小了下来。 当幽兰完全停住了哭泣,便觉得心里畅快无比,压抑在心中的情绪仿佛全部释放出来了一般,她这会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麒麟希见她已经平静,便开口说到:“我已经答应了莫先生,帮他查清药王谷的事,你放心,若真是太子所为,相信父皇也不会姑息的。” 幽兰只点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因着刚刚她的那顿哭,此时屋子里的气氛又是冷了下来,麒麟希像是为了破解这尴尬,便是将掌柜叫了上来。 “端些吃食上来吧。” 麒麟希对着掌柜就一句话,便不再打理。 这掌柜这会可有些发愁,这王爷也不说有什么忌口或者想吃些什么,就这么一句话打发了,万一自己弄得不好,可不就要了命了? 再抬眼看了看,似乎王爷没有想往下说的意思,便只能回答了声“是”后转身离去,末了还不忘自我安慰一番。 “雁儿可否找王爷讨要个东西?” 趁着这会儿的功夫,落雁想找麒麟希要个好东西,那东西自己是弄不来,不如看看他有没有。 麒麟希倒是无所谓,笑着说到:“我有什么好东西被你给惦记上了?” “那倒不是。” 落雁笑的像个偷腥的猫,随后继续说到:“只不过是刚刚鞭子挥的畅快,想让王爷帮着寻一根来。” 麒麟希有些哭笑不得,这打人还能打上瘾的?那君沐风以后不是惨了? 想到这便望望君沐风,然而他却看到君沐风满眼的着迷之色,随后便摇摇头,这君家小子怕是已经被迷了心窍。 “可有什么要求?我看开始那根你用的也还顺手,不如……” “那不行。” 落雁回绝的倒是挺快,随后眼珠子一转,笑着说到:“那长鞭太粗,握着不合适,所以倒不如另做一根。” “至于要求嘛~倒也没有什么旁的,结实耐用些就行。” 麒麟希这会倒是明白了,这丫头八成就是在敲竹杠,什么要求都不提,是想看看他拿得出手的是什么? 果然是个奸诈的,这么想着,他便笑着说:“既然丫头你都提了,我怎么会不办呢?只不过,你要这长鞭作甚?” 落雁一听这话,便像看白痴一般的看着他,随后说到:“自然是防身,你也瞧见了,我这眼睛到哪都是异类,为了不被别人欺负,适当的武力我觉得可行。” 虽说这理有点歪,但麒麟希还是能接受的,索性也就答应了,反正自己的仓库里刚好有这么一件玩意,于是叫了侍卫进来,让他把东西给拿过来。 这会儿,吃食也是做好了,掌柜是胆战心惊的将一盘盘精致的菜摆上了桌,落雁本来就不挑,君沐风也没那么矫情,幽兰胃口不好很久了,就只剩下麒麟希满不满意了。 不过他毕竟不是那种骄奢之人,所以这些东西虽比不上王府,但已经是很美味了,反正他开着醉轩楼也不是为了增加小金库,自然不会在乎是不是亏本做不下去。 “去温两盅酒来。” 冬日饮酒可暖身,麒麟希自然是愿意小酌几口。 抬眼望望君沐风,询问他要不要。君沐风倒是直接看向了落雁:“小雁儿,我喝几杯可好?” 这话一出,麒麟希直道“没意思”,这还未成亲便是妻奴了,以后还谁能陪他找乐趣? 落雁倒是没觉得喝点小酒有什么,便是随意的点点头,然后突然问到:“那你们喝酒,我和兰姐姐喝什么?” 麒麟希对着掌柜点点头,示意他想想。 掌柜倒是接的自然:“这店里有些甜酒和桂花酿,小姐可以一试。” “什么小姐,这是南幽郡主。” 麒麟希开口纠正到,那掌柜额头一阵冷汗,赶忙是要赔罪。 “无妨,去将你说的这两种都拿上来罢。” 掌柜一听这话,点点头便慌张的出了门,直拍着胸口让自己保持冷静。 当酒被温好端上桌后,四人便是动起了筷子。 麒麟希原本就只打算暖身,所以并不贪杯。 君沐风也不过是作陪,自然是麒麟希喝多少他喝多少。 剩下的就是初次沾酒的落雁了。 一杯甜酒下肚,直呼好喝,便是一口又一口的举杯痛饮,不多时,一壶甜酒就见了底。 又似乎是觉得不过瘾,便打开了桂花酿。 那酒已经是发酵的挺深了,桂花香合着酒香一起漫出,然落雁直喊到“好香”! 幽兰因着这几日休息不好,便是没有喝酒,落雁自然不会强求,所以那一壶甜酒再加一壶桂花酿,小丫头此时已经醉的是脸色发红双眼迷离了。 “君沐风你这个王八蛋!让你那会合着若晚清欺负我!你混蛋!我不要跟你好了!我要和你势不两立!” 落雁已经是开始发起了酒疯,嘴里絮絮叨叨的全是君沐风的不是,君沐风这会只能尴尬的笑着,然后端着茶水想让落雁喝下去。 “拿开拿开,一点也不好喝,酒呢!我还要喝酒!” 这喝了酒的人力气是真大,落雁“啪”的一下便将茶杯推开,随后说到:“我还要去望春阁!我要见漂亮姑娘!” 君沐风和麒麟希这会是一起无奈了,这丫头喝高了怎么这幅德行?早知道就不让她喝了。 “好好好,雁儿乖,我们一会就去好不好?” “你个大骗子!不要跟你说话!” 不愧是喝多了,落雁对君沐风的怨念有多深,这一会便是暴露无遗,君沐风只能摸摸鼻子坐在一边,让麒麟希快些想办法。 “麒麟希你说!一会带本郡主去望春阁!用你耀星王的名义发誓!” 这会小丫头早就没大没小了,哪有让王爷发誓带她一个姑娘家去青楼的? 所以不出所料的,麒麟希已经被她豪放的一面震得说不出话了,只能扶额安慰到:“好好,一会去,吃完饭去。” 因着这句话,落雁才稍微安静下来,只不过在三人看不见的地方,落雁诡计得逞般的笑了笑,随后又开始新一轮的耍酒疯。 第一百三十章 望春阁里姑娘多 原本麒麟希和君沐风是想等落雁酒醒了或者睡过去了就将她送回家,哪里知道这丫头还挺能闹腾的,硬是说什么都要去望春阁,那架势大有不让她今天去她就赖着不走的趋势。 两人也是没了办法,只得许诺等天一黑就去。 “为什么要等天黑!你俩是不是诓我!” “姑奶奶,那地儿只有晚上才开。” 麒麟希已经是欲哭无泪了,看了看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幽兰,果然落雁那一挂的他受不了,还是这冰美人让人省心啊! 好说歹说算是做通了工作,落雁终于是安安静静动起了筷子,君沐风和麒麟希对视一眼后摇摇头,并且暗自决定到:以后再也不让落雁碰一滴酒了! 这好不容易是等到了晚上,落雁这会继续装的半醒不醒的样子,催促这快些带她去望春阁,然而这身衣服肯定是不行,所以这还得让麒麟希去准备衣服。 一番折腾后,侍卫终于是在成衣铺买了两套尺寸想当的男士衣裳,然后落雁拉着幽兰便去隔壁房间换了起来。 “装的?” 幽兰一进门,便一阵见血的拆穿到。 “嗯,兰姐姐怎么知道的?莫非雁儿装的不像?” 见小丫头满眼疑惑,幽兰摇摇头,解释到:“你现在的体质,不会醉酒。” 落雁吐了吐舌头,略带调皮的说到:“只不过是想去看看嘛,央着王爷带去,总好过自己偷偷摸摸去不是嘛,只是好奇而已嘛。” 幽兰不置可否,只快速的换好衣服,随后将掌柜端上来的热水放好,便把脸上的妆容给用水洗了去。 落雁这会也是将首饰摘了下来,随后将头发一拆,然后随意的束了起来,再带了个小冠,这么一弄,还真有些富家小少爷的感觉。 幽兰此时也收拾好了,两人将首饰和衣服递给侍卫,让他先行拿回薛府。 因着君沐风和麒麟希知道她俩是女儿身,所以这会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但又说不上哪奇怪,便只能不作多想,嘱咐侍卫再派几辆马车来。 落雁此时心里早已是迫不及待了。 诶嘿,不知道那些姑娘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又有才又很好看的那种。真是~好奇呀~ 当一切都安排妥当后,众人便是上了马车,往望春阁的方向去。 望春阁此时早已经是热闹起来,这阁里的姑娘都是明七挑选的,这儿基本都只是听听小曲儿,陪陪小酒儿,到不是什么荤腥之地。 原本有些人是起了色心来的,但因着明七的调教,这儿的姑娘都像是行走的药,让人想跑都跑不掉,所以即使没有肉可以吃,那些人也是乐的在这儿听曲闲聊。 “哎哟~几位爷~可是第一次来?” 明七熟练的站在门口,对着进门的人说到,只不过抬眼瞧见麒麟希,微微有些一愣,但立马就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只见她撵着柔夷挥着水帕,小腰细扭,声音如黄鹂般说到:“爷是听曲儿还是说话儿还是两个都要呢?” “听曲儿罢。” “好勒~爷您这边来~” 明七说完便转过身,金莲慢移,小臀轻摆,边走还边和擦身而过的客人打着招呼,脸上的笑也是魅惑至极,让落雁都有些看呆。 一想到这,落雁猛不丁的扯扯君沐风:“你不许看!” 君沐风被落雁的反应逗笑了,便说到:“好好,我不看,我就看着小雁儿。” 听了这回答,落雁原本是高兴的,但猛的一想,自己此时是男儿装,再被个男子盯着想什么话?于是又别扭的说:“你别看着我,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嘿,瞧这别扭劲,真是让人难办。 待四人落座,明七便端了茶水上来,只那茶盘底下塞了张纸条,麒麟希眼疾手快的便藏入了袖中。 落雁此时倒是只顾盯着姑娘看,她那表情,简直就是一个登徒子。 “兰姐姐,你看你看,那小手真白~” 落雁指了指一旁的女子,满脸的羡慕,随后比了比自己,嗯。还行! “哎哎哎,那个姑娘身姿真是曼妙!” 落雁是一动不动盯着这里面的姑娘,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麒麟希拉了拉君沐风,随后问到:“你当真是从小和落雁一起长大?” “自然是。” 君沐风肯定的点点头,随后补了一句:“我一直陪着她长大。” “那她这……这样跟谁学的?” 麒麟希这会是不解了,没见过哪家嫡女是这样,说好的生性温良,聪敏慧捷呢?哪天一定要让父皇把这诏书从新写! “几位客官,这样坐着可会无聊?” 说话的是一位少女,可能是环境的关系,原本只长得清秀的她,这时却多了些妩媚。 只不过她不太凑巧的是站在君沐风和落雁身边,小丫头护短的紧,这会有些不快,于是便说:“这位姑娘不请自来,可是待客之道?” 那姑娘倒是没想到会被人这么说,因着怕得罪客人,便是陪着不是。 落雁见她这样,也是玩心大起,于是站了起来,便是坐在了君沐风身边,一手摸着他的脸一边说到:“真是不好意思,这位是本公子的内人,今儿个只是想听个小曲儿,姑娘可否先离开?免得内人不高兴了。” 那姑娘此时眼里满是惊愕,麒麟希是扶着额憋着笑,就连幽兰也是一脸笑意。 君沐风脸上是有些挂不住,但瞧这雁儿似乎是有心逗弄人,便也就配合着说到:“相公~不许瞧着别的人。” “娘子莫吃醋,相公爱的是你~” 那姑娘委实有些受不了,因着不知道真像,只以为面前的两人……好男色,于是便福了福身,匆忙的离开。 落雁瞧见那姑娘是落荒而逃,猛的便是笑了起来,笑的那叫一个前仰后伏好不畅快! 只君沐风搂了搂落雁,在她耳旁轻声说到:“相公可是玩够了?一会记得补偿奴家哦。” 落雁没来由的一颤,转头便瞧见君沐风笑的阴恻恻的脸,完了,这回她算是玩大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讨个免罪金牌 一场玩笑闹完,落雁便是满足了,她长呼了一口气,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丝毫没有将君沐风刚刚那句话当回事。 麒麟希四下望了望,这会客人还不算多,脸都生的很,约摸只是些平头百姓。 于是他便悄悄打开了手里的纸条,快速看了一眼,便对着君沐风嘀咕了一句,随后起了身。 落雁瞧着他上楼的方向,只以为他是去寻什么漂亮姑娘,只心里撇撇嘴,不再做他想。 可没想到,麒麟希上楼没一会儿,这明七便下了楼,直走到他们面前,低声说到:“王爷有请。” 说完装做目含春风般望了眼三人,招招手,扭身向前走去。 三人自然是明白了麒麟希的意思,也不推说,直接抬脚跟了上去。 进了三层阁楼,麒麟希正站在窗户前向下望,这窗户是向内开的,所以这么一望便是将整个内厅都看的清清楚楚。 然这阁楼确是十分的隐蔽,从外看不过是个转角,所以轻易不会被人发现。 “怎么在下面坐的好好的,突然就上楼了?” 落雁开口询问到,原本只以为他是上来寻花问柳的,看现在这情形又不是。 没成想,麒麟希的回答却是让她吃了一惊。 “你跟幽兰姑娘被劫走的事,有些眉目了。” “当真是若晚清?” 君沐风也是赶忙凑了上来,快速询问到。 麒麟希也不答,只对着明七说:“你来。” 明七点点头,随后说到:“明七当日接到王爷的吩咐后,便让姑娘们留心店内人的谈话,也提醒了明五留意,前几日刚巧是听见有人说最近京城外面的一些地痞流氓不见了踪影。” “我就特意让那姑娘套套话,结果便是听说那群人似乎在失踪前,被一个叫洛平的人拢在一块说要干个大买卖。” “直那日后,便没有再见到他们回来。随后我便通知了守在望春阁附近的暗卫,让他们去查查这个洛平,就发现他是曲静城倚栏畔掌柜的亲戚。” “而且有人看到,洛平曾经出入过若家,所以这事却是若家所为。” 落雁听完心下便是了然,这若晚清一桩又一桩的整些幺蛾子,只怕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王爷,这事若是报与皇上,治罪的希望有多少。” “这……” 也许是落雁问的太过直白,所以麒麟希一时有些语塞,不过他倒还是回答到:“现在人都被灭口,光凭这些人言怕是定不了罪。” “那么,落雁斗胆求王爷带我进宫面圣。” 见落雁神色坚决,麒麟希想着反正明日也确实是要将此事通报给父皇的,索性便也点头答应了。 就在这时,那个回去取东西的小侍卫已是将东西取来,明七派人下去拿来后,摊开手,只见手上搁着一个皮革包。 “看看吧。” 麒麟希好整以暇的望着落雁,又对君沐风挤挤眼,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落雁狐疑的接过皮革包,打开后便是眼睛一亮。 只见里面是一根长长的鞭子,握把处缠着细细的金线,上面还嵌着几个蓝宝石,那鞭子一看就韧劲十足,握在手上也是刚好合适。 “这鞭子可还喜欢?” “自然是喜欢!” 落雁毫不迟疑的表达着自己的喜爱之情,随后问到:“你从哪儿得来的?” 麒麟希却是不答,只说是很早之前去游牧边境寻来的。 众人又在望春阁坐了一小会,便是准备回府休息,明日,还得去找皇上要个说法。 所以当落雁第二日别着长鞭来到皇宫门前时,麒麟希有些愣住了。 今日她一改往日温婉的装扮,穿着长靴,长裙也改成裤装,披着大氅,倒是颇有些英姿飒爽的味道。 两人点点头,便是向宫门行去。 钱公公早早的在宫门处等候,听说耀星王和南幽郡主要来见皇上,孝睿帝还是十分开心的。 “儿臣(落雁)参见皇上。” “免礼吧,今日要来见朕可谓何事?”,孝睿帝倒是开门见山,笑着说到。 “为了那日落雁被劫走之事。” “哦?可是查清楚了。” “正是。”,麒麟希点点头,继续说到:“这事却是若家所为,只不过若家做的狠,把人都灭口了,所以即使儿臣已经查明,但却没有任何证据。” 随后便是将明七说与他的话一字不改的说给了孝睿帝听,末了还把倚栏畔的事也一同说了。 孝睿帝只一只沉思着,最后却是说了句:“这事已经没了人证物证,雁丫头,你说该怎么办?” 落雁听完只一阵轻笑随后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些事虽然是知道了,但没有证据,所以并不好办。” 孝睿帝听完点点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不过,落雁毕竟受苦是真的,让我咽下这苦果也是不可能。” “哦?那你这是要?” 孝睿帝有些玩味的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心里不住的想:这丫头这种话也敢说,不怕他给她安上个心胸狭隘品性不佳吗? “自然是要出口恶气了,这事落雁自己出面就行,保证光明磊落,绝不走旁门左道。只求皇上到时候莫要怪罪,即使怪罪了,也请不要连累薛家。” 说完便是跪了下来,等着孝睿帝发话。 孝睿帝也是好奇,面前这丫头好玩的紧,自己倒也想看看她能闹出什么幺蛾子,于是开口说:“朕……答应你。” “谢皇上。” 落雁说完便是站了起来,暗自搓搓手,准备实施大计划,这计划她可是想了好久了,知不知道实施起来会不会…… “只不过,人命,不能出。” 孝睿帝看着落雁提溜转的眼珠又补了一句。 “不会不会,落雁有分寸的。” “行了,瞧你这样,怕是求了恩典便耐不住了,你且去吧。希儿你也跟着去,一会回来告诉朕,这丫头做了什么好事。” “儿臣遵旨。” 说完,麒麟希和落雁便是行了一礼,转身就出了大殿。 “皇上……” “无妨,这小丫头倒是好玩,京城里热闹一下也是好事,免得整天都是一群搅浑水的,晦气。” 第一百三十二章 打你就打你!不挑日子!(一) 走在出宫的道路上,麒麟希看了看落雁,见小丫头此时满脸的兴奋,甚至有些摩拳擦掌,就更加的好奇,直想着落雁一会要干些什么事。 落雁才不想多费口舌,只说到:“一会儿你就站旁边看着就是了,唔,顺便弄把椅子来。” “椅子?” 麒麟希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见落雁也不像会解释的样,便也不再多问。 当两人来到宫门时,麒麟希吩咐侍卫去取把椅子来,自己便和落雁各自上了马车,直朝着若家奔去。 来到若家门前,这会天色还早,所以人来人往的不算多,落雁下了马车后便是将鞭子从腰间取出,对着麒麟希说了句:“站远点”,便猛的挥动了长鞭。 那鞭子直勾勾的打在木门上,将门上的铜环打落在地,一声巨响,引得路人分分驻足侧目。 麒麟希只觉得嘴角一阵抽搐,敢去这丫头现在是……打上门? “去,派人把君沐风叫来。” 麒麟希赶忙吩咐旁边的侍卫,这出戏,怎么好少了他? 而若家的门房被这外面的动静也是吓了一跳,赶忙打开门,却见这门已经裂开了一道缝,便恶声恶气的说:“你是谁!好大的胆子!敢公然撒野!” 回复他的是落雁的一鞭子,那一鞭子抽的他嗷嗷直叫,不住的用手搓着痛处。 “将若晚清给本郡主叫出来,她要是不赶紧滚出来,我便拆了若家!” 那人哪还有力气跟她较劲,赶忙关上门,去找若权益。 “老爷!不好了!!” 此时的若权意还在齐诗桃的温柔乡里,听见了一声哭爹喊娘的大叫,瞬间就来了气:“吵什么吵!一大早的!” “老爷!门外有个郡主!打!打上门了!” “郡主?” 若权意一愣,他没得罪什么郡主啊! “她怎么说?” “她说要大小姐出去,不然就拆了若家!” 若权意一听,便知道这铁定是来找若晚清的,便赶紧派人去寻,自己则是慌慌张张的开始穿衣服。 齐诗桃这会也是醒了,一件这架势哪还敢跟若权意腻歪,也忙着动手收拾起来,准备去大门那瞧一瞧。 落雁倒是不急,反正这会麒麟希搬得椅子也到了,她便将那椅子在门口一摆,瞧着二郎腿便坐了上去。 麒麟希暗暗给落雁鼓起了掌:“这丫头真有先见之明,还知道搬把椅子坐着等。” 这会因着刚刚那动静,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多,大家都窃窃私语起来。 “这谁家的女娃,这么彪悍。” “嘘,这是那个南幽郡主。” “南幽郡主?就是红瞳那个?” “正是,这若家真倒霉,惹了这么个煞星。” 落雁似乎听不到这些议论,只抬头看了看天,有些失了耐心,又见若家没个动静,便是站了起来。 “快看!这煞星站起来了!” “你小声点吧,嫌命长啊?” 只见落雁拎着鞭子走上前,加了几分力气对着门就是一鞭,“轰”的一声响,那门的一半竟然是硬生生的给甩飞了! 人群瞬间鸦雀无声,连麒麟希都是吞了吞口水,我的天啊,眼前这人真的是女儿身? “若晚清你给姑奶奶出来!害人的事敢做,现在当什么缩头乌龟!你当姑奶奶是吃干饭的?!” 落雁扯着嗓门便是一声大吼,这下人群又开始讨论起来。 “哎?这事还有内幕的?” “这若家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谋害郡主啊。” 若权意原本都已经快走到门口了,不过听了这句话又给缩了回去,谋害郡主?晚清?不行,这事他的去问问! 说完便吩咐身旁的护院先上前去,至少顶过一阵,自己去寻若晚清。 那些个护院心里也是害怕,他们的命也是命啊! 但是没办法,看着若权意渐行渐远的背影,他们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落雁见残存的另一半门给打开,原本以为是若晚清或者若权意,没成想却是几个护院打扮的人,这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是瞧不起她还是怎的? “若晚清你个胆小鬼,这会缩什么缩,害人事敢做,现在不敢认了?!” “你……你别破脏水!大小……小姐才不是这样!” 护院此时被吓得话都说不顺,但还是尽心尽力的维护着若家的脸面。 落雁看了他一眼,心里默默给他竖了竖大拇指,感叹到有勇气!随后就是一鞭子过去,那鞭子在他腰间转了几圈,随着落雁一个用力拉扯,他便被那力道拽的狠狠地往前来了个脸着地。 “呵!若家真是丢脸,主子躲在身后不出声,让几个下人出来受罪。” 落雁一边讥笑着,一边挑衅的望着剩下的几人:“怎么,若权意是不是非让你们挨一顿皮鞭才肯把若晚清交出来?” 那几人自然是大气不敢出,原本迈出门槛的脚也是默默收了回去,就怕一个不察被鞭子勾住,最后来个狗啃泥。 而此时,若权意气冲冲的走到若晚清的房门前,一脚便是踹开了门! “逆女!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若晚清此时还躺在床榻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她昨晚本身就睡的稍晚一些,只因为她听闻落雁被封了郡主,又听闻她似乎有了些身手,昨日还在街上抽了人,所以有些担心过几日的赏花宴能不能算计成功。 “父亲,这是出了什么事?” “什么事?你还有脸问我?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惹到了郡主,人家硬生生打上门来了!” 郡主? 若晚清突然一愣,随后有些不敢相信,薛落雁尽然找上门来了,莫不是自己干的那些事被发现了?! 若权意似乎是没看见她惊恐的脸,只赶忙催到:“你快收拾起来,去门口陪个不是,我们若家可惹不起人家郡主。” 一听若权意要将她带去薛落雁面前,她便尖叫的说到:“不!我不去!她会打死我的!她真的会打死女儿的!” 若晚清说这句话时,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眼里也满是惊恐。 “父亲,您替女儿去求求情好不好,您去说说情好不好?郡主认识您的,郡主就是落雁,她会看在您面子上绕过女儿的,女儿不想去面对她啊父亲!” 若晚清此时都快哭出来了,她不想面对薛落雁!更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挨鞭子啊! 第一百三十三章 打你就打你!不挑日子!(二) “落雁?” 若权意心里一愣,随后便是质问到:“你究竟做了什么!” 若晚清此时心里还有一些侥幸,以为只要父亲出面便是无事,所以她就骗若权意说:“不过是当初离开曲静城时诓了落雁,说君沐风会娶我罢了” “只是这样?” 若权意有些怀疑,若只是这事,何必弄这么大动静。 “晚清不会骗父亲,真的就只是如此。” 若权意沉思了一会,便是相信了她,毕竟这么一闹,若是晚清真的出去,怕是颜面扫地了。 见若权意出了屋,若晚清便是跳下了床,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约摸也是知道自己今日恐怕难逃此劫,所以忙寻来红柳,让她去找欧雨期。 “若伯伯,许久不见啊。” 落雁看了看正向门外走来的人,倒是坐在位置上先开了口。 “草民参见郡主。” “免了,若晚清呢。” 若权意这会是汗都下来了。这落雁早已不是当时自己在君家见到的那个丫头了,只怕今日之事,难办啊。 “只不过小小误会,郡主何必动这么大气呢?” 若权意擦擦汗,陪着笑脸说到。 落雁一鞭子挥在地上,那声音震耳欲聋。 “小误会?呵,绑架郡主是小误会?你若家是不是不想活了!”,说完抬起手,将若权意身后那座石狮一鞭子劈开。 随着石头砸到地上,若权意的心也是落到了谷底。 绑架郡主,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晚清怎的如此糊涂! 可他此时也是不愿意就这么信了,所以强撑到:“郡主是不是弄错了,晚清和郡主都来自曲静城,如何会做出这事?” “错不错你将她唤出来,当面问问你的好女儿便知!”,落雁此时已是满脸的不耐烦,瞳色更加的鲜红。 欧雨期此时也是赶了过来。 原本她是不想管这事的,但因着计划的原因,她不得不出面,只不过这救不救的下来可不是她能左右的了,毕竟现在面对薛落雁,她也是得行礼的。 所以此时她让红柳推开了人群,疾步走上前,说到:“左丞相嫡女,欧雨期,参见南幽郡主。” 落雁斜着眼撇了她一下,满不在乎的开口说到:“何事?” 欧雨期一听这语气,心里便一阵憋的慌,但她依然说到:“只不过雨期经过此处,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既然是看客,那就站远些。” 落雁说完便掂了掂长鞭,对着若权意说:“五分钟之内,她还不出来,我就自己进门将她撵出来。” 此时她眼里寒光闪动,仿佛是在告诉若权意她的决心一般。 若晚清此时也是被侍卫连拖带拉的往外走,心里那点小侥幸此刻已经是碎了一地。 不过当她看到欧雨期时,眼睛瞬间就是一亮,随后大喊到:“雨……欧小姐救我!” 落雁听了这话,似笑非笑的看了欧雨期一眼,欧雨期在心中暗骂了声“蠢货!”,随后说到:“郡主,这番行事,怕是不妥吧?” “皇上都点头答应了,你觉得有哪门子不妥?” 欧雨期被噎的是说不出话,好家伙,倒是她小瞧了薛落雁了,连皇上都搬了出来,怕是今天若晚清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只见落雁缓缓走上去,用长鞭在若晚清脸上擦了擦,随后说到:“真是别来无恙啊,若晚清,多日不见,胆子渐肥啊。” “我……我怎么了!” “呵,不见棺材不掉泪?好,我便让你死得明白。” 落雁说完,便是飞速向后退一步,猛的一挥鞭,随后说到:“你当初用玉佩诓骗我的事可还记得?” 若晚清被那一鞭打的眼冒金星,那长鞭从她的手腕处经过,瞬间就让她那手没了直觉。 不过就算这样,她也还是死鸭子嘴硬的说到:“我何曾诓骗你,那玉佩就是君公子送与我的。” “送你?若晚清,你可知那玉佩的来历?” 若晚清倒是一愣,难道那东西不是君沐风的? “那玉佩,是我送与他的,他再傻也不会转送给你。” 欧雨期一听,便暗地耻笑了一声若晚清,不过这劝还是要劝的,于是她开口说到:“也许这里面是有什么误会呢,郡主……” “你给我闭嘴!你算个什么东西!” 落雁一声,震的欧雨期半天没说的出话,随后心里便是一阵火气直上脑门,好呀,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郡主,耍什么威风! 然而这话她却不能说出口,只能默不作声的向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的看着被打的若晚清。 只不过坐在马车里的麒麟希倒是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照这样子看,若晚清跟欧雨期关系定不浅,否则一个丞相嫡女怎么会出面为个商家女解围? 就在他分神之际,若晚清身上又遭了第二鞭:“你谋害庶妹之事可还记得!”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 “谋害庶妹啊,若家这嫡女竟然如此歹毒。” “家门不幸啊,真是败坏门风。” 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声一字不差的落在若晚清耳里,她算是明白了,薛落雁今日就是想毁了她! 只不过她刚想反唇相讥,耳边就传来若权意冰冷的声音:“当真是有此事?” 若晚清心里顿时大叫一声不好!这事要是被父亲知晓,怕是不被薛落雁打死,一会也有的自己受! 于是赶忙否定到:“没有!父亲!晚清如何会做这种事!您莫听她乱说!” 说完又对着落雁一阵嘶吼到:“我根本未曾做过这事!你今日来若家门前撒泼,可是想泼我若家脏水?!” 回答她的却是一记响亮的鞭子声,那一下打在了她的腿上,她一个不受力便是跪了下去,膝盖撞得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听着都让人觉得疼痛异常。 “撒泼?乱讲?你敢让若梦宁和你对峙吗?你敢发誓吗?” 落雁在旁边落井下石的说到,瞧着若权意越来越冷的眼神,若晚清心里一阵阵发寒。 可还未等她缓过劲,落雁那催命的声音再次响起:“前两件事,我可以大度的不跟你计较,可这绑架郡主一事,你觉得我该怎么办?或者说……你想怎么办?” 欧雨期此时也是紧张了起来,她不知道落雁将这事查到了什么地步,也不知道她和太子有没有暴露,所以此时她只能死死的盯着若晚清,就怕她一个贪生怕死将自己供出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打掉半条命 “薛落雁!你血口喷人!我根本没做这件事!” 若晚清当然不会笨的去承认,这要是自己松了口,这事真就没有半点余地了。 “你这话意思可是说皇上愚钝,连事都查不明白?” 落雁不急不慢的说着,直捡着她句子里的漏洞下着套。 若晚清被她堵的是没话可说,只得转身求若权意:“父亲,晚清真的没有做过那些事,你要相信女儿啊!” 原本若权意还真是怀疑落雁的目的,只不过当她说到若晚清谋害若梦宁后,他便产生了怀疑。 “去将二小姐请过来。” 此时围观的人已经越来越多,若家这事算的上是闹得满城皆知。 若权意也是豁出去了,一开始就没掌控的了局势,现在他就算想掩盖,也是无力回天。 “父亲。” 若梦宁老早就听见了动静,只不过她倒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所以要不是若权意去请她来,她一点也不想掺和这件事。 只当她看向落雁时,眼里除了疑惑便是惊喜,随后对着她点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落雁因着对她印象不差,自然是抿嘴笑了笑,随后开口到:“本郡主问你,若晚清当日可是在倚栏畔设计谋害你?” 这话让若梦宁一愣。郡主?随后她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这句话,便是反应了过来,落雁约摸是不想让人知道她当时也在场。 所以若梦宁再说这件事时,刻意将落雁和幽兰抹去,只推说自己是被巡逻的人救起。 这会儿围观的人都已经不再做声,只满眼鄙夷的望着若晚清,嘴里还发出些嘲笑声。 若晚清瞧着这局势越来越不利,便是大哭起来,那哭声惊天动地,好不凄凉。 哭了一会后,她便开始大骂若梦宁,说她含血喷人,说她存了坏心想害自己。 “父亲,这事原本女儿并不想说,原想着都是若家之人,出去也都是若家的脸面,伤了和气总不好。所以当时回来也并没有告诉您。” “若不是这次郡主将这事说出,原本女儿是想瞒一辈子的。” 若权意这会也是对若晚清有些失望了,于是便对着落雁说到:“此事原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今日只能有劳郡主替草民管管这逆女了!” “父亲!!” 若晚清此时真真是慌了,父亲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想管她了吗?!怎么可以!他怎么能这样! 若权意只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转身便进了门。 只有若梦宁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随后低声说了句:“好自为之。” 随后便跟着若权意走了,虽然她很想留在前院看现场,但她也知道,再待下去,自己这个庶女也会颜面扫地。 “来人。” 麒麟希使了个眼色,那些侍卫便是齐齐答了声:“在!” “将她压上来。” 此时的若晚清因着那打在腿上的一鞭子,疼的没有丝毫力气能站起来,所以这会她只坐在地上,一只手死命的捂着那条腿。 见那群侍卫朝着她走来,若晚清慌张的大叫到:“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 然而那些个侍卫却像没听到一般,架着若晚清便是提了起来,随后将她半拖半拉的拽到落雁面前。 落雁已经是站了起来,只见她指了指那把凳子,说到:“将她固定好。” 随后便将鞭子一甩,一字一顿的说到:“你有胆量做那些事,今儿个就得受着!我也不要你命,只这五十鞭你的好好接着!” 众人一听均是倒吸了几口凉气,五十鞭,这不是把人往死里打吗? 可虽然是这么想着,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这样不行,所以一时间四周鸦雀无声,只听得到若晚清的咒骂。 “薛落雁!你不得好死!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呵,你先做鬼了再说!” 说完,便是一声鞭响,若晚清尖叫了一声,身子疼的是不停扭动,可因着被侍卫固定着,她此时只能是趴在凳子上受着。 一时间,整个若家门前只听得到鞭子抽动的声音以及若晚清的惨叫,有些人甚至是捂上了眼睛,不敢去看这一幕。 终于,在第十鞭的时候,若晚清疼的昏死了过去。 “去若家拿桶水来。” 那些个护院此时还站在门口,但却没一个人敢阻拦,所以不一会儿,侍卫便是提着一桶水回来。 落雁也不犹豫,一提桶便是将水倒在了若晚清头上,天本来就冷,这一桶凉水下去,激的若晚清瞬间便醒了过来。 “说了让你好好受着,晕过去可怎么行?还有四十鞭,没关系,你若是再晕过去,我再浇一桶便是。” 落雁这话说的温柔,可手上动作却是发狠,不一会儿,刚刚被打断的行刑便又继续上演。 欧雨期冷冷的瞧着落雁,心里计较着此人的心性,再看看若晚清,如此一来怕是完全废了,原先还想着带她进宫,只怕这会整个京城都知道她颜面已扫。 这种人自己若是还来往,只怕连她的名声都要被污了去,现在看来只能是换个法子了。 想到这,欧雨期便决定不再多留,只悄悄的向后缩去,快步的离开了人群。 麒麟希见欧雨期要走,便对着旁边的人努努嘴,那人当下会意,随后跟了上去。 第二桶水下去时,也不过才到了十六鞭,若晚清此时已经是有气进没气出了。 她哼哼唧唧的念到:“薛落雁……你杀了我吧。何必……折磨我呢。” 落雁只轻笑了一声,随后说到:“杀了你才是便宜了你,不过今儿个本郡主手也疼了,剩下的三十四鞭,等你养好了我再补上也不迟!” 说完便对侍卫挥挥手,然后对护院说到:“将你们大小姐抬进去吧,下次本郡主敲门可要识相点,不然毁的就不是一扇门一座石狮了!” 那些个护院哪里敢跟她顶撞?直点头称“是”后抬着半死不活的若晚清便向府内走去,围观的人见戏已经没得看了,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只不过当落雁冷脸扫了周围一圈后,那些人立马便做鸟兽散,不出多时,煞星郡主的名号便响彻了京城。 第一百三十五章 请个太医作个证 见众人都散去,落雁心情舒畅的将鞭子收好,活动活动肩膀,向麒麟希的方向看去。 却见君沐风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随后快步上前问到:“大傻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小雁儿逞威风的时候。”,说完摸摸落雁的头,温柔的看着她。 “那你可是都看见了?” “全部看见了,一点也没落下。” 听了这话,落雁便双手叉腰,装的凶巴巴的说到:“那你可要想清楚了,雁儿我现在可是凶得很,会动手打人的哦~” “无事,雁儿开心就好。” 麒麟希可算是再也听不下去了,撇撇嘴回了车上,不想看这俩人腻歪。 落雁对着麒麟希做了个鬼脸,然后有些担心的望着君沐风,说到:“大傻子,你真不担心我这样戾气太重?” 君沐风因着在街上,并不能主动抱她,所以便笑着摇摇头,语气略带安抚的说:“这是她自己作的,况且我与你一起长大,你什么心性我还不清楚吗?不用担心。” 落雁狐疑的看了眼君沐风,随后便不再说话,转身对麒麟希说到:“去见皇上吧,免得被人先告了歪状。” 因着刚从皇宫出来不久,所以这会他们要进去倒也还算轻松,君沐风就这么被两人丢在宫门外,末了还只嘱咐说让他等一等。 当两人御书房时,孝睿帝此刻正在泼墨画画,见落雁一脸神清气爽,倒是好奇的问到:“这是办完事了?” “皇上真是英明神武。” 落雁说这话时脸上满是崇拜之色,只不过眼里的狡黠出卖了她,倒是惹得孝睿帝哈哈大声。 “丫头你可别想蒙朕,你在若家干的好事可是早就有人来告状了。” 落雁一听这话,装作害怕的跪了下来,嘴里还不服气的嘟囔到:“落雁并没有打死人啊。”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但也是刚好能被皇上听见,所以这会孝睿帝放下笔,笑着问到:“你怎么知道没死人呢?” “落雁可拿捏着火候的,再说,落雁也担心着出人命,这不来求皇上赐个太医去看看,也好给落雁做个证。” “哦?丫头你想的还挺周到啊。” 孝睿帝这句话倒是让她听不出是夸是贬,所以她只笑着,并不接话。 “希儿觉得呢?” 突然被点名的麒麟希倒是有些一愣,但随机说到:“儿臣也认为请个太医更为妥当。” 说完想了想,随后说到:“这样既能不被有心人利用,也能让若家嫡女少受些罪。” 孝睿帝听完点点头,便是说到:“你去太医院拎个人看看吧。丫头,留下来陪陪朕。” 麒麟希看了落雁一眼,随后便离开了御书房。 落雁此时也是站了起来,等着孝睿帝发话。 “来,你看看这画。” 说完便将那画递给钱公公,由他交给落雁。 落雁定睛一看,见上面画着的是一副山水图,还不待她仔细研究,便听孝睿帝说:“丫头,你觉得耀星王如何?” 一听这话,落雁心里没来由的一慌,随后说到:“落雁与王爷交往并不深,所以说不上什么太了解。不过若是论了解的话,君家长子应该是知晓的比落雁多。” “君家长子?你可相熟?” “自然是熟的,落雁自小与君家长子一块长大。” 孝睿帝听到这,便沉默了一会,而正在这时,麒麟希领着一个太监进了御书房。 “父皇,儿臣带着柳太医过去可行?” 孝睿帝抬眼看了看,便是挥挥手,让他们自行离去。 而若晚清此时在床上半死不活着,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薛落雁竟然会下这狠手。 若权意因着失望,此时并不在她身边。 齐诗桃自然是陪着若权意,在她看来,这若晚清现在是可有可无的。 萧涟漪这会正在她屋子里趾高气扬着。 “还以为你能翻了天,怎么,被当众羞辱一顿的滋味可还好受?” 若晚清这会哪有力气陪她唇枪舌战,只歪头趴在床上不做理会。 萧涟漪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于是继续嘲笑到:“这未出阁便没了名声,还落下个谋害郡主之名,这要是追究起来,你可没个好果子吃。” “说的像追究起来你能好似的。” 若晚清忍着痛意回嘴到,末了还瞪了萧涟漪一眼。 萧涟漪自然是嘴上不饶人:“呵,大不了若家一起死就是了,你们个个都不是好的,巴不得看我笑话,现在好了,自己倒成了笑料。” “亏得薛落雁是隔着衣服打的,这要是把你扒光了,岂不是更痛快哈哈哈哈!” 萧涟漪此时已经是失态至极,那样子连进屋的若梦宁都有些心惊。 “梦宁你可来看看这个贱蹄子,如今成这样,还指望我去请大夫?我呸!” 若梦宁扯了扯萧涟漪的衣袖,小声提醒她不要太明显。 萧涟漪撇了她一眼,挥了挥手,随后便是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后说:“你可陪着她说说话吧,明天约摸就没气了。”,说完便走出了屋。 “长姐。” “呵,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 若晚清没好气的说到,身上的伤痕越来越疼,让她不自觉的咬紧了牙。 “长姐,原本可以不这样的。”,若梦宁坐了下来,面无表情的说到。 “不这样?若梦宁,你娘将我娘害死了!难道我还要对她尽孝心吗?!” 若晚清这会已经是嘶吼了起来,要不是她现在下不了床,她早就一耳光扇过去了。 “那不过是父亲做的决定,你为何不恨他?再说了,薛家是我们惹得起的?你怎么就想不明白?” “呵,你以为我不恨父亲吗?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不过是想要君沐风而已!有错吗!薛落雁那个贱丫头,凭什么好东西她都有?郡主归她,君沐风归她,连好家世也归她,凭什么!” 若晚清此时已经有些疯狂,手舞足蹈的在床上挥舞咆哮着。 “自然是凭我哪都比你好。” 门外响起了冰冷的声音,若晚清在床上突然愣住,随后侧头看去,只见落雁面如寒霜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第一百三十六章 若晚清死了? 若梦宁站起了身,对着落雁行了一礼,随后便是退到一边,不再言语。 落雁径直走到了若晚清身边,上下打量了一会,这才嘲弄的开口到:“命挺硬啊。” 若晚清听的气不打一处来,反唇相讥到:“好大的架子,有本事你打死我好了,看你风评又能高到哪去!” “若晚清,你真不是一般的蠢。”,落雁说完便不再说话,只让那柳太医进来。 若晚清猛的瞧见一老人进来,倒是吓了一跳,随后说到:“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喊什么喊,不想死就躺着。对着太医大吼大叫,你还真不是一般的不知礼数。” “你会这么好心?”,若晚清似笑非笑的看着落雁,但最后还是不再反抗,毕竟命要紧。萧涟漪摆明了不会给她诊治,这贱人带了个太医来,用也就用一次。 当太医掀开衣服时,那里衣已经是被血染红,此刻都有些粘黏在了身上,不用想,里面早已经是血肉模糊成一片。 柳太医虽老,但仍旧是个男人,让落雁动手根本就是不可能,所以最后就只能若梦宁来了。 太医先是开了些止血生肌的方子,随后便是要小厮去抓药,那小厮自然不会耽搁,随后便是出了门。 不多时,那药便是从药房买了过来,柳太医接过药,叮嘱了一下若梦宁要注意的事项,又让小厮打了盆热水,放了块毛巾,便拿起了工具去院子中间捣药。 若梦宁照这柳太医的吩咐,先是将那衣服剪开,只不过有些地方粘黏的太厉害,所以最后剪完,背部还留有一半的衣料。 若晚清咬着牙不让自己喊出来,那衣服随着若梦宁的动作撕扯着,将凝固的地方再次撕开,鲜血再一次的流了出来。 若梦宁转身来到脸盆前,将毛巾拧的半湿不干,随后在若晚清身上沾了起来。 若晚清这会疼的是眼泪都下来了,但她只把脸埋在枕头上,硬是一声不吭。 落雁嗤笑了一声,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说话,这看不清自己身份的自尊心,到底还是会害死她的。 若梦宁倒也没想要公报私仇,只轻轻的将血块擦去,随后慢慢撕扯那些布料。 当布料完全剥离时,背上那触目经常的伤痕全然暴露了出来。 那十六鞭真是鞭鞭到肉,横七竖八的互相交织着,有些交织点多的地方,肉已经裸在了外面,翻搅这碎裂的皮,往外冒着血。 若梦宁心里也是一阵反胃,那血腥味伴着组织液的味道真心不好闻,所以她只将那些个伤口大致的清洗了一下,便不再搭理。 柳太医这会药也是碾好,将那草药全部包在一起,起了药罐开始熬。 虽说这房间烧了碳火,但大冬天还是有些冷,因着伤口还没上药,所以若晚清再怎么也不敢盖上被子。 她捏着手熬着,心里只有一阵恨意。 不知过了多久,柳太医的药终于是熬好了,他将那些药过滤了一遍药渣,随后便将药交给了若梦宁,叮嘱她要一遍一遍涂在身上。 这伤口原本就有些疼,当药被擦上身后,那刺痛感更甚,若晚清终于是熬不过的一声大喊,随即便疼晕过去。 若梦宁撇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未停,继续给她涂着药,待那药全数涂抹完后已经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柳太医从箱子里拿出了绷带,教着若梦宁缠的手法,待检查过后便是告辞,回孝睿帝那复命去了。 而若梦宁看了看昏死过去的若晚清,端着脸盆便和落雁出了院子。 “雁儿,没想到还能见到你。”,若梦宁小心翼翼的看着薛落雁。 “拜你这好姐姐所赐,差点回不来。”,落雁这话说的有点冲,若梦宁不好接话,于是便沉默了下来。 落雁自然是不会找着话说,所以直到她出府,都没和若梦宁再说一句话。 只不过第二日,京城就传出了若家嫡女被南幽郡主打死的消息。 “什么?死了?”,落雁一听这话,睡意顿时全无。 怎么可能?昨日还好好的,怎么才过一晚上,若晚清就死了? 这事一出,落雁肯定是不能再睡了,于是便手忙脚乱的将衣服穿好后就夺门而出。 当她来到耀星王府时,发现麒麟希满脸愁容的准备上马车。 “麒麟希!” 这会她也是顾不得多了,张口便是连名带姓的喊了他,麒麟希一愣,随后便抬头看见了落雁。 只见她慌张的跳下马车,有些激动的开口说到:“若晚清可是真死了?” 麒麟希点点头,有些无奈的说:“仵作已经验尸了,应该是死了无疑。” “可是柳太医上完药我们离开之时她都是好好的!怎么就死了?!” 落雁有些着急,这不出人命还好,可这会出了人命,孝睿帝那也不好解释。 麒麟希这会面色是真不好看了,他有些愤怒的说:“柳太医,你可知道,柳太医现在下落不明?” “什么?!” 落雁这会是真的说不出话了,难道有人借势给自己下套了? 柳太医失踪,若晚清一死,现在整个舆论都是说她打死了若晚清,再这样下去,自己半点好都讨不到了! “我要见皇上!” 落雁此时只能想到孝睿帝了,这种事她才不会背黑锅! “真不是你?” 麒麟希这会也有些动摇了。昨日他和落雁出了宫门后便和君沐风一起离开,所以柳太医和落雁一同去若家后发生了什么他也是不知道。 只以为落雁没压住脾气在若家挥了鞭子,但瞧着眼前的情形,这事到底怎么样可能还真不一定了。 “麒麟希,你以为我是傻子吗?留这么大个话柄给别人?我若想要她若晚清死,何必大费周章的请什么太医,我也不过是想把自己摘出去罢了!” 落雁有些气急,这麒麟希什么脑子,这会还来怀疑她? 麒麟希一听也算是明白了,约摸这次的事就是新一轮的设计,只不过若晚清的死因成谜,柳太医也不知去向,这困局若是想要翻盘,大抵要看父皇信得过谁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朝堂之上,打个嘴炮 “既然如此,时下只能是尽早进宫面见父皇,将此事查明。” 麒麟希紧锁着眉头说到,只不过现在已经是早朝时间,怕是朝堂上已经是一片声讨之音了。 不出麒麟希所料,此时的朝堂是已经是一片的议论声,而薛齐咋是被声讨的对象。 “薛大人,这南幽郡主如此行事,怕是不太妥当吧?” 说话的是官比薛齐小的,所以这问话到底还算客气,只不过左丞相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薛齐,这南幽郡主可是背上了人命,你若是不把人交出来,定要拿你是问!” “欧大人说的不错!这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使是郡主,也不能姑息!” 与欧戴鹤平日交好的人此时也是帮着腔,大有落井下石之意。 孝睿帝坐在位置上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倒不知道在想什么。 “南幽郡主与耀星王求见~~” 就在群臣争论不休时,门外响起了通传太监的声音,一瞬间,交点便是聚集在了门外。 “这南幽郡主胆子忒大,居然闯进大殿,怕是狂妄了些吧!” 有些谏臣此时已经大感祖宗之法被违背,忙跪着求孝睿帝到:“皇上!这南幽郡主无视祖宗之法!理当剥夺其身份啊!” 下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薛齐望了望孝睿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孝睿帝似笑非笑的望着这些大臣,有些恶作剧的说到:“你们倒是比朕还要义愤填膺啊。” “臣不敢!” 众人一听这话意思不对,赶忙跪了下来,齐齐的说到。 “你们有什么不敢的?钱公公,宣吧,朕也好奇这南幽郡主会怎么说。” “是。宣南幽郡主与耀星王觐见~~” 这话一说,大殿门便打开来,落雁在一堆人的目光中缓缓走了进来,她目光如炬,丝毫看不出胆怯之意。 “南幽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吧。” “谢皇上。” 一套说词对的是行云流水,落雁缓缓的站了起来,等着孝睿帝发话。 然而皇上还没开口,有些老臣倒是憋不住了。 “南幽郡主,自古女子不上堂,你公然闯朝堂,可知罪?” 落雁看了看说话的人,见是一瘦的面相尖酸的老者,合着她也不认识,便开口说到:“南幽是经过通传之后入的大殿,何来闯这一说?” 说完便是瞪了那人一眼,那人一时有些语塞,但到底觉得丢了些脸面,于是嘴硬的继续开口到:“朝堂之上岂容郡主放肆?” “放肆?南幽如何放肆了?倒是大人您从南幽一进来就在发难,可是南幽哪得罪您了?” 落雁语气有些不好,但偏偏用词尊敬,倒是让人挑不出错。 欧戴鹤看了一眼,随后说到:“南幽郡主,这若家嫡女可是被你打伤后死的,你说这事怎么办?” 落雁看了看欧戴鹤,刚要说话,便听麒麟希说到:“欧丞相,有些事先后顺序可要说清楚。本王当时可是在场的,这若家嫡女那会被抬回去可是活的好好的。” 众人一听麒麟希明显是帮着落雁的,有些中立墙头草便是小声议论起来。原本那些人还是站在欧戴鹤那一边,现在倒是都不做声了。 “王爷此言差矣,若家女进屋时是死是活本就没人说得清,但昨日柳太医诊治后便撒手归西,这要如何解释?” “怎么?丞相可是觉得我南幽合谋太医一起害人?” 落雁不冷不淡的说出这么一句,眼睛也是冷冷的盯着欧戴鹤。 “老臣不敢,刚刚所说也不过是阐述事实罢了。” “事实?丞相可是全程都看着了?如若没有,左不过算个猜测,如何算得上事实?” 落雁冷笑一声,便是转头对着孝睿帝说:“皇上明鉴,若南幽如果真想要了若家女的性命,便不会来向皇上求太医,更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呵,谁知道你求太医是不是为了掩人耳目。” 说话的是与左丞相沆瀣一气的工部侍郎崔大人,他是一直跟着欧戴鹤的脚步的,自然是看欧戴鹤的脸色行事。 “崔大人可是怀疑本王?这柳太医可是本王去太医院挑的。”,麒麟希瞪了他一眼,如是说到。 “微臣不敢!”,崔大人嘴上说的诚惶诚恐,心里是恨不得孝睿帝对两人起疑才好。 “好了!都当朕死了不成?”,孝睿帝突然一拍桌子说到。 “皇上息怒!” “朕还没说什么,你们倒是都替朕做主起来了?” “臣不敢。” 孝睿帝这些话一说众臣都是跪下来大气不敢出,这样一来,整个大殿站着的就只有落雁和麒麟希。 “南幽,朕问你,昨日究竟情形如何?” 落雁一听这话,心里也就放一半心了。至少孝睿帝还让她辩解不是?那这也就说明了孝睿帝对这事也是存了疑的。 “启禀皇上,昨日南幽带着柳太医去了若家,当时若家二小姐也在场,可以为南幽证明,南幽离开时若家嫡女还活着。” “况且正如南幽方才所说,如果南幽真想杀了若家嫡女,也不会笨到用这种法子。所以请皇上彻查此事,还南幽一个清白。” 落雁说完便是跪了下来,一动不动的看着孝睿帝,眼神坚定无比。 此时,欧戴鹤却是又跳了出来,他看了看落雁,讥讽的说到:“皇上,微臣觉得若家嫡女就算不是南幽郡主杀害的,但起因却是因为她,若不是她打的那些鞭子,若家嫡女也不会遭此罪,所以微臣觉得,此事因郡主而起,仍需要追究郡主的责任!” “左丞相,您大约是不知道,南幽这番行事,是得了皇上许可的。” 欧戴鹤这下是真的愣住了,皇上同意的?这…… 孝睿帝倒也没想过真心追究落雁的责任,至少,他是相信,在她来求太医之时,若家嫡女是没有死的。 所以他倒是点点头,说到:“此事确是朕允许的,但这后续之事怕是有人动了手脚,但不管是谁,人命总归是出了,柳太医也是下落不明。” “而这种事情朕决不允许!这浑水到底有几人再搅,朕定要查出个一二三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开棺验尸,太医死了? 这话一出,朝堂上一时间噤若寒蝉,众臣都是大气也不敢出,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火上身,讨不到好果子吃。 唯有落雁听完这话笑了起来,随后说到:“南幽斗胆,想请皇上派人做个见证,来个当场验尸。” 这话一出,朝堂上议论声慢慢便多了起来。一部分觉得落雁是光明磊落之照,也有一部分觉得她不过是死鸭子嘴硬。 唯有欧戴鹤那波人不动声色,小心的低着头,不多一言。 “薛爱卿,你怎么看?” 孝睿帝突然点了薛齐的名,众人分分停止了议论,只侧目盯着薛齐看他怎么说。 薛齐缓缓走上前,跪了下来,随后说到:“郡主是臣一手带大,绝不是什么作奸犯科之人,若此事真是郡主所为,臣愿意认罪,毫无怨言!但若此事是被人破了脏水,臣定不会咽下这口气!” “好!薛爱卿爱女之情让朕动容,钱公公,带着仵作和郡主去若家验尸。耀星王也一同前去吧,欧大人可要派人旁观?” 这称呼一听便知道孝睿帝的心眼是偏的,可欧戴鹤却装作没听出,跪下说到:“老臣谢皇帝恩典,就让老臣前去旁观就是。” 孝睿帝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便宣布了退朝,钱公公径直走向了落雁,随后笑着说到:“郡主,请吧。” 这会的若家也是乱成了一锅粥。 若晚清的突然暴毙,给若权意带来了不小的打击。 他并没有想到薛落雁会真的下狠手,或者说,没想到若晚清这么容易就去了,所以这时候他有些发懵。 “老爷,别累着自己了。”,齐诗桃在一旁柔柔的说。 对于若晚清,她说不上是感激还是什么,终归不过互相利用,这会她一死,倒是不用担心哪天自己的身份被人捅出来。 萧涟漪自然是高兴的,这若晚清一死,堵着若梦宁的人就没了,除非齐诗桃越过她当上夫人,否则无论如何都是她的梦宁最大了。 当落雁等人来到若家时,若晚清的遗体正被摆在灵堂里,若权意等人都在场。 见来人是薛落雁,若权意自然是没什么好脸,但因着身份关系,仍旧是站了起来。 落雁也没多少话好跟他寒暄,只点点头,说到:“皇上派了仵作来验尸,在场的人做个见证。” 她没有将钱公公、麒麟希和欧戴鹤的身份说明,三人也不想声张,所以都只站在了一旁。 若权意一听是皇上派来的人,原本是不想开棺的,这下也是没了办法,只能唤来小厮将棺材打开。 仵作提着箱子上前看去,若晚清此时早已经是紧闭双眼躺在了那里,因着天气寒冷,所以尸体并没有腐烂,只不过稍有些僵硬。 肉眼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别的不妥,只不过脖子处有些微不可查的痕迹,但看上去并不像什么手印,所以仵作并没有太在意。 “得罪了。”,仵作这么说着,便将若晚清身上的衣服解开,检查起身上的痕迹。 落雁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亏欠,毕竟她知道,若晚清死的蹊跷。 仵作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哪怕是私处也没有放过,但均没有任何异样,于是便是将若晚清翻了过来,准备检查后面。 只见他将绑在若晚清身上的绷带剪开,裸露的背部便是暴露在他眼前,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心下一惊。 只见若晚清的背部一片黑色,且有些腐烂的迹象,那腐烂程度不亚于夏日死亡之人腐烂的速度。 但见那伤口,却又像是抹了剧毒一般!仵作心里有疑,但此时却也无法下决断,于是将那绷带收好,又取下一些背部的残肉,准备回去看看。 “可是有什么发现?”,落雁见他面色有异,便问到。 “小人有些疑惑,但还未能确认,待小人回去后化验一番,才能知道结果。” 仵作话也不说满,只说了个大概。 就在此时,一队人走进了若家,落雁一测目,发现是麒麟希的银骑。 只见那人快步走向了麒麟希,在他耳边耳语几句,麒麟希的脸色是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挥挥手表示知道了,随后便走到钱公公的耳边说了几句。 钱公公听后点点头,对着落雁行了一礼,随后不说一言便向门外走去,麒麟希对着仵作说:“你先检查着,我与郡主先离开。” 随后看了看欧戴鹤,说了句:“大人呢?” 欧戴鹤见三人都要走,自然也不会再待在这,只对着若权意望了一眼,便率先离开了房间。 待落雁出了门,便急不可耐的问到:“可是出了什么事?” 麒麟希面色难看的回答到:“银骑在城外的乱葬岗发现了柳太医的尸体。” “什么?”,落雁一惊,有些不敢相信的回答到。 “这下能证明你的就只有若梦宁了,若晚清不明不白死了,柳太医也被人杀害,如果若梦宁再出意外,怕是……” 落雁也是早早的想到了,于是便试探的问到:“那现在若梦宁那?” “我会派人将她接出来。”,麒麟希想了想说到。 只落雁听完这话,眼睛滴溜一转,随后计上心来。 “现在能表面我清白的只有若梦宁一人,那么也就是说,幕后之人或许会想再次杀人灭口,不如我们来个请君入瓮?” 麒麟希心里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事可行,于是点点头,准备晚些时候与落雁来个从长计议。 钱公公已经是上了门口的马车,只等着落雁与麒麟希出来,便去乱葬岗看看情况。 当马车行到乱葬岗时,钱公公的脸上便是明显的嫌弃之色,用手对着空气挥了挥,快步的朝里走去。 柳太医的尸体被丢在了乱葬岗的最深处,他脸上满是惊恐之色,眼睛都没有闭上。 脸上有明显的鞭痕,身上的衣服也是被抽裂的开口,这情形看起来怎么都像是把人活活抽死的。 “这……”,钱公公面上有些难色。 这目前的情况对南幽郡主是非常不利的,私心来说,他也是挺喜欢南幽郡主的,也看的出来孝睿帝也对南幽郡主有些好感,但这事一桩又一桩,就算皇上有心想保,也未必真能服众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 扑朔迷离,尸体飞了 因着柳太医的尸体是银骑发现的,所以这会并没有惊动官兵,现场也是被银骑把守着,没有外人在场。 落雁走到柳太医身边看了起来。 这柳太医身上的伤痕分明就是鞭伤,而且看得出来,行刑的人下手十分狠,有些伤痕甚至已经让肉都从撕裂的衣服那翻了出来。 她捏着手指拨弄着,随后将鞭子拿出来对比了一下,随后心下有些了然,随后站起来对着钱公公说到:“公公,这怕是有人蓄意栽赃了。” “郡主是发现了什么?”,钱公公见落雁胸有成竹的样子,便好奇的询问到。 “您看,这尸体上鞭痕的面积,是我这根长鞭的中后段。”,说着落雁拿着鞭子比划了一下。 果然,前段的鞭子太细,放在尸体的印子上有些突兀,而中段偏后才完全吻合。 落雁见钱公公若有所思,便是笑着说到:“我即使在蠢笨,也知道这鞭子甩出去肯定是前面打人疼,何况若是用这中后段,我一定得离着柳太医非常近,如果是那样的话,鞭打出来的伤痕一定没有现在这么重。” “况且,这柳太医身上的伤太像是刻意为之的,先不说这伤痕太过分散,就单说这一处。” 落雁手向着背部中心一处伤口说到:“这处伤口明显就不是鞭子所造成的,倒像是钝器伤。” 麒麟希一听这话,也是赶忙凑上前。 他仔细瞧了瞧那伤口,发现那处伤确实有异。左边伤口明显比别的地方要深,虽然那一处已经是被鞭子打的皮开肉绽,但仍旧可以看到一些痕迹。 “柳太医或许是生前被人刺死,然后伪装出鞭刑的样子。”,落雁望了望麒麟希和钱公公,带了些猜测的说到。 二人心里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事情的大概,但这事并不是凭他们就能说得清的,于是麒麟希提议到:“将柳太医的尸体抬去大理寺吧,钱公公也一同去可好?这事……来势汹汹啊。” 钱公公自然不急于这个时候回去复命,看若晚清也是看,看柳太医也一样。况且柳太医是朝廷官员,这涉及面可比若家那个嫡女要大的多。 当银骑将柳太医的尸体绑在马背上,随着众人来到大理寺时,大理寺卿脸上满是措手不及。 “王爷,钱公公,郡主,不知三位来这大理寺是?” “魏大人,柳太医的尸体刚刚找到,还烦请大人派人好好验验伤。” 一听这话,魏大人的脸上立马变得严肃起来,随后召唤属下将桌子摆好,又将工具拿来,便准备亲自在堂厅里验尸。 银骑将柳太医的尸体摆上了桌子,随后将衣服全数脱去,落雁因为是女子,便悠哉悠哉的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上,等着麒麟希一会告诉他结果。 只见魏大人拿着一小块打湿的棉布,用镊子夹好后在背部擦拭着,随着他的动作,柳太医受的伤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魏大人将布放在一旁,便用镊子拨弄着伤口。 随着镊子的动作,那钝器伤便是完全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那伤口确实很深,但切口面却很小,约摸是细长的匕首之类的东西,这一刺刺的颇深,而那位置刚好是在心脏部位,可以说是正中要害了。 魏大人将尸体翻了个边,检查起了前面。 “左胸口处似乎有个淤血点。”,魏大人指了指那处,麒麟希等人望去,确实是看到在心脏处有个出血点,但因为没有伤口,所以只淤积在那。 “那匕首不长,凶手应该是特意挑选的,这样好掩盖住柳太医死于刀伤的事实。” 魏大人一边指着左胸口处一边说到,随后他再比划了一下那些鞭伤,继续开口:“这些鞭伤虽然重,但受力来自四面八方,倒像是将人固定住然后分点鞭笞一样。” “魏大人你且看看,这伤口与我的鞭子相同吗?” 落雁说完,便将长鞭递给麒麟希,让他转给魏大人。 魏大人拿着鞭子小心的比划着,随后说到:“郡主这鞭子与伤痕并不符合,造成柳太医伤痕的鞭子要粗过郡主这根。” “那大人可否断定柳太医死于何时?”,麒麟希问到。 “应该是昨日未时与申时之间。”,魏大人肯定的说到。 “那会我还在若家,柳太医离开若家时约摸申时初。” “魏大人,可否将您刚刚所说写成字迹,盖个印章后交给公公,也好让公公回宫复命。”,麒麟希突然提议道到。 魏大人自然不能拒绝,于是点点头,便坐上了桌案开始整理刚刚的尸检。 不多时,他便写完了,麒麟希看了一遍后便交给了钱公公,让他拿着这纸去给复命。 这一通忙下来,这会已经是下午了,落雁没心思再在外面晃悠,便辞别了麒麟希,转身往薛家方向行去。 麒麟希也不阻拦,这事的复杂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为了防止再节外生枝,他需要赶紧部署一番。 因着皇上并没有表态,所以京城中虽然有风言风语,但大家都还是保持观望态度,只有少数左丞相那边的人是恨不得给她扣大帽子。 然而正所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不容易消停到戌时末,落雁准备就寝时,便听见了门房的通报声:“小姐,若家二小姐求见。” 落雁心下一惊,这个时辰了,若梦宁急着要见自己怕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急急的穿上衣服,便来到了前厅,若梦宁果然是满脸焦急的坐在那,见她到来,开口说到:“落雁,不好了!若晚清尸体不见了!” “不见了?!”,落雁一会没有反应过来,便重复了一遍。 “对!不见了!”,若梦宁满脸的惊恐,声音也有些发抖。 “别急,你慢慢说。” “今日仵作检查完便离开了,父亲让三姨娘将若晚清的衣服整理好,便盖棺停堂,但是……刚刚半个时辰前三姨娘去检查时,发现尸体不见了!” 落雁听完安抚的拍拍若梦宁的肩膀,随后问到:“那会灵堂里没有人?” “这中间只有吃饭那会没有人,其他时候都是有人的!”,若梦宁面色惊恐,随后问到:“莫非是……诈尸?” 第一百四十章 偷梁换柱,放个长线 “瞎想什么。”,落雁拍拍若梦宁的头,随后说到:“诈尸肯定是不可能,只怕是吃饭那会出了什么事。” 说到这,便拉着若梦宁站起来:“你随我去耀星王那,现在你的处境比我可危险多了,留你在若家怕是不可行。” 若梦宁原本跑出若家就是想让落雁庇护的,她也不傻,她自然知道京城里那些猜测定不是空穴来风。 两人上了马车,披着月色便往耀星王府行去。 这会麒麟希也是头大。 他派去盯着若家的暗卫在若晚清死的那一日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毕竟是嫡女受伤,自然是丫鬟伺候着,而且萧涟漪等人都去看过,这非要说谁有个什么异常,还真不能瞎猜。 只唯一可以确定的便是,自落雁走后,若晚清的院子便只有丫鬟服侍,端茶送饭,萧涟漪等人包括若权意都没有再去过。 “那那些丫鬟可有异常?” “天色太暗,且都是穿着统一的服装,属下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妥。” 麒麟希只得让他退下,随后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直到落雁推门进来,他才睁开眼。 “你这是?”,他有些诧异的盯着落雁,又看了看跟在身后的若梦宁。 “若晚清尸体飞了。”,落雁毫不客气的在桌子前坐下,开口说到。 “飞了?!”,麒麟希不解的看着落雁。 “就是不见了。” “怎么回事?”,这下,他算是知道这两人来是怎么回事了,随后便对着若梦宁问到。 此时的若梦宁已经没有了开始的惊慌,所以这会面对麒麟希的问题也是对答如流。 待她讲完时,麒麟希也算是知道今晚又闹了什么幺蛾子。 “你来之前可有再看那棺材?” “是,原本父亲是想检查三姨娘有没有好好办事,这才打开棺材的,不然的话也不会这么快发现。”,若梦宁肯定的说到。 落雁听到这,便对着麒麟希说到:“若家现在肯定有古怪,若梦宁这回去怕就是送死了,不如留在你这?” “为何留在我这?!”,麒麟希条件反射的反问到。 落雁白了他一眼,随后说:“你觉得是你耀星王府安全,还是我这个郡主那安全?” 麒麟希哑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若梦宁这下算是放心了,若是留在耀星王府,自己的命多半是没有问题的。 “若家二小姐无故失踪,你不怕再引出岔子?”,麒麟希敲着桌子看向落雁。 “岔子嘛,应该不会,引条蛇倒是可能。”,落雁笑的神秘,望着麒麟希和若梦宁。 “你可是有什么主意?” “不如来个偷梁换柱吧,你暗卫里可有会口技的?” 麒麟希听完后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随后说到:“印象里是没有的,但也不是很确定,你且说你的计划,旁的东西我来弄就是。” “很简单其实,只消找到善口技的,将他伪装成若梦宁,让他带在屋子里就是。柳太医的尸体找到了,想来幕后之人不会等太久,眼下最可信的证人只有若梦宁了,他一定想除之而后快。” “可是假的一直在房间也不是办法啊。吃饭的时候怎么办?” 落雁听完翻翻白眼,随后说到:“找个说词就是了,比如身体不适不想吃什么的。” 麒麟希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方法倒是可行,于是便点头同意了。 只若梦宁这安排在哪才合适呢? 若梦宁见麒麟希盯着自己,心里也有些发毛。她倒是没指望能爬上王爷的床,自己也不过是想求个安身的地儿罢了,于是便赶紧说到:“梦宁只求有个安全的地方便是,别的不挑。” 麒麟希早就知道若梦宁的性子,所以点点头,唤来管家,让他将若梦宁安排在跟自己屋子不太远的地方,顺便让他将莫启明带来。 落雁有些纳闷,这大晚上的,叫莫启明干嘛。 自然,这话她也懒得问,一会等人来便知道了。 没过多久,莫启明便是匆匆忙忙的赶过来,见落雁也在,便是拜了拜。 这几日他和麒麟希的关系渐渐相熟起来,所以这会也没了刚开始的客气。 麒麟希也不拐弯,直接说到:“如果一个人伤口发黑,造成这个状况的会有哪些原因?” 落雁一听,便知道麒麟希问的是若晚清背后的情况。 莫启明想了想,便开口说到:“这种情况有很多种,因为我也没看见实情,所以只能说一些可能性。” “无妨,你说就是了。” “第一,便是淤血过多造成的。这种在摔伤或者撞伤时会出现。第二,便是被药染的,有些药会短时间将皮肤染色,不过那就是暂时的,过段时间便好。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中毒。” 麒麟希和落雁一听便沉默了,这几种情况在若晚清那都可以成立,所以只能看仵作最后给出的结论了。只不过这会尸体不见,到底有没有信还是个未知。 “先生,你可有将人嗓音变细的药?”,落雁突然开口询问到。 莫启明一愣,随后点点头,说:“有倒是有,只不过不多。” 落雁眼睛一亮,对着麒麟希说到:“你也不用找什么善口技的人了,就找个武功高强,身材与若梦宁差不多的,服了先生的药,短时间应该瞒的过去!” 麒麟希一边回忆着谁的武功比较好,又一边对比着身材,突然倒是灵光一闪,一拍大腿说到:“左二!” 左二对若家的地形也熟,那会也送过若梦宁,这事他来刚好合适的。 于是便派人将左二寻来,等着给他派遣任务。 而另一边,有几个蒙着面穿着夜行衣的人,合力扛着一个大布袋,从若家后门溜了出来。 只见那几人捡着黑暗的地方走着,时不时还回头张望,瞧着方向约摸是要出城,而此时城门早已关闭,那几个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硬是扛着布袋离开了京城。 那几人脚步不停,快步走入城边的树林,随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然而,朝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看去,却并没有任何马车行出的痕迹。 第一百四十一章 用药变声,装成姑娘 左二这会还不知道麒麟希叫他有什么事,所以当他看见屋里的另两个人时倒是愣了一下,随后便对着麒麟希和落雁行了一礼。 落雁上上下下打量起了左二,这人她也是第一次见,所以这会倒是瞧的分外仔细。 左二高高瘦瘦的,皮肤相对较白。只不过脸部曲线还是硬朗的,所以如果不看脖子以上,装个姑娘也不是不行。 落雁心里还算是满意,于是便给左二说了大概的情况。 左二听了有些愁,装姑娘这种事,要是被左一知道了,怕是要嘲笑一阵子了。 然而他也没有办法拒绝不是?所以此刻他脸上可是写满了苦大仇深。 落雁朝着莫启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药拿出来。开始趁着左二还没来之际,莫启明已经是回房将药拿来,只等着给左二服下。 这会见事情原委已经交代妥,便从袖口里拿出了一小瓶药。 左二伸手结果后便摇了摇,里面的药大概还有半瓶的样子。 “都……都吃了?”,他有些疑惑的望着莫启明。 “你先吃一粒看看。”,莫启明笑的有些奸诈,随后说到。 左二一看这表情,大抵是知道没什么好事,然而他还是照做了。 只见他小心翼翼的打开瓶子,倒出了一粒黑色的药丸,随后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那味儿说不出的古怪,有一股子草药香,但里面又有些难闻的腐烂味。 他稍稍咽了下唾沫,眼睛一闭心一横,便吞了下去。 那药丸沾水后便快速化开,左二的嘴里瞬间就充满了涩味。 过了一会儿,麒麟希便说到:“来,说句话。” 左二张了张嘴,有些犹豫,随后磨磨蹭蹭的说了声:“王爷。” 只这一出声,倒是吓到了他自己。 原本左二的声音属于正常的男中音,可这药一吃,硬生生的变成了钱公公!可不是让人哭笑不得吗。 落雁捂着嘴一阵憋笑,麒麟希也是抬眼望着房梁,装的深沉淡定,只有莫启明不要形象的大笑起来。 “哎哎,这药说起来,我都还没找人试过呢哈哈哈!” 这话一出,左二眼睛就瞪得老大,感情这是拿他试药呢? 刚想说话,但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声音,只能气的憋住了嘴,用眼神死死盯着莫启明,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等莫启明自己笑够了,他才对着左二说到:“这药一颗不起效果,你再多吃一颗就是了。” 左二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只差把“不愿意”三个字刻在头上了。 “别啊,你这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骗得过谁呢?”,莫启明继续说着,那神情简直就是在诱骗无知少女。 这话一出,左二也有些犯难了。 他在心里自己跟自己做了一番斗争后,便是摆着英勇就义的表情,再次吞了一颗。 这会他倒是真豁出去了,所以没等莫启明让他说话,自己就先开了口。 这一声果然是比开始那太监音更温润一点,没有了假音的尖锐,倒是有些女声的味道了,只不过仔细听起来仍然是比若梦宁的声音低一些。 “这药会有什么副作用吗?”,落雁开口问到。 这话也是左二想问的,只是他不好开口,所以落雁这话一出,他便盯着莫启明等着他回答。 莫启明挠挠头,随后说到:“这药是我根据前朝遗方配的,也没找人试,这药效我也是……不太清楚啊。” 说完便嘿嘿的笑了起来,无辜的不能再无辜。 左二气绝,这今天怕是上了贼船下不去了,只求王爷看在他这么牺牲的份上多给自己记一功。 落雁看了看莫启明,只见莫启明对她悄悄眨眨眼,心下便是了然,于是说到:“再吃上一粒应该差不多了。” 左二一听郡主发话了,只得默默的又倒了一颗,含泪吞下。 果然,这一次再开口说话时,左二的声音已经变得十分逼真,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莫启明同情的看了左二一眼,随后说到:“这药每天得吃两次,按现在的情况看,你一次得吃三粒才行。” 左二是一点都不想理莫启明,于是只点点头,并没有开口。 麒麟希见左二声音已经改变,便对他说到:“一会你便回若家,就在若梦宁的房间不要出来。装病也好装什么都好,不要被人识破了。” “幕后的人也不知道几时动手,你且安心在那,只注意防着点就行。” 左二实在是受不了自己现在的声音,所以只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麒麟希见他情绪低落,心里一阵暗笑,再想着这若梦宁出来也有些时候了,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就打发左二快些过去。 左二默默转身,为自己抹了一把辛酸泪,随后飞身出了王府,奔着若梦宁的院子方向而去。 若梦宁的院子在哪他是再熟悉不过,因着上次王爷的吩咐,所以这儿的地形他早就了然于心。 这会趁着夜黑,他一个翻身便入了院子,随后四处看了看,见没有什么危险后便开门进了屋。 屋子里有一股香味,这味道与记忆力若梦宁身上的香味一致。 左二心里一愣,随后摇摇头,怎么这个时候自己还能想这么多呢? 他不敢点灯,怕火光将他的身影暴露出来,所以只能小心翼翼的摸着黑在房间内探索着。 若梦宁的屋子摆设很简单,正对着门的便是一个圆桌,桌子旁隐约可见有四把椅子。 左手边的内室约摸是个书房,后面摆着一排书架,书架前似乎有一个缸子。 右手边的内室悬框上似乎有些流苏装饰,拨开流苏正对着的便是一方床榻。 原本左二是不想睡在床上的,他总觉得这样做有些冒犯,但又怕如果有人揭了瓦片偷窥,那直接就会暴露,所以他在心里给若梦宁小声道了歉后,便脱了鞋,合衣躺在了床上。 枕头和被子传来阵阵幽香,左二差点就要随着香味睡过去,只每每这个时候他都会用手掐一下自己,让他清醒一些。 “真不知道这任务到底是为了抓人还是为了折磨他。”,左二心里无奈的想着。 第一百四十二章 各种糊弄,鱼已上钩 一夜就在左二强打精神中度过了,当晨光透着窗户渗进屋内,左二顶着惺忪的双眼从床上爬了起来。 只见他揉揉眼,从身上翻出了那瓶药,有些厌恶的倒了三粒出来,给自己做了会心里工作,张嘴便吞了下去。 吃完了药,他便从床上站了起来,这会倒是可以仔仔细细看看房里的布局了。 昨晚只是稍微看了眼,但大致是没有差的,房间也确实简洁的紧,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靠近窗子的床榻便是一个梳妆台,上面摆着首饰匣还有一些胭脂,桌面上有一些零散的首饰放在那,约摸是若梦宁常戴的。 而流苏门的右边应该是衣柜了,衣柜上方还有一些盒子,那些盒子层层叠叠的码放在柜子顶上,上面有一些灰,看样子是许久没有碰过了。 左二走向了书房,见那个缸子里全是画卷,不过他倒是没有翻东西的习惯,所以并没有去动。 正在他参观房间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小姐,可要用早膳?” 左二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他手抓了抓衣服,随后试探的说到:“我身体不太舒服,你……放在门口吧。” 门外的丫鬟一听这要求,猛的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说到:“可屋外冷,小姐……” “放门口就是了!” 左二提高了嗓音说到,门外丫鬟似乎是被吓到了,以为真是若梦宁生气了,于是将餐盘一放,便快步向院门外走去。 左二因着武功好,在确认四周再没人后,便开口将东西拿了进来,随后关门上栓一气呵成。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真是太险了,万一那丫鬟不相信,自己可就穿帮了。 然而这人一倒霉啊,喝个凉水都能塞牙。丫鬟才走没多久,萧涟漪就找上门了。 说起这萧涟漪,自打齐诗桃上位后,便鲜少在后院里走动。 刚开始时若梦宁还时不时去见见她,开导开导她,然而每一次都是不欢而散。 萧涟漪总是将所有的错处都怪罪在若梦宁身上,久而久之,若梦宁就不再去她那了。 今日她这主动上门,为得也就是若晚清那事。 现在若晚清已经死了,甚至连尸体都不见了,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所以她想着和若梦宁合计合计,看看怎么样才能让若权意回心转意。 至少,能让若梦宁当上嫡女。 然而当她来到院子里时,见到的却是紧闭的大门,心里有些疑惑,于是上前敲门到:“梦宁,娘亲来了,你这是怎么了?” 左二这会正吃着呢,一听这话险些被噎住,赶忙将食物咽下,随后说到:“娘亲,梦宁今日身子不太舒服。” “可需要请大夫?” 虽然萧涟漪有些拎不清,但再怎么说她也只有若梦宁这么一个女儿,所以自然还是担心的。 “不用不用,梦宁休息一会就好。”,左二这会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怕萧涟漪说啥都要往里闯。 萧涟漪只以为若晚清的死对“若梦宁”造成了什么影响,便开口说到:“那贱蹄子死了,你也没得什么好伤心的,只养好身子,趁着齐诗桃没怀上之前将你父亲讨好了,坐上嫡女的位置,知道吗?” “知道了。”,左二虽然嘴上开口答应,心里却是替若梦宁有些不值。 这若家乌烟瘴气,亲娘只想利用她往上爬,父亲也不在乎他死活,她在这家的也真是够可怜了。 萧涟漪见若梦宁难得乖巧,便也没再说什么,脸上挂着满意的神情就转身走了,一点都没有要进屋看望一下的打算。 左二这会算是松了一口气,好在这关系不好,但凡亲近的母女,做母亲的这会又怎么会不进屋呢? 想到这,便是摇摇头,继续坐在桌前准备开吃。 然而天公不作美,左二这顿饭怕是吃不安稳了,这若权意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萧涟漪走没一会也是上了门。 “梦宁,可起身了?”,若权意难得温和的叫着若梦宁的名字。 以前若晚清在时,他便着重培养着若晚清,至于若梦宁,则是直接忽略掉的,然而现在若晚清不在了,他只能是将若梦宁提起来。 “回父亲的话,梦宁身子不适,所以不能见父亲了。”,左二用手撑着头,无奈的继续睁眼说瞎话。 “哦,可要请大夫?”,若权意跟萧涟漪说的一样,只不过他身子向后撤了撤,仿佛是怕被过了病气。 左二自然是听出了门外的动静,他在心里鄙夷的笑了笑,随后说到:“还请父亲早些离开,若是过了病气,梦宁也会不安。” “好好好,还是梦宁董事,等你好了,父亲再来看你。” 这话一说完,若权意拔腿就往院子外走去,一点留恋之意都没有。 左二笑了笑,将餐盘一推,起身走向内室,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因着昨晚并没有睡,所以很快他就睡着了,等他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这会他肚子也不太饿,本身他就吃的少,再加上以前执行任务时也常常不吃东西,也许是因为习惯了,这会也就不觉得饿了。 他也没有忙着起身,只翻了个身,在想着白天若家人的态度,也好告诉王爷若梦宁的处境。 而就在这时,他隐约听见院子外面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有谁踮着脚在走。 那人似乎是来到了窗前,只看的不太明显。左二将身子往里面挪了挪,确保不会被人发现。 没一会儿,窗户纸便有了一些撕裂的痕迹,似乎是有人将那纸给戳破,正在往室内窥探。 左二全身毛孔都紧绷了起来,瞧这人的动作,肯定不是若家人,那么,难道是幕后之人? 也许是没有看到什么,窗外的动静突然停住,随后便是房顶传来了声音。 好家伙,还真是小心啊。 左二一边想着,一边将头埋进了被子,因为不知道那人会以什么角度往屋内探,谨慎起见,藏在被子里最安全。 反正他能听到那人的动静,只要他进屋,他就能快速反应。 第一百四十三章 意图采花,刑讯审问 只听见屋顶上一阵窸窸窣窣,然后便没了声响,但左二知道,那人正在屋顶上,并没有离开。 他躺在床上闭眼倾听着,手摸着腰间的匕首,神经紧绷着。 过了半晌,许是屋顶那人觉得安全了,于是便翻身下来,脚步轻点的来到了屋门前,悄悄的推开门。 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近,左二手里的匕首越抓越紧。 此时在那人眼中,躺在床上的可是若梦宁,毕竟房间昏暗,他也紧张。再加上左二披着头发,乍一看可不就是美人醉卧吗? 所以他倒是起了些色心,想着先把人办了,再来个杀人灭口。 只见那人慢慢走到左二面前,因着左二脸在被子里,所以他只看到半截额头。 随后他便伸手摸进了被子,整个人都趴在左二身上,想掀开被子来个强。 左二自然是不会让他得逞,于是在他栖躯上身时,一个猛顶,便顶在了那人肚子上。 因着是突然来的变故,那人是结结实实的吃了这一记,整个人都被顶下了床,一屁股坐在地上。 左二趁着这个功夫翻身跳下床,一脚踩在那人腿上,随后用匕首抵上了那人脖颈。 “你!你是谁!”,那人心有些慌,随后便想着反抗,但左二迅速封了他的穴脉,这导致他此刻只能绵软的坐在地上。 左二阴恻恻的笑着,也不说话,提着他上下打量起来:“还想采小爷的花?美了你的。” 说完对着那人就是一拳,只心里还是不怎么解气,但想着与其自己在这泄私欲,倒不如交给王爷,投入地牢名正言顺出气来的痛快。 于是他便扛起那人,小心翼翼的出了门,又将门关好,便飞出了若家。 不一会,他便来到了麒麟希面前。 “启禀王爷,鱼已落网。”,这会左二的声音已经回到了第二粒的状态,但听上去仍有些古怪。 麒麟希点点头,便向那人望去。 “你为何要去若家小姐的房间?”,他语气冰冷,眼神冷漠的望着那人。 “自然是去采花。”,那人回答的从容,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麒麟希也不和他废话,对着左二说到:“你且去请南幽郡主和君家公子来,左一也叫来。” 左二点点头,便出了房间,那人就这么坐在地上和麒麟希对视着,一股诡异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当落雁和君沐风来时,已经是过了小半会了,麒麟希就这么望着那人望了良久,直到落雁等人推门进来。 见到来人,麒麟希便对着那人努努下巴,随后说到:“喏,就这个人。” 落雁此时摸着盐析菜走到那人面前,红瞳微闪的盯着那人,随后笑了笑,说到:“你不会是想在房间里问吧?” “自然不会。” 说完便站了起来,吩咐左二架起这人便率先出了房间。 君沐风和落雁走在后面,出门时君沐风给落雁拢了拢披风,随后便牵起了她的手。 众人跟着麒麟希在府里七拐八绕,最后终于是在一座假山前停下。 只见他蹲下身,在假山底部的草丛里一阵摸索,随后便见一道暗门打开,悠长的台阶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走廊的油灯还亮着,管家每日都会来添新油。 待走下楼梯后,麒麟希便将假山门关闭,直到台阶结束,出现的便是地牢。 那地牢不大,但六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人被直接扔到了地上,他闷哼了一声便不再有声响。 “绑起来吧。”,麒麟希带着君沐风和落雁落了坐,对着左一左二吩咐到。 两人点点头,将那人吊着绑在了木架上,双手双脚分开固定在绳子上,呈大字悬空。又将那人衣服脱得只剩下里衣,两人便站在一旁等着麒麟希的指示。 “说吧,你究竟是谁。” “只不过听闻若家小姐长得漂亮罢了。”,那人依旧说着自己是采花贼,其他便不再做声。 左二气不打一处来,“啪”的便是甩了那人一耳光。 因着多年习武力气大,只这一巴掌,那人嘴角便出了血。 左二说不清这一巴掌是替自己打的还是替若梦宁打的,反正他只觉得不够解气。 “别打了,再打还问什么?”,落雁赶忙出声制止,随后来到那人面前。 “名字?”,只见她冷冷的问到。 那人一愣,随后痞笑到:“小娘子长得真俊。” 落雁也不恼,随手从旁边拿起一块烙铁丢进火盆,继续说到:“名字。” 虽然心里有些紧张,但那人嘴还是不说好,继续调笑到:“小娘子这么急着问名字,可是想和我**一番?” 君沐风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噌”的一下站起来,快步来到那人面前抬起就是一脚。 落雁心里倒是偷着乐开了。 君沐风这满脸写着不高兴的样子还真是难见,往日都端着谦谦君子样,这会倒是粗鲁的不行。 麒麟希在一边捂嘴憋笑,随后招手说到:“别气别气,不过图个口舌之快罢了,到时候割了舌头就行。” 这话说的云淡风轻,仿佛是在谈论天气一般,落雁也是摇了摇他的胳膊,示意他回去坐好。 毕竟心上人的话还是好使的,所以君沐风即使是不开心,但也听话的回到了位置上。 此时烙铁已经是被烫的通红,落雁抽出钳子夹住,便举在了那人面前。 “现在你可愿意说你叫什么了吗?”,说着举了举烙铁,大有你不说我就烫的架势。 那人咽了下口水,眼里有些惊惧,随后说到:“小爷……小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唐季!” 唐季? 落雁朝着麒麟希的方向望了望,随后问到:“这名字,听过吗?” 麒麟希这会神色早已面如冰霜。 唐季,他如何不知道?他那太子哥哥的好手下,曾经还伤过左一,他自然是知道。 只是面前这人断然不会是唐季,那么他这冒充的意义何在? “你不是唐季。”,麒麟希冷冷的说到。 那人一愣,没想到麒麟希见过,所以他此时倒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落雁倒是不犹豫,当麒麟希指出这人说谎后,烙铁便是奔着大腿根就去了,随着裤子被烫穿,一股滋啦的声音合着肉味和尖叫,瞬间弥漫在地牢里。 第一百四十四章 凌迟伺候,看谁能扛 左二和左一在一旁看的直龇牙,郡主以前怎么样他俩是不知道,但现在这样,倒显得比他们还身经百战。 落雁此时并没有将烙铁拿下来,只继续说到:“说,你到底是谁。” 那人只觉得疼的恨不得将腿切掉,但看落雁的样子是他不说就不会拿开,于是便说到:“我叫王铭!叫王铭!” 一听这话,落雁终于将烙铁拿了起来。 在拿起的一瞬间,被烫熟的皮粘着烙铁便被撕了下来,那人又是惨叫一声,不自主的在架子上扭了起来。 落雁将烙铁往火盆里一丢,随后继续问到:“那你去若家干什么。” 王铭依旧是在嚎叫,好似完全没有听到落雁的话一般。 落雁眉头一皱,随后说到:“你若是再交换,我不介意再烫几下。” 王铭看着落雁冷漠的脸,只能咬着唇忍着,只有那额头暴起的青筋说明着此刻他的痛苦。 落雁见他终于是不叫了,便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采……采花。”,王铭依旧坚持着一开始的说词,并不改口。 “你可听说过凌迟?” 王铭一抖,凌迟之刑?好恶毒的人! 落雁见他满眼都是惊恐,满意的点点头,随后说到:“你若不说,便一直活剐,今日不说那就剐到明日,明日不说我们还有后天。” “不用担心死,吃的东西有的,大夫也是有的,大不了堆着药材续着命,我们有的是时间耗!” 落雁说话的语气轻轻柔柔的,然而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落雁对着左一左二使了个颜色,随后退到了座位处,对着麒麟希说到:“王爷觉得此法可行?” “妙计。”,麒麟希点头赞同到。 左一左二这会将那人扒的只剩下遮羞裤,又在他嘴里塞了一团布,防止他咬舌自尽。随后举着匕首,准备待续的等着麒麟希下达命令。 “一二刀得从左胸开始,你俩一人一刀,皮要薄,要均匀。”,落雁撑着头说到。 左一左二点点头,拿起匕首不客气的开始动手。 随着匕首的运动,左胸的皮连着肉便被剐了下来,因着没有碰到血脉,所以此刻并没有大出血。 王铭只觉得胸前一阵生疼,有种灼烧感升起,让他欲哭无泪。 “三四刀从左大臂开始。”,落雁继续命令到。 王铭此刻已经来不及做任何思考,只能感受着身体所带来的痛感。 “现在你可愿意说了?” 落雁把玩着君沐风的手,状似无所谓的问到。 “小人……就是想……采花。”,王铭咬着牙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落雁也不跟他争,示意左一左二继续。 “小雁儿,你且说说,为何认为他在说谎?”,君沐风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温柔的问到。 落雁对着他哼了一声,随后说到:“你不也猜到了嘛,何必还来问我?” “自然是想看看我与雁儿是不是心有灵犀。” 麒麟希在一旁直翻白眼,这两人腻歪真是不分场合。 落雁听这话便甜甜一笑,随后说到:“第一,能证明我清白的人只有若梦宁一个,他以前不采,偏这个时候,要不是脑子太傻就是临时起意。” “第二,太子身边人的姓名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知道吧?可他却知道,可见并不是真正的采花贼,除非~他好男色。” 落雁说到这,又想起了那日在望春阁与君沐风演的那出戏,随后小脸一红,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君沐风自然也反应了过来,笑着轻点了下她的鼻尖,清说了一句:“小淘气。” “咳咳,第三嘛,就是女子的直觉喽。”,最后这个虽说毫无依据,但落雁偏偏说的底气十足,头都快昂到天上去了。 君沐风笑的无奈,只能与麒麟希对望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大的房间,气氛却是两极。 落雁那边甜的要冒出粉色泡泡了,王铭这边却开始鬼哭狼嚎起来。 这会功夫,左一和左二已经割了三十八刀了,地上全是一片一片的肉片,王铭的上身已经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身子往下滴。 然而他依旧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就这么边嚎边扛。 麒麟希心中倒有点佩服起他了,然而一码归一码,这会见他似乎是要晕过去了,便命令左二去大桶水来。 这地牢离着井还挺远,但离着花园却是近的,麒麟希也没规定要打什么水,所以左二拿着桶,想都不想的去了花园。 花园的鱼池里养了许多鱼,水上还漂浮着一些水藻,左二可不管这些,拎着桶便打起水来。 仗着天黑,他也不知道桶里打起了什么,所以当他提着桶回到地牢时,便看见一条鱼躺在桶里。 左二有些为难了,这鱼怎么说也是王爷的,这也不能就这么浇王铭身上不是? 所以他挠着头来到麒麟希面前,将桶子递过去,请示他要怎么办。 “鱼给我好了,大饼该进食了。”,落雁招招手,让他将鱼丢在地上,随后将大饼从手腕上摘了下来。 大饼原本是在睡觉,见落雁拨弄它,便睁开眼吐吐舌头。 落雁将它放在鱼的旁边,便回到了座位上。 左二见鱼的问题已经解决,这会便安安心心的拎着桶来到王铭身边,一提桶便朝他泼了过去。 王铭瞬间痛苦的嚎叫起来,桶里还有些绿色的浮藻也被浇到了身上,那些伤口被咬的生疼,王铭此时欲哭无泪。 “继续。”,麒麟希见人醒了,便命令左一和左二继续。 当一百刀剐完时,王铭的胸前已经是没有了完整的好肉,此时他已经叫的嗓子都哑了,垂着头,望着自己胸前。 “将莫启明叫来吧,这样下去,怕是活不到明天了。”,落雁开口提议到。 麒麟希瞧了瞧王铭的样子,觉得落雁说的在理,于是继续打发左二去请莫启明来。 此时他倒是站了起来,走到了王铭的面前,用食指抬起他的下巴,随后说到:“你可要想清楚了,是你自己的命重要,还是旁的人重要。” 想了想,继续说到:“这一百刀不过是个开始,你几时交代,几时就是个头。放心,我可是有上好的药材,能保证把你剐到三千刀还能让你死不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另有其人,咬舌自尽 “呸!” 王铭用尽全力的啐了一口,虽然说到:“小爷我才不怕!你要杀要剐尽管来!” 麒麟希挑挑眉,不打算再和他浪费口舌。 莫启明是被左一从被子里挖出来的,所以此时的他脸色并不怎么好。 “每次都是大晚上,让不让人休息了?”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他却是打量起了王铭。 “手法还不错嘛,这是要切片啊?”,他对着麒麟希打趣到。 麒麟希也不和他废话,直接说到:“吊着他的命,再让他受些苦。” 莫启明对这事起因是一头雾水,不过看这情形,差不多也就知道,面前的人肯定是犯了事了。 于是他嬉笑着说:“哎,这吃苦头也是有讲究的,痛痒麻刺烧,哪种感觉都是吃苦头,王爷想好要哪个没?” “都来,一起上。”,君沐风阴沉的说到。 他可没忘记刚刚这人嘴里可是不干不净的,这会不再让他多受点罪,那他可是不干的。 “啧,真狠。”,莫启明心里暗暗的说了一句,但手上却是翻起了包。 说起来,自打他来了王府,麒麟希对他可是各种开小灶。 让他在房里捣鼓各种药品,还允许他在院子里开地种花,总之是他想干啥就干啥。 所以现在他那院子已经弄的跟以前的小院一样了,家禽满地跑,鸟鹅天上飞。 正因为这样,他也捣鼓出了许多以前没弄的药,毕竟麒麟希身份的关系,很多药材他都弄得到,只要不是特别稀有的,王府或者太医院十有**都还是有的。 只见他翻出了四个瓶子,骄傲的开始介绍:“这瓶叫痒痒粉,顾名思义,粘在身上奇痒无比。这瓶辣椒水,就是辣椒捣的,只不过我添加了些干椒粉,所以嘛~嘿嘿嘿。” “这个叫腐蚀粉,涂在身上会让肉腐烂,疼的是啧啧咂舌。至于这个嘛,叫钻肉虫,是真虫哦,不过喜欢钻进肉里罢了。” 左一左二听的是头皮发麻,悄悄靠墙站好,就怕那些东西粘到自己身上。 “除了钻肉虫,其他三瓶都用上吧。”,麒麟希说到。 在一阵鬼哭狼嚎中,莫启明戴着手套将三瓶药粉全数抹在王铭身上,随后小心翼翼的取下保护,就怕自己身上也粘上。 王铭本来就被凌迟了一百刀,这会腐蚀粉这么一涂,身上肉眼可见的出现了沸腾的小泡泡。 随着这些泡泡的产生,还飘起了一阵烟,伴着这烟出现的是一阵恶臭,众人捏起了鼻子,满脸的厌恶。 王铭此时是又痛又痒,辣椒水伴随着腐蚀粉的痛让他眼睛直接一翻,再一次昏死过去。 这次左二不需要麒麟希再提醒,提着桶径直去了花园,待回来后便又是用水浇头。 因着王铭的嘴被堵着,此刻他只能是“嗯嗯啊啊”的哼唧着,眼里满是痛苦之色。 落雁这会站起了身,走到王铭面前,用手扯下了他嘴里的布,随后问到:“想好如何说了吗?” 王铭本来是想破口大骂的,但他一看落雁眼睛里的冷意,便气势顿减,只开口说到:“我说,我说。” “小人当真是采花的,只前些日子接到一封信,信上说让我去若家杀了若梦宁,小心虽然手上功夫不行,但脚力还是有的。” “那人也未说原委,又直接付了百两银子,信上许诺说事成还有百两,所以我寻思便答应了。” “那你如何知道的唐季?”,麒麟希心里是不信的,于是便开口问到。 “那信上落款是唐季,小人从未见过他,只刚刚以为能混过去,便……便用了他的名。” “信呢?”,落雁开口问到。 “烧了,信上说读完信就烧掉。”,王铭忍着痛苦辩解到。 “你觉得我们会信吗?”,落雁冷笑着,反问到。 王铭明显是一愣,随后开始哭天抢地:“姑奶奶,小人说的可都是真的!没有半句假话啊!” “好,那我问你,你如何得知若家二小姐的院子的?”,落雁笑着说到。 “这……自然是唐季信上告诉我的。”,王铭明显一愣,随后才接话到。 “那你如何确定你找的就是对的呢?” “小人……小人提前踩点了!” “呵,几时踩的点?”,落雁不急不忙的继续问到。 “前天……小人一直盯着若家二小姐的院子。”,王铭说的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这么说到。 “前天?前天若家二小姐并不在院子,你可知道?” “这……” 王铭此时知道自己说岔了,这那的喃喃了半天,终于是不再言语。 过了好一阵,他突然是笑了起来,随后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开口说到:“郡主真是好脑子,尽然套了我的话,看来主子要担心的却是你了。” “主子?你究竟是谁的人?”,落雁盯着王铭开口说到。 “呵,你以为你们这些手段就能让我出卖主子?我呸!你们还不够格!” 说完便猖狂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一股蔑视,久久的回荡在室内。 终于,他约摸是疼的有些难受,便拧着眉,望着落雁,随后开口到:“可惜我不能将郡主的为人回禀给主子了,不然,主子定会好好会一会郡主的。” 说完,他便猛的一咬牙,只见鲜红的血从他嘴里流出,随后他便没了声音。 尽然是……咬舌自尽了。 落雁面色有些不虞的望了望麒麟希,随后说到:“这人死了,线索怕是断了。” 麒麟希也是面色凝重,听着王铭刚刚的话,似乎这事背后还有一股势力。 那势力似乎不是太子那一拨的,而那人也明显是要加剧太子和他的关系。 “把人烧了吧。”,落雁对着左一左二说到,随后回到了座位上。 她想了想,对着麒麟希说:“明日皇帝那,我去说便是,有些话,我说比你说要好。” “皇帝多疑,加上这人一死便是个死无对证,就算惹怒了皇上我也不过回到原来的身份。” 麒麟希听了琢磨了一会便点点头说到:“明日你且先去,我晚些时候再过去,这样即使父皇真的发怒于你,我也好救得上。”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上报皇帝,敲个竹杠 落雁点头说好,便拉着君沐风站了起来,随后说到:“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跟沐风也就先走了。” 随后想了想,继续开口到:“夜已晚,王爷可否派人互送?” 麒麟希是无奈的点点头:“自然,左一左二会送你们回去的。” “哎,不过若梦宁短时间还得在这,不然让她手写封信交回去,免得明日若家找不着人又乱叫唤。唔……就写在我那便是。”,落雁临走前对着麒麟希说到。 这茬他也是想着的,只这夜深人静,他又怎么能敲姑娘的门?所以只能无奈说到:“不若郡主送佛送到西,替我前去要一封书信?” 落雁撇了他一眼,随后对着君沐风说到:“你等我一会可好?” 君沐风笑着点点头,说到:“你慢点走,不急的。”,说完便将落雁送到了地牢的出口处,目送着左二带着她离开。 “说吧,将我留下来何事?”,君沐风望着麒麟希说到。 麒麟希只嘿嘿一笑,然后开口:“马上过年了,来年春闱,你可有把握?” “自然。” 君沐风回答的底气十足,春闱他准备了很久,为得就是明年一搏。 “那便好,等你高中入了朝,手脚自然也就放开了。”,麒麟希拍拍他的肩膀说到。 落雁这会也是来到了若梦宁暂住的房间,她敲敲门,随后说到:“睡了吗?” 若梦宁此时原本早已躺了床,但一听是落雁的声音,便披上衣服起了身。 左二此时背对着门站着,虽然他有些想回头,但理智还是让他忍住了。 “郡主。” 若梦宁开口后行了一礼,随后将落雁迎进了房。 落雁也不多话,只将自己的意思表达了一下。 若梦宁听后点点头,便是去书房磨起了墨。 待她斟字酌句的将信写好递给落雁后,便安静的站在一旁。 落雁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后说到:“你现在王府住一阵,等这事风头过了,再回若家也不迟。” “是。”,若梦宁轻声的应了一声。 落雁也不久留,拿着信嘱咐她一句“早些休息”,便离开了房间。 落雁将信递给左二,随后说到:“一会你给王爷说一声后便将信放到若梦宁的房间,再吃一次药,明早丫鬟来后你引着话说要去我那,别让人起疑就是。” 左二低声回了句“是”,便将信揣入了怀中。 等君沐风与落雁上马车时,已经是子时了。麒麟希好意的安排了王府的马车,这样巡逻的侍卫也不会拦着。 左一在前面架着马,君沐风和落雁坐在车内。 只见君沐风将落雁搂在怀中,轻声问到:“可冷?” 落雁摇摇头,随后用手环住了他的腰:“不冷,风的怀抱是最暖的。” 君沐风笑了笑,随后说到:“明年我便参加春闱。” “可是要入朝为官?” “嗯,然后娶你。”,君沐风这话说的很认真,眼神中带着肯定。 落雁往他怀里钻了钻,随后有些娇嗔的说到:“谁要嫁你了,不要脸的。” 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随后便低头在她头上落下一吻:“雁儿今生只能是我的妻。” “嗯。”,落雁半晌后闷着声回了一句,随后便趴在君沐风怀里假寐起来。 她太累了,总觉得最近睡不够,身体倦得很。 最后行驶到薛家,君沐风只能是抱着已经睡着了的落雁,叩响了薛家的大门。 等到落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亮了。她一眼便看见幽兰坐在她旁边笑,便有些疑惑的问到:“兰姐姐在笑什么?” “自然是笑你昨日怎么拽都不撒手。” “嗯?什么不撒手?”,落雁有些没明白。不过看幽兰的样子,她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幽兰笑的奸诈,有些玩笑的说到:“你呀,昨日怎么拽都不松开拉着君沐风袖子的手,后来人家没办法,坐在床边硬是等你撒手了才走。” 落雁这会脸有些红,不好意思的支吾半天,随后问到:“现在几时了?” “现在已经午时末了。” “呀!这么晚了!”,落雁一听便是从床上跳了下来,火急火燎的穿上衣服,随后丢下一句:“我去见皇上!”,随后便奔出了门。 见到孝睿帝时已经过了一小会了,因着孝睿帝早些时候在接见朝臣,所以到书房时晚了一会。 落雁行了一礼,随后笑吟吟的看着皇上。 “丫头可是有好消息?” 钱公公早就将魏大人的验尸结论给了孝睿帝,所以他心中也是将落雁的怀疑全数清除,只不过是凶手尚未找到罢了。 “昨日倒是抓住了一个想对若家二小姐行凶的人,只可惜那人说了一通胡话便咬舌自尽了。” 落雁并未将他们动私刑的事说出来,所以只说了个开头和结尾。 孝睿帝也不怀疑,只问了句:“他说了些什么?” “原本他是说只是寻常的采花贼,只是接到了太子心腹的命令才去若家,可他后来又说什么主子之类的,雁儿便寻思着这事定不是那么简单。” 孝睿帝脸上仍是笑眯眯的,只问到:“不简单?是指哪种?” “自然是那人这番话。原先他是想将这事推给太子,后来因着我们继续追问,他便含糊其辞说什么主子。雁儿倒是觉得,这事定是他栽赃给了太子殿下。”,落雁说的无辜,却是将话头往麒麟易身上引。 “丫头,人心隔肚皮啊。”,孝睿帝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便岔了话题:“过些日子,皇后会办个赏花宴,你可有收到请帖?” “收到了,只不过雁儿从小就没规没矩,不知道要怎么穿才合礼数。” 孝睿帝一听便乐了,随后开口说到:“丫头你可是在敲朕的竹杠?” 落雁吐吐舌头,乖巧的开口:“雁儿哪敢敲您的竹杠,这不是在虚心请教嘛。” “你啊,就是个小滑头。行了,去看看宁贵妃吧,她也有些时日未见你了,若是贵妃高兴了,你这好处可就双份了。” “雁儿明白~雁儿先谢过您的恩赐了。” “去吧去吧。”,孝睿帝好心情的挥挥手,京城的那些谣言他也听说了,什么煞星郡主,什么家门不幸,好在丫头似乎并不在意。 难得她有些灵气,赏也就赏了吧,不过倒是要好好寻思给这个鬼精灵一些什么东西。 第一百四十七章 摸个罗拐,搬空金库 落雁被一个太监领着往宁贵妃的戚华殿方向走去,因着落雁吩咐要避开那些个后妃娘娘,所以小太监直捡着小路走。 七拐八弯的,最后终于是来到了宁贵妃的殿门前。 等着通报的功夫,落雁再次打量了这戚华殿。 看得出来,宁贵妃对于这大殿的打理还是挺上心的。 那会自己来时,这门前的廊上还没有这鹦鹉笼,约摸是那会身子不好,所以听不得吵,这会因着身子大安了,便有了些闲情趣意。 “郡主,请吧。” 就在这打量之际,刚刚去通报的小太监便是从殿内出来,笑容满面的迎着落雁,将她往殿内带去。 等到带入后殿,便躬身行了一礼,随后出了殿门。 宁贵妃的气色已经是好了许多,身子也是慢慢的丰盈起来,此时她正笑吟吟的看着落雁,温和的开口到:“今儿外面可还冷?” “回娘娘的话,冷是有些冷的,但娘娘殿中地龙温热,所以这会儿便不冷了。” “就你会说话,来,过来让本宫瞧瞧。” 说着,宁贵妃便拍拍贵妃榻的旁边,示意落雁过去,随后又吩咐到:“云霞,去将那些个小食断上来,再让御膳房弄些暖身羹。” 门外响起了一声“是”后,便听见一路小跑的声音。 落雁此时也是坐在了宁贵妃身边,娇笑的问到:“娘娘身体可大好了?” “好了,只不过皇上让我再多休息休息,反正这宫中有皇后把持,也累不着我什么。” 说完便瞧了瞧落雁,随后继续说到:“雁儿莫非最近休息不好?怎的这脸上有这么些个倦意?” 落雁也是愁苦的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最近雁儿挺嗜睡的,不过应该没什么事,可能就是没休息够罢了。” 说到这,她突然兴奋的开口到:“娘娘,过几日皇后便会在宫中办个赏花宴,到时候您可会去?” 宁贵妃听完笑了笑,随后说到:“怕是皇上顾着我这身子,大约是不会让本宫去了。” “啊,雁儿什么都不懂,还指望仰仗娘娘的提点呢。” “就你这小鬼机灵还能让人唬了去?你不吓唬旁人就可以了。”,宁贵妃点点她的鼻子,笑着说到。 “瞧娘娘这是哪儿的话,雁儿可是乖的很。只这宫中礼数却是不知,万一到时候做错了,可不就丢脸了吗?” 宁贵妃望着落雁亮闪闪的眼睛,随后开口到:“行了,你这滑头,绕了这么大个弯子,可是想从本宫这讨些什么去?” “嘿嘿,娘娘可别说的雁儿这么……唔,这么贪财,雁儿也不过是不想丢了娘娘脸嘛。” 瞧见宁贵妃明摆着是不信,所以落雁也就不再矫情,于是说到:“赏花那日不知娘娘可否将大宫女借予雁儿,也免得雁儿识人不清,冲撞了旁人。” 宁贵妃眼里闪了闪,随后便笑到:“自然是可以,云霞便是我这大宫女,一会儿让你熟悉下,免得你冲撞了皇后娘娘。” “那雁儿在此先谢过贵妃娘娘了。” 落雁一见自己目的达到,便岔开了话题,聊起了旁的东西。 只这时候云霞刚好端着东西进门,宁贵妃便是吩咐她将吃食先放好,随后说到:“过几日便是赏花宴,你那日便跟着郡主一起,免得郡主一个人害怕。” 说到“害怕”时,宁贵妃笑着望着落雁,眼里满是促狭,末了还对着她眨眨眼。 落雁也没解释,只是笑的愈发灿烂。 云霞点点头表示明白,随后便退到了一边。 “对了娘娘,雁儿最近在京城可风光了。” “哦?”,宁贵妃好奇的望着落雁,等着她的下文。 “最近京城里都叫雁儿煞星郡主,雁儿有那么可怕吗?”,她说这话时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就被笑意替代。 “可是雁儿做了什么好事?” “不过是教训了人,但是她却离奇的死了,虽然现在雁儿是洗脱了嫌疑,但是却断了线索。”,她吹吹额前碎发,无奈的说。 “皇上可相信雁儿?” “自然是信的。”,落雁肯定的说到。 “那雁儿就不用烦了不是,只要皇上信得过,一切旁的都不重要了。” 宁贵妃说完,便指了指那盘吃食,笑着说到:“来,这些糕点可是御膳房新研制的,你且去吃吃吧?” 落雁见宁贵妃不想继续那个话题,便笑着点头,跳着走到了桌子前,俯身闻了闻,赞叹了一句:“真香!” 当钱公公来戚华殿宣旨时,见到的便是正在大吃特吃的落雁,和笑的一脸母爱的宁贵妃。 “娘娘。”,钱公公对着宁贵妃鞠了一躬,随后说到:“皇上让咱家来给郡主封赏呢。” 落雁拍拍手,又抹了下嘴,随后嘟嘟囔囔的说到:“南幽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赏南幽郡主龙锦锻五匹,宝钗珠玉一箱,顶戴李冠五副,特赐郡主自己挑选,钦此。” 自己挑选?赚了啊! 落雁喜滋滋的说到:“谢主隆恩。” 钱公公笑着将圣旨递给落雁,随后笑着说到:“郡主是现在去挑还是过会儿去?” 只见落雁回头对着宁贵妃笑了笑,随后说:“雁儿也不识货,不如~娘娘一同前去?” 宁贵妃哪瞧不出她打的鬼主意?不过一想自己这出去走走也无妨,于是便站起来,对着云霞挥挥手:“来,替本宫梳洗一下。” “是。” 宁贵妃对着落雁和钱公公点点头:“稍等片刻。”,随后便进了内屋。 过了半晌,宁贵妃便从内屋出来,只见她依旧穿着绯红色朝服,头戴五凤钗,手上拿着鎏金铜镂空暖壶,温柔的对着落雁说:“走吧。” 这有了贵妃,自然挑选的有底气。 所以当来到孝睿帝的小库房时,落雁可是豪不含糊,毕竟贵妃见过的好东西多,所以但凡入得了贵妃眼的,她都不要脸的往箱子里搁。 钱公公在一旁看的直摇头,南幽郡主真是个精怪的。 一会等自己告诉孝睿帝,孝睿帝指不定心疼的后悔自己写的这圣旨。 第一百四十八章 赏花开始,将军嫡女 落雁可是一个接一个的拿,反正皇上说的是一箱不是?也没限制个数字,那就一点一点塞满就成。 等落雁拿着赏赐心满意足离宫时,孝睿帝的小金库已经空了一大半,钱公公在一旁直咂舌,宁贵妃倒是有些幸灾乐祸,然后对着钱公公说:“走吧,一起去见皇上。” 钱公公一听这话便也算放心了,有贵妃娘娘在,大概……孝睿帝的心疼会小点。 孝睿帝下这个旨只不过是想给朝廷百官表明自己的态度,然而他倒没想到落雁那丫头还真是不客气。 还聪明的拉上了宁贵妃,这下好了,自己想反悔都是来不及了。 “皇上可是心疼?”,伺候他多年,宁贵妃自然是知道孝睿帝的德性。 “梓墨哪的话,朕怎么会跟个小丫头计较?” “皇上自然是大度的。” 孝睿帝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吞,思量着下次一定把数量都给落实了,免得被那丫头再钻空子。 因着孝睿帝的这一通赏赐,朝臣也是看出了皇上的态度,所以大殿之上是再没有人为难薛齐。 欧戴鹤看着这情形也不好再挑事,只能压着心里的不甘再来从长计议。 时间飞快,几日不过弹指之间,赏花宴的日子终于是来了。 因着从皇上那讨来了赏赐,宫中制品自然全是上乘,所以落雁只看个颜色搭配,其余就捡着合眼缘的戴。 所以这日,落雁梳了个涵烟芙蓉髻,上面插了把羊脂镶金蓝宝石点翠蝴蝶步摇,又加了一支翡翠葫芦镂空金钗,耳戴红宝石长流苏耳坠,胸前一条红宝石精雕海棠形项链。 身着月牙龙锦锻隐绣长袍,外批一件玄色整皮精裁大袍,手戴红石榴镂空细雕镯,再拿着双耳祥云镂空铜暖壶。 画上柳叶细眉,用胭脂染了唇,再沾一点用各种花萃出的花粉,点些水和匀后抹在眼睛上,最后又涂了些香蜜。 落雁难得这么打扮,这第一次用着郡主身份参加宫宴,自然是不能跌了分。 所以她这次可是不遗余力的捣腾自己,力求气势压人。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便坐上了皇后派来的车。 她也算是掐着时间出门,既不第一个到,也不落得最后一个到。 云霞此时已经是等在宫门前,见落雁到来,便低低唤了句:“郡主。” “云霞姐姐何须客气,雁儿今日还要指着姐姐呢。” “不敢不敢,云霞定辅佐郡主。” 等落雁和云霞来到御花园时,已经有一部分受邀的京中贵女到了。 落雁一眼便看到正在人群中与人交谈的欧雨期。 当太监通报南幽郡主到时,那些人才停下交谈,回头看向落雁。 绕是她们早就听说南幽郡主一双红瞳,但这真见着还是有些心慌。 所以有些胆子小的便撇开了眼,不敢与落雁对视。 最后还是欧雨期反应过来,走到落雁面前,蹲下来行礼说到:“参加郡主。” 落雁自然是记得她的,便点点头:“起吧。” 声音不冷不淡,丝毫没有给面子。 欧雨期也不恼,笑吟吟的站起来,继续说到:“郡主约摸第一次见这些人,不如雨期代劳介绍吧?” 落雁不置可否,有人乐意献殷勤,她又何乐而不为? “这是户部郎中嫡女深香凝,这是吏部郎中嫡女白采珊,这是工部郎中嫡女邱莹,这是工部郎中嫡女王莲子……” 欧雨期絮絮叨叨介绍着,而那些被点名的嘴里都是说着“郡主大安”。 落雁均是不冷不淡的回应着。 “将军府嫡女曲小姐到~” 落雁一听,回过头便看去。 只见来人约摸十三岁左右,穿得英姿飒爽,脸上并没有任何妆容,身上也没有任何装饰,腰间别一把佩剑。 因着将军府都是武将,所以曲无月从小也是被教的像个男孩子。 原本进宫之人是不允许佩武器的,只不过因着曲家世代守护边疆,曲无月又主动给孝睿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所以孝睿帝最终是同意她进宫时能带个装饰性的佩剑。 所谓装饰性也不过就是好看罢了,剑并未开封,自然钝的不可能杀人。 曲无月早就听说过落雁这人,此时见到落雁的装饰打扮,瞧见她腰部的长鞭,又见她一双红瞳面色冷淡,便断定此人便是南幽郡主无误。 只见她豪迈的走到落雁面前,双手抱拳说到:“无月见过郡主。” 落雁对她这股子豪爽莫名有些好感,于是难得的笑了笑,随后说到:“免礼。” 许是怕尴尬,落雁难得开口问到:“你这佩剑可开过封?” “回郡主的话,并未开封,只不过佩着剑有安全感罢了。” 这回答落雁倒是没想过,所以当她这么回答时,落雁便笑了起来。 “请各位移步赏月殿,皇后娘娘已在那等候多时了。” 这时,来了个瘦长马脸的太监,尖声尖气的说了这句话。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赏花不是在御花园啊。 落雁趁着众人跟着太监陆续离开,回头问云霞说到:“赏月殿有什么特别之处?” “回郡主的话,赏月殿地势是皇宫最高处,顾名思义是每年赏月的好去处。那儿也是个暖阁,即使地势高,但地龙很旺。” 原来是这样,落雁心下有了计较。 皇后突然弄这么个赏花宴,却并不在御花园举行,反而是去地势高的赏月殿,怕是其中有诈。 虽然是这么想着,但再怎么说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所以落雁便是抬脚跟了上去。 “郡主,无月斗胆问一句,您与耀星王可相熟?” 落雁奇怪的望了一眼曲无月,但见她满脸绯红,又有些期盼的看着她,于是便猜到了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落雁琢磨了一下,便开口说到:“不过朋友罢了,你可是?” “不不,无月只是随口一问。”,曲无月赶忙否认到。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让落雁更加的确定,这将军府的嫡女怕是已经芳心暗许了,知不知道麒麟希知不知道这事。 不过这也是一件趣事不是?真不知道碰上这种事麒麟希会怎么办。 落雁心里有些坏笑,但表面依旧一派云淡风轻,直想着一会怎么套曲无月的话。 第一百四十九章 竖耳偷听,言下之意 欧雨期虽然是走在前面,但眼神却是不自觉的瞟向落雁两人的方向。她眼光闪烁,似乎是在计较着什么。 只见她对着沈香凝招招手,附耳在她身边说了几句,沈香凝便是点点头,脚步放缓的与邱莹来了个肩并肩,随后开口说到:“你觉得南幽郡主如何?” 邱莹原本与欧雨期并不太相熟,但因着沈香凝的关系,倒是偶尔会被邀请上丞相府小聚。 所以按照私交来说,她与沈香凝和王莲子走的颇近。 “郡主……似乎不愿与我们交谈。”,邱莹想了想,这才开口到。 沈香凝却是反驳她:“哎,你看她和曲无月不是聊的挺开嘛,不然你主动去示好?” “这……”,邱莹有些犹豫。 她也是听说了那些市井流言,况且来宫之前父亲与娘亲都是提醒过自己,切莫得罪了郡主,可见是个不好相与的。 自己这巴巴的往上凑,肯定讨不得半点好。 沈香凝有些急了,看着欧雨期似有似无的往她这递眼神,她也只能豁出去说到:“你这脑袋真是榆木!这不是为雨期制造跟郡主交好的机会吗?你就稍微靠近那边,听听她们在谈论什么,这样雨期心里好有个底,知道怎么插话。” 原本邱莹只以为是沈香凝想攀高枝,没成想原来是欧雨期的要求。 这郡主自己只要小心供着便行,可欧雨期那就不一样。 但凡左丞相暗地里给父亲使个绊子,都够他们喝上好几壶,所以眼下她也是没得选,只好照这沈香凝的提议做。 曲无月此次也确实是存了与落雁交好的心,且不说她的身份,只单说她与麒麟希相熟,便对她来说已经是足够有吸引力的了。 “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落雁倒是先开了口。 瞧着曲无月这满脸的相思,她不用猜也知道她对自己示好的用意。 可将军府毕竟位子高,于自己来说也是有利的,所以这一个存心,一个愿意,话匣子自然就容易打开了。 “无月……无月想听听耀星王。”,她说完这句话后,突然又开口说到:“啊,无月只是好奇,郡主不方便说的话也无妨。” 真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落雁在心里摇摇头。 但最后她还是开了口:“我与耀星王其实并不算相熟,不过是偶尔见过。” 听到这,曲无月稍微有些失望。 原本她还打算接着落雁能探得麒麟希的一些喜好,到时候自己再投其所好。 “那……王爷的为人?”,她喃喃了半天,最后又找了个话题问到。 “王爷自然是待人很好的。”,落雁官方回了一句话,随后便笑着开口:“无月,你这是芳心暗许了?” “没有!没有那回事的……”,无月急急的辩解到,但脸上的红晕依然是出卖了她。 落雁不置可否的笑笑。 在这件事上,她说多不好,说少也不是,索性她就装个半哑,只一问一答就行。 两人在说话间,已经随着众人来到了赏月殿,邱莹竖着耳朵也算是听了个大概,见这会大家都往殿内走,她也就快步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皇后此时早已坐在了主位上。 她含笑着看着嫡女们一个个走进来,只看到落雁时眼睛微微闪了一下,再看到她身后的云霞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皇后娘娘吉祥。” 众女分分行了屈膝礼,等着皇后宣她们起来。 在这个时候皇后自然是不会给什么下马威,所以便立刻让她们起来,坐到座位上。 落雁因着第一次参加这种宴请,所以并不知道该坐在哪,云霞悄悄的扯扯她的袖子,眼睛瞟了瞟皇后左手边的第一位。 她便是心下了然,缓步走到位置上坐好。 原本曲无月是要与她打对面坐的,但她想着一会趁着酒劲套些话,所以便请求坐在落雁的身边。 而落雁身边原本是欧雨期的位置,但曲无月都主动提了,她要是不答应可不就是得罪将军府了吗? 所以在皇后询问的目光下大大方方的点点头,并且说到:“承蒙无月抬爱,让雨期坐的与娘娘如此近。” 而曲无月只是无所谓的摆摆手,她可不喜欢这些弯来绕去的话。 欧雨期也不恼,笑吟吟的走向原本属于曲无月的位置,随后望向落雁,点了点头。 其实这次本来是要借机除掉落雁的,但因着若晚清那个不中用的,所以这计划只能改掉。 皇后与欧雨期对视一眼后,便开了口:“今日本宫邀请众人来,便是为了赏一盆罕见的花。” 说到这,她便拍拍手,让太监将花盆搬进来。 随着声响一落,一个太监模样的人便抱着一个花盆进了屋内。 众人的目光皆是被吸引了过去。 原来此花并不是花,而是红宝石与绿松石雕刻成的一株腊梅。 那腊梅一枝枝修饰的十分精细,若不是因为光线折射,真可以是以假乱真。 皇后满意的看着众人的反应,随后说到:“这便是太子给本宫寻来的东西。” 嫡女们一听皇后提到太子,一个个便是正襟危坐。 她们原本就猜想到,今日的赏花并不单纯,更有些人精早早就算好了这太子目前的年龄也是时候找太子妃了。 唯有落雁,曲无月和欧雨期的反应最平静。 只因为欧雨期原本就是要入太子府的,至于正妃还是侧妃,她都可以接受,只看欧戴鹤争得到什么。 曲无月则是因为心系麒麟希,所以麒麟易她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落雁则是打心眼里的漠视,麒麟易的为人和太子府的荣誉对于她来说都不过尔尔,她有君沐风就行了。 皇后暗暗的瞧着众人的反应,见下面的嫡女一个个眼睛含着期盼,便心声鄙夷:一个个都不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还想嫁给易儿?做梦。 虽是这么想着,但该进行的程序还是要做的,于是她便吩咐宫女们开始将酒食端上来,随后便笑着与大家攀谈开。 欧雨期自然是她的第一交谈对象,在座的,她倒也只瞧得上欧雨期,毕竟谈吐身世一个不差。 落雁本来就是被排除在外的,既然是儿子要除的,她做母亲的自然是不会论什么对错。 第一百五十章 杯光觥筹,阴谋开始 曲无月原本她是有心的,毕竟将军府根深威高,易儿取得她得力更多。但曲无月却被曲家那老东西教的只会舞刀弄枪,真心撑不起太子府正妃的位置。 所以思来想去,眼下也就一个欧雨期可行。 所以她便和欧雨期聊了起来,丝毫没有管下面人的意思。 而那些嫡女自然不会干坐着,这个时候可是互相结交的好时机,毕竟能出席这种场合的,家世都是不会差的。 落雁自然是趁着时机开始品酒吃东西。 她倒是不怕这酒食里有加别的东西,第一是她不怕,第二是她不认为皇后会这么傻。 欧雨期看着落雁不惧的样子,心里却笑她是个傻子,这么不设防,不是等着被算计吗? 皇后的想法和欧雨期一样,所以对着欧雨期使了个眼色。 待气氛稍热,皇后便是将乐教坊的那些伶人寻了来,让她们跳跳舞,助助兴。 因着在场的都是嫡女,所以这舞也是正经的不带一丝**。 伴奏的乐曲也是宫廷雅乐,箜篌与古琴一起奏出,一时间的氛围倒是颇有才女相会的意思。 曲无月借着这个机会便凑近了落雁,小声的嘀咕到:“欧雨期一直望着你。” 因着她是斜对着欧雨期的,所以倒是让她在一旁瞧了去。 “哦?看就看呗,我又不能挖了她眼睛。”,落雁头都没抬,继续吃着小食。 虽然理是这么个理,但还是让曲无月一时语塞。 过了半晌,她才继续开口:“郡主,你就不担心这吃食里?” 虽然她不关心那些勾心斗角,也不喜欢费那个脑子,但这些常识她还是知道的。 谁家后院能干净?她将军府也不例外。 所以即使这些母亲没有特意叮嘱她,她斗士自己小心着。 “无妨。”,落雁懒得解释,又是两个字便堵上了她的嘴。 “启禀娘娘,香凝觉得,这么坐着也不是意思,不如我们来点什么趣事?” 这话自然是欧雨期吩咐的,所以这会沈香凝抛出了前言,她就来补缀后语。 “雨期也觉得,在座的各位都是有才之人,这里也没有别人,不如我们来找娘娘讨个彩头可好?” 那些本来就与欧雨期交好的人自然是点头称好,那些不熟悉的一想着可以入皇后青眼,自然是没有异议。 皇后笑着看向众人,随后说到:“既然大家有如此雅兴,本宫也不能拘着各位,不如这彩头便是这宝石腊梅,拔得头筹的人可以将这拿去。” 对于那些人来说,有没有彩头都是其次,自己表现才是最重要。 于是一个个便开始自告奋勇起来。 欧雨期当然不会是第一个,她得等到落雁出手后她再开始,所以这会她倒是不争不抢的坐在位置上,笑着看向众人。 “不然莲子做这抛砖引玉第一人吧。” 说话的正是王莲子,礼部郎中嫡女。 只见她笑着走向前,对着皇后深深一拜,随后小声对着乐坊的奏乐师说了几句,便重新回到了正中间。 随着音乐的想起,王莲子在场中唱起了长歌,声音如黄鹂般悦耳,倒是让人都如痴如醉起来。 一首歌完,在场的都鼓起了掌,有些虽然心里不服气,但因着她是第一个,所以后面那些原本想一展歌喉的此时也都歇了火。 这歌有了,自然少不了舞。 邱莹一直自诩自己舞技超群,所以这王莲子刚下来她便迫不及待了上了场。 然而嫡女的舞姿再好,也不过是跟着别的世家女比,这乐坊的姑娘从小就练着舞,靠着舞吃一辈子饭,自然是要比邱莹的舞姿好不少。 所以大家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是在看笑话的,直道她是个傻子,还看不清形势。 邱莹自己倒是对自己挺满意的,所以也不管旁人怎么想,只自己开心就行。 “郡主可要展示下?”,沈香凝称职的给落雁拉着注意力,像是怕人把她给忘了似的。 落雁轻哼一声,随后说到:“本郡主没什么别的本事,只这鞭子耍的有些模样,你可要来感受?” 这话一出,那些个世家女均是面如菜色,若家的事她们虽然没看到现场,但自家父母都拿这事叮嘱自己,就怕自己一个不留神惹了煞星。 沈香凝这会被噎得是有些骑虎难下了。 话题是她丢出去的,奈何这南幽郡主压根没管,那看来只能她上了。 “既然如此,那香凝便做一幅画吧。” 皇后为了缓和气氛自然是点点头,让宫女们把水墨颜料给拿上来。 因着刚刚这事一闹,沈香凝原本就不怎么精进的画技越发显得拙劣,到最后画完竟然完全就是任人嘲笑的模样。 听着下面的人窃窃私语,沈香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此时倒真有些恨起了落雁,若不是她不接自己的话,自己又怎么会骑虎难下? 所以她这会毫不避讳的看向落雁,眼里满满的敌意。 落雁倒无所谓她心里怎么想,于是依然优哉游哉的吃着小点看着大戏。 最后还是欧雨期的献艺救了尴尬的沈香凝。 欧雨期吩咐宫女将自己绣的双面富贵图给搬了上来。 原来她早已有了准备! 这下众人心里便是了然,今日这献艺原来根本就不是什么临时起意,看来是欧雨期与皇后一早便通好了气。 那么这也就说明,皇后中意的是丞相嫡女而并不是自己。 这个结果倒是让人有些心里不好受,但她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此时,突然有个小宫女模样的人来到落雁身边,随后在她耳边轻声说到:“郡主,皇上有请。” 听到这,落雁有些狐疑的望了云霞一眼,却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所以她瞥了眼皇后,悄悄站起身,随着那个小宫女向外走去。 欧雨期和皇后自然都看到了这一幕,但她俩却是什么都没说,就当这事根本没有发生一般。 曲无月虽然奇怪,但因着落雁是个宫女带出去的,她也不好明目张胆的跟出去,所以便是无聊的坐在位置上,继续看那帮人虚情假意。 只有沈香凝在看到这一幕后,心思回转,悄悄的跟着落雁的方向走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 确是有诈,组团来找 那小宫女领着落雁在小路上走着,她脚步有些急促,人也不自觉的左顾右盼。 落雁自然是看出了这人有些问题,但她倒是有些好奇,想看看这出戏是要怎么唱。 而沈香凝则是一路尾随,今天的计划她只知道一些细枝末节,有些地方她却是不太明白,不过这对于她来说没关系,毕竟,这出戏最后的搁置点在太子那。 三人就这么心怀鬼胎,一前一后的在这路上走着,最后是到了一个院子前。 皇宫内本身楼宇就多,而这个院子却是独立出来,并且院门并没有任何牌匾。 落雁刚想开口问,那小宫女倒是抢先一步说到:“郡主,您在这屋内稍等片刻,一会儿皇上就到了。” 说完便急急的退出去,仿佛那屋内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落雁只点头,随后望了望屋子,便是准备推门而入。 却瞥见了院门口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定睛一看却是沈香凝。 原来她因着怕被发现,所以走的很慢,结果并没有看见宫女已经走了。 此时她本以为落雁与小宫女此时该是进到了房子内,这会她才准备去偷听个墙角,没成想却是被逮了个正着。 “哟,没想到户部郎中的嫡女还学人偷听啊。”,落雁不客气的开口,语气尽是嘲讽。 “我!我没有!我也是被请来的!” 许是为了找回面子,沈香凝有些急促的辩解到。 落雁并没有继续反驳,只是笑了笑,然后顺着她的话说到:“那既然是如此,你就与我一同进去吧?” 这下沈香凝有些为难了。 若是里面没人还好说,自己大可借机走人。但里面要是有人,那想脱身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况且她只不过相见太子罢了,犯不着真惹事上身。 “莫不是心虚?” 落雁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瞧着她脸上的计较,便又激了一句。 果然,沈香凝在听到这句话时面上显出了窘迫,随后便死鸭子嘴硬的说着:“进去就进去!我行的端坐的正!” 说完便是小跑着上了台阶,随后就推开了门。 当两人走进屋内才发现,这屋子很小,只有一张桌子,还有一张床榻。 然而此时屋内并没有人,且屋内充斥着异香。那香味有一种甜腻的味道,然后又有些让人昏昏欲睡。 落雁一眼就瞧见了那烟,只不过她不怕这玩意,于是便决定来个将计就计。 只见她悄悄堵在了出门的位置,随后笑着说到:“你不是也说被邀请而来吗?那人呢?” 她不过是想拖到药效开始的时间。 瞧着眼前的布局,那药干什么用的她心知肚明。 沈香凝可没有落雁的能耐,所以这会已经开始有些昏沉,但她强打着精神说到:“这你就甭管了,我也不需要诓骗你。” 落雁见她眼睛一搭一搭,直感叹这药效快的可以。 于是“好心”的提示她说:“那要是不舒服便坐在床榻上吧,免得一会丢人。” 这会的沈香凝早已经没了思考的能力,只见她浑浑噩噩的奔向床榻,随后一倒便是不省人事。 落雁心中嗤笑着,随后将那被子打开,将沈香凝除额头以外的地方盖上,随后便悄悄的退出了房间。 落雁却并没有急着走。 在小院门口的不远处,有一座假山,那里足够能挡一个人。 所以她倒是想看看谁这么大能耐做了这样一个局。 于是她悄悄来到假山边等候,眼睛也是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个方向。 果然,没多大一会,便见一男子悄悄走进了小院。 因着隔了些举例,落雁并未看清那人确切的样子,只能从模糊的穿着和身高上判断那人是个男子。 趁着这会功夫,落雁仔细的想了想,谁能在宫中做个局。 孝睿帝?该是不行,一国之君怎么会用这样的手段?如果真要办她,随便一个罪名就行。 宁贵妃?有可能。毕竟刚刚云霞不见的有些蹊跷,所以她图的是什么呢? 皇后?也许就是她了。这劳什子的赏花宴就是她办的,跟自己明确是对立的也就她了。 瞧她刚刚对欧雨期的欣赏样,怕是想让欧雨期坐上太子妃的位置然后死心塌地帮麒麟易吧。 都是群老狐狸,只不过千算万算,算不到她!她就要在这等着,看这戏怎么才算完! 曲无月见落雁许久未回,倒是有些担心起来。 但她也是瞧见皇后并无心管这事,所以只能在位置上发愣。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见小宫女来报,随后她点点头,状似无意的说到:“这南幽郡主出去了许久了,莫不是迷路了?” “不若娘娘派人去找找罢。” 接话的是欧雨期,两人这一唱一和,压根没给众人反应的机会。 皇后赞许的点点头,找来了护卫,让他们尽力去寻找,自己依旧是悠闲的看着乐舞,脸上满是胸有成竹的神情。 果然,不到一会儿,一个宫女便慌慌张张的跑进赏月殿,边跑边喊:“报告娘娘!出!出事了!” 这声音之大,像是害怕旁人听不见似的。 “在这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皇后佯装发怒,随后继续说到:“到底出了何事?” “南幽郡主……与……与人……” 小宫女说的是支支吾吾,但在场的人却都听懂了。 瞬间,全场便是安静了下来,过了几秒钟,议论声就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这南幽郡主的作风当真是豪放,不仅挥鞭打死人,这还将情郎弄到皇宫私会?怕是胆子大到上天了! “他们现在在何处?”,皇后一拍桌子,大声的质问到。 “在……在东北角的小院。”,那宫女磕磕巴巴的说完,便退到了一边。 “哼!这样的作风!哪堪当陵琅国的郡主!诸位便与本宫一同前去,好做个见证!” 这话说完,皇后便站起来,气势十足的往宫女说的方向前去。 众人也是紧跟在其后,那些议论声中有不屑,有兴奋,还有些幸灾乐祸。 毕竟这种八卦事,一辈子可见不了几次啊! 第一百五十二章 落雁完好,皇后心惊 一群人声势浩荡,叽叽喳喳的在路上走着,那场面还挺震撼的。 曲无月有些担心。 她不相信落雁是那么不知分寸的人,所以她更愿意相信这事有诈。 然而瞧着皇后的神情,又觉得这事也并非不可能,所以她也有些摇摆不定。 不过最后她还是没有参与那些“热烈”的讨论,只闷着头自己走自己的。 欧雨期现在的心情却有些意味不明。 她一边是希望这事能成的,一边又希望这事成不了。 当众人来到那座小院时,未进门便听到了一些让人脸红的动静。 在场的都是些未出阁的姑娘,哪能受得住这些声音?当下便是红透了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皇后瞧着众人的反应,对着一旁的太监宫女说到:“将人给我带出来!” 这话是一点也没为屋内的人考虑,简直就恨不得当众让两人难堪。 可这宫女太监进屋后,外面人却听到一声暴呵:“给本殿滚出去!” 这声音欧雨期和皇后自然是熟的,这是……麒麟易! “太子息怒!太子息怒!” 果然,那些连滚带爬出来的太监宫女证实了皇后和欧雨期的判断。 两人皆是震惊的对望一眼,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为何太子会在这? 多说无意,皇后当机立断的对一名太监说:“去把皇上请来。” 局中局,真是好计谋! 众人只得在外面等着,直到麒麟易将衣衫整理好后,门才打开。 “母后。”,麒麟易脸色微红,脖子处也有些欢爱后的痕迹。 “太子为何在此处?”,皇后慌忙的问起来,这一切早已经脱离了她原先的计划。 “本殿是被一宫女带到此处,说是……有人在等本殿。”,说完便看了欧雨期一眼,两人心下便明了,有人借着欧雨期的名义将太子带来。 “里面的人是……” 只要里面的人还是薛落雁,那她依然可以安个作风不良,勾搭太子的名义。 然而老天并没有如了皇后的意,太子却是说到:“不知。” 不知是什么意思?皇后心下震怒到,既然不知,那里面的人肯定就不是薛落雁了! 于是她猛的抬脚,自己进入了房间。 房间里满是靡靡之色,女式的衣服散落在地,床上坐着一位裹着被子低声哭泣的人,皇后面色铁青的说到:“抬起头来。” 众人也跟着进了屋,此时抱着看戏的态度,在旁边观望着。 那人慢慢的抬起了头,原来就是沈香凝! 那些嫡女都是吃惊的叹了一声,皇后也是吃惊的问到:“怎么会是你!” 沈香凝早已哭的是满脸泪痕,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肌肤上肉眼可见的布满了各种痕迹,可见刚刚室内的激烈。 她听到皇后的问话却也不敢吱声,如果说是跟随郡主,岂不是将原本的计划全都暴露出来了吗? 于是她只能哭着说到:“香凝也不知!香凝只不过出来透透气,醒来后就……就……”,说完哭声更大。 “闭嘴!”,皇后暴呵一声,神情复杂的看着沈香凝,完了,一切都全完了。 “皇上驾到~”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钱公公的通报声,随后孝睿帝便走进了院子。 “给沈家嫡女换衣服罢。”,皇后瞪了她一眼,随后吩咐到。 当她回到院子,便看到了孝睿帝寒冰一样的脸。 因着心虚,她便急急的行了一礼,倒是先开口说到:“皇上……” “朕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你身为一宫之主,这是如何行的事!” 孝睿帝不耐烦的打断了皇后的话,当着众人便是训斥起来。 皇后虽然觉得没脸,但还是一脸恭敬的听着。 “究竟怎么回事?” “回皇上的话,臣妾今日办赏花宴,中途见郡主出去后许久未归,便是派人来寻,可谁知……” 皇后捡了些大概说着,可这寥寥数语却是把责任全数推给了落雁。 “那太子为何在此处?” “回父皇的话,儿臣是被人带到此处的。” 麒麟易说这话时脸上有些愧疚,仿佛是对今日发生的事,又像是对屋里的沈香凝。 而这时,屋内的人也出来了。 打扮整齐的沈香凝虽然已经看不出身上的痕迹,但眼里的缱绻之色还是透露了刚刚发生的事。 “你是何人?” “回皇上的话,臣女是户部侍郎的嫡女,名唤沈香凝。” “那你为何在此处?”,孝睿帝眼睛眯了眯,审视起了眼前这人。 “臣女……” “自然是跟踪本郡主。” 就在沈香凝要说话之际,落雁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了起来。 皇后心里更恨,原本应该名誉扫地的人现在居然完好无损! “参见皇上。” 落雁规规矩矩的来到孝睿帝面前行了一礼。 “你且说说,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南幽本在宴会上看着表演,谁知有一个宫女说是皇上找南幽,便带着南幽来到了此处。” 落雁说完看了孝睿帝一眼,然后继续说到:“但来到此处后落雁觉得不妥,便准备离开,谁知便碰上了沈香凝。” “哦?是这样吗?” 孝睿帝回过头看了看沈香凝,语气冷冷的说到:“你为何要跟着郡主?” 沈香凝这会大气也不敢出,只得赶紧辩解到:“香凝不是有意的!香凝也是被人告知此处才寻来,谁知道……” 孝睿帝听完不置可否,随后说到:“既然你们都说是被人带来的,那可巧了,带你们来的人是谁!” “南幽不认识那宫女,只隐约记得那人鼻尖有一痣。” 皇后听完心里便紧张起来。 没错,那宫女确实是她的人,但此时那宫女应该已经出宫,所以这会皇上就算反应过来,也不会抓到证据。 “给朕搜。” 皇上的话自然是管用,所以这会御林军通通行动起来,只为将这个宫女翻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香凝因为体力有些不支,所以孝睿帝让她在屋内等候,剩下的人都在院子里等着。 直到御林军的头领面色惊慌的从外面跑进来,众人才紧张起来。 看着那人的神色,估计这事又出了什么披露啊。 第一百五十三章 沉尸井底,剥夺宫权 宫女,只隐约记得那人鼻尖有一痣。” 皇后听完心里便紧张起来。 没错,那宫女确实是她的人,但此时那宫女应该已经出宫,所以这会皇上就算反应过来,也不会抓到证据。 “给朕搜。” 皇上的话自然是管用,所以这会御林军通通行动起来,只为将这个宫女翻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香凝因为体力有些不支,所以孝睿帝让她在屋内等候,剩下的人都在院子里等着。 直到御林军的头领面色惊慌的从外面跑进来,众人才紧张起来。 看着那人的神色,估计这事又出了什么披露啊。 ------------ 第一百五十三章沉尸井底,剥夺宫权 只见那人慌张跑进来,对着孝睿帝便跪下,抱拳开口到:“启禀皇上,那名宫女已经找到!” 这话一出,皇后便捏紧了手,不应该啊!那人早该出宫来才是! “在何处寻到?人带来了吗?”,孝睿帝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人不寒而栗。 “在椒房殿后殿的枯井中找到,人已经没气了。” 椒房殿?! 众人赶紧回头看向皇后,难道这事便是皇后弄出来的不成? 皇后这会也是慌了神,赶忙跪倒在孝睿帝面前:“皇上!臣妾是被冤枉的!臣妾没做这些事!” 落雁歪着头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来人,先将嫡女们送出宫,只留皇后,太子,郡主,沈香凝在此即可。” 毕竟这事算不上好听,人多嘴杂,为了防止事件扩散发酵,孝睿帝便是吩咐将人先送回去。 虽说众人都想看戏,但这出戏若是真看下去,怕是会惹来杀身之祸,所以孝睿帝这么一说,那些人也都是行了礼,逃也似的快步走出院子。 待人都走完,孝睿帝开始审视起了在场的人。 “南幽,你先说。” 落雁被第一个点名,不过她倒是不怕,只开口说到:“南幽本是在宴会上,但是来了一个小宫女,说是皇上召见,所以南幽才离了位置跟随她出门。” “然后呢?”,孝睿帝接着问到。 “然后南幽便被带到了这个院子,那小宫女说皇上在里头,然后转身就跑了。南幽觉得不对劲,便回头准备走,然后遇上了沈香凝。” “哦?是这样吗?”,孝睿帝说这话时正对着沈香凝,眼里满是审视。 “回皇上的话,确是如此。” “随后南幽便和沈香凝一起推开门,但见屋内没有人,便退离了屋子。”,落雁说完这话便看了看沈香凝。 而沈香凝随后的记忆也只在两人进了屋,剩下的便是一团模糊,所以她并不能反驳落雁的话。 “那为何你这么久都没再回赏月殿?” “南幽对宫中的路本就不相熟,所以出了小院后南幽凭着记忆去找,却发现路走错了,七拐八弯后才找到路,又见皇后娘娘带着众人往这边走,南幽才跟了过来。” 这些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所以孝睿帝只稍想了想,便相信了落雁的话。 随后他转头对向了沈香凝,开口问到:“你又是为何在这里?” “香凝……香凝也是被带来的。” 这话一出,皇后便是瞪了她一眼。她压根就没安排人将这沈氏带来!所以她是在说谎! 但是这话她并不能说,这一说岂不就是表面这个局是自己设的了? “带过来后呢?”,孝睿帝继续问到。 “随后香凝便是看见郡主也在,于是就推门进来,剩下的……剩下的香凝也不知道啊。”,说完便是哭了起来。 那哭声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去把太医请来。”,孝睿帝对着钱公公说到。 既然两人都进了房间,一个出事一个没出事,那么肯定是这房间内有古怪。 而落雁那丫头不惧任何毒物,只怕这布局之人并不知情。 原本他是有些怀疑宁贵妃,但宁贵妃是知道落雁的情况的,所以现在看来,只有皇后了! 孝睿帝看着皇后的眼神是越来越冷,甚至到最后都没有开口问皇后,也没有听皇后任何一点解释。 当钱公公领着楚院判过来时,孝睿帝已经在心中将整个事都顺了一遍。 “皇上。”,楚院判对着孝睿帝行了一礼,等着他发话。 “去查查屋子。” “是。”,楚院判答完便向屋内走去。 因着屋子的门已经敞开许久,所以这会早已经没有了落雁当初进来时的烟雾缭绕。 但桌子上的香炉内依然是有一些没有燃烧完的香料。 楚院判用镊子小心翼翼的夹起,随后放在鼻下闻了闻。 只这一下便是让他心中大骇! 他赶忙走到室外,深吸了几口气,但就这一会儿功夫,他的额头便是布满了密汗。 “这是?”,孝睿帝瞧他这样子,心中也有了定数。 “启禀皇上,这是忘忧香。是一种极其厉害的香料,若是中了此药,先是会昏昏欲睡,随后便有发情之症。” “但此物巧的就是,若是只自己在房间,最多是昏睡,若是有另一位在场,便会变成催情之物。” 楚院判说完,便是汗涔涔的站在一边。 “此物是如何进入宫中的!朕为何不知!”,孝睿帝此时已有些恼怒,这药明目张胆的在后宫出现,可是也有人存了害他之心! “臣不知,但臣只知道,这药盛行于巫蛊之地,绝不是陵琅国国内会有的。” 皇后此时那叫一个害怕,若是这事情被查出来了,自己这后位也是坐不稳了。 于是她便扯开嗓子大声说到:“皇上!臣妾真是被冤枉的!臣妾怎么会傻到将人杀害扔在自己宫殿?一定是有人陷害臣妾啊!” 这话一说,倒是让人有些信服,所以孝睿帝此时也是沉思起来。 废后不易,朝堂之上必然会有大臣来阻止!况且这药的出现一定是有人在与巫蛊之地的人相互勾结,贼人之心,他必要找出! 没想到他这后宫,居然还出了勾结别国的细作!好的很,真是好的很呐! “想来办场赏花宴皇后也有些累了,不如就休息一阵子吧。” 皇后听完瞪时眼睛就呆滞了,这是!这是要收了她的宫权啊! “皇上!臣妾……”,皇后原本还想继续说,但杵在一旁的麒麟易微不可查的瞪了她一眼,倒是让她乖乖的改了口。 “臣妾谢皇上的体恤。” 孝睿帝没想到今儿个皇后这么听话,于是便不再多想,挥挥手让她先行回宫。 此时的院子里便只剩下沈香凝,落雁与麒麟易三个人。 孝睿帝将目光审视的移到麒麟易的身上,他没有急着开口,麒麟易也没有先行辩解。 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过了半晌,孝睿帝才说到:“太子也解释解释今儿个这事吧。” 第一百五十四章侧妃香凝,落雁生疑 “回父皇的话,今日儿臣原本不该来宫中的,只有人传话说宫中有人要见儿臣,所以儿臣这才进了宫。” 麒麟易说这话时站的挺直,丝毫没有半点惬意。 “你们今天一个个,不是被人带来就是被人托话带来,真是够巧的。” 孝睿帝这一句话,明则打趣,实则暗讽,让三人都不好接话。 “那人可有说让你见谁?” “并没有,所以儿臣心中疑惑,便想来看个究竟。哪知……” 麒麟易看了看沈香凝,目光深幽。而沈香凝则是红了一张脸,默不作声。 若不是楚院判查明是被人下了药,这任谁来看都是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样子。 “行了,你俩且回吧,余下之事朕有分寸。”,孝睿帝安抚性的看了眼沈香凝,便让人将他们带出了宫。 只在出宫后,麒麟易微不可查的对着沈香凝说了句:“好谋算啊。”,便是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了沈香凝目光闪烁的看了看他离开的方向,随后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丫头,现在已经没了旁人,朕想听听你的看法。”,孝睿帝笑吟吟的看着落雁,哪还有刚才的肃穆威严。 “落雁倒是觉得,这个局一开始确实是冲着落雁来的,只不过这中间被人利用了去。” “你倒是说说,何人利用了?” “这个雁儿不好说,但雁儿相信,皇后肯定是这个局的一开始,但那宫女的死,也许与皇后无关。” 落雁说的谨慎,不敢偏了半点口风。因着深宫耳目众多,保不齐自己一个失言就会得罪了谁。 孝睿帝自然知道眼前的丫头心思玲珑,所以也只是笑笑不说话,派人将落雁送出宫。 果然,在落雁回家后不久,宫中便派人传了消息:“沈氏香凝,容品端正,蕙质兰心,特封为太子侧妃,择吉日入住太子府。” “呵,居然还被封了侧妃,莫不是想堵住众人的嘴,只不知道欧雨期会怎么想。” 落雁内心讥讽的想着,随后开始整理起了今天发生的事。 如她所想,皇后肯定是参与在了其中的。 从这个赏花宴开始,皇后要针对的其实就是她。再其次也许就是替欧雨期挣些口碑,好让她顺利成为太子妃。 但是因着皇后并不知道自己的体质问题,所以她选了个最笨的办法,那就是用药。 但是那个药如果真是楚院判所说,那皇后胆子也就太大了些,那药查出来,不仅是谋害朝廷官员的女儿,谋害她这个郡主,更大一些就是谋国了! 皇后这么做会不会太傻了些? 那如果不是皇后所为,那这药又是谁放进去掉了包的? 其二就是沈香凝,沈香凝无疑是在这里面获利了。 虽然得到的不体面,但最后她倒是比欧雨期先进了太子府,并且身份早就高过了她应得的品阶。 但是她真的是被人带去的?或者是她跟去的? 如果是跟着她去的,她又如何知道最后进来与她**的会是太子? 最后就是云霞,好端端的跟在自己身后,为何宫女来假传时她却不见了,那会的功夫她去了哪里? 如果云霞有旁的目的,那么宁贵妃是不是也不干净了? 落雁心里是越想越起疑,原本一桩事情,后面硬生生的拖出来这么多错综复杂的人,倒是让小丫头有些难办。 而宫中这事也早已经传开。 皇后被罢免了宫权,而那些权利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宁贵妃手里。 而皇后此时早已经不淡定了,椒房殿的瓷器碎了一地,她此时也是披头散发的坐在大殿中央,眼里满是愤恨。 “为什么!这件事到底哪里出了差错!到底是谁在暗中做了手脚!” 她不管不顾的咆哮着,根本不在乎什么隔墙有耳。 “宁梓沫!一定是她!只有她有能力提前知道这些事!也只有她会在事情败露后获得好处!一定是她!” 皇后此时已经有些疯癫,她越想越恨,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于是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片,便是想跑去戚华殿和宁贵妃来个同归于尽。 “闹够没?” 一声阴冷的声音从屋内响起,那声音嘶哑,听不出是男是女。 皇后猛的回头,随后有些惊慌的跪了下来:“护法。” 那人隐在阴暗处,看不出个身形,他朝着皇后点点头,随后说到:“主上对这次的事很不满意,你若是想麒麟易好好的坐上皇位,接下来可就不能再出差错了。” “是,我明白。”,皇后眼里满是恭敬,大气也不敢出。 “过几日,主上会派个人来,你只要辅佐她获得皇上的宠爱就行,别的你就不要管了,只好好的避避风头,把该销毁的线索都毁掉。” 那人说完,便是向后殿走去,不多时,便听到轻微的一声“咔哒”声,那人的脚步声也就此消失。 皇后的理智此时也已经回来了。 主上这是在警告她,若是再办砸这次的任务,怕是自己也该以死谢罪了。 她幽幽的望着屋内的烛火,沉吟半晌后,终是叫人进来,将屋子里的东西收拾干净。 欧雨期此时和欧戴鹤在书房里沉默不语。 沈家一直是被他当枪使的,不管是在朝堂之上,还是他女儿面对雨期,都是被他们欧家踩的死死的。 没成想这回居然是被抢了先机! 虽然正妃位置依旧是空着,但如果她先进了太子府,与太子发展出了感情,那雨期再进去可就落了下成! 到时候他们左丞相府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想到这,欧戴鹤狠狠地砸了下桌子,随后目光阴冷的问起了当时的情况。 欧雨期的心情自然也不好,她是没想到,沈香凝居然因为这档子事来了个因祸得福。 先不说这事多么难以启齿,但至少她沈家可是咸鱼翻身了不是? 她要给薛落雁行礼已经是憋屈,怎么以后见到曾经踩在脚下的人还要行礼? 这让她欧雨期的面子往哪里搁? 所以她在诉说今天这事时语气异常的激动,只恨不得嘴上就说死沈香凝,以此断了她的入府之路。 ------------ 第一百五十五章茶楼相见,太子安抚 欧戴鹤皱着眉听着,他倒是第一次见自己女儿这么带有情绪的说话,所以他心里有些一紧,莫不是女儿陷进去了? 于是他赶忙开口问到:“雨期,你告诉为父,你对太子是不是……” “没!没有!”,欧雨期下意识的赶紧否定,生怕父亲察觉出了什么端倪。 第一百五十四章 侧妃香凝,落雁生疑 “回父皇的话,今日儿臣原本不该来宫中的,只有人传话说宫中有人要见儿臣,所以儿臣这才进了宫。” 麒麟易说这话时站的挺直,丝毫没有半点惬意。 “你们今天一个个,不是被人带来就是被人托话带来,真是够巧的。” 孝睿帝这一句话,明则打趣,实则暗讽,让三人都不好接话。 “那人可有说让你见谁?” “并没有,所以儿臣心中疑惑,便想来看个究竟。哪知……” 麒麟易看了看沈香凝,目光深幽。而沈香凝则是红了一张脸,默不作声。 若不是楚院判查明是被人下了药,这任谁来看都是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样子。 “行了,你俩且回吧,余下之事朕有分寸。”,孝睿帝安抚性的看了眼沈香凝,便让人将他们带出了宫。 只在出宫后,麒麟易微不可查的对着沈香凝说了句:“好谋算啊。”,便是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了沈香凝目光闪烁的看了看他离开的方向,随后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丫头,现在已经没了旁人,朕想听听你的看法。”,孝睿帝笑吟吟的看着落雁,哪还有刚才的肃穆威严。 “落雁倒是觉得,这个局一开始确实是冲着落雁来的,只不过这中间被人利用了去。” “你倒是说说,何人利用了?” “这个雁儿不好说,但雁儿相信,皇后肯定是这个局的一开始,但那宫女的死,也许与皇后无关。” 落雁说的谨慎,不敢偏了半点口风。因着深宫耳目众多,保不齐自己一个失言就会得罪了谁。 孝睿帝自然知道眼前的丫头心思玲珑,所以也只是笑笑不说话,派人将落雁送出宫。 果然,在落雁回家后不久,宫中便派人传了消息:“沈氏香凝,容品端正,蕙质兰心,特封为太子侧妃,择吉日入住太子府。” “呵,居然还被封了侧妃,莫不是想堵住众人的嘴,只不知道欧雨期会怎么想。” 落雁内心讥讽的想着,随后开始整理起了今天发生的事。 如她所想,皇后肯定是参与在了其中的。 从这个赏花宴开始,皇后要针对的其实就是她。再其次也许就是替欧雨期挣些口碑,好让她顺利成为太子妃。 但是因着皇后并不知道自己的体质问题,所以她选了个最笨的办法,那就是用药。 但是那个药如果真是楚院判所说,那皇后胆子也就太大了些,那药查出来,不仅是谋害朝廷官员的女儿,谋害她这个郡主,更大一些就是谋国了! 皇后这么做会不会太傻了些? 那如果不是皇后所为,那这药又是谁放进去掉了包的? 其二就是沈香凝,沈香凝无疑是在这里面获利了。 虽然得到的不体面,但最后她倒是比欧雨期先进了太子府,并且身份早就高过了她应得的品阶。 但是她真的是被人带去的?或者是她跟去的? 如果是跟着她去的,她又如何知道最后进来与她**的会是太子? 最后就是云霞,好端端的跟在自己身后,为何宫女来假传时她却不见了,那会的功夫她去了哪里? 如果云霞有旁的目的,那么宁贵妃是不是也不干净了? 落雁心里是越想越起疑,原本一桩事情,后面硬生生的拖出来这么多错综复杂的人,倒是让小丫头有些难办。 而宫中这事也早已经传开。 皇后被罢免了宫权,而那些权利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宁贵妃手里。 而皇后此时早已经不淡定了,椒房殿的瓷器碎了一地,她此时也是披头散发的坐在大殿中央,眼里满是愤恨。 “为什么!这件事到底哪里出了差错!到底是谁在暗中做了手脚!” 她不管不顾的咆哮着,根本不在乎什么隔墙有耳。 “宁梓沫!一定是她!只有她有能力提前知道这些事!也只有她会在事情败露后获得好处!一定是她!” 皇后此时已经有些疯癫,她越想越恨,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于是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片,便是想跑去戚华殿和宁贵妃来个同归于尽。 “闹够没?” 一声阴冷的声音从屋内响起,那声音嘶哑,听不出是男是女。 皇后猛的回头,随后有些惊慌的跪了下来:“护法。” 那人隐在阴暗处,看不出个身形,他朝着皇后点点头,随后说到:“主上对这次的事很不满意,你若是想麒麟易好好的坐上皇位,接下来可就不能再出差错了。” “是,我明白。”,皇后眼里满是恭敬,大气也不敢出。 “过几日,主上会派个人来,你只要辅佐她获得皇上的宠爱就行,别的你就不要管了,只好好的避避风头,把该销毁的线索都毁掉。” 那人说完,便是向后殿走去,不多时,便听到轻微的一声“咔哒”声,那人的脚步声也就此消失。 皇后的理智此时也已经回来了。 主上这是在警告她,若是再办砸这次的任务,怕是自己也该以死谢罪了。 她幽幽的望着屋内的烛火,沉吟半晌后,终是叫人进来,将屋子里的东西收拾干净。 欧雨期此时和欧戴鹤在书房里沉默不语。 沈家一直是被他当枪使的,不管是在朝堂之上,还是他女儿面对雨期,都是被他们欧家踩的死死的。 没成想这回居然是被抢了先机! 虽然正妃位置依旧是空着,但如果她先进了太子府,与太子发展出了感情,那雨期再进去可就落了下成! 到时候他们左丞相府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想到这,欧戴鹤狠狠地砸了下桌子,随后目光阴冷的问起了当时的情况。 欧雨期的心情自然也不好,她是没想到,沈香凝居然因为这档子事来了个因祸得福。 先不说这事多么难以启齿,但至少她沈家可是咸鱼翻身了不是? 她要给薛落雁行礼已经是憋屈,怎么以后见到曾经踩在脚下的人还要行礼? 这让她欧雨期的面子往哪里搁? 所以她在诉说今天这事时语气异常的激动,只恨不得嘴上就说死沈香凝,以此断了她的入府之路。 第一百五十五章 茶楼相见,太子安抚 欧戴鹤皱着眉听着,他倒是第一次见自己女儿这么带有情绪的说话,所以他心里有些一紧,莫不是女儿陷进去了? 于是他赶忙开口问到:“雨期,你告诉为父,你对太子是不是……” “没!没有!”,欧雨期下意识的赶紧否定,生怕父亲察觉出了什么端倪。 欧戴鹤狐疑的看了一眼,但见欧雨期一副什么都没有的表情,所以只能暂且不表,开口说到:“皇上既然已经下旨,此事应是再无回转的余地。好在正妃之位还在,只要你拿到正妃之位,沈香凝也不过被你踩在脚下。” 欧雨期皱着眉点点头,在一旁不知道想些什么,直到管家突然传话,说是太子邀请大小姐去古庭轩一聚。 这话一出,欧戴鹤便抚了抚胡须,满脸笑意的点点头,对欧雨期说到:“你快些下去准备准备,莫让殿下久等。” 欧雨期压住内心的喜悦,乖顺的点点头,便退出了书房。 当她打扮妥当来到古庭轩时,麒麟易已经在房内等候。 只见他悠闲的拿着茶杯,右手不住的摩擦着杯身,眼睛微眯,左手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直到听见走廊外传来的脚步声,麒麟易才恢复往常的神色,换上了含情脉脉又有些歉意的表情,一动不动的望着门的方向。 欧雨期推门而入,与麒麟易对望一眼,随后行了一礼,轻声唤到:“太子殿下。” 麒麟易赶忙是站了起来,随后伸手将她扶起,温柔的说到:“期儿何须多礼,倒显得与我生分了。” 她只是笑了笑,却并未多言。 麒麟易将她扶到身旁坐下,盯着她的脸再次说到:“宫中一见,倒是有些匆忙,没来得及与期儿细说,期儿莫怪便好。” “雨期怎么会怪殿下呢?殿下莫要多想。”,她回答的淡淡的,似乎并没有带个人情绪。 麒麟易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随后有些不耐的问到:“期儿可是因为宫中之事与我闹情绪了?” 欧雨期并没有作答,只是把头偏了偏,不做回答。 瞧着这个情形,麒麟易自然是看出来了,于是叹了口气,幽幽的说到:“这件事原本我也没有料到的。” “殿下所谓没有料到是指什么?” “自然是指沈香凝。” 见欧雨期终于接了话,麒麟易便顺着开始往下说:“原本那药确实是想用在薛落雁身上,但不知为何最后里面躺着的却是沈香凝。” 欧雨期听到这,闷声问到:“那太子又为何在那?” 麒麟易眼里暗光一闪,随后开口到:“原本的计划不过是想让薛落雁在那中了药,随后再让个侍卫羞辱她。” “可我那日却接到了一个人递过来的话,说那屋中中药的是你,我情急之下便赶了过去,可那时沈香凝已经中了药,我推屋刚进,便被她纠缠上。” “因为我也没有来得及退出来,所以……”,麒麟易说到这再度的望向欧雨期,眼中似乎有些许的歉意。 “其实殿下可以不去的不是吗?”,欧雨期低着声说到。 “如果殿下不去,那么沈香凝也不会**,更不会入府了。” 一想到这,欧雨期便是有些闷闷不乐。 “那怎么行?如果屋内真是你怎么办?未来的太子妃如何能是**于别人的人?” 这话一出,欧雨期心中突然涌上了一阵苦涩之感。 原来她以为麒麟易对她或多或少有些真情,却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纸利益。 麒麟易却没察觉到欧雨期的情绪,只继续说到:“然而这事发生的蹊跷,我怀疑是有人借机利用。” 说到这,他敲了敲桌子,随后说到:“沈香凝一直与你交好,你这几日发现什么异常没?” 欧雨期想了想,随后摇摇头。 这些日子她忙着进宫讨好皇后,前些日子又一直和若晚清做戏,根本没有与沈香凝来往,难道是这期间她背着自己干了些什么? “殿下可是怀疑,沈香凝暗中做了什么?” 麒麟易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开口。 “可沈香凝要在宫中行事,只能借助高位娘娘啊。” “所以,待我查出这事之时,就是沈香凝死亡的日子!真以为太子府这么好进,居然坏了我的计划!” 麒麟易说这话时眼睛阴森,似乎一点也没有想到沈香凝早已**于他。 “期儿,她不过是被父皇封为了侧妃。父皇这么做也只是想堵住悠悠之口,正妃位置依旧是你的,择日,我便与父皇说,让你风风光光嫁与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欧雨期自然不好再拿乔,于是便装作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随后说到:“殿下自然有自己的苦衷,雨期省的。只这一计没能让薛落雁吃亏,倒是白白浪费了这些个安排。” “无事,总还有别的办法。只是若晚清一事父皇早已经不再怀疑她,甚至连麒麟希都没有波及到,这倒是让我没有料到。” “以父皇的多疑,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弃调查。这些日子你让欧丞相先暂时避避风头,对沈家也别正面上。” 欧雨期想了想,便明白了其中关键,于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对着麒麟易说:“将军府的丫头似乎一直缠着薛落雁,好像是在打听麒麟希,我估计,那丫头怕是喜欢上麒麟希了。” 这话一出,麒麟易眼睛突然一亮! 好啊,暂时扳不倒薛落雁不要紧,给她再竖个敌也未尝不可! 于是,他便在欧雨期的耳边嘀咕起来,一边说,手还在桌上指指点点,似乎是在计划什么。 欧雨期也是不住的点头,脸上的笑意也是越来越明显,最后等麒麟易说完,她便朗声达到:“雨期知道怎么做了,请殿下放心。” 麒麟易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两人便端着笑脸开始你侬我侬,只那气氛始终像虚假幻境一般,好似他们之间隔了层什么,总让人有些别扭之意。 第一百五十六章 对话贵妃,宸妃是谁 这边的落雁此时满脑子跟浆糊一般,那些个问题绕的她是头都要晕了,索性便不再多想,只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起来。 只这一睡又是昏昏沉沉,期间迷迷糊糊是感觉到幽兰来叫过自己,也感觉得到盐析菜和大饼在她脸上蹭来蹭去。 但她就是如何都醒不过来,似乎只有意识还稍微清醒着,但身体却是沉睡着。 幽兰确实是来过她的房间,见她现在的状况只是眉头越锁越紧。 她推了推落雁,又连续叫了她许多声,但落雁就是没有醒来的迹象,于是她快速转身出了门,跟秦雨璃说了一句便离开了薛家,朝耀星王府的方向跑去。 等落雁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正午了。 她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随后便唤来了白糖糕。 白糖糕一见她醒来,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跑到她面前说到:“小姐!你终于是醒了!”,说着竟然有些泪水挂在眼角。 落雁有些奇怪的问到:“我这一觉……睡了很久?” 只见白糖糕狠狠的点点头,随后夸张无比的说到:“睡了快一天啊!” 落雁心里一惊,那这么算的话,岂不是赏花宴已经是前天的事了? 她歪了歪头,只觉得最近自己的嗜睡似乎越来越严重了,但更多的感觉便是,她现在饿了! 于是她打发白糖糕去给她端吃的,随后开始考虑一会要不要去见见宁贵妃。 左不过就是翻脸,但这些疑惑憋在她心里倒是让她难受的慌。 所以打定了主意,她便收拾起来。 因着今日进宫并没有事先报备,所以她得动用她南幽郡主的小小特权,用那块御赐腰牌进宫。 等她收拾好吃完东西,已经离她起来之时过去一个时辰了。 她将盐析菜和大饼揣在身上后,便出了门。 因着南幽郡主的大名已经是响彻京城,所以守宫门的御林军倒是客客气气的放她进了宫。 当她来到戚华殿时,掌事太监也是让她先在偏殿等候,他自己去向宁贵妃通报。 宁贵妃听说落雁来了,先是一滞,随后便笑了起来,这丫头果然是个通透的。 随后她便更衣正坐,在软榻上等着落雁进殿。 “娘娘大安。”,落雁进门便是一礼,随后老老实实的跪在那。 宁贵妃也没喊她起,声音威严的说到:“今日来,所谓何事?” 这反差之大,任谁都感觉得出。 落雁也不慌,开口说到:“南幽有几点疑惑,望娘娘开解。” “说来让本宫听听。”,依旧是听不清情绪的声音在上头响起。 “赏花宴之事,想必娘娘也是知道了,南幽只是想问,此时娘娘可有参与其中?” “大胆!你是在质问本宫吗!”,宁贵妃一拍桌子便是站了起来,随后继续说到:“你可知,你现在与本宫如此说话,本宫可以治你个大不敬的!” “南幽不过想问个明白,娘娘何必动怒。”,落雁说着便抬起了头,红瞳不动的盯着宁贵妃,倒是让她有些慌。 两人对视一会,倒是宁贵妃先败了气势:“早知你是个聪明的,你倒是想的快。也对,这事本也没什么难度,不过是那些人不敢随意揣测罢了。” “只你啊,还敢不怕死的过来问,你当真是胆子肥。” 落雁一听宁贵妃这语气,便知道刚刚那一出不过是她在试探自己罢了。 “得了,你也别瞎猜了,本宫便说给你听就是,先起身罢。” 宁贵妃看到落雁站起身,心里琢磨了一番,便开口到:“那日皇后要办赏花宴,本宫便猜到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皇后的性子本宫也算了解,所以便让钉子去查看动静。” “本宫自然是知道你不怕毒,但也是不想这事因为你败露,所以倒是利用了沈家的人。” “你一早便知道沈香凝会这样?”,落雁疑惑的问到。 “皇后中意欧雨期这事我知道,沈香凝即便不喜欢太子,但是权利她总会心动,所以我也不过是让人挑拨了一下,她便是同意了。” 宁贵妃说到这笑了笑,随后摇了摇头,继续说到:“云霞的离开也是本宫安排的,不然你又怎么会跟那个宫女走呢?” “那宫女也是你动的手?”,落雁此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倒是没想到一直弱不禁风温柔示人的宁贵妃,也是个会为自己出手的人。 “那个宫女自然不是本宫出手的,这宫中想要皇后出错的大有人在,所以……”,宁贵妃说到这,便不再多说,她脸上依旧挂着笑,只是那笑却未入眼底。 “娘娘告诉南幽这么多,不怕南幽说出去?”,落雁有些疑惑。 宁贵妃却是笑出了声,随后说到:“无凭无据的事,就算你说了又如何?本宫不过是个久病初愈的人罢了。” 落雁刚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到太监通传到:“娘娘,宸妃求见。” 宸妃? 落雁心里有些疑惑,似乎她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号。 “不见,就说本宫身子乏了。” “是。” 那小太监得了回复便转身离去,落雁狐疑的看着宁贵妃,等着宁贵妃继续给她答疑解惑。 “一介宫女,上来便是登上妃位,古往今来怕是只有这一个了吧。” 宁贵妃说这话时眼里似乎有些惆怅,但那神色却并未在她脸上停留多久,随后她继续说到:“这宸妃本是皇后身边的一个小小宫女,昨日皇上去见皇后,却不知为何相中了她。” “一夜功夫,她便从宫女变成了宸妃。这宫中有几人是顺得下这口气的?都等着看她笑话罢了。” 落雁听到这,想了想,问到:“娘娘可顺得下这口气?” 宁贵妃却是一愣,随后目光有些幽深,她慢慢开口说到:“有什么顺得下顺不下的,这么些年,本宫没想着争抢什么,倒是皇后步步紧逼。只要这宸妃是个懂眼色的,本宫又何必为难她?” “新人年年有,旧人夜夜哭,都不过是看皇上的意思罢了。” 宁贵妃说的有些心伤,最后只说一句:“本宫乏了,今日你先回吧。” 便是起身先进了屋,留着落雁思索着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沈家此时却是一派的欢颜笑语,沈香凝被封为太子侧妃,无论外头的人怎么说,她沈家那也是鲤鱼跃了龙门。 沈父沈母都是势利小人,刚开始他们拼命的巴结左丞相,甚至让自己的女儿为欧雨期马首是瞻,这一下子比左丞相尊贵,心里的兴奋劲还是挺大的。 所以这沈家自那天接了旨,便张罗着把那些往日有些来往的人请到府上,明着是普通聚会,暗里却是想要炫耀一番。 倒是沈香凝还知道点分寸,毕竟这事跟宁贵妃也有关,自家这么高调指不定就引火烧了身,所以最后是苦口婆心的劝了沈父沈母放弃那些炫耀的想法。 可这人一得道,自然就分不清自己的斤两了。往日低调的沈家人这会却是横行跋扈了起来。 这不,落雁刚从皇宫出来,拉着幽兰往君家走,就看见路上围着一堆人,看样子似乎是在推攘吵闹。 待车行近时,落雁掀开车帘向外张望,只见一个面相尖酸,浑身透着痞气的公子哥在拉扯一位妙龄少女,嘴里还说着不堪入耳的话。 落雁本是不想管的,只隐约听见“沈家”,“侧妃”之类的词,她才喊了车夫停下。 原本看热闹的人瞧见有一身着华丽的女子下了车,原本以为也是看戏的,直到看见落雁一双红瞳,皆是噤声退出了一条路,大气也不敢出。 那公子哥见有人走来,便是停下手中的拉扯,抬眼望向落雁。 只当他看见那双眼睛时,心里不自觉的抖了一下,但见着落雁面容姣好,年龄也还不大,倒是色心又起。 只见他一手拽着那少女,一边朝着落雁调笑到:“这位小娘子可是也想与小爷**一番?若是伺候好小爷,小爷肯定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这话一出,人群中全是吸气的声音。 这人怕是脑子不好使吧?敢对着煞星说这种话,几条命都不够他霍霍的。 落雁倒是笑了起来,随后开口问到:“你那什么保我衣食无忧?” 那人一看落雁接了腔,立刻就开始如数家珍起来:“不是小爷我吹,我堂姐马上就要当上太子侧妃了,就凭个这,小爷我就能养得起你!” 说完便是大胆的想伸手摸上落雁的脸,落雁敏捷的向后退了一步,继续说到:“那这位姑娘怎么回事?” “小娘子可是吃醋了?哎,这不长眼的不要也罢!”,那人说完便是一手推开那名少女,随后摩拳擦掌的围着落雁转了起来。 “我沈浪看上的姑娘,果然是有姿有色,瞧这小手白嫩的。”,说着便作势去拿落雁的手。 落雁只侧了个身,随后说到:“你堂姐是谁?” “我堂姐自然是沈府的嫡女,小娘子可是刚来京城不久?小爷我可不会骗你,只要你从了我,保准吃香喝辣。” 落雁装的是捂嘴娇笑,随后说到:“原来是沈家公子,真是失敬失敬。” “小娘子不知无罪,不如跟小爷先去快活一番?” 沈浪眼里闪着贪婪与**,恨不得此刻便将落雁扑倒在地。 “慢着。”,落雁放下了手,双手环绕抱胸问到:“你可知我是谁?” 这话一说,沈浪倒是迟疑了起来。 瞧着这小娘子的装备,应该也是富贵人家,可再富贵也贵不过自家的侧妃堂姐,所以这一想倒是壮了些胆子。 “小娘子是哪家的?” “先不急着说这些,你可是要去沈家?”,落雁笑的问到。 沈浪不疑有他的点点头。 落雁笑意更深,随后说到:“你堂姐与我也相熟,不如一同前去吧。” 沈浪此刻已经是色心上头,直想着若是堂姐认识那娶进门的可行性似乎更多,所以不假思索的点点头,同意了落雁的提议。 然而最后他还是没能上得了落雁的马车,所以只能暂时耐住性子回了自己的车上,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向沈家的方向行去。 沈香凝一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堂弟今日会进京,所以早早的便在府上收拾出了屋子。 她打小便和堂弟一起长大,只后来父亲升官进京所以才分开,这今日一见也算是久别重逢,自然是沈家上下都重视的。 当她来到府门前时,却发现门口停着两辆马车,她心里有些疑惑,但只同沈父沈母一同站在那。 然而当落雁和幽兰下了马车时,她心里便有了一阵不祥的预感,自家堂弟什么德性她是清楚的,莫不是这进京路上惹了祸? 还没等她开口,便听见沈浪一声高呼:“堂姐。” 沈香凝这会哪还有心思搭理沈浪,她忙拉着沈父沈母一同来到落雁面前,齐齐的跪下喊到:“郡主大安。” 沈浪这会眼睛都直了。 郡主?这小娘子居然是郡主?那他刚刚那一番话岂不是…… 落雁瞧着沈浪脸上的表情实在是有趣,只先将沈香凝等人拉起,随后看向了沈浪。 “你可还记得刚刚说过的话?” 沈浪汗都下来了。绕是他再虎,那也知道郡主可比自己堂姐的地位高,所以他这会哪还有半点色心,直想着怎么把方才的话给绕回去。 “小人不知是郡主,刚才……刚才那番浑话,郡主莫要计较。” 沈香凝此刻脸上也不怎么好看,这一堆人杵在门口,围观的人是越来越多,她这脸上也不怎么好看。 于是她开口说到:“郡主不如先进府再说?” 落雁眯着眼瞧了瞧,再环视了一圈围观的人,于是点点头,遂了她的意。 沈父沈母擦擦额上的虚汗,退到落雁的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屋。 原本应该是热烈的气氛随着落雁的上座倒是开始紧张起来。 原本准备好的说词这会也是用不上了,大厅里是悄无声息,掉根针都能听得到。 “郡主要喝什么茶?”,僵了半天,沈香凝才开口问到。 “无事,今日来也是个巧合,若不是当街看到沈家公子强抢民女,本郡主也不会上门。” 落雁这话说的是轻巧,脸上也没别的神情,然而沈家人听着却是一身汗,尤其是沈香凝,瞪着沈浪那眼神都快把他给吞下去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明人暗话,落雁昏迷 沈浪这会抖得像个筛子,他也不过是仗着沈香凝的威风,这下倒好,自己踢上了大铁板。 所以这时候他也不敢再整幺蛾子,只能赶忙跪下,颤颤巍巍的说:“郡……郡主饶命,小人只是一时混了头……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人吧。” 落雁一手敲着桌子,一边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 沈父沈母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这威风还没开始抖就撞上了灭威风的人,换做谁心里都硌得慌。 “沈浪,你快说!刚刚你都做了些什么混事!” 沈香凝瞧着落雁不发话,只能是先发制人,厉声的问到。 沈浪哪还敢隐瞒,只能是全数招来。 原来开始那姑娘与落雁的遭遇是如出一辙,都是沈浪起了色心,这要是没有遇到落雁,此时怕是已经被他得了手。 落雁想了想,幽幽的开口到:“沈香凝,你这还没入太子府,就整出这些幺蛾子,你是以为皇命收不回了?” 沈香凝一听这话,心里便是“咯噔”一下。 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在说她这太子侧妃有变数了? 一想到这,沈香凝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随后又瞪了眼沈浪,继续说到:“都是香凝没有管教的好,让郡主见笑了。” “见笑?本郡主有什么好见笑的?你真以为出了什么事打的是本郡主的脸?” 沈香凝脸色一怔,落雁此时似笑非笑的脸让她有些心虚,莫不是她知道些什么了? 于是她试探性的问到:“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话什么意思你不知道?你是真以为太子是傻子?” 沈香凝瞬间脸色大变,随后说到:“郡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落雁自然是同意的,毕竟她本也就没打算找沈浪的麻烦。小小蝼蚁,用不着她费心。 当沈香凝带着落雁和幽兰来到自己房间时,心跳已经是极快。 她当然是相信自己做的万无一失,但依然会害怕哪里出了纰漏。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既然这事你已经做了,你可想过要如何善后?” 落雁死死的盯着沈香凝,不放过她任何表情。 “香凝只不过想入了太子府,况且有关系的人都已经不在了,香凝有把握万无一失。”,虽然她说的强硬,但此时她握着的拳头依旧出卖了她。 落雁笑着摇摇头,随后说到:“我自然不担心那些人,想必娘娘也已经处理好了。只不过,你入了太子府,要如何面对太子?” 听到这,沈香凝算是明白了。看来宁贵妃已经把事情告诉落雁了。 她有些羡慕,宁贵妃果然是相信落雁的,否则又怎么会把这么机密的事告诉她? 落雁瞧着她的神情便猜到她此时在想什么,然而她并不打算解释。 “现在吉日未下,你可想过,左丞相府会如何盯着你?” 这些东西沈香凝都想到过,但她也不过是安慰自己,既然自己身子已经给了太子,那便是太子的人。 “欧雨期以前与你交好,这会被你算计的什么都没捞着,你以为她还能放过你?” 这话一说,沈香凝便有些慌了。 欧雨期的为人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般踩着她上位,恐怕早已经激怒了她。 如果她入了太子府,自己的日子肯定就不好过了。 “欧雨期肯定是正妃没跑了,这个不需要我提醒你,但如果这个太子妃几年无出,想必你这个侧妃也能抬正吧。” 沈香凝猛的抬头看向落雁,随后问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自然是知道,我不过是把你想的东西说出来罢了。” 落雁笑了笑,继续开口说到:“这些办法有很多,你也不需要手沾血腥,又能得到正妃位置,何乐而不为呢?” 这话像是诱人犯罪的恶魔,让沈香凝脑子昏沉。 然而这话又极具诱惑力,她忍不住想着得手后的日子。 落雁见她脸上阴晴不定的神情,便知道自己这话是起了作用,于是站起来拍拍她的肩,随后说到:“你自己想清楚吧,对了,今日我来这,想来会有人告诉左丞相或者太子,你这处境想来更加堪忧,生或死,都在于你了。” 说完,她便朝门口走去,快出门时回头看了看沈香凝,只见她依旧如开始那样,叹了口气,终是拂袖而去。 “雁儿,现在还去君家吗?”,出了门,幽兰问到。 “不去了罢,我有些累。” 落雁说完这话,便爬上了马车,靠着车况便闭上了眼睛。 幽兰忧心忡忡的看着她,最后只对着车夫说了句:“回薛府吧。” 马车在路上行驶着,幽兰望着落雁的睡颜有些出神。 最近雁儿的情况是越来越严重了,她那日也去耀星王府寻了莫启明。 他只是皱着眉说再观察一下,然而看他的样子,肯定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是任她怎么问他都不松口,只让王爷寻来了君沐风,便打发她回去继续照顾落雁。 所以她也只能是担心的看着落雁,祈祷这情况不要恶化。 但到底神明是没有没有听到她的祈求。 当马车停在薛府门口时,落雁便是昏睡了过去,任她怎么喊都喊不醒。 原本以为还像前几日那日,睡到第二天就好了,可是两天后落雁依旧是没有醒来。 这下她心里开始慌了,赶忙叫人去通知薛齐和秦雨璃,又让管家快些起请莫启明。 在这期间她又试着给落雁施了针,然而落雁依旧没有醒过来,她黯然的放下银针,缓缓的坐在了床边。 秦雨璃也是快速的来到了落雁的房间。 雁儿的情况她只是一知半解,幽兰并没有给她说完全,可怎么这就突然醒不过来了呢? 她泪眼婆娑的来到落雁的房间,见幽兰神色黯淡的坐在床边,突然心里一紧,快步走上去问到:“这是……这是……” 可到底没有说完整一句话,幽兰缓缓的站起来,对着秦雨璃轻声说到:“夫人莫急,一会神医便会过来,有他在,雁儿定会无事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紫玉反噬,雪莲救命 幽兰说这话实际并没有多少把握,但此刻为了稳住秦雨璃,便也只能是如此。 秦雨璃默默点点头,随后在床边坐好。 望着落雁熟睡的脸,她的眼眶又有些湿润了起来。 房内一阵沉默,两人都安静的等着莫启明的到来,等着他来看看落雁究竟是为何如此。 过了半晌,门外便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秦雨璃与幽兰赶忙是站了起来,齐齐的向门外张望。 推门而入的便是莫启明。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君沐风和麒麟希,因着情况紧急,这会三人也顾不上什么礼数,只朝着秦雨璃点点头,便是在房内的椅子上坐下。 莫启明来到落雁的面前,先是把了把脉,又将她的眼皮翻了翻。 盐析菜和大饼此时也是站在床的角落里。 它俩对于落雁的情况倒是猜中了几分,但因着说不了人话,此刻也只能是干着急的望着莫启明。 只见莫启明将针拿了出来,随后找着穴位扎了下去,稍等片刻后边将银针拔了出来。 随着银针的拔出,从针眼处流出来的血液却不是红色的,而是红中带了一丝丝的紫黑色。 莫启明神色是大惊。 原本他只当是大饼与落雁的血液未交换的彻底,却不料是现在这般情况! 秦雨璃与幽兰也是时刻关注着莫启明的神色,所以他脸上的凝重并没有躲过她俩的眼睛。 “雁儿这是……”,秦雨璃有些焦急的询问到。 君沐风和麒麟希也是凑了上来,有些紧张的看向莫启明。 而莫启明却是为难的开口到:“原本我以为,雁丫头的情况不会太严重,但是现在看来怕是不那么简单。” 只这一句话,便让君沐风焦急了起来。 这些日子他忙着收集线索,所以没有来找落雁,没想到就这短短几天的功夫,她却突如其来这么大的变故。 莫启明想了想,继续开口说到:“现在的情况看,怕是那块玉有什么问题,但那玉我也不太明白,所以没法对症下药。” 听到这,君沐风是彻底的不淡定了:“先生,您的意思是……雁儿没救了?” 这话一出,秦雨璃便有些崩溃了。 她是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的女儿会摊上这么件事!她一妇道人家,丈夫和女儿便是天和地,她想象不出若是落雁真有半点差池,她会变成什么样。 “也不是没救的。”,莫启明想了想,随后说到。 这句话就像是救命稻草,让君沐风和秦雨璃的眼睛一亮,于是赶忙追问:“先生请讲。” “雁丫头最近脾气突然暴躁,想必发生的那些事你们也知道。” 众人点点头,并不言语。 “跟这玉一同出现的清心咒,想必雁丫头这几日并没有好好练习,所以才让这紫玉反噬了她。” “紫玉反噬?”,麒麟希终于是开口问到。 麒麟希并不知道具体的事情,左一因着当时落雁开杀戒的时候不在场,所以没有给麒麟希讲的多彻底。 君沐风见他那样,也是猜到了他并没有了解到大概,于是便言简意赅的概括了一遍。 这一听,麒麟希便是更加惊讶。 落雁变成现在这样子他以为不过是因为眼睛的问题而激发的自我保护。 没成想这中间还有这么些事,所以落雁会这样,全是紫玉惹出来的啊。 “那现在这样应该怎么办?”,麒麟希在消化掉那些事情后开口问到。 “雪莲,唯有雪莲可以先镇压住她体内的反噬。” 这下在场的人都有些犯愁了。 雪莲原本就是稀罕之物,民间肯定是没有的。 而有这物的人要么就是有权的,要么就是像奇货商人一般。 而这两者又哪是这么好找的呢?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君沐风有些惆怅的问到。 “没有,雪莲难得开,要么就去长有它的地方碰运气,要么……就找有这物的人。”,莫启明也是叹了口气。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现在已经知道救落雁的办法,难道还是没有余地了吗? 只有麒麟希在一旁默不作声。 雪莲他是见过的,就在孝睿帝的寿宴上,有人进贡过一只,但这东西生的精贵,孝睿帝会不会给? 毕竟这可是号称能治百病的灵药,谁不想留着它以防万一呢? 但现在见落雁这样,他又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思前想去后,最终他还是开了口:“我知道哪有雪莲。” “哪里!”,君沐风激动的问到。 “孝睿帝,但不知道父皇会不会愿意。” 君沐风一听,便是握着麒麟希的肩膀随后说到:“让我去见皇上吧!只要有一丝的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说这句话时,他的眼睛里有些许的恳求。 他自然是知道,以他的身份,要见皇上本来就不是易事,更何况还要讨这样一件东西? 但如果说要他放弃,他是万万不可能的。他无法让自己眼见着雁儿一天天的昏迷下去,他,做不到。 麒麟希瞧见他这模样,原本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也有些说不出来,于是只能点头答应。 如果他在场的话,父皇也许不会回绝的那么彻底。 众人此刻皆是面色沉重,孝睿帝这给还是不给,真是不好预测的问题。 只不过现下知道了皇上有雪莲,至少落雁醒来的几率便是多了几成。 当麒麟希、君沐风和莫启明一同跨出院门时,三人的表情都不怎么轻松。 “先生,是不是有了雪莲,落雁便真的有救了?”,君沐风眼神有些发呆的问到。 莫启明先是一愣,随后叹了口气:“不过是压制罢了,若要完全将那魔障去除,只能是弄清那紫玉的真实来历后才能明白。” “先生可有线索?”,麒麟希追问到。 莫启明沉默了一下,这才开口到:“听幽兰当时的描述,那紫玉约摸是巫蛊族的东西。但巫蛊族早就灭了族,现在的巫蛊之地也不过是一些簇拥者,真正要找到有巫蛊血统的人,难啊……” 听到这,两人皆是不再言语。这毫无线索的寻找,无疑是大海捞针。 第一百六十章 寻巫蛊族,沐风求药 “不过据传,巫蛊族的人天生背部有一朵往生花的胎记,有胎记者就是巫蛊族人。” 虽说这个线索有等于没有,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无疑算是一剂安慰。 三人就这样满面凝重的上了马车,麒麟希看着君沐风安慰到:“巫蛊族人我会派人去查的,明日我便带你去见父皇。” 君沐风只是点点头,随后正色到:“上次要我查的事情有着落了。” “哦?”,一听君沐风要说的是正事,麒麟希也是调整好心绪耐心听了起来。 “曲静城附近的粮商曾看到过唐季,也确认了唐季一直徘徊在薛家附近。” “果然那封信被换跟唐季有关!” 麒麟希一拍大腿,朗声说到。如果那封信是麒麟易搞得鬼,是不是后面的事也跟太子有关? “只不过唐季比薛家提前一天离开曲静城,所以后面的事也是无从得知。” 君沐风想了想,继续开口说到:“倚栏畔的掌柜确实有个弟弟,但自从被他赶走后他也是再也没见过了。以及,原先落雁说的那件事,也是真的。” 麒麟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对君沐风开口到:“上次说的粮商渠道我这边已经布置好,你近日抓紧时间,让那些粮商开始给京城商铺供货吧。” “嗯。”,君沐风点点头,便是不再说话。 待车停在君家时,他便是下了车,临别之际麒麟希还提醒他,明日天一亮便在宫门口等候。 这会车上便只剩下了莫启明和麒麟希,瞧着莫启明似乎有话要说,他便开口问到:“先生可是还有话?” 只见他点点头,有些艰涩的开口:“方才我还有一句话未说。” “先生请讲。” “落雁那丫头现在是越快服用雪莲越好,那样反噬也能很快便压下来。但是,服用雪莲后的一个月内若是没有巫蛊族人的血,那么她便会彻底沉睡下去,再无方法能醒来。” 莫启明说完便是紧张的盯着麒麟希。 这话他开始不说也是不想引起他们的不安,眼下能大力找人的也只有麒麟希,所以这些话倒不如只说与他听。 麒麟希听完也是紧皱着眉头,时间如此之紧,他要去哪里捞这根针? “先生可知道,以前巫蛊族聚集在哪里?” “在风雪国与羌国的边境处,以前本是没有羌国,但是自从巫蛊族内部散掉后,便有段时间销声匿迹,后来才有了羌族。” “先生是怀疑,羌族便是巫蛊族的后裔?”,麒麟希眼睛一亮,赶忙追问到。 莫启明点点头,继续说:“按照时间来说这个可能性很大,然而巫蛊族的胎记才是最重要的证明,我也不过是猜测罢了。” 有了寻找的方向,麒麟希的把握也多了几分,于是他便在一旁闷声沉思了起来。 回到耀星王府,他书信一封后将信递进了宫内,又将暗卫招来,吩咐他们前往莫启明所说的地方,寻找巫蛊族后人。 第二日一早,君沐风便是早早的就起了身。他倒是一夜未眠,心里反复酝酿着要怎么和孝睿帝说这件事。 当他来到相约地点时,天才蒙蒙亮。麒麟希也是早早的便等下那,见君沐风来,只是简单的点点头,便带着他朝宫门走去。 孝睿帝此刻正在上朝,所以小太监只领着他们向御书房走去。 君沐风倒是低着头跟着,以他现在的身份,本不该出现在在宫内。 待两人在御书房站定,便等着孝睿帝的到来。君沐风有些焦急的左右渡步,手也是不停地来回搓着。 好不容易是听到太监的通传声,君沐风的心都快顶上嗓子眼了,他赶忙是恭顺的站好,等着孝睿帝进来。 待坐定,君沐风便是跪了下来,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孝睿帝也不喊着他起身,只将目光转向麒麟希后问到:“今日来是何事?” 威严的声音从上方响起,君沐风咬咬牙,极力稳住自己的心神。 麒麟希望了望君沐风,随后抱拳说到:“儿臣有一事相求。” “嗯?”,孝睿帝一边托着茶盏,一边用茶盖捋着茶叶答到。 “南幽郡主昏迷,需要雪莲相救。”,麒麟希琢磨了一下,最后只是模糊的开了口。 可孝睿帝岂是这么好糊弄的?于是他放下茶盏厉声问到:“可是遭人陷害?” “不,是那日被劫走后留下的隐疾。” 孝睿帝眯了眯眼,随后望向君沐风,语气冰冷的问到:“你便是君家的君沐风?” “回皇上的话,草民正是。”,君沐风回答时声音稍微有些发抖,但他极力的隐藏着,倒是听不出什么不同。 “你也是为这事?” “正是。郡主与草民青梅竹马,草民不忍看着她受苦。” 这话一出,孝睿帝便嗤笑到:“那又如何,朕为何要听你的?” 君沐风冷汗都出来了,他捏了捏拳,回答到:“草民自知人微言轻,但郡主的性命却比草民要精贵。” “草民没有什么能回报的,若皇上愿意相信草民,草民日后定会将雪莲归还。” 孝睿帝并没有接话,只定定的看着君沐风。半晌后,他才说了句:“抬起头来。” 当君沐风将头抬起,便对上了一双如冰般冷冽的眼睛。 孝睿帝审视的看向君沐风,不知在心里琢磨着什么,随后说到:“雪莲给你也可以。” 这话一说,君沐风眼睛便瞬间睁大,他刚准备说什么,却听见孝睿帝说到:“明年春闱,你必须进前三甲,否则,朕便诛你九族。” 君沐风听了便是一愣,不明白孝睿帝这是走的哪步棋,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便只能答到:“草民定不辱皇上所托。” 随后,孝睿帝便吩咐钱公公去将雪莲取来,麒麟希刚准备说话,却听见外面响起一声通传:“宸妃娘娘求见~” 他立刻便是反应过来。 这宸妃娘娘应该就是母妃说的那个小宫女了,只这书房重地她都敢来,可见父皇对她的偏宠。 他倒是好奇起来,想看看这宸妃到底何许人,尽然有这等魅人手段。 第一百六十一章 宸妃驾到,莫名敌意 就在小太监通报的那一刹那,孝睿帝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晦暗不明起来,但这表情只停留了不到一秒,下一刻便是满脸欣喜。 “宣。” 不同于方才的冷漠,孝睿帝这一声里泄露了太多的情绪,引得麒麟希皱眉侧目。 随着殿门的推开,迎面而来的便是一张妩媚至极的脸。 她脸如瓜子,细眉微挑,眼波含水,小嘴微微的嘟起。 一步三摇,莲畔生风,随着走动的动作一双洁白的天鹅颈却是巍然不动。 颈上戴着一条鎏金镶玉,只那玉佩刚好垂在隆起的波涛处,勾的人不住遐想。 美人将近,微微行礼,轻唤一声:“皇上。” 只那一声却是娇媚入骨,音波流转之间甚至让人酥了骨! “爱妃这会怎么来了?”,绕是再冷面的帝王,碰上这般尤物也是好性子的低声垂问。 “莺莺有些想您了。”,这话说的是行云流水,仿佛面前的不是帝王,只不过是她的夫君。 孝睿帝却是无奈的笑笑,随后向她招招手,朗声说到:“莺莺上这来。” 麒麟希心里顿时大惊。 进御书房已经是恩赐,这里从来都是无诏不得入。这宸妃闯进来也就罢了,居然还和帝王同坐,这是何等的荣誉? 她却像是习以为常一般的站了起来,足尖轻点的缓步上前,最后便是倚靠在了帝王的怀里。 “莺莺今日可乖?”,孝睿帝旁若无人的聊起了家常,似乎把君沐风和麒麟希当成了空气。 宸妃捂嘴娇笑,随后凑近孝睿帝的耳边咬到:“当然是乖的,皇上若是不信,可以检查一番。” “如何检查?”,孝睿帝挑眉问到。 “唔,左不过是‘鸳鸯戏水,被翻红浪’。莺莺想那滋味了。”,这话声音不小,听得站在下面的两人一阵脸红。 孝睿帝撇了两人一眼,随后说到:“耀星王和君家公子在呢。” 这话一说,宸妃才像是刚刚看到两人一般,故作惊讶的说到:“是莺莺大意了,竟没注意到耀星王殿下。” 麒麟希瞧这样子也知道这宸妃性子好不到哪去,于是装的大度的摆摆手,先发制人到:“宸妃娘娘吉祥。” 然而宸妃却是心安理得的受着这句话,脸上还是一派兴高采烈的模样。 她看了看麒麟希,随后睨视着君沐风说到:“这位便是君家公子吧。” “草民正是。” 君沐风从宸妃进殿后便没有再抬头,毕竟后宫娘娘不是他能随意看的。 宸妃上下打量着君沐风,眼眸里满是不屑,还有一闪而过的算计。 她一边把玩着孝睿帝的手,一边撒娇般的说到:“皇上,这宫中怎么谁人都能进呀。” 君沐风一听这话心里自然是不舒服,他轻轻的抬头望了眼麒麟希,随后便继续低下了头。 麒麟希笑着开口到:“宸妃娘娘此言差矣。天下人皆是父皇的臣民,哪有能不能来之说?况且君家公子是本王带进来的,娘娘可是有不满?” “王爷真是见笑了,本宫不过随口一语,倒是让王爷误会了。” 说到这,她有些委屈的望向孝睿帝,眼角带泪的说到:“皇上,莺莺不是这个意思。” 孝睿帝安抚的拍拍她的小手,语气有些不满的对麒麟希说到:“怎么也算你的长辈,如何能这般开口?” “况且宸妃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是你第几次往这宫中领人了?” 麒麟希原本想好的反驳之词瞬间便烟消云散。这样的孝睿帝他是第一次见,偏帮后妃毫无情理,他甚至觉得眼前的人突然有了些陌生。 “莺莺有些乏了,这殿中空气有些浑浊,莺莺最近身子不大好,不如皇上陪莺莺去花园走走?” 孝睿帝笑着点点头,随后说到:“你俩出宫去吧。” 君沐风与麒麟希只能是跪安,临走前还不忘再看一眼宸妃。 而宸妃却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着孝睿帝媚眼如丝,仿佛毫不介意自己刚刚那番失礼的言论。 只在两人转身的那一瞬间,她的眼中闪过的便是刻苦的仇恨和打击后的快感。 而当麒麟希和君沐风走出了御书房,皆是满脸的愁疑。 “宸妃对我是哪来的敌意?”,这是君沐风现在最大的疑惑。 麒麟希同样如此,于是他便小声问到:“你可是认识宸妃?” 君沐风立马摇摇头,矢口否认到:“绝对不认识,宸妃这等样貌,莫说是认识,哪怕只见过也该是记得才对。” 麒麟希听完觉得他说的也不无道理,便蹙眉说到:“我也只知她原本就是皇后宫中不受重用的小宫女。” “那日皇上去询问赏花宴的情形,这端茶送水的正是现在的宸妃,皇上甚至连临幸都无就直接封了妃,这际遇也算是宫中罕有了。” 君沐风听到这,反问到:“莫不是皇后从中穿的线?” 麒麟希摇摇头,反驳到:“不会,皇后本就不是大度的人,如何能做出身边人爬床打脸的事?况且据说宸妃还是宫女时,就因为容貌太出众而被皇后弄到后殿库房,几乎是不能出的。” “那这回算是赶了巧?”,君沐风疑惑的问到。 “嗯,听说是原本端茶的宫女那日去库房找东西,因为时间紧迫就让她去送了。” 麒麟希想了想,又接了句:“只这深宫之中哪有那么多运气就能办成的事?若说这中间没得猫腻,我还真是不太相信。” 说到这,君沐风也只是赞同的点点头,并没有再发表什么意见,最后两人皆是沉默了下来。 无论宸妃究竟是用了何种手段,孝睿帝现下被迷的神魂颠倒也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要想知道宸妃为什么对君沐风有敌意还得靠他们自己私下去查。 两人肩并肩的出了宫门,麒麟希将雪莲递给了君沐风,让他去薛家照顾好落雁。 君沐风自然是不会推脱,将雪莲拿好后便把刚刚的不快抛在脑后。 现在没有什么比他的小雁儿重要,他可不想因为旁人而耽搁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雪莲下肚,听懂兽语 这一早刚亮,落雁的房中便站着三人。薛齐因着担心落雁的身体便是告了病假,剩下的两人可不就是幽兰和秦雨璃吗? 昨日薛齐并未到场,但事后秦雨璃还是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所以这会儿三人都是担心这雪莲到底能不能拿到。 秦雨璃这会眼睛都是红肿的,看得出来她昨日定是哭了许久,而薛齐的脸色也并不好,眼圈处一片青黑,大概也是彻夜未眠。 房内除了落雁的呼吸声便没了旁的声音,室内安静的就像没有人一般。 最后是许管家打破了这个平静。 只见他气喘吁吁的推开门,语气兴奋的说到:“老爷!夫人!君家公子求见!” 这一声终于是唤醒了三个发愣的人,薛齐语气急促的说到:“快!快带他进来!” 这会房内终于是有了动静,三人都是站在进门处,等着君沐风进来。 当君沐风抱着雪莲进门时,那形象在三人眼中可谓是“娃娃抱鲤鱼”,吉祥啊! 幽兰赶忙是接过了雪莲,来回把看着。 莫启明昨晚已经书信将方法告诉了她,所以她一早便也是忙碌开来。 首先就是水。 普通的井水可是不成的,必须是晨露才行。 所以天还未亮,幽兰便开始收集露水,就怕晚了不够用。 其次就是火。 熬雪莲汤可不像单纯的煮药,只架着火就行。熬这个还得控制着火候,几时几分大火,过多久小火那都是有讲究的,万不能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熬坏了。 最后就是服用的量。 这药也不是一碗就做了数,刚开始只一勺,过一刻便增加到两勺,以此递增。 毕竟是要压制住内心的反噬,这越到后面才越是反应激烈。 所以幽兰是一刻也不敢耽误,反反复复看着莫启明写的药方,就怕一个慌神出了岔子。 这药一拿来,秦雨璃和薛齐两人便也是将一颗悬着的心放在了肚子里。 薛齐这会有些心疼的看着秦雨璃,直说让她稍微休息会。 可她这会又怎么睡得着?所以好说歹说就是不愿回去,最后实在是拗不过他了,只能答应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只这闭眼之前还不停的叮嘱薛齐,若是女儿醒了一定要把她也喊醒。 薛齐不住的点点头,只差对天发誓他一定会喊,秦雨璃这才安心的闭上眼睛,不消多时便是进入了梦乡。 就在幽兰准备的这段时间,君沐风终于是有机会坐在落雁床边陪着她了。 他的心中感慨万千,又有些自责,前段时间自己还说会一直陪着她,可就这么几天的功夫便让她遭了罪。 想到这又有了些悔恨。 那日她上门教训若晚清时他也是在场的,怎么就没看出她的不对劲呢?若是早点发现,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这内心的百转千回让他更加难过,他用手抚了抚落雁的脸,随后便不再动作。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幽兰将雪莲汤给端了进来,君沐风自然的接过手,便是准备喂给落雁吃。 “慢着。”,落雁赶忙制止到。 君沐风狐疑的抬起头,用询问的眼光望向她。 幽兰挠挠头,赶忙将注意的事项说了一遍。君沐风在脑中又过了一次,这才端起勺子开始动作。 一勺,两勺…… 君沐风小心翼翼的喂着,期间还注意着用手绢仔细的擦拭着流出来的药汁,眼睛也不住的观察着她的反应。 过了半晌,原本呼吸平静的落雁突然开始有些了反应。 只见她眉毛紧蹙,头也不住的左右晃动起来。 “快!再喂!”,幽兰激动的催促到。 因为她这一声嗓音有些高,倒是让秦雨璃和薛齐都一个激灵的睁开了眼。 秦雨璃瞪了一眼正趴在桌上醒神的薛齐,快步走到了落雁的床边。 因着此时已经是六勺药下肚,按照莫启明所说正是最激烈的时刻,所以落雁在床上的反应着实有些吓人。 她身体一阵抽搐着,头也是晃得厉害。大饼和盐析菜此时都是立在一旁,眼里满是担忧和好奇。 这阵抽搐持续了大约一刻钟后便慢慢的平静下来。趁着这会功夫,君沐风赶忙又是补上了四勺药。 当药全数喝下去时,已经过了很久的时间。 落雁此时满头是汗的躺在那,眼睛也是微微颤抖。 终于,在稍等片刻后,落雁的双眼终于睁开了。 她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她怎么也醒不过来。 “我……又睡了多久?”,落雁喃喃的问到。 “四天了。” 回答她的是幽兰,虽然落雁已经醒了,但她的心却并没有完全放松。 昨日那封信里除了有熬雪莲的方法,还有就是寻找巫蛊族的时限。 她只将那信看完后便烧毁了,谁也没有说。 所以这会除了她,另外三人倒是满脸的欣喜。 秦雨璃这会又激动的开始哭泣起来,薛齐搂了搂她的肩膀,安慰的说到:“别哭了,雁儿醒了要多补补,咱们去让柳师傅做些清淡的吃食可好?” 秦雨璃自然是知道薛齐的意思,点点头算是同意。于是两人便依偎着出了门。 而君沐风见落雁醒了,原本是想与她多说说话,不想却见落雁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倒是一愣,便不再说话。 耳边好像除了他们的呼吸声便只有大饼和盐析菜的吱吱声,他越发的不明白落雁是什么意思。 可落雁却听到了一个小女孩和小男孩的声音。 “笨蛇,主人醒了。” “看到了,我又不瞎,都跟你这母耗子似的吗?” 落雁听到这,猛的把盐析菜和大饼拎了起来,也不说话,只盯着它俩。 这下倒是把盐析菜和大饼吓到了,俩小家伙赶忙对视一眼,便不再做声。 可落雁并没有那么好糊弄,也不将它俩放下来,只继续拎着。 这下小东西们可慌了,有些试探的互相问到:“主人这是……发现什么了?” 大饼也是摇摇头,说了句:“怎么感觉主人醒来后就怪怪的?” “你俩这算是当面说坏话吗?!” 落雁的声音猛的响起,惊的盐析菜和大饼一个寒颤,也让幽兰和君沐风摸不着头脑。 第一百六十三章 互诉衷肠,粮商进京 “雁儿,你这是?”,君沐风有些疑惑的看着落雁,不明白她这番动作是为何。 她狡黠的看了眼盐析菜和大饼,随后摇摇头:“没事,可能我刚醒不久有点幻听了。” 这个理由似乎还算有说服力,所以幽兰和君沐风勉强算是接受了。 幽兰似乎是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于是捡了个“去端吃食”的油头便退出了房间,留下君沐风与落雁在房间对望。 落雁一看幽兰出去,便将盐析菜和大饼丢在了一旁,并用眼神小小的警告了它们一下,随后问到:“来多久了?” “这个怎么算?”,他笑着问到。 “唔,醒之前。” “那便是昨日吧,幽兰一说我就来了。”,他往落雁那边靠了靠,最后终于是挪到了能抱着她的距离。 落雁如何看不出他的意图,也不说破,倒是主动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让你担心了。” 君沐风摇摇头,随后说到:“这些日子我没来找你,你可怪我?” 她摇摇头,体贴的说到:“不怪,你肯定是有事才不来的。刚好我最近也挺忙~” “忙?忙着找茬?”,他打趣的说到。 “哼哼,忙着算账呢。”,她也不恼,顺着话就往下接了去。 “知道你是小心眼,对了,你可认识宸妃?”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落雁想了想,突然脑内灵光一闪!宸妃,可不就是那日被宁贵妃拒见的那个娘娘吗! “你可是见着她了?”,她赶忙问到。 “嗯,人确实美的,但对我的敌意太过明显,原本我还以为是不是你们见过了。” 落雁摇摇头,解释到:“没有,上次在宁贵妃那时宸妃有求见过,但是娘娘并没有传见,所以我也没见到。” 君沐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将话岔开:“这些日子我忙着帮麒麟希打点粮商的事,所以有些忽略了你,你可别生气。” “傻子,我那么不懂事的?” “说不好。”,他笑的有些狡黠,语气有些打趣。 她一听,便是换了个表情,瞬间从温柔可人变成了娇气霸道:“你都说我会生气了,那我不生气可不是吃亏?” 歪着头想了想,笑的像个狐狸一般:“说吧,如何补偿我?” “雁儿要什么补偿?”,他顺脚一踢,便将皮球踢了回去。 “嘿嘿嘿,肉偿!” 这话一说,君沐风便是红了半张脸,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接出个你我他来。 最后见落雁一直盯着他,只好无奈的说到:“这……目前有难度。” “欠着吧。”,她倒是装的大度,手一摆,装作不计较的样子。 “但利息可以先给。”,他眼里精光一现,不待她反应,便吻上了她的唇。 也许是隔了许久,心里的想念和担忧顺着这个吻倾泻而出。 原本只想浅吻一下,突然就变得不可收拾起来,两人原本只是对坐着,这一下便是互相拥抱在了一起。 由浅入深的吻,随着贝齿微开,便是交缠在了一起。 两人都闭着眼睛,感受着这一刻。 然而这世上从来不缺煞风景的生物:“大长虫,你说主人要亲多久。” “唔,我看的一时半会!” “咱俩都还是个孩子呢,主人这样会教坏我们。” “你可拉倒吧,你这母老鼠都多大了!” 这要是搁以前落雁听不懂的时候,只会认为它俩叽叽喳喳有些吵。 可这会听得懂了,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所以她慢慢推开君沐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这刚醒还没力气呢,你……悠着点可好。” 看着她脸上的红晕,君沐风并没有戳穿她,体贴的说到:“倒是我的不是了,没能体谅雁儿的身体。” 想了想,便继续说到:“这几日你且好好将养着,粮商进京我有些忙,年关将近,年后又是春闱,怕是不能时常来寻你,你要是想我了,去找我可好?” “嗯,你先忙着,我想你了自然就过去了。”,她甜甜的笑着,眼如新月。 门外似乎响起了脚步声,掐着时间约摸是幽兰带着吃食来了。 他便是站了起来,又叮嘱了落雁好好休息,随后便不舍的向门外走去。 门外果然站着的是幽兰,她见君沐风出来,便是笑了笑,小声询问到:“雁儿状况可还好?” “嗯,倒是麻烦你照应了。” “哪儿的话,雁儿于我就像妹妹一般。”,她笑着摇摇头,随后便端着吃食入了屋。 他再次望了望微微合上的房门,听着落雁对着吃食惊呼的声音,突然觉得心里无比满足,卸下了一些疲惫,缓缓的出了门。 待他回家,君南钲已经在前厅等候多时。 薛家丫头的事他也听说了一些,不过到底还是不信的。毕竟从小看着长大,哪能轻易被旁人的闲话说了去? 所以他也没有多问,只当是别人闲话罢了。最近他也是忙着粮商的事,年关马上来了,趁着这时候引得自己人进来正和时机。 “王爷那边可安排妥当了?”,不等君沐风坐下,他便着急的开口。 君沐风点点头,随后说到:“粮商进来不是什么大事,王爷只担心质量。毕竟京城的粮食多供应世家,稍有不慎就会惹祸。” 道理自然都明白,所以君南钲对这事也不敢怠慢。 原本商人以利为重,陈米掺新米都算是半个行规,然而这京城水深,原来的比例自然是不行的。 “王爷的意思,先不急着盈利,先垄断掉市场,吞并为主。” 君南钲听完便是点点头,想了想,说到:“粮商差不多就这几日便能陆续进来,以王爷名下的商铺开始,这样铺开的赢面比较多,好过咱们自立门户。” 君沐风若有所思的琢磨一会,最后说到:“行,我晚些时候当面和王爷商量。” 一事商妥,君南钲难得没有着急去整理账目,倒是和君沐风聊起家常起来。 期间也问了薛家丫头的事,君沐风只捡着不太重要的说了说,旁的便不再多言。 君南钲也没有追问,毕竟儿子大了,多少有自己的心事,只要大方向不出错,他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温柔小意,若家示好 若家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若权意看着若晚清就要榜上高枝了,谁知道被煞星挡了发财路,自己也没个地方能诉苦。 而花钱打听来的消息说是皇上已经不追究了,这苦果最后还得自己吞。 前段时间他是各种春风得意,干脆连君家都不再踏足,哪知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没了左丞相府,现在连君家都还不知道在不在。 所以他愁啊,愁的连对齐诗桃都提不起兴趣。 而齐诗桃也是把若权意的情况汇报给了欧雨期,欧雨期的脑子倒是转的快:“若晚清现在不在了,左丞相府和若家也算是划清了关系,让若家去和君家重新交好,这样我们也好摸清耀星王的动作。” 齐诗桃反正不用想后果,所以欧雨期说什么她只管照办就是。 所以当她回到若府,便跑到小厨房去张罗起来。 萧涟漪算是全废了,若梦宁前些日子虽然回了府,但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会整个若家倒是真由着她来了。 她在小厨房动手做起了拿手菜。 虽然她不常下厨,但是偶尔还是会表现一下。这可是讨好若权意的好办法,萧涟漪虽然常做,但是次数多了便也就不新鲜了。 目前她的状态还是好的,这一招也算能讨点欢心。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到最后还不是得靠着往日恩情。 所以当她做的一桌子好菜后,便派人去请若权意。 她趁着这会功夫倒是开始打扮起自己。 若权意心情不好,她便避开那些艳丽的衣裳,只选些素雅但又不寡淡的颜色。 妆容也以清爽为主,戴的收拾也是珍珠为主,就怕艳俗的惹人不舒心。 当她收拾妥当,若权意也进了屋。果然如她所料,若权意心里正烦着,见她这清丽的装扮倒是舒心了一些。 又看桌上全是他爱吃的东西,便露出了一丝笑容,语气赞赏的说到:“桃儿还是这么懂我的心。” 她笑的温柔,扶着若权意入了坐,随后斟了杯酒递到他面前,柔情的说到:“天冷,老爷路上怕是沾了些风霜,不如先喝杯酒暖暖身子。” 若权意自然不会拒绝,将酒一饮而尽,随后拉着她的手说到:“桃儿可是要与我说。” 她也没打算藏着掖着,于是不好意思的开口到:“老爷自从大小姐走后总是眉头紧蹙,诗桃知道老爷心疼大小姐,但诗桃也心疼老爷,所以想陪老爷说说话。” 若权意一边听,一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随后叹了口气:“晚清那都是命,怨不得谁,谁让我若家不过商贾。” 随后他想了想,又开口到:“晚清去了,我也不瞒着你。前些日子她与丞相嫡女走的近,我也想过要靠着丞相府,所以刻意疏远了与君家的关系。” “现在她一走,丞相府的关系也算是全断了,君家怎么样还不好说,我也算是进退维谷了。” 说完便一饮而尽,颇有番江郎才尽的意思。 齐诗桃听完倒没有回话,只夹了一口小菜放入他的碗中,随后安慰到:“老爷何须愁苦呢,咱们也没做对不起君家的事不是?” 说到这她笑了起来,随后继续说:“况且君家也不知道老爷最近为何不找他,老爷只消说身体不适不就可以了?左不过大小姐走了,老爷伤心累坏了身子罢了。” 听到这,若权意心里倒是宽慰了一些,他拉着齐诗桃的手更加的用力,心里琢磨了一会,才开口到:“君南钲是个老狐狸,如何看不出这其中缘由。” “老爷为何不去试一试?”,齐诗桃笑的眼睛弯弯的,显得一派天真。 若权意何尝不想去?只不过拉不下脸罢了。这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若是被人当面拒绝,那当真是脸上不好看。 齐诗桃像是看穿了一般,率先开口到:“君家想来和老爷关系不错,不然不至于进京还带着老爷,所以想来不至于撕破脸的。” 也不等若权意回答,她便转移话题开始布起了菜,一边闲话着别的,一边对若权意暗送秋波,没一会儿便让若权意心猿意马开来。 最后,一顿饭从吃菜变成了吃人。 两人从主厅一路缠绵到了内室,红帐一放便是交织在一起。 若权意把这几日的不愤全数发泄在齐诗桃的身上,倒是惹得她连连告饶,但这声音更加刺激了若权意,于是他便一次一次的要着,直到两人都精疲力尽。 等彻底平息后,若权意也在心里琢磨起来,齐诗桃刚刚说的话并不是全无道理,自己去试一试也无妨。 大不了最后是一拍两散,总好过现在这样左右为难。 打定主意,他便抱着齐诗桃缓缓睡去,只原本早该熟睡的齐诗桃突然睁开了眼睛,眼里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精光。 次日一早,若权意便是早早的起来。 既然昨日他已经打定主意,自然不会再拖延。 齐诗桃见他起了身,便准备给他收拾衣裳,但若权意确实心疼的让她再休息会,自己穿的妥当后出了门。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要怎么和君南钲套近乎,心里也是反复演绎了很多遍,到最后快下车了都还有些不放心。 当管家将他迎进府内,他身子都没有平日站的那么直,眼睛也不敢四处看,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在前厅等候时,他也只敢捧着茶杯低头喝茶,耳朵竖起,仔细的听着脚步声。 终于,君南钲在他坐立不安时到来了。 他忙是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来,抱拳说到:“君兄。” 君南钲倒是没想到他今日会来,但脸上还是客气的,嘴上说到:“若兄怎的一早就来了,可用过早饭?” “无碍的,前些日子出了些事,倒是和君兄疏远了。” 他说完这话便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君南钲的表情,就怕他有什么不悦。 君南钲大度的摆摆手,随后安慰的说到:“若兄的事我也听说了些,倒是让人有些唏嘘。若兄可要节哀啊,莫伤了自己的身子。” 若权意听完便装的伤心的点点头,心里酝酿着感情,准备说接下来的话。 第一百六十五章 博取同情,分一杯羹 他在心里斟字酌句了一番后,便是开口说到:“若是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当初若某就不该跟着君兄一起入京。” “此话怎讲?”,虽然知道若权意的意思,但君南钲还是问了一句。 只见他叹了口气,随后继续说到:“原本不过是想再闯出番天地,没成想这还未开始就歇了火,甚至是将晚清也搭了进去。” 说到这,他便作势擦了擦眼角,嘴里仍旧是发出了叹息声。 君南钲听着也是沉默不语,这事本跟他一点关系也无,但究其源头,要说是他间接造成的倒也不是说不过去。 所以这会他也是愁苦起来。 若家最近与左丞相走的近他也是知道的,但瞧着现在的情形,怕是那条路走不了了,不然若权意也不会这个时候来找他。 但现在粮商之事都已经安排妥当报备给了耀星王,这中间再插个他进来,怕是也不太合适。 想到这,君南钲便说到:“若兄的遭遇,军某甚是同情,不如待我报与耀星王后,再来做商榷可好?” 这话说不上拒绝,但也绝对算不得是答应,总归是一句托词罢了。 若权意的手暗中捏了捏,脸上确实一副理解的神情:“让君兄费心了,若某也知现下这番作为让人为难,但若某在京中也只有君兄一人。” 说完便是抱拳站了起来,看那架势似乎还有跪谢之意。 君南钲忙跟着站起,趁着他还没真做出动作时扶住了他,笑的有些违心的说到:“无妨无妨,都是多年老友了,你且先回去吧,有消息我自然会告诉你。” 话已至此,多留无益。 若权意客套的又是寒暄了几句后便是出了君家的大门。 一路上他都是捏紧了拳头。原本以为君南钲怎么着也不会拒绝自己,没想到那老狐狸却是给他碰了软钉子。 说什么要问耀星王,自己那点子小心思耀星王如何会看不出? 不想帮就不想帮,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这一路上若权意可是黑着一张脸,直到进了家门,那脸色也并未缓和到哪里去。 君沐风其实并未走远。 若权意进府时他便是看到了,所以躲在隔壁处便是将对话完完整整的全数听了去。 只等他一走,便是走了出来。 君南钲见到他时先是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风儿可是都听见了?” 他点点头,并没有回话,只径直坐在了位置上。 君南钲叹了口气,继续说到:“若家与我也算是患难多年,一步步走到今日大家都是不容易,我也没想过现在会弄成这样。” “可这一切并不是父亲的错不是吗?” “总归不想做的太绝情,趁现在还不晚,拉一把总归心里安一些。”,君南钲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所以父亲的意思,是想我与王爷去商量?” “嗯,当做还最后一点人情吧。”,君南钲说完变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君沐风暗自琢磨了一下,便也起了身。 自己随着麒麟希进宫求药,以前做的戏怕也是不攻自破了,不过现在也算是无碍,粮商安排妥当,自然不需要再掩护什么。 所以他对着君南钲拜了拜,便直接上马车去了麒麟希那。 见到麒麟希时他正在假寐,近日发生太多事情,他怕是要好好消化消化。 只见君沐风来,这才睁开眼睛,随手一指座位,也不等他行礼便问到:“你一来就没得好事,说吧,这回又是怎了。” 这下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支吾了半天,才说了句:“落雁醒了。” 麒麟希点点头,随后说到:“可别拐弯抹角了,薛家丫头醒没醒你哪需要和我报备?” 这话一说,君沐风倒是笑了起来。 随后便开口说到:“若权意今日来找我父亲了,听意思是想我父亲拉他一把。” “他倒是会想。”,麒麟希冷笑一声,眼里泛着轻蔑。 “所以这事帮还是不帮?” “帮,自然是要帮的。不过我倒是刚得知一个趣事。” “哦?什么趣事?”,君沐风一看他笑的像个老狐狸,便知道事有蹊跷。 “若权意捡回家的弱女子齐诗桃,是太子的人。” “太子的人?那……” “他倒是当成个宝贝似的,想来他今日突然开窍的去找你父亲,齐诗桃出了不少力才是。既然太子这么想把他塞进来,你就将就用着,防着他便是!到时候还能变成对付太子的筹码。” 麒麟希说这话时脸上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仿佛是看见了太子的下场一般。 “安排他做什么?粮商都是我们的人,他管什么东西?” “管账,下分的商铺店长都是我的人,让他分管商铺就是,倒是看他能帮太子能翻什么天!” 君沐风听到这便是点点头,随后说到:“账目记两本就是,以他的性格,不落下点就是高看他了。” “你安排就行。若梦宁那边明七已经把人安排进去了,找个时候让薛家丫头去通通气,认识一下也好办事。” 君沐风点头算是记下,随后便直接在麒麟希这里写了书信,随后让自己的车夫递去了若家。 若权意这会正在前厅坐着生闷气,直到信递上手后脸色才好看一点。 他打开信时有些许忐忑,万一这要是被拒绝了,自己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还好,当信摊开在眼前时,里面的内容并没有让自己失望。 耀星王最终还是愿意再给他次机会,虽然信里有警告之意,但这也就是说,他若家还有救! 他此时脸上全是欣喜之色,哪里还瞧的出开始回来之时的晦气? 他将信收好,快步的走向齐诗桃院子的方向,一边走还一边在心里夸赞齐诗桃是他的福星,若不是她昨日的规劝,自己这会还走投无路呢! 而齐诗桃一看若权意神清气爽意气风发,便也猜到了事情的结果,于是她一边恭喜若权意,一边将此事记在心中,只等着找机会讲消息递给太子,告诉他这边的进展。 第一百六十六章 促膝长谈,换血准备 幽兰将吃食端进落雁房间时,小丫头早就被那香气勾出了馋虫,几乎是片刻不等的从床上跳了下来,直奔着桌子就跑了过去。 盐析菜和大饼一看落雁不管它俩那可就是急了,不管不顾的吱吱喳喳起来。 因着落雁已经听得懂它俩的对话,便回头瞪了一眼,随后折回来说到:“你俩说啥我现在可听得懂了,安静点,不然不抱你俩去吃了!” 盐析菜和大饼皆是一惊,原来主人能听懂它俩说话了! 原本还想仗着语言不用嘀咕几句的小东西现在也是歇了火,极尽卖萌之能事,就怕落雁真记了它俩的仇。 当幽兰将东西摆好,落雁也将盐析菜和大饼抱上了桌。 盐析菜自然是自己就开始吃了起来,但大饼却不能。它只能等落雁吃饱后才能喝她的血,不然现在就下口,它可怕主人再次晕过去。 “兰姐姐不用点?” 见幽兰光坐在那却不动筷子,落雁好心的喊到。 然而她只是摇摇头,笑着说到:“我不饿,雁儿多吃些,这几日可是饿坏了吧。” “嗯!感觉好久都没过东西了一般!” 落雁做了个夸张的表情,随后便埋头跟吃食干了起来,那样子简直就是狼吞虎咽。 “慢些吃,别噎着。”,幽兰一边说,一边将汤羹盛在碗中递了过去。 落雁接过碗便是豪迈的一饮而尽,只这汤羹刚出锅没多久,这会还热乎着,直烫的她吐舌头。 待她风卷残云般将吃食一扫而空,便是满足的在那擦了擦嘴,随后将手指递给了大饼:“喏,吃吧。” 大饼眼泪汪汪的凑过去,小心的要开了手指,开始它的进餐。 “兰姐姐今日怎么兴致不高?可是有心事?”,她一边摸着盐析菜一边问到。 幽兰倒是晃了晃神。 她没想到落雁这么敏感,原本她以为自己隐藏的极好,却不想还是被发现了。 索性她便开口说到:“雁儿可还记得药王谷?” “自然是记得,怎么了?可是麒麟希查到线索了?”,落雁急急等我问到。 幽兰却是摇摇头,随后说到:“雁儿,其实我并不是药王谷谷主的亲生女儿。” 这话一出,落雁倒是愣住了。若她不是谷主的女儿,为何会在药王谷? 像是看穿了落雁的想法一般,幽兰笑着说到:“我是个弃婴,谷主外出寻药时遇见我,随后将我抱了回去。” “那会我还小,刚出生没多久,所以谷主抱我回去时倒也没有人发现,那段时间养母因着身子不好也鲜少出门,所以谷里的人都只当是她在养胎。” “那你的身世?”,落雁忍不住插嘴问到。 然而幽兰却是画风一转,反问到:“雁儿可知道巫蛊族?” 落雁摇摇头,这个名词听着陌生,她确信自己没有听说过这个。 “巫蛊族在蛮荒之地,巫蛊族其实和药王谷很像,但却擅长毒药、巫术和蛊毒。与救人治病的药王谷背道而驰。” 说到这,幽兰却笑了起来:“巫蛊族的族人背上天上都有往生花的胎记,血也带毒。” “兰姐姐莫非是巫蛊族人?” “是,我就是巫蛊族最后的人。只可惜我那会太小,并不知道巫蛊族究竟是如何灭亡的,就像药王谷一般。” 说到这,她的眼里有些落寞,似乎是在自责。 “神医知道吗?” “不知道,这件事除了谷主和养母外,雁儿便是第三个。” “那兰姐姐为何今日告诉我这个?”,落雁好奇的问到。 这事如果幽兰不自己说,怕是这辈子都不会被人知晓,为何要在今天全盘说出来呢? “自然是为了雁儿的身子。” “我不是好了吗?”,听到这她又有些迷糊了。 “雪莲不过是暂时压制罢了,莫启明昨日告诉我,若想痊愈就必须有巫蛊族人的血作为药引,否则一个月后你便会长眠不醒。” 听到这里她便是了然,原来自己是被反噬了。 幽兰见落雁并没有排斥的样子,于是便说到:“既然话已说开,我也不会再瞒你,雁儿一家对我都是极好,我也不忍心看你就这么去了。” “等等!莫非……这药引不是一碗血就行?”,落雁心里一惊,赶忙问到。 “自然不是,必须是我体内的一半血。”,幽兰这话说的云淡风轻,就像在说天气一般。 “可有风险?” “无碍的,一会我便叫莫启明过来,有他在场自然不需要担心。” 听到莫启明三个字,落雁便稍微安心了一点,有神医在,大概不会有事吧。 只这乍一听这么多东西,落雁一时半会还真觉得有些消化不了。 幽兰的身世可谓是一波三折。 原先捡来时以为是逃亡的平凡少女,后来才知是药王谷的人,结果今日却发现原来是巫蛊族! 抬头看了看幽兰,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便是张了张嘴,却是不知从何说起。 幽兰许是瞧出了她的无言,只站起来收拾起了盘子,随后说了一声去找莫启明,让她再休息会,便转身出了门。 她呆呆的看着幽兰离开的方向,将盐析菜和大饼抱入了怀中,木讷的走向床榻,坐在那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莫启明见到幽兰也是一头雾水,这丫头不好好照顾落雁怎的跑到耀星王府来寻他了。 结果听了幽兰的话后更是惊诧不已!原来哥哥瞒着自己做了这么一出! 然而当他想告诉麒麟希时却是被幽兰制止了:“此事可否先不要告诉王爷?巫蛊族灭族本就蹊跷,而药王谷也是灭了族,我怕这中间有联系。” 莫启明一听也觉得不无道理,于是便打消了念头,收拾好东西便跟着她去了薛家。 换血算是个大工程,这开头的准备得做好。 莫启明先是让白糖糕去按照开的方子抓药,随后又在包里取出了续命丹让幽兰和落雁提前吃下。 随后准备好了热毛巾与明火,又将干净的盆子准备在了床边。 待两人都躺好在床后,便只等着白糖糕将药材抓回来,熬制好后就可以开始换血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换血成功,年关将近 换血这事除了落雁,幽兰,莫启明以及白糖糕外,便再无旁人知晓,这会四个人都猫在落雁的房中,准备开始这项大工程。 “怕吗?”幽兰躺在落雁身边问到。 她却没有回话,只是安慰的笑了笑,算是回答了。 莫启明将小刀用药水擦拭好后,便从箱子里拿了根细长的管子出来。 他有些坏笑的说到:“一会啊,我先把你俩手腕划开到口子,再将这管子插进去,到时候可莫喊疼。” 落雁撇撇嘴,看着他的恶趣味,只催促到:“行了行了,你快些吧。” 莫启明便是再没有玩笑,聚精会神的摆弄起手上的刀。 落雁只觉手腕一疼,一股暖流涌向了手心。她知道,那便是她的血。 接着便是一阵塞东西的生疼,这阵疼倒是让她开始龇牙咧嘴起来。 “哎呀!轻点!”终于她是忍不住了,开始埋怨莫启明。 他倒是不恼,嘴上连哄带骗的说快了快了,随后开始处理幽兰的手。 白糖糕站在不远处看着,看着这场面她是真的心慌了。 她是晕血的,但眼下除了自己,貌似没人能帮小姐了。 所以她壮着胆子凑近,拼命让自己忽略那些血腥味。 “把药递给我。”莫启明头也不回的对白糖糕说到。 说的便是那熬好的药。 白糖糕将那药端来给他,然后尽可能的离床边远一点,小心翼翼的看着。 只见莫启明将那药在手腕开口处抹了一圈,随后又将剩下的药分别灌给了幽兰和落雁。 不一会儿,原本有些凝固的血便开始流动起来,从幽兰的体内奔向落雁那。 随着时间的推移,幽兰的脸色是越来越白,莫启明将一粒药丸塞入她嘴中,稳住了她的气息。 约摸一刻钟之后,莫启明便是将那管子拔了出来,有用绷带抹着膏药将两人手腕处绑了起来,对着白糖糕吩咐到:“备些流食来。” 白糖糕自然是不敢怠慢,匆匆忙忙的便跑了出去。 幽兰一直是醒着的,只不过失血过多有些发晕。 “雁儿可是有救了?” “看今晚吧。”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到。 “具体呢?”幽兰强撑着身子问到。 莫启明却是没有着急回答,只努努嘴,示意她看看落雁。 她顺着目光看去,却见落雁的脸上白的吓人,血管透着皮肤满布在脸上。 “什么时候她变正常了,什么时候就算完了。” 莫启明说着便收拾东西准备走,刚到门口便回过头说到:“这是我看瞒不了多久,找个机会你自己去和王爷说吧。”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向屋外走去。 “神医走了?”白糖糕端着白粥进来时,屋里只剩下幽兰和落雁。 幽兰点点头,对着她招招手:“扶我起来吧。” 白糖糕快步的走上前去,将她扶到桌子边坐好,随后将白粥递了过去。 她一边吃,一边观察着落雁的情况,见她还是如同方才那样,索性对白糖糕说:“你出去吧,雁儿我来照顾就是。” 白糖糕点点头,便出了门。 落雁就这么睡着,从白天一直睡到了傍晚。 幽兰一直守在她旁边,就担心她一个不察便出了意外。 终于,到了子时十分,久睡的落雁终于是清醒了。 她睁开眼时,便瞧见了幽兰靠在床边。 “兰姐姐。” 只这一声,幽兰便是惊醒了过来,看见落雁正在床上笑看她,便急忙问到:“你几时醒的?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她摇摇头,只说了一句话:“饿了。” 接着火光,她脸上的那些血管早已经不见了踪影,若不是手腕上还裹着纱布,看上去不过是睡了一觉罢了。 幽兰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只是摇摇头,将那温了不知几遍的粥放到她手里:“喏,快喝。” 她笑的甜甜的,将那碗粥囫囵吞枣般下了肚。 这换血虽是完成了,但莫启明千叮万嘱清心咒不可停,所以白天只要有功夫,她一定会把这东西来回舞弄两三遍。 年关眼看着就要近了,家家户户都在置办年货,宫里的请帖早早的就放了下来。 今年,是她第一次不能在家过年。 这一日,她将早饭用过后便是出了门。 离上次见君沐风已经七日之久,虽说上回他说过一嘴近日会有些忙,但这不去看一看,她总是放不得心。 索性现在身子骨已经好了,便想来个监督工作。 君家她约摸是许久没有踏足,这不请自来的跑过去,倒是猛的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只管家还是认得她的,所以将她领进前厅,便去寻君沐风。 此时的他正在仓库里对账。 粮商明日便全数进京了,运粮的车早就安排妥当,倒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运进来。 只到时候要借用家里的仓库堆放,这会他的先盘清自家有多少,免得明天弄混。 “少爷,郡主来了。” 君家因着怕被人揪了小辫子,上上下下都改口喊落雁为郡主。 他一听,便是匆匆合上了账本。 雁儿许久没来找他,今日来,该是身子骨大好了。 想到这便一阵兴奋,雁儿的好坏于他才是最重要的,旁的东西都可以先放一放。 于是他快步走出仓库,一边走一边整理衣服。 等到了前天,便见她捧着盐析菜在那逗趣。 他是爱惨了她这副生动的模样,一瞧着她这样便觉得所有的烦心事都不算烦了。 “雁儿。”他轻声唤到,有些不忍打破现下的画面。 她闻声抬头,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你可有想我?” 问完便是从位置上跳了下来,跑到他的身边问到。 他歪头装作思考,果然惹得她抬脚轻哼。 “想,天天想,夜夜想。”他坏笑这抱着她,抵在耳边轻声说到。 “你骗人”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着,她脸上却已经是一片绯红。 原本不过是想来看看他,怎料到几日不见,他越发的不要脸,连这些话都能挂在嘴边。 “雁儿今日来可是有事?” “没事不能来找你?”她挣脱了他的怀抱,插着腰问到。 “自然是可以,不过为夫有些忙,不然娘子帮帮忙?”他笑着去牵她。 “谁是你娘子,不要脸。” 虽然是这么说,但她并没有挣脱,任由他拉着,朝着仓库方向走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粮商入京,从中作梗 当两人来到仓库时,落雁已经没有了刚刚的不好意思。 君家的富余她算是知道的。 原本在曲静城时就是一方大商,哪怕现在入了京城,怕也算得上是个中翘楚。 所以当仓库门打开,看见满满一仓库粮食时,她心里倒是平静了一些。 “娘子来帮为夫记账可好?”君沐风依旧没脸没皮的叫着。 “你可休的乱叫,我才不是你娘子呢。” “早晚的事。”他笑的像个狐狸,盯着她一动不动。 像是不准备再搭理他一般,她顺手拿过账本便瞧了起来。 他倒是也坦荡的很,一点没有家底泄露的担心。 两人就这么一个清点一个记录的忙活着,不知不觉便已经是下午。 “要不,晚上留下来用饭吧?你许久没在我家吃饭了。”他小声的提议到,像是怕被拒绝一般。 眨眨眼,落雁突然打起了鬼主意:“你求求我可好?” “好雁儿,求你了。”他竟然一秒都没迟疑,摇着手便是凑了过来。 她一时语塞,最后终是点头同意。 当晚,落雁便留在了君家吃饭。 君南钲与沈月牙许久没见她,却依旧对她如以往一般的和蔼可亲,一点没有因为她身份的变化而变化。 期间沈月牙也与她有过短暂的聊天,不过大致都是询问她的身体和秦雨璃的状况。 待晚饭用完,君沐风便自告奋勇的送她回家。 一路上,两人都是肩并肩的走着。大庭广众之下不能牵手,所以两人都没有越过那条线。 “明日粮商就进京了。” 她想了想,开口说到:“可都安排妥当了?” “嗯。”他对着她点点头,眼里满是肯定。 “若家是不是来找过你们?” 她随口一问倒是引得他满头疑惑:“可是麒麟希告诉你的?” “还真有?我猜的。”她得意的昂起头,做出一副快夸的样子。 他真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起来:“若家确实来找了我,麒麟希的意思是不用白不用,只要多防着点就是。” 她点点头,不置可否。 “雁儿可有什么好建议?”踢皮球般的把问题丢给她,果然引得她一阵白眼。 “要我说,不用白不用的是若梦宁。” “哦?”他突然来了兴致,想听听她有何高见。 “若梦宁是若家仅存的血脉了,在若权意小老婆生之前,她的地位都是不变的。上次麒麟希也见过她了,何不让她帮着盯紧若权意?” “你怎么知道麒麟希没这么做?”他眼睛里闪过奸计得逞。 她猛的反应过来,对着他便是一顿砸:“好哇,你居然戏弄我!” 两人的玩笑声惹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而这两人却是毫不在意。 第二日午时,原本应该是粮商驾车来君家的时间,然而门口却是空无一人。 “莫不是出岔子了?”他有些不确定的望向左一,而左一也只是摇摇头。 正在这时,一位穿着官服的人走了过来:“你便是君沐风?跟我去城门处走一趟吧。” 见来者不善,他便悄悄打发左一去寻麒麟希,自己转身跟那人走去。 来到城门处,果然,粮商都是被扣在了这。 他上前询问情况,却发现那些官兵皆是态度傲慢。 君沐风也不恼,依旧如沐春风的问到:“这位官家,可否告诉在下为何将车队扣留在此?” “私运粮食,你怕是活够了!”那人满脸鄙夷的啐了一口。 “这怕是误会了,这些东西可不是小人家的。” “呵,你可是要把耀星王搬出来?我告诉你,王爷怎么可能做的这档子事?”那人说话嗓音极大,像是故意这般。 君沐风一看这情形便是猜到,约摸是有人要从中作梗了。 他也不与那人多争辩。 瞧他那样子,是想把这事闹得越大越好。 索性便恭敬的站在一旁,眼神安抚着一旁的粮商。 不多时,麒麟希便骑着马缓步走了过来。见城门口这样子,一下便是明白了过来。 当马走近时,他睨视着那位官兵问到:“好大的胆子,你可知你在干什么?” 那人却像是不惧怕一般,笑着答到:“启禀王爷,君家长子私运粮食,还谎报王爷的名号。” “你倒是能耐,只不知这招谁教你的。”麒麟希阴恻恻的笑着,上下打量着那人。 那人先是一愣,随后继续说到:“小人只是自己推测而已,并没有旁人。” “那你说,延误进贡你想怎么赎罪?” 这下那人便是愣住了。 丞相明明不是这么交代他的,为何才一会儿功夫这事便从私运粮食转换成了延误进贡? 麒麟希约摸是看出了那人的想法,他好心的解释到:“这些粮食是送进宫的,皇上批准了的,你可要与皇上当面对质?” “小人不敢!”那人猛的便跪下,直磕头讨饶。 麒麟希也不想于他废话,吩咐人将他带走,随后对君沐风使了个眼色:“走吧。” 那些粮商早已经吓得是腿软。 这辈子没见过王爷,今日一见果真是气势逼人! 麒麟希却是先行一步来到了君家,顺便将那官兵也一起带了进来。 趁着他们还未回,他倒是先审起了面前的人:“今日之事究竟何人出的主意。” 原本那人是想胡编乱造的,然而左一的剑已经放在了他的脖颈处。 这下他是汗如雨下。 自己不过是贪了一时的富贵,这次莫不是要命丧于此? 想着便是哭天抢地起来。 麒麟希有些不耐的拍了拍桌子:“哭什么哭!你好好说话!” 也许是这一声吓到了他,他里面便收了声音。 “回……回王爷的话……是……是左丞相。”他声音有些结巴,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麒麟希一早便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他对着左一使了个颜色,便低着头不再说话。 左一手起刀落便是将那人给抹了脖子,这一幕也刚好被君沐风给看到。 他这下心里有些急了。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让那些粮商先去客栈整理下东西,这要是刚刚他直接把人给带来,还不得吓死那些人! 第一百六十九章 若家管账,梦宁气急 “你就把人这么给杀了?”他有些错愕的望向麒麟希。 后者满脸不在意的点点头:“那不然还能怎么办?放着让他回去通风报信?” 他无言以对。 沉吟半晌,他才开口说到:“那些粮商这会都该是准备妥当了。粮食我也全数拉回,你看……” “放入仓库吧。这人是欧戴鹤派来的,怕是其中也有太子的意思。这几日先不急着放去商行,过了这阵再说。” “嗯,行。”他点头答应。 麒麟希突然是站了起来:“行了,这事你先这么做着吧,年宴将至,太子约摸还会闹点动静出来,你先注意着,实在不行就来找我。” 说完便朝门口走去。 他今日似乎有些急躁,说话的语气也有些不好,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烦心事。 那些粮商安顿妥当后便来到了君家。 前厅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尸体也被左一扔去了乱葬岗,倒是瞧不出哪里有何不妥。 “君少爷。”那些粮商见到他倒是先行礼起来。 他忙是拉住了他们,笑着说到:“在座都是我父亲的旧友,何故对晚辈行礼,倒是折煞了。” 那领头的粮商却摆摆手:“少爷可别这么说,京城水深,日后还要仰仗您呢。” “顾伯伯说笑了。” 就在这时,君南钲从后堂走了出来,他见到友人均在,又是好一阵的寒暄。 “老爷,若家老爷来了。”管家快步向前,附在君南钲耳边说到。 “请吧。”他有些歉意的对粮商们说到:“若家老爷来了,各位的意思……” 粮商们自然不会说不见。 若权意他们有些也和他合作过,说不上讨厌但到底还是不喜。 这若家老爷心眼小,不大气,与他们商业往来也总是短斤少两,所以他们都不怎么搭理他。 如果不是在君家,他们大概就直接不见了吧。 “君兄。”若权意的脸上喜气洋洋,仿佛没有看见在场的粮商有一半黑着脸。 “坐吧。”君南钲指了指左手边的主位,笑的客气。 他望了望在场的粮商,轻咳一声进入正题:“前些日子商讨过的事想必大家都还记得吧?” 停顿一下,他继续说到:“这粮食安稳的进了京,也算是心里的一块石头放下。只这后续的事,我的和大家商量清楚。” 瞧着是要说正事,众人都是集中了精神等着下文。 “这粮食都先放在我这,到时候入了哪些商行我都会背账。账目由若家老爷管着,你们的钱都算月结,这样可行?” 原先大家都是没意见的,但一听这账目由若权意来管便都有些不心安。 若权意却是没这个觉悟,听到账目归自己管,想的便是有油水可以捞,这下更是喜上眉梢。 “承蒙君兄厚爱,感激不尽啊。” 见这事似乎没了回转的余地,粮商们皆是不再说话。 待若权意回到家,脸上的喜气都没有消退下去。 齐诗桃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奇怪的问到:“老爷这是撞上了什么喜事?” “自然是大喜事!”他扶着齐诗桃坐下,随后继续说到:“君家将粮商引了进来,并且把账目交于我来管,这可是个肥差!” 齐诗桃却是在心里记着,如果若权意负责的是账目,那么是不是该把此时报给欧雨期呢? 这账目可是最容易动手脚的了,若是自己也能捞上一点,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她便是打定了主意。先不告诉欧雨期了,等自己捞够了再说。 这夜,若梦宁久违的来看萧涟漪。 萧涟漪已经瘦了许多,听丫鬟说,自己走的那几日,齐诗桃便将中匮夺了过去。 那些丫鬟们也是见风使舵,看二房已经失了势,竟然接二连三的申请调离。 萧涟漪从一开始的暴怒,到先在的木讷,尽然连反抗都不会了。 “母亲。”她低声唤到。 萧涟漪并没有回应她,只继续呆呆的坐在塌上,面前的桌上放着不知道凉了多久的白粥。 她上前又唤了一句:“母亲。” 萧涟漪终于是有了些许反应,她转头望向若梦宁,恍如隔世的笑了起来:“梦宁来了,快让娘亲看看。” 她突然的不争不抢让她有些心疼。 上前仔细看了看,她约摸是许久没有收拾过自己了。 头发已经油腻,身上的衣裳也有了一些体味。 “梦宁今日怎么来看娘亲了?”她突然又笑了起来:“可是来带娘亲去散心?” 她的心似乎被什么刺痛了一下。 以前还在曲静城的时候,每每吃了晚饭,她都会陪萧涟漪在花园里散步。 那时候的母亲心里还有念想,人也比现在鲜活的多。 “母亲,吃点东西吧。” 她叹了口气,吩咐丫鬟端些热乎的东西过来。 萧涟漪却眼神有些惊恐:“我不要吃虫子!不要!” 她心里一紧,莫非这中间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待丫鬟回来,她便板着脸问到:“母亲这样究竟是怎么了?” 那丫鬟一直是跟着萧涟漪的,这会终于是哭出了声:“小姐,二姨娘命苦啊。” “你慢慢说。”她心里一阵生疼。 “你那日走后,三姨娘便多次来激怒二姨娘,明明是她先找事,最后却总是二姨娘受罚。” “前些日子她尽然让人将许多虫子放在二姨娘的餐食里,二姨娘本来就郁积在心,这又受了羞辱,一时就背过气去。” “等醒来,就是这痴傻的模样。”那丫鬟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二姨娘以前虽然不圆滑,但终归对她还是不错的,所以她看着那些人调离,最终还是没有走。 若梦宁听的是气急!没想到齐诗桃胆子居然如此大,尽然是一点也不避讳! “老爷怎么说?”她忍着那种想杀人的冲动,追问到。 “老爷只是把那天送饭的丫头打发走,然后说这事证据不足,便是不再追究。” 好的很,真是好的很啊! 若梦宁望着仍旧在发抖的萧涟漪,心里更是自责不已。 “去打些水来给母亲洗洗,然后收拾东西,母亲与你都去我的院子吧。” 第一百七十章 左二安慰,甜甜腻腻 当萧涟漪收拾完时,已经是深夜。 她除了认识若梦宁,旁的人都是一脸戒备。所以丫鬟给她洗澡时若梦宁也是寸步不能离的陪着她。 萧涟漪现在已经是个孩子了,为了哄她睡觉,若梦宁都废了好一阵功夫。 最后终于是入了眠,若梦宁将房门关好,独自来到了院子里。 她不能当着母亲的面哭,这会终于是可以宣泄了。 她突然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那会若晚清还在,家也没有搬来京城,父亲虽然对自己不闻不问但对母亲还算是不错的。 所以越发的让母亲娇气起来,可惜齐诗桃的进门终究是压垮了她。而自己却也与她赌气,若是早一些发现,事情也不至于此。 她站在树下呜咽的哭了起来,声音不大,听得出她在克制。 “你还好吗?”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男音,她吓了一跳的回过身,原来是左二。 “你怎么来了?”她擦擦眼角,想要掩饰自己的难堪。 左二却不说话,只走到她旁边看着她。 她被看的有些发毛,不着痕迹的往后退,直到背部抵上了树干。 “你……” “为什么哭?”他却像是没看出她的慌张一般,眼睛仍旧是盯着她。 这一问,又将她的眼泪给逼了出来,她小声的啜泣着,一时间竟然忘了他们的姿势有些暧昧。 “你……可以和我说说的。” 也许是她太需要人谈心,所以当左二说出这句话时,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找到了宣泄口,她一股脑的把自己的悔恨以及伤心和盘而出,也不管左二会如何看她,她只需要有人愿意听她倾诉。 左二一直默默地听着,眼睛从未离开过他身上。 当她终于是说完了,他便猛的将她包入怀中:“委屈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她的后背。她却是突然愣住,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 她的突然僵硬让他一瞬间失笑,随后便是放开了她:“心情可好些了?” 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难为你听我说了这么久,我……我先进去了。” “嗯,夜寒风露,你先进屋吧。”他虽然有些不舍,但却没有阻拦她,只默默的在心里给齐诗桃和若权意记上了一笔。 其实这些日子,他一有时间便会躲在一旁看若梦宁。 想起初次见她,原本以为若家整个都是乌烟瘴气,但没想到她却与她们不一样。 所以那次将她从王府带回,他一有时间就趴在房顶上。 想他好好的一个暗卫,居然干起了采花大盗干的事情,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也正因为有了这些观察,他更加的心疼起若梦宁来。 原本以为她的母亲管着中匮,至少她能过得舒坦一些,却没想到她那母亲也是个傻的,天天想着抬平妻。 若晚清还在那会,若权意也只想培养这个嫡女,对她却是不闻不问,只当她不存在一般。 府里的丫鬟也是见人脸色行事,对她说不上有多恭敬,想来这也就是她处处隐忍的原因吧。 其实她笑起来很好看,他一直想当面告诉她的。 只后来有一段时间忙着给王爷查事情,有一阵子没来若家看她,却没想到今日一来是现在这样。 他这是第一次见她哭,连哭都那么压抑,不敢放肆,他是真的心疼她,想让她有地方宣泄自己,所以才忍不住出现在她面前。 那个拥抱他想了许久了,但一直没有机会实现。 想来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他不禁这么想着。 那边的左二在悲伤秋月,这边的落雁却是诧异不已。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这君沐风怎得又跑过来了?不是昨天才见过吗?这会怎么又来了?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她嘴上却说的是:“你可是想我了?” “自然是想你。”君沐风装的一派风流倜傥,顺着话就接了下去。 “可别油嘴滑舌了,说吧,找我干嘛。”她捏着糕点往嘴里塞,一边还不忘埋汰他。 “你啊,就不能装的笨一点。”他笑着敲了敲她的头,随后说到:“粮商已经安排好了。” “哦?”她不经意的回答着,顺便将糕点掰了一小块塞给盐析菜。 “若权意管账本。” 一听到这,她倒是有些惊讶:“君伯伯这么大方的?居然把这肥差给让出去了?” 她表情夸张,惹得他笑出了声。 “哪里是什么肥差,不过是引蛇出洞之计。” “麒麟希想的吧?他可是记仇得很,可不会放过若家的。” “你就不怕他说你?”君沐风有些吃醋,这丫头和麒麟希似乎关系忒好了点吧。 落雁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说我?他哪能?我可是会告状的。” 见她冥顽不宁,他最终是泄了气:“雁儿,我吃醋了。” 那样子像讨不着糖吃的孩子,噘着嘴,生着闷气。 “吃醋?厨房有呢,自己去拿。” 看着她笑的奸诈,他突然不打算和她废话,直接便是将她抱起,随后吻了下去。 “你个登徒子!每次都这样!”她一边挣扎一边说到。 “你喜欢我这样。”他不管不顾的继续吻下去,眼里却是笑意。 “我是喜欢的……”她说的毫无底气,最终放弃了抵抗。 不知过了多久,君沐风像是满意了一般的松开她,随后说到:“有时间去看看若梦宁吧,先在若家的动态还要靠她。” “你看你看,你不是也记着若梦宁吗?那我也吃醋可好?”她胡搅蛮缠到。 “傻瓜,这是麒麟希安排的。再说了,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还不知道吗?” “嗯嗯,知道。”她红着脸答应着,随后便不再与他说话。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在房里,君沐风望着她,她左顾右盼,这样一看倒像是她做了亏心事。 “你什么时候走啊。”她终于耐不住性子想赶人了。 “雁儿你这样我可伤心了。”他作势就要哭,那样子像极了深闺怨妇。 “君沐风,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 “跟你在一起可不就得不要脸吗?若是要了脸,怕是会被你吃的死死的。”他回答的理直气壮,丝毫没有羞愧。 第一百七十一章 粮食进场,短斤少两 自那日后,君沐风是越来越忙。 偶尔落雁会去看他,但大多时候他都忙的没机会同她说话,所以百无聊赖过后她就不再过去。 幽兰最近也是鲜少再来找她,那样子,分明是躲着她。她也不点破,大概这心里的坎只有她自己想通了才能过得去。 “分仓都分好了吧?”麒麟希站在一旁问到。 君沐风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我办事,哪里需要你担心。” 麒麟希轻笑起来,随后说到:“醉轩楼的都直接从你这近,不走明账。” 他一听,便绕过了弯子。以若权意的性子,看见这明显是“贪污”的样子,哪能不自己也来一手? 又或者……太子会抓住这油头? 总之,麒麟希是将若家彻底当成炮灰了。想想也对,这下了船的人想要再上船,怕是难得很。 这明摆着是要请君入瓮啊。 麒麟希见他明白了过来,脸上满是奸诈:“对,就是你想的那样。他们自以为自己还是在暗处,却没想到早已曝光,这个机会不用白不用。” 两人又闲聊一会,直到门房通知若权意来了,麒麟希才站起了身:“这演戏我不担心你,只要让若家上钩,后续就无需你操心了,好好准备春闱吧,若是进不了前三,我可救不了你。” “是是是,知道了。” 若权意进来的时候,麒麟希早就已经溜了,也是幸亏他俩没撞上,不然免不了又得费一番口舌。 “沐风啊,这粮食可都安排好了?” 若权意一进来便是套上了近乎,说话的语气也是站在年长长辈的角度。 他眼睛若有似无的看向君沐风手里的账本,看样子是想看的意思。 君沐风知晓麒麟希的意思,自然是往拉人进坑的方向走。 所以瞧见他这样,便是主动开了口:“若伯伯,沐风对于记账还是有些生疏,不然您帮沐风过目一下?把把关?” 若权意心里简直是求之不得!但面上却是一番推脱:“沐风自谦了,这君兄的管教一直有方,你怎么可能不会记账呢?” 话是这么说着,手上却是不含糊,直接就把君沐风手上的账本拿了过来。 他翻着账本细细的看着,心里却是打起了小主意。 这粮食进场这么多,自己哪怕每个角里克扣下来一点,那都是一个大数字,只要不是扣的太多,怎么着也不至于被看出来。 只要他账目上做的好看些,想来是出不得差错,毕竟到时候称重时自己也在场,出了什么差错好及时的补救。 君沐风一直在旁边观察着若权意的脸色,见他眼睛不停的转,对着账目若有所思,便知道他定是打起了什么鬼主意。 不过这样也好。 现在他和麒麟希就是怕他太安分,如果是那样的话,对他们才是真不利。 “若伯伯,可有差错?”见时间已是差不多,他开口问到。 “没有没有,沐风这账记得清楚工整,我倒是没找出差错。” 若权意笑着把账本递给了君沐风,满脸都是慈爱。 “不如,若伯伯与我一同去商行吧?粮食分仓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若伯伯帮我记一半可好?” 若权意一听,心里更是高兴。没想到这君家的傻小子还真是上道! 两人来到了麒麟希私下开的商行,那管事的一早就被打了招呼,这会见两人上门自然是热络的紧。 只不过他倒是没说老板就是麒麟希,虽然这王爷却是托人捎了话,但这么些个私密事,还是王爷自己去说得好。 “两位爷,仓库就在后院,小的带你们去看看?” 边说着是边将两人往木门后面引。 君沐风看了看若权意,倒是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若伯伯您先。” 若权意假意客气一番,最后便是跟着管家先进到门后面。 趁着这会功夫,君沐风对着商铺外点点头,随后就跟了下去。 商铺外站着盯梢的左二,这也是麒麟希安排的。 这木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封闭式走廊,走廊两边都是油灯。幽幽的火光随着人影的走动忽明忽暗,倒是让人有些心慌。 约摸走了百余米,三人来到了一个石门前,管事的把旁边的油灯底把一拧,那石门便是轰然打开。 印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封闭式的后院。那院子四四方方,抬头还是一个屋顶。构成这方形院子的便是一间间房。 若权意哪里见过这种仗势? 绕是他走南闯北经商多年,也从未见过拿这么好的房间装米的,那会曲静城最大的米铺,粮食也只是堆积了一间房而已。 “到了,这仓库是新建的,老板留了个豁口,若是到时候粮食增加,二位也不用怕装不下。” 说着便是将两人带到了甲字号房:“这里就是第一批拉过来的粮食,二位可自行清点。” 管事的见两人都明白了,也就不再多说,径直便像入口走去:“二位若是清点好了,就拧一下这油灯,到时候便按来时的路走。” “若伯伯,这里房间众多,不如我们分工吧?”君沐风继续请君入瓮。 若权意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看着这么多的存粮,他老早就把什么衷心给抛在脑后。 现在他想着的只有白花花的银子和利润丰厚的回报。这里的粮食数量多,基数大,这笔横财不发白不发。 他是这么想着的,便从衣袖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空白账目。 管事的在院子中间放好了一大盘研磨好了的墨汁,虽说这来回走有些费事,但若是没有,便还得来回于商铺店面,这么想着,倒是放在这里更好一些。 于是两人便是忙碌了起来。 这里的总数麒麟希一早就让人盘点好了,现在这样,不过是再做做样子,也算是给若权意最后一个机会。 如果他是个好的,老老实实把账记准,也许他还愿意既往不咎。 如果他贪心不足,那就别怪他不讲人情。 只若权意并不知道麒麟希的用心,还只当是王爷重新器重他,他又管不住自己贪便宜的性子,这下,便算是撞了个正着。 第一百七十二章 贪心不足,偷抄账本 若权意为了怕君沐风发现,这一边记账还要一边观察着他那边的动静,但见他始终都是忙碌着自己的,并没有注意他,这下他倒是放下心来。 毕竟他还算是谨慎的,每间房算来算去也就只克扣了大约五至十旦米。 这账目他也是明目张胆就按克扣的记了,到时候想办法把多余的弄走就是。 君沐风也是知道这里的数目的,只不过为了把戏做的更真一些,所以清点的也是分外认真。 等他忙完的时候,若权意一早就弄好了。 “若伯伯果真是经商多年,倒是比沐风快了不少,真让我惭愧。” 这番话约摸是让若权意高兴了,只见他笑的大声,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不过比你多吃些米,等你到我这岁数,自然也就熟练了。” 两人就这么互相奉承着,拿着账目便向外面走去。 管事的见两人出来,脸上的笑意更浓:“两位还真是快呢。” 一边说,一边接过账目看了起来。 若权意有些紧张,他不知道瞒不瞒的过去,但私心又觉得,这粮食陆续来了没多久,中间若是磕了碰了也会有些倾洒。 就算那些粮商一开始来的时候报了数,这会也该是以他们的记账为准才对。 那管事的边看边点头,果然如王爷所料。 这若家信不得。 原本麒麟希是打算若家如果衷心,清完帐就让他回去,但如果账目被动了手脚,那就继续按计划行事。 所以管事的看到这,便是笑着说到:“老板有些事,所以最近的分发还需要两位来帮忙。” 若权意一听到这,心里暗舒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兴奋。 开始还在那琢磨要怎么把克扣的分量弄出来,现在这真是天都助他! “要运往何处?”若权意迫不及待的问到。 只见管事的从柜台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要分发的地方,只那上面并没有写明要具体给多少。 这下若权意有些看不明白了:“这些商铺要分发多少,我如何得知?” “他们取了多少,到时候您在后面记上账就是,账本跟着你走的。” 说完便将那账本递给了若权意。 若权意这会脑子转的飞快,又在那盘算如何才能见缝插针。 如果说,刚刚的账目他已经克扣了一遍,把他的那份剔除,然后再把每个上架的报数提高一些,那样自己不是可以二次抽成? 这么想着,心里更是美滋滋起来。 他连忙接过账本和那信纸,就像是怕掌柜的会反悔似的,对着君沐风点点头便是率先出去。 “此人,留不得了。”管事的见他一走,便开口说到。 君沐风点点头:“原本以为他最多也就贪一点,却没想到胃口这么大。” “何止是胃口大?他记的那十间房,少说被克扣去了五十担。这一会去商户记账,若是他还有点安危意识,把手上的账平一平就是。若是没有,估计他还能再多贪些!” “想来他是没有的。”君沐风笑着回答到。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也得出发去那些商行逛一圈,不然若是被起了疑心,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若权意是满面春风的回得家。 管事的其实还给他少算了些,清点的时候他克扣了七十但,商户记账的时候他又扣下三十但,这一天下来就是整整一百但粮食。 这一百但要是放在粮铺里,少说足够卖上一年,这可不就是发了吗? 只他这一回头就扎进了书房,把今天的果实给记录下来。 倒不是为了给自己提醒,最多算是心理上的满足。 这些可都是战利品啊…… 齐诗桃一早就知道他今日要去做什么,所以他这一回府,便马上就贴了上去。 明目张胆的问总归会让人觉得她别有用心,所以她倒是端了些吃食,美其名曰是让他尝尝新手艺。 萧涟漪早就不在他的心中,这会儿他只看齐诗桃是满意的,所以也不怎么设防,便是将刚刚记完的账当着她的面放进了屉子里。 “老爷,妾的手艺还成吗?” 齐诗桃一边记着那账本的位置,一边跟若权意套着近乎。 若权意自然是满嘴夸赞。这人啊,心情只要一好,看什么都是顺眼的。 “老爷今日可是忙坏了吧,今晚要不早些歇息?” 这话一说,绕不得他往偏了想。 萧涟漪那会死命想要平妻的位置他都没有真正的答应,可齐诗桃就不一样了,他还真心是想要她给自己生个孩子,这样也好抬她分位。 所以想到这,他便不怀好意的笑笑:“桃儿可是现在就想要了?” “老爷哪的话。”齐诗桃娇羞的捂了捂嘴,笑的一派妖娆。 见若权意似乎就打算扑上来,她却是退后了几步,脸上暧昧的说到:“老爷累了一天,不如去沐浴一番?” 这话倒是提醒了若权意。 今日他确实是跑了一整天,虽然寒冬天的不至于满身大汗,但身上多多少少还是出了些味,想到这,他也就同意了齐诗桃的提议。 齐诗桃却是推说要给他做拿手小菜,所以让丫鬟去服侍他沐浴更衣,因着这是常事,所以若权意并没有怀疑。 趁着若权意去她的院子沐浴之际,原本已经跟他回去了的齐诗桃又偷偷摸摸的溜回了书房。 轻车熟路的把那账本翻开,来不及细看的便抄了起来。 这一边抄一边不住的感叹:“若权意果真是个胆子大,这第一次就敢吞这么多。” 不过这些都不在她要考虑的范围内。左不过自己这一辈子都是要跟他绑在一起了,他若是发了财,自己的日子也好过。 但这个账本她却是要给欧雨期的,毕竟这事太子盯得紧,根本瞒不下他的眼睛。 待将那账本誊抄完,齐诗桃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回了原处,又赶忙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还好,灶上的火没有熄灭,锅里的汤也才刚刚熬好。 她将那账本藏在了碗橱的后面,又仔细看了看,约摸是不会露馅。 这才整理好衣裳,调整了心态,安心做起了晚饭。 第一百七十三章 诗桃登门,太子计划 当齐诗桃将晚餐全数做好时,若权意也已经收拾妥当。她倒是隐藏的极好,并没有被他看出什么端倪。 瞧着满桌子的食物,若权意心里更加是高兴:“诗桃,明日你也出去走一走,成天闷在家里小心闷坏了,去看看有什么东西想买的。” 齐诗桃倒是求之不得,刚好自己不知道找什么理由出门,这若权意倒是给她找了个好借口! 所以她笑的越发的甜:“妾身谢谢老爷的抬爱,明日妾身定好好的逛一逛。” 若权意笑着点点头,又叮嘱她若是钱不够直接去账房里拿。 这人跟人就是不能比的。 他约摸还不知道萧涟漪的情况,不过照着现在看来,就算知道了,他也不见得会多上心。 不出所料,若权意今晚又是宿在了齐诗桃的院子,这也是合了齐诗桃的心意,只要她在家里地位坚固,有没有孩子她都无所谓的。 毕竟,她偷偷的喝着避子汤。 第二日天亮,她便是爬了起来:“老爷今日可有外出的计划?” 若权意想了想,随口问到:“可是想让我陪你上街?” 她当然是不想的,但脸上却是故作娇羞,嘴上哼哼唧唧说着是。 若权意对她这番做作很是满意,但他却开口说到:“今日你自己上街吧,我要在府上弄点东西。” 那些他克扣下来的粮食还散乱的堆在空置的房间里,他自己都还没得及清点,趁着齐诗桃出去,他好得个空。 齐诗桃那叫一个巴不得,所以嘴上也没再强求,只脸上装的不高兴,又是害得若权意一顿好哄,这才把这茬给绕过去。 待收拾妥当,她乖巧的亲了若权意一下,带上门,先去厨房将账本揣在怀里,随后便去账房拿钱出门。 虽然不是真的去逛街,但至少戏还是得做足。 她倒是一路直奔丞相府,因着是走偏门,倒也没费什么功夫。 “你怎么来了?”欧雨期见到齐诗桃先是一愣,随后问到。 “当然是拿到了好东西。” 齐诗桃先是将门轻轻带上,随后从怀里拿出了账本。 “这是……” “这是若权意短斤少两的证据,若是有了这个,倒是可以反说耀星王贪污粮食。” 欧雨期沉吟了一会,随后说到:“粮食本来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在各地商家手上,这个东西要说非得算在耀星王头上那可就有些牵强了。” “这……” 齐诗桃一时语塞,她原本是没想那么多,左不过是想表个功而已。 “行了,这几页我先留在这,到时候与太子商量好后再定夺。” 话已至此,她也没什么好再说的。 在欧雨期这她也挂不上号,最多算得上是插在若家的钉子,这钉子汇报完事主子怎么可能再谈心闲聊? 所以她也算是识时务的鞠了个躬,随后出了门。 反正今日也是打算闲逛的。若权意乐的给她花钱,她又何乐而不为。 出了丞相府,她的心情也还算好。 世家女能有什么脸色她一早便是知道,即使她现在对欧雨期来说是有用的,但她依旧会端着嫡女架子。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要操心的事。 若权意如果真是犯了什么大事,自己跑不跑的掉都还是两说,何不趁现在对自己好一些? 的亏是自己不打算要孩子,不然这心里有了些牵挂,还能不能这么洒脱就不一定了。 人生何处须尽欢,过了眼前再说吧。 欧雨期见她走了,拿着账本反复的琢磨,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将这事直接告诉麒麟易。收拾妥当后,她便是朝着太子府走去。 麒麟易最近也是烦心的很。 上一次的赏花宴不仅没能给薛落雁使绊子,反而还给自己惹了一身腥。 沈香凝年后便是要入府,瞧父皇那样这事定是没得改了。 而这事也不知道是谁给宣扬了出去,那些死板的臣子居然还请求废太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若是让他知道这幕后是谁在搞鬼,他非得把那人扒下一层皮! “太子,欧小姐来了。”唐季在门外说到。 他先是一愣,随后说到:“让他进来吧。” 他倒是没想到欧雨期会有一天主动来太子府,这头一回倒是让他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太子。”当她走进房间,看到的便是麒麟易若有所思的样子。 瞧着欧雨期手上拿着东西,装扮也是十分素雅,约摸是有事找他。 “何事?” “关于若家的,齐诗桃不久前来找过我。”欧雨期一板一眼的说着,并且将账目摊在了他的面前。 麒麟易伸手将账本挪到眼前,不发一言的看了起来。 那账本倒是记得很详细,只不过字迹潦草了些,看样子应该是匆忙之下抄录的。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他反问起了欧雨期。 而她却只是笑着说到:“做大。” 好一个做大!他心里叹到,不愧是他想迎娶进门的,倒是跟他合拍的紧! “期儿果然是深得我心。”他毫不犹豫的夸赞,倒是让她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麒麟易想了想,随后说到:“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反正若权意是他麒麟希的人,就算扳不倒他,让他哑巴吃黄连也是不错的。” 说到这,他便是将唐季叫了过来:“去多派些人,就说耀星王私自屯粮,有虚抬米价的势头。” 唐季一边听一边点头,随后便是出了门。 欧雨期这下有些不解了。 她原本以为麒麟易会把这事告诉孝睿帝,让孝睿帝对麒麟希心中生疑,却没想到她想左了。 “太子,这是为何。”终于,她还是问出了口。 麒麟易却是笑了笑,解释到:“期儿你想想,父皇他最在乎的是什么?” “权利?”她想了想,不确定的开口说到。 “不,权利固然重要,但父皇他更在乎的是民心。如果民心散了,那这陵琅国也就散了。” 他回答的理所当然,仿佛他就是当权者一般。 其实他还有些话并未告诉欧雨期,不过想来这隐瞒也算是无伤大雅,倒也不需要现下就给她解释什么。 第一百七十四章 朝堂争辩,父子隔阂 欧雨期从太子府出来时已经过了些时间了,她自然知道太子对她的意思和期望,她也一直努力的做着,但到现在却是觉得越来越累,越来越看不到尽头。 马车在路上走着,偶尔会听到一些人的谈天声,隐隐约约有听见粮食之类的词,想来是麒麟易的计划生效。 回到府中,欧戴鹤却是满脸的喜气,她微微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 看样子,她这老谋深算的父亲,明日朝堂之上会狠狠地掺耀星王一本。 果不其然,第二日的早操,一堆谏臣纷纷上奏,说着麒麟希的种种不是。 “启禀皇上,耀星王此举,怕是会乱了人心,对社稷不利啊。” 麒麟希望了望说话的人,呵,果然是欧戴鹤的人。 “臣附议!这粮食自古便是人之本,百姓若是真的信了,怕是要掀起一阵风波。” 孝睿帝脸色不善的坐在位置上,听着底下的朝臣说着昨日城内突然出现的谣言。 麒麟希往京城运粮他是知道的,麒麟希也算聪明,提前给他报备过了。 他倒是没觉得一个皇子给自己加点势力就会上天,但是如果这事影响了社稷,那可就要另当别论了。 所以他此刻看着麒麟希的眼神也是晦暗不定,皱着眉头听着下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 “皇上,耀星王不仅仅是屯粮,还明显在做假账。” 这下麒麟希倒是笑了起来。 这若权意也不过前些天才参合这件事,若说克扣粮食那也才刚刚开始,怎么就被人翻出来了。 想来也是齐诗桃拿到了什么东西给的太子,不然这真是太赶巧了。 “倒是不知道沈大人的消息这么灵通,本王都还没有点清的数量,倒是沈大人明账在心啊。” “这……” 这沈大人自然就是沈香凝的父亲。因着赏花宴那次的事,他在朝堂上也比以往更加的有底气。 自己的女儿妥妥是要嫁给太子了,自然他更愿意帮着太子,若是太子登记,他女儿封妃封后那都是有可能。 只麒麟希这话一出,在场的人个个都是人精,谁还听不出里面的弦外之音? 于是中立派继续做起了墙头草,依旧留着太子党和王爷暗中较劲。 孝睿帝却是烦了,他不耐烦的挥挥手:“这事你们也吵了一早上了,就没人拿个主意?” 欧戴鹤见时机成熟,赶忙上前说到:“现在唯有皇上出面收缴那些粮食,才能稳定民心。” 这不失为一个万全之策,只这万全之策却是建立在损害麒麟希的利益上,这下他倒是真的不怎么愿意了。 “欧大人这话说的却是轻巧,怎么阴险小人造谣生事,本王却的损失惨重?这买卖,欧大人自己也是不愿意的吧?” “王爷此言差矣,老臣也是为社稷着想。”欧戴鹤笑眯眯的回答到。 “好一个为社稷,那造谣之人别有心机,欧大人怎么不说要抓了严惩?”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在朝堂上争辩了起来,孝睿帝的脸色那也是越来越黑。 “够了!”一声暴怒响起,朝堂上突然便是安静了下来。 孝睿帝眯着眼睛看了看站在下面的人,手一摆,便是站起了身:“莫以为朕年老好欺,你们这打的什么主意还是别想瞒过朕!” 说着便是要离开,只末了对麒麟希说了句:“耀星王去御书房等朕。”这样便是退朝了。 欧戴鹤等人走的时候脸上虽然是不显,但心里却都是乐开了花。 原本也没想过要在朝堂上争论出什么结果,他们这么做也不过是想激起孝睿帝对麒麟希的不满。 帝王之怒古来难消,只要这怒火激的好,麒麟希也未必能讨到好果子吃。 现在看来,这计划算是完满了。 想到这,他便笑着对那些附和他的人拱拱手,算作是道谢。 却唯独忽略了沈大人。 明眼人自然门清,也不再多说什么便是各自散去,留下沈大人一人在那尴尬。 御书房内,麒麟希跪在那,上首便是满脸怒气的孝睿帝。 “你看看你!办的什么事!”果然,孝睿帝是怒了。 麒麟希却也是满肚子的不舒服。 原本他以为父皇会信任他,却不想这事刚一出,他就对着他发怒了。 所以他语气也不算好的回答到:“儿臣自有儿臣的计划,况且这谣言明显就是别有用心!” 孝睿帝看着他的态度先是一愣,随后更加的生气:“你还敢顶嘴?这谣言也是因你而起!你有计划又如何?!这人心你来替朕稳固?!” 麒麟希突然便是不再说话。 说来说去,父皇也是担心自己的江山,这事本就没到挽回不了的局面,可父皇的怒火偏偏像是再说他已经把全盘搞砸。 他突然有些泄气。 早些时候他来宫中便是听闻了那宸妃,上次和君沐风同时进宫之时也是见过。 进来他总有意无意打探着后宫。 却发现父皇像变了个人似的,易怒,狂躁。而整个后宫唯有宸妃一人让他满意,父皇以前并不重女色,可自从宸妃出现,好像一切都变了。 以前父皇还经常去母妃那坐坐,可这段日子,怕是把母妃给忘在脑后了。 所以连着这些事一起,他对孝睿帝却是有了些许的不满。 再加上今日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他更加觉得眼前的人不是他的父亲,而是把他当成了下属一般。 “愣什么神!朕说话你没有听到吗?” 在他晃神之际,头顶又是传来一阵暴呵,随之而来的还有拍打桌子的声音。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说到:“儿臣会把此事办妥,请父皇放心。” 许是得到了准确的答复,孝睿帝面上稍微的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仍旧是不怎么好:“那就滚出去快些弄好,若是这几日朕还听到流言,你这王爷也别当了!” 竟然是威胁! 麒麟希诧异的抬起头,却发现孝睿帝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于是他只能暂时按捺住心里那份不舒服,点头答应。 退出御书房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这会的太阳并不强烈,那房间内也是昏暗不明,他突然有些看不懂孝睿帝。 或许是从未看懂过吧。 第一百七十五章 人心惶惶,搅趟浑水 谣言经过一整晚的发酵,这会已经是闹得满城风雨。百姓都是心里惶恐,直道耀星王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而京城原本那些粮商,趁着这个功夫偷偷摸摸开始抬价,大有要从中捞一笔的架势。 百姓一看这情形更加是怨声载道,只他们不敢明着说麒麟希的不是,索性就编成了诗词或者故事,在茶馆酒肆里闲谈着。 唐季听着这些消息便是默默记在心中,打算一会一并告诉麒麟易。 欧戴鹤也是满脸春风的听着探子传达外面的消息,直道麒麟易这招用的妙极。 麒麟易也是十分的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哪怕麒麟希后面补救了,但总有人会对他的初衷怀疑,而这怀疑,就是日后生变的诱因。 “下去领赏吧。” 他现在的心情可以说是极好,早朝上的那番唇枪舌战一早就有人来报了信。 父皇更是把麒麟希给喊去了御书房! 听来信的人说麒麟希的脸色可是不好的很,这消息真正是可喜可贺的。 麒麟易脸上挂着笑,仿佛是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王爷,君家公子已经到了。”这刚走到大门前,左二便是上来通报。 想来君沐风是为了这城中谣言一事,麒麟希这么想着,便是快步走回了房。 君沐风也是刚来不久,这一早便是听见了街坊都在谈论这事,他心里也是没底。 加上那些粮商唯恐自己的那份利益被损了去,一早也是齐齐去了君家,跟君南钲讨要个说法。 可这说法也不是他君家能拿得定主意的,所以他也是没辙,只得让君沐风走一趟,来问问麒麟希的意见。 “这城中流言……”君沐风面色有些不解的问到。 麒麟希却是摆摆手,有些无奈的说到:“原以为麒麟易会等着若家陷落的再深鞋后做文章,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动手了。” 君沐风不清楚今日朝堂之上发生的事,于是不解的问到:“为何这么快就认定是太子所为?” 麒麟希却是冷笑一声,将今日早上发生的事再说了一遍,末了还补了一句:“若不是他,欧戴鹤那个老狐狸会那么出头?” 想来也是,欧家狐狸为官这么久,如果不是利益直接挂钩,他只怕是更加愿意明哲保身。 虽然麒麟希现在早就已经面色不虞,但君沐风还是不得不将那些粮商的顾虑说出来。 其实说起来他们担心的无非也就是回不了本,若是这批粮食被皇上给全数收缴了,那他们想回本都算是妄想。 再加上他们本身与麒麟希就只是利益关系,这出了事,自然只会想着自己的那点子东西,压根不会去给他出谋划策。 麒麟希那叫一个烦啊。 “你就给他们说,粮食的钱与开始谈好的一样,不管最后是被收缴还是如何,耀星王府一分不会少给。” 君沐风瞧着他那样自然是不好再多说,现下说什么都是在给他添堵,自己还是不要往上面凑。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他走人就是,其余的,晚些日子再说。 当他回到府上时,那些粮商还是在那坐立不安。 君南钲只得挨个安抚着,说着那么些个好话。唯有若权意并没有在场,毕竟就算粮食被收缴,他自己那份还是贪着的。 见着他回来,前厅的人立马便是七嘴八舌的围上了前:“王爷是如何说的?” 他们面上紧张,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君沐风。 “王爷说,各位不用担心,各位的银两一分不会少。” 听了这话,那些粮商便是放下心来。 这话等同于是在告诉他们,无论这些粮食最后流向何处,他们都是有钱拿的。 话已至此,问到了想问的,那些粮商便个个都装的一副打扰了的样子,一个个客套几句便是出了门。 “沐风,王爷真是这么说?”君南钲有些不放心的问到。 他点点头,做了个安心的神态:“这事还未到最坏的时候,王爷自然会有办法的。” “有什么办法?” 娇俏的女声从门外传来,他转头望去,原来是落雁来寻他了。 今日的她打扮的格外英姿飒爽,若不是面相柔弱,这装扮到算的是是个富家小公子了。 这流言她在来的路上便是听了一路,这些百姓可不就是听风是风,听雨是雨吗。 不过粮食是人之本,心里慌那也是人之常情。 只这麒麟希这次怎么这么不小心,被人捏这么大个把柄,可真是够他喘半天了。 君南钲见落雁来了,便是准备行礼。却是被她打断:“君伯伯,你这样可是要同雁儿生分了?” “礼不可废。”虽是这么说,但脸上却是笑意。 她只是摆摆手,说了句:“空得来的头衔,不用放在心上。” 君南钲也不多寒暄。看样子落雁就是来找君沐风的,自己这一把年纪,还是不要站在这碍眼了。 于是找了个说词便回了后院,独留她和君沐风在前厅。 “你说麒麟希想出办法了?”她倒是好奇,不知这麒麟希能怎么办。 君沐风只是摇摇头:“我也没来得及问,这话不过提前安慰下人。” 落雁因着不知道这里面的前因后果,于是趁着这个功夫倒是问了起来。 索性这事也不必瞒着她,于是君沐风就从头到尾给她捋了一遍。 落雁若有所思的听着,期间不住的点头。 若家果然是没得几个好东西,走了个若晚清,这若权意却是不省心起来,这算是风水不好还是家门不幸? “大概就是这样。”君沐风叹了口气,坐在了椅子上。 落雁却是眼珠子一转:“走,跟我去找麒麟希。” 说着便是不由分说的拉上他,往耀星王府走去。 麒麟希是没想到君沐风还会去而又返,所以看到他时有些惊讶。 但一见到他身后的落雁,便是猜到这肯定是这丫头的主意。 于是他难得笑着问到:“你可是来搅混水的?” “那是自然。” 落雁回答的是理直气壮,随后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好整以暇的看着麒麟希。 “我是来~嚯嚯人的。” 第一百七十六章 落雁献计,梦宁下套 她先是不怀好意的笑笑,随后望了望麒麟希与君沐风,这才开口说到:“若家占的这便宜你们就这么随他去了?” “原本是想让他更陷进去些,只没想到被麒麟易先占了先机。”麒麟希说到。 落雁却是不以为然等我摆摆手:“要我说这事也不是个什么大事。” 见两人都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于是继续说到:“现在自然是安抚人心为准,倒不如把若家贪的那些给骗出来,然后再~” 说着竟然卖起了关子,两人也是极其的配合,忙是让她接着往下说。 “把若权意贪的那些以耀星王的名义低价卖出去,不仅维稳了粮食价格,还能收一波民心。” 落雁说到这眼睛是亮亮的,仿佛是预见了一出好戏。 麒麟希若有所思的琢磨起了这件事的可行性。 如果明目张胆去要,可能原先的计划便再也不能行进下去。 可如果不按落雁的方法,可能自己亏损的更大,想想还是从若权意那入手更加的妥当。 只这说客,现在看来只能是若梦宁了。 想到这,他便对落雁说到:“我们并不好出面说,不如你去游说下若梦宁?” 当落雁来到若家时,这大门是紧闭着的,因着不想被旁人发现,所以这会她也是要左二捎她进去。 若梦宁最近忙着照顾萧涟漪,几乎是哪儿也没去。 萧涟漪现在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时间也是不定,所以她只能寸步不离的陪着,就怕一个疏忽出什么岔子。 所以见到落雁和左二,她倒是吓了一跳。 左二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那晚一事后,他们便像是互相逃避一般的没有再相见。 这会因着落雁,两人这才算是又见了一面。 落雁却也是个人精,自然看出了这里面的蹊跷,但现在可不是她打趣的时候,于是便把麒麟希的意思转达了一遍。 这刚说完,便是听见屋里一阵磕碰声。 若梦宁歉意的望了望他们,便是慌忙的进了屋。 屋里哭声渐起,这哭声并不是若梦宁的,所以落雁便有些好奇。 “是萧涟漪。”左二言简意赅。 这下她倒是惊讶了。 虽然以前在曲静城跟萧涟漪没什么交集,但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是现在这副模样啊。 但这话她并没有问出口,想来是若家发生了什么变故,等粮商一事解决后,她再问问也不迟。 所以现下她倒是不想给若梦宁添乱,隔着门道了一声别就跟着左二出去了。 只左二在走之前又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萧涟漪这会是睡醒了找不着她,所以正不安的哭着,若梦宁又是一顿好哄,这才算是作罢。 落雁跟她说的话她也是在心里琢磨了的。 依着若权意对她的态度,这事还得自己去磨,而且找的借口还得让他觉得可行。 不过他是个商人,若是从利出发,也许是行得通。 打定主意,她难得的翻出了以前做的衣服。那些衣服在若晚清还在的时候都不曾穿过,用在现在也算是刚刚好。 将萧涟漪哄睡着后,她便是主动的来到了若权意的书房。 若权意对外面的谣言也是有所耳闻,他此刻也是有些担心会不会波及到自己。 当他看到若梦宁时稍微有些吃惊。 自己这个女儿几乎是不怎么出门,自从齐诗桃进府后她一度连人影都没瞧见过,这会儿突然来找他,倒是不知道是何事。 所以他倒是难得的和颜悦色:“梦宁找为父有何事?” 若梦宁轻笑了起来:“久未见过父亲,来看看。” 说着便是坐了下来,随后倒是装的惊讶:“今早梦宁听买菜丫头说,粮食似乎要涨价了。” “你还关心这个?”若权意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语气怀疑的说到。 她却是摇摇头:“不过是觉得这个商机不错罢了。听丫鬟说这事和耀星王有关,父亲那会也算是被王爷所救,这会若是……” 若权意这会便是警铃大作,若梦宁莫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却见她继续说到:“梦宁记得府上还有多余的粮食,若是真如外界所说是耀星王要把粮食抬高价,父亲何不将那粮给王爷,从中间赚上一笔?这样还能和王爷交情更深。” 她说的语气中肯,就像是真心为若权意考虑似的。 但他的戒心如何会这么容易消除?担着风险克扣来的粮食要让他直接吐出去他真心有点不情愿。 所以他倒是套起了若梦宁的话:“梦宁,你跟为父说实话,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她面色不变,却是比刚才更加真诚:“并没有人教过我,这些都是女儿的真心话。” 说着便是站起来,继续说到:“以前父亲经商带的都是长姐出去,梦宁想跟着学都不成,便只能偷偷关心这些。” “梦宁也是若家的女儿,自然想着若家更好一些。长姐不在了,这些便就是梦宁的责任。” 话说到这个份上,若权意的疑心已经是消了大半。 想想曾经这个被自己忽略的庶女,直到现在都为着这个家着想,倒是难为她了。 退一步想,这事要是真的成了,只会让耀星王对他的戒心更少,那样自己能得到的可不就是更多吗? 若是不成,大不了就当这次做了无用功,下次把捐出去的再找机会贪回来就是。 这么想着简直就是一举两得之举啊! 所以这会他再看向若梦宁的时候眼里满是赞许:“不愧是我若家的女儿,这头脑就是转的快!” 若梦宁装的腼腆,直说是跟父亲学的。只这心里却是别扭得很,只觉得怎么都不舒服。 “父亲晚上去看看二姨娘吗?” 这会当着他的面,她早就不叫母亲了。自从上次他当面落了萧涟漪的面子,这会全府的人都改口只有姨娘。 连带她都被勒令只能叫姨娘,说能喊母亲的只有曾经的夫人。 若权意却是有些躲闪。 他打心眼里是不想见萧涟漪,放着齐诗桃那样的美人去找二房,他又不是傻子,所以便是找了个托词拒绝了。 若梦宁也没说什么,只心里更加的坚定,这债她定会要若权意和齐诗桃还给萧涟漪。 第一百七十七章 完结 “夫君,你在想什么?” 落雁望向一旁的君沐风,笑的甜甜的问到。他却只是温柔的笑笑,将她揽入了怀中。 回想起半年前,那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太子的倒台来的十分迅猛,原来那宸妃竟然就是若晚清,而太子也一直与巫蛊族的人勾结,妄图给孝睿帝下蛊。 麒麟希献给宁贵妃的暖玉却是帮了大忙,那暖玉一早就反应出宸妃每日献的汤有问题,所以孝睿帝将计就计,就是为了牵出后面的大鱼。 却不料那大鱼就是太子。 太子一倒,欧戴鹤等人也是逃不了干系,若家除了若梦宁与萧涟漪,其他人均是斩首示众。 若权意到死时才知道,齐诗桃是故意来到若家的。 肃清这些事后,早已经是新年。 原本应该进宫开宴,因着皇后和太子的落马,孝睿帝也是没了心思,于是众人便在自己家中过。 幽兰也是从麒麟希那得知,灭了药王谷的就是太子的人,他原本是想拉拢药王谷,好日后拜托巫蛊族的威胁。 却不料药王谷的谷主并不答应,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便开了杀戮。 仇已报,幽兰与莫启明便安安心心的辅佐麒麟希。 年后便是春闱,君沐风不出所料的摘的状元。 皇上也不是棒打鸳鸯的主,于是赐婚了他与落雁。 大婚之日满城轰动。 煞星郡主终于是出嫁了,皆大欢喜!薛落雁和君沐风终于开启了没羞没躁的婚后生活…… “如果那天宸妃没有慌张,可能一切都不一样了。”君沐风若有所思的说到。 那日宸妃端了鸡汤去孝睿帝的书房,却不料落雁也在那。 原本她还是若晚清的时候就对她恨之入骨,这会看见了怎么能好? 那鸡汤被下了蛊,她确实临时改了主意想骗落雁喝下去。 只那碗汤还没端到落雁面前便被盐析菜打翻在了地上。 落雁也不傻,自然知道盐析菜这反应代表了什么。 她没有孝睿帝能忍,直接便是扑了上去,却不料撕下了一张假面。 那假面背后赫然就是若晚清! 原来若晚清不过是假死,麒麟易本是想用此事摆她一道,却不料被她逃脱了去。 若晚清的失踪也是被他安排的。 她压根就不是被掳走,而是贴了假面改头换面。 这事巫蛊族自然也是参与其中。 皇后不受宠,如何吹的起枕边风?倒不如弄个貌美的去,找准机会下蛊,这样便能得到陵琅国的江山。 宸妃的覆灭便是这后面事情的导火索,若不是她小心眼的记恨着落雁,原本这事还不会这么快就被挖出来。 终归是麒麟易眼光太差,挑了个扶不上墙的帮手。 宸妃最后是被凌迟处死的。 大冷天当着众人的面,在菜市口被凌迟。羞辱与疼痛交织着,最后哀嚎着死去。 巫蛊之地最后也被肃清,靠着莫启明制作出来的药,士兵并没有中蛊,最后德胜而归。 陵琅国的江山终于是稳固的交在了麒麟希的手中,孝睿帝与宁贵妃安度晚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