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收容日志》 第一章 魔女收容日志 “所长！不好了！坏人来了！” 一个虚弱的少女声音传来。 听到这声音，张肃一下从昏迷中惊醒。 收容失效的刺耳警报声逐渐消散，被魔女大卸八块的彻骨剧痛同样转瞬即逝。 发生了什么？ 张肃有些恍惚。 他环顾四周，房间宽敞，采光良好，木地板在阳光下微微发亮，光线中浮尘轻舞。墙上镶着带金框的证书与奖状，代表历任所长在收容魔女方面的荣誉。 他面前是张大型办公桌，通体用深色橡木打造，其上有部电话。文件与办公用具摆得井然有序。靠墙还有一部大型档案柜，排满书籍、卷宗与参考资料。 张肃身下则是张老旧的皮质办公椅，一有动作就嘎嘎作响，干什么都不方便。 回来了！ 安心院魔女收容所的所长办公室！ 只听小皮鞋轻轻作响，少女逐渐靠近。 张肃撇去杂念，深呼吸，保持镇静，在位置上坐好，身后皮椅传来可靠的支撑感。 “所长！”少女推门进了办公室，弱弱地喊，身体倚在半开的门扉旁，两手握着门把。 她五官精致，一双大眼睛灵动娇俏，鼻子小小，醒目的银白猫耳从病态的白色头发中竖起。身穿纯白的女仆围裙式校服，内搭红衬衣，戴红领结，白袜过膝，简单又优雅。 张肃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对方的名字叫缘织，体弱多病的孩子，很懂事，经常帮忙，而且很早就死了。 “缘织？你刚才说坏人来了？”张肃和蔼地说。 “对！十几个家伙开车过来，在门口鬼鬼祟祟的。”缘织急急地说。 “应该是藤川组的人。”张肃下意识地说。 “对……！老所长也说附近有一群叫做‘藤川组’的坏人。”缘织担心不已。 “先进来吧。”张肃迅速整理目前的想法。 他的名字是张肃，穿越前是名中学教师。 现在，他则是安心院魔女收容所的所长。 张肃清楚记得，自己明明已经运营收容所四年了！ 再过四年，天灾爆发，人类防御计划全线失守，安心院魔女收容所也出现“收容失效”的重大危机，高危魔女破桎而出，杀得血流成河！ 收容所被多名疯狂魔女围攻，全员战死…… 现在，自己竟是重生了！回到灾害发生四年前，藤川组上门挑衅当日！ 看到缘织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张肃既庆幸又怀念。 缘织坐在张肃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仔细打量张肃。 “新所长真高啊……”缘织抬起头，满眼崇敬。 “是的，我就是新上任的所长，张肃，请多指教了。”张肃道。 他一摸口袋，果然，来自市役所的委任状还在，此外还有一叠现金钞票，他用指尖摩擦着纸张纹理，一共40000円，都是穿越后忽然出现在口袋里的，手续正规。 “我们该怎么打败敌人呢？”缘织感觉张肃很了不起，两只可爱的白猫耳一晃一晃，边缘绒毛清晰可见。 “门卫呢？我们的门卫是不是叫卡蒂？”张肃回忆。 “对！卡蒂姐姐睡着了，我们得去把她叫醒……”缘织望向收容所戒律塔的方向。 “你先去叫卡蒂姐起来，我马上就到。”张肃道。 “好、好的！”缘织跳下椅子，先是虚弱地咳嗽一声，随后就匆匆离开办公室，前去东正门找守备官卡蒂了。 送走缘织后，张肃拉开抽屉，看到抽屉内一件熟悉的事物，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那是本外观精致繁复的古书，外包装以奢华柔软的皮革材料做成，正面印有精美花纹图案，边缘镶嵌有闪亮诡异的黑色装饰。 他郑重将古书取出，手指轻抚表面上的纹路，书皮是前所未见的材质，触感独特。他将古书放到桌面上。阳光照耀下，正面的图案与黑暗花纹似在闪烁起舞，如梦似幻。 古书外侧，有一道神秘的黑色腰封扣带，将整本书完全锁紧。张肃从桌上拿起小刀，割开自己指尖，将血滴下。 毫无反应。但张肃面不改色，又挤出鲜血，之前第一世就是忽略了滴血量，拖延了开启书籍的时间。 吸收张肃许多血液后，腰封解除锁闭，如毒蛇般缓缓收缩，允许开启书籍。 他深呼吸，将日志打开，第一页以优美典雅的古风字体呈现出一行行信息。 ——魔女收容日志—— 名称：安心院魔女收容所 现任所长：张肃 魔女数量：10 天数：第1天 收容碎片：0 —————————— 其中“张肃”的名字殷红血腥，仿佛就是用刚刚汲取的血液写成的。 当真回到第一天了……张肃在心底感叹。 前世发展到1400天，经验丰富，手下人才济济，对收容所的运营了如指掌，建立了相当大的事业。 可惜最后不敌忽然爆发的天灾，功亏一篑。 这一次不能再输。 张肃将手中日志合拢收起。 安心院魔女收容所历史悠久，但历任所长皆诅咒缠身，不得善终，因此长期缺人接任。上一代所长逃跑后，中间空了半年，直到张肃穿越而来。 然而就连张肃这样的穿越者，只坚持了4年也完全失败。 关键在于收集日志上写的“收容碎片”。想要收集能量，就必须把收容所运营好，才能得到日志的认可。 现在张肃轻车熟路，势必要取得比之前更高的成就。 当务之急是击退藤川组的人，张肃准备出发。 对方真是挑了个烦人的时间点，不容自己有丝毫喘息机会。 就在此时，书页上又出现变化。 ——魔女收容日志—— 似乎不是第一次与该灵魂缔结联系。 若是需要的话，可以追加[记忆]功能，辅助日志的持有者理解现状。 是[___]；否[___]； —————————— 这是开辅助了，小开不算开。 张肃在“是”的一栏用钢笔打圈，索性看看这[记忆]功能到底是什么样的。 黑色墨迹逐渐消逝，连带这些语句也荡然无踪。 张肃习惯了它的种种奇异之处，他从衣架上取下制服大衣，只见胸口嵌着“安心院魔女收容所所长”的银白镶花铭牌，张肃仔细将它披上穿好，再把日志放进口袋中。 张肃对镜观察自己，将大衣的双排扣系好。 身高1.92米，体态颀长。个子很高，富有威慑力。 张肃从前总被人问起“为什么不去打篮球？”，生活也有些麻烦，坐车伸不开腿，餐厅卡座显得狭小，穿门入户总要低头，坐地铁的时候，可以俯瞰车厢两边所有人。 穿越到这地方后，张肃发现此地邪祟、魔女并存，治安也极其混乱，自己这威猛身形、强健体态倒能派上用场，而且更重要的是…… 张肃走向靠在墙边一根大铁棍，这也是他安身立命的保障之一。 当张肃看到铁棒的时候，视线中便浮现出讯息，供他参考。 [记忆“观世浮屠”： 安心院家族供奉的兵器，早在镰仓时代便用于退治怪物，为持有者提供“正气”，对魔女和邪祟具有克制作用。唯有身强力壮、心存善念的人方可使用。 当时魔女横行，匠人立下弘愿，愿净化72名魔女，但并未实现愿望就被击杀。 希望未来某一任持有者能够顺利净化72名魔女 当前净化的魔女数量：0] 如果不是观世浮屠认可的主人，根本无法将它从墙上取走。 张肃伸手握紧铁棍。 来吧，观世浮屠，这一次，你是否还承认我？ 霎时间，一股力量感从手心迸发，贯穿周身！张肃闭眼仔细体会这股强大的正道之力，引导它在体内流转一圈。 好，好武器。张肃将观世浮屠取下，在手中拿稳，走出办公室。 净化魔女的工作，就由我来完成！ 远远听得藤川组帮众大呼小叫。 张肃快步抵达东正门，入口石墙厚重，高达10米，两侧立柱上雕刻着辟邪浮雕。正门本身则是一扇巨大的锻铁栅栏门，高大威严，每根铁杆都冰冷粗重，最顶部的招牌刻有“安心院魔女收容所”的名称。 气氛沉重压抑，藤川组的成员更是野蛮。 “喂喂喂！” “给我滚出来！” “短命的所长！” “你就是新所长吧！快把我们的老大放了！” “不然我们把你这破庙拆了！” 他们至少有二十人，嘴叼香烟，远远就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恶臭，身穿廉价的杂色西装，其中几人头发向后梳，少数染发，全员都带着纹身，皮鞋不断摩擦门口的水泥地，似在威胁。 他们身后一字排开三辆汽车，一辆溜背式造型的红色丰田轿跑车，一辆马自达mx-5敞篷车，还有辆杂牌suv，此外还有许多摩托车、自行车，来去如风。 张肃来到门口，1.92米的身材压过这些藤川组员一头，手里的观世浮屠更是一眼凶煞，两头包铁，厚重坚固。 [记忆“藤川组的流氓”：一群试图从收容所救出组长藤川千代的热血混混，即便被击败，也会在第二天晚上再度袭来] 他对外面的帮派众人从容道： “你们是来找你们老大的？”张肃神情认真，“今天是我上任第一天，此地乃魔女对策局名下资产，历史悠久的安心院，各位还是请回吧。” 藤川组的新组长藤川千代，目前就扣押在寺院内。 他们集结人手，打算攻破山门，把魔女组长救出来，没想到张肃穿越上任，出现变数。 “新的所长居然到了……还有人愿意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工作……” “别管了，弄死他就是！” “放了我们组长！”组员大呼小叫。 张肃摇头，随后正色道： “我不能放了她。任何邪恶魔女，必将绳之以法！” 他以铁棒击地，撼地有声！ 见这一幕，他们屏住呼吸，一时间有些紧张，被张肃身上的正气所慑。 “这家伙！” “太嚣张了！” “别小看我们啊混蛋！” 他们对视一眼，虽然嘴上逞强，但气势也落了几分。 张肃人高马大，铁棍又硬，若是被直接打中，非死即伤。 紧接着，张肃听到背后传来懒散的走动声。 来了！收容所的最强战力！张肃心中一动。 “卡蒂姐姐，坏人就在这！”小小的缘织在前引路，伸手往外指。 卡蒂身穿守备队制服，头戴黑色宽檐帽，上面开了一对窟窿，修长的黑龙角从中穿出。 她神色冷漠，一头棕色短发斜向下梳，双眼则是无瞳孔的橘黄色。脖子上环绕着一串黑色铁链，末端挂有一把锁。 “……他们？”卡蒂抬起一只手，指向大门外的那些藤川组帮众。 看卡蒂现身，藤川组的成员不由得下意识退后一步。 其中有些胆怯的，已经退到了车辆旁边，见势不妙，打算开车逃走。 “放手去打吧。”张肃推开铁栅栏门。 “……新面孔……”卡蒂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张肃。 “新任所长张肃，第一天，请多指教。”张肃指了指自己胸口的所长铭牌。 “呼……”卡蒂用手拉了拉自己脖子处的黑色铁链，无论如何也拉不开，于是作罢。 她身体前倾，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去，嘴里发出粗哑的呼吸声。“嘶嘶——” “啊……” “那双角像鬼一样……” “那家伙过来了！” “把她宰了！攻下这地方！” “消灭她！”藤川组帮众一拥而上。 张肃见接下来即将变得血腥，于是先带缘织到大门的掩体后面，同时让她转过身。 卡蒂的脚步声越来越沉，藤川组帮众也拿出武器，严阵以待。 “所长？”缘织有些紧张。 “卡蒂能应付的，那边的事情不适合你看，对着空地倒数十个数吧。”张肃道。 缘织自觉闭上眼睛，捂住自己的耳朵，然后倒数： “哦！十、九、八……” 随着一声响亮咆哮，张肃只听刺耳的喉音从卡蒂口中爆发出来，紧接着就是她践踏大地时发出的雷鸣巨响。 “七、六、五……”缘织继续倒数。 藤川组帮组成员们全力反击，他们将各式武器疯狂挥舞，砸向卡蒂，交战极其激烈，金铁碰撞的铿锵声不绝于耳。 人们的咆哮、尖叫以及负伤的哀嚎不断响起，卡蒂野蛮的嚎声更是盖过一切，完全压得藤川组成员抬不起头！ “四、三、二、一……”缘织倒数完了。 随着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幸存的藤川组成员驾车逃跑！ 张肃转过头，让缘织不要乱走，自己则来到门前。 只见藤川组员大败亏输，门口血流满地！ 卡蒂连气都没喘，而是冷漠地看向张肃。 她的嘴唇、脸和手臂都沾满血液，尤其是双手，她将一团生撕下来的肉用力扔掉。地上更显狼藉，不过她肯定不会费心收拾。 “辛苦了。”张肃向卡蒂致意。 卡蒂毫无反应，而是再次向前倾身，跟野生动物一样，两条手垂在前面，警用檐帽在双角斜挂着，摇摇晃晃地返回收容所，朝戒律塔走去，那就是她的“龙穴”。 张肃目视她的背影。 [记忆“卡蒂·曼西亚斯”：安心院的职业守备官，“野兽”途径完全体魔女。冷酷而高效的工具，毫无悔意地履行职责。 对所长张肃有非常大的帮助，为他缓解很多身心压力。 将在4年后的魔女灾害中遭到围杀，力竭战死。 当前侵蚀度：10%] 第二章 给她们上上课 敌人已退，接下来就该重新接手对收容所的运营了。 张肃转身带缘织离开。 缘织的身形轻盈优美，娇弱至极，像是会随风倒下，手指柔嫩，穿柔软的洁白过膝袜，皮鞋包裹着纤细小脚。因为习惯聆听周围的动静，两只耳朵总是动来动去，搜查声音来源。 “我以后也会变成那样吗？我和卡蒂姐姐好像是同一类型的魔女呢。”缘织摸摸自己又白又软的小猫耳朵，它们在头顶两端倔强地立着。 “还早。”张肃安慰道，“虽然你和卡蒂都是‘野兽’途径的魔女，但你还只是幼年期，而卡蒂已经是成熟体了。” 魔女们是一类特殊的族群，生来就掌握着途径各异的魔力，“野兽”魔力可以赋予她们兽类的形体与力量。 幼年-生长-成熟-完全-破位。魔女们各怀力量，不断成长，一旦抵达破位期，那便有如繁花怒放，完全蜕变。 缘织走一会就累了，她用手背擦擦汗，速度也变慢了。 “对不起……我身体不好。”缘织弱弱地说。 “没关系，休息吧。”张肃带她坐在小径的石凳上。 “嘿……嘿咻。”缘织努力把自己的小身子挪上石凳。 [记忆“缘织”：“野兽”途径的幼年期魔女。善良且友好，总是帮助大家。9个月后死于极度虚弱] 前世缘织死得早，几乎都快忘了她什么样子了，现在需要多看几眼。 “呼呼……”她好奇地看着新所长，壮着胆子与张肃对视。 高大魁梧，又拿着大棍子，看着吓人，但说话很和善，是来保护大家的。 “如果我也成为成熟体魔女，是不是身体就会好了？”缘织问。 “肯定会比现在更健康。”张肃不能打保票。 按照上一世的经验，缘织已经进入生命的倒计时，在这个冬天将染疫而亡，这一世不知能不能救她一命。 安心院魔女收容所位于山中，与世隔绝，一条小径通往收容所各处，周围林木繁生，内里别有洞天。 缘织单手隔着校服按住自己胸口，她闭起眼睛，直到呼吸恢复平衡。 “好多了……”缘织感觉在张肃旁边比较安心。 “我第一天上任，你感觉这地方怎么样呢？”张肃问。 “很好呀，跟大家生活在一起。虽然不能去外面的世界，但只要有大家就好了。”缘织轻轻地说。 “之前的所长似乎很坏，不过没关系，今后由我来管理，就不会让大家受苦了。”张肃认真地说。 想到之前的所长，缘织有些畏缩。 “之前的所长，很坏。他不会再回来了吧？”她担忧地问，在心底期待着张肃的回答。 “他不会回来的。就算回来，我也要把他赶走。”张肃坚决地说。 “嗯！”缘织微微一笑，更加放心。 我们有一个新所长了！ “先去校舍吧，上一任所长离开后，你们是不是有半年没有学习了？”张肃问。 “对！其实是好多年了……你会给我们上课吗？”缘织点点头，同时好奇地看着张肃。 “你先回去，等我带你们上课。”张肃点点头。 “好！”缘织眼前一亮，她起身，规规矩矩地向张肃鞠了一躬，随后转身小步往校舍方向走去。 张肃沿着小径往山上走，一直回到安心院魔女收容所的中央广场。 深呼吸，空气清寒，早春3月的冰冷空气盈满肺部。放眼望去，布局还是和印象中一模一样。 安心院魔女收容所原为僧院，后来被“人类防御计划”征用，改造为专门的魔女收容机构。 正中央是辽阔的操场，用于放风和体能训练。北面是办公楼和工作人员宿舍，东面是监舍，用于魔女服刑，藤川千代目前也关押在那；西面是校舍、食堂和阅览室；南面则是新建立的劳动车间。角落还有一座古老神社。 由于拨款不足，许多地方还是空地。 情商高就是前景广阔，说难听点就是家徒四壁。 重生之后，又回到最初的起点，不过也可以少走弯路。张肃默想。 击败藤川组后，明天他们还会再来。不过这次就方便了，因为前世已经有了对付他们的经验，完全可以在他们来的路上伏击。 藤川组只是小麻烦，张肃不会让他们打乱自己的计划，还是先接手收容所各方面工作为要。 来到劳动车间，张肃先来看踩缝纫机的魔女。 车间可供50名魔女同时工作，现只有1名魔女正在工作。 只见她坐在工位上，身穿囚服，脖子上套着禁魔锁环，脸上带着诚恳老实的表情，手不断将布料推向机器，随后又迅速踩动踏板，让机器快速在布料上缝线，一针一线都准确无误，哒哒作响。 桌上堆着细缝针、灰色布料以及毛线团，另一侧的篮子里则堆着毛毯。 缝纫机一侧的金属转轮擦擦作响，踩得冒火！ 一推，一拽，她的手不断地在桌面上转移布料，目光追逐着机械针脚下落的节奏，一旁的皮革传送带飞速旋动，很有效率。 [记忆“蕊子”：牢内的魔女，“赌徒”途径生长期魔女。幽默的类型，对生产有贡献。服刑期间遵守学习制度，按时完成作业，测试均分在90分以上，提前释放] 蕊子的“赌徒”途径魔力非常特别，这种魔力能够操纵下注的结果，使运气偏向自己，所以染上了恶习，之后玩得越来越过分，被东溟国治安局拿下，只能牢内见了。 她在安心院收容所服刑，远离了赌博恶习，干活卖力，原判三年，今年已是第二年，减刑后，很快就可以出去。 入狱照片上还有些敦厚的蕊子，踩了两年缝纫机之后也瘦下来了。张肃感觉自己这收容所还是很有意义的。 张肃伸手从篮子里拿起一块大毯子。 虽然中间半年没有所长，但有守备官卡蒂负责监管，蕊子还是勤奋老实，制作出不少东西。 这张毯子颜色深灰，非常结实，质地柔软，边缘多缝了一层白纱，格外美观，毯子上没有任何瑕疵或损坏，是精心缝纫而出。 “织得真好。”张肃不禁感叹。 “嘿嘿，”蕊子转头看到张肃，再敏锐地看到他胸口的铭牌，不由得一惊，“噢？新所长来了？” “对，我是张肃，市役所指代我出任安心院魔女收容所的所长。上一任所长离开后就没有拿到工钱了吧？”张肃道。 “龟龟，确实没有。”蕊子眼前一亮，“多少给点。” “工作到现在，已经累积了1000个工时了吧，今天发放酬金，一共是20000円。”张肃拿出皮夹。 踩缝纫机也有报酬，只是时薪很低，仅有20円，对东溟国的物价来说，买瓶水都不够，勉强用于鼓励劳动积极性、改善工作态度。 这点钱除了魔女自用之外，也可一点点攒起来，作为从头开始的启动资金，或寄出监狱，留给亲人使用。 “这下收大米了。”蕊子高兴。 “那么，请多指教。”张肃道，他把钱双手发给蕊子，态度诚恳。 蕊子收到钱，眼前一亮。 她在这蹲了2年，之前的所长自怨自艾，担心诅咒爆发，残忍自私，一心渔利，很早就辞职走了。 新所长做事爽快不少，蕊子感觉收容所的前景都变广阔了，好像真的要把这地方办起来的样子。 “谢了！”蕊子把钱放进口袋里，向张肃点点头，随后又飞快地踩踏缝纫机。 每天早上8点干到11点，下午从13点干到18点，一共8个小时。张肃看了一眼墙上的日程表。 收容所里的作息还是很有规律的，有助于培养健全的品格。 张肃点点头，他收起毯子，背过身离开。 [今日魔女劳动产出：+1收容碎片] 魔女们各种各样的劳动、教育和生产工作，都能收集资源。张肃在心底感到熟悉。日志这方面和上一世无异，现在还多了记忆的功能。 他来到校舍，房间很小，只有一间教室，楼上是孩子们居住的宿舍。 被收容的魔女们分为两类。 第一类魔女触犯法律，或者可能对人类造成威胁。 第二类魔女是上述魔女的后代。 社会舆论相信，罪犯生下的女儿，同样继承了作恶的种子，有受到侵蚀的风险，长大后同样会成为高危魔女，荼毒人间。 因此邪恶魔女的后代不容于人类，扔垃圾一般被送到安心院，自生自灭。 安心院也开办校舍，专门管理这些小魔女。张肃到任后，自觉承担起教导和培养她们的责任。 张肃走入校舍，墙壁颜色已然褪去，岁月留下斑驳痕迹，墙纸脱落，留下狰狞的混凝土墙面。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灰尘遍布，仿佛这间教室也是用于囚禁的监狱。 一定要振兴这里，张肃默想着。 缘织已经在这，她从旧课桌后站起，规规矩矩地对张肃致意。 “所长好……！她们不肯下来。”缘织轻声说。 “乖乖坐好，我让其他人来上课。”张肃走出校舍。 旁边的空地上挂着一面铜钟，因为安心院古代是寺庙，所以也有这种晨钟。 他用手里的铁棍“观世浮屠”敲了一下钟，钟声嗡鸣，牵动人心。 不久楼上就传来响动。 身着校服的小魔女们接连下楼，沿途有说有笑，清脆的交谈声由远及近传来。 上课了！ 第三章 进山逮捕动物 “哎呀，好高！” “新所长来了？” “怎么这么高啊！”小魔女们走进教室，一下就被张肃给吓到了。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张肃的个头太高！对她们来说简直就像巨人一样。 她们此刻都好奇地抬望眼，努力踮起脚来看张肃，像一群小豆苗。 张肃稍微蹲下，目光在五个小魔女脸上扫过。 她们看起来和普通女孩别无二致，只是因为自己的母亲是魔女罪犯，所以自己也只能生活在收容所里。 张肃高高扬起手臂，在黑板上写下“张肃”的名字。 “我是你们的新所长。”张肃道，“现在早晨8点1刻，上课的时候到了，从今天起，我就接替之前的所长为你们上课。” “哦哦？” “要上课啦？” “看来那个爱打人的前所长真的死了。” “我才不要上课……！”她们用稚嫩的声音交头接耳。 “请坐吧，早穗、真弓，快坐下。”张肃摆摆手，道出其中两个女孩的名字，让她们入座。 “他知道我们的名字呢！” “狡猾……” “他怎么认识我们的？” 她们很惊奇。张肃却暗暗一笑。 上一世已经教过她们一次了，再来一次又有何难。 张肃个子太高，给了她们很大的威慑力。 她们跟小动物一样鱼贯而入，随后规规矩矩地坐在前排座位上。 缘织非常认真地拿出一个小册子，上面有一行行字，写得既端正又漂亮。 桌椅年久失修，上面涂的红漆悉数剥落，返出廉价木料的蜡黄本色，给小刀刻得乱七八糟。板凳更是一高一低，接榫处往上凸起，不再卡得恰如其分，不住地摇晃。 她们对上课这件事不甚热情，对自己在收容所的生活也没有概念，浑浑噩噩。 很快，她们就松懈了。 “明天吃什么呢？” “肚子好饿……” “我要去花园抓虫子。” “干嘛来上课？”她们嘀嘀咕咕交谈着。 缘织看了看懒散的其他人，站起来，拍了拍手。 “大家，要上课了！”她用柔和的语气说，“都要乖乖的哦。” 她们这才抬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张肃。 张肃对缘织点点头，她对张肃报以温和又可爱的笑容，然后才坐下。 “那么，在正式教书之前，我想告诉大家我授课的宗旨。”张肃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 “天不会创造人上之人，也不会创造人下之人” 他写下一行字，刚正笔直，凝聚了他多年的教学心血。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管人还是魔女，生来并不比其他人更高贵，也不比其他人更卑贱。对你们来说尤其特别，因为你们与其他人差异很大，既是魔女，又长期在安心院生活。” “我想告诉你们的是，这种差异并不损害你们的品格和尊严，安心院的使命是收容、看护魔女，而非虐待魔女。你们仍然有潜力学习、成长，提升自己的禀赋。我希望大家都能成为身心健全的大人，平安长大。” “身为新所长，我也会尽我所能，好好培养你们的。” 张肃认真地说。 她们听了张肃的话，未必能听懂多少，却也感到话语的分量。 虽然是生活在围墙与管理之下的魔女，但她们仍有培育健全身心的自由，拥有接受教育的基本权利。 这下，她们或多或少，都坐得端正了些。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想问所长的吗？”张肃面向她们，诚恳地说。 她们面面相觑，因为害羞和紧张，加上张肃是很有威严的陌生人，都不敢开口，彼此互相瞧瞧，挤眉弄眼。 只有早穗高高抬起手。 早穗是学生中最“嚣张”的一个，张肃对她印象很深，她比其他拘谨的孩子要活跃许多。 “早穗同学，请说吧。”张肃对她点点头。 “既然我们不是天生为了当囚犯的，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去大城市看看？”早穗朗声说，她的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声音清脆。 这些女孩被人类社会所排斥，魔女对策局部署了约束条例，她们注定要在魔女收容所里度过一生。 前世张肃还很保守，没有正面回答她们的问题。 不过既然有第二次机会，那便是要把之前的遗憾悉数补上。 “暑假。”张肃承诺，“暑假的时候我就带你们去一趟大城市，去新东京！只要你们好好听课就行。” 东溟战役后，人类防御计划虽然击退怪物，但东京也已摧毁，在废墟上建立了新东京。 早穗本来要刁难新所长，因为她天生比其他孩子懂事些，隐约知道自己几人的命运就是终身困在安心院里。 可对方这利落的回答却出乎早穗意料，这家伙怎么有本事带她们离开安心院、前往繁华的人类世界？ “那就一言为定！”早穗高声说，然后坐下。 一定是撒谎！早穗暗暗下了决心。 这事可记着，且等到暑假，再拆穿这家伙。 其他孩子们立刻激动起来，她们长期生活在收容所的高墙内，未曾离开，之前所长也严禁她们外出，对她们态度严苛。而今得到这般许诺，自是激动非凡。 “我们也可以离开收容所吗？” “暑假，去东京！” “太好啦！” “早就想出去了！” “我想去大城市治病呀……”缘织望向窗外。 她们兴致勃勃，畅想自己跑到围墙之外的滋味如何。 “好了，孩子们，现在我们上课。”张肃轻扣黑板，让她们安静下来。 她们也抬着头，期待张肃接下来要教的东西。 穿越前，张肃就是教师，也曾去乡村支教，对教书育人这事了如指掌。 这里条件差，课本是不可能有的。之前的教师将课文一行行写在黑板上，让她们读和做笔记。 其实和给孩子们讲故事差不多。张肃也心知肚明，不能要求太高。 张肃从粉笔盒里换一支粉笔，剩的不多了，都是粉笔头，他斟酌着课文。 “你们想学习什么样的知识呢？”张肃转头。 “吃的！” “好吃的！” “我们要吃东西！”她们此起彼伏，开心地说着。 张肃心里却是同情。 收容所条件很差，这些出身黑暗的孩子们更吃不到什么好东西，只能从故事中得到些许慰藉。 “那我们今天就学一篇‘鸭蛋’的课文吧。”张肃想起以前的教学，在黑板上静静地默写一篇有关咸鸭蛋的文章。 穿越之前的中学生们就很喜欢这篇课文，张肃也能将其大意默写下来。 张肃写一段，读一段，她们也跟着朗读一段。 “……腌蛋，色红而油多，蛋白又细又嫩。家里吃咸蛋，都是做熟了再敲开一头，筷子一头扎下去，红油就‘吱’地往外冒，吃起来又咸又香……” 听着这生动的描述，她们都嘴馋了。 她们念完好几段，张肃挑出生字，让她们读和誊写，教她们识字。 小魔女们手拿破旧铅笔写字，张肃望着她们，目光中是关怀与同情。 此时，小魔女们的心思一看就不在课本上，而是开始幻想咸香多油的美味蛋了！ “现在大家自己试着仿写，主题就是《食物》，想想你们最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吧。”张肃让她们进行练习。 “美味的野生药草，吃了会晕晕的，但是又甜，总是想在药草丛里生活，走也走不动，其他小猫咪也会来，大家都坐在地上闻药草，多舒服呀。”缘织在她的本子上写。 “瓜，合成大西瓜。瓜瓜瓜瓜大西瓜，我爱大西瓜。”夏希在本子上慢慢地写，她是年纪最小的魔女，才9岁。 “妈妈在出门捅人之前，给我做了一碗很浓很浓的汤。”怜央平静地写着。 “我在梦里梦到了伟大的食物，现在写下来以免忘记：长方形的，白白的，一条就能吃饱，可以管一整天的饭，再也不用饿肚子，再也不用为食物苦恼了。”早穗在她的本子上乱写。 因为对课文感兴趣，所以她们写的也格外认真，上课动力也提升了。 张肃一边巡逻，一边纠正错字。 他很清楚，在这个简陋的魔女收容所里，她们需要知识、食物和关怀，这一切都仰仗一个负责任的所长。 至少在上课时，她们可以置身于一个充满希望与美好的温馨世界，暂时忘却严酷的社会与外部现实。 窗外微风轻拂枯树，吹动早春嫩芽，几要将其吹落。氛围宁静，叫张肃感到一丝平和。 即便她们不被外界社会所接受，但张肃还是希望能尽己所能，至少在收容所的围墙内，对她们尽到最大的义务。 [魔女教育完成，奖励5收容碎片] 上午教学后，天性狡猾的小魔女早穗又向张肃挥手。 “高个子，我想午饭吃鸭蛋呢。”早穗说。 “叫我所长，或者老师。”张肃道。 “老师~？”早穗摆摆手，“怎样都好，既然你说到了那么美味的鸭蛋，那吊着我的胃口就太不好了，请让我用嘴而不是眼睛和耳朵品尝吧。” “现在没有。等去采购的时候给你买，你们都饿坏了，我去给你们买就是。”张肃道。 “山里面肯定有鸭子，带我去看看吧。”早穗狡猾地说。 说这么多，原来是想出去吗？看着早穗灵动的目光，张肃心头一动。 早穗是孩子之中比较聪慧、狡诈、独立的一个，如果趁早把她带好，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那就带你进山一趟。”他点点头。 “老师要用棍子打动物？”早穗看张肃手里的铁棍。 “我们去找卡蒂拿枪。”张肃道。 “枪！”早穗激动不已。 “不是给你用的。”张肃带早穗前往卡蒂的戒律塔。 第四章 从龙穴到深林 卡蒂有枪，很多。 在古代，安心院戒律塔用于关押魔女。僧侣们对魔女诵经，希望降低魔女的侵蚀度，但他们失败了，魔女暴走，割了他们的头，挂在塔上，现在只剩下白骨残片。 走进戒律塔，可以一直望到最上层的七宝塔尖，古僧的头骨碎片还堆在红漆梁柱上。 地面中央堆满各式各样的枪支弹药，寒光闪闪。 “枪！”早穗欢快地跑过去。 突兀间，这座由各色制式步兵枪械堆叠而成的山，颤动了。 步枪、冲锋枪、能量武器与一箱箱子弹哗哗倒下，触地有声，枪托和弹匣在地上碰撞着，铿锵作响。 一个凶恶的身影推开枪械，卡蒂从中爬出！ 她穿着漆黑的警卫制服，戴宽檐帽，伸出修长的手臂，犹如恶龙出世。 卡蒂脸上挂着漠视一切的冷酷神情，五官精致，双眼却是无瞳的暗褐色，犹如一对鬼眼，目光锐利无情，紧盯张肃和早穗。 她光脚踩在那些枪械上，军靴不知放哪去了，此时脚趾尖正踏着金属枪支，脚上发力，显出肌肉轮廓来。 张肃还记得卡蒂的皮肤有多独特。 那是世间独一档的，光滑至极，韧如龙鳞，足以让指尖打滑，按压时又富有弹性。哪怕仅仅触摸，也是无上享受。 现在，只可远观。 早穗吓得往后连退好几步，被张肃扶住，免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卡蒂站在自己的武器堆上。 她踩着各色制式武器，还有一箱箱手雷、地雷等危险爆破物，外加数不清的弹药箱，甚至还有火箭筒以及防空武器！ 年代各异，型号不同，都是卡蒂从战场上打扫回来的。 “我们要去打猎了，给我们一把枪。”张肃道。 卡蒂身体前倾，似要捍卫满地的财富。 这就是她的龙之财宝，戒律塔就是她的龙穴。 她脖子上挂着黑色禁魔锁环，足以限制她魔力释放，然而即便是赤手空拳，她也可以撕碎敌人，就像刚才击溃藤川组员一样。 安心院有卡蒂这样优秀的守备官，是因为她本人也是名被侵蚀的魔女，自身也成了被收容所监管的一名高危魔女，戴着镣铐，无法离开。 卡蒂张开手，下意识护住自己身下堆积如山的枪械，无瞳的怪异黄眼盯着他们，眼神中蔓生着漆黑的侵蚀痕。 “吼……”卡蒂声音嘶哑。 早穗吓得躲在张肃身后，就像被真正的猛兽盯住一样，张肃则泰然自若，与之对峙。 “给你打食物回来。”张肃说。 食物！ 卡蒂蹲在枪械堆上，两手前倾着。 “食物……猎物，喜欢……”卡蒂转向张肃那一侧。 “收容所很穷，食物很少吧，卡蒂也一直没有好好吃东西了。”张肃走上前。 “卡蒂姐姐总是吃一点点。”早穗若有所思。 “不能和……小孩子抢食物。”卡蒂随着张肃的靠近，身体也从佝偻变得站直，似在仔细打量他。 “会有野味的，不仅你能吃饱，大家也能吃饱。”张肃伸出手。 “你会开枪……？会射？……”卡蒂慢慢问。 “会。”张肃最早确实不会，但重生前练了四年，现在多才多艺。 她将手伸入武器堆中，区别出一把狙击步枪，把它勾起，再甩到张肃怀中。 他一把接住，随后卡蒂就不再言语。 “食物……一言为定。”卡蒂节约体力，往回躺在武器堆上。 没有吃饱，就不能战斗。 刚才打了一架，嘴里尝了血腥味，更让卡蒂饥肠辘辘。 带回来一点食物……哪怕是只兔子……卡蒂闭上眼睛。 “多谢了。”张肃将狙击枪背在身后，又捡了一盒子弹，之后不再叨扰，带早穗往外走。 正门满是血腥，张肃不想让早穗看到那血淋淋的场景，决定带早穗从收容所背面离开。 “卡蒂真吓人。”早穗往前大步走，“如果她把那些枪卖了我们就有钱了。但之前的所长问起这个事，差点被卡蒂打死。” “那些枪都是卡蒂从战场上带回来的，都是重要的遗产，每把枪都有背后的故事。不管怎样，她会保护大家。来，西墙已经年久失修，破碎了，我们从那进山。”张肃道。 他望向收容所外的群山，张肃前世探过，茫茫大山深林遍布，人迹罕至，有鹿、獐子、兔子，池塘里还有一窝窝肥鸭。 “哼哼……”早穗看着西墙。 安心院的西面墙壁年久失修，用岩石打造，已矗立数世纪之久，表面覆有泥土、污垢与青苔，缺乏维护。 泥浆老化，难以固定岩块，雨水渗入，造成进一步损坏，墙壁中央开裂，巨大裂缝贯穿其中，有些足够宽，能容人侧身通过。 看早穗这样子，应该早知道可以从西面的墙壁破损处溜走。 “你是不是经常跑出去玩？”张肃道。 “没有。”早穗下意识摇摇头，“要是被魔女对策局的人发现，那就完了！你不怕对策局吗？” “对策局的人7月才来，在那之前，带你出去转转也好。”张肃道。 他对接下来的大事心里有数。 之前所长不在，安心院视为半废弃状态。 既然张肃已经上任，1个月后，凶恶的魔女囚犯就会被送到这里。 4个月后，对策局进驻视察，检查收容措施。 10个月后，神玉山“地狱之门”开启，万鬼横行，为祸一方，生灵涂炭。 早穗摸索着墙壁，找到缝隙。 她兴冲冲钻过墙上的裂缝，忽发出一声响。 “啊——我卡住了！” “你看，很危险的。”张肃看早穗钻了一半就卡住，及时告诫。 早穗穿着学生制服，白围裙沾着污渍和灰土，袜子脏兮兮的，不像缘织那样打理得好。如今人卡在裂缝中，看起来格外狼狈。 “老师，救我呀！”早穗挣扎着，两手在外摆动，一双小腿不住踢蹬地面，但无论如何没法钻过裂缝。 “小心别擦伤了。”张肃推一把早穗，把她送过去。 “呼呼……得救了。”早穗连滚带爬地爬过去，原地伸展一下，回头朝张肃挥挥手，”多谢！” “收容所这面墙坏得太厉害了，如果不修好，不仅会让你这样的调皮孩子遇到危险，还会让坏人有可乘之机。”张肃道。 “我才不怕坏人，我有我的强大魔力。”早穗拍拍身上的尘土，认真地说。 张肃抬头瞄准高处，那里有坏得更厉害的空隙，有他整条手臂那么长，足够钻过去。 他手脚并用，攀爬其上，最后一把跳下，跟早穗一道沿着崎岖小路进山。 早穗骄傲地在前开路。 [记忆“早穗”：“阴影”途径的生长期魔女。人如其名，早熟、缺乏教养的类型，对所长有帮助，但性情独特，之后也不断给收容所添麻烦。有恐高症] “如果遇到兔子就‘飕飕’，把它杀掉！”早穗跃跃欲试。 太阳升至高空，气温却不炎热，阳光保持在能够驱散寒意的程度。 一路走向山中，这里位于荒山，僻静无人，一派莽荒景象，山道由人力踩出，曲折深邃。 湍急的伊奈川在山中涌流，大河两岸林木茂盛，不辨人烟。 张肃做好了打猎准备，他身后背着的步枪属于一种稀有的型号“萨科-trg42”，芬兰造军用步枪，非常凶残。 整枪配有抛光过的木枪托以及灰钢枪管，上面刻有“118”的数字标记，可能是原主用它杀过的人数，安装的瞄准镜可以调节，有效射程超过2500米。 用它打猎简直大材小用，这把专业步枪足以猎杀棕熊、虎豹，以及更危险的怪物。 早穗激动不已。 她一直对外面的世界着迷，但从未有机会亲自体验。 现有高大的所长带枪在身后压阵，她感到既安全又自信，哪怕有坏人也毫不畏惧。 “动物习惯在森林中走相同道路，那就是‘兽径’，它们在林间留下脚印和踪迹，沿着兽径走，往往能找到猎物。”张肃留意不同痕迹。 森林为林鼠、雉鸡、兔子和鹿提供栖息地，它们在树干上留下须发、羽毛，啃噬浆果与草茎，处处都是痕迹。 张肃回想之前的经验，走起来很是熟练。 早穗有样学样，当一个耐心的猎手。 “兔子！”早穗压低声音，指灌木丛中沙沙作响处，灰色毛皮在低矮树枝间闪动！ “我从那边把它赶出来。”张肃小心绕到树丛后面，随后往前猛踏。 “噗噗~！”兔子慌张从藏身的灌木间猛蹿出去！ “打你！”早穗猛挥手。 一道暗影刀锋从她手上划出，刹那间命中兔子，切断它一条后腿，鲜血淙淙流出。 兔子扑倒在地，剩前腿拼命踢蹬，惊慌失措。 “打得好！”张肃绕回来，见兔子已被致残，不由得赞道，配合不错。 “把它吃掉吧。”早穗将黑影魔力收回掌心，面上显出得意之色，又嘴馋了。 魔女分为幼年期、生长期、成熟体、完全体。 早穗已是一名生长期魔女，位于暗影途径。 暗影途径的魔女精通潜行、隐身、刺杀，以及使用锐利锋芒作战。 兔子仍求生挣扎，张肃蹲下来取出小刀，一下终结兔子性命。 早穗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 第一次狩猎，第一次杀戮。 利落、迅速，意义重大。 “血淋淋的，用什么装呢？”早穗问。 “用蕊子踩缝纫机的劳动成果。”张肃从口袋里取出蕊子编的那条布毯，将兔子放入毯子当中，裹起来扎好。 “第一次狩猎，感觉如何？”张肃问早穗。 “感觉自己很强。”早穗自负地点点头，然后又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你是不是要教训我了？说什么‘力量必须被合理使用’之类的怪话。” “你又不是小孩，为什么要说那些话。来吧，再用一次魔力，这次瞄准那棵树。”张肃指向身旁一棵大树。 早穗将暗影魔力聚集在手心，用力投掷出去。 魔力化作黑暗利刃，割开树皮，留下一道10公分长，二指深的刻痕。 “感受一下。”张肃让早穗过来。 早穗仔细观察自己暗影飞镖切割出的树皮伤口，用肉眼丈量，然后将手指伸进去，感受边缘的锐利触感。 “很锋利。”早穗抬头看张肃。 “生物的身躯比树干弱，金属比树干强。如果瞄准生物的话，伤口会更深，还会流血；如果对付金属的话，留下的伤口会更浅。”张肃蹲下来，与早穗一起检查，“你要做的就是了解自己的能力，知道自己的刀锋能砍多深。” 早穗肃然起敬。 她感觉张肃很特别，很有意思，不像以前的所长只会训骂。 认识到自己力量的全部，这样才能合理地发挥出去。 早穗仔细看着自己制造出的树皮缺口，对自己的魔力有了全新认识。 “明白了。”早穗郑重点头。 张肃带早穗往野池塘走去。 早穗不住看着四周，对一切都充满好奇，树枝上的蝴蝶都能让她驻足。她望来望去，观察松鼠如何在树梢高处跳跃，又聆听鸟儿啼啭，还留意一切动物留下的微妙痕迹。 大自然很美好，这是收容所内无法领会的。 而更让早穗沉醉的，还是这种自由的感觉，仿佛第二次诞生。 跋涉许久，张肃带早穗来到池塘边，一群野鸭正在水滨漫步，嘎嘎作响。 早穗想起咸鸭蛋的课文，一下就来劲了，长途漫步带来的辛劳感也一扫而空。 她手里捏着她的魔力，随时亟待释放。 张肃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蹲下身子，往里看。 只见大约12头野生麻鸭，还有8头黄黄的绒毛小鸭，正在河滨的草丛里寻觅小鱼、啄食草叶。 一头灰颈大肥鸭转头用喙梳理自己的毛发，没有注意到张肃和早穗正热切地注视它们。 “鸭鸭……！”早穗压低声音说。 “鸭子不重要。释放你的魔力，把我们藏起来。这次让它扩张、变大，而非变成利刃。”张肃说。 早穗努力尝试，弥散她的阴影魔力。 她魔力原本如刀刃般锋利，但早穗努力按张肃说的改变魔力形态。 渐渐的，魔力变形犹如黑纱，覆盖在张肃和自己身上，形成一道屏障，足以吸收阳光、隔绝视线、潜入暗影。 “……做到了……！”早穗小声说。 虽是阳光明亮的白昼，但她竟用魔力生生将自己和张肃遮蔽住。 这就是“暗影”途径的力量？早穗心潮澎湃。 以前只能当飞刀丢着玩，原来还有这种用法，真是大开眼界。 所长怎么知道的？好像比她还了解她自己。早穗对所长更好奇了，仿佛无所不知。 “现在，要耐心。”张肃端起枪，瞄准前方。 第五章 打扫干净屋子 早穗原本耐不下心，但和张肃在一块，她竟能强压下自己的性子，耐心狩猎。 在暗影魔力加持下，虽只和水潭隔着400步，却也能达成完美潜行。 苦等十多分钟后，猎物出现。 一只强壮的雄梅花鹿走了过来，鹿角既大又分叉，褐色毛皮上分布着淡淡白点，几乎看不清白斑，这是它在冬季的保护色。 它来到池塘边，转过头，似是察觉到什么，望向张肃和早穗的方向，耳朵扑闪了下。 一直凝视了有10多秒，然后才放心地低下头，啜饮潭水。 早穗捏了把汗。 午饭吃干白米还是吃鹿肉，全看这一下了，她期待地望了眼张肃。 张肃放慢呼吸，通过狙击枪上的勒坡尔德光学瞄准镜进行观察。 十字准星锁定在鹿的要害上，在鹿抬头的瞬间，他扣动扳机。 撞针击中子弹底火，点燃发射药，气体膨胀，以822米每秒的速度推动空心尖头子弹。 砰！ 一枪命中鹿的胸口，它的身体应声倒地，连动都没动一下！ 击毙！ “嘎——嘎！”野鸭们纷纷惊走，飞散逃开。 张肃松开扣枪的手指，当即起身。 早穗还沉浸在刚才那狩猎的瞬间中，她直直看着张肃，致命、专业、干净利落，太酷了。 不知狩猎过多少次才能做得这么精准，老师原来是高手吗？ “走。”张肃唤醒迷醉的早穗。 “哦哦——！”早穗回过神来。 任何人一辈子都得看一次这情形才行。 以无暇的动作完成狩猎，从大自然赢取自己的奖励。 “鸭子们被吓跑了，你去找找有没有鸭蛋。”张肃指指水潭边的灌木丛，鸭子应会在那筑巢。 早穗到池塘边，伸手翻鸭子窝，摸了一阵，笑着回来，手里炫耀似的拿着三个脏兮兮的鸭蛋。 “赢了，高个子。”早穗得意地说。 “叫我所长，或者老师。”张肃转身。 “哦~老师……”早穗点点头。 以后再也不会叫错了。 张肃去检查鹿的尸体。 倘若有辆车，打猎就能带更多东西回去了，现在只是上山小试牛刀。他默想着。 说到车，藤川组的人不就是开车来的吗？等把他们灭了，就有车用了。 “你抱这个。”张肃把狙击步枪子弹卸了，随后将枪扔给早穗。 “我？太好了！”早穗赶紧抱起枪，这真是梦寐以求的大玩具。 张肃将整只死鹿扛在身上，他人高马大，两臂更如铜铁浇筑，轻易就将它抬起，健步如飞，带早穗原路返回。 “多重？”早穗好奇。 “有快150斤吧，够吃一顿了。”张肃扛着鹿往回走。 早穗忽手指远处，发出疑问：“所长，那是什么？” 张肃驻足。 山峦东面有大雾弥漫，燃烧的大海在山巅涌流，形成一片山与海共沸的诡异景象。 就在那片充斥着迷雾、蒸汽、烈焰与大海的异常空间内，天空中有一轮破碎残阳斜升，与他们目前头顶的金黄太阳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残阳猩红如血，近乎四分五裂，满身裂痕，犹如天倾。 “那就是神玉山上的‘地狱之门’，我们该走了。”张肃迅速转身，带早穗返回魔女收容所。 早穗大吃一惊。难怪这个地方毫无人烟，而且法纪败坏。毕竟有那片“地狱之门”，正常人唯恐避之不及。 “地狱之门离我们家这么近！”早穗喊。 “对。”张肃点头。 “地狱之门是魔女们制造出来的吗？”早穗沉吟。 “不全是，但我们这边这个是。”张肃再度点头。 “真想见见地狱之门的制造者，恐怕她很了不起，是吗？”早穗背着手往收容所方向走去，一蹦一跳。 “是的。”张肃点头，这一次最为沉重。 要不是早穗的母亲开辟了地狱之门，早穗也不会被关在这里。 必须想办法深入地狱之门，把它关掉，否则4年后，它就会成为恶魔军团爆发侵略的入口，这也是上一世的败因。张肃暗道。 然而这需要全副武装的魔女，一整支军队，还有人类防御计划的授权。 路上，早穗冥思苦想。 “这世上存在能够实现‘奇迹’，实现人们愿望的魔女吗？”早穗问。 “当然，比如，奇迹途径的魔女，能够实现人们的各种遐想。”张肃解释。 “如果遇到奇迹途径的魔女，一定要让她给我实现梦想。”早穗握紧拳头。她有好多梦想要实现。 背鹿回到魔女收容所，张肃从破损的西墙回去，发现卡蒂已经在这里等他们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的？”张肃扛着鹿往回走。 “……闻……”卡蒂张开双臂。 “没有食言吧。”张肃用力把鹿抛过去，卡蒂一下接住。 她仔细盯着张肃，不知心里在想什么。不多时，卡蒂的身体从墙顶消失，把鹿放下，很快又回到墙顶，准备接张肃上来。 “钻裂缝了！”早穗往前走，这次小心了点，侧身钻了过去。 “破碎的墙……需要修复。”卡蒂伸手把张肃拉上来。 张肃被她拽上来，返回收容所。她的手很长，胳膊有力，轻易就能拉动张肃，手掌触感细腻，实为难忘。 “我来修，过会就好。”张肃过墙，松了一口气，把鹿带到厨房里去。 “所长好~”厨房小帮手缘织来了，“这是什么呀？” “是鹿，有好吃的了。”张肃将鹿放在台面上。 “噢~要切吗？我先躲起来……”她不敢看梅花鹿被剥皮和切割的残忍情景，所以只能先在外面等着。 张肃拿起切骨刀，用力砍下，精确地切开鹿的关节，他先将四肢从髋关节卸下，随后沿着脊背切割，剥离鹿皮，剪掉脂肪，掏出内脏，把鹿肉切成小块。 一部分肉放入铸铁锅，加入清水来炖，另一部分肉则放在明火上烤。 “加入味醂，加入昆布酱油~”缘织原先一直给大家负责做饭，如今也从所剩无几的食品柜里取出调料。 卡蒂伸手拿走一只鹿腿，刚准备下口，就被张肃打断。 “至少要烤过才能吃。”张肃提醒。 她茫然地看了张肃一眼，但还是将肉放到火上烤。 鹿肉块逐渐烹熟，香味四溢，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极具诱惑力。她们好久好久没吃过像样的肉食了。 这时卡蒂才再按捺不住，将肉塞进嘴里，大口吞下。 随后，她脸上浮现出饱足的红晕，目光渐渐涣散。 其他孩子们也循着香味走进厨房，不必去餐厅，在厨房里就已经尝到鹿肉的滋味，纷纷将肉块捞出来吃。 她们难得好好吃了一顿，都很振奋。 “有肉吃了！” “这个可比其他任何东西都美味……” “老师，我表现得很厉害吧。”早穗自信地说。 “如果你认真点，应该能成为强大的魔女。”张肃说。 “嚯嚯……！”早穗自顾自地开心，转头与其他少女解释进山以来的所作所为，“只用一下，我就咻咻地干掉了一条兔子，我们明天就吃那只兔子……” 张肃想到破损的西墙需要修复，他自己一口还没吃，就先离开，让她们享用食物，自己跑到安心院的西墙边。 他翻开日志。 ——魔女收容日志—— 可以展开修补的工作。 风化受损的西面墙壁→完整的西面墙壁 消耗：5块收容碎片（当前剩余6） 确认：____ —————————— 还是先把墙修复吧，张肃暗道。其他人都在吃饭，也不必让她们看这奇观了。 他在确认的一栏画圈。 收容所，修复！ 顿时，一股华光飘出，将受损的墙壁笼罩在微光之下。墙垣本身近乎融化，迷雾中有琥珀色流光闪烁，似在进行飞快的重塑和建构。 眨眼间，墙壁上的裂缝和空洞都消失无踪，表面光滑无暇，石头完美地放置重叠，没有裂痕，也没有凹凸不平的边缘。 用于粘合石头的砂浆颜色均匀，看起来坚固耐用。曾经覆盖它的青苔也荡然无存，留下石墙本身的完美表面，任何人看了都会惊叹不已。 有关收容所的建设，除了日志能量的消耗、对策局的拨款，还有安心院家族的资助。 倘若张肃印象正确，安心院家族的成员明早就会造访，他得预先把东门口那些血迹和垃圾给清理了。 张肃当即行动，手拿略显陈旧的清洁工具，装一桶水，拿着大扫帚和拖把，处理白天战斗后藤川组员留下的血渍、残渣。 忙了一个小时。 空气中血腥味已经散去，留下傍晚的寒冷空气，他心无旁骛地干着活，收容所初期工作就是这样需要亲力亲为。 他将所有碎屑都打扫清楚，装进垃圾桶后倒掉，然后用一大桶清水冲刷血痕。 大水划过水泥地，令血污与泥泞融为一体，渐渐分辨不出灰色土壤与干涸血迹的区别。 他擦擦汗，因为个头高，所以做杂活要把腰弯的很低，不太舒服。 做完这一切后，张肃感觉饿的厉害，忙了一天，连饭都忘了吃，他提着一桶东西往回走。 这时，张肃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岗亭里，一只手撑着门，避开冷风，又小心翼翼地偷眼往外看。 “所长？”缘织看到所长，两只猫耳朵一动一动，“我把晚饭带来了！” “走这么远的路？”张肃心疼缘织，他站在岗亭门口，把门关起，风吹得大衣猎猎作响。 这地方真不适合生活，更何况大家又没什么钱，只有一盏小电灯挂在他们头顶。 “没关系，我一直留意，刚才所长就一直没吃东西，为大家跑来跑去，还努力工作，不吃东西的话怎么行？所长比我更辛苦。”缘织尤其认真，承担了照顾大家的主力。 缘织将一个巴掌宽的铝制饭盒打开。 里面是一碗白米饭，上面放着之前的鹿肉块，中心浇了点酱油，旁边有一大块“泽庵渍”，也就是用米糠、盐腌制过的白萝卜，属于最便宜和常见的酱菜，白萝卜腌制后变成黄色，形成点缀。 如果没有打猎，大家吃的基本都是这些东西，叫张肃看了心里不是滋味。 张肃犹豫了下，缘织还以为张肃是太累了。 “我来喂吧。”缘织右手夹起一些米饭，左手在下方托着，以免食物掉落，“吃饭咯，啊~”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张肃连连推辞。 “请吃完吧，拜托了。”缘织坚决地说。 “谢谢，我开动了，这个看起来很好吃。”张肃夹起米饭，大米粒粒分明，“这就是缘织一直为大家准备的食物吗？真了不起。” “这是我应该做的！”缘织抬起头，认真地说，一双闪闪的眼睛柔和地看着张肃。 “……嗯！真好吃。”张肃吃了一筷子米饭，又配了一口咸菜，感受着熟米饭软软的口感和酱油、腌菜的咸味，下饭得很。他闭上眼睛，仔细品尝食物之妙。 “只是白饭和咸菜，不会很好吃的。”缘织惭愧地说。 “不，真的非常好吃。没关系，虽然今天是我到任第一天，但相信我，一定会让大家过上好生活！”张肃简短地说。 他要用行动来证明。 这个收容所有无限的机遇，只等着他一砖一瓦把这里建好，让这些出身不好的孩子们有一个温暖的家。 张肃三两下把饭扒完，大家吃得都不多，收容所的配给只剩一些大米，鹿光是卡蒂就吃了三分之二。 “累了吗？要在这里休息了吗？要呼呼喵了吗？”缘织乖乖坐好。 “不累。走，我们回去，你身体不好，小心吹风。”张肃用大衣挡风，站在逆风一侧。 缘织拿着饭盒，小心翼翼地往收容所中心走去。 迎着灯光，一路回到校舍。 二楼的阳台上，早穗探出头来张望：“快回来，缘织！宿舍需要你！” “知道了！”缘织将小手举到嘴边，抬头喊了一声，随后转头对张肃笑了笑，“所长，我先走了！” “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张肃让缘织早点回去，随后，他自己也返回所长办公室。 缘织的母亲，是野兽途径破位魔女，有着“孽兽”的恶名。张肃默默想着。杀人无数，满世界结仇。 如果人们知道“孽兽”还有个孤女在安心院魔女收容所，恐怕会将怒火倾泻到缘织身上。 缘织的身体不好，就是因为母亲当年被魔女对策局的猎人重创，带伤逃亡，并在流亡期间诞下缘织。 母体营养不够，缘织的身体也很弱，终身与健康二字无缘。 自己是所长，总不能看着她们死去，毫无意义地白白死去……张肃一边想，一边睡着了。 次日清晨，他来到办公室，发现桌上座机有留言，他按下接听键，便收到一个柔和、悦耳的女声。 “你好，我莲雾。9点到。” 果然，安心院莲雾小姐来了！这位更是重量级。张肃精神一振。 安心院魔女收容所背后的资助者，维护整个收容所运转的幕后推手！要不是有她在背后鼎力支持，收容所早就办不下去了。 这将会是她第一次来收容所，也是最后一次。 第六章 奇迹途径魔女 莲雾很神秘。 她是个寡言少语的人，张肃之前和莲雾只见过一面。 就像刚刚的电话留言一样，“你好，我莲雾，9点到”，如此言简意赅…… 人类防御计划是目前最大的跨国界组织，通过半兼并半收购的方式，买下大量资产。 安心院也是被收购的产业之一，虽是莲雾的祖产，但她只得收容所30%所有权。 即便如此，安心院莲雾也会慷慨资助，仿佛祖产对她来说有重大意义。 张肃去门口等候。 “……等谁？”卡蒂正盯着道路，转头看到张肃。 “安心院莲雾小姐，她9点就要到了。”张肃道。 “莲雾……资助者……”卡蒂蹲在门口，抬头看着张肃，幽幽的无瞳黄眼锁定张肃的脸。 “你以前见过她吗？如果她能给我们资助的话，以后我们就吃肉排；她心情不好，以后还是酱油白米饭。”张肃道。 “我不在乎。”卡蒂仍旧蹲着。 张肃知道卡蒂的一切习惯，如果聊得太多，反而适得其反。他及时止住话头，不再说下去，转而直视山道。 这反而令卡蒂多看了张肃两眼，她感觉张肃好像很擅长拿捏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个人认识自己吗？什么时候…… 莲雾驾车靠近正门。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从山路开来，停到正门口，车型是东洲工业集团设计的fo-35。整车外观精致，有ai自卫功能，足够抵御宵小之徒。 东洲工业集团实力雄厚，为人类防御计划提供了大量先进的技术兵器。安心院家族也在东洲工业持有股份。 车内坐着一个神秘身影，隔着车窗，张肃看不真切，也察觉不到莲雾小姐的目光或气息。 张肃向莲雾小姐挥手致意，卡蒂走上前去帮忙泊车。 安心院莲雾单手推开车门，走到正门口的水泥地上。还好张肃昨天清洗过了，否则必会吓到她。 她原地转一圈，呼吸山野的清新空气。 接着，莲雾抬头看了一眼招牌“安心院魔女收容所”，仿佛要确定自己没走错，随后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收容所。 “您好，安心院莲雾小姐。”张肃向莲雾点点头，“我就是新上任的所长，张肃。” “……”莲雾一言不发。 张肃见状也是无奈，只好带莲雾检查收容所各处。 他们穿过大门，沿着受损的石砖步道行走，寺院历史悠久，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气息压抑，花园里杂草丛生，植物枯萎坏死。藤蔓植物延展卷须，蜿蜒爬上砖墙裂隙。 这里或许会吓到她。张肃暗道。 安心院在古代不止收容，也曾公开处决过许多魔女，是魔女们受难受罪的地方，一派阴森。 他们的脚步声在荒凉的空地上回荡，夜深人静的时候，或能听到魔女幽魂的哭声和低语。 莲雾默默看着四周，这就是她的祖产，祖辈日夜生活过的地方，对她来说仿佛有特别的意义。 而张肃也仔细观察她。 [记忆“莲雾”：安心院家族的成员，十分富有，博学多识。但不喜欢说话。似乎只能多跟她交谈，否则什么都无法知道。 她在收容所转一圈后，自顾自地离开，从此再也不回来。 “神玉山之乱”后，安心院家族遭受沉重损失，莲雾不知所踪] 如果莲雾就此离开的话，她的命运轨迹将黯淡无光，至少按张肃的记忆如此，莲雾的人生将陷入虚无。 尤其是七个月后，神玉山地狱之门爆发大灾难，整个东溟国陷入震荡，安心院家族也不能幸免。 这种事…… 察觉到张肃的目光，她也呆呆地看了张肃一眼。 莲雾身材修长，体态美丽。和服以高级绸缎织成，洁白柔软，恰到好处地紧贴身形，上面绣着翔鹤与朝云。一头黑发用竹木簪子高高扎起，形成精美的高发髻，皮肤白皙，有双深棕色的杏仁形眼睛，目光清澈。 优雅又美貌，给张肃的感觉非常特别。 尤其是莲雾的皮肤，保养得很好，完美无瑕，好似白瓷，柔润凝光，纤细的双手从和服长袖中露出，太娇贵了，好似从没做过一天体力工作。 他感觉她是阔绰至极的千金小姐，家中放着一柜柜濑户烧瓷器的那种，她不会费心分辨奢侈品的牌子，因为无论什么都买得起。 “这地方年久失修，见笑了。”张肃加快脚步。 莲雾一言不发，仍旧是有节奏地小步前进，仿佛每一步的距离都曾精心丈量。 张肃总得回头看看莲雾，一旦没看到莲雾，感觉好像她整个人消失一样。 他继续引莲雾前进，来到狱政大楼附属的一层招待所，她能在此稍事放松。 张肃倒了杯水放在桌上，莲雾双手捧起，小口喝了一点，仍旧是不说话。喝了一点之后，她就将两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动不动，衣服上的带子系得紧紧的。 见她在招待所也不太自在，张肃稍坐，之后还是带出去转转，总会有莲雾喜欢的东西。 “莲雾小姐，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张肃问。 她抬手指向收容所的西墙。 原来是那处刚刚被修复的墙壁。莲雾小姐注意到了吗？ 张肃带她抵达墙边。 整面墙已修复得完好无损，外观精致漂亮，很有吸引力，简直像收容所的一部分被翻新升级，格格不入。 张肃对此很熟悉，毕竟就是他干的好事。莲雾则有些讶异。 “……？”莲雾伸手抚摸墙壁上的无暇纹理，它们令她着迷。 “我让它翻新了。”张肃道。 “骗我？……”莲雾茫然地说。 “我怎么敢骗莲雾小姐。”张肃道。 “不要骗我……”莲雾凝视墙壁。 收容所常年未经修葺，几如废墟，贫穷又破落，现在却有这样一面完好无损的墙壁，她感觉相当神奇。 好像祖产真是个有奇迹的地方，莲雾闭上眼睛感受墙壁上流转的能量。 收容所的力量，安心院的力量。 莲雾转头看向张肃，神情依旧平淡，看到张肃时，既没微笑，也不皱眉，更没有看张肃的眼睛，看起来疏远而超然，仿佛生活在另一个世界。 张肃琢磨起来。就算说是自己做的，莲雾小姐也不会信。 “话说回来，昨天，有不良团伙‘藤川组’的人在收容所附近滋事，他们还没走远，今天可能再来，对您的安全会构成威胁。我希望您在收容所留宿一夜，明日再启程返回新东京。”张肃道。 “骗我？……”莲雾微微睁大眼睛，抬头看张肃，仿佛第一眼见到他似的。 “没有骗你。”张肃坚决地说。 “……好。”莲雾缓缓点头。 “另外我还想借莲雾小姐的车一用，去镇上购置补给。”张肃道。 莲雾缓缓眨了眨眼，然后微微歪头，看起来对这个要求感到奇怪，但还是双手将车钥匙送给张肃。 这么简单吗？张肃有些吃惊。 他之前跟莲雾说的话不多，莲雾在收容所呆的时间总共不超过10分钟，现在却有这么多变化。 “还有，我记得莲雾小姐来是为了资助收容所……”张肃道。 莲雾交出一张资金卡，里面有500万円。 这么干脆！ “好……非常感谢！今后也会努力运营收容所的。那我先走了。”张肃虽吃惊，但还是收下，毕竟资助收容所是莲雾小姐本来就一直在做的事。 “是。”莲雾轻声说。 有的人将个性建在坚硬的岩石上，有的建在泥沼里。张肃想到一句话。那么莲雾小姐的个性，是否建在云端呢？ 此时，早晨的光线照在莲雾的侧脸上，配合她那出尘而沉默的神秘气质，张肃只觉得她有种混合天真和娇艳的无暇美感。前世与莲雾道别之后就是永别，现在张肃渴望改变这种结局。 “再见，莲雾小姐。”他转身离开。 等张肃走远，莲雾才将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叹了口气，用手拍拍自己的胸脯。 太吓人了。 每次跟人说话，她就从心底感觉紧张。 他应该没有讨厌自己吧，毕竟是这么差劲，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的人。莲雾闭上眼睛，继续拍拍自己的脸颊，以此放松。 而且他长得好高，好高……东溟国还有这么高的男人。爸爸总是说要找一高个男子入赘，壮大家族。 随后，莲雾不安地整理自己的衣服，孤零零地站着，就像监狱中的一只幽灵。 就在这时，从校舍外的建筑物阴影中走来一名真正的“幽灵”。 那是个穿围裙制服的女孩，脸上挂着诡异的表情，一步步走向莲雾。 “哼哼，我可是‘阴影’途径的魔女，能够轻易在黑暗中隐身，”早穗忽然走来，向莲雾伸手，“我已经看到了刚才的交易！要钱给钱，要车给车，我全都明白了！原来你是实现愿望的‘奇迹’途径魔女，别人说什么就能做到什么！” “欺负人？”莲雾背靠墙壁，瑟瑟发抖。 “我要你，为我们大家实现愿望！”早穗认真地说。 …… 张肃去卡蒂那借了把西格绍尔手枪，然后便出发。 他开莲雾的车，这辆车豪华至极，长5米，通体漆黑如夜，外观光滑，一体无缝。 打开车门，内部空间好窄！ 对莲雾小姐来说绰绰有余，但对张肃来说未免也太狭小了些，毕竟他个头很高。 张肃先擦擦坐垫，把椅子调低，然后再坐进去，将车辆发动，驻车ai识别出了张肃胸口的所长铭牌。 “东洲工业，为人类带来技术极限。欢迎您，莲雾小姐的客人。”ai播报。 “去御前町。”张肃努力把自己缩进车里。随后车辆就开始自动驾驶。 冷风嗖嗖灌入，车辆在荒凉的林间山路上飞驰，四电机全轮驱动寂静无声，唯有车辆碾压碎石发出细响，扭矩矢量控制技术相当优异，给张肃的感觉就是超级顺滑。 开莲雾小姐的车真不错，就是小了点，自己不好进去。 沿途张肃仔细观察91号盘山公路，这是通往收容所的唯一路径。 周围古杉参天，密林遍布，公路本身又有多处弯道，一些坡度相当陡，易守难攻。 他默默分析着收容所的防御计划，一边又看到路旁东溟国国土交通省设立的警告：“小心，山上有恶龙”。 “恶龙”指的就是卡蒂。 张肃不管看到多少次都觉得有趣。别人监狱都是看门狗，唯独安心院魔女收容所有条看门恶龙。 等车自动开到镇上，张肃取出预先写好的采购清单，随后就去购置物品。 “导航已完成。”ai发出播报。 “非常感谢。”张肃下车，车门也是自动关闭，发出悦耳的提示音。 环顾四周，御前町不大，全镇仅有一条主干道，两侧开有多家商行，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沿街的水果店和粮行在门口陈列了各色农产品以及果品，熙熙攘攘。 镇民对他的到来格外瞩目。 一辆东洲工业集团的黑色高级车不说，还有张肃的收容所制服，无论哪一样都叫人感兴趣。 张肃去取钱，将莲雾给的资金卡插入机器，读取数目，转头便看到若干名穿深色西装、戴墨镜、手持武器的男人慢慢走来。 藤川组的人。张肃皱眉。阴魂不散的。 本能催促他保持警惕。 张肃打开取款机隔门，走至街上，手按在腰间，那里还有一把卡蒂给的手枪，西格绍尔“军团”p2060。 其中一名藤川组男子身材高大，肌肉发达，脸颊上有一道疤痕，目光冰冷，看着张肃，简直就像掠食者对待猎物。 其他镇民的脸上布满恐惧，迅速走开，不想卷入藤川组的事务当中。 其中有消息灵通的，知道藤川千代现在就被囚禁在收容所中。 为了救出所长，藤川组的人必定不择手段。 其他组员也都神情冷酷，手臂和脖子上带有文身，一边抽烟一边低声交谈，往地上吐痰。空气中寒意弥漫。 张肃冷冷盯着对方，缓缓将手枪从怀中取出一角。 随着他的动作，其他那些组员略微色变。 为首的高大男子望了一眼他来时乘坐的交通工具，那辆东洲工业集团汽车，眉头皱紧。 “警告：东洲工业资产，请您不要轻举妄动。”ai开始播报。 ——见状，男人最后还是转身离去。 其他组员恶狠狠地瞪了张肃几眼，随后也离开。 果然忌惮公司的力量吗？张肃扫了一眼旁边的车辆，足够震慑宵小。 他取了50万円出来，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 藤川组的地盘不在这，昨天他们来过收容所一次，被我们的人痛揍，损失不小。但如果他们重新积蓄力量，召集人手，最快今晚就能出击，到时候光凭一辆车肯定没法拦住……张肃盘算着。 必须在今晚打退他们的主力。 寸步不让。 张肃采购收容所需要的物资，莲雾的车能载1吨的货，他精挑细选。 粮食，包括60罐金枪鱼，50罐豆子，100升净水，200斤大米，100斤蔬菜，100斤面粉，20斤肉。花了5万円。 其次是必备的耗材，包括20节电池，一部小型柴油发电机及其燃料，手电筒，胶带，20米长的绳子一条，火柴10盒，50块肥皂，24卷卫生纸，10瓶消毒剂，感冒药、止痛药等，工具5套，纸笔文具20套，还有若干杂物。一共20万円。 此外还订购了其他物品，很多书、毯子、新衣服鞋袜等，约定5日内送达，许多书都额外订购了盲文版。用了2万円。 一共是花了27万円，这样莲雾小姐给的钱还剩473万円。 张肃将买到的货物全部装上车辆，将后备箱填满，塞不下的则打包起来，用绳索绑在车厢上。 他做得很小心，遵循ai语音提示，毕竟这是莲雾小姐的车，如果弄脏了，真是对不起她。 收拾完后，看到这么多物资，张肃心中大快。 从莲雾小姐那得到资助后，总算可以给收容所补充日用品和食物了，大家也都可以多吃几顿好的。 有了金枪鱼、猪肉跟蔬菜，可以补充营养。成天白米酱油度日，给大家饿傻了都。 大家看到买了这么多东西，一定非常开心。 第七章 把早穗升起来 驾车返回。 张肃想到接下来的藤川组大规模袭击，仍感到警惕。 必须通知收容所的上级主管，魔女对策局的东溟国分局，让他们提供增援。 虽然他们很抠门，不过时局紧迫，还是希望他们能提供帮助。 张肃拨通号码，联络了东溟国魔女对策分局的负责人，资历丰富的爱蒂丝小姐。 …… 第二新东京市，魔女对策局东溟国分局办公室。 负责人爱蒂丝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身后巨大的落地窗外，便是霓虹大都市圈的繁华盛景。 修长的褐红头发垂落接地，身穿优雅而专业的漆黑制服，颈戴十字架配饰，爱蒂丝的姿态温和优雅，引人放下戒心。 她丰满的嘴唇上涂有深红色唇膏，显得艳丽，此时也正在补妆，修长浓密的睫毛衬托着明黄双瞳，更为迷人。 桌面的透明面板微微闪烁，爱蒂丝手指虚点，将面板上的通信接入。 “……爱蒂丝小姐，我是安心院魔女收容所新上任的所长，张肃。打扰了，此次通信，希望能够得到对策局的帮助，加强收容所的防御力量及收容能力。”张肃的声音传入办公室。 “遇到什么困难吗？”爱蒂丝柔声问。 “毕竟我们是距离神乐山地狱之门最近的收容所，位置特别，却又百废待兴。哪怕是一点物资或人员都能派上用场。”张肃道。 “我明白了。”爱蒂丝的声音轻柔悦耳，使人听了无比受用，“31天后，4月2日的例常物资补给中，将会增派额外的警卫人员、狱政运营人员、资金、物资、魔女对策道具以及新魔女囚犯。” “是，非常感谢。”张肃道。 有魔女对策局的支援，事情就好办多了。新人，新助力，怎么都会比现在好。 “话说回来，你一定很高大吧。”爱蒂丝说。 “……？”张肃虽然知道对方是个行事乖僻的人，但现在还是无法适应，“您指的是？” “有这样粗壮的声音，我相信你一定是个值得依赖的人，说不定还很高大健壮。给我看你的照片好吗？能开视频吗？” “条件有限……非常抱歉。”张肃应付着。 随后结束了通信。 爱蒂丝的目光转回到镜面上，依旧是给自己补好妆容。 她敲敲桌面，在透明平板上接入另一个讯号频道。 “派个人去安心院魔女收容所，查一下吧。” 她目光神秘，倘若张肃真开了视频，便能体会到爱蒂丝的眼神——那种诱导别人信任她的眼神。 …… 另一边，安心院魔女收容所内。 莲雾被“绑架”到了校舍里。 早穗的手紧拉莲雾，领她穿过寂静荒凉的收容所。 莲雾浑身发抖，都吓呆了，但早穗毫不留情，以坚定的步伐把莲雾拉进校舍。 五个小魔女，包括因为目盲残疾而无法上课的孩子室华也来了，一共六个孩子，都好奇地打量着莲雾。 “大家！我找到了实现愿望的奇迹途径魔女了！”早穗自信地向其他人宣布，“根据老师说的，奇迹途径是最神奇的魔力，只要对她说出自己的愿望，就一定能实现！” 她们一听，都发出“诶！！”的声音，好奇地走过来。 “你怎么能绑架别人过来呢？”缘织则着急，两手叉腰，一生气，两只小猫耳朵都立了起来。 “她可是自愿过来的。”早穗抬头看莲雾，“她自愿给大家实现愿望！” “……我、我、我、自愿……”莲雾看到这里有这么多人，说不出话。 “小心！我来扶你。”缘织伸出小手，扶着莲雾，让她坐在榻榻米上。 “快说愿望，缘织，不然就不灵了。”早穗急切地说。 缘织羞涩地一笑。 “我……我想去大城市看病。”她小声地说。 莲雾哆哆嗦嗦地将手伸进自己的皮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牡鹿医疗公司白金套餐卡”，递给缘织。 “这是什么？”缘织大吃一惊，想还给莲雾，但莲雾已经缩了回去。 她胆小地坐在了椅子上，几乎要哭出来。缘织看了也快哭了。 “看！愿望实现了！”早穗大叫，“我就知道是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奇迹魔女！” “我想上新东京大学！”另一个小魔女真弓忙说。她是班上成绩最好的魔女，夜以继日地读书。 “好、好……”莲雾深吸一口气，然后拿出手机，给真弓订购了十套暑假作业。 “我想对你使用一次魔力试试！”小魔女怜央说。 她拥有“真心”途径的魔力，一旦释放魔力，就能实现心灵感应，读取其他人的想法。 “可以……”莲雾挺起胸膛，闭上眼睛。 怜央伸手戳戳莲雾，释放魔力，闭上眼睛读取其中精神。 紧接着，她就像触电一样迅速退开，满脸不可思议。 “什么也没有。”怜央说。 “我想要看电视！”小魔女夏希喊，她比其他人年纪小。 “好的……”莲雾用手机登录海神家用电器公司的网站，让他们往安心院魔女收容所安装一部卫星电视。 “到你了，室华，你是不是想恢复视力？”早穗在讲台上蹿下跳。 为大家找到了实现愿望的魔女，早穗大人真是居功至伟！她志得意满地想。 “啊，我看不见……能给大家实现愿望的魔女，长得什么样呢？”室华在轮椅上摸索着。 “快过去！”早穗催促。 莲雾被迫凑过去，把自己的脸给室华摸摸，室华抚摸莲雾光滑的脸颊轮廓。 室华的手抚摸过莲雾柔软的脸颊，努力勾勒出她的形貌。莲雾紧闭着眼睛，瑟瑟发抖。 “谢谢你，你长得真漂亮。对不起，早穗爱欺负人。”室华小声说。 “最后是我！我想见到我妈妈！”早穗大喊。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啊？”莲雾绝望地问。 就在这时，车辆靠近的声音响起，早穗飞奔到窗边往外看。 “老师回来了！”她转头对大家喊，“快，我们快把奇迹魔女藏起来！” “为什么要把能实现奇迹的魔女藏起来？”真弓问。 “因为大人不相信世上有奇迹。”早穗说。 她们“挟持”莲雾上了二楼，也就是她们睡觉的宿舍，让莲雾坐在榻榻米上，缘织负责帮盲眼的室华引路，同样进入宿舍。 等她们都进去后，早穗最后看了一眼操场，没看到张肃的身影，便飞奔回来，把门关好。 “从今天起，”早穗郑重地和其他孩子们说，“我们就是一条心了，我们必须把奇迹魔女好好藏起来，不让她被抓到，然后我们就有无限的愿望可以许了。以后我们就是‘安心院魔女集会’，如果我们之中谁敢背叛，那就三刀六洞，直接消灭！” “是！” “好！” “一定要把施展奇迹的魔女藏起来！”她们跟着早穗瞎喊，总之不能让大人发现奇迹魔女的存在。 “尤其是你！”早穗手指缘织，“绝对不许把奇迹魔女的事情告诉所长，你最会告密了！” “啊！”缘织往后一缩，左右为难。 …… 张肃把车开到操场上，随后开始卸货，把东西往食堂和仓库里提。 他看到一个小魔女站在班级门口，简直像在望风，便把她叫过来。 “怜央，快来帮忙搬东西。”他说。 “哦……！”怜央心头一喜，对食物罐头尤其感兴趣，“改善伙食了吗？谢谢老师！” “那是，你们若是不多吃一点，以后就会变成矮个子。”张肃道。 [记忆“怜央”：持有“真心”途径的魔力，能够进行心灵读取。喜欢吃甜食，对一切都充满好奇，渴望离开收容所。 母亲在治安局刑事情报科工作，因为看过了太多人的真实内心而患上精神疾病，犯下重罪。导致怜央被送到收容所] 和其他孩子不同，张肃记得怜央是14岁才被送来的，今年也才16岁，一生中大部分时间在收容所外度过。 其他女孩通过怜央的讲述才知道外面世界是个什么样子。 “老师啊，你觉得人的‘真心’是什么样的？”怜央抱着一箱食物，与张肃一道将物资搬入仓库。 “这就千人千面了，有的人心底是善意，有的人是爱，有的人是勇气，或者理性。”张肃把一整袋大米从肩头放下。 “那老师的真心是什么呢？”怜央问。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希望能在这里坚持久一点吧，反正真心是不可能一下弄明白的。”张肃无奈道。 前世他也就顶了4年就被天灾干掉了，这个世界的生存难题很大，大灾小难不断。 怜央神情不好，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你是不是偷偷用了自己的魔力？”张肃心头一动，“真心途径的魔力消耗很大，对你来说，稍有不慎就可能把魔力消耗殆尽，引发全身毛病。” “算是吧。”怜央忽想到早穗之前说过的话，不能泄露秘密，连忙搪塞。 “我问卡蒂就知道发生什么了。”张肃转身。 …… 早穗在修复的西墙下玩耍。 她对墙壁的忽然复原毫无概念，也不觉得奇怪，只觉得一切都顺理成章。 只要存在，就是合理，她仿佛一辈子都不可能走出幻想的年纪，相信这个世界存在毫无逻辑的事情。 其他孩子们都去搬运货物了，早穗也毫不在乎，搬东西是苦力才干的事情。 玩累了，到傍晚她才回到宿舍，哼着小曲儿，准备检查一下奇迹魔女的状况。 沿途她感觉不太对劲，静悄悄的，其他魔女们好像都去食堂吃饭了，校舍里安安静静，只有外面的杂草丛中传来蟋蟀的声音，静得可怕。 不会有什么事吧。早穗疑神疑鬼地上了楼。 转过拐角，就看到张肃站在楼道里。 早穗的心脏怦怦跳，呼吸速度极快，思绪飞速运转，无法让念头停下来。 “干、干嘛！”早穗喊。 “我们需要谈谈。”张肃道。 “谈什么？”早穗猛说，“老师！我什么也没干啊！” “关于你‘绑架’莲雾小姐的事情。”张肃平静地说。 早穗知道事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她当先感到的是愤怒，还有受人背叛的感觉。 “是谁！谁出卖了我！”早穗大喊，“要我知道是谁干的，我就把谁灭了！” “你太调皮了，今天得教训一下你。”张肃把早穗扭送走。 “你要干什么！”早穗紧张不已，想到过去挨的那么多揍，呼吸一滞，“别打我！” 早穗被逮到收容所的空地上，这里有一根旗杆。过去升的是人类防御计划的大旗，因为旗子太破，就废弃了，但滑索还是在的。 只见张肃用绳索把早穗绑到旗杆上，然后把她往高处升去。 她最怕高，这是张肃前世积累的经验。 “咕呃！”早穗浑身瑟瑟发抖，粗糙的绳子捆在她的腰和双手上，她的身体一寸寸往高处升去，离地面越来越远，“救命呀！” 张肃面不改色，对付这样的小魔女，可不能随意放纵，否则以后酿成大患。 早穗被挂到旗杆三分之二高处，起风了，她惊恐不已，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随风摆荡，绳索被拉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老师，我知道错了，放我下去！”早穗哀求，她望了一眼地面，人差点晕过去。 “至少风干半个小时。”张肃道。 此时，其他小魔女们已经吃过了饭，都过来围观早穗被升起来。等她们一到，早穗为了维护面子，又开始嘴硬。 “在上面害怕吗？”张肃抬头道，“如果说怕就放你下来。” “哼，我、我、我一点也不害怕。”早穗结结巴巴地说。 “喂，早穗，会不会很凉快啊？”真弓高声问。 “你这辈子都考不上大学！”早穗在旗杆上大骂，真弓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受伤。 “小心不要摔下来啦！”缘织两手放在嘴边，弱弱地喊。 “我可不像你那样胆小！”早穗喊。 “你的真心肯定不是这样的。”怜央胸有成竹地说。 “是你出卖了我！”早穗叫了一声，怜央不由得后退半步。 “早穗！现在这样很难看哦！”夏希开心地喊。 “没人在意你！”早穗愤恨地说。 她们发出哄笑声，现场一下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早穗能清晰地听到她们的窃窃私语以及嘲笑，她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感觉很不舒服，更是后悔。 她还不敢睁开眼睛，一看到地面就会吓晕过去，太高了！早穗从心底感到不安，仿佛随时都可能摔死。 其他魔女们享受了一会小恶霸早穗被吊起来的感觉，这种机会来之不易，好久才散去了。 凉风吹过早穗的肌肤，她心脏狂跳，被挂在旗杆上，垂头丧气。 “老师啊……我再也不敢干坏事了……”早穗祈求着，等她们走远，早穗也卸下伪装。 [教训魔女完成，奖励3收容碎片] 就在他准备把早穗放下来的时候，卡蒂的军靴声慢慢靠近。 她每走一步都要让自己的靴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很大的声响，仿佛身体格外沉重，脖子上的铁链也不断交击碰撞，发出动静。 “卡蒂？莲雾小姐安顿好了吗？”张肃转头。 “……”卡蒂点点头。 莲雾小姐成功地被卡蒂救出，现在正在招待所休息，以免受惊过度。 “另外，还有什么事吗？”张肃察觉到卡蒂的动作有些不自然。 “肉来了。”卡蒂哑着嗓子说。 当她说肉来了，其实就是敌人来了，藤川组的主力要上山了。 张肃点点头，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战斗了。 不把敌人全都杀光的话，他是不会收手的。 第八章 黑夜山道伏击 早穗在旗杆上挂着，绳子紧紧勒住校服，听到他们的对话，虽因害怕而不敢睁眼，但还是要说： “老师！是不是有坏人来了！放我下去，我带你们打！” 早穗在空中乱踢小脚，差点把自己弄摔下去了，所以话到后半段又变成了的恐惧的呜呜声。 “我把你放下，但不是让你去打架，而是回去乖乖睡觉，反思一下，不要再跟其他人起冲突，管好自己，当个好孩子。”张肃转动滑轮，把早穗往下放。 “呼呼……”等早穗两脚着了地，她差点哭了出来，满心都是幸免于难的欣喜。 “终于到地上了……”早穗长出一口气，然后又睁开眼睛，看着所长，“老师，坏人来了？什么样的？他们一定很狡猾邪恶吧。” “他们以暴力为生，总有人选择这样生活。”张肃蹲下来，给早穗解开绳子，整理衣服。 她蓬松的围裙上，边缘蕾丝都快掉落了，围裙用脏细绳系在腰部，在背部的小口扎出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张肃让她记得换一套新衣服，早穗却置若罔闻。 “老师，让我也加入战斗吧！我要消灭坏人！”早穗高举着手。 “别想了，大人的事情，交给大人去解决。”张肃转身。 他往外走去，留给早穗一个高大的背影。 早穗将手伸到额头上瞭望，什么时候她也长那么高就好了。 …… 张肃和卡蒂来到正门口，卡蒂盯着盘山公路，一如既往。 “他们……”卡蒂抬起手。 “他们会在1个半小时后抵达，10辆车，将近100人，火力十足。”张肃说。 “……你怎么知道？”卡蒂怀疑地看着张肃，身体慢慢抬高，脖子不自然地转动，牙齿摩擦，发出细响。 “来的人相当多，会炸掉正门，放火焚烧墙壁，冲进来，直奔东部监舍，车会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你将跟他们拼死作战，但脖子上戴着锁链，魔力无法释放，手上又没有枪，你只能非常被动，用拳头去作战，被打得遍体鳞伤。我也是，之后你会非常痛苦，失魂落魄，这个地方毁于一旦，大火持续了两天。”张肃说下去。 听到张肃的描述，卡蒂也能幻想到那一幕幕残酷和血腥。 这是个贫穷破落的收容所，如果藤川组派出上百人攻击，自己一方根本难以阻挡，哪怕她凭借完全体魔女的基础素质将敌人击退，自身也会受重伤。 “虽然很奇怪，但听上去……非常像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很像我会做的事情。”卡蒂冷漠地看着张肃，同时用手拽了拽自己脖子上的铁链。 “所以我想借用你的那些枪，还有那些爆破物，足够设置陷阱。”张肃手指卡蒂的巢穴。 “它们是……遗产。”卡蒂皱眉。 “从战争中带回来的遗产，我知道，它们也应在新的斗争中发挥作用。”张肃点头，他看着卡蒂的眼睛，“请带我过去吧。” 卡蒂深呼吸，缓缓调头，带张肃来到戒律塔。 太阳已落入地平线之下，塔中枪支弹药堆叠如山，犹如片片黑礁。 “这些都是朋友们留下的……”卡蒂走过去，拿起一把又一把枪，“先是朋友，再是家人，战友，然后变成了鬼魂。奇怪的是，我记不起来了，仿佛是我亲手杀了她们一样。” 张肃明智地没有在卡蒂沉思的时候打扰她。 卡蒂嗅着枪械上金属与木材之外的气息，然后默默将地雷、榴弹发射器以及狙击步枪交给张肃。 “我们得预先设下埋伏，把他们消灭在收容所外。”张肃打算让今晚这一战打得更利落些。 他熟练地调试武器，将子弹上膛。卡蒂一直盯着，她在黑暗中仍能看清，无瞳的空眼十分诡异。 “你的动作很眼熟，仿佛像我教你的。”卡蒂说。 张肃闻言，不由得回忆起前世和卡蒂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时他们会寻欢作乐，在余韵中，她教他怎么把枪械拆开，再组装回去。 这几年，死人的鬼魂们还是不断在卡蒂的梦里出现，不久她便会统统忘却。因此她每次醒来都会抱住张肃，屡屡与他絮语，希望他代为保管一瞬梦忆。 “就是你教我的。”张肃简短地回应。 卡蒂愣了一下。 “也许我们也曾是朋友，只是我忘了。”卡蒂低头。 “你能那样想就好了。”张肃离开收容所。他将枪带挂到背上，随后带卡蒂去山道上准备伏击。 “为什么还背着那根棍子，我能保护你。”卡蒂看到张肃身上的观世浮屠。 “它也能用来保护你。”张肃说。 …… 安心院魔女收容所位于山中，想开车上来就只有一条路可走，其他地方尽是荒郊野岭，走路都要累死。 藤川组的人不可能在夜间穿过崎岖山林，那样会有许多人掉队，得不偿失。 于是张肃在地上放置地雷，他准备了大量爆破物，藏在公路上，用落叶遮挡，意图杀伤来敌。他在林间还布置了绊网触发的陷阱，可以捕杀漏网之鱼。 他挑选的地方很巧妙，是个弯道，还是悬崖，适合拦截大量敌人，易守难攻。 天色已晚，也不怕对方发现这些地雷。这个季节，公路上有些枯枝败叶很正常。 卡蒂鼻子抽动，不断呼吸，捕捉着敌人血肉的气息。 敌人越来越近，越来越多。 她穿越森林，沿途沙沙作响，黑色守备兵制服与树叶不断摩擦。 “小心点。”张肃提醒，“他们随时可能到，嗯？你去那棵树干什么。” 可能是因为来到山野中的缘故，卡蒂的“野兽”途径魔力更加强烈，促使她作出一些不妙的行为。 她的眼神更加空白，动作也失去理智。 卡蒂徒手往一棵树干上伸去，在上面留下自己的指甲抓痕。过不久，张肃还听到哗哗流水声，真的跟邪龙一样，要用抓痕和气息来标记领地！ 浓硫磺的气息飘来。 等听到卡蒂提裤子拽拉链，张肃才转头看她。 “把门关紧。”张肃说。 卡蒂晃了晃脑袋，恢复清醒。 “你之前说过……”卡蒂走向张肃，“因为脖子上的锁没有打开，所以很虚弱。” 她是野兽途径的完全体魔女，需要真正变成“野兽形态”才能解放力量。 对卡蒂来说，就是变身成龙。 “你的锁链限制了魔力，对今晚的激战来说很不利。”张肃检查卡蒂脖子上的禁魔链条。 末端有把坚固的机械锁，六位密码，他回想前世记忆。 卡蒂摇摇头。 “听好，”她将头贴近张肃，“这个锁的密码是机密，唯有魔女对策局的人才知道，一个很危险的女人，爱蒂丝。” “是的，我们的上司，局长，她很麻烦。”张肃沉吟，想起她一系列诡异之处。 “也许你想找到这个锁的密码，但爱蒂丝很狡猾，肯定会让你去给她工作一段时间。但我不希望你为此冒险。”卡蒂皱眉。 “……为什么？明明解开锁链更好，我不怕她。” “你还不认识爱蒂丝吧。”卡蒂摇头。 “这次只跟她打过一次电话，除此之外再没瓜葛了。”张肃说。 “那还好，爱蒂丝提出的委托都很凶险。你可能会因此而死，或者被抓住把柄，变成她的……傀儡。这不值得。锁链，我带着就好了。不要去帮我找密码，不要上爱蒂丝的当，我不希望你出事。”卡蒂缓缓告诫。 她凝视张肃，目光中难得一丝温和。 “打开了。”张肃输入密码。 禁魔锁链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卡蒂神色一变。 她蹲在地上，两手扒拉铁链，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张肃。 “锁链只是你的负担。尽情去战斗吧。”张肃沉声说。 卡蒂难以描述她此刻的心情。 他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已经帮爱蒂丝工作过了？还是他偷到了密码？ 不管了…… 卡蒂默默起身，活动了一下比之前轻松万倍的脖子。 她深呼吸，澎湃浩瀚的完全体魔力在体内暴涨、涌动，整个人仿佛生机复苏！ 紧接着，卡蒂那双无瞳的黄眼中，突兀间出现一对锐利的竖瞳，捕食者的眼瞳，龙的瞳孔。 山上，有恶龙。 敢入侵安心院，想必他们也有了死的觉悟。 …… 山脚下，道旁丛林中。 若干辆黑色轿车已至，帮众们在此交割货物。 新募组员显得忐忑不安，因为他们面前的军火未免也太多了些。 一辆中型载货卡车后方，用塑料防雨布和纸板遮掩着一箱箱军火，在月色下闪着致命弧光。 卡拉什尼科夫步枪25型、莫斯伯格m790霰弹枪、手雷、单兵火箭发射器，还有些由普罗维登公司、先驱军工研发的新锐兵器，囊括大威力的电浆枪以及充能步枪。可惜乌兹冲锋枪装了消音，打不出伤害。 看着这些武器，他们目光闪烁，肾上腺素激增，幻想这些武装将会用于收割多少性命。 此地僻远，隐约能听到山中溪泉流响，于夜色中，只能看到茂密森林沿山分布。 远处，神乐山地狱之门若隐若现，红雾透天，犹如地球表面的囊肿，不断蠕动发烫。 这地方邪门，安心院又是古代寺院改造成的魔女收容所。出发前不少人都喝了两口，以壮人胆，空气中夹杂着帮组成员彼此身上的臭气和烟酒味。 车上走下一名军火交易人员，他拍拍车厢。 “货已经到了，至于钱，三郎先生也已付过，你们将货物拿走就是。”交易员道。 藤川组的一名堂主从人群中走出。 人们都敬畏地看着堂主，这是个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的男人，剃光头，脖子上有道巨蟒纹身，一直延伸到整个背部，身穿漆黑的皮夹克，手臂上道道伤疤，都是激战后留下的痕迹。 “z，这一趟有劳了。”黑田开口。 “黑田堂主，祝武运昌隆。不过请尽快解决，你们千里迢迢从新东京赶来，恐怕会引起治安局和魔女对策局的注意，到时候栽上一个‘耽误人类防御计划’的罪名……”z一拱手，随后坐视黑田让他手下拿取军火。 “去他的人类防御计划，收了大家那么多钱，地狱之门还是一个接一个出现。这年头，只能自己保护自己。”黑田擦拭手里的大型电浆枪。 “那把武器很好，不过也容易炸膛。”z提醒。 “我们知道风险，祝你生意兴旺。”黑田伸出手 “真有勇气，看来你们真是铁了心要打下收容所，救出千代小姐了。”z笑道。 “……”黑田微微一笑。 z挑了挑眉。 “看来这事另有隐情，不好意思，我多嘴多舌惯了，请原谅我。”z主动与黑田握手，感受到对方冰冷坚硬的胳膊，随后他往后退，回到车上。 等组员们卸下军火，他就驾车离开。 黑田环顾四周，组员们足数100名，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 全副武装，准备攻山。 “走。”黑田往山上一指，“攻进去，把所有人都杀了！不要怕东洲工业，不要怕对策局，只要有我们的信念，我们的铁胆，那藤川组就是无敌的！” “噢噢！” “杀！” “杀！！”他们热血沸腾，组员们强烈的斗志爆发出来，故而一鼓作气，直扑安心院！ 车队上山。 更多的人驾驶摩托车跟随，犹如暴走族一般，手提肩扛着各色兵器，一鼓作气攻来。 藤川组的车队在一处弯道及时转弯， 为首的车辆车灯大亮，车头醒目，犹如一张愤怒的鬼脸，直接穿过弯道，距离收容所不足10里。 第二辆车也急速赶来，就在这时—— 轰轰！ 地面突兀爆开，碎片飞向四面八方，一辆车直接触雷，炸上了天！ 后续的车辆当即刹车，车队七歪八扭，顿时阵脚大乱，还有一辆车猛打方向盘，偏离轨道，直接从悬崖开了下去！ 雷区！ 这里怎么会有地雷？藤川组的驾驶员们惊慌失措，有些人没踩刹车，直接追尾，撞上前面车辆。 “发生什么了！” “混蛋，给我出来！” “小心敌人！ 黑暗中，他们都有被猛兽凝视的感觉。 心，全都吊了起来。 第九章 野兽化形原怒（感谢盟主萨拉亚戈！） 月光刺破树冠，在地上投出诡异阴影，随风微舞。 空气中，潮湿泥土与腐烂树叶的气味弥漫，树叶中传来沙沙声，不知是什么样的蛇虫鼠蚁在暗中蠢动。 山道上，浩浩荡荡的车队完全瘫痪，像一个打不开的死结，被雷区堵住，谁也不敢冒着触雷的风险继续前进。 “都别慌！” 堂主黑田的声音划破夜空，暂时稳定了藤川组成员的信心。 他走下车，将小型能量电池塞进手里的电浆枪，为它充能，同时冷冷打量黑暗的山道。 此时，一辆车已经被炸翻，倾倒在地，四轮向天。 里面的乘员哀嚎着往外爬，狼狈不堪。 砰！ 夜空中响起狙击枪声，一名刚下车的藤川组员瞬间被打穿了头，鲜血飙射，整个人剧烈抖动一下，瘫软在地。 “有枪声！” “敌人！” “小心点！”他们立刻胡乱地向前方的山道与密林开火，黑暗中仿若有无穷威胁。 黑田脸色阴沉至极。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们的秘密行动居然被泄露了！ 为什么安心院的人有所防备，将他们拦在这里？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z那张脸。 该死的z，难道他跟魔女对策局出卖了自己一伙？这对他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回去就扒了他的皮！ 砰！ 又一声枪响，吓得组员们赶紧躲在车里，或者藏在车后，不敢冒头与敌人相抗。 好几名精锐干部迅速动身，挡住黑田堂主。 现在，前面是雷区，右边是悬崖峭壁，刚刚还有一辆车翻了下去，左边是密林。 眼看就只有倒车逃走一条路可选，他们都将目光望向黑田堂主，神情困扰。 “检查前面路况，小心落叶和土坑！”黑田大声喝令。 紧接着，组员们纷纷将手伸向一侧。 “堂主，快看！” “魔女？！” 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卡蒂缓缓靠近。 “山上……有恶龙……”有人回忆起开车上山时看到的告示。 “那就是魔女？”一个组员胆战心惊。 “她被压制住了，无法变形，没什么好怕的。手上连枪都没有，死人一个。”黑田冷哼一声。 他的右臂仿生皮层打开，金属红外瞄具升起，神经电流重新调整适应，瞬间引导他的手臂，瞄准卡蒂的头。 “去死！”他扣动扳机。经过电子强化的人类，未必不能击败魔女！ 枪响，招来魔龙之怒。 电浆能量烧灼躯干，随着一声残暴的怒吼，野兽的魔力爆发出来，卡蒂的身形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庞大魔龙。 变形！ 七八米长的魔龙爬向山路，体型硕大，脖颈修长，巨角锐利，龙、野兽与魔女的特征扭曲混合，令人毛骨悚然，其鳞片漆黑，边缘锋利，坚固万分。 “堂主，不是说不会变形吗？”身边的干部大喊。 “怎么办！” “魔女！” “据说是‘完全体’……这样的家伙……” “怪物、怪物啊啊啊——！”他们瞬间震撼，士气大跌。 黑田也是如遭雷击，头皮发麻。 魔龙发出咆哮，露出獠牙，肮脏的唾液从唇边滴落，明黄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被侵蚀的身躯格外可怖，邪气纵横。 黑田刚刚打中的地方留下一道烧灼过的痕迹，但熔蚀的血肉高速再生，鳞片重新覆盖。 看到这骇人一幕，藤川组成员们顿时紧张万分，用不安的目光看向魔龙。 他们将手伸向衣服，从西装下掏出枪支，希望手里的火力可以给自己一些勇气。 黑田脸色严峻，咬紧牙关，扫视着森林，知道自己一方被算计了。 冷汗黏在许多人的旧西装上，氛围太过压抑，几乎变成一股实质力量，重重压在他们身上。 “老大？” “我们……” “哎……”他们不安地看向黑田，又看看卡蒂，心生退意。 山上，真的有恶龙！ 林间射出一发长程榴弹，以30米每秒的速度飞出丛林。 此时，好几名精锐组员在车上装填武器，准备下车；紧接着，这枚榴弹就击中了汽车引擎盖。 轰！ 弹药爆炸，引爆车辆发动机与油箱，整辆车瞬间被爆炸吞没，山道如地震般撼动，碎片火雨般落下，冲击波轰飞数人。车内精英刹那烧融，车辆朝悬崖一侧翻滚过去，化作一个翻滚的火球。 黑田呼吸一滞，心如刀割，对方简直像知道每辆车里坐的什么人一样，好几名帮中高手在这一击中丧命！ 爆炸声的瞬间，魔龙挥舞巨爪，劲风暴起，刹那间猛扑过来，撞飞四名组员！ 砰！他们的身体重重撞在车上、地上，内脏骨头一齐爆裂，或直接被甩下山崖，撞得粉身碎骨！ 紧接着，魔龙一口咬住离自己最近的一辆车，猛力甩脖，连人带车全都甩到悬崖之下。 “开火！”黑田爆喝一声，身边的藤川组骨干面色冷酷，毫不畏惧，取出武器向野兽开火。 枪声四起，藤川组员奋力开火，无数子弹划破空气，飕飕打在鳞片上！ “吼！吼！”魔龙体态庞大，凶猛至极，速度却又极快。 它猛扑向离自己最近的藤川组员，巨型下巴咬住了他的胸膛，瞬间咬碎了肋骨与肌腱，鲜血飞溅在路肩上。 血腥气完全强化了魔龙的杀戮欲，令它加倍狂怒。 原本安静的深夜山道，现在瞬间充斥着咆哮声、尖叫声与枪弹声。 黑田的脸色完全扭曲了。 他开启手中植入物的瞄准系统，百发百中地锁定魔龙的头颅和眼睛，每发电浆都击中它的面部或太阳穴，但是……它太可怕了！连超高温等离子体都只能造成些许烧伤。 魔龙狂怒地用血盆大口啃噬车辆，将它叼起来，再猛力砸向人群，瞬间将七八名组员撞飞在地！ 他们被重达2吨的车辆砸碎肢体，倒在地上哀嚎连连，还有几个身受撞击，五脏六腑碾成一团，从口中呕出一滩滩鲜血与内脏碎片！ 与此同时，林中还不断传来有节奏的枪声，一枪又一枪地收割生命，补足魔龙那狂暴攻击中的遗漏之处，帮它解决那些藤川组干部。 藤川组，减员，再减员！ 魔龙扑到黑田旁边，大口咬住一个干部，他在被杀之前射中这头野兽20发子弹，却没能杀掉它。 而魔龙猛力一摆头，将干部像碎裂的玩具一样扔到空中，然后再度挥爪，轻易拍断另一个干部的身体！ 看着同伴惨死，许多都是并肩奋战多年的弟兄，黑田发出咆哮。 “给我死！”黑田扣动扳机。 手上的电浆枪超导线圈充能，电离化的氢气加速引导至磁轨上，化作一股超高温等离子体射流，击中魔龙脸上的古龙鳞，但它仿佛完全免疫疼痛！ 尸横遍野。 转瞬间，黑田忽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在射击了，森林中只剩下了他和魔龙本身。 怎么回事？杀得这么快？ 其他藤川组员，要么被杀，要么绝望地跑了！ 他不甘地打开手臂，从中亮起火箭燃烧的微光，试图用爆炸的方式将魔龙撞下悬崖。 魔龙琥珀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凶猛的嗜血光芒，从中亮着可怖的蜥蜴竖瞳，喉咙中发出一声咆哮—— 那是黑田记忆中的最后一幕。 魔龙一口咬断了黑田的头，连着他半条脊椎全都从身体里狠拽出来！ 它一边爬行，同时用力摆头，将黑田的脑袋扔向山道，从他的身体中还扯出些许电线和电池仓类的物件！ 黑田堂主的残躯轰然倒地，山道一片狼藉，藤川组员无人生还！ 藤川组，败了！ 张肃抱着枪从林中走出，长出一口气。 战斗结束…… 他打扫战场，清理还有一口气的人，确保没有任何敌人幸存。 藤川组大败而归，从此再也不会胆敢攻击安心院，再也不想从安心院救回组长。 甚至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人们都不敢再打这地方的主意。 居功至伟的还是卡蒂。 魔龙爬进森林中，瘫软在地，浑身突突地冒血。 她身体回退，鳞片和肌肉消失，变回卡蒂的样子，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30多发12号霰弹，将近300发不同口径的子弹，20多发等离子轰炸，打得卡蒂浑身是血，伤势沉重，脸上完全是烧焦过的蚀痕。 完全变形成野兽后，杀伤效率倍增，之前这一仗要打上四五个小时，现在仅仅20分钟敌人就被碾碎了。 但代价就是卡蒂还是受了伤，毕竟战法太过凶残原始，而且敌人火力强大，尤其是黑田手里那把威力十足的电浆枪，给了卡蒂很大伤害。 卡蒂重重趴着，身体不断发抖。 “小心点！”张肃赶紧走上前去，取出预先准备好的药物，准备给卡蒂疗伤。 “呜……！”她睁开眼睛，看到张肃。 “别担心。”张肃用舒缓的节奏说，期望能将这狂暴的野兽照顾至平静。 他熟练地处理卡蒂身上的枪创、割痕以及淤伤，它们像一块块血染的沟壑。 张肃见过她战斗与取胜的样子，为她的力量感到骄傲。她没变形就能击退敌人，变形只是打得更利落了，减少了痛苦。 他检查卡蒂的伤口，尽力包扎。 “……”卡蒂困扰不已。 又一次。 张肃的动作非常娴熟，好像他从很久之前就认识卡蒂一样，知道该如何对待她。 “小心点。”张肃极其认真，“会流血的。” “你……真的认识我……”卡蒂感觉很古怪。 “就当我认识你吧，认识很多年，非常多年，曾经一起发生过很多事，只是现在重新开始，我认得你，你却不认识我了。”张肃擦拭卡蒂。 “那不是……对你不公平……”卡蒂叹息。 “没关系，从头开始也没关系。”张肃说，“一次又一次循环也没关系，只要我们还认识，一切就可以再来。” 他悉心照料卡蒂。 庆幸的是，大部分伤口都能很快愈合，“野兽”途径的魔女生命力极其旺盛，就这一会功夫，卡蒂的伤口已经自己凝血了，一些小伤甚至已经复原，新生出干净的肌肤。 忽然间，他察觉到卡蒂身上正出现异变。 卡蒂眼中，侵蚀的痕迹忽然暴闪，诡异的黑色纹路在她的脖颈上蔓延。 剧痛和电浆枪的烧伤引爆了卡蒂的危机感，困扰和癫狂进一步侵蚀了卡蒂的心灵。 尤其是失去脖子上的锁环压制后，她身上的侵蚀度继续滋长。 这种侵蚀，其实就是魔女堕落、疯狂的前兆！ 它们就像铁钉埋在体内，让卡蒂时刻感到绝望、疲惫和痛苦，她此时力量完全解放，更是身体颤抖，几乎暴走！ 卡蒂身上的伤口中流出黑血，面目狰狞，眼中更是流下血泪。 “离开我……”卡蒂艰难地在地上爬行，“侵蚀……我会……伤害你的……” “我一步也不会离开。”张肃坐在卡蒂面前，观世浮屠放在膝上，闭上眼睛仔细引导力量的流散。 安心院的建设，就是为了控制魔女身上的侵蚀！ 此时的张肃，全身心一以贯之，挺直背部，放松身心。 卡蒂怔怔看着面前。 张肃身边仿佛出现了至纯的净化领域，形成一种绝对和谐的状态，足以压制魔女侵蚀的弥散。 浸泡在这种力量中，卡蒂只觉无比温暖、舒适，更感到一种庄严圣洁的宁静，仿佛自己正与这种力量产生深刻共鸣，每次震荡都会感到平和一些，让她想要沉睡。 相对沉寂了一段时间，卡蒂闭上眼睛。 “好多了吧。”张肃望向卡蒂。 卡蒂深呼吸，睁开眼睛，两眼中的竖瞳又消失了。 忽然间，卡蒂伸长手臂将张肃抓住，把他抓进自己的怀抱中。 “卡蒂！”张肃挣扎着。 她用手一压，张肃背部撞上大地。 “呼……呼……”卡蒂调整位置，身体后仰。 张肃一惊，卡蒂把他打至躺倒，一定是要把他控制住了！ 这对治疗来说不是坏事，毕竟本就是净化侵蚀度的关键步骤……更何况，他也想着卡蒂。 既然现在重逢了，那就，再好好认识一下彼此吧！ 第十章 美好的每一天 [净化成功，收容碎片+50] [进度1/72] 这个夜晚……格外温暖。 良久。 万籁俱寂。 卡蒂其实不理解自己刚才都做了什么，但本能感觉是高兴的事。 月色鲜明，草地柔软，张肃也在旁边。 “呼、呼……”卡蒂低头看自己的手，忽觉身体有些不对劲。仔细感受自己的状态。 她惊觉那股困扰自己多年的可怕力量已经消逝！ 难道是因为张肃的缘故？ 那可是无药可治的侵蚀啊！魔女一旦遭到侵蚀，就会逐渐发狂、暴走，由内而外啃噬殆尽，空留一具躯壳，成为徒有往日虚影的怪物。 可现在，自己却不受侵蚀影响了。 卡蒂花了一点时间评估自己，不由得睁大眼睛，呼吸急促。 是的，做到了！ 时时刻刻萦绕在耳边的低语，消耗自己生机的诡异侵蚀，竟然被净化了！ 太让人激动了，卡蒂都有些懵。 “感觉怎样？”张肃疲惫不堪，肌肉仿佛在燃烧，呼吸于空气中形成薄雾。 战斗本身没花多大力气，但他用了许多体力去应付卡蒂，稍有不慎就会被她压垮或扭断。 卡蒂坐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理解发生了什么，就感到昏昏沉沉。 “……想休息。”她说。 “你的伤口还没痊愈。”张肃让卡蒂躺下。 她蜷缩起来，像卡蒂这样的野兽，原本总要看清周围风险之后再休息。 但有张肃在，她直接抱着自己的手臂呼呼睡去，不问世事。 伤口……已经愈合了很多，还好还好。张肃观察。 得亏是不朽的“龙”分支，野兽途径本就以再生能力见长，更何况卡蒂这样强壮的龙。换了其他途径的魔女，怕是早已重伤致死。 卡蒂就这样睡在林间，月光照在她脏兮兮的身上。 回安心院之后，一定要好好地给卡蒂洗一次澡。张肃想。 看着卡蒂的睡颜，张肃希望她这次的梦里没有鬼魂。 他拿起观世浮屠。 忽然间，兵器略微震颤，仿佛与他产生共鸣，里面蕴含的力量一缕缕地涌入张肃的身躯！ 来了！ 自己得到了观世浮屠的认可！ 观世浮屠相信张肃明堂正道，足以降伏魔女，净化侵蚀，因此也将一部分“正气”交付于他！ 张肃当即闭上眼睛，专注于呼吸，引导极致淳厚的沛然正气在体内回荡。 他保持注意力集中，有条不紊地检视自己的身体，能感到身上的细微变化，包括呼吸时横膈膜的上下移动、胸腔的变化以及强劲的心跳。 均匀呼吸后，他的精神空前清醒，压力和疲惫感一扫而空，整个人的精神和心灵调谐到最佳状态。 每当张肃引导这股力量在周身流过，他都能意识到自己的皮肤、骨骼、五脏、肌肉都得到一定程度的增强。 一直专注引导、循环了三次，这股力量才消失。他的各项身体素质仿佛也强化了三次。 张肃感觉到，四肢百骸中，一股新鲜的力量正在涌动。 现在的他……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他走向公路。 藤川组战败，许多车辆都已倾覆，一片狼藉，尸横遍野，满眼纷乱景象。 审视着混乱的战后公路，张肃感到空气被火焰烧至灼热，耳鼻发烫，宛如置身烘炉，许多车辆被烧得只剩框架，黑烟滚滚，满目红光。 他找到辆略微烧过的轿车，车架大体完好，现已熄火，至少一吨半重。 张肃试着推开这辆车，肩头顶着温热的车身，深呼吸，随后运力，周身骨骼肌肉协同运作，运用自如，只觉得力气比之前暴涨了两、三倍不止！ 如此沉重的车辆，竟是被他推得倾斜，然后朝另一侧倾覆砸去，发出闷响，完全侧翻！ 若是击中人，哪怕体育生都得沉淀几年才能恢复。 原本张肃就是魁梧雄健的类型，而今力气更是骇人。他相当满意。 “呼……”张肃收手，调整呼吸。 观世浮屠提供的力量，属于呼吸法的一种，最重要的是维持气息运转。他体会着此刻体内涌动的力量，好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张肃摩擦了一下自己的双手，只觉皮肤也坚韧了不少，恐怕连刀砍斧劈也能稍微抵挡，子弹暂时还挡不了。 体会完新的力量后，张肃目标明确，得找一辆能开的车，然后搜刮公路，把战利品全都装好，再全部运回收容所。 夜风下满是尸体，这次战斗至少打死近百人，许多车都已被炸毁，司机和乘员都在冒烟，与载具金属融为一体，烧得难以分离。 张肃来到一辆皮卡旁边。 只见驾驶它的藤川组员倒在车门口，半截身子软绵绵的，脑袋被削去一半，大概是在混战中跑过来开车门，结果却被卡蒂的爪子扫到了。 观察整辆皮卡，它通体黑色，沉稳大气，是奈原汽车公司生产的“千骏”型，皮实抗造，更可贵的是驾驶室很大，张肃也能坐得舒服。 就是门口死了个人，有点晦气。 张肃转头，想找更好的。 他看到另一辆车，外观时尚先进，十分豪华，纯电捷豹，金黄涂装。车里死了好几个组员，整辆车与前车追尾，撞得前嘴变形，车里血腥至极。 张肃凝视车辆。 他发觉自己的眼力更强，能看到车上的缕缕丝线，就像银白的记忆质料一样。当他捕捉这些记忆时，更多片段涌现，甚至还有模糊的影像，能够追溯的内容也更多了。 他专注检查，追踪线索。 [记忆“缴获的捷豹”：一辆先进轿车，藤川组员从新东京一家汽车经销商处偷走，计划驾驶它来进攻安心院，但在战斗中撞上前车，全员阵亡。车上四个魂环，附赠如下额外效果。 特性1：开空调时随机冒出血沫。 特性2：发动机会惨叫。 特性3：驾驶过程中，刹车与油门随机交换效果。 特性4：原车主会抢方向盘] ……还是开奈原千骏吧，毕竟里头没死人，车主只是倒在车门外了。 他环顾四周，似乎只有特殊的物件有这种额外记忆，那些死人的身上都没有。 张肃搜出车钥匙，给皮卡车点火，检查了一下性能还好，然后就开始搜刮物资，悉数装到车上，尽快返回收容所。 他在山道上来回搜尸、捡枪，把成箱的武器装上皮卡。 各类枪械近100支，子弹2000多发，杂七杂八的电子产品、武士刀和实用工具很多，还有不少烟酒。 张肃找到那个强壮的堂主，那模样委实凄惨，辨别了好一会才发现。 他打开对方的口袋，摸出一个厚厚的钱包，翻开一看，驾照上写了对方的名字“黑田敬二”，登记住所是岛原市寺町402-1105。 打开存钱的夹层，张肃看到一大把现金！ 150多张1万円面额的钞票，厚厚一叠，张肃就收走了。 黑田身上有些先进改造，价值不菲，不过它们基本在战斗中受损，没有回收价值。 更重要的是他手上那把电浆枪，张肃将它抱起，这可是极值钱的东西。 它是种先进的定向能量武器，可以发射高能等离子射流，温度极高，可以瞬间熔化目标。 整把武器外观相当骇人，枪管由增强的陶瓷复合材料制成，足以耐受高温，内部是以超导磁体包围的电磁线圈，连接着用于储存能量的电容器，整个组件包含在一个聚合散热技术的耐冲击外壳中，以最快速度散去废热。 卡蒂绝大部分真正的伤势都是这把电浆枪打出来的，如今落入张肃之手，他得好好利用起来。 这样的大杀器是标准的战略物资，枪侧面贴着“人类防御计划”的标签，由莱茵军工制造，型号为pg-2056，是专门用来对抗怪物的，严禁民间贩卖，背后肯定有个走私者在。 必须得想办法揪出真正的军火贩子才行。 抛去电浆枪这种没法上市流通的，张肃粗粗一算，今晚拢共带回去价值800万円的财物！算上莲雾送的500万，现在张肃可支配的资金将近1300万円。 至于缴获的军火，先放到仓库里为妙，往后不知什么时候能用上。 张肃将公路上埋设的地雷回收，接着就把皮卡开到森林中，使劲把卡蒂抬到车厢上，锁链也带回去，她还没醒，昏昏沉沉。 最后看了一眼火焰熏天的山道，张肃驾车返回，结束了今晚的战斗。 之后的事情，明天再说。 …… 安心院，校舍。 早穗蹑手蹑脚，垂头丧气，穿过没有电灯的楼道，回到二楼的宿舍，这里有张大榻榻米，地上堆着毯子，中央微微发亮。 她们换好睡衣，都在这睡觉，盖同一张大被子，而且都围绕着夏希。 因为夏希是“太阳”途径的魔女，天生就像小太阳一样发亮、发热，很适合大家晚上待在一起。 她们必须将手脚搭着夏希，或者抱着她，不然晚上会被冻醒。 夏希已经习惯了她们的取暖之举，身上搭着其他小魔女的手脚，一起蒙着大毯子，仅露个鼻子在外面呼吸就可以。 早穗没过去，而是坐在一个角落里，抱着膝盖。 她想到之前被老师升旗一样吊到半空中，被其他人嘲笑，感到沮丧、丢脸。 平时都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没想到今天在其他人面前出洋相了。 微风吹过枯树林沙沙作响，叫她更觉孤单。 脑海中不断回忆起之前的情景：她被吊在旗杆上，而其他人指指点点…… 真烦人！早穗暗恨不已。 早穗希望其他人全都消失。 不，更好的是像她一样受苦，丢尽脸面，她们都该死！ 早穗蜷缩成一团，薄薄的棉质校服完全无法抵御料峭春寒，就这样遭到遗忘、遭到冷遇，好难过…… 她将头埋在自己的双臂上，藏在阴影中。也不知怎的，她忽然鼻子一酸，偷偷哭泣。 “早穗？” 一个小小、弱弱的声音忽然响起，她抬起头，发现缘织正看着自己。 “你这家伙，怎么看到我的？”早穗猛擦眼泪，哽咽地说。 “有光线，还有气味，还有……哭声……”缘织虚弱地说。 是了，房间里有太阳途径的夏希在，即便微光也可以克制阴影。 而缘织又是野兽途径的魔女，感官非常敏锐，哪怕看不到，也能闻到。 早穗撇撇嘴，感到自己的伪装还不够纯熟。 “请过来吧，这里太冷啦。”缘织牵着早穗的手，慢慢将她拉回到榻榻米中间。 早穗虽然抗拒，但她感觉自己本能地寻求热量。 缘织的存在平复了早穗紧绷的神经，她让早穗和自己躺在一块。 小太阳夏希熟睡着，光芒和热力不断散发出来，足够让大家做个好梦。 早穗感觉好奇怪，她叹了口气，依偎在缘织身边。 “这样就对啦……”缘织慢慢地说，抱抱早穗。 轰！ 远处传来爆炸声，紧接着就是朦胧的交火动静，太遥远了，听不真切。 “打雷了？”怜央被惊醒。 “……快睡吧。”真弓翻了个身，考上新东京大学的梦才做到一半，梦到选拔考试已经结束，邮递员将录取通知书送到收容所来。 夏希睁开眼睛，屋里的阳光更加耀眼，随着她困意恢复，她又慢慢睡下。 室华是盲眼又残疾的孩子，眼睛过去被前任所长打瞎了，伤口很难看，早穗分辨不出她睡了没有，她总是避开室华。 等大家恢复平静，早穗悄悄跟缘织说： “是炸弹的声音，”早穗认定，“外面打起来了。在山道上，老师说坏人打上山了，现在肯定跟坏人打架呢。” “没关系，老师一定会保护我们的。”缘织轻声说。 “真的吗？”早穗若有所思。 张肃给她的感觉与之前的所长截然不同，他能振兴这个破不拉几的收容所？ “对，放心吧。”缘织一遍又一遍轻拍早穗的背，哄她入睡，“相信老师吧，老师一定会保护我们，让我们大家都实现心愿的。” “实现心愿……哼，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早穗感到暖烘烘的，渐睡着了。 夜晚，十分安静。 缘织柔和地看着早穗的睡颜。 “因为，是我把老师带到这个世界来的。”缘织轻声说，“所以从今往后都会是，美好的每一天。” 第十一章 安心院的魔女 击退敌人后，张肃连夜驾车返回安心院，没有惊动别人。 把卡蒂送回她的巢穴，随后，张肃抬头看看月色，来到安心院角落的神社里。 神社内部空空荡荡，只有一个贡品台位于正中。 张肃将所长铭牌从胸口摘下，对着贡品台下方的隐藏式扫描仪进行验证。 地板旋转，从中出现一条向下的回旋阶梯。 咔咔作响，动静很大。 这条阶梯下面，就是安心院魔女收容所真正看管的东西了。 张肃屏住呼吸，准备进入。 “诶……”一个女声响起。 他迅速转头。 莲雾？！ “莲雾小姐，您怎么在这？”张肃吃惊。 “外面，枪声。睡不着。”莲雾歪头。 “来了些宵小之徒，已经被我赶走了。莲雾小姐还好吗？那些孩子们，之前是不是吓到你了？”张肃问。 “……下……”莲雾满不在乎之前的事，只是手指被张肃打开的地宫密道。 “想进去看吗？莲雾小姐，我得提醒，里面没什么好看的，我也只是确认安全而已。”张肃告诫。 莲雾点头。 “是不是，有，怪物？”莲雾断断续续地说。 “也不算怪物。您是听到什么传闻了吗？”张肃摇头。 “我想，看。”莲雾的话语中有一丝少见的坚决。 “……那么，请跟我来。”张肃握紧观世浮屠，然后在前带路。 接下来，就是安心院魔女收容所真正的终极隐秘了。 恐怖和祸乱根源，皆在于此。 张肃走向收容所最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沉重、陈腐的岩矿气息，他的脚步声在中空的楼梯之间回响，像飘零的雨滴落入无底洞。莲雾跟在张肃身后，悄无声息。 楼梯通向一条青铜浇筑的古代长廊，月光在他们身后消失，仿佛他们已穿过怪物的食道，走进一个中空的胃肠。 他默默行走，数了一百步，然后推门，进入密室。 密室之内，是座巨大洞窟。 巨大的远古石柱支撑着阴暗的拱形天花板，四周的墙壁上散发着虚无的微光，顶上排列着数百条封印黄符，仿佛要阻止什么东西落下一样。 张肃屏住呼吸，凝视面前的诡异可憎之物。 那是一个巨大的魔女。 她跪在地上，修长苍白的四肢被铁链捆绑，向后吊起，仿佛处在某种变化过程中，一双弯角从她头顶翘起，银发披散，完全遮住容貌，处于沉睡状态。 无数具穿着华贵服饰的骸骨排列在巨大魔女左右，仿佛是自愿在这里埋葬一样，累累成堆。 张肃凝视着它。 [记忆“安心院月华”：又被称为“月华姬”，安心院家族的先祖，人类的重大威胁，一旦被月光照耀，就会爆发出所有力量。预言称，她将引发史无前例的天灾，让人类进入月之世纪。 月亮途径魔女，破位9。 侵蚀度：10000%] 已经破位9次的魔女，若是成功破位第10次，就会进入“神”的领域。不过这种事，历史上还没有发生。 安心院魔女收容所，建立之初就是为了封印、囚禁先祖月华姬，避免她成为“月神”。 月华姬非常强大，统治一方，但她暴戾无道，无论人类还是魔女都深受其害。她还吞噬子孙后代的寿元，借此来延长自己的存活时间。 安心院家族成员惶恐至极，为了自保，阴谋联合海外魔女，趁月华姬进行第10次破位的时候，击溃了她，却无法杀死，只好严加封印看管。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历史变成了故事，故事变成了神话，真假难辨。只有面前沉睡的月华姬，仿佛能验证一些事实。 此时，月华姬那宽阔得难以想象的胸膛正随呼吸而缓缓起伏，深紫血液在皮肤下流动，清晰可辨。 张肃感觉手里的观世浮屠都蔫了。 毕竟月华姬实在是太巨大了，超巨型魔女，三、四层楼高。若非尺寸太不匹配，张肃也想试试。 不想说的太失礼，但他需要准备挖掘机。 张肃观察那些全新的禁魔链条，许多都深入月华姬的头颅，连她的精神活动也遏制住，保持沉睡。 收容措施由魔女对策局亲自布置，除了实在没法运走月华姬，他们把能做的都做了。 张肃必须镇守此地，监督月华姬的状况，避免收容失效。 莲雾默默看着前方的月华姬。 那就是她的祖先，困在这里不知多少年了。 “是……真的……”莲雾小声说。 “我们该走了。”张肃说。 莲雾仔细看着月华姬，仿佛要记住她的样貌。随后，她大概是真的害怕了，转身走去。 张肃和莲雾沿着通道往回。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极其诡异的声音。 身后岩洞里，月华姬的一只手诡异地抽搐起来！指尖摩擦地板，锁链被拽动，发出嗡嗡声响，整个岩洞微微动荡。 张肃赶紧带走莲雾。 他们一并穿过走廊，朝地面走去，刚走出没几步，张肃忽然感到莲雾柔软的手握紧了他的手。 他低头一看。 莲雾霜白的小手牵住他，仿佛害怕被丢下一样。 这倒是两世为人以来，张肃第一次碰到莲雾。 感觉很特别。 他带莲雾迅速离开地宫隧道，沿着阶梯回到神社，将回旋阶梯关闭。 站在大厅里，莲雾心有余悸。 “她……”莲雾迟疑。 “放心吧，今时不同往日，魔女对策局对魔女的控制更专业，那些锁链都被对策局的人加固过，月华姬不可能挣脱封印。”张肃宽慰。 莲雾这才松开张肃的手。 “我莲雾，胆小，别介意。”她说。 张肃这才明白前世为何莲雾只来了安心院一次，而且就呆了一会。 她听说先祖月华姬是个怪物，封印在地下，于是专程以“资助”的名义，回安心院看了一眼，但最终不敢进入地宫，很快离开。 但这次不同。 先是被张肃借了车，后来又被早穗“绑架”，所以阴差阳错地在安心院留到了晚上，并最终真正见到了先祖月华姬。 她比原先更接近真相。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吗？莲雾小姐？”张肃耐心地跟莲雾交流。 她点点头。 “安心院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地下看守着月华姬这样危险的魔女，地上还要收容更多魔女，还有那些不省心的孩子们，我也只是在这里惨淡经营而已。你想明早离开吗？”张肃看向莲雾。 “害怕，想离开，但是又感觉，很重要，我有责任。”莲雾断断续续地说。 “责任？”张肃不解。 “妈妈，祖母，还有之前的，都在安心院，度过余生。必须要有，巫女。这是先人们的，约定。”莲雾低下头。 “但是你不必……”张肃想到月华姬身边那无数多具陪葬骸骨。 原来那就是莲雾的亲人们，历代的安心院巫女，按照古代的约定，负责看守月华姬，死后被留在地宫，不见日月。 “我，按照约定，应该是巫女，我可能也该在这里，看守家祖，直到，我的尸骨和祖辈的，融为一体，葬在先祖身旁。家里人不跟我说，现在，我才看到。”莲雾缓缓说。 竟然是这样……张肃恍然大悟，一切都说得通了。 莲雾的家族世代经商，发展到今天已是豪门。她的父亲安心院秀行是投资家，主张把安心院卖给“人类防御计划”，其实就是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别人，这样莲雾就不必承担所谓“巫女的责任”了。 二十年来，没有巫女来看守月华姬，约定遭到搁置，莲雾也是这辈子第一次来。 “话说回来，你其实不用成为巫女。”张肃直白地说，“既然你家族已把安心院交给魔女对策局，那这里有我就够了，我们才是专业人员。” “但是，今天亲眼看到，先祖，就在那，约定是真的，我不想逃避。而且比起外面的世界，我更喜欢像这样，安静的地方。”莲雾很认真地说。 接着，莲雾又开始紧张起来了，可能因为话说得太多了。 她闭上眼睛，用两只手拍拍自己的两颊，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简直就像为了重新鼓足说话的勇气而充电一样。 张肃沉思。 前世莲雾在安心院转了一圈就离开，拢共呆了没有两小时，虽然最后消失在人海，不知去向，但说不定是善终。 现在她看到了安心院的真相，竟萌生了留在这里看守月华姬的想法！那就是要在安心院呆一辈子了。 说不清哪个结局更好。 张肃甚至看到莲雾身上的记忆线也断裂、分岔，仿佛逐渐走向另一种人生，之前对莲雾的记忆不再算数。 “这是一生的责任。我希望莲雾小姐认真考虑。”张肃忍不住说。 拍完脸后，莲雾好像短暂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一生的责任？”她问。 “是的，一生。”张肃说。 莲雾将手伸向窗外照进的月光，月之魔力自手心浮现。 光华流转，仿佛夜色在她手上起舞，那么美。 莲雾看向张肃。 “那你愿意，陪我度过一生吗？” 她那白皙又温柔的面容对张肃嫣然一笑。 凉淡的月色中，张肃意识到，他将过上和前世完全不同的生活。 “行。”张肃说。 …… 来到神社外的空地上。 “你在外面工作，没关系吗？家里人会不会担心？”张肃问。 莲雾摇头。 “那么，以安心院魔女收容所所长的名义，我正式聘用你为本所的代理巫女，试用期3个月，希望你好好表现。”张肃说。 讲道理，虽然莲雾小姐很棒，但张肃是个明白人，得为莲雾的安危和后半辈子着想。 张肃打穿越起，就把安心院当成他的家，他在自家呆一辈子当然没问题，可莲雾小姐就不一定了，他不确定莲雾是心血来潮想呆在这，还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呆一辈子。 所以，定下了试用期。 三个月。 让莲雾体验一下在安心院的生活，如果不舒服，或者厌倦了这地方的生活，那随时可以回家。 “嗯~嗯！”莲雾点头。 张肃数了20万円钞票交给莲雾。 “这是你第一个月的工资。”张肃道。 莲雾数了数钱，露出微笑。 当代理巫女也能赚钱。莲雾开心地想着。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上班。 她手指拨动钞票，算了算。 一个月20万円的话，只要工作164万年，就能买下自家的其他产业了，到时候其他人都会对她刮目相看的。 那么，怎样才能上那么多年的班呢？莲雾思考。 “走，我帮你搬行李。”张肃伸手，“去我那栋楼休息，不知先祖会不会对你造成精神影响，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骗我？”莲雾一歪头。 “放心吧，我是正派人物，否则我也无法拿起这把武器。”张肃指了指背着的观世浮屠，“前任所长就是坏人，无法拿起它。” “好……”莲雾同意。 帮莲雾把寝具和行李搬到张肃那楼后，他又准备出门。 “去哪？”莲雾站在门边，手拉着把手，似乎不想一个人过夜。 “实际上，刚和藤川组的人大战过，他们的目的就是救出藤川千代，现在也到了去见这位组长的时候了。”张肃道。 “晚安。”莲雾认真地挥手，“明天。” “晚安。”张肃道别，“明天见，莲雾小姐。” 莲雾轻轻关上门，张肃离开。 现在，莲雾小姐也成了安心院的成员，张肃感觉极其特别。 这真是前所未有的展开！有关莲雾小姐的一切都是张肃的知识盲区。他对许多事都心里有数，唯独莲雾，只能从零开始培养关系。 不管怎样，她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大小姐，自己还是得努力经营，把安心院盖得能匹配她需求才行。 现在，得去找藤川千代了。 张肃来到东监区，在一层入口的单人囚室里看到一个女子。 那就是藤川组上门征战的缘由，藤川组的组长！ 门口的电子信息标牌里记录了她的情报。 [姓名：藤川千代] [罪行：杀伤、抢劫；组织、指挥、参加组会] [刑期剩余：1个月] [身体状况：健康/魔力封禁] [魔力：雷电途径成熟体魔女] 藤川千代有一头修长黑发，几缕头发遮住右边脸颊，左边颧骨上有个小泪滴文身。 她盘腿坐着，从腹至背有一整条巨大的黑色蟠龙纹身，龙的两爪尖恰好是正面两点，纹得恰到好处。 张肃敲了敲透明的防弹玻璃。 藤川千代从打坐中醒来，看了一眼张肃。 “抱歉这么晚打扰，初次见面，我是新上任的所长，张肃。”张肃拿起通讯器。 “我是藤川组第9代组长，藤川千代。”她冷冷地说。 “我想跟你谈谈藤川组的事。”张肃说。 “哦？他们怎么了？”藤川千代淡淡地说。 “藤川组有个叫黑田敬二的堂主上门来袭击我们，我想你应该知道。” 张肃看着她的眼睛。 “那我们确实该谈谈了，”藤川千代走向防弹玻璃幕墙，“藤川组从来就没有姓黑田的堂主。” 第十二章 敌人全防出去 上世纪60年代，藤川组从东京出发，直扑阪城难波地区，经过一小时激烈战斗，摧毁宿敌三桥会，拖出所有成员以及三桥会会长，在公众视野中进行处决，以示报复，威名滔天，以此立足。 时至今日，藤川组仍是关东首屈一指的派系，现任首领藤川千代，就站在张肃面前，一墙之隔。 “你熟悉‘黑田敬二’这个名字吗？”张肃沉吟。 “你今天吃了什么？”藤川千代没有回答，而是话锋一转。 “白米，酱油，腌萝卜，鹿肉，昆布饭团。”张肃说。 “自从我被收押以来，每天只有那个黄眼睛的狱卒中午端一碗粟米过来。请你看在基本的‘道义’上，稍微给我改善一下生存状况吧。否则，我要饿得头眼昏花了。”藤川千代站好，一板一眼地请求食物。 她虽然饿得虚弱，但说话时仍是站得笔直，瘦劲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目光刚正认真。 格外瞩目的是她赖以屹立于地面的双脚，外观精致，肌理柔软。由于多年的传统训练，兼具十足的力量感与优美的柔韧性。没有老茧或疤痕，显然身为组长不必经常亲自上阵，可惜深红的指甲油整月未经保养，早已磨损褪色。 “我很快回来。”张肃去了厨房，5分钟后折返。 他将一个薄铁皮食盒塞到投递物品的方格里，塞进囚室，藤川千代可以从里面打开。 藤川千代仔细看内容物：一小碗温过的白米饭，可能是晚上吃剩的。水汪汪的味噌汤，她嗅了嗅，味道比较咸，加的是赤味噌，里面泡了一小块豆腐以及两片平菇，这么快就端来，应该是随便煮的，还没入味。另外还有一杯用预调粉冲泡的大麦茶，一碟小鱼干。 “晚上不便开大火，请用吧。”张肃道。 厨艺有限，食品很简陋。 他以为藤川千代会挑三拣四，没想到她竟双手合十，很有礼貌地对张肃鞠了一躬。 “我开动了。”她拿起筷子，仔细品味食物的气味。 即便是5分钟的速成晚餐，藤川千代吃得也很认真。 张肃对藤川千代的印象尤其深。 不仅因为她惹得藤川组大半夜跑来袭击，也是因为她马上就要死了。 她身上蔓生的记忆线中，既有鲜红之血，又有漆黑的命定之死。 [记忆“藤川千代”：雷电途径成熟体魔女，刚刚接任家族，立刻就被警视厅逮捕入狱，转运至安心院魔女收容所度过一个月。释放后不久即遭暗杀，暴尸街头，死状惨烈。藤川组也被窃夺] 前世他前脚刚把藤川千代送出收容所，没过两天，就在电视上看到她被刺杀的惨状，让他对这个魔女有很深印象。 看着藤川千代认真吃晚餐的样子，张肃感觉就像看她吃断头饭一样。 在安心院，她反而是安全的，而一旦离开安心院，她就要死了。 “多谢款待，非常好食物。”藤川千代把食物一扫而空，碗和盘子都舔得干干净净，然后将食盒放回方格内，让张肃可以拿出去。 “现在可以说了吧。”张肃道。 “这位黑田敬二是个‘若中’，因为是从长崎县的岛原市来的，所以分管一些长崎方面的事情，总是把自己当若头，以一方堂主自居，比较骄傲的人。”藤川千代解释。 张肃想到从黑田敬二口袋里拿到的驾照，确实登记他在岛原市居住。 “若中”原本指年轻人，现在代指藤川组中地位低微的小角色。若头则是若中们的首领，算是干部一类，如果实掌一方，也可称堂主。 “他带了100多人来，不可能是个若中了。”张肃道。 “也许被提拔了吧，他仍然忠诚于我，想强攻安心院把我救出来吗？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藤川千代思考。 “恐怕他不是来救你的，而是来杀你的。有人许诺的回报太高，让他铤而走险。”张肃缓缓道。 “像他那样的人，如果有谁许诺他晋升，他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忠诚。”藤川千代沉吟。 “你会出现在这里也很蹊跷，你们有足够的资金贿赂当局，你又是藤川组的首领，把你贸然下狱没有任何用处，反正不敢处决你，最多也就关2个月而已，下个月你就出去了。”张肃望着藤川千代。 “说明背后并非当局推动，有其他人想让我暂时离开家族，到您这蹲上两个月。趁我不在的时候，收买家族成员，与我分庭抗礼。原来是这样……”藤川千代默默分析。 她立刻想到许多危险人物，想到继位时遭遇的阻力，藤川组内其他高级干部的态度，以及组会内外的其他权势者。 “何止是‘分庭抗礼’，你一旦离开安心院，立刻就会被杀。”张肃摇摇头，语气认真。 一旦离开安心院，就会被杀……！ 而即便在这里，也很凶险。黑田就是被收买来攻杀她的。 难怪特地送到安心院这样陈旧老破的地方，方便他们劫夺，等抓到她，还不是为所欲为。 藤川千代睁大眼睛，身体微震。 被张肃提醒“黑田”之事后，她现在才意识到有多凶险。 她刚刚上任不久，就遭警视厅下重手突袭，2个月被关在安心院。等离开收容所，组内早已被小人搅得天翻地覆，谁还会把她这个组长放在眼里？ 不管是谁在算计她，背后能量都比藤川千代大得多。 虽不知张肃从何处知道这么多内情的，但他特地来这里点明凶险，令她重新开始审视这一切。此刻她看着张肃的目光，就变得认真起来。 希望他能帮自己活下去，避过命中杀劫！ 她深吸一口气，向张肃深深一拜。 “我智慧不足，以至于稀里糊涂被扔入此地，贵为藤川组组长，却无法约束手下人员，给贵院添了许多灾殃。但求您一二指点，未来若因此幸免于杀身之祸，必登门道谢，愿效犬马之劳，以报恩情。”她沉声说。 “军火。”张肃一动不动，“黑田带来了无数的军火，全都是军用兵器。现在全球军事兵器都在‘人类防御计划’管控当中，我想知道，是谁敢冒风险为藤川组走私军械？” 藤川千代皱眉，此事是机密，但自己处在危急关头，怎可瞻前顾后。 “z！”藤川千代将答案揭晓，“他的代号是‘z’，一个走私军火商。” “光凭他一个人，怎么可能交易那么多枪支弹药？” “普罗维登公司。”藤川千代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秘密全盘抖出，“他实际上为普罗维登公司服务，只有这样的特大企业才有渠道将货物送到东溟国。z的真实身份是个公司狗，利用职务之便，偷运军火，再卖给藤川组。” 原来是这样，“z”，普罗维登公司成员，兼职地下军火商，非法走私军械，难怪敌人的火力那么猛，连电浆枪都有，打得卡蒂满身是伤。张肃这才感到一切都说得通。 “我会处理的，感谢你的情报，也希望你能化凶为吉。”张肃点点头。 “是我该谢谢您才对，我之前低估了这样的斗争会有多残酷，还以为，出狱就能回去执掌家族……是我太幼稚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允许自己落入这样的境地。一旦活下去，我也会惩治那些不守规矩的人，给您谢罪。”藤川千代鞠躬。 张肃与藤川千代道别，然后离开囚室。 他已挑明藤川千代目前所处的危机，至于能否免于灾殃，还是要看她自己的本事。 回去入睡前，张肃反复思考今天的新情报。 若是没有“z”暗中出售武器，藤川组怎么敢这样进攻安心院？ 关于“z”的事情，他之前未曾查明，今天，总算有了复仇的机会。 不止要把上门挑衅的藤川组击溃，也要将背后输送军火的歹人揪出来。否则放任他这样一波又一波地运输军火，还不知要诱发多少恶性事件，促动多少人铤而走险。 …… 凌晨。 御前町的镇长小林木春带着几个年老的治安队员、两三个年轻帮闲往山上走。 昨夜山上枪声一响，小林木春就慌张地打电话请治安局来查探情况，但御前町总共就没几个治安队员。 担惊受怕一整夜，好不容易从邻村找了几个退休队员，这才勉强凑起一支队伍，上山查探情况。 此刻他们都悲悲惨惨的，神情难过。 “到时看到安心院可惨，大家别惊慌，该打电话打电话，该收尸收尸。”小林木春对后面的村人说，他五十多岁，满脸愁容。 “啊啊……” “历史悠久的安心院要毁灭了……” “哎……！”他们扼腕不已。 可怜的安心院，历任所长都不喜欢待在这，总想尽快调回繁华地方，故而对安心院的经营很不上心。 明明是个好地方，几十年来每况愈下，只有魔女对策局的人员定期督查，勉强维持运行而已。 到现在，据说只剩一个守卫，几个小孩，偶尔关一两个魔女罢了。天知道怎么惹得那么多藤川组的人上门寻仇！ 昨天他们都看到许多车辆悍然穿过街道，接着就听到山上方向枪声一个劲响。 战斗很快结束，想必收容所的人都死绝了吧，帮忙也来不及了。 一想到自己生活在这暴力横生的不法之地，村人和治安队员们也有种唇亡齿寒的感觉，悲从中来。 “真惨啊……” “呜呜……” “可怜的孩子们，可怜的安心院！” “新东京的大官每天过着神仙日子，却根本不舍得给安心院拨一点钱，太惨了……”他们唉声叹气，沿路往上走，一路走一路哭。 “……！”小林木春忽然停住脚步，导致身后的半打村民差点撞到他的后背。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惊恐不已。 通往监狱的盘山公路上，到处都是被烧毁的车辆残骸！ 火焰已经熄灭，弹壳在清晨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尸体杂乱无章地散落着，大部分支离破碎，有些相对完好的，身上能看到藤川组的蛟龙文身。 “怎么回事……” “看啊！” “什么、什么！” “藤川组的人，怎么被消灭了？” “全灭了？！” 他们面面相觑，完全愕然。 小林木春心神震动。 一看到这可怕的景象，他就严重反胃，同时内心涌动着无数的情绪。 首先是震撼！他听到了昨天晚上密集的枪声，但没想到战斗规模有这么大！简直就像战场前线一样！ 紧接着就是恐惧，如此暴虐的藤川组员都被全灭，那消灭他们的人又有多厉害？ 但在这一切的背后，是一种深深的解脱感。 镇子安全了。 无论发生了什么，危机都没有蔓延到他们镇。还好藤川组战败了，如果藤川组攻下了安心院，指不定回头顺路就把御前町也烧了！ 紧接着，村人们又喧嚣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咋办啊？” “看来山上真的有恶龙……”他们交头接耳，对这一切匪夷所思。 最后，全都把目光转向镇长小林木春。 “不管是谁干的，这都太吓人了。”小林木春摆摆手，决定带大伙下山，“昨天来御前町添置物资的不就是新所长么？安心院可能还缺东西吧，咱们备份好礼，上山给他送去。” 要想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生存，还是得跟有本事的人交朋友啊。 …… 次日早晨，张肃睡醒，感觉舒坦了，下楼转转。 此时的莲雾正在室内更衣。 她优雅地穿上巫女服，喜欢这种昂贵丝绸面料的柔软感觉，服装由上身的洁白羽织以及一条鲜红的绯袴组成，边缘绣着闪闪发光的银线，据说有驱魔辟邪之功。 莲雾对镜检查了一下自己，用白色的细麻绳扎紧腰带，如果忽然滑落，那可太丢人了。 随后她小心翼翼地穿上一尘不染的白足袋，踩着涂漆的木屐出去。 张肃听到脚步声，转头便看到身着巫女服的莲雾。 莲雾小姐梳着黑色公主切长发，五官娇俏，微光洒在她的肩头，配合这身令人耳目一新的巫女服，清新可爱，完美无瑕。 然而最令张肃印象深刻的不止外貌，还有她专有的气质，令他的视野中只能看到她，其余背景皆黯然失色。 第十三章 道路清理事项 “你连巫女服都准备好了？”张肃意外。 莲雾显得局促不安，一下就往后缩，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在人间。 但好像因为已经认识了张肃，单手拍拍脸就恢复平静。 她认真拿出手机，开始播放预录音。 “早上好！”从手机中传出很有精神、元气满满的声音。 “你好，莲雾小姐。不会昨天晚上录了那么多语音吧。”张肃跟她问候。 莲雾两手交叉，向张肃鞠了一躬，然后指了指远处。 张肃看到真弓、早穗她们走进食堂，莲雾害怕地指了指她们的背影，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不擅长跟小孩子相处吗？别担心，她们不会打扰你也不会在背后说你坏话，只会很高兴见到你，毕竟你给她们买了很多东西，在她们眼里，你已经是神奇的人物了。”张肃笑道。 “……？”莲雾头一歪。 “如果她们跟上次一样胡闹，我亲自教训她们。对了，莲雾小姐，你会做饭吗？”张肃招手。 “……！”莲雾点头。 做饭的时候可以不说话，所以做饭也是她喜欢的事情。还有哪些事情，做起来不用沟通呢？ 厨房里，缘织一个人起锅烧饭。 “嘿咻、嘿咻……”缘织努力地搬运锅具，然后踩在一个凳子上准备做饭。 忽然间，她感觉天一下暗了，而东西变得好轻！ 转头才发现原来张肃来帮忙了。 “老师！”缘织高高抬起头，对张肃挥挥手，一看到老师，小耳朵就立起来，“我想做了早饭，给老师送过去呢！” “以前都是缘织来照顾大家，现在我们来照顾缘织了。”张肃道。 他把缘织从凳子上抱下来，把她不合身的围裙解下，交给莲雾。 这条围裙虽然用了很久，但缘织总是很小心地洗干净，所以仍然光洁如新，像一张未上色的空白画布。 莲雾将它系好，然后与张肃一道开始做饭。 缘织在旁边睁大眼睛看着，张肃和莲雾为大家准备早餐，分工极其科学，仿佛他们之间正渐渐形成无声的默契。 张肃从仓库里搬来大米、土豆、罐头、熏肉等耐贮存的食品，利落地解决去皮、切块之类的粗活。 莲雾则精心烹饪，将味噌、味醂与醋昆布加到大锅里煨着的肉汤中，仿佛对食材的调味极其熟悉。 “哗……”缘织嗅了嗅厨房里弥漫的香气。 嗅上皮是影响气味能力的关键，人的嗅上皮只有5~10平方厘米，猫的嗅上皮面积则有30~40平方厘米，综合灵敏度是人的几十倍。 她的嗅觉也如猫般敏锐，能察觉到人类无法捕捉的深层气息，知道这顿早餐将有多么丰盛鲜美。 新鲜甜美的气味分子击中缘织的嗅觉受体，让她的表情越来越惊喜。 果然，还是要有大人在！做的比过去好多了。缘织很感激他们。 虽然身体虚弱，但闲下来可不是缘织的风格，她立刻动身，在厨房里走来走去，伸手传递调味料。 “酱油，给你！”缘织将酱油举过头顶。 莲雾转头看了一眼，轻轻接过，连点头都没有，就转过身继续做饭了。 好、好冷漠呀……！缘织害怕了。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哎呀，自己不过是只小猫，怎么会做菜呢？ 她又跑去给张肃递东西。 “老师，这是削皮的小刀~”缘织把工具传递。 “谢谢！真是帮了大忙！缘织，你真是我见过这世上最乖最可爱的孩子了！”张肃蹲在地上削土豆，同时毫不吝惜溢美之词。前世他还没跟缘织说够话，缘织就去世了，现在他只想珍惜每个时刻。 就一个方针：夸！ 缘织一听，立刻脸红了，她小步跑出厨房，将一缕银发拨到毛茸茸的耳朵后面，心扑扑跳。 厨房之外就是食堂。 小魔女们都闻到了厨房里传来的气息，香味温暖诱人，听到大锅炖汤的滋滋声，几乎口水直流，急切想要填饱肚子。 “吃饭，吃饭，吃饭！”早穗用勺子敲碗。被挂上旗杆还没三天，她又恢复了盛气凌人的样子。 食物做好了，张肃先带莲雾出来。 “今天的早饭比往常丰盛，这是因为莲雾小姐对收容所进行了资助，所以早穗，你之前居然绑架莲雾小姐，今天可是要当面道歉了。”张肃说。 “道歉！”早穗皱眉瞪了一眼莲雾，莲雾吓得后退一步。 莲雾飞快地找出手机，按下其中一段音频的播放键。 “请不要欺负我。”莲雾弱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见莲雾好欺负，早穗又哼了一声。 “早穗，人要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张肃往前一步，沉声道。 张肃太高了，早穗感觉他有自己三倍那么高，可以把早穗抛着玩。 一想到自己被抬到高处，早穗也紧张了。 早穗走到莲雾面前，沉默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早穗说。 “是……”莲雾回避着早穗的目光。 “但你为什么能实现大家的愿望？你明明就是奇迹途径的魔女吧！”早穗道。 “那不是魔力。”一旁见多识广的怜央说，“其实，那是‘钞能力’，你长大就知道了。” “什么，学姐为什么之前不说？”早穗吃惊。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真心呢？”怜央笑道。 怜央14岁才锒铛入狱，今年16岁，属于小魔女中年纪最大的，对外面的世界也最清楚，故而她们都管怜央叫学姐。 张肃已经知道了孩子们各种各样的愿望，看电视不错，玩闹也不错。 但有个孩子真弓，想考新东京大学，那倒是头等麻烦。 此时的真弓等着上菜，手里还捧破破烂烂的数学教科书，聚精会神地学习知识，与其他闹腾的小魔女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她的魔力途径是“欢欣”，每次学到压力快爆炸了，就用欢欣魔力让自己非常快乐，之后又继续学习。 安心院为数不多的书都被真弓翻烂了。所以张肃也给真弓买了许多书，希望有朝一日能把她送到外面去读大学。 东溟国每年有60万学生参加高考，前世真弓的分数相当于6550名，全国前1%，还是没能考上，一步之差…… 如果考上了，根据新东京大学与魔女对策局的合作关系，真弓能获得特批，离开收容所，成为第一个走出安心院的孩子。 还是得给真弓多辅导辅导才行。 张肃把食物用小推车拉过来。 每个人的食盒里都有一碗大米饭，上面盖着鱼干，一碗浓浓的鲜味噌汤，汤里有炖肉、虾米以及平菇，一人一个鸡蛋，每个人还有不同的蔬菜水果，包括撒了糖的切片番茄、煮白菜、萝卜片和土豆等。 她们都吓一跳，有的打出生起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吃肉了呀今天。”蕊子有单独的囚犯餐桌，此时也乐呵呵地说。 吃了两年稀粥、粟米和咸鱼之后，今天总算有点好吃的了！这该有多幸福啊！ “我开动了。”藤川千代换了身囚服，也被放了出来，对早餐十分满意。 虽然穿的一样，但她凛然的气势让蕊子一下就害怕了，让蕊子在吃饭的时候一言不发。 都是匆忙买的便宜东西，也不是什么营养丰盛的美食，但大家吃这些也能心满意足。张肃点点头。 他有空的时候，要去跟附近城里有资质的批发市场签合同，前世认识一些不错的供应商。 对于厨房、餐厅，也有改进计划，如果是小工程就花钱来修；如果是修墙那种需要十天半个月布置的，再用碎片升级，省时省力。 盲眼的孩子室华坐在轮椅上吃东西，室华持有“守护”途径的魔力，可以保护别人，但她现在自己却是最需要照看的，因为体质差，总是要静养。 张肃在她的碗里面装了蔬菜、玉米粒以及米饭，她小口小口吃着，反复道谢，努力不让自己打翻碗，也不让手指沾上食物残渣。 “以后每天都能吃这么多吗？”早穗一勺勺将好吃的往嘴里塞，生怕以后就没有这样的美餐了。 “只要你别惹麻烦，不欺负别人就行。”张肃道。 饭后，他回到办公室，忽看到电话留言，是御前町的镇公所打来的。 恐怕他们正好奇发生了什么吧。张肃暗道。 于是他拨回去，一阵忙音之后接通。 “你好，这里是安心院。我是张肃。”他说。 “失礼了，张所长！我是御前町的镇长小林木春。真是不好意思，未能在您上任时送上礼物，现在又来打扰您。”小林木春热情的声音传来。 “无妨，毕竟安心院就建在这，我们两边也是伙伴关系，往后还要镇长多多关照才是。不知这次打来是为了什么？”张肃道。 “嗯……从御前町到安心院收容所的091号公路上，出现了严重的车祸，还有许多被杀的人，镇公所也担负着本地治安的责任，想尽快查明真相，我想知道所长先生是否知道内情……”小林木春迟疑地说。 果然是山下那个小镇里的人发现了。 乡村里的治安只能依靠镇公所，看到这么多死伤，自是吓坏了。张肃暗道。 “是，那些是一群试图袭击收容所的凶徒，多亏我们所人员及时出手，将他们拦截打败。据调查，他们大多数都是‘藤川组’的成员，那是个活跃在关东地区的大型不法势力，我们所也很头疼，好在是解决了，没有让魔女对策局的资产遭到损失。”张肃解释。 “非常感谢，噢，所长先生，我们准备了一些礼物想送到安心院，当做问候。”小林木春说。 “那太客气了，我倒是有个不情之请，希望镇长能帮忙把道路上的残骸清理干净。堵在那里，实在有碍观瞻。”张肃道。 “抱歉……匆忙间也不知该联系谁。”小林木春还没处理过这样特大规模的事情。 “我记得市里有一家千代田道路保障公司，还有个叫‘铃木汽车回收’的二手车商。他们效率很高，而且拿钱办事，绝不废话。我给您他们的联系方式，放心，钱我来付。”张肃道。 “那就没问题了，请务必放心，我们一定帮上这个忙。”小林木春有些吃惊。 看来这新所长不仅有本事，门路也广！ 若非知道对方初来乍到，还以为他在这里待过好几年哩。 结束通话后，小林木春便联系公司的人来处理。 电话另一端的业务员很惊喜，立刻答应下来。这两家公司很缺业绩，只要有活，什么都敢做。 半个小时后，小林木春就看到公司的车来到御前町，收拾残局，行动很快。 工作人员把值钱的车回收，组员遗体用麻袋装了送去给清道夫，至于其他杂物、垃圾、残骸，山上那么多荒芜地带，随便找个深谷扔了就是。 …… 中午，李弈心坐两天一班的乡村列车来到御前町，抵达尘土飞扬的月台， 唯一的窗户脏兮兮的，遮住了外面的世界，把一切都笼罩在昏暗的釉色中，说是窗户更像挡泥板。 “爱蒂丝局长，我到御前町了，山上就是安心院。”她发讯给爱蒂丝。 “感觉如何？” “这个穷乡僻壤的小镇没什么好看的，但距离神乐山地狱之门很近，安心院非要盖在这里，我是不理解。” “世界第一扇地狱之门是1837年维多利亚女王登基时在不列颠开启的，而安心院的历史久到无从考证。你身为新的调查员，一定要细心才是。” 是了，恶魔的时间更早，自己怎么会忘记。李弈心暗叹。 被诅咒的1837年，一队魔女前去对付恶魔，黑色的卷须侵入她们的脑海，扭曲思绪，诱发了最大限度的侵蚀，将其变成癫狂傀儡。 1837年不列颠恶魔大恐慌之后，越来越多人投身邪祟，对地狱之门另一端的强大实体顶礼膜拜。 恶魔善于诱发魔女身上的侵蚀度，卡蒂·曼西亚斯，就是小队被恶魔全灭后才爆发侵蚀，精神失常，送往二线担任守备官。 由于恶魔的存在，侵蚀源源不断，然而没有可靠的办法能清理侵蚀，无论人类还是魔女都深受其害。 “抱歉，我会努力的。”李弈心迅速回复。受上司爱蒂丝之托，她迫切想查清张肃的底细，此人身上疑点重重。 她看到一辆没有商标的卡车穿过安心院的主干道，摇摇晃晃穿过公路，往高速路上去，不由得心生疑虑。 拜访过镇长小林木春，李弈心才知道藤川组团灭的事情。 “你是魔女对策局的干员？做什么的？抓魔女然后送到安心院吗？这次押运了谁？”小林木春好奇。 “没什么……我刚入职才一年。”李弈心先搪塞镇长，然后发讯给爱蒂丝。 藤川组被击败…… “安心院的魔女只有一个卡蒂·曼西亚斯，居然打退大量藤川组员，据说他们来了一、两百号人。”李弈心打字发送。 “有趣的是，卡蒂的魔力遭到抑制，不易打败那么多敌人。除非她打开锁链，可禁锢由我亲手所设。”爱蒂丝回讯。 “那张肃怎么打开锁链的？他认识你？”李弈心皱眉。 “这才是有趣的地方，我就说张肃身上有谜团么。去查查现场的痕迹就知道了，看死者身上的爪痕，车辆的凹陷吧。恶战之后，怎会一无所存呢？”爱蒂丝指点。 李弈心无比惊喜。 不愧是魔女对策局的局长爱蒂丝，轻易就能抓到张肃的问题所在。 “镇长！快带我去现场看一下！现在！”李弈心动身。 “啥？现场？现场什么都没了。”小林木春从茶杯里喝了一口，然后走到窗边，指着主干道。 又一辆卡车开过，上面运着几辆废铁般的破车。 李弈心呼吸一滞。 证据！证据！ 她赶紧冲出去。 “给我停下！” 第十四章 修建小动物场 “站住！”李弈心徒步狂奔，试图追上那辆卡车。 后面半挂的低平板上放着两辆焦黑、受损的车辆残骸，像两块过焦的矿石，明显就是藤川组之战的线索。 见卡车没有停下的意思，李弈心深呼吸，气息在肌肉中流转，激发细胞中的最深能量，感到流水般的气息淌过肌肉。 这股气息在身体里涌动，紧接着爆发出来，她身体微顿，更好地蓄能，随后向前奋力一跃，竟刹那间腾空而起八九米高，飞跳至卡车顶上！ “啥啊！”卡车司机听到车顶一声闷响，吓了一跳。 李弈心匆匆回头，顾不上双脚和膝盖的痛感，随后再跳到卡车拉着的金属平板上，检查那些残骸。 没有爪击或者尾扫的痕迹，也没有龙息带来的典型烧蚀。 李弈心的目光飞快识别细微伤痕，心神流转。 奇怪，它们是被炸坏的，是枪、榴弹或者地雷，车身上有密密麻麻的凹坑，被金属碎片打穿。 难道卡蒂没有变成龙？只是用地雷伏击了他们？ “多有打扰，得罪了！”她转身飞快地从车上跳下，落至道旁草丛当中，利落地翻滚，随后又跑回御前町。 体内的气息消逝，她的身体疼得跟着火了一样。 人类没有天生魔力，想要得到同等的超凡特性就必须付出额外代价。 如果能得到更多“气”的补给就好了，李弈心不禁暗道。 她抬头看到镇长小林木春跑来。 “哎哟，这是何苦！姑娘你不疼吗？”小林木春叫道，他看到对方竟直接跳上卡车，之后又从移动的车上跳下。 只能感叹，人世竟有如此不要命的人！ “我没事，只是想验证一些想法。”李弈心其实感觉很疼，但她已经过了掉眼泪的年纪。 对方已消灭了证据，难道只能去安心院调查线索？ …… 卡蒂睡至正午。 张肃开车把她载到野外，去给她洗洗。虽然收容所里也有洗浴设施，但野兽途径的魔女，最应该在郊野中生活。 卡蒂趴在侧车门上，紧盯窗外的风景，。 来到溪流旁，她懒得动弹，故而张肃用力把卡蒂抱下去。 溪流蜿蜒流淌，十分湍急，像一面流体镜，天空与树木在它荡漾的水纹中映出破碎图像。 卡蒂习惯了张肃的存在，现在显得格外平静。不过仍然有些凶巴巴的。 她迟钝地走进水中。溪水淌过卡蒂未愈的伤口，它们都是最严重、最刻骨的。 卡蒂坐在水中，跟张肃讲起她梦见的鬼影。 “……刚刚埋葬了她们，回去还没睡下，听到敲门声，打开后看到她们无头的尸体在门外排队……”卡蒂神情茫然地絮语。 张肃默默聆听，这些都是真事。 卡蒂身上的侵蚀被消湮了，但除非彻底给她抹除记忆，否则战争残像还是会不断在她脑海中回响。 她脏兮兮的，大概也有好几个月没洗，此时溪水淙淙流淌，冲走污泥和气味。 “我帮你吧。”张肃用手掬起水流。 她闭上眼，让张肃完成所有工作。 确保伤势全都清洁，张肃把卡蒂带回岸上换药。 她走路很慢，仿佛思绪也变得涣散。 “……”卡蒂背对张肃，头部、胸膛、脖子有一系列伤口，蹲下去，似乎在等待张肃看顾这些伤痕，她自己无法舐及。 “慢慢来……”张肃用消毒液、绷带和医用敷料包扎卡蒂破损的伤口，应能在几天到半个月内完全愈合，恢复全盛。 她一声不吭，目光淡漠，仿佛已能屏蔽痛觉。 等创痕与污渍清理完毕，她便一下爬开，蜷缩在水滨。 溪水静流，卡蒂那无瞳的怪异双眼半眯着，说不清是因为痛苦还是疲惫。 “我喜欢这里……”她仿佛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放归野外。 和安心院的围墙相比，她更钟爱大自然的莽荒气息。 “你的锁链已经被解开，现在应该可以重新感受野外的气息了。”张肃说。 卡蒂抬头遥望无边碧空，随后闭上眼睛体验荒野之息。 她现在还是完全体魔女，很快就能进入“破位”。一旦完成首次破位，卡蒂的力量就会大幅强化。 野兽途径的破位魔女，能够晋升为“巨兽”，随意一击便可碾碎战车，一次暴走就可以湮灭城市。 对卡蒂来说，更是会变形成真正的巨龙，双翼遮天蔽日，龙火毁天灭地，远胜现在的残翼魔龙。 [记忆“野兽途径”破位仪式： 秘典-对野兽来说，不必使用任何典籍，因兽类从不谙熟文字 环境-绝对的野外，亦即说是，半径50公里内不存文明造物 供奉-百年野兽的脊骨、原生血液、巨大猎物的灵魂 仪式-用细白树枝点燃野兽的脊骨，使野兽的气息盈满四周；完成一次对巨大猎物的狩猎，随后饮下原生鲜血] 卡蒂的破位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因为无需研读秘典，少了智力挑战。 张肃前世就给卡蒂完成过一次破位仪式。 细白树枝、百年野兽的脊骨，是通过给爱蒂丝卖命得到的。 材料需要的“原生血液”就是与卡蒂兽形对应的血液，即龙血。 那时张肃将卡蒂带到北极圈的一个岛屿上进行仪式，猎杀目标是条青年海龙，冒着严寒搏杀一天一夜才最终取胜，那头海龙有卡蒂需要的龙血，也符合狩猎巨大野兽的要求，顺利完成破位。 但那也是张肃劳心劳力工作了4年才得到的秘密，远远跟不上世界大势崩坏的速度。 现在能不能尽快提升实力，避免最坏的结局呢？ 纵使不能击退所有恶魔，至少也得保存安心院。 卡蒂汲取了荒野的气息后，仿佛更加自在。 “好像取回了部分力量。”卡蒂伸展自己的手臂，“但还需要继续狩猎才能恢复全盛。甚至寻找破位的秘密。” “我知道怎么帮你破位。”张肃压低声音。 “你能？……”卡蒂先是迟疑，片刻后又释然，“我也希望破位。” 考虑到仪式的复杂和困难程度，破位魔女少之又少，然而回报也是巨大。只有完成破位，才算是有了在这世上安身立命的基础。 “我会想办法准备的。”张肃说。 “破位很难吧，材料准备不齐也没关系。”卡蒂将头倚在张肃的膝盖上，随意地在地上翻身，似乎在享受平静时光。 荒野很安静，也没有人来烦扰，只有张肃和卡蒂在一条溪流旁边。 他觉得这是世上最安宁的一段时光，也是他格外珍惜的。 和平。 “本来已从战场上退下来，你可以不必战斗了，但以后还有很多很讨厌、很麻烦的敌人，迫使我们去战斗。”张肃摇摇头，倍感无奈。 卡蒂仔细看着张肃，虽然她察觉不到什么细微之处，但能感到张肃有些悲伤。 “你是不是怕我死了？”卡蒂问，她联想到张肃好像知道事情未来走向，“还是说，我以后会死吗？” 张肃不愿回忆卡蒂的死相，不想回忆其他人的殆亡，以及安心院陨落的恐怖景象。那种亲眼看着万物支离破碎的感觉，实在太无力了。 “……我会努力解决一切的，所以我会想办法，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在世上好好活下去。”张肃取出卡蒂的锁链，“对了，以后如果有外人来，还是把锁环系好，交给你。” “嗯。”卡蒂将锁链戴好，她是看门的龙。 “我们回家吧。”张肃把卡蒂背回去。 她闭上眼睛，久久不愿睁开。希望就这样被背着走，一直、一直…… 返回安心院后，张肃又回到规划中。 他想要增筑一个小动物农场。 张肃去清点了下，安心院的仓库里有些建筑材料，以前魔女对策局的人留下的，拢共还剩24块松木板、10根钢管、15袋水泥跟几百块红砖。 根据他的规划，需要在收容所西墙空地开辟，因为离厨房比较近，动物养好了直接厨房里杀。 张肃很快地列了个清单，还需要买150米长的铁丝围栏，3个镀锌钢制牲畜水槽，4个容积500升的钢罐，用来储存不同饲料，此外还有基本的木工用具、农具，铲子、手推车、手套，饲料和产卵箱等。 他在办公室打电话和小林木春镇长聊了一阵。 小林木春大讲养动物的好处，因为镇长自家就有个很大的动物养殖场，而且现在就有不少多余的动物可以卖给张肃。 张肃主要想买鸡，主要前世也是以养鸡为主，经验十足，以后每天直接煮土鸡蛋给她们补充营养，多的直接炖鸡汤。 谈妥之后，张肃从小林木春那买了30只鸡，公鸡和母鸡的比例是一比二。算上其他杂七杂八的支出，筹建养鸡场一共花了25000円。 根据张肃的经验，钱可以解决大多数问题，收容碎片主要用来营建“特种牢房”，也就是关押各种各样的魔女。她们实力各异，只有消耗收容碎片才能达成较好的收容效果。 对于小动物农场，张肃让无所事事的孩子们来参加劳动实践。 等小林木春开车同李弈心一道抵达时，看到的便是热火朝天、准备劳动的场面。 “我们得确保动物能在西墙根下有足够广阔的活动范围，这块空地很大，有足够的杂菜和野草。那边设计符合各种动物体型的窝棚、栅栏、动物圈和休息处等，确保它们各安其所。”张肃规划着。 除了养鸡，以后还可以养一两头奶牛，增加新鲜奶源供应。 “你这是在做什么？”李弈心走上前来，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张肃。 嗯？这家伙怎么来了？张肃扫了她一眼。 [记忆“李弈心”：直属魔女对策局的新晋调查员，刚正不阿，犹如捍卫人类利益的铁拳，严厉追查任何出卖人类利益的可疑人员。2年后出任高级参谋人员，执掌一方] 她的升迁速度很快，这是张肃对她印象最深的一点。 “如你所见，正在工作。我的名字是张肃，我们可以等忙完之后再聊。”张肃道。 小林木春镇长将装有鸡笼的推车送了过来，缘织眺望着那些鸟儿。 “你们好呀，雀雀儿先生？”缘织隔着栏杆伸手。 “叽几！”它们吱吱喳喳，等着被放出去散步。有些鸡徒劳地啄着推车的金属板，像绝望的矿工。 张肃跟小林木春打了招呼，之后是李弈心。 “你好，张肃，我是魔女对策局的李弈心，这是我的证件。”李弈心一边出示证件，一边看了眼四周，“怎么都是些小孩子。” 张肃扫了一眼李弈心，她身材苗条，大概高1.65米，皮肤偏白，穿着便于快速行动的迷彩裤、战术外套和黑背心，说话声音既清晰又直接，雷厉风行，看上去就像是干这行的料。 “她们都是好孩子，来帮忙的。事不宜迟，希望能在日落前搞定。”张肃去仓库搬运建筑材料。 他好像毫不担心被调查。李弈心沉思。门口的卡蒂也没什么异样，戴着锁链，无所事事、昏昏欲睡，优点是挺干净的，不像通常的野兽魔女那样不修边幅。 她听到沉重的脚步声，转头看到张肃两肩各扛着一大堆板材与建筑零件从仓库走了出来。 “咕呃……！”李弈心吓了一跳。 张肃身材高大，肌肉雄健，神情刚正，那份神力也叫她叹为观止，那么多材料起码三百斤，扛着却不像费劲的样子。 来的路上李弈心仔细调查，确实看到一些规模超出人力的破坏痕迹，原先以为是卡蒂干的，现在看来，也许是张肃一拳砸出来的？ 看到他勤于重建安心院，李弈心对张肃的疑心没有初来时那么强了。 “你也来帮忙吗？”张肃将肩头的建筑材料卸下去。 “我小时候在老家也干过。”李弈心拿起只锤子，“一起来吧。” 第十五章 必须绳之以法 一齐劳动，收容所工地上热火朝天。 张肃一锤子就能将钉子砸得入木三分，而且从不疲累，他修建栅栏的速度飞快，让小林木春看了连称神乎其技。 蕊子今天就不用踩缝纫机了，转而过来搭建木工框架，增加墙壁，把内部空间细分为各种牲畜的围栏。 甚至连藤川千代也来帮忙了，她喜怒不形于色，一言不发地进行工作，她相信这比在车间踩缝纫机有意义些。 李弈心刚才表面上说要来帮忙，实际上也是观察大家的精神面貌，看张肃是否有在暗中控制她们。 结果发现她们都还挺开心的。 “干活了！” “嘿呀、嘿呀……” “加油！” 锤子砸钉、锯子切木的声音不绝于耳，在大人工作时，怜央和夏希负责来回拿物资。 其中怜央格外矜持，走得还拿腔作调的，夏希即便个子矮，却也非常努力，身上散发出太阳的微光，足以和自然界的阳光相抗。 太阳途径的魔女吗？李弈心尤其关注夏希。 虽然夏希只有9岁还是10岁的样子，但“太阳”是当局格外重视的魔力途径。 熟练的使用者，可以以阳光灼目焚心，发挥出极高的破坏力和杀伤力，同时和煦的阳光兼具治愈力和庇护能力，可谓攻防一体。 然而这样的好孩子却出现在了收容所里，说明夏希的母亲是严重的魔女罪犯……叫李弈心感到可惜。 缘织跟室华身体不好，张肃不让她们帮忙。 早穗有主体性，拒绝被呼来喝去，在旁边瞎指挥：“那块围栏再往前移五公分！” 真弓则一心学习，想考大学，在小图书阅览室里看书，对外面的事情毫不关心，一动不动的像雕像。 李弈心注意到，这些被关在收容所的魔女，大概都有着相对不幸的命运，但在此时此刻，她们却能够着力建设自己的新生活。 尤其是张肃带队，让大家士气很高。 张肃身强力壮，体力好得夸张，他每次挥舞锤子敲击横梁、加固材料，都会让她们感到生活正脚踏实地变化着。 期间莲雾也试图来看过，但一看到李弈心和小林木春两个陌生人，她就像陀螺一样旋转起来。 既想去看看大家，又害怕打招呼、自我介绍等一系列极为痛苦的事情，自我拉扯了一会，还是决定走开，等陌生人走了再出现。 至于其他人，则一口气工作到了黄昏。 农场工作已经完成，汗水在她们身上流散，像劈头盖脸下了场雨，她们的制服或囚服都被打湿，但看到最后一个窝棚封顶，大家都欢呼雀跃，疲惫感仿佛一扫而空。 张肃浑身是汗，手指拔地而起的小动物农场：“你们感觉怎么样？” 她们目睹眼前成果，脸上现出喜色。新动物农场看起来格外规整，可以养几十头大小动物，这块空地算是利用上了。 “好像有模有样！”夏希很高兴。 “跟以前在乡下地方看的差不多。”怜央若有所思。 “看来你们还是有点用的嘛。”早穗全程围观，此时也是指指点点。 “会有小山羊吗？还是小马？”缘织端着托盘走来，给大家带来水，夏希和怜央都累得口干舌燥了，连忙拿两瓶水来喝。 “现在只有鸡。”张肃打开笼子，把动物们赶进去，“等以后再安排新的。” 这些鸡钻进新农场，都很好奇，它们昂首阔步，展示羽毛，像在演出，从食槽里尝了尝新买的鸡饲料，在草丛里钻了钻，探寻虫子，又从水槽里啄了啄水。 “雀雀儿先生们看起来很满意呢。”缘织很高兴。 他们对这小小的成就感到欢欣不已。 尤其是预留下了三个较大的窝棚，很高，虽然现在还没有动物住下，但他们已经能想象到以后奶牛或者骏马入驻后的情形。 张肃给参加劳动的人都发了3000円奖金，他们兴高采烈，带着工具，返回收容所，虽然疲惫，但的确养起了一窝鸡，可能明天早上就能亲手从窝里找到鸡蛋。 早穗看到其中发钱的一幕，顿时震撼了，后悔自己没有来干活，暗自懊恼，发誓自己下一次得努力一把。 “如果能养出赛马的话，也可以去赛马场交流交流了。”怜央喜欢看赛马比赛，也喜欢玩闪耀优骏少女的手游，只是牢内之后就没有与外部接触的机会。 “要有鲜牛奶，也可以给室华补充更多营养了。”缘织推着室华的轮椅。 “为什么你是猫呢？如果你是小奶牛系列的野兽魔女，岂不是每天的早餐……！”早穗瞪大眼睛。 早穗还没说完，被张肃提着后领抓走了。缘织还听不明白早穗是什么意思，原地发着愣。 小林木春回山下做饭去了；李弈心从旁看了全程，感到相当和平。 这样的地方，虽然是不起眼的乡下，没有手机、电脑，连电视机都还没装一部，但他们好像也能维持简朴的生活。 “事情忙完了，所长先生，我们能谈谈吗？”李弈心望向张肃。 “是。”张肃站在窝棚旁边，“你对这个地方有什么看法？” “据说安心院是非常破落的地方，而今好像也在重建进程中，我觉得很有希望。”李弈心道，“不过，我听说昨天藤川组派了许多人来攻击这里，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击退他们的。” “战况很激烈，卡蒂本能地察觉到危险，我紧急布置了防御，用地雷进行拦截。他们是冲藤川千代来的，具体应该是他们家族的私事了，相信新东京的警视厅会负责查明。至于其他的，我想我可能有自己的决定权。”张肃道。 “麻烦您出示下委任状。”李弈心说。 “你没有爱蒂丝颁发的调查证，按理说可以不给你，但这次可以给你看，为了消除你的疑心。”张肃带她去办公室看那张委任状。 李弈心仔细阅读。 越后市的市役所颁布，安心院家族的印章正确。 “说到安心院，刚才好像看到……”李弈心印象里看到一个转身速度很快的少女，穿巫女服装。 “莲雾吧。”张肃原先也看到莲雾旋转了一圈。 莲雾？安心院家的千金？李弈心沉思。 自己刚看到她一眼，她就很神秘地离开了，脚步飞快，甚至看不到她移动的细节，果然是真正有气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女子吗？李弈心真不敢与安心院莲雾这样的人物交谈，光是想想都脊背发凉，仿佛面对着一座大山。 这么看来…… 张肃原来是安心院莲雾的人，那莲雾家大业大，有什么手段都不稀奇。 先是扶植心腹张肃作为收容所长，然后轻描淡写、运筹帷幄，将敌人击退于千里之外。未来想必就是培植自己的魔女军团，成为跨政、商、魔女三界的东溟显贵。 外界谣言说安心院莲雾是个寡言少语的女子，这样的人确实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看似人畜无害的外表，底下竟藏着这般城府。 但瞒不过她。李弈心神态从容。 “我大概明白了。”李弈心发现真相。 “如果李弈心小姐明白了，那也好。”张肃点头。虽然他也不知道李弈心明白了啥。 “我打算回去跟局长复命。”李弈心准备回去。 “复命？何必如此着急。”张肃起身，“李小姐有没有权限和普罗维登公司联系？” “我是魔女对策局的直属调查员，公司的人会给我一些面子，以前办事的时候也接触过。你问这个做什么？”李弈心皱眉。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合作办一起大案子，这样您回去也不算空手而归。”张肃起身，“请跟我来。” 他带李弈心来到卡蒂的巢穴，走进戒律塔。 卡蒂现在已经下了班，趴在自己的武器堆上，另一旁还有另一堆较新的军火，是藤川组大战中拿回来的，如今已归卡蒂所有，加入她的收藏。 “这些武器……”李弈心来之前做过功课，听说过卡蒂在退役时要求带走所有死去伙伴的枪械，而没有要一分钱。 如今亲眼看到这如山的枪械，李弈心属实从心底感到震撼。它们参加过北美战役、东溟战役、南太平洋的浴血，协助人类防御计划获得胜利，拼死打退恶魔，重建今天的美好世界。 她不认为这是恶龙的财宝堆，而是卡蒂孤守的“墓冢”，每一把制式枪械都代表一个死去的朋友。 此时看到李弈心走来，卡蒂立刻往下爬，对李弈心瞪视，锁链沙沙作响。 “这些武器中，也许会有异样的气息。”张肃走向那堆从藤川组缴获的枪械，“卡蒂，你能分辨出来吗？” 卡蒂爬向那把大电浆枪。 “……油头粉脸的味道，清淡古龙水的味道。”她对这种分层的气息相当敏锐，这是野兽途径的基本能力。 “他们居然动用了电浆枪，这是我们人类防御计划的战略物资啊……”李弈心神情一变。 她望了一眼卡蒂身上未愈的伤痕，现在心中感到的更多是同情，希望她有足够的魔力来治疗自己。 ……敌人的火力确实够猛，就算张肃跟安心院莲雾使了点手段也无妨…… 在李弈心看来，魔女对策局的利益高于一切，因为他们的使命就是收容魔女，抵抗外敌，保护人类，而这个使命是全天下最光荣的。 “这种所谓的‘油头粉面’的气息，工厂里没有，五大三粗的藤川组员也没有。我怀疑这之中有个很注重形象的军火商负责转运物资。”张肃分析。 “你之前提到普罗维登公司。”李弈心思考，“难道是他们在偷运军火？” “不一定，可能只是他们手下的某个公司狗，暗中作孽，这种事严重违反‘人类防御计划’的大局。”张肃道。 “是，整个世界团结起来，将所有军事力量用于对抗地狱之门，连魔女都已经和我们结盟！而居然有人还在私下交易大杀伤力武器，把这种兵器拿去……”李弈心厌恨不已。 “李弈心小姐，这就是我们要去狩猎的对象——隐藏幕后的军火贩子。只要您帮忙和普罗维登公司那边联络，请他们协助，我们就能为人类除去一害，您也有功绩回报爱蒂丝局长了。您也想为全人类做贡献吧？”张肃沉声道。 “不必多说，为了人类的最终胜利，这是我应该做的。”李弈心当即动身。 一提到大局、全人类、人类防御计划等词汇，她就格外热忱，和张肃前世在网上看的差不多，那时李弈心已经升职为对策局中坚人物了，权力更大。 …… z靠在开裂的灰泥墙上，瞪着阴暗的窗外，已经午夜了，藤川组的幸存者们还鼓噪，喝着z的啤酒哈哈大笑。 这帮废物……z暗恨不已。 交割军火之前，z在山上预先租了一间安全屋，是座山中别墅，因为他打算观察一下事态发展，测试一下电浆枪攻击魔女的效率，没想到魔女居然反杀了，令他懊恼。 藤川组上山冲击之前，有一辆电动汽车夜间ota车机升级，抛锚在路上了，那几个组员折腾了半天也没修好，结果看到前面的人败退下来，于是赶紧接应他们。 幸存的藤川组员向首领三郎求援，对方则要求z去接应他们，一并在山中避避风头。 考虑到需要保持合作关系，加上三郎先生承诺后援，无奈之下，z只好把大战的幸存者都接到自己这。 三郎先生保下他们，一定是想弄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把藤川组的攻势挫败了。z觉得他们有点发狂，频频提到巨大的龙。 魔龙，藤川组的主力是被魔龙咬死的，活着的人声称卡蒂·曼西亚斯变成了龙，一次猛扑就杀掉了一半人，他们落在后面，只有跑的份。 别墅本来就很破，无法与z在新东京的豪华公寓相比，更不用说他在罗德岛上购置的度假村屋了。 现在又多了一群聒噪的藤川组员，满身臭汗、未受教育……天天吹牛，说自己活下来是因为菩萨眷顾。 z怀念熨烫一新的西装、擦得锃亮的定制皮鞋，更怀念那种完成大生意时的激动感，一次确认就让几百万美元流动起来。z确信其他穷人这辈子都体验不到那种乐趣，足以让人从脚底板痛快到头发丝。 他在窗边吹冷风，同时权衡利弊，若是打开酒柜，喝一瓶红酒会很好睡觉，但那些来避难的藤川组员一定会把剩下的珍酿全都一扫而空。 z又想到他的手提箱，里面还有这次交易的货款，满满当当的金条以及干净的现钞，大概还能提辆新车吧。人总是这样，平时觉得有钱，可每次想要换辆更好的车，或买个地段更好的房子，钱一下就不够用了。 胡思乱想间，他的视野看到一个人从山间小径走过来。 “喂喂！” “你这家伙！” “找死吗！”门口醉醺醺的藤川组员朝对方走去。 “本以为抓个小贼，没想到捅了老窝……”一个女子朗声道。 楼上，还没等听完对方的台词，z转身就跑。 只要前进的脚步不停止，道路就会不断延伸！这就是z的信条！ 第十六章 这样才能充能 10个藤川组员在别墅门口直面李弈心。 烛光在门口的纸灯笼里闪闪发亮，照耀着他们的对峙情景。 他们一半剃了光头，身上有花花绿绿的纹身，两人穿黑西装，其他的穿着衬衣就赶来了，五大三粗、野蛮魁梧。 “我是来抓那个军火贩子的！据说他就藏在这里！”李弈心厉声说。 她从背后取下一把纤细的长枪，它太过细，只有两指宽，简直不像武器。 “哈哈！” “她手里拿了个什么破玩意？” “快滚！” “等等，她好像是对策局的……”几个组员扔掉啤酒罐，摸索配枪，准备对敌。 “不好好配合，就吃苦头！”李弈心纵身往前一跃，速度快得超出视力极限。 李弈心旋转着切入人群当中，左右横扫，抡动兵器，苍白光影高速回旋，刹那间就有四名藤川组员被击倒在地，惨叫连连，而空中留下一轮纯净的光辉残影！ 她手中纤细的长枪名为“焰缕光”，主体由一种超性能导体铸造，握柄处有辅助战斗的计算芯片，李弈心的“气”汇入长枪，使其绽放出高温与强光。 在兵器加持下，她的蛮力转化为毁灭性的打击，打到这些组员身上，自是实打实的重创！ 前院血流成河。 四人倒下，李弈心只是停顿了一下，随后就在其他人惊愕的目光中高举长枪。 “不要反抗了，我再说一遍，你们是否见过‘z’！”她喝问。 “别小瞧我们！”其中一个藤川组员恼怒万分，拔枪就射。 李弈心手上长枪微闪，迅速消耗能源，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气场，挡住了这一发子弹。 它在空中大幅降速，打在她的防弹背心上，撞出一丝明显的痛觉，但可以忍受。 她旋身而进，抡出长枪，击中对方胸口，枪尖刺破肋骨时发出一声闷响。 对方的身体后退，跟虫子一样被钉在墙上，满眼错愕，登时死了。 从远处的树林中传来几声枪响，张肃见李弈心可能受伤，从后补了两枪，剩下的五人里瞬间死了两个。 另两个见势不妙，逃进屋里，只有一个还想殊死一搏。 “我杀了你！”最后一个站着的藤川组员抓起武士刀，当头朝李弈心劈去。 李弈心的力量在挡子弹的时候就消耗掉了，失去“气”的加成，又恢复成凡人一个，赶紧还手挥舞长枪。 砰！ 武士刀和长枪对碰，瞬间将李弈心的长枪压得朝一侧倾斜，震荡的巨力传导到她的双臂上，疼痛难忍。 下意识调动气，但气却空空如也，李弈心呼吸紊乱。 她咬紧牙关，竭力一振，勉强避开这一击，但也满头大汗。 对方满脸凶煞之色，目光却飞速打量着李弈心的破绽。 李弈心看着对方那粗中有细的样子，知道对方也是好手，但她绝不服输，又和对方直拼。 藤川组员舞刀横扫，直逼中门，着手强攻。 李弈心以退为进，先后退半步，避开刀锋，再伺机反攻，度过一开始的气息紊乱，脚步又变得稳定。 下一刻，趁着对方刀挥空之际，李弈心先拔头筹，长枪穿出如流星，沿着对方的前臂破开一道口子！她刚想追击，就听得枪响。 张肃又开了一枪，子弹旋转着打穿藤川组员的头骨。 此时藤川组员举着武士刀，正要还击，瞬间刀就脱了手，整个人扑倒在地。 鲜血喷洒在别墅门口的碎石路上，好似下了一场血雨。 “呼……！”李弈心顾不上说话，步履蹒跚地冲进别墅里头。 “慢点！”张肃跟上去。 方才李弈心的战法，张肃也看在眼里。 她的切入速度很快，经过对策局的精密训练后，能够用正确的呼吸法来调度“气”，使出精湛的武艺。 手里的兵器“焰缕光”也是用于克制恶魔的利器，能够切开恶魔的甲壳，在现代科技的加持下也可以传导能量，辅助作战。 魔女的优势在于天生超凡魔力，但数量稀少；而人类能不断培训出类似李弈心的战士，数量众多，同样不容小觑，这也让人类有资格和魔女平等交流，免于被魔女奴役。 穿过沿途横七竖八倒下的藤川组员，张肃冲进装修精美的别墅大厅，火在壁炉里烧的正旺，啤酒罐扔的到处都是。 李弈心只顾追，不管腿伤，血洒了一路，最终还是力竭，靠着一面墙壁支撑。 “呼、呼……”李弈心恨恨看着前方逃跑的两名藤川组员，还有至今不见踪影的军火走私犯，“必须……必须给追上，但‘气’不够了……” 张肃将观世浮屠伸向李弈心。 “握着这个。”他说。 李弈心转头，顿时一怔。 这般大……！ 观世浮屠通体漆黑，末端镶着乌金，外观凶横刚猛，一手也握不住。 与它相比，她手里的长枪“焰缕光”简直像个营养不良、瘦弱不堪的稚子。 “你……你打算做什么？……”李弈心迟疑着。 “试试看。”张肃前顶。 李弈心试着伸手扶住观世浮屠。 “……！”刹那间，她只觉得自己面对着一面汪洋巨海，那里有无边无垠的凛然浩气！ 相较之下，李弈心自己的气海，只能算一瓶盖大！ 从观世浮屠中，浩瀚澎湃的“正气”涌现，源源不断地传输给李弈心！ 这样下去的话……要支撑不住了——！她的气海……几乎要破碎了！ 张肃适时将观世浮屠收回。 此时李弈心浑身震颤，惊异地看着他。 “多谢！”她只能匆匆道谢。 刚才那瞬间的体悟实在是气逾霄汉，令她久久未能回过神来，太惊人了。 而她接触过观世浮屠后，现在体内的力量竟是恢复了！枯竭的气海如今再次旺盛。 李弈心当即运起一口气。 张肃注意到她运气之法很科学，能够迅速地借气息来疗伤，看来她练的不错，用的想必是人类防御计划科学总结出来的正法，少不得十几年苦修。 虽然她练的和张肃的并非一门，但张肃也打算日后向李弈心请教一二，增广见闻。 眼下她只是一轮呼吸，细胞能量急速激活，刀伤便随之愈合，不再妨碍她行走。 又能继续作战了！李弈心感到一丝庆幸。 想到刚才观世浮屠那份滚热、厚重，李弈心对张肃的印象又加深几分。 “我先去抓他们！”她状态回复全盛，飞奔过去，一跃就能跳过十几米。 两个逃跑的藤川组员刚想跑，被她一人一枪从背后戳腿刺翻。 他们在后门口摔倒，距离自由只差一步之遥，要不是李弈心及时得到补充，还真让他们跑了。 两人双双跌在木头地板上，痛得龇牙咧嘴。 “说，z在哪？”李弈心用枪尖指着他们的后脑勺。 “他、他跑了！”其中一个人痛苦地说。 “z一定是进了林子，你先去追！”张肃用力点头。 “嗯！”李弈心顾不得许多，赶紧从后门飞奔出去。 她冲入深夜的山林，试图追上z。 别墅内。 “啊啊……” “疼死老子了……”两个藤川组员痛苦不堪，满脸怨恨。 张肃望着他们。 这两人就是那场战斗最后的幸存者了。 …… 山里的空气清冽寒冷，寂然无声，唯有风吹过松针发出些许低语，月光下树影摇曳，像一群嬉戏的鬼魅，但吓不到李弈心。 她只担心夜晚太黑，给追踪添了麻烦，李弈心拼命找z，在森林里笨拙地跑了几百米，幸运的是，不久她就听到猎物奔跑的动静。 她加速冲过去，发现卡蒂正在摇摇晃晃地追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对方穿着皮鞋所以跑不快。 李弈心三步并作两步，趁卡蒂追赶他的时候，绕到前面去，截住z的退路。 “抓到你了！”李弈心忽然跳出，拦住去路，用焰缕光瞄准z的胸膛。 z浑身一哆嗦，他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坐到地上。 后面有个鬼影一般的卡蒂，前面又冒出个李弈心，而他也是真跑不动了，卡蒂看起来像是在慢吞吞地走路，实际移动速度却一点不慢，给了z很大压力。 “我——你——”他绝望至极，各式各样的惩戒正等着他。 z迅速将手伸向口袋。 “想给自己来个痛快？休想！”李弈心飞踢过去，瞬间击中z的肚子。 “哎哟！”他往后飞出一米多远，身体在草地上滑行，手枪从口袋里滑出。 李弈心把z用力翻过来，将z的双臂反剪到背后。 他痛得大叫，昂贵的皮鞋在草地上胡乱踢蹬。 “放开我！”z惶恐不安。 “别乱动！”李弈心为了给他上镣铐而焦头烂额，索性给了他一肘子，砸得他晕头转向。 z感到一阵绝望。 他习惯用金钱来铸造身份壁垒，一双鞋抵得上李弈心半年工资，平时也都住在奢侈地段，就是怕自己哪天被底端人给扼住喉咙。 然而他的生意性质特殊，他总得冒风险去跟蛮横的家伙打交道，这里的事情由暴力说了算，于是所有防护都土崩瓦解。 z渐渐放弃抵抗，只是发出惊恐的呼吸声，渐渐的，连呼吸声都变得虚弱了。李弈心顺利给他系上手铐。 “……”卡蒂依旧是摇摇晃晃，摆荡着双臂，跟一头熊一样走了过来，幽幽的无瞳之眼盯着z，仿佛没有情感。 “是他吗？”李弈心抬头，“味道什么的……据说你们最擅长这个。” 卡蒂点了点头。 “普罗维登公司那边的人帮我们锁定了几个在东溟国活动的可疑人物，只要把你带去公司，我们就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李弈心动身。 等等，公司？公司也发现了？ z的脸上流淌着汗珠，他只觉得五脏六腑一阵暖一阵寒。 他再也不敢碰这生意了，他悔改了！一亿个声音堵在嗓子眼里，争先恐后地想要冲出去。 “我会死吗？”z喃喃道，到这关头他只祈求苟活，“我想活下去……！” 李弈心把z扛走。 正义是不容抗辩和求情的，否则也不叫正义了。 第十七章 一场交易成功 “我们走，哼，你这家伙，不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在前面为人类防御计划呕心沥血，你在后面倒买倒卖。”李弈心一路上还在谩骂。 z面色僵硬，一言不发，只是偶尔抽搐一下，像个受伤的动物。卡蒂则跟在后面，无声无息。 回到别墅，张肃已将这里收拾干净，10个藤川组员的尸体堆在一块，等着专业人员善后。 “我抓到z了！”李弈心跟张肃邀功。 张肃现在才第一次看到z。 这人年轻又帅气，身上的衣服都是高级定制，品牌昂贵，可惜现在面如死灰，更像是去准备出殡的。 这次成功了。张肃心中很是满意。顺利地找到了幕后给藤川组卖军火的家伙。 z确实干得不错，前世他毫发无损、抽身而走，拿着分红逍遥海外，带着万贯赀财过上了自由自在的生活。现在却一副等死的样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干得不错，我们可以喘口气了。”张肃在沙发上坐坐。 李弈心也是现在才有机会环顾四周。 抛开血迹不谈，这别墅相当精美。地面到天花板用的都是柚木面板，客厅里的被炉表面是象牙材质，壁龛上摆着时令插花。自动化智能家居系统集成了照明与温度系统，到处都温暖明亮。 有个带玻璃栏杆的宽楼梯通往楼上的休息区，恐怕那里更加豪华。z租这座安全屋完全是为了享受的。 李弈心觉得相当奢侈。 她相信全人类都应该和她一样，住在10平方米的单间内，只要有个床躺躺就足够，洗漱在公共区域，食堂吃饭后直接去上班，为世界贡献自己的价值。 “那是什么？”李弈心看到张肃手边有个大手提箱，方方正正，包着头层牛皮。 z看到之后面无血色。 “我在楼上发现的，z走私军火，拿到了很多不义之财。”张肃打开手提箱，里面全是金条和现钞，至少价值几亿円，“李小姐打算怎么处理？” 李弈心看都没看那些钱。 “按规矩，应该全部没收，上缴给人类防御计划，这样我们就能生产更多更先进的武器来对抗恶魔，只要人类和魔女团结在一起，我们连异世界都能征服！”李弈心非常热情地说。 过了半秒，她忽然想到什么。 “等等——你不会是想私吞吧。”她补充。 “不会有那种想法，这里就交给你了。破获大案，回去后爱蒂丝局长一定会奖励你，公司的人也会感谢你。我要回收容所。”张肃点点头。他对不义之财没兴趣，麻烦大于收益，只想抽身走人。 这家伙怎么走这么快？李弈心摸不着头脑。 “行，你管你的收容所，外面的调查有我呢。”李弈心点点头。 “晚安。”张肃道别，把手提箱关上，交给李弈心，转身带卡蒂离开。 “晚安，不过留着门，我一会可能去你那边住。”李弈心对张肃分文不取的态度很是满意。 经过这次对军火贩子的追杀和打击后，她对张肃的印象也变好了。 张肃离开后，z颓唐地坐在沙发上，等着毁灭的命运。 看到z这副模样，李弈心又得意洋洋起来。 “住在这么好的地方，是不是自以为很安全啊？结果普罗维登公司还是能查到你。”她说。 “他们有我的位置历史记录，有我的音频日志。你打开我的领带就能看到窃听器，本来我这人就无所遁形。我也只是个跑腿的，任人使唤的。”z低头。 “你的意思是公司里有人做更大的生意？在你上面还有更邪恶的人在做类似的事……”李弈心皱眉。 “你看到我手提箱里的那些钱吗？和普罗维登公司真正的‘利润’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他们和我差不多。”z喃喃道。 “这可是大新闻！”李弈心吃惊。 “所以请你保着我，保我有机会活着把秘密公之于众。不管是跟权威媒体也好，还是跟那些高级人物。”z身体僵硬，“即便现在他们也监听着我们。如果你真想以正义之名消灭邪恶，我求你保我的命，否则短则三四年，长则五六年，人类防御计划一定会……崩溃。” …… 张肃回到安心院，与藤川千代交谈，她在囚室内打坐静心。 “我们已经干掉了‘z’。”张肃说。 “把他杀了？”藤川千代问询。 “留了条活口，我估摸着这人没那么简单，也许知道点普罗维登公司的内幕。”张肃揣测。四年后恶魔大爆发，人类防御计划跟纸糊的一样坍塌，不知到底能信任谁。 “他表面是公司的国际交易员，实际却利用普罗维登公司的货船跨洋贸易军火，我们家族每次与他交易，货物都非常精美先进，一定有上层人物的默许。”藤川千代推测。 “如果他够聪明，应能保存有用之身。这事牵扯太多，暂且不提。我想跟你说说线索，我询问了那天战斗的活口，他们提到了‘藤川三郎’这号人物。似乎和你也有亲戚关系。”张肃道。 “那是我叔叔，父亲去世后，在家族继位时，他也是竞争者，为了避免内战，13个堂主用投票的方式选择下一代组长，结果却很明显，我获得了11票，他获得了2票。根本没有投票的必要。”藤川千代沉思。 “听你的语气，好像你没把三郎放在眼里。”张肃皱眉。 “因为他是残疾人，东溟战役的时候，因为人类防御计划推进得很快，眼看要光复关东地区，各地帮派也协助正规军去对抗恶魔。结果三郎的部队遭遇大批恶魔，他的两腿被一头利刃魔砍断了。在那之后，三郎就退居幕后，负责家族的财务、后勤、文书之类工作。真惭愧，我不知道他居然如此渴慕权力。”藤川千代摇头。 “因为残疾，故而没有得到多数票吗？”张肃默默分析起来。 “谁敢把藤川组的命运寄托在一个没有两腿的人身上？他们必须选我当话事人。”藤川千代说到这，有些自傲，仿佛是炫耀般地在囚室里走了两步，让张肃联想起囚笼里的豹子。 “你不会以前也这样在三郎面前走来走去吧？叔叔他啊，一定会生气的。”张肃摇头。 “只是偶尔。”藤川千代没注意细节，“难道要我膝行过去见他吗？” “恐怕他对你的嫉恨之心很强，他虽没有什么力气，但比你有钱得多，社会关系也更丰富。而在这个时代，它们有用得多。”张肃道。 这么说的话，张肃心里有了个推断。 三郎可能是先利用东溟国各省部的关系，罗织罪名先逮捕藤川千代，哪怕只有2个月也够他打通人脉。 他再购置军火，贿赂贪婪的黑田，一举攻破安心院，把藤川千代杀灭，到时候他就能坐上梦寐以求的组长之位。 “有何见教？”藤川千代问询。 “我想想办法。你也别闲着，在收容所里帮点忙，这个月喂鸡的事就交给你了。”张肃安排她。 “勉勉强强……”藤川千代更想吃鸡肉，而不是喂鸡吃东西。 “对了，如果让你给孩子们上课，你觉得能教什么？”张肃问。 藤川千代思考了一会。 “体育？”她问，“几个人？” 真弓在考大学，室华是盲人，缘织体质不好。张肃只能算剩下三个，早穗、夏希和怜央都还行。 “三个。”他比划。 “装个篮球架吧。”藤川千代说，“我打三个孩子还是绰绰有余。” “有劳你了。”张肃点点头，离开囚室。 张肃心中大致有了规划，先从教室、图书馆、宿舍等基本设施开始翻新。等高危魔女来了之后，即用碎片建造独特囚室，进行针对关押。 现在的常规囚室，比如藤川千代或者蕊子住的，都属于普通房间，管住她们还可以，因为她们不闹事。 但有些魔女需要针对收容，到时候就要细化设备，例如常态填充麻醉气体、特种防撞垫、高精度生命监测系统。碎片的好处，就是让张肃可以用最适合的方法收容魔女。 在外面，他注意到有车往安心院来，是李弈心回来了。 张肃在门口等着，看那辆红色车拐过弯道，匀速上来，他挥挥手，示意停在门口就行。 李弈心开的是z的车，z此时上着手铐，扔在后座。 她一边开，一边跟局长爱蒂丝通信。 “局长！这么晚了打扰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顺利完成任务了。抓到了一个普罗维登公司的交易员，真名是韦斯利·海耶斯，代号‘z’，私下贩卖军火，人赃俱获！”李弈心高兴地说。 “那还真是可喜可贺。” “他好像身上有什么重大秘密，可能跟普罗维登公司的犯罪有关，我打算把他作为污点证人暂时看管，然后送回新东京去，交给您发落。” “普罗维登公司可不好动，我想你还是把z交回公司比较好。”爱蒂丝的声音柔和甜美。 z在后座上疯狂挣扎。 “那也不能辜负了z的救赎之心吧，我得顺藤摸瓜查下去。普罗维登公司不是人类防御计划的指定供应商吗？如果公司烂了，岂不是我们的防线千疮百孔，用的都是质量可疑的产品？倘若恶魔大举攻入，那要一溃千里了！”李弈心说。 “有些恶是必要的，否则世界会陷入混乱。”爱蒂丝说。 “不懂，我还是要查普罗维登公司，现在z在我手里……” “你有没有注意到，你的本意是去调查张肃的。” “还真是。”李弈心回过神来。 “而我记得情报，z和一群藤川组的幸存者待在一起，你没从那些活口中听到些什么吗？”爱蒂丝轻声说。 李弈心在安心院门口刹住了车。 她打开远光灯，怔怔地看着门口溜达的张肃。 “诶，我……我记得有两个藤川组的活口，但回去的时候，已经不在了。张肃负责看着他们来着，我、我怎么没注意？” “因为张肃把‘z’扔给了你，你就一门心思全在z上了。” “怪不得他走得那么快。”李弈心的心怦怦跳，“怕我追问那两个活口啊！结果我那么傻，根本没注意！” 她懊恼至极。 “现在，最后一个知道卡蒂是否挣脱锁链的人也消失了。除了张肃和卡蒂，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的真相，大概真的只用了‘地雷’吧，一切都无关紧要，这事成了个罗生门。此人还挺聪明，充分运用了你的天真。”爱蒂丝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怪不得他邀请自己参加追杀z的案子！李弈心暗道。她发现自己是个单线程，抓z就顾不上查张肃了。 “等等！那我也能扳倒他，我有证据，那两个藤川组员，我走的时候还是好好……”李弈心咬牙。 “无妨，我倒有别的安排。”爱蒂丝悠悠地说，“不来对策局扬名立万，窝在安心院当个小所长？把张肃调到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我来和他约会吧。” 第十八章 调到东京干活 收容所门口，李弈心想办法倒车入库。 张肃看到她在车里手忙脚乱，她素日开的都是新能源，自动驾驶还带一键倒车，现在自己倒车就抓瞎了。 外观精美华丽的兰博基尼urus被李弈心开得像条乌龟，原地转了好几圈。 “按中间那个……啊……爹，我的亲爹！求你别按那红的键……”z在后座躺着提醒了好几句。 她动作粗暴，叫他本就绝望的心又添了几道伤痕。 自暴自弃一般，李弈心把车横着停在张肃的皮卡旁边，然后一把将车门打开。 “今晚我在你这休息一宿。”李弈心把副驾的行李包扛出来，随后把车门一摆，让它自动磁吸关上。 她一看到张肃，总感觉气海涨涨的，似乎还想汲取更多力量。 “后座那是z？”张肃望见车里还有个人影，孤独得像一块人形垃圾。 “无可奉告。”李弈心感觉自己成长了很多，小心谨慎百倍。 “魔女收容所可不关普通人。”张肃提醒。 “一晚上就走，对了，明早八点爱蒂丝局长要和你视频通话，用我的电脑。”李弈心拍拍行李包。 “局长要见我？什么事？”张肃一点也不想跟爱蒂丝对话，爱蒂丝实在太讨厌了。 “你明天就知道。”李弈心走进安心院。 “把手铐打开！”z在车里缩着，惨叫连连，但李弈心和张肃都走远了。 这两人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z暗叹不已，真是受尽苦头了，一切都是因为跟藤川组做生意，他连带着恨死了三郎他们。 张肃带李弈心去狱政大楼的招待所休息。 爱蒂丝·门多娜，声名狼藉。 张肃忘不了她典型的慵懒腔调以及高深莫测的言行。与她作对的人往往被整的很惨，要么遭遇丑闻，要么突然辞职，更惨的离奇死亡。 九年前，爱蒂丝亲自指挥，领导人类防御计划的军队完成东溟战役，放逐了六万多头恶魔，从那之后就扎根于新东京，成为战后东溟国举足轻重的力量。 前世她就格外折磨张肃，为他准备了专属的十三试炼，他好几次差点死亡。现在张肃真不想与爱蒂丝打交道。 但对方指名道姓要找自己一谈，张肃只能见机行事。 次日。 莲雾在她房间门口站着，等待张肃下楼来，然后他们会问候，他会说点什么，而她会用手机播放预录制的早安。 这样的事情已经持续了近一周，莲雾将其视为恒常习惯。 早晨冷清清的，她许久没等到张肃下来，这种惯例的破坏让莲雾感到不自在。 莲雾小心翼翼地上楼去，每一步都走出既定的尺寸。 她看到张肃准时在办公室待命，非常认真的样子。 “？”莲雾指了指张肃。 “局长爱蒂丝要跟我谈谈，我也不知道她想谈什么。”张肃正襟危坐。 莲雾眨了眨眼，好看的眼睛中透出一丝茫然。 “一会有个陌生的孩子会过来给我们送电脑，可能会吓到你。莲雾小姐先去吃饭吧？让其他人帮你，我得先把爱蒂丝的麻烦解决了。”张肃道。 “……”莲雾摇头。 “那你要不要背对着门，眼睛看着外面窗户？这样看不到陌生人的脸，是不是感觉好一些？”张肃建议。 “！”莲雾觉得合理。 她走到张肃背后，面对窗户站着，目光落在遥远的群山之间。 层层叠叠的薄雾中，群山错落有致，荒无人烟，令人望而生畏。 李弈心抱着她的保密级电脑过来，进屋之后便看到张肃坐在桌前，而一个陌生的巫女背对着他站立。 “那是……”李弈心吃惊。 “她是安心院莲雾小姐，我想不必多言了，我们直接开始吧。”张肃道。 “莲雾……！”李弈心肃然起敬。 那就是传闻中的安心院莲雾！她心底吃惊不已，尤其是看到对方背对着她，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带来极致的疏离感，仿佛与人世一切都存在隔阂。 只能说不愧是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物吗？但恐怕这位“莲雾”，也必须给爱蒂丝局长几分面子。 她深呼吸，将电脑放下，调试出魔女对策局内部频道，依托卫星信号建立专链。 “莲雾小姐，这位是我们对策局的爱蒂丝·门多娜局长。”李弈心连接视频信号，她的电脑上出现爱蒂丝的办公室。 爱蒂丝端坐在办公椅上，一身成熟的职业装，红发梳成单马尾，妆容精美。 那目光既神秘又有深度，透过荧幕，她微不可察地看了一眼张肃，又看了眼背对着她的莲雾，她的双眼犹如至纯的黄金琥珀，在结晶背后埋藏着更深秘密。 人心鬼蜮，张肃打起万分精神。爱蒂丝身上的记忆线就像被拦腰砍断过一样，犹如万条断裂丝线，再难弥合。 [记忆“爱蒂丝”：无法测定；无法测定；无法测定] “失礼了，初次见面，我是爱蒂丝。魔女对策局东溟分局的局长。”爱蒂丝柔声说。 “初次见面，我是张肃。这位是安心院莲雾小姐。”张肃沉声道。 伟大、光荣而且大权在握的爱蒂丝局长出面了，哪怕是那位莲雾小姐，多少也得给爱蒂丝一个面子吧！李弈心暗道。 她自信满满。 然而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安心院莲雾仍是背对镜头，背对爱蒂丝！ 什、什么！ 李弈心不由得意外。 新东京的政要、军方代表，乃至人类防御计划的高层，在遇到爱蒂丝的时候，无不客客气气。 哪怕是总部的人，也对爱蒂丝相当尊敬。考虑到爱蒂丝的名声、地位和能力，没人敢怠慢她！ 但只有安心院莲雾！居然还是漠然无情的样子。 孤高自许，凝望窗外万古长景，一切尽在掌握。 这下，李弈心对安心院莲雾的恐惧感又加深了一份。这说明她根本没把爱蒂丝放在眼里，权势、资源都足以与爱蒂丝相媲美。 这一幕久久印在李弈心的脑海当中，难以舍尽…… 爱蒂丝仿佛看不到莲雾一样，自顾自地与张肃交谈。 “我喜欢你。”她用一只手支着下巴，头微微歪斜，目光直落在张肃身上。 “承蒙局长抬爱。”张肃不卑不亢地回答。 他感觉都快麻木了，两世为人的弊端就是要重新跟爱蒂丝打一遍交道，一次就已经够折磨人了，何况两次。 “现在新东京持续遭到非法魔女的打击与渗透，街头罪犯持续增加，我需要你这样精明能干的人调到我这来。”爱蒂丝说。 她声音相当悦耳，每个字的谈吐都像乐曲的一段音节，让人只想不断地跟爱蒂丝交谈，从此别无他想。 “调到新东京？”张肃确认了一遍。 “是的，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这里关押着一千名涉案魔女，我需要你全权负责，想办法降低她们的侵蚀度。”爱蒂丝道。 一千多个魔女！张肃前世去过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规模的确很大。 不过……新东京…… 张肃是不会去的。 他的家在这里，安心院是与他关联最深的地方，他只想在这里度过一生，保护这里的每个人。哪怕爱蒂丝给他再多承诺，他也不可能离开安心院！ 但他忽察觉到莲雾的不对劲。 “抱歉。”张肃先跟爱蒂丝道歉，然后匆匆起身，走到莲雾身边。 他深呼吸，然后转头看向莲雾。 莲雾…… 张肃愣了下。 她在哭啊。 因为有陌生人在，莲雾已经害怕得动弹不得了。 而今听到张肃要被调去新东京的消息，一滴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流下。 她一言不发。 张肃知道她有多恐惧、多难过。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留在安心院，但唯一熟悉的人张肃却要调走，这种事实在太让她难受了！ 莲雾没有动弹，也不眨眼。 那滴泪水沿着脸颊缓缓流淌。看道莲雾的泪水，张肃下了决心，知道他该做什么。 他回到椅子上，大动作让这椅子嘎嘎作响。 “请恕我拒绝。”张肃说。 “……”爱蒂丝沉默，神情似乎变得更加好奇。 李弈心暗暗点头。 果然，没有安心院莲雾的命令，张肃是不会离开的，刚才他就是到窗边去请示那位莲雾小姐的意愿了，太明显了。 莲雾的控制力居然如此之强，她到底还有多少手下愿意为她誓死卖命？难道她是特殊的支配魔女？ 看似只是一场小小的调动，实际上却是未来君临东溟的两大重量级角色，局长爱蒂丝以及安心院莲雾之间的终极对抗。 李弈心打了个寒战，不敢想了。 她不由得同情地看了一眼张肃。 在这两人的角力之间，张肃和李弈心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 “我在新东京需要你，我的身边充满了弱者，尤其是男人，病弱的男人，被生活压榨得失去基础意志力的男人。对于一个意志坚强的人来说，无事不能为，而他们却在困难面前退缩。我需要你来帮我推进真正的大事业，当然，奖赏少不了。”爱蒂丝缓缓道。 “如果你需要意志坚定的人，我看李弈心小姐就很有意志力，建议多多提拔她，未来她的前途无可限量。”张肃不动声色地说。 诶？还有她的份？李弈心听了，也高兴起来。看来她还是受到认可了嘛。张肃这家伙确实有眼光。 “我需要的是你。”爱蒂丝说。 “不。”一个声音忽然传出。 这是之前没听过的声音，仿佛不存在的声音。 他们都怔住了，目光都转向站着的莲雾。 她说话了。 并非录音，而是亲口说话。 这个“不”仿佛是莲雾精心挑选的，她从某个巨大的、看不见的词汇表里挑出来，而且从一开始，她就准备挑这个字了。 爱蒂丝将手抬到空中，仿佛要抓住什么微不足道的东西。 但几秒后又放下，大概是明白了对方的决心。 “我明白了。”爱蒂丝关闭通讯。 爱蒂丝在想什么？张肃不知道，有关她的一切都虚无难测。 莲雾仍旧背对着他们。 李弈心紧张地看了一眼，打个寒战，抱起电脑告退。 她将门带上，张肃赶忙起身去看莲雾。 “莲雾小姐……”张肃很后悔给莲雾带来了困扰。 她为了说出一个“不”字需要花极大努力。 莲雾转身，先是用两手拍拍自己的脸颊，恢复平静，然后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她直直地看着他，好像要他完成某项顺理成章的事情一样。 张肃反应过来。 “早上好，莲雾小姐。”张肃向她鞠躬。 莲雾对这种默契感到心满意足，这才拿出手机，按了一下。 “早上好。”莲雾的声音以录制的方式放送出来。 完成了每日的问候。她脸上浮现出微笑。 这就是莲雾想要的生活。 第十九章 谋求生财之道 张肃送李弈心回新东京。 “确定不去新东京？那需要你这样的人。”李弈心问。 “有你就够了。” “我把z送去新东京，可能一会还要回来。”李弈心说。 “因为神乐山地狱之门吧，目前东溟境内主要的祸害之一。”张肃道。 “总得提防恶魔，希望‘东洲之壁’好使。”李弈心打开车门，发现z在后座上一副快死了的样子，赶忙给他打开手铐，张肃无法想象昨晚他是怎么挺过去的。 “一路顺风。”张肃挥挥手。虽然李弈心傻了点，但本意是好的。 “对了，按人类防御计划的规定，你也有功，我可以给你申请一次津贴。”李弈心转头。z小声地渴求食物，她好像没听见。 “有什么选择吗？”张肃问询。 “你的记录一尘不染，我可以说服后勤主管批准合理的请求。比如……战斗机器人，动力盔甲，还是别的先进玩意？电浆枪你可以留着，未来打恶魔可用。”李弈心道。 张肃仔细考虑。 收容所需要有人分担卡蒂的压力。 “战斗机器人吧，要最好的，有实战经验的那种。”张肃点头。 “听说有批机器人从前线的猎杀竞赛中退役，可以调转到你这里。”李弈心在车上坐好，对张肃挥挥手，“我保证把机器人送到安心院，先走了！” “再会。”张肃道别李弈心。她开z那辆车调转方向，开大马力，轰啸着离开安心院。 这样一来，藤川组、军火贩子乃至爱蒂丝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张肃松了口气。 今天是周六，放孩子们在安心院里转来转去。 张肃继续规划安心院的建设事项。 安心院中心是规模特别大的空地，他打算购置标准塑胶跑道，全长400米，由两个平行的直道和两个半径相等的弯道组成。 然后再修建个球场，规模绰绰有余。地面是找平的混凝土，铺层橡胶浇注衬垫，防滑防摔。再从越后市的体育设施批发市场买个带背板的重型钢篮球架，选用结构稳定的固定杆式篮球架。 按规格，在地上画出边线、中场圈和限制区等，就大功告成。 还有服装，张肃想到专门的学生体操制服，盛行于初高中。 纯白t恤，袖口和领口则是蓝边，加上蔚蓝的平角裤，配洁白的长棉袜以及运动鞋…… 上上之选，正适合她们。 市里也有专门给中小学供货的厂家，张肃也着手订购。 现在她们休闲时间没事可干，基本就在安心院里走来走去。到废弃的花园、农地里转转，捡垃圾玩，十分无聊。 等莲雾小姐之前买的电视机送到，以及张肃买的书抵达，她们的娱乐方式就更多样了。 张肃算了笔账，找的都是前世熟悉、靠谱的商家，拢共得花30万円，这样还剩1250万円。 剩下的钱，他计划对厨房进行改造。 把老破的灶台、仓库全都翻修，换成不锈钢台面工作台，安装新水槽、步入式冷库、厨房用具……确保她们吃得放心。 以后收容的魔女越来越多，厨房的品质必须要提到最高，一次能够供应大量餐点。 这部分规划就占用了多达400万円预算，尤其是冷库，需要另外修一座，便于长期贮存食物。 如果安心院未来遭受围攻，张肃得保证两、三年之需。 合理的做法是先让请人修好这些新设施的框架，再用收容碎片升级内饰，效率剧增。毕竟碎片不能升级原先不存在的事物。 至于碎片的进账，现在每天有教习、生产的2点，时至今日已经积攒到62点，还有余裕。 限制收入的原因还是魔女太少，等收容所的魔女数量多起来，收入才会倍增。 此时，莲雾坐在办公室另一边的待客区，坐在旧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看什么呢？”张肃问。 莲雾将手机的页面给张肃看，好像也在算账的样子。 “有7800万円零花钱吗？”张肃看到莲雾的钱款，“我这边花完钱之后，还剩850万円。” 莲雾点点头。 “恐怕家里不会再给莲雾小姐更多的资助了吧，这样的话，我们也得想办法赚钱才行。”张肃道。 莲雾用力点头。 “来寻找生财之道吧，这样如果莲雾小姐的家人问起来，也可以说有在赚钱了。”张肃提议。 “！”莲雾指向办公室一角的扫把，她可以扫地。 “那样的话恐怕要花很多时间攒钱。对了，我记得前几天在市内体育场有场球赛，新东京足球队对阵越后天鹅俱乐部。谁赢了呢？”张肃思考着世界线的变动。 按照前世记忆，是新东京球队赢了，而且是6:0，让越后地区的人们非常懊恼。 莲雾找出相关信息给张肃看。 他定睛一看，新东京足球队3:0越后天鹅俱乐部。 虽然赢了，但比分有差别，张肃暗道。 看来重生之后，整个世界的随机数都重置了一遍，不是一模一样地推演。 足球、赛马……毫厘之差可能引发剧变，结果可能大不相同，倒是挺有风险。 还有彩票，张肃从没费心记过数字，也行不通。 只有股市还算比较能把控。 世界大势恐怕没这么早发生变化，股票大局走向也会较为趋同，至少到年底之前，股市风向会和张肃的印象相近。 “莲雾小姐信得过我吗？”张肃问询。 “嗯~”她软软地说。 “谢谢，根据我的经验，之前半年由于一群名叫‘忧国社’的刺客活动，许多要员遭到谋害，所以相当动荡，经济指数也跌到谷底，不过，往后却会出现连续几个月的牛市，是我们入场的好时机。”张肃解释。 莲雾搜出忧国社的词条。 他们是群在两年前开始活动的刺客团体，旨在清理东溟国中的败类，影响力很大。 不过近两个月来，忧国社的活动消失无踪。 她指着空白部分，看向张肃。 “因为忧国社首领落网了，她是魔女，未来说不定会被运到我们的收容所来。”张肃道，“总而言之，这半年经济从谷底恢复，走势极佳，可以把我们的钱翻番。” 莲雾打开她的股票账户，很快找到自家占股的公司。 东洲工业集团！ “~！~！”莲雾开心，准备全仓买东洲工业。 这是她最熟悉的公司，她家成员合计持股超过40%，多年来分红了巨大利润。 “可以买，但少点买，东洲工业不是负责我们附近神乐山地狱之门的‘东洲之壁’吗？它目前已出现裂缝，未来会在周围出现零星的恶魔。意味着那工程不安全，而一旦地狱之门爆发，东洲工业的声誉也会跌到谷底。”张肃娓娓道来。 倘若他所料不虚，今年10月份，神乐山的“东洲之壁”就会崩毁，恶魔倾巢而出，人类防御计划将付出重大代价将恶魔驱逐。 东洲工业自那之后就一蹶不振。而这还只是4年后真正天灾的小规模预演而已。 听到张肃的话语，莲雾头微微一歪， 这岂不是说她的家族也存在风险吗？ 不过，家里的事，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因为莲雾不想说话，家里人总是责骂她，要她开口，那是她最害怕的回忆。 她现住在安心院，感觉很好。 既然张肃说东洲工业有问题，就不理它。 经过张肃提示后，莲雾的手指在荧幕上飞快划着，迅速选定一系列股票，快得张肃都看不过来。 她很聪明，买的不离三菱、丰田、三井这几家。 这些赫赫有名的东溟国股票，由于经济不振，正处于历史低谷，遭遇最黑暗的时刻，持续两、三年阴跌，大部分人都对股市不抱希望。 即便这两天已经开始上涨，人们还是处在观望。 东溟的股票市场是t+0制度，也就是当天完成买卖。 大额买入后，张肃和莲雾仔细看着手机上的股票走向，看是否保持前几天的上涨走势。 他是认真，莲雾纯粹是好奇。 视点聚焦在一处。 不知不觉间，他们凑得越来越近，而股票走势，也在一分一秒变化。 第二十章 新送到的书籍 在这样的距离，张肃能留意到莲雾身上的淡淡清香，她坐姿端庄，背部挺直，双手平静地放在膝上。安静、优雅。 他们就这样一道观察行情，格外宁静，哪怕一动不动也觉惬意，似乎都不介意对方的存在。 张肃和莲雾心情平静，股市的情绪则炙热逼人。 开盘以来，股市走势向好。 到中午的时候，张肃已是感到振奋至极。 大盘上涨，创造了东溟国泡沫经济崩溃以来的最高点！ 这里没有“涨停板”的规矩。他们购买的股票大幅飙升，最好的像三菱汽车涨了22.06%，稍弱的住友金属也涨了6.41%。 高盛及野村证券的专业人士都对东溟国的前景十分看好，认为股市仍有进一步上升的空间。 然而80%以上的股民还是认定东溟经济不振，不敢贸然入场，觉得注定冲高回落，就像以前的行情一样，总是一场空。 但张肃知道，这只是繁荣的开始。 之后4月、5月、6月里，无数利好消息涌现，人类防御计划组织多次阅兵，鼓舞资金上涨，经济热潮持续不断，到10月形成巅峰。然后才因为神乐山之乱而大幅回落。 张肃现在没法影响大局，能做的只有在那之前跟准走势，大赚一笔，积攒钱财资源。 莲雾虽然第一次入市，不过她基本知识丰富，实际操作一两次后就很熟悉了，简直像经验丰富的行家。 “我们已经赚1000万了。”张肃压低声音告诉莲雾。 莲雾微微一笑，她对钱没有概念，对她来说钱真的只是变化的数字。 在这里工作每个月20万円是钱，一个上午股市高扬赚到1000万円也只是钱。 她好奇的是，自己居然能容忍张肃坐在自己旁边这么久，已经远远超过她的习惯了！ 往常她早就躲起来了，现在却能耐心等待。 毕竟，张肃也没有欺负过她。 “我们的钱加起来也将近1亿円了，多少算一笔不错的资金。”张肃起身在房间里漫步，有钱是好，感觉心胸都开阔了许多。 莲雾把手机合上，她喜欢这样平静的感觉。 没有什么危险，也不需要自己费劲跟别人沟通，只要张肃负责去跟别人说话就可以了，她可以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好幸福…… “接下来6个月，只要偶尔看看盘即可，之后的话，股市就会因为恶魔大规模入侵而不定期关闭，世界金融体系也出现重挫。到那时，我们的钱赚够了，尽量取出来换成实物，免得到时候变成废纸。”张肃井井有条地安排。 莲雾的手指了指下方。 “安心院？安心院自然会好好守住的，相信我，不管外面有多乱，都不会让大家颠沛流离。”张肃坚决地说。 莲雾松了一口气，她闭上眼睛静养。 真的好多年没有这种心静的感觉了。 多年来，旁人总是要求莲雾说话，唯独张肃愿意让莲雾保持一言不发的状态。 在安心院，她或许终于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两天后，来修篮球场的人已在施工，进行规划测量。 工人对原有凹凸不平的沙土地面进行挡土板的安装，在地面四周建立框架，将混凝土倒入，再用铲子将混凝土均匀推平。 张肃上完课，正打算去吃饭，发现又有快递上门。 人类防御计划的效率还挺高。张肃出去接收战斗机器人，却发现从卡车上放下来几个大箱子，原来是订的书籍到了。 “没有盲文版的吗？”张肃签收，却发现少了一个包裹。 “啊，真的非常抱歉，盲文版的书籍需要调货，应该要下周才能送到了。”田中快递物流公司的员工连连说。 “没事，记得给我送到就行。”张肃伸开双臂，把箱子抱到校舍的小阅览室里。 阅览室规模不大，架子上空空荡荡，之前的书籍都已经被孩子们翻烂了，毕竟这里没有什么娱乐方式。 他把木箱放下，用自己强壮的手臂撬开盖子，再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每一本书，检查它们的封面。 新印刷的书籍上散发出铅墨与装订胶水的新鲜气味，各个门类的书籍他都采购了一些。 名著、小说、百科全书、教科书再到诗歌，应有尽有，还有各式各样的文选。 张肃喜欢排列整齐的东西，图书也不例外。 他把书籍分门别类摆放，在每一类下面，又按外包装的精细程度排列，令装订精美的书籍与朴素的平装书分开。 张肃力气充足，动作很快，一个多小时后，他就给400本书籍全都打好了收容所资产的印章，然后摆好所有400本书籍，够大伙读一段时间了。 张肃将最后一本书放进它该去的地方，随后就心满意足地退了回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光滑的木架子与一排排书籍上，对于爱看书的人来说，没有比这更美的风景了。 他忽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莲雾小姐走了进来，胸前抱着一本笔记。 “书……”她好像是循着书籍的痕迹过来的，游魂一般地来到阅览室。 莲雾伸手在不同书籍的脊背上划过，然后手指在其中一本书的封皮上停留，从中取出一本《银河铁道之夜》，坐在椅子上阅读起来。 她乌黑的长发柔顺地向两侧飘散，注意力则完全集中在书中，不知从哪取出纸和笔，开始做笔记，把她的想法塑成文字。 莲雾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走来走去，一如既往，只是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情。 张肃不想打扰她，转而去整理那几本大部头书籍。 阅览室内非常安静，只有莲雾偶尔翻书的声音打破沉寂，而她除了偶尔用纤细的手指翻阅书籍外，也再没有别的动作。 忽然，木棍敲地面的声音响起，室华摸索着找到了阅览室，就在校舍后面。 “小心……”张肃用声音引导室华进屋，她两腿有力气的时候，可以慢慢地走路，只有虚弱的时候才要用轮椅。 他记得室华的过去。 那时候安心院还是前所长松平凉介管理，他的脾气比不上张肃的万分之一，认为自己被发配到安心院是一种流放。 早穗有一次惹了对方天大火气，自是挨打。 室华无法忍受，挺身而出，用自己的“守护”魔力去保护早穗，替她承受了所有的伤害，导致自己两腿断裂、双眼致盲。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现在也大部分时间被病痛折磨，无法上课，至今两年。 为此，张肃以后必是要去新东京一趟，找松平凉介算账，帮孩子们报这份仇。 “有新书来了？”室华好奇地问。 “不好意思，小室华，盲文版本的还没送到。”张肃无奈地说，“再等一会吧。” “嗯！没关系的。”室华脸上浮现出懂事的笑容。她不想麻烦别人。 “等他们把货送来，我第一时间通知你。”张肃点头。 就在室华即将一瘸一拐地走开时，一个软软的、带点结巴的声音响起。 “我、我——”莲雾忽站起来。 “莲雾小姐？您在这？”室华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读，我能，读。”莲雾坐得笔直，好似完全无法适应开口说话，用两手拍拍自己的脸。 随后，莲雾去拿书，张肃引着室华走到桌边坐下。 “谢谢您，莲雾小姐。”室华很感激，莲雾小姐居然愿意帮自己念！于是规规矩矩地坐着。 张肃倒是奇怪，莲雾小姐似乎愿意念诵纸质上的内容。在这一层面上，她能突破自己。 莲雾小姐缓缓开口，给室华读诗。 张肃一惊，莲雾在读著作的时候，声音好听，而且一点也不磕绊。 她给室华念了一首现代诗： “旅途中生了病/才知世界短如珠露 沉入美好梦境/才发现希望是种有羽毛的东西 它在狂风中独自搏击/歌声听起来最甜蜜 即便在绝境中/它也未曾索求一点一滴 醒来/睁眼 春天在一夜间降临。” 第二十一章 三人篮球训练 在书籍中，室华和莲雾都能得到心灵上的疗愈。 有莲雾小姐陪伴，室华不再孤单。莲雾一言不发，室华什么都看不见。她们大多数时候都在阅览室安静地读书。 其他孩子也偶去学习。尤其是真弓，经常问张肃如何做题。 “请多指教，之前的课程我没有跟着您一起上，因为那些知识对我来说太简单了。我的名字是真弓，今年15岁，如果在外面读书的话，应该是念高一了，现在我想努力备考，争取考上新东京大学。”真弓很认真地说。 “明白了，真弓，老师也会努力帮你的！”张肃这次更加认真。 他每天划出时间给真弓额外辅导功课。 真弓更善于往文科方面发展，也就是说要学习语文、历史、公民、数学、地理、英语等方面的科目。 东溟国的高考十分复杂，完成高考之后，还要参加校内考，完成校方安排的笔试和面试。对真弓来说是非常复杂的求学之路，张肃也觉得很艰难。 前世真弓功败垂成，还差十多分才有机会参加新东京大学的校内考。而根据魔女对策局章程，只有考上新东京大学，真弓才能特批离开安心院。 “我想学这个！”真弓拿出一本没有封皮的数学课本，谁也不知道她从哪弄来的。 “这个太旧了，已经跟不上今年的教材了，我在买书的时候特地给你买了新出的教材和教辅。莲雾小姐也给你订购了暑假作业，你可以自己练习。”张肃带真弓看阅览室里专门的教辅区。 “哇啊……！”真弓微微睁大眼睛，几乎感到热血往脑袋里涌。 这么多书！无数的知识、题目！ 她不由得对老师倍觉感激，这样真弓的学习条件比之前要好太多了，再也不用依靠捡来的教科书以及破烂杂志了。为了识字，她连二十年前的报纸都翻了一遍又一遍。 “我们来学函数吧。”张肃翻开高中数学课本，“函数刻画的是变量之间的对应关系……” 不幸的是，张肃穿越前是文科生，到现在也不敢说对数学有很大把握，只能凑合讲讲，照着课本念。 还是得请一个精通数理化的教师来帮真弓补理科课程才行。张肃暗道。 而真弓已经非常感激，能有这样系统的课本已是弥足珍贵，她先是学基础知识，然后开始写练习题，孜孜不倦。 她是个非常出色的学生，不仅能跟张肃探讨一些有见识的话题，对书本知识的吸收也非常迅速。 真弓拥有“欢欣”途径的魔力，支撑她高速学习。 大概每隔一两个小时，她精神困乏、意志不振的时候，她便抬起手，从中幻化出一缕粉彩光芒，用力拍进自己的额头。 短短几秒，她便止不住地开心、振奋，精神百倍地回到学习当中。 越学越快乐。 看着她拼命学习的样子，张肃感觉回到了从前的课堂上。那时也有许多孩子努力学习，想要改变命运。 之后张肃也会教她历史课程，文史知识才是张肃的长项。 “魔女在世界上的分布是陆续增加的，在10世纪之前，只有粗浅的认识，魔女也是零星存在。 野兽途径的戈尔贡姐妹们，可以动用石化之眼，被传为远近闻名的怪物； 疯狂途径的美狄亚，长期压抑着自己的魔力，直到丈夫变心，才引爆魔力，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们。 战争途径的破位魔女让娜·达克，连战连捷，多次击败不列颠入侵者，功勋卓绝。 中世纪还有非常大规模的魔女审判行动，人类认定魔女是最可怕的存在。 直到现代，不知为何，魔女的数量陡然增多，人类和魔女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强，以至于魔女们集结起来，谋求奴役人类，双方发生过多次大战，通常以魔女取胜告终。欧陆也尊奉飞升途径的破位魔女们，称其为众神。 1836年第一次恶魔大恐慌，1862年，北美内战血流成河，引来地狱之门爆发，整个大洲成为沦陷区，无数魔孽进入人间，它们以智慧生物的灵魂为食，无论对人类还是魔女都是极大威胁；因此人类放下成见，建立‘人类防御计划’，魔女也遭受重大损伤，愿意和人类合作，罗马会议后，协定并肩对抗恶魔一族，至今已有148年历史。”张肃给真弓讲述历史。 “……原来是这样……”真弓专心做笔记，同时参考教科书，孜孜不倦，眼神执着，好似不考上新东大不罢休。 看着真弓认真的样子，张肃也觉得她很努力。 从到这里的第一天起，真弓就不停地学习，远远超出其他人的进度。 缘织、早穗她们还在学习小学和初中知识的时候，真弓就开始学高中知识了。 真弓和她母亲都是“欢欣”途径的魔女，动用魔力让自己和他人感到深入灵魂的极致欣足。 真弓的母亲在新东京从事魔女服务，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和自己一样堕入风尘，她经常和真弓说起好好学习的事情。 在她们的认知里，新东京大学就是最好的学校。 但在真弓6岁那年，母亲有一次与客人们起了冲突，失手杀了3名客人，故而被判死刑。 社会非常恐惧魔女，真弓也作为“凶手的女儿”被扔到收容所。 真弓无比珍视着与母亲的约定，一定要进新东大。 她拼命学习，抓住一切机会，现在15岁，还有3年的时间可以备考。 为了让真弓能顺利考上，张肃也得努力一把，仔细给她补课。 张肃穿越前当中学教师的时候，每年班上都有三四个上清北的，学生能学怎么样、高考多少分，他基本心里有数，真弓的天赋在他看来就完全足够。 努力学习吧！ 外面，篮球框送到之后，混凝土也凝固了一天，铺好地面。 藤川千代亲自带早穗、夏希和怜央上体育课，打篮球。 “虽然我也只是在家庭教师指导下打过几个月篮球，之后就去学习枪法和剑术了，但是教你们还是可以的。”藤川千代对着面前三个穿崭新体操服的孩子点头。 她们穿着崭新的白体操服，参加这辈子第一节体育课，都很好奇。 “噢噢！球！”夏希傻乎乎的。 “打球是不是有点欺负她们两个了？”怜央已经16岁了，比夏希高一多半。 “我会守护夏希的……”早穗故作深沉。 “来，一人一个球。”藤川千代教她们如何运球以及投篮。 第一步是建立和篮球之间的球感。 夏希拍了拍篮球，每次球从她手里滑落，她都忍不住笑，然后追着球跑，好像有用不完的活力，尤其在阳光照耀下，她的魔力更加旺盛。 怜央要冷静很多，她精确地进行投球练习，每次投篮都将手臂伸长，故意展现出她手臂的优美曲线，篮球仿佛是她身体的延伸。 她很高兴，收容所里竟出现了比捉虫子更有意义的运动。 “早穗！运球时把手举高，身体打开！”藤川千代严厉地说。 “你可不是我的老大，你做不了我的主。”早穗讨厌被人指手画脚，只有张肃的话她稍微听一点，“看我的！” 她用力一投，篮球击中篮筐，弹了开来，早穗赶紧满地去找球。 “来吧，我一只手来防你。”藤川千代乐在其中，她也觉得打球比喂鸡有意思。 “看我的！”早穗蹲低身子，准备向篮筐发起冲击。 “随你来进攻，我可不会输给小孩。”藤川千代略微弯腰，盯住早穗来路。 早穗往前一扑。 藤川千代刹那间察觉到什么不对。 她敏锐的感到一丝危险。 一个孩子能有多危险？ 转瞬间，早穗无师自通地发动魔力，连人带球消失。 藤川千代错愕，那是—— 暗影步！ 第二十二章 终极一分对决 转身，跳起，早穗连走三步，晃过藤川千代。 完美的空档！ 早穗抬手出球。 砸框——打铁，弹开！ 藤川千代转身看到打筐的动静，乐坏了，这么完美的切入机会还是进不了球，毕竟还是小孩，得分的几率微乎其微。 “击中了！”夏希大喊。 “冷静点，没过篮网，不算分！”怜央镇静地说。 藤川千代点点头，她现在才回过神来，这三个小孩不是普通的少女，而是三个小魔女。 “啊！不算分！”早穗懊恼至极，她可是从一开始就谋划终极暗影了。 “刚才是魔力？暗影途径的魔力？”藤川千代沉思。 “是的，站在你面前的就是早穗大王。”早穗一边去追滚飞的篮球一边说。 “刚才的招数很不错，可惜我脖子上戴着禁魔锁环，不能使用魔力。”藤川千代摸了摸脖子上的锁链。 “您的魔力是什么呢？”怜央问。 “‘雷电’，我是雷电途径的魔女。”藤川千代点头。 “恐怕在球场上会电死人吧。”怜央带着几分讽刺的语气说。 “魔力的运用是极其灵活的，我的魔力可以强化意识电流，刹那间获得极快的思绪能力，好像能瞬间想通事情。但自从戴上锁环后，我的想法就变慢了。就像刚才，哪怕她绕到我身后，如果我能启动雷电魔力，也能瞬间拦截住她。”藤川千代拍拍篮球。 “魔力的运用很灵活吗……但我的魔力是‘真心’，似乎只能用来让别人说真话。”怜央沉吟。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持有这样的魔力，你就可以‘定义’真心。也就是操纵别人的真实想法。只有你觉得对方的真心是什么样的，别人才能是什么样的。”藤川千代想了一会然后说。 怜央眼前一亮。 “我们继续打球吧。老师。”怜央收起她的想法，专注于篮球。 “我们继续从基本的开始。”藤川千代玩个花的，最基本的手指转球，她把球立在指尖，同时用手频频朝自己身体的方向拍球，让它保持在指尖旋转。 夏希走过来，看着旋转的球，入了迷。 随后，夏希拍拍自己的球，在地上拍来拍去，这是夏希的极限了。 毕竟夏希才1.25米高，大家对她来说都是巨人，张肃是超大型巨人，早穗则是奇行种。 “膝盖弯曲，一边拍球，一边移动，这是基本的运球了。”藤川千代指导。 夏希紧张地拍皮球，球不停从她身边弹开，没有一开始那么傻乐，因为渐渐察觉到这是一项需要持之以恒练习的运动。 “我已经会了！”早穗傲慢地在球场上动来动去，运球又快又积极。 “你得抓稳了，不要随意拍打。”藤川千代提醒。 早穗不理她，猛烈运球，直到失去控制。 球直飞出去，又一次脱手击中篮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听老师的话，早穗。”怜央温和地告诫，但不是出于好心，只是想体验作为学姐教训后辈的乐趣。 她灵巧地控制球，但打得好拘谨，无论如何放不开，只是为了展现自己的力气和柔韧度，球场像她表现自己的舞台。 “……怜央，你也是，打球怎么像被绑住了手脚似的。”藤川千代忍不住说。 怜央有些烦，扫了藤川千代一眼。她讨厌被人轻视的感觉。 随后，她流畅地运球，然后脱手将球投向篮筐，它划过金属轮圈，突破网子，落了下去。 “打中了！”夏希看得忘记了拍她的皮球。 “这算得分了吗？”早穗很吃惊。 “这是我们今天得的第一分。”藤川千代点头。 因为大家都是魔女，所以学得很快，据说魔女的平均智力比人类要高不少，看来不是谣传。 张肃上完了课，来到场上。 “篮球好玩吗？”他问问效果。 “好玩！”大家都很满意。张肃感觉这篮球场没白修。 看到两个篮筐相对而立，勾起熟悉回忆，张肃的球瘾也来了。 他伸手要球，藤川千代把篮球朝地上拍了一下，然后扔给张肃，他轻松伸手接到。 高一参加学校的校运会时，张肃被公认为外挂级的存在，毕竟是普通中学，大部分都文弱，张肃的大个子就是全校第一猛男，推土机一般的中锋，他加哪边队伍，哪边就能决胜。 不过课业压力大，张肃就高一打了一年篮球，之后就不打了，后来又当上老师，打的更少，偶尔下去虐一下学生。 人们老问他为什么不专心打篮球，而是去当老师，张肃那时只单纯觉得教师编制比打篮球好点。 “来练练吧，我们四个打你一个。”藤川千代说，“晚饭前，我们肯定能打进去一个球。你只能防守，盖帽，不能干扰球。” “可以试试，看你们能不能有妙传。”张肃将篮球往地上一拍。 他肩膀宽，肌肉足，朝篮球架下一站就有种顶天立地的感觉。 张肃感觉其他三个孩子跟白给的一样，就藤川千代的远投可能有点威胁。 在旁边，缘织推着室华的轮椅过来了，缘织好奇地张望着，室华则是能听到拍球的动静就很高兴了。 蕊子到场，她不能错过下注的好时机。 “来赌吧，小白猫。”蕊子蹲在场边，“这次的奖励很实很实，我赌你5块糖果，所长那边会赢。” “我相信孩子们会赢，老师会输给大家。”缘织的眼睛直直望着张肃。 “为什么？”蕊子好奇，“到时候你就欠我五颗糖了。你们的老师跟巨人一样，怎么会输？” “……放心吧，大家会赢老师的”缘织坚定不移，仿佛有着格外的笃定。 午后的阳光照在全新的篮球场上。 藤川千代擦去汗水，眯着眼睛打量她的队友们。 不服输的早穗、小矮子夏希外加自以为是的怜央。 另一边则是张肃，快2米高了，而且也是会玩篮球的，真正的高手。 不过藤川千代却相信她们能取得一分，只要有一次配合就能成。 “孩子们，得想办法晃过他才行，检验我们篮球学习成果的时候到了。任何魔力都可以用！”藤川千代点点头。 “嗯嗯！”她们认真听着，觉得很有意思。 安心院的小魔女们，首次练习团队合作，是在玩游戏上。 “得分的关键是早穗用魔力。”藤川千代压低声音，跟她们布置战术，就跟布置组员去别的地方火并一样，“其他人拿球后，千万别站着不动，一定要快速移动，把球传给我，早穗在我身后使用魔力，我就能投出‘无形的球’。此是为终极魔女篮球阵势。” “哇耶！” “就这样！” “我们会赢下老师的！”她们都很振奋。 张肃看着她们商议的样子，也跃跃欲试。 他对场边围观的蕊子、缘织和室华她们点点头，竖起大拇指。 “开！”蕊子喊。 藤川千代向前冲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运球，随后瞄准篮筐投出。 球急速飞出，但张肃扑过来，球还没飞出0.2秒就被张肃拍落，在地上弹跳。 她感觉张肃断这个球毫不费劲！而且速度超级快！ 好在怜央很聪明，及时伸手拿球，随后学着大人的样子，不知道是看了哪场比赛学的，原地跳起，然后优雅地往篮筐投球。 嗖—— 力气太小，专注于矜持的姿势，怜央不敢太用力，球对篮网几乎没有威胁。 “勇敢一点！”张肃把球投回去。怜央觉得丢了脸，甚至没去拿那个球。 夏希跑过来抓住这个球。 “球球，嘿嘿，我的球球~”她忘了这是在投球比赛，自顾自地拍打了起来。 “笨蛋，释放魔力！”早穗催促。 魔力？夏希抬头。 太阳！ 强烈的阳光闪了一瞬，那简直就是烈阳降世！几乎晃了在场所有人，唯有室华不受影响，张肃也赶紧转过头。 藤川千代知道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 她顶着眩光，把注意力瞄准篮网，抓住球，站到早穗身边。 瞬间，早穗释出一道影子，将她和藤川千代裹在其中。 就像当初隐藏自己和张肃一样，她和藤川千代处于绝对潜行的阴影之下！ 决胜负的一手。 当张肃转过头来时，已不见了早穗、千代和球！ 藤川千代藏在影子里，单手抓球，一步跃起，直直地投出球来。 终极一发！ 但是——被张肃发现了。 因为藤川千代动作太大，跳出了早穗制造的暗影。 篮球在空中飞出，他还来得及在形成干扰球之前断掉，封阻的时机足够。 但张肃没有去拦。 伴随着高速旋转，球柔顺丝滑地穿过篮筐。 落地，砰砰作响。 “一分！”藤川千代高喊。 “是的，一分，是的……是大家赢了！”张肃振奋地说，“你们战胜了我！” “打赢老师了！”早穗激动不已，“喂！是我们赢了哦？” “赢？赢！”夏希跟着蹦跳。 “我们赢了……！我也有功劳吧。”怜央尝试跟着庆祝。 在旁边，蕊子震撼了。 “打假赛！”蕊子大叫，“所长，来点作用啊，所长！” 缘织伸手找蕊子拿五块糖果。 “哪怕是谦让，老师也一定会让大家胜利的。因为，这才是老师啊。”缘织温柔地说，“现在把糖果给我吧。” 第二十三章 安心院家计事 球赛以后，她们对张肃更是喜爱，也培养了对篮球的爱好。安心院热闹多了，她们都乐于换上洁白的体操服，在球场上练球，比之前挖虫子、捉蝌蚪有趣不少。 张肃上课后，通常待在办公室里，继续规划安心院的建设。 莲雾在张肃的办公室里翻书。 嗡、嗡，莲雾的手机响了。但她充耳不闻，姿态端正。 “有电话？”张肃转头。 莲雾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几下，张肃认出她拼的是“line”，是类似微信的社交软件。 “好像很着急，谁在联系你？”张肃看到手机又嗡嗡震动了好几次。 莲雾将手机拿起来，正面转向张肃。 “安心院秀行”的名字映入眼帘。 这是莲雾的父亲啊！ 未读消息30多条，合着这些天秀行老爹一直在疯狂联系自家女儿莲雾，可莲雾毫不关心！ “秀行先生非常担心你的安全，我看还是回复一下为妙。”张肃道。 莲雾摇头，然后把手机塞给张肃，指了指他。 “我来回复？那不是冒充莲雾小姐了吗？”张肃一惊。 莲雾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然后用力点点头。 看来这差事完全交到张肃手里了。 他无奈接手，莲雾也不顾忌自己的手机被张肃拿走，她自顾自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继续看书去了。 张肃打开秀行老爹的通讯界面。 “莲雾！” “莲雾，快回消息！” “家里人都很担心你，跑哪里去了！” “居然还开了股票账户！似乎有在赚钱，爸爸很欣慰！但是消息是必须回复的！” 张肃琢磨。 安心院秀行在东溟国内部有巨大影响力，子嗣众多，家产轮不到莲雾继承，但还是对莲雾爱护有加。 如果再不回消息，恐怕秀行先生就要直接来抓莲雾回去吧。 但张肃觉得自己不方便代替莲雾，毕竟他不是很懂该怎么代入女儿来回复。 对了，让藤川千代来帮忙吧。 她出身关东豪族“藤川组”，受过优良家教，多才多艺，谙熟传统文化，也算是千金大小姐。请她来回复，必有奇效！ 张肃下去找藤川千代。 她站在栅栏边向散养的鸡群投掷饲料，它们谨慎地看着她，不敢靠近，她仿佛天然带着一种震慑弱小的气场。 唯有那些羽毛鲜黄的鸡仔闲庭信步，毫无畏惧，上来啄食谷壳。 “藤川小姐，有个差事麻烦您费心一下。”张肃拿着莲雾的手机过来。 屏幕常亮，安心院秀行的消息尚在，还有多达2分钟的语音消息。 “哦？”藤川千代转过身，她把囚服下摆掀起，显着肚脐，凸显个性。 “是这样……”张肃详叙前事。 “原来如此，交给我吧。”藤川千代自信满满地说。 安心院是名门财团，她藤川家也是有几百年的历史，短暂交换身份也无妨。 张肃和她寻一墙根，他在旁站着，藤川千代则专注于应付安心院秀行。 “父亲大人，贵体安好？”藤川千代自信满满地回复。 一分钟不到，安心院秀行那边就发来讯息。 “你终于舍得回消息了。家里都担心死你了，快回家吧。” 好亲切的话语。 藤川千代不由得想起她故去的父亲藤川雄一，父亲的葬礼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的父亲藤川雄一不苟言笑，她曾反感父亲的严厉与沉默。但父亲一死，他犯过的错似乎都可以原谅了。现在她只后悔，没能在父亲生前跟他多聊聊。 现在，藤川千代不知不觉把line另一端的安心院秀行当成了自己的父亲。 “请放心，父亲大人，我也长大了。”她发讯。 “你算什么大人，在我眼里也不过是未出阁的闺女罢了。”安心院秀行回复。 “我想在外面闯闯，看能不能建立自己的事业。如果一直住在家里，感觉并不那么自在。”藤川千代默默打字然后发送。 她想到张肃警告的，有关叔叔三郎的阴谋。父亲曾将藤川组打造成铁板一块，而藤川千代不仅没能振兴藤川组，反倒被陷害进了监狱。 她心底的失落，通过打坐和冥思只能压制，最终还是需要一个渠道来缓解。 所以藤川千代格外珍视这次机会，恐怕这是最后一次，她能跟“父亲”交谈吧。 如果能得到“父亲”的认可，她心底的烦恼也会削弱几分。 此时的安心院秀行，正在轻井泽别墅的钓鱼场垂钓。 看到line上面莲雾的回复，他越看越吃惊。 莲雾今天给他发的消息，竟多达三条！比莲雾这辈子跟他说过的话都多。 难道莲雾终于学会与人沟通了？安心院秀行几乎喜极而泣。他很庆幸，女儿不再发什么“我莲雾，勿扰”，而是回复有内容的东西。 莲雾愿意跟人沟通了！ 他想问莲雾在哪，但想到闺女的个性，一旦问清楚方位，恐怕她又会逃走吧。 于是安心院秀行删掉输入框内的文字，快速回复。 “无论你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安心院秀行发送。 藤川千代看到这一句，不由得深深叹息。 自己的生身父亲可从来不会这样热情地鼓励自家女儿，将她当男儿养大，规训严厉，打骂不断。 “父亲大人，不必担心我在外面吃苦受难，我定会让自己显姓扬名，光大门楣，以至于门庭赫奕、荣宗耀祖，壮大家族！”藤川千代默默发送。 壮大藤川组的势力，令藤川组再次伟大！藤川千代斗志十足。 而安心院秀行看到这消息，直接震撼了。 莲雾，壮大家族？ 小小的莲雾能做什么？ 是了。 不就是抱孙子孙女回来吗？ 也对，生儿育女，给安心院家传宗接代，确实是能宽慰祖宗。 啊，原来是莲雾找到男朋友了，怪不得一反常态。这又是一个惊喜！ 安心院秀行乐了。 莲雾上面有几个哥哥作为男丁，不需要莲雾继承家业，而安心院家大业大，招个上门女婿也非难事。 最好是龙精虎猛、身材高大之辈，改善血统，增加子代身高。 念及此处，安心院秀行痛快回复： “好，好志气，这才是我的好女儿！我一直都相信你能壮大家族！” 藤川千代心头一震。 她此生未曾得到过如此评价，唯有苛骂而已。 “多谢。父亲那边，可曾遇到什么麻烦？”藤川千代开始关心对方。 天啊！莲雾太懂事了！ 安心院秀行看到这消息，老泪纵横。 莲雾从小连饭都是自己吃，婴儿车都是自己开。 给她一屋子书，放在地板上自己就长大了。 而今莲雾无师自通，学会关爱老人了！ “家里倒是还好，但总和三友财阀那批人意见不合。”安心院秀行发消息。 “请详细说说。”藤川千代问询。 “就是过年时候总送我们家黄金大钟的那个住友家，用了不少下三滥手段，许多子公司的管理层被挖走，甚至染指我们在东洲工业的份额。现在首相身边没人敢帮我们说话，人类防御计划也在疏远我们，这些年他们使的绊子太多。”安心院秀行随意谈起目前自己忧虑的事。 “还有这种事！何必退缩，跟他们斗吧！”藤川千代怒道，拿出和其他帮派开片的气势。 安心院秀行如遭雷击。 连往日唯唯诺诺、一言不发的莲雾，都被现状激怒了！ 其他人也曾劝过反击，但不如莲雾来的振聋发聩。 细想之下，确实是自己太保守了些，这些年只想平稳度日，都失去了锐气，一忍再忍、一退再退。 好、好…… 莲雾，有你这句话，爸爸也要拼一次。 “说得好，莲雾，爸爸明白了！那么，下次再聊吧，爸爸有事了。”安心院秀行发送。 “是，再见，父亲大人。” 如此结束了通信。 藤川千代长出一口气。 看到“莲雾”两个字，她才回过神来，自己只是替人发讯而已。 不过她也确实短暂体验了新事物。 她体验到，有个真正的“父亲”，有个会夸孩子的父亲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真好，真好…… “我帮莲雾小姐回复完她父亲了。”藤川千代将手机还给张肃。 “多谢。”张肃转过身来，向藤川千代致意，“有劳藤川小姐了。” “没关系，毕竟机会难得。”藤川千代点点头。 离开这里后，一定要杀死叛徒，坐稳组长位置，振兴藤川组，给自己争一口气。她默想着。也是为了死去的父亲不至于蒙羞。 …… 张肃把手机还给莲雾。 她自顾自地看书，也没有留意之前的消息内容。 不久，手机再次震动，莲雾拿起来一看，是父亲发的。 “宝贝莲雾，加油！在外面一定要健健康康地生活。我就不打扰你的生活了，因为爸爸相信你的眼光！不过，至少把你身边的人拍张照片，发给爸爸看一下！” “？”莲雾头一歪。 好像沟通的不错，可是爸爸好闲，没事在说什么呢？身边的人拍照？为什么？ 她起身跟张肃打了个手势，让张肃和她去外面拍照。 第二十四章 先进战斗机器 张肃往外走。 莲雾扫了一眼张肃，感觉大衣特别扎眼。 她走上前，拦住张肃去路。 “怎么？”张肃刚问话，莲雾就已上手，将他大衣扣子一个个解开，用纤细的手指把双排扣逐一剥离，动作耐心而匀速。 解开扣子后，因为个子矮，所以莲雾先绕到左边，把他一侧的袖子扒下，然后再走到右边，把另一边的大衣拉掉。 被莲雾小姐宽衣……张肃感觉很特别。而莲雾则无比正常。 接着，莲雾才捧着厚厚的所长制服，将它放到沙发上，好好叠起来。 她再转头打量一下张肃，观察一会，然后伸出手，将张肃的白衬衣从裤腰里拉出，在两侧拉平，极尽细节。 紧接着，她又退后一步，上下打量张肃。让张肃联想起小白兔观察巨大的胡萝卜。 随后她忽然跑进走廊上的卫生间。 只听得哗哗流水和拧毛巾的声音，不久，莲雾拿着张肃的毛巾回来，指了指他。 张肃弯下腰，莲雾在他脸上抹了两把，擦得干干净净。 “好了、好了……”张肃隔着毛巾能感到莲雾的小手，她非常认真。 等把张肃收拾整齐了，莲雾再仔细观察。 “~”莲雾开心。现在帅多啦。 她手指外面，往前引路，出发！ 他们来到山门与安心院主体建筑之间的小径上，这是条斜坡，两侧长有樱花树。 微寒的春风拂过树枝，樱花树正预备盛放，粉红樱蕾点缀枝头，宛如一排粉团，它们的花瓣仍紧闭着，将在两三周后尽情绽放，形成精致的五瓣樱花。 “！”莲雾指了指其中一棵树，张肃背靠树木，自然站立。 莲雾拿出手机，仔细给张肃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给父亲。 安心院秀行正在他的私人穿梭机上，他瞭望窗外风景，凝视东溟国的山峦起伏蔓延。 拿起手机，他看到女儿莲雾发来消息。 看到照片的瞬间，安心院秀行不由得坐直了身。 ——好男人！ 高大、健壮的张肃被摄入相片，短发干练，肤色健康，穿着清爽的白色棉质衬衫。 衣服面料在他结实的肱二头肌上绷得紧紧的，腹肌的轮廓十分明显，宽阔的肩膀与胸膛更是清晰可辨。他的表情也坦率专注，面相正派。 安心院秀行深深松了一口气。 起码没跟莫名其妙的男人在一块，衣服、脸、手都还干净。 在这瞬息万变的年代，她能平平安安便是幸运。 他紧紧攥着手机，感慨万千。羞涩、沉默的女儿莲雾，终于向另一个人敞开心扉！从此不必挂念她的终身大事了！ 然而作为父亲，他又感到不舍。 哪怕莲雾从不跟他说话，安心院秀行也希望莲雾能回到他身边常住。 穿梭机开向新东京，一直看到那座建立在海上的浮华巨城。 安心院秀行回过神来，给莲雾发去回复消息： “我全心全意祝福你们，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带他到新东京来。” 他发送消息。然后就开始物色新东京的房产，准备给女儿和未来女婿购置一座别墅，等来新东京的时候，一家人团圆看海。 莲雾收到爸爸的回复。 诶？ 祝福？ 虽然第一次见到张肃君，却也对他表达祝福了！莲雾点点头。看来爸爸也是好心人嘛，还以为会吹毛求疵。 她觉得挺好。 至于去新东京？偶尔也要去一下的，毕竟是大城市，不可不品鉴。 “！”莲雾从手机搜出新东京的图片，然后朝向张肃，对他比划了一个去的手势。 “去新东京？过几个月吧，等忙完收容所的事，应该会有一两周的休假期。”张肃按原计划行事。 不过，莲雾为什么忽然给自己拍照呢？张肃也不知道莲雾和她父亲沟通了什么。 莲雾瞧瞧张肃，总觉得他缺了什么。 她指了指手机。 “我还没有手机，得去买一个。”张肃道。 莲雾原地轻轻跳了一下，表示惊讶。 怎么还有人没有手机呢？电脑也没有。 “！”于是莲雾对张肃点点头，然后轻轻拍打自己的胸口。 “包在你身上？那多谢了。”张肃预先谢过。 如果是莲雾的话，一定会买来好东西吧。 莲雾用力点头。 她感觉自己跟张肃已经越来越熟悉，以至于什么都不说，他都能明白自己想要表达什么了！ 她心里一算。 爸爸不再烦她了，安心院有张肃君守着，而且他好像能理解自己，还有比这更好的日子吗？ 莲雾微微一笑，一路小跑回去。 张肃默默跟上。 莲雾小姐…… 看到她开心，张肃自己也感到发自内心的快乐，这还是第一次。 小径坡道下方，卡蒂抬头望着张肃和莲雾。 她凝视他们，直至两人消失在视线尽头。 次日。 张肃在办公室的座机接到电话，是“人类防御计划”下辖的战略物资运输专线。 一个悦耳的合成电子音报告： “人类防御计划专送服务，订单尾号7641即将送达，请问安心院方面现在能接收吗？” “可以。”张肃回报。 人类防御计划在许多方面引人诟病，唯有专送运输服务好评如潮。 聚合全世界物流力量，货运速度朝发夕至，而且绝对送货上门。 他知道这帮人做事有多快，于是赶紧去门口接收。 飞行器轰鸣靠近，他快步来到门口，大家也循声走来，对天空指指点点。 一台外观壮观的双旋翼运输直升机由远及近飞来，那是一部“阿塔赫”运输机，通称ath-120，或称为白鸟。在历次对抗恶魔的战役中，为前线输送了大量魔女、人员以及战略物资，单次可投送100名乘员或4部装甲车。 靠近之后，“白鸟”两侧外涵道反推装置轰鸣作响，偏转推力方向，使其盘旋在收容所门口上方，机身的钛锂合金外壳闪闪发亮。 紧接着，它打开机腹，用重型缆绳降下一个巨型箱体。箱体落地之际，缆绳即自动脱钩，回收到机腹中。 完成投递，白鸟调转方向，回归云层，消失无踪。 “好酷，什么东西！”早穗大惊小怪，赶紧跑上前，拍打合金箱。 “小心点。”张肃跟上。 箱体落地自动开启，随着气体减压的嘶嘶声响，箱门开启，一部漂亮的机器人从中显现！ 机器人头部为高精度摄像机，躯干正中是闪亮的表情荧幕，绘制出一张打瞌睡的黄豆圆脸表情，还有一个小鼻涕泡。 四肢修长，覆盖着坚固的银灰装甲板，低调大气，富有科技感。 这就是抓到走私商“z”后，李弈心承诺帮张肃申请的功勋奖励，一台制式战斗机器人！ “哗，机器人！”早穗上去摸摸，格外好奇。 “可怕……”缘织害怕，“会不会打我们？” “这是人类防御计划采购的战斗机器人，”怜央见多识广，“如果这种机器人叛变的话，人类已经灭亡了。” “放心吧，缘织。”张肃前世也用过这系列的机器人，效果很好，所以才选择它。 它们通称“防御者”，集成尖端材料与能源科技，钛合金骨架兼具防护力与灵活性，采用大型核裂变电池供能，经久耐用，必要时还可以启动后备隐藏能源，与恶魔同归于尽。 驱动装置包括高级电容装置与先进电机，遍布全身的电磁促动网络大幅提升力量与精密度，超导科技则降低了发热量。 它的ai程序相当丰富，足以执行自律学习、威胁分析和自动战斗任务，熟练应对常规敌人和超自然威胁，同时也能轻松识别敌我。 张肃初始化机器人的操作系统，为它设定巡逻和自动防御功能。 这样一来，它可以戒备威胁、与敌人作战，并且扣留未经授权擅闯收容所的可疑人员，与安心院完全整合。 随后，张肃输入开机指令。 机器人，启动！ 它顶部的摄像头开始发光，身体也直立。 机器人拍拍自己胸口的屏幕，它转变为一个和善微笑的黄豆脸，足以使人放下戒心，它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比了个大拇指。 “谁想在滑索上飞行？我！” 第二十五章 战斗也兼教学 机器人可以替卡蒂站岗，张肃心满意足，卡蒂每天在那里看门，感觉她也不太舒服，还是让机器人来当保安吧。 这样他也能带卡蒂到后山去探秘，将日常防卫交给机器人处理。 小魔女们看到机器人，下意识往后退，害怕它忽然暴起伤人。这台机器人的外观确实足够先锐，可以吓到任何潜在敌人。 “以后这就是我们收容所的防御机器人了。”张肃宣布，“会让这地方更安全的。” “哼，原来老师偶尔也会带回来酷炫的东西嘛。”早穗两手叉腰。 “好像是不得了的东西。”室华聆听动静，金属摩擦，毫无生机，却能发声说话。 它的装甲闪闪发光，行走时兼具机器人的精准与顶级模特的优雅，十分灵活。 “你是谁？”早穗大胆地问。 “我是台防御者机器人，我们的前身是一系列多功能民用机器人，我的同型号在世界各地都有活跃，至于我，你可以叫我罗伊！”机器人应答如流。 “吃我一镖！”早穗双手高举，挥出手里的阴影魔力，向罗伊发射。 罗伊以惊人的灵敏度后退几厘米，快似旋风，算准刀尖距离，略微躲开攻击，身体没有受伤。 “呃！好快！”早穗也看出差距。 “不要欺负它啦！”缘织拉住早穗。 “‘每天战斗，健康长寿’，开玩笑的，我是金属制品。”罗伊两手一摊。 总部确实发了不错的东西，张肃暗道。 有这高精度机器人在，若有宵小之徒来犯，恐怕就是一枪头的事。 大家都和罗伊见过面、聊过天后，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午饭时刻，陆陆续续散去。 最后一个见到罗伊的是真弓。 此时其他人已经走了，留下罗伊仍然跃跃欲试，胸口的黄豆笑脸看起来非常开心。 真弓背着张肃送的新背包，里面满是教材与辅导书，来到门口，深吸一口气，向陌生的机器人走去。 “根据之前录入的档案，你是‘真弓’的概率为97.5%，还有2.5%概率是我的镜头没擦干净。”罗伊扫描。 “机器人？可以帮我学数学吗？”真弓坐在门槛上，拿出纸笔、课本以及草稿纸。 “我可以教你如何射击，‘砰砰’保护我们的家园。”罗伊原地蹦蹦，做打拳击的样子。 “我只想请你教我数学，听说人工智能都超厉害。”真弓从背包里翻找自己的错题。 “的确如此，ai神经网络有相当强的运算能力，虽然我存在的本意是为了战斗。但机器人第一定律是服从你们的所有命令。”罗伊两手一摊。 “我明白了！”真弓连忙回答，“现在你可以教我数学了吗？” “当然可以！但首先，请花点时间感受我们周围的奇妙景象。”罗伊张开机械双臂，“你该如何数清台阶两侧的行道树？堆成圆锥的谷物有怎样的体积？我们山道上的岩石如何层层重叠，形成一个美妙的递归结构？” “我听不懂，不关心，我得学习，你帮我看下这些题目。”真弓没有时间思考做题之外的事情。 她拿起自己的错题本往罗伊的摄像头上怼。 “不要急！多年高压学习后，你将从心底厌恶学习，再也不愿接受任何形式的学习。往后八十年你将自食恶果，停止学习是人最大的恶习。”罗伊看着真弓。 “不要再说了，我想上新东京大学，所以，请指导我！”真弓坚决地说。 她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活在这世上的。 “不不不不不不不。”罗伊往后一跳，“理解比掌握题目重要得多。数学也是，你得先爱上数学之美，否则你会累死。你可不能更换自己的电池。” “我可以！”真弓将一团“欢欣”魔力从自己的心口取出，然后拍进自己的脑海，她的情绪中满溢着无穷的活力，“现在我快乐了。” “魔力！欢欣途径，对机器人完全无效的途径之一……你的快乐太廉价了！”罗伊判断。 “不。”真弓摇头，“因为体验过了痛苦和悲伤，所以我非常珍视心里的欢欣。我比墙外面那些一辈子开开心心的人更知道欢欣是多么美好的东西。” 罗伊无法再反驳什么。 于是除开机器门卫的工作，机器人罗伊又成了数学一对一教师，倒也胜任。数学，真弓高考上的这块绊脚石正在被铲除。 …… 第二天。 操场上，张肃远远望见卡蒂在跟罗伊单挑，好像不知怎么跟它杠上了。 卡蒂将安心院视为自己的领地，现在罗伊天天在监狱门口巡逻，卡蒂估计是以为外来动物来了，所以很是不忿，一定要跟罗伊分出胜负。张肃猜测。 卡蒂穿黑背心与军装裤，肌肉发达，气势逼人，赤手空拳，短发披散，咬牙盯着罗伊，似乎想知道这头机器人有没有资格跟她相提并论。 “玩得开心，朋友！”罗伊愉快地说。 它准备就绪。 纤细的人形机器框架在卡蒂面前显得很单薄，但它的计算核心与战斗程序足够先进，远超生物极限。 卡蒂冲罗伊发出挑衅的吼叫，足以将所有小魔女从宿舍里震醒。 她猛扑过去，挥出拳头，迅如闪电。 罗伊精妙地用手臂弹开卡蒂的攻击，卡蒂感到自己像击中一整块橡胶，发出闷响，力道完全在表面四散滑开，自己却因前冲力失去平衡，踉跄两步，险些摔倒，身体大幅前仰。 罗伊没有追击，更让她烦躁。若它此时一记手刀将她重创，她倒觉得公平。 “嗷……”卡蒂狐疑。就这样一个机器人，为什么能拦住一名完全体魔女？ 张肃在旁却看得明白。 关键是“预读”。 卡蒂的攻击大开大合，肩部、脚步的动作太明显了。 在常人眼中又快又迅猛，足够横冲直撞、碾碎一切。但在罗伊的战斗计算系统当中就显得有迹可循、破绽百出。 看到肩的运动，就能明白拳头的方向；看到髋关节的位移，就能理解接下来她要移动的地方。 那卡蒂会怎么做呢？张肃仔细观察。 卡蒂转变战术，先正面抬拳，一记上步迎门，砸向罗伊的摄像头，挡住它的视线。 下一秒她却虚晃身形，变向扫腿，踢中罗伊的左侧小腿！ 砰！ 卡蒂的扫踢又快又凶，腿劲爆发，犹如爆裂震弹。 罗伊左腿受击，脚底“飕”地在地上滑开，失去平衡，即将失足摔倒！ 她心底胜利地低吼一声，这截腿猛踹可是险招，卡蒂练过无数次了，不少敌人的腿骨被一脚踹断。 “哎呀！”霎那间，罗伊调整全身出力结构。 左腿受击，它右腿便出力暴增，发出嗡鸣，生根般钉在地面，负责为全身提供支点，宛如铁钩沉锚，死死定住！ 紧接着，它整个腰也进行杂技般的扭转，大幅回旋，左腿顺势勾起，呈屈膝态，犹如顶尖的芭蕾舞者！ 恢复平衡后，它双臂再作出防守姿态，两拳一上一下作截防状，将卡蒂逼退，没有死角！ 滴水不漏，像个白银不倒翁，无论如何不会被击垮。 这动作完全是机械式的翻转，人类除非能扭断自己腰椎，否则绝无手段复现。 “你看到我刚才的神操作了吗？我做了各种特别厉害的动作！等等，你有在听吗？”罗伊右脚独立，左腿戏谑地前后摆动，暗示卡蒂刚才针对腿部的截腿踹毫无用处。 卡蒂的背心浸透汗水，她咆哮一声，厌倦而烦闷，久攻不克。 她看到张肃，更恼火地转过头，朝外走去，返回自己的“龙巢”，罗伊也没再追赶。 “哎呀，我是故意打败她的。”罗伊擦擦自己的摄像头。 这机器人有时候说话很嘲讽，张肃暗道。 他看到罗伊被踢的地方留下巴掌大的凹痕，卡蒂的力气果然可怕，还没爆发全力，就能破防这种高级机器人。就是不知道修理得花多少钱。 “好好干活。”张肃让罗伊去巡逻，然后去龙巢安慰卡蒂。 卡蒂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那一大堆收集的武器上。 这些武器就像邪龙收集的金币和财宝一样，卡蒂死也不会放弃它们。 她闭着眼睛，好似已经完全放弃斗志，一副自尊受创的样子，与死魂灵们留在一起。 这样的话，张肃也只能用他的办法来安慰卡蒂了。 他走上前，伸手发出邀请：“卡蒂，感觉怎么样？” 卡蒂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张肃。 “你……和那个莲雾……”她哑着嗓子说。 张肃恍然大悟。原来卡蒂表现反常，是因为看到自己和莲雾吗？ “走吧，我们要去捕猎了。我们到山里去，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张肃握住卡蒂的一只手。 她慢吞吞地翻过身，顺势倒在张肃的怀中，又沉又热。 第二十六章 重返恶魔战线 张肃把车开到郊外，至林深处停下。 倒不是没法往前开，而是卡蒂忽然欺过来。 他赶紧将车熄火，免得混乱中踩到油门。 “卡蒂……！” 车辆抖颤，尤为剧烈。 一个多钟头方休。 等他们结束对车辆的摧残，车体的悬挂部件才恢复平衡。 被压紧的车辆延展开来，简直像车辆本身长长松了一口气。 “呼……呼……”张肃回忆卡蒂的奇异肤质，韧厚如鳞，丝滑如脂。 卡蒂懒洋洋地爬出去，翻倒在车门外的草地上，大口呼吸。 张肃抹了把汗，如果这能缓解她心里的不安，多少次都可以。 他把车窗都摇下去，散去厚味，再收拾狼藉。 张肃拿毛巾在座椅上擦擦，地垫也是，还有前挡风玻璃。 最糟糕的是车顶，被卡蒂的龙角刺了个对穿。 等收拾干净，张肃也下了车。 “卡蒂，前面就是神乐山的地狱之门了。”张肃往前指。 她抬头瞭望，视线穿过浩瀚森林。 只见一轮残阳升在空中，周身滴血，将那片天穹照得猩红。 无穷岩浆在山巅翻涌，形成一片燃烧的黄金海洋。神乐山已被彻底侵蚀，成为人间与地狱的接驳点。 “恶魔……”卡蒂有些烦躁。 她从喉咙深处发出嘶吼声，身体扭曲变形，变回魔龙模样。 卡蒂前倾趴下，皮肤上新涌出大片细密的黑色锯齿状鳞片，前后腿离奇强韧，支撑全身，脖子很粗，漆黑龙角在头顶后方延展，犹如巨型王冠，双眼中出现蜥蜴的锐利竖瞳，闪出琥珀色的邪光。 与卡蒂庞大的龙躯相比，她的翅膀显得残疾、软弱，翼展不够，细长的翼骨间排列着蝠膜，末端呈锋利尖刺状。 卡蒂沉重的巨尾在地上扫来扫去，拨开碎石。她看着周围，自觉地开始戒备。 越靠近地狱之门，恶魔的气息越浓厚。 张肃抚摸真龙鳞片，卡蒂摆荡头颅，大口两侧冒出滚滚浓烟。 卡蒂现在只有全盛时期的六、七成力量。张肃默想着。 她的鳞片曾霜白如银，凛然似雪，可当年大型炽灼魔的黑焰湮灭了卡蒂和她的战友，卡蒂是唯一生还者。 从此她的鳞片黑如炭墨，整个人也变得浑浑噩噩，半兽半疯。 即便净化了侵蚀，龙鳞也仍是黯淡无光。 她曾能振翼翱翔，而且口吐龙息。而随着侵蚀度暴涨，卡蒂的实力也因心中的疑虑而退化。 龙鳞变得黑沉，也无法再喷出火焰。 前世第一次遭遇恶魔的时候，卡蒂甚至因为惨痛回忆而不愿作战，情况非常糟糕！ 所以张肃也希望卡蒂能重新振作起来，找回往日矫健雄姿。 这次进山，就专为卡蒂的康复而战！ 他也想看到卡蒂重新飞上天空…… “卡蒂，要上了。”张肃沉声道。 “？”卡蒂将巨大的尾巴往上抬起。 “不、不是这个意思……”张肃从侧面登上卡蒂的背部，“继续前进吧，你还记得过去的力量吗？你能够飞翔，能够喷火！” 卡蒂往前爬行，一边张开龙口，但从中淌出的只有硫磺气息浓郁的烟雾，没有火苗。 “翅膀……需要……火焰……也是。”卡蒂发出沙哑的声音。 “如果完成狩猎，重铸自信，这些力量都会回来的。这些本来就是你力量的一部分，只是你暂时遗忘了而已。”张肃将头贴近卡蒂的脊背。 回到最强的样子，变回真正的飞龙。 卡蒂感到异样的温暖。 她摆摆头，然后加速往前爬去。 “狩猎……恶魔……”卡蒂声音粗野，稍微鼓起一些勇气。 “是的！野兽途径的魔女，是在狩猎中进化的，我们一起去狩猎！检验一下你的胆识吧！”张肃目视前方，为卡蒂引路。 狂暴而凶恶的龙魔女，而今便是要展开狩猎，直到将恶魔也捕杀才是。 她的脚步在一座悬崖边停下。 卡蒂，怔住了，不敢再前进。 一具恶魔的尸体拦住她的去路。 面前倒下的是头霸炎魔，这些恶魔在大军中充当指挥官和先锋的角色，它体型巨大，遗骸背靠悬崖坐下，开胸是一座极其恐怖的创痕，恶魔骸骨从中裂开。 霸炎魔的身高超过15米，远远比卡蒂还要庞大极多，就这样死在此地。 它的身躯撞断了树木与岩石，在背后也撞出一个凹坑，将地形完全粉碎，形成崎岖不平的台阶。 恐怖的恶臭仍萦绕在这可怕的地方，腐浊的恶魔侵蚀让周围寸草不生。 恶魔头颅已被割下，因为那面目会引人疯狂。 它的黑曜石盔甲也被拆解带走，体内的恶魔质被回收，只留一副空荡荡躯壳，烧焦的残翼垂落下来，犹如破布。 “吼……”卡蒂畏缩地后退，迅速往后爬去，完全不敢靠近。 “别怕，这是多年前的一头霸炎魔，已经死了，看到它胸口的伤口了吗？一发退魔合金弹从外太空轨道上抛射下来，直接穿透了它的肋骨和脊椎，令它轰然倒塌。”张肃指着霸炎魔的残骸。 岩壁上还有这头霸炎魔最后挣扎与反抗的爪痕，当时人类部队试图靠近回收材料，它的尸体还反扑猛击，瞬间蒸发了数百名士兵。 类似的恶魔残迹，在地狱之门周边还有许多。 “吼！”卡蒂痛苦地摇头。 她背过身，转过视野的方向，发出恐惧的呜咽声，翅膀虚弱地披落。 霸炎魔……霸炎魔！卡蒂的意识瞬间被恐怖的回忆所支配。 未来与恶魔的抗争才是真正的大劫，张肃暗叹。 恶魔的数量无穷无尽，迫使人类和魔女两个族群联合起来对抗。 但是卡蒂，完全失去了对抗恶魔的信心…… 像看到天敌的动物一样，本能地后退了。 卡蒂极其抗拒，剧烈摇头，甚至是调转方向，往森林中爬去，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避开无头霸炎魔的残骸。 她用两只爪子捂住自己的头，瑟瑟发抖着。张肃许久没见过卡蒂显得这般脆弱了。 卡蒂痛苦不堪。 看到霸炎魔尸体的瞬间，恶魔们残杀同伴、虐毁战场的可怕回忆逐渐涌上心头。熟悉的人转眼变成亡魂，被霸炎魔活活踩死的战友需从脚印坑里一点点挖出。 人类防御计划聚合全世界力量，付出2.1亿人类与魔女战死的代价，才将恶魔驱逐回地狱之门的另一端。 垂死者的哀求在她耳边响起，鲜血与灰烬的气息再次充斥她的视野。而霸炎魔，霸炎魔正对着她张开血盆大口…… 一股使人宁静的气场忽然涌现。 与那个晚上的疗愈一样。张肃手持观世浮屠，慢慢引导卡蒂恢复平静。 她匀速呼吸，痛苦的回忆像烈日下的水滴一般散褪，取而代之的是光明澄澈的心境。 “我们是专程来摧毁恐惧的。”张肃沉声宽慰。 卡蒂犹豫着，爬回霸炎魔无头的尸体旁边。 “……”卡蒂拼命摇头。 “试一下，它已经死了。”张肃的声音打破卡蒂心中的混乱。 在张肃的鼓励下，她用爪子猛砸它的一块骨头。 砰！ 恶魔外壳应声而碎，竟比卡蒂料想的还脆弱许多！ 失去灵魂燃料的供应后，恶魔的残躯脆弱不堪。 卡蒂往前一撞，霸炎魔的残骸摇摇欲坠，枯毁的恶魔外壳纷纷落下，这些遗骨已完全失去价值，如尘灰般松软。 她有些吃惊，更觉激怒，自己竟被一具年代久远的恶魔尸体给震慑到！ 卡蒂猛甩尾巴，重击之下，铁鞭般的巨尾直接打垮了霸炎魔的尸骸，击碎这具空壳，就像敲碎鸡蛋一样轻松。 她甩一甩头，感到阴影正从思绪中消退。 “我们走吧，重要的东西就在前面。”张肃爬到卡蒂背上。 卡蒂高昂起头，踩着岩石阶梯登上高处。 霸炎魔的衰朽尸体在她爪下支离破碎，刚开始她还有些发抖，但每往上爬一步，她的勇气都在恢复。 登上悬崖顶端。 她还是怕恶魔，但即便害怕也要前进，这就是她的勇气。而且卡蒂想要保护张肃，不想让他死掉，变成回忆中的鬼影。 卡蒂要做到曾经没做到的事情。 第二十七章 复原后的力量 张肃与卡蒂结伴前行。 “东洲之壁”工程屹立在四十多里地外，远远看去唯见黑墙高耸伫立，隔绝地狱之门。 那是高达50米的特大型围墙，固若金汤，多年来常有一些恶魔涉险穿过墙壁，在神乐山附近游荡，形成威胁。 恶魔的痕迹若隐若现，张肃谨慎以对。 完成破位仪式需要三个材料。他心想。百年以上野兽的脊椎骨，龙之血，还有龙的灵魂。 龙的踪迹难寻，但神乐山中一定还有古老野兽的脊椎。 林间陡然出现一片铁丝网，昭示前方为神乐山的“禁区”。 到地方了，张肃心头一动。 生锈的铁丝网上，张肃望见一张残缺的告示： “前方止步！被称为‘奥古玛’的妖怪野熊出没，多次袭击人畜，已致70多人死亡，情况极其严重，请尽快原路返回，远离任何异响，特此警告！ 小林草介 御前町镇公所 平成3年6月11日设” 立下这告示的人“小林草介”是现任镇长小林木春的爷爷，从日期来看，已是60年前的人物了。 “卡蒂，前面就是我们这次狩猎的对象了，一头古代熊，名叫‘奥古玛’，已在神乐山上作孽几百年，杀伤无数。”张肃道。 这么多年过去，奥古玛可能已经死了，但它的残骸上仍有可回收的古老野兽脊骨。 “吼……”卡蒂爬过铁丝网中间巨大的缝隙。 张肃前世攒了4000万円才从隐秘渠道购置一份。之后才发现原来神乐山就有这种野兽，此次可以省一笔钱，亲自来寻奥古玛。 另外还可以磨炼卡蒂的狩猎技艺，活化她的本能与回忆。 卡蒂的爪子践踏大地，昂首阔步。 林间追踪数十分钟后，她忽停下来。 “怎么了？”张肃问，卡蒂则匆匆往一处林间空地爬去。 眼前景象触目惊心，犹如屠宰场。 前方空地上，无数的鹿、山鸡、兔子、野猫都被残杀，它们的残骸尚显新鲜，可能就是几个小时前遇害的。其中还有几头狼，喉咙完全被切断。四周蚊蝇缭绕，嗡嗡恼人。 残虐至极。 “这……”张肃仔细观察，血腥气浓重，令他皱紧眉头。 “那头野兽……”卡蒂发出低吼，认定另一头野兽就在附近。 “不一定，有些不对劲……”张肃感觉不对。 他跳下卡蒂的背，仔细翻开其中一头鹿的伤口，划痕整齐平稳，像是用利器切割出来的。 如果是野兽用爪子或者牙齿的话，不可能留下这种边缘笔直的菱形伤口。 “似乎有恶魔故意抓住这么一大群动物，然后同时杀掉，所以才这么狼藉，目的是收集灵魂。”张肃环顾四周。 “恶魔……”卡蒂感到格外厌恶，“有点气味……但藏起来了。” 恶魔的气味很薄弱吗？张肃推测恶魔行凶的时候躲了起来，或者用了遮掩的手段。 “山上不止有一头野兽，还有头恶魔，杀掉这些野兽，完全是为了吸食它们的灵魂。”张肃转头拍拍卡蒂的脖子。 “……敌人……杀掉。”卡蒂喃喃道。 现在的敌人，有两个。 一头是原生山中的未知猛兽奥古玛，另一个则是未知类型的恶魔。 黄昏时分。 卡蒂追踪到奥古玛的巢穴。 这里的血腥气更为浓重，恐怖的食人巨熊就在此处。 卡蒂跃跃欲试，做好狩猎准备。 她感到自己的魔力前所未有地活跃，是这几年来最旺盛、灼热的一次，被野外环境所活化，她迫不及待想要捕杀猎物。 风中飘来一股动物恶臭。 “来了。”卡蒂抬起头颅。 张肃也端好狙击步枪，准备协助狩猎，观世浮屠放在一旁。 面前山洞中爬出一个巨大的身影，看到它的瞬间，张肃和卡蒂都提高警惕。 它远远站了起来，犹如巨人。 奥古玛！ 张肃握枪的手更加用力。 此时他看不到它身上的记忆线，因为这头熊已经死了！ “奥古玛”至少有5米多高，比一辆轿车还庞大，最可怖的是它的皮肤，似乎是从坟墓里生生刨出来的。 皮肤腐烂，焦黄的肋骨清晰可辨。毫无生气的乳白眼睛盯着前方，没有焦点。 其下巴极大，浓绿尸液从中滴落，锋利的獠牙仍然镶嵌在颌骨上，两臂末端垂下的爪子依旧锋锐。 是偶戏魔？张肃飞速思考。 偶戏魔善于控制尸体，一旦它们发现战死人类或者魔女的遗骸，就会肆无忌惮地加以利用。 卡蒂曾经见到自己刚刚被埋葬的战友们又站起来，排成一队敲她的门，那就是偶戏魔所为。 原来奥古玛早就被杀了，而且成了傀儡！ “你是来杀我的吗？”近乎小女孩的哭诉声从奥古玛的头骨中传出，犹如嘲弄，“别杀我……” 张肃心头一凛，端起枪便朝着妖怪射击。 砰！ 子弹打中奥古玛的毛皮，打出些许血液，它那张可怖的腐坏熊脸裂开大嘴。 “它在吃我、妈妈……它在活吃我……！”从它的喉咙中发出凄厉诡异的惨叫，似在戏仿死者的悲呼。 紧接着，它便四足接地，速度极快，宛如骸骨战车，直奔张肃冲去！ “吼！”卡蒂沿途拦截，一头撞上！ 巨龙和尸骸古熊对撞，双方竭力对抗。 奥古玛空洞的喉管中发出沙哑的嘶嘶声，身体陡然膨胀起来，诡异的漆黑血肉忽然横生，填充它的四肢。 恶魔化！ 此时的奥古玛仿佛恢复一身血肉，毛皮破损处被新生的恶魔皮肤覆盖，外观更显诡异。 卡蒂挣扎着，努力站起，用自己的双爪顶住奥古玛的双掌，完全进入角力的状态，犹如两个力大无穷的斗士，纯粹比拼筋力。 力量相抵。 奥古玛身上的恶魔肌肉还在不断膨胀，身形甚至大过卡蒂几分，奋力一推，将卡蒂往后推去。 “嘻……这头怪熊可是我精心挑选的傀儡，从300年前就开始杀人的邪恶猛兽，死在它爪下的人真有几百几千了，你算什么？”奥古玛的头骨中传出一声声尖锐的女孩嘲讽声，更让卡蒂恼火。 “吼！”卡蒂奋力一搏，但在纯粹的力气比拼方面竟落入下风！ 在这搏命的野兽对抗时分，卡蒂沉睡已久的魔力大幅激活。 她那脆弱的双翼，竟是开始慢慢抖动，像初生的雀鸟学习如何运动翅膀！ 而奥古玛更加暴力，猛力一推，卡蒂的身形顿时歪斜下去，无法站稳。 它趁势双爪用力扣紧卡蒂的脖子两侧，腐烂的牙口直接咬了上去。 咯嘣！ 它的牙齿啃在卡蒂的黑龙鳞上，瞬间寸寸爆裂！ 声音清脆可辨，它牙齿开裂，声音也仿若人骨关节折断，令人周身震颤。 “好硬的鳞片，怎么回事？”那女孩声音顿时惊慌。 紧接着，一头诡异的小鬼从奥古玛的后脑勺处爬出，手里抓着一把黑曜石匕首，猛力向卡蒂刺去。 “我杀了你！”小恶魔尖叫。 恶魔打造的黑曜石武器可以切开龙鳞，腐蚀卡蒂！ 砰！ 张肃随即开枪，击中那头小鬼。 7.62毫米全威力弹打中其身躯，它大叫一声，立刻钻回奥古玛的后脑勺中，继续操纵奥古玛行动。 而卡蒂见此机会，挥出巨大的龙爪，重击奥古玛胸口，那声音发蒙振聩，攻击势大力沉，劲风狂卷，瞬间将奥古玛击退！ 奥古玛呈守势退缩。 偶戏魔躲在奥古玛的头骨里，飞速思考。 这一龙一人的配合相当娴熟，合作狩猎更是威力倍增。 如果能把这条龙杀死，就能得到新的玩具。但奥古玛的牙口无法穿透龙鳞，反倒是那个人比较好杀。 于是奥古玛立刻舍了卡蒂，冲张肃扑去。 腥风恶臭吹来！ 在那时，张肃又听得一声声闷响，定睛一看，只见卡蒂抬起头来，口中两侧开始冒烟，脖颈处的龙鳞加热后微微发亮，从后面瞄准奥古玛。 龙息？好机会！ 张肃扔掉枪，抓起观世浮屠，朝奥古玛挥去。 它咆哮一声，抬起爪子重击。 砰！ 一棍下去，它的爪子竟被观世浮屠架住，无论如何无法压下。 怎么回事？偶戏魔错愕。 眼前的凡人好似力大无穷，手中的铁棍更是冒出一股沛然白焰，灼烧着奥古玛的手掌，令这头恶魔熊的血肉快速消蚀！ 张肃纹丝不动，双眼毫无惧色地看着奥古玛。 而偶戏魔竟不敢与张肃相抗！ “救命！”奥古玛往后退去，模拟人声，发出少女哀泣。 既是偶戏魔的恶趣味，又像是它自己在求救。 无论如何，这娇弱的女子悲声与它这丑恶魁梧的巨型身躯毫不相称。 奥古玛站在原地，偶戏魔藏在它的头骨中，又听到后方越来越响的嘶嘶声。 偶戏魔控制奥古玛转身。 此时卡蒂的胸膛随着龙息气体的混合而膨胀，它口中断断续续亮着火光，四周烟雾丛生。 龙息？ 偶戏魔当即控制奥古玛竖起双臂，同时燃烧灵魂，制造更多的恶魔鳞片用于防护。 “吼！”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卡蒂将头往前一伸，张开漆黑龙喉，迸发出熊熊燃烧的地狱烈焰！ 炽热的火焰洪流呼啸轰出，刹那间撞向奥古玛的双臂。 “这就是龙的火焰吗？好像完全不——”偶戏魔看着龙炎在奥古玛的双臂上灼烧。 下一秒，奥古玛的恶魔鳞片完全焚烧殆尽！ 源源不断的龙火爆发出来，直接将它冲撞倒地，巨熊应声倒塌！ 奥古玛，败！ 这就是龙的力量？偶戏魔赶紧钻出奥古玛的头骨。 张肃跃过去。 “别杀我！”偶戏魔骇然万分。 张肃手中的观世浮屠，在恶魔的视野中犹如万丈光焰！ 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力量！它无比震撼。 张肃抡动观世浮屠，铁棍砸中偶戏魔。 轰！ 恶魔瞬间被砸为齑粉，地面动荡，寸寸开裂。 偶戏魔，死！ 张肃深呼吸，收棍归位。 可算是打爆了这俩畜牲。 火焰爆发后，草地烧灼无踪，化为灰烬，边缘形成醒目的燃烧火环，滋滋扩散，留下中央的圆形焦土。 奥古玛躺在当中，恶魔气息完全驱散，变回尸体，遗骸尚属完整，留下野兽脊椎可供回收。 按刚才偶戏魔自测，这野兽确实有几百年寿命，几乎成精了，正适合用来给卡蒂的破位仪式当材料。 卡蒂摩擦牙齿，呼出最后一口火焰，然后闭上黑色下颚。 张肃出神地看着她，缕缕烟雾环绕在她的龙头旁边，与火光映衬，仿若一轮朦胧的日冕。 第二十八章 夜晚也兼温暖 卡蒂也看着张肃，微微低下头，似在等待夸奖。 张肃快步走过去，熟练地嘉奖卡蒂。 他直接摩挲巨龙下巴底部的最佳点位，一出手便让卡蒂感到不凡，卡蒂舒服得闭上眼睛里的薄膜，喉咙深处发出一连串呼噜。 这是多年照顾卡蒂得来的经验，如今张肃也很娴熟。 他仔细打磨卡蒂龙角的底部，赢得更多赞赏的咕哝，随后又沿卡蒂蛇一般的长颈一路按下，松缓喷火后紧绷的脖子肌肉。 “感觉好些了吗？”张肃拍拍卡蒂。 卡蒂轻吻张肃的肩膀以示感激，从鼻孔中呼出温暖的烟雾。 “真厉害，不愧是卡蒂。”张肃也宠溺地拍拍卡蒂的额头。 卡蒂难得地感到一丝羞涩，又摆过头，独自爬开。 她从心底感到吃惊，张肃到底之前养过多少飞龙，竟能如此了解她的喜好！ 这种滋味真是前所未有，舒适非凡。让卡蒂感到自己更离不开张肃。 她盘在地上，尾巴垂落，闭上眼睛休息了。 不只休息，也是消化自己在狩猎过程中激发的野兽魔力。 沉睡的力量再度苏醒，涌现出来，在她的四肢百骸中奔流，激活她身体的全部潜力。 原先在收容所长期跟个废人一样看门，卡蒂的力量大幅削减。 而今在荒野中尽情狩猎，叫她有重获新生之感！ “先休息吧，我们一会就走。”张肃松了一口气。 之前不懂如何与卡蒂相处，少不了要被她咬上几口，这次总算是保住自己的胳膊了。 他先去翻找奥古玛的残骸。 终于消灭了这为祸一方的怪兽，为几十年来惨死的无辜冤魂报仇。 他将观世浮屠悬在奥古玛的脊椎上，净化其中的恶魔气息。 观世浮屠的正念之威对恶魔造物具有极强克制作用，顷刻便去除了腐化。它们升腾如黑雾，散去似尘埃。 随后张肃再将整条脊椎骨剥离出来，将它们带回，这样就收集到了“野兽”途径的破位材料之一。 只要再想办法找到一条龙，将其猎杀，卡蒂就能完成第一次破位，实力比现在还要暴增数倍。 张肃再去检查偶戏魔的残骸，在它手边有个漆黑锋锐之物，那便是偶戏魔之前试图刺杀卡蒂用的黑曜石匕首。 这倒是有用。 张肃将它拿在手中，此物通体灼热，边缘锐利。 [记忆“地狱黑曜”：源于地狱维度的矿物。恶魔们从遍布地狱的炙热熔岩中开采黑曜石，再委托工匠魔打造成恶魔军团的装具。捕食灵魂后，黑曜石会变得更加纯粹] 这把黑曜石匕首吞噬了很多人类、动物的灵魂，原始黑曜石跟漆黑岩石一样粗糙，而它已开始初步结晶化。 如果用它打杀恶魔，吸收恶魔之魂，匕首同样会变得更加强大。 张肃感觉它刚才就吞噬了偶戏魔暴亡时的灵魂，比之前还锋利了些，威力不凡，足以穿透龙鳞。 人类使用的“退魔合金”，其实就是从恶魔手里回收来的地狱黑曜。 李弈心之前的兵器焰缕光，便是重铸黑曜石才打造出来的。 以后能找到“铸造”途径的魔女来帮忙就好了。张肃暗道。 就像恶魔军团有工匠魔一样，人类防御计划也仰仗“铸造”魔女来重铸这些黑曜石。目前这把黑曜石匕首还是邪性了些。 张肃将匕首揣起，此行收获颇丰。 他又去奥古玛藏身的山洞里搜索一圈，看到些恶魔雕像之类，也用观世浮屠砸碎。 整个洞窟被正道光芒照亮，魑魅魍魉皆驱散消亡。 偶戏魔这样的怪物都能渗透“东洲之壁”，来到神乐山中，看来这工程确实是烂完了。张肃感叹。 “走吧，卡蒂。”张肃准备离开，卡蒂也爬起来。 她好像只是睡了一觉，但明显更强壮了。 卡蒂试探性地抬起自己的翅膀，双翼延展开来，让她回忆起翱翔的乐趣。 野兽魔力复健后，进步最大的是她的感官，与之前相比，她的察觉能力和神经敏锐度都大幅提升。 卡蒂屏息凝神。 500多米外有条无知的野兔在觅食，她可以察觉到它身上的微小磁场，她还能捕捉森林随风摇曳的微动，再细微的声响也逃不过她的感官。 如果现在再回去和机器人罗伊搏斗，应能精准将其命中，这才是完全体魔女的原本力量。 卡蒂载张肃回到之前的悬崖边上，霸炎魔的尸体还坐在原来的地方。 “我们爬下去，小心点。”张肃道。 卡蒂不以为然。 她高高抬起头，让张肃抓稳她的龙角，就像驾驶员一样。 紧接着，她先蹲下，随后往前一扑，伸展宽大的漆黑龙翼，寻找气流升空的感觉。 刚开始她还感到肌肉僵硬，但很快她就找到了自己的节奏，翼间的薄膜最大程度张开，增强对气流的利用。 飞起来了！ 越过霸炎魔的残骸，卡蒂重重落在地上，继续前进。虽然只是扑腾一下，但也是重获飞行能力的证明。 “干得好！”张肃夸奖。 方才朔风鼓荡，卡蒂振翼之声响亮清脆，叫他加倍怀念。 卡蒂昂首往安心院返回，比来时更精神百倍。 黯淡无光的双眼中再现夺目之炽，卡蒂抖擞鳞翅，宛如重生。 …… 安心院，深夜。 张肃安顿好卡蒂，自己与莲雾道过晚安，随后就沉沉睡去。 另一边的校舍里，小魔女们也准备睡觉。 现在天还寒冷，房间里弥漫寒意，她们吐气成霜，都等着夏希释放魔力。 “排队队，一个个来！”夏希坐在地上，伸着小手，收取暖费。 夏希是冬春季节的神，每天晚上都能温暖大家。 真弓送给夏希一支铅笔，获准借夏希身上散发的光线看书；怜央给她一枚5円硬币；缘织给了一块糖果。 通过这种手段，夏希的口袋里总是鼓鼓囊囊，装满其他人上供的微薄财产。 夏希在地上躺下。 只见她努力缩紧身体，紧接着，一下又张开四肢，摆动小手小脚，释放出魔力。 太阳！ 整个房间就像多了一部电暖灯一样，一下笼罩在橙黄光芒当中，令人感到无比舒适，温暖宜人。 阳光……无私的阳光，照耀着她们，足以驱散房间里的寒意。 “暖和起来了！” “太好啦！” 她们喜欢夏希，这样可以睡个舒服地、暖呼呼的好觉，有时还会在梦见漂亮的太阳。 “享受吧！”夏希高兴地释放着身上的阳光，有她在，大家都不需要安暖气了。 而夏希的魔力也在每个晚上不断滋长着，变得更加纯粹、厚重，推动她不断成长，从生长期迈向成熟体。 阳光途径的魔女，现在还只能当一个温暖的灯泡。 而一旦完成破位，就会像真正的灿烂烈阳，照得黑暗无所遁形，刺瞎人眼，灼毁大地。 “你们都太胆小了，应该把夏希吊起来，跟电灯泡一样，太阳是无私的。太阳挂在那么高的地方，有跟我们收钱吗？”早穗坐在夏希脚边，煞有介事地说。 “早穗，给我取暖费啦。”夏希用脚踢一踢早穗。 “室华为什么不用付钱？”早穗转头看到小室华已经摇摇晃晃走过来，摸索着在夏希身边躺下。 “我本来应该照亮她的黑暗，但做不到，应该我付给她钱。”夏希将两个圆圆的硬币塞到室华手里，室华害羞地道谢。 “我不也生活在黑暗中吗？照照我的。”早穗抱紧夏希一只脚。 “诶，快滚开。”夏希让早穗爬。 “夏天一到我们就不需要你了，不，明天就不需要了，明天就暖和了。”早穗在地上躺好，嫉妒地看着。 她们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天，谈论的话题不离食物、老师、天气。 渐渐的，话语声被均匀的呼吸所取代，连真弓也写完了练习题，睡觉去了。 唯有早穗两手枕在脑后，还没睡觉。 她看见其他小魔女们跟夏希贴在一块，睡颜安详，团聚在夏希身旁。像一大群团子，团子大家族。 她们就是这样温暖彼此，度过一个又一个漫漫长夜。 第二十九章 为近况而去信 第二天，张肃醒来后，先计算目前安心院的状况。 他自己的可支配资金还剩850万円，莲雾那边通过股市，已经赚到1.2亿円了，是张肃的十倍有余。 产业包括一个小动物农场，每天可以捡10个蛋，藤川千代负责打理。 蕊子踩缝纫机，每周可以产出20多件织物，她踩得太快了，整个人暴瘦，跟入狱前完全不像一个人，但胸口还在。 收容碎片则是教学、产出各1点，每天2点。目前已经积攒多达62点，大约20~40点可以用来修一个特种魔女收容室，或者升级改造一个设施。 目前攒的数目还可以，就算爱蒂丝忽然塞2个危险魔女进来，张肃也能收容妥善。 他检查了一下物流状况，今明两天采购的新厨房电器会送到，对食物品质将有很大提升。 食品冷库也开始修筑，山下来的施工队测量过，大概要1个月才能建好，到时就可以大量囤积物资。 现在只有一个小冰箱，实在不够用，随便塞点肉菜就满了。 他规划妥当，之后下楼和莲雾道早安。 张肃感觉自己被莲雾规训了，反而是他每天定点下楼去，因为莲雾必会在门口等，如果不去的话她肯定着急。 “早上好，莲雾小姐。”张肃挥手。 “！”莲雾比划了一下，她示意自己即将有惊喜要给张肃。 打着手势的时候，她自己也微微一笑。 “惊喜？礼物？那我可有的期待了。”张肃好奇。 “~”莲雾轻快地走开，可不想让张肃推断出更多细节。 莲雾小姐要给自己送礼物了，张肃心底也有些期待。 他今天早上的工作则是上课。 因为营养充足，室华现在有力气走路，不必卧床静养，今天也来上课，虽然无法视物，但可以在自己的本子上摸索着听写。 清晨的阳光洒进教室，看着面前翘首以盼的孩子们，张肃心情大好。 他的主业还是教书，而且教书也很有成就感，张肃的一大愿望就是把缘织她们都教成好孩子。 “今天讲的课文是《凡卡》，大家一个人读一段，怜央，从你开始。”张肃在黑板上写字。 因为图书到货，大家都拿到了自己的书本，开头便是经典作品。 这种一个人读一段的方式，许多地方戏称为“开火车”，适合给小孩们用，特别是要念给室华听，因为室华看不见。 “凡卡朝黑糊糊的窗户看看，玻璃窗上映出蜡烛的模糊的影子……”怜央是大家的学姐，在外面读过书，所以此时读起来一点也不费劲。 “……天气真好，晴朗，一丝风也没有，干冷干冷的……”缘织用柔和的声音读。 “……老板娘叫我收拾一条青鱼，我从尾巴上弄起，她就捞起那条青鱼，拿鱼嘴直戳我的脸……”早穗一边读一边乐。 张肃回想起以前读大学甚至研究生的时候，老师们一旦偷懒，上课也会让学生们这样接龙地读下去，英语课尤甚，其实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一旁，室华在她的小册子上用盲文记下课文的大致内容。 因为是盲人，所以室华记笔记是用一个硬笔在纸上从右往左刺出凹点。 阅读时，她再将整张纸翻过来，从左往右摸索凸点，这样才能识别内容。 “……那个信封是前一天晚上花了一个戈比买的。他想了一想，蛋一蛋墨水……”夏希年纪最小，不识字，念不明白“蘸”这个字。 张肃给夏希教“蘸”这个字。 他一笔一划地写好，将它分解为草字头、酉以及焦三个部分。夏希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几遍，学会了！ “蘸一蘸、蘸一蘸！”夏希复读起来。 “夏希，你造个句子吧。”张肃道，“蘸的意思就是用什么东西沾一下液体，比如蘸水、蘸墨之类。” 夏希摸摸头。 “大地蘸一蘸阳光，就变成了金色！”她开心地说。 不行，得是液体。张肃本想这样反驳她，但夏希描述的东西太美了，让他不舍得纠正。 “蘸的本意是与液体相接触，而阳光可不是液体。但夏希说的也行得通的，这是‘比喻’的一种，把阳光当成是流水一样，金灿灿的，大地一旦浸泡在阳光中，也确实变成了金色。”张肃娓娓道来。 “噢噢！” “蘸东西……” “原来是这样……”她们都觉得长知识。 等大家念过课文，张肃再进行讲解。 “……总之……故事讲了可怜的凡卡从乡下到大城市做工，受尽欺凌，于是写信给爷爷，希望能被接回乡下的事。”他最后总结。 讲完这篇课文后，小魔女们又问了一个经典问题。 “老师，那凡卡的爷爷到底会不会收到信啊？”缘织问。 “恐怕很难了，写信需要贴上邮票，还要写清楚地址，不然没法分发。”张肃道。 “呜……”缘织听了，忍不住掉眼泪。 “如果凡卡有手机就好了。”怜央打趣地说。 “哈哈，这就是残酷的现实。我们的经历比他惨多了，坚强起来，小孩子们。”早穗不以为然。 “今年我们还没挨过打呢，比以前好多啦，而且还有好吃的吃。”夏希比较乐观。 因为在恶劣环境中长大，她们的心智也比其他同龄人坚韧许多。 “听了这个故事，我也想写一封信，可惜我们都不知道自己的爷爷是谁。”怜央说。 仔细思忖，她们都没有写信的对象，为此稍微烦恼了一下。 但很快缘织就忽想到一件事。 “对了，室华、室华的妈妈还在。”她隐约想起。 “写信？给我妈妈？”室华感到很惊喜。 室华的母亲新城美玉，正关押在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 犯下的罪行是擅离职守，她是破位2次的“守护”途径魔女，长期镇守北海道地狱之门，有着北海之壁的声誉。 由于极度思念年幼的室华，她出现精神不稳定的情况，甚至偷偷逃离北海道，想见女儿一面。 当时正好发生了一次恶魔入侵，没有新城美玉的魔力支援，北海道的防御工程严重受损。 新城美玉也在家门口几百米的地方被捕、判刑，最终未能见到小室华一面。 小室华的父亲是个军官，正当壮年，害怕此事影响晋升，赶紧书写声明切割关系，以示忠诚，今年已经爬到上校级别。室华则因无人关照，扔到最破旧的安心院来。 新城美玉再过5年就能出狱，然后把室华从收容所接走，再度团聚。 “没问题，”张肃点点头，“大家协力给室华的妈妈写一封信，我带到镇上寄给新城夫人吧，这样她就知道室华过得好不好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定很担心。” “好！”她们都来了劲。 说干就干。 张肃找来一张信纸，她们七手八脚地凑过来，模仿凡卡的故事开始写信。 每个人写一段就念一段给室华听。 室华站在旁边，期待而专注。 “尊敬的新城美玉女士。天气向暖，腊尽春归，不知您身体可好？此番去信特为晓示令爱室华之近况……”张肃写一写开头。 “我们是室华的好朋友，一定会照顾好室华的，让她在这里安心成长……”缘织一笔一划仔细写着。 “所长帮我写啦，识字少呀。”夏希写得慢，她真希望自己有好好用功读书。 “您的女儿室华在这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睡在最热乎的地方，甚至不用付取暖费，实在太好运了，不要担心。”早穗写完，再摇头晃脑地念着。 “啊，早穗笨蛋！”夏希感觉早穗心眼小，“你忘了吗？室华是为了保护你才……” “别再说了！”早穗不满。 她不喜欢别人提这事，好像是她害得室华瞎了一样。这是早穗最讨厌的。 “……”室华有些难过。 她们都默契地不再提。 “祝您身体健康，请多关照。安心院魔女收容所，室华的朋友们。”怜央优雅地写下落款。 “所长会帮我们寄出去吗？这次能寄到吗？”缘织期待地说。 “绝对寄到，如果送不到，我就向大家谢罪，再跟邮政系统拼了。”张肃用力点头。 “怎、怎么知道有没送到呢？”室华弱弱地问，“如果跟凡卡一样，没能送到爷爷手上……” 她已忘了母亲长什么样，室华好想再摸摸母亲的脸颊，纵使无法视物，也想从指尖勾勒她的模样。 “会有回信。”怜央感到一丝触动，她转头说，“如果所长将信件送到，室华的母亲一定会写信回来，拼了命地也会……” 张肃将信叠好，装进信封，塞进口袋，大踏步出去。 望着老师的背影，小魔女们的目光中充满激动，仿佛刚刚将一支漂流瓶扔进大海。 第三十章 莲雾送的礼物 穿过樱花小径，来到安心院正门，张肃远远看到卡蒂和罗伊正拿着快递纸箱。 “今天的空气里有宝物的味道，我喜欢假装自己闻得到，闻呀闻。”罗伊扫描快递箱。 卡蒂嗅着快递箱，举起来又放下，似乎捉摸不透里面有什么，然后直接上嘴去啃，像是把它当成了肉骨头。 嘎嘣—— “卡蒂？”张肃快步上前。 卡蒂听到张肃的声音，立刻将手里的纸箱抛到一旁，上面已经被咬出触目惊心的裂缝，瓦楞纸板伤痕累累。 “不要咬箱子。”张肃把它捡起。 “想在你打开之前……检查一下有没有危险……”卡蒂嘀咕着。 她匆匆扫了张肃一眼，然后就自顾自地走开，双手抱在脑后，偏转目光，好像要撇清关系。 “原来是给我的？”张肃将快递箱抱到岗亭里。 “弓长张，尹灬肃。我猜是给你的！”罗伊跟上，走路时关节部位的机械齿轮嘎嘎作响，像发条玩具。 张肃打开纸箱，里面用泡沫材料垫着一部手机，属于普罗维登公司旗下品牌。 普罗维登公司是全球第四大公司，行业涉足广泛，在手机品牌里也属上乘，那个军火商z就是供职于它。 现在的手机做得极为轻便，主打透明，外观酷似一块玻璃，又像长方形冰块，拿在手里察觉不到重量。 原来这就是莲雾送的礼物吗？旗舰款式，大概价值25万円。不愧是她，恐怕看到喜欢的就给他买了。张肃很高兴。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莲雾小姐那收到礼物，感到意义非凡。 “……”卡蒂懒洋洋地打哈欠，倦怠了。 “太棒了，你的朋友一定把你当成最重要的伙伴！”机器人罗伊看到手机，猛力鼓掌。 “朋友？谁？”卡蒂反应突然变快。 “等会，我先去给孩子们送信，罗伊，跟我一块去跑跑腿。”张肃要避难，他把钥匙给罗伊，让它去开车。 “快上车吧，我知道一条超棒的转点路线。”罗伊跑去打开张肃的皮卡，与他一道上车。 “我很快回来。”张肃摇下车窗，跟卡蒂告别。 卡蒂蹲在大门口，忠实等张肃返回。 车辆行驶。张肃打开手机，启动后便进行生物信息登记，包括指纹和扫脸。 传统电话卡是一张小金属实体卡片，需要申请、邮寄等繁琐流程，早已被淘汰。 现在是虚拟电话卡，一部手机自带全世界各运营商的服务软件，可以随意申请和切换，换套餐就跟切换账号一样简单。 张肃供职于人类防御计划下属的魔女对策局，所以直接联系地球电信局这个名字很宏大的单位。确认姓名、职务、绑定现金卡后就激活了，每月派发无限流量，离职后自动注销。 他在line通讯软件上联系莲雾小姐。 加上后，出乎张肃的意料，居然是莲雾先发消息。 她发了个小猫嬉戏打滚的gif图片。 “手机收到了，非常好用！”张肃发消息。 莲雾发了个“嗯嗯”的表情。 “谢谢你的礼物，我也会努力想办法回礼的。”张肃回复。 莲雾发了个小兔子抱着爱心的贴纸表情，好像心情不错。 张肃不禁一笑。 “如果在line上面交谈的话，莲雾小姐会感觉更放松吗？” 莲雾发了一个震撼的黄豆表情。 “我莲雾，勿扰。”她补充。 不好，又触发了莲雾的紧张情绪！ 张肃怀疑她现在正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躺倒，把手机扔到一边吧。 看来每天在line上面的交谈上限就是1~2句话了，多少算是扩充了可用的沟通手段。 “开慢点，罗伊。”张肃把手机收起。 “我喜欢风驰电掣，除非你说这是星期天的休闲娱乐。”罗伊的机械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 紧接着，罗伊忽然提高音量： “不好，有另外一支小队。” 它主动减速缓行。 张肃看到前方有辆黑色的防弹装甲车停在山道靠近护栏的一侧。 有人来了？又是来勘探战斗现场的？张肃皱眉观察他们。 只见车边站着一男一女，车上还坐着一个士兵，正瞭望群山深处、神乐山地狱之门方向，似乎只是在侦察前方局势。 张肃让罗伊把车停稳，随后下车，那穿着战术背心的女子转过头来，看到张肃。 “又见面了！”她热情地说，原来是李弈心。 她旁边的中年男子身穿黑风衣，腰配手枪，看起来煞是认真。 “弈心姑娘，又见面了，我是安心院的所长张肃，身边是机器人罗伊。多谢帮我们收容所申请。”张肃向李弈心道谢。 “哪里，都是人类防御计划的一份子。”李弈心爽朗地说，随后介绍身边的伙伴，“这位是我的师兄，魏治。车上是配合工作的防卫军人员，安冈先生。” 车里开车的士兵安冈向张肃笑着打了个招呼。 “你好。”魏治也低调地打招呼，脸色平静。 “欢迎来到神乐山。”张肃顺着他们仨的目光望去。 只见神乐山顶散发着阴森的红光，地狱之门不断侵蚀，犹如大地之疮。 “恶魔的活动越来越严重了，我们是来追猎游荡恶魔的。”魏治面无表情地说。 “就是那些穿透东洲之壁，到山上、村里游荡的家伙。据说一头相位魔已在附近作孽一两年了，一个山上的林场求我们去支援。”李弈心用力点头。 “如果东洲之壁的质量更好些就好了。”张肃说。 “花了我们那么多钱，怎么可能不好呢？”李弈心拿着望远镜继续观察。 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神乐山巅的红芒再度放大些许，整片大地轰轰作响。 “它要爆发了。”魏治喃喃道。 “说不定撑不过今年。”张肃没有足够的证据说服他们，但他知道就是今年10月，东洲之壁将轰然崩塌。 李弈心忧心忡忡。 “师兄，走，我们去杀恶魔。”她跟魏治低声说，随后向张肃道别，“张先生，有机会再见。” “如果有危险就联系我。”张肃道。 他看到李弈心身上的命运线翻红，似有凶兆，但不知源头是相位魔还是什么。 “放心吧，我们可是很强的。”李弈心点头。 因为有旁人在场，张肃没有跟她聊z的事情。 “走吧，不要害怕。”师兄魏治转身，不知是跟李弈心说，还是跟自己说。 士兵安冈带两人上车，随后驾车带两人远行，拣林间小径折往山中，准备狩猎恶魔。 张肃让罗伊开车，继续往御前町驾驶。两辆车相向而行，就此别过。 与恶魔交手是漫长的抗争。张肃默想着。胜利的喜讯稍纵即逝，苦战的煎熬无止无休。 沿途余震不断，山中隐隐传来非自然的尖啸声，起伏的青山辽阔无边。张肃望着景观，不想看到它们未来成为满目焦土。 地震、红云、诡声。 村民们都看见了近在咫尺的威胁，一旦恶魔突破东洲之壁工程，御前町将化为丘墟。 御前町的村民们有老一辈的，都开始跟年轻人讲起恶魔的传闻，讲述御前町几次遭屠的惨状。 车辆抵达御前町，张肃便发现他们都在逃难。 平时寂静的火车站台上挤满了人，大包小包，出镇的公路上也有许多车辆，上面装着人们全副身家。 机器人罗伊下车，看着远处神乐山地狱之门的异象。 “你也害怕吗？”张肃与罗伊一同眺望。 “真糟糕，我们不在下一个安全区里。”罗伊耸耸肩。 “你想跑吗？”张肃问。 “不，”罗伊振奋地说，“朋友，我已经准备好和你一起战斗了！” 第三十一章 购置一头奶牛 张肃走到站台上，绕过逃难的人群，将信投递到鲜红的邮筒里，上面写着“东溟邮便”字样。 他记得列车每两天一班，邮递员也是，届时邮递员将仔细分拣信件，专线专运，最快明晚就能送到室华妈妈手里。 收到这样的信，她一定很开心。 送信后，张肃路过镇长小林木春家，几个年轻人正在装卸货，把家具、东西打包，搬上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非常吃力。 张肃记得之前去打熊的时候，门口就看到小林木春爷爷留下的告示，看来小林家历代都是镇子的头面人物。 他顺道过去看看。 小林木春正在门口观望，感到身后有人，下意识转头，只见张肃的脖子，吓了一跳，抬起头才望见他人。 “啊！张所长！你好你好！”小林木春上山卖鸡的时候见过张肃，此时也热情招呼。 “搬家吗？”张肃好奇。 一旁还有几个镇民，正从畜栏里拉出几头牛羊，准备牵走。 “我不想走，但看这阵势，山上的地狱之门据说要‘开启’了，孩子们想把牧场卖掉，搬到新东京去，我怎么也拦不住他们。”小林木春无奈道。 “那卖奶牛吗？”张肃也想买动物。 “有、有，我去带出来。”小林木春镇长点点头，回身进了小林家宅。 不多时，张肃看到门口走出一个美妇人，手里捧着一篮衣服。 她发髻梳得很高，两眼端庄低垂，穿一身黑纱，但难掩那波涛身段，细枝结硕果，格外优雅稳重。 这就是镇长家的奶牛？张肃震撼了。 美妇人看到张肃，霎时一惊，双颊略带红晕，自觉低下头，回身进屋。 直到她回去，张肃才见小林木春牵头牛从房子后面绕出来。 “你看这头怎么样？3岁了，头胎几个月前产的，旺得很。”小林木春道。 张肃走到镇长家的院子里，仔细观察。 它“哞哞”了一声，体格强壮，是黑白花的荷斯坦奶牛，发育良好，很干净，只在四蹄有些泥巴。 奶牛前额很宽，呼吸时狭缝般的鼻孔有节奏地一张一合，两耳摆动，驱赶蚊虫，它一边走还一边咀嚼食物，巨大的下颚不断左右移动，研磨草料。 确实眉清目秀……张肃忍不住想到刚才惊鸿一瞥的美妇人。 “不错。小林镇长，容我进去坐坐吗？开车下来，有些乏了。”张肃道。 “那是，请进、请进。”小林木春连连点头。 小林木春对张肃礼貌有加，总觉得张肃能把山上的事管好，协助镇民抵挡恶魔。 这样御前町总有安稳的希望，不必跟现在这样人心惶惶。 张肃留机器人罗伊在外帮忙搬货。 进屋后，张肃又看到那个黑丧服的美妇人，她对张肃的出现有些讶异。 “礼奈，不要忘了待客之道！还有，衣服怎么还没晒！”小林木春严厉地说。 “是！失礼了。”礼奈背过身，快步进了厨房，为张肃泡了茶出来。 “请坐。”小林木春和张肃对坐在一张桌子旁。 礼奈好像没有地位可言，只能在另一个房间做家务，不能见客。张肃感觉她行走时留下了茉莉花与檀木的轻微香气。 “她是……”张肃询问。 “我那可怜孩儿的妻子，小林礼奈。”小林木春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愈发明显。 张肃现在才看到墙上的遗照，遗相上的男人非常年轻，是镇长的第三个儿子，小林茂，死于野外恶魔的袭击，实为凄惨。 “非常抱歉，提起这么难过的话题……”张肃遗憾。 “请别在意，我的眼泪也是一天比一天少了。”小林木春摇摇头，“对了，收容所里还招人吗？” “招的。”张肃道，“可是家里有人想上山做工吗？” “其实就是礼奈，”小林木春的态度有些不悦，“已在我家吃了半年白食，该出去找工作了。” “礼奈夫人也并非执意在此徘徊吧。”张肃道。 “一个弱妇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找不到工作，除了吃米，真没别的事情可干。想把她送回娘家，连娘家人都不要。”小林木春恶声说。 礼奈的存在总是让小林木春想起死掉的儿子，郁结之下，反而对礼奈愈发厌嫌，不希望她出现在视野中。 张肃隐约听到礼奈在隔壁都哭了。 “为什么她不愿离开御前町呢？”张肃问，“纵使在乡下找不到活，但城里应该还有些岗位。” “这我就不知道了。”小林木春摇头。 “话说回来，我那地方确实缺人，毕竟我也是初来乍到，许多事缺少人手。”张肃道。 “就怕她给您那地方添麻烦。”小林木春说。 他很担心自家因做了什么事而与张肃结仇，宁愿和张肃打好关系，方便守住世代居住的镇子。 “不如我去和她谈谈吧，到时候就知道了。”张肃道。 “她笨嘴拙舌，希望张先生别在意。”小林木春起身，“礼奈！张先生要见你！” “有劳了。”张肃客气道。 “别客气，请您在此稍坐，我去外面看看，今天要搬的东西实在太多。”小林木春更想着搬家。 他去外面协助儿孙们，年轻人的行李又多又重，有工人帮忙也费劲，一两趟就得休息。 不多时，礼奈低眉顺眼地走来。 她跪在张肃对面，显然是个极有家教、温柔贤淑的妇人，流水一般的细腻，此时去了罗袜，可见双脚既秀气又圆润。 “特意把你叫来，真不好意思。”张肃和气地说。 他想给礼奈倒茶，但她匆匆伸出手，抢先给自己斟茶。 “实在太客气了，非常感谢您的接见，我看到您的徽章，原来是收容所的所长吗？感觉非常荣幸……”礼奈连忙回答。 她低着头，乖巧顺从，双手整齐地放在膝上。实在太大，张肃怀疑她低头的时候看不到膝盖。 “礼奈夫人可有擅长的才能？”张肃问。 “以前镇子人多的时候，曾尝试着当老师，但由于少子化的趋势，连附近越后市的小学、幼儿园都倒闭了不少，我也成为了无用之人。”礼奈语气柔弱。 “收容所正需要一个老师。此外，礼奈夫人还擅长家务吗？”张肃问。 “我的厨艺尚可入眼，如果有家务的话，也绝对会尽心尽力完成。”礼奈忙说。 那她很适合来安心院帮忙。张肃暗道。洗衣做饭、教书授课……太符合目前的需要了。 “如果能的话，希望礼奈夫人抽空上山来看看。就是收容所的工作比较特殊，传出去怕不好听。”张肃道。 “我还有名声吗？”她叹了口气。 张肃看着礼奈，她低下头，不敢迎接张肃的目光。 [记忆“小林礼奈”：小林家族的寡妇，试图全身心营造一个幸福的家庭，然而新婚丈夫死后便失去立足之地，守望在御前町中，7个月后死于神乐山之乱] 她身上记忆线殷红，代表死兆，比刚才那些去狩猎恶魔的人还清晰。 “礼奈夫人，似乎极希望留在御前町？冒昧问一下，到底是为什么呢？”张肃问。 “我想要在这里留着，因为想看到山上那座地狱之门被关闭的那一天。想看到杀害我丈夫的恶魔们……统统都被驱散出去，一个不留。”礼奈苦涩地说。 “这是个遥远的目标，短期内很难实现。”张肃摇头。 “……”礼奈痛苦地闭上眼睛。 “那么，搬到山上去住，重新开始生活吧，收容所欢迎你。”张肃起身往外走。 新生活……礼奈心头震荡，不由得跟上。 张肃看到走廊上堆着几个老式沉重箱子，顺手提到外面去，装到货车上。 每个箱子都50多斤重，搬运费劲，但张肃提起来跟花篮似的。 小林木春和其他人在外面还在苦恼，不知该怎么搬这么多货，看到张肃随意提两箱子出来，都很吃惊，连连道谢。礼奈看了也有些恍惚，这比体弱的亡夫小林茂要强力得多。 “那头牛，镇长先生大概挂价多少？”张肃气都没喘，指着小林木春之前牵的奶牛。 “承蒙关照，只要20万円。”小林木春开优惠价格。 “我买了。明天能让礼奈夫人送上山来吗？”张肃问。 “那是当然。”小林木春心情大好。 一口气搬了家、打发了礼奈，还卖了牛，好事偶尔也会来得这么突然！他好久没这么高兴了。 第三十二章 教室改头换面 张肃离去后，小林木春的孙子不禁生疑。 “爷爷，这样把礼奈婶子送到山上去，会不会有风险？”他压低声音。 小林木春一听，就知道孙儿在胡思乱想什么，怕是本子看太多，tag挑的也尽是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有什么风险。”小林木春不以为意，“我看张先生刚正不阿，正气凛然，你把他当什么人了？” 被爷爷这么一说，孙儿们也面露惭色。 也是，张肃人高马大，襟怀坦荡，怎会对寡妇出手？更何况礼奈太太也洁身自守，高岭之花般的人物，反倒是他们想的岔了。 礼奈在屋里听着。 想到张肃那般心地正直的人物，她炉火一样炙热的心思不禁忐忑起来。 次日，小林木春把年轻子侄辈送出镇口，随后就开一辆卡车，把奶牛装上去，再带着礼奈去安心院。 安心院门口，罗伊瞭望即将靠近的卡车。 “那里有一个补给箱！”罗伊用门口的通讯器告知张肃，他便前来接收。 礼奈在门口好奇地观察安心院。 虽然外观朴素、陈旧，但里面似乎收拾得很好，旁边一支施工队正在撤退，似乎刚刚装修好了什么设施，带上工具材料就离开了。还有一辆运送大宗家具的卡车正在装卸货，搬运柜子、桌椅等物，似乎正在不断采购，欣欣向荣。 “辛苦了，小林先生。”张肃到门口接收。 奶牛小花从车厢斜坡上走下来。小林木春还赠送了20公斤草料，外加一大块舔砖。 “张所长，如果她给我们家丢了脸，您就狠狠地责罚她。”小林木春严厉地说。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张肃从容道。 礼奈低眉顺眼，提着一个小小的行李包裹，仍是穿黑丧服。 作别镇长后，张肃也将奶牛以及礼奈一并带入安心院。 狱政大楼底层有个招待所，张肃给礼奈倒一杯凉水。 “条件很简陋，不好意思了。”张肃道。 “哪里哪里，是我应该多帮忙才是。主要工作是教学吗？我很会带孩子的。虽然，并没有自己的孩子……”礼奈紧张地说。 “是的，有很多孩子。不过我们单位隶属人类防御计划，正式工通过各地的公职人员招考，现在只能用非正式约定的办法雇工，这样也能接受吗？”张肃拿出预先准备好的合同，笔和红印泥也在。 “是、是。我懂得的。”礼奈拿起笔，做好签字准备。 一旦写下名字，她就成为安心院的一员了。 “生活在石墙和铁栅栏后的滋味可不安逸，您愿意在山上常住吗？”张肃又提醒。 “我非常愿意！请不要……把我再送回小林家去了……我已经是……任何地方都不欢迎的人了。”礼奈叹气。 她抓紧自己衣襟下摆，强撑着不让自己流泪。 待到悲凉的心境慢慢褪去，她的目光才恢复决绝，签好名字，按上手印。 “欢迎加入。”张肃伸出手。 他在礼奈脸上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神情，她自从一走进安心院就提心吊胆，如今终于能松一口气。 礼奈和张肃握了握。 小林茂死后，她还是第一次握男人的手，既陌生又紧张。 他目不斜视，手掌宽大有力，让礼奈觉得很是特别。 张肃带她熟悉一下外面状况。礼奈夫人给他感觉很温暖，相信她一定能给收容所带来新的帮助。 “这边是监舍，关着劳动、改造的魔女们；另一侧则是校舍，孩子们在那里生活……”张肃引路介绍，同时看到安心院莲雾小姐在散步。 莲雾停下脚步，困惑地看着新来的礼奈。 她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礼奈的，觉得差距甚大。 “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授课的礼奈小姐；而这位是安心院莲雾小姐，收容所的资助者。”张肃在她们之间解释。 “失礼了！原来是尊贵的莲雾小姐，安心院家族的大名早已是耳熟能详，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真是感到非常激动！抱歉来得太匆忙，甚至连最基本的问候礼物也没有带，不过下次一定会竭力准备的。”礼奈忙说。 莲雾呆住了。 她的陌生人警报爆发，而且听到超长的敬语，整个人几乎要晕厥过去，身体像块砖头一样往后倾斜。 “我，莲雾。”她对礼奈简短地说，随后转过身，掩饰自己的慌乱，笔直逃跑。 “……我做错什么了吗？”礼奈大吃一惊，害怕地看向张肃，“为什么莲雾小姐要跑呢？” 难道是自己这贫贱的身份、难看的外观，引起了莲雾小姐的反感吗？这样是不是给张先生添麻烦了呢？ 礼奈的身子缩起来，眼眶泛出泪珠。 “没关系，不是你的错。”张肃无奈地转身，出言关照，“莲雾小姐的事无须担心，我们来把教室重新装修一下好了。” 听到张肃的话，礼奈的心才稍微放松。 “……是，明白了。我、我会努力的。”礼奈鞠躬。 其他孩子们正在围观新来的奶牛小花，张肃便顺势去把教室翻新一下。 教室破破烂烂，墙壁破旧，桌椅肮脏、伤痕累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许久未曾大扫除了。 “看起来非常简陋吧，不过，稍微改造一下就可以了。”张肃道。 “是！我来清理吧！”礼奈挽起袖子，十分能干的样子。 礼奈跪在地上，尽心尽力地完成工作，洒扫地面，收拾垃圾，清洁地板，唯恐留下一丝浮尘；张肃则把破旧的桌椅搬走，换来崭新的课桌椅。 原先的桌子破破烂烂，而且统一高度，9岁的夏希只能把小脑袋冒出来，16岁的怜央则要弯腰才能学习，对她们很不利。 现在的新桌子是单人座位，高度可调，能在45~80厘米之间自由调节，边角磨圆，包有防撞橡胶。中间抽屉很宽，可以塞下整个书包。 椅子同样可升降，而且带靠背与扶手，既能支撑脊椎，也可以放一放胳膊，舒适自然，坐这样的椅子简直是种享受，也能防止她们长大后遇到各种身体毛病。 张肃还搬了个大立柜来，可用于放教具、教辅书以及课外书籍，方便借阅。 等以后把混凝土地板换成实木地板的话，还得装个换鞋柜，方便更替室内鞋。 他转头看，礼奈太太也努力地把教室打扫干净了。 讲台细心擦拭，黑板以水清洗，地板整洁，一尘不染，多年积累的灰尘再无踪迹，空气恢复清新，原先又脏又旧的教室现在清清爽爽，窗明几净。 礼奈擦一擦汗，对张肃微微一笑，那笑容着实柔婉动人。 “非常感谢！”张肃觉得她太了不起了，一个人竟能如此细心、如此认真地把教室打扫干净。 “这是我应该做的！把这个地方变得干净如新……孩子们应该也会高兴吧。非常抱歉，只能帮上一点点忙……”礼奈连连鞠躬。 “她们在那边的小动物农场里，我们过去看看吧。”张肃带礼奈过去。 西墙下，奶牛住进了预留的大窝棚里，尾巴扫来扫去。 孩子们对奶牛指指点点。 “是奶牛！” “这家伙真大！” “看我看我！”早穗按捺不住。 她走到奶牛的肚子下面，趴下去，打算把嘴凑过去吮。 “不是这样弄的。”张肃搂住早穗，把她从奶牛底下拖出来。 奶牛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周围这些小孩，夏希上手摸摸它黑白相间的斑纹，其他女孩也陆续上前。 “它叫什么名字？”缘织好奇地问。 “在家里的时候，我们都叫它小花，或者哈娜。”礼奈解释。 “小花你好！”缘织走到奶牛面前，跟它鞠躬。 奶牛用尾巴摆了摆，哞哞一声。 “看起来很壮。”怜央评头论足。 “小花的母系来自很有名的希娜妲，曾经夺过越后地方‘丰产赏’金奖的。然而小花出生第一年就有400多公斤重，现在产量比母亲还多了。”礼奈和善地解释。 “你是谁？”早穗转头。 “我的名字是小林礼奈，今后将在这里工作，请大家多多关照。”她谦卑地说。 还有一只？早穗深思。老师从哪进口的？ “我们如果把小花养大，也可以出名了。”夏希抓了一把草给小花，“多吃点！” “哞哞。”小花高兴地说。 “很多牛奶！”早穗盯着看，“等等……如果不是凑上去嗦，该怎么拿呢？” 张肃搬过来一个铁皮桶和一个板凳 “看好了，是这样取的。”张肃的大手准备好了。 第三十三章 让小花出点货 张肃可是专业的。 此时，她们都转到张肃这一侧，聚精会神地看着动作。 张肃先拍拍小花，让它平静下来，随后把桶放到合适的位置。 它狐疑地看了张肃一眼。 就在此时，张肃在板凳上坐好，忽然伸手一握。 “哞！”小花鸣叫起来，略显吃惊。 紧接着，张肃便施展手法。先后顺序是握、揉、掐、捏，随后从头交替，四个精密动作形成循环，富有节奏。 “哞哞~”小花昂首。 很快，泡沫状的洁白牛奶源源不断地注入桶中，哗哗累积，很多都飞溅出来，质地稠密，天然鲜香，还有一股腥味。 “诶——！！！”她们都震撼了，真的看到牛奶诞生，这可前所未见。 小花摇头晃脑，格外安逸。 “看！” “噢噢！” “出现了！” “真了不起！”她们目不转睛。 铁皮桶里，鲜奶不断上涨。 “呼……”张肃掂了掂，确认小花今天已经没了，然后才放手。 礼奈太太看着这一幕，不禁陷入遐思。手艺真好…… “现在就能喝吗？”早穗嘴馋。 “那不行，有细菌，要煮开了才行。”张肃道。生牛奶中常见布鲁氏菌，还是烧开为妙。 “啊——”早穗觉得麻烦。 “这么一桶牛奶，煮熟之后，上面会有层薄薄的奶皮，用筷子都能挑起来，那一层才叫香。”张肃绘声绘色地形容。 “噢噢！”她们一听，顿时迫不及待。 “我想喝！” “我也想喝！”她们对小花进行无微不至的关照，希望它多多提高产量。 “走。”张肃看这一桶奶至少10斤，够大家喝饱，向厨房提去，“我们把它煮了。” 她们都排成一队，跟上张肃，对老师更加敬佩。 “真了不起啊……这么高的所长，和这些小孩子……请交给我吧。”礼奈微微一笑，从张肃手里接过奶桶。 “请。”张肃见惯了她忧伤垂泪的样子，此时见她那恬静的笑容，便觉格外美妙。 “我来帮忙~”缘织也进了厨房。 一缕阳光从窗户照进，光线中微尘旋转，此时的安心院厨房已改头换面，柜台由光滑的浅色木材全新打造，上方装有一排排橱柜，头顶的锅架上悬着各色锅具。 厨房电器张肃也已买来，现有更大的冰箱、微波炉、电磁炉、破壁机、豆浆机等设备，不锈钢水槽也干净整洁。 缘织之前习惯在破旧厨房里给大家做饭，现在看到这里干干净净，特别开心，这里摸摸、那里碰碰，格外好奇。 “这地方都是你在做饭吗？”礼奈见缘织熟练地站在凳子上。 “是呀。”缘织很努力，用小手举起勺子，“我们来为大家煮牛奶吧！据说要煮沸了再喝，不然会生病……！” “真可爱的孩子。”礼奈的心都快化了。 虽然听说了很多有关魔女的恐怖传闻，但这些孩子也真是天真可爱。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樱花纹的粉色头巾，将自己的黑发扎起，给沉闷的黑丧服增添一抹亮色。 炉子有柴火炉和两个电炉，此时礼奈将一口大锅架到灶火上，将木柴烧得旺旺的，再把牛奶倒进去，她和缘织轮流用木勺搅拌。 乳白漩涡高速回转沸腾，厨房里弥散出温牛奶的甜香。 此时早穗已经趴在门口，眼望着锅的方向。 “一定是加了糖，不然怎么会这么香。”早穗舔着嘴唇，“传说中的奶皮呢？” 她钻进来，踮着脚左看右看。 “要喝吗？”缘织转头看，微微一笑。 “放我这里。”早穗张大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缘织另拿了一个小勺子，舀起牛奶表面凝固的一层纯黄夹白的奶皮，仔细吹凉，然后从板凳上跳下来，转身轻轻放到早穗嘴里。 早穗一下把勺子叼走，跳到一旁，呼呼地咽下去，它在舌尖上停留不足一秒，但仍唇齿留香。 “太香了……！”早穗震撼。 过去10年从来没吃过比这更有营养、更香甜的东西。 如此美妙，混合着纯粹的乳脂香与牛奶味，没有兑水……是任何盒装牛奶或者奶粉都比不上的。 “真是乖孩子，现在快把勺子还给我。”缘织对早穗微笑。 “是我的必属于我！”早穗抱紧勺子，一溜烟跑走。 但她在门口撞上张肃，被敲了一下，于是又掉头回去把勺子归还。 回到餐厅里，其他人已经入座，迫不及待。 礼奈端着一个摆满白陶瓷杯的托盘，端庄地走了过来。 “牛奶来咯~”礼奈微微一笑。 “就像小花给大家的礼物一样！请品尝吧！”缘织高兴地说。 牛奶上了桌，热乎乎的鲜奶彻底煮沸杀菌，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香气。 “我开动了！”怜央双手合十，很有礼貌，其他孩子已经开始喝了。 她们都格外珍惜，小口小口喝着，甘甜的牛奶在舌尖打转，怎么也喝不够。直到喝的一滴也不剩，满足的打嗝声和咂嘴声才响成一片。 张肃在旁看着，也感到相当温馨，如果她们能好好长大就好了。 虽然生活在这样偏远的乡下地方，但她们的生活仍应充满快乐。 “失礼了，我想……下午的时候就开始教课。”礼奈默默看着，随后向张肃请求。 “是，当然没问题，要教什么呢？”张肃问询。 “有颜料吗？根据我的经验，孩子们都非常喜欢画画。”礼奈提议。 “有的，之前我也买了，还想着谁来教呢。看来礼奈小姐真的非常喜欢小孩。”张肃点头道，但愿她能给孩子们传递艺绘之美。 “我最喜欢小孩子，也想有自己的孩子……可惜……可惜……”礼奈想到亡夫的早逝，还是摇摇头，“如果带着她们，就感觉像是自己的孩子们一样。所长大人，您对这些孩子也很好呢。” “这是我的责任。”张肃点点头。 午餐后，她们回到宿舍的榻榻米上睡午觉，礼奈则去备课。 下午上课之际，她们靠近教室，刚到门口，全都震撼了。早在几个小时前，教室已被张肃和礼奈翻修过，焕然一新。 她们都怀疑自己午睡迷糊了。 “怎么会这样！” “梦是真的……” “这还是我们那个教室吗？” “我都不敢进去了！” “会踩脏的！”她们嚷嚷。 “快进去吧，是为大家准备的。”张肃轻松地说。她们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生怕弄脏地面，简直就像跳舞，需要踮着脚前进。 夏希在崭新的桌子上爬来爬去。 “有新的气息……”室华摸索。 “比我在城里上学的时候还好。”怜央矜持地表达自己的喜欢。 “这不是最好的自习室吗？”真弓也被吸引过来，旁边那个小阅览室一下对她失去吸引力。 “这个结实呀。”早穗拼命地折腾着新椅子，想挑战它的极限，与之前破旧的椅子截然不同，怎么晃都晃不坏。 “请不要摇椅子……”礼奈劝说。 “椅子要坏了！”缘织担心。 “就玩！就玩！”早穗乐在其中。 正傻乐着，早穗忽感觉自己连人带椅子被搬走了！ “因为是调皮的孩子，所以要调度到柜子顶端上课了，但凡有晃动的话就会摔下来。”张肃道。 “放我下来——老师！不敢了！太高了！原谅我！原谅我吧——” 第三十四章 盲视野的色彩 “怎么天天调皮。”张肃教训她。 “放了我吧！老师！放我下去！”早穗回头急匆匆向张肃祈求。 张肃便与早穗约法三章。 “那你从今往后得做好三件事：不得偷、抢其他人的东西；不得顶撞老师；不得损坏设施，听话的话就把你放回去。”张肃道。 “哎，都依，都依老师的！”早穗无条件投降。 “如果违反了怎么办？”张肃问。 “那就把我挂到旗杆上去……一整天……！”早穗紧张地说。 “信你一回，好好学习。”张肃把早穗放回去。 她长出一口气，心有余悸。 礼奈抚平自己的黑裙，对她们微微一笑。 “那么，现在上课吧，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新老师，小林礼奈，会教授大家许多课程。今天是美术，我们从认识‘色彩’开始。”礼奈认真地说。 她分发美术用品，每个小魔女都分到白纸、画笔以及颜料。 “请先随意绘制吧，试试将两种不同的颜料混合起来，看能得到什么新颜色？”礼奈微笑着说。 “嚯嚯，开始画画了。”早穗跃跃欲试，乱涂乱画。 “这个阶段，发挥创造力是最重要的。不过，也可以跟着老师画。一切都是从基本形状开始，圆形、正方形、三角形……”礼奈在黑板上开始画简单的形状，粉笔在她手中就像最精巧的画笔。 怜央仔细观察，她要等看清楚了再接着画，绘制的也是形状、阴影等专项练习。不像其他孩子乱涂乱画。 缘织画了高大的老师，身边围着几个小朋友，大家手拉着手。 什么？自己有那么高吗？张肃感觉缘织把他画的跟巨人一样，小朋友们都快被他甩飞了。 早穗把颜料调得乱七八糟，几乎在浪费颜料。 她在画纸上随意泼洒色彩。她仿佛忘了之前的教训，挑衅地看着张肃，简直像是渴望被老师批评一样！ 张肃感觉早穗只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不要理她就好，于是走开了。 早穗大失所望。 夏希很认真，先在纸上画出小格子，然后从右往左画出有故事性的内容，就像画最基础的漫画一样。 “这是什么故事？”张肃问。 “嘘——不给你看！”夏希从椅子上站起来，睁开双臂，往前盖住自己伟大的漫画。她觉得这些漫画以后会让她出人头地的！ “好好，我走了。”张肃越过夏希。 “请告诉我，现在这是什么色彩呢？”室华努力地混合颜色，在不同的颜料盒里蘸选。 “左边是靛蓝色，右边是金色，你正在混合青色。”张肃道。 室华点点头，凭着自己的心灵开始绘画，竟形成了一种空灵的青色，让张肃大开眼界。 她盲眼地在纸上绘画，空灵的大地上，神秘美丽的动物蜷缩在地上，青色颜料构成了它的身躯，使其难以被发现。 “你调配出的颜料，非常漂亮……”张肃感到吃惊。 “我看不见，它很漂亮吗？”室华害羞地说。 “是的，真美，真美……”张肃喃喃道。 “我能感到色彩仿佛在跟我说话，我让它们混在一起，它们会对我道谢。我好想念这些颜色。”室华小心地拿起画笔。 太不幸了。张肃暗叹。她原本能看清所有颜色，现在却一天天地疏离、忘记，只能用画画的方式来重新与色彩达成接触。 或许这些颜色，这些独特的光彩还萦绕在室华的脑海中，这是她的视野，盲人的视野。 “你让我大开眼界。”张肃承认。 “谢谢。”室华小声说，她继续在画面上绘制。 礼奈下来巡逻的时候，批评了早穗浪费颜料的行为，之后也同样看到室华绘出的精美形象。 “这……这是……”她相当讶异，一个失明的孩子竟能画的如此之好，她有些怀疑室华那残损的眼眶是不是真能看清东西了。 “我也不知道画出了什么，但是，希望是漂亮的东西。”室华默默地绘制。 张肃相信她心底有着轮廓，虽然没有视野，一片黑暗，但她能发挥高超的记忆力，于心中刻印自己的笔触，她在脑海中已有一副无与伦比的大作，而今要做的只是在笔下复现出来。 “是非常漂亮的东西，请务必画完，室华同学。”礼奈非常感谢。 “感觉……不如我画的。”早穗瞟了一眼。 室华不搭理早穗，而是继续跟着自己的感觉，在一旁调试颜料。 她又加入一丝颜料，张肃感到室华制作的颜料已达至臻。近似蓝铜矿、花青素与孔雀石粉的混成品。 张肃请求室华将这幅画留下，这样等她恢复视力之后，她就能看到自己绘出多美的东西了。 虽说手续复杂、资金消耗很高，不过前世张肃在第三年的时候还是给室华争取到了一个重建视力手术的机会。 不知这次能不能早点从对策局那里申请到。还有缘织那难测而致命的隐疾…… 还是得想办法建立功勋，跟爱蒂丝局长打好关系、在人类防御计划体系内争取名望才是，这样才能换取那些稀有的权限。张肃默想着。 下午四点，授课结束。 小魔女们放出去玩，张肃发现变化，由于增设了体育和美术的课程，教育的质量确实得到了认可。 [魔女教育完成，奖励2收容碎片] 算上产出的1点，每日固定收入提升至3点，着实不错。 礼奈收拾东西，画笔洗干净，画纸叠好，颜料也封好、放好，令教室恢复整洁有序，再度宁静。 “辛苦你了。”张肃道。 “哪里哪里，都是我应该做的。”礼奈连连向张肃鞠躬。 “有礼奈小姐在，才感觉这地方有‘家’的味道了，非常感谢！”张肃道。 “嗯！能帮上忙，感到很是荣幸……”礼奈有些羞涩。 张肃愿意大大方方地夸奖她，这让她非常欣喜，因为礼奈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样的赞美了。在小林家，她常常受到责骂和教训，给她心里留下了刻骨的伤痕。而今天，这些伤疤终有机会慢慢淡化消失，被赞美和鼓励所掩盖。 此时，她望到莲雾在旁边经过。 “所长大人，我想，能不能允许我再和莲雾小姐打一次招呼？之前她那样……害怕着我。我也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希望这次能够弥补。”礼奈请求。 “应该可以试试，请随我来。”张肃领礼奈再次造访莲雾。 “？”莲雾抬头。 “失礼了，莲雾小姐，很荣幸见到您。我是小林礼奈，早上的会面真是不周，请务必原谅我。”礼奈再次鞠躬。 “……！”莲雾求助般地看了一眼张肃。 “请允许我转达莲雾小姐的看法。”张肃心领神会。 和之前不同，现在随着交往愈深，他渐能猜到莲雾想说什么，不像早先那样一头雾水了。 “！”莲雾同意。 “总而言之，莲雾小姐也很高兴见到你。”张肃道。 “嗯、嗯……我目前在教孩子们学习，很高兴能在这样的教室中工作。”礼奈道。 “~”莲雾点头。 “当然，孩子们非常需要教师，有时看着她们无所事事的样子，莲雾小姐也很难过，不过现在总算有全职老师能来帮忙了。”张肃对莲雾察言观色，替她跟礼奈交谈。 “那是我应该做的，那么，不再打扰了。”礼奈向张肃、莲雾各自一鞠躬，然后便收拾东西离开。 “！”莲雾对张肃竖了一个大拇指。 张肃望向这个崭新的教室。 “莲雾小姐对这个教室也很满意吧。” “！！”莲雾又比了一个大拇指，一共是两个，然后她迅速收回手，拍拍自己的脸，紧张的情绪有所缓解。 有张肃负责说话，感觉就像战胜了自己言语上的困扰。 以后就这样好了，张肃就是她的替身。莲雾微笑。 嗯、等等，不说话的那个才是替身使者。那岂不是莲雾变成了张肃的替身？这下她又摸不清了。 第三十五章 阴影中的生命 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 超过1000名侵蚀度各异的魔女收容于此，她们来自世界各地，因罪行和暴走风险而遭到收容。每年处决其中的十分之一。 “新城美玉，有你的信！”警卫将那封来自安心院的信放入铁盒，推入新城美玉的囚室。 她枯坐地上，侵蚀瘢痕在脖颈上蔓生。北海道的镇守魔女而今只是逃兵与囚虏，深受唾弃，行尸走肉。 “谁？”新城美玉没有转头，声音沙哑。监狱的药有问题。 “信，从安心院来的。”警卫道。 “不认识。”新城美玉一动不动。 警卫随意地走开，他对这些被收容的魔女毫无关心，她们精神恍惚。 送晚饭时，新城美玉才慢慢爬过去，从餐盒下面看到被压住的信。 张肃、缘织、怜央、早穗、夏希、真弓、室华……室华……室华……新城美玉凝视寄信栏上的人名。 室华？ 破碎的记忆深处浮现出一个小小身影。 摇篮里的小室华，爱笑的小室华，学习走路的小室华，懂事的小室华…… 她把饭盒丢掉，抓着信，用颤抖的手打开。 信上文字熟悉而陌生，新城美玉咬着牙，从破碎的记忆中捡起一个个字句的理解，将它们重新汇聚。 室华的信，是小室华写来的。她想看懂，她想看懂室华写的信！ “尊敬的新城美玉女士。天气向暖，腊尽春归，不知您身体可好？此番去信特为晓示令爱室华之近况。室华在安心院学习已有7年，除眼伤以外身体康健，万请您颐神养寿，以待重逢之时。” 室华的眼睛，室华的眼睛怎么了？谁干的？是因为自己的罪连累到她了？对不起，小室华，对不起……新城美玉不停地掉眼泪。 她难以想象室华盲眼之后该怎么生活，那是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封信是大家一起写的，我们念给室华听，室华也念出她想对您说的话： “妈妈，我真想你，我好想回到很久以前，再摸摸你的脸，对不起，我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我好想你，我想去陪你，就算把我们关在一起也好，爸爸已经不要我了，我只有妈妈了。还要等好多年我们才能再见，我想你，我会一直等你的，等到妈妈离开监狱的时候，求你来接我回家吧。” 新城美玉只觉肝肠寸断，她又在信的末尾摸索到一些凸点，像是小室华自己戳出来的。 这是什么？新城美玉心中焦虑得不行，小室华除了口授的文字，又写了些什么？ 新城美玉将手抚过盲点，专注于触感，对于没受过训练的人来说就像天书一样难解。 她试图弄清这些内容。 慢慢地、费劲地，新城美玉在她残损的脑海中汇聚出了一幅朦胧的拼图，这些拼图仿佛把新城美玉带到了小室华的心灵中，让她能听到室华的声音。 它们起初微弱，之后却变得清晰，盲文变成了有韵律的词，她幻想着室华对自己说的话，许多，有几百句。 “犯人新城美玉，读完后信件要回收了！”警卫走来，声音打破幻想。 新城美玉睁开眼睛，泪痕未干。 她嚼破手指，翻开枕头，以血成书，抢在警卫来之前，记录室华留下的盲点。 送还信后，新城美玉等到电灯关闭。 她躺在黑暗中，闭上眼睛，抚摸枕底的血点，回忆它们的排列顺序和形状。 她想理解小室华那盲人的视野，一遍又一遍。 …… 深夜，安心院所长办公室。 莲雾松散了些，毫无大小姐规范地躺于沙发，两脚放在沙发扶手上，两手拿着手机，聚精会神，网络世界真是太精彩了。 “孩子们身体不好，我在想怎么改善一下，最好能给她们都安排一次体检。”张肃道。 莲雾盯着手机，头也不抬，一只手指了指她放在张肃桌上的包。 张肃把莲雾的手提包打开，里面都是她的私人物品，他从中找了一阵，发现了那张牡鹿医疗公司的白金套餐卡。 “这个？”张肃将卡片取出。 “~”莲雾点点头。 张肃上网注册一下，牡鹿医疗公司的白金服务覆盖范围相当广，包括全基因组测序、表观遗传学图谱、客户状况年度跟踪等等。支持服务包括10分钟全球通抵的创伤小组、私人医生以及随叫随到的尖端医疗团队，以及“救赎”途径的魔女。 “好像白金套餐能预约医学团队上门服务，那我权且使用一次，让他们到安心院来看看？”张肃问。 “~”莲雾转了转手指，怎么样都好~她不在乎~ 莲雾小姐真是放松啊。张肃暗道。恐怕对她来说，没有比在安心院更舒服的时候了。 此时，从深山中传出一声诡异的尖叫，打破了莲雾安详愉快的心境。 “！”莲雾从沙发上坐起来。 张肃走到床边，望着深远漆黑的神乐山，不知有多少生物逃过边防，穿过东洲之壁，闯入人间为非作歹。 “今晚外面好像有不祥之兆，早点睡吧，莲雾小姐。”张肃转向莲雾。 “？”莲雾指了指张肃，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我会让你今晚有个好梦的，晚安，莲雾小姐。”张肃道。 他不会允许安心院受到威胁。 “~”莲雾点点头，离开办公室，到楼下睡觉去了。 莲雾知道张肃言出必行，所以她心里永远有他的位置。 她盖上被子，安心…… 月亮缓缓爬过黑色的天幕。 神乐山，循着山中的诡异尖叫，李弈心等人也追踪到了恶魔的屠宰场， 李弈心蹲在一棵古云杉参天的树干后面，透过灌木丛窥视山中的伐木营地。凉爽的夜风让她外套下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银色月光下，空荡荡的伐木营地看起来就像史前巨兽的骸骨，半截陷在林地深处，巨大的木材堆积着，却无人敢于回收。 一头相位魔刚刚杀光了这里的所有人，李弈心来迟一步，心中更恨。神乐山地狱之门之下人人自危，是他们没能尽到责任。 她瞥了一眼师兄魏治，他的脸被阴影遮住，双眼映着月光，像一匹盯着猎物的游狼。在她的另一侧，士兵安冈融入了黑暗之中，迷彩军装让他几乎看不见，手端着不知能否派上用场的步枪。 营地门口，罹难者的尸体被排列成六芒星状，无不被撕裂、蹂躏，头骨被剥离出来，悄无声息地证明了相位魔的恶意。 魏治拿出自己的双枪，退魔合金打造的子弹可以给恶魔重创。 他打了个手势，李弈心得去侦察，安冈殿后。 李弈心拿着焰缕光走向营地边上的破旧木棚，软底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在棚外停了下来，背靠饱经风霜的木板条，月下的焰缕光显得更加锋利，但对手毕竟是相位魔，随时隐形，随时闪烁，居于空间的裂痕当中…… 她打开木棚门，从中涌出一股血腥气，眼前的残酷场面似在灼烧她的脑海。 两个年轻伐木工残缺不全的身体皱巴巴地堆叠在一起，皮肉和骨头被重新排列，重聚成一具骸骨，那张脸左右各半，一老一少，一笑一悲，相位魔在他们来之前还有意留下这样的艺术作为嘲弄。 安冈和魏治正走向李弈心作为支援，相位魔突兀显现，幽如夜，无形无相，空气中划过一道燃火刀锋。 “危险！”李弈心冲过去，魏治侧身退让，安冈急忙跳开。 安冈朝空中开了两枪，子弹飕飕掠过空气，相位魔隐入虚无。 “如此迅速的相位行走……它吃了太多灵魂，变得太强了，已不是之前情报中的劣等杂种，而是相位魔中的突变体。”魏治皱眉。 “我们得找掩护！”安冈指向伐木营地中间的一座大屋。 “还有支援……”李弈心手持焰缕光，和其他两人交替掩护。 她启用求救通讯器，转接到最近的人类防御计划指定协作单位。 安心院。 “——我是李弈心……我们有麻烦了。” “在哪？不要妄动，等我到。”张肃说。 第三十六章 正义者的烈怒 “刚才回话的，是我们在山道上见过的那个人？别把普通人卷入事件，只会徒增麻烦。”魏治冷声道。 “张肃他……不是普通人。”李弈心觉得解释起来麻烦。 张肃协助抓到了z，粗中有细，而且屡能占据先机，定能助他们一臂之力。 李弈心收起通讯器，朝伐木场中央走去，长枪焰缕光在手中寒冷如冰。她负责近战，师兄魏治负责提供远程火力。 她心里没底，反复回忆训练成果。一旦遭逢恶魔，所有谣言、情报和传说一下变得真实可感，仿若万箭穿心。 魏治从旁掩护，警惕空气中的隐形恶魔。 “它好像走远了。”安冈凝视空气。 相位魔随时可能现身杀人。 伐木营地的20人已被开膛破肚，亡魂强化了相位魔手中的黑曜石刀，还全方位增强了恶魔的力量。 营地内有微妙的气息波动，魏治立刻停顿，查看手腕上的光谱扫描仪。 仪表有节奏地发出静电噼啪，揭示恶魔确实离他们不过百步之遥，这种仪器在25米内有较高的精确度。 “来了！”魏治端稳手枪，预瞄相位魔可能出现的方位。 相位魔精密地操纵恶魔皮囊的空间性质，从而在不同的维度中短暂穿梭。 士兵安冈背后陡然出现一道无形残像，相位魔从中钻出，如猛兽掠食般挥刀直刺！ “啊——”安冈的后背被洞穿，鲜血飙射！ 魏治的子弹掠过空气，逼退相位魔。 李弈心循声转头，目睹相位魔的诡影，那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人形生物，皮肤闪耀着波纹虹彩，超凡脱俗。 它手臂和躯干上的流动斑点陡然闪光，并不明亮，却让李弈心眩晕片刻，内心反胃。 短短一秒后，它再度遁入空无。 安冈踉踉跄跄地跌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彻底虚脱，像一只刚刚受阉的动物。 魏治警戒着走过去，检查他的状况。 “你还好吗？”他没有低头看安冈的伤，而是戒备相位魔的下一次出击。 “感觉……好奇怪……”安冈痛苦万分，神情哀惧。 “弈心，把他送到屋里去。”魏治沉声说。 李弈心紧张地走过去。 相位魔的刀锋穿过安冈的身体，背阔肌与后背的肋骨被移除了四分之一。 可以清晰地看到空洞背后一个慌张跳动的器官，那就是安冈的心脏。 安冈的一部分就这样脱离了现实，被相位魔带到了间隙。 李弈心咬紧牙关，沉心运气给，安冈治疗，伤口迟钝地愈合着，肌肉在战栗中颤抖。 伐木营地中有一座大型铁皮屋，似是伐木工用于放置木工器材的，适于暂时藏身。 相位魔需要通过“孔径”来观察人世，所以藏在隐蔽的地方也有助于躲开相位魔。 如果没有完全把握，它就不会发动狩猎。 李弈心尽力包扎安冈，许诺他必会生还，安冈低声呼唤着妈妈，陷入昏迷。 魏治也匆匆向铁皮屋赶去。 相位魔从他背后的空气中闪烁成型，挥舞黑曜石刀劈向他后心，以肉眼无法追踪的高速发起攻击，飞刀疾掠，好似毒蜂。 他听得恶风响，当即运作呼吸，活化浑身上下每一片肌肉，细胞能量骤增，劲力爆发，往侧向疾闪，躲开相位魔的劈砍！ 好险，避开了！ 他看到空气中光影闪烁，正欲举枪瞄准，但短短1秒后，相位魔再次消失。 而他身体另一侧方向，忽传来诡异难测的低语！ 斩！ 魏治呼吸一乱，亲眼看到黑光掠过，右臂如急冻般失去知觉，眨眼间化作凝滞的半相态。 下一个瞬间，他的右臂就无影无踪，脱离现实。 而相位魔往后退去，再不见影踪。 他冲进大屋。 李弈心正在急救安冈，抬头又看到魏治被平整切去右臂的景象，顿时色变。 “师兄——你的手……”她错愕万分。 “所以说，不能让凡人卷入这样的事态……”魏治单膝跪下，用左手给自己包扎，神情阴沉如墨，“这头相位魔在这里设好了陷阱，正在诱食下一个猎物……” …… 据统计，真正的安全区域只占地球表面7%，剩余93%的地域荒僻危险，无灯无影，一片混沌。 深夜，古老的神乐山森林罩在迷雾当中，卡蒂的感官在追捕恶魔的时候变得尤为敏锐。 “他们往那边去了。”卡蒂抬起一只手，指向伐木营地的方向。 “能分辨出是什么恶魔吗？”张肃手握观世浮屠前进，留意任何超自然的声音与痕迹。 一进入森林，他就有被监视的感觉。 卡蒂屏住呼吸。 自从那天和张肃结伴狩猎之后，她的感官便格外敏锐，在250米范围内尤为清楚，比寻常探测工具还要强大10倍。 “断断续续的恶魔气息……不像会走路的恶魔，像是一闪一闪的恶魔……”卡蒂絮语着。 “相位魔？那很危险。”张肃皱眉。 这种恶魔善于潜伏在世界的“间隙”当中，挖出小孔窥伺人类，然后陡然现身刺杀。 “血腥味……”卡蒂往前走，他们来到伐木营地。 道路上停放着多辆运木卡车，乘员皆已被杀。 他们的身体都被移除了一部分，然后和其他人拼凑起来，这是相位魔的狩猎习惯，因为它们捕杀的猎物必残缺不全。 伐木营地尸横遍野，阴风瑟瑟，远处有一座大铁皮屋。 张肃留意到战斗的痕迹，泥土纷乱，显然不久前爆发过极其激烈的冲突。 卡蒂光滑的脖子向前探去，身体微微前倾。 虽是人形，但她还是像蜥蜴一样伸长脖颈嗅着空气，还伸出舌头，仿佛要捕捉空气中的信息素和气味。 “相位魔……藏起来了。”卡蒂说，“怎么才能让它显形？” 路口的尸体被排列成六芒星形状，张肃朝那些遗骸走去。 “每个恶魔都尊奉一定的恶魔领主，这种仪式是用来祭祀的，如果故意把尸体搬走，破坏六芒星的图景，恐怕就能把相位魔引来。”张肃观察。 “不可以……太危险……”卡蒂皱眉。 “相位魔虽能通过小孔看到我们，但听不到我们，毕竟它藏身的地方没有空气。我们可以尽情谈论战术。”张肃转头。 “你想怎么做？”卡蒂沉思。 “给它一个破绽，你的感官够敏锐，能第一时间发现它的位置，速度也比它快。它必定从你视野的死角攻击，这反而也成了一种惯例。”张肃握着观世浮屠，出声提示。 “要是它刺你呢？”卡蒂担忧。 “不会的，观世浮屠对它来说是至善之物，有屏退之效。”张肃认真地说。 “是……”卡蒂便故意显出破绽，她也曾对抗过相位魔，懂得如何应敌。 随后张肃试着将地面残骸的遗体挪动，破坏这六芒星的形状。 此时，相位魔悬浮在间隙的灰色空间当中，透过孔洞视野观察他们。 六芒星仪礼一旦被破坏，今夜的祭祀便功败垂成。 相位魔必须现身。 它眼中看到的不是实体，而是两个包裹着炽热灵魂的空壳。 一个魔女，一个人类，但那人类浑身白芒映照，滚热非凡，令它厌弃。如若发起攻击，反而可能灼伤自己。 相位魔挑好了合适的目标。 空气中忽然传来一丝凉意，令张肃脊背发寒，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伸出，拂过他的皮肤。 恶魔就在附近。 卡蒂高度警惕。 就在这时，相位魔毫无预兆地发动袭击！ 从卡蒂正后方亮起一道鬼影，陡然现身，挥刀朝她斩去。 在卡蒂的龙之感官中，整个世界犹如平稳运转的涓涓细流。 相位魔闪烁时带来空间的微闪与破裂，形成一个扭曲的漩涡，仿佛在世界的肌肤上撕开一个血淋淋的伤口。 加上张肃的预先设计，她心思如电光闪烁，判断出相位魔的出现方位，立时侧身避开。 砍空了！ 相位魔的刀锋划过空气，无法伤及卡蒂。 一击不得，相位魔瞬时闪烁，意图再次潜入孔隙。 但两人配合绝佳，卡蒂躲避之际，正留出空档，张肃回身抡出观世浮屠，乌金巨棍以极快的速度猛挥，抢在它遁入虚无的前一刻命中。 砰！ 自己被打中了——它感到一丝惊惧。 对方两人竟如此迅猛！ 自己若再谨慎些，先把屋内那三凡人宰杀，再收手遁逃，今晚便是大获全胜。 不过，还有余裕，毕竟吞噬灵魂众多。 相位魔回身相抗，燃烧所有灵魂，组成无数的恶魔血肉，拼力抵挡，试图推开观世浮屠。 同时它重启相位移动，只要争取片刻机会，便能再度遁逃。 但是—— 它感到那棍上爆发出更为强大的炙白光焰，刹那间击穿了它的外壳！ 随着一声令人作呕的脆响，张肃将观世浮屠砸入相位魔的躯干，宛如碾碎一个鸡蛋！ 相位魔剧烈地扭动身体。 转瞬间，它的形体轰然爆开，被张肃的力量所压垮！ 轰！ 雷鸣般的巨响震彻四野，夜雀从树上四散飞逃，伐木营地的窗户也被震碎多扇。 地面被气流轰出一个陷坑，尘埃落地之际，它已被砸碎。 相位魔，灭！ 张肃凝视满地尘埃。 “把惨败的滋味带回地狱去吧，这就是正义之怒的重量。” 第三十七章 相位魔装盔甲 相位魔粉身碎骨，被吞噬的灵魂得以逃逸，于空中化作淡淡星点，对张肃的解救之恩表示感谢。 张肃送别受苦的灵魂。如此它们便能往生，免遭恶魔奴役焚烧。 他紧握观世浮屠，感到身上的正气又强化一分，肌肉中涌动的力量增长些许。 和之前一样，张肃拿走相位魔锋利的黑曜石刀作为战利品，未来招募到铸造途径魔女后，可以重铸为退魔兵器。 “解决掉了……”卡蒂捕捉空气中的恶魔气息，现已彻底安全。 观世浮屠的猛击虽只有一瞬光影，但她仍从灵魂深处感到摇撼，印象深刻。 毫无瑕疵的正道神兵，在张肃手中极为合适。 不过，张肃身上猛的也不止是这棍。 “去救人吧。”张肃往前走，开始寻人。 另一边，铁皮屋内。 李弈心忙得不可开交，努力医疗同伴。 安冈身负重伤，魏治用有限的材料制备陷阱，准备陷杀相位魔。 李弈心听到外面相位魔出手的动静，还有棍子重击的炸响，立刻起身。 是谁在与相位魔厮杀？打得激烈，怕是陷入苦战。 李弈心当即起身，试图前去支援。 “有人来帮忙了！”李弈心道。 “停！”魏治用尚存的左手拦住，出声警告，“不要轻举妄动，先观望情势！” “凡是与恶魔交手的，都是战友，不能坐视不管。”李弈心沉声道。 她提着焰缕光就出去参战。 魏治也用仅存的左手拿枪，跟了上去。 随着脚步声彼此靠近，李弈心很快看到了前方的张肃。 见他毫发无伤，李弈心认定张肃并未遭遇相位魔。 “弈心姑娘！”张肃致意。 “所长！刚才谁在跟相位魔交手？”李弈心立刻往前冲去。 她来至张肃身后，呈掩护状，一旦相位魔现身，便要刺个对穿。 “是我。”张肃道。 “不好对付吧。”李弈心深恨自己实力不足，没能掩护到队友，同样的错她不愿再犯。 “确实强大。”张肃点头。 虽然还是不及那些真正棘手的恶魔，如美灵魔、霸炎魔、诡术魔等，但也算有挑战性。 魏治也拿手枪跟来。 “快进去，这里不安全。我们的对手是只特别强大的相位魔，和普通的低阶小鬼不同，它的实力相当于恶魔首领的水准。相位魔是地狱恶魔中的杀手，精通隐形、快速移动。”他沉声道。 “我知道。”张肃点头。 “你知道便好。我有个计划。”魏治仔细环顾四周，“这里有很多安排伏击的好地方。我们得示敌以弱。想办法让那头相位魔上当。凭现在的我们，可能没法获胜。需要你配合我的工作，布置陷阱，即便这样，也要多次命中，才能打败这样的精英恶魔。” 魏治正在规划大局，同时看到卡蒂在远处背着手溜达。 “——张所长的手下怎么这么松懈！相位魔恐怕现在正盯着我们看啊！”魏治望向张肃。 “魏兄这倒无需挂怀，因为相位魔，已经败了。”张肃道。 李弈心一愣。 “没有退魔合金打造的武器，如何破敌？”魏治皱眉。 “我的武器倒也不凡。”张肃亮了亮观世浮屠。 魏治看到那乌金黑棍，顿时呼吸一滞。那武器看上去厚重沉稳，气势非凡。 “请放心，这片区域对安心院来说算是后山，攻杀恶魔，我责无旁贷。无论如何，敌手已毙，诸位可以顺利撤退，沿途再无风险。”张肃不再言语，转头走开。 见张肃毫无惧色地离去，魏治也满腹疑虑。 “很猛……”李弈心感觉张肃确实有带头大哥的气势。 看到四下安全，她赶紧回屋救走安冈，准备撤退，毕竟人命关天。 除了安心院，越后市的救援队也响应了信号，不过来的很慢。 任务已毕。 临近地区危害人类的恶魔中，这头相位魔作孽最凶，今日伏诛，算立大功一件。 “……就算相位魔死了，多半也是那魔女卡蒂杀的。”魏治运气调息，同时归返。 “卡蒂？她看上去根本没出力。而且也不像能轻易打败相位魔。”李弈心扛着重伤的安冈。 “那张肃是安心院的所长，最多是个看守魔女囚犯的在编凡人。对地狱生物的状况一无所知，初见必要吃苦头。即便我对相位魔知根知底，此次还是折损一臂……”魏治摇头道。 他们往外走，沿途来到相位魔被杀之处。 只见平地上一个凹坑，相位魔的残骸被砸至土坑底部！ 把他们打得满头大汗的相位魔，就这样灭了？ 少说也得是几吨沉重的打击，方能把地面砸成这般景观。 “……师兄，哪怕是卡蒂，也不可能砸出这样的破坏。”李弈心喃喃道。 她依稀记得相关情报，卡蒂有恶魔恐惧症，如果没有人帮助她克服恐惧，会倾向于逃避恶魔。 “这……”魏治感到意外。他苦修十几年的气力也比不上这般暴力。 难道真是张肃一棍子把相位魔砸碎了！张肃到底是什么人？ 得跟他当面谈谈，这太可怕了！魏治环顾四周。 再想见时，张肃早已返回安心院，只留林间清净，令魏治感到后悔。张肃前途不小，而今失之交臂。 此时，救援用的“白鸟”大型运输机迟迟赶到，勘测地面没有恶魔威胁后才降落。 机组成员把重伤的安冈放至担架上，在舱内进行急救。魏治也同样得到救援。 “师兄的手臂……”李弈心叹息。认真实诚的魏师兄也…… “挺好。”魏治道。 “啥？”李弈心不解。 “祸福相依，我能办伤退了啊，补贴一次性九十万块钱，回山城每月一万二领到死，还了房贷还剩点。”魏治一点也不难过。 “您可以装个假手接着上啊。”李弈心不以为然。 魏治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伤退是福。”魏治说，“记住，李弈心，伤退是福。” 李弈心不明白。 她总结报告，与局长爱蒂丝通信，希望她明天醒来后能回复。 “……就是这样，在张肃支援下，我们成功打败相位魔，完成任务，给死难者报了仇。但来帮忙的防卫军士兵安冈受了重伤，师兄也丢了条胳膊只能退役，我也感觉有些挫败，如果我能表现得更出色就好了。”李弈心把工作报告提交。 出乎意料，爱蒂丝直接回复，凌晨两点还在工作。 “你觉得张肃怎么样？”爱蒂丝发信。 “张肃这个人可以信任。我觉得他一定能成为正义的伙伴！”李弈心认真地输入。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如果没有张肃支援怎么办？发现是相位魔之后，为什么没有撤退？”爱蒂丝问责。 “我们以为能发现它，避开它的攻击，然后反击把它干掉。”李弈心迅速回复。 “但你没能做到，相位魔先袭击最弱的安冈，让你花心思去援救伙伴，之后再与最强的魏治决斗，打败了他。你们就这样被分割开来，一盘散沙。”爱蒂丝判断。 李弈心倍感自责。 “抱歉。”她回复。 “如果你能更强一点，安冈不会陷入濒死，你的师兄也不会丢整条手臂。”爱蒂丝发信。 自责感与愧疚萦绕着李弈心。如果她能更强一点，情况何至于此。 “我该怎么办？”李弈心发送。 “有趣的是，我们正在测试一项计划，相位魔的残骸大概能派上用场。” “您指的是？” “人类的力量是有极限的，而恶魔不断吞噬灵魂就能强化，很特别。相位魔善于隐形、迁跃，而用它的残骸制作成的恶魔装甲，能赋予穿戴者类似的力量，让人类更加接近超凡存在。” “这太危险了。”李弈心下意识回复。 “难道你不想打败地狱恶魔吗？”爱蒂丝问。 李弈心想到张肃的高大身影和自己的不足。大概变强之后，才有机会帮上其他人的忙。 “我当然想。让我试试吧。”李弈心回复。 …… 回到安心院已晚，张肃和卡蒂疲惫不堪，她说看了恶魔后殊为不适，需要治疗。故而张肃晚上在卡蒂的巢穴中过夜。 第二天早上，卡蒂舒舒服服地睡着了，感觉日子是越过越有劲。张肃则加剧了劳累的感觉，弹药打了三分之一。 张肃调息恢复体能，随后才穿戴好衣装，出门去跟莲雾小姐问候。 “早上好，莲雾小姐。”张肃挥挥手。 “。”莲雾抬头看看狱政大楼的楼梯，感到不满。 张肃应该从那里走下来才对，而不是从远处的戒律塔走来。 “！”她手一指楼梯，上下摆动。 张肃无奈地走上二楼，然后再走下来问候。 “~”莲雾这才心满意足。 她拿出手机，将短信页面转给张肃看，上面是预约医疗服务9点抵达的消息。 “牡鹿医疗公司的医疗队来了，这么快。”张肃见状，遂去知会缘织、室华她们，然后一起去门口看医生，组织安心院第一次体检。 第三十八章 安心院的体检 人类防御计划划定18个巨型企业为“指定供应商”，牡鹿医疗公司即其中之一。由于莲雾的关系，高级医疗机也将造访安心院。 若能得到他们提供的医疗服务，安心院的保健状况也能大大提升，故而张肃尽力安排。 他让孩子们排成一排，列队出去，魔女藤川千代、蕊子也得到召集，工作人员卡蒂、小林礼奈同样需要体检。 “大家很多年没有进行过科学检查了吧，现在就是关爱身体健康的时候了。一定要重视日常生活习惯才是。”张肃道。 “哦哦？”夏希还不明白。 “要看病了？”缘织很期待。 “会有意思吗？”早穗对一切安心院外的事情充满兴致。 见她们的兴奋劲，张肃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卡蒂懒散地蹲在铁门外，一辆白色医疗穿梭机从高空降落，外形犹如白卵，靠近地面时，四角的喷气式引擎翻转，提供减速作用，使其平稳落地。 穿梭机侧面印着“牡鹿医疗公司”的商标，涂装锃亮，窗户轮廓精美，通体纯白。 穿梭机上走下一名职业医疗魔女，她身穿连体白短裙，戴方形护士帽，一双黑眸看向莲雾，忽略其他人的存在。牡鹿医疗公司自创立起就专注为富人服务，与人类防御计划的高官联系密切。 “您好，安心院莲雾小姐。”她语气标准。 “……”莲雾将自己的白金套餐卡交给张肃，张肃再往前递给对方。 “安心院的体检人数总计12人。”张肃道。 “明白，我是新东京牡鹿医疗公司高级服务中心的维罗妮卡·卡普兰，竭诚为您服务。”医疗魔女检查套餐卡，随后将自己的证件出示给张肃。 虽然口吻客气，但维罗妮卡神情毫无变动，仿佛已在漫长的工作生涯中抹平情绪变化。 “多谢，请让孩子们先来。”张肃让六个小孩们轮流上去检查，他也进入舱内陪护。 按身高检查，第一个进去的是夏希，她虽在安心院里大大方方的，但到陌生环境胆子就变小，抓住张肃的衣角东张西望。 “那个隔间是无菌室，这里是检查站，那边是生命体征监控仪，这些小方块里头是医疗无人机，别怕，都是些机器人。”张肃带夏希进去。 维罗妮卡给夏希做检查，要打针抽血，夏希惊恐地看着针头靠近自己。 “呜呜……”夏希在洁白的床单上瑟缩。 维罗妮卡握住夏希的一只手，传递魔力。 张肃看到一股淡白的光圈从维罗妮卡身上散逸出来，夏希浸泡在光线中，渐渐沉静下来，打针也不疼了。 这是“救赎”途径的魔力。张肃暗道。她们的魔力能够逆转痛苦，给人以拯救。 完成医疗检测后，维罗妮卡将报告单交给张肃。 “身高体重均衡，体征健康……”张肃扫了一圈，未免也太健康了，夏希的所有标准都在常规范围内，力量、神经反射、身体协调都很匀称。 “在阳光下活动有助于更好发育。”维罗妮卡审慎地评断。 “多谢。”张肃向维罗妮卡道谢，随后把夏希领下去。 “医生姐姐说我很健康，我好厉害！”夏希感觉充满活力，一下就跳到阳光中去，跟其他孩子们炫耀。 “来吧，缘织。”张肃将缘织领上去。想到9个月后缘织就会死去，不由得感到心口一沉。 “是！”缘织微微一笑，走上前，被维罗妮卡带上穿梭机。 维罗妮卡将缘织置于医疗床之上，仔细为缘织检查。 菱形的高科技扫描仪嗡嗡作响，检查生命体征，分析各项指标。 在整个过程中，缘织忽然变得格外憔悴，仿佛之前的种种勤快都只是强打精神，她闭上眼睛，微微发颤。 检测结束后，维罗妮卡把缘织抱下去。 “检测结果1天后扫我们公司二维码查。”维罗妮卡解释。 “是，非常感谢。”张肃点点头，缘织也走下穿梭机，跟维罗妮卡说再见。 “缘织，你怎么样？”夏希在外面追问。 “他们说明天才知道呢。”缘织走开了。 张肃留在医疗机舱里。 “缘织的情况大概已经出来了吧……”他望向维罗妮卡。 “是的，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牡鹿医学的科技，不需要等那么久。而且我也有问题想问你。”维罗妮卡道。 维罗妮卡将缘织的医疗报告单交给张肃。 “慢性健康问题……毒素……多器官衰竭……”张肃的视线扫过关键词。 “我想知道她到底在这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这里是监狱，但你也不该那样折磨一个孩子。”维罗妮卡用淡淡的嫌恶语气开口。 “是遗传病，我想帮她。”张肃简短地说。 “她活不到明年的。”维罗妮卡说。 “我想知道有什么能改善状况或者延缓痛苦。”张肃道。 缘织总是默默忍受，最后会在今年冬天无声无息地死掉。有一天大家起床，发现缘织平静地不动了，留下满柜子的糖果给大家。 “你如果知道多少，就全告诉我，否则我没办法开药。”维罗妮卡说，她不信任张肃。 张肃坐在一旁，沉默地回忆了一会。 维罗妮卡背靠墙壁，她偶尔也会见过男人露出这样的神情，那都是在格外重大的场合，要做什么非常严肃的事情。 她有点后悔提起这件事。 “20年前，人类防御计划部署‘猩红毒剂’计划，一种嵌合蛋白基因武器，通过投射高密度针来打击大型‘怪物’目标。易于引发生物凝血障碍、体温降低和病毒综合影响，详细参数只有内部人员才能查到。怪物在剧痛中承受折磨，袭击事件频率大幅降低，开始流亡。5年后，人类防御计划最终找到并击杀了她，扫描到新的生命迹象，剖开其腹，发现一只湿漉漉的小动物……那就是你刚才遇到的孩子。”张肃缓缓道。 “rept-x血液毒剂，我读大学的时候还特地了解过它的论文。如果是这样的话，当局恐怕希望她安安静静地死在这里，让‘孽兽’之血终结。”维罗妮卡按了按自己的额头。 “我不希望她死，我想让她平安长大。”张肃道。 “救死扶伤也是我的本业。可惜我只是完全体魔女。能拯救她的最好办法，还是请破位救赎途径魔女为她治疗一次。”维罗妮卡在一部机器上快速操作。 救赎途径的力量，能够彻底挽救缘织的病。 但破位级的救赎魔女都是人类防御计划的战略力量，服务于最有权有势的人。 “明白了，我会想办法的。”张肃会意。还是要打通跟爱蒂丝的关系，身为魔女对策局局长，她管理东溟所有的魔女。 “这些药能让她感觉好一些。”维罗妮卡将一张处方单交给张肃。 “多谢。”张肃把药单叠起来，藏进口袋。 维罗妮卡在张肃走到门口时忽开口： “我以后还会再来的。”她说，“我会来看孩子们有没有好好活下去的，所以你也得加倍努力照顾她们才是，让她们平安、幸福地长大。” “放心吧，职责所在。”张肃昂首阔步，离开穿梭机。 “啊，怎么这么久！”早穗在门口蹦蹦跳跳。 “快进去吧，听护士姐姐的话。”张肃把早穗丢进机舱。 “老师！”缘织对张肃微微一笑，小白猫耳朵一动一动，“我也想当护士，我喜欢照顾别人。” “那可要多学习医疗知识了。”张肃刮刮缘织的小鼻子。 “我会努力！”缘织的脸一下红了。 第三十九章 如果礼物能够 大家都体检完毕后，张肃检查报告，基本都很健康，营养可以再补充些。 维罗妮卡非常慷慨，可能是缘织的事情打动了她，还特意留下一部医疗无人机，这样安心院也能自己进行日常医务工作了，倒是意外收获。 作为报答，莲雾给维罗妮卡手写了简短的推荐信，或能减轻维罗妮卡在公司内升迁的难度。 “那么，就此告辞了。”维罗妮卡准备离开。 “多谢。”张肃点头。 “对了，关于那个盲孩子室华，我推荐给她弄条导盲犬，出行帮助还是次要的，主要是给她更多陪伴吧。我已开具了盲人残疾医学证明，可以通过优惠的价格申购，我给你指条路子。”维罗妮卡介绍。 “……是，有动物陪伴的话，小室华大概也会开心一些。”张肃同意。 目送维罗妮卡与牡鹿穿梭机离开后，张肃便动身去城里买药，补充药品物资。 他看了看维罗妮卡给缘织留下的处方单： “1凡命注射液/静脉注射复方氨基酸：用于补充营养，纠正氨基酸缺乏与低蛋白血症。 2匹多莫德：刺激非特异性自然免疫，改善机体免疫功能低下症状。 3魔女血丙种球蛋白合剂：从健康魔女血浆中提取的蛋白制剂，提高魔女对细菌和病毒的抵抗力。” 缘织……张肃暗叹。 缘织的母亲是可怕的野兽魔女，代号“孽兽”，破位五次，152米体型，札幌、悉尼、西雅图先后深受其害，到处掠夺，把整个世界当做猎场。 人类防御计划用生物武器将其捕杀，缘织一出生也从母体沾染了病毒，所以才有命定之死。 这些药剂和前世一样，只能缓解症状。张肃心想。 真想拯救缘织，还是得想办法从局长爱蒂丝那里得到批准，请来破位级的救赎魔女才行。 “出门去吗？”张肃问早穗。 “干嘛又是我。”早穗两手叉腰，“是没有我就不能出门了吧，真拿老师没办法。” 张肃整理了一下早穗的衣装，确保她看起来像个常见的初中生，不至于邋里邋遢。 “走吧。”张肃开车。 早穗钻进副驾驶位。她很高兴。虽然距上一次出门不过半个月，但她对外面的世界怎么也看不够，跟老师出门每次都很愉快。 张肃不苟言笑，将车开下山，一口气离开御前町，进入高速公路。 早穗往回望。 透过车辆的后窗，她看到整座北山渐行渐远，整个御前町都被抛在身后，绿意盎然的山丘回退到地平线背后，蜿蜒的河流在高速公路旁缓缓流淌。 离、离开安心院，离开神乐山了？ 我们要进城了！早穗激动地想着。 从匝道汇入高速公路，一排排车辆疾驰而过，张肃的车夹在其中毫不起眼。 早穗看到这条金属与噪音编织的公路，目不转睛，瞪大眼睛，充满敬畏。 “这、这是什么地方？”早穗吃惊不已。 “这就是高速公路，不停车的地方。”张肃踩下油门。 早穗对周围叫喊，激动不已。 虽然很吵，但张肃感觉挺好，一个人出来的话实在太压抑了。 张肃在越后市边缘看到一家“welcia”商店，它是东溟国有名的医药连锁店，与人类防御计划也有合作，于是变道过去，开到店门口。 “你想在车上待着还是跟我一起？”张肃问。 “当然是跟你一起。”早穗不以为然，她才不想闷在车上。 早穗不住打量着停车场里的各色载具，又跟上张肃，同到店里拿药。 张肃出具证件、手机页面验证码、维罗妮卡开的处方单，报出他需要的药品。 机器人店员熟练地收集药品拿给张肃，一共是16万円，人类防御计划报销80%，只花了32000円。 此时早穗还沉浸在城市的繁华与热闹当中，药店的柜台更让她挪不开眼，她拿拿这个、晃晃那个。 “我能买这个吗？弹润修复，美白健康！”早穗拿着一大盒药妆。她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不行，长大后才能用。”张肃否决。 “这个呢？”早穗手指柜台下面的糖果和巧克力。 “等你有钱了自己买。”张肃买齐药，带早穗回去。 “噢，有钱就可以！”早穗学习。 张肃坐在车里，看着自己给缘织买的药，沉默了。 “怎么？”早穗第一次看到张肃这样。 “没有，只是……想安静一下。”张肃闭上眼睛。 “说说。”早穗催促。 “因为孩子们的事情。”张肃往后一靠，“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上忙，早穗，你是不是觉得老师什么都能做到？事实并非如此。” 张肃难得显露出自己不安的一面，因为他担心这次也无法拯救缘织。 “……”早穗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动不动，藏在影子里。 原来，老师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老师也有难过的事情。 早穗默默想着。 张肃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大概有10分钟什么都没说话。 “我们回去吧。”张肃睁开眼睛，准备发动车辆。 “等等……！”早穗忽转头看张肃。 “怎么？”张肃不解。 “我来帮忙吧！”早穗道。 “你怎么这么积极……”张肃感到意外。 “老师那么辛苦的样子，没有我协助的话一定不行的。”早穗自负地说。 “那我倒要问问你，为什么总是避开室华呢？”张肃问。 “因为她保护了我，然后就被打瞎了，大家就埋怨我！可我又没有求她保护我，我觉得不公平。”早穗不解。 “你太自私了，别人帮助了你，你要感谢才是。是室华替你承受了厄运，否则今天瞎的就是你了。你觉得被殴打致盲开心吗？” “不开心……”早穗若有所思。 被张肃这么一说，早穗渐渐能理解室华的困境了。 自始至终，室华还没有从早穗嘴里听到过一句谢谢。 “为了弥补从过去到现在给大家添的麻烦，你去给宿舍里的朋友们买点礼物吧，根据你对大家的了解，给大家都准备一份礼物如何？”张肃道。 “没问题！我知道大家想要什么！”早穗点点头。 “如果能做到的话，从今往后你就是乖孩子了。”张肃道。 “什么，我一直都是乖孩子啊。”早穗不以为然。 …… 为了礼物的事，一直忙到晚上，张肃和早穗才归返。 张肃帮她把礼物都带到教室里，早穗叫来大家，聚在讲台边。 “早穗你这家伙……特地把我们叫来是为什么？”真弓问。 “这可是我努力从城里带回来的，感恩吧！”早穗高兴地说。 “这么多东西！”夏希吃惊。 “是我们的吗？”缘织好奇。 “当然，这个是给你的，你太瘦了，吃了就能健康了，我会监督你的，不吃的话就打屁股。一定要按时按量地吃。”早穗把药交给缘织。 “呜呜……”缘织收下药品和针剂。 “这个是给你的，你喊大西瓜好多年了，今天给你开开眼。”早穗把一个大盒子打开，从里面冒出一个绿色大西瓜。 “哇嗷！”夏希扑上去就啃，在绿瓜皮上留下一排小小的牙印。 “还有这个，学姐！我看外面的人都有！”早穗把礼物盒交给怜央。 “……诶？”怜央打开盒子，里面是发卡、手链、镜子以及一众饰品。她眼波流转，微微勾起嘴角，没有表现出明显感谢。但心里很是满意。 “这个拿去学习吧。”早穗将一个新的礼物盒送给真弓。 “它能派上什么用场。”真弓把它拆开，把玩着手里的电子平板。 “可以看看网课，注册在线课程，了解一下外面的教育，这样就可以踏上信息高速路，不至于闭门造车。”张肃道。 “多谢！”真弓用力点头。 室华聆听着这一切，虽然都和她无关，但只要大家高兴，她也就高兴了。 “噢，还有小室华的。”早穗的声音靠近。 “嗯？”室华摸索着，“我的？” 室华很快摸到了一个软软会动的东西，它用鼻子蹭了一下室华的手。 她立刻将手收回来。 “这是什么？”室华吃惊。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让它带你出门吧！”早穗昂首挺胸道。 “这是申请后给你配备的导盲犬，叫做‘佩珀’。”张肃道。 “我……我从没想过……”室华先是吃惊，随后就哽咽了，她伸出手，感受面前狗狗的柔软皮毛。 虽看不见，但能感受到那是只温暖人心的动物。 “汪汪！”拉布拉多犬小佩珀，随时准备为主人领路，探索这个绚丽的世界！ “你好，你好，佩珀……”室华摸索狗的脑袋。 “它还需要很多训练，一起适应吧。”张肃点点头。 “嗯！嗯！”室华的心因激动而怦怦跳。 小狗佩珀一动不动，耐心地看着室华，准备带她去任何地方。尾巴轻轻扫着桌面，似乎也因为认识了主人而高兴。 “不会摔倒了，也不会难过了，以后去哪里都没有障碍了，这就是……这就是我给你的礼物。”早穗摇头晃脑。 “谢谢你，早穗。”室华忙说。 早穗默默感受着现在的氛围。就像老师说的一样，帮助别人之后，自己也会感到高兴。 现在，确实感到很轻松。 “……是我该说这话才是。我以为不说也没关系，但老师告诉我必须亲口说。小室华，谢谢，谢谢你那天救了我。”早穗走上前去握紧室华的手。 “没关系……”室华轻轻地说。 早穗闭上眼睛，以难得的严肃语气说： “哼，虽然很麻烦，但我和老师会想办法让你重见光明的，我可不想欠你的人情啊。得在你彻底忘掉我的脸之前，让你重新看到我的模样，被你拯救之人的样子。” 早穗往前抱抱室华，泪水刺痛了室华的眼眶。 就在这时，她们听到礼奈夫人的脚步靠近。 “有一封信来了。”她声音柔和婉转，扬了扬从门口带回的信件，“从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来，写给小室华的。” 第四十章 关于升迁之事 出乎意料，信纸上的内容竟是用盲文写的！ 室华抚摸着信纸上的凸点，大家都在旁静静观察。 虽然她们一窍不通，但她们也想猜测信纸上的内容。室华的表情不断变化，时而因哀伤而皱眉，时而又因幸福而微笑。 “妈妈居然能……居然能为了我……”室华感动不已。 张肃把这宁静时分留给她们享用。 虽然她们没感觉怎么样，但张肃却觉得蹊跷。新城美玉怎么能一夜之间通晓与小室华沟通的办法？他感觉监狱里有人帮助新城美玉代写盲信。 是谁如此好心？他只能想到爱蒂丝，她知道一切细节，迟早会盯上安心院。 他问礼奈夫人要了信封，果然，信封上贴着一张血红十字架的邮票，那是独属于爱蒂丝的徽记。 “这张邮票仿佛在盯着我看。”礼奈夫人怯弱地说。 “虽然我们在抵抗恶魔，但这邮票反而更像恶魔的召唤。”张肃道。 爱蒂丝这样做往往是为了预告跟他通信，送来她的礼物或折磨。 “那您会响应这种召唤吗？”礼奈夫人问询。她虽不明白，但感觉敌人很危险，而且敌人来自内部，而非恶魔的世界。 “等对方找上门吧。”张肃缓缓点头。 “请放心，我会为您的安全日夜祈福。托您帮助，这里的孩子们每天都在平安长大，但如果没有您给大家遮风挡雨，一切也都不会这么顺利。”礼奈缓缓道。 “我会保重的。”张肃沉稳道。 第二天。 安心院真正的“大日子”来了。 孩子们分别站立在大门两侧，行注目礼，一只手留在身后，另一只手举到额前。 “准备！”早穗大喊。 “来了！”夏希也叫起来。 “欢迎！欢迎！”缘织努力地说，她吃过了药，感觉健康了些。 “终于来了，等待了这么久……几乎要一个月了。”张肃凝视着入口处。 “总算是……”礼奈也松了一口气。 “嗯……！”莲雾缓缓点头。 “什么？”卡蒂困惑不已。 一辆卡车隆隆开上山路，抵达监狱入口，车身上印着海神电器公司的商标。 工作人员们从车上下来，打开后车厢，将裹着塑料篷布的设备从车上卸下。 他们先将设备陆续搬上板车，然后再用力将板车推往安心院魔女收容所，张肃和卡蒂把铁闸门打开。 “为电视机的到来，献上问候！”早穗大喊。 “噢噢！” “装电视机了！”她们已从学姐怜央那里听过一次又一次有关电视机的传闻，而今终于得见电视，除了激动还是激动。 工作人员们对这些孩子们的热情感到讶异，不过还是专注于手头的工作。 在张肃安排下，他们将大型卫星电视拖向食堂。 只听得墙壁响起钻孔打洞的声音，穿工作服的工人们开始安装电视支架，另一个工人爬上屋顶，放置卫星天线，其他人则负责搭设管线，连接收容所的电网。 早穗她们一直东张西望，急不可耐。 张肃时刻提防，希望安装稳当，不要有东西跌落，心底和孩子们同样期待。 工人们有条不紊地钻孔、拉线。经过长达一个小时的工作，一名工人在裤子上擦了擦脏兮兮的手，然后插上电源，屏幕闪了一下。 “能用了！”他跟孩子们说。 随着咔哒一声响，她们发现电视“活”了起来，鲜艳的色彩引人惊叹。 电视荧幕上，一部机甲动漫正在播放，巨大的怪物袭向地球，驾驶超巨型机器人的少年少女动身迎战，气势恢宏。 她们看得目瞪口呆，夏希和早穗后退，害怕电视里的怪物冲出来。 “发生了什么？”室华弱弱地说。佩珀小狗趴在桌子上看。 “我们给你讲，跟你说，上面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夏希咽了口唾沫，“你才是幸运的那个啊。” 海神电器公司的工作人员留下联系方式和回访电话后就离开了，留下孩子们对电视指指点点。 吃饭的时候，她们的注意力也不在餐盘上了，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上的节目，所有人都坐到了餐桌的同一侧。 她们的想象力急速驰骋。 “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多了不起的东西……” “好遥远啊……！” “我喜欢这个，我也喜欢那个，如果能去大城市看一看就好了。”她们发现这个四边黑框的窗口能够播放来自世界各地的画面，电视里的生活远比她们想象力的极限还要丰富。 通过这个发光的荧幕，她们感觉自己不再生活在被遗忘的角落。 “总算是安第一部电视了。”张肃松了一口气，这是莲雾那天被孩子们绑架后的预约，而今终于安装完毕。 电视让他有重新连接现实生活的感觉。 他知道，三万公里外的轨道上，正有一颗石墨环氧树脂材料的卫星持续工作，向这部电视传输信号，而电视的接收器将解读信号，将数据流编成色彩。 莲雾也来看电视。 “！”莲雾对张肃点头。 “是啊，外面的世界里，大家都好久不看电视了，可在这里，大家还把电视当成至宝。”张肃道。 “？”莲雾说。 “如果给大家手机的话，一定会对手机上瘾的吧，现在还是只能止步于电视的程度。”张肃觉得手机为时尚早。 “。”莲雾若有所思。 “也还行吧，反正在这样的山野郊外，还有很多比电子产品更有趣的事情。”张肃望向遥远的山。 “~”莲雾微微一笑。 “是啊，现在我负责管着大局，莲雾小姐提供资助，礼奈夫人给大家教课，卡蒂负责防御，人手充足，总算是走上正轨了。我们又解决了外部威胁。”张肃也同意。 “他们是怎么交谈的？”早穗在远处盯着张肃和莲雾，震撼了。 晌午，张肃果然接到了来自爱蒂丝的通信邀请。 他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按照短信所述，键入密码，建立加密专线，接收来自新东京的视讯。 “你好，张肃，我是来和你‘闲谈’的。”爱蒂丝声音悦耳，她双手交叉，裹着黑丝的长腿一览无余。 “……恰好我也有一些琐事想请您指教。” “请说吧。”爱蒂丝凝视张肃，她的目光足以变幻人心。 “在安心院有一个叫室华的孩子，正与她位于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的母亲新城美玉建立通信，那边似乎有人在帮助新城夫人，将信转写成盲文，以便参阅。如果有谁在从中协助的话，我想特意致谢。”张肃道。 爱蒂丝将一只手撑在座椅的扶手上，支着自己的脸颊。 “是我安排的，你会怎么感谢我？”她的声音清脆悦耳。 “以后亏欠您的地方恐怕还很多，希望以后攒起来一起报答。”张肃道。 爱蒂丝轻笑一下。 “我们来讨论升迁的事情吧。”爱蒂丝道。 “是。”张肃聆听爱蒂丝的安排。 “魔女对策局职级很明确，分成三级，见习人员，监督，高级监督。你虽入职刚一个月，但已立下足够功勋，足以被提拔为监督。你的薪水从每月15万円提升至30万円，年假增加7天，医疗保障，差旅补贴，都会为你提升……”爱蒂丝缓缓道。 “多谢。”张肃向爱蒂丝致意。 确实升迁得很快，前世干了一年才升为监督，现在一个月就升职了，待遇实好。 大概是李弈心把击杀相位魔的功绩全交给自己了吧，弈心姑娘确实善良。张肃暗道。 “我将发给你一份越后市的公职人员保障住房清单。你可以从中挑选别墅、公寓或是市区住宅，以供居住。子女入学、婚姻……算了，看你也不像会轻易成家之人。”爱蒂丝笑道。 “那是……”张肃点点头。 他接收住房清单的文件。 有很多地段优越的楼房，不过张肃目前常驻安心院。 他打算按前世经验，在靠近新潟高速路的地方选一座交通便利的房屋，用于让伙伴暂住，还可以囤积货品、中转物资。 “我升级了你的注册文件，你的证件扫描档已经加密发送，你可以先行浏览，等待正式文件邮寄。一张金色的证件，足以在东溟国畅行。不希望别人把我们魔女对策局的监督当成普通人。”爱蒂丝接着说。 “再次感谢您费心。”张肃知道这样的证件效力很强。 升为监督职级，张肃可以直接号令其他地区的魔女，她们甚至不能顶撞他，否则就会被他合法逮捕。 爱蒂丝用一根手指绕了绕自己的红发。 “然后。”她说，“监督先生，我要在4月2日的常规调运中，将3名危险魔女转送到安心院，希望你严加看管。” “……我明白。”张肃会意，“另外，据说升至高级监督后，就可以向您发起提案，甚至可以调度破位级别的魔女，是这样吗？” “当然，不过，你得立更大的功才行。”爱蒂丝微笑。 “是。”张肃点点头。关于立功之事，他也有眉目。 将神乐山的地狱之门，彻底封印，把恶魔全都驱逐出去。 第四十一章 逮捕三个魔女 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 “赤泽佳世，转运至安心院魔女收容所！” 随着命令，一名双手上枷，双脚也拖着巨大铁球的魔女从监牢中被押运出来。 她眼上蒙着黑布，此时却抬头，透过视野边缘来品味空气中的新鲜气息，感受阳光的热量。 “安心院吗？我就从那里重新开始我的霸业好了，东溟……我要用血洗干净这个国家的耻辱和软弱。”她哑着嗓子低语，状如疯魔。 …… 北大洋“浮城号”母舰移动魔女监狱。 “‘虫王’幽法琳以及小蜂，转运至安心院魔女收容所！” 随着命令，一个巨大的玻璃箱从收容室中用起重臂抓起，里面裹藏着一个神秘的身影。 地上一个小小的身影绝望地蹦跳着：“放开我妈妈！放开她！” …… 阪城魔女监狱。 “拉露洁，转运至北山市安心院魔女收容所！” 狱警们戴着密不透风的面具，手持电棍，大步走进收容单间，从里面抓出一个染着粉色头发的魔女，将她抓捕送上特制押运车辆，禁绝与之沟通交谈。 “关不住我的。”拉露洁轻声说，“关不住的……” …… 4月2日，交接日。 蕊子和藤川千代出狱，三名新魔女被押送进来。 再见了，蕊子！再见了，藤川千代……！大家心里都有些不舍。 蕊子给大家缝了好多衣服鞋子和枕头被子，藤川千代则跟她们玩了一个月的篮球，把她们养成了篮球高手，现在自己却要走了。 张肃先在门口送别蕊子。 她已经好好改造，不再赌了，将自己这些年劳动缝纫的布、毯子和毛巾全都留给小魔女们。 蕊子一脚踏出铁门，她眨了眨眼，迎着新鲜的阳光。 空气中弥漫着可喜的气味，草叶、露水以及土壤，被关了两年多，外面的一切可太新鲜了。 回头看看安心院魔女收容所的招牌，蕊子只觉重获新生。 改造魔女、重塑魔女，这就是收容所开办的意义，而经过2年努力后，蕊子也确有身心净化之感。 “不要浪费第二次机会。”张肃礼貌地点了点头。 “谢谢。”蕊子将一个布包裹背在身上，里面是她为数不多的家当，“再也不吃肯德基了。” 买比分、吃冰、直播不努力……蕊子回忆过往，感叹万千，现在她真有了从头来过的机会，重新做人。 就像死而复生，所有人都成了陌生人，所有景观都是新风景。 “我就感觉……后悔。”蕊子忽开口，“后悔当初不该赌。” “后悔是没关系的，人们都很讨厌悔恨，好像悔恨让我们变得迟钝。但悔恨帮我们重新审视生活的重量，如果没有悔恨，人们就会变成无情的动物。”张肃说。 “谢谢。”蕊子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接下来放出的是藤川千代，她迎着外面的阳光，穿好了衣服，做好准备回去继承藤川组家业，在新东京挥斥方遒。 “小心点。”张肃说，他的目光意味深长。 “感谢提醒，任何与我做对的人都会后悔，不管是谁害得我身陷囹圄，我都会把对方揪出来。”藤川千代冷声说。 希望藤川千代回去后，能够战胜三郎，稳固自己的权柄。张肃默想着。 “祝你好运。”张肃点点头，退到一旁。 藤川千代拎起她的行李，一辆黑色私人轿车已经前来接她回去。 “我要走了。”藤川千代转头，“所长先生，如果我能避开接下来的杀身之祸，定会报答您的恩情。” “也许这辆接你的车上就有危险。”张肃提醒。 “那来袭击我的人还挺倒霉，我已经脱困了。”藤川千代深呼吸。 魔力在她身上释放，闪电跳跃，从指尖再到锁骨上的纹身，再到脸颊。 她状似平静，随后转身上车。 “我跟你一起上那辆车吧。”蕊子道，“没人来接我这下，家里人还不知道我提早退了。” “是。”藤川千代思绪流转。 她们离开后，转运魔女的大型车辆旋即抵达。 一部重型装甲运输车轰鸣开到安心院门前，整辆车的舱室都安置了禁魔涂层，足以缓慢吸取魔女囚犯的魔力，使她们精疲力尽，无法用魔力突破威胁。 “敌人。”卡蒂身穿黑色的新制服，紧盯靠近的车辆。 “新的罪犯来了，她们可是货真价实的。”张肃心里很清楚自己要对付的是什么样的魔女。 车辆停稳。 两队狱警迅速下车，拔出武器，维持警戒线，后门被打开。 一名身穿制服、配剑的金发女子先后将魔女囚犯送下车，押运至卡蒂身旁，再让卡蒂给囚犯戴上镣铐和禁魔锁环。 第一个囚犯是名身材苗条的白发女子，她1.65米高，长直发马尾，两眼猩红锐利，左脸颊有道疤痕。 [记忆“赤泽佳世”： 关东地区的剑道师范，觉醒了“战争”的魔力，率领道场成员建立“忧国社”，意图革新东溟，以肆虐破坏的方式建立名声，被指控多项严重袭击和谋杀。 侵蚀度15%] “……啐！”赤泽佳世抬头看了一眼安心院的招牌，桀骜不驯，“落后的渣滓地方，僧人空谈不事生产的地方，迷惑人心的地方。” 枷锁迫使她把腰弯的很低，也无法以这种姿态发动攻击。工作人员给赤泽佳世套上特制的漆黑禁魔锁环，免得她乱动。 张肃与赤泽佳世对视一眼，他亮了亮手里的观世浮屠，赤泽佳世则毫无惧色。 “有种跟我打一场。”赤泽佳世说。 “你当然会被痛扁一顿，不过不是现在。”张肃扫了一眼赤泽佳世。 有东溟国的治安狱警在场，张肃还不能按他的办法来狠狠教训赤泽佳世。 虽然她有剑圣的称号，但在安心院，张肃才是所长。 第二个下来的是一个黄头发的少女，姿态娇小，虽然戴着镣铐，却不为自己所担心。 “慢一点！慢一点！”她踮着脚，试图帮助，但自己的双手被捆住，故而不能施力。 紧接着，一个与小蜂有七八分相似，但成熟、丰满得多的女子装在玻璃棺里，被抬了下来。 她大约有三十多岁了，乌黑的长发被束起，仿佛在熟睡中，皮肤光滑，没有丝毫皱纹或瑕疵，耳垂上挂着小小的金属饰品。 一件淡金色薄纹礼服披在她那丰满身材上，由精细丝绸编织而成，领口宽大，裙摆接地，织物上绣着复杂的神秘图案，状如不死之虫。 [记忆：“虫王幽法琳” 持有虫群道途的魔力，持续不断地培养出自己的眷族和仆人，试图同化、感染、侵蚀整个世界，源源不断地生产仆从大军。 侵蚀度：100%] 张肃又看向那个黄头发的漂亮少女。 [记忆：“小蜂” 幽法琳用魔力生产出的眷族，性情胆小老实，对自己的母亲大人马首是瞻。 侵蚀度：0%] 此时，虫王幽法琳动弹不得，似乎陷入沉睡，而小蜂一直眼巴巴地看着幽法琳，希望母亲沿途不至受伤。 “你就是安心院的所长？你会对我妈妈好的，对吗？”小蜂可怜兮兮地问。 “遵守安心院的规章制度，你会安全的。”张肃道。 第三名被押送下来的女人戴着面罩和口枷，全身包裹在漆黑当中，金发的女狱警将她送过来，其他人员陆续返回车上，预备离开。 张肃看向这名被蒙脸的囚犯。 [记忆“拉露洁”： “欢欣”途径魔女，通过对人类行为的了解来操纵观众。学习心理学，因为发现这个世界上太多人罹患心理疾病，每天都需要来一发，故而成为虚拟主播。曾让多名狱方人员倾心于她，导致大量看守人员饱受折磨或犯下重罪。 侵蚀度0%] 金发女狱警押运了这三名囚犯，随后向张肃报告。 “您好，所长张肃。我的名字是莱丝柯琳·德·阿马尼亚克。受魔女对策局之托，来安心院任职，希望能够协助看管好这四名囚犯。”她有一头及肩金发，一缕刘海编织成侧辫，面容秀气。 “是，非常感谢。”张肃点头。 莱丝柯琳彬彬有礼，令张肃如沐春风，她仿佛能成为非常可靠的助手。 “需要注意，这四名魔女都有极大威胁。赤泽佳世有可怕的剑术和武力；‘虫王’能够制造下级眷族，而且过程不可逆，小蜂则无条件忠诚于虫王。拉露洁可以通过眼神和话语来操纵人心。”莱丝柯琳告诫。 “明白。”张肃知道此事重大，如果不把这4人全部收容妥当，她们会将安心院摧毁殆尽，提前导致收容失效。 爱蒂丝那天说只有3个危险魔女，是因为没把小蜂当人。 他转向卡蒂：“走，带她们去洗洗。” 这些魔女，都要洗干净，然后换上制服，成为安心院魔女的收容对象。张肃面容冷峻，毫不容情。 “嗷……！”卡蒂发出吼声，将她们带向东监舍，入口处就是大型浴室，用于将她们全部清洗干净。 “你、你们要干什么？”小蜂感觉她们要被带到不妙的地方去。 “你先别急，从你来，那个白毛。”张肃看向赤泽佳世。 “你这男人想干什么？”赤泽佳世大吃一惊。 下一秒，她就被张肃扛进房间。开净！ 第四十二章（上） 给她来点强度 张肃把赤泽佳世押入清洁区域，她拼命挣扎，收效甚微。 又见面了，佳世。张肃心想。 前世要管教野蛮的她就非常麻烦，现在得再来一遍，重新让她适应安心院的规则。 “站好！”张肃认真地说。 赤泽佳世恶狠狠盯着张肃，寸步不让。 张肃对她的情况一清二楚。 修竹流剑术第20任师范，东溟剑术联盟荣誉教士，破位1次的“战争”途径魔女，不折不扣的剑术大师。 由于侵蚀之故，赤泽佳世一夜暴走，开始寻找宣战对象。 她刚开始没看到敌人，但能看到东溟国沉重的负担。 民生凋敝，首相只手遮天，财阀脑满肠肥，人类防御计划以对抗恶魔的名义，征走大部分资源，迫使一代又一代人踏上战场。 渐渐的，赤泽佳世意识到敌人在何方。 敌人不是地狱恶魔，而是首相长井彦四郎，以及尸位素餐的内阁大臣，还有人类防御计划本身！ 于是她踏上“狩国”之道，势要清除沉弊，挣脱人类防御计划压在国民头顶的累累负担，开辟志新之路。 天诛！ 率众致残多名她心中的“东溟罪人”，最后赤泽佳世还是被捕入狱，经1年管制，转安心院收容。 “这里是安心院，从此你的性命垂于我手。”张肃沉声道。 赤泽佳世咬牙切齿地盯着张肃。 她白发披散，一双血红的眼睛中满是不屈之色，体格纤细、备受折磨，但得益于多年的剑术训练，还是显得瘦劲有力。 尽管被新东京魔女监狱的连身囚服套住，项圈沉重地扣住脖子，但赤泽佳世的头颅也从未低垂下去。 “走狗一条，你要干嘛？”赤泽佳世唾了一口，张肃避开。 “检查违禁品。”张肃动手。 赤泽佳世陡然一惊，因搜索而震颤。 “——头发……不可以……你找死吗？停下——谁允许你——！肋骨……不要再前进了！” 她努力防御，但来的路上就饱受弱化之效，自是难以违抗。她自以为安全或隐匿的地方，都得到检查！ 事无巨细，犹如外科手术般精巧。 纵使身为魔女阶下囚，这种事还是第一次！ “——不会输！” 赤泽佳世忍耐。 自己可是试图拯救东溟的英杰，绝不能在这种地方遭遇败绩。 “这是什么？”张肃仔细研习。他夹出锐利物，果然！还是老地方！ [记忆“滴水之锋”：一指宽的濡湿刀片，来自赤泽佳世唯一能够藏匿物品的地方] “……我能用这东西把你杀掉，不用一秒。”赤泽佳世冷笑。 “安心院法纪严格，不会让你有可乘之机。”张肃把刀片收起。 前世未能对赤泽佳世进行充分搜查，结果她次日就用刀片伤人，死伤严重。对这种级别的魔女，怎么做都不过分。 张肃将赤泽佳世的旧衣取走、丢至一旁，再推她对墙壁站着。 然后他从水龙头下取出高压水管，瞄准赤泽佳世。 赤泽佳世还未从之前的麻烦中回过神来。 冲！ 高压水流袭来，她咬紧牙关，退了半步，随后绷紧神经，笔直地站着。 “我要杀了你！我发誓！我一定会杀了你！”她的叫喊淹没在哗哗水声中。 …… 张肃把赤泽佳世拖至烘干区。 “嗷！”卡蒂朝她投掷爽身粉，随后准备全新的棉质囚服。 蕊子虽已离开，但这2年的工作给安心院留下了数百件员工制服、人员囚服等，实为方便。 极度愤怒反而让赤泽佳世变得冷静。 她平静地扫视四周，做好杀死其他人的准备。 “别想坏事……咬你！”卡蒂分辨出赤泽佳世身上满溢的怒火，龇牙咧嘴。 “只会用牙齿的蠢物，‘野兽’道途果然是最容易被捕杀的魔女。”赤泽佳世淡淡道。 “倒是希望你能挣脱你脖子上的锁环。爆发你的魔力，和我堂堂正正地厮杀……到时候你就知道，开膛破肚的滋味。”卡蒂哑着嗓子挑战。 赤泽佳世闭上眼睛，心如止水。 小小的破收容所，还想关住关东第一女剑圣！破位一次的战争魔女！ 她要把这里杀到血流成河。 另一边，张肃把小蜂送到浴室。 他和小蜂并肩踏过水泥走廊，脚步声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回响。 小蜂一路上不停回头，望着母亲幽法琳的方向。 “妈妈呢？妈妈大人呢？”小蜂反复询问，神神叨叨。 小蜂身材单薄，骨瘦如柴，手腕纤细，在这严酷的收容所中显得格外渺小，仿佛一片落叶。 尽管身体孱弱，对母亲大人的渴望却那么坚定，仿佛能凭着这股执念挣脱脖子上的禁魔锁环。 小蜂用金色的眼睛东张西望，打量每一个细节。 “求求你，我必须要见到母亲大人，我要在她身边。”小蜂抬头对张肃祈求。 她的双眼中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暗金光芒，盖住了她原本的眼神。 “那边有隔间。”张肃对小蜂的要求不怎么高，“之后就能看到你母亲了。” “是……”小蜂默默地点了点头，走向其中一个隔间。 张肃看到她的背影，小蜂的背上密密麻布满五彩斑斓的条纹，肿起的血肉不断蠕动，仿佛一对巨大的翅膀即将从中破茧而出。 小蜂走到喷头下，她的脑袋空空的，拉动扳手，水汽轻纱一样包裹她镀金般的皮肤。 几分钟后，小蜂转身离开隔间。 “我能见到妈妈了吗？”小蜂期待地说。 “能。”张肃将收容幽法琳的箱体推了进来。 隔着透明玻璃，他看到“虫王”幽法琳腹部隆起，仿佛随时准备增生自己另一个分身。 她在被收容之前有7000多个分身，悉数遭到灭绝，因为每个分身都能成长为下一个虫王。 小蜂也会成为新的虫王。张肃望向小蜂。另一个幽法琳。 此时的小蜂正充满希望地看着玻璃箱内的母亲，将脸颊贴在玻璃窗上，仿佛这样能让她与幽法琳产生更亲切的联系。 “嗡嗡……”小蜂发出细语。 虽陷入沉睡，但幽法琳却仿佛能听到小蜂的低鸣，幽法琳的腹部开始出现明显的微颤。 “够了。”张肃将幽法琳的玻璃箱推过淋浴室，来到下一个房间。 小蜂如他所料，沿途跟上，丝毫不落下。 “看到妈妈健康，我就放心了。”小蜂喃喃道。 卡蒂朝小蜂扔了一包爽身粉，让她在身上涂匀，吸汗，防痱子，驱虫。 张肃回到外面，莱丝柯琳看守最后一个囚犯。 拉露洁，伦敦大学学院心理学毕业，职业是虚拟主播，掌握“欢欣”途径的魔力，能够使任何人对她着迷，成为甘愿为她打米的忠仆。 她穿着从头包裹到脚的黑胶收容制服，如杀人玩偶一样得到最大程度的囚禁。 “该怎么处置她？”莱丝柯琳问询。 “你是从欧陆来的吧，那边对待魔女囚犯会怎么处置？”张肃问。 “烧死。”莱丝柯琳说，“从1431年开始就只有这种办法。” 第四十二章（下） 全新收容强化 “欧陆没有收容魔女的习惯……大部分都放逐了，交给魔女九席议会。”张肃点头。 九席议会由最强大的魔女组成，她们协调魔女与人类达成合作，共同对抗恶魔。 “我从未在魔女收容所中工作过，此次是特殊调度，刚刚上任，并不知道真正的情况，希望能帮上忙。”莱丝柯琳一板一眼地说。 “明白，相信您能在这里帮上很多忙。”张肃向她致意。 把赤泽佳世、小蜂、幽法琳都解决之后，就只剩下拉露洁了。 张肃将拉露洁从囚禁中释放。 拉露洁跨出漆黑囚服，深深地呼吸了一下，似要足饮之前未尝够的新鲜空气。 她转向张肃，露出甜甜的笑容：“谢谢！” 她一头粉毛，身材娇小，容貌单纯天真，任谁看了也会心生怜爱。 “去带她清干净。”张肃道。 “是。”莱丝柯琳会意，带入隔间。 “热水器，拉露洁喜欢热水器。”拉露洁发出夸张而可爱的声音。 “……”莱丝柯琳表现出最大程度的专业性。 “清理已毕。”莱丝柯琳将拉露洁擦干净，送回走廊上。 “到搜查的时候了吗？”拉露洁可爱地看着张肃，“所长大人？拉露洁想干干净净地去见粉丝~请你拜托一定要检查好哦？” “走。”张肃把拉露洁送到下一个房间，她的事情牵涉很多，张肃想把她长期关起来。 “嗷！”卡蒂将爽身粉砸到拉露洁头上，完全是为了取乐。 粉末哗啦啦粘在拉露洁的眼睛上，她发出痛得要死的尖叫。 “拉露洁要死了！”她哭着擦自己的眼睛，动作极致夸张，连卡蒂也吓了一跳。 “我去准备她们的监舍。”张肃不为所动，离开房间。 莱丝柯琳拿一张软布帮拉露洁擦拭。 “你真是个好人~”拉露洁靠在莱丝柯琳身上。 “这是我的职责而已。”莱丝柯琳说，虽然这样，但拉露洁的声音让她感到有些愉快。 卡蒂坐在角落打呵欠，莱丝柯琳则离开监狱，去准备其他东西。 借着空档，拉露洁慢慢移步到赤泽佳世以及小蜂、幽法琳那边。 “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拉露洁说，“防守太薄弱了。” “是的，设施老旧，到处破损，全是破绽。”赤泽佳世轻声道，“这就是一个纸房子，一击就能被摧毁。” “那时候，这个看起来很嚣张的所长该怎么对付呢？”拉露洁笑。 “把他的首级挂在门上，然后烧了这里。”赤泽佳世坐在地上，回忆着刚才那般情景。 “你们会帮我见到妈妈吗？”小蜂隔着玻璃收容舱凝视幽法琳。 “我们会帮你制造同类。”拉露洁点头，露出阴森的笑容。 “对了……”赤泽佳世忽道，“听说你就是那个虚拟主播‘桃怜nana’。” “对。”拉露洁微笑。 “就是放弃账号、抛弃粉丝宣称追梦，哪怕梦想实现也不再回来，结果转生去别的团体被一脚踢开，之后又回归复播的那个？”赤泽佳世问。 “……”拉露洁皱紧眉头。 “你的皮套比你的真人还好看些。”赤泽佳世转头。 “……”拉露洁深吸一口气，脸上仍带着故作平静的表情。 …… 张肃来到监舍。 现在手头还有107枚收容碎片，张肃已经有了规划，东监区多的是单人囚房，只要升级其中4间即可。 他来到东监区一楼中央的囚室，这座房间是非常老式的栅栏单间，里面有一张竹床，门是生锈的金属栏杆，明显是上个世纪留下的。 这样的房间要想关住赤泽佳世也太难了。 张肃在魔女收容日志上加以全新规划。 ——魔女收容日志—— 东监区a-10魔女收容室升级 加固入口：强化过的精钢囚室门，25碎片。 基础设施：混凝土加固墙壁与合金梁柱，维持稳定，与收容所结构兼容，25碎片。 安心起居设施：通风口、下水管网以及单人床，5碎片。 消耗：55收容碎片 —————————— 进化吧！囚笼！ 随着力量展开，神秘之风在室内回荡。 低沉的嗡鸣响过，一切事物仿佛都融合在琥珀色的光华当中，留下闪闪发光的轨迹，片刻后便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须臾间，枯槁般的墙壁得到焕然一新，囚室作为建筑的一部分得到彻底的融合升级，与安心院本身无缝兼容，同时又变得格外坚固。 他敲了敲金属门，厚重的大门可用于银行金库的防卫，用来关押戴着项圈的赤泽佳世完全没问题。 等她们看到自己的囚室时，必会大吃一惊吧。张肃暗道。 他再针对拉露洁、小蜂和幽法琳的特性，分别设置了不同的囚室，总共消耗掉100收容碎片，还剩7块。 等她们看到之后，便会发现安心院备下的惊喜。 …… 紧接着，他通知卡蒂把她们分别押过来。 赤泽佳世沿途低头，看似垂头丧气，实则在默默计算逃跑的距离和方位。 来到东监区，她便仔细观看破损的墙壁、陈旧的铁门，心头是越来越喜。 防守力量如此薄弱的地方，别说是关住她这样的“剑圣”了，哪怕是关她手下稍微有点战斗力的学员都困难！ “这就是你的单间，进去！”卡蒂把赤泽佳世推进a-10囚室。 她刚抬头，不禁愣住。 只见整个房间位于监狱正中，经过额外加固，几乎成为了承重墙的一部分，四面皆由高性能钢筋混凝土修筑而成，其中掺加着微细钢纤维，连热切都无法破坏。 墙厚2米，没有家具，没有大型窗户，只有一块巴掌大的通风口，出入口是一扇厚达30厘米的重型斜边钢门，由重型机械锁、锁定连杆与钢销固定。 四壁表面还加装了抗冲击性能极强的弹性白垫板，免得她撞墙。 赤泽佳世背后冒汗。 这么小一个破监狱，怎么有这么高规格的收容单间！ 她用刀砍，都不一定能破坏这样的终极囚室。 “那上厕所怎么办？”赤泽佳世转头问卡蒂。 “求我。”卡蒂邪恶一笑，然后一脚把赤泽佳世踢进去。 “等等！……”赤泽佳世还想说什么，卡蒂已经关上了门，将她困在黑暗中。 赤泽佳世不会轻易地屈服。张肃暗道。 她刚进来的时候是最狂暴的几天，还是慢慢压制为妙。 下一个是拉露洁。 “要送我去哪里？”拉露洁留意着周围的结构，很快就得到了与赤泽佳世相同的结论： 这座监区太老旧了，至少是100年前修建的老式牢房，根本无法对她完成有效收容。 “进去！”卡蒂把拉露洁推进她的囚室。 拉露洁进入囚室，顿时停步。 镜子！ 到处都是镜子！每个镜子都映出拉露洁的身影。 她发出声音，却感到自己的声音变得格外微弱，因为四面墙壁都是吸音材料，导致她无法听到自己的回声。 更可怕的是，镜子…… 拉露洁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身影，莫名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她害怕着镜子中的自己，那么多瑕疵，那么多破绽，那么多丑恶。 身为虚拟主播，她最厌恶看到自己的“本相”，如今四面八方都是拉露洁，叫她感到深深的不安。 镜中的自己。是拉露洁用于补全自己的重要材质，但太多个镜影却诱发了她的焦虑和恐惧。畸形、自卑、完美主义和压力感侵蚀着拉露洁。 拉露洁闭上眼睛，为什么张肃会知道她天生恐惧的东西？现在她只能努力避开这个囚室带来的心理压力。 卡蒂将门用力关上，将拉露洁留给她和她自己的倒影。 强制拉露洁回归真实，然后再慢慢料理。张肃默想着。 最后是小蜂和幽法琳。 张肃先逮住小蜂，让她和幽法琳分开。 “妈妈、妈妈在哪里……”小蜂茫然地问。 “为了幽法琳，你什么都能做吗？”张肃问。 “是的，是的，只要是为了幽法琳大人，我愿意付出一切！”小蜂坚决地说。 “来，带你去个好地方。”张肃带走小蜂，“这么乖，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你。” 第四十三章 破败花园重生 精心缝纫过的棉质囚服穿在身上，小蜂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以后安心院就是你的新家了。”张肃带小蜂离开。 “哦？”小蜂似懂非懂。 魔女对策局的官方指导手册里，小蜂不算魔女，属于幽法琳的“衍生物”。但她举止鲜活，娇小可亲。张肃前世曾尽力照顾，最后小蜂也努力怀上许多宝宝，开辟了自己的虫群，前途无量。 她跟着张肃来到东监区和北部行政楼之间的空地，这里有一排低矮青石墙，背后是片废弃花园。 “安心院在古代是僧院之类的地方，用来镇守魔女。”张肃望向花园，内里一片废弃景象。 “……”小蜂忽然变得有些恍惚，魂不守舍。 幽法琳一直在沉睡，但她能在沉睡中发出共鸣。张肃心想。必须要让小蜂转移注意力到别的事情上去。 “还好吗？”张肃上前。 “我要见到母亲大人，如果见不到母亲大人，我就会……”小蜂喃喃自语。 “小蜂，跟着我一起工作，你才能见到她。”张肃打断她的话语。 “……”小蜂眼睛上蒙着的一层金色雾气暂时退去了，仿佛从迷梦中回过神来，她抬头看向张肃。 “我刚才说的，你听到了吗？”张肃重复。 “……工作……”小蜂喃喃道。 “这里是花园。”张肃手指花园尽头的一座小石坛，“那是古代菩萨与凡人交谈时落座的石头，旁边还有三块长满苔藓的岩石，代表佛陀与其弟子。战国时代，一些贼人曾经入侵安心院，把那些石头偷走，但一夜之后，石头又奇异地回到了安心院，贼人则大感奇迹，皈依于此。” “菩萨是什么？”小蜂困惑。 “有一种魔女途径是‘飞升’，她们修炼的终点是前往灵界，被古代人视为得道升仙，这种途径的魔女实力格外强大，而且能够汲取人们的愿念。现代科技查明，灵界就是与我们相连的另一个世界。”张肃道。 小蜂走向“菩萨座”大石块，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小蜂看起来格外平静。 “你有‘灵视’的基础吧。”张肃知道小蜂的精神非常敏锐。 “一些裂痕，一些通道，不过已经好久……好久没人使用过了。”小蜂摸索着空气。 “‘菩萨’以后可能还会回安心院来，所以我们把花园打扫干净吧。”张肃道。 安心院的守护者会在3年后出现，但是感到地狱之门的威胁，故而还是选择遁入灵界逃避。 如果这一世能把地狱之门毁掉或者封闭，或许就能让她留下来帮忙了。 蜂看到花园中只有枯枝败叶，一派落魄景象，一些稀有的花种也零零散散开着。 她仔细嗅着空气中残留的花香，自顾自走了进去。 “现在已经破损了。”她仔细观察。 “我们得重整这个地方。”张肃带小蜂穿过杂草丛生的花园，朝花园中心的古代石井走去，它屹立在几大块青石板上，藤蔓丛生。 “从这个井开始？”小蜂凑到井旁边。她能猜到这座花园曾经辉煌精美，只是现在破落不堪，和收容所本身一样。 “对。从这里开始，我们来吧。”张肃注视井口，藤蔓茂密缠绕，几乎将其完全遮住，他用力抓住其中一根藤蔓，用力一拉，它纹丝不动。 “我来帮忙！”小蜂从后面抓住张肃的腰，跟他一起使劲。 拉！ 张肃用后脚跟蹬地，使出浑身解数，缠绕井壁的厚重藤蔓发出“嘎嘎”撕裂声，突兀断裂。 小蜂赶紧退开，张肃也往后退了几步，将手里拳头粗的藤蔓扔掉。 “这东西太有韧性了。”张肃拉了拉藤蔓，应当可以用来编织成绳索。 “我看不到水底。有多深呢？”小蜂清理掉残余的植被，现在可以看到井中了。 “一人不进庙，二人不看井，三人不抬树。”张肃走到小蜂对面，低头往下看，“这有30米深。”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一人、二人、三人的？”小蜂不解。 “意思是，古庙破落，里面可能藏着坏人，一个人进去就可能遇害；井深，如果一个人看，另一个人可能顺势把他推下去；抬树的话，如果前面的人省力，后面两个人就要受罪，后面的人省力，前面两个就要受罪，总会发生矛盾。”张肃道。 他们协力清理碎石和树叶，接下来就是把井底的破水桶提出来了。 张肃转动旧漆木把柄，从中提出水桶，从井底传出哗啦出水的东。 “好吓人，我怕水桶里提出来一个死人头。”小蜂紧张地说出吓人的话。 “放心吧。我倒是担心这些机械结构生锈了，不过应该没有。”张肃检查那些旧滑轮。 它们是用青铜打造的，起码是500年前的东西了，在他转动的时候，铜锈寸寸剥落，飘下井中阴影，直至彻底消失。 小蜂注视着绳子，只见张肃挽起袖子，转动滑轮，渐渐的，她的目光忍不住从绳子上转移到张肃的胳膊上，那只手臂真是强壮又结实，布满肌肉。而他的个头又那么高，简直像巨人。 他稳稳地将水桶从中提起，他将桶解下来，在古井里泡了不知多少年，这只桶里装满黑水。 “这水太淤了，我们得清理一下。”小蜂看了就害怕。 “这就是叫你来的原因，我得把你放下去，让你去井底挖淤泥。”张肃道。 他把水桶里的水泼掉，小蜂听了则瑟瑟发抖。 “我？去那么黑的地方？”小蜂害怕。 “你很轻，我用这根藤蔓把你绑住放下去就行了。” “我怕！”小蜂说。她又想到两人不看井的事情，身子立刻瑟缩了。 “你信任我吗？我绝不会松手，绝不会把你沉下去，而且遇到危险一定会把你带上来。”张肃看着小蜂的眼睛。 “……我……”小蜂弱弱地说，“……好吧……你……你一定不能放手呀？” 张肃点点头。 他从仓库取来铲子、刷子、手铲和铁皮桶，接着就用粗韧的藤蔓绑在小蜂身上，打结固定住。 “我抓住了，我要慢慢把你放下去了。”张肃让小蜂站上井口。 “我怕！”小蜂低头看着黑暗的井底，那简直像通往虚空。 “放心吧。”张肃的捆绑技术很强，未来有个魔女特别喜欢这种。 他先抓着藤蔓，然后把小蜂放下去，她一手提着水桶，里面装满工具，另一只手扶着墙壁，然后一点点地进入黑暗。 “还好吗？”张肃目送小蜂进入晦暗的井底阴影。 “下面好安静！”小蜂逐渐听天由命，不再用手支撑井壁，任凭自己下去。 张肃继续稳步放绳，直到小蜂喊“到底了！” 张肃拉紧藤蔓，等待着，只能听到小蜂努力挖掘井底污泥、刷洗墙壁的声音顺着井壁一路回荡上来。 大约过了10多分钟，张肃感到小蜂拉了拉绳。 “带我上去！”小蜂遥遥喊，张肃感觉那简直像隔着几百米。 他将小蜂慢慢拉上来，此时小蜂的桶里堆积着淤泥，更加沉重，她的身体慢慢被拽出井口，手忙脚乱的，先把桶里的泥巴、苔藓和碎石全都扔掉。 张肃扫了一眼那些泥巴，真可怕，这些泥浆里富集了多年的腐叶、浮游生物和残渣。 “呼、呼……”小蜂喘着粗气。 “怎样，很安全吧。”张肃道。 “原来，底下两边的砖头被泥巴堵住了，我用手把它们掏开了。”小蜂给张肃看自己脏兮兮的手，“现在水底变干净了！” “小蜂太努力了。”张肃夸奖，“现在我们可以重新收拾花园了。” “小蜂喜欢花园。”小蜂开心起来了。 跟黑暗的井底相比，外面的花园不管有多杂乱都很可爱。 张肃观察她的眼睛，她的视线之底已经没有了幽法琳的影响幻雾。该独立生活了，小蜂。 第四十四章 一个新的种群 张肃用镰刀劈砍杂草，小蜂则寻找那些可以移植的野生植株。 汗水顺着张肃的脖子和背滴落，他有条不紊地工作，小蜂则把野花刨出来，准备移栽。 花园里有许多空花盆，原先的植物都已经枯死了，张肃将枯败的植物挖出来扔掉，让小蜂把花朵放进去养。 张肃新规划的花园有三个区域。 围绕着“菩萨座”石头有一片片花盆，用于养花，令环境更为美观；井旁边修建果园、草药园以及水果苗圃；最后则要挖一个池塘。目前初具规模。 难看的蓟、毒藤以及过密的灌木丛都被清理掉，经过他和小蜂的努力后，花园改头换面。 望着周围干净、整洁的花园，张肃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小蜂看起来也开朗了很多。 “百合花！树莓！”小蜂蹲在花盆旁边，看着自己移植进来的小花，然后指着旁边的几个土堆、灌木，“猕猴桃种子！覆盆子！桑葚！杨梅！” 这些都是小蜂从杂草、野花当中分辨出来的，是少数有培植价值的花卉水果。 “如果靠我的话，很难分辨出这些花果……果然还是小蜂厉害。”张肃低头看着。 “我们还需要阳光。”小蜂听了夸赞，心里很舒服。 她仔细看着自己移植来的花朵，手指抚过嫩叶。 “阳光的话，总是有的，跟我来吧。”张肃带小蜂去西面的校舍。 此时，空地上，夏希蹲在地上和早穗进行玻璃珠决斗，口袋里的玻璃珠都打光了也没能把早穗击败。 “啊——那是最后一个玻璃珠了！”夏希摸摸口袋。 “哼哼，失去的一切，我都会亲手夺回。”早穗心满意足。因为取暖费的存在，夏希在冬天积存了满口袋的小玩意，而早穗会用各种小游戏赢到手中。 “没有钱就不能生存……”夏希摸摸头， “夏希，来帮忙干活吗，付钱的。”张肃朝夏希挥挥手。 “那是谁？”早穗看到张肃身旁的小蜂，“看起来黄不拉几的。” “所长，我来了！”夏希摇摇晃晃地朝张肃跑过去，因为年纪最小，所以特别粘人。 她往张肃身上一跳，张肃把她捞起来，夏希躺在张肃的臂弯里，朝早穗摆摆手。 “啊——我也想！”早穗只能独自生气。 张肃把夏希带到花园的花坛前，夏希望着这些植物，从张肃的大臂上探出半截身子，伸手摸摸。 “小花诶。”夏希很高兴。 “以后吃过的水果核可以种到这里来，说不定可以发芽。”张肃道。 “大瓜瓜。”夏希那天吃了个大西瓜，收藏了很多种子，现在可以自己种了。 “她是来做什么的呢？”小蜂困惑。 “请用一用你的魔力吧。”张肃道。 夏希摸摸自己的头，又摸摸自己的膝盖，然后挥舞小手小脚。 “阳光！”夏希张开双臂 唰——！ 热烈的阳光散发出来，照耀在这些植物上。 随着光线照耀，这些植物花朵上立刻蒙了一层纯白的光华，仿佛它们的保护罩一般。 一波波灿烂、温暖的阳光照射出来，花园中充满了欢乐的光辉，空气似乎都在闪烁。 阳光的力量抚摸着每一片低垂的叶子与虚弱的花朵，植物们在光芒的怀抱中荡漾、伸展，低垂的花蕾向上膨胀，枯萎的枝叶重新焕发生机，花朵的色彩显得更加浓郁。 小蜂更是如痴如醉，沐浴在阳光当中。 太阳，伟大的太阳…… 对“虫群”来说，“太阳”意味着无穷无尽的光芒，也是它们渴望的理想能量源。 “呼呼……”夏希的魔力用累了，她收起光辉，对张肃微笑，“我是太阳！” “这是给你的奖励。”张肃给了夏希一张500円的钞票，“不要被早穗骗走了。” “嗯！”夏希把纸张叠起来。只要把钱和想要的东西说给卡蒂姐姐听，她会说着“小孩子真是麻烦死了”，然后懒洋洋地走开，几天后带来夏希想要的东西。 他们兴致高昂，沿着石板路往回走，原本破败的花园，现在也成了个可供参观的小景点了，未来还能给大家提供水果和鲜花。 早穗在外面观望。 “她是囚犯吗？”早穗看着小蜂的囚服。 “你不是囚犯吗？”小蜂看着早穗的校服。 “身份没关系。”张肃带她们离开花园，“只要你们愿意把安心院当成家就好了。” 小蜂获准去探视“虫王”幽法琳。 张肃将她带进东监区一楼尽头的房间，幽法琳的收容舱被放置在正中，四角包裹着钢铁合金横条，以防突破。 这里的特化收容措施是隔断精神力的涂料，一切心灵回响都被锁死在室内。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墙上的一排圆孔，将支离破碎的光斑照耀在幽法琳沉睡的身影上。 “母亲大人，我来了！”小蜂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努力不让自己发出脚步声，慢慢地走到收容舱旁边，隔着玻璃凝视自己的母亲。 即便在沉睡的状态下，幽法琳的华丽也叫小蜂敬畏有加。 她的华服、饰品以及雍容华贵的面貌都叫小蜂心生热爱，幽法琳双手叠在胸口，腹部隆起，等待新生命的降临。 “我能摸摸幽法琳大人吗？”小蜂渴望重新触摸自己的母亲。 “不行。”张肃摇头。 张肃在旁边监督。 他看到小蜂的脸上有一丝悲戚的神情。 “感到难过吗？为什么呢？”张肃仔细询问。 “难过，因为……母亲大人是伟大的魔女，是赋予大家生命的人，是我们蜂群的母亲。但她现在却在这里，在这个牢房里，人类为什么不能允许蜂群的存在呢？”小蜂跪在玻璃箱边上，用指尖轻触玻璃。 “人们不想被吃掉或者同化。”张肃道。 “我们不理解。”小蜂叹息，“我们只是为了繁衍。大家都变成小蜂不好吗？” 她闭上眼睛，仿佛在分享无声的同情。张肃看着这一幕，不知是小蜂在向幽法琳传递慰藉，还是幽法琳在向小蜂赋予温暖。 “时间到了。”张肃提醒。 “再等一会，我求求您。”小蜂祈求。 “每天可以和你的母亲相处10分钟。” “明天我也可以来？”小蜂不情愿地起身。 “明天。”张肃点头。 “明天。”小蜂向幽法琳轻轻挥手，然后被张肃带离囚室。 小蜂摩擦着自己的双手，张肃把她带到一层入口的囚室，确保离幽法琳最远，然后将她送入房间。 囚室的房间有隔绝精神力的涂层，小蜂进去之后，忽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好奇怪……”小蜂坐在囚室的混凝土床上，抬头看着张肃，“感觉自在多了。” “其他监狱对你收容的时候，没有把你和幽法琳这样分开吧，可能是因为收容的魔女太多了，索性把你和幽法琳当成同一种魔女了。但不是这样的，你必须和她分开才行，现在是你离开‘虫群’的第一天。”张肃说。 “离开了虫群？我、我觉得很奇怪，好像失去了方向。”小蜂瑟缩起来。 “适应你作为独立意志的第一天吧。”张肃道。 “我的脑海里空空的。”小蜂抓住栏杆。 “想一想今天做过的事。”张肃抛下一句话，随后就离开了。 小蜂仰躺着，她的脑海里之前浸透着嗡鸣，幽法琳的呼唤，每次与“虫王”靠近的时候，她都能感到自己身不由己。 然而现在，隔绝了和幽法琳的身心接触后，小蜂却感到释然。 想想今天做过的事情。小蜂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要洒下的种子，要翻耕的土壤，要照顾的植物。 她的思绪变了，她想到从指间筛过的肥沃泥土，鼻子中嗅闻过的绿色植物，还有那么多东西要挖掘，那么多生机在茁壮成长。 还有身上绑着藤蔓，被放到井下的时候，那份孤独和畏惧感…… 那么深，自己完全忘记了幽法琳的存在，只是鼓起勇气，来自心底的意志力，支撑着自己在枯井之下工作。 一只小蜜蜂，也能自己生活吗？ 小蜂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在她金色的梦境中，她独自衍育出一个全新的虫巢，千万个雌虫生息蕃庶，亿万根卷须殖入地表，将地球融蚀殆尽，化作她一餐的养料。 第四十五章 晨练也能进化 第二天早上七点，张肃带莲雾去敲钟。 古老晨钟悬挂在校舍附近，莲雾穿着巫女服，开始执行敲钟的仪式。 张肃扶着她，莲雾拉动巨大的木槌，让绳索将它拖到高度，然后松手，令木槌自行斜向摆荡。 嗡嗡—— 晨钟之声在安心院内回荡，低沉厚重，有怡人宁心之效，回声至少持续十几秒才渐渐停歇。 “！”莲雾担心钟声把始祖月华姬给吵醒了，抬头看向张肃。 “放心吧，已经敲钟千百年了，如果不敲的话她才会感到奇怪。”张肃道。 “~”莲雾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安心院的晨钟，抚摸巨钟。 她仔细观察，复杂的巨钟饱经风霜，本身由青铜打造，表面的月华祷文却是用白银镶嵌，让大钟本身成为一件昂贵文物。 “莲雾小姐能看懂上面的文字吗？”张肃问。 “……”莲雾认得，但无法用人类的声音发出。 她在心底默默吟诵，又闭上眼睛感受敲击大钟时的滋味，好像体内的魔力也随之发生共鸣。 也许有一天自己也能驾驭身上的“月亮”魔力。莲雾回头对张肃展颜一笑，那笑容真是难得一见，张肃再想看时，莲雾的神情又变回平常的若无其事了。 晨钟既响，对魔女的日常收容工作随之启动。 卡蒂很高兴收容所里终于有了真正的囚犯，她拿着警棍巡视，隔着铁栅栏门看着小蜂，用警棍敲击栅栏，把小蜂从她的美梦里撞醒。 “啊！”小蜂一惊，爬了起来。 “出来……不然把你吃了！”卡蒂盯着小蜂，虽然是虫子的一种，但也可以下口。 “不、不要吃我！”小蜂害怕极了，乖乖地起床，跟在卡蒂身后。 卡蒂用钥匙打开赤泽佳世的囚室，用力拉开赤泽佳世的沉重金属巨门，经过一天一夜的囚禁后，初见时还士气旺盛的赤泽佳世，而今蜷在地上，挣扎不断。 “让我去——厕所——”赤泽佳世的囚室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四面冰冷金属墙，已将她憋得几近发狂。 “求我，吻我的靴子。”卡蒂往前走，厚重的黑靴子踩在赤泽佳世面前的门槛上。 赤泽佳世惊恐地看着那双皮靴，用粗生皮绳系着，难以想象多少泥泞、死皮黏在混纺布料当中，而它们又和汗液、细菌一起度过多少个日夜。 除了一个月前被张肃带到野外洗了洗，卡蒂就未曾自主清理过，而今可怕的气息浸透了多孔、吸汗的皮靴层，产生了独特的刺鼻味道。 “我不会……屈服于野兽！”赤泽佳世往后退。 “再见。”卡蒂将金属大门关上。 就在即将隔绝光线的前一秒，卡蒂忽感觉来自赤泽佳世的阻力。 “要我做什么都可以……除了鞋子这种事……”赤泽佳世受不了了。 “呼……”卡蒂捏了捏赤泽佳世的下巴，又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谁才是动物？” “……”赤泽佳世神情屈辱，但无计可施。 带走赤泽佳世后，卡蒂检查了一下幽法琳的收容状况，确认安全后，再去检查拉露洁。 拉露洁被囚禁在六面都是镜子的房间当中，一些血迹标明她曾尝试撞破镜子或者砸碎镜子，或干脆用血迹来挡住镜光，她倒在中间，一动不动。 卡蒂闻出她在装死祈求同情，于是就把门关上，走开了。 赤泽佳世得到了入狱以来第一次蹲坑的机会，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早晨的强制体能训练时间……”卡蒂把小蜂和赤泽佳世抓住，让她们热身，“手臂伸直，转动肩膀……然后弯下腰，试着摸自己的脚趾，不要乱动，不然你们的屁股遭殃。” 小蜂很努力，赤泽佳世则不情愿地伸展筋骨。 “然后是跑步……一共是5圈，然后去吃早饭。”卡蒂命令。 赤泽佳世站在操场的起跑线上。 “比比谁跑得快吧，你这野兽。”赤泽佳世挑衅。 “……好啊……”卡蒂来到安心院中央空地的起跑线上。 “要跑步了，算我一个。”罗伊机器人跑了过来，“三、二、一，现在启动吗？” 赤泽佳世看到罗伊的存在，不禁皱眉。 这台防御者机器人，似乎是经过实战的高性能版本，让她的逃跑计划变得更加困难。 被罗伊那闪亮的头部摄像机盯着，赤泽佳世打心底感到不自在。 张肃从旁监督。 赤泽佳世以标准的起跑动作开始，弯曲身体，双手撑地，以蹲踞式准备。 卡蒂跟动物一样身体前倾，差一点就要用四肢并用的方式奔跑了。 罗伊保持着高度机械化的精准。小蜂则怯生生地站着，不相信自己能跑多快。 “好，现在开始！”张肃用力挥下手臂。 冲！ 迎着明亮的晨光，赤泽佳世飞奔向前，跑步让她有重获自由的错觉，就像逃出收容所，在外面广阔大地奔跑一样。 卡蒂大踏步狂奔，就像野兽追人那样凶残，连跑步的动作都大开大合。 罗伊匀速前进，处于第三位；小蜂个头小，步伐窄，落在最后，但差的不远。 赤泽佳世的囚服很快被汗水所浸湿，她处在头位，心满意足。 她对自己矫健的大腿以及匀称的肌肉充满信心，这是走向战争的“武人”的躯体。况且之前把负担都排空了，格外轻盈。 每次呼吸都会让她的肺部感到灼热，粗糙的跑道摩擦着她布满茧子的脚底。 跑步，对她来说也是测试的机会。 测试她是否还有余力逃跑，经过半年的收押后，现在又转运到这里，终于有测试自己力气和耐力的机会了。 如果她的身体还有足够的耐力，那么她应当也可以逃下山，返回人类世界，仿佛游龙复归大海！ “最后一圈！”张肃看到她们都跑了三圈，朝着最后的无形终点线奔跑。 加速！ 赤泽佳世大口大口呼吸着，再度加快步伐，腿部肌肉在燃烧，忍着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 身为武人，这种程度的痛苦是必须忍受的。 太快了！她有种自己飞起来的感觉。 就这样冲刺——兼具力量和优雅，以无与伦比的优势，碾碎敌人！ “嗷！”卡蒂冲刺。 她的身体彻底前倾，就像动物一样手脚并用地狂奔。 卡蒂的体型本就与人有别，两臂格外长，此时跑起来竟与动物相称。 赤泽佳世转眼看到卡蒂超过了自己！ 等等！四只脚跑的速度真比两只脚跑要快！ 她瞪大眼睛，在她看来，简直就像一只蜥蜴从自己身边窜了过去！ “抓钩！”罗伊往前伸出手臂，巨大的抓钩从手臂中飞出，迅速勾住终点线。 它身体轻点地面，一个超级大跳，瞬间超过了赤泽佳世和卡蒂。 “什么！” “滑索！”卡蒂和赤泽佳世都震撼了。 居然有机器人如此无耻！用机械钩锁拉近距离！ 下一秒，她们忽听到嗡鸣声。 小蜂涨红了脸，她背后的囊肿忽然破裂，从背后展开两对薄薄的蜂翼。虫群的本能激活，小翅膀迅速扇动起来，高速推动她的身体前进。 还有高手！！ 卡蒂、赤泽佳世和罗伊听到振翼声，大吃一惊。 小蜂速度极快，身体极轻，翅膀一扇就能飞出好远，虽然飞得不高，但一下就往前突进数十米，刹那间就超越了卡蒂、佳世以及罗伊！ 太快了！这才是真正的速度！ 小蜂第一次飞行，一下扑倒在跑道尽头，赶忙爬起。 她赶紧将身后薄薄的翅膀叠起来，忍不住伸手摸摸，好神奇，长翅膀了。 “第一名！”张肃猛力挥手，“小蜂！” 第四十六章 食事基本素养 “输了不好玩，所以一直不好玩。”罗伊在半秒后落地，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机械头。 卡蒂爬过终点线，赤泽佳世喘着粗气，狼狈地走过去。 小蜂居然会飞？这是他们都未曾想到的。不过张肃很清楚，小蜂的潜力无穷无尽。 虽然她背后的囊肿破裂了，但因为是虫子，所以痛觉神经感官比较薄弱，而且愈合得还很快，现已看不出瘢痕。 “……她迟早有一天会飞走的。”赤泽佳世饱受挫败，她筋疲力尽，两手按在膝上。 “不会。”张肃摇摇头。 幽法琳还在这里，小蜂怎会离开自己的虫王，虽然培育出了一点独立意识，但小蜂目前对虫王的依恋还是很深。 此时，食堂的早饭也在准备中。 新来的狱政工作人员莱丝柯琳，擅长制作欧式食品。 “我是出身于诺曼底地区的莱丝柯琳，受魔女对策局指派，今后将在收容所工作。”莱丝柯琳在厨房里向礼奈致意。 “失礼了，我是礼奈，在收容所出任孩子们的教师。”礼奈微微一笑，然后介绍身边正站在凳子上切番茄的缘织，“这位是缘织。” “我们能一起准备早饭吗？”缘织期待地看向莱丝柯琳。 “这是身为工作人员的职责，一定要为大家献上有品质的三餐才行。”莱丝柯琳单手捂着自己的胸口，“长期以来，安心院都是让老师和孩子来负责做饭吗？这种事，以后必须得到改变了。” “好认真……！”缘织充满敬意。 莱丝柯琳套上布围裙，沉默而高效地完成工作，在炉子上放置铁杯，从中注入咖啡豆，开始烹饪咖啡，就像专业女仆一样，或许加入收容所工作之前就是职业的家政人员。 “咖啡吗？已经好久没闻到这样的香气了……”礼奈委婉地表达自己对咖啡的不喜。 东溟国人的口味可分洋食派与和食派，礼奈就是不折不扣的和食派，对咖啡、吐司、炸鸡这样的外来食品深恶痛绝。 “是，早上要喝满满的咖啡，这样才有精神。”莱丝柯琳自顾自地工作。 她打开厨房的食物柜，目光从中迅速扫了一圈，决意用自己的手法将它们制作成美味的欧陆早餐。 厨房已经升级不少，工具一应俱全，莱丝柯琳迅速地切割香肠，然后准备煎蛋和面包。 还有甜香的法式烤布蕾！用崭新的烤箱来烹饪。 莱丝柯琳用手精确衡量食材的分量，她在盆中打入鸡蛋，加入细砂糖和小花的新鲜牛奶，将蛋黄液匀速搅拌均匀，多次过筛，力求细腻。 她的巧手制备好糕点雏形，最后放入模具，放进烤箱烘焙，高温灼烤。 油滋滋作响，礼奈夫人在旁看了大骇。 在早晨就吃这么火热的东西，孩子们的胃肠都要损坏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外国女人正在毒害孩子们的健康！ 抱着这样的想法，礼奈决定用清淡的食品来守护大家。 礼奈迅速地切割葱和豆腐，将它们倒入锅中，倒入预调的家用味噌粉。 紧接着，她又迅速取出成捆的昆布，卷入醋饭、金枪鱼肉、萝卜，倒入味醂，最后飞快地将饭团切成食指宽的薄片，精致地码放在盘子上。 先用自己烹饪的健康食品将大家喂饱，她们就不会吃这女人做的东西了！ 鲜香的味噌汤气息以及烤制糕点的乳香味交织在一起。 烹饪的时候，莱丝柯琳回忆的是港口的小别墅，以及绿宝石般的山丘；而礼奈想到的则是老家的榻榻米，以及和母亲一起准备鱼生的时光。 她们都专注于自己的事，献上自己的料理之道。 缘织在旁呆住了，不知该帮哪一边。她能隐隐感觉到，原先和平的厨房，现在正进行着前所未有的交锋！ 最后，就是进餐厅的时候了。 “早餐来咯！”缘织端着托盘，一步步走来，上面摆着小花的鲜牛奶。 在她两边，莱丝柯琳与礼奈夫人分别端出自己的早餐，供孩子们自行挑选。 “有吃的了！” “新鲜的食物？”早穗她们早已按捺不住，开始品鉴全新的食品。 早穗喜欢尝试新东西，她拿起一块莱丝柯琳做的糕点塞进嘴里。 一口咬下，酥脆的面皮发出卡吱声响，融化的蛋奶缓缓渗出。一酥、一柔形成鲜明对比，在她的舌尖打转，直击味蕾，深深地诱捕了早穗的品味。 “太好吃了！”早穗左右开弓，小手连发，立刻拿了三个烤布蕾塞进嘴里。 卡蒂喝了一口咖啡，她喜欢新鲜能量充斥大脑和神经的感觉，好像能把她从野兽的混沌思绪中拖回来一点，脑子更加清楚。 “有饭团吃就可以补充体力……该死的安心院……希望不要在食物方面坑害我。”赤泽佳世也饿了。 她发现安心院提供的食物比新东京魔女监狱要丰盛，都是新鲜手工制作的料理，并非批量提供的预制菜。 “我开动了。”赤泽佳世拿起一块饭团仔细品尝。 醋饭提供了香味和碳水，三文鱼肉条既美味又提供了蛋白质，适合她在激烈运动后恢复体力。 看着赤泽佳世那标准的品尝动作，一旁的礼奈深感满意。 然而她更关心的还是张肃，期待着张肃的选择。 张肃先尝了尝糕点的味道，然后又品尝礼奈夫人做的味噌汤。 他将汤勺举到嘴边，随后深吸了一口汤汁散发出的海鲜芳香，甘、鲜的气味让他食欲大开。 “做得真好。”张肃向礼奈夫人点头。 “承蒙关照，这是我应该做的。”礼奈夫人温柔以对。 “大家如果感到美味的话，要向准备食物的人道谢。”张肃跟孩子们说。 “我吃饱了，谢谢。”怜央吃了两个饭团和一碗汤，优雅地向礼奈夫人道谢。 “你做的不错，以后要接着做好吃的。”早穗向莱丝柯琳点点头。 身为厨房的双重主政者，莱丝柯琳和礼奈对视一眼。 无论如何，这愉快的早餐氛围还是让她们感到一丝慰藉。对厨师来说，有人欣赏就是最大的奖励了。 …… 出狱的藤川千代靠在座椅上，望着周围的乡间风景从眼前穿过。 绿色的稻田无边无际地蔓延着，连接着多雾的群山，电线杆伫立在路边，线路彼此相接，犹如覆盖在人间的黑色织网。 “你是哪个堂主派来的？”藤川千代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仔细问着。 根据张肃的提示，她的生命只剩下最后几天了，很快她会遭到暗杀，然后惨死。 这种恐怖的预言让藤川千代对一切都很不放心，包括身边这个司机。 蕊子同坐在后面，悠闲地看着窗外风景。她出狱决定和藤川千代同坐一辆车，藤川千代不知道蕊子为什么这样做。 “回小姐，我是三郎先生派来的。”司机从容道。 藤川千代仔细观察对方，打量着他肌肉发达的身材与高深莫测的神情。 对一个司机来说，这家伙未免也太认真了，简直像是职业杀手一样。 “这不像是去首都高速公路的样子。”藤川千代看着面前的乡间土路。 首都高速道路是连接着东京与其他地域的高速公路网，素来以高速、可靠、通行效率高而闻名，最重要的是可以直接抵达市中心，返回藤川千代的势力范围。 “高速公路上有盘查，恐怕对我们不利。”司机解释。 “那你这是要去哪？”藤川千代皱眉。 “去枥木县，先接您到安全的地方。”司机道。 藤川千代越来越起疑心。 枥木县传统上位于藤川组势力边缘，是她不熟悉的区域，而且沿途比较荒僻，都是山村地带，树林茂密。 根据张肃的警告，她实在不敢放心任这司机安排行程。 周围的水田、稻谷，难道就是来埋葬自己的？ “去新东京，快点。我宁愿回新东京。”藤川千代命令。 “抱歉，现在绕路恐怕太费时间了。”司机连连道歉。 如果自己就这样被带到乡下地方，恐怕再也没法见到新东京的藤川家宅了！ 藤川千代当即动手。 见状，司机反应极快，猛打方向盘，车身剧烈摆动，试图将车撞向前面的村屋。 后排蕊子忽然暴起，身体前倾，双手死死勒住司机喉咙。 司机咬牙切齿，双手指甲扣住蕊子的双臂，嵌入皮肤，在她手上留下挖痕。蕊子红了眼，打死不放手，仍勒住司机脖子。 藤川千代重击司机，一拳瞄准太阳穴，将他打得昏死过去。 车辆瞬间失控！ 藤川千代伸脚猛踩刹车，车辆向道旁倾斜，撞入稻田当中，不过陷得不深，堪堪停住。 车辆摇摇欲坠，藤川千代和蕊子急促地呼吸，随后开始撤离。 幸好蕊子及时控制住司机，万一撞上点什么，恐怕会酿成惨剧，现在只是偏离方向。 藤川千代松开安全带，想办法推开车门，一边转头问：“为什么帮我？” “踩了两年缝纫机后，我发现自己还是喜欢钱。我把后半生押在你身上，带我吃一次大的吧。”蕊子狡猾地说，眼神火热。 第四十七章 真实种田回合 藤川千代搜了昏迷司机的身，拿到他的手机、钥匙与钱包，之后将手指贴在他的胸口处，发动一丝电流让心脏停搏。 外观只有指尖大的焦痕，实际已从内部烫爆。 藤川千代钻车窗出去，随后与蕊子尝试将倾斜的车辆拖回到主干道上，没有车寸步难行。 “拉不动——！”蕊子拼尽全力也无法拖动1吨多重的轿车。 “让开一点。”藤川千代让蕊子暂避。 “是。”蕊子赶紧退开。 藤川千代发动雷电魔力！ 魔女的极限，怎会只有这一点了？ 电光火石间，她的思绪快如电转，敏锐通神，判断力、行动力都飙升到极致！ 蕊子敬畏地看着藤川千代，藤川千代的双眼中仿佛也闪烁着电火花，电离空气在她身周噼啪作响。 磁场转动，开！ 在电磁力量的加持下，藤川千代的劲气也陡然暴增、狂增！ 拉！ 沉重的车辆竟是被拽了上来！ “恐怕会电坏吧。”蕊子吓一跳，看着巨大的车辆被暴力拖上来，与坡面摩擦嘎嘎作响。 “区区破车一部，本也开不了多远，我们开到市里。”藤川千代喘了口气。 环顾四周，乡野荒僻，暂时无人发现。 她把司机的尸体踢入水田，自己和蕊子赶紧再上车。 藤川千代发动引擎，发动机嘎吱作响，似乎在刚才的暴力中略微受损。 她检查司机的皮夹，还有10万円现钞，勉强够租一辆车逃跑。 开车逃至最近的镇上后，这辆车果然抛锚。蕊子另出面租了一辆新车，在藤川千代指示下，一道撤往山中的“水影流”道场。 真是狼狈啊。众叛亲离的样子。藤川千代暗道。 三郎叔叔有意要杀她，自己坐监这一个月里，对方肯定已经掌握了不少势力，至少有主动权、有眼线。 其他忠于自己的堂主，恐怕还不知道她已经被放出来了，得把消息传递出去才行。 还是先藏在郊外，徐徐图之。 开到“水影流”道场门口，藤川千代看到一名忍者在门外看守。 “失礼了，初次见面，我是藤川千代。”她施以忍者的问候。 “初次见面，我是田村。”忍者回以对等的礼节。 “请知会道场主，说藤川千代来见。”藤川千代缓缓道。 “既是千代小姐，请进。”田村明白。藤川千代曾经在道场修行过，双方也算是关系深厚。 蕊子跟着藤川千代进入道场，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有落脚之处了。 “谢了。”藤川千代谨慎往前，“我现在有麻烦。” “我们听说了。”田村沉声道。 “你们那边听到的消息是什么样的？”藤川千代问。 “黑田堂主试图去营救你，结果被安心院的人杀个精光，安心院绝对有高手。”田村道。 藤川千代的思绪中浮现出张肃的形貌。他确实很高。 “也许黑田不是来‘救’我的。不管了，我想请你们兑现一个承诺，先父在世时，贵道场曾经许诺过，将派遣一名忍者侍奉我。”藤川千代说。 “是，”田村明白，“有一名女忍者。自幼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接受培养，哪怕身心俱灭也会履行承诺。” “承诺虽然如此，但我会把她送去安心院，请她负责保护另一个人。他姓张。”藤川千代说。 “我们会让她前往安心院效力。”田村会意，“那么，在回到新东京之前，请在我们道场暂歇、恢复力量吧。” “是。”藤川千代点头。 忍者家族的关系也十分珍贵，这样姑且也算能报答恩情了。藤川千代默想着。同时也是双方盟誓的见证。 …… 张肃在办公室的记事板上写下“180”的数字，距离神玉山之乱还有180天，半年之数。 当务之急就是管理好刚刚进入收容所的四个魔女囚犯。 小蜂、幽法琳、赤泽佳世以及拉露洁。 现在小蜂已经老实了些，幽法琳陷入沉睡，张肃打算对赤泽佳世下手。 先让这位关东第一女剑圣去种地吧。 张肃召集了小魔女们，以及赤泽佳世，将她们排队带到安心院南面的农舍区域。 “居然是强制劳动吗？”赤泽佳世皱眉看着手里的锄头。 “这节课给你们上劳动课，了解一下基本的农业知识。”张肃望着安心院的农庄。 “好大的地方！”缘织张望着。 “可惜都荒废了。”礼奈小姐感到惋惜。 “我不想种地。”怜央爱惜自己的手指。 “过去世世代代的僧侣和佃农都在安心院种地，不过战国时代，学着比叡山大火的事件，兵匪也上山给安心院烧过一次，抢走了所有粮食，包括这栅门，据说原先贴的是金瓦，现在贴的只剩下铁瓦了。”张肃带她们来到农地上，预备开垦。 “在乱世的时候，这里就像桃花源吗……”赤泽佳世低语。 “种什么好呢？”小蜂踮着脚看。 “有30亩地呢，这里山上比较高，气候清冷，种土豆、萝卜和白菜，这里有常年向阳的一面，可以种西瓜。”张肃道。 “我爱大西瓜！”夏希来劲了。 主要是让赤泽佳世种地，其他孩子们主要是看，体验一下农庄生活。 她们往返于仓库、水井之间，负责搬运种子和水。 “你们上午各自清理出1亩地来，然后可以去吃饭。”张肃对小蜂和赤泽佳世分别说。 小蜂抚摸着土壤，大地给她以亲切之感。 “我会努力的！”小蜂将肩头的锄头举高，然后用力砸向板结的地面，给它松土。 小蜂还是和原来一样，既老实又能干。张肃觉得很好。 赤泽佳世憎恨地看着张肃，她一度面容清秀，而今蓬头垢面，过去手中握的是家传武士刀，现在握着的却是锄头。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给了我这把锄头。”她现在距离张肃只有一步之遥。 “要用这把锄头袭击我吗？”张肃纹丝不动。 “我可以在你走开之前，一击打中你的头。这是身为武人的自信。”赤泽佳世沉声说。 “我相信你不会。”张肃道。 赤泽佳世握着锄头，步伐稳健，一双赤脚屹立于大地之上。 她修行的是“修竹流”家传剑术，先祖是伊势国剑术师范，传承至今已有500年。 倒幕运动期间，赤泽家道场收容了多名新选组伤员，因此被当成幕府势力，遭到20多名浪人围攻。 当时的道场师范挺身而出，仅用竹刀对抗浪人，用20秒就击倒敌方6人，令道场毫发无损。 被视为“在当代仍然有效的实战剑术”，赤泽佳世即便手里拿的是锄头，脖子上戴着禁魔锁环，也仍然非常致命。 与张肃对视着，赤泽佳世绷紧肌肉，锄头在手，她真想一下打爆张肃的头，以此报复这些天在安心院遭到的羞辱。 但是——用锄头来施展剑术，简直像是侮辱自己一样。 经过无数严格教导淬炼出的剑术，凭借报国热情点燃的无穷斗志，如今却困在这里，要拿着手里的锄头当武器？ 关东第一女剑圣，在种地的时候用锄头砸倒看守之后逃跑……这样的消息一旦登上新闻，修竹流剑术将会大大蒙羞吧。 锄头，终究是农具。她不能让自己的剑术蒙羞。 赤泽佳世高举锄头，然后砸向土地。 “粮食能够喂饱这个国家的人民，那我流的汗也算有价值。”她凝视着安心院的荒芜农地。 第四十八章 忧国者的镣铐 张肃点点头，退开一步。 赤泽佳世痛苦地劳作，泥土在她的重击下裂开。 她的思绪难免飘到“忧国社”那里去。自己拉起来的队伍，有没有仍在执行自己的意志，继续清理蛀虫，净化东溟国？ 他们还在练习自己教给他们的技术和理念吗？他们同样落网了吗？ 一想到自己被捕后，“忧国社”很可能土崩瓦解，赤泽佳世的胸口就隐隐作痛。 即便自己而今成为阶下囚，其他人也必须奋斗，朝着光荣的目标继续努力，直到真正的旭日升在东溟国之上。 赤泽佳世清理岩石，用锄头摧毁杂草，她的动作精准而致命，把杂草当成假想敌。 但愿窃取东溟人财富的财团，还有尸位素餐的大臣们，全都死去！ 即便在种地，赤泽佳世也是狂暴的气势，疯狂斩杀土块和岩石，与老实挖土的小蜂截然不同。 直到正午，赤泽佳世回头看自己翻耕出的土地。 真是……有种别样的美。 一排排肥沃的土地被开垦出来，原先板结的田地被完全打碎，土壤的通气性得到改善，只有这样植物才能扎根，允许水流渗透、根系向下生长。 假以时日，这片荒地将郁郁葱葱，长满一排排蔬菜和谷物。 赤泽佳世沉默了。 她鄙视这种粗活，但工作已经完成。想到未来这里绿意盎然的样子，赤泽佳世竟感到一丝古怪的期待。难道自己是天生的农妇吗？ 她低头看手，手并不疼，这样的劳动，和日复一日的千百次挥剑相比，还是太轻松了些。 可惜的是，她感到自己这把利剑正被岩土磨钝，而非在磨刀石上擦亮。 泥土沾满赤脚， 随着张肃吹哨，她和小蜂都往回走，前往食堂。其他孩子们早已结束了工作，跑回阴凉里，她们在烈日下出了不少汗，对体力劳动这件事有了更深认识。 “这片土地已经被你们唤醒了。”张肃转头，“你们都为安心院做了很大贡献。” “这是我应该做的！”小蜂很高兴。 “……”赤泽佳世平静地往前走，放下锄头后，反而感觉浑身更加不适。 没经验的人用锄头就会这样，用力姿势不对，导致肌肉和关节剧痛。 疲惫感笼罩着她的四肢，仿佛额外上了四重镣铐。 好在赤泽佳世能习惯。 劳作也像修炼剑道，重要的是维持身体和心灵的平衡。 望着赤泽佳世的背影，张肃点点头。也许她也能习惯在安心院的生活。 [教育魔女成功，奖励2收容碎片] [收容所产出增加，奖励2收容碎片] 人手变多，资源的增加也翻倍了。 原先每天只能收集2点，现在每天能收集到4点。之前给她们修建囚室，消耗了100点，这样下去，不久又能补齐。 送她们去吃午饭后，张肃回去翻看“忧国社”的履历。 忧国社，2年前由赤泽佳世建立，发动了“净化东溟”的大战役，旨在将东溟人从苦役和枷锁中释放出去。 财团胡作非为，压榨人力，制造黑心商品。斩！ 贪官污吏虫蛀资源，食利者肆意妄为。斩！ 人类防御计划安插驻军、间谍，监控又打压东溟国民。斩！ 至于既得利益者的喉舌、失德媒体、无良平台，更是斩斩斩。 两年来，平均每个月就有一两人遇害，惨状见诸报端。 于是这两年里，无人敢公开支持“人类防御计划”，没有财团二代敢于炫富，也没有专家在媒体上说出惹人众怒的荒谬论断，企业家也改善了经营风貌，营造正面形象。 就是因为畏惧“忧国社”的刺杀。而民间也人人自危，害怕说了什么而被他们盯上。 而随着几个月前赤泽佳世被捕，忧国社的活动也偃旗息鼓。 想到这样的人物就关在自己手下，张肃便感到古怪。 其实她干得还挺好的，多少给昏暗的东溟国带来了变数和震颤。可惜前世赤泽佳世惹了太多人，最终会被押赴刑场处决，在安心院度过1年后就被斩杀。 张肃也不知凭自己能否保下她。 除非能让赤泽佳世立功，证明自己的价值。否则她的仇人们迟早会暗中运作，让赤泽佳世暴毙。 总之，得先让她打消逃跑的心，老老实实在收容所工作才行，不能让她惹麻烦。 新工作人员莱丝柯琳敲了敲门，张肃请她进来。 莱丝柯琳端坐在椅子上，手持一部官方配备的平板工具，准备例行报告，金发挽成单马尾，黑丝套在皮靴当中。张肃感觉她的气势非常认真，不由得多观察了她几次。 [记忆“莱丝柯琳”：来自西洋的神秘魔女，曾从事贵族家庭的家政工作，有着高贵的出身，却决意放弃一切，来到无人知晓她的地方重新开始，从事寂寂无名的魔女收容工作] 原来莱丝柯琳也是魔女，但记忆尚未揭示她的途径。张肃暗道。可能是因为她的魔力比较特殊吗？也可能是因为他上一世从没见过莱丝柯琳，记忆的效果比较弱。 “我是来报告有关‘iv型魔力控制环’的情报，目前在犯人赤泽佳世、拉露洁、小蜂与幽法琳的脖子上都有配备。它们可以被所长您用收容所的万能密钥开启，但不推荐这样使用。”莱丝柯琳解释。 “是，不会轻易让她们走的。”张肃点头。 “它们可以检测和量化魔力，对各个囚犯定制限制阈值。此外，还配备了基于距离的魔力抑制技术，亦即说是，一旦离开安心院，她们的力气就会愈发减弱，甚至无法行动。”莱丝柯琳道。 “对策局的科技还是很强大的。不过她们知道锁环的这种效果吗？一旦逃离安心院，她们反而会变得手无缚鸡之力。”张肃问。 “她们不知道，而且这还只是收容计划的一半，根据爱蒂丝局长的命令，我还为她们4人准备了‘灵视信标’。”莱丝柯琳摇了摇头。 “你能够进行灵视？”张肃眼前一亮。 “请尝试利用我的力量吧，监督先生。”莱丝柯琳伸出手。 她的双眼中燃烧起重重魔焰，张肃伸手与莱丝柯琳一握，刹那间，他分享了莱丝柯琳的视野！ 整个世界瞬时浸泡在深色幽影当中，张肃可以轻易地看到世界另一端远垂的遥远灵界。 原来是“飞升”途径！莱丝柯琳的力量很强，未来有望离开物质世界。张肃暗道。他遥望灵界，仿佛能看到位列至高天的那些魔女们。 “我在她们身上隐藏了魔力信标，可以随时并在灵视状态下观察她们。”莱丝柯琳的声音此时也变得空灵疏远。 张肃先定位了小蜂，果然，视野追踪到了小蜂身上，此时小蜂正在努力地在安心院各处寻找花朵，收集花蜜，从她的指尖分泌出点点蜜糖。 同时，在灵视中，张肃也确实看到花园地区的“菩萨座”位置有一道缝隙，直通灵界，安心院的魔女守护者不知何时会从那里出现。 “那道缝隙……另一端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魔力波动。”莱丝柯琳观察花园中的灵界裂缝，根据传言，古代安心院曾有恩惠降临，真正的飞升魔女于青石上布道。 “根据我的经验，裂缝后面生活着安心院的守护魔女，多亏了灵视效应，现在就可以准确定位了。等我试试用糖果能不能把她诱出来，她应该是比较好说话的类型。”张肃道。 第四十九章 安心院的神明 得先去找到安心院的神明，张肃怀疑手上的魔女收容日志就是她发的，不然很难解释那些神奇效果。 解除灵视状态后，张肃与莱丝柯琳一起慢慢地穿过花园。 在小蜂的照顾下，花园渐渐有了起色，不像最开始那样杂乱，满目花草，格外雅观。 “应该就在这里。”张肃蹲在花园树丛旁边。 前世，安心院的“守护者”，或者说“神明”，就是从这里忽然冒出来的，那时神明东张西望了一阵，因为害怕恶魔气息，捡了点东西就逃走了。 不知这次能否和对方搭上联系。 “来帮帮忙吧。”张肃让莱丝柯琳去厨房拿糕点，让小蜂采集了一些鲜花，他自己则去拿了点糖果，放到裂缝门口。 不过没有什么反应。 “这是在做什么？”小蜂好奇。 “这座裂缝的另一端居住着别的朋友，不过好像很难达成联络。”张肃观察。 按灵界视野中看到的景象，坐标就在这。张肃心想。可现在却不见踪影了。 张肃思考了一会，只好拿出手机请莲雾小姐来。 毕竟神明似乎生活在这里许多年了，应当会认可安心院的血脉。 “？”莲雾离开自己的卧室，前来观望。 “虽然莲雾小姐是安心院的巫女，但一直都没有祭祀神明吧。据说我们安心院的神明就居住在这。”张肃指了指用糖果和鲜花堆积的小祭坛，它们整齐摆放在山茱萸的树荫下，有模有样。 莲雾踮起脚，跳起来戳张肃的额头，她严重怀疑这种无稽之谈。 “试一试吧，我没开玩笑，莲雾小姐有头绪吗？”张肃揉揉额头。 莲雾蹲下来，思考了一会，然后伸手往树丛之间抚摸。 她念起一种没有声音的文字。 忽然间，空气中亮起一片片雾彩。 莱丝柯琳眼中的灵界缝隙扩大了，而在现实中，则空间也出现破碎叠痕，犹如翻折的镜面。 张肃看到“神明”的面庞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一个轻快的声音从裂缝中传出： “很忙，在挖地道，什么事？”神明问。 安心院的神明！成功召唤出来了！ “是真的！”小蜂一惊。 “！”莲雾害怕地退后两步。 “……妖精？”莱丝柯琳展开灵界视野。 从她的视角来看，她大致能看到一个穿背心的娇小身影，隔着裂缝与外界沟通，像只兔子蹲在自家洞窟里头。 “我们是来祭祀神明的，请享用贡品吧。”张肃道。 “哦？都是给我的？”守护者很好奇。 “对，千真万确。”张肃循循善诱。 一只小手伸过缝隙，闪电般地抓走一块糖果。 “好久没有供品了。”她说。 伴随声音传来的是拆糖纸和嚼糖果的咯嘣声，看来神明很喜欢这样的贡品。 “您说到‘挖地道’，是为什么呢？”张肃问。 “躲恶魔。”神明嘴里含着糖果，“我有一个自己的次级小世界。” “小世界？那有多大？”张肃好奇。 “10米宽吧，我想办法把它挖宽一点，每天都要努力。”神明道。 “为什么不去灵界呢？毕竟您也身属飞升之径。”莱丝柯琳问。 “无处可逃。”神明简短地说。 恶魔会淹没这个世界。 “你有名字吗？”小蜂两手按在膝上，弯腰好奇。 “我叫红焰。”神明简短地说。 红焰！终于知道安心院保护神的名字了。张肃暗暗点头。 “~”莲雾指了指面前的糖果，往红焰的方向推了推。 红焰从缝隙中飞快伸手，抓走花朵、糕点与蜜糖，装饰她那个10方米大的小世界，为她的“地道”储存粮食。 “如果我们定期为你供应礼品的话，红焰大人能给我们奖赏吗？”张肃问。 “那当然。”红焰感觉不错。 荒废的安心院总算恢复了正常的仪礼，有了巫女和祭祀，而她也能得到符合规格的贡品。 “能给我们展示一下吗？”张肃好奇。 红焰在里面鼓捣了一会。 不久，她两手扒住缝隙，身体留在里面，把一只没穿鞋的细白小脚伸出来，在地面踩了一下。 脚尖点地的瞬间，一股碧绿之风吹拂开来，绿色的涟漪朝外放射，所过之处草木生长，花朵绽放，植物以惊人的速度生长旺盛。 之前种下的鲜花如今悉数绽放，白黄相间的鸢尾、紫色的牵牛花、芳香的山茶花以及簇生的牵牛花。 还有那些水果，野生李子、蜜柑、草莓和猕猴桃，虽然是小蜂采来的野果，但也在几秒内长大，饱满多汁，外观可喜。最引人注目的西瓜，散落在地里的种子们，而今纷纷发芽，巨大的瓜身互相推挤！ “太厉害了！这是怎么做到的呀？”小蜂陶醉在花园之中。 “因为许多年来大家都是这样崇拜我的，在心里遐想着，尊奉安心院的神明，觉得我能够给这里带来庇护和祝福。所以我才有了这样的力量。”红焰解释。 飞升途径的魔女善于汲取智慧生物的愿望，看来红焰也需要安心院的香火吧。张肃暗道。 “如果能经常来的话就好了。”张肃邀请红焰。 “那是不可能的，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红焰害怕，“我不要遇到恶魔。” “……那如果我们能把恶魔击败，比如说，把神乐山的地狱之门关上怎么样？”张肃问。 红焰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张肃的提议。 “你不明白恶魔的威胁，不过如果你能赶走神乐山的恶魔，我会出来跟你们见面的。”红焰说。 “对了，我想……”张肃还有话要说。 红焰不安地躲了起来，把裂隙关闭，像拉上小房子的窗帘，之后就再无声息了。 张肃还有很多问题，他想知道魔女收容日志的来历、红焰打算怎么处理月华姬，以及她为什么不去灵界，而是选择自己开辟一个小世界？谜团重重。 不过红焰这样害怕恶魔，张肃也没法打扰她。 果然还是要先解决恶魔威胁才是，如果能把邻近的神乐山恶魔军团驱散，红焰可能就愿意回到安心院来生活了。 “！”莲雾觉得很神奇。 “看来她确实是享用安心院香火的神明，那么祭祀红焰也成巫女职责的一部分了，莲雾小姐。” “~”莲雾觉得没问题，反正只要喂糖果就可以长大了吧。 “我们一直以来都被神乐山的地狱之门压制着，等我们打败恶魔后，这里才会变得安全，还可以让她现身。”张肃渐渐萌生了想法。 前世一直没能成功封印神乐山地狱之门，导致四年后天灾时，恶魔直接从山上冲进安心院，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如果能将神乐山的地狱之门封闭，安心院就能成为他们稳定的后方。 “……”莲雾表现出担忧。恶魔实在太可怕了。 “但如果不打败恶魔的话，红焰就只能一直躲在那个小小的地道里……”张肃觉得不妙。 “！”莲雾觉得有理，没人应该生活在哪么狭窄的地方。如果能把红焰接到这个世界上来的话，她的生活恐怕会更丰富吧。 小蜂毫不在意，她去采摘花朵与水果，把它们的种子收获，再度播种。 得益于红焰的赐福，整个花园的植物生长似乎都变得格外旺盛，不过不知能持续多久。 “真是不可思议，同为飞升的途径，我却远做不到这样的事。”莱丝柯琳感到遗憾。她只能应用灵界视野，而红焰似乎是破位魔女，能够自己开辟一方空间。 “别这么说，莱丝柯琳小姐，我们一起来检查其他的信标吧。”张肃望向莱丝柯琳。 “是。”莱丝柯琳伸出手，与张肃分享她的独特视觉。 在灵视状态下，莱丝柯琳能够随时定位携带信标的对象，突破距离限制，目标的细节状况一览无余。 离开小蜂项圈上的信标后，第二个投影锁定了幽法琳。 “虫王”幽法琳仍在长睡当中，魔女对策局不会让她轻易苏醒，因为她一旦醒来，就会分泌出下一个衍生物。然而当她腹中的虫子长大之后，幽法琳也会苏醒，非常棘手。 第三个投影锁定拉露洁，她背靠着镜子，低头吃着卡蒂送来的简单食物，看起来情绪离奇低落。 第四个投影锁定赤泽佳世，她在自己的囚室内不停做着舞剑的姿势，一下又一下，张肃猜她仍打算砍死他。她的剑术非常可怕，张肃前世已领教过了。 莱丝柯琳开启灵视需要消耗魔力，很快便收回。 “这就是我监视囚犯的能力。”莱丝柯琳向张肃鞠躬。 “这真是太了不起了！您似乎与灵界已经非常接近了。”张肃对莱丝柯琳的力量感到印象深刻。不仅能时刻监测囚犯，还能看到红焰住的地方。 “灵界……”莱丝柯琳沉吟。 飞升途径的魔女只有一个破位仪式，那就是在灵视状态下成功抵达灵界，加入到她们的同道当中，之后就很少返回地球。 魔女九席议会也设在灵界，飞升途径能轻易前往，而其他途径的魔女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抵达。 “红焰宁愿住在‘地道’也不想去灵界，这倒很奇怪，从‘菩萨座’的遗迹来看，红焰在古代也曾经降临过一次，还跟当时的僧侣、巫女们交流过。她可能已经活了几百年了。”张肃道。 “我不敢揣测红焰的做法，如果说我为什么不去的话，是因为我没有前往灵界的勇气。那路上有很多考验，灵界已经太拥挤了，除了魔女，一部分人类也试图移居。”莱丝柯琳默默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虚弱。 “那么就在安心院生活也好。”张肃道。 “……感谢您的收留，但愿我能帮上忙，哪怕一点点也好，请在需要的时候让我发挥作用吧。”莱丝柯琳近乎乞求地留下一句话，随后便沉默地离开了。 他察觉到莱丝柯琳的不安。至于这种恐惧和疑惑从何而来，张肃尚不清楚。 第五十章 剑与耕的回响 第二天，张肃让小蜂去照顾花园，自己则代替小蜂，跟赤泽佳世继续种地。 曾经的道场剑圣，忧国刺客，如今却在安心院种田。张肃望向赤泽佳世，她的眼神仍然锋锐，没人会把她当成真正的农妇。 现在还是春天，正是播种的好时机。 赤泽佳世用力将锄头砸入土壤中，一击就将杂草的根茎切断，悉数刨出。 她在新开辟的田埂间行走，泥土飞溅到她的小腿和裤子上，即便挽起了裤脚，还是难免肮脏，两脚也裹上灰尘与黄泥。 她毫不在意，还有比外在整洁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逃跑！ 活下去，跟头动物一样活下去，未来也许能逃离安心院，总有机会逃走。赤泽佳世来安心院的第一天就在观察、等待。 赤泽佳世蹲在地上，无情地拔出地上的杂草，当她撕扯的时候，粗糙的草茎摩擦着她的手上，虽然很痛，但她没有停下，而是将这些日子的挫败感发泄到杂草身上。 她听到沉重的锄头声在不远处响起，转头看到张肃也在挥舞锄头干活。 他认真地工作，单膝跪下，将种子压入新翻的泥土当中，合理密植，额头上随着阳光照出细密汗珠。 他怎么能忍受跟囚犯一起工作呢？赤泽佳世皱眉。他何必跟普通人一样干活。 赤泽佳世一边耕地，一边观察张肃，对方身体很高，力气极大。 有这样的男人在，耕地何须牛呢？恐怕他能靠自己双臂的筋力来拉动牛犁吧。 即便被所长制服挡住，但赤泽佳世还是能分辨出他雄健的手臂与大腿肌，硬邦邦的。 如果有机会的话，真想和这家伙掰手腕。 “你对自己之前的工作很骄傲吗？”张肃一边耕作，一边望向赤泽佳世，“就是那些刺杀的行径。” “那是伸张正义。在婴儿食物里掺杂劣质化学料的企业家，被我杀了；主张往大海排放废水的国会议员，被我杀了；出书鼓吹东溟放弃主权、出卖利益、投靠人类防御计划的‘专家’，也被我杀了。我想杀光这世界上没良心的走狗，与其让他们被钱和律师救走，不如让他们付出代价。”赤泽佳世盯着手里的锄头。 “人类防御计划确实有在对抗恶魔，如果没有世界联军打赢东溟战役的话，现在东京还盘踞着十万恶魔。”张肃提醒。 “你向着他们很正常，你领他们的工资，你有他们买的保险，他们把东溟国的财产掠夺了然后分给你，但我呢？重担落在无数的东溟国民头上。他们生活在保护伞之外，为了生存只能出卖血、出卖汗水，他们活得像狗一样，忍受着徭役！这个年代还有强制征兵！以及不公平的收购，就是抢劫！安心院这个地方不就是被人类防御计划没收然后改造成收容所的吗？你们……只不过是强盗。”赤泽佳世挥舞着锄头，语气愤恨。 “我不是你的敌人。”张肃在她耕作过的地方埋下种子。 赤泽佳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她沉默地耕地。她挥舞锄头的动作越来越流畅。 她一直工作到下午五点多，赶在黄昏降临之前完成耕地与播种。 赤泽佳世慢慢直起腰，她对辛勤工作并不陌生，但这种劳累还是很磨人，更糟糕的是饥肠辘辘，她好饿。 农地更加平整了，她和张肃清理出了相当广阔的空地。 不知为何，赤泽佳世对自己工作过的土地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情感，她默默看着自己一天开垦出的5亩田埂，它们纵向排列，有种秩序之美。 “休息时间到了。”张肃也跟着工作了一下午，劳动让他的肌肉有生长的感觉。 “现在是晚餐来咯~”缘织挎着篮子，小步快走着过来，猫耳朵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小猫……”赤泽佳世皱眉看着缘织。 “快坐下吧，辛苦了一天了。”缘织拿出一张毯子，请赤泽佳世坐在田垄边，随后打开篮子，里面有饭团和瓶装水。 “……谢谢你。”赤泽佳世拿起饭团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她发现里面有金枪鱼肉和腌梅子，清香的海味鱼肉以及腌梅子的酸甜混合在一起，在她的舌尖汇聚成恰到好处的味道。 饱满的大米粒颗颗分明，又软又香，提供了她急需的饱腹感。 在艰苦劳动后有这样一大口米饭，一下将无数的糖和碳水化入身体。 赤泽佳世又拿起水，满足地喝了一口，感受液体流过食道时的顺滑滋味。这实在太香了，没有比成日辛苦劳动后的一顿饱饭更有滋味的。她胡吃海塞。 “慢点吃，慢点吃。”缘织在旁细心关照，还用小手帕擦擦赤泽佳世的嘴，“都从嘴边流下来了。” “多谢款待……”赤泽佳世有点不知所措，缘织这样的小猫咪是她最不擅长对付的，用刀砍的话会不会出声呢？ 缘织就像变戏法一样，又拿出毛巾来擦擦赤泽佳世身上的汗。 “累不累呀？第一天干活，一定很辛苦吧。”缘织将空的食篮重新挂在手臂上，认真地问。 “烦死了……！”赤泽佳世受不了这种无微不至的关照，她猛力起身，大踏步朝外走去。 “呜……”缘织看到赤泽佳世这样，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东西都收好，然后跟上去。 “她可是很独立的人，绝不会示弱。”张肃走过来。 “但是她很辛苦，非常辛苦，我能感受到，她好像很累，不止是身体累，心也累。”缘织遥望着。 “或许在她的世界观里，好意都是有代价的。”张肃说。 夜晚，在被强制送回东监区之前，赤泽佳世逃离安心院。 她发现了一个致命的弱点。 卡蒂总是懒得站岗，宁愿在“龙巢”戒律塔里睡觉。 机器人罗伊巡逻存在周期，有时候还要找个地方给自己拉一个电池。 也就是说，等到卡蒂返回戒律塔，而罗伊又走开了，那么赤泽佳世或可以翻墙逃走。 这样明显的空档很像陷阱，但赤泽佳世受不了了，她感觉在这里种地只会荒废自己宝贵的精神和力气。 她跑了。 这些日子劳逸结合，她的体能恢复不少，赤泽佳世仔细倾听周围，扫视门口停车场的载具，东洲工业的车，还有一辆皮卡。 她不敢冒险引起莲雾那辆ai车的注意力，故而避开车辆，绕路进入森林，争取找到志同道合的同伴。 赤泽佳世在山上快步逃跑，穿过森林，每一步都是一个小小的胜利。 但随着赤泽佳世距离安心院越来越远，一种莫名的疲倦渗入了她的四肢百骸，她的双腿愈发沉重，呼吸更加急促。 发生了什么事？ 仿佛有个无形的黑洞在消耗着她的力量。赤泽佳世靠在一棵粗糙的大树旁，聆听收容所方向传来的动静。 没有任何响声，他们似乎还没有发现她的逃跑。 是项圈吗？赤泽佳世抚摸自己脖子上的锁环，谁也不知道魔女对策局又开发出了什么道具。她抬起头，推开树皮，继续向前走。 现在她往前的每一步都在与那股令人窒息的力量作斗争。 不行……东溟国的居民还在等待着自己，那些可爱的人们，生活在不公中的人们，还需要自己用刀剑为他们拼杀出正义。 赤泽佳世用炽热的斗志鞭策自己疲惫的躯体，汗水在她眼前流淌。 山林中的月色也变得模糊起来，可她仍在坚持。 朦朦胧胧着，赤泽佳世在剧痛和疲惫中前进了数百米，她感觉自己走到了御前町的边缘，眼前的朦胧光线就像小镇的光影。 星彩在天空中闪烁。 赤泽佳世呼吸了一口空气，然而她的细胞仿佛已经死去，无法将其转化成能量。 无形束缚缠绕着她的肋骨，赤泽佳世呼吸困难，步履蹒跚。 就在这时，她忽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转过头，是张肃！ “你——”赤泽佳世怒斥。 “嘘，有人来了。”张肃拽了一把赤泽佳世，免得她被人看见。此时赤泽佳世的力气都被脖子上的锁环抽走了，腰筋酸软，竟往后倒在张肃怀中。 “你……”赤泽佳世感觉张肃的身体格外壮实，跟一堵墙似的。 张肃把她往后拖，只见车灯闪烁，前方的街道停下一部陈旧的轿车。 那个白头发的家伙……是御前町的镇长小林木春！他将车开到家门口，开门下来，听得几个女声娇笑、风韵犹存，小林木春竟搂着几个中年妇女往自家屋里走！ 合着小林木春把礼奈赶去安心院，是想着自家刚好空出来养几个婆娘吗？ “这家伙还有余力吗？”张肃觉得不可思议。 “老王八蛋……我去宰了他……”赤泽佳世往小林家走去。 “别急。”张肃仔细留意，与镇长厮混的姑娘当中，他分辨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怎么……”赤泽佳世皱眉。 “那些女人中有美灵魔的味道。”张肃沉吟。美灵魔是恶魔中最为艳丽的一类，不过张肃不怕，前世对她们的胜率达到了100%，没有美灵魔能够承受住他。 第五十一章 美灵魔大劫案 张肃记得前世大概2个月后，地方专门有调查组进行揭发，原来附近有美灵魔伪装成人类女子，专门实行欺诈，受害者吃了亏也不敢声张，甚至还有主动去受害的。 似乎小林镇长就没把持住。 “该死……”由于失力，赤泽佳世的大腿一直在发抖，张肃不得不扶她一把。 “我调节你项圈的限制力度，这样你会感觉好些，但你接下来必须听从我的所有命令，否则我不得不将你就地格杀。”张肃告诫。 “……是。”赤泽佳世意识到保全有用之身的必要性。 更何况面前还有一个案件等着调查，那个看上去像镇长的家伙被好几个神秘女子陪伴着，若说是遇到美灵魔的话，的确蹊跷至极。 她对恶魔的存在了解不深，难道真的有恶魔潜藏在人类社会？ 张肃重设赤泽佳世脖子上的iv型魔力锁环，确保她现在能发挥出成熟体实力，大约是全盛时期的20%，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 就像开闸放水一样，赤泽佳世感到体内的魔力正快速恢复。 贯穿全身的魔力链路就像血液循环，一旦某个节点堵塞就会影响总体效率。 赤泽佳世从疲惫中恢复过来，定了定神。 “走。”张肃带她潜入镇长小林木春家，因为上次来过，所以对这座房子还算熟悉。虽然没带观世浮屠，但拳头也够用。 之前张肃亲眼看到小林木春搬家，把子侄孙辈都送到城里，现在房子果然变得空空荡荡。 走廊上的玉器、花盆全都无影无踪，棚屋里的动物们也都变卖了，只剩小林木春一人。 他蹑手蹑脚地推开侧门，把鞋子留在外面，进入里屋。 小林木春已把电灯打开，张肃通过脚步声判断他们的移动方位。 在他身后，赤泽佳世无声无息地越过栅栏，跟上张肃。 好奇心驱使着她，美灵魔？到底是什么样的？ 微弱的谈话声从隔壁响起，张肃嗅到栀子花的香味，余光看到方格障子门内的和服裙摆，他小心靠近。 当初张肃和小林木春在茶室里喝茶，礼奈夫人在旁边的走廊里打扫卫生。而今他和赤泽佳世也躲到走廊里，窃听小林木春和那3个神秘女子的对话。 “都坐吧，各位，按你们所说的，房子现在已经清空了。”小林木春道，声音仍旧衰老。 “那么这就是我们的灵药，小林镇长，你可真有钱啊。”年纪最小的妇女娇滴滴地说。 “呼、呼……”小林木春说话有些吃力，“这种药真的能让我变得年轻吗？” “您喝下去就是了，到时候我们三个亲自来帮你检验药力呀！”另一个快乐的妇女笑道。 张肃听到开盖、饮用的声音，一股明显的邪恶气息满溢出来，真不知道小林木春到底喝了什么。 “我感觉好多了。”小林木春的声音一下从之前的沙哑变得流畅自然了些，看来她们提供的药剂确实有些效果。 “那就来让我们试试吧……镇长大人。”快乐的妇女笑着说。 张肃听到衣裳坠地的声音以及更多咯咯笑声，化妆品的浓香刺鼻扑来，他身后的赤泽佳世厌恶地皱紧眉头。 “但我——我还想知道，我听说你们能做到很多其他不得了的事情。”小林木春艰难地说。 “我们可是魔女，当然能做到很多了不起的事。”其中一个年纪最轻的妇女说。 “我想复活我的儿子，或者至少跟他说说话也好。”小林木春道。 “哦~原来这就是您孤单饮酒的理由啊，我们当然有办法把他的灵魂找回来。”一个妇女笑着说。 “他死了多久了？”另一个妇女问。 “快1年了。”小林木春虚弱地说。 “这么久了，他的灵魂而今恐怕正在灵界充当苦力吧，往生极乐的终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奴隶工厂，正饱受折磨呢。”年纪最大的妇女说。 “……这么辛苦吗……”小林木春悲哀地说，“真希望他能回到人间来。” “你已经在人间了，何不珍惜时光？你现在已经短暂恢复了力气，正适合我们姐妹。”最年轻的妇人说。 “但我……我不想，你们先回去吧。”小林木春有些难过。 “要么拿钱，要么拿出点乐子，什么都没有可不成。”妇人恼怒说。 “如果我不要，你们又想怎样？”小林木春有些不安。 张肃听到里面传来几声动静，似乎是小林木春着急了。 从障子门上的光影来看，他似乎还找了一把刀！ 门上的三个影子发生变化，她们的身形陡然异变，从背后长出恶魔蝠膜翼来。 “你不喜欢我们吗？”她们一齐娇声道。 “……恶魔！去死！”小林木春惊声道，当即挥刀砍了出去。 刹那间，张肃听到一声微响，似是小林木春失力倒在了地上。 “杀了吗？”她们的声音变得格外年轻动人。 “弄昏过去而已，苍老的灵魂难以下咽，如果无意中吞下去，要难受好几个月的。” 赤泽佳世观察到这一幕，不由得屏住呼吸。 张肃也皱紧眉头，他迅猛抬起一只手，示意赤泽佳世不要轻举妄动。 “别管老头了，我们搜搜这个房子，一定有值钱东西。”美灵魔们分头搜索。 眼瞅着其中一个美灵魔朝走廊上来，张肃回退到暗影中，赤泽佳世也往后退。 撇去之前的伪装，这只美灵魔走出障子门。 每一头美灵魔都漂亮至极，眼前这只美灵魔同样，她的双唇殷红如酒，阴燃的赤红双眼深邃莫测，皮肤无瑕，苍白如奶油，乌黑的头发柔和地披在肩上。 她自信地迈动双脚前进，没有可称为“衣物”的饰品可言，故而格外引人目光。身上散发出令人陶醉的气息，令人联想起醇酒与玫瑰，黑色蝠翼在背后折叠起来。 她停下脚步。 张肃和赤泽佳世都加倍警惕。 美灵魔抬起手，恶魔不需要呼吸，她可以通过手上的鳞片来感知气味。 人的味道。 她转过身，试图向其他两只美灵魔报警。 霎时间，张肃一个箭步往前冲去，挥出一记摆拳，拳风爆鸣，从他的肌肉中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瞬间打在美灵魔的头上！ 他这一击完全是冲着击杀挥出的，刚猛至极！ 在拳头接触瞬间，张肃的拳力完全爆发出去，美灵魔的眼眶顿时向颅内变形，冲击力刹那间在她的头颅中呈放射状爆发，巨大的力量完全穿透了恶魔骸骨，将它们寸寸打碎！ 她的头从脊椎骨顶端被打飞出去，毫无生气地倒在地上，妙曼的躯干跌落在地。 好恐怖的破坏力！赤泽佳世在后方看得真切，不由得心生一丝震撼。 张肃身形又大，这还只是用拳头而已，如果是挥舞那根铁棍，又该多骇人了？ 紧接着，另外两头美灵魔赶紧回身支援。 赤泽佳世跳入茶室内，小林木春已经中了恶魔戏法，昏倒在地，那把武士刀掉在他手边。 她赶紧抓起刀，朝一个美灵魔猛刺过去，对方大惊失色，试图侧身避开。、 赤泽佳世猛力向前，用力一扎，精准度与平衡无可挑剔，刀锋穿透美灵魔的腹部。 修竹流·寸心！ 她将刀锋一转，让刀刃向上，紧接着再朝上砍去，美灵魔的鳞皮瞬间破碎，声音格外清脆，看似柔软的皮肤，实则都是一层层漆黑恶魔外壳。 赤泽佳世砍开一个纵向的大口，之后瞬间收刀，绝望的灵魂们从美灵魔的腹中逃出，她倒在地上抽搐着。 剩下一个美灵魔转身就逃，她抓住窗台，试图飞出房子。 “死！”赤泽佳世双手高举武士刀，然后用力向前一抡！ 刀锋回旋着飞出，锋芒击中美灵魔的背部，让她失去平衡而从窗台上跌倒！ 她背部着地，压中背上扎着的刀锋，更扩大了伤口，灵魂丝丝从中散逸出去。 张肃快步上前。 “你们是怎么来到人类世界的？”张肃追问。 “东洲之壁……”美灵魔咬牙切齿。 “受害者的钱都去哪了？”张肃皱眉。 “呵……伊莉妮大人会撕碎你们的，迟早……”美灵魔体内的灵魂完全散失了，而她也随之失去动力，瘫软在地，化作漆黑空壳。 “恶魔……”赤泽佳世审视着面前这种怪物。 “这就是人类防御计划试图对抗的东西。”张肃捡起美灵魔的残骸，恶魔一旦死亡就变得很轻。 “伊莉妮是什么人？”赤泽佳世想到美灵魔死时提到的名字。 比这些低级美灵魔更加漂亮十倍，张肃暗道。本地美灵魔的女首领，她的外貌不是这些小魔能比的。 “如果我们要打败神乐山的恶魔，第一个就会遇到伊莉妮。”张肃道，“她看守着通往地狱之门的道路。” “接下来怎么办？”赤泽佳世把小林木春家的武士刀背在身后。 “那东西不能留给你，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张肃道。 “请让我走，有了它，我就能继续为国分忧。”赤泽佳世望向窗外。 东溟长夜如墨，何时东方破晓？ “你只是用‘忧国’为借口，掩盖侵蚀发作时的狂怒而已。”张肃淡淡道。 赤泽佳世怔住了。 第五十二章 黑暗中的一闪 “你又知道什么？”赤泽佳世紧握着刀，一旦入手就不愿放松，渴望再次斩杀。 张肃仔细回忆，尝试厘清关系，让赤泽佳世理解真实状况。 “……你离开道场建立忧国社，是因为战争魔力失控爆发，于是你把宣战目标锁定为东溟国本身，想将它摧毁，然后再建立新的。”张肃道。 “这就是‘战争’魔力。”赤泽佳世点点头。 “2年来，每个月你都会至少杀戮一次，那是因为你不能压制身上的侵蚀，所以‘战争’魔力不断失控，偏离原先方向。其实，你除了杀害企业家和地方议员外，还杀了许多无辜者，不过这些事，你的手下从未跟你提过，他们以为这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张肃道。 “我没有‘失控’时的记忆，我只知道我杀掉了该死的人。这地方到处都是东溟的敌人，他们该死也正常。”赤泽佳世喃喃道。 “但你为什么没被处死呢？”张肃道。 “……”赤泽佳世摇摇头，她不明白。 “因为首相希望你活着，继续吸引公众的视线。”张肃道。 “首相……那家伙……”赤泽佳世皱眉。 东溟国有现在的问题，一半都要归到可鄙的首相长井彦四郎身上，既精明又狡猾。 “你杀死的人要么不重要，要么是首相长井彦四郎的政敌。而且忧国社在明面上活跃，公众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你们身上去了，都指责是你们的活跃导致东溟国常年经济衰退。首相本人则避开了漩涡，把所有恶名都甩到你们这些刺客身上，让人们日夜讨伐你们。”张肃道。 “怎么会？难道大家不是支持忧国社吗？”赤泽佳世有些犹豫。 “你的人生是道场、忧国社、监狱三点一线，缺乏社会经验，根本不知道旁人怎么看你们的。很简单，我们问问别人就知道了，今晚的事情不宜闹大，把刀给我吧。”张肃伸手。 “……”赤泽佳世满腹疑虑。 但她也想知道忧国社在世人眼中到底是怎么样的。 东溟人感谢赤泽佳世吗？ 她叹了口气，将刀刃翻转，交给张肃，之后就默默无言。 张肃开始收拾残局。 他先把三个美灵魔的残骸收起来，带到附近荒芜山中扔掉，她们身上还有些人类货币，不知从哪弄到的，总共50万円资金，张肃拿走充公。 他收拾了一下小林家的屋子，抹去痕迹。小林木春被美灵魔的戏法弄昏睡了，张肃打算明天再说。 回到安心院后，张肃稍事休息。次日天亮之际请礼奈帮忙，下山看望小林镇长。 他没说明，但礼奈愿意配合。 在张肃要求下，赤泽佳世也更换装束，遮蔽面容，当做普通狱政人员跟随在旁。 …… 天刚刚亮，礼奈在张肃、赤泽佳世的陪伴下重返小林家。 “咦？小林，小林大人？”礼奈看到小林木春倒在茶室里，连忙上去唤醒。 小林木春从昏睡中醒来，感到有些茫然。 环顾四周，那三个“魔女”已经不见了，周围还算干净，似乎有些打斗，但不明显。 他记的不太清，难道是自己大显神威，把她们全都赶走了？他觉得手上沉甸甸的，原来是自己的刀，果然！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小林木春看到礼奈，顿时想起死去的儿子小林茂，心头隐隐作痛。 “您好，小林镇长。”张肃适时上前。 “张先生！何时来的？”小林木春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招待不周，真是抱歉……” “我们听闻您的房子里有些动静，所以一大早就赶来了，昨晚发生了什么？”张肃问。 “没什么。没什么……”小林木春不愿说清。 她们三人，是附近小有名气的地下女团，据说法力神秘，能提供各式帮助，他心头孤患难解，索性请她们来陪同。 他记得自己没有兴致，于是跟她们聊到儿子小林茂的死亡，希望她们能完成灵媒之类的工作。 最后还是失败了，没有人能帮得上忙。 更糟糕的是，听说儿子小林茂在死后的“极乐世界”过得不好。 那就只能自己凄凄惨惨地去找他了？ 小林木春独自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墙上的遗像。 “……”礼奈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眼角垂泪。 “话说回来。”张肃转移话题，“据说‘忧国社’的成员在附近游荡，还是请您小心为上，您了解他们吧？” 赤泽佳世藏在张肃身后聆听。 一想到自己的身份，赤泽佳世便感到骄傲。为了国民的福祉和利益而奔走，不停地斩杀国民之敌。 杀了制作假冒伪劣产品的商人，杀了制订恶政的大臣，杀了弄虚作假的专家，杀出了东溟的清朗。 这就是身为忧国社建立者的自豪！ “连环杀人犯。”小林木春忧心忡忡。 连环杀人犯？赤泽佳世如遭雷击。 “我倒是不太清楚‘忧国社’，您那边听到的消息是什么样的？”张肃问。 “全都是无法无天的人，人心惶惶，报纸噤声，企业失去活力，还好长井彦四郎首相有办法抓住他们的首领，现在我们东溟国总算是有些发展的希望了。有这样的功绩在，我支持长井内阁连任。”小林木春叹道。 自己被抓，反而促使大奸臣长井彦四郎连任了？ 赤泽佳世差点吐血。 难怪自己忽然间就被逮捕，原来是为了争取明年连任！放任她肆虐，然后再一下按死……她感到相当悲哀。 “是，我们会想办法逮捕这些人，以免他们继续作乱。”张肃道。 “多谢……”小林木春疲惫道，“今天老夫身体欠佳，万分抱歉……” “明白，我们马上离开。”张肃会意，“这次造访也是唐突了，下次定预先告知。” “礼奈，在山上要好好表现。”小林木春对礼奈点了点头。 “是。”礼奈连忙点头，“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我还要在山上守着，等到恶魔们被击败的那天……” 小林木春点点头，想到昨夜的惊魂一幕，越来越觉得是自己喝了迷之药水后发力，奋发起来击退了三个女恶魔。 “老夫现在渐渐能理解了，但愿在活着的时候，能多消灭几个恶魔，为茂复仇吧。”小林木春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自己老之将至，但愿能在生命最后几年，完成一些有意义的事，这样下去见小林茂的时候，也有话跟他说。 …… 回安心院路上，赤泽佳世一直不安。 自己是连环杀人犯？赤泽佳世手抓着脖子上的禁魔锁环。 猪狗不如的怪物，无信无义的贼人，这就是人间给自己最后的判词？ 自己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但始终处在低端的位置，被位高权重者愚弄。 回到囚室，走进黑暗之前，赤泽佳世转头问张肃：“我是东溟的英雄，还是东溟的叛贼？” “都不是。但你在这个地方可以弄明白该怎么做。而且你身上的侵蚀即将爆发的时候，跟我说，我会帮你压制它。”张肃道。 “是。”赤泽佳世虽然不明白他要怎么做，但看他笃定的样子，应能帮上忙。 “如果你表现良好，我会把你转移到稍微舒适一点的囚室。希望你能在安心院学习、成长，进一步打磨自己的理念，淬炼自己的意志。”张肃将她送回囚室。 “让我在这里……学习吗？”赤泽佳世问。 “安心院设立的目的，就在于此，改造，学习，成长。况且我也有要向你学习的。”张肃道。 “我能教你什么？” “武学。”张肃想到赤泽佳世的武艺，她不用消耗任何魔力就能施展高明的技巧。 “哼……”赤泽佳世轻轻一笑。 自己和对方竟有些不像囚犯和管理者之间的关系，而像朋友了。 张肃关好铁门，留下她在黑暗中思考。 赤泽佳世默默想着。 张肃说的话有些是正确的，她的确会在侵蚀爆发期间失去记忆，误杀良善，所过之处死伤惨重。人们也把她当成杀人魔，而非英杰。 更该死的是首相，长井彦四郎，仿佛轻易在背后拿捏她！ 赤泽佳世闭上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不再迷茫了。苦难和挫折，或能化为苍蓝劲焰，将凡铁淬成真钢。 第五十三章 安心院的嘉果 次日，张肃去检查被神明“红焰”祝福过的小花园，此时的花园已是满眼碧绿，藤蔓狂野生长，枯树逢春开花，小蜂原先拣选的那些野果也都长熟了。 关键是弄明白哪些是可以吃的，有没有因红焰的力量而发生异变。当初牡鹿医疗公司的维罗妮卡给安心院留下了一部医疗无人机，现在张肃也带来检查。 张肃按下开关，无人机自动展开，它外观呈菱形，可以伸出多条机械臂，能够执行扫描、手术和医学检查等功能，这些机械臂通过阻尼万向节与金属缆绳连接，活动范围广阔，又十分灵巧。 “牡鹿医学‘极星’级医疗无人机，请叫我白玦。”无人机报告，轻质碳纤维框架上涂有完美无瑕的亮白涂层，显得格外干净。 “这样就好办了。”张肃委托小蜂去采摘那些野果。 小蜂原先在附近收集了许多野果杂实的种子，而今它们在红焰的祝福下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变，猕猴桃、覆盆子、桑葚、杨梅、蜜柑、生李子、草莓、野莓果……在花盆里互相挤压着，需要及时采收。 还有两个大西瓜，夏希那天把瓜子吐到地里，现在它们一夜之间变大了。 “劳烦检查一下这些水果，我们想知道它们的营养价值有没有发生变化。”张肃将它们精心排列在白玦面前。 白玦的超高分辨率成像镜头闪烁了一下，仿佛是在眨眼。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它发出悦耳的电子音。 白玦先扫描它们的外观，然后伸出一支探针，扎穿果皮，对它们的理化性质加以扫描分析。 噗、噗……探针一次又一次扎穿不同的水果，从它们的表皮中沁出汁液，空气中蔓延出芳香，似与原来的品种发生了相异的变化。 白玦将汁液采集到自己的机身里，进行气相色谱-质谱分析，分离果汁中的化学成分，其中色谱仪测定已知化合物，质谱仪确认分子量和元素组成，阐明化学结构。 “正在扫描中……”白玦努力工作，滴滴作响。 “这个好神奇呀。”小蜂蹲在地上眺望着，背上的半透明蜂翅颤抖着。 “报告：检测出特异水果。”白玦在胸口的显示器上打出检验结果，张肃仔细观察。 原来是水果中的一类野莓果发生了异变，似乎是因为盆栽最靠近红焰的缘故，那天红焰一脚踩出祝福后，这种莓果也获得了祝福。 “经由酶促反应检验，该莓果营养成分优良，有助于生物体合成魔力所必须的神经递质受体，可在食用后24小时内加速魔力循环效应，鉴定为有食品、医学保健与改良魔力生长之效。”白玦报告。 这么说来，红焰至少也是破位级别的魔女了。张肃暗道。哪怕是一点祝福也能恩泽魔女。 “我给它起名叫‘安心嘉果’。小蜂，在花园里广种这株莓果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以后我们可以用它来配置特殊食谱，让大家茁壮成长。”张肃转头道。 “嗯！”小蜂闻了闻，光是气息都让她感到体内的魔力流转加快些许。 她目前还是生长期魔女。张肃观察小蜂，现在还只是平平无奇，可是等后来进化到成熟体、完全体阶段，她会变得和幽法琳一样饱满旺盛，身材也变高，完全有了下一任虫王的气势。 真是期待小蜂早点长大。张肃点点头。 样品水果都回收起来，准备再次播种。 午后，张肃又听到了来自卡蒂的报告。 “送饭的时候，我看到拉露洁，她哭得很厉害，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心理问题。”卡蒂向张肃报告。 “也许是镜子危害对她的影响太大了。”张肃去看看她。 铁门打开，拉露洁伏在地上，双目被血泪浸透，她可能把眼睛都哭瞎了，身体蜷缩在地上。 “怎么了？”张肃走上前。 “让我出去吧……”拉露洁爬到张肃脚边，像蛇一样蠕行、祈求，卑微到了极点。 四面八方的镜子映出她可悲的外观，她的眼睛绝望地看着张肃，两只眼睛几乎膨胀到爆裂开来，再无刚来时的清新诱人。 到处都是镜子，而且紧贴着墙壁，很难打碎。张肃看着四周都感到有些古怪，他的身影出现在不同的镜面当中。 而拉露洁是日夜都留在这里，睁开眼就是她自己，不是她赖以引诱观众的皮套，而是她自己。 “你擅长操控和诱惑别人，我可不能冒风险让你出去。”张肃冷声说。 她换了更加柔和的声线，仿佛年纪一下就轻了十几岁。 “求求你！”拉露洁讨好地说。 “不。” “不要在这里，拉露洁不要在这里，拉露洁不相信你的心有那么硬……！”她睁大眼睛。 张肃难以想象她为何还能继续“表演”。也许一开始的时候她真是卑微、难过、沮丧到了极点，可现在她又现原形了，这就是个善于靠语言去操纵男人的女人。 “怎么说？”张肃转头看卡蒂。 “嗷嗷……”卡蒂抓住拉露洁脖子上的禁魔锁环，牵狗一样把拉露洁拽出来。 拉露洁被擦干身子，去了一趟卫生间，沿途都由卡蒂负责，之后才获准进入花园散心。 “每天可以放风一小时，在花园。”张肃说。 “谢谢。”拉露洁走进花园。 这是几天来她第一次呼吸到新鲜空气，她扬起脸，任温暖的阳光浸透她苍白的皮肤。 她是多么怀念这一切，阳光的抚摸，鸟鸣的啼啭，花草的香味。 在那可怖的镜子地狱里囚禁过后，这一点点的自由就像天堂一样。看了那么久自己的身姿，她都要厌恨自己的视力了，而今看这些全新的花卉简直是种享受，那些色彩让她无法自拔。 拉露洁谨慎地回头看了一眼，她对张肃感到无比奇怪，他竟知道用镜子来克制她。 小蜂在花园里浇水，培养新发现的安心嘉果，拉露洁走过去，小蜂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 拉露洁也不在乎，她深吸一口气，品尝空气中的花香，感受脚底与鹅卵石摩擦的触觉，一遍又一遍在花园中徘徊，令这份纯天然的宁静流入自己身心。 一小时结束得如此之快。 卡蒂站起来，抓着她脖子上的锁链，粗暴地将她拽走，拉露洁眨了眨眼，慢慢转身走回自己的镜子囚笼。 在被送进去之前，张肃检查了一下囚室，确保拉露洁没有在里头做手脚，也没有破坏镜子，之后才放她回去。 “一个小时足够吗？”张肃问。 “谢谢。”拉露洁微微弯腰，彬彬有礼，“拉露洁谢谢你！” 她走进囚室，光脚坐在镜子上，又一次被无数个“拉露洁”的镜影所凝视。 “你好像镇静了许多。”张肃道。 “拉露洁差点要疯掉了，还好有好心人喵。”拉露洁天真地说。 她留意到张肃检查房间的动作。 “你是担心拉露洁从里面逃跑吗？”拉露洁问。 “是。”张肃直白地说。 “不，拉露洁的拯救方式不从里面来，而从外面来，你会明白的。”拉露洁轻轻地说。 拉露洁笃定外面有人能把她从这里运走？张肃沉思。 他确实记得，她的粉丝里有个家伙，能量极大，足以将拉露洁从安心院特赦。 不过，他也有心利用这件事。所以听了拉露洁的话，张肃也只是对她点点头，随后离开。 拉露洁皱眉看着张肃的背影，他为何如此有信心？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第五十四章 皮套的拯救者 “她之前是做什么的？”卡蒂与张肃相伴而行。 “vtuber，皮套人，就是做直播的。”张肃解释。 “嗷嗷！”卡蒂不懂。 “就是现在有很多本该进厂的厂妹，整个动画小人的形象开始直播，大家可劲看，还给她们打钱，为的是在网络上逃避现实，找份心理安慰。虽然她们很有钱，但毕竟文化水平卡在那里了，所以经常发生很典的事情。”张肃道。 “不明白。”卡蒂道。 “有空的时候我们一起看。”张肃道。 “为什么？”卡蒂皱眉，“为什么要看？” “就当是约会吧。”张肃说。 “什么……要待在一块吗？我要去……准备准备。”卡蒂反应很大，立刻走开了，她需要换一身衣服，新的帽子，可能还要洗一洗。 张肃回办公室备课。 然后去教室给孩子们教课文，今天讲的是那篇《我的叔叔于勒》，莫泊桑写的。 莫泊桑写的小说张肃很熟悉，写的基本都是围绕着当时小市民、小公务员展开的，里面的人物一个赛一个的虚伪、势利眼、卑劣，并且通常是和恶魔勾结，污秽堕落。 由于恶魔入侵，欧陆的抵抗战争愈发恶劣，在人类防御计划组建之前，人们丝毫看不到希望。他的写法基本是现实主义的做法，复刻的是当时法国人庸碌空虚、行径下流的社会图景，看多了比较丧气。只有《两个朋友》里写两个好兄弟一起钓鱼，然后决意对抗恶魔蛊惑比较热血。 张肃觉得他还行，不算真正的第一流高手，但也算名声在外，而且内容通俗易懂，给小孩们正合适。莫泊桑本人死于一场恶魔伪装挑起的决斗，死前十分潦倒，只有一半作品传世。 到了课堂，张肃从图书阅览室把教科书搬到教室，给大家授课。 “大家把书翻开，我们今天讲《我的叔叔于勒》。”张肃点点头，教室里响起一阵翻书声，早穗、缘织、夏希、怜央和室华都在，用功读书。 张肃领她们朗读。 “我的家庭原籍勒阿弗尔，并不是有钱人家，好在远离恶魔战争的前线。我的父亲做事，很晚才从办公室回来，挣的钱不多。我有两个姐姐……” 缘织的小猫耳朵抽动了一下，她喜欢老师用认真、雄厚的语调讲故事。 其他孩子们也沉浸在故事中，每天上课的时候，她们都会暂时忘记安心院是一座魔女收容所，而把它当成真正的学校。 她们各自读了几遍，然后张肃再讲解里面的一些要点。自从恶魔爆发之后，人类的文艺活动越来越荒芜，反倒是近代的作品保存多些。 “这篇小说选入课文的时候经常删掉原书第一段，也就是这段： “‘一个白胡子穷老头儿向我们乞求施舍。我的同伴约瑟夫·达弗朗舍竟给了他一个五法郎的银币。我觉得有点惊奇。他于是对我说：这个可怜的人使我想起一段往事，这段往事我一直念念不能忘怀。下面我就来讲给您听。’” “你们能明白，为什么课文要删掉原文的第一段吗？”张肃问。 “因为太长了。”早穗读着嫌累。 “因为……太无聊了？”怜央心不在焉。 “它对小说没有作用？”室华敏锐地说。 “你们都说到了一点，其实这部分用的是‘倒叙’的手法，也就是先叙述某个情节，然后再回头说整个故事是怎么发展的。在写作的时候，要小心使用倒叙，因为它会打断目前正在进行的故事，强行把读者拉回到过去。”张肃解释。 “我看过一部老动漫《鬼灭之刃》，第一幕就是主角抱着昏迷的祢豆子在雪地里跑，然后才讲主角去村子里卖木炭什么的。”怜央若有所思。 “没错，那就是经典的倒叙剧情，先展示主角遇到了麻烦的事情，然后又回到过去，让观众一边看一边想什么时候才会发生‘危机’。我们在写作的时候，得尽量让故事一个接一个发展，不然会引起混淆。”张肃解释。 “但好像还有一个手法叫‘预叙’？”怜央问。 “谁问你了？”早穗插嘴。 “不许妨碍别人问问题。”张肃教训早穗。 看来懒惰的怜央，也终于对文学感兴趣了吗？张肃很欣慰。 “言归正传，‘预叙’就是提前预示结局。例如希腊传奇里，特洛伊王后生下帕里斯的时候，她梦见自己生下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柜，将特洛伊城燃烧殆尽。这就是提前讲述了特洛伊的毁灭。”张肃解释。 “哦……”怜央两手托腮，现在感觉老师真的很有学识。 “这个帕里斯就是那个被三个魔女缠住，要求决定金苹果归属的吗？”室华在阅览室听莲雾说过这个故事。 “对，不过我们今天讲的还是‘我的叔叔于勒’。说的是一家人原本听说叔叔于勒很有钱，所以每天翘首以盼，等发现于勒是个穷人，又对他嗤之以鼻的事。大家对这家人的行为有什么看法呢？”张肃问。 “我要吃生蚝！”夏希说。 “生蚝会有的。”张肃点点头，“不过你有没有读完课文呢？” “蚝该怎么写？”夏希努力学习。 “我看他们这一家人都没有真心。”怜央忽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再试试对别人用‘真心’的魔力。” “那样的机会很少见吧。”张肃摇摇头。 他布置了经典的习作，主题是小作文，以“叔叔于勒又变成了有钱人”为开头，希望大家自由发挥，驰骋想象，续写之后发生的事情。 …… 新东京，魔女对策局。 “奇袭神乐山的地狱之门？三桥祐议员，您有点太极端了。”爱蒂丝挑了挑眉。 她端起桌上的玻璃杯，液体殷红如血，一如她的唇色。 “是的，神乐山就位于越后地区，一旦恶魔从中涌出，很容易就能威胁到新东京，直线距离不过二百公里。”三桥祐在桌前从容解释。 “那样要耗费的人力物力太大了，除非有自告奋勇的小队能预先侦查清楚神乐山地狱之门的情况，从‘东洲之壁’出发。”爱蒂丝轻声说。 “东溟国的经济危机愈发深重，必须转移国民们的注意力，拿恶魔开刀就是个好理由，还是那种永远可以反复使用的理由，恶魔遍布世界各地，杀人如麻。人们会理解对抗恶魔的大义，而且有关战争的通告可以刺激经济。”三桥祐解释。 “也会促进资本外流，一旦战役失败，谁知道有多少人会送命。”爱蒂丝笑道。 “长井彦四郎首相正从我们中募集振兴经济的计划，我们也很伤脑筋，这是唯一可行的道路，否则东溟国这艘巨轮就要沉沦在大洋中了。而且……我听说神乐山附近是安心院魔女收容所。”三桥祐皱眉。 “那又怎么了？”爱蒂丝看着三桥祐的眼睛，从中读出一丝焦虑。 “我听说拉露洁被运到那里了。”三桥祐说。 “这可不是靠‘听说’就能得到的消息，您的消息网真是神通广大，不愧是东溟国的新星啊。”爱蒂丝轻声说。 “我想要求她的特赦，我想让她离开安心院。”三桥祐忽然起身，一失平时风度，“拜托了，只要把拉露洁放出来，关于提高捐助力度，还有增加资助份额的议案，我都会全力支持魔女对策局。” 第五十五章 与卡蒂的约会 “安心院的所长是个不好相处的人，他现在可能正欺凌拉露洁。”爱蒂丝悠哉地说。 “那让他滚，让他死。”三桥祐皱眉，“拉露洁必须被放出来。” “拉露洁偷漏税合计4.8亿円哦？”爱蒂丝笑道。 “小钱。”三桥祐摇头，“为这点钱把伟大的拉露洁关起来才是损失。” “那么，我来牵线搭桥，你自己去和那个张肃聊聊吧。”爱蒂丝坐回到椅子上，往后一仰，神情自在，“一切都是为了你的……虚拟女友。” “出席完首相的晚宴后，明天我亲自去造访。”三桥祐起身向爱蒂丝鞠躬，“感谢你们对东溟国魔女事务的严格管理。” “东溟国是人类防御计划的重要加盟国，我们会照顾好这个地方的。”爱蒂丝悠悠地说。 …… 另一边，卡蒂为晚上的约会做准备。 她在安心院的山道上走来走去，此时已是四月，满眼樱花飞散，她的心仿佛也随着樱瓣一道在风中旋转，摇摆不定。 每时每刻，卡蒂的心灵都被一团炙热的龙炎灼烧着，她焦躁、易怒，频频产生砸碎东西和撕咬猎物的冲动。 但是！这样是不能参加约会的，卡蒂生怕自己咬断什么东西。 卡蒂摇摇晃晃地离开安心院，走到寂静的深山当中，把衣服留在岸上，爬进山涧的冷水中。 她抬头看着天空，水流浸湿她滚烫的皮肤。她的记忆破碎不清，但卡蒂知道自己很少这样认真地清洁自己。 漂漂亮亮地……约会…… 卡蒂清理高强度锻炼后留下的汗水与污垢，河水哗哗流过，把浓密的信息素传递到下游，沿途的动物们都被震撼了，纷纷四散奔逃。 她坐在河中心的一块石头上，卡蒂的头发永远是散乱的、脏兮兮的，她盯着河水上映出的倒影，反复擦洗，然后仔细地将它们编成一个长辫。 可她的手是为了撕裂敌人而准备的，头发对她的手掌来说太过柔软。 她不得其法，总是失败，动作愈发粗暴，甚至揪下一些头发。 卡蒂穿上衣服，恼火至极，带着一头更加错乱的发型回到安心院。 门口的罗伊看到卡蒂那可怕的神情，自觉地找个掩体躲了起来。 安心院里肯定有人会梳辫子，卡蒂浑浑噩噩的脑子里缓慢地遍历每一个人。 孩子们都是披头散发的，哪怕是注重仪表的怜央也才在两周前的礼物会上得到自己的第一个发卡。莲雾是散发的，礼奈是盘起来的高发髻，但那个新来的莱丝柯琳…… 莱丝柯琳在狱政大楼的办公隔间里负责记账与物资理货的工作，卡蒂一头撞了进来，莱丝柯琳没有被吓一跳。 “辫子——”卡蒂将自己的头发垂到莱丝柯琳面前，跟鬼一样的。 “请坐。”莱丝柯琳有着冰刀般的平静与自信，她让卡蒂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坐好，然后从随身的提包中取出梳子，慢慢地梳理卡蒂的长发。 卡蒂那一头棕褐的长发被整齐地往后梳，莱丝柯琳仔细观擦汗，考虑到她丰富的发量，先紧贴着卡蒂的额头编上了复杂的法式麻花辫。 她的巧手优雅地卷起卡蒂的头发，让她前额的编发看起来就像一条手工编织的头带。 卡蒂脑后的长发则被梳成一条精美的长发辫，中央系有复杂的结，装饰在卡蒂的龙角中央。 “完成了。”莱丝柯琳拿出一面梳妆镜。 卡蒂困扰地盯着镜中人像，她看到一个养尊处优的年轻女人，褐发，有一对修长的龙角，五官又冷又硬，两眼是朦胧的金黄，没有瞳孔。 卡蒂·曼西亚斯，龙魔女家族前途无量的贵胄。深埋的印象忽从卡蒂的记忆深处浮现，她瞪大眼睛，依稀记得童年生活在多么华丽的大宅中，女仆让她在位置上坐好，用新蜡保养她的龙角。 往日的幻影被黑色利爪撕碎，她浑身一个激灵。 “这……是我吗……”卡蒂站起来。她想起来她自己，还有在她之前的龙魔女贵胄，她们一度声名赫赫，卡蒂怎么会忘记。 “是你，我们还需要一件衣服来衬托你的编发。”莱丝柯琳道。 “我只有制服。”卡蒂费劲想着，“还有运动背心。” “那么，请更换为由我提供的黑色连衣裙。”莱丝柯琳仔细观察卡蒂。 …… 当晚上卡蒂造访张肃的办公室时，张肃完全吓了一跳。 卡蒂高挑的身材裹在一件略不合身的黑色连衣裙中，皮肤光滑白皙，柔如龙鳞，细如羊脂，她的金色眼睛凝视着张肃，富有光泽的褐色长发编成华丽又立体的辫子，一对尖角从头顶伸出，带着优雅的弧度。 “约会……”她往前走，声音沙哑，近乎催眠。走路的姿势带着捕食者般的优雅，就像一只大猫在跟踪其猎物。 “来，卡蒂……”张肃仔细邀请她走过来，卡蒂靠近之后散发出更加浓烈的香气，混合着硫磺、木炭、香料以及一些更狂野的东西。 就在靠近张肃几米之内的时候，卡蒂费心伪装的优雅就迸碎了，她扑了上去，跳到张肃身上，对他又亲又吻，几乎要将他半张脸啃掉。 “卡蒂——！”张肃努力地挣扎，卡蒂的滋味愈发迷人，混合着狂野难驯以及美丽优雅。能够变身成龙的魔女，实在让他难以抵抗。 “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卡蒂气喘吁吁。 “看那个家伙的——拉露洁的视频，vtuber，还记得吗？皮套人。”张肃努力回归正题。 “是，是的，你要让我见识。”卡蒂背靠着张肃，躺在他怀里，然后她侧着头，锋利的牙齿扣住张肃的脖子，就像要把他叼走一样。 “注意力往前，现在就开始了，来看看你前所未见的东西。”张肃打开事先准备好的视频，电脑荧幕里播放着虚拟主播“桃怜nana”的直播切片。 卡蒂犹豫了一下。 她看到一个粉红头发的动漫女孩疯狂地打手势，似乎在玩一款的射击游戏。 “大残，大残，大残！！一滴一滴一滴！！他在拉，他在拉！帮帮桃怜nana喵！” “……这有什么好看的？”卡蒂从口袋里拿出两个棒棒糖，分给张肃一根。 “桃怜nana是现在最受欢迎的vtuber，我们需要了解年轻人的文化。”张肃说。 “……你是说你爱她？她不就是个可爱的纸片人吗？”卡蒂哑着嗓子说。 “别这么不尊重人，你看她这边的打赏记录，榜一大哥‘东溟头号贵公子’打了足足20亿円呢。”张肃点出旁边的打赏排行榜。 “嗯哼？20亿円……”卡蒂皱眉，努力分辨，想要弄明白里面这动漫形象有何过人之处。 半晌，卡蒂似乎也沉浸在这种直播的快乐能量当中，这让每天都值班站岗的她得到些许放松。 视频中，桃怜nana取得胜利，正为成为猎杀者而欢呼。 桃怜nana的虚拟粉色长发闪闪发光，弹幕也变得更加稠密，打赏满天飞。 “她还挺乐呵的。”卡蒂不得不承认，她咬了一口嘴里的糖。 “你有想过做这种职业吗？”张肃好奇。 “不……不……但我看得很开心。”卡蒂摇摇头，“这是怎么了？” “她是那么快乐，充满喜悦，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受到她的积极性。毕竟她就是拉露洁，魔力途径就是‘欢欣’。”张肃说。 卡蒂困惑不已。 “桃怜nana的皮套比拉露洁的真人好看多了。”卡蒂承认。 “桃怜nana的外观设计就花了小1亿円，而拉露洁本人的诞生是零成本的。”张肃道。 “所以外面世界的人看的就是这样的垃圾，消磨时间，她有几十万粉丝团。”卡蒂很难理解。 “他们对主播毫不掩盖自己的热爱，所以拉露洁的头号粉丝应该很快就要找上门来了。”张肃说。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是爱蒂丝打来的。 “这里是安心院魔女收容所，我是张肃。”他按了免提，让卡蒂也听听。 “有个叫三桥祐的议员，刚刚从我的办公室里离开，他想特赦拉露洁。”爱蒂丝的声音传来。 “荒谬，虽然三桥祐是国会议员，但也不能直接把拉露洁这样的魔女罪犯拉出监狱。”张肃道。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爱蒂丝问。 “不会批准释放，必须让拉露洁蹲满10年才行。”张肃利落地说。卡蒂在旁点点头。 “我们的工作人员都是专业人士，所以我们会考虑很多细节。”爱蒂丝语气优雅。 “请直言。” “我已经同意特赦了。”爱蒂丝说，“三桥祐很快就会去你们监狱提人，带着有我亲自盖章的命令。” “理由呢？”张肃皱眉。 “我们当初逮捕拉露洁，是因为她偷漏税极其严重。但现在三桥祐想要保下拉露洁，连东溟财务省大臣都亲自过问，他的影响力太大了。我不得不这么做，你会理解的吧？”爱蒂丝轻轻地说。 “你期望我怎么做？”张肃问。 “做你该做的事。”爱蒂丝不再说话，等着张肃挂断电话。 卡蒂把听筒塞回去。 “荒唐。”卡蒂总结。 “是挺荒唐的，稍微准备一下吧，毕竟三桥祐也是个体面人。”张肃说。 “我还是不明白拉露洁为什么能这么吸引人。”卡蒂摇头。 张肃打开另一个切片，拉露洁完全换了另一幅面貌，她顶着自己的皮套头像，但其他区域则是真人上镜。 “大家好，又到了桃怜nana的秘密时刻了喵~” 随着拉露洁的演出、声音还有奇怪的幻光，卡蒂越来越觉得心跳加速。 “好奇怪……这下真的长见识了，世界上原来有这样的东西。”卡蒂加快呼吸，继续咬张肃的脖子。 “她的欢欣魔力对粉丝来说是最好的助导工具，就像现在这样，哪怕一个视频也能让人失去理智。”张肃低声说。 “其他人看得都太遥远了……在外面的世界里扑腾，为了钱……力量……权力……但我只想要这一刻。”卡蒂感到沉醉，觉得一切都适逢其时。现在她才知道，为何这种魔力被称为“欢欣”。 “卡蒂……”张肃尽可能环抱她。卡蒂感觉回到了魔女之卵里，不过这一次她不必挣脱蛋壳来寻求自由，这里是安全的。 “谢谢你，这就是，这就是我所需要的。谢谢你……其他人看得都好遥远，为什么要规划一周、一个月、一年之后的事情？我只要拥有当下便心满意足，我喜爱一个又一个碎片，一瞬幻梦……”卡蒂喃喃道。 “是的，我们的故事就是由这些碎片串成的。”张肃轻声说。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卡蒂抵着张肃的额头。 “很久以前。”张肃吻她，随后直入正题。 所以办公室的这个椅子——这个椅子还是这样，一有动作就响。 楼下，莲雾梦见两个人砍树砍了一宿。 第五十六章 追随者的领袖 次日一早。 “朋友，有客人来了。”罗伊从门口的通讯器说。 张肃把沉睡的卡蒂留在椅子上，努力整理好，离开狱政大楼，准备接待访客。 “？”莲雾先问过早上好，然后打了个表示询问的手势。 “三桥祐来了，你认识吧，目前东溟国的国会议员之一，在首相面前也说得上话的。”张肃对着镜子整理大衣。 “！”莲雾想问的不是这个。不过既然三桥那家伙来了，她也觉得很吃惊。 她点点头，给了张肃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就找地方躲起来蹲着，莲雾可不想跟奇怪的人见面。 在门口，张肃看到三桥祐的车已经到了，很低调，一辆黑色的丰田avalon，又叫东洲之龙，市面价格在500万円左右，属于中低档次，他感觉这车与三桥的身份不太匹配。 两名身材健壮的西装保镖先行下车，掩护三桥祐露面，他走下车，摘掉墨镜，环顾四周，呼出一口浊气，似乎是隐晦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记忆“三桥祐”： 政界名门三桥家族的成员，有着过人的精力，毕业于东京大学法学专业，被视为朝气十足的改革家，在社交媒体上有大人气。 最大的爱好是看“桃怜nana”的直播，她的动捕装置、高级画师都是三桥祐亲自斥资联系的，有着非常深沉的爱。 未来或将成为新一任东溟国首相] 这可是将来能成为首相的大人物啊，张肃不禁多看了三桥祐两眼。虽然前世竞选是输给了长井彦四郎，但得票率有40%。 三桥祐身高1.74米，比张肃矮两个头，体格还算健壮，因为勤于护理保养，无论脸还是手都有着光滑的古铜色皮肤，下颌胡须刮得干干净净，身穿宝蓝色定制西装，配有牛角袖扣以及昂贵皮靴。 “三桥先生，您能拨冗莅临安心院，真叫寒舍蓬荜生辉。”张肃上前一步，略微和对方致意。 走得近了，张肃便能闻到三桥祐身上那股浓厚气息，像是上等烟草与皮革混合的。 “你好，久仰大名了，安心院魔女收容所的所长，张肃先生。”三桥祐走路姿势笔直，昂首阔步，与张肃坚定地握手。 “请进吧，三桥先生不远万里造访此地，我想必有要事相商。”张肃带三桥祐走进安心院，前往狱政大楼附属的招待所。 安心院经过几轮升级、维护和修缮，已不像早先那般破落陈旧。 但三桥祐只是默默赶路，甚至不稀罕花时间欣赏春天的樱花，他不在乎花园、农地、广场以及新的设施，只是阔步前进。 两个保镖身形魁梧，一前一后掩护着三桥祐。他们身上的气息异于常人，恐怕也是练过的。 张肃带三桥祐进入会客室，示意他们坐在榻榻米上，莱丝柯琳穿着一身洁白制服，为他们准备了茶水，她在成为监狱工作人员之前就是做女仆工作的，动作十分流畅优雅。 “那么，典狱长。你大概已收到了我关于释放拉露洁的要求吧。”三桥祐盘坐着，脚随意地叠在膝盖上。 “我审查了议员先生您的要求。”张肃不卑不亢地说，“发现此事非常困难，我不能释放拉露洁，偷漏税多达4.8亿円，您也知道，这样的重犯绝不能轻易放走。” “她的粉丝们都是自愿拿钱支持她的。”三桥祐说。 “这不是她偷税的理由。”张肃说。 “粉丝们从心里希望她去更好的地方，他们都从心底渴望拯救拉露洁。典狱长，这件事算我拜托你的，我的人情可不好拿。”三桥祐拿起一杯茶，但没有喝，微眯着眼睛，盯准张肃。 “危害社会的魔女，必须收容。”张肃说。 “我不希望用强硬的态度跟你说话。”三桥祐摇摇头。 “威胁也奈何不了我，我的职责就是收容魔女，我从没想过别的事情，甚至很少踏出收容所半步。”张肃简单地说。 三桥祐将茶杯重重放下，磕碰茶盘时发出清脆响声。 身材魁梧的保镖气势汹汹地站在一旁，一只手放在西装外套中。 “桃怜nana是我国的文化遗产，是我们的国宝级人物，我愿意当她最大的担保人，争取她立即获释。”三桥祐紧盯着张肃。 “她和其他囚犯一样在此服刑，我不能破例。”张肃道，“不过她望风的时候到了，也许你可以去探望一下她。探视犯人毕竟是允许的。” 话音刚落，张肃就察觉到三桥祐流露出一丝喜色，好像他完全不想掩盖自己对拉露洁的喜爱。 “那请带路吧。”三桥祐将手伸向门口，神情痴迷，“我已经等不及与拉露洁大人重逢了。” 半小时后，张肃安排了三桥祐和拉露洁的再次会面。 轻柔的微风带着樱花瓣与松木香气拂过花园，张肃将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拉露洁在鹅卵石小径上漫步。 阳光照耀着她一头蓬乱的粉发，即便身穿囚服，她的脚步依然稳健。 三桥祐让两个保镖到门口去等着，随后亲自去见拉露洁。 “桃怜nana大人！”三桥祐几乎是飞奔过去。 转头看到三桥祐，拉露洁的神情一下变得欢快明亮，嘴角勾起一丝愉快的微笑，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在石头上滑行。 “三桥来了，拉露洁好高兴喵！”拉露洁喜出望外。 三桥祐不敢触碰拉露洁，只是用卑微的姿态跪下来，仰视着她。 “桃桃民第一总兵团长，三桥祐来接您回家了。”他用如痴如醉的声音说。 张肃看得都快呕吐了，三桥祐这么一个显赫的政要，如今向vtuber拉露洁献殷勤。但他忍住了，做人必须要有足够的定力。 “其他人都离开了，但只有你愿意来救拉露洁，现在我才知道谁才是真正对拉露洁好喵。”拉露洁感叹。 “是的，拉露洁大人，我来接您回家啦。”三桥祐热情地说，那语气近乎于唱诵、讴歌。 “这里的日子简直糟透了，每分每秒都像空度光阴，拉露洁不喜欢这里喵。”拉露洁居高临下看着三桥祐。 “是我的错，我一开始就不该让您入狱，请宽恕我的罪过……我要弥补这种不公。”三桥祐喃喃道。 张肃感觉三桥祐的虔诚显而易见，虽然错位得厉害。 是爱情蒙蔽了他的双眼？张肃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不过可以确认的事实是，类似的受害者不计其数，粉丝们一波接一波地给桃怜nana打钱，她的单次直播最高收益记录是5亿円，拉露洁属于欢欣魔力中的变体，可以通过直播信号来传递“欢欣”魔力，看到她直播的人都会感到无尽的快乐，疲惫、沮丧都会一扫而空。 她在外面的世界其实是类似女神的存在，而且是真正能够下发神恩的那种。 再苦再累的社畜，只要看一小时拉露洁的直播，就能欢乐满满，一身轻松地投入第二天的工作中。 甚至拉露洁还救了许多人的命，一些走投无路、自寻短见的人，一旦看过拉露洁的直播，也会恢复对生命的信心。更不用说她帮助多少人来一发了。 这就是欢欣之魔力……而今三桥祐似乎就是拉露洁最大的崇拜者。 “时候到了。”张肃打算带走三桥祐。 “不！”三桥祐凝视着拉露洁，“没有人能把我和拉露洁大人分开，没有人……” 张肃试图上手把三桥祐抓走。 拉露洁对张肃发出一声嘲讽：“你看到了吧。” “看到什么？”张肃皱眉。 “拯救拉露洁的力量，会从外面来。我跟你说过了。”拉露洁的声音愈发富有磁性，“难道你这辈子就没有积累过一丝一毫的压力吗？有压力，就需要寻找一个无害的宣泄口。我知道现代人的痛楚，拉露洁知道他们心里有孤独，所以拉露洁应运而生，拉露洁是来拯救他们的，你无法毁弃拉露洁的这种天赋，也无法破坏我和他们之间的纽带，这就是身为魔女的特权。” 三桥祐跟狗一样痴迷地盯着拉露洁。 张肃的手机响了，是爱蒂丝发来的消息 “你可以释放拉露洁了。”爱蒂丝下令。 第五十七章 黑洞与花椰菜 收到消息之后，张肃望了一眼拉露洁，她身上的变化让他感到奇怪。前世拉露洁也是在三桥祐的主导下得到释放，之后就不知所踪。 三桥祐痴迷于拉露洁，而拉露洁则用怜悯的眼光看着张肃。 “爱蒂丝已经部署了特赦令。”张肃望向三桥祐。 一路上所有的东溟国部门也开了绿灯，三桥祐的能量果然很大，不愧是东溟国政坛的新星人物。张肃暗道。 三桥的家族自从1909年代表签署“人类防御计划”以来就声名鹊起，出过16名议员、2任首相，现在三桥祐也将踏上权力的坦途。 “哈……哈哈……公主大人，您的骑士，来拯救您离开这龙潭虎穴了。”三桥祐转向拉露洁，双目灼灼有神。 “法律错怪我了，拉露洁传播的是欢乐，不需要受罚喵。”拉露洁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情。 “有待观察。”张肃说。 “你一定很难过吧。”拉露洁说。 “难过什么？”张肃皱眉。 “恐怕你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呼喊着拒绝，但不行，命令就是命令，你无法抗拒安排。你现在明白谁才是有权有势的人了？这小小的安心院可不是整个世界啊。”拉露洁伸展了一下四肢。 “我们走吧，骑士来救您离开了。”三桥祐含情脉脉地看着拉露洁。 张肃护送三桥祐跟拉露洁离开安心院，两人脸上都是得意洋洋的表情，阳光就在门外向他们招手。 “张肃，离别来得如此之快，我倒希望你别太想念我。”拉露洁优雅地说。 “也许是。”张肃耸耸肩。 “我得说，我很喜欢安心院，就是住宿条件需要改善。”拉露洁夸张地说。 她已忘却了她在镜子囚室里遭到的伤害，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狂喜与快乐。 “公主殿下，您的骑士一定会让您重返豪华的生活。”三桥祐崇拜地说。 拉露洁走向张肃，在他身旁停下。她仿佛有能力轻而易举地粉碎张肃的思想。 她凑近张肃，轻声开口，灼热的气息掠过张肃的耳朵。 “照顾好自己，好吗？当拉露洁在外面的世界享受相对成功的人生时，拉露洁偶尔也会想起你在这么狭小的安心院里过着怎样孤独的生活喵……” 留下这样的嘲讽，拉露洁跨过门槛，离开安心院。 三桥祐和他的两个保镖殷勤至极地迎接拉露洁上车，仿佛是在欢迎真正的公主回家。 “你们有多远走多远。”张肃转身。 “再见了。”三桥祐笑笑，“不过不会有再见的时候了，安心院的‘王’。” 卡蒂站在门口，神情冷酷。 “我们……就这么放他们回去……哼……”卡蒂感到厌烦。 “他的车太一般了。”张肃转身道，“你看到他开的那辆500万円的车了吗？我们缴获的皮卡也就500万円，他这样的人怎么和我开一个档次的车。” “这又怎么了？”卡蒂不明白。 “从爱蒂丝发来特赦要求的时候，我就注意到拉露洁身上的死气越来越浓，拉露洁身上的死线就越来越猩红。原来，他是不想让拉露洁的血弄脏他的豪车啊。”张肃说。 “她要死了。”卡蒂辨别命定之死的气息，将死之人的味道，闻起来像尸蜡和灰烬，“跟三桥祐有关么？” 张肃点点头，感到一阵怪异的严寒。 “或许爱蒂丝是想让我来抓他的把柄，且看三桥祐能不能走出这一劫吧。”张肃去找棍子。 …… 丰田avalon在盘山公路上驰骋，很快就开向另一片山区，靠近远郊别墅。 “那就是拉露洁的新家吗喵？”拉露洁望着前方森林边缘出现的半山豪宅。 由于神乐山出现恶魔之门的缘故，当地的许多房屋都被抛售了，她猜三桥祐这样的人肯定买下了不少。 “是啊，那会是你永远的家。”三桥祐笑道。 “可拉露洁想去新东京喵，能带小拉露洁去东京吗？”拉露洁祈求。 拉露洁还在想该怎么玩，三桥祐的手臂就钳住她纤细的胳膊。 “你干什么？”拉露洁发出一声惊叫，这让三桥祐倍感满意。 保镖驾驶车辆前进，来到别墅前方的花园中，几处绿藻泉池，一片杂乱灌木。见过了安心院被小蜂日夜保养的花园，拉露洁忽然意识到这别墅已经起码闲置2、3年了，她心脏狂跳。 另一个保镖下车把车门拉开，方便三桥祐把拉露洁拽下去。 “得了吧，你以为我是为了出于好心才从安心院把你拖出来的吗？”三桥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你……”拉露洁大惊失色。 “2055年10月1日到30日，你背着我们大家去了31次酒店！”三桥祐怒斥，“狗都没你搞得这么勤！你到底跟谁睡过了？” 拉露洁懵了，想跑，一名保镖闪身拦截，猛踢一脚。 砰！ 一击就把她踹翻在草丛中间，她的身体在空中还急速翻转了一圈，然后才像被砸烂的布偶一样摔在地上。 她的身上沾满泥土，捂着被踹的腹部惨叫不绝。 三桥祐的保镖乃习武之人，运气后的猛踢几乎踹爆了拉露洁的五脏六腑。 她不断吐血，身体跟颤抖的虾米一样。 “你以为我不会报复？你以为你拿了我那么多打赏钱是好玩的？说、说啊！”三桥祐背着双手，来回走动，气急败坏。 拉露洁抬头悲鸣着，她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身子一阵阵地变冷。仿佛被踢的地方有个窟窿，所有力气都从那里漏走了。 “我求求、求求你……都是误会……造谣……p图……”拉露洁祈求。 往日的傲慢已经在刚才那一脚猛踢中支离破碎，留下的只有剧痛和绝望。 “是我把你从那些底边中发掘出来，把你捧成超级大明星！忘啦！忘啦！”三桥祐咆哮，“没有我的话，你还在陪酒啊！你觉得我是好对付的？” “呜……呜呜……”拉露洁哭得涕泗横流。 “黑洞越大，花菜越大！”三桥祐的愤怒沸腾了，他一把抓住拉露洁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她发出一声尖叫，但三桥祐的怒骂更响亮。 “谁来、谁来救……”拉露洁不断呕血。 “告诉我！”三桥祐怒不可遏，“你到底和谁玩过了？” “榜、榜二……”拉露洁哀嚎。 “还有谁！” “榜三、榜四、五……”拉露洁跪在地上咳血。 “排队都排不到我！”三桥祐暴怒地把拉露洁跟扔垃圾一样甩到地上去，此时的她已被打得只有抽搐的份。 他看了眼另一个保镖，对方从车后面拿出一根金属棒球棍给三桥祐。 棒球棍上还刻着“桃怜nana”的名字。 “这棒球棍是当年的应援物，我一直珍藏到今天，原价1000円，你写了个名字后就值20万円，可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名气，你根本不在乎，你的脑子里只有你自己。” 他虚挥球棍，瞄准拉露洁的头。 “不……不要……不要杀我……”拉露洁瑟瑟发抖。 三桥祐按了按额头的皮下芯片，情绪阻截装置消化了他的横生怒意。 “你本来可以成为东溟国的新贵，你可以加入我的家族，从此衣食无忧，享有荣华富贵，花不完的钱。”三桥祐深呼吸。 大怒之后又是一阵悲伤。 三桥祐面向别墅，心中一声长叹，只当把过去10年的热爱与付出全都埋葬。 “我曾经想过最完美的一天，那就是去和你见一面，你说你是‘桃怜nana’，我说我是‘东溟贵公子’，我们散散步，握着手，在海边。”三桥祐苦涩地说，“我偶然跟父亲说起这件事，他却嗤之以鼻，他说最完美的一天是上午拿一纸文书毁掉几十万个家庭的生活，下午再用另一纸文书救活他们，听他们如何感恩戴德，那才是人间天神的乐趣。现在我多少能理解他了。” 他把球棍扔给另一个保镖。 “打死她。”三桥祐说。 “是。”保镖握紧金属球棍。 他们忽听到引擎声由远及近传来，三桥祐眉头一皱，看到安心院的车开到门口。 “砸下去的话，你就是杀人犯了。”张肃从外走来。 “……！”三桥祐转头，心头一震。这种事可不足为外人道，他打了个手势。 两个保镖上前。 张肃将手里的观世浮屠往地面一撞，震地有声。 第五十八章 两个人的真心 一名保镖急速冲来，身上肌肉鼓胀，显然也是运气高手；另一名保镖也同步出击，直逼张肃软肋。 张肃握紧观世浮屠，在他的每一次呼吸中，细胞能量都大幅活化，仿佛睡龙猛醒。 他陡然一跃而起，将巨棍重重砸在地上，浩荡的冲击波瞬间朝四面八方掀去，拦阻了两名保镖的突进之势。 他们只觉一股无穷劲风朝自己刮来，几要将他们吹飞！ 紧接着，张肃先迎上其中一名徒手保镖，甩动观世浮屠，黑金乌棍撞到保镖的手臂上，长棍在空中划过半圆。 “喝！”保镖当即运气，上步抬臂格挡，这一招又称“坚城”。 轰！ 只听得爆鸣声传来，臂骨断裂，保镖直接被击飞出去！ 100公斤重的大汉跟纸糊的一样，向后直飞十多米，又接连翻滚十几轮，直直撞到一棵树才倒下，嘴里发出痛苦哀嚎。 他艰难喘息，赶紧运气恢复平衡，却发现自己光是为了防御那一击就把体内的元气消耗殆尽。 这是什么力量！ 三桥祐看得更是吃惊。 那保镖可是他精挑细选的猛汉，也是从恶魔战争前线退役下来的特种兵，拳碎墙垒、腿断古树，轻易就能屠熊搏虎。 而今却不是张肃一合之敌，仅仅一棍，整个人就被砸得跟葫芦一样在地上直滚，毫无还手之力！ 张肃打他的效果，就跟他打弱女子拉露洁一样轻松。 另一名保镖拿着球棍，见状直接停下进攻的脚步，警惕以对。 “……”三桥祐从口袋里取出手枪。 “嗷！”卡蒂在门口爆喝一声，端起火箭筒瞄准他们。 “？”三桥祐后退半步，保镖也放下球棍。 “该收手了。”张肃沉声说。 “我只是在执行应有的惩罚。”三桥祐道。他控制自己的神经电讯，一旦情况不妙便会召集帮手，他的后援无穷无尽。 “救……求求……”拉露洁痛苦万分。 “你们这是违法行为。我是本地的魔女监督，这里的魔女受我约束，也受我安排。”张肃将观世浮屠指向三桥祐。 越后地方魔女镇守监督，兼安心院收容所所长张肃。三桥祐思索对策。确实是个有分量的人。局长爱蒂丝，四大高级监督，再下面就是各地方的魔女监督了，执掌魔女管理的实权人物。 事已至此，若是继续闹大，也不便收场。他更不想引起爱蒂丝进一步关注，她是东溟战役的指挥官，在东溟国的重建与格局分配中起重要作用，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东溟国。 “你想怎么做？”三桥祐问。 “事情到底怎么样，只能看你们的‘真心’怎么说了。”张肃把他们带回去。 …… 安心院的医务隔间内，医疗机器人白玦立刻出动。 白玦在空中投影出简单的虚拟构影，张肃和三桥祐都能看清拉露洁现在的状况。 她被踢到腹部，遭到极严重的钝性创伤，内脏器官和脉管系统都受到致命伤害。 踢她的是精通运气的保镖，在气的加持下，那一踢的纯粹动能将腹壁压碎，踢爆了肠系膜，使肠内容物溢出到腹膜腔中，引发快速感染与腹膜炎。 “腹部污染，动脉破裂，腰神经丛受损。”白玦尽力抢救。 它先以内置x光照射成像，评估内部损伤，随后机械手臂精确运动，开始疗伤。 张肃和三桥祐在旁回避，此时他看到三桥祐脸上浮现出一丝悲戚之色，似是后悔。 “我没想过把她伤成那样。”三桥祐摇头。 “你的保镖都是习武之人，他们历经十几年苦修，知道如何呼吸，正确的呼吸能让细胞能量活化，形成浩瀚巨力，对普通人来说威胁极大。”张肃抱着观世浮屠。 他们那“浩瀚巨力”还能比得上你吗？三桥祐心头暗叹。 三桥祐的两个保镖在远处站着，其中一个被张肃用观世浮屠打伤，目前稍微回过气来，正自行运气疗伤。 “你把我拦住了，也好。”三桥祐摇摇头，略显忧伤。 “贵为国会议员，不便手染血腥，更何况人命。往常这种事恐怕是派忍者解决的吧。”张肃说。他也想有个随身的忍者负责干活。 “有的是比忍者更有本事、更老实听话的人。”三桥祐低头，“……但是谢谢你。” “谢我什么？”张肃问。 “恐怕以后拉露洁还是关在这里比较好，我想跟她做个一刀两断，因为我马上要做更重要的事情了。”三桥祐淡淡道。 他要竞选首相。张肃暗道。看来是想在做人生大事之前先解决拉露洁，越过自己心理门槛。 在室内，白玦先用镊子夹住断裂的小肠，将它缝合，用电烧刀封住漏血部位，用手术钉和生物粘合剂治愈损坏的脏器，缝合伤口，并修复其他内脏裂伤。 之后则是冲洗腹部、抽吸污物，清理渗出物和碎屑，之后才是缝合、以及包上保护性敷料。 良久，白玦示意他们可以进去看拉露洁了。 vtuber被踢得肠道破裂，污物满腹，这种事真可怕。张肃默想着。 他看到拉露洁面无血色地躺着，还处在昏迷当中。 “她死了吗？”三桥祐问。 消毒液散发出浓重味道，盖过鲜血的铁锈味，白玦正在给拉露洁输液，她的生命体征指标趋于稳定。 “最危险的时候已过去，她需要接受观察，也许她能醒过来。”张肃道。 “……”三桥祐看着很忧郁，原先那种出离愤怒的情绪荡然无存。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张肃道，“三桥议员，你想直面自己的真心吗？” “你刚才也提到了真心，那是什么意思？”三桥祐困惑地说。 “如果你信任我的话，请接受我的测试，我想你也很好奇，你和拉露洁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样的。”张肃道。 “……”三桥祐沉思了一会，然后抬头，“……是的，我想知道她的真心。” 一个小时后，拉露洁从昏厥中苏醒。 她已感受不到五脏六腑的存在，仿佛被腰斩过一样。 安心院，这里是安心院吗？她被谁救了？ 还有三桥祐，那个人凶残得与恶魔无异，殴打她直到近于垂死。 一个穿学校制服的少女走了过来，她仪表纯洁而干净，步伐矫健，仿佛早在期待这一刻。 “你是……”拉露洁虚弱地说。 “我是来协助你直面真心的，我很高兴有这样的机会。”怜央伸出手。 真心？ 拉露洁感到晕眩至极，她从怜央的双眼中察知到某种跃跃欲试的情绪。拉露洁不希望有人窥视自己的内心，她讨厌自己，就像不喜欢镜子囚室一样。 但拉露洁虚弱至极，直面死亡之渊。难道死亡之前，她都一直没有勇气面对自己吗？死亡是生命必经的终点，它无可回避，免疫谎言。 拉露洁默许了，她放下心防。 怜央握着拉露洁的手，令人安心的温暖融化了拉露洁的疑虑，她的触碰无异于一剂良药，缓解拉露洁的心理创伤，即便白玦的外科治疗也做不到这一点。 紧接着，怜央的魔力渗入拉露洁的灵魂，她疲惫地睁开眼睛，真心已经敞开。 “你为什么想成为vtuber？”怜央问。 “因为想赚钱，那时候看到很多v，直播只是闲聊……或者做一些无脑的事情，然后就能赚几百万，感觉这根本是人就可以做，是特别简单的职业，同时也嫉妒，嫉妒她们居然能那么轻松地赚钱，不用努力，哪怕发脾气、耍情绪也有粉丝拥护，我嫉妒……我好嫉妒……好嫉妒……”拉露洁喃喃道。 “当‘桃怜nana’的感觉怎么样？”怜央接着问。 “我之前很渺小，但换上皮套之后，他们终于开始关注我的一言一行。爱我、崇拜我，给我打赏，用各种我从没想过的溢美之词夸奖我。然后我开始赚钱，我想成为有钱人。所以我只做能赚钱的事。我天生出生在贫穷的家里，我想要钱又有什么错？上天有本事让我活得卑微，还有本事剥夺我赚钱的机会？” “你感觉你的粉丝什么样？”怜央问。 “每天要强打精神去应付他们，回答他们无聊到极点的问题，做极其无聊的表演，对抗弹幕独轮车，就像拿着手偶的幼儿园教师……他们也心甘情愿被我愚弄。他们……他们真的太苦了，只要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愿意夸他们，他们都会从心底感到开心……”拉露洁太累了，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 “你对三桥祐有什么想法？他是你最大的粉丝头子，支持了你好十几亿円呢。”怜央好奇。 “……最早，我想他是一个符号，一个会走的符号，一串id，一行付费留言，金额特别大，他是我最热情的粉丝。直到我发现他是三桥祐，他是真正的大人物，国会的议员。自从注意到这一点，我就发自内心感到恐惧，我怕被他抓住，被他囚禁，因为他在这个国家无所不能。所以我才害怕，想要逃离东溟国，我见了其他人，为的是多攒积一些路费，唯独不见他。”拉露洁喃喃道。 她仿佛听到别的地方有人抽泣，那是谁？拉露洁不知道。 “我明白了。”怜央抽回手，那股窥视真心的力量消逝了。 “谢谢你。”拉露洁闭上眼睛、躺下。 这种自省对她来说感到更多的是恐怖和畏惧，她只是一个卑微的vtuber，一个为了钱什么都能做的电子服务生。练习着能让脸变得僵硬的笑容，熬夜准备着应付观众的材料。 怜央走开，但拉露洁听到不远处就传来她与三桥祐的声音。 “为什么‘桃怜nana’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呢？”怜央问。 “……那还是在上大学的时候吧，好几个女友，包括家里安排的姻缘，都觉得很不喜欢，非常苦恼，她们都太势利了。后来发现了vtuber，才知道现实中的女人总是给我们带来麻烦，只有网络中，隔着皮套活动的虚拟偶像才会对粉丝们倾注关心和热爱，而且那样拼命活动也是为了满足我的需要。所以……我开始挑选合适的vtuber，那就是‘桃怜nana’，从一开始，就是她，一见钟情，把她从只有几个粉丝的底边，捧成时下最红的偶像，也是一种养成吧。”三桥祐喃喃道。 他的话流淌出来，像一股原始的情感洪流，他一边说一边哭泣，而且无需怜央提问，他自己就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知道这很蠢，但我感觉桃怜nana是懂我的，她愿意理解我，于是我把我一部分的梦和希望寄托在她身上，那个美好、纯真的二次元……” “就是在她的支持下，我才熬过了无数个挑灯夜读的痛苦夜晚，顺利毕业，从政，在白天痛苦不堪的工作后，我还会跟当年那个少年一样，通过看她的直播来补充精气神，每一次喷发都是对青春的一次召唤。我当然有很多很多女人，但桃怜nana是最特别的。” “我知道她有问题，所以我调查她，我发现她……她把我当成敌人，她派人害怕，然后逃走，她和其他人嬉戏、开房，把我的感情又当成什么了？财税的人抓住了她，我想办法抓住她，因为我要亲手惩罚她，罚到她死……” “但我不能忘记那……七年前那个冷清清的晚上，无意点进她直播间时，感受到的，惊喜，还有美好。我想要的不是桃怜nana，我想要拉露洁。”三桥祐喃喃道。 “谢谢，看来这就是您的真心了。”怜央离开。 拉露洁躺在白被单上，怔怔地聆听这一切。三桥祐也双手掩面。深爱着虚拟偶像的人，以及虚拟偶像的中之人，而今相隔不过数米而已。 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怜央离开治疗室，在外面遇到张肃。 “看来这就是‘真心’。”怜央认真地向张肃鞠躬，“这魔力果然是独一份的，谢谢老师给我这样的机会。” “让他们想清楚之后，就能跟他们正常沟通了，之前他们还是太纠结了些，简直没法聊。”张肃点头。 “大概真心确实能让人清醒一些。”怜央若有所思。 “这样你就知道自己的力量是什么样的了。”张肃感觉还可以，怜央也有机会练练手，未来她是安心院极强的助力。 “是的，”怜央换了嘲笑的语调，“我会更小心地使用这种力量。很有趣，我发现即便他们在真心的影响下，也没有说出真话。只是拼命回避最真实的想法，挑选那些不痛不痒的真心来说，就像避开箭矢一样。窥视真心没什么意思，了解他们对真心的反应才好玩。” “那他们没说出口的真心是什么呢？”张肃看着怜央。 “……这就是秘密了。毕竟，老师也看不到我的真心啊。”怜央轻笑。 她取出续写课文的笔记本交上，于勒叔叔发财回家以后，全家人都对他很好，他们相亲相爱，幸福到老。 第五十九章 血战前兆提案 这样一来，爱蒂丝派来的麻烦，张肃算是搞定了。小蜂、赤泽佳世、拉露洁的事情告一段落。幽法琳倒不必担心，等把小蜂养胖之后，小蜂自己会解决她。 张肃总结情况，跟爱蒂丝简单谈谈。 在加密传输的视讯信号中，爱蒂丝将一条裹着丝袜的腿叠在另一条上，稍微往后坐，神秘幽微。张肃只能努力进行不看那里挑战。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虽然拉露洁已经特赦，但她在收容所外受了伤，目前又滞留在收容所内静养。”张肃道。 “你觉得他们怎么样？”爱蒂丝问。 “扭曲、棘手。”张肃坦诚相告，“更可怕的是自私，我也许会帮一些人的忙，但帮这样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不过，三桥祐议员的地位很特别。” “是的，我们正在经历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新阶段，恶魔入侵在外，一个巨大的、阴影般的‘人类防御计划’跨越五洲四洋，同时，各个国家又保有最低限度的主权。这导致你我的重要工作都需要一些政治联系才能开展。5月的半年度工作评议会要来了，我希望你能汇报一些大功绩。”爱蒂丝缓缓道。 工作评议会，局长爱蒂丝、4名高级监督、10名地方监督和6名特遣监督都会出席，历数功勋。张肃得拿出有分量的成绩，否则就会遭到末位淘汰。 张肃也正有提案想要跟爱蒂丝说明。 “我们魔女对策局收容魔女的最终目的，还是对抗恶魔吧。”张肃道。 “如果不是为了封印所有的恶魔之门，人类防御计划也不会建立，封印恶魔是重中之重。”爱蒂丝饶有兴致地说。 “我提请重启壁外调查工作，封印神乐山地狱之门。就像我们封印所有地狱之门一样，派遣一名破位4次以上的‘仪式’途径魔女施展封印仪式，把裂缝完全弥合，恶魔就无法进入我们的世界了。”张肃说。 “在这个死气沉沉的东溟国，很少听到你这样大胆的计划，我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胆识。”爱蒂丝笑了。没能把张肃调到自己这边来工作真是可惜。 张肃则努力维持内心平衡，和爱蒂丝说话总让他想捅自己一刀。 爱蒂丝闭上眼睛，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缓缓打着转。 她在权衡利弊吗？张肃摸不清爱蒂丝的想法。她是在担心张肃的安全？他更不会这样想。 “每次这样的活动都要调集各方合力，《涩谷条约》规定了方方面面。如果你能说服三桥祐给你提供便利，我便重启第四次壁外调查战略，以你为先锋官。”爱蒂丝缓缓道。 第四次壁外调查，走出东洲之壁，远征神乐山。 “是。”张肃会意，总得有人挺身而出，“我愿意带人去侦察，亲自进入地狱，方便后续部队进入。希望能派来魔女进行支援。” “高级魔女的调遣需要流程，你的苦囚中想必有可用之材。”爱蒂丝道。 “赤泽佳世。”张肃说，“她已经接受了初步改造，应能帮上忙。” “我允许她发挥完全体魔女的实力，在危急时刻解锁破位力量。只要你保证她不会在战场上发狂。”爱蒂丝应允。 “是。”张肃同意。 “那么，我将授予你第四次壁外调查先锋官的特级头衔，授予你联动东洲之壁守军的权限，带领部队跨出壁垒，调查恶魔动向，分析封印地狱之门的可能性。”爱蒂丝缓缓道。 改变世界线的一搏。 “……感谢。那么完成壁外调查工作后，我也希望您能解答我一些疑惑。”张肃看着爱蒂丝的眼睛。 “当然，这可是大功绩。一旦你带回来有利的情报，君堡总部就会允许我们着手封印。你想要什么当回报呢？”爱蒂丝问。 “首先是钱和发展资金的事。”张肃先说。 “当然，安心院和越后地区一直都是我们的空白，但如果你能证明你对抗恶魔的力量，我会拔高安心院的战略地位，给你拨出无数的奖金。”爱蒂丝道。 “还有‘孽兽’生物毒剂的解毒办法。”张肃提请。 只有这样才能救小缘织。 “倘若你的功绩得到认可，我愿意给你3级涉密权限。”爱蒂丝一只手支着脸颊。 他心头一动，感到相当重大。3级涉密权限，意味着许多人终身无法接触到的档案，张肃也能逐一调览。 “还有，希望能将新城美玉夫人调度至安心院进行收容，让她和小室华团聚。”张肃提请。 “安心院的规模太小，却有太多的破位魔女，等到你将它建设到有足够规模再说吧。”爱蒂丝轻声说。 “那么……已经足够，我会想办法让三桥祐加入我们的计划，由此达成破局之道。”张肃道。 “很公平。”爱蒂丝往前坐直，勾起一抹微笑，她的嘴唇颜色像溢出的鲜血，“你对抗恶魔，我给你奖励，这是人类防御计划最基本的等价交换。不过你提到破局之道，我想问你，你觉得恶魔是不可战胜的吗？” 恶魔…… 今年10月份，神乐山之乱爆发，东洲之壁轰然崩溃，莲雾家入股的东洲工业名声扫地，近万头恶魔涌出，大杀四方。 4年后真正的天灾中，那扇地狱之门里会涌出的恶魔就不止近万，而是数十万头强大无比、贪食灵魂的可怖恶魔。 66扇地狱之门同时开启，人类防御计划全线失守。 “恶魔是可以战胜的，只要我们找到破局之道。”张肃坚定地说。 “那么，出发吧，我希望你能带上赤泽佳世，在4月27日之前抵达‘东洲之壁’，祝你狩猎顺利。”爱蒂丝拨动手指，仿佛是在告别。 随后爱蒂丝不再说话，她微笑看着张肃，等待他结束通信。 张肃和她对视了十几秒，最后切断视讯链接，松了一口气。 封印近在咫尺的神乐山地狱之门后，另一个地狱之门远在北海道，能给安心院留下很大的缓冲地带，安心院的未来算是有了一层保障，可以远离恶魔入侵的第一线，至少能避开第一次冲击，有足够的调整机会。 此外，也是为了缘织…… 这样的话，与爱蒂丝也算完成了等价交换的约定，缘织的治病算是有着落了，不会悄悄地在这个冬天死掉。 希望尚存。 之前封印地狱之门的成功案例也是，先在靠近地狱之门的地方修建哨站，然后一步步往前推进，修筑要塞，组建地域广阔的筑垒群，防住恶魔反扑，同时部署火炮、导弹阵地、前线机场，利用技术火力打击大型恶魔。 就这样一直推进到地狱之门之下，再让破位4次以上的高级“仪式”途径魔女封印。 改变命运，改变这一切。 该去找三桥祐了，张肃当即动身。 真心事件之后，三桥祐的状况改善了些，在安心院远程办公，权当是在乡下旅游。 他渐渐习惯了这里的鸟语花香，尤其是那个漂亮的花园，比他在新东京见过的人工造景要天然美观许多。 不过忧国社的首领赤泽佳世也在这种田，每次她扛着锄头去耕地的时候，三桥祐都怀疑她会把自己刺杀了，再成忧国社的恶名。不过赤泽佳世看起来平静不少。 “这是在做什么？”张肃看到三桥祐在招待所敲键盘。 三桥祐揉了揉眼眶。 “想办法促进人口回升的问题，由于战争伤亡和《涩谷条约》规定的强制征兵，东溟的青年是一天比一天少了。关键我们并非一个移民国家，所以现在国会讨论是否放开移民。”三桥祐道。 10年来，东溟国借了数万亿欧元的外援才重建基础设施，至今仍然依赖世界基金会的投资，在高新技术和神秘学知识上也受制于人类防御计划。贫困、犯罪和国民心理健康问题仍然严峻。 “首相的意见呢？”张肃问。 “今年是特殊的一年。”三桥祐拐弯抹角地说。 明年长井彦四郎谋求连任，所以今年不会在重大问题上引发争议。如果开了移民的口子，东溟可能就黑化了。 张肃口渴了，去倒茶喝。自从礼奈夫人来了，房间里每天都有新鲜的茶水和漂亮的插花作品，这样的点缀让这个地方更像一个家。 “听说您喝的都是400万円一斤起的茶，不过安心院就只有清茶了。”张肃给他倒了点。 “一周的饭局过后，你的胃里什么都有，能有口清茶就算好事了。”三桥祐坐在垫子上。 “话说回来，下一任首相轮换是在明年，您想作为在野领袖竞选，与长井彦四郎对攻吧。”张肃想到之前的经验。 三桥祐和长井彦四郎对首相的角逐十分激烈，最后以长井彦四郎取胜，但优势不大。 今年三桥祐只要想办法再累积一些声望，恐怕就能接任首相了。 “对攻不至于，我的资历还不足以跟长井彦大人对抗。出了拉露洁那档子事后，恐怕您对我的印象就是愣头青吧。”三桥祐摇摇头。 “您在外界看来不就是这样一个活力四射、我行我素的人吗？反而靠着这种人设引来了不少支持，大家相信您会给东溟带来新变，这份热情会让国民支持你的，缺少的只是有分量的功绩而已。”张肃道。 “功绩……”三桥祐若有所思，“我也在想啊。” “我倒觉得有件事您可以做。”张肃说。 “我心里也在想一件事，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三桥祐望向张肃。 “神乐山的……”张肃缓缓道。 “地狱之门。”三桥祐松了一口气，他和张肃想到一块去了，“自从东溟战役胜利，爱蒂丝主持封印青木原树海的地狱之门，东溟国就只剩下神乐山、北海道两座地狱之门了。北海道的暂时管不到，而如果能封印神乐山地狱之门，那也算大功一件。” 对想要参加明年选举的三桥祐来说，封印神乐山地狱之门是大功一件，足以成为他和现任首相长井彦四郎角逐的资本。 而张肃要改变世界线，封印神乐山地狱之门，阻止神乐山之乱，将是他迈出的最大一步。 “我们来好好谈谈吧。”张肃点头。 他们的共同利益有重叠的部分，三桥祐愿意试试。他深吸一口气，也将门关上，将手机拿出来，正面朝上放于桌面，手表摘掉。 “我们谈论的可不是出门散个步之类的琐事。”三桥祐说，“张肃君，你对地狱之门了解多少？” 第六十章 封印地狱之门 “以目前流行的观点来看，我们的世界自从1837年恶魔大恐慌开始，就被‘地狱’盯上了。而为了入侵我们的世界，前后出现了超过一百座地狱之门，成为连接物质世界和地狱维度的通径。从这一点上看，神乐山就是恶魔选定的入口之一。”张肃缓缓道。 “我们必须关闭这些地狱之门，但每一扇门都有很多恶魔留守，因为每失去一扇门，它们就很难再开辟一扇新门……所以我们才建立人类防御计划，不停关闭门户，削减到如今的六十六座地狱之门……而神乐山，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关闭的下一座地狱之门？”三桥祐道。 “我们需要四个东西。”张肃谨慎地说。 “资金。”三桥祐思考，“用来购买物资，招募人手，贿赂要员，准备后勤补给。” “许可。”张肃补充，“除了爱蒂丝的认可，也需要向人类防御计划本身寻求认可。” “魔女。”三桥祐说，“现在克服地狱之门唯一的办法，就是出动破位四次以上的‘仪式’途径魔女，施展封印仪式，这样才能将门闭合。” “情报。”张肃最后说，“查清地狱之门背后有哪些恶魔在看守、如何击败它们，然后我们才能将其一举扫除。” “我可以去筹集资金，并且向君堡总部方面提出申请，东溟国会里也有其他志同道合的人愿意支持这种工作。”三桥祐沉思。 “我向爱蒂丝方面寻求魔女的帮助，她愿意让我成为第四次壁外调查的先锋，并且我会亲自穿过东洲之壁，调查地狱之门，评估成功的可能性。”张肃点头。 “如果你发现地狱之门无法攻克呢？”三桥祐问。 “那样的话，最理智的做法就是带大家离开这里，散尽余财，给大家安心院之外的前程，哪怕过几年安生日子也好，但那也只是末日倒计时而已。所以纵使地狱之门无法封印，我也要寻求转败为胜的机会，因为我要保护安心院，这里就是我的家。”张肃平静地说。 他们对视一眼，张肃感到三桥祐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晰而坚定。大概拉露洁事件之后，此人的心性也磨炼得更坚毅了些。 张肃和三桥祐又商讨了几个小时，谈论细节，逐渐敲定方案。 夕阳将办公室染成暗金色，三桥祐聆听了张肃的许多见解，对他那种坚决的性格感到印象深刻。 “……我想，虽然还没有完全论证可行性，但至少有点苗头了。”三桥祐总结，“我得回新东京一趟，如果有进展的话，我一定会再来安心院的。” “拉露洁呢？”张肃问。 “如果为了皮套的话，换中之人就可以了。但我现在发现，拉露洁才是我的软肋，见证着我的软弱和空虚，留着她或许能让我更警醒自己。她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我也不干净，也许两不相见为好，做个交易如何？只要您让拉露洁留在这地方，我会每个月给您追加1000万円的投资，权当是为她带来的麻烦进行弥补。”三桥祐道。 “分内之事。”张肃点点头，“我们会收容魔女，也许10年后拉露洁能改造成比现在更健康的人。她虽然只是成熟体魔女，不过魔力很实用。” “我看很难，欢欣的变体太多了，有些倾向于真正的快乐，而拉露洁的欢欣……却是引发那种肮脏的念头。现在不是生育率不够吗？有人提议，把拉露洁绑在大功率放射器上，很快就有婴儿潮了，但问题不在于生，而在于养。”三桥祐摇摇头。 “如果克制一点，她或能和其他欢欣魔女一样在新东京的新闻媒体工作。她们的话语能把最骇人听闻的悲剧新闻念成令人捧腹大笑的喜剧。”张肃道。 “是的，我得回去了，回到那个浮华的新东京。你能住在这样安静祥和的地方是件好事。”三桥祐起身。 “我送你去门口吧。”张肃带路。 “请。”三桥祐跟在张肃后面。 离开狱政大楼，他们伴随着夜幕的凉风往门外走去。 樱花小径上，三桥祐看到赤泽佳世和机器人罗伊。 “啊，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拦住她。”罗伊说。 赤泽佳世拿着锄头，虽然努力压抑了好几天，但她还是想把三桥祐打杀，所以埋伏在这。 “我受够了，真想代表老百姓给你上一课，把你杀了。”赤泽佳世恨恨地说。 “那么你是兼任民意代表、法官和刽子手吗？我都不敢同时拥有这样的头衔。”三桥祐道。 “你是趴在国民身上吸血的蛀虫。”赤泽佳世说。 “冷静一点，你现在正受看押。”三桥祐双手背在身后，“如果再袭击我，罪名坐实，你会被立刻处决，所有的梦想也都变成泡影了。” “我会杀了你的。”赤泽佳世深呼吸。 三桥祐沉吟。 “……我想完成东溟国的重建，把东溟国建设成一个官吏清明、政通人和、经济发展快速的新国家。虽然这些承诺听起来很空虚，但如果我当上首相，我会努力实现的。”三桥祐对赤泽佳世沉声说。 “你只是跟他们一丘之貉，嘴上说的好听而已。”赤泽佳世让罗伊松开她，她重新将锄头扛到肩上，低头往食堂去了，晚饭不知有几个饭团。 “等等。”张肃忽说，“佳世小姐，愿意去神乐山狩猎恶魔吗？战争的魔力在和平的社会里遭到压制，但对抗恶魔的大战役需要你的力量。” 打恶魔？ 如果是为了封印地狱之门的话，赤泽佳世也会暂时放下前嫌，努力一搏。毕竟，如果人类败给恶魔，东溟国就会被恶魔吞噬，一切就都无意义了。 赤泽佳世高高举起锄头，表示自己的剑道还没生疏，然后走远了。 “……战争的魔力用来消灭恶魔，倒是刚好。如果建立功勋，说不定她能免于死刑。”三桥祐说。 为了封印地狱之门，他们必须要有强大的战斗力，赤泽佳世掌握着“战争”途径，甚至是破位一次的魔女，武力可怕。 “她刚才说‘会杀了你的’。”张肃道。 三桥祐挺起胸膛。 “如果我当选后没能施行善政，欢迎她来杀我。”他说。 “那么，再会了。”张肃送三桥祐出门，他身上的命运线原先是白的，现在变得通红。 “谢谢。”三桥祐离开安心院。 张肃吃过晚饭，就去办公室研究神乐山地狱之门。 1873年，一个农民发现神乐山的山顶出现异象，他在记录中写到“一个裂缝，大概离地三米高，闪着紫色和深红的光，偶尔会闪一下，摸起来很烫”。当时并没有引起重视。 它就像牙齿上的黑斑一样，第一次对镜照的时候感觉平凡，十几年后就扩大成龋洞。 之后两个世纪里，神乐山地狱之门多次爆发，裂隙彻底爆发、扩散，形成人间连接地狱的入口，大门另一端就是巨大的“地狱”世界，满是沸腾的海水、破裂的残阳以及人类无法生存的环境，还有无穷无尽的恶魔。 “东洲之壁”工程则在2050年由莲雾家的东洲工业集团承建，旨在封印神乐山地狱之门。 工程全长超过25000米，是抵挡恶魔入侵的第一道防线，主体由碳化钨砖砌成，足以抵抗特大型强力恶魔的攻击。 沿着墙壁部署有大量电磁轨道炮，随时准备轰击入侵者，每一门电磁炮都部署在装甲炮塔上，这些炮塔在墙壁顶端的“铁道”上如列车般来回移动，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全部集中到特定区段，对恶魔军团进行饱和式打击。 此外，每隔1里就有一座配备高能激光阵列的“碎魂者”主炮台，这种战略兵器单发射击有过击溃首领级恶魔的记录。 结构坚不可摧，防御能力强大。张肃苦涩地想着。 却在半年后的“神乐山之乱”中轰然倒塌，犹如一推就倒的玩具。所有纸面上的防御技术，全部脆弱如纸！ 消耗东溟国整整1年工业产值打造出来的“东洲之壁”，直接被大批恶魔摧毁，之后4年里再也没有资金修缮。一万多名守军被杀得尸骨无存，灵魂全都成了恶魔的粮食。这就是神乐山之乱。 然后就是4年后的真正天灾，恶魔无论数量还是实力都暴增百倍不止。 还有地下的月华姬……归根结底，还是得趁着恶魔没有势大，想办法把神乐山地狱之门关闭再说。 这样一来，起码不必被恶魔直接冲脸。神乐山地狱之门离安心院，距离才30公里而已。 但东洲之壁为什么这么脆弱呢？张肃百思不得其解。 是因为莲雾家的人偷奸耍滑，以次充好吗？还是说守军里有叛徒，亦或是恶魔出现了新的变种？前世他对真相一无所知，现在他有机会主动出击调查，他很想知道答案。 沉思间，桌面的电话响了，他拿起来接听。 “您好，这里是安心院。”张肃道。 “我是藤川千代。”电话另一端传来藤川千代的声音。 千代！张肃好久没听到她的声音了，此时也感到有些欣慰。起码藤川千代避开了前世直接被暗杀的命运，活到了快5月份。 “你还好吗？”张肃道。 “我住在以前修行的道场里，这里的道场老师是小时候教我忍术的，所以值得信任。我目前低调行事，虽然这和我原先想的不太一样，但想出下一步行动之前，我别无选择。”藤川千代解释。 “三郎的手下给你惹麻烦了吗？” “还没有，但这只是时间问题，既然我已经离开了安心院的保护，三郎就会对我穷追不舍，他想要我死，这样他就能夺取藤川组的控制权。”藤川千代道。 “那再回安心院来呢？我这边也有些任务。”张肃想到藤川千代的“雷电”魔力。 雷电途径的特点是就算实力普通的魔女也能用高压电杀人，属于特别危险的那种。 破位多次的雷电魔女直接驱动电磁转动几十万匹，轰杀恶魔效率极高。 “我很感谢您的提议，但我不能永远躲在围墙后面。我仍是藤川组法理上的组长，我必须直面威胁。” “请你再考虑一下，活着更重要。” “我明白，但我不想退缩，而且在这里，我距离新东京更近，这才有机会慢慢重新联系那些忠于我的部下。”藤川千代一板一眼地说。 非常执着于独立，张肃默想着。的确，这样才是藤川千代。 “注意安全，藤川组的遗产还是交给你这样的人比较好。”张肃道。 藤川千代起码是个耿直、诚恳的人。而她的叔叔三郎则很有威胁，如果是三郎坐镇藤川组，恐怕新东京的地下世界要变得更加污浊。 “多谢。另外，我也让道场给您指派了一名忍者，以后任您差遣。恐怕现在已经到您那边了。”藤川千代道。 当夜。 卡蒂从金碧辉煌的美梦中醒来，嗅到了陌生的气息，她走出自己的巢穴，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来换班吗？正好我也站累了。开玩笑的，金属永不疲劳。”罗伊在门口值班。 卡蒂指了指外面，黑暗中有个身影正在靠近。 对方一身黑衣，脸上裹着黑面罩，几乎看不清她的身影，只有一双眼睛微微泛着蓝光。 “美好的夜晚，欢迎光临！来看我们闻名遐迩的名胜古迹安心院吗？”罗伊往前走去。 “……”黑衣女冷静地凝视着安心院的入口，一言不发。 “我是安心院迎宾员兼公关代表，能为您提供什么帮助？”罗伊鞠了一躬。 “失礼了，初次见面，我是水璃。”黑衣女发出问候。 “忍者，忍者怎么会出现在这……”卡蒂皱眉。 “是为张·肃而来。”水璃说。 第六十一章 执行忍者服务 “你需要填一份访客登记表。”卡蒂站在铁栅栏门口，拒绝放行。 水璃填表单，卡蒂看到她手指上的接缝，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扎眼，她不知道那五根手指是怎么焊接到手掌上的。 机器人？卡蒂看到水璃两眼中频闪的蓝光，先用特定频率拍摄帧画面，再用机器程序处理，识别敌人的效率高过人眼。 企业会对人类进行改造工作，但魔女不行，植入体的电机零件会影响魔力释放。 卡蒂仔细观察，她不喜欢忍者。他们是真正的工具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没有自我。 也许卡蒂讨厌忍者是因为她自己也是这样。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让她感到不安。 这个忍者……所有忍者都该死。卡蒂厌烦了。 “填写完毕。”水璃抬起头，卡蒂对她两眼背后的高精度摄像机看得更清晰。 罗伊通知了张肃，他很快来到门口。 “您好，张肃大人，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水璃。”她起身向张肃问候。 “你好，水璃，初次见面，我是张肃。”张肃也用忍者打招呼的方式问候。 看来这就是藤川千代所说的，被指派过来的忍者。 “我是水影流道场的弟子，水璃。受道场主之托，前来守护张肃大人。我将胜任张肃大人指派的一切任务，忠于您的旨意。”水璃低下头。 “你认识藤川千代吗？”张肃问。 “藤川千代小姐是藤川组的法理继承者，目前正在进行重要的继承战争，水影流作为藤川千代的盟友，将不遗余力地提供帮助。”水璃一板一眼地回复。 “我是说她本人，藤川千代小姐，她为什么特地选择你？”张肃观察着水璃身上的改造特征。 水璃的部分身躯明显是由机械科技重建的，再过几年，这项技术就会推广到魔女身上，这样小室华也可以重见光明了。 “……千代小姐自幼在水影流道场修炼。道场主委派我长大后成为藤川千代小姐的私人护卫，但现在，藤川千代小姐将我转派给您。”水璃坐在椅子上。 [记忆“水璃”：水影流道场的女忍者。因事故而身负重伤，经现代科技改造，重建了大部分肢体，甚至记忆] “藤川千代都不问问你的意见吗？你恐怕更想去保护千代小姐吧。”张肃道。 水璃看起来有些痛苦。 “忍者……不问问题。”水璃说。 自己身边又多了一个身心痛苦的人。张肃暗道。 不知道藤川千代的想法是怎样的，可能是因为安心院的任务烈度较低，所以把水璃送到山里，免得她又打生打死？ 这倒不妙，因为张肃马上就要开拨去跟恶魔血战了。 “忍者很可疑，忍者很残酷。”卡蒂知道忍者们的心理不健全。 “……张肃大人，请收下我的忠诚。否则我除了死，也没有别的出路。”水璃认真地说。 忍者都是经过极端训练出来的，不过在安心院，张肃还是会好好待她。 “先试试吧。”张肃带水璃上山，打算检验一下她的忍术。 “据说现代忍者更像精英的私人保镖，原来我的所长朋友也是大人物了。”罗伊观察。 忍者在古代是地方大名的信使或杀手，现代则提供私人安保服务，仍然重视荣誉，忠心耿耿，富有牺牲精神，从小就得到特殊培养，为了完成任务几乎能放弃自我。 张肃感觉就像多了一把刀子一样，他指挥水璃去哪，水璃就会去捅谁。 “先试试对战练习吧，测试一下实力，卡蒂？有劳了。”张肃邀请。 “忍者……杀掉。”卡蒂讨厌忍者，她要把忍者撕成碎片，他们是没有感情的工具，水璃尤甚。 任谁看到水璃那一双幽幽泛蓝光的电子眼，都会从内心感到不适。罗伊那样的机器人好歹会在胸口的屏幕上放一个黄豆笑脸，而水璃只有冰寒。 “……”水璃沉思。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三条真龙，她没想到会在安心院遇到其中之一。 卡蒂俯身冲过去，挥拳如爪，以巨大的弧度扫向水璃的头部，迅如疾雷！ 水璃瞬间一个后空翻，从背上拔出两把短剑，发出铮铮响声，随后以战斗蹲姿着地，两把短剑的黑刃映着诡异的光线。 卡蒂继续抢攻，水璃沉默地退让，没有还击，让卡蒂占不到便宜，像疾风中的苇草，不断背吹拂，却始终不会被击溃。 她的移动速度非常快，一部分肢体能够做出超常的姿势，仿佛有着额外的力量。 飕！ 水璃猛力一跃，右腿一跳就能跃上三米多高，而且落地时也单靠右腿，仿佛身体被分成两半似的，另一半更为坚固，每一跃都像一个单腿舞者。 她自以为能够借此避开卡蒂，但下一秒卡蒂就欺身靠近，挥出拳头，从水璃的面前呼啸掠过。 水璃体内电磁强力运转，两眼更加放亮，连退五步，避开卡蒂的攻击范围。 砰！ 卡蒂又挥出一拳，水璃抬起右臂格挡，整个身体瞬间被击退好几尺，完全无法抵挡卡蒂的暴力。 “去死！”卡蒂补上一记重击。 “激流·瞬！”水璃闪身往后，瞬间消失在卡蒂的视野中，只留下一道残像。 忍术？卡蒂皱紧眉头。更加恼怒，她最厌恶这种攻击被化解的感觉。 下一秒她瞥见一道寒影飞来，原来水璃瞬身往后的时候，还趁烟雾投出一枚手里剑！ 卡蒂立刻避开要害，暗器命中胸口。 不过她脂肪层够大，加上龙鳞皮肤，完全挡住了这一击。 张肃在旁看得清楚。水璃先是避战，引得卡蒂不断追击，最后弹射撤退，同时反手投出飞镖，的确把忍者的战术智慧和计策发挥了出来。 “好了，够了。”张肃示意她们停下。 “……”卡蒂从制服上拔下这把手里剑，检查它的外观。 忍者虽然疯狂，真的很厉害。卡蒂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将刀子交还给水璃。 水璃深呼吸，平复心神，两眼的亮度也渐渐调暗了。 “请接受我的忠诚。”水璃翻身向前，跳到张肃身前。 她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枚分离芯片。 张肃用自己的手机读取芯片，里面竟是水璃身上植入物的控制接口！ 电动关节强度、液压肌肉扭矩、感官反馈设定……水璃体内的每个细节都可以定制。 她的大脑也已经植入了神经接口装置，整条脊椎都换成了钛合金链路集束。 只要张肃一个念头，水璃就会瘫痪不起，喜怒哀乐完全受制于人。 但因为是忍者，她反而对这种情形甘之如饴。 她知道这样能获得“主人”的信任。 “跟我走吧。”张肃带水璃去狱政大楼。 “一个工具，一个工具人。”卡蒂冷冷看着水璃走开。 “人很聪明，机器人很忠诚，她现在拥有两大优点了！”罗伊说。 “我们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但能决定自己怎么去死……她连自己的死法都决定不了，她算什么？”卡蒂嗤之以鼻。 “我觉得她已经决定自己的死法了。”罗伊双手抱着自己的摄像头。 …… 水影流建立在东溟国山中的激流旁边，据说创始者是参悟了水之道才修炼而成，也是目前东溟国内几个比较重要的忍者道场之一。 第三次恶魔战争期间，许多古老的忍者道场都被恶魔摧毁了，水影流的忍者们藏在地下水系当中，在溶洞与地下隧道中苟活。 一整代忍者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通过流水纸船向外传递情报。直到爱蒂丝领兵荡平全东溟的恶魔，这些忍者才得以重见天日。 水璃早年可能也是在地下水道中长大的，藤川千代那时候可能也被父亲送到山中躲避恶魔灾殃。 “……那么，以安心院魔女收容所所长张肃的名义，我聘用你为我的忍者。每月收入是15万円。”张肃去抽屉里数出钞票，交给水璃。 他的资金还剩1000万円，莲雾那边大约有1亿円。 算上三桥祐提供的资助，加上张肃的工资和上级拨款，每月收入为1200万円，固定开支则是400万。 故此安心院的资金达到1.1亿円，每月增长800万。 “我不需要钱，只需要饭团就可以生存。”水璃皱眉。 “这是安心院的规矩，多劳多得。我相信你以后会很努力地帮上忙的。”张肃点点头。 “我发誓用生命保护您周全，服从您的一切命令。”水璃再次单膝跪地，向张肃行礼，随后才起身，郑重地收下钱，如此代表誓约的订立。 张肃把门关上。 “一切命令？”他问。 “是。”水璃纹丝不动。 “我想看看改造的状况。”张肃道。 水璃认真地解开口罩、放下夜行衣，然后略微回转自己的身体。 张肃仔细观察水璃，她大概1.7米高，体格看着干瘦、紧凑，也很结实，外貌清秀，但无论如何都跟“柔和”两个字搭不上边，整个人像一把拉得紧紧的弓，随时准备发射出去。 最独特的是她的右臂，整条右臂从肩头往下都是金属打造的机械假臂，不是那种勉强替代的假手，而是真正的智能机械植入手臂，是普通右臂的全方面加强版，右腿同样。 “你的手臂怎么了？”张肃问。 “斩。”水璃简短地说，仿佛这个问题让她很困惑一样，张肃便没追问下去。 “被派到陌生的地方会感觉不舒服吗？”张肃躺上自己的床铺。 “鱼不会因为从一片水扔到另一片水就死去。”水璃说。 “但如果是扔进大海里去呢？”张肃闭上眼睛，“我得去一趟地狱。” “你去哪，我就去哪，无论前途如何，永远虚心似水。这就是忍者的义务。忍。”水璃瞄准房屋的横梁，直接翻身跳上去，盘腿坐在木梁顶上，摆出冥想的姿势。 第六十二章 气的更高层次 次日，在去地狱之前，张肃再次寻求红焰的帮助。 “我们得把红焰召唤出来。”张肃请莲雾来帮忙。 “？”莲雾不明白。 “我要去神乐山一趟。”张肃道。 “！”莲雾急了。 “莲雾小姐，”张肃蹲下来，认真地说，“我想要去把恶魔们消灭，因为那天已经说过要在这里和您度过一生，所以一定要把外部威胁消除才是。” “……”莲雾叹了口气。 作为安心院的巫女，她蹲在那天的裂缝旁边，双手在空中轻轻拍打，希望这样能召唤出安心院的神明来。 她一边召唤红焰，一边转头看张肃。 莲雾的心情很复杂，她不希望张肃去神乐山。 遥远的山峰在这里清晰可辨，山巅是火焰海洋与破碎残阳交织的地狱门户。 但他们就生活在神乐山的阴影之下，装作视而不见是没有用的。如果不把地狱之门封印，安心院也只是自欺欺人的安心而已。 她依稀听到红焰挖地道的声音。 “……我不知道能否战胜地狱，只知道结局可能功亏一篑，但我想争取反抗的胜算，毕竟这样的机会，可能再也不会有了。”张肃凝视着裂缝。 前世他大败亏输，所有人都被杀死，他望向远处，其他人还在过着各自的生活。 早穗、夏希、怜央、室华、卡蒂、真弓、礼奈……她们……都会被恶魔屠杀，每个人都会被大卸八块。 逃跑也没有办法，66座地狱之门分布在世界各地，没有安全可言。 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他这一次要对抗恶魔，彻底封印神乐山的地狱之门。 这样至少可以打造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努力在天灾来临前建立一个据点，抵挡恶魔潮的冲击。 “！”莲雾拍拍手，“神明啊……神明……”她小声地说，准备了糖果和鲜花。 裂缝一闪而过，红焰的声音从中传出。 “很忙，在挖地道，什么事？” “！”莲雾望向张肃。 “……我想知道这个。”张肃将魔女收容日志拿出来，出示给红焰。 “这个，怎么了？”红焰看起来对日志毫不陌生。 “我想知道，这本书的力量到底从何而来？”张肃问。 红焰沉默了一会。莲雾则有些好奇。 “你大概也注意到了吧，使用的时候，一切都包裹在琥珀色的流光当中。”红焰嘀咕起来。 “是的，难道那就是……” “那就是我在干活，不过我是在灵界这一侧工作的，其实就是制造物资然后投影到现实世界去，快到肉眼无法发现，完成你想要的工作内容。”红焰说。 “那收容碎片呢？为什么会产生碎片？”张肃追问。 红焰叹了一口气。 “……那是我准备的一种货币，毕竟我被誓缚在了安心院，我的力量被绑定在整个安心院之上，与它的兴衰息息相关，得用碎片来表明安心院的进步状况。”红焰闷闷不乐地说。 “很难想象什么样的人能把您这样的魔女束缚在安心院。”张肃沉吟。 “还是因为……这家伙……”红焰从裂缝里伸出一只小手，指向莲雾。 “？”莲雾不解。她一直懵懵的。 “月华姬。”张肃反应过来，“红焰大人才是月华姬真正的看守者。” “魔女九席议会的人干的，因为誓缚的效应，我被迫留在这。你把这里建设得越完善，我的力量也就越强。因此我给你弄了一部《魔女收容日志》，你获得碎片，我帮你修建设施。”红焰喃喃道。 前世红焰自始至终都没有现身来帮忙，只是藏在裂缝另一端的地道中日夜挖掘，暗中帮张肃工作而已。 甚至到天灾来临的前几天，张肃发现日志的效果消失了。 可能红焰已经察觉到危险，直接躲在地道里不问世事。 “……我想得到进一步的帮助，如果我把安心院继续建设完善，也许也能帮到红焰大人您。”张肃说。 “不，不用，你现在的工作就不错，你比过去的安心院守护者强很多。按这个速率，5年内我能把地道挖到30米宽，足够呆一阵了。”红焰轻松地说。 “这就足够了吗？30米……还没有我们这个花园宽阔。”张肃说。 “但是很安全，你们5亿平方公里的星球已经是地狱的入侵目标了，很快整个星球都会被摧毁，这30米宽的地道会是唯一安全的地方。”红焰不以为然。 张肃深呼吸。 “……我想去战斗，我想尝试关闭地狱之门，哪怕一扇也好，就这一扇，我想试一试，我想知道恶魔是不是真的不可战胜。因为按照现在显而易见的发展趋势，恶魔会吃掉我们所有人，人间会变成地狱的屠宰场。我想尝试反抗。”张肃说。 “！”莲雾被张肃认真的态度吓了一跳，她屏住呼吸，然后也转过身，蹲下来看着裂缝，拜一拜神明红焰，“……！” 红焰看看莲雾，又看看张肃。 “……你想怎么做？”红焰冷冷地问。 “我会前往地狱之门，我们现在至少有开一枪的机会，人类防御计划还很完整，东溟的经济还够组织一次远征。其他人还在观望，我想成为第一个主动出击的人。”张肃缓缓道。 第三次恶魔战争中，人类已经封印了34扇地狱之门，但已弹尽粮绝。 人们侥幸地希望第四次恶魔战争不会那么快来临。 但张肃苦涩地明白，天灾并不遥远。 “打赢一次又能怎样！”红焰的手伸出缝隙，握紧成一个愤怒的拳头，“恶魔是无穷无尽的，你们的星球只是地狱要征服的无数世界中的一个！就像一块绊脚石一样！甚至灵界也是恶魔入侵的目标，只有地道，地道……” “但是，安心院也是您的家不是吗？”张肃说。 “……”红焰沉默了。 “至少走出来看一次，看看这个地方。虽然您用灵界视野也能看到，但我知道灵界看东西都是雾蒙蒙的，这里有真正的色彩……”张肃说。 裂缝稍微扩大了些。 红焰探出头来。 “！”莲雾是第一眼看到红焰的样子，张肃也感觉很神奇。 红焰的脸娇小又稚嫩，但是灰头土脸的，杏仁状的黑眼睛好奇地张望外面的花园，看起来特别可爱。 如张肃所说，红焰之前都是用灵界视野观看，现在才看到物质世界的色彩。 真漂亮……红焰看着外面被小蜂打理过的花园。 春夏之交，繁花绽放，一派争奇斗艳的景象。 对于旁人来说算寻常，但红焰已经挖好多年地道了，如今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莲雾感觉神明红焰的脸脏兮兮的。 她拿出手帕给红焰擦擦。 “等等，可不能随便……啊……我是神明！”红焰被擦干净了脸，她气鼓鼓的。 “~”莲雾微笑。 张肃记得之前没这么小，也没这么脏。 前世红焰像个二十多岁的少女，出来转一圈就被恶魔气息吓回去了。 估计因为现在安心院还在起步，所以红焰的个头和身形都被还原成了小孩，而且勤奋地挖地道，所以留下脏兮兮的痕迹。 红焰钻回裂缝内部。 “外面很漂亮，但是有恶魔，所以不漂亮。”红焰说。 “我会把恶魔击退的，所以红焰大人如果有更强大的力量的话，请务必授予我。”张肃请求。 红焰思考了一下。 “……魔女的身躯适合调用魔力，人类的经络适合运气。‘气’，就是能与宇宙本身产生共鸣的生命能量，宇宙讨厌魔女，所以魔女反而不能运气。将气在体内引导流转的时候，能感到所过之处肌肉强化，器官健全。”红焰判断。 “对。”张肃很清楚。 “观世浮屠是一把基本的气导引武器，对于非灵界的工匠来说能做到这样的武器已经尽力了。但你还需要更强的力量。”红焰道。 “……愿闻其详。”张肃说。 他前世的气息已经非常浑厚，但总感觉碰到上限。 纵使日夜苦修，实力最多相当于破位一次的魔女。 这也是当时世界上许多人类精锐的极限。 “……其实，人间大多数流派还有训练者都走入了误区。他们对气的真实用法并不了解，你们官方也更重视魔女的修行，觉得人类的训练够用就行。其实人类也可以变得很强。”红焰解释。 “那实际情况是怎么样的呢？”张肃问。 “根据我的看法，‘气’只有向外投射才能发挥更强的力量，我在灵界看到过一支叫‘天堂军势’的部队，是破位9飞升魔女歌蒂思招募的人类，他们被赋予了永生，日夜打磨力气，等待与恶魔决战。他们……能将全身气息外放，缠绕如铠！”红焰娓娓道来。 歌蒂思，破位9次的飞升魔女，也是而今魔女九席议会的第二席。 她会让虔诚的人类前往灵界，原来他们中有些人是加入了天堂军势，作为灵界魔女自卫的防线。 张肃而今终于理解了密辛。 原来是这样！ “……无论人体还是棍子，气的容量都是有极限的，只有将它们向外释放，犹如缠铠。”张肃恍然大悟。 前世也有许多人积极尝试气的极限用法，但名为“缠铠”的手段却很少见，可能是因为这个技法的修行太过困难。 不过张肃别无选择，只能试试了。 “具体的办法，你可以自行尝试，这也是我少数能指教你的了。”红焰说，顿了顿，她又补充，“……等你打完恶魔再来找我吧。希望你，真的能封印地狱之门。” “是。”张肃作别红焰，裂缝完全消失。 气……张肃凝视着自己的手掌。 至少确认了一件事，前世自己远远没有穷尽这股力量。借由经络系统与呼吸法建立强大的气循环，这还只是凡间之道而已。 唯有将气息缠铠外放，方能释劲如暴风，体内无穷无尽的气才能悉数横扫出去。 那时出力大概就超过破位一次的魔女了，远远高于前世上限，甚至能被破位9次的魔女看入眼，这可了不得。 “！”莲雾忽牵住张肃的手，用小拇指跟他勾一勾。 “放心，我会修炼得更强，这次壁外调查一定旗开得胜。”张肃与莲雾定誓。 “！”莲雾指着裂缝的方向。 “好，就在红焰大人面前立誓，等练出新本事再出发！”张肃点头。 现在没点底牌还真不方便去跟恶魔硬拼，人类的修行办法远没魔女那样多样，有气用就不错了。 在大多数人眼里，人类不可能比多次破位的魔女还强。 但张肃可以试试。 “！”莲雾要监督张肃修炼，因为如果他不够强，他就要被恶魔吃掉了。 于是张肃做俯卧撑的时候，莲雾就在张肃背上看书，张肃感觉她软软的、轻轻的，实为惹人爱惜。 在花园里做了1000多次后，张肃忽看到水凛几个瞬身出现在自己面前。 “启禀张肃大人，李·弈·心来访。”水凛单膝跪地。 “我去看看她。”张肃把莲雾放下来，然后健步如飞地去门口。 “……很强壮……”水璃望着张肃的背影。 “~”莲雾则很高兴，她最好张肃能长得跟霸炎魔一样高大，一拳把地狱之门打爆。 李弈心开着她的破车上山，拿着一个行李包到了安心院。 “哟，我又来了！”李弈心跟张肃打招呼，“爱蒂丝局长委托我们来的！” “怎么，来做什么？”张肃好奇。 独臂的魏治从另一边下来。 “你可是要去地狱痛打恶魔的人啊，我们是来帮你变得更强的。”他说。 第六十三章 附气息的招式 张肃精神为之一振，连带李弈心、魏治二人进安心院。 “爱蒂丝局长是怎么描述的？”张肃带师兄妹二人前往招待所。 “知道，打恶魔么。我们要一步步推到神乐山地狱之门底下，然后封印它，先从一个小小的哨站开始，然后是更大规模的军营、火炮阵地、后勤仓库、机场……”李弈心畅想起来。 “虽然是结硬寨的缓慢推进，但胜在稳妥，步步为营。”魏治道。 “对，这是验证过的办法，之前的34座地狱之门都是这样封印住的。”张肃会意。 “打得恶魔不敢冒头，然后痛痛快快地将地狱之门封印，为人类除去大患！”李弈心士气正盛。 科技、忠诚与团结是人类防御计划的三大法宝，张肃心领神会。 云爆弹、制导火箭、电浆枪、战术核武器、空军、感应地雷……恶魔往往在靠近人类阵地之前就被轰杀。 三次恶魔战争以来，人类的科技在“铸造”途径魔女的加持下快速攀升。 不过地狱完全是更高维度的存在，恶魔数量比人类的弹药加起来都多，那又是另一码事了。 饮茶过后，张肃关切魏治的断臂。 魏治却显得很坦率。 “身既不全，这是最后一次为人类防御计划做贡献了。”魏治伸出尚存的左手与张肃握了握。 魏治在掌心运气，张肃也随即调集气息。 二者的气互相对冲，很容易就能检验出彼此的强弱。 魏治眉毛一挑。 张肃气血纯熟，呼吸平稳，手掌刚硬，刀枪难破，个头更是高大威猛，属实好汉。 神州仙民食气而寿，自小养气。 魏治也跟不少九边戍卫的军士交过手，张肃给他的感觉，与那些军中骁将无二。 若是回归神州血战，恐怕很快就能得到重点培养，平步青云。 不过在东溟国，张肃也这么快做到一方监督了，倒也不必劝他回神州效力。 毕竟恶魔压境，如果能防止东溟邪祟暴走，也算为神州伫立屏障。 “如何？”张肃问。 “相当优秀。”魏治承认，“我们原先用小成、大成来粗略统计，加入人类防御计划后，养气武者的力量按世界标准的‘气感’来算，单位是cu，或者‘重’。如果我有10重气感，弈心有8重，张兄弟恐怕已有20重了。” “我也来。”李弈心高兴地握住张肃的手。 张肃在掌心运气，李弈心也随即调集气息。 还是那熟悉的正气。李弈心感到张肃掌心的温热能量。 看来是观世浮屠滋养的缘故，这些气携有正能量的属性，质地精纯。 比李弈心见过的许多人都要强横，而且有益于镇杀邪祟。 “厉害啊！这样的话，你打恶魔就更利落了。”李弈心很高兴。 现在20重气感，自己前世极限练到了大约40重，这也是人体承载的上限了。张肃暗道。 “养气之人的躯干实在有限，不知怎样才能提高气力容纳层数？比如外放？”张肃问询。 “很难，‘气’一旦外泄就会流散空耗，不如悉心淬养经脉，延年养寿。”魏治道。 果然，和张肃的了解一样。 气力一旦累满，宗师们就倾向于用它来养生，活得跟魔女一样寿达几个世纪，也是一种运气策略。 难怪红焰说，即便是天堂军势的士兵，也是先被赋予永生，然后才养气“缠铠”，兼有寿命与力量。 但张肃不会苟活那么久。 他宁肯把一身气轰出去，击杀恶魔。 “虽然气力纯熟，但我对它们的应用尚不完全。”张肃道。 “我和弈心修炼的都是‘五行气导引’，眼下张兄要进行壁外调查，爱蒂丝局长也让我们将招数传授一二。”魏治坦率道。 “那便多谢了。”张肃心中自是快慰。 得道者多助。 张肃对气的运用很熟练，不过他们修炼的古武术“五行气导引”，有几招也在张肃的知识盲区。 李弈心把行李和外套都放在招待所。 “让我来教你吧！”李弈心点头。 她得帮张肃提升实力，未来一起对抗恶魔，保护人类。 “请。”张肃带李弈心和魏治来到花园。 “看好了，这就是我对‘气’的理解。”李弈心把外套也扔了，只留一件背心，方便张肃看气息在她身上流转的细节。 张肃仔细观察。 李弈心仿若将“气”视为流水，或生命能量。 重点在于将它与五脏六腑的循环经络联系起来，从而促进体力与细胞治愈能力，提升使用者的力气、爆发力和耐力。 看来李弈心常年利用这种法门淬炼四肢百骸，难怪精于跑跳，而且自愈能力极强。 “肝脏之气为木，主生长，犹如草木勃发； 心胸之气为火，主动力，犹如烈焰燃灼； 脾胃之气为金，主稳固，犹如金石厚重； 肺腔之气如土，主恒常，犹如地土久存； 肾脏之气为水，嗯……就是上厕所，主打清凉滋养。”李弈心运气度过周身。 “原来如此……”张肃心里铭记，旁观学习。 “来，跟着我练。”她仿佛毫不畏惧接下来的恶魔远征，而且教授张肃也是尽心尽力。 “是。多谢弈心姑娘教授了。”张肃对李弈心的感觉也有所变化。 之前只觉得她傻乎乎的，现在感觉她更率直聪慧。 他自己的运气主要在筋肉、皮下运作，主打的就是一个暴力，前世曾经用观世浮屠把霸炎魔级别的恶魔打破防。 而魏、李的法门主讲滋养，适合战后休养， 与张肃自己的攻伐之道相结合，倒有互补之效。 他按李弈心所说，将气贯入五脏六腑，再匀速滋养，果真感到格外协调，实现气的整体循环。 心、肺、肾、胃、肝的五气彼此平衡，损益相抵。 耐力和体力的回复效率提升很重要，这样张肃即便连夜连战也可以保持体力充沛。 属于是生活和战斗两不误的妙招。 张肃持续练习，渐有所成。 他通过呼吸法来保持气息流动，“气”在他体内体内时涨时落，犹如海潮。 无形的活力充斥着他的血肉之躯，仿佛正在挖掘某种隐藏的力量源泉。 “就是这样。”魏治看张肃学得快，也连点头。 虽然是初级知识，但他当初也花了2天才弄明白，李弈心学了7天，张肃短短1个小时就学得有模有样了，而且气息不绝。 魏治不明白的是，张肃手里的观世浮屠内含一片气海，像个无穷无尽供给能量的法宝，以便他随时调用。 寻常的养气者运气总有损耗，所以需要休息、补充，而张肃只要从观世浮屠度气即可。 它的后勤功能还大于单纯的破坏力。 接着，魏治又传张肃“生息绵亘”之术。 “你的气已经很强了，它用来治疗伤口是一绝，而我们内部通行的气息急救方法是独步天下的，专打一个救死扶伤。”魏治道。 当初也是因为运气有成，所以魏治断臂后连大出血都没有。 不过整条手臂都被相位魔送到了间隙中，那就没办法了。 “是。”张肃认真学习。 “道理很简单，心中默念法诀，‘虚而不屈动而出，多言数穷逊守中；丹台运气遍身轻，气返本源病散形’，同时运气输送至对方身上。”魏治口授法门。 张肃在心中默念法诀，然后努力运气。 很快他便感到细胞能量大幅活化，不过他没有受伤，所以效果不显。 “找伤员试试。”张肃动身。 “这里还有伤员？”李弈心好奇。 “反正她的情况也不会再坏了。”张肃来到医务隔间。 在征得白玦同意后，张肃尝试用“生息绵亘”之法加快拉露洁伤口的愈合。 拉露洁此时已经醒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张肃要做的事。 他将手贴近拉露洁的腹部，那里正缠绕着绷带与医用敷料。 张肃练习“生息绵亘”的使用。 “……感觉……很热，有些刺痛……”拉露洁皱眉。 治愈之气渗透到拉露洁受伤的肌肉与内部器官里，驱散血瘀，加速愈合，并在微观尺度上快速地修补伤口。 张肃不断补充气的供应，反复默念。拉露洁受伤的腹部得以治愈，加速愈合反应。 张肃居然还会这一招？拉露洁心底暗暗吃惊。 养气还算简单，但招式较难学习，人类中的精英战士也得经过秘密培训后才能掌握。 不过既然他叫这个名字，估计本来就是神州来的仙民。 拉露洁仔细感受，之前折磨她的腹部剧痛已大幅减轻，近乎于一般炎症。 实在是疗愈了太多，这样下来很快就能出院了！ “……疼痛感……明显减轻了。”拉露洁低声说，“谢谢你。” “患者的伤口愈合进度加速了340%，有效促进神经与细胞生长，改善自我修复效应。”白玦扫描拉露洁，得出更精准的汇报。 “你的特赦仍然有效，出院后就可以离开了。”张肃对拉露洁说。 “我还能留在这吗？”拉露洁道。 “安心院是特殊单位，法理不容你在这里闲逛，三桥祐给我经费照顾你，我找家酒店签长租合同，以后你搬到那里去住就是。”张肃解释。 “……是。”拉露洁默默点头。 “我教你的办法果然厉害吧，我自己也是靠这个来一次又一次恢复如初的，可惜我自己的气太少了，还得多练练。”李弈心兴致勃勃地说。 “多谢教诲。”张肃也是深深感激。 前世他根本不认识李弈心，也无从接触“生息绵亘”之法。 这样一来，对抗恶魔的时候，也多了一份底蕴。 “而且以后，我再也不会怕相位魔了。”李弈心转身离开。 时间一天天过去。 赤泽佳世也与张肃练习了一阵。 花园里的空气清新，昨夜下过小雨，草木湿漉漉的。 张肃弄来竹刀和木棍，他们比拼了一阵，赤泽佳世很快就发现张肃武艺上的疏漏。 “剑道讲究的是‘一闪’，也就是一击必杀，你必须找到对手弱点暴露的时机然后加以攻破，这需要的是眼力。”赤泽佳世提醒。 “实战中的速度太快。”张肃比划着手里的木棍，瞄准赤泽佳世的各个部位。 赤泽佳世个头不高，凶巴巴的。从体重来看，她胜算更低，但她技巧很好。 张肃寻找角度，将木棍瞄准她的时候，忽感到她身上的命运线由白翻红，显出死兆。 等等—— 既然自己能略微观察到记忆和命运的走向，难道不能利用这一点来作战吗？ “摆出防守的姿势试试。”张肃让赤泽佳世专注于防守。 他谨慎地绕着赤泽佳世行走，她端着竹刀，脚步一前一后，维持身心平衡。 赤泽佳世的防御技巧上是无可挑剔的，张肃之前的练习总是无法突破她的防守。 哪怕没有魔力，她也能用巧劲和剑道三先来解决。 但张肃在一瞬间，忽看到她的命运线染上绛红颜色。 挥棍！ 张肃瞬间抓住机会，打出手里的棍子，给赤泽佳世当头一棍。 砰！ 他力气太大，赤泽佳世上步格挡，竹刀竟是偏斜出去！ “嘶——” 张肃赶紧收力，赤泽佳世吓了一跳，连退两步，心有余悸。 竹刀已经折断。 刚才只要毫厘之差，竹刀就会反过来插进她自己的眼球。 他是怎么找到那个角度、那个时机的？赤泽佳世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张肃则仔细回想刚才那个瞬间。 必杀之机！ 虽然很有破坏力，但也需要长时间的观察才能使出，在长时间、高质量的对攻中比较有效。 赤泽佳世打量张肃，越来越觉得他大有可为。 本来就已经很可怕了，运气之后还能全方面增幅。 肌肉强的同时机动性还优秀，一跳两米多高、七八米远，棍子重，还能快速恢复气力。 她对这种能打的男人还是很喜欢的。 “如果我们活着回来，就一起喝酒。”赤泽佳世将折断的竹刀抛掉，换一把新的。 “一言为定。”张肃承诺。 第六十四章 攻破敌阵之手 张肃每日养精蓄锐，为远征东洲之壁做准备。 收容所方面的事务交给莲雾代管。他还委托水璃跑腿，多多购置物资。 为了安心院以后能高枕无忧，大家能远离恶魔威胁，张肃也是殚精竭虑。 4月25日，即出发前2天，他把外衣和衬衫解下，对着办公室的大穿衣镜审视自己。 他检查自己练习的成果。 的确是……非常强大的躯干。 在“气”的育养下，他的肌肉纬度又宽了一圈，放射出令人心悸的威慑力。 肱二头肌和背阔肌强而有力，胸口覆盖着完美的肌肉线条，宛如花岗岩雕刻而成。 腹肌排列得相当美观，看上去就像两排龙鳞，兼顾非凡，经过锻炼，可以抵挡拳头和刀剑。 他握紧手中乌金的观世浮屠，这把神兵也渴望伴随他继续歼灭恶魔、降服魔女。 沛然正气从中涌现，形成缕缕白雾，缠绕在他手上。 “缠铠”的绝学非一日之功，张肃目前能将气息包裹在武器或拳头外面，略微增强杀伤力。 此时的莲雾不知何时已经进了屋，在旁边看《政治秩序的起源》、喝一盅明前绿茶。 她抬头偶尔看到张肃的肌肉，觉得他很健康。全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莲雾对张肃比大拇指。 “抱歉……”张肃也忘了莲雾就在附近，因为她走来走去从来不出声，他赶紧把制服穿好。 桌面的旧塑料电话响起。 “你好，这里是安心院。”张肃拿起听筒。 “张肃君，我是三桥。”三桥祐粗犷的声音响起，“好消息是，君堡总部已经给了我授权，同意我负责主导光复神乐山地狱之门的计划。” “这事一般会交给有权有势的人，看来三桥你也在官方眼里也是东溟国的强人了，可喜可贺啊。”张肃道。 “哪里哪里，苦差事罢了。首相听说这件事之后，很想对付我呢，现在已经开始收买媒体，想把我架在火上烤。”三桥祐叹气。 “怎么说？”张肃问。 “如果接了任务，而无法封印神乐山地狱之门，我的前途也就完了。”三桥祐说。 “所以我们也必须赢啊……”张肃感叹。 “爱蒂丝那边怎么说？”三桥祐问。他已经欠了爱蒂丝不少人情，不敢再去找爱蒂丝了。 “她同意了，我们现在就要去壁外调查，跟东洲之壁的守军汇合，朝地狱之门推进，建立一个前哨站，作为第一阶段反攻计划的支点。”张肃道。 “……要小心，恶魔不是傻子，肯定会对你们进行猛攻。”三桥祐担心。 “我们会保持高度警惕，击退来犯的恶魔，完成前哨站的修筑工作。”张肃沉声说。 “还得是你啊……我相信你。”三桥祐缓缓道。 解决三桥祐和拉露洁的麻烦后，他也对张肃产生了些信任。 毕竟张肃知道他曾经想要谋杀拉露洁，但没有揭发或者要挟他，而是选择解决矛盾、公开真心，让三桥祐释怀不少。 而张肃也觉得三桥祐很有用，有他在外部帮忙，拖后腿的官吏障碍也大大减少。 “感谢您的坚定支持。我也会尽量取得令人满意的战果。”张肃坚定地说。 “多谢，多谢。”三桥祐叹气，“保重安全。” 他在心里也渴望张肃能打赢，推进神乐山地狱之门的封印进度。 只有这样，三桥祐才能手握足够的政绩，与现任首相长井彦四郎掰手腕，竞争明年的首相位置。 “有劳阁下关心。”张肃缓缓道。 这是最重要的机会。 如果再拖下去，今年10月，神乐山之乱就会爆发，一支武装精良的恶魔军团直接突破东洲之壁，大杀四方。 所以张肃才争取先机，主动去关闭地狱之门，而非等着对方打过来、制造杀业。 同时，他也让三桥祐和爱蒂丝分别调动东溟政界以及魔女对策局的支援，多方协作，合力解决难关。 张肃和三桥祐再谈论了一些细节：后勤、装备、人员。 这次要带数千人离开东洲之壁，但有多少人能回来就不一定。 又讨论了半个钟头，他们才挂断电话。 “我马上要去东洲之壁了，莲雾小姐……”张肃转向莲雾。 莲雾撇了撇嘴。 “？”她眼泪汪汪。 张肃要离开她了！ 她张开嘴，说不出话，但那带着泪花的棕褐双眼已清楚表明，她不想张肃走。 “抱歉，只是暂时离开，短则十天，长则半个月，我一定会回来的，莲雾小姐，这是我和您之间的约定！”张肃起身，认真地说。 “！”莲雾试图跳起来戳戳张肃的额头，但戳不到，只能报复地戳他的肺管子。 莲雾的手指相对而言小小的，不过确实戳到张肃心里了。 张肃叹了口气，走近莲雾，将手放到她纤细的肩上。 “不要怕，莲雾。我马上要穿过东洲之壁，去找恶魔的麻烦，不过我们计划周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解释。 莲雾双手叉腰，摇摇头。 然后她迅速抬起双手，飞快地比划着，模仿怪物和暴力场面。 最后她在张肃的脖子上横挥一下，之后又泪汪汪地看着他。 莲雾能接受的同伴只有张肃。 经过这两个月的相处，她正感到自己和他之间形成一种奇异的感情，深厚而难以言表，她不想让这种珍贵的纽带断裂。 “相信我。”张肃单膝跪在莲雾面前，直视她的双眼，“我只是出门，去一趟，然后就胜利归来，不会有麻烦的。” “！”莲雾转过身，深呼吸，思考了一会，然后再转过身，猛打手势。 “莲雾小姐要去……要跟我一起去！”张肃吃惊。 “！”莲雾继续比划。 “……也是，东洲之壁是东洲工业集团打造的，您家族又是公司的大股东，如果您亲自现身的话，他们恐怕会配合工作。”张肃回过神来。 “！！”莲雾用力点头，她可是非常有用的。 然后莲雾对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确实，莲雾小姐是超级聪明、非常聪明的人，如果一起来的话，肯定能帮上许多忙。”张肃笑了笑。 莲雾缓缓点头。 张肃站起来，也松了一口气。 莲雾来也好，如果他长期见不到莲雾，他同样会感到沮丧与不安，好像生活中缺了一个定期说早安的对象一样。 “不过，莲雾小姐最多只能停留在东洲之壁，绝不能跟我们一起加入壁外调查了。”张肃警告。 “~”莲雾点点头。她会在东洲之壁，而张肃会去壁外调查，好歹她能守望他的归来。 紧接着，她就哼着歌，去收拾行李了，随时准备出发。 “看来大人您和莲·雾的关系非常密切，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戒备她的安全。”水璃在房间一角说。 忍者！张肃发现自己长期也忽略了水璃的存在。她好像除了吃饭团的时候都会跟着张肃。 “那就有劳你了。”张肃郑重地说。 规划了一下，张肃得把水璃、莲雾、赤泽佳世、李弈心以及罗伊带走。 这样安心院除了小孩们，就还剩小蜂、幽法琳、拉露洁三个囚犯。 莱丝柯琳、小林礼奈、白玦以及卡蒂负责留守。 内事问礼奈，外事问卡蒂。就算在外，张肃也不必担心安心院的事了。 因为不想让孩子们告别，所以张肃没有跟小孩们说自己要出差的事，只是跟礼奈嘱咐了一下。 出发前的早上，阳光透过窗户，将一尘不染的光线照耀在木桌上。 张肃让礼奈夫人过来。 “我们马上就要离开，去一趟神乐山地狱之门，不是什么难事，最多半个月就会回来。”张肃道。 “您要亲自去？没有其他人可派遣了吗？”礼奈顿觉揪心。 “大家都出力了，魔女对策局，防卫军，还有人类防御计划的各个人员，他们都派了人，而且都希望有人能达成突破性的进展。我亲自去，是希望把胜算拉到最大。”张肃道。 “胜算？您打算……”礼奈迟疑。 “之前交谈的时候，您曾经说过，要亲眼看到神乐山地狱之门被关闭，现在我就是出发去做这件事的，因为我也极渴望看到它被封印。”张肃认真地说。 礼奈的眼泪夺眶而出。 “谢谢，谢谢你。”她声音发抖，“如果能做到这样的事……如果能做到这样的事就好了。可是我害怕，我不、我不希望你冒这样的险。” 张肃从她的语气中感到悲伤。 即便事已至此，她仍挂怀着张肃的安全。 但张肃的一生注定与哭哭啼啼无关，为了改变世界线，他要在神乐山之乱发生前，尝试将地狱之门关闭。 原先完全被动，所有人都信任东洲之壁，直到它轰然倒塌，然后才惊慌派兵击退恶魔，白白增加许多不必要的牺牲。 现在张肃则引起多方协力，趁着东洲之壁尚在、人类主力仍然完善，主动朝地狱前进！ “相信我。”张肃起身，向礼奈鞠躬。 礼奈走过来，抱紧了张肃。他的思绪瞬间被无边的柔软所淹没，礼奈哭泣不休，令张肃心神震荡。 “一定要回来……”她抬起头，泪眼婆娑。 “……我明白。”张肃发誓。 礼奈擦了擦泪水，将一个丝绸包裹的方形香囊交给张肃。 “……这是我曾经祈求的平安符，它被送到的时候，茂已经走了。我现在把它送给你。”礼奈哑着嗓子说。 “我会珍惜的。”张肃将它认真收下。 礼奈抽噎了一会，她始终不忍让张肃直面恶魔的威胁。 但她相信张肃。 “……你离开的时候，我会照顾好孩子们的，放心吧！”礼奈转身离开，她所能做的，就是让张肃没有后顾之忧。 “谢谢你，礼奈夫人……”张肃喃喃道。 他坐回原位，压制了一会才平复下来。 然后张肃神色如常，下楼与翘首以盼的莲雾小姐打招呼。 魏治已经回神州了，张肃召集罗伊、水璃、李弈心，一道前往神乐山地狱之门。 在门口，他与卡蒂道别，卡蒂因为被留下来看守而不爽，但她也知道安心院不容有失，所以也勉强接受了这个安排。 她目送车辆远去，随后坐在安心院门口，等大家回来。 一定会回来。卡蒂打理自己的头发，记忆越来越朦胧，未来也一样。 但是张肃，张肃将胜利而归，至少她希望如此。 上课的时候，礼奈已经擦干净了泪水，给孩子们教书。 “老师去哪了？”早穗站起来问。 “他……出差了，这期间，由我来代课。”礼奈低声宣布。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个消息，孩子们的脸色都变得沮丧。 她们连上课的心思都没有了，东张西望着，然后往窗外眺望。 孩子们好像恨不得逃出安心院，跟张肃一起出门去。 “啊啊啊，虽然是那个家伙，但他一旦走了，又感觉很苦恼……”早穗显得忧愁。 “呜……”缘织两手交叠着，头埋在手背上。 “……”室华摸了摸小狗佩珀，它也无能为力，气味已经远去。 “老师……”怜央一只手撑着下巴，陷入遐思。 “我、我出门去找老师。”夏希准备远征。 “请安心坐下，他也希望你们会好好用功学习的。”礼奈努力安慰大家。 “老师他，什么时候回来呢？”缘织抬起头，轻声问，小猫耳朵竖起来，期待着回答。 气氛十分沉闷。 “这节课，我教大家折千纸鹤吧，等我们折到一千个千纸鹤，老师就回来了。”礼奈拿出彩色卡纸，分发给大家。 她们认认真真地学着，将手上的卡纸折叠起来。 等折出1000个千纸鹤，老师就回来了。 第六十五章 一面巨大墙壁 张肃开车，默默望着神乐山顶端的异相空间。 熔岩大海在山巅流淌，负创残阳照出猩红火光。 这个世界对张肃而言危机四伏，世界线出现了多次偏折，1861年，美国南北战争吸引了一扇地狱之门的开启。 人类流下的鲜血引来了恶魔，它们从高维地狱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于是铤而走险。 那时两军士兵还在为争夺马里兰而战，刺刀在夏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大炮轰轰作响。 天空忽打开一道口子，漩涡张开，像一张满口利齿的巨嘴。 几分钟内，从中跳下二十万头贪食灵魂的恶魔，它们刺耳的尖啸淹没了战场，比任何炮弹更刺耳，强壮的身躯碾碎人骨，嗜血的爪子追猎逃兵。 至少三分之一的恶魔当场摔死，但其他的恶魔通过吞食死去同伴的灵魂变得更强。 恶魔就这样杀光了南北军，灵魂足够将几百头小鬼喂成大魔。尝到如此甜头，地狱之门也越来越多。 北美战败，奴隶制也从未废除，华盛顿的幸存者逃往伦敦，流亡使团踏遍每一个国家，呼吁建立人类防御计划，总部设在“世界之心”君堡。君堡是个好地方，东西方交流的节点。 总体战理论、无线电、飞机、相对论、核武器……人类的军事科技在恶魔威胁下发展得更快。 直到三十年前的北美战役胜利后，人类防御计划才宣布光复北美全境。 对抗恶魔的漫长战役并未结束。无辜的男男女女就此陷入对抗恶魔永无止境的战争，从出生就面临恶魔威胁。 少数魔女能歌咏着逃离尘世，前往灵界，更多的留下来，与人类同受地狱的火炙。 留下的魔女九席议会与人类达成合作： 魔女继续站在人类这边抗击恶魔，作为合作的一部分，人类应当积极帮助魔女制造“魔女之卵”，繁育魔女后代，延续珍稀血统。 张肃驾驶着他的奈原千骏皮卡车，穿过专用公路的安全检查站，来到东洲之壁下。 高达50米的巨型墙垒工程实为壮观，它防御地狱之门，遥遥拱卫着新东京，使其不至于再度陷落。 相隔300里，新东京的男女老少们，深知神乐山有这道难以逾越的钢铁屏障防着，故而能安心歌舞升平、纸醉金迷。 东洲之壁主体由高性能混凝土构筑，能够承受10级大地震而毫发无损，表面涂有光催化纳米涂料，无法攀爬，同时强化防护力。 墙垒地基延伸到地下50米，用密集钢桩加固，防止恶魔隧穿。 同时也设立了永备仓库，用以储存食物、建筑材料和军火弹药。这是个理想的要塞。 军营、仓库、无人机哨站、机场和重型炮台围绕着墙垒主体建筑，雷达配合高空卫星，全天候扫描神乐山地狱之门。 “欢迎来到东洲之壁。”一名勤务兵带他们下车，分头寻找地方安置。 水璃保护莲雾前往营房，李弈心、赤泽佳世和机器人罗伊直奔训练营。 张肃去指挥部见指挥官，一个叫高木清兵卫的校官。 “请坐，我是高木清兵卫，东洲之壁的指挥官。”高木清兵卫坐在钢制办公桌后，猛禽般的目光盯着张肃。 “失礼了，高木上校，我是安心院收容所的张肃。”张肃略略鞠躬。 “我已接到命令，各方都在推动第四次壁外调查工作。”高木清兵卫让张肃入座。 张肃打量对方。 他大约40多岁，一头黑发，两鬓已染灰白，身形健壮，神情忧虑。周围墙壁上悬挂着突击步枪、军装以及家传武士刀。 [记忆“高木清兵卫”：东洲之壁的指挥官，性情传统严肃，旨在保卫墙壁安全，免受恶魔侵略。父母皆因恶魔战争而死，因此格外重视士兵的人身安危。6个月后死于神乐山之乱] 高木清兵卫将与东洲之壁共存亡。 “如果能封印神乐山地狱之门的话，能保全更多无辜的人。”张肃道。 “功绩可不是让人去送命的理由。话说，张先生分明是收容所的所长，却还亲历战阵？”高木清兵卫问询。 “已不止是所长，而今我忝列越后地方魔女监督的职位，代表魔女对策局在本地的存在，本地魔女理应受我节制。”张肃道。 严格意义上说，该地区活动的所有魔女都归张肃管理，他就是神乐山范围内，魔女对策局职级最高的人。 “我们急需魔女支援，目前营内只有少数不堪上战场的魔女，恐怕不是恶魔一合之敌。”高木清兵卫道。 “我带来了一名破位1次的魔女，赤泽佳世，按照规定，她能发挥出完全体实力，必要的时候可以破位。”张肃道。 “她不是个著名囚犯吗？不过……也算可用之人。”高木清兵卫似乎对张肃的回答不甚满意。 他取出战略地图详示。 “通往地狱之门的路上分成两大区域，安全区域和腐化区域，二者各占一半。”他划定区域，“我把话说清楚，一旦穿过安全区，你们就半只脚踏入了地狱。” “……我很清楚，是由于地狱之门的效应吧？地狱正在和我们的世界发生驳合作用，腐化区域的现实变得不稳定，空间扭曲，恶魔肆虐，而我们也无法得到直接的火力支援。”张肃点头。 所谓的安全区，就是东洲之壁的火炮和导弹能够发挥作用的区域。 而一旦穿过安全区的边界，东洲之壁就形同虚设，壁外调查的人员只能依靠自己。 氛围凝重。 东洲之壁安全区外的景象无异于噩梦，但安全区也在不断缩小，只要地狱之门存在，它就会不断蚕食现实世界，将正常的世界转化成地狱的一部分。 所以才有必要将它完全封印。 “你很清楚风险。我们会提供补给、武器和协助的士兵，大约一个营，500人左右。”高木清兵卫缓缓道。 东洲之壁一共2万常备军队，属于地球防卫军东溟区域第二军。 张肃点点头。 脆弱的“东洲之壁”外强中干，6个月后，2万人在神乐山之乱中仅仅支持了5个小时不到，整个东溟国都陷入绝望当中。 “我明白，我们会按照计划，先涉险构筑一个前哨站，用于打通东洲之壁到地狱之门的安全路线，建立第一个战略据点。”张肃指了指腐化区中的一个位置。 人们都知道关闭地狱之门的流程，但很少有人敢于跨越安全区展开壁外工作。 高木清兵卫深深考虑了一下。 他将一份卷宗滑过桌面。 “这是我们最新的监视报告，可能对你来说有用。”他的表情发生了微不足道的缓和。 “谢谢。”张肃略微翻了翻。 虽然传统监测手段无法深入腐化区，大部分设备会在无常的地狱烈风中失去信号，但还是有少量侦察无人机成功返回，带回了有效的恶魔情报。 侵蚀区的恶魔统领是伊莉妮，一头强大的美灵魔。 只有实力达到一定层级的恶魔才能拥有自己的名字。 “壁外调查的工作很困难，之前三次调查只是平白让我们损失了两千多人，第四次，可能也是徒劳的，我无法阻止你，但我敦促你重新考虑。”高木清兵卫说。 张肃与高木清兵卫平视。 “这次工作得到了各方的首肯，这至少说明一点：我们都知道关闭地狱之门有多重要。而重要的事情，总得有人去做。”张肃说。 高木清兵卫向张肃鞠躬。 他伸出戴皮革手套的手，与张肃紧紧一握。 “你有勇气，我承认这一点，虽然勇气还远远不够。”他说，“请你们休整一晚，明天早晨准时出发。” “明白。”张肃向高木清兵卫敬礼后离开。 来到外面，张肃穿过金属走廊。 第四次壁外调查，前往恶魔占据的侵蚀区，建立初步据点，方便后续部队跟进…… 多少是得到了一些支持，但还没有得到信任。张肃暗道。此次工作风险很大，但他不想坐以待毙。 他去找莲雾，因为莲雾小姐最怕生，贸然来到这样混乱的地方，说不定会吓得走不动道。 张肃打开手机，给莲雾小姐发消息。 “在哪？” “东，顶上。”莲雾简短地回复。 张肃离开军营，从内部隆隆作响的金属电梯登上50米高的东洲之壁。 士兵们身穿地球防卫军的统一军绿制服，深受训练，严阵以待。 墙壁顶端，张肃沿着墙顶过道前进，宽阔得足够容纳两辆重型装甲车相对而行。 当他凝视着远方令人叹为观止的恶魔景观时，寒冷的狂风拍打着他的面颊。 莲雾一定也很冷， 张肃很快就看到了莲雾，她在外换了相对厚重的衣物，上穿一件棕灰的巴塔哥尼亚防风大衣，下搭修身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很是时髦。 也是莲雾的父亲，安心院秀行先生资助东洲工业公司，最终营造了东洲之壁。 这座墙壁的存亡跟安心院家族息息相关，张肃默想着。 “莲雾小姐。”张肃走上前。 “……”莲雾自顾自地行走。 水璃在不远处背靠墙垛望着她，高处的冷风吹得她的蓝发带随风飘荡，机械手臂不畏惧狂风。 “东洲之壁令人印象深刻。”张肃跟随莲雾，“其他地方也有类似的防御工程，不过东洲之壁在宏伟程度上首屈一指。” 莲雾没有回答，只是仰头看着墙垒上的金属护栏，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墙上的纹路，金属护栏上布满了涟漪状的风化线条。 “我刚刚见了高木清兵卫中校，他对东洲之壁很有信心，对壁外调查则缺乏信心。”张肃道。 莲雾依然沉默不语。 她的手指停留在“高性能混凝土”的一处裂缝上，随后轻轻敲打一根钢制支撑螺栓。 最后她甚至把头探出去，向下俯瞰垂直的墙壁，仿佛要看到墙根与基岩的连接处。 “如果早穗在这里，恐怕一下就吓死了。”张肃瞭望前方。 红云灰雾弥漫的地方就是侵蚀区，更远处的地方熔浆翻涌、残日高悬。 那便是地狱，它的一部分已经和现实世界交汇，难分彼此。 它的面积比看上去更广阔，任何制导武器一旦射入其中就会迷失，所以需要人力进入侵蚀区，查明状况，在内部建立基地。 莲雾继续往前。 走着走着，张肃发现她检查出了瑕疵，而且是非常清晰的瑕疵。 污渍、裂缝、混凝土洇湿的粗糙边缘，它们就像疤痕一样刻在这座巨墙上。 她经常停顿一下，靠在护栏上，表情严肃地闭上眼睛。 沿途的士兵们站在观察哨和电磁炮点位上，严阵以待。 他们没有转头看张肃和莲雾，只是默默地为后方的人类守望城墙，抵挡随时可能出现的恶魔。 但张肃觉得他们有些奇怪，仿佛并不对守卫工作上心，人浮于事，甚至有些厌倦。 “你觉得这里不安全吗？”张肃问。 莲雾不说话，她伸出手，抓住一块破碎的混凝土，用力往前一推。 它摇摇欲坠，莲雾推了几下，它竟如纸壳板一样破碎了，往前滚落下去，沿着墙壁一路坠到地上。 她望向另一侧。 顺着莲雾的目光看去，张肃看到一块隐蔽的瑕疵，炮塔自身已微微倾斜，无法承受中央重型火炮的分量，连接处并不完整，难以承受恶魔的蛮力。 莲雾转头哀伤地看着张肃。 “是的。”张肃叹息，“如你所见，我们正走在东溟国有史以来最大的豆腐渣工程上。” “……”莲雾摇摇头。 “一旦恶魔侵入，东洲之壁的残损会变得众所周知。东洲工业会变成有史以来最大的笑柄，它的股价会跌停，所以我当初才跟您说，千万不要买东洲工业的股票。”张肃说。 他前世第一次来东洲之壁的时候，这里已经被恶魔踏平了，留下满目疮痍。但张肃现在亲自发现，它完好的时候也是这么破。 “……”莲雾脸上浮现出一丝惨笑。 她多少次还眺望着远方的黑墙，幻想这面墙壁将神乐山的恶魔永远挡住。 是不是张肃把恶魔消灭在墙壁外面，东洲之壁的丑闻也会消失，无人发现？ 第六十六章 壁外调查出发 张肃带莲雾去安排好的休息房间。 莲雾进了屋，一下就扑倒在床铺上，以示自己的难过。 她脸朝下，用枕头蒙住脑袋。 “莲雾小姐也听说过父亲对东洲工业的投资吧，但现在却遇到了这样的缺憾。”张肃把门关上，坐在椅子上与莲雾商谈。 “……” “其实，东洲之壁有三分之一的墙壁建材都改换成了轻型金属骨架，而非原先预定的碳纳米管混凝土，不合格的钢轨、过时的无人机、脆弱的管网、几乎不存在的施工监督……这就是透支了东溟国两年财政收入的‘东洲之壁’工程。”张肃叹息。 “……！”莲雾很生气，非常生气。 她坐起来，用拳头捶房间的墙壁。 “您相信以后会出现一个特别大的天灾吗，比现在还强力十倍的恶魔会涌入我们的世界。那种事，非常可怕，所以我们得把身边的这座神乐山地狱之门关闭，免得被恶魔直接冲到家门口。”张肃道。 “？”莲雾困扰。 “所以我们得去壁外调查，最终关上这扇地狱之门，而东洲之壁的缺陷也不会暴露。但这不代表那些烂到根子里的相关负责人能安然无恙，莲雾小姐，您也算是东洲工程的股东，有资格搜集这些罪证。”张肃说。 “！”莲雾从床铺上坐起来，把枕头放到一旁，转向张肃。 “这样我们就可以分头行动了，我负责去探索地狱之门，您可以留守东洲之壁，顺便收集相关证据，最终找到罪魁祸首，让那些心术不正的人付出代价。”张肃缓缓道。 莲雾点点头，就这么做。 她讨厌这样的事情。 她知道，如果东洲之壁崩坏，近在咫尺的安心院也危如累卵。 所以谁在背后建了这么个漏洞百出的东洲之壁，谁就等于威胁安心院的安全，试图打破莲雾平静的生活！ 消灭坏蛋。 这么多年来，安心院莲雾一直过着梦游般的生活，但莲雾现在想做成点什么事。 她读的书好多，足够建立一个空中楼阁，可在东洲之壁，她感到了现实的分量，足够把她轻盈的幻梦砸个粉碎， 理性和文明思辨在这里没有胜算，莲雾要掏出武器的批判了。 张肃从莲雾的目光中，读出前所未有的认真。 数小时后，张肃在晚饭前遇到了这次行动的另一个重要人物。 “你好，我是魔女对策局科学研究所的普莉希拉·格拉芙博士，很高兴见到你。”一个年轻的魔女前来会见。 张肃打量对方。 普莉希拉外貌青春靓丽，魔女们长得美貌，她也不例外，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一双翠绿的大眼睛炯炯有神，满头金发挽成一个凌乱的马尾。 她高挑纤瘦，穿着宽松长裤，上穿衬衣与工装外套，一切以轻便实用为主，脚上穿着结实的皮靴，以免被设备砸伤，或者撞到机器。 “你也是第四次壁外调查的成员吗？”张肃能从她身上嗅到机油和咖啡的味道，苦苦的。 [记忆“普莉希拉”：铸造途径完全体魔女，出身于科研魔女世家，致力于研究制造技术和设备，以帮助前线部队] 也是新面孔，看来因为自己挑起了第四次壁外调查，所以才有幸遇到对方，她明显是对策局派去给防卫军工作的铸造魔女，本来不会有什么交集。 铸造途径……这可是极其关键的魔力。 铸造魔女可以轻易地用自己的魔力来制造、分解和重铸任何物品，随心所欲地进行生产和加工，属于首屈一指的后勤魔女。 “我已经做好加入壁外调查的准备了，是爱蒂丝局长亲自下达的命令，我今后大概要跟您一块共事。”普莉希拉笑道。 “你之前一直驻扎在东洲之壁吗？”张肃问。 “并不，是两周前刚刚抵达的，君堡方面将我从南太平洋战区调到了东溟战区。我还以为要在这里平淡度日，没想到赶上第四次壁外调查了。”普莉希拉从容道。 “你对东洲之壁工程感觉如何？”张肃想知道对方是否洞察了这座防御工事的脆弱之处。 “说实话，不怎么样，建成不到10年，就已经破落成这样。就算让我来也不可能完全修好。”普莉希拉摇头。 “许多地方无法通过强度测试，这样的工程却好端端地伫立在神乐山地狱之门面前……”张肃沉吟。 “也许是工程的设计思路出了问题吧，如果让我来就好了。”普莉希拉很是自信。 张肃想到缴获的黑曜石兵器。 “我们这次进入侵蚀区，恐怕要和许多恶魔作战，获得大量黑曜石装具，如果是普莉希拉小姐的话，一定能将它们重铸成‘退魔合金’？”张肃问。 “那是当然，这是最基本的了，我可以打造和回收任何物资。甚至说要建设前哨站的话，也是要靠我来塑型建材，手搓通信芯片。”普莉希拉挑了挑眉。 “明白了，期待普莉希拉小姐的出色发挥。”张肃很是满意。 普莉希拉拥有足够的铸造魔力和专业知识，完全可以帮他们以战养战，从缴获的物资中扩大力量。 分别后，借着这宝贵的机会，张肃也总算能和李弈心谈谈“z”的下落了。 普罗维登公司的军火交易员，当初被李弈心带去新东京后就杳无音讯。 但张肃还记得这家伙的存在，特别是他声称要检举普罗维登公司的恶行。 联想到东洲之壁的缺损，张肃觉得这背后属实水深，前世也一直没调查出所以然来。 李弈心在靶场练枪，打完一组.357口径手枪弹，然后坐在自己的黑色补给箱上休息。 “‘z’怎么样了？”张肃问。 “啊，”李弈心往后一仰，她看起来完全还是个孩子，不过脸上却有着简单热情，“我把他送到新东京后就忙活了好几天，查了查普罗维登公司。” “有什么发现？”张肃好奇。 “就是……爱蒂丝局长会说‘无足轻重’的那些事情，有的单子里，对一支300人的部队，普罗维登公司却转运500把武器，多的武器落地后就消失了。z说这种事司空见惯，人类防御计划所谓的‘军火不得私下交易’早就被践踏，后方工厂里的努力，全都在前线被浪费掉了。”李弈心喃喃道。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说法，李弈心打开屁股下面的补给箱，里面的枪并不多，而且式样陈旧。 只有少数新枪挂在外面的金属枪架上充样子，大部分都是莱茵军工生产的。 钱、枪都去哪了？ “看来不止工程不行，后勤也不行。那怎么办，证据足够告倒普罗维登公司吗？”张肃问。 “你在电视上看不到这样的大新闻，说明没有，什么也没有，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李弈心喃喃道，她脸上那股热心劲一下消失了。 “z呢？” 李弈心脸上掠过一丝失望的神情，她对自己失望。 “我没保住他。”她说，然后打了个寒战，“有一天我醒来，发现z的头消失了，我看了录像，是忍者干的。他愿意的话，我也得死。” 简短的话语信息量却很大，在新东京，他们手眼通天，甚至敢于袭击李弈心这样的官方调查员。 “如果是你就好了，如果是你把z带去新东京，你一定有办法，你一定有办法解决一切，你比我强。”李弈心笑笑，却没有前几天那么开朗。 “是爱蒂丝的问题，如果她愿意帮忙，事情都会很简单。我这不是甩锅，而是实情。”张肃说。爱蒂丝宁可稳坐钓鱼台，也不愿出手相助。 “爱蒂丝告诉我，人类防御计划内部有一个叫‘红信协议’的组织，成员之间彼此用红信收发消息，说不定在与恶魔勾结。”李弈心闷闷地说。 张肃记得红信协议的成员等级都不低，最差也都是身家过亿的富豪，或一方实权人物。 弱者连和恶魔勾结的资格都没有，地狱方根本看不上。 “贪欲和私心是永恒的。”张肃说。 “那人类和恶魔有什么区别呢。”李弈心摇摇头，离开了。 难道人类防御计划就是一群恶魔对抗另一群恶魔吗？ 张肃感到疲惫。他去睡了一觉，明天出发。 临行前，张肃最后检查了一下物资。 他们此去总共五百多人，一共6辆装甲车、6部重型运兵车、10辆轻型侦察战车。如果他们能顺利建立雷达信标，东洲之壁会派遣空军支援。 子弹、燃油、食物、净水、药品一应俱全，足够他们在侵蚀区存活1个月。 “你已经翻了一遍又一遍。”赤泽佳世站在旁边。 “这地方很糟糕，装备、后勤甚至东洲之壁本身都疑点重重，也许士兵和军官也没有几分作战的心思。”张肃检查。 在安心院还觉得凑合，但到前线后，他感觉在帮一个漏洞百出的巨大机器工作。这次远征充斥着看不见的危险。 难怪前世没人敢搞第四次壁外调查，麻烦和阻力实在太多了。 “所以我才不厌其烦地强调，必须要把东溟国的虫豸全部杀光么。人类防御计划也全都是造孽的种。”赤泽佳世冷笑。 “虫豸们杀不完，我们也没法保证自己的良心。”张肃检查。 她戴着项圈，限制程度被调节过，可以发挥出保底完全体的力量。 全力爆发的情况下，可以短暂恢复破位实力。 “战争”途径魔女赤泽佳世，是这趟远征的保障，她的破坏力不是寻常恶魔可比的。 即便遇到首领级的恶魔，也可以通过短暂爆发破位实力来解决。 “后方肥头大耳、只会玩女人的家伙们发号施令，把我的脖子套上锁环，栓起来再推到前线，这样他们就可以保证两手清白。”赤泽佳世喃喃道。 “以后有的是杀的机会。”张肃想到4年后更大规模的天灾。 那时候整个东溟都会变成人间炼狱，秩序倒错。 “嗯，这趟估计会遇到很多恶魔吧，它们也不傻，我渴望杀个痛快了。”赤泽佳世抚摸腰间的佩刀。 关东第一女剑圣。 “我期待着亲眼见证你的武艺。”张肃确认物资安全后，转身对赤泽佳世点头。 “我也希望看到你的本事，那把武器……能够杀掉任何恶魔。”赤泽佳世看着张肃背后的观世浮屠。 “我会努力，东溟的未来取决于我们了，这也是你一直渴望的吧，虽然不是你想的那种方法，但也是为东溟的老百姓做了贡献，有你的奋战，许多士兵可以免于一死。”张肃说。 “我就是东溟的老百姓。”赤泽佳世说，“我只是在帮助自己。” 到前线后她第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喝酒，安心院没有酒精饮料，但东洲之壁的供应商兜售许多好酒好饮料，她可以找到喜欢的威士忌，之后的时间里，她就一直在小酌。 出发满载行李，他们离开雄伟的东洲之壁，笔直向着不祥的地狱之门前进。 由于空间地域破碎难测，地图上表示他们距离地狱之门只有区区20里，但实际上，侵蚀区是一片宽达100多公里的辽阔地域。 人类必须一步一步跨过这片变幻莫测的侵蚀区，才能抵达地狱之门，将它关上。 “玩得开心，朋友！”机器人罗伊跳上车，它的金属关节嗡嗡作响。 它精挑细选自己的装备，手头是张肃一个月前缴获的电浆枪，副武器r99冲锋枪，2个电弧星、1个铝热剂，满满当当的能量弹药和轻型子弹。护盾电池管够。 可惜因为讲科学的缘故，机器人不能打医疗包了，受伤了只能找技工维修。 送别壮行，宏伟的军乐铿锵响起，用巨大的铜管乐器响亮地奏鸣，一遍又一遍捶打空气。 “就像是送别英雄的壮曲。”赤泽佳世打个酒嗝，聆听背后东洲之壁传来的军乐声。 “我只希望东洲之壁不要被这么大的音乐声震垮了。”张肃喃喃道。 他和莲雾最后道了一次早安，然后离开东洲之壁，坐上车。 “~~”莲雾作别大家。 协助任务的士兵们随着调查团一并前行，他们都做好了为人类防御计划捐躯的准备。 “我感觉你会预知梦？你能预言吗？你知道我们的命运吗？”赤泽佳世有些喝醉了。 “猩红如血海。”张肃环顾四周。 “——失败的话，连给我们收尸的人都没有。”赤泽佳世嘀咕。 “何须马革裹尸还。”张肃说。 “死路一条，你怎么还敢前行。”赤泽佳世摇头。 “因为有一个东西我永远看不清，永远不明白，也意味着永远有一线希望。”张肃说。 “什么东西？” “我自己的命运。”张肃说。 第四次壁外调查，开始。 第六十七章 修建红叶基地 车队进入侵蚀区，窗外景色荒凉，车身随崎岖沿途震动不休。 就像长途班车一样。张肃心想。不过这一趟的终点站是地狱。 大地支离破碎、贫瘠不堪，恶魔已将整片荒原污染。 士兵们戴上自吸过滤式防护面具，避免吸入空气中过量的沙尘与灰烬。 目光中混合着复杂的情绪，分不清是犹豫还是决心。 防卫军那边派来的主官是一个叫森谷少尉的军官，皮肤晒得很黑，神情一丝不苟。 “此次的预定修筑目标位于代号‘红叶山’的高地，易守难攻，一旦抵达该地，我们就可以抵御零散的恶魔部队。”森谷在移动指挥车辆中介绍现状。 前世神乐山之乱后，人类防卫军大军压境，对恶魔犁庭扫穴，试图以功勋来抵消东洲之壁崩毁的悲报。 张肃参加过反攻，故而对这片地域非常熟悉。 红叶山确实是个好选择。 假使他们能安全穿过10公里的险恶地带，很快便能在山上与总部之间建立稳定的物资补给线，为人类进入侵蚀区开辟安全通道。 张肃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座崎岖的土丘，那就是红叶山，它从荒原中拔地而起，可以控制周围的大片区域。 一旦人类能在红叶山修成前哨站，可以通过火力投射净空周围的诸多恶魔。 恶魔喜好近战，只有面对面地杀死人类才能吸食灵魂，否则人类的灵魂就会逃逸。 有些恶魔惯于在远处打冷枪，但长久吃不到灵魂，反而变得弱化。 “我来规划前进路线吧。”张肃提议。 每个命令都涉及到600名士兵的生死，他怀疑自己不管说什么话，他们身上的命运线都会翻转，这意味着重担。 “你的经验不比我们的侦察兵更多。”森谷少尉怀疑。 “恶魔们围绕各式各样的临时祭坛行动，如果我们这样往前的话，很快就会撞上一座。”张肃道。 “我们在出发前就有了行动路线，这是清兵卫上校制定的。”森谷少尉道。 严肃的军人不喜欢执行计划外的命令。每个人有自己的作风。张肃很清楚。 不到半分钟，前车传来电讯：“前方索敌发现恶魔痕迹，是否改道？” 真的遇上恶魔了！ 游荡的小恶魔和利刃魔在旷野上漫无目的地徘徊，车队有特大型的运输卡车，它们会吓一跳，接着就会去传信。 对他们的队伍来说，一只恶魔就有可能暴露他们的行踪。 他们最好先隐蔽抵达红叶山，之后再与恶魔进行交战，若是在路上耽搁，必会被恶魔大军提前发现。 森谷少尉略显吃惊地看向张肃。 “……由此，按我的路线来吧。”张肃在地图上规划出新路径。 “这条路线上满是沙尘风暴，对车辆的轮胎和精密机器来说很危险。”森谷少尉沉思。 “回报大过风险，请现在暂时停车，换装防尘罩，为机器裹上塑料布，扎紧军靴，准备开入沙尘区。”张肃命令。 森谷少尉当机立断，执行张肃的安排。 于是车队暂停前进，为通过侵蚀区的沙尘风暴做准备。 虽然张肃的路径需要穿过重重扬沙地带，但好过被恶魔直接发现。 混乱的侵蚀区有许多隐蔽的恶魔祭坛，恶魔们在地上蚀刻着精心制作的仪式符号，用黑曜石、血液或者同伴的肢体拼凑祭礼，沟通自己崇拜的强大恶魔，希望能够获得一些恩宠。 车队重新出发，绕开隐藏在山丘中的祭坛，开过风暴地带。 狂风大作，砂砾一遍遍撞击车窗，像千百只鬼手，一些士兵疑神疑鬼，端枪瞄准外沿。 穿过重重沙尘，壁外调查军才风尘仆仆地抵达红叶山。 其他人原本对张肃的安排略有微词，但发现车队毫发无损地抵达红叶山之后还是闭了嘴。 “真的到红叶山了……” “太好了，没遇上恶魔……” “计划的第一步算是实现了。”他们心满意足，许多人松了一口气。 确实避开了恶魔的聚居点，只遇到了个别恶魔。它们惊散逃跑，不敢与这数百人、携带重型载具的队伍相抗。 它们会去传信，不过到时候，人类已在红叶山修起据点，星环科技公司设计的“天矛”巨炮将朝恶魔宣泄火力。 他们沿着斜坡登上这座面积3.9平方公里的山丘，山坡上的松散碎石在重型轮胎碾压下嘎吱作响，环顾四周，视野辽阔，断块地貌易守难攻。 一旦登上山顶，他们便卸下建筑材料，开始修筑这座至关重要的前哨站，士兵们迅速下车，军靴纷踏，脚步声、哨兵与命令声不绝于耳。 由于张肃表现出了对侵蚀区的先见之明，森谷少尉对他的意见也更加敬重，多参考张肃的专业想法。 现在他们距离东洲之壁已经10公里远，像打入恶魔心脏的第一根钉子。 “开始工作吧。”森谷少尉跳下车，“时间有限。不要重蹈前三次调查的覆辙。” 车队人员各自投入到紧张的工作当中。 侵蚀区被永恒的血红阳光照耀，并无昼夜之分。恶魔不可能毫无察觉，必在谋划着大规模进攻，因此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张肃检查红叶山的峭壁。 根据调查结果，这是设立前哨站的最佳地点，不仅地势险要，甚至内部贮存有4500吨水源，只要安置净水设备便能开采。 士兵们从一辆辆卡车、装甲车与那台大型穿梭机上卸下物资，包括补给品、工具、材料、口粮和预制避难舱。 森谷少尉亲自指挥一支工程机器人部队清理碎石、平整地面。 除小机器人之外，还有一台大型机器人代号“神武”投入工作，由人类防御计划指定的禹王制造公司设计，高6米，重100吨，车队有辆重型卡车专门用于运输它。 它外观像一头多臂金刚，四个重型机械臂将预制部件快速组装，拼凑成建筑物和军事防御工事。 每个机械臂的末端都安装有变形钻头、焊机单元与智能聚合物喷嘴，实现即时材料处理。 就像一个特大型的泥瓦匠一样，飞快地砌造红叶山防御工程，抵挡随时抵达的恶魔军队。 张肃挽起袖子，亲自加入到艰苦的工作当中，用他宽阔而肌肉发达的肩膀亲自扛运货品。 “比机器人还强壮……如果我来的话，早就被压扁了！” “难怪他能成为监督魔女的人。”士兵们看着张肃如何从车上装卸几百斤建材。 钢材在他的肩膀上如塑料般轻盈，他还走得大步流星，方便了很多工作。 全身心工作、建设和劳动。 士兵们宁愿戍守东洲之壁，也不愿远征，因此对主导壁外调查的张肃颇有微词。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他封印地狱之门的决心是认真的。 张肃运气，汗水很快蒸发。 他望了望山，锈色的峭壁恍如隔世，在地面上投出巨大的阴影，令他感到陌生。 在被地狱同化之前，这片土地长什么样子？前世他们也没有封印地狱之门，所以无从得知。 而今这里已无生命的痕迹，只有毫无生气的岩石与沙土。 天幕烟雾弥漫，猩红的血日低沉悬挂。 它身上都是刀痕，那都是早穗的母亲“影魔女”砍出来的。 她为了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修炼，砍杀了许多恶魔，扩大并闯入地狱之门，前往无间火狱，留下一枚魔女卵在人间，也留下神乐山的烂摊子，以致恶魔横行游荡，侵蚀区日益扩大。 如何抵挡接下来的恶魔攻势，夺回这片土地？合格的决策者必须时时扪心自问。 张肃发起了第四次壁外调查工作，而他也在不断评估计划的可行性。 他相信地狱之门有光复的希望。 “架设滑索。”罗伊站在原地，朝远端营地的尽头发射滑索，这样他们就可以将货物吊运到很远的地方。 “神武”工程机器人继续展开，搭建完基础营房后，它迈动沉重步履，用巨大的激光束切割地表、开凿地基，为后续的高速工程建设准备。 铸造魔女普莉希拉开始她的工作，完全体铸造魔女的双手就像先进工作台一样，她的魔力散发出来，构合成一个不断扩大的晶格矩阵。 来自星环科技公司的芯片在她手中合成为更加复杂的信标网格，争取能够对接防卫军的信号波段。 只要普莉希拉搭设起一个运转良好的通信设施，人类战无不胜的空中部队就能及时进入空域，对恶魔狂轰滥炸，保证红叶山的安全。 赤泽佳世嗅到了战争的气息，在和恶魔厮杀之前，她立刻架设了行军锅。 她把随处可见的石头堆成一个圆环，里面放着一打固态燃料，她用打火机点火，然后朝里面吹气、生火。 赤泽佳世从后勤补给中取出自己爱吃的食物，准备施展厨艺，制作家传绝学炖菜。 滚烫的燃料烧起来，她把一个铁锅吊在火上，在锅里加入精心切片的牛至、莲根、胡萝卜和竹笋，以及大块熏牛肉和干香菇。 香菇在热汤里迅速膨胀起来，散发出浓厚香气，之后还有一罐啤酒。 她用一把长木勺搅拌锅子，通过观察白沫和气泡来判断温度，不久，她又加入土豆块、卷心菜、豆腐、姜、鳕鱼和昆布海藻，最后是葱花、蒜末。 她给自己满满盛上一碗，吃得超级香，热乎乎的食物在她的舌头上滚动，充足的营养打入她的肠胃，让魔力和体能快速上升。 每次吃完之后，她的战斗力都会大幅提高。 烈酒、炖菜和安眠是赤泽佳世发挥完美一击的三大宝物，有助于她击溃恶魔。 赤泽佳世珍惜着食物的滋味，因为她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最后一餐。 一个小时内，诸多预制营房便建设完成。 炮塔和自动机枪完成部署，神武工程机器人将沉重的防空炮安插在地势扼要、视野开阔的位置，用于抵挡来自空中的恶魔。 更小的无人机在地下挖出防空洞、地底隧道和仓库。 载具临时泊区、仓库、营房、外围阵地、火炮阵地、指挥部和通讯中心、地下设施、野战医院…… 无数设施在张肃面前拔地而起！无论规模还是质量都相当可观。 人类防御计划在此呈现出最高效率，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努力，一切都是为了尽快形成战斗力，抵挡恶魔。 第六十八章 美灵魔伊莉妮 张肃继续巡逻。 士兵们在前哨站的最外围努力地挖掘壕沟、修筑碉堡，各司其职，可看起来士气不振。 李弈心拿着焰缕光在附近徘徊，忧虑非凡。 这地方还有一些两三年前留下的人类活动遗迹，帐篷、尼龙绳、空罐头和塑料瓶，是前几次战败失踪的壁外调查队员留下的。 李弈心把它们收起来。 “怎么样？”张肃走过去。 “我听说前几次失败的壁外调查队员里，许多人被同化成了恶魔。我们今天要对抗的恶魔里，有的就有之前的同胞。”李弈心说。 “确实如此。”张肃同意。 人类如果长时间暴露在恶魔侵蚀当中，很快就会发狂变形。 “所以，大家……好像很紧张。”李弈心手里拿着一个空牛肉罐头，望着其他士兵低垂的肩膀以及茫然的眼神，好像这样的工作也是一种负担。 “马上要跟恶魔对抗了，能不害怕吗？这又不是郊游。”张肃不以为然。 人们正在热火朝天地建设，而遥远的枯黄沙地上，一些恶魔正在徘徊，仿佛把人类的工作看成笑话。 恶魔的数量越来越多。士兵们看起来更加紧张、压抑。 “我以为对抗恶魔是正直的工作，人们在做这种事的时候应当从心底激发出热情。”李弈心把焰缕光放到一旁。 她拿起铲子加入到挖坑的阵列当中，看向大家，“难道你们不觉得打恶魔很光荣吗？” 士兵们中有一些抬头看向李弈心。 “他们应该派更多机器人到这里来，机器人更适合挖战壕，更适合战斗。”一个士兵道。 “这是自杀式的行动……我不想死在这……” “我们已经被放弃了，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守住呢？” “侵蚀区有那么多恶魔……” “我们的命不重要……”士兵们窃窃私语着，但仍然在完成手上的工作。 他们已经麻木了。张肃想。 士兵们怀疑的话语让李弈心的神色不断变化。 “真的吗？”李弈心困惑，“痛打恶魔，保卫人类，难道你们不会为此感到快乐吗？” “恶魔哪怕死了，也会从地狱回归，我们呢？” “我不是自愿参加的，该死的征兵……” “被打死了就不快乐。” “你有本事，你有退魔合金打造的长矛，你是来培养、历练、升级的，我们呢？” “别说了，我们会战斗的，我们会替你们这样的人而死的。”士兵们语气不善。 李弈心的神情有些惶惑，她走上高坡，回到离前线稍远的地方。 “真的吗？他们只是大计划的牺牲品吗？我不愿这么想。”李弈心喃喃道。 “机器人的造价是1亿円，人类士兵的培训和装备费用是500万円。”张肃道。 “那他们……真的会战斗到死吗？”李弈心有些惶惑。 在人类防御计划的战役中，通常20个人类才抵得上1个机器人。 这还是最理想的情况，考虑到机器人的研发费用，人类更廉价，放弃人命而去保存“神武”、“防御者”这样的高价值机器人也是常见做法。 “人类防御计划是按地强制征兵，一地一军，这里的大家都是东溟人，都是越后地方的士兵，他们要保护自己的家。”张肃说。 李弈心屏住呼吸，望着远处越来越多云集而来的恶魔。 她忽然想通了一件事，让一切都顺理成章起来： 人类防御计划不在乎人类的死亡。 李弈心转向前方的士兵们。 “我好希望我现在是军官，就像森谷少尉那样的指挥官。”她说。 “如果你是指挥官，你会怎么做？”张肃问。 “我会改变现状，我会给他们希望，我会成为发号施令的人，我会给他们解释任务，解释我们的目的，分享策略……让他们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产生由衷的自豪感，振奋他们的士气，然后一起骄傲地对抗恶魔！”李弈心坚决地说。 “他们比你还清楚他们在做什么，这才是他们沮丧的原因。”张肃说。 “难道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吗？”李弈心拿着手里的焰缕光。 张肃看到士兵们身上蔓生着红线。 李弈心身上却缠绕着金、紫相伴的命运，她将升得很高。 “无妨，纵使命数无常，但未来会有好运陪伴着你，你未来说不定真能指挥一批士兵，执行你喜欢的任务。”张肃说。 “但愿吧。不过我知道，任务没有喜欢和不喜欢之分。”李弈心走开了。 张肃能理解大家的紧迫心。 恶魔如海如潮，战胜它们便尤为困难。 和火焰地狱的体量相比，人类世界就像一个塑料打造的小浮岛，随时都能摧垮。 人类的事情奇怪在于，好像每个人都尽力了，但始终差一点。 “恶魔主力已经发现我们了。”通信兵报告。 实际上，无需侦察员汇报，也不必让传感器24小时工作。 士兵们已能从肉眼观察到地平线上不断增加的恶魔，混乱的恶意直扑红叶山而来。 临时指挥所内，森谷少尉和张肃等人商议。 他们凑在同一张全息地图旁边，严肃地观察现状。 “我们已经勘探出了足够的情报，这些信息很乐观，足以说服上级派出足够部队来光复神乐山地狱之门。但下一批后援，最快也要30个小时后抵达。期间我们必须建立雷达信标，邀请直升机与空军进入侵蚀区，对我们进行物资补给与空中资源作业。”森谷少尉介绍现状。 “我还需要6个小时来搭建信标，这里的天空已经不是我们所熟悉的那片天空了，侵蚀区的上空犹如黑暗天幕，空军部队不敢贸然进入，以免偏离航线。而无论卫星信号还是电波都已断绝，异常气候扰乱了所有通信频道。”普莉希拉道。 “6个小时的话，应能坚守，只要打退这些恶魔，就代表我们目前完全有希望在壁外建立据点。这会成为鼓舞整个人类防御计划的好消息。”张肃判断。 “恐怕这几个小时会非常难熬，诸君，尽量拼命努力，战斗下去吧。”森谷少尉从东洲之壁到红叶山划出一条直线，“正如张肃君所说，只要能坚持这几个小时，乃至一天一夜，我们就可以向东溟国民证明很多事情。” 胜利的消息能促进经济的繁荣，钱又可以用来扩大战果。 “希望我们能坚持下去。”另一名士官坦白，“之前三次壁外调查行动都以全军覆没告终，很多士兵都把离开东洲之壁当成送死。” “我们训练那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天，痛打恶魔的这一天！有何惧哉。”一名头发发白的中士咆哮着。 “现在有更先进的火力与机器人，有更充足的准备，而且占据的位置是红叶山，规划更为周密。原先的三次调查都是在行军途中遭到拦截，幸存者被打散，至少这次，我们已站稳脚跟。”张肃缓缓道。 他们严肃地点点头，张肃所言非虚。 虽然十分危险，但他们这次确实走得比五年前的三次壁外调查要顺利许多，已经做到了三次调查都没能做成的事情！ 而后方的大军，也在等待侵蚀区传来勘探消息。 如果说，确实有进军的可能，那么来自人类的浩荡军势也将启程开拨，争取封印地狱之门的光辉功绩。 张肃心知肚明。为军队进行补给需要大量资金。 以东溟国的经济实力，只够支持一场必胜的战争，承担不起任何风险。 如果第四次壁外调查也全军覆没，说明侵蚀区的敌人非常棘手，东溟国也不敢承担风险。 因此，各方势力其实都已将目光寄托在这支深入侵蚀区的部队上。 胜了，说明人类还能继续与恶魔较量！ “各单位、各联队、各部门的士官们最后确认消息，随后就奔赴岗位，准备抵御恶魔袭击，守住红叶山吧。”森谷少尉挥手。 张肃闭目养息。 二十分钟后。 一声毛骨悚然的尖叫穿透了烟云，他起身往外侦察。 此时恶魔大军已然集结，声势浩大。 一头恶魔在前领军，扫视营地。其他恶魔鼓噪着，为她扩大声势。 “看到了吗？那个女恶魔。”森谷少尉站在张肃旁边，手指前方。 “是美灵魔的首领，‘无罪者’伊莉妮。”张肃辨别出来。 即便从远处看，她的美貌还是让人心神震颤。 她的皮肤如珍珠般光泽白皙，黑色战甲几乎遮不住优美曲线，嘴唇像红宝石一样鲜艳，霜白发型在头顶两端编成发辫，掩盖着一双醒目的巨角。 这头恶魔气质风情，无论人类还是恶魔都会为她着迷。 她落在地上，双脚践踏沙地，仿佛带着高温，行过之处留下了燃烧的足迹。 伊莉妮是高阶美灵魔。 美灵魔以外观的美丽动人而著称，它们能分泌出天然信息素，形成令人难以抵挡的精神影响。轻轻一抓，就能让人心生无尽热情。 她最早成名是在2个世纪之前的喀尔巴阡山脉，白天以无助的乌发少女形象出现，引发人们善意或恶意的跟随。 到晚上，她幻象褪去，变出皮翼和残忍的利爪，夺走了数十条生命。 帝俄沙皇曾被伊莉妮的夜访给折腾得疲病交加，最终猝亡，但后继者竟不吸取教训，经常在深夜孤身空门，等待伊莉妮造访。 精锐干员法布里切·布伦斯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尝试狩猎伊莉妮，旬日人们便发现他的遗骸，扭曲的面容凝固在狂喜中，全身上下没有一滴液体。 人类记录中沉寂数十年后，伊莉妮出现在神乐山地狱之门的侵蚀区，指挥大批恶魔军队，准备摧毁人类。 伊莉妮隔着数里开口，声音能遥遥传入每个人的脑海。 “……可爱的人类，又是来自荐枕席，担任我新的宠物吗？”她的声音娇柔动人，长长的舌头在锋利的牙齿上轻弹，“我从你们身上嗅到了……美味。你们都是同样的可爱，我不会嫌弃的。” 她的声音中携带着一股难测的共鸣能量，能够使人感到平静，解除心防。 一旦受到这种影响，人们就会倾向于放弃自己的灵魂，以换取伊莉妮的拥抱。 心智不坚的士兵们顿时出现异状。 他们目光直直地望着远方的伊莉妮，好似现在就要扔掉钢枪，转投恶魔。 而在伊莉妮身后，恶魔们跺脚、吼叫。 手持刀锋的利刃魔、预备魔法的诡术魔、烈焰缠身的炽焰魔、满身污泥的疫病魔、庞大凶残的裂魂魔…… 它们外观怪异，包裹着黑色韧性外壳，长着尖牙利爪。 肉块扭曲变异，像人与野兽的混合体。 “至少是我们的十倍，太多了。”森谷少尉判断。 “红叶山只有三处缓坡适合攀爬，我们已经规划好了防守阵地，接下来就看能否对敌方主将进行致命一击。”张肃紧盯伊莉妮。 该战了！ 第六十九章 魔女切入战场 伊莉妮笑着凝视前方红叶山上的人类据点，伸手开始调动手下的大批恶魔。 她修长的舌头伸向空气，似在舔舐、分析每一缕信息，一举一动仿佛都在有意展现自己的完美身材。 她的手下藏身于侵蚀黑幕当中，应是准备彻底包围红叶山，在噩梦幕布的遮掩下，配合侵蚀区的尘暴地貌，恶魔开始搭建传送平台，意图直接将自己投射到人类阵地中央。 “对恶魔活动方向进行标定。”森谷少尉用通讯器下令。 火炮连队的成员向空中发射曳光弹，稍微照亮昏暗的侵蚀世界，方便其他士兵定位并追踪恶魔。 他们手里配备着先进火力，单兵素质很强，又有“天矛”重炮压阵。爱蒂丝一个人曾率军歼灭东溟国上百万头恶魔，这些英雄事迹激励着他们继续战斗。 “恶魔随时可能进攻。”张肃后退，“我们也做好战斗准备吧。” 森谷少尉望了张肃一眼，他真希望自己能和张肃一样波澜不惊。 士兵们还记得入伍时的誓言：“要保卫人类、对抗恶魔军团，要坚决抵抗敌人。” 誓言简短高尚，恐惧则还是根深蒂固。恶魔们就萦绕在周围，宛如噩梦成真。 火炮阵地的军事武器瞄准它们，不断炮击，能量武器的发射照亮天空，实弹重炮的射击震耳欲聋。 这是大战前最后的休息，一些士兵将脑袋靠在哨站的塑钢堡垒上，坐在前哨的路障或设计平台上，省点体力。 他们的精神储备在行军和建设中已经耗尽，十分萎靡，此时又面对十倍恶魔的包围。 森谷少尉令大家休息。 虽然他知道人们可能在梦中感受到更深的恐惧，但再不入睡的话，许多人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睡觉了。 他们在炮火声中入睡，部分经过人体强化的士兵靠脑部芯片使自己入梦。 “你不休息吗？”张肃问。 “我不必休息。”森谷少尉的勤务兵送针管来。 “……真拼命啊。”张肃观察那些特级精神促动药剂。 “……‘人类防御计划’、‘地球防卫军’都是些大名词，太大了。我们这些小兵，只是不想恶魔爬进自家而已。”森谷少尉说。 张肃回自己的营房内休整。 听了森谷少尉的话，他想起了安心院，想起莲雾小姐。 那仿佛已经很遥远了。 但他得打赢这一仗，完成壁外调查，否则东洲之壁倒塌，周围的人们又要遭到一轮屠戮。 而恶魔将从这个口子源源不断地涌出。 “这是给你的防弹背心。”普莉希拉工作之余，打造了一件强化镀层的背心，进入营房交给张肃。 “谢谢，你怎么知道我穿什么尺寸。”张肃收下背心。 “不知道，按目测设计的。所以直接换上吧，看合不合适。”普莉希拉笑道。 她只觉得张肃大得可怕，士兵们就算特地练也很难达到这个标准。个子大容易吃子弹，普莉希拉不希望张肃倒下。 “是……”张肃将外套换下，穿上背心，感受它紧贴肌肉的安全感，“很结实，这下就不怕恶魔攻击了。” 护甲、运气加上韧化皮肤，张肃确实可以硬抗子弹，还有恶魔利爪。 “但还是要小心相位魔，它们的攻击可以直接移除血肉。”普莉希拉警告。 “放心吧。”张肃将外套披在背心外面。李弈心现在自告奋勇留守阵地后方，戒备相位魔的渗透。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害怕。”普莉希拉观察。 “毕竟我是第四次壁外调查的主策，如果连我也放弃希望，其他人又该怎么办？”张肃道。 “你一定是猜到未来会发生大事，所以才特意组织这次远征。我也是，我也觉得，如果我们不主动出击，恶魔迟早会把我们全部消灭，我们的士气与日俱减，恶魔们的疯狂却无穷无尽。”普莉希拉道。 “这个地方，这扇地狱之门离我的家园太近了，仅此而已。”张肃道。 “安心院吗？”普莉希拉沉思。 “是的，如果我们活下来的话，我非常希望您能去安心院工作。”张肃很需要普莉希拉这样擅长制作装具的魔女。 “再说吧。”普莉希拉随意一笑，迅速离开。 张肃也睡了一会。 不知多久，他醒来了。周围的恶魔据说变多了，依靠恶魔传送门的力量，它们可以瞬间靠近战场，因此人类的阵地必须交错纵深，避免被渗透摧毁。 有些人祷告，有些人忍不住哭了。 其他人静坐着吸烟、检查武器，或在小纸条上写自己的名字和家乡，然后折起来放进口袋，希望有个落叶归根的结局。 人类恢复了体能，恶魔则聚集了兵锋。 恶魔的数量比先前还多了一倍。 “和情报中描述的差不多，敌人多，而我们的兵士少。恐怕有几万头恶魔。”森谷少尉站在张肃身边。 “清兵卫指挥官只调出600人来，太少了。”张肃道。 “这600人，加上我，就是东洲之壁少数愿意去壁外战斗的人。我……还以为我会吓得流泪，但没有，也不错了。”森谷少尉说。 “大家都不会退缩。”张肃望了望。他们很害怕、他们很恐慌，但他们不会束手就擒，他们要战斗到死亡降临。 “……人类真软弱啊，看到恶魔就发抖。但人类又很坚强，发抖还愿意上战场。”森谷少尉最后检查了一遍手里的磁轨枪，射速很快，威力很大。 “共勉。”张肃点点头。 在森谷少尉的授意下，他们加深壕沟，部署更多的地雷。动力甲士兵穿上重型盔甲，默念心灵防护课程。 火炮阵地的观测员继续调节射击诸元。重型装甲车部署在红叶山四周，以其火炮和坚固装甲担任火力掩体任务。 机场整平完毕，信标雷达紧锣密鼓地营建。 他们是来拖时间的，张肃知道许多人都会这样想，事实也是如此。他们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电磁栅栏可以让绝大多数恶魔在冲锋中被毁灭。 固守待援。 敌方的飞行大魔还没有成型，一旦与东洲之壁恢复联系，穿透侵蚀区的信息屏障，他们就可以期待空军和长程导弹的支援。 “来吧，我的宠儿们。”伊莉妮不再等待，她也知道拖下去反而会让人类处于有利地位。 她开始向山上的人类进攻。 第一声重炮炸响！ 位于红叶山顶，多发联装火箭炮打出第一组火箭弹，拖着闪耀的焰尾炸裂在行进的恶魔军队身上，爆出一连串平地惊雷，恶魔肢体被炸得四分五裂，尖啸连连！ 人类夺回故土的反击，就此开始！ 而张肃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伊莉妮身上！ 他知道伊莉妮与胜负最是密切相关，恶魔是慕强的生物，张肃只要想办法攻击到她，在所有恶魔面前击垮伊莉妮，恶魔们便会松动阵脚，不战自败！ 战事已启。 第七十章 破碎战争之影 近600名人类士兵依靠机械防线和自动化设施捍卫红叶山前哨站，抵挡将近2万头恶魔的轮番冲击，它们多得可怕。 来自地狱的恶魔同时入侵着无数个世界，从恒河沙数的空间中收集资源，他们面对的也只是地狱的一角，或者还是地狱较弱的某处。 张肃眺望，他想到一个说法，据说从恶魔的角度来看，人类都是裹着灵魂美食的空壳，从它们冲锋的速度来看，此言非虚。 淹没，对恶魔的数量级来说，它们只需要淹没人类。从文明高度来说是几万亿对几十亿，在这片战场是数万对600。 红叶山对许多恶魔看来就是拔地而起的粮仓，里面挤满等待剥食的水果。 无数扭曲、畸形的可憎恶魔向前推进，数量最多的是利刃魔。 它们手里拿着能找到的最锋利的东西，黑曜石刀剑、金属碎片、骨头，或者把自己的一边手臂打磨成锋刃。 巨大的裂魂魔在前开道，它们体格天然壮硕，身上披挂着黑曜石锻造的盔甲，依靠自己的巨爪作战，有的背上扛着巨斧。大约有100多头。 守军装备有东洲工业生产的fx-14电浆步枪以及sx-9自动加农炮，予以坚决还击。 纵使是普通士兵，但他们的每一轮射击都像数百只光矛，飕飕穿过空气，扎在恶魔身上，引发一蓬蓬黑色血雨。 “蜘蛛”感应地雷匿于土壤之中，一旦检测到恶魔气息便会掘土而出，它们都是些携带高爆炸药的机器人，眨眼冲向魔潮，引爆时升起烟云。 张肃作出部署指挥，借蜂鸟无人机的传感芯片来观测战况。 开战不过十分钟，第一道阵地后方就出现了传送门，恶魔们跳入传送门，瞬移穿过雷区，跨越电弧栅栏，直接杀入人群当中，直接省了2、3公里的机动距离。 还有跳跃最远的恶魔，直接出现在张肃附近，被他一棍击杀。一些恶魔则砍杀距离最近的士兵，让它们在猝不及防中被杀。 皮糙肉厚的裂魂魔冲在最前，迅猛的利刃魔紧随其后。 裂魂魔往前一撞，身上暗影闪烁，恶魔的防护手段是灵魂，黑色的甲壳在灵魂熔炉当中得到淬炼，在物质层面不易受到损害，需要反复攻击才能摧毁。 对身后的恶魔而言，横亘在恶魔潮中的无数座传送门成了便捷入口，这无异于打开一片长约10米的自助餐通道，恶魔们便从这个缺口疯狂涌入，朝山上攻去。 “请求火炮支援！” “摧毁传送门！” “它们进来得太快了！” 两千多头恶魔瞬间消失在原地，借由伊莉妮打造的传送门瞬移到红叶山上。 士兵们疯狂开火，居高临下朝恶魔痛击，每一发电浆枪都仅在裂魂魔的恶魔外壳上打出焦痕。但转瞬间他们背后、头顶就出现更多敌人，将他们撕成碎片。 人类武器的熊熊火力只能短暂照亮它们扭曲而恐怖的容貌。 它们被打碎后残缺不全的身体散落在荒原上，但更多恶魔仍在往前推进。 “集中火力打那些大的！” “太多了！太多了！太多了！” “我们的火力不够！”前线的士官大吼。 布置在红叶山最高处的自动加农炮顿时发出雷鸣般的响声，每次炮火声都像一轮擂鼓齐鸣。 高速炮弹轰炸恶魔的密集阵型，破片杀伤榴弹在它们密集的队伍中炸响，引爆无穷无尽的毁灭与焰光！ 轰！ 巨大的“天矛”主炮从山顶发射。 青绿色的激光射线犁过战场，照射过的地方发生一连串爆炸，瞬间在恶魔潮中切割出一条笔直的空白！ 焦痕斩过十多里地，至少2300多头恶魔被瞬间打死，但总有更多恶魔能闯过焰浪之潮，每打倒一个恶魔，总有五个新的恶魔顶上！而天矛的充能需要时间。 少数几个前线阵地已被攻破，来不及撤退的人类被砍成碎片。 利刃魔将守军士兵的头迅速切掉，抓住断颈吞噬灵魂，眨眼便汲取灵魂。 一头小恶魔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身体膨胀起来，顿时变得显眼醒目，手上换了更大刀锋。 “无罪者”伊莉妮展开背后的蝠膜双翼，飞在空中。 她傲慢地凝视着下方渺小的红叶山阵地。冰冷的目光来回扫过大地，时而发出尖啸，指挥恶魔们从人类防线的薄弱处攻击。 每当有一批恶魔被自动火力打溃，她便立刻出动生力军，让另一群残忍的恶魔补上。 这种尖叫犹如彻骨魔音，让人类士兵的士气也不断弱化，渐趋神智不清。 红叶山的防空导弹向伊莉妮射去，却屡屡被她用一道醒目的血光化解，还未触及她的身姿便随之破裂。 灵魂面纱形成了她的天然防护，每次射击伊莉妮都会让体内的灵魂力量代她承受，大部分攻击甚至被她转移到了间隙空间。 士兵们不断开火，整片红叶山四面八方皆是枪林弹雨。 弹壳与打空的能量电池堆叠满地，但他们的阵势却在无穷的恶魔当中不断后退。 地雷、电磁栅栏与重炮射击在恶魔前进的时候造成严重伤亡，但无法阻止它们前进，甚至利用传送门瞬移。 随着恶魔靠近，藏在恶魔浪潮中的诡术魔、炽焰魔便得以施展法术与焰球。 “嘎嘎嘎！”一头诡术魔跳上裂魂魔宽厚的脊背。 它占据高位，向数百米外的人类阵线抬起手指，一道猩红闪电瞬间射向人群。 夺魂雷霆在壕沟、堡垒与金属栅栏之间弹射，十多名士兵瞬时遭到波及，身体颓然倒地，灵魂漂离躯壳，就此战死。尤其是大型机器人，在强电磁作用下遭受重创，让防线出现火力空白。 诡术魔见自己无法吃到那些遥远的灵魂，反倒是便宜了那些冲在最前的恶魔，顿时嘎嘎嚎叫起来。 手持高斯步枪的狙击手也抓紧机会射击，将这头诡术魔的头颅打爆，阻止它继续格杀。 “吼！”一头格外巨大的裂魂魔冲在最前。 “怪物靠近第二道防线！”士兵们大喊。 赤泽佳世背负武士刀等待已久，如今终有机会持刀出击。 魔力绽放，她化身为战争中的曼珠沙华。 她跳入前线，冲向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看那个魔女囚犯！” “她来了！” “是一名魔女！情况对我们有利了！”前线的士兵们高呼。 魔女的力量可以毁灭灵魂、撕裂恶魔！ 大型裂魂魔冲她咆哮。 这头怪物体格雄壮，肌肉虬结，巨角向前，黑色恶魔甲壳比寻常裂魂魔要厚两倍，数百个灵魂在它体内承受炙烤，为它提供超越人类想象的防御力和自我愈合速度。 它手里抓着一根巨大的黑曜石战棍，顶端黏着三个士兵被砸碎的尸体。 赤泽佳世的脸上毫无表情，但她的心底已被战争之火烧燃。 空气腥臭，弥漫着令人厌烦的血腥气与能量弹药灼烧后的焦糊味。 四面八方传来伤者和濒死者的惨叫。 但当她将注意力集中在裂魂魔身上时，感官变得无比专注，整个世界不再嘈杂。 赤泽佳世单手挥舞武士刀，锋利的刀刃在战火的焰光中映出金芒。 颓废的和平生活让她感到厌倦，现在她终于可以尽情释放自己的天赋。 “战争”途径的魔女，就是为了厮杀而生的！ 裂魂魔发出一声刺耳咆哮，往前抡动黑曜石战棍，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 赤泽佳世的身体朝空中一跃，掐准时机，跳过裂魂魔的手臂，让战棍扫过自己正下方，同时她在空中出刀。 修竹流·雀回身！ 利刃精准地命中裂魂魔的手臂关节与恶魔肌腱。在它眼中，眼前的小人轻盈的跳过了自己的攻击，不止如此，还在它的手臂上砍出伤口！ 恶魔的黑血淙淙流出，顷刻便凝固成灵魂结晶。这让裂魂魔更加激怒。 它愤怒地咆哮，高举黑曜石战棍向赤泽佳世砸去，重重命中地面，引发地动山摇。 赤泽佳世同样避开，同时急速跳上裂魂魔的手臂，以它为支点再跳起。 她流畅地砍向裂魂魔的头颅，如收割般出刀，刀锋轻盈地掠过它的脖子，更多血液轰啸流出。 “吼！吼！”裂魂魔向后退去，灵魂的大量流失让它感到不值。 恶魔们的身体由灵魂构成，杀人也是为了掠夺灵魂，受伤则会流失灵魂。 但赤泽佳世不留退路，她左右出刀，砍翻两个试图靠近的利刃魔，然后再度追击大型裂魂魔。 思绪跟动作一样完美无缺，挥刀的肌肉自然而然地掌握了剑技精要。 这是唯有毕生自律才能达到的宗师境界，而赤泽佳世在战争魔力的加持下，学得尤其迅速。 修竹流·杆断！ 她挥出刀刃，魔力爆发出来，剑气纵横，一道青绿光芒闪过。 裂魂魔瞬间被砍断了右腿，它吼叫一声单膝跪地！ 它的惨叫顿时震慑了周边的小恶魔。 赤泽佳世再度跳起，一剑扎进它的眼窝，再将刀迅速抽出，站在裂魂魔颤动的肩膀上。 她咆哮一声，砍断它的脖子！ 断口喷出巨大的黑色血泉，尸体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倒地。 被烧毁的灵魂们纷纷逃出裂魂魔的躯体。 裂魂魔，授首！ 赤泽佳世站在裂魂魔轰然倒塌的尸骸上，将它的头颅扔向远处惊魂丧胆的恶魔潮。 “敌方大将，已被我赤泽佳世讨取了！”她的声音穿过战场，强心剂般振奋了士兵们，而令恶魔们略微动摇。 第七十一章 成为英雄的人 火力连发，士兵们居高临下射击。 失去大型裂魂魔的掩护，那些利刃魔的防护力极其低下，很快就成片地被歼灭！ 被人类先进武装收割，恶魔的攻势顿时一颓。 在战争的催动下，赤泽佳世的魔力进一步爆发出来。 无限的鲜红魔力汇聚到她的兵刃上，规模放大、再放大，形成一把尺寸巨大的血红巨锋。 恶魔们都震撼了。 赤泽佳世聚集了她在“战争”中汲取的愤怒、恨意、纷争和混乱，将它们化作自己的锋芒。 “哈！”她因嗜血而目空一切，狂乱地冲向恶魔群，挥舞长刀！ 无需技巧粉饰，刀上如今囤聚的“战争”魔力将刀锋延展到数十米长，每次挥舞都爆发出一股巨大、炫目的能量。 斩！ 血色力量的轰啸瞬间席卷了恶魔，巨大的冲击波狂暴迸射，将更多的恶魔击退。 犹如平地亮起一朵红莲，红芒闪过，它们瞬间化为尘埃，她所负责的战区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恶魔们的尘埃随风而逝，而赤泽佳世的怒意仍在持续！ “战争魔女！” “不愧是魔女——太凶残了！” “它们被击退了！” 其余士兵们看得五体投地，战争的走向站在他们这边！ 因为这就是“战争”途径！ 伊莉妮脸上挂着淡淡笑容，她的爪子抓挠着掌心相对的部位，立刻轻声呢喃，将话语投入到恶魔的灵魂中，催使更多的恶魔去围攻其他方向，展开更多道传送门。 其他战线上，人类士兵仍在与无尽的恶魔潮厮杀。 “抓钩！”罗伊射出钩锁，灵巧地在不同的战线上支援。 它在最高的峭壁上来回展现超级跳与身法，炽焰魔的火球或诡术魔的术法都无法命中。 它端起自己的电浆枪，以六倍镜精准地烧灼恶魔。 外观庞大沉重的步枪可以在短暂延迟后制造出一缕黄金射线，对敌人造成极大杀伤。 因为是打仗，所以罗伊开满了锁头与自动瞄准，它的优先级算法能够轻易地把首领和杂兵区分开来，精准地狙杀敌阵中的突变恶魔和首领级恶魔。 罗伊直接瞄准其中一头裂魂魔，个头比赤泽佳世杀的那头要小一点，但冲锋起来速度极快。 滋……泵！ 罗伊一枪下去，恶魔的头便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身体摇摇晃晃地倒下。 “哎呀，你被炸翻了。”罗伊每开一枪都会开玩笑。 原本跟着它冲锋的利刃魔赶紧爬上这头倒下的裂魂魔。 小鬼们疯狂挖掘它的恶魔外壳，从中抓出灵魂来吃掉，就像群蚁噬象一样，完全不顾裂魂魔之前奔跑开路、替小恶魔挡子弹的功绩。 吞噬敌人的灵魂是吃，吞噬负伤恶魔的灵魂也是吃。 对恶魔来说并无区别。 “吼！”一头炽焰魔抬头朝罗伊喷出一团燃烧而旋转的火球。 “我被瞄准了！”罗伊立刻抬手释放抓钩。 从它右臂中飞出一根细而结实的缆绳，末端是一枚自动尖钉，命中后牢牢地嵌在岩石里。 抓钩先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随后缆绳迅速收缩，牵动它的身体大幅度摇晃！ 借助摆荡的力量，罗伊在空中划出大半圈，更向上一层楼，跳到比之前甚至还要陡峭的山顶上。 “干得好，朋友，现在轮到我了！”罗伊向之前炽焰魔开火，一枪打爆了它的躯干！ 它看到下方一处人类阵地即将被包围，赶紧往下跳，从100米外朝那里架设滑索。 机械线缆在空中剧烈抖动，钉在阵地上，随后罗伊亲自乘滑索过去，跳入士兵当中。 紧接着，它熟练地切换出一把冲锋枪，向靠得过近的恶魔疯狂扫射。 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打中头部，每打死一个就切换到下一个目标。 “太不可思议了！” “它们被击退了！”士兵们大吃一惊，恶魔们被打得连连败退。 “我喜欢看到朋友们活下来！”罗伊向他们比大拇指，黄金弹匣自动弹出，无缝装填。 就在这时，他们都突兀感到一阵茫然感，那是因为红叶山顶端的寂静。他们已经许久未曾听见火炮隆隆作响的震声了。 炮阵的停火成为了战场的转折点。 失去重火力掩护，人类就只能依靠少量阵地重武器与装甲车来抵抗恶魔，它们继续悍不畏死地前进。 许多恶魔在混乱中吃掉了大量人类灵魂，迅速硬化了自己的外壳，进化到能够完全无视子弹和能量武器的地步，直接跳入人类阵线当中大杀特杀，迅速对人类造成减员。 “必须恢复炮阵工作！” “相位魔潜入我们的火炮阵地了！”一名士官侦测到不对劲，多名人员毫无征兆地暴毙在位置上。 “谁负责看守阵地后方？”森谷少尉皱眉。 “是李弈心！”士官汇报。 “……她得尽快干掉相位魔。” 相位魔的潜入已成为战场上人类最棘手的问题之一。 李弈心也非常清楚。 她登上红叶山的最高点，冲入炮兵阵地，“天矛”高科技重炮架设在堡垒中央，此时已不再轰鸣作响，原本它每一发都能炸死上千个恶魔，现在它却陷入诡异的死寂状态。 堡垒入口只剩下了一名士兵，心惊胆战地跟着李弈心前进。 “里面的人忽然就没有声息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守卫惊恐得快要哭了出来。 李弈心拿着焰缕光冲向走廊。 相位魔在远处一闪即逝，留下一具尸体，它从腰部以上的位置被平整移除。 不能放任相位魔这样不停地捕猎她的战友！李弈心感到愤怒。 “是相位魔！它来了！”士兵面如土色。 李弈心有种被窥伺的感觉。 下一秒，相位魔出现在士兵背后，挥出黑曜石刀。 李弈心瞬间拽过士兵，让他避开这一击。相位魔一击不中，立刻消失。 她不会再让同伴因相位魔而受伤，绝不！ “呼、呼、多谢！”士兵满头大汗。 “别急。”李弈心和士兵背靠背，“只剩下你和我了。” “是！”士兵端枪瞄准。 李弈心默默运气，在五行气导引的支持下，她体内的气飞速流转，大幅提升她的力量和速度。 再一次，空间出现涟漪，相位魔从中涌现，一刀刺向李弈心。 来了！ 她挥舞焰缕光，两把武器碰撞，发出清脆响声，不分胜负。 攻击不成，相位魔往后迅速退却，同时身上闪光，幽幽褪去。 相位魔回到间隙当中，感到困惑。 不对，为什么这个人类女子缕缕能侦测到它的存在？ 两次了，每次都像能接到预警一样，非常危险。 相位魔透过一个圆孔状的缝隙仔细观察。 它从间隙凝视人类世界，希望能找到下一个出手的机会。 “你是在找我吗？” 一个声音幽幽从相位魔耳边响起。 相位魔猛力转身，只看到一个浑身覆盖着恶魔血肉的怪物！ 它面容狰狞，浑身漆黑，与相位魔无二！ 下一秒，映白的焰缕光穿透相位魔的心脏，瞬间染得漆黑。 破！ 相位魔力量失准，返回了现实世界，身体痛苦地颤抖。 李弈心同步回归，她拔出焰缕光，又刺了一下，将恶魔戳翻在地。 相位魔发出一声非人的哀嚎！ 它颤抖着，捂住自己被捅伤的部分，想要阻止自己体内的灵魂逃走，它拼命挣扎，想要重新进入虚无，但一想到刚才的恐怖，它便意识到自己无处可逃。 李弈心冲它的头再刺一枪，完成击杀。 黑色恶魔鲜血从它伤口中猛烈涌出，又蒸发为灵魂，凝结为尘。 相位魔，败了！ 她再也不会败给相位魔了，小小的李弈心，现在也可以单杀相位魔了！她挥舞焰缕光，似在庆祝自己的胜利。 变强了……变得很强！ 李弈心深呼吸，攥紧拳头。 “怪物死了！我们又可以发射‘天矛’了！”士兵振奋不已，他激动地看向李弈心。 “……”李弈心背对士兵，把焰缕光抛到一旁，从口袋里拿出手套，捡起相位魔手上的黑曜石刀。 她把玩着黑曜石刀，转头望向各处。 战火连天，每个地方都在厮杀。 炮阵的相位魔危机解除后，随时会有替补人员前来。时间有限。 “相位魔败了！你真的是……超级厉害啊，你就是这场战斗的大英雄！”士兵激动万分。 他拍拍李弈心，露出欣慰笑容。 “终于我也……当英雄啦。”李弈心转头。 士兵看到一张狰狞的鬼脸。 炮阵复变得寂静。 第七十二章 庇护黎明一瞬 几分钟后，“天矛”主炮恢复运作，为最终的胜利增添一份保障。这种大炮能确认击杀首领级恶魔，炸毁普通恶魔更是轻易。 而厮杀也进一步升级。 “无罪者”伊莉妮原先还觉得有趣，放手下的恶魔们杀戮进化。 但她厌倦了漫长的围攻，几个小时围攻无果让她感到烦闷。 “——我亲爱的孩子，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成为敌人，我是来拯救你们的。”伊莉妮高声说。 她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心灵低语！ 强烈的心灵浪潮瞬间扣破人类心防，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失去戒心，甚至将枪口瞄准同伴、扣动扳机！ 更多的恶魔趁势爬了上来，将士兵撕成碎片。 只有机器人和自动炮台不受影响，仍在尽职开火，枪管烧的通红。 紧接着，伊莉妮双翼一震，飞入战场当中，直奔赤泽佳世而去，硝烟未能遮挡她的曲线。 许多士兵无法瞄准她，一旦瞄准镜锁定伊莉妮的身影，他们的意志便会沦陷，整个人也失魂落魄。 普通士兵们更是纷纷放下武器，被伊莉妮的魅力所迷惑。 他们正听到千万种暗示，只要他们敢于伸手拥抱，伊莉妮就会赠给他们无边乐趣。 半个红叶山营地的士兵就此变节！ 恶魔们咆哮连连，复攻如潮。 士官从位置上被砍倒，狙击手被身旁的侦察员打死，坐在机炮位置上的射手被身旁的士兵射杀！ 恐惧凝成现实，真正拥有名字的强大恶魔已然降临。 赤泽佳世身边倒下了成百上千头恶魔，她挥刀瞄准伊莉妮。 “我斩了你！”赤泽佳世的战争魔力已经用光，她飞奔而进。 伊莉妮振动翅膀拉开距离。 她发出悦耳的笑声，她足够狡猾，现在的赤泽佳世无法对她构成威胁。 催眠的感觉涌入赤泽佳世的心灵，让她感到愈发疲倦。 一种亲昵的滋味包裹着她，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感涌上心头。 “敞开心扉，我的孩子，你会发现恶魔与人类并没有太大不同。”伊莉妮继续飞起，在战场上空回旋。 机器人、经过改造的士兵与受心灵防护课程的士官竭力反抗，自动炮火更瞄准她的身影，在她身后打出一连串机炮子弹。 她毫无惧色地用盔甲与法术来防御，连导弹轰击都难以击破她的帷幕防御，只是在她的盔甲上留下火药尘。 伊莉妮弹了弹盔甲上的灰尘。 这件盔甲乃强大恶魔从另一个高级科技世界夺来，护她安然无恙。 那个世界远比眼前人类的技术还要发达，但当天灾降临，千亿量级的恶魔将其淹没。 “该死……！”赤泽佳世感到焦虑，脑海中回荡着伊莉妮引诱的声音。 伊莉妮的眼中闪烁着邪恶喜悦。 她攻向赤泽佳世，用带刺的尾巴扫向她，赤泽佳世头晕目眩，只能挥刀格挡。 “你的脖子上套着锁链，看看吧，人类永远不敢放心驾驭你们这样的强大力量，总是在害怕。”伊莉妮轻轻地责备，“来吧，孩子，你该在我面前低声下气，而你将明白臣服的乐趣所在，你要做的只是让我的声音进入你的灵魂。” 怪物的话语在红叶山的士兵们脑海中进一步回荡，每次回卷都在他们的心理上打出裂痕。纵使人类想尽办法抵挡心灵支配，但恶魔总是技高一筹。 如此甜美，如此诱人……屈服，拥抱这份狂喜，将是一种解脱…… “……再靠近的话，我……”赤泽佳世握紧武士刀，但她一看到伊莉妮的双眼，警惕就转化为放松！ 美灵魔首领伊莉妮，她那双眼睛散发着幽幽红光，仿佛要照进赤泽佳世的灵魂，蔓延的温暖软化了她的心灵。 “我想拥有你。”伊莉妮喃喃道，伸手触及赤泽佳世的脸颊。 赤泽佳世遭受着严重侵蚀，她的身体剧烈颤抖。 除了伊莉妮那抚慰的声音，外界的一切仿佛都已消失无踪。 伊莉妮微微一笑。 易怒的人最容易遭受驱使，因为她们的心里只容得下单一情绪。 赤泽佳世的愤怒，而今转化成了屈服。 变节的士兵们互相射击，罗伊也被它的朋友们打得连连撤退，只能躲起来。 “不好玩，这不好玩……”罗伊藏在峭壁后面，看向下面的战场，“噢！已经到了！朋友！” “无罪者”伊莉妮正心满意足地凝视自己带来的混乱，她的身影笼罩着赤泽佳世。 伊莉妮忽察觉到一股灼热感，转头便忽发现，张肃已拿着观世浮屠冲到自己附近。 她意识到对方就是人类方的指挥官之一，居然敢直面自己，真是找死。 “我的新宠物到了。”她松开赤泽佳世，转而面对张肃。多么高大的人，或能成为不错的宠儿。 伊莉妮对人类的控制能力极其出色，否则也不会坐镇此地，吞噬一批又一批壁外调查成员，她不会让他们收集到足够情报，就把他们控制、转化成自己的手下。 而今的第四次壁外调查，也只是她眼中人类又一次无功尝试而已。 转瞬间，让伊莉妮感到意外的是，对方仿佛丝毫不受自己的影响，一点也没有被诱惑的征兆。 张肃抡动棍子！ 伊莉妮侧身，试图略微避开，却发现那攻击来得远比想象中的快，瞬间及身！ 轰！ 一声响亮的爆裂！ 这一击穿透防御，将伊莉妮直接打飞出去，她尖叫一声，向后回转着撞在峡谷的地面上，头晕目眩。 鲜血从她的手臂上流出，狂暴涌流的“气”属性对恶魔有巨大克制作用，之前的常规攻击她根本不放在眼里，而这一刻，她却感到了直入恶魔灵魂的炽痛！ 伊莉妮震怒地尖叫。 她的心灵低语随之中断，士兵们的神智渐渐恢复正常。她心头一慌，凭借人类的技术火力，很快他们将重新掌握优势。 人类士兵如梦初醒，为自己的满手血腥感到羞愧，随后加倍痛击恶魔！ 恶魔们更是听到了主将伊莉妮的哀声，前进的步伐顿时犹豫。 如果敌人能打败伊莉妮，那么消灭它们也和碾碎虫子一样简单。 转瞬间，焰光、高能激光与电磁加速子弹倾泻穿透恶魔群，恶魔的数量高速削减，矮小的低级恶魔被收割宛如蝼蚁！现代战争瞬息万变，攻守之势眨眼逆转。 “你——”伊莉妮恼怒地爬起来，却看到张肃已冲到自己面前。 好快！ 是气的作用吗？伊莉妮恍惚间又挨了一棍，砸在头上！ 砰！ 伊莉妮头上的尖角被打断了，巨大的力量贯穿她的周身！ 她发出一声更痛苦的尖叫，跌跌撞撞地后退，张开翅膀拉开距离。 爆涌的气流搅得她皮肤开裂，她有一股从内部被撑爆炸的感觉。 好痛…… 这股力量…… 张肃竭力将气息外泄，每一次攻击都将少量的“气”灌入伊莉妮，她感到痛苦至极。 他高大的身影在伊莉妮眼中宛如天神，光焰万丈，严酷的目光更让她周身震慑。 伊莉妮赶紧往后退，她努力扇动翅膀，却迟迟不能飞起，好似手脚灌铅。 不行了……体内全都是那家伙的……再这样下去…… 伊莉妮感到相当震撼，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力大棍沉，飞跑弹跳都极快，简直就像重型战车碾压过来。 周围的恶魔们被伊莉妮用命令心灵的手段，被迫上来阻挡张肃。 他左右抡动长棍，身形本就庞大，两下就把恶魔全都横扫出去，一棍、一扫足以让它们身体爆裂，而张肃如入无人之境！ 伊莉妮继续狼狈逃窜，转头看到张肃还在追杀自己，更是感到紧张。 她继续组织周围的恶魔们继续过来掩护，让它们充当垫脚的角色。 张肃越战越勇。 观世浮屠每次猛击都更加有力，恶魔倒下得越多，他身上的正气也愈发旺盛！ “嗷嗷！”一头诡术魔朝张肃投射衰老诅咒。 一道邪光射向张肃，顿时被他身上鼓荡的气力所洗涤。 与此相对，张肃察觉到暗中做动作的法术恶魔，直接两三步跳过去，拉近几十米距离，一棍把它砸个稀烂！ “嗷……” “呜呜渣渣……！”低劣的恶魔们开始溃退，有些恶魔靠近张肃就会灰飞烟灭。 赤泽佳世也从心灵低语中恢复过来，她对自己的动摇甚感羞愧。 张肃的勇猛又让她感到头皮发麻，每次简单的一击都能将无数恶魔扫荡出去，倒更像正派一方的暴力型恶魔。 人类一方的……怪物。 他的战斗又是那么拼命、忘我，一往无前，仿佛想尽办法要灭却恶魔的攻势，坚守壁外调查的胜果！ 他一个人……是赢不了的。赤泽佳世虽然很疲惫，但还是咬紧牙关。 为了打败恶魔，需要几万人、几亿人、几十亿人联合起来，真正毫无私心地一致对外，把所有恶魔都驱逐出去！ “不会落在你之后！”赤泽佳世重聚了魔力，赶紧冲锋上去，追随张肃的身影，飞快地削减恶魔的数量。 赤泽佳世发现伊莉妮惨遭穷追猛打，被张肃撵入恶魔群当中。 他的身影屡屡被无数头恶魔淹没，又总是能杀破重围！ 伊莉妮终恢复了些力气，借着恶魔垫脚，她展开巨大的翅膀，消耗灵魂来撕裂传送门，试图快速离开。 一道裂缝在她面前成型。 得赶紧离开，不然这样的话…… 伊莉妮半只脚穿过传送门。 “拦住她！” “小心恶魔传送！” “打！”百十把枪纷纷举起，将伊莉妮的盔甲连血肉打成一片粉末。 伊莉妮灵魂剧震，咬牙踏进传送门。 张肃紧跟其后，在它关闭之前勇猛地一跃而入，将这头恶魔撞倒，死死按住！伊莉妮惨叫起来。 胜负已分！ 第七十三章 进入恶魔洞穴 张肃跃入虚无，而外面的战场还在继续。 赤泽佳世差了一步，传送门已然关闭。她握着刀，身旁群魔围在周围，只待她显出破绽。 天空中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引擎声？发动机？赤泽佳世顾不上许多，抬眼望去，顿时愕然。 被恶魔折磨得精疲力尽的士兵们，此时更是在心底都激动呐喊。 固守至今，普莉希拉已将信标射上天空。 来自东洲之壁的空中支援到了！ 毁灭的火雨将从天而降！ 电闪雷鸣般的巨响划破侵蚀区的天空，轰鸣的引擎令人从心底发烫。 科技、忠诚与团结是人类对抗恶魔的三大法宝。 而今抵达空域的三部“隼”级军用穿梭机就是人类科技力量的集中体现。 它们在地面导航的指示下，迅速绕过天穹黑幕，顺利抵达红叶山空域。 军用穿梭机是一种比传统战斗机更大、弹药搭载量更多的强大军事兵器，从头顶为恶魔带去毁灭，不管它们重生多少次都能炸得粉身碎骨。 “执行对地支援行动，隼-1到位。” “目标清晰，隼-2准备投弹！” “隼-3发现目标！” 三架穿梭机体型骇人，宛如空中霸主。 它们俯冲减速，利用机载对地观测系统扫描地面情况，随后展开腹部的巨型弹药架。 沿途洒下死亡之雨，除了常规炸药之外，亦投放巨型温压弹！ “目标区域安全，没有误伤风险。”隼-1寻找合适的打击角度，免得伤到壁外调查的英勇军人。赤泽佳世长得太矮，她的气息竟被恶魔盖住，探测器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飞行员打开炸弹舱门，自动发射程序初始化，锁定恶魔最密集的区域，将温压弹洒向恶魔头顶，与陷入敌阵的赤泽佳世相距也近。 赤泽佳世见状，本能骇得心跳剧震。 会死。 她背向炸弹眨眼冲出百步，随后平沙落雁趴在地上，背向爆心卧倒，两手垫在胸下。 地面崎岖陡峭，半是砂岩，半是粉尘。 巨大的爆弹撞向地面，深入到恶魔当中。 在短短1秒内，温压炸药瞬间爆炸。 犹如洒下一个光斑，它瞬间绽放成太阳！ 突破了黑暗，撕裂恶魔群影—— 轰！ 巨大的高温冲击波产生，彻底摧毁恶魔的身体，耗尽了周围的氧气！ 冲击波朝四面八方猛撼而去，靠得稍远的恶魔瞬间被震得四分五裂，更近的恶魔直接被焚烧蒸发，粉碎无踪！ 爆炸半径范围内的一切都瞬间被烧却、毁灭！ 地面被炸出一个将近1公里宽的阴燃弹坑，其间散落着恶魔的尘埃，无数翠绿的亡魂从恶魔的残骸中飘离出去，好似绽放一朵朵碧绿花朵。 赤泽佳世眨眼被轰飞出去，如一滴雨。 “杀！” “击退恶魔！” 红叶山顶的士兵们看到最大的恶魔群瞬间灰飞烟灭，从心底开始庆贺起来。 这才是人类技术武器的毁灭性力量！而这在人类防御计划中已是常规至极的兵器。 紧接着，两架“隼”穿梭机又在天空中来回扫射，朝地面发射重型机炮！ 大型子弹朝地面疯狂攒射，在地面恶魔的队列头顶制造杀伤，无数恶魔被打成碎片，化作满地残渣。 它们在空中盘旋，反复打击围攻红叶山的恶魔潮，直到弹药耗尽。 在两部“隼”级对地穿梭机的掩护下，一部空中支援直升机也迅速抵达。 地面的幸存者们赶紧清出空地，供这只“白鸟”盘旋落下。 运输机的螺旋桨渐渐停转，平稳落地。 臃肿的机舱后门开启，一队队增援士兵从运输机中涌出，迅速进入防御阵列。 “我们来帮你们了！” “把恶魔驱逐出去！” “红叶山的防卫由我们来接管！” 新的生力军将精疲力尽的前线士兵轮换下来，痛击恶魔！ 重型卡车紧随其后，搭载着移动炮台、机器人与火箭炮，驾驶员迅速将它们开往需要火力支援的区域。 身披先进动力装甲的精锐士兵部署到位，登上作战平台，足够将周围数公里内的恶魔逐一狙击消灭。 自开战以来一直汹涌旺盛的恶魔潮，终于出现了崩溃的趋势！ 在一轮轮狂轰滥炸下，反倒是恶魔一方开始畏惧人类的机械化、空中优势和智能武器。 更重要的是，“无罪者”伊莉妮已被张肃击溃！ 整支恶魔军团失去主将，立刻开始后撤。 而它们的后退更是毫无章法，逃窜的方位各不相同。 有的还趁乱砍杀同伴，夺取灵魂。 一些狡猾的恶魔留在战场上，吸食空气中游离的大量灵魂，强化自己的体能，然后再赶紧撤退。 低阶的小鬼就是炮灰。 但只要活下来、吃到几个灵魂，很快就能变强，在地狱争取自己的权能。 空中的两艘军用穿梭机打完了弹药，再掩护“白鸟”升空撤退，离开荒芜的侵蚀区。 经过血战的士兵们见到恶魔的攻击潮退去，都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第四次壁外调查——撑过去了！ 恶魔被打退了！ “张肃呢！”森谷少尉在心灵低语引爆的混乱中被警卫员打成重伤，现正在担架上抢救。 但他还是挂念张肃。 如果没有他打断了伊莉妮的心灵低语，大家早就自相残杀而死了！ “好像追杀伊莉妮去了！不知道跑到了荒原什么地方！”一名侦察员报告。 “他跳进了一个传送门！” “传送门链接的地方尚不明了，恐怕他……” “在战斗中失踪了……”幸存者们扼腕叹息。 “太危险了——”森谷少尉心头焦急。 第四次壁外调查的英雄，就这样消失在了传送门中？ 张肃先是指明了正确的行进路线，之后又发挥能力直接暴打伊莉妮，打断了心灵低语。 要不是有他在，空军只能给他们这几百名士兵收尸，第四次壁外调查也会和前几次一样功败垂成。 他刚想喊出增援，就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张肃……”普莉希拉也在混乱中被友军伤到，差一点就无法完成信标搭建。 得益于伊莉妮被击退，现在大家总算恢复了清醒。 再也没有变节者，人们一心向着胜利。她默默想着。可惜，张肃…… 张肃去哪了？ 人们目睹了他越过战线，直扑敌方主将的勇气身影，而今回过神来，仍是对那份勇气和霸道印象深刻。 但现在他却失踪在了战场上，令他们深感忧虑。 罗伊扫描了一下大伙，发现短了赤泽佳世。 “看看地图，我们分散得太远了。”它跳出基地。 …… …… 啪！ 啪！ 啪！ 张肃先给伊莉妮几巴掌，看她还发不发癫。 “无罪者”伊莉妮躺在地上，这里漆黑无比，但她的恶魔之眼轻易地适应了黑暗。 “别打了、别打了——”伊莉妮哀求。 她背靠石头地板，消耗灵魂治疗自己，但被击中的地方剧痛万分。 “正气”如火焰一样炙烤着她，蚕食生命。 恶魔军团四分五裂，她自己也被那个神秘的男人揍成这般模样。 张肃环顾四周，忽感到魔影重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黑雾，地面上血腥气浓重，形成六芒星图景，从中正闪耀邪光。 他往后一跳。 这看来就是伊莉妮自己的恶魔祭坛！ 似乎他的闯入触发了什么禁制。 张肃沉声静气，看到一个高大的恶魔身影突兀从六芒星魔阵中出现。 “……德摩根领主！”伊莉妮赶紧爬开。 德摩根？ [记忆“德摩根”：凶残的恶魔，从火焰地狱的混乱中擢升并拥有自己的名字，神乐山地狱之门的九位看守之一，隶属于纳兹米的军团] 看来伊莉妮和它勾搭上了。 这样的距离应能把它的大部分力量传送过来，不过仓促之下，大概不在全盛状态，张肃有一战之力。 这头恶魔皮肤呈深红色，布满大大小小的疙瘩，嘴里长满尖牙，两眼泛着邪恶黄光，面上带着怒容，尾巴修长。 “嘶——可悲的人类臭味。”它发出隆隆巨响，声音像雷击般在空洞中回响。 烟熏与脓血的气息从它的血盆大口中爆发出来，恶臭至极。 它上前一步，试图震慑张肃，但张肃纹丝不动。 伊莉妮往左看看张肃，往右再看看德摩根领主。 等等！ 好像…… 她的恶魔领主个头还要小一些？ 这个念头让伊莉妮感到古怪。 德摩根领主身高2米，略比张肃高些，但是肌肉量竟完全比不上！ 张肃下巴强健，目光锐利，肌肉是特大的，身体雕刻得很完美。 沿着衣服能清晰地看到张肃的身躯如何隆起，皮肤看起来像钢铁一样坚韧，像座行走的岩山，胸肌和三角肌又厚又大，令人敬畏！ 相较之下，德摩根领主未免也太细了些。 尽管也是壮硕的恶魔，不过比不上张肃。张肃光是展开背阔肌都够把恶魔给盖住了。 念及于此，伊莉妮看着张肃的目光竟是柔和不少。 她沉默地伸出舌头，品尝空气中的气息。 德摩根领主见状，更是恼怒。 “伊莉妮！撕碎这个凡人！”它咆哮着下令。 “我不是对手。”伊莉妮瑟缩着往后退去。 “跟我打吧。”张肃抡动观世浮屠，朝德摩根领主当头一砸！ “你不配当我的对手。”德摩根领主轻而易举地避开。 它抬手放出一道邪光，打中张肃的手臂，观世浮屠应声而落！ 第七十四章 随后占有一切 打落武器？！ 张肃赶紧去找观世浮屠。 德摩根狞笑着驱使恶魔力量。观世浮屠如被困的野兽一样被它拖走。 紧接着，它忽感到一阵刺痛！ 由于恶魔之力触碰到观世浮屠的那股“正气”，它忽感到强烈的排斥感和不安感。 伊莉妮看得幸灾乐祸。 那棍子外观平凡，确实看不出是正道兵器。 大概受过飞升魔女祝圣，有净化之效，正克制恶魔。 德摩根当即切断恶魔力量的引导，把观世浮屠扔掉。 好机会！ 对张肃来说，德摩根身上便是出现一丝破绽。 前世4年，今生又1个月加训。 他的人生就是为此准备，也许会失败，但张肃会竭力斗争。 与恶魔拼了！ 借着德摩根失神瞬间，他索性不用棍子，徒手向德摩根冲去。 “吼！”德摩根反应非人，急速后退。 它挥出爪子，划过空气，引发一阵邪恶的魔焰燃烧，犹如火焰镰刀。 俯冲！ 张肃立刻低头，感到一股灼热的空气掠过自己头顶，好险！ 他往前继续冲，再踏一步，将德摩根纳入自己的攻击范围。 刺拳！ 打！ 身体向左侧旋转，就像暴风一样，肩、背的肌肉力量完全爆发出来，最大限度地发挥冲击力，正面强攻！ 在那一瞬间，张肃下意识将自己剩余的“气”全都集中在拳头末端。 张肃的整个拳头…… 坚固的指关节，周身的力量，回旋带来的加速，还有浩荡的“气”，全部爆发出去，命中德摩根不设防的躯干！ 爆！ 在拳头命中的瞬间，德摩根的恶魔外壳就迅速凹陷下去！ 它表现出片刻的呆滞，几乎失去反应或自卫的能力。 这是因为“气”爆穿全身，让德摩根短暂陷入了震撼与迷失的状态！ 下一个瞬间，德摩根已经被轰飞出去，它的身体穿过整个房间，重重撞在尽头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它的身体明显地弹了一下，然后倒在地上。 “呼——”德摩根恢复清醒。 它还来不及因痛苦和愤怒而咆哮，就发现张肃追了上来。 张肃的气已经在刚才那一击中用完了，于是留下的就只有纯粹的重击。 不能给德摩根恢复的机会！ 就像踢足球一样，张肃一脚抽射德摩根的头，形成一个标准的足球踢，这是对倒地敌人威力绝大的杀招。 踢！ 他感到踢中一个离奇坚固的物体，脚面剧痛。 只听得一声巨响，德摩根的身体又被踹飞出去，在空中翻了翻，从趴在地上改为仰躺在地！ 紧接着，张肃又扑过去。 他先抓住恶魔的胸口，身体下压，确保它没法起身反抗。 然后，右拳握紧、一拳、一拳又一拳砸在德摩根的头顶。 打、打、打！ 张肃任情绪支配自己，这头恶魔实在是个合格的沙包。 动用他体内每一份力量，释放所有的愤怒和决心！ “咕——咕咕咕——呃——”德摩根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声音在洞窟里回荡，显得毛骨悚然。 还活着？ 张肃不敢怠慢，再用正面绞脖的技术逮住德摩根。 他两臂交叉绞住德摩根的脖子，再用自己防城坚壁一般的腹肌抵住德摩根的头，让它的脸朝下而无法反抗。 再一发力，把它的头往下掰—— 德摩根的身体抽搐着，想抵挡，但张肃已是赌上命在发力！ 咔嚓—— 不愧是有“断头台”外号的绞杀技…… 张肃就这样把德摩根的头绞了下来！ 灵魂从脖子的大窟窿中飞泄出去，它嘴里喷出一股股黑血。 一拳、一踢、几番殴打，再绞，总算把它打死了！ 德摩根，败！ 张肃打得拳头发疼。 皮都快破了，果然还是用气打才有效果。无气拳击效率低！ 德摩根已死，它作恶许久，吞噬的灵魂不止人类灵魂，还有许多其他世界的奇怪种族。 而今它们都得到释放，化为淡淡亮光。 张肃把德摩根的脑袋扔掉。 他的目光转移到伊莉妮身上。 这头苗条的女恶魔蜷缩在召唤阵旁边，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过去拿起观世浮屠，准备继续战斗。 “等、等等——”伊莉妮抬手。 “……”张肃盯着她。 “你会说话吗？还是说你是那种苦行僧，发誓终身沉默？”伊莉妮倒在地上，压低声音。 “……”张肃先调整呼吸法，恢复体内的气力。 他不说话，伊莉妮也感到无奈。 人类大概在乘胜追击吧，不过地狱之门的守军可不止这点……伊莉妮思考着。 至少自己的战败能让地狱之门的守军提高警惕，德摩根也完了。 地狱之门的军团长说不定会想办法去找影魔女，让她来帮忙作战。 只要地狱之门仍然伫立，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恶魔来增援。 “……呜……”伊莉妮伏倒在地，“作为人类……你还真有两下子。” 张肃皱眉观察。 伊莉妮也近距离看他，发现张肃比她想象的要英俊些。 面庞上沾着泥土和灰烬，还有德摩根爆出的黑色结晶血，不过不妨碍他的面貌。 她努力恢复平静。 随后，她在黑暗中丢掉盔甲残片，展示自己的线条。 “……不说话？我们不需要成为敌人。我们可以一并起舞，这不是什么坏事。”伊莉妮说。 “我杀了德摩根。”张肃说。 “无妨，最早之前，它本来是我手下的一头恶魔，但在一次战役中吞噬了几百个灵魂，一下变得比我更强，然后反过来驱策和奴役我，我倒是喜欢你把它给干掉了。”伊莉妮走过去，捡起德摩根的头。 张肃靠近。 伊莉妮的爪子慢慢抬起。 但不是攻击，而是沿着他手臂的肌肉移动。 “美灵魔的任务是把理性变得非理性，为坚守道德的人洞开一个无害的调节方式，把无聊变得有趣。看看我，我知道你眼睛里仍能见我，你的两眼并非空白无物。”伊莉妮说。 “……”张肃报之以沉默。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伊莉妮微笑。 “恶魔的军团正在集结，但到底有多少？”张肃想了解更多信息。 “我会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但你可能不太喜欢。”伊莉妮说。 “告诉我。”张肃追问。 “……神乐山的地狱之门有近二十万头恶魔。”伊莉妮说。 “地狱之门后面呢？”张肃皱眉。 “那就不可胜数了，屠杀之王正在集结它的军队，按你们的日出日落来算，只剩下1200天了。” “1200天……”张肃深呼吸。1200天，4年，天灾。 被人类所害怕的事物会形成恶魔。 而屠杀之王是地狱最强大的恶魔之一。 “我们的地狱同时入侵着几百万个世界，所有维度的每个侧面都有生物被转化为恶魔。我们可以从无数个维度收集资源和力量，而你们却只能困守在这一小片地方。”伊莉妮笑道。 伊莉妮霜白的长发披散下来，她将头发撩到耳后，指甲沿着张肃的面庞滑动。 “……到时候，死亡的恶臭会淹没这片土地，随着恶魔的盛宴继续，垂死之人的尖叫将回荡在天空下。”伊莉妮继续低语。 “人类终会击退恶魔。”张肃相信这一点。 “你或许可以打败恶魔，但你无法阻止新的人转化为恶魔。”伊莉妮说。 末日已经注定。 纯粹的绝望感涌了上来。这就是历史的潮流吗？ “我看到了你的眼神。”伊莉妮说，“你想拯救谁？” “我所熟悉的人。”张肃说。 “我知道，拯救那些本该死的人，拯救大家，拯救世界，亲朋好友，每个被地狱瞄准的世界都这样想。但你能做什么？你先拯救自己吧。”伊莉妮略带嗔怪地说。 大势如天倾。 “……”张肃沉思。伊莉妮的声音像天鹅绒一样轻抚。 “来吧。”伊莉妮带张肃离开这个房间，进入伊莉妮更小的一个侧房。 这里摆着许多镜子。 张肃观察了一会才发现它们是荧幕，某种监控设备。 恶魔们在拥挤的市场摊位上兜售灵魂，或交易从诸天万界入侵掠夺来的物资，规模离奇庞大。 科技发达的维度、法术先进的维度、修真者的维度…… 全都被恶魔洗劫过。 还有其他监视器，展现的是地球许多地方的风貌，还有人类日常生活的纪录。 “这些是在拍什么？”张肃皱眉。 “恶魔入侵就像你们的……表演节目，真人秀，或者电影，对广大的恶魔小鬼来说，它们每天都在看这样的演出，看着肥美的人类走动，希望自己长大后也能加入到远征。恶魔领主通过宣传不同维度的美味来招揽小鬼。”伊莉妮说。 “地狱的恶魔，很多吧。”张肃凝视那些画面虚影，为他揭示了恶魔生态的一角。 “数不清，按照亿、兆、京、垓、秭、穰来算，你如果生活在地狱，很快就会对数字失去敏感。”伊莉妮说。 张肃沉思。 “……我需要更强的东西，或许只能侵入地狱，去地狱里抢。”张肃说。 地狱的性质，就是一个无限广阔、连接着所有维度的诡异巨型文明。 比目前所有已知的世界、宇宙还广阔，也意味着无限的可能性。 “你的‘气’就是一种灵魂能量，我的房间里有很多书都可以给你看，那些都是秘籍，手稿，还有我的宝库，都会给你带来好处。你已经闯进了我的逃生通道，这是我的安全屋，东西都给你。但你要帮我。”伊莉妮说。 “什么？”张肃皱眉。 伊莉妮先把德摩根的头放在架子上，找个好角度，这样它能看到一切，德摩根眼里滴出血泪。 她邀请他坐在自己身边。 “……好人儿，我被你致伤，正气入体，千疮百孔，随时都会死亡，也没有治疗的可能性。我想求你，何必再对我视而不见？在我生命的尽头带来一些乐趣吧，我祈求你。”伊莉妮喃喃道。 “你不会感受到快乐，你能感到的，只有折磨。”张肃转身。 ——！ “痛！”伊莉妮惊呼。 美灵魔不该追寻正义者。 她只听过传闻，但现在她能清晰地感到烈痛！ 渐渐地，伊莉妮又微笑起来。 至少张肃说错了一件事—— 度过绝望痛楚以后，她确实身心欣足，张肃完美符合要求，各方面。 而且，非常融洽。 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像我这样有名字的恶魔，纵使死去，也会在地狱重生。未来若你进入地狱，我们或还能再见……”伊莉妮轻声许诺。 燃烧……！ 气息爆发，犹如火海。 她接受的同时，也会彻底自我摧毁，回归地狱最底层，从小鬼开始奋斗起。 身为美灵魔，这样的结局着实恰如其分。 在化为灰烬之前，她流下一滴泪水，为什么？她说不清。 第七十五章 延展絮流之气 张肃延续了对美灵魔不败的记录，伊莉妮直接给干烧死了，留下尘埃，不过张肃相信她也有所收获。 斯人已逝，张肃环顾四周。这个藏身处现归自己所有。他心想。前世来的时候，有价值的东西全被回收，而今可以亲自翻捡，看看自己想要的。 室内光源昏暗，唯一的光线来自几盏闪耀灯火。 张肃在室内来回走动，检查伊莉妮奢华的家具，猩红地毯吸收了他的脚步声。 此地有张巨大的四柱床，精致的彩色玻璃艺术灯，还有个书架，摆有典籍、档案和文物。 他仔细分辨家具材质，原木与钉子来自中古，塑料与胶水属于技术时代，有的则用魔能晶石供能，不知来自哪个魔法世界。 伊莉妮的办公桌上放着若干手稿，张肃前去检查。 大部分文字都用恶魔语言检查，但他也认得出来，前世职位升迁后，爱蒂丝局长教过他。 这些文件主要是交易往来，恶魔需要购置装备、饰品，在多重维度之间贸易灵魂。 张肃看到一个高级诡术魔商人的商品介绍。 [无魔维度：碧空世界（人口170亿；已完全征服） 特色：碧空人都经过生物改造，编辑出高速繁殖基因，职业养殖主用瓜果和肉食供应身体，用哲学和艺术书籍陶冶情操，通过美好的家庭与社会环境补足精神与文明面貌。养殖主在学校里指导碧空人刻苦学习，鼓励他们思考心理现象、参与社会辩论、撰写学术文稿。 产业：碧空人长大后，按本能追求结婚生育。之后分两个区间收割，22~30岁之间的灵魂品质高，是无上的甜点；120~150岁的灵魂汁水饱满，一个就能支撑恶魔十几年的活动。] 伊莉妮正在起草一封讨价还价的信，刚起了个开头就结束了，那应该就是张肃带壁外调查军队抵达之时。 如果我们的星球也被占领，恶魔吃干抹净之后，也会留下人类重新繁衍，方便它们常态化收割灵魂喂养小鬼，讨好上级恶魔。张肃默想着。 他继续检阅恶魔典籍。 这些书稿介绍了地狱的许多情况，让他感到一种潜在的可能性。 如果是人类利用恶魔的传送技术进入其他维度呢？张肃默默分析。恶魔就像维度蝗虫一样四面收割，但人类和魔女也有很大潜力。 例如，把神乐山地狱之门打掉，它背后的空间会被恶魔放弃，但仍然联通着周围其他维度。就像一个码头，纵使废弃，但仍有对外通航的潜力。 安心院的守护者红焰是飞升途径的魔女，擅长挖地道。 如果把她的地道与神乐山连接起来，或能从安心院出发，直抵其他世界，寻找对抗恶魔的办法，或者收集其他文明的造物，多少是个出路。 张肃再去书架上找找，伊莉妮还是个爱学习的恶魔，竟没有那些美灵魔爱看的书，而是些恶魔学术典籍。 《高级灵魂提取假说》、《马库修斯：从小鬼到恶魔领主》、《穿行万界的恶魔行商浪人指南》、《黄衣之王》、《恶魔能量的基本原理》…… 他翻了翻其中一本，《影子实录》，记录的是早穗的母亲影魔女这10年来给恶魔带来的深重灾难。 张肃对影魔女的印象就是特大号的早穗，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她。 《影子实录》记载，影魔女在进入地狱之后通过挑战刺杀恶魔来完成破位，每次顺利的暗影刺杀都会让她破位进阶，现在已经破位六次。 张肃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档案上，书脊上印着恶魔图封，像一个坐在火焰王座上的小恶魔， 这种标记的典籍内容通常更有价值。 他拿出来，翻了翻，呼吸不由得为止一变。 这是一份神乐山地狱军团首领纳兹米分发的手稿，记录了有关它对灵界军队的分析，属于恶魔内参资料。 “……这个维度人类的科技实力非常出色，但真正值得注意的还是隐藏在灵界的军队。灵界魔女对下界人类的态度十分矛盾，一方面她们希望人类能够抵挡恶魔，为她们彻底封锁灵界做准备；另一方面她们又不信任人类，人类出生没有超凡力量，魔女却天然高贵……” 之后的内容更加不可思议。 图表、笔记和参考图都是军团长纳兹米对“天堂军势”的分析，重点研究了他们“气”的源泉。 纳兹米指出，借由深度冥想与“缠铠”的技术，来自灵界的人类战士将变得非常难缠。 在屠杀之王进入这个世界后，它们最大的障碍不止有魔女，还有经过特训的灵界军团。 张肃越翻越感到震撼，这样一份手稿是无价之宝。 自己对“缠铠”的第一手资料，竟不是从灵界求来，而是从恶魔那里找到的军情资料！ 由于伊莉妮的安全屋前世就被攻陷过，看来前世人类军队也缴获了这样的笔记，从而可以绕过灵界，暗中训练自己的部队。 不过张肃从未知道内情，他们也从没分享给张肃。 张肃走出伊莉妮的房间，来到外面的大厅里，捡起观世浮屠。 纳兹米是学者型的恶魔，致力于研究不同维度之间的力量体系，它在这份军情报告中分析了天堂军势成员的运气之法。 他也明白，恶魔每次打开一个新世界，就像拆盲盒一样，对面或是高级科技世界，或是魔法世界，或是修行者世界。 故而它们习惯在鏖战中慢慢分析敌人，找到合适对策，然后再大军跟进。 纳兹米没有俘获过灵界的人类高级武卫，但它建立了一套能够自圆其说的推测，张肃而今也尝试练习。 “据目前情报显示，天堂军势的士兵精通调动‘气’，借由出类拔萃的专注力来将它们凝聚在体表，将‘气’引导至皮肤表层，再加以密切压缩，形成一层‘镀膜’，这样的天然能量护甲就像恶魔的灵魂外壳一样坚固……”纳兹米在参考资料中留下猜测。 张肃也尝试运气至体表，让气从皮肤表面慢慢沁出。 但他只感到气息飞速流逝，无法令其在体表常驻。 答案的关键词是专注力吗？ 张肃尝试让自己静下心来，心无旁骛。 从单一部位开始。 张肃回忆着刚才重击德摩根时，气息从拳锋爆发出去的感受，然后故技重施。 但这一次，由刚猛转为内敛。 气涌出拳头关节，但并未暴走，而是稳稳地附着在拳上。 张肃这才觉得有所成。 他命名为“絮流之气”。 刚才对抗德摩根的时候，张肃是一口气把所有的“气”轰发出去，后劲不足，以至于后面只能徒手打击，大部分气息都在乱击中流散满溢，效果极差。 如果那时候就能做到现在这种“絮流之气”，只需三四下附气打击，德摩根就已经死了。 关键是精准和专注。 纳兹米对缠铠的分析还在继续，殊不知这些档案已成张肃借机练习的宝贵参考： “……集中化的气场‘缠铠’屏障可以抵挡任何形式的攻击，从物理层面上看，冲击动能会在靠近肌肉之前被扰乱，更重要的是改变力量流动的方向，使其偏移；而从灵能层面上看，伤害会被中和。” “……‘缠铠’的第二重应用是能让气息离体，达到隔空取物，或在远距离弹开或格挡子弹，若将压缩的气附着在物体上，它们能被轻易移动，而感觉不到重量。” “……人体容纳气的层级有限，但如果能绽放出来，最终会把个体力量提升到极限强度，举手投足间，驱动巨型气胄，驾驭宇宙的动能。”纳兹米到后面，留下了更多的猜测。 它还提供了一些有关恶魔能量的训练方法，不过这些都非常危险，张肃也知道，这份情报毕竟是敌人写的，不能全盘吸收。 不过从目前来看，大概也能从中推测到一些未来发展的趋势。 絮流：少量的气附着在躯干表面，提高杀伤力与防护效率。相当于完全体到破位1次的魔女。 缠铠：强化全身，全方面增强，近乎破位2~4次的魔女。 气胄：气息过量外放，举手投足犹如驱动巨像，相当于破位5次以上的魔女。 再之后的手段，估计得去灵界找了，目前也只有这样。 他将军情档案翻完，到最后，神乐山地狱之门的军团长纳兹米还为伊莉妮留下了一些见解，与征服人类世界有关： “这个世界的人类生活在莫大的痛苦当中，这令他们的灵魂变得苦涩而难以下咽，品尝它们的灵魂简直就是自找罪受。 你们美灵魔不爱吞食灵魂，但我们吞噬灵魂的时候，记忆和情感也被一并吞食，这个世界人类的记忆无不伴随着痛苦、绝望和悲哀，对自身前途毫无希望，其情感更是麻木，没有爱憎之别，长期受到压抑，不知未来何去何从。 修真维度的仙人灵魂虽然无情，但至少量大，足以增进本领；魔法维度的施法者灵魂蕴含知识，适合招待客人；技术维度的凡人灵魂却尤其空虚，饮来唯有增添烦闷。 你应当多派遣美灵魔进入人类世界，与他们构建良好关系，缓解其不幸与痛苦。若与人类高层搭上联系，为他们示以地狱对这个世界的规划： 盛大的改造，为智慧生物实施全民基本收入，为每个生物提供充足的衣食住行、教育和医疗保健费用。 通过地狱科技分享免费的核聚变能源，阻止环境破坏，解决大小势力之间的无谓纠纷。 在基本需求得到满足的情况下，人类的协作性和利他倾向将提升，灵魂将变得格外旺盛活跃，积极向上。 每个恒星年只需为地狱支付7300万个灵魂，按100恒星年起订。” 第七十六章 有关英雄的事 伊莉妮画了几个大x号，不知何意。 张肃想到地狱许诺的未来，又想到屠杀之王的天灾，一言难尽。 他合上这份档案，无论如何，他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情报。 紧接着，他在伊莉妮的安全屋里收集了一些恶魔珠宝饰品，价值在几千万円左右。如果未来有铸造魔女能提供援助，这些恶魔珠宝都将被重铸成人类一方的至宝。 至于其他大件、不便搬运之物，之后会有士兵回收缴获。 张肃还找到一份名单，上面记录了伊莉妮手下美灵魔潜伏在人间的情况。 他眉头一皱，总共37个美灵魔，都已潜入新东京。张肃得交上去，如果上头没有动作，他往后还要去新东京对付她们。 几个小时后。 士兵们打扫战场，最终找到了张肃，他实际上已经距离红叶山20多里远，大家努力才找到他。 移除外部的陷阱，深入安全屋，他们总算与张肃汇合。 “太好了！我们发现魔女监督大人了，他已经击溃‘无罪者’伊莉妮，目标确认死亡，是烧死的，现场只剩下了黑色灰烬。还有另一个强大恶魔，也已伏诛！”救援队的士官赶紧给安全屋现场拍照，随后报告，请求善后部队。 不仅手刃伊莉妮，还打死了德摩根，带领第四次壁外调查的部队高歌猛进，这样的大功足以震动人世！ 张肃训练大有长进，他走出山洞，手扶嶙峋岩壁。 望向外面血红的残阳，他长出一口气。 原先持续了一天的炮声、喊杀声以及恶魔尖啸现已荡然无存。 战斗结束了。张肃默想。 侵蚀区的恶魔们遭到重创，它们酷爱追随强者，想必已经逃向地狱之门，请求更强大的恶魔将军率领，继续与人类作战。 今天的战斗中连一头霸炎魔也没有出现，但这不是常态。 高阶恶魔们即将爬过地狱之门，闻讯而动，前来捕杀人类。张肃闭上眼睛默默思考。 恶魔们在积蓄力量，等待4年后的全面进军，地狱通往无数个世界，大伙所处的地球只是它们征服的目标之一。 4年后将是屠杀之王发起的全面进攻，准备毕其功于一役，将整个星球摧毁奴役。张肃需要在那之前积攒实力。 红焰大概也知道恶魔入侵的规模有多大吧，难怪她一心想着挖地道，从来没想过反抗的事情。 “车已经准备好了，长官。您没有受伤吧！”士官向张肃敬礼。 “我没事，你是从东洲之壁来的吗？”张肃摇摇头。 他没有详细说明他和美灵魔伊莉妮的交锋，她已化作灰烬，还击杀了德摩根，这便足够。 “是，长官，朴上士向您报告。”士官很热忱，“您是战斗的英雄！” “走吧。”张肃登上越野车。 “总部下达优先命令，让长官返回基地，出发！”朴上士坐上副驾驶。 司机一脚油门，车辆启动。 越野车在恶劣的荒原上飞驰。 一场大捷总是抚慰人心。张肃想到反复听过的那句箴言，胜利的喜悦稍纵即逝，血战的苦涩与世长存。 恶魔是杀不完的，在永恒燃烧的火焰地狱中，千万亿恶魔磨尖利爪，排队等着涌入人间。 越野车碾压着碎石，不断震荡，张肃身体倾斜，稳稳地靠在车辆一侧。 此时，环绕着红叶山已建立了规模更大的外围阵线。 “增援越来越多了吗？”张肃观望。 “是！长官！这是我们唯一胜利的一次壁外调查，我们不能错过这次机会，顺利的话，我们真可以关上地狱之门！”朴士官格外振奋。 裂魂魔巨大的残骸倒在荒野上，许多更小的恶魔被打成碎片。 一队生擒的恶魔遭到扣押，关在笼子里上蹿下跳。 许多恶魔曾经是人类，魔女被侵蚀后会暴走堕落，人类被侵蚀后会完全变成恶魔。张肃默想着。 今天他们杀掉的恶魔，有一些就是当年在壁外调查中失踪的人类。他们出卖了人类机密，让恶魔更加狡猾。 当越野车返回的时候，张肃下车。 迎面而来的是士兵们的欢呼和赞美！大家热情洋溢，幸存者发自内心庆祝着胜利。 他们从高处向他挥手示意。罗伊、赤泽佳世和李弈心也都在，跑过来看张肃归返。 “长官！” “监督！” “英雄！” “所长！”他们冲张肃挥手。 随着他们的呼喊，更多人转过头来，沉浸在胜利的欢欣当中，比任何魔力影响都更能打动灵魂。 更多士兵凑过来，拍拍车辆，对张肃致意。 疲惫的脸上洋溢着胜利与钦佩的表情，他们等待这样的大捷已许久！ “太棒了！” “我们总算打赢恶魔了！” “这样通往地狱之门的道路就畅通了！” “连伊莉妮那样的首领级恶魔都被击溃……我们人类真是太强了！”他们都很振作。 张肃微微动容，参与第四次壁外调查的士兵们都是真正的勇士。 离开东洲之壁的保护射程，踏入暗无天日的侵蚀区，只为一寸寸夺回家园，把失去的故乡拿回手中，堵住恶魔入侵人类世界的裂缝。 “森谷少尉呢？”张肃转头问朴士官。 “受重伤，被运回后方了。”朴士官解释。 “明白……希望他健康。”张肃点点头。 还有很多人受了伤。 张肃来到野战营房，打算用气来治疗他们。 其中最显眼的是赤泽佳世。 “她重伤倒地了。”罗伊坐在旁边，“空袭打伤了她。真不幸。” 赤泽佳世昏迷着。 张肃伸手隔着绷带触碰，慢慢念决，“生息绵亘”之术起了效果。 她渐渐变得呼吸平稳，看来也是鬼门关走了一遭，不过还是没有醒来。 等赤泽佳世状态稳定，张肃去治疗其他士兵，获救的人虚弱地道谢，他们看到张肃，都感觉自己是幻觉，没想到他除了暴力的一面，还能疗伤！ 张肃则默默努力着，还有更多人被埋在贫瘠的荒野当中。 他们的尸体被努力回收、区分并拼凑起来。 这就是人类防御计划对抗恶魔的常态，张肃注意到很多专业善后的人员。 他们从后方赶来，解决士兵的后顾之忧。发钱、发物、发勋章，替他们沟通家人与另一半，希望他们能永远驻扎在此，戒备边墙。 张肃在伤者中看到了另一个熟人，普莉希拉。 她负责后勤和制造工作，结果也中了一枪。 “你怎么了？”张肃关切。 “……一片混乱。我旁边的人忽然疯了，朝我打来，我向他还击，打死了他。也许要上军事法庭了。”普莉希拉摇摇头，肩上有个难看的伤口。 “那是伊莉妮的心灵低语，你怎会有罪。”张肃摇头。 “还好你打败了伊莉妮，不然情况更难办。也许我要被关押起来查看。毕竟我笨嘴拙舌，在审讯中说不清楚。”普莉希拉低下头。 “发疯的士兵可能会害死更多人。”张肃道。 “我想不通。”普莉希拉叹气，“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制造点东西而已。” “如果你需要作证的话，我可以为你担保。”张肃点头。 “是……”普莉希拉想说点什么，又因疼痛而龇牙咧嘴。 补给线超负荷运转，在下一批药物到来之前，普莉希拉只能自己撑着。 张肃集中感官，为普莉希拉治疗。 她感到一股充满生机的旺盛气息抚过她的伤口，这股能量涓涓流淌，足以弥合伤势。 “谢谢。”普莉希拉感激地点点头，痛觉消散，这种力量比药物见效还快。 在外面，朴士官接过了红叶山的防务工作，因为其他军官都战死或者负伤了。 他安排士兵们准备食材，做丰盛的晚餐，组织烤肉、喝酒，缓和人们紧绷的情绪。 许多人原先是新兵，但经过高强度的战斗后，也渐渐习惯了侵蚀区的风光，还向其他未经战事的后援兵吹嘘自己的英勇，收获他们的赞扬与敬佩。 朴士官在医疗帐篷里找到张肃，对他更是尊敬。在张肃的支持下，不少轻伤的士兵已恢复如初。 “我们都听过了您的英勇事迹，好像谁都无法战胜您。只要您驻扎在这里，我们就有希望！”朴士官咧开嘴笑了。 “不。”张肃摇摇头，“我要回去了。” …… 爱蒂丝端起酒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翻涌，她从全景窗户俯瞰新东京的璀璨都市，列车在高架磁悬浮轨道上呼啸而过。 “干杯。”三桥祐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转过身，看到三桥祐正咧嘴笑着，手里捧着另一杯酒，“庆祝张肃在前线的胜利！” 爱蒂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细细品味着烟熏火燎的感觉。 “他打赢了。”爱蒂丝轻声说，“真好啊，又一次对恶魔的全面胜利。” “哈哈！你不觉得他会赢吗？多亏了张肃，那些恶魔都被打回它们出生的那个鬼地方了。”三桥祐笑了一下。 “恶魔还会回来的，永远，一遍又一遍。”爱蒂丝的身体转回窗边。 “我知道。”三桥祐点头，“不过这样的消息足以鼓舞国民们的热情，推动经济的恢复，我们必须点燃人们心中的希望，有好的预期，东溟国才能发展。哪怕只是一点苗头也足以帮我们渡过难关。” “当然。让我们给张肃一点奖励，还有名声。”爱蒂丝勾起嘴角，仿佛她也被三桥祐的热情所感染。 “对，要渲染他的名声，我看到战斗报告的时候，我大吃一惊！他居然这么厉害！”三桥祐用力点头。 “数十亿人将从中得到胜利之乐……看到一个英雄降临，一个我们时代的英雄。东溟正需要英雄，一个能代表人类荣耀的英雄豪杰。”爱蒂丝缓缓道。 “英雄！把他捧成英雄！爱蒂丝局长，你的说法真是不错，我们就按这个方向宣传他。对了，你会把他提拔为高级监督吗？”三桥祐忽问。 “何止是高级监督呢？如果他能把神乐山地狱之门封印的话，我会被总部调去南太平洋战区。届时东溟所有魔女将供他驱策，你将像面见我一样面见他……”爱蒂丝看着窗户，仿佛上面能映出张肃的面貌，让她情不自禁有吻上去的冲动，而暴雨骤然下起。 第七十七章 月光魔力之效 对张肃的商议还在继续。 “君堡方面愿向神乐山地狱之门增兵10万。许多将军都打算到前线去，指挥部队与恶魔交战。真好笑，之前他们都百般推辞，现在看到胜利的苗头，又趋之若鹜，全然不顾风险。”三桥祐感叹。 “与此同时，张肃会被推上风口浪尖。”爱蒂丝看着窗外的雨幕，“他会成为他不想成为的人，被推到高处后，他的弱点也会出现，聚光灯将围着他闪烁，没有秘密可以藏匿。” 名声多容易毁掉张肃，爱蒂丝想着。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放大，所有言论都被深挖，从此他可以扮演任何人，唯独不能当张肃自己。 “没事，他也应该承担一些责任，我们的进度比世界其他地方快，这场胜利会扭转一切。我打算亲自去前线给他颁奖！”三桥祐的神情越来越振奋。 每个胜利的消息，都能助力他竞选明年的首相职位。他庆幸自己选择与张肃合作，张肃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就在这时，爱蒂丝看到自己设备上传来的消息。 她轻轻一笑，随后瞥了三桥祐一眼。 “……不、不必去前线了。”爱蒂丝将酒杯放下，“去安心院就行了，张肃要回家了。” “回家？胜利当前，回家？他到底想要什么？安心院那个小地方，就这么好？”三桥祐皱眉。 “他是英雄，一个聪明的英雄，而且他看中安心院胜过一切，我算明白了。”爱蒂丝喃喃道。 “那我们还能怎么笼络他，我们得想办法。”三桥祐皱眉。 “我们”？爱蒂丝深深凝视三桥祐。年轻的政治家似乎误解了什么，回以严肃的目光。 “他想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毕竟，他战胜了敌人啊。天啊，我真是好喜欢他。”爱蒂丝的眼神变得迷离。 …… 深夜。 莲雾坐在东洲之壁顶端的观景台上，汲收月光。 夜晚吹来冷风，抚过她的黑发。 莲雾的目光直直地望向远方荒凉空旷的土地，侵蚀区的物理性质与人间有别，她再难看清远方景观。 她想念张肃，非常想。 没有张肃陪在身边，她感觉无聊得很。 张肃什么时候回来？莲雾默默地想着。还好她跑来东洲之壁，可以在这眺望，如果留在安心院等张肃的话，一定难过死了。 水璃在莲雾身边负责警卫，提供无声陪伴。 她双眼频闪，眼球内部的灯管以特定频率闪烁，抓取高精密度的帧画片，从中分析潜在危险。 欢呼声从东洲之壁的军营中响起。 “？”莲雾向水璃打手势。 可惜水璃不是张肃，永远无法理解莲雾那一连串无声的对话。 于是莲雾只能继续朝远处挥挥手，固执地想着，张肃或能看到她的动作，能够得到来自莲雾的祝福。 愿张肃在前线安然无恙，并很快就回来陪伴她。 莲雾拿起手机，又拍下一些有关东洲之壁缺损的相片。她的手机相册里满是记录和证据。 她就坐在这里，顶部的观景台，距离下方50米高，近乎二十层楼。 “我们该走了。”水璃欠身，“有人在监视我们，这里不安全。” “！”莲雾乖巧地跟上水璃。 水璃时而走在莲雾面前为她开道，时而给她殿后，戒备来自后方的威胁，直到把她送回自己的房间门口。 “主君的吩咐是保护莲雾小姐的安全。”水璃背靠着门，“请让我留在莲雾小姐的房间里。” “。”莲雾点了点头。 水璃转过身，莲雾顺着水璃警惕的方向望去，看到走廊尽头拐角一个神秘人。 对方匆匆离开，看起来只是一个特殊的警卫，又像是一路跟随她们而来。 其他士兵们正在进行庆祝活动。 后勤供应了额外批次的酒水、烤肉以及音乐，大部分的士兵都被娱乐活动给吸引了。 现在莲雾才知道张肃在前线获胜的消息，而且很快就会回到她身边，这个消息冲淡了她心头的不悦。 张肃很快就会回来！ “！”莲雾回到房间里，坐在床铺上，将手机放在自己的枕头下面，然后躺了上去，但她睡不着。 “……莲雾小姐，我们得转移。”水璃有一种危机感。 虽然外面的士兵在庆祝，但有些士兵正在监视莲雾的动向。 “~！”莲雾也意识到，手里拿着那么多罪恶的证据，及时撤到安全地方才是更好的结局。 莲雾把东西快速打包，然后在水璃的掩护下撤退。 来到车库，莲雾来到自己的防弹汽车里。 “东洲工业，竭诚服务。”汽车播报，“欢迎您，安心院莲雾小姐。” 水璃藏在车库顶端的钢制结构悬梁中，戒备危险，同时启动右臂的反扫描芯片，以免被检测到。 “？”莲雾看到强力手电筒的光芒刺破车库的黑暗。 一名军官出现，莲雾隐约记得对方是东洲之壁的副指挥官，姓氏是马场。 对方一直与指挥官高木清兵卫合作防守东洲之壁，资历深厚。 马场少校试图拦住莲雾，他动作死板，神情冷酷。 走廊上，幽幽的应急通道灯照着他背后，还有超过10名荷枪实弹的士兵。 莲雾打开车顶的大照明灯，之前的可疑细节让她感到额外警惕。 “……抱歉，莲雾小姐，这么晚打扰，是想要阻止您继续对东洲之壁进行调查，我不希望您将证据带出此地。”马场少校快步走来。 “……”莲雾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 马场少校退后一步，挥手示意让士兵们包围车辆。 军人们戴着面罩，神情冷酷，后面还有若干机器人压阵，是和罗伊同一款式的防御者。 “您对东洲之壁的调查太过分了，我知道您的手机里现在有多少证据，它们不能达到您想要的效果，只会引来杀身之祸。这次调查到此结束。”马场少校提醒。 “……”莲雾从车里瞪了对方一眼，希望自己的目光能让马场少校明白她的意思，她是不会退缩的。 工程溃烂，东洲之壁深受侵蚀，削弱了墙壁对人类的保护作用，等于是变相资助恶魔，莲雾怎么能视而不见？ “我很抱歉。”马场少校低头，“但东洲之壁的秘密会留在这个地方，墙壁别有用途。您的安全会得到最大保障。” “初次见面——”水璃自一开始就用瞬影之术藏匿在高处，此时急速降落，鹰一般强袭至马场少校头顶！ 砰！ 她直接将马场少校砸翻在地，机械右臂迅猛伸出，捕兽夹一般压制住对方的脖子。 “——我的名字是水璃，请多指教。”水璃紧盯对方。 铁手掐住脖颈，就像掐住一只蜥蜴。 “——你——”马场少校挣扎着，但被水璃压住，动弹不得。 水璃的动作精度由机械校准，毫厘无差。 “忍者！” “该死，躲在哪里——” “小心！”士兵们赶紧端枪瞄准水璃。 水璃没有多说什么，她双眼紧盯马场少校，两眼玻璃体深处的灯管微闪蓝芒。 一旦对方再有动作，水璃便会迸发强光，瞬间将马场少校的双目刺爆。 不过，也仅限于此。 周围有10名人类士兵，还有3部机器人，一旦同时发力，水璃会被击溃，现在只是他们忌惮马场少校的死活而已。 “莲雾小姐，请小心。”水璃沉声说。 莲雾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在这里的夜晚，她每个晚上都会到顶端去眺望张肃。 月华的光芒照在她身上，已经多日，到现在，她的身上已经积蓄了足够的月光。 她打开车门下来。 “莲雾小姐——”水璃重复。 莲雾一挥手，亮得足以致盲的月光闪过整个地下车库。 短短几秒内，这些月芒仍回旋着，萦绕在兵士与马场少校身上。 他们惨叫着、惊声呼喊，感到一种特殊的滋味在体内横冲直撞。 士兵们原本强壮的肌肉渐渐萎缩下去，坚硬的皮肤变得柔软，强健的身体轮廓变化成优雅、细腻的曲线。 坚固的大下巴逐渐变窄，渐趋鹅蛋或锥状，头发变长，如波浪般披散。 他们的军服绷得好紧，因为他们身上的某些部位开始急速膨胀。 “啊——” “我——我——” “救命！救命啊——！”他们的声音变细，惨叫声越来越婉转和尖锐。 这些士兵，全都变成了女人！ 除了一名女兵幸免于难，其他的都在地上痛苦打滚，感到一处变得空空荡荡。 而他们的折磨还不止如此。 很快，血液哗哗直流。 在月亮魔力的作用下，他们都在体验自己的首次“月事”！ 这份煎熬既陌生又疼痛，足够让他们在接下来几个小时内都失去行动力。 水璃感到不可思议。这就是月亮魔女莲雾的真实力量？ 传闻安心院的祖先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月亮魔女，莲雾又继承了多少实力？ 她放开马场少校，东洲之壁的副指挥官现在也变成了一个娘们，血流不止。 莲雾拿出手机，放出预录制的语音。 “车车。” “莲雾小姐，竭诚为您服务。”高级车ai回应。 “ai和平指令。”莲雾再放。 “是，已部署机器人和平立场。” 在莲雾那辆防御车的协调下，三台防御者机器人的胸口表情立刻从严肃变得中立。 “？”然后她低头看着神情绝望的马场少校。 “——不要追查了，莲雾小姐……这是为了你好……”马场少校压低声音，她不想让自己如今尖锐的声音被手下听到，“如果东洲之壁的腐朽为世人所知，那么东洲工业的名誉将跌入谷底，你们安心院家族也将万劫不复……！” 莲雾闭上眼睛，努力地拍自己的脸颊，一下、两下、三下。 “东洲之壁，是我家的，不归你管！”莲雾生气。 第七十八章 世界线的变化 水璃把他们都缴械，堆在一起，持刀戒备。 红叶山基地建成以后，通讯已经恢复。 “现在不知道能信任谁。”水璃按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按钮，启动通讯芯片，联络张肃，“主君，马·场·直·哉是叛徒，高·木·清·兵·卫也很可疑。莲雾小姐有危险。” “……我马上回来。”张肃的声音格外认真。 仅是隐约听到一点张肃的动静，莲雾就感觉很开心。 她坐在车辆的引擎上，双手撑在后面，畅想着张肃回来的样子。 对马场少校及其他士兵来说，她们还有更苦恼的事情亟待处理。 她们的情报只说莲雾是个沉默寡言的大小姐，没想到原来是强者。 莲雾深呼吸，两手拍拍自己的脸颊，恢复平静。自从见过先祖月华姬之后，她感到月光的力量在体内愈发成长。 这些人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掩盖东洲之壁的丑闻。莲雾默想着。 也是，张肃在前线赢了，但东洲之壁却是个破烂工程，这样的消息会削弱国民的志气，恐怕没法捅出去。 那样的话，东洲工业也会名声受损，爸爸也会变成丢脸的人。 可是，张肃在外面执行壁外调查，为的是守护这样一座摇摇欲坠的长墙吗？ 不能让张肃的奋斗白费呀，不仅要打败恶魔，也要弥合人类内部的漏洞。 如果爸爸早先当个好人，把这座墙修好就没那么多事了。 莲雾掰着手指算。 人类防御计划：有坏蛋。 地球防卫军：有坏蛋。 魔女对策局：有坏蛋。 东溟国：有坏蛋 安心院：没有坏蛋。 无疑，如果大家要好好生活，只能以安心院为立足点，着力发展。 其他人都不可信。现在莲雾到外面走一遭，更确认了这个概念。 她躺回去，知道自己需要好好休息来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莲雾不能允许墙外的张肃和士兵们奋战、牺牲、拼命，墙内的发展硕果则被贪婪的寄生虫给吞吃。 而士兵们已经包围了车库，用喇叭向里面喊话，要求莲雾释放马场指挥官。 莲雾回到车里，在后排座椅躺下，蜷缩起来。 只要张肃回来，就没事了。她很确定。 …… 张肃和前线轮转的士兵们一道返回。 他黑着脸回到东洲之壁，朴上士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也感觉很紧张，张肃现在气势惊人，任谁也不想在此时触怒他。 “看啊，壁外调查的部队回来了！” 东洲之壁上的守军张望着，他们既好奇又振奋，想知道这些与恶魔血战过的士兵有何不同。 虽是残军，但这些从前线下来的士兵身上都带着杀气，与东洲之壁的守军形成鲜明对比。 “高木清兵卫在哪？”张肃质问。 “在——在a区车库，他正在组织人手，想营救被绑架的马场少校。”士兵陡遭质问，吓了一跳。 张肃前往军用车库，沿途布满荷枪实弹的高级军士，还有穿动力盔甲的重型防爆部队。 “这是在做什么？”张肃皱眉。 “张肃，你带来的安心院莲雾小姐绑架了马场少校。”高木清兵卫向前拦住张肃，他神情冷酷，依旧老成持重。 “让开。”张肃往前走。 对方与马场少校一道镇守东洲之壁，现在也被划入可疑叛徒一列。 高木清兵卫自衬也是个强壮有力的老兵，但遇到张肃，他只觉得一堵高墙朝自己撞了过来，不得不让开数步。 张肃走向车库门。 “等等，前面是戒严区域！”一名动力甲士当即阻拦。 身穿防弹动力装甲的士兵有2.2米高，比张肃还高大些。 张肃眉头一皱，絮流之气附着在手，单手擒住这名士兵，把他朝另一侧投去！ 对方的身体大幅倾斜，只感到一股滔天巨浪般的怪力狠狠压向自己。 他脚下一个踉跄，被这股力量推得晕头转向，竟是撞在墙上！ 张肃越过他，大步向前。 “呼——呼——”士兵望着张肃的背影，心惊胆战。 身上的盔甲是他自信的资本，然而张肃单手就把他的信心掀翻了。 前面的普通士兵看得目瞪口呆。 身披重型动力甲的士兵都被掀翻，他们还不得被当玩具一样碾碎！ 他们赶紧打开车库门，让张肃进去。 此时，另一端还有许多士兵端枪瞄准，他们已经进入车库，锁定水璃和莲雾。 “这是在做什么？”张肃声如霹雳，震得车库内的士兵晕头转向。 身后的朴中士也更加敬畏。 他未能和森谷少尉那样亲眼见证张肃在战场上的表现，现在却饱览了张肃的雄姿。 莲雾从车里醒了，她直接打开车门，一蹦一跳地下去。 “！！！”莲雾朝张肃挥挥手。 张肃连忙去接她。 莲雾的脸色通常无动于衷，但是她和张肃对视的那一刹那，面上还是罕见地闪过一丝欣快的情绪。 是高兴吗？是因为自己顺利回来而感到高兴吗？张肃暗道。 莲雾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张肃只要瞥见一点，也能发自内心地感到温暖。 “莲雾小姐！”张肃走向前，向莲雾致意。 莲雾踮着脚往前走，两眼睁得大大的，仿佛对他的归来无比惊奇。 “！~！~！~”莲雾面无表情地竖起手指。 他们之间没说什么，但长期的默契已经让张肃和莲雾能大概明白彼此的心意。 “如我所说，安全回来了。”张肃将莲雾带在身边。 “！”莲雾躲在张肃身后，探出头去张望外面那些士兵。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高木清兵卫走来。 “……安心院莲雾绑架马场少校，还对他使用魔力。我想知道，莲雾小姐到底有什么理由。”他沉声说。 张肃望了一眼马场少校那些人，她们看起来格外的妖娆。 一些人已经适应了现在的形态，好像看起来更如鱼得水，唤醒了心中的雌。 莲雾跟上张肃，松了一口气。 张肃走到哪她跟到哪。水璃沉默地守护着他们。 “~”莲雾看着张肃。 “马场少校试图威胁莲雾小姐，她的一切行为只是出于自卫，这一点，查探摄像头便知。何苦在此步步紧逼，除非……高木清兵卫你也想包庇贼子，脏污纳垢。”张肃转向高木清兵卫。 “张肃，这里是东洲之壁，不是你的安心院。”高木清兵卫皱眉，“这里隶属地球防卫军，不属魔女对策局，注意你的言辞！” 张肃还没说话，士兵们就已经愤怒了。 “但是，张肃——张肃完成了我们防卫军没能完成的事情，壁外调查，我们打赢了！”朴中士忍不住喊起来。 “是啊！” “没错！”更多的士兵走来。 张肃回头望了一眼跟在后面的伤兵，他们本是轮转回来休息的，如今竟一直跟着张肃过来了。 头上缠着绷带、衣服上染着血迹、脸被烟熏黑。 他们虽状况不佳，但神情坚定、语气乐观、态度从容，勇敢者的气质如影随形，一派胜利者的面貌。 况且他们经历了一天血战，打死无数恶魔，而今身上还带着腾腾杀气，以至于本地守军们不敢与他们对视。 “张肃打死了伊莉妮！” “还有德摩根——！也被他杀了！” “我们在红叶山建立了基地！” “张监督是立功回来的，你们想对他干什么！” “第四次壁外调查胜利了！我们驻扎在东洲之壁五年，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大功！”士兵们挥拳叫好。 此时在车库内，其他东洲之壁的守军们也心头动摇。 他们只大概听得前线赢了，没想到是这样彻头彻尾的大捷！ 曾经荼毒侵蚀区、威逼东洲之壁的美灵魔伊莉妮，竟是伏诛！ 这样神乐山地狱之门就有了封印的希望，确实如他们所说，张肃为人类立一大功！ “……”高木清兵卫眉头一皱。 士卒们的呐喊，竟是给张肃造了气势，反倒是他拘泥于门户之见，落了下乘！ 高木清兵卫深呼吸。 “好，但安心院莲雾对马场少校使用魔力，这是不争的事实。”高木清兵卫道。 “莲雾小姐是魔女，我是她的监督，按法律，她对凡人使用魔力，也是由我来惩罚她！与你无关！”张肃冷声说。 “！”莲雾听到这话，拍拍脸颊，感觉脸红了。 哎！自己确实不该对普通人用魔力，张肃得狠狠地惩罚自己了！ 感觉好奇妙。他要对自己做什么呢？ “马场！”高木清兵卫斥责，“那你又是为何进入车库，阻止安心院莲雾？” “一切都是为了——保住秘密……”马场少校哀鸣，她的声音在士兵们听来感到格外尖锐。 高木清兵卫的神情滴水不漏。张肃还揣摩不透此人的立场。 高木清兵卫在东洲之壁镇守多年，张肃相信他一定知根知底。 只有少数士兵值守在东洲之壁缺损明显的地方，大部分人住在墙附近的军营区域，只要控制住巡逻的士兵，就能减少豆腐渣工程暴露的风险。 要么高木清兵卫仍然站在人类这边，愿意做一个裱糊匠，守住一座残破的城墙，不想让这丑闻走漏，毕竟东溟国确实没钱重修东洲之壁。 要么他跟恶魔暗中勾结，打算开墙投降，但最后被恶魔出卖而死，因为张肃的记忆里，此人最后是死在神乐山之乱中。 要么就是纯粹有利益输送，东洲之壁的亏损有高木清兵卫一份功劳…… 想到有相位魔、偶戏魔曾经穿过墙壁进入人间，还杀了礼奈夫人的丈夫小林茂，张肃就感到愤怒。 “！”莲雾抬起手，与无声中与张肃沟通。 “东洲之壁是一个破损的工程，外表光鲜，实则一推就倒，这就是你们想要保护的‘秘密’！高木清兵卫，我倒想知道你怎么解释。”张肃沉声说。 “……东洲之壁是商人安心院秀行承包的工程，我一名军人，除了向上反映，也没有指手画脚的资格，更没有能力重修它。”高木清兵卫摇头，言辞诚恳。 张肃正欲说什么，此时，他的手机响了，是爱蒂丝打来的。看来这事还是惊动了她。 “祝贺你，张肃，你现在是大英雄了。另外，我听说东洲之壁发生了一些麻烦。”爱蒂丝声音悦耳。 “我在前线作战回来，却看到我的朋友被人拿枪指着，这就是英雄的待遇吗？”张肃冷声说。 “不好意思……是谁在与你作对呢？我很乐于帮你解决。”爱蒂丝声音轻柔。 “东洲之壁的一对指挥官，高木清兵卫和马场直哉。他们正在威胁我。”张肃说。 “那他们就该被换掉，该上军事法庭，该被审判。”爱蒂丝若无其事地说。 “你——爱蒂丝，你有什么资格——”高木清兵卫此时才变色。 “……我有什么资格？没有我杀死一百万头恶魔，你们东溟国还是一个被恶魔践踏在脚底的九流国家。接下来，张肃的一切命令，你们照办。”爱蒂丝的声音愈发幽邃，回荡在人们心底，他们都感到震颤和羞愧。 “！”莲雾手指高木清兵卫。 “从今日起，解除高木清兵卫在东洲之壁的一切职务。”张肃宣布。 “是，指挥官！”朴上士动手，他跟其他从前线轮转下来的士兵都乐于执行张肃的命令。 他们前去缴械沉默的高木清兵卫，顺带把那些女人拖走。 张肃环顾四周，士兵们都用尊敬的目光看着他，隐隐已将他视为新的东洲之壁镇守。 他深呼吸，重生直到现在，他才有了一种让世界线发生变动的感觉。 第七十九章 终结东洲之壁 马场少校在后面嘤嘤哭泣。 “这是永久的吗？”她祈求地问，她看看张肃，又看看远处一言不发的莲雾小姐。 “半永久，未来6个月内不能接触任何月光，否则会延长6个月。”张肃简短地说。 “呜……”马场少校沮丧至极。 该说不说，被莲雾的月华魔力覆盖后，原本中年大叔般的马场直哉，现也像个二八少女。 马场身后的士兵们各个貌美如花，甚至可以说惹人怜惜！ 她们的同僚认了半天，总算认出自己的好兄弟，赶忙拍下来。 张肃记得月亮的魔力有一些变体，这些变体可以同时存在，取决于魔女愿不愿意潜心开发。 “潮汐变体”召唤和引导水流，甚至能制造小型的引力天体。 “太阴变体”把生物的性征扭转为雌类，对哺乳动物效果最佳。 “月蚀变体”诅咒生命，一旦照到月光就会扭曲成怪兽，变成他们心里最厌恶的模样。 看来莲雾小姐也是超级厉害的，张肃可不想自己被莲雾的月华照到。 内务部特工在30分钟后抵达，警报呼啸，刺破寂静，黑色车辆一部部包围东洲之壁。 张肃监督车库人员的动向，士兵们警惕又好奇地张望着，接下来发生的事将与他们的生涯密切相关。 内务部特工持枪进入，宣布逮捕高木清兵卫、马场直哉及其他10名涉案士兵。 “张监督，我们隶属防卫军内务部，请允许我们对嫌疑人员进行必要的侦查工作。”特工向张肃敬礼。 “请。”张肃简短地做了个手势。 科技、忠诚、团结。 内务部门负责忠诚的部分，张肃感觉他们像一群影子，散发着寒气。 高木清兵卫一动不动地站在正中，即便双手被戴上银铐还是显得镇静自若。 张肃还记得自己离开东洲之壁前刚见到指挥官的情形，那时高木清兵卫给他的印象还是恪尽职守的。 而今看着他这坚毅的面容，张肃想知道里头到底有多少是伪装。 外面下起了雨，张肃送高木清兵卫一程。 雨滴拍打在张肃受损的外套上，声音沉闷。 上车前，高木清兵卫与张肃作别。 “壁外调查成功了。”高木清兵卫眼神复杂。 “这一趟之后，大家都成长了许多。”张肃向高木清兵卫致意。 “不止是成长，士兵们在对抗恶魔的前线生存了下来，说明他们是东溟最优秀的武士，是你把他们淬炼成了真正的利刃，我承认你的大捷，张监督。”高木清兵卫说。 在他眼中，张肃不是纸上谈兵的庸人，而是人类防御计划又一颗升起的新星。 若非戴着手铐，他必会和张肃握手，称赞他的大捷。 “侵蚀区安全了，‘无罪者’伊莉妮已经败退，恶魔活动大幅减少。我们主力尚在，但我打算回安心院去。”张肃道。 “去安心院？东洲之壁从此是你的了，你不想做点什么吗？”高木清兵卫语气怀疑。 “……没什么好说的，我还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不检举东洲之壁。”张肃不信任他。 “在你的位置上，你觉得你的盟友很少。在我的位置上，我看到的也是一样的，好像四面八方都是墙壁。”高木清兵卫摇摇头。 “说出来，也许还有一丝希望。”张肃追问。 高木清兵卫点点头，雨水顺着他的脸庞流下。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只要我保持缄默，我的妻子和孩子们就将安然无恙，我还能得到钱，名声，地位。我想，最坏的结局无非是我和这座墙壁一起毁灭，也不算违背军人的誓言。可惜现在，连最坏的结局也没有了。”高木清兵卫看着周围的内务部士兵，他们冷漠至极。 “谁敢威胁一名校级军官的亲人？”张肃皱眉。 “……东溟国最有权势的人。”高木清兵卫说。 首相大人？张肃心头一动。 线索难免汇向长井彦四郎，这位东溟的首相就像魔术师一样，不停地操纵着人心与政局。 但他的意思又像是指向……爱蒂丝。张肃不明白，但高木清兵卫也不会说。 现在不说，他还有一丝生机，如果当众指名道姓，高木清兵卫就死定了。 “该走了。”内务部特工冷声说。 “——不要怕，张肃，光荣地走下去，你不像我，你没有软肋，你不必害怕！去和纠缠着东溟国的那些叛徒斗争吧！”高木清兵卫被士兵们押入装甲车。 车队隆隆驶离，仿佛在逃避张肃。 张肃曾见过许多囚犯，但高木清兵卫上校又很特别，对方一度是东洲之壁的最高指挥官，现在却要锒铛入狱，接受至少1年的隔离与审查，直到挖掘出所有的秘密与价值。 雨势更大。 张肃目睹车队离开，他怀疑自己以后也见不到高木清兵卫了，就像李弈心把z带去新东京后，z忽然暴毙一样。 顶着雨势，他回到东洲之壁的甬道内，四面八方都是漆黑的墙体，只有碧绿的应急灯微微放光。 “~”莲雾在甬道口等着张肃，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给张肃擦擦打湿的头发。 “我在想，这座墙壁会不会忽然倒塌，把我们都压扁。”张肃带莲雾回去。 “！”莲雾用拳头锤张肃的腹肌，不让他说怪话。 “别担心，那时候我也会扛着石头，把莲雾小姐送出去的。”张肃说。 莲雾觉得合理。 她小步地在后面走，虽然她的视野全被张肃的身形挡住了，但她感觉跟在张肃后面就是安全的。 张肃乘电梯来到墙内，指挥官办公室现在归他了。 特工已经清理了高木清兵卫的私人物品，显得格外干净。 勤务兵又给办公室换上新的寝具与日用品，使其焕然一新。 张肃和莲雾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我们得回安心院。”张肃道。 “~”莲雾也要回安心院。 没有多余的椅子，她就坐在张肃的膝盖上。 “但得是明天了。”张肃打开手机，看到爱蒂丝预约了明天早上9点的通信，估计是安排下一阶段的工作。 “！”莲雾摇头。 “没事，我才不要在东洲之壁当指挥官。”张肃下定了回去的决心。 不管爱蒂丝怎么说，他都要回安心院。 东洲之壁到红叶山有20里，从红叶山到地狱之门本身又有100里。 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个类似伊莉妮这样规模的恶魔军团。 虽说建立了前哨站，但推到地狱之门下至少要3、4个月，想想就可怕。 张肃不能把时间都耗在这里，孩子们还等着他回去呢。 “~”莲雾好像很高兴，她拿起手机给她和张肃自拍，作为纪念，张肃能嗅到莲雾头发上的清香。 “莲雾小姐知道吗？莲雾其实是一种水果。”张肃道。 “？”莲雾从来不知道。 张肃给莲雾找了图片。 “实际上莲雾是一种红彤彤的水果，生活在热带地区，红果皮、白果肉，接近苹果。”他说。 “！”莲雾不理解。 “我吃过，莲雾酸酸的，甜甜的，涩涩的。”张肃道。 “~”莲雾很高兴，居然有跟自己同名的水果。 看来她也可以向水果莲雾学习。莲雾思考。 酸酸的是心眼小，甜甜的是爱笑。 但是涩涩的……该怎么做？ 嗯，嗯！对了，涩涩的就是茶水的味道。 莲雾走开去泡茶。 张肃偶尔回复手下兵士的问题，对东洲之壁后续的防务工作作出指示。 随后她将一杯茶递给张肃，他们站在窗边，一面喝茶一面休息， 大雨停歇，空气中仍然湿气浓重，傍晚时分，云彩混合着血红与深橙的颜色，看着格外美丽。 他们目睹晚霞的色彩如何褪去，转化为一种冷冰冰的紫色，最后是浓密的漆黑，点缀着璀璨繁星。 张肃和莲雾有着不同的沉思。 张肃一半在思考人类的未来，一半在想身旁的莲雾小姐。 莲雾一半在想东洲之壁的处置，一半在想身边的张肃先生。 “~！”莲雾问张肃有什么打算，她的手飞快地变化出不同的手势。 “看来还是得去找一趟安心院秀行先生。毕竟东洲之壁的建设与他有关。”张肃道。 “！”莲雾想到自己的父亲。 “您父亲估计不希望东洲之壁的情况被捅出去，因为这会导致东洲工业股价崩盘。”张肃沉吟。 “~”莲雾觉得无所谓。 “我大概能这样梳理出一个链条：2050年，东洲之壁建设的时候有重大亏空，资金被转移去做别的事情了。也许是因为高层内部有人与恶魔暗中勾结，希望尽可能败坏这些防御措施，方便恶魔入侵。”张肃道。 “！”莲雾点点头，坏人太多了。 “2054年，长井彦四郎成为首相，发现了东洲之壁的问题，但又不能将其公之于众，因为东洲工业公司涉及到200万东溟人的就业问题。这样的丑闻必会让人类防御计划介入，爱蒂丝会把东洲工业肢解，那时候失业率就绷不住了。”张肃推断。 “！”莲雾觉得也有道理。 东洲工业公司是安心院家族重点投资、扶持的工业巨头，在东溟复国后快速崛起，以至于挑战了旧财团的地位。 承包“东洲之壁”永备工程后，东洲工业更是声望显赫，也让莲雾一家变成了巨富。 如果这样的工业巨头倒塌，对东溟国经济是重创，目前正在复苏的经济进程也要被打断。 “……！”莲雾两手一摊，那怎么办？ “无所谓，跟我们的关系有限，大人物都不担心，我们担心什么？只要莲雾小姐没买东洲工业的股票就好。”张肃道。 “~”莲雾很高兴，她重仓的都是旧财阀的股票。 实际上，无需张肃提醒，莲雾也不会买自家人的股票。 如果安心院家族发达，那么莲雾本来就赚了，吃东洲工业的分红就可衣食无忧。 如果安心院与东洲工业倒霉，旧财阀势力大盛，莲雾就可以在股票上大赚一笔。 “那还好，只是秀行先生恐怕要遭重了。莲雾小姐，这意味着安心院家族可能会变得债务缠身。”张肃提醒。 “~”莲雾无所谓。 反正爸爸已经当了一辈子有钱人，体验一下穷人的生活也不错。 而且和平年代爆出来，还算是经济问题。如果战时东洲之壁塌了，爸爸肯定杀头。 “嗯……希望秀行先生坚强一些，直面损失。这样的话，我也要签发对莲雾小姐的判决书了。”张肃点点头。 “？”莲雾怕怕。 [越后地方魔女监督张肃对安心院莲雾的判刑令： 安心院莲雾被裁定有罪，罪名是对普通人释放过量的魔力。考虑到自卫情节，酌情减刑。 被告安心院莲雾判处在安心院服刑1年，缓刑1年，期间需服从张肃的命令，在安心院担任巫女工作。 签发日期5月8日] “！”莲雾松了一口气，戳了戳张肃的腹肌。 这样就是法律层面规定了，莲雾要和张肃在一起。她感觉很神奇！ 待在安心院确实没问题。不过莲雾希望，张肃往后要去新东京一趟，当面跟安心院秀行见面，弄清楚父亲的心路历程。 莲雾相信爸爸也遇到了一些麻烦。 “行，等有机会，我们就去新东京，见一见秀行先生！”张肃用力点头。 于是，莲雾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手机里拍下的罪证全都发送给张肃。 张肃将这些证据都发送到爱蒂丝那里，东洲之壁的质量问题得见天日。 负责掩盖的高木清兵卫付出代价，这个丑闻会毁掉东洲工业，东溟国的经济会遭到重创，长井彦四郎会遇到棘手难题。 而三桥祐会对壁外调查的胜利大做文章，在张肃帮助下取得政绩和名声，此消彼长，他就可能挑战长井彦四郎的首相地位。 事情变化一环紧扣一环，局势变幻莫测，张肃下意识跟莲雾牵了牵手。 “？”莲雾晃了晃张肃的手，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张肃回过神来，却感觉很奇特。 自己现在居然能跟莲雾小姐牵手了，她也不会收回手去，就那样一直让张肃捏着，莲雾小姐的小手…… 若说张肃的存在给了许多人力量，那么莲雾的存在也鼓舞了张肃。 至少在莲雾温柔的陪伴下，张肃觉得很有信心，足以走完这条路。 第八十章 成双天使魔女 次日早上9点，爱蒂丝以最高权限与张肃交涉，裁断东洲之壁的最终结局。 “我已派遣高级监督风间义怀审议了东洲之壁工程的问题，情况非常明确，东洲之壁是人类防御计划的一大耻辱。”爱蒂丝悠悠地说。 风间义怀……张肃心头一动。 这名高级监督是爱蒂丝手下的得力干将，也是张肃最讨厌的家伙，因为他的脾气太硬了。 张肃虽然很认真，但也会变通，脾气也好。 风间义怀则是特别认死理的人，性格恶劣，和张肃不对付，两人就像宿敌，张肃听到这个名字就条件反射地神经疼。 “就靠那些照片吗？”张肃问。 “那些照片是个引子，唤起了风间义怀的注意力。防卫军的主官高木清兵卫昨夜已经提供了一份名单。风间义怀昨夜没有睡觉，连夜抄了新东京12个地址，抓了50多人。新东京昨夜非常热闹呢。”爱蒂丝说。 “局长，您有风间义怀那样的得力干将，何必还邀请我去新东京呢？”张肃无奈道。 “风间义怀他……有个致命的弱点。”爱蒂丝神情犹豫。 “什么弱点？”张肃问。 “太矮，太小。”爱蒂丝说。 风间义怀只有1.65米高！ 前世张肃也升到高级监督，拍合照那天，风间义怀在张肃身边跟他儿子差不多。 张肃怀疑这也是他老跟自己对着干的缘故。 不过他办事能力确实强，有他来负责跟进，张肃相信事情会妥善解决。 “……对于风间大人的事，我不予评论。我想问，接下来谁负责东洲之壁的进军呢？”张肃问。 “你。”爱蒂丝说。 “恕我直言，我——”张肃要回安心院。 爱蒂丝打了个响指。 “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留在东洲之壁的。我已经调了飞升姐妹去前线，地狱之门的封印工作由我们魔女对策局接管。”她说。 飞升姐妹！张肃心头一动。 她们两人都是魔女对策局的中坚力量，爱蒂丝的权力还是大，居然把她们调来了。 这样下去，封印地狱之门就真的有希望了！ “地球防卫军怎么说？”张肃问。 “防卫军不想闹大，高木清兵卫多少是个校官，这事让他们感觉很丢脸。东溟战区看来还是要我来负责。”爱蒂丝两手交叠。 “首相那边恐怕难过了，东洲工业的亏损将动摇整个国家的经济。可能他也是因此不愿引爆这个消息。长井彦四郎会阻挠吗？”张肃道。 东洲工业对经济影响太大了，任何一个政客都不会眼睁睁看着它倒下。想到这，张肃觉得长井彦四郎必会反扑。 “他敢来见我吗？我们是‘人类防御计划’，不是‘东溟国发展互助基金会’，我在签订《涩谷条约》的时候就公开告诉民众了，东溟人就像用来防御恶魔时支付的货币和燃料一样，他们要做的就是尽心尽力地支持人类防御计划，如果他们偷懒，他们就得死。”爱蒂丝说。 “说起来，经济问题影响到军费，东溟国只有完成一次远征的资金。如果封印地狱之门失败，东溟国很可能瓦解。”张肃道。 “既然东溟国的财政只够完成这一次进军，那我们取胜就好了，相信你也是为了胜利而不断拼搏的。”爱蒂丝说。 “……是。”张肃会意。只要能封印地狱之门，任何代价都可承受。 一如既往，爱蒂丝忽然一句话也不说，而是陷入沉默。 她凝视着画面，与张肃对视，等张肃先结束通讯。 张肃感到爱蒂丝的目光中传递着某种莫大的压力。 他始终理解不了爱蒂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是人类，不是恶魔，不是魔女。 张肃切断视讯信号，这才感到压力从面前移除。 不久，两名魔女“飞升姐妹”增援抵达，张肃安排军乐队迎接。 只听得雄壮的乐曲飘扬，圣洁的光辉照耀。 张肃来到东洲之壁的中庭上，观看天空中一白一红两道影子飞掠而来。 “！”莲雾仰望。 “那就是来自灵界的魔女，人类对抗魔女的重要希望。”张肃也遥望。 有她们在，封印地狱之门的进度恐怕还要加速不少。 “看啊！” “那是什么？” “是魔女吗？”士兵们指指点点，看空中两道有翼的身影。 不多时，两名魔女一前一后展翼飞到张肃面前，扇动翅膀，悬浮在空中。 为首的一名魔女向张肃致意。她又高又瘦，皮肤苍白无瑕，似乎从中散发出内在光芒，有股飘逸的美。 “尊敬的监督大人，向您致意。我是蔻依。”她点点头。 蔻依的脸色非常和善，高颧骨，嘴唇丰满，银白头发披散飞扬，格外夺目。 飘逸的象牙色长袍在蔻依身上缠裹，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绳索，巨大的羽毛翅膀从蔻依的背上有力地拱起、延展。 燃烧的火焰剑握在蔻依手中，随时准备斩杀恶魔。 [记忆“蔻依”：母亲是飞升9次破位魔女歌蒂思，蔻依继承了部分飞升血统，能够展翼飞翔。本身是仪式4次破位魔女，曾顺利封印六座地狱之门，深受人类防御计划器重] 蔻依这份来自灵界天国的美貌和优雅已经震慑了不少士兵，而另一个与蔻依容貌相仿的魔女随即降临。 “我是绛曲，奉君堡的命令前来增援东洲之壁。你就是魔女对策局在本地的监督吗？”另一名魔女道。 “是，欢迎来到东溟。”张肃向绛曲致意。 绛曲身材高大，肌肉发达，浑身散发出纯粹的力量感。 火红的长发与燃烧的双眼把绛曲与姐姐蔻依区分开来。 参差不齐的战争疤痕沿着她古铜色的皮肤分布，她刻意留下这些痕迹，证明自己在恶魔战场上的武勇。 她穿着一件漆黑如夜的带刺盔甲，两边的巨角肩甲尺寸极大，双翼同样从背后延展开来。 但和姐姐蔻依不同，她的双翼像是被烧焦过一样，羽毛干枯、色泽暗淡。 [记忆“绛曲”：母亲是飞升9次破位魔女歌蒂思，继承了部分飞升血统，故而能够展翼飞翔。本身是混乱2次破位魔女，天生喜好动荡与破坏，有多次与恶魔私下接触的恶劣行为，唯有与蔻依行动时能较好地克制自我。 侵蚀度20%] “希望这里有值得一杀的恶魔。”绛曲声音沙哑，呼出的气息中有硝烟与火药的味道。 莲雾有些被熏迷糊了，退到张肃身后。 绛曲审视了一下张肃，点点头，对他的体格较为满意，起码是能和绛曲一较高下的男儿。 “欢迎来到东洲之壁，蔻依、绛曲二位，你们的任务是往神乐山地狱之门的方向推进。”张肃道。 “是。我们接到的指令就是如此，在您缺席的时候负责接管东洲之壁防务，并解决恶魔威胁。”蔻依微笑着点头。 “又一扇地狱之门，更多的冲突和杀戮，好极了。”绛曲冷笑。 她严肃的面孔和阴郁的凝视足够让其他士兵胆寒，那威慑力比恶魔还强。 “相信二位定能在战场上建立新功。”张肃对她们致意。 蔻依和绛曲都对张肃这样高大英武的凡人印象深刻。 “请接受我的礼物，监督大人，这面旗帜绣着灵界圣殿的面貌，希望能为您的使命提供祝福。”蔻依将自己背着的旗子交给张肃。 [记忆“圣域之旗”：带来祝圣的光华，能够驱散恶魔，使敌人无所遁形] 这次居然直接给旗子了！张肃很吃惊。 拿去放在安心院，就不用担心以后恶魔渗透了！ 蔻依还是那个可爱的天使，前世平定神乐山之乱的时候也来参战，不过那时根本没有送旗子的事。 现在可能是因为张肃完成了壁外调查，所以蔻依也听过了他的事情，特地准备了礼物。 “听说你击败了不少恶魔，对凡人来说确实是不错的功绩。”绛曲点点头。 张肃知道灵界的军队更加强大，不过他现在可没法说起缠铠的事情，因为天堂军势的存在是秘密，她们一定会感到警觉。 “只是尽我所能而已。”张肃含糊其辞。 “是的，就是这样，人人都尽一份力。我们要做的不只是驱逐它们，而是把它们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绛曲声如洪钟，双手紧握着黯芒巨剑，声音中带着钢铁般的决心。 稍事安排后，她们便按照计划部署到前线。 蔻依是“仪式”途径，能够部署大量防御性质的仪式，战略意义极大。 人类每建立一个据点，蔻依都会随之建立一套抵抗恶魔的仪式，帮助人类站稳脚跟，恶魔无法在蔻依建立的仪式区域内正常活动，强大的恶魔也会被大幅削弱。 绛曲的战斗力则很强，随意就能击败前线的恶魔。 张肃感觉非常满意。 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她们会解决不少恶魔，他可以无需担心神乐山方面的事情了。 她们的出身非常特别。 母亲歌蒂思是飞升灵界的保护者，也是魔女九席中的第二席，地位尊崇，只是偶尔才会让姐妹俩离开灵界，前往人间支援防御计划。 大概是自己这次壁外调查成功，给了高层胜利的希望吧，说明君堡方面和魔女议会还是打算对抗恶魔的。张肃默想着。 而且她们的秉性也不错，张肃前世深入了解，发现蔻依很喜欢绳之道，而绛曲则深受侵蚀度困扰，张肃都有对策。 他放下心，打开手机，新闻已经开始播报东洲之壁的质量问题。 虽然用词隐晦，但莲雾家投资的东洲工业股价开始跳水，许多高管昨夜已被带走调查，大股东安心院秀行本人则拒绝露面。 不管怎样，东洲之壁的烂摊子、壁外调查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有蔻依和绛曲姐妹在这努力工作，军队会推进到地狱之门下，然后展开封印计划。 到时候张肃才会被紧急调去前线对抗强力恶魔，守护封印仪式直到完成，在此之前他都可以放任她们努力。 亦即说是…… 前线征战近半个月后，现在终于可以回家了！ 由此，张肃开车，带莲雾、水璃、罗伊从神乐山前线回到安心院，回归本业。 李弈心已经回新东京，没有跟任何人道别；赤泽佳世则早早被运回安心院养伤。 虽然只有40分钟车程，但感觉就像跨过整片山海一样，有种从地狱返回人间的快乐。 安心院的铁门依稀可辨，山上狱政大楼和监舍的剪影在樱花树后若隐若现。 张肃感到好激动，他深呼吸，周围十分温暖，昭示着盛夏将至。 远远听到一声沙哑的低吼声。 张肃赶紧停下车，看到卡蒂已经百米冲刺过来，抓挠着车门，用拳头敲打窗户。 “等一下，卡蒂！”张肃将车门打开，卡蒂就扑了进来，对张肃又亲又吻，将他撞翻在车椅上。 “？”后排的莲雾吓一跳，而卡蒂看到莲雾在，更加剧了对张肃的侵略。 “好了，好了，我回来了！”张肃已经习惯了卡蒂的热情。 他安慰地揉揉卡蒂的头发，让她平静下来。 “吼……”卡蒂这才放过张肃。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他，嗅闻张肃身上的气息，甚至还轻轻啃咬，观察张肃的反应，确保他身上没有受伤之后才转身离开。 卡蒂……老是这样。 张肃感觉特别暖心。 他也怀念卡蒂那野蛮而不加藻饰的作风，每次都让他感觉很快乐。 张肃心旷神怡，穿过沉重的大门，大家好像都过得很快乐，夏希在小径旁边捡石头玩，看到张肃，一下把石头扔掉。 “老师回来啦！”她往山上跑，一边跑一边开心地大喊，“老师回来啦！”夏希的话语中是满满的快乐，不加掩饰地表露自己的开心。 是的，安心院，我回来了！张肃感到精神百倍，没有比这更让他高兴的事。 第八十一章 红焰菩萨保佑 张肃大步跨入安心院。 午后的阳光在屋瓦上闪耀，崎岖的石阶通往高处，松柏与樱花树在小径两旁伫立。 一切都那么熟悉，张肃觉得建设安心院的责任又回到了自己身上，但他不觉得疲惫，反而觉得精神百倍。 首要任务是向守护神红焰汇报前线的胜果，让她以后少挖点地道，多帮安心院的忙。 红焰藏在花园里，得益于小蜂的殷勤打理，现在的花园已是枝繁叶茂。 满眼花草繁荫，张肃走进花园，西瓜、草莓与嘉果在两旁绽放新叶，小蜂还清理了堵塞的淤泥，将一条山溪引入安心院，溪水在光滑的鹅卵石上涌流，水声潺潺。 万物自然生发，与刚来的时候相比真是好了太多。 真好啊……回来了，而且一切都这么漂亮。 张肃和莲雾来到红焰藏身的裂缝旁边，莲雾是安心院的巫女，应有资格召唤红焰。 “~”莲雾蹲在裂缝旁边，拿出糖果来招引红焰。 裂缝张开一道小口，一只白净的小手飞快从中探出，抓走莲雾手里的糖果，随后就听到裂缝另一端撕开糖纸和嚼糖果的动静。 “很忙，在挖地道，什么事？”红焰问。 “我刚刚从神乐山前线回来，特地来汇报有关击溃恶魔的事情。”张肃蹲下来观察。 “打败了恶魔？”红焰听起来很高兴。 裂缝张开得更大，红焰从中探出头，最后又一下双手抓住裂缝边缘，把自己推出去。 然后她一下跳到“菩萨座”大石头上，两腿盘坐，重新开始扮演红焰大菩萨。 她长得像个大约10多岁的小女孩，娇小纤细，五官柔和圆润，眼睛又大又亮，黑发梳成公主切的式样，嘴里还在吃糖果，露出小虎牙。身穿一件短袖衣服，上面脏兮兮的，跟脸一样沾了灰尘。 “！”莲雾给红焰大人擦擦脸和手脚。 “哼哼……”红焰现在习惯了被莲雾照顾的感觉，毕竟巫女的职责就是恩养神灵。 张肃注意到红焰身上佩戴的饰品，一共三件，头发上的金铃铛红发带、脖子上的玉器以及紫金腰带，都散发出威力不俗的气息，恐怕是红焰给自己炼制的护命宝物。 “~”莲雾把红焰擦干净了，很开心。 “听说你们打败了恶魔，一定要告诉我全部经过！”红焰睁大眼睛。 张肃微微一笑，红焰大人的热情有一种感染力，像是自然灵气或者光环一样，赋予安心院的大家额外的精神动力。 于是张肃坐在菩萨座前面的旧蒲团上，伴着周围的流水与凉风，给红焰尽说前事。 他讲述了人类士兵的斗志与激战，恶魔的疯狂与残忍，地狱的广阔和强大，东洲之壁的困顿与腐朽，以及张肃自己如何想办法完成第四次壁外调查，还有他的规划…… “怎么样？”张肃说完之后问。 红焰若有所思，她坐在菩萨座上，两只光脚摆来摆去，轮流踩踏草地。 “我不信你那么厉害。”红焰道。 “那我要怎么证明呢？”张肃好奇。 她在菩萨座上站起，拍了拍自己的身板。 “来！往这里打，打在这里！” 莲雾往后退了十步，红焰则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张肃。 “失礼了。”张肃将右臂往后退，将肌肉完全绷紧，把气以絮流形式附着在拳锋上，然后旋身向前，带着边缘回旋的额外加速与力气，猛朝红焰砸去，放出极致的动能！ 破！ 红焰的神情瞬间变得专注而认真，她的视野锁定了张肃的拳锋，计算出轨迹、力道和速度。 她立即在身上武装了一层琥珀色的飞升华能。 轰！ 毁灭性的力量正中红焰，撞上她身前那一层琥珀障壁，红焰头发上的铃铛嗡嗡作响，似在辅助她进行防守。 浩瀚的动能在冲击中被逐渐吸收，红焰往后一跳，卸去余力，同时神情已变得惊异。 “呼……”张肃甩了甩拳头。 他刚才感觉砸中的是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比徒手击打高山或者冰川还可怕，完全不可撼动。 “~”莲雾这才返回，刚才攻击的气浪往外飞溅，把两侧的草地都吹翻了，实为可怕。 “现在相信了吧。”张肃道。 “厉害！能以你这个年纪练成这样非常不错！如果用观世浮屠的话威力更大。”红焰不得不承认。 她实际上心底还有些后怕，幸亏张肃现在只练到了将气附着到拳头上的技术，她靠基础防护就能拦住。 如果张肃现在能驱动“缠铠”之类的高级作战技巧，红焰就得拿出相应的底牌来，不然被轰飞出去，红焰大菩萨的名声就完了！ 看来她也得努力修炼，找回往日的本事才行。 “观世浮屠到底是何来头？”张肃问。 “前后有许多使用者，他们都是专注于打杀妖怪、对抗魔女的义士，几百年传承下来，他们的气育养了它，后来流传到安心院，我也注入了一些气力，够你用一辈子了。”红焰点点头。 “这样的话，红焰大人也相信我们对恶魔有一战之力吧。”张肃拿起观世浮屠，刚才消耗的气高速恢复，就像从大海中汲水一样。 “哼，但我还是怕恶魔，它们会盯上安心院，然后偷溜进来。”红焰思考。 “有这个就不怕了。”张肃把蔻依送的圣域之旗交给红焰。 “哦！好东西！”红焰眼前一亮，赶忙把它抱住，插在自己的裂缝门口，这样就不怕恶魔潜行刺探她的地道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想说服红焰大人，我们可以想办法对抗恶魔，我们要做人类和魔女能做的事情。”张肃真诚地说。 “我大概理解你的想法。”红焰琢磨，“如果我们从安心院出发，可以链接别的位面就好了。” “是的，在我看来，神乐山地狱之门背后就是一個小型的地狱空间，一个滚烫的维度，如果我们封印地狱之门，恶魔可能从那里撤军，留下一个恶魔侵蚀过的废墟。”张肃规划着，联系他前世的一些猜想。 “废墟又怎么了？”红焰思考。 “我们可以把它建设为自家的小空间，甚至变成我们用于前往其他世界的跳板。”张肃坚定地说。 “……是的，你说的没错，那个小世界，确实是个独立的空间，叫做焰瓶七，燃烧之王的一个远端殖民地，现因开启了神乐山地狱之门，所以才有恶魔迁跃然后堆在那，如果大门关闭，恶魔会撤走，我们可以抢走焰瓶七，加固一下就能避免恶魔传送。”红焰琢磨着。 “对！现在蔻依和绛曲在尝试向地狱之门进军，还需几个月的时间，等我们最终胜利后，人类防御计划也会功成告退，不会有人打扰我们开发背后的那个小世界，谁也不知道我们有这样的计划。”张肃觉得很有前景。 “就这么做！”红焰打定主意，然后开始说起她的许多威力“伱多多修缮安心院，我也帮你盖房子、补充设施，要打架的时候给你发点神力。等我力量够强，就可以短暂祝圣你，把你强化到真正的强者级别，到时候你的威力还比现在厉害很多倍！” “一言为定。”张肃用力点头。 由此达成和安心院守护神之间的密切联系，未来无疑更有希望。张肃心满意足。 “~”莲雾奖励红焰大人，给她一块糖，红焰很高兴。 居安思危，地道还是要挖的，红焰很快回到裂缝当中。 不过红焰现在打算多预留几个装门的位置。 如果以后安心院足够强盛，从她的地道就可以出发前往其他世界，努力探索与收割。 要是靠挖地道联通各个维度的话，红焰大菩萨的名声就可以震动灵界了！ 到时候魔女九席议会还要再添加一席，让红焰也享受发号施令的滋味。 想到这，红焰挥舞铲子更起劲了，她就像生活在先天混沌中的创世神，每一铲子都能往外开辟一点空间。 …… 张肃与莲雾告别，返回他自己的所长办公室。 在所长位置上，他闭上眼睛，轻松地往后一仰，椅子嘎吱作响的动静都像欢迎回家的问候。 这时候张肃身上那种疲惫感才渐渐消退，整个人只想融化在自己的座位上。 还是家里舒服啊，张肃不禁松了一口气。 两肩的重担仿佛都消失了，和红焰聊过之后，恶魔的阴影也逐渐褪去。 在外能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劳累之后又能回到一个温暖的家，这样的日子才算值得一过。 所以才要封印地狱之门，不能让安心院的大家生活在地狱之门的阴影中。 敲门声打破了张肃的思绪，他感觉自己刚才好像睡着了。 “请进。”张肃道，他直起身来。 门咯吱一声打开，礼奈夫人身体的一部分当先撞进房间。 张肃一看那夸张的尺寸就知道是礼奈了，之后才看到她那羞涩的面容。 “失礼了，明明您刚回来很需要休息，却还来打扰您，真是非常抱歉。”礼奈连连道歉。 “没关系，请坐吧。”张肃邀请她到办公室的休闲区休息。 礼奈一看到张肃就喜形于色，心里的快乐止不住地满溢出来。 她将一个包裹放在桌面上，随后用纤细素手缓缓打开。 第八十二章 礼物交换时间 包裹里尽是茶、饭团、糕点之类的礼品，都是礼奈手工准备的，为了庆祝张肃归来，已预备许久。 “您太客气了。”张肃目光柔和，“礼奈夫人，何必如此费劲。” “我们一直在等待您归返的消息，听说了您在前线取得胜利，真是感到非常激动！这是我唯一能做的。”礼奈微笑着为张肃泡茶。 饭团中间点缀着腌制的李子，在白米衬托下显得更加甘甜。 张肃随意拿起一个，仔细品尝，浓郁甜美的李子在他舌尖滚动。 礼奈看着张肃尽心用餐的样子，也感到格外安宁幸福，她不禁抬起袖子，遮住自己偷笑的嘴唇。 好久没看到礼奈夫人这么高兴了。张肃暗道。 自从小林茂先生死于恶魔之手，礼奈便失去了婚约，又被夫家嫌弃，只是怀着对恶魔的憎恨，抱着无望的心理默默守候。 而今听说恶魔遭到挫败，人类有望获胜，礼奈的人生也仿佛重见光明。 “我不在的时候，一切都好吗？”张肃问。 “没问题的，孩子们都在努力学习，一天天地成长。”礼奈用力点头。 “多亏了礼奈夫人这些日子看守着安心院，这样我才敢到地狱之门走一遭。有您在真是这地方的福气。”张肃愉快地说。 听到赞扬，礼奈的脸颊都变红了。 “您过奖了，我做的只是些做饭、教书之类的琐事，根本比不上对抗恶魔的大业。”她喃喃道。 “恰恰相反，一想到你们能在后方平稳地生活，大家就都有了奋战的动力。”张肃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不时落在礼奈身上。 “我……我很荣幸能给您带来些照顾，就不知道我还有什么能做的？”礼奈轻声说。 “当然有。”张肃心头一动。 不经意间，礼奈夫人发现张肃离自己很近。 明明已经超过道理或礼节之度，但她心怦怦跳着，而且也无力违抗。 “……暂且允许我休息一下吧。”张肃枕在礼奈的膝上。 一下子，张肃就感到重物压面的滋味，他都要窒息了，只能勉强维持呼吸。 他每次呼吸，都能闻到种微妙的花香，混合着礼奈自己的气息。 “嗯……”礼奈抬起一只手，挡住绯红的面颊。 她羞愧至极。 不管弓腰，还是挺直背部，都无法阻止硕果累赘，压制张肃。 这该有多失礼啊！ 于是，礼奈只好将自己的一缕头发挽到耳朵后面，努力保持呼吸平稳。 张肃这样年轻有为、高大健猛之人，未来会成为人类防御计划的重要成员。 礼奈这样的贫贱妇人能稍有认识便是奢望，更何况现在如此相接。 他们静静地分享着这宝贵时刻。 礼奈闭上眼睛，姑且把这当成一个美梦。 张肃也得到了这段时间来最愉快的一段休憩时光。 礼奈夫人能够带来的帮助，是其他人给不了的。 …… 因为太累了，张肃今天也没法做别的事。 晚上他就收拾收拾，准备睡觉，这时老朋友三桥祐议员发来通讯邀请。 张肃打开视频，荧幕上出现三桥祐那活力旺盛的面庞。 “张肃！好久不见！”三桥祐露出热情的笑容。 他给张肃一种老奸巨猾的感觉，他这家伙归根结底还是政客。 “三桥议员，晚上好。”张肃客气道。 “请不要拘泥于礼节，我是特地来庆祝你在前线那场大捷的，真希望你一口气打到地狱之门下面去！”三桥祐神采奕奕。 “别对我要求这么高。”张肃无奈地笑笑，“我只是尽我的职责而已。” “别谦虚，你的功绩已是名扬四海，大家都知道你才是正常战斗的胜负手！如果我们多几个像你这样勇猛的指挥官，恶魔早已被清理干净了！”三桥祐不遗余力地夸赞。 名声传开了……张肃暗道。 坏处是引来了不必要的关注，张肃的名气会很大，好处是现在信息时代，几個星期后大家就把他忘了。 “我只是普通一人，名气就像瞬时的光影。”张肃道，“历史应该铭记前线的士兵。” “哈哈，这话说得真好，不过还是说给媒体吧。”三桥祐笑道。 这可是自己的真实想法啊。张肃暗叹。 光靠他一个人的努力是不够的，神乐山地狱之门不过是66座现存地狱之门之一，世上还有无数仁人志士正与恶魔对抗，进行着他们自己的光荣战争。 但在三桥祐这样的人眼里，张肃的热忱和信念也只是可资消耗的货币而已。 “三桥议员您才是推动壁外调查的主力，媒体应该夸赞您才是。”张肃道。 他已经看到一些新闻在夸奖三桥祐，认为三桥才是最有潜力取代长井彦四郎的候选人。 “哈哈，长井阁下现在可麻烦了，他早上先为核辐射的事情鞠躬道歉，下午又要为东洲之壁的溃败鞠躬道歉。”三桥祐笑道。 在这个世界线里，原本力推辐射入海的要员被赤泽佳世给消灭了。她那天上午听说有人主张这样做，下午就把对方“忧国”掉，以至于后来无人敢提。所以现在东溟只能自己花钱弥补生态危机。 “如果是三桥议员的话，恐怕有良策吧。”张肃揶揄。 “良策？那暂时还不需要，我要做的只是鼓足马力，与长井阁下打对台戏，免得错过这个风口，每一步都要站稳。”三桥祐全心全意都在谋划他的竞选。 “这只是个开始。”张肃道。 “是的，希望伱尽快重返前线，人们需要你这样的英雄，而等到封印地狱之门后，我会在新内阁中为你谋一份前途的。”三桥祐意味深长地说。 东溟内阁议员张肃？ 张肃想都不会想这个头衔，那也太低端了。 他不禁想到老祖宗的一个典故，三桥祐现在就像一只叼腐鼠的猫头鹰，张肃这样的猛禽是不会有丝毫关心的。 “恐怕我现在的工作重心还是安心院，我需要调度整个地区的魔女工作，战争对我来说不相干，对策局派了有丰富战斗经验的飞升姐妹去前线，你可以多宣传她们，她们已经习惯了，而且都是成名人物，人气很高。不像我只是一介草莽。”张肃道。 “别直接否定我的提议，你有成为英雄的气魄和胆识，藏身幕后太浪费了。”三桥祐皱眉。 “我会在时机合适的时候出现在前线，现在还是把时间留给我自己吧。”张肃说。 三桥祐盯着张肃很长一段时间。 “……也许你是对的。”他不得不让步，因为张肃这人难以说服，“我已经把你的功绩上报，很快接二连三的奖励就会送至，希望你不要推辞功绩，我们可不想把荣誉颁发给二三流人物，只有你，张肃，你才是我们的英雄。” “多谢。”张肃淡淡地说。 “保重。”三桥祐结束通话。 张肃这才长出一口气，三桥祐确实野心勃勃，这又想让张肃去前线打工了。 三桥祐的计划、地狱之门的封印，都不可能眨眼之间完成，因为他知道地狱之门的威胁，贸然进攻只会全军覆没，从红叶山稳扎稳打推进才是良策。 而稳扎稳打又不需要张肃做什么，蔻依和绛曲姐妹自会布置。 那么，该把生活的重心放回安心院来了。 次日，他就打电话跟爱蒂丝说起之前的承诺。 “爱蒂丝大人，‘孽兽’生物毒剂的解毒方法，之前您说，一旦完成壁外调查就会交给我，希望您实现承诺。”张肃沉声说。 “今天是电话吗？我还想用视讯看到你那认真的面庞呢。”爱蒂丝说。 “……这不是在开玩笑的，请爱蒂丝大人务必帮我这个忙。”张肃道。 “那么，现在就为你解锁3级涉密权限，仅次于高级监督的4级。顺带，我已经派遣生物工厂前去合成对应的解毒剂，也许能帮上那孩子的忙。”爱蒂丝说。 “多谢。”张肃心头一动，立即进入档案库网站查验。 果然，他的权限等级已经提升到了3级。 4级是高级监督，5级是爱蒂丝级别的，6级是君堡高层才有。解锁3级解密权限，说明张肃已经开始涉及人类防御计划的机密情报，包括如何解决缘织遗传自母亲的生物毒素。 虽然前世他已经解锁了，但毕竟数量繁多，不可能全部记下，现在他可以重新开始调出档案，记录在册，对之后开展工作有极大帮助。 “没关系，这都是你凭功勋赢来的，如果是我的话，我可不会坐视‘孽兽’的女儿长大。”爱蒂丝缓缓道。 结束通信后，张肃摇摇头，他不在乎缘织身上的血统，而今抢在缘织死前解锁了这么多隐秘，总算有机会帮助缘织！张肃只希望她平安长大，算是他对缘织的真正拯救。 这时候，外面忽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张肃把门打开，看到早穗站在外面，一脸狡猾，将满手的卡纸千纸鹤扔到张肃的大衣上。 “biubiu！”她大叫，“你被消灭了！” “你小子——”张肃去捉她，早穗往外一窜，更多的千纸鹤被端到张肃面前，夏希、怜央、缘织，甚至还有室华和真弓，此时都聚来了，手里捧着五颜六色的千纸鹤。 “一千只！”早穗叫嚷起来。 张肃端详着这些千纸鹤，他捡起来早穗扔的一个，把它拆开，卡纸底部还写着早穗写的话“啊，老师今天还是没有回来，但没关系，我一个人也能生活。” 夏希的千纸鹤都是金黄色的，像是被阳光染过一样，打开之后里面画着各种各样的画，都像是一个巨人走来走去，消灭底下用三角形和火柴人形象拼凑的“恶魔”。 “送、送给老师的礼物，我们大家一起，折了好多天……”缘织真诚地将一个装满千纸鹤的玻璃瓶递给张肃。 张肃将玻璃瓶放进口袋里，然后蹲下来看着缘织，摸摸她的小猫耳朵。 “谢谢你们的礼物，我也为缘织准备了礼物，一定会让你平安长大，健健康康。”张肃发誓。 缘织微微一笑，老师是不会骗人的，她什么也不用怕，什么也不用担心。而她长大之后，也要努力报答老师！ 上架感言 不经意间就要上架了，感觉写小说还是很有意思的。 问题在于作者目前在上学，因此写小说的时候有两个人格在争夺作品控制权。 其中一个人格读了很多经典文学，这个人格写的故事冗长繁琐，不够爽快，写作还带翻译腔。 另一個人格致力于把网络小说简单化，写的剧情轻松娱乐，人物浅白，爱玩烂梗，力求爽快。 两个人格不停争夺对作品的控制权，每当二者斗争激烈的时候，这部小说便漏洞百出，摇摇欲坠。 未来或能找到一条融合它们的办法，尽管这就像调和力量的黑暗面与光明面一样困难，但我还是觉得应该努力尝试。 有个励志作家曾告诉我，大意如此：“凡事无野望不可开端，雄心即是作者的第一素养。所以在创作的时候，千万不要把蛋蛋缩起来，一定要奋往直前，对自己的写作充满信心。” 我对这番话深以为然。所以祝我自己好运，也愿大家都能在阅读中得到满足！ 《魔女收容日志》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三章 赤泽佳世之劫 缘织的病情有了治愈希望，张肃便带小缘织去做她一直向往的事情。 作别小朋友们，张肃带她来到安心院的医疗隔间。 它位于狱政大楼附近，医疗机器人白玦正在这里工作。 白玦这两天收治了不少士兵。 他们参加过红叶山之战，被转运到后方，最后分流到安心院，稳定伤势。 但愿他们的身心能从对抗恶魔的阴影中康复。张肃默想着。 进入小型药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气息足以刺痛他们的鼻子。 缘织凝视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医疗用品，它们让她想起自己多病的身体。 也是因为知道生病有多痛苦，缘织才想帮他人减轻病痛。 “你准备好学习了吗？”张肃在货架上找到一个三角形的白色护士帽，将它盖到缘织头上。 帽子边缘轻压缘织的绒绒耳朵，看着格外可爱。 “嗯！嗯！”缘织非常高兴。 白玦悬浮移动到医药架附近，它正缺助手，很快接受了缘织的请求。 “任务：应用消毒洗手液清洁双手。”白玦本体像一个菱形的白色悬浮机器，不断伸出带橡胶软管的机械手，在架子上翻找医用耗材。 “好的！”缘织连忙跑出去。 她蹲在一个水龙头旁，认认真真地把手洗干净。 张肃检查了一下药品货架的补给状况。 最上一排是绷带、无菌纱布和抗生素，中间是常见药品，扑热息痛、止血喷雾和抗真菌乳膏，底下堆着拐杖、石膏、温度计和骨折夹板等。 白玦翻找物资，机械臂嗡嗡作响，她要找的是那些军用级别的强效药品，治疗针、x-注射剂以及麻醉药，需要及时购置补充。 太小了，张肃有点转不开身，整个药房和病房都需要扩建。 他现在得了空，有意对安心院进行大规模的建设，另盖一座综合大楼。 缘织已经做好了准备，她对张肃点点头，在他鼓励的目光下走进病房。 安心院古建筑痕迹尚存，病房仍有深色的木质横梁，地板上铺着褪色榻榻米，沿着两侧墙壁摆有一排排全新医疗床，合计10架。 每两张床之间都用绿色帘布隔开，空气中弥漫着轻微的哀叹声。 “任务：练习使用治疗针。”白玦给缘织演示如何给受伤的士兵注射治疗针。 它先在胸口的显示器上播放演示动画和动作要点。 不同于传统针剂，现代治疗针是自动注射的，在聚合物小瓶内有大量医疗纳米机器人，只要按一下，针尖就会击穿皮层，将存有纳米机器人的悬浮液注射到静脉血管当中。 因为治疗针的使用非常简单，缘织也努力尝试。 她将治疗针按到受伤士兵的上臂位置，按下纽扣状的金属触发器，随后中空微针便打穿士兵的肌肉，将内容物注射到他的血管当中。 “静脉注射完成。”白玦观测，确认缘织没有把治疗针打歪。 士兵原本还有些虚弱，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因为治疗针起效，他一下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谢谢！”士兵感激地对缘织点点头，又看向旁边的张肃，“谢谢指挥官！” 缘织害羞地笑了。张肃也对他点点头，能在红叶山之战中生还的士兵都是人类英杰。 “任务：学习使用生命体征测量仪，将异常状况反馈给最近的医疗机器人单位。”白玦带缘织去检查每个病床旁边的体征测量设备。 原先都是人类指导机器人工作，现在变成ai引领人类和魔女了，张肃觉得奇妙。 缘织非常努力，也极其细心。 她不愿失手，发挥一如既往的认真秉性，非常专注地从白玦那里学习治疗的办法。 白玦来回移动，小小的缘织递送药品、照顾伤员。她学习如何给伤员打针、换药、清创，动作愈发娴熟，积累医疗经验。 “老师！我学会了好多东西！”缘织对张肃微微一笑。 “缘织真努力呀。”张肃夸奖她，缘织的小白耳朵一颤一颤，工作起来更高兴了。 张肃想用气来疗伤，给缘织减少一点工作量，在医务室一侧，张肃发现森谷少尉躺在其中一张病床上。 森谷也在这。 张肃还记得当初和森谷一道在红叶山里指挥士兵的情景，森谷在混乱中倒下后就不知所踪，还好最后抢救过来了。 森谷之前脸色苍白，神情呆滞，而他看到张肃走来时，他眼前一亮，仿佛重获新生。 “张监督！”森谷试图起身行军礼。 张肃忙挥手示意他躺下休息。 “你还好吗？”张肃观察森谷肋部和腰部的多处枪伤，已经包扎过，鲜血不再渗出。 “没事，在前线被急救过，估计休息几天就能走动了。”森谷少尉喃喃道。 张肃看了一眼附近的生命体征监控仪。 它持续监测森谷的血氧饱和度，还有份概要报告，显示森谷少尉伤势中等。 一发子弹穿透了腹腔，对小肠和肝脏造成损害，也是命大，没有伤到关键脏器。 “是心灵低语控制士兵打的？”张肃问。 “对，是我的警卫，他事后不断道歉……”森谷叹气。 他在战斗的最后关头晕了过去，不然他也会陪张肃一起去东洲之壁。若有森谷在，那天的事情解决得还会再利落些。 白玦来执行最后的缝合工作，缘织也在旁围观。 只见白玦用一种乳白泡沫来治疗内出血，它释放治疗因子，加速凝血效应，促进细胞修复，还有麻醉作用，让森谷察觉不到自己正被开刀。 接着，白玦将破裂的皮肤组织重新缝合，用生物抗菌膜将两侧皮肤黏在一起，同时防止感染。 “好厉害……”缘织看得不可思议，她不敢想象自己未来哪天能和白玦这样独立完成手术。 “以后你也会这么厉害的。”张肃鼓励缘织。 “6小时后可以进行第一次进食。”白玦道。 “多谢。”森谷少尉转头感谢机器人。 “我的程序被设定为无条件帮助人类治疗。”白玦毫无感情地偏移了一下，做完手术就离开了。 “安心院会供应食物的。”张肃宽慰。 “谢谢……指挥官，我要感谢的事情还有很多，若非您帮忙，所有人都会死在前线。”森谷少尉缓过气来，真诚地说。 张肃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战斗的记忆一闪而过。 蠕动往山上前进的恶魔群，濒死者恶毒惨叫，枪炮声，呛人的血腥味和四分五裂的内脏…… “但愿后续部队能巩固我们的成果。”张肃道。 森谷少尉抬起一只手，努力移到自己的额边，向张肃敬了一礼。 此时他脸色苍白，没戴军帽。张肃仔细观察，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还是个孩子，不到25岁。 “……指挥官……我们很久没取得这样的大捷了，坐在东洲之壁，北望一年又一年，现在不仅进入侵蚀区，而且还打败了恶魔，现在只剩下地狱之门本身……简直和做梦一样。伱才是壁外调查的英雄。”他喃喃道。 “大家都这么说，但荣誉是我们所有人的。”张肃辞让。 “没有你就没法改变这一切，我以为我们会土崩瓦解，没想到你赢了。”森谷少尉喘了口气，心中怀着无限的热忱，“……他们说，只要在战场上看到你的身影，恶魔就会胆战心惊。” 红叶山大战后，森谷已经把张肃当成了心目中的真正英雄。 “谣言夸大了，我只是做了必要的工作。他们有晋升你吗？”张肃把话题转回森谷身上。 “是的……”森谷少尉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再虚弱地睁开，“火线授勋，我已经是上尉了，我能带领一整个连队，不日就要向地狱之门前进。” “可惜那时候我不在。”张肃道。 “我明白。”森谷上尉点点头，“我看到了这个地方，安心院，这里非常漂亮，神乐山地狱之门离它太近了，难怪您会愿意直面恶魔。” 张肃感觉森谷上尉是可用之人。 对方性格沉稳，在红叶山之战中能统领全军，临危不乱，一心忠诚，实为难得，身上的记忆线也还算可观，不至于暴亡在前线。 现实一点来说，张肃需要有人在地球防卫军帮衬，说不定什么时候森谷就能帮上大忙。 “……现在前线是蔻依和绛曲主事，我会去一封信，请她们准你统管营级单位。”张肃道。 森谷闻言，更是感激。 这样张肃与他而言，便不只是救星、英雄，也是贵人了。 “托您的福，我一定不会浪费这个机会，绝对会在前线好好表现，力战恶魔！您无论到哪，都是我的指挥官！”森谷上尉激动地说。 “愿我们取得大胜。”张肃道。 “是的，人类必能战胜恶魔……”森谷上尉太累了。 他闭上眼睛，最后的声音细如蚊呐。 作别森谷上尉，张肃感慨不已。 这个世界有这样的士兵保护着，实乃人类大幸。只要历史尚未终结，他们就会奋战到底。张肃真希望历史能记住每个挺身而出的人。 病房的另一侧有些闹腾。 张肃揭开帘子，发现赤泽佳世在床铺上辗转反侧。 当初被空袭炸弹击飞后，赤泽佳世的外伤很重，现在治愈不少，但仿佛伤到精神，整个人看着不太对劲。 赤泽佳世困扰地睁开眼睛，张肃坐在她身边。 “怎么了？”张肃问。 “不知道……”赤泽佳世抬起一只手，“感觉皮肤滚烫。” “确实。”张肃摸摸赤泽佳世。 “我在梦里反复梦到伊莉妮，她真的死了吗？”赤泽佳世问。 “有名字的恶魔往往能在地狱重生，她很擅长破坏人心，不过你迟早能清醒。”张肃道。 “她嘲笑我，说我是囚犯。”赤泽佳世烦躁地说。 “……你确实是，不过囚犯只是一个身份，一个标签，它改变不了你是谁，赤泽佳世，东洲女剑圣，修竹流的传人……”张肃劝道。 “我不需要安慰。”赤泽佳世强硬地说，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比原先想的还会要刺耳。 “你是武人，想要独自承受这一切，我明白。不过一点帮助也无伤大雅。”张肃说。 他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赤泽佳世身边。 赤泽佳世撒了谎，她确实需要安慰。 当她虚弱的时候，赤泽佳世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死者的影子，那些被她杀害的人，他们都在质疑她的刀锋。 像张肃这样的人有底线原则，像恶魔那样的怪物可以彻底疯狂，而赤泽佳世处在混乱当中，无论往哪边倾斜她都感觉不对劲。 剑道主张身心平衡，而赤泽佳世已陷入迷颓。 她将两手枕在脑后，幸好，只要张肃在这，赤泽佳世心口的紧绷感就会有所缓解。 然而张肃的存在又唤起了另一种追求。 伊莉妮是美灵魔，她当初曾经严重侵蚀赤泽佳世，那股力量让赤泽佳世感到…… 躁动。 一种只有张肃能够解决的躁动。 (本章完) 第八十四章 化解其侵蚀度 看到张肃，赤泽佳世又想起自己第一天来到安心院时，张肃如何找到那把濡湿刀片。 即便现在想起，这事还是让赤泽佳世面红耳赤。 好在一切都可以推脱给病情。 “你脸怎么红了？”张肃问。 “药吃太多罢了。”赤泽佳世说。 “我看你需要时间。”张肃给赤泽佳世一个台阶。 “对，我需要的只是时间，独处，冥想。修竹流的前辈们教了我很多东西，我的意志远比你想的要坚定。”赤泽佳世喃喃道。 “我知道伱在一个星期内就能完全摆脱这种影响。”张肃道。 “可是恶魔无穷无尽，以后还会有更多精通心灵攻击的恶魔。”赤泽佳世皱眉。 “人类防御计划有专门强化心理防护的课程训练，我可以为你安排。”张肃前世去君堡培训过，现在省了几个月功夫，可以直接教赤泽佳世。 “真的？教我？有多快？”赤泽佳世好奇。 她武艺高强，如果能学会抵挡精神控制，那就更厉害了。 赤泽佳世被这个念头撩得愈发不安。 “等你能走路了再说吧。”张肃笑了笑，离开了。 赤泽佳世懊恼地闭上眼睛。 侧过身，她脑海里幻想着自己挥舞武士刀的姿态。 即便无力离开病榻，她还是要在脑海中一遍遍演练自己炉火纯青的剑招。 她睡了一觉，却做了噩梦。 赤泽佳世梦见历史被篡改，她发起的战争被驳斥、贬低，后世的人们将她当成一个凶残的连环杀手。 东溟怎么办，只有天知道。 深夜。 赤泽佳世在惊厥中醒来。 缘织累得要呼呼喵了，但她听到动静，来到赤泽佳世身边，发现赤泽佳世面色不对。 “请吃糖果~”缘织在赤泽佳世的床头柜上放了一块糖果，希望这个严肃的大姐姐能快点好起来。 缘织有好多好多糖果，莲雾用于进贡给红焰的糖果，很多也是从缘织这里换的。 赤泽佳世脸色则越来越差，她感到一股熟悉的冲动爆发出来，贯穿四肢百骸。 她身上的侵蚀……要爆发了！ “……像你这样的小猫，砍下去就会消失的……所以快走吧。”赤泽佳世恶狠狠地让缘织快跑。 “呜……！”缘织吓了一跳，赶紧回退，跑去找张肃。 张肃火速回到病房。 “呼——呼——”赤泽佳世站在床边。 她此时侵蚀入脑，紧盯张肃，一拳朝他砸去。 “……”张肃立刻抬起手掌，接住赤泽佳世的攻击。 其他生病的士兵们都在休息，现可不是病房大乱斗的时候。 看到赤泽佳世布满血丝的双眼，他赶紧将她拦腰抱起，扛在肩上，匆匆带到花园当中，放置到“菩萨座”的青石之上。 “放开！”沿途赤泽佳世对张肃的肩膀又啃又咬。 还好他皮糙肉厚，还能顶住。 “有侵蚀的气息呢。”红焰的声音从旁边的裂缝中传出。 “是，而且非常严重。”张肃沉吟，“请帮我一把，以免赤泽佳世的侵蚀爆发出来。” “不要，侵蚀太坏了，魔女一旦遇到恶魔就很容易沾染侵蚀，所以我从来不想出去面对恶魔……”红焰叹气。 “神明红焰大人真不能帮忙吗？”张肃转头问。 红焰蹲在裂隙口看着。 “我不要出去，我讨厌恶魔，我害怕侵蚀。”红焰沮丧地说。 赤泽佳世的情况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彻底堕落。 她的皮肤上开始蔓延出一条条暴涨的黑色血管。 赤泽佳世必须在被吞噬之前努力抵抗。 侵蚀已经遍及五感，纵使花园里散发着嘉果和鲜花的芳香，但她也只感到一阵作呕的甜腻。 “太迟了……腐化……”赤泽佳世的视野边缘愈发暗淡。 她魔怔起来，手握实际并不存在的剑柄。 巨大的深渊继续在她的脑海里蔓延，很快她就会被完全吞噬。 “我要斩了整个东溟国！”她压低声音怒吼，状若疯魔。 忽然间，一道净白光芒环绕在赤泽佳世周边，宛如一个倒扣的透明白碗，稳定她的心神。 张肃盘坐在地，观世浮屠放在膝盖上。 不知何时张肃的“气”已流入赤泽佳世，令她感到一丝获救的希望。 她只好如溺水者般寻求帮助， 努力尝试脱离这困境…… “她听不到我说话了。”张肃看到赤泽佳世已封闭感官。 “这股力量能够和侵蚀抗衡，你得维持她的身心平衡，并且让她明白自己该怎么做！”红焰趴在裂缝口仔细观察，作为飞升魔女，她能用灵视观察细节。 “……我来维持平衡，但道路必须让她自己选择。”张肃闭上眼睛。 ——在赤泽佳世的心底，她需要抉择。 赤泽佳世曾在东溟国狩猎国民之敌，也见过恶魔战场的尸山血海。 她可以重归人世，想办法拯救东溟国，从内部清除腐化。 人们也许现在会恨她，但总有一天他们会因此感谢她。赤泽佳世喜欢那些大放厥词的人在自己身后倒下的惨状，她看到谁说了讨厌的话，她就会去杀谁。 她可以猎杀恶魔，保护人类。 至少她的能力将受到重视，她不必为挥刀而害怕，前方所向皆是敌，只要屠杀便是。这是一条绝对没有后顾之忧的道路，残杀恶魔是天然正义。 她也可以把刀剑收好，回到安心院。 白天耕作，晚上练习剑道，回归平静的生活。她的父母走的就是这样的平凡之路，他们也从中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赤泽佳世何必去争取更多呢？ 但如果她选择诛国，她就会听到士兵被恶魔屠杀的惨叫，也从此远离安心院的和平生活。 如果她选择其他道路，她将被迫看着东溟国处在沉沦与腐化当中，麻木不仁、死气沉沉！ 每一条道路都在召唤着赤泽佳世引刀相向。 张肃将观世浮屠横放在膝上，默默引导。 有圣物庇护，至少邪念不会在赤泽佳世心中滋长，沸腾的黑暗将被正气压制。 “她在纠结。”红焰判断。 “任何人都会这样，但赤泽佳世经此一劫后就会明白自己该怎样生活了。”张肃道。 “她想不出来，你替她选吧。”红焰说。 “她不是那种软弱的女子，她最终会明白的。”张肃摇摇头。 “嘶……你每解决一个被侵蚀的魔女，对安心院来说都是莫大贡献，观世浮屠会更认可你，我也会支持你。”红焰问。 “信任是治疗的第一课，魔女收容所对魔女有信心，她们完全有能力做自己想做的事，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张肃道。 “想做的事……”红焰思考。 时间推移到后半夜，赤泽佳世身上的侵蚀才渐渐褪色，熬过了爆发期。 她睁开血红的眼睛，重新开始适应人间光彩，银白长发在月光下映着辉光。 微风吹得草木沙沙作响。嘉果、蜜柑、瓜藤以及莓果的枝叶仿佛都在悄声细语。 夜色中，她看到一片叶子旋转着落向地面。 它在风中的回转足够优雅，能让赤泽佳世的灵魂感到平静。在那一刻，她仿佛瞥见隐藏在斗争之下的真相。 她抬起手，发现张肃在她身边。 赤泽佳世并不意外，因为张肃承诺过会在她侵蚀发作时压制她，避免她大开杀戒。 “在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的时候，我一旦有侵蚀暴走的趋势就会被送进冬眠仓，让坚冰和药物覆盖我的五脏六腑。还好这里不必。”赤泽佳世喃喃道。 “我用气可以维持你的身心平衡，难的是战胜自己。”张肃说。 “我该怎么办呢？”赤泽佳世轻握张肃的手，“如果我去狩猎恶魔，我就会离开东溟国的根基，追求公义的人将无人理睬。” 她的目光投向花园：“也许我应该彻底放下刀剑，寻求和平，忽略外面的大喊大叫。” 她的脸上缠绕着自责的神情：“可是外面还有那么多讨厌的人和事，我怎么能考虑归隐田园呢？我不能……我没法同时做那么多事……” 她抽泣起来，不自觉地埋在张肃怀抱当中。他的体格仿佛比她初见的时候还强壮了些。 张肃等待一会，直到赤泽佳世这忽然爆发的情绪过去。 “我该怎么做？”她看向张肃。 张肃转头，赤泽佳世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视线落在远方的神乐山上。 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是的，唯一的问题是我还不够强。好啊，那我变得更强，我只要完成一场战争就能实现第二次破位。”赤泽佳世擦去泪水。 “我们去攻占地狱之门吧。”张肃指向远方，“那不就是你要投身的战役吗？” 赤泽佳世也感到内心呼唤。 上一次红叶山的战斗中，她的刀锋饱尝恶魔的黑色血液，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 至少她可以堂堂正正地砍杀恶魔，无需在意他人的看法。 参战的人越多，魔力越强，以至于挥刀拉出万里刀光，三两下歼灭军队，以战争吞噬战争，这才是战争途径正确的应用方式。 “我只有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才会感到快乐，对我来说那就是厮杀。”赤泽佳世认真地说。 “那么，等你恢复之后，我派你去前线，对抗恶魔的战线需要你。第一，你将以戴罪之身立功，这些功绩可以抵消你犯下的罪行；第二，你如果被人类防御计划看中，你就能得到魔女对策局的庇护，这样就不必担心未来被杀，或者被寻衅报复。”张肃认真地说。 “……明白。”赤泽佳世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 她也知道自己的“忧国”杀了不少有能量的人物，如果她不及时寻找靠山，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死掉。 先从戴罪立功的囚犯魔女开始，慢慢淡化自己的刺客身份，成为保护人类的魔女，通过参与“大型战争”来完成第二次破位，之后再回东溟人类世界，这样才稳妥。 “那就，明天我教你心灵防护课程，然后你就可以出发了。”张肃点头。 “好学吗？”赤泽佳世感觉张肃帮了大忙。 “非一日之功，不然我早教你了。”张肃摇头。 至少要多年苦修才能形成思维定式，让心灵封闭如黑匣，令恶魔无从窥测。然而他自己也会变得冷酷，所以要常给自己找些快乐的事。 “谢谢你，再次感谢你……”赤泽佳世认真向张肃道谢，随后离开了。 红焰藏在裂缝后面好奇张望。 “你这家伙还挺能解决问题的嘛。”红焰道。 “与神明大人相比还是差得远了，您可是真正有飞升神力在身，能够实现愿望的魔女。”张肃道。 “确实，毕竟我还是蛮强的。”红焰骄傲地说。 “那您的地道挖的怎么样了？”张肃好奇。 “啊，要挖地道了。”红焰一拍头，“只顾着跟你聊天，还要挖地道呢，不然恶魔来了就完了！” “到时候我会保护你的。”张肃转头看向裂缝，“不用那么担心，神明大人。” “你先保护好自己吧！她还没走远呢。”红焰把裂缝关上，回去挖地道了。 张肃往外看，果然看到赤泽佳世在花园外的夜色下等着，还以为她回去了。 “带我去你的房间。”赤泽佳世昂头说。 “什么？”张肃不解。 “父亲在世的时候曾经说过，我这样的人，一定要找足够强的人才行，我马上要奔赴前线，这是最后一个月夜，不然再难见到我了。”赤泽佳世说。 张肃会意。 一句话、一个吻、一杯清酒，赤泽佳世便万事俱备。 “——我是带着荣誉这样做的，希望你也是。”赤泽佳世盯着张肃的眼睛。 她手痒难耐，想找比剑柄更坚固的东西。 当她找到的时候，赤泽佳世认真的眼神也转化为一丝柔情。 (本章完) 第八十五章 一套全新衣装 赤泽佳世感到自己就像惊涛中的小船，不过一掌之宽，却要承受整场暴风雨。 正气一波又一波地轰入，其力量之大，以至于赤泽佳世感到侵蚀寸寸剥落，宛如巨浪冲刷礁石。 次日，这是个宁静的早晨，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把榻榻米蘸成淡金色。 张肃醒来后，发现赤泽佳世闭眼一动不动，像是熟睡，又像是因力竭而昏迷。 他仔细端详赤泽佳世，将她脸上的每个细节都记录在心。她的睫毛在熟睡中微颤，几根白发留在枕上。 侵蚀曾经对她灼心燃魂，现在终被净化。一旦被完全净化，魔女对侵蚀的抵抗耐性会大幅提高。 亦即说是，赤泽佳世从此可以堂堂正正行事做人，无惧化为侵蚀控制下的嗜杀怪物。 很快她也要奔赴战场，追寻战争之道，从此两相别离，实为难舍。 张肃打算悄无声息地起身。 因为他体格健壮，所以这还挺困难，难免发出声响。 不过赤泽佳世睡得太沉，终是没被惊醒。 他蹑手蹑脚，去走廊的盥洗室打算洗漱，发现水璃就守在外面。 水璃抱着自己的忍刀，身体倚在墙上，身穿漆黑忍者道服。 “忍者？何时来的？”张肃感到意外。 “忍者的第一戒律，主人的命令至高无上，违逆绝不可饶恕；第二戒律，赌上性命去守护主人，被夺走了必须救回；第三戒律，一时的败北无所谓，但失败了一定要复仇，而且不择手段。”水璃跟在张肃身后。 “昨天的事情你都看在眼里？”张肃好奇。 “只要吩咐，我随时可以加入，不管是跟谁。”水璃说。 “再看看吧。”张肃觉得忍者的戒律非常奇妙。 他请水璃泡茶给赤泽佳世喝。 水璃尽职尽责地准备茶水，随后端茶回到房间。 此时赤泽佳世也醒了，顺手拿过茶杯，品了一口。 “你还真是有不错的手艺，真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战斗。”赤泽佳世夸赞。 “一仆不待二主。”水璃跪坐着。 她脸上戴着蒙面布，盖住下半张脸，更显朦胧之美，两眼中微闪着电子元器件的蓝光。 “昨晚休息得如何？”张肃轻轻拉开障子移门。 “明知故问。我们该修炼心灵防护课程了。”赤泽佳世的嘴角微微上扬。 “伱已经学会了一部分，心灵防护的第一课就是回忆一段记忆，一段你认为最有价值的宝贵记忆，它可以在你的心里筑起一道屏障，挡开其他邪祟无谓的侵蚀。”张肃说。 “就那事吗？倒也……不错……”赤泽佳世轻轻一笑。 她集中心灵，按照张肃的教导慢慢尝试。 因为剑道中也有相关的办法，所以她可以将这段记忆延展开来，填满自己的心智，不容第三方心灵干涉。 “君堡的心灵防护大师要我们观看录像，直到脑海里全都是同一段内容为止，形成一种心理暗示。”张肃说。 “这不会让我们分心吗？”赤泽佳世闭目沉思。 “对，但是值得，把你的心智想象成一个独立的武士，当敌人试图控制你的时候，你就抬起记忆的护盾自保，它必须足够大、足够强烈，像个屏障。只有躲过心灵控制，才能更好地作战。”张肃说。 “你自己呢？你用什么记忆？”赤泽佳世问。 “原先我用那段录像，录像里是人类防御计划复读的宗旨：科技、忠诚、团结，形成一种心理钢印。但现在，我用一种更沉重的东西，一段不想提起的往事，激励自己不要退缩。”张肃道。 他用的记忆是安心院之溃。 天灾令收容失效，魔女破桎而出，所有人都被大卸八块，努力皆化为虚无。 一旦用这段记忆来武装自己，再多恐吓和引诱都相形失色。 “你有你的一桩沉重事，我则用我美好的记忆去保护自己。”赤泽佳世轻笑。 这样做着实有效。 伊莉妮的心灵暗示与赤泽佳世的记忆相比不值一提。伊莉妮提供的只是低语，而她这段记忆中承载的却是真正的欢欣。 “记忆是我们抵抗时间的唯一武器。”张肃说。 “我该走了。”赤泽佳世起身，两眼炯炯有神。 前线有数之不尽的恶魔等着她去击杀，她会蜕变、升华，投身到尸山血海的战场中，并最后完成第二次破位。 赤泽佳世让张肃蹲下，方便她踮起脚，留给张肃一个吻，随后安静离去。 战争的魔女，持剑回归战场。安心院终不是她呆的地方。 张肃恍惚间感觉其他事情不再重要，赤泽佳世像风一样从他的身边离去。榻榻米上还留着些许温度，它们的消逝以秒计算。 “情感……”水璃观察张肃。 “……你已经接受了机械改造，这种技术会遏制你的情感吗？”张肃问。 “会，手术是普罗维登公司负责。他们说后遗症是缺乏对情感的感知，道场的人付的钱不高，最多只能做到这种地步。”水璃点头。 “怎样才能恢复情感呢？”张肃问。 “刚才赤泽佳世对你做的事情，是情感吧，我可以试试吗？”水璃问。 “可以。”张肃说。 水璃试着亲张肃。张肃感觉像是被冰锥刺了一下，冷冰冰的，很差劲。 “你感觉如何？”水璃问。 “很好。”张肃不想打击她。 “我的大脑功能受损，但现在还是有神经电路模拟的电涌。刚才，它们忽跳跃起来，像是在追逐什么，但我抓不住了。”水璃说。 “你会找回你的感情，迟早会。”张肃得想个办法帮水璃找回丢失的人类情绪。 早餐后，张肃收到爱蒂丝预定会议的邀请，会议密码是6个6。 就在后天早上9点，5月16日，东溟国魔女对策局将召开述职评议会，所有魔女监督都将参加。 评议会半年一度，是魔女对策局最重要的盛事，各地方的魔女监督将积极报告功过，呈交档案。 张肃也得及时备案，准备报告了。 他在办公室赶进度，莲雾忽走到张肃身边，拿出一个皮尺，量来量去。 “怎么了？”张肃站起来，方便莲雾测量。 “坏了。”莲雾指着张肃的衣服和鞋子。 因为体格魁梧，又经常扛着重物，张肃的鞋履坏的很快。 他自己习惯了，不在意，没想到莲雾小姐居然会关心入微！ “那……有劳了。”张肃站起来，走到办公室的落地镜前。 “~”莲雾拿尺子把张肃各方面都测量清楚。 许多印象又刷新了，真的非常壮观。 张肃回到座位上去写报表，莲雾在一旁的待客区沙发上坐着。 她将测量的情报录入手机，发现许多平台都显示缺货，也是，这样的人都要专门定制衣服穿。 “！”莲雾想到张肃目前正在埋头工作，好像不久就会有重要的活动。 于是她就买了加急速运，请新东京的高级服装工作室“绫罗霞月”帮忙设计。 张肃可不能随随便便地去见人，既然在莲雾身边，就一定要神清气爽，衣衫神气才行！ 一想到张肃穿上订做新装的样子，莲雾就不禁微笑。 “莲雾小姐，怎么了？”张肃好奇地转头看她。 “！”莲雾从沙发上跳起来，一蹦一跳地跑了。 她可不能破坏这份惊喜。 莲雾小姐……张肃感觉她一定要做什么好事了。 一想到有莲雾小姐在，他就算写枯燥的文书也感觉很舒心。 想到时间紧迫，莲雾就急急下单，好急好急。 “绫罗霞月”高级服装工作室原先也是莲雾的指定时装供应商，而今接到莲雾的新订单，顿时激动。 因为朴素的莲雾已经好久没有向他们下订单了，而今老顾客回归，自是振奋。 而且还是男装，看来莲雾小姐也终于有嫁人的一天了，服装设计师们感慨万千。 为此他们也努力剪裁成衣，响应这份加急订单，连夜运送至安心院。 等到张肃准备参加会议那天，莲雾就抱着一箱的新衣服进入办公室。 她把所有东西整齐地叠放进去，然后放到茶几上，骄傲地指了指。 “这些是什么？”张肃观察。 “~”莲雾只是把箱子往前推了推，然后掀开盖子。 看到叠得整整齐齐的高级定制新装，张肃眉头一挑，不由得感到惊喜！ “给我的礼物？”张肃问。 “！”莲雾羞涩地点了点头。 张肃小心翼翼地拿起新缝的大衣和长裤，里面还有成套的内搭，让他感到格外高兴。 旁边的鞋盒里还有一双加固过的军用皮靴，强化了耐磨性，不惧重压。 “……我深感荣幸。”张肃郑重地对莲雾道谢。 “~”莲雾把张肃转了个方向，面对镜子，催促他赶快换上。 “但是，当着莲雾小姐的面……”张肃有些不好意思。 “！”莲雾直接转到张肃正面，把大衣双排扣解开，然后从左边一拉，再绕到右边，从右边一拉，将外套扔到沙发上，作为无声的催促。 张肃只好悉数更换。莲雾坐在一旁，不时晃晃头，左看看、右看看，这下对张肃更加一清二楚了，她觉得很高兴。 “~”莲雾对张肃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呼……”张肃目视镜子。 一套新装就足以让他改头换面，它完美地勾勒出肌肉轮廓，而且完全按张肃体型设计，穿得不能更舒服，鞋子也非常合脚。 虽然没有当面见过张肃，但经验丰富的设计师完全理解他这样的高级军武人员，整套衣服兼具时髦和实用性。 面料是强化纤维，柔韧坚固，在各个区位都留下足够活动空间，即便大幅度动作也不会扯坏，内搭白衬衫还镶有整块防弹软甲，提供额外防护。 这确实可以让张肃藏锋敛锐。 其他人第一印象会觉得他是个高端商务人士，很难想到他可以一拳击溃墙壁、两臂抬起车辆，也算是另一种角度的低调了。 莲雾看着却还是感觉不对。 她把张肃那张嘎吱响的椅子拖过来，然后站上去，踮起脚，用梳子给张肃梳头，直到梳得齐整美观为止。 “感觉都认不出自己了。”张肃承认。 “~~”莲雾太开心了，现在的张肃真的是超级帅气，她感觉真好，高兴地左右出拳，击打张肃的腹肌。 “我要去的会议，就是魔女对策局每半年开一次的评议会，这下估计要让其他人眼前一亮了，他们都从没见过我，这次要他们大吃一惊。”张肃点点头。 莲雾让他如此光鲜，他也得在评议会上好好表现才是。 在评议会上，东溟国所有魔女监督、高级监督都要在爱蒂丝面前陈述功过，关系到他们未来的成绩考核、升迁机遇、职级福利，所有监督都不敢怠慢。 更何况张肃也需要借此机会了解东溟国其他地方的魔女收容情形。 张肃回到远程会议现场，加入爱蒂丝设置的虚拟会议厅，抖擞精神。 新东京、北海道、阪城、京都、越后、中部、近畿、四国、九州、青森十大魔女监督，以及六名机动特遣监督悉数出列。 又有东溟国魔女对策局局长爱蒂丝、四名高级监督在场。 以最高规格，梳理东溟国这半年来的魔女事务。 莲雾站在张肃附近，微笑看着。她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觉得，只要她和张肃一起，世界上就没有难解决的事情。 (本章完) 第八十六章 魔女监督会议 气氛沉重。 张肃的目光扫过其他监督，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 都是魔女对策局的同事，前世一起工作过，大致脾性张肃也清楚。 不过他们此时还不认识张肃，都对这个顶着“越后监督”头衔的人报以好奇态度。 有些人已听说了张肃的事业，亟待他亲自声明。 张肃大体上还是比较敬重他们。 每个监督都是坐镇东溟各地的实权人物，管理辖区内魔女的大小事务，各个都有独门绝技，每个都能给魔女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或苍老、或年轻，目光认真或怠惰，拢共16名监督，此时都等待报告功绩。 张肃最讨厌的人也在，高级监督风间义怀，前世就经常和他对着干，现在更是顶着一张漠然无表情的面容。 真想给他来一拳。 此时，爱蒂丝的目光落在张肃的影像上，对他仔细打理发型、更换新衣的状况很是在意。 她的办公室内，矮个子的高级监督风间义怀坐在对面。 “你看到张肃的新发型和新衣服了吗？噢，你是第一次见张肃吧。”爱蒂丝单手撑着一边脸，微微歪头凝视张肃。 “看过照片了，我第一眼看到他，就感到某种陌生的敌意。”风间义怀淡淡说。 “你不喜欢他吗？张肃是我们东溟国的英雄，无数人会走上他开创的道路，在他的保护下生活。而且伱能查清东洲之壁的亏空，也是因为张肃和安心院莲雾把证据发给了你。”爱蒂丝说。 “且看他的述职报告吧。”风间义怀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记写。 时间准时，会议正式开始。 爱蒂丝开始做开场陈述： “2057年，东溟国魔女对策局总体工作大致平稳，魔女们得到妥善遏制，没有新的堕落暴走魔女出现，也没有魔女大规模杀伤人类的恶性事件发生。这都有赖诸位同心共力，支持东溟国对魔女的收容事业。” “新东京魔女监督角田大助报告：去年11月以来，149名魔女罪犯被捕，其中142名转为东溟国家服务，7名仍在收容当中。 新东京魔女舆情状况良好，共处理网络不良言论1784条，逮捕破坏人与魔女和谐关系人员合计55名。 其中23人在网路上散布不实谣言，10人试图违背意愿和魔女制造魔女之卵，虽然其中5名魔女事先同意，但同意可以撤销。”角田大助的报告呆板而整洁。 角田大助是一个面相不怎么热情的人，大约40多岁，他负责把魔女初步处理，然后移交给爱蒂丝直辖的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 张肃感觉爱蒂丝的表情并不好看，可能是嫌弃太无聊了，太呆滞了。 爱蒂丝每天打交道的都是这样的人，难怪她总是希望发现新的乐趣。 此时，其他监督们也在暗中沟通，试图分享有关张肃的消息。 “你看到那个越后新任监督张肃了吗？” “长得太壮实了吧……我们靠枪械和法条去遏制魔女，他恐怕一巴掌就把魔女扇飞了。” “他还击败了很多恶魔，完成了第四次壁外调查。” “真假？” “张肃递补安心院之后，前监督松平凉介调到新东京去工作了。” “松平凉介那家伙可不是好人，据说殴打魔女。看张肃这样子，如果遇到松平凉介，说不定会给他一拳，把他砸到地里去。” “果然是新生代有活力吗？在我们所有监督之中，数他最年轻了。” “神乐山地狱之门的战斗就是他发起的，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据说他扭转了战局，在前线打得非常顽强，是实战派的人物，倒不是我们这样的文职人员。” “是啊，看看那体格……他压制魔女不必靠喊人帮忙。”其他监督们聊了一番。 大体来说，他们都对张肃抱有足够的好感和敬意。 “北海道地方对魔女的处理案件较去年增加了20%，已经突破了指标，非常抱歉。”北海道的魔女监督河野武司报告。 北海道地狱之门也是作战前线。 张肃回想着有关它的一切。当地的普通人已经清空，整个岛屿都改造成离奇巨大的军营要塞，靠人力与魔女持续戒备。 艰苦的戍边工作中，许多魔女与士兵都倾向于逃亡。 室华的母亲新城美玉夫人就是这样，承受不了高强度的对抗工作，又极度思念小室华，所以从北海道逃走，再被捕。 爱蒂丝听了河野武司的报告，非常不满。 “我要你这样的人有什么用呢？”爱蒂丝缓缓道。 “非常、非常抱歉。”河野武司惭愧道，“我会继续加强对魔女的收容工作的。” “为什么呢？你有分析报告吗？”爱蒂丝追问。 “已经提交了。”河野武司忙说。 “我会这样问，是因为我不满意，我不喜欢，我讨厌失败，我厌恶那些不能管理好魔女的人，你的手下只有不到100名魔女，但每年都会有魔女南逃。你的工作在我眼里不值一提。”爱蒂丝说。 “是，是，非常抱歉。”河野武司起身鞠躬。 他脸上混合着痛苦和沮丧的表情，像一个公开审判的丑角，那张脸足以让所有人同情。 “啊啊……可怜的北海道监督……” “被爱蒂丝那样训斥，会做噩梦的。” “如果他也跟张肃一样有胆子去对地狱之门进军就好了。” “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跟安心院监督那般武勇啊！” “大家聊了这么多啊，我刚刚被想起被爱蒂丝辱骂的历史，晕了过去，现在才醒。” 其他监督们不禁私下交流起来，但在虚拟会议中，仍然保持面容镇静。 “还是看看我们的后起之秀，越后地方的张肃吧。”爱蒂丝忽缓和了语气。 所有监督的目光都略微变化。 张肃感觉他们现在都在看他的投屏。 压力真大！ 这么多同僚都在这，而且上一个就是被痛骂的北海道监督。 张肃拿起自己这两天总结的报表。 他感觉被爱蒂丝骂会是非常不爽的事情，而且风间义怀那家伙还在盯着，希望自己能顺利过关。 无论如何，该报告了。 “我是越后地方新任监督张肃。 自3月上任以来，为保护魔女对策局资产，我曾击退新东京藤川组100余人的强袭，抓获国际军火交易商一人，破获东溟国军火走私案。 为维护治安与百姓生命安全，我曾在3月深入山区，击溃偶戏魔与妖怪熊奥古玛。又打杀相位魔一头，援救了调查员李弈心、魏治和士兵安冈等人。 4月，安心院从新东京等地接收3名高危魔女，赤泽佳世、幽法琳、拉露洁，而今皆处在安全收容当中，没有脱逃风险。 4月底至今，我组织了第四次壁外调查，并且大获全胜，基本击退了侵蚀区的魔女，手刃首领级美灵魔伊莉妮、恶魔督军德摩根。 赤泽佳世在神乐山地狱之门的首次壁外调查中表现出色，在配合人类工作方面发挥良好，现已正式加入壁外作战。 总体而言，在这2个月的工作中，我成功地削弱了神乐山地狱之门的威胁，有望将它一举关闭。蔻依、绛曲姐妹在我的调度下，负责统率东洲之壁军队，力图彻底击退恶魔。”张肃简短报告。 功勋历历在目。 听了张肃汇报的功绩，其他监督们不由得心生敬意。 “他才上任两个多月，就做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 “建设安心院、打恶魔、管魔女这是样样不落啊！” “真羡慕年轻人有那么多精力，有空东奔西走做那么多事情！” “他不用休息吗？” 安心院有多破烂，他们是清楚的。 而在张肃的管制下，它竟然恢复了收容魔女的功能。 不仅如此，张肃甚至能对周围的神乐山地狱之门产生影响，组织封印工作，更是出乎监督们的意料！ 他们看着张肃的目光，便更是敬重。 老成的监督们觉得魔女收容工作更有希望，年轻些的监督也把张肃作为标杆，但愿自己也加把劲，今年冬天评议会的时候有功可报。 而刚刚被痛骂的北海道监督河野武司更是绝望。 如果大家都一样烂那就罢了。 可如今却有个屡建奇功的张肃在，一下就把北海道的局势衬托得更加糜烂！ 大家此时都隐隐有了个想法。 如果现在镇守北海道的不是河野武司，而是张肃…… 恐怕北海道的100多名魔女都会被管理得服服帖帖，防御工作也会固若金汤！ “你们都知道，越后地方一直是我们魔女收容工作中的盲点，安心院又是个近乎废弃的收容所，长期以来，那里的魔女都被分流到其他地方进行管制。但现在，张肃却将安心院打造成了一个可靠的魔女收容所，让那个地方浴火重生。”爱蒂丝脸上挂着笑意。 这样不加掩饰的夸奖让张肃感到既受用又有些尴尬，因为其他监督明显非常嫉妒。 爱蒂丝的话还没有完。 “张肃啊，如果你的同事也表现出同等的主动性就好了。我希望大家都能采取真正的行动，而不仅仅是维持现状。”爱蒂丝轻蔑地从她的红唇中说出话来，足以割伤人心。 张肃感觉爱蒂丝这是故意的。 在他和其他监督之间挖出裂缝，防止他和其他人打好关系。 特别是北海道监督河野武司，即便竭力掩盖，目光中还是难免透露出沮丧和反感。 张肃有多强，就衬托得河野武司有多无能。 不过张肃也不在乎，他不必求助他人，管好自己的地方就是。 几轮评估后，张肃的安心院魔女收容所荣获第一等评价，获得一大笔奖金。 “现升级安心院等级，不再是‘废弃’状态，将专项建设资金下拨1.2亿円，另对张肃发放3700万円奖金，以奖励他的一系列卓越贡献。”爱蒂丝宣布。 这么多资金！其他监督听了更是只有羡慕的份。 不过也有道理，安心院那么破落，也该到重建的时候了。 张肃更是心满意足。 往上，他打算在安心院盖个新的大楼，满足大家日常活动所需。 往下，他打算挖个战略避难地下基地，方便囤积战略物资，应对天灾。 有了这样一笔注资，省着点用，大概也能把心目中的蓝图建设起来了！ 有人类科技和劳动，结合红焰的快速制造能力，安心院将固若金汤。 “多谢爱蒂丝局长。”张肃当即正色道。 “这是你应得的，嘉奖有能力的监督，驳斥弱小无能的监督，这就是半年度评议会的价值所在，你表现得很好，远远超出我的想象。”爱蒂丝道。 “以后当继续沉心尽力，不负嘱托。”张肃点头。 等大家都评议完之后，爱蒂丝的目光在荧幕上略微移转。 “我已经评点了你们的功绩，也许语辞挑剔，但注意，这不是在苛责你们。 魔女九席议会愿意与人类合作，就是因为魔女对策局的存在。九席议会相信我们这个机构能够收容被侵蚀的魔女，对抗暴走的魔女，给予魔女在人类社会中活动的正当权益。 我希望大家继续完成自己的监督职责，爱护魔女，监督魔女。否则人类将迎来九席议会的怒火，人类和魔女之间脆弱的合作将崩溃。 届时，地狱将君临你们头顶，最后的机会也将消失。”爱蒂丝十指交叉，神色幽微。 莲雾在张肃不远处一直听着，之前的夸赞、交谈她都不为所动，直到现在，她忽打了个寒战。 …… 散会后，爱蒂丝伸了个懒腰。 “如何？你已经听了张肃的报告，多么华丽的履历。”爱蒂丝问。 “他的吸引力太强了，他是那种我永远不敢带回去介绍给母亲和妹妹的人。”风间义怀说。 “你害怕了。”爱蒂丝嘲笑。 “我更担心你被他迷住。”风间义怀说。他说话的语气有一种钟表发条式的精准。 “我早已被他迷住了。”爱蒂丝轻声说，“早在很久、很久之前。我发现我额外需要他，也许在他身上我能学会怎么去爱人类。” “……”风间义怀不加评论。 “在这个宇宙中，我们都需要反思来让自己变得更完美。风间，张肃身上有你没有的东西。”爱蒂丝说。 “我身上也有他没有的东西。”风间义怀冷静地说。 “是什么？”爱蒂丝问。 风间义怀没有回答。他打开终端系统，检索了一份名单。 “准备移交手续，从附近都道府县收容所转移28名囚犯魔女至安心院。”风间义怀下达指令。 (本章完) 第八十七章 堵上心灵之伤 散会不久，张肃就收到爱蒂丝的私信，要和他单独聊聊。 屈服于爱蒂丝意味着灾难，但抗拒她又让张肃感到痛苦。 “？”莲雾扫了一眼张肃，感觉他正陷入某种艰难抉择。 莲雾听说过爱蒂丝的事，与她靠得太近绝对有大麻烦。 可爱蒂丝像是拿一根细线将张肃拴住了，无论如何无法切断。 莲雾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办公室的鹅黄窗帘。 她衷心希望张肃能免于爱蒂丝的引诱或折磨，感觉就像看着张肃走进一团烈火，自己却无力阻挡…… 张肃接入爱蒂丝的通信频道，她的容貌再次呈现在荧幕上。 爱蒂丝补过了妆，她双唇殷红如血，鼻梁高挑，显得五官立体，整张脸精致迷人。 烟熏的眼妆衬出双目深邃，亮黄的瞳色锐利有神。 尤其是当她凝视张肃的时候，明晃晃的勾人，张肃感觉自己要陷进去了。 服饰也是点睛之笔，她穿着素白的办公衬衫、一丝不苟的漆黑长裤，搭配起来显得甚是严肃。 可一想到是爱蒂丝，它又衬托出一种深渊般的美艳。像是把最古老的罪恶封进笼中，让人更想看到端庄面貌下隐藏的放纵。 多好看，张肃永不遗忘。 甚至他感到一些怀念和满足，前世爱蒂丝也总是这样，给他以无限的希望。 “我把奖金转给你了”爱蒂丝的声音轻柔沙哑，带着些异国口音。 张肃看到转账通知，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数字很大，扣完税后还有3700万円，这就是爱蒂丝给他申请的个人奖金。 “多谢。”张肃不由得说。 “你工作出色，受赏当之无愧。”爱蒂丝微笑，她勾起红唇，如一支嵌入张肃内心的吊钩。 “但您的话会让其他监督对我产生恶意，这无益于魔女对策局的团结。”张肃道。 “他们都嫉妒你，这会让他们发愤图强。”爱蒂丝轻声说。 “我会用这笔钱继续建设安心院，完成魔女收容工作。”张肃道。 他竭力保持平静，爱蒂丝非常危险，她的甜言蜜语中潜藏着恶毒的目的。 然而通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又显得很温和，散发出一种莫名真挚的暖意。 如果张肃卷入事端，爱蒂丝就会帮他脱困，就像之前东洲之壁的事件一样，一旦爱蒂丝介入，事情就好解决许多。 也许她能帮忙解决所有麻烦。 “去给自己买点好东西，这是伱应得的，你知道吗？”爱蒂丝一只手托着下巴，眨眼看向张肃，她的美貌有摄魂夺魄的效果。 她的言行举止是程序化的，有条不紊，张肃好奇是怎样的经历塑造了爱蒂丝今天的人格。 也许她想尽职尽责保护人类，但不管她的动机如何，张肃都不能成为她计划中的棋子，他得靠自己的智慧走完这条路。 “……局长大人不会还有别的安排吧？”张肃问。 “很快，按照章程，7月的时候高级监督就会前往你所处的安心院进行流程核查，调查清楚安心院一切违规之处，我希望你能顺利通过检查，毕竟，我觉得你比其他人都优秀。”爱蒂丝真诚地说。 “您过奖了。”张肃感觉难顶了。 他不得不应用心灵防护课程。苦痛的回忆在他心里凝成一面冷峻的黑墙，但爱蒂丝很快就将找到可乘之机。 “不要。”爱蒂丝轻轻开口，“不要对我用心灵防护。” “您怎么知道？”张肃问。 “眼神会变，你一定在想那些折磨人的回忆，不要想。看着我。”爱蒂丝与张肃对视。 爱蒂丝难以捉摸，前一秒像冷漠的导演，安排人间剧场戏幕开演，下一秒又尽情挥洒热情的微笑与赞赏，像是真诚的女友。 情感上的债务比物质更不好欠，张肃只想尽快结束通话，他怕自己就此沉沦。 “……明白，那么，接下来就是要努力建设安心院，希望顺利通过核收标准。”张肃道。 “我对你抱有很大希望，我永远相信你能做到这些事情。你会安然无恙，你会功成名就，你会打破一切灾难，拯救你自己，以及所有人。”爱蒂丝柔声说。 爱蒂丝会帮你的。 她不再说话，依旧是等着张肃先挂断。 仿佛如果他不结束通信，爱蒂丝就会永远这样隔着荧幕凝视他一样。 每次张肃犹豫的时间都比之前更长一些。 莲雾忽然伸过手来，替张肃切断视讯信号。 “？”莲雾不明白张肃为何那么着迷于爱蒂丝。 “我不知道。”张肃往后一仰，闭上眼睛，椅子发出嘎吱一声，艰难地支撑着。 莲雾爬上张肃的桌子，坐到桌面上，两手按着自己的红巫女裙，用包裹棉足袋的小脚踩踩张肃，以示不满。 “……！”莲雾给张肃讲了个故事。 莲雾的生母名叫瑞惠，生下莲雾后就到安心院出家，负责担任看守月华姬的巫女，已死20年。 月华姬身边无数的骸骨当中就有莲雾的亲生母亲，这是安心院家女性的使命。 莲雾未来也可能成为那些骸骨之一，完成安心院家这一代的守望。 无论如何，瑞惠死后，安心院秀行又娶了一个新妇，浅见雅子，她真是个实打实的烧火，完全将秀行迷住了。 原本励精图治的父亲，后来也一点点颓丧下去。 莲雾从小宁愿自己一个人待着，也不愿跟后母相知相识，浅见雅子也从不待见莲雾。 这便是莲雾最早养成不说话习惯的时候，莲雾的沉默像一道有意为之的障碍，用来保护自己。 她本能地害怕那样的女人。 而爱蒂丝即将在她面前把张肃迷住，就像她父亲沉醉于新妇一样，这两件事都让莲雾感到恐惧。 莲雾总是要拍拍脸才能鼓起勇气说出话，所以在讲完这个故事后，脸都拍红了。 “我也想尽力避免被爱蒂丝抓住。”张肃无奈地说。 但没办法。 前世没有莲雾，张肃工作的动力有一部分就来自于爱蒂丝，他可以说是与爱蒂丝亲密无间。 那四年里，爱蒂丝给张肃的帮助无限大，她同时扮演着张肃的导师、上司、对手、至交好友、恋人…… 与爱蒂丝的回忆像一张被打湿的信纸，不过不是泪水。 “！”莲雾摇晃张肃。 他得战胜自己。 莲雾眼里的张肃是个可靠的人，但即便他也有自己的弱点，那就是爱蒂丝。 她下了决心，一定要找到保护张肃的办法。 于是她让张肃躺好，然后开始给张肃做心理分析。 莲雾学富五车，那么多书没有白读。 她在手机上键入文字，然后用ai朗读功能给张肃提问题，这样利索一点。 “见到爱蒂丝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什么？” “冲动……一种难以遏制的冲动。”张肃说。 “什么样的冲动？” “如果坦白的话，莲雾小姐就会把我赶走的那种冲动。”张肃说。 “哼，你已经出卖了你自己。但那种感觉只是浅层的，你还有更深层的心理动因，让你特别喜欢爱蒂丝。所以说出你的第二感受。” “第二感受就是……很放松，很安全，就像回家了一样。脑海中空空如也，没有了之前看似巨大的烦恼或挫折。好像爱蒂丝会安排好一切一样，无需害怕风险。”张肃回忆自己的感受。 “！”莲雾若有所思。 她原先还不明白为什么张肃会这样轻易地喜欢爱蒂丝，现在莲雾想清楚了！ 在安心院的大家面前，在外面的市民与士兵面前，张肃必须刚强勇毅、足智多谋，必须算无遗策、深谋远虑。 背负着那么多期望与责任，张肃无意识中已经积累了巨大的压力，他汇报了许多功勋，但这些功勋都需要耗费精力去维护，还有一系列前因后果。 可在爱蒂丝面前，张肃会有一种得到保护的感觉。 他不必扮演“勇敢”、“坚强”的形象，没有任何包袱，一切社会压力和外部要求烟消云散。 来自爱蒂丝的温暖深入骨髓，这对任何男人来说都难以抵挡。 这样的话，张肃距离成为爱蒂丝手下的工具人只是时间问题，也许他自己无所谓，但在莲雾很可怕！ 那莲雾该怎么办呢！她又不像爱蒂丝那样富有外在魅力，而是小小一只。 没办法了，莲雾必须发出她内心深处的声音，为了张肃，为了安心院的未来。 莲雾把张肃的大手握在她柔软的小手之间。 她闭上眼睛，身体前倾，与张肃额头相抵。 张肃深呼吸。 他的思绪平静下来，感到莲雾正在从灵魂层次进行接触，两人心灵相接。 莲雾看到张肃用来进行心灵防护的那面黑墙，上面满是血污的记忆。 她仔细观察，不由得感到讶异，这是一段陌生的回忆，格外惨痛，足以让她从心底同情。 恶魔摧毁了安心院，月华姬突破封印，身影从地底钻出，卡蒂被杀，还有许多她不认识的魔女都惨死在战斗中…… 这样的记忆不知从何而来，但张肃就是带着这样的沉痛回忆一直生活！在它的激励下，张肃才能心如铁石。 而爱蒂丝承诺会帮张肃，她的存在就像毒药，侵蚀了张肃的心防。 这份力量在这道黑墙上留下了缝隙，现在莲雾就是来补上这条裂缝的。 (本章完) 第八十八章 安心院的大建 莲雾下定决心。 “……只要，我，还活着，你就永远不会喜欢上，爱蒂丝。”莲雾轻声说。 未知的魔力与张肃的灵魂形成构合，爱蒂丝留下的阴云被逐渐驱散。 她的话语留下类似令咒的效应，阻止张肃继续沦入爱蒂丝的掌控！ 如此一来，爱蒂丝就无法继续穿透张肃的心灵防护。 莲雾的存在足以抚慰张肃，张肃也感到一种潜在的可能性，也许……也许这一世他不必太依赖爱蒂丝了。 只要有莲雾小姐在，他就可以感到内在平静。 他们靠的好近，能感到彼此的呼吸。 很快莲雾往后退。张肃睁开眼睛，只见莲雾歪着头，正打量着他，显然很满意。 “不要忘了，我，说的话。不要相信，坏女人。”莲雾微微一笑。 莲雾觉得，她发自内心、深抵灵魂的努力，比其他女人那种便宜的眼神、手势和肌肤要有价值得多。她不求别的，只希望张肃一切安好。 张肃感到爱蒂丝的面容正快速地失去吸引力。与可爱莲雾小姐那真诚的凝视相比，爱蒂丝也没那么勾人。 爱蒂丝给他留下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更像某种心灵暗示。 一次深入灵魂的治疗就能抵得上十几次长休，张肃感觉好多了。 “……”莲雾想到刚才看到的东西，目光又变得深沉。 “你看到了那段记忆？其实那并不真实，就像一段预知未来的梦境。”张肃安慰。 “~”莲雾坚决地点头。 她相信没有既定的未来，纵使有，也要努力反抗。安心院是个很好的地方，只有这里才有像张肃这样的人。 “也只有在安心院，我才能遇到莲雾小姐这样的人。”张肃不由得感叹。 “！”莲雾已经下了决心。 如果未来充满血污，那么她宁愿死在这里，加入祖先的骸骨之中，兑现安心院家族的诺言。 看着莲雾努力而坚定的样子，张肃也感到他建设安心院的必要性。 至少要保护好她，保护好莲雾小姐。 从现在开始，看到莲雾的时候张肃也有一种冲动，不过跟爱蒂丝的那种不一样。 而是一种……想要让莲雾过上幸福生活的冲动。 张肃又闻到些味儿，这才回过神来，莲雾之前把鞋子脱了，坐到桌子上，所以现在可以看到她那双精美的足袋。 纯白的袜子由上等绸缎精心缝制，看着既清凉又细腻，薄得跟纱一样，完美地紧贴莲雾那白皙的脚踝和脚掌，可以清晰地辨别出她的脚型轮廓，看到莲雾晶莹的脚趾。 其表面还细细编织着错综复杂的花纹，银灰丝线针脚交错，让这双袜子本身也像艺术品，承载着莲雾的步行、久坐、安眠…… 莲雾两只脚互相摩擦，显出柔韧性来。 她更好奇了，不知道张肃在看什么。 “……回到工作中吧。”张肃定了定神。 安心院的一切都如此美好，而莲雾小姐的存在更是让一切熠熠生辉。 “首先是股票的事情，不知莲雾小姐最近的财务经营怎么样？”张肃问。 “~”莲雾打开手机，资金已经从1亿円上涨到2亿円，足足翻了一倍。 张肃点头，这样他们就有钱建设了。 安心院声名鹊起，从此也要正常承接越后地方其他魔女的收容工作。 未来新潟市、长野县的魔女罪犯都会被转移到安心院来，恐怕会有几十名魔女，那时候安心院就热闹了。 平时的魔女督导训诫工作也要张肃维持，责任不小。 为此也得给安心院继续扩充建设才行。 张肃也算了一笔账： [安心院财务盈余：- 奖金：3700万円- 专项建设经费：1.2亿円- 莲雾资助：2亿円- 张肃余额：700万円- 三桥祐的资助：1000万円 合计：3.74亿円 月固定开支：- 人工开支：150万円- 食杂费：100万円- 医药、办公用品、工具等耗材：60万円- 水电燃气：30万円- 建筑维护：30万円 合计：370万円] 亦即说是，就算坐吃山空，也可以维持100个月左右。 张肃打算从余额中取出1亿円。再加上建设专项资金1.2亿，总共2.2亿円。 针对安心院的可用空地，张肃结合前世经验，思考接下来的建设方案。 目前的空地还够兴建两座大型建筑，其他地方比较崎岖，较难开发。 他跟莲雾商量。 “因为以后会有几十名新魔女囚犯被转移过来，我们要盖新设施了，”张肃道，“我有几个想法，你看看怎么样。” “~”莲雾规规矩矩坐好，仔细听着。 “首先是建设安心院的综合楼，主打一个多功能，里面可以放置休闲娱乐室、茶水室、画室、音乐室，甚至还有网吧这样的电子活动中心，确保大家的娱乐和休闲活动。”张肃介绍。 安心院的一切都太落后了，根本不像2057年该有的样子。 张肃必须得跟外面的现代化世界对接起来，不然大家的生活太枯燥。 况且等天灾来临，安心院会陷入与外界隔绝的境地，到时候士气会成为关键。 “！”莲雾觉得不错，玩游戏最开心了。 她也觉得现在的安心院跟古代没什么区别，而张肃说要建设一座现代化的新建筑，她感觉又坐上了发展的快车道。 “然后是发电的事情，我总感觉要避免以后外界混乱、断电断水，我打算在综合楼顶端铺设太阳能发电站，建设储能设施，这样我们用电就不用依赖外界了。平时还可以出售多余的电力。”张肃道。 最关键的是有太阳途径夏希在！把夏希养大后，每天上班发光8小时即可，不怕没有光源！ “~”莲雾想到那段惨痛的未来，也觉得修一个太阳能阵列可能比较安全。 “接下来是扩充设施，我打算扩大医疗所的规模，因为现在的小隔间条件太简陋了，所以打算在旁边多盖一座诊所，还有一座病房。”张肃解释。 “！”莲雾点点头，那么痛苦的大家就会被治疗了，这是好的。 张肃精打细算。 地是他们自家的，这样就不用买地，而人工建材费花不了多少钱。 更重要的是，由于净化了赤泽佳世，红焰给了50碎片，那么就可以请红焰来打工，帮忙进行祝福和装修。 拔地而起，盖一整栋楼。 这样的大建工程，花2亿円就可以拿下，就是莲雾那边要拿4000万円补贴一下，不然光靠建设资金还不够。 “这样可以吗？”张肃问询。他对拿莲雾的钱还是有些心理负担。 “~”莲雾毫不在意。 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花钱没关系，只要安心就可以了，开心！ 如此一来，张肃拨出2亿円用于建设，手头的空余资金还有1.74亿。 其中1.6亿是莲雾的，通过经营股票获利。 张肃自己的钱剩1400万円，够维持安心院5个月左右。 说干就干。 张肃当即寻找人类防御计划名下优选的建设单位。 他极力避开那些涉及东洲之壁烂工程的公司与设计小组，选择那些诚实可靠、品质保障的单位。 那么…… 他选择浮岛建筑公司，一家历史悠久的建筑商。 张肃前世建设安心院的时候和对方合作过，效果相当好，后悔没有一开始就采用浮岛建筑的方案。 现在他可以从头开始就跟他们商量，力求引入先进科技，将破落的安心院改头换面，步入现代化。 张肃开始跟对方的人洽谈合作，寻找合适的负责工程师。 莲雾得知张肃找的是浮岛建筑公司，也觉得他眼光好。 她在新东京的时候就见过浮岛公司的总部，它一开始还是个建造传统住宅的小承包商，现在已经是新东京最著名的建筑公司之一。 它旗下那些先进、模块化的建筑屹立在新东京的商厦之间，形成璀璨天际线的一部分，兼具玻璃、合金、聚合物等现代材料，又融合传统木造工艺元素。 让他们负责建设安心院乃上上之选。 不久，一个叫杉崎的项目负责人联系了张肃。 因为安心院属于人类防御计划资产，所以不敢怠慢，他第一时间就来联系了。 张肃先拿到一份有关“模块化建设”的报告，他已非常熟悉，现在又可重温。 由于人类防御计划要求人类能尽快在前线部署和建设防线，所以预制组装建筑技术离奇发达。 大部分建筑都是在巨型工厂内打造出来，然后再空运到目的地，实现空降作业，哪怕安心院在山上也没关系。 而今张肃的计划也是如此，这样能减少传统建造方法带来的严重噪音和环境污染，毕竟大家起居都在这里，如果真要土木大建几个月真是受罪。 浮岛建筑公司在快速建造方面是强项。 “您好，我是浮岛建设公司第一工程单位的杉崎。”杉崎毕恭毕敬地报告。 透过荧幕，张肃和莲雾看到杉崎已经在研究一个立体模型，手里拿着纤细的触控笔，能够随意地勾画涂抹。 “已经有方案了？”张肃问询。 “是！我们已经有不少成熟的解决计划。”杉崎启动了模型，他用笔轻敲一下，突出了建筑的一楼，“按照我们的规划，一层将是活动中心，包括足够的休闲设施，茶馆、艺术工作室、音乐厅。二层则是综合信息服务娱乐化设施，三层的话，按照您的规划，是打算留空？” “是的。”毕竟张肃有收容碎片之力，红焰能够传导并且提供建设，大幅度提升建设效率，比他们建筑公司还快，“伱们那边大概要多久？” (本章完) 第八十九章 模块建造技术 “就建筑本身而言，”杉崎将模型放大，“我们的专业工厂会用新聚合物组装模块，实现快速施工，我们这里的工期需要45天，而空降建设与系统集成则需要另外15天，总共是60天的建设周期。另外我们还要派施工队预先打好地基，方便我们空降房间。” 这也太快了！ 即便有前世经验，张肃也是感叹人类科技的先进。 偌大的建筑，60天就能盖好，而且质量有保障，全程他们只要付钱即可，也不用担心打扰大家起居休息，这种模块化建筑的修筑非常安静。 “那就有劳了。”张肃道。 “感谢您的支持，我们会协调工作人员，避免影响日常生活，根据之前一些业主的经验，他们甚至没发现我们来过。”杉崎也客气道。 他心里也非常高兴。 浮岛建筑公司的设计非常前卫，也参加过东溟国防订单，张肃在红叶山防卫基地见过的一些快速栅栏、即时帐篷，其实也是出自浮岛建筑公司之手。 而今他们还将负责安心院魔女收容所的扩建工作，未来又可在企业履历上留下光荣一笔。 “我打算看看企划书。”张肃会意。 “是，这就交给您。”杉崎忙将一份文档发给张肃。 张肃浏览建设计划。 等到新大楼落成，安心院会有一个空前完善的服务中心，支持大家的综合需求。 不仅如此，大楼还有足够的空房间作为冗余，用来放置科研设施等，倒是让这个小小的安心院一下变得光鲜亮丽起来，从此大家的生活变得多姿多彩，还可以招揽访客。 而且如果计划顺利，红焰会挖地道到其他世界去，情况复杂，安心院就更需要一个综合设施来处理种种问题。 一切都是钱的力量，张肃观察企划书，总耗资1.8亿円，和预想的差不多。 前世可是干了一年半才凑齐这么多钱，现在才两个月就搞到了，发展还是很快的。 杉崎将目光回到自己的项目数据荧幕上，继续浏览各个模块的建设需求，随后与张肃达成更加详细的沟通。 确认意向，他们在投标书上签名，之后杉崎便下单委托公司的建筑工厂开始设计。 大部分结构都是3d打印出来的，结合ai技术，几乎不需要普通体力劳动。 他又规划了有关太阳电力站的情况，然后报告给张肃。 人类防御计划同样对太阳能高度重视，相关科技进步很快。 “由于屋顶朝南倾斜，光伏电池板可以最大限度地捕捉能量。”杉崎报告，“考虑到建筑的承载上限，我们可以安装1200平方米，总共600块高性能太阳能电池板，每天产生大约600度电力，可以满足120人需求。” “很好。”张肃希望建立自给自足的安心院。 外面的世界4年后就会血雨腥风，全世界地狱之门同时开启。 哪怕人类防御计划能抵挡得住，安心院也要面临一段时间的孤立和围攻，停电停水只是最基本的。 所以张肃才注重安心院的独立性、自持能力，以及与其他世界联通的可能，希望安心院届时可以成为反攻的枢纽、胜利的火种。 “我们将整合独立的供电系统，总共需要额外2500万円，该系统在5年内就能收回成本，使用寿命达到50年。”杉崎规划。 “非常感谢，这对我们单位来说非常重要。”张肃点点头。 “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杉崎不由得感慨。 浮岛公司虽然工作认真、声誉在外，但总是与大单子失之交臂，例如东洲之壁就被东洲工业给拿去捞钱了，如果是浮岛公司来建设，它现在就能替代东洲工业，成为第一流的著名企业。 而今仿佛是勤劳的工作得到关照一样，一下就来了这样的业务，让他倍感欣喜！ 现在是其他后发企业追赶的好时机。 东洲工业遭到查禁，股价大幅下跌，资本也随之流入浮岛公司这样业务本分、技术过硬的企业。 念及于此，杉崎便格外重视安心院的建设计划，在用料、工艺上力求完美，不敢让张肃失望。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丑闻，他们的公司也得完了。 紧接着，张肃又立刻和他规划扩大医院的建设。 杉崎更是激动不已，居然还有！ “……这样的话，我们也有成熟的方案。”杉崎铆足了劲，从他的储备中取出许多经过检验的新蓝图供张肃挑选。 “这个不错。”张肃经验老到，一下选中了其中最优惠合算的升级方案。 “是的，它可以将您现有的医疗隔间扩大四倍，除了诊所、药房之外，还有一个住院病房，我们还会提供所有诊断设备。”杉崎一边介绍，一边觉得张肃有眼光。 他也喜欢张肃这样眼光利落老辣的顾客，两边都能得到最好体验。 “嗯，劳驾最后再把规划书给我一下。我打算略作修改。”张肃道。 “是。”杉崎做了最后的整合，然后交给张肃。 张肃花了一点时间，把部分特别昂贵的设施、内装去掉。 毕竟能用收容碎片兑换出来，最大程度地降本增效。 一番计算下来，这下又生生省了2000万円，精打细算到了极点，这些钱都可以用来做别的事情。 杉崎见状，倒没什么意见， 毕竟张肃才是出钱的，怎么用是他的事。他们只负责保质保量地把房屋从工厂里建设出来，然后运输过去组装完成。 严格来说，现代的模块建筑公司更像拼乐高的，重点是把它们拼得漂亮，符合客户需要。 由此，张肃将会议上爱蒂丝下拨的建筑资金全部用完，约定了建设时间。 这样等那几十名魔女被送到安心院，张肃也有充足的自信能把她们收容妥善。 一旦新大楼落成，安心院就不再是个复古寺院，而是个堂堂正正的现代化收容所了！ “~”莲雾也高兴。 她拿起手机，打算跟家里打个电话，毕竟东洲工业烂完了，恐怕父亲大人已经愁眉苦脸，也许听到莲雾的声音会感觉好点。 “……是的，安心院秀行先生他，一定也很想听到莲雾的声音。”张肃道。 即便损失了东洲工业，安心院秀行还是东溟最大富豪之一，令张肃想起一句老话：富人生财，穷人生孩子。 张肃也不知道安心院秀行到底在东洲之壁的溃败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也许通过这次通信他可以打听内幕。 莲雾打通家里的电话。 她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拍拍自己的脸，为接下来的交谈鼓足勇气。 但是，预料中父亲那沙哑、亲切的声音没有响起。 “这里是安心院家族。”一个空前冰冷的声音回应。 莲雾的呼吸一滞，张肃也从来没听见过这个声音。 (本章完) 第九十章 从沉默到开口 “……”莲雾深深叹了口气。 她避开窗边有光照的地方，坐到待客区的皮质沙发上。 张肃没有惊动她，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莲雾露出这样的表情，忧郁、沉重。 “莲雾？”电话另一端的人冷声说。 “是。”莲雾往后一仰，躺倒在沙发上。这是她哥哥龙一的声音。 “什么时候回来？” “……” “也不必回来了，毕竟你也未曾对家里的事上过心。父亲大人的情况很差。东洲工业也要完了，这一切又与你何干。”龙一的话语像鞭子一样。 “……”莲雾保持沉默，沉默是她保护自己的办法。 但龙一却很清楚妹妹的秉性，他通过呼吸声判断她仍然在听。 所以他会继续说下去。 “诉讼、罚款，数不胜数，现在要靠我和恭司来稳定局面，董事会的紧急会议还给你留了个座位，其他人居然对伱抱有希望。许多业务都要降价出售，一切都是上代人传给我们子辈的债。你能回来帮忙吗？”龙一说。 龙一顿了下，等待回应。 莲雾张了张嘴。 她的心砰砰直跳，徒劳地试图整理思绪，熟悉的焦虑感却让莲雾说不出话。 她幻想自己能说话。 在她的幻想中，安心院莲雾张开嘴，说出平静、合乎逻辑的话，把所有事情分析清楚，陈述利弊。 龙一也会大吃一惊，没想到平时缄默的妹妹也长成了可靠的家庭支柱。 但是，做不到。 “……呜……”莲雾有些哽咽，结果还是自责的情绪淹没了一切。 “是了，回来也帮不上忙。我想你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可说的，这也是为什么我才是家族的继承人，而你却被父亲放养。你就继续模仿我们的祖先穷守月华姬吧，生意的危机由我处理。”龙一说。 莲雾挂断电话，在沙发上转了个身。 她的手指轻轻挠着皮料，想到小时候跟父亲、兄弟们在安心院家大宅里生活的情形。 安心院秀行，安心院龙一，安心院恭司……男人有共同语言，莲雾像局外人。 他们毫不在意莲雾母亲的出走和死亡，龙一尤甚，甚至还嘲笑她返回古老安心院的行径。莲雾对他们没有敬意，沉默就是无声的自卫。 她真想让他们亲眼看一下现在的安心院，又大，又漂亮。 现在的花园里开满了鲜花，长满果实。田地开垦过，豆子、西瓜和麦青都在生长，孩子们在校舍里读书，小动物农场里有奶牛和鸡。 古老的神社地下封印着他们的祖先，那是真正近乎神明的存在，皮肤苍白，孕育了所有安心院后裔的月华始祖。 还有守护者红焰，更有张肃在这里帮忙…… 所有的一切都让莲雾从心底喜欢。 但其他人不会明白，永远不会喜欢这个地方，只有偏见。他们会用各种理由来证明他们的生活比莲雾更优越，但莲雾在这里住的很开心，比在新东京更开心，这一点不言自明。 “莲雾？”张肃坐到莲雾身边。 “……”她握住张肃的手。至少他是唯一能够习惯这种沉默的人。 “我知道安心院家的情况有多讨厌，但这和你没关系。”张肃坚决地站在莲雾这一边。 听到张肃愿意支持自己，莲雾的眼泪不禁夺眶而出。先前被哥哥责骂也没有流泪，但现在她是真的想哭。 莲雾点了点头，努力保持镇静。 “那个家，那个背离祖地的‘安心院家族’已经算是支系了，莲雾小姐在这里一定能重振安心院家族的，甚至比他们还厉害！”张肃认真地说。 “~”莲雾感到了小小的鼓舞。 她忽然想到自己身为魔女，可以繁育魔女之卵。 莲雾对母亲已经没有记忆了，只能隐约想起自己破壳而出，母亲看着自己，露出和善的笑容。 母亲生下莲雾后就去了安心院。上次见月华姬的时候，莲雾曾想从那堆骸骨里分辨出自己的母亲，但没有。不敢？还是不想？她无从分辨。 旁人都说那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莲雾希望自己也能生下好孩子，但这次是和孩子一起在安心院慢慢长大。对她好些，孩子不必与母亲分离，也不必在顽劣兄弟的嘲笑中长大，更不必保持沉默。 只要张肃愿意帮忙，假以时日，一个盛兴的月华血统将在安心院复苏。 “我们——甚至可以反过来去收购东洲工业。”张肃思考别的事。 “！”莲雾被张肃的野心吓了一跳。 “东洲工业严重亏损，崩溃只是时间问题，未来他们必要剥离业务、出售工厂甚至技术专利。”张肃有个计划。 前世东洲工业在神乐山之乱后才瓦解，被旧财阀派系肢解吞噬。 现在它倒下得更早，而张肃的实力积攒得也更快，或能从中分一杯羹。 “……！”莲雾思考。 在张肃身边待久了，她也会变得更务实一点。换以前的话，被哥哥训斥就会哭很久。不是人人都有幸福的童年，她不知道张肃的童年是什么样的，她希望他曾过好日子。 莲雾抬起头，打了个手势。 这需要很多钱。 “……财务省每年对东洲之壁拨款维护，这笔钱都长期遭到克扣和转移，现在我们魔女对策局接管之后，也在追缴这笔赃款。东洲之壁工程本身已经没有存续的价值，我打算力主将它拆除、变卖，全都换成钱。”张肃缓缓道。 张肃已被授权执掌东洲之壁，在他手中，他打算重新分配预算资金，再把东洲之壁工程拆解拍卖、收回成本。 莲雾估算了一下。 把破烂的东洲之壁本身出售、追缴赃款、向供应商实施惩戒罚款…… 这样做的话，半年后他们至少能筹集到20亿円资金的款项，能买下东洲工业的少部分资产。 “东洲工业名下有个子公司，距我们这只有35分钟车程，叫新潟实业制造株式会社，位于金属工艺有名的燕三条地方，虽小，但是能造枪、造轻型载具。”张肃盯上了它。 安心院面对天灾非常渺小，故而张肃有了三步规划。 第一步是现代化，大量引入网络基础设施和电气设备，改善生活。 第二步是要塞化，囤积物资、枪械、炮火，粮食蔬菜能源自给自足，巩固山头，防备恶魔。 第三步是枢纽化，力图与其他维度建立联系，另辟蹊径。 莲雾的家人非善类。张肃也不喜。 往后情势逆转，他们陷入危难之中，而莲雾坐镇安心院本家，那会他们就该对莲雾低声下气道歉！ 莲雾静静躺着。 张肃的存在确实跟一座山一样，不可撼动，十分可靠。 她感觉自己来到安心院后也成长了不少，张肃在其中发挥了很大作用，他的关怀让她内心的斗志与日俱增。 莲雾仔细看着张肃。她觉得爱比金钱珍贵，因为劳动与物质交换可以弄来钱，但爱不行。 唯一的问题是莲雾对爱一窍不通，但张肃就懂吗？莲雾觉得未必。 “很快就会有人来送东西，我们现在出了名，正接受捐赠呢。”张肃给莲雾看一些别的新闻，转移注意力。 他看莲雾现在心情不好，也应看点别的新鲜资讯。 “‘人类反击战：前线大获全胜，恶魔狼狈而逃’；‘地球防卫军果断出击，神乐山威胁荡然无存’……”莲雾念。 媒体将神乐山地狱之门的讨伐行动描述为“东溟重建以来规模最大的反击战”，热血的新闻不断出现。 “我们这下名气变大了。”张肃看到许多专题报告，其中也提到张肃和安心院的事。 “还有你的专题报告！”莲雾看到对张肃的前线报告。 媒体朋友拍的照片中，张肃也是顶天立地的，背景是侵蚀区的红雾天空，让莲雾很喜欢，周围恶魔尸横遍野，着实精彩。 “小有名气了。”张肃看到他自己的百科词条，也算在互联网扬名。 “会有人送东西吗？”莲雾想到那些社会捐赠。 “对，我已经收到许多邮件，许多组织对安心院举行捐赠活动，这样我们也有更多钱和物资进行建设了。”张肃检查邮件。 有些媒体从业者很关切魔女收容工作，特地提到安心院的建设，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安心院。 相应的，社会爱心人士也开始发力，想要支持安心院的工作。 “都是些欢乐的新闻！”莲雾觉得很好。 “因为东溟的媒体业就是这样运行的。如果你敢报负面新闻，曝光量就会减少，处罚和挑刺的人也会变多，看到新闻的人也会不高兴，减少购买。所以宁可把事情都往好了说。许多稿件还是人类撰文，又经欢欣魔女之手复写的，旁边还有她们的照片，光是看着那些字符、人像都会感到高兴。”张肃道。 人类与魔女合作后，魔女的许多手段被广泛应用于调控社会心理，新一代环境下成长的人类已学会对此视而不见。 “胜利的消息也冲淡了东洲之壁的问题，大家都不认真。”莲雾翻了翻页面。 到最底部才有一些新闻，人类防御计划抛弃东洲工业，公司旗下40家工厂停工，或将导致失业率暴增。只有真正关心社会运行的人才会注意到这些暗流涌动的信号。 莲雾思考着市场未来的走向。东洲之壁伤信心，而壁外调查的胜利又盖过了利空信号，毕竟如果能把恶魔打退、封印地狱之门，也用不着防御工事了。 “等等……”张肃现在忽然反应过来。 “干嘛？”莲雾抬头。 “你、你在说话！”张肃大吃一惊。 “我又不是哑巴。”莲雾不以为然。 “但……但是……”张肃得花一段时间才让自己理解莲雾会说话的事实。 “可能是因为我不怕你吧。”莲雾轻松地说。 “那莲雾小姐也能和别人说话了？”张肃好奇。 “不，是能和你说话，只有你，只有，你。”莲雾戳戳张肃。 她感觉今天的自己格外高兴，声音从她的唇间发出，犹如乐音。她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的声音好听，真好听。 张肃很是感动，对莲雾来说这恐怕也是平生头一回。 柴油发动机的隆隆声靠近。 “有人来了！”会有外人来，莲雾跑到窗台边上去望。 卡车？张肃安抚莲雾，然后赶紧来到安心院门口。 只见若干辆大型卡车开上山来，车身上的标签写着各家基金会、民间组织和福利组织的名称： “关东慈善事业基金会捐赠大米4000斤”、“东溟反恶魔第一阵线爱心物资”、“善乐社前线支援物资”、“大鸣恩寺协会”…… 张肃不由得感到惊喜。 (本章完) 第九十一章 虫群发展实际 这倒是货真价实的支持。 志愿者和大车司机们纷纷下来，造访传闻中的安心院和“英雄”张肃。 “啊啊——” “那就是魔女监督张肃！” “果然了不起！” “有这样的体格和力量……”他们既高兴又敬畏。 张肃也不怠慢，立了个检查点。 他让机器人罗伊去登记物资条目，自己和卡蒂核算捐赠人员、协会的名单，逐一记录，以免遗漏。 其中几个特别热血的，是看了新闻之后赶来的，都很高兴，纷纷要和张肃握手，见识一下这样的大人物，然后拍短视频发到平台上去蹭热度。 这就是出名的麻烦。 张肃非常庆幸，幸亏自己及时从前线撤回来了，倘若名气再大些，各种意料之外的事得接踵而至。 见他们热情，张肃也得回应他们的欢呼、拥抱，气氛相当热烈。 其中还有热情的女粉丝，真的就跟追星似的，抢着要合照，而且动作都很夸张。 “我们是看了报纸上的新闻才来的！” “一定要帮我们对抗恶魔啊！” “希望就全在你这样的人身上了！”他们都挺高兴。 也有人是真心热情，从心底渴望让东溟从恶魔阴影中解救出来，对张肃这样的实战人物很尊重。 除开那些格外亢奋的，卡车司机和卸货工多数都在默默工作。 由于安心院是保密单位，所以他们把货物卸在门口，张肃主动帮忙。 “谢谢，谢谢。”张肃不停接收物资与道谢。 他用肌肉发达的胳膊扛运，起码有10多箱医疗物资、耐贮存的食品、工具、建筑材料等，总重量超过10吨，足够补充安心院的仓库和冷藏室。 官方单位、机关组织还在互相使绊子，而民间组织和自发志愿者却将一箱箱的物资送过来，提供真金白银的支持，张肃感觉很好。 因为第四次壁外调查成功，现在全东溟的人们都因此而团结起来，暂时从困境中收获希望，寄希望于前线的人类防御计划能够从胜利走向胜利。 卡蒂也来帮忙，她把板条箱、金属篮子以及大型塑料桶全都搬下来。 张肃擦擦额头上的汗水，打量不断增加的库存，这么多东西实在是太慷慨了。 礼奈夫人和莱丝柯琳端来冰水、柠檬水和果汁，提供给这些远道而来的好心人，张肃也分享了清冽的饮料。 他站在人群当中时，周围的人们都不禁将目光望向他，这铁塔一般的身姿果然像英雄一样，打死打伤许多恶魔，阻止了侵蚀区的扩张。 一百年来，大部分影视剧都以对抗恶魔为主旋律，不过银幕上的武打明星还不如张肃来得强壮。 今天来送东西的人都感觉自己有福了，拍的视频也上了本地热门。 “这是很光荣的事，以后也可以跟其他人说，我也曾给人类防御计划做过贡献了。” “没白来，真的看到了视频里的英雄……” “这真的是人的力量吗？” “太了不起了……” “安心院真是个漂亮的地方。”他们在旁装卸货物，一边走动、交流和休息。 共同的劳动将他们团结在一起，熙熙攘攘。 “集体感”是一种很崇高的东西，在这一刻足以打破分歧，他们都有种熔铸在共同事业中的感觉。 张肃望了望他们，当看到这些人的面庞时，他感到的首先自然是责任，这些就是需要为之奋斗的人，许许多多的人们汇聚成了强大的力量。 也是因为有了他们的支持，人类防御计划才屹立超过一百多年。 人们不想死于恶魔之手，相信人类防御计划，所以才自愿让渡自己的资源和权力。然而张肃也知道，君堡有些高层把人们的支持视为理所当然，一遍遍透支人们的信任。 太阳破云而出，橙红的光芒照耀天空。 因为太热了，而且安心院不让进，所以大伙热闹了一阵，最后还是选择赶在骄阳灼烧大地之前离开，免得被堵在山道上。 张肃逐一登记来客，未来他也要纪念、回报这些真诚帮助的朋友们。 “谢谢大家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完成工作的。”张肃作别他们。 等他们回去后，关于张肃的传闻又要变得更多了。 一如既往，信息时代的热度只能维持一小段时间，张肃很快又能回归平静的生活。 张肃检查了下邮件，大部分单位送东西之前都会预告，他发现之后的一周里，每天都会有许多物资被送到安心院。 他规划新的堆料场和临时露天堆放地，让这些物资都放置到规定的安全位置，不至于露天朽坏。 送走大家后，张肃亲自搬运，把东西一趟趟搬到山上的仓库里。 对其他人来说是苦差事，但张肃却脚步平稳，两臂扛着两个大箱子，走到山上去再下来，不过几分钟而已。 莲雾买的新衣服确实好，吸汗透气，结实耐用，做工之后也不变形。 “这么多吃的，要浪费了。”卡蒂蹲在山道上。 “有零食、糖果，你不喜欢吗？”张肃扛着箱子往上走。 “不吃。”卡蒂紧盯着张肃，希望他有空跟她出去玩。 “一下多了这么多物资，不过我有办法消耗掉。”张肃有了主意。 既然有这么一大笔物资捐赠，张肃的下一个计划就可以实行了。 那就是喂饱小蜂！ “虫群”魔女的生长方式比较简单，只要吃吃吃就可以了。 他们一下子送的食物太多了，而且有些食物都是生鲜，不耐贮存，得及时消化。 小蜂现在还是生长期魔女。 卸货之后，张肃从花园里找到小蜂，把她带到食品贮藏库里，打算带她大吃一顿。 小蜂还是第一次钻进安心院的储藏室，经过张肃的扩建后，内部还有一个更大的冷库。 “哇呀……这是哪？里面好黑！”小蜂东张西望。空气中弥漫着块根蔬菜、腌肉和泥土的苦涩气息。 “你无需惧怕黑暗，大啖食粮之刻已至。”张肃把之前人们捐赠的食物堆叠到手推车上，往阴暗避光的地方走去。 小蜂有种强烈的预感，翅膀因过度兴奋而嗡嗡作响。 “看看这些食物……”她的目光着迷于满满的手推车。 “……伱会保证吃东西的时候乖乖的，而且我说停就停吗？”张肃先和小蜂约定。 “嗯！”小蜂同意，她靠在无光的墙角坐下。 用小手打开食物封包，打量着里面的食品，水果，蔬菜，鱼干，饼干，糕点。 紧接着，仿佛血脉中流过一种冲动。 小蜂一头扎进去，开始疯狂地撕扯食物包装，然后开始吞食！ 她平时吃的很少，外观也是干瘪、瘦小的样子。 而现在她终于有机会一展食量！ 张肃已经习惯。 他在旁边默默看管，以免小蜂吃得太多。 小蜂直接蹲在食物堆上，左右开弓将食物塞进嘴中。 最先被消化的是一大批腌制熏鸡肉，一条条鸡腿、鸡胸肉都裹在油布里，用香料、大蒜和黑胡椒预先调味过。 小蜂将咸香的鸡肉用力从骨头上撕扯下来，大快朵颐，每一口都是爆满的肉质，在她的大口中嘎吱作响。 将鸡骨头扔到一旁，她打开另一个包裹，看到里面是水果，发出一声恼怒的叫嚷，但还是立即将它们拿出来塞进嘴里。 脆脆的红苹果和黄梨子促进消化，补充了糖和纤维，紧接着是一筐番茄，她几乎是一口一个，很快整个筐子就都空了。 小蜂的胃成了无底洞。 面包、坚果、生米、熏鱼，甚至还有生肉以及硬邦邦的火腿。 她还吃了许多糖果，将它们咬碎咽下去。 食物仿佛成了她的敌人，而她的任务是杀灭它们，打赢这场战斗。 她吃掉的食物相当于她自己体型的十倍。 张肃旁观了全程，小蜂的舌头、牙齿和喉咙都在密切配合工作，一刻不停，像流水线分工配合。 她也要排泄，张肃准备了一个大袋子，用来装消化过的残渣，日后拿去肥田。 她在胃里填满数量惊人的肉食、谷物、水果以及蔬菜，甚至还喝了一整壶花生油，吃掉了手推车的木头架子！ 她需要一切。 如果不吃食物，小蜂迟早就会吃人，虫群的魔女必须要把物质吞噬殆尽。 在这样惊人的饕餮盛宴之后，小蜂站直了。 随后，就像一个饱食而晕倒的人一样，忽然直挺挺地躺倒在地。 如张肃所预料的那样，小蜂进化了。 小蜂的身体开始微微发亮，随后又凝固住，把所有光线封存在自己的皮肤之下，不久，随着咯嘣声响，她的皮肤上布满龟裂的裂缝。 此是为“破茧”。 张肃知道小蜂将挣脱自己的皮肤，全力以赴进化为一只更强的虫子。 不再是工蜂，而是战士蜂。 小蜂拼命地从困住自己的皮肤中挣脱出来。 当先展开的是双手，黄蜡颜色的皮肤开裂后，底下长出了全新的嫩白肌肤，故去的蜕皮则寸寸剥落，散落在地。 逃离矮小的身躯，她的身体变得更高了，双腿变得更长，容貌变得更加艳丽诱人！ 这种状态的小蜂已不再是之前那个老实巴交的可怜小蜂，而是由内而外发生…… 进化。 当完全挣脱自己的旧躯壳后，小蜂轻盈地站起来，从1.5米左右长到了1.6米。 她低下头，满地都是自己前身的碎片。 “啊……”小蜂眨了眨眼，看着自己的旧脸皮。 她捡起小蜂脸部的残片，整张碎片就像是她的面皮被活剥下来一般。 而小蜂又摸摸自己的脸蛋，她的睫毛此时变得细长，双眼褐而深邃，淡金头发自然散落，眼角出现一对漂亮的羽状痕迹。 小蜂转向张肃，目光一下变得喜欢起来。 虫群不止要进食，还要扩张，还要繁育。 (本章完) 第九十二章 小蜂的信息素 虫子，虫子，终日觅食。 这是小蜂出生以来第一次吃饱。 她曾是幽法琳的虫群里最渺小的虫子，其他虫子大快朵颐，用尖锐的角与锋利的刃足刺她，驱赶她，让她流血。 她太小了，以至于魔女对策局把她当成幽法琳的衍生物，而非魔女。 现在小蜂有了一个饲主。 一个愿意养大她的人，就像蜂农给蜜蜂预备花朵一样。她知道自己要工作，制造蜜，藏好毒针，不要被发现，那样才会安全。 小蜂现在更聪明了。 她强迫自己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收起身后的翅膀，卑躬屈膝地来到张肃面前。 “感谢您赐予的盛宴。”小蜂学着幽法琳的腔调。 虫王幽法琳也曾这样卑躬屈膝，但等幽法琳长得稍大些，她就吃掉了原先的主人，创造了自己的虫群。 出乎小蜂的意料，张肃也单膝跪下。 他伸出手臂环住小蜂的背，顺着她的背轻拍。 “怎么叫赐予呢？这是你的努力换来的，小蜂，这是你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照顾花园赢来的。”张肃说。 “真的吗？”小蜂抬起头。 “真的。”张肃退后一步，“小蜂，不要低头，是你自己争取到了长大的机会，站起来，小蜂，站起来。” 小蜂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她环顾四周，更害羞了。 满地散落着空麻袋、破损的板条箱。手推车都被她给吃了，吃铁补铁，吃木头补纤维素。 许多鸟类和昆虫都能一边吃一边排，确保食物以最快的速率得到消化，提高胃肠的解决效力。 但它们都比不上小蜂，她的消化速度离奇惊人，食物从舌头到地上不过几秒钟。 小蜂的消化残渣堆满一整个袋子，张肃还拿个铲子在旁边铲，它们都是被小蜂消化到不能再消化了，看起来灰扑扑、硬邦邦。 张肃听说，虫群将食物快速分解成营养物质，魔力能够从生物体中提取遗传物质，整合到自己的基因组中，从而获得无限生长的机会，不断优化虫群的基因模板。 吞噬、进化、复制、繁衍，最终成为世界上唯一的优势族群。 对小蜂而言，30分钟的进食就相当于10年的成长。 小蜂长高10厘米，薄薄的细纹翅膀扩大到以前的两倍。 原本孩子般的身材已大幅成长，变成了一个优雅的少女。 甚至五官也变了样，锐利起来，不像小蜂阶段那样圆滚滚的，展现出真正的虫之妖美，自然诱人。 好看，真好看。 张肃前世把小蜂喂得破位3次了，现在又亲自拉扯起来，有种养成的美。 虽然长得又高又美，然而张肃还是要叫她小蜂。而她进化后，力量还会全方位增强。 黑暗的仓库让小蜂向往外界的阳光。 她的翅膀急促地扇动了一阵，像是在重新学习飞翔。 “体验一下伱的新力量吧，小蜂。”张肃引导小蜂适应成熟期的虫群之力。 “嗯……！”小蜂努力尝试学习。 这个时候，张肃又觉得她像之前的小蜂了，总是一副努力刻苦的样子。 小蜂先学习飞行。 之前一扇翅膀就能飞好远，那时小蜂轻得跟中空一样。 现在她的翅膀更大，不过体格也更重了，需要拼命扇动翅膀才能稍微离地飞行。 在飞行过程中，张肃看到彩虹般的鳞翅粉末散落下来，这些可是有毒素的。 “看到这些粉末了吗？它们有毒，可以引发幻觉。”张肃提醒。 他走上前，稍微嗅了嗅。 粉末让张肃回想起一些虚假的回忆，仿佛置身一个错乱颠倒的世界。 “这些都是我与生俱来的力量！”小蜂渐渐进入状态。 她原先肢体干瘪，而今强壮有力，光滑的躯干突出柔和的曲线。 “恭喜，一下就长大了。”张肃觉得很了不起。 “我的力气也变大了！”小蜂努力推搡张肃。 张肃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朝自己推来，不过还无法推动他。 “对一只小蜂来说确实够强了。”张肃不得不承认。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张肃看向小蜂，她嘴唇没有张开，但目光锁定在张肃身上。 “嗯……”张肃点点头。 [太了不起了！] 声音直接在张肃的脑海中响起。 这是虫群赖以传递信息的心灵共鸣，幽法琳之前也是用这种手段来远程遥控小蜂的。 不过幽法琳现在被囚禁在隔绝心灵的囚室内，无法再把声音投影到小蜂心中。 “你的天赋比我想的还要强大。”张肃仔细打量小蜂。 按照他的经验，小蜂的心灵投射能力非常强大，这种无声交流的链接最远可以抵达1公里外。 [我可以一直这样和你说话] 小蜂悬浮在空中，目光炯炯地看着张肃。 “……！”张肃感到小蜂的眼神格外炙热。 下一秒，小蜂直接扑过来，拥抱了张肃，脸颊紧贴张肃。 她发出一阵轻柔的呼吸，张肃感到耳朵痒痒的。又是这样，小蜂…… 小蜂的小触角贴近张肃的额头。 “我的信息素已经标记在你身上了。”小蜂亲张肃的耳朵，“你是我的，你将帮我建立一整个虫群，一个比幽法琳更巨大的虫群。” 小小蜂、小蜂、战士蜂、女王蜂。 小蜂现在属于战士蜂，下一次进化就能成为女王蜂。 破位仪式则是建立一个虫群，万千虫卵会从此诞生。 “虫群”魔力，非常神奇。 “谢谢你的认可。”张肃不由得摸了摸额头，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印记。 它们像一些虫子幼体或者孢子，试图钻透张肃的皮肤，影响他的精神。 小蜂在他身上留下的信息素非常特别。 一个虫群魔女一生只能传递一次，而小蜂就这样迫不及待地标定了他！ 这种信息素是极其罕见的特异生物费洛蒙，可以大幅提升潜能。 随着信息素深入神经、血脉，张肃感到自己的肌肉更加健实，全身体能大幅上升，同时还提高了抗毒能力，足够抵抗毒素。 而张肃也能获得些许“灵视”能力，可以隐约看到常人看不到的独特世界，提升对事物的分辨能力。 小蜂的费洛蒙还诱导张肃的多巴胺和血清素合成，让他感到注意力更加集中，幸福感也随之上升。毕竟是小蜂交给未来虫群之王的独特气息，她希望对方能感到开心。 小蜂微笑着看向张肃。 虫群的本能是珍藏这种一生一次的信息素，一旦交出就无法再合成。 每个有志于成为女王的魔女，都会把费洛蒙留给生命中最有价值、最理想的候选人。 但是在小蜂看来，不必等待，张肃就是她的选择。这是她能回报张肃的唯一礼物。 在费洛蒙的作用下，她和张肃之间建立了一种几乎永久的低度心理联系。 这样一来，她也能感受到张肃的心理体验。 张肃对小蜂的变化是什么感觉？ 小蜂闭上眼睛，迫不及待地静静感受。 欣喜、欣慰……满足？开心？高兴……遗憾？有什么遗憾的？还有恐惧？张肃在害怕什么？ 小蜂走上前，轻轻抚摸张肃的脸。 像她这样的小虫子都很勇敢，像张肃这样的大人又在恐惧什么呢？ 她知道了。 张肃害怕这一切转瞬即逝。 “就算是灭亡，也是我们一起……”小蜂喃喃道。 小蜂的思想和张肃的思想链接到了一起，他也能感受到小蜂的情感，羞怯、紧张、欣喜…… 这是他的小蜂，一只小蜂，会慢慢变大，变得比现在还美貌，胜过幽法琳，胜过一切。 “……我们走吧。”张肃收拾残局。 小蜂点点头，她微微一笑，心情愉快地离开了仓库。 其他人看到更高、更漂亮的小蜂，都大吃一惊，而小蜂则竭力飞行，在她的花园中飞来飞去，照料属于她的小小王国。 得益于小蜂的努力，加上红焰的祝福，现在花园已经能稳定产出嘉实、瓜果、鲜花以及药草。 每个星期天，小蜂都会把它们梳理收割并且送到仓库，以供大家取用。 进食的机会是她自己努力赚来的。 张肃还打算挖一个大池塘，以供养鱼之需。 现在他和小蜂亲密无间，也很快着手开始这一工程。 “安心院原来的池塘已经被淤泥堵塞了，太过可惜，我们想办法重新挖开吧，把它和山上的溪流链接到一起。”张肃觉得很有干劲。 他现在无论体力、耐力还是力气都已经远超凡俗，参加传统体育竞赛能够完全压制普通人。 也是在安心院大家看习惯了，如果走到外面，到哪都会引起瞩目。 “嗯！”小蜂也愿意工作。 虫群的性质特殊，之前的暴饮暴食之后，她体内贮存的能量极多，足以支持许多天工作不眠不休。 如今投入到劳动当中，更避免浪费。 安心院的花园曾经有个大池塘，不过已经被阴暗潮湿的藻类以及泥浆掩盖，看上去只是一个小凹坑，张肃得一口气挖到底部。 它原先直径有25米，深度在2米左右，最底部触碰到基岩。 原先的僧侣精心设计，用不透水的粘土衬砌，防止池水渗漏，同时从含水层打孔汲水。 据说之前这里养了不少锦鲤，但现在池塘已经完全干枯了，留下积年的淤泥。 那么……开工！ (本章完) 第九十三章 古老巨龙记忆 张肃和小蜂着手开挖。 “挖下去能看到水吗？”小蜂张望。 “就像打井一样，我们安心院在山上，底下有含水层，只要挖到那里，池塘就会有水源。”张肃将铲子用力砸进泥中，用脚把它踩进去。 真是个体力活。张肃挥舞铲子，挖出一堆堆的藻类与枯枝败叶。但自己和小蜂都在努力，看着她在身旁，他也不觉得辛苦。 小蜂摸索着浑浊的土壤，试图找到古代僧侣打出的含水层孔洞。 忙活一个小时后，池塘的底泥才基本挖开。 小蜂站在最底下，伸手分开黑色腐殖质，蚯蚓从中惊慌钻出。 “在这！”小蜂喊。 紧接着，张肃听到流水声，转头看到一蓬欢快的水流冒出，因地下水压而自行迸发。 “做到了！”张肃很惊喜。 看着那清新的涓涓细流出现，他们都松了一口气，感到自己没白干，不枉他们忙碌了这么久。 这样一来，有塘底的地下水自灌，又有山泉的注流，池塘很快会贮满水源！假以时日，这个肮脏的池塘终将恢复清澈的外观。 “我们再把岸边修一下吧。”小蜂力求完美。 “行。”张肃就爱小蜂这种努力的性格。他们又花了一些时间来修补池岸，做增高、找平与夯实的工作，确保池水不至于在大雨的时候满溢。 “呼……呼……”小蜂回到池塘边坐下，她似乎有些疲惫。 “累了吗？”张肃走到她身边。 “虽然很累，但看、看啊，水慢慢涨起来了。”小蜂仔细凝视，久经忽视的池塘而今正渐渐重生。 “真了不起。”张肃再测量了一下从山溪到池塘的距离，大概挖40米就能把溪水改道，将它和池塘连接起来。 [这是我们的成就] “你的天赋进化得很快。”张肃聆听着小蜂的心灵传讯。 小蜂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容 [这都要感谢你。我真希望我能做点什么来报答你的好意，总有一天，当我真正的‘虫王’出现的时候……] “看到伱慢慢长大就足够了。”张肃坐在她旁边，“为什么不休息一会呢？” 小蜂点点头，她闭上眼睛，面朝温暖的太阳。 仍然有些孩子气，但不可否认，她已经长成一个女人。 纵使她的天真本性尚在，小蜂的虫群血脉也在慢慢觉醒，改变她的举止。 休息了半个小时，张肃把目光转向池塘。 池塘底疯长着绿草，但流水已经突突流出，迟早这些植物都会被淹没，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望无尽的碧池。 未来还将有莲叶、池景以及游鱼，旁边还将盖起亭子。 “快下雨了，雨水还会填充这个池塘的。”张肃道。 小蜂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池塘上。 [我会长得比现在更漂亮、更强壮，一个合格的虫王] 不知何时小蜂已经将她的手叠放在张肃的手上，而她的目光则因害羞望着另一侧。 小蜂当然有冲动，但她发现自己的虫卵还没有准备好，还需要积蓄很多进化的能量才行。 他们共同凝视着那一片细流，明天它将填满池塘的三分之一。 小蜂更喜欢这个地方了，每一次工作都会让安心院的花园更好看些。她的巢就是安心院的花园。 她不禁想到，一旦完成虫群，自己还会生下许多的小小蜂。 大家一起建设这个巨大的花园。 进食，学习，模仿，成长，进化。直到成为最强大的虫群之心。 不久，大雨不期而至。 张肃将露天堆放的捐赠物资都放回仓库里了，很快安心院笼罩在蒙蒙飞雨当中。 因为雨水会影响施工质量，杉崎工程师承诺等放晴再来打地基。 得益于之前已经挖开了池塘淤泥，恢复池塘规模，雨水也很快抬升池塘水位。 虽然是浑浊的污水，但也可以吸引蛙类、昆虫和小鸟造访，大雨中，一群小动物发现了崭新的池塘，也随之迁徙进了花园，鸟雀在池塘边啼啭，为花园注入生机。 大雨没法出门，张肃就在办公室里算账，总结目前安心院的状况。 资金：投资建设安心院新建筑后，还剩1400万円，足够支持4~5个月。 设施： 校舍：学习的状况还可以，需要进一步分层次教学，还要改善孩子们的住宿条件。 动物场：30鸡繁殖到45只，还有奶牛小花，每天产出的鸡蛋、牛奶都给孩子们吃，考虑到以后有更多囚犯（劳动力）。可以考虑扩建一下。 农场：菜地和庄稼地，产出一些蔬菜、豆类、瓜果。 花园：得到红焰的祝福，产出许多鲜花和水果，池塘里可以养一些观赏鱼。养殖鱼比较困难，因为池塘水质不好。 活动中心：正在建设，需要2个月时间落成，最快6月可以做成。 这么说来，一方面是要继续教育工作，另一方面则是活用不久后被转运到安心院的新囚犯了。 这批囚犯数量会很多，张肃估算有20多名魔女。 好处是她们的危险程度很低，就像蕊子一样不惹事、不闹事，犯事也是因为偷奸耍滑、小偷小摸之类，只有几个诈骗犯、蓄意袭击的比较狡猾。 坏处是她们屡教不改。 根据张肃前世的统计，在魔女罪犯中，最多是盗窃犯，其次是违规对人类使用魔力罪。 总有魔女试图用自己天生的超凡力量来走捷径。 欢欣途径、恶意途径可以操纵人类情绪，混乱途径喜欢看到社会倾覆，赌注途径喜欢搏搏运气，阴影途径最适合小偷小摸，无相途径会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随心所欲。 有些人的印象里，坐牢的魔女都是第一次坐，其实不然。 实际上，张肃前世做过统计，初进收容所的魔女罪犯只占囚犯的7%，“二进宫”的占20%，坐三次牢的占30%，剩下的43%魔女都是蹲了三次以上的。 关上几个月然后放出去，之后再被抓…… 张肃前世工作了4年，见到几百个魔女抓抓放放，习以为常。 她们除了犯罪，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正当营生了。 有些甚至主动找茬，然后进安心院服刑，蹭饭、蹭睡，毕竟安心院被张肃建设得太好了。 张肃找了卡蒂，一起去检查牢房。 “现在特种囚室有拉露洁的镜子囚室，赤泽佳世的特化防御囚室，幽法琳的心灵回声囚室，但其他囚室也需要改善一番。”张肃巡逻。 “……”卡蒂看起来比最开始的时候清醒了非常多。 她原本无瞳的鬼眼中渐渐出现一些高光，仿佛是神智恢复的征兆。 牢房狭小破旧，都是一百多年前留下的，褪色的石墙因下雨而漏水，锈迹斑斑的栅栏仿佛一用力就会掰弯。 “我们把它们都拆掉吧。”张肃和卡蒂将废旧铁栅栏拆下来，这些废铁只能拿去卖废品。 张肃看着卡蒂的动作，她好像有些找回了过去的回忆。 走路的时候不再摇摇晃晃，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奇怪的吼声，整个人变化了太多。 她开始找回记忆，突破创伤的封锁，找回自己骄傲的血统！ 自己得安慰并保护卡蒂凶猛而脆弱的灵魂，让她知道这里是安全的。张肃心想。 “你还记得过去是什么样的吗？”张肃试着帮助卡蒂。 “多久以前？”卡蒂将废弃的铁栏杆抱在怀里，堆到一旁，它们落地时咣当作响。 “就是在被征召去上战场之前。”张肃说。 卡蒂的神经刺痛。 她望向张肃，他仔细分辨着她眼睛里的情感，认可、悲伤、愤怒？张肃希望自己跟卡蒂能像小蜂那样达成深刻的心灵链接，但是做不到，卡蒂的精神蒙着一层厚厚的障壁，那是她家人留下的禁制。 她忽然转过身去做她的工作，动作因拘束而僵硬。 “犯错……犯错……犯错……”卡蒂僵硬地重复着。 她的目光一遍遍扫视周围的牢房门，它们拼成一个金属迷宫，一如她层层封锁的记忆。 “我打算扩大通风口和采光的天窗，再重修下水管道。”张肃转移话题。 他想到这个监区可以变得很漂亮。 打通中央的天花板，电梯连接着各处平台，最顶上是玻璃穹顶，提供倾泻而下的阳光。 前世经验证明，魔女囚犯们喜爱阳光，即便被投进监狱，张肃也会保障她们的基本权益。 “……”卡蒂一声不吭。 她把囚室中生锈的东西全都拆下来扔掉，这样改造的时候能少点麻烦。 卡蒂把黑制服挂在肩上，汗水浸透了她的衬衫，打湿了她的皮肤。卡蒂从来都没有内搭，所以放掉外套的时候什么都能看见。她强壮的肌肉足够宽阔，像未展翼的巨龙。 等把囚室清理干净，卡蒂背靠着墙壁，望向张肃：“你到底知道什么？” “……曼西亚斯家族曾经枝繁叶茂，但现在只有三条巨龙存世，卡蒂，你是其中之一。”张肃说。 “其他龙呢？”卡蒂的眼神变了。张肃看到她目光背后闪烁的幻景。 “那就是你记忆被遮住的地方。”张肃说。 “我想起来，那时我还很年轻，我好小，一只手就能抓住。我坐在一个华丽的别墅里，一个女佣为我梳头发，给我的龙角打蜡。”卡蒂慢慢地说。 “继续想。”张肃紧盯着卡蒂的眼睛。 “她扎起我的长发，给我戴上发饰。”卡蒂移开目光，神情恍惚。 “继续想。”张肃说。 “我们回龙巢去，带我回去。”卡蒂逃避。 “想下去，还有。”张肃重复。 “她把刀扎进我的耳朵，割开我的喉咙。如果我已经死了，那么现在的我是谁？” (本章完) 第九十四章 准备制造龙蛋 灯影恍惚。 卡蒂想到整个房子付之一炬，地下水池中的上百个魔女之卵遭到抢夺，群龙被砍倒，被巨大的恶魔用斧头断首，而她躺在自己的血泊中，外面火海焚天。 就像电梯的钢索忽然断裂一样，卡蒂忽有剧烈的跌落感，她惴惴不安，不知何时会撞向地面，四分五裂。 “你想起了什么？”张肃问。 “很多。”卡蒂心烦意乱。 “来我这。”张肃把卡蒂抱进怀里。 他顺着她的脖子挠挠，再摩擦她的龙角。 卡蒂把头埋进张肃怀中，寻求依靠，张肃的胸肌跟钢板一样，她用力撞了几下。 她的思绪中浮现出一些朦胧的徽章和契约，她曾经拥有的一切，还有统治权，现在全没了，她本该穿着缀满黄金的袍服，出入上流场合，现在却如野兽般迟钝。 “我本该有个公主的样子。”卡蒂喃喃道。 “你们原本在北美很有影响力，是个高贵的魔女家族。”张肃说。 “在哪里？”卡蒂问。 “马德雷山脉，黑金平原。”张肃说。 这些关键词唤醒了卡蒂的记忆。 曼西亚斯家族统治的土地上有石油。她模糊记得几栋豪宅，数不清的债券与股本，还有那些长相没有区别的石油钻井。 她曾和兄弟姐妹们在乌黑的石油中洗澡，感受油料在龙鳞上流淌的感觉，然后喷火将它们悉数点燃，在烈焰中自娱自乐。 这样的大火能持续几天几夜。安心院莲雾的家族可能很有钱，但她们的奢侈程度不及曼西亚斯的十分之一。 “16年前恶魔袭击了马德雷山脉，曼西亚斯家族的孵化室被毁灭，怪物杀死、掠夺了大部分龙魔女和魔女之卵。你也是那时候受伤的。”张肃说。 “它们去了哪？”卡蒂混乱的记忆中满是死亡、伤痛和诀别。 “在地狱，她们被转化成了恶魔龙，反过来入侵人类。”张肃只能说这么多，以免刺痛卡蒂的记忆。 卡蒂侧过头。 她看着自己的手，整只手在魔力的作用下变形成爪，漆黑的鳞片清晰可辨，像是被火烧过。 曼西亚斯龙族一孵化出来就是龙，对她们来说，变回魔女的形态才是困难的。 “我被击溃过不止一次。”她灰心。 “伱的力量会慢慢恢复，还会不断成长，对自己要有耐心。”张肃犹豫了下，然后补充，“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回想，这样你就不至于独自面对。” 卡蒂抬起头，张肃的脸在她眼中看起来显得那么认真，郑重其事。他一直很严肃，但实际上却很会关心人。 张肃有备而来。 他和卡蒂一道在石墙边坐下，他拿出手机，进入权限解锁的解密库，曼西亚斯的家谱一览无余。 现在卡蒂能看到她和她的同类被人类如何标记。 阿卡里·曼西亚斯：翼展110米，破位5次。前女族长，死于马德雷山脉。 威克斯·曼西亚斯：翼展74米，破位2次。重要成员，死于马德雷山脉。 …… 卡蒂·曼西亚斯：翼展15米，完全体。家族幸存者之一，在一次前线战斗中被彻底侵蚀，失去军用价值，建议：委任至二线单位。 “我还真是被看扁了。”卡蒂厌倦地说。 “现在，曼西亚斯的故土被人类防御计划的基金会接收了。其他两位龙魔女，一个伊莱莎·曼西亚斯去了欧洲，一个尤莉·曼西亚斯去了灵界。”张肃说起他的记忆。 如何取回与生俱来的权利？卡蒂望着高处。 魔女监狱的墙壁上有一个方窗，像个出口。现在她知道自己在太平洋对岸有一片等待拿回的富有土地，两个幸存的姐妹形同陌路。 “我本该记得这些事情。”卡蒂在走廊上踱步。 “安心院是保护你的地方，或者说囚禁……因为很多人不希望你回到前线，更不希望你回到马德雷山脉。”张肃说出了之前没有说的话。 人类防御计划现在占据所有的曼西亚斯油田。 卡蒂可以被遗忘、被抛弃，但是她不能回去“抢夺”这笔财。 这笔钱已归地球基金会所有，是军费的一部分。 “……我要回去拿回我应得的。”卡蒂顿了顿，“……最终会的。但在那之前……我们……我们要准备一个魔女之卵。” 记忆里的毁灭让卡蒂感到痛苦。 她必须补充，为巨龙家族的存续做出贡献，否则这个血统将永远从世界上被抹去。 “你知道怎么制造魔女之卵吗？”张肃观察。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记得……”卡蒂烦躁地说。 “对你来说，你得先变回龙，然后我也得加把劲。”张肃去找合适的梯子，不然位置不太合适。 卡蒂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感到无比期待，一枚魔女卵，魔女们都是从蛋里面孵出来的。 她把监区的门关上，这里发生的事情不必为外人所知，其他人只能感受到地动山摇。 “我准备好了。”卡蒂说。 “要培育魔女之卵，另一个前提就是爱，魔女只能在感受到‘爱与被爱’的时候制造魔女卵。卡蒂，所以你……”张肃看着她的眼睛。 “……张肃，张肃，如果这种感情不能称之为爱，那么，我也不知道该叫它什么啊……”卡蒂轻声说。 另一边。 暴雨已过。 早穗站在校舍门口。 她将手伸向外面清新的空气，孩子们都严阵以待，水流滴滴从房檐边缘淌落。 “孩子们，又到了一年一度安心院夏季捕虫大会的时候了！这次我们追踪的目标还是跟去年一样，那只‘七彩大王蝴蝶’！”早穗伸手宣布，向空气张开五指。 “嗯！”夏希将一个旧捕虫网扛在肩上，跃跃欲试。 “早点出发吧。”怜央手里拿着个玻璃罐，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捕虫大会是怜央组织的，后来早穗她们也来帮忙。 安心院没什么娱乐，只有抓虫子还算好玩。 “虫子，花花草草……”缘织需要到户外活动。 “今年可能会有好运。”室华牵着导盲犬佩珀。 它忠实地看着面前的安心院，一双耳朵往后伸长，以便聆听室华的所有指令。 “出发！”早穗带领大家前往安心院的花园。 原本花园破破烂烂，是她们挖宝、翻石头抓虫子的好地方，而今花园草木繁盛，更成了一片寻虫捕蝶的去处。 “小蜂姐姐长得好高了！”夏希看到小蜂，完全震撼。 小蜂之前还是比大家高不了多少，现在却一下变成了大人。 “这不是夏希吗？”小蜂喜欢夏希。 她走上前，亲昵地将夏希举到高处，然后用力抱紧，蹭蹭夏希胖乎乎的小脸。 夏希体内散发出的阳光能量对虫群来说是宝贵的食粮。 小蜂看着夏希就像一个会动的储能罐，一个压缩的后备粮仓。 “我去抓虫子！”夏希开心地说，然后她被放下来，随后捉虫子去了。 她们忙的热火朝天，暴雨过后，幸免于难的虫子们都赶紧出来觅食，反倒成了她们的捕捉对象。 早穗蹲低在草丛边，凝视着面前那只飞舞的蝴蝶。 它的翅膀是一片复杂的马赛克拼贴图，由宝石蓝、翡翠绿和金黄组成。 早穗不服其他人，唯独敬重怜央学姐。 怜央曾努力尝试完成对本地山区所有昆虫的捕捉和鉴别，早穗也决心协助完成这样的大工程。 早穗爬上前，随后猛扑过去！ 这只蝴蝶轻而易举地躲开，它在空中用毫无规律的轨迹飞行，翅膀轻扇，一眨眼就消失无踪。 这可是城里孩子享受不到的趣味竞技，早穗继续追踪这只蝴蝶，用目光锁定它的去向。 这只三色蝴蝶继续飞行，很快忘了之前的惊吓，轻轻落在一朵沾着露水的鲜花上，阳光在它的翅膀上闪耀。 得抓到它。 早穗屏住呼吸，慢慢地、慢慢地…… 冲！ 她遁入暗影，然后破隐而出，双手瞬间捂住这只蝴蝶。 感受到它的翅膀在她的手心狂扇，早穗的心也怦怦跳。 成功了！ 她得意地将这只俘虏带到花园棚子旁边。 这里有一整排的玻璃罐和大玻璃缸，原先都是捡垃圾，用破塑料瓶装。 现在她们有了张肃给的零用钱，能买到更好的装备。 此时大伙抓到的其他虫子在里面爬来爬去，嗡嗡作响，包括一只胖乎乎的蜜蜂、一只翠绿的蜻蜓，还有三只抱着草茎的七星瓢虫。 早穗找到预留的空玻璃瓶，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窄瓶口将美丽的蝴蝶放进去，然后把盖子盖上。 它被困在瓶子里，焦急地拍打翅膀。 “我会向大家炫耀你的。”早穗低声说。 从满水的池塘边响起一阵欢呼声，早穗转过头，看到夏希拉着室华的手往池塘边冲。 “青蛙！青蛙！在百合花旁边！”夏希大喊。 室华好久都看不见青蛙是什么样了，于是也过来摸摸。 早穗眼前一亮，一只超大的青蛙会成为她未来几天的谈资，赶紧飞扑过去。 “我们来抓它！”她大叫。 在她抵达池塘边的时候，那只巴掌大的青蛙被惊动，已经跳进了浑浊的池塘中，正筹备繁育蝌蚪。 “你把它吓跑了！”夏希着急，推了推早穗，“室华得摸摸它，青蛙的皮肤多么疙疙瘩瘩，又冷又凉……” “青蛙是丑不拉几的东西，还有毒。”早穗不以为然。 “我又看不见，感觉摸起来很好玩呢，很多东西都是这样，你们觉得丑，我可不觉得丑。”室华笑着说。 (本章完) 第九十五章 超级小猫计划 “啊，还是学姐的收获最多！”早穗看到怜央返回，招了招手。 怜央脸上挂着神秘莫测的表情。 她喜欢收集昆虫然后看它们在瓶子里困死的样子，生命垂亡时的挣扎有种别样的凄美感。 她手提的箱子里已有一只锹甲虫、两只瓢虫和两只蝴蝶，还有只很大的独角仙，它们外观都很漂亮，像一个个披甲斗士。 玩锹甲也是怜央的独特爱好。 她会让两只锹甲虫为了一点有限的食物对抗到死，观察它们在极限状况下的生存策略。 那时她会觉得自己不是安心院的囚犯，而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神灵，这种体验无与伦比。 “好漂亮！”夏希看着怜央的手提箱。 透明箱体里的甲虫又大又漂亮，蝴蝶的两翼则是金色的，比动画片里的色彩更鲜艳。 “蚯蚓要不要？”早穗献殷勤，她又想去找那种最肥的蚯蚓，她曾挖出来过一只整条手臂那么长的蚯蚓，给大伙都吓坏了。 “不要蚯蚓！”夏希跟上早穗。 如果早穗抓到蚯蚓，她就把蚯蚓用聚集的阳光烧掉。 经过几个小时对抗露水、泥土和雨滴的奋战，早穗最后还是抓到了一只美丽的红蜻蜓，漂亮到她想放生。 她把红蜻蜓装进空玻璃罐里，看着它如何一遍遍撞墙。 早穗想到自己当初跟老师一起出门，结果被卡在裂缝里的事情，每次想到都觉得很好玩。 “捕虫大会？”张肃精疲力尽，来花园转转，看到暴雨后孩子们又多了新玩法。 “是呀是呀！”早穗赶紧把玻璃罐拿给张肃看，罐子里的红蜻蜓是那么漂亮。 “可爱的小生命。”张肃觉得不错。 他知道怜央要建立一个巨大的昆虫标本收藏，许多虫子都会被固定在泡沫板上。 每一年怜央都做，每一年都因为琐事而丢掉、遗弃，但从今年开始，怜央可以扩大自己的收藏了。 唯一的问题是，张肃不知道怜央把这些标本放在哪里了。 她藏得很深，也没人想去窥探。 “缘织去哪了？”夏希扛着捕虫网，里面有一只绿毛虫。 她得带回去好好养着，希望它能跟动画片里一样变成她的巴大蝶。 “啊，缘织呢？”早穗东张西望，来的时候还看到她的。 “去找缘织吧！”室华蹲下来，对导盲犬佩珀说。 它抽了抽鼻子，很快就带室华往前走。 大家奔赴花园角落，发现了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缘织！ 大雨过后，满地都是新生的猫薄荷，不知何时长出来的。 缘织嘴里含着一些猫薄荷，脸上挂着傻乎乎的表情，已经完全呆住了。 她的脸颊不断蹭着这些神奇的猫薄荷，还伸出舌头，一下一下把它们都舔进嘴里。 随后缘织就钻进了猫薄荷树丛，在里面滚来滚去。 对小猫咪的坏影响，不可估量。 张肃一个箭步上前，抓着缘织的后颈，把缘织提溜起来。 “缘织！”张肃呼唤。 她明显已经上头了，四肢还是硬硬地往前伸。 其实缘织是有尾巴的，不过总把尾巴藏在裙子底下，现在毛茸茸的尾巴出现了，而且摇个不停。 “怎么办呀，过几天她又会自己偷偷跑来吸的！”夏希熟悉这一点。 “喵~”缘织直接开始发出猫叫，似乎发现自己被抓走的事实。 “该回去了，该回去了！”早穗在地上抓了一把猫薄荷的叶子。 紧接着，早穗把它捣碎，举到高处，让它的香味散发出来，再往外走，她很机灵，知道这样能吸引缘织。 “喵呜……”缘织向空气挥出爪子，追随猫薄荷的气息。 张肃这才顺势把她抱走。 根据张肃的经验，缘织15分钟后会恢复清醒，然后会有一段自主戒断期，那时就算把猫薄荷给她也不喜欢，但过一周又会过去蹭。 亦即说是，小蜂得时时修剪，减少花园里猫薄荷的数量。 张肃把缘织放回到校舍。 她趴在一张桌子上，手不停往前伸，捕捉不存在的老鼠。 “好好休息吧。”张肃揉揉缘织的耳朵，随后坐在一旁，照看她。 希望缘织能健康地活下去，长成一只大猫咪，她现在的身体虽然好了些，但好像一阵风就会吹走。 就在这时，缘织打了个嗝。 下一秒，缘织的身体迅速缩进了她的校服深处。 张肃吓了一跳，缘织在他面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校服完全空荡荡地往椅子上落。 软塌塌的，只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缘织？”张肃呼唤。 校服堆里耸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咪从校服的领口中钻了出来，费劲地抖了抖自己的毛。 “喵呜~”小猫坐在椅子上，对张肃叫唤。 “缘织——你的魔力——”张肃反应过来。 可能是身体好转，又吃了小蜂种的花园魔力果实，所以缘织已经不再是幼年期魔女，而是生长期魔女了！ 魔力充盈后，她又因猫薄荷而变得迷糊，无意中释放了自己的魔力，然后就变成了小猫！ 缘织喵喵叫起来，然后用头去蹭张肃的手心。 接着她就灵巧地跳到张肃身上，用小爪子揉他的手臂。 “你得想办法变回去，知道吗？”张肃感觉很困难。 怎样让一只小猫咪学会解除魔力？这事应该事先说明，现在缘织不知能不能听懂。 缘织唯一的回应就是大声地喵喵叫，张肃小心翼翼地揉了揉她的耳朵，对这一进展感到尤其惊讶。 缘织似乎变成了一只顽皮、精力充沛的小猫，直接跳到桌面上。 教室的门开了，小林礼奈夫人过来检查备课本，转头就看到缘织猫。 “失礼了！所长大人，您何时养了一只猫？”礼奈惊讶。 “其实这是……”张肃思考该怎么解释。 缘织高兴地喵了一声，从桌子上跳过去。 她一跃撞上礼奈夫人，然后沿着柔软山坡向上爬，蹲在那里，就像坐在垫子上一样。 “啊……真可爱的小猫。”礼奈夫人笑道。 “其实这就是缘织，她的魔力就是野兽，会变成猫形态，现在还在苦恼怎么把她变回来。”张肃解释。 “嗯？！”礼奈夫人不禁低头观察。 多可爱，小猫有一双明亮的眼睛，蓬松的毛发是纯净的白色，像刚下的雪的颜色，绒毛很长，像布偶猫，质地完美无瑕。 “喵呜。”缘织抬起她的粉爪爪，在猫形态还更有精神些。 “别担心，我会照顾她的，直到缘织愿意变回来。”礼奈夫人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缘织本来也很可爱。她向张肃点点头。 “是，是，多谢。也劳烦您跟其他孩子们解释一下。”张肃忙道谢。 “好的。”礼奈夫人对张肃微微一笑。 张肃感觉很神奇，关于缘织，他还有太多不了解的地方。 而缘织则高抬着头，用猫猫的视野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她天生体力不足，用来维持人类形态实在太费劲了。 但是当一只小猫的话，刚刚好。 另一边，早穗把笼子全都收起来。 “小孩子们，该帮怜央学姐做昆虫标本了。”早穗宣布。 “谢谢。”怜央对她们微笑道谢。 安静、美丽的死亡，让怜央感到钟情。一如既往，她的真心藏在心底，只跟她们说是为了昆虫科研。 她拿出预先准备的针、泡沫板、镊子和玻璃瓶。 早穗抓到的那只红蜻蜓是怜央特别喜欢的，比怜央自己抓的还好。 她取出这只红蜻蜓，用针刺死，感受这小生命被消灭时最轻微的震颤。 随后她将这只虫子展平，翅膀拉伸，用别针固定住。 就像一个优雅的天使。 怜央有一个标本收藏室，藏在安心院一个隐秘的地方，连张肃都很少去，更不会被人发现。 那地方全都是虫子的残骸，怜央可以在那独自欣赏虫类的美妙外观，一点点完善自己的死亡圣地。 这样的收藏会让真正的昆虫学家都感到羡慕。 怜央知道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学的，这样才能在未来保存更大的猎物，就像她妈妈曾做过的那样。 …… 安顿好缘织后，张肃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内。 水璃已经在此等候。 “张肃大人，赤·泽·佳·世的信件送到了。忍。”水璃把前线战报送到张肃这边。 “有劳了。”张肃点头。 他阅读赤泽佳世的报告，赤泽佳世用利落直率的语言写出前线战况： “……我们的军队向前推进，蔻依和绛曲两大魔女真是给了极大帮助。蔻依只需要一次祝圣就让整个红叶山营地，乃至大半个侵蚀区都受到保护，恶魔一旦靠近就会被圣焰灼烧，甚至融化。绛曲也很可怕，她比很多恶魔还残暴，挥舞着巨剑砍杀恶魔，如入无人之境。” “现在我们已进入地狱之门影响最强的范围内，每一步都需要蔻依扩大仪式阵地，火炮以及空军提供压制，最后步兵、装甲车才能跟进。” “厮杀之外，我更想去和士兵们沟通。我深入到普通士兵当中，跟他们说话，理解他们的苦衷，了解他们的薪水、出身地。” “人类防御计划规定的额度中，新东京25%的男性必须应征，然而这个指标却被首相刻意抹除，摊平到了其他都道府县。因为新东京的人更有保护价值。” “其结果就是，新东京这样的地方聚集了整个国家的财富、资源以及教育条件。可入伍打仗的时候，征召的却全是山形县、长野县和青森县的穷人，他们除了当兵也没有工资更高的选择。” “前线的枪械永远不是最先进的，后勤的供应总会延误几个小时乃至一整天。与此同时，我相信新东京的权势者仍在纸醉金迷，毕竟他们没有危险。” “恶魔入侵带来深重灾害，每个人都应负起责任，但我觉得，很多人没有完成他们的义务，这种人，我称之为敌人，而我将替那些死者找他们算账。” (本章完) 第九十六章 全新魔女到位 “但愿我能尽快解封所有力量，然后回到后方，解除这个国家的困境。东溟法律规定了我们的权利，也就是说，应当给人民更多选择机会，像这样的事，必须公开讨论，让所有人来抉择，相信结果会不一样。”赤泽佳世最后写。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赤泽佳世会狩猎敌人，强硬、毫不妥协。 战争让她的意志更加清醒，而且前线的士兵们会成为她的朋友，在未来助她一臂之力。 张肃写了一封信，给赤泽佳世提供些指点。 主要内容是介绍通往地狱之门的道路，以及他记忆中强大的恶魔将领，以免赤泽佳世吃亏。 他激励赤泽佳世。 假以时日她的魔力会更加强盛，尤其是在最后的决战中，她必将尽情绽放魔力，爆发出真正的光辉，极大地左右战争的胜负。 并非空谈，而是实话。 因为赤泽佳世在战场人数越多的条件下越强，决战的时候至少十多万人类军队对抗数倍恶魔，那时候她的战争魔力会增幅到一个夸张地步。 “是，主公，我这就送往前线。”水璃收好信件，向张肃点点头，随后飞快离去。 “多谢。”张肃向水璃致谢。 果然还是有个忍者比较方便，不然很多事都很麻烦。 张肃检查邮件。 他发现新一批魔女马上就要到了。 虽然实力很差，都是生长期到成熟体的魔女，但数量多，足足有28个魔女，都是从其他县的监狱转运过来的。 安心院现在恢复正常地位，本就该收容越后地区的所有魔女。 一想到要管理她们，张肃也感觉麻烦。 张肃为了跟卡蒂制造魔女之卵已经非常疲惫，他先睡个午觉，放空大脑，劳逸结合。 醒来后，他感觉神清气爽。 没有比劳累工作后的悠哉午觉更能放松的了。 张肃感觉气的流转更加顺畅，似乎摸索到了某种契机。 理清思绪后，张肃就来到安心院后山，继续修炼“缠铠”的武学。 魔女们有各式各样的途径，恶魔也有不同能力与法术。 相应的，张肃也需要把自己的能力开发到极限，这样才能与之较量。 山上的空气凉爽清新，四周森林茂密。 张肃将外衣留在岩石上，显出一身夸张的肌肉，上面还有卡蒂留下的爪痕。 身体打开，双脚站稳，放松肌肉。 深呼吸，让每一次心跳都将气流泵送到四肢百骸，非常熟练，这是他无数次做过的事情。 他理清思绪，开始导气，力图淬炼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将它们磨炼得尽可能强大。 “气”淌过张肃的核心肌肉，之后则是手脚。 在气涌流的时候，他甚至能控制毛发的运动，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能得到激活。 它们在张肃的腹部汇聚，随后就像涟漪一样朝身体末端放射，形成强大的生命力。 当这些“气”充盈着张肃的皮肤时，他的内在感官极致敏锐，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缩小到了他一体之内。 缠铠——！ 有进步！ “气”狂暴地倾泻出来，宛如一件坚不可摧的甲胄，将张肃层层包裹，比之前的絮流之气还要坚韧不少。 张肃竭力控制气息运动，让它们在皮肤之外流淌，并凝固成一件看不见的盔甲。 他努力引导、聚集，凝滞这种原始而精妙的力量。 张肃需要专注，如果掌握了足够的技巧，那么气息将成为他的盔甲。 最开始的缠铠真粗糙。张肃默默观察。就像被一个贝壳包裹着一样，而且由于气息外泄，自己反而失去了内在的力气。 必须维持平衡，并且按照之前的经验，先在手臂上进行凝聚。他暗想。 冥思、运气，张肃握紧拳头。 缠铠在他的右臂外侧形成一道看不见的流风。 部分缠铠化，攻击！ 张肃挥拳重击一块巨大的岩石。 他精确地调动肌肉，使他能以最大效率打出重拳，“气”沿着拳锋方向呼啸迸射出去。 砰！ 响亮声音爆发，岩石表面瞬间开裂，向外爆炸，留下蛛网状的裂痕！ 张肃的拳头感受得清楚。 很奇特……张肃暗道。并不是自己的拳头打碎了石头，实际上，拳头压根没有碰到岩石，是外放的“缠铠”气流将岩石粉碎的。 投射出去的气锋直接把巨石打成碎片，而无需伤及皮肤…… “缠铠”的力量果然比传统运气还强大几倍，不是普通运气高手能比。 张肃转向一棵大树，继续用缠铠对它多次重击。 树皮寸寸开裂，树干从中发出不堪重击的脆响，才打几下就要断了。 缠铠·重破！ 张肃竭力挥出右拳，在这一击中外放出自己体内一半的气。 轰！ 整棵树轰然倒塌，朝另一侧重重压去！ 这样的怪力，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极限，而且不是靠拳头，而是靠外放的缠铠拳风。 唯一的问题是消耗太大，因为不能稳定构建缠铠，这样打用气太快。张肃默默分析。 还是以“絮流之气”对敌更稳妥些，只有以命相搏的时候再尝试缠铠。 原先魏治说张肃的气在20重，现在他至少达到23重左右。 还只是50%的外放气息就打碎了这棵巨树，如果全力轰击的话，恐怕直接能将楼房摧垮。 训练后，张肃的皮肤被汗水浸透，胸腔快速起伏，身体在练习的余波中颤抖。 缠铠对体能与精神的消耗很大，因为要时刻调节气流、肌肉的运动。 他盘腿坐下，让观世浮屠放在膝上，闭上眼睛，再次寻找内心平静。 冥想一段时间后，他感到自己像是被放进了极度宁静的深海，生活在完美的空虚当中，没有烦恼，也没有杂糅的思想。 他疲惫的精神得以修复，让他感觉比训练之前还生机勃勃。 由此训练几个小时后，张肃才返回安心院，签订接收邮件，准许新的一批魔女进入安心院。 次日。 张肃消耗了120个碎片，把红焰大菩萨请来干活，重修多达30个囚室，都是简单配备，足以收容常规魔女。 全新的魔女乘坐转运车抵达了安心院，卡蒂、罗伊和张肃都在门口迎接她们进入监狱。 装甲车隆隆靠近安心院，狱警把魔女们押送下来。 张肃看着那些低头走来的魔女，她们有些目光挑衅，有些神情可怜，脖子上都套着限制魔力的项圈。 “嗯？” “这就是传说中的安心院魔女收容所吗？” “恶魔前线啊……好可怕……” “嘘，那家伙……”她们交头接耳，看到张肃魁梧的身形，都有些吃惊。 这可不是正常人能企及的身形。 整个人就像一头肌肉怪兽一样，面容又严肃，看着就不好对付。 她们原先还有些偷奸耍滑的心思，现在也不禁收敛锋芒，免得遭到狠狠教训。 “一共是28名魔女，详细履历已经发送了，有劳安心院了！”狱警向张肃报告。 “是，放心吧。”张肃点点头。 管教不法魔女才是安心院最大的日常。 就看现在的安心院能不能一口气接受这么多魔女进驻带来的混乱了。 卡蒂今天心情好，她喜欢教训新来的魔女。 她勒令魔女排成一列，然后卡蒂抄起警棍，用力敲打监区大淋浴室的墙壁：“全都滚进去！自己洗干净！到安心院就别想着逃跑了！老实点！” (本章完) 第九十七章 吸血鬼小百合 “请进吧，这地方很大，热水正好，而我们有足够的毛巾，为什么不把它当成度假酒店呢？”罗伊邀请。 它快乐的语气有助于缓和紧绷氛围，但魔女们还是保持警惕。 卡蒂瞪视她们，让魔女们倾向于服从，她们这才拖拖拉拉、小心翼翼地进入淋浴区。 一些经验老到的魔女囚犯去找热水快的淋浴头，其他魔女则三三两两聚在隔间里聊天。 “我是第一次蹲监狱。” “这地方有没有小卖部？” “我之前是关在市监狱里，跟人类待在一块，现在总算看到我们魔女同胞了。” “好冷的水……” 卡蒂拿着警棍走来走去，浴室里很快响起哗哗水声。 她不是做样子，如果看到有人在里面拖拖拉拉、小声交谈，她会挥棍朝她们身上招呼，教训几轮后，她们很快就老实了。 张肃抽空看了一眼档案，希望能找到里面的刺头，加以着重教训。 金发的莱丝柯琳站在张肃身边，协作对魔女登记造册。 “我不喜欢魔女囚犯。”莱丝柯琳说。 “因为她们的超自然特性吧。”张肃抬头。 “有些人会被某些浪漫的概念迷惑，诸如‘盗亦有道的义贼’、‘反抗秩序的亡命之徒’，但那都是为了增大反差感而虚构出来的。现实中的罪犯既粗鄙又卑劣，会毫不犹豫地伤害别人。”莱丝柯琳望了一眼水泥砌造的淋浴间，目光中怀着深深的厌弃。 “我觉得还是因为不适应吧，由于携手抗敌的缘故，魔女能够大大方方地与人类繁衍魔女之卵，魔女种群的数量一下增加到上千万，要她们顺利融入法律准则太难了，法律本来是用来指导人类生活的。”张肃说。 “你是说超凡者应该有自己的法律？”莱丝柯琳问。 “我不知道灵界的状况，但灵界肯定制定了适应魔女的法规，规定了魔女的特权。我们规定魔女不能对普通人使用魔力，可灵界的魔女应能随心所欲地释放魔力。我们眼前的这28名罪犯估计在灵界根本不用坐监。”张肃说。 他深知对魔女来说循规蹈矩有多困难，有些魔女只是随意地释放魔力，不知不觉就触犯了法律。 莱丝柯琳觉得有理。 张肃的视野确实更广阔，她意识到人类社会确实缺少一部专门规定魔女生活方式的法典。 人类、魔女两大族群只是因恶魔入侵才被迫拼合在一起，才形成现在这种不伦不类的状况。 他能想到魔女的困境，或许就是这份同情心让他格外招魔女喜欢。 “那你打算怎么对付魔女囚犯？”莱丝柯琳问。 “她们犯罪的原因是很复杂的，绝望、创伤……但最大的问题还是穷。由于舆论问题，所以人类企业很少招募魔女，她们只能考试加入公职单位，做低端工作，游手好闲，或做些自由职业。魔女是人类世界的边缘人。”张肃说。 “公职考试很简单。”莱丝柯琳说。她用灵视可以看到别人的卷子。 “这事因人而异。”张肃说。 “魔女能活两、三百年，她们可以考一百多次。”莱丝柯琳说。 “有这么长的寿命，就为了过公职考试？”张肃摇头。 “蹲在家里考试总好过犯罪。”莱丝柯琳不以为然。 “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张肃说。 湿漉漉的脚步声接连响起，踩水时不断啪叽作响。经过充分清洁后，她们鱼贯而出，皮肤擦成粉红。 卡蒂按照名单喊她们的名字，让她们一个个出列，然后朝她们投掷爽身粉。 一大包粉末砸在她们身上，很快从脖子到脚趾粘得到处都是。 之后她们再套上安心院的新棉质囚服。有两套，一种是长袖带条纹的，厚实些，为那些服刑超过1年的魔女准备，方便她们过冬。 另一种是短袖，灰色无条纹，有点像家居服，如果只是蹲几个星期，穿这种就可以。 “动作快点！”卡蒂训斥她们，语气很严肃。 张肃继续翻看囚犯档案。 [卫藤梦美，62岁，出生于佐渡岛，死灵途径完全体，前人类防御计划尸体回收官，试图谋杀丈夫来骗保，判决无期徒刑。] [武田菜津子，25岁，出生于青森，混乱途径生长期，盗窃金额25万円，2年有期徒刑。] [仓持恋子，34岁，出生于新潟市，恶意途径生长期，银行抢劫未遂，10年有期徒刑。] [志田小百合，28岁，出生于新东京，鲜血途径生长期，非法吸血未遂，6个月有期徒刑。] [迪莉亚·卡德维尔，104岁，出生于罗斯，元素途径完全体，寻求破位机遇时烧毁商铺一间，6个月有期徒刑] …… 都是些讨人厌的家伙。 张肃对她们中的几个都很有印象，比如志田小百合，鲜血途径的魔女一般会喝自愿捐赠的人血，但是她觉得猎物要反抗才好玩，所以会主动袭击落单的人饮血，属于新东京不良少女。 包括现在也是，张肃得看管她，定量给她供应动物血以及医院捐赠的血浆。 罗伊和卡蒂把她们押到广场上去。 她们洗过澡、换上新囚服，精气神比刚来的时候要好些。 “真是新人新气象！”罗伊振奋地说。 它的光学传感器扫来扫去，按张肃的命令开始记录数据，收集魔女们的体征状况。 张肃望了望她们，她们面带魔女的险恶神情，不少魔女的目光兼具挑衅、狡诈和反常。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演说： “欢迎来到安心院，这是越后地方的魔女收容所，原先一直处于半废弃状态，但经过几个月修补后，总算恢复正常运行了。” “你们中的有些人也许会觉得入狱是一种折磨，或者意味着人生的终结，但我觉得，围墙内的生活不一定是坏事，伱们会重新体验什么叫有规律的生活。” “你们也许犯了罪，但罪行也不能定义你们，有些人只是做了错误的判断，或是被自己的贪婪、野心、报复心所驱使，收容所的生涯足够你们好好反思。” “安心院会为大家提供悔改和努力工作的机会，更重要的是提升自我，我们会给你们进行教育和职业培训，确保你们掌握一技之长。食物、健康、安全等基本条件也有保障。” “许多魔女都曾在安心院得到了有益的改变，我对你们有信心，现在，请移步监区，前往各自的牢房吧。” 张肃做了简洁的演说。 魔女们若有所思，大部分人满不在乎，但也有些魔女舒缓了紧张情绪，至少张肃承诺健康和食宿，她们在此不必忍饥挨饿。 其中大多数都是从人类监狱移出的，与人类囚犯混住在一起太过痛苦，人类的各种脾性和品格都与魔女相异。 而今在这样的专业魔女收容所，好歹都是同类，她们会感觉自在些。 “鲜血”魔女志田小百合被送进囚室，张肃对她格外关照，因为她自从一进来就病恹恹的。 “贫血症了吧。”张肃隔着栅栏门看她。 “……没有血，我要死了……”小百合坐在新囚室的单人床铺上。 囚室如此崭新，又刚刚洗过澡，她感觉精神好了些，但渴血的焦虑仍在折磨她。 根据张肃的经验，鲜血魔女自从渴血之后每个小时都会加剧焦虑，外观也会逐渐扭曲，最终异化成嗜血魔兽。 这些戴着项圈还好，小百合会变得虚弱点。 “我去给你弄点血。”张肃去厨房杀了只鸡，搞了一盆鸡血给小百合。 他回来的时候，小百合已经躺在单人床铺上装死了。 “老实点，小百合。”张肃打开监狱囚室门，“我给你带了食物。” 张肃慢慢走近，保持放松的姿势。 在他的大手中，装血的盆子也像是儿童玩具。 小百合闻到血的味道就敏感起来，她眼里有红光。 张肃现在得以仔细观察小百合。 她皮肤苍白，在腰部扎紧囚服，凸显自己的纤瘦，五官还算优雅整洁，两眼颜色淡金，瞳孔是橙色的，像是琥珀，乌黑的头发浸过水，因而紧贴头皮。 小百合颤抖着，苍白的手指紧握薄毯。 “给你，喝吧，动物血虽然不如人血甘美，但也能充饥。”张肃将血盆交给小百合。 “嗷呜！”小百合一把端过盆子，仰脖吨吨吨地盒，喉咙拼命地吞咽着，血一直从下巴上滴落，盆子在几秒内就完全倒空了！ “小心点。”张肃把血盆拿回来。 “我、我还要！”小百合感到鸡血根本无法满足她。 “过几天会有血浆袋供应，他们没来得及把血浆送来。”张肃安慰小百合。 “给我血！”小百合露出闪闪发光的獠牙。 张肃平静地面对小百合疯狂的凝视，他的目光足以让她感到一丝畏惧。 “在安心院，你得学会克制，控制自己内心的吸血欲是你的第一课，不然你还会一遍遍被抓住，直到被人射杀为止。”张肃道。 “让我喝你的血，就尝一口！”小百合哭诉着。 “你试试。”张肃伸出手。 (本章完) 第九十八章 能够派上用场 小百合扑上去，一口咬住张肃的手腕。 她嘴巴小小的，牙齿却很尖，舌头还冰冰凉。 可张肃的血肉之躯都是防弹的，小百合自然咬不穿，她用力啃了几次都下不去口。张肃稍微运气，小百合就感觉自己咬到一团火，赶紧后退。 “怎、怎么这样！”小百合沮丧地抬起头，她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咬不穿的人！ 在她眼里，张肃一下变成了一个神秘人。 “仔细想想，你其实并没有那么渴。”张肃说。 “……”小百合往后退，若有所思。 “研究表明50%的渴血欲都是幻觉，而且你刚刚喝了动物血，已经好多了。”张肃道。 小百合努力地平复内心的渴血需求。 如张肃所言，只要她平定心神，这种念头是可以被压制下去的。 “这种事都没人教你吗？”张肃在牢房内坐下。 “不需要人管我。如果我特别饿了，我就喝咖啡。”小百合跳回到床铺上，翘起脚，两手枕在脑后。 “伱怎么不穿鞋。”张肃说。 “没发鞋子。”小百合说。 “其他监狱没给你鞋子？”张肃不解。 “送鞋的人被我吃了。”小百合胡说八道。 张肃去仓库给小百合找了双作训鞋。 她的脚是那种苍白的，皮下的幽蓝血管排列看得一清二楚，好像稍稍一碰就会碎掉一样，非常奇特。 “今天先休息吧，明天开始参加劳动。”张肃起身。 “你叫什么名字？是叫张肃？”小百合回想着。 “对，今后的半年，希望我们一起努力成长吧。你还有家人吧？”张肃道。 “妈妈在医院当护士，爸爸很虚弱，常年卧床，从没见他起来过。”小百合道。 “……等出狱之后，要好好融入人类社会，照顾家庭。”张肃道。 “切，养家是老妈的事情。不过出去之后，你可以来我家看看，让你见识一下新东京最无聊的家庭是什么样的。”小百合撇撇嘴。 “没问题。”张肃作别小百合。 他发放了一份表单，收集魔女们的工作偏好。 安心院提供不同的工作给她们，包括卫生保洁、种田、养殖以及车间缝纫等。 如果她们写了自己的特长，张肃会把她们分配到电工、木工、医院、做饭等差事。 这样一来，收容所的劳动力一下充足了，张肃看大多数人确实没有一技之长，宁愿去踩缝纫机。 张肃回收表单，看到有个叫东美的魔女，铸造途径生长期，填了自己的铸造魔力，这倒是非常实用的生产能手。 张肃在东美的囚室前停下。 钢制栅格内坐着一个染红卷发的魔女，如果不是满脸怒色，这张脸会更好看。 [记忆“东美”：铸造途径成熟体，来自东洲工业练马区智造园，在工艺车间工作。东洲工业股价崩溃、优化业务，东美与300名员工一道被遣散，都没有拿到赔偿金，市役所拒绝提供法律支援，一怒之下，东美亲自组织伙友与主管起冲突，被判入狱7个月] 她还是东洲之壁后续事件的受害者，张肃感觉很是同情，而且东美很有斗争心，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你好，东美。”张肃在门口看望她，“安心院有很多地方需要修修补补。我听说你什么都会。” 东美恶狠狠地瞪了张肃一眼，慢慢才移开目光。 “……我在各个车间都干过，汽修，造船，还可以修飞机。”东美随意地说。 “我会给你开额外津贴，只要你来帮忙重铸一些武器的话就行。”张肃道。 “黑曜石武器？”东美目光闪了闪。她也只是偶尔听说。 “是的。”张肃点头。 普莉希拉康复之前，东美就可以帮忙；而等普莉希拉来了之后，东美还可以给她当助手。 “能按时给钱就好。”东美说。经过社会的反复摩擦后，东美都没有讨价还价的心思了。 “是，一定。”张肃记录在案。 他继续跟踪这批魔女囚犯们的情况。 一些魔女试图讨价还价，不想去踩缝纫机，想找些更简单的活。 有些魔女性情粗暴，张肃让她们去种地，磨磨性子。 还有些魔女胡编乱造，说自己会做饭，实际上只会炒个蛋。有的魔女直接勾搭张肃，想早点出狱，或者转到更漂亮一点的房间，张肃也婉拒了。 第二天早晨是体能训练，莲雾去敲钟，魔女们被唤醒，随后集结起来。 “早上好，莲雾小姐。”张肃跟莲雾早安。 “！”莲雾看到一大群陌生的魔女囚犯在训练，直接吓呆了。 “她们都是些过客，来来走走的，像一阵风，不会久留，别怕。”张肃道。 他感觉带魔女囚犯跟带学生差不多。 穿越前当中学教师的时候，每年教师节、春节，历届学生都会给他发短信送祝福。 其实张肃早忘记他们是谁了。 张肃每年都要带新生，哪怕是学生中跳脱些、有名些的，最多3年也就忘得差不多了。 张肃与学生、囚犯的接触都很有限，在他们的人生里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对这些魔女囚犯来说，安心院也只是漫漫人生路的一次暂住站，重点还是看她们离开后能不能好好改造自己。 “……！”莲雾没办法做到这么洒脱。 她一步不差地跟在张肃身后，不敢独自碰到她们中的任何人。 卡蒂已经就位，挺直背部，发号施令。 “都准备好了吗？”张肃问。 “嗯。”卡蒂的声音既粗鲁又清脆，她重视纪律，入狱刚1天，已经又过半的魔女囚犯挨了卡蒂的棍子。 张肃扫视了一下聚在一起的魔女们，一些人无精打采、消极反抗，另一些人则坐立不安，或者窃窃私语。 但在卡蒂严厉地注视下，她们又不敢造次。 “绕着跑道跑三圈，开始吧，不许偷懒。”张肃命令。 她们三三两两地叫嚷起来，声音汇聚，形成一片哀鸣。 这让张肃回想起中学体育课的情景，那时候也是这样。 体育老师一旦宣布体能训练，大家都惨叫起来。 变着法子偷懒的也有，张肃太熟悉了，有些人会故意混在人群里，等前面的人跑完了，她们也跟着停下，装作自己跑完了足够的圈数，赌老师不会盯着自己跑每一圈。 有些趁着老师看向别处的时候，躲到厕所或者树丛里，过几分钟再溜回到队列中，节省了很多体力。 只有少数是愿意认认真真跑完的，都是些性格老实的学生。 在这些魔女囚犯中，狡猾的人肯定不少，张肃得盯准了。 “准备——跑！”卡蒂的声音跟鞭子一样抽在空气中，催促魔女们奔跑。 魔女们在卡蒂的咆哮声中开始行动，不久她们就在周围慢跑起来。 校舍的小魔女们出来东张西望。 “哈哈，真可怜！要跑步呢！”早穗大声嘲笑。 “早穗，加进去一起跑，这样才能长高。”张肃让早穗跟着跑。 “啊……我肚子疼！”早穗赶紧逃跑。其他小魔女们也赶紧润了。 “明天早上，早穗、怜央、真弓和夏希都要下来跑，可以慢一点，但是要坚持跑完。早穗、怜央2圈，真弓、夏希1圈。”张肃把她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怜央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小腿，如果变粗了可不好。 魔女们奔跑着。 卡蒂无情地催促那些跑得较慢的女孩，其中有个较胖的魔女，遭到不断叱骂。 “快！快跑！没见过你这么难看的魔女！”卡蒂粗声粗气地谩骂。 此言非虚，绝大部分魔女都年轻、美艳而且青春永驻，像她那样胖的魔女是极少数。 [记忆“川边米子”：无相途径幼年期，喜欢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偷吃东西。因盗窃食物而入狱] “呼……呼……”川边米子努力奔跑着，但有种积重难返的感觉，跑得都快哭出来了。 “之前有个叫蕊子的跟你一样身材走样，不过踩了2年缝纫机之后，变得非常漂亮啊。”张肃在旁边鼓励她。 “呼……呼……好看……没关系……好吃的……重要……”川边米子每一步都很沉重。 “快跑！快跑！”卡蒂继续斥责。 卡蒂双手抱在胸前，神情划过一丝振奋。 张肃也没有苛责卡蒂。毕竟魔女囚犯都很麻烦，她确实需要凶恶一点才能镇住她们。 如果放着她们游手好闲，会引发很多麻烦事，张肃前世遇到过几个特别刺头的，确实不好对付。 “不要让你自己蒙羞，再快点！”卡蒂咆哮着催促她们跑完最后一圈。 她们都气喘吁吁了。 3圈跑道相当于1.2公里。张肃感觉自己一下就跑完了，但对她们来说极其艰苦。 “呼……呼……”川边米子是最慢的，她跑了6分钟，气喘吁吁，整个人几乎要晕眩过去。 “该吃饭了。”张肃让她们休整一下，然后送去吃饭。 卡蒂推搡着川边米子，让她一步步踉跄着前进。 她们离开后，张肃转向卡蒂。 “卡蒂，你今天看起来格外凶残……”张肃感觉她很激动。 卡蒂凝视着张肃，目光一下从残忍变得柔和。 “……不是凶残，而是振奋，你还以为是什么让我这么有活力？”卡蒂握着张肃的手，在他耳边低语，“今天早上醒来后，我能感受到魔女之卵的存在，你做到了，就像射箭中靶。” (本章完) 第九十九章 作成魔女之卵 一个魔女之卵正在卡蒂腹中孕育，生机勃勃，与张肃血脉相连。这个念头叫张肃激动不已。 见张肃这么开心的样子，卡蒂也一边轻笑着一边偏过头去。 破碎的记忆像一片片镜子，折射出公主、军人和飞龙的不同过往。但“母亲”这个新概念却分外新颖，绝非过去任何身份所能涵盖。 魔女能够生育，但如果没有爱，生下来的会是人类。唯有结合了爱才能制造魔女之卵，不管这份爱来自男人、女人还是另一个魔女。 如果卡蒂能为曼西亚斯家族留下新血统，那她便实现了其他人未能做到的创举。 “我爱你，卡蒂，我爱你。”张肃牵起卡蒂的手，将她的双手叠放在他的掌心。 他感觉正聆听着卡蒂内心深处的愉快律动。她很开心，张肃也不禁微笑，这真是今生听到最好的消息。 “但是——”卡蒂面上掠过一丝疑虑，“我查了档案，17年来没有任何新的龙蛋孵化。” 张肃想到前世没有孵化出来的龙卵。 它好大，光是生下来都是负担，但它静默如石卵。 那时卡蒂倍受煎熬，曾千次叩拜哀求，但幼龙迟迟没有诞生，透视看到里面只有一团蠕动的血肉，它气血充足，却未有机会亲见阳光。 “孵化池——我知道为什么恶魔摧毁了曼西亚斯家族的孵化池，那一定是个特殊的地方，没有它就难以孵化龙蛋。”张肃说。 前世没有解决的机会，今生他得把蛋送去马德雷山脉，重修卡蒂的家园，只有那个庄园、那片池水拥有孵化曼西亚斯龙魔女的能力。 卡蒂惨然一笑。夺回孵化场？太困难了。 恶魔把她的家人杀光，惨案发生的时候卡蒂还是个娇纵的公主，哪知道保住家产的手段。 她在外流浪已久，如果现在回去，会看到曼西亚斯的石油矿井被基金会授权占有，方便人类防御计划日进斗金，哪有叫人家吐出来的道理。 卡蒂如果回去会更心碎。屠杀发生之前，龙魔女还是保护人类的栋梁，屠杀后，她们却成了试图掠夺石油的封建强盗。 地契与商业合同已成废纸，他们绝不会放任龙魔女一族回去继续洗石油澡，拿走万亿家资，哪怕只声索一个老房子他们都会感到恐惧。 最糟的结果是他们破坏掉孵化池。毕竟他们知道卡蒂想要什么，魔女之卵的消息瞒不住。 没人敢和人类防御计划打官司，赢不了，除非请恶魔开庭审理。卡蒂暗道。 “算了，马德雷山脉太遥远了。”卡蒂摇摇头。 “你放心，交给我。”张肃仍然做出许诺。 属于他的幼魔女正在孕育，他必要她在蓝天下飞翔。 卡蒂知道张肃会竭尽全力，但难关自然是有。 如果生个龙蛋如此简单，卡蒂幸存的两个亲戚早就留下一打呱呱怪叫的龙魔女。 想到这，她不禁自我安慰地说了句：“养个魔女之卵有什么难的。” 虫群魔女一胎能生成千上万个，每个都是小小的衍生物，而她只需要生一个而已。 “我们得做点事庆祝一下。”张肃喃喃道，“去市里吃一餐？去野外飞一圈？去海边？玩上几天？随伱定。” “别开玩笑了。”卡蒂嗔怪，同时又感觉很幸福，张肃居然高兴成这样。 她的嗅觉很好，张肃身上有过赤泽佳世的气息，她曾为此烦躁，好在几天后便消散，卡蒂可以勉强放过。 如果哪天张肃身上传来安心院莲雾的莲雾味、水璃的机油味或者礼奈夫人的桃子洗发水味，那卡蒂就要和他说道说道了。 “我得为你做点什么，我想想，让我想想……我要给你一枚戒指，刻我们的名字，就像结婚一样。”张肃很认真。 卡蒂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以为自己只是一头动物，而张肃也应待她如宠兽，冷酷一如既往。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他愿为她做到许多，就像对待真正的公主，仿佛是张肃变得年轻了，有了许多浪漫想法。 但她又何必受到这样的礼遇？ 记忆在卡蒂心口撕扯，有如刀刃切割，倘若卡蒂意志软弱，她早已在某个夜晚尖叫着对自己开枪，一了百了。 卡蒂实际上心如铁石，更愿意用淡漠来形容自己，要是未来生下幼龙，那孩子将悔恨自己摊上这么个冷血的母亲。 “一边去！”于是她魔力上脑，变回龙头人身模样，想要吓唬张肃。 卡蒂现在魔力迸放，鳞头鳞面，双眼尖锐，满口尖牙更甚鲨鱼，却看到张肃目光更炽，仿佛目睹世间珍宝。 这家伙心里在想什么！ 可能不管自己变成什么样他都喜欢，卡蒂恍惚想到。 朦胧间她又拾起一块记忆碎片。 卡蒂.曼西亚斯不需要戒指、仪式、旅行，怀上魔女之卵，庆祝的方式应是畅饮烈酒，直到整个人昏死过去。 至于孩子。卡蒂模糊地思考了下，既然说是魔女之卵，想必有一整个蛋壳保护她吧。 …… 另一边，厨房。 “咪呜~”缘织小猫来帮大家做饭了！ 她跳进做早饭的厨房，张肃新招募的4名魔女囚犯在这切菜备料，一口气喂饱40张嘴绝非易事。 厨房里热火朝天，为将近40人准备食物，工作量很大。 张肃昨天审查了魔女们的工作意向，把4名囚犯魔女送去做饭，川边米子就是其中之一，她身材胖大，但做饭很香。 她在热气腾腾的厨房里忙碌，煨肉汤和烤肉的香味笼罩着她。 刚才的晨跑已让她圆乎乎的身体痛苦不堪，但烹饪食物的嘶嘶声给她以解脱之感。 川边米子表演抖动锅子的绝技。 “喵~！”她听到一声猫叫。 缘织小猫站在灶台上，飞溅的油烫到了她的毛发。 虽然变成了猫，但缘织还是习惯性地来帮忙。 “偷鱼的！走开、走开！”川边米子气喘吁吁，伸出胖手拍打。 缘织飞快地亮出爪子，挠挠米子的肥手臂，把她吓坏了。 “喵喵！”缘织用猫咪的方式抗议，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在小猫的躯壳内重生。 然后她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毛发，那里有被热油烫到的地方。 缘织再摆出不幸的样子，可怜兮兮地咬自己的嘴唇，小耳朵痛苦地往后叠去。 “噢——对不起，对不起——”川边米子转过身，抓起一块抹布，泡湿之后高效地擦去热油。 毕竟只是一滴油，缘织很快就感觉不疼了，也没有痕迹。 “喵喵！”缘织很开心。 川边米子打开一罐番茄汤，打算将内容物倒进锅子。 她伸手拿过一瓶味淋酱油，一罐盐和一包没拆封的醋昆布，东西都自动出现在她手边，而她还没发现是为什么。 川边米子又伸手，自动抓到一包味噌调料，眼角余光看到一只小猫爪子。 “诶！”她这才看到是缘织猫不停地把调料品叼过来。 川边米子高兴，这下她就知道缘织猫是来厨房帮忙的了。 “喵喵！”缘织抬起一只爪子，示意不用谢。 “给你吃这个。”川边米子奖励给缘织一大块鱼肉。 她自顾自的撕扯着，川边米子发现那猫咪的动作格外笨拙，好似此生第一次撕咬肉食，那爪子不停拍打肉块，却无法将它扯断，不如挠人的时候厉害。 把你的爪子从那粉扑扑的肉垫里伸出来！川边米子在心里加油打气，可惜无法与缘织心灵沟通。 缘织的小猫嘴巴把鱼肉拱的满桌跑，好似咸鱼也能复活。 小猫的一切都可以原谅。川边米子安慰自己。说不定它习惯捕食老鼠，从没见过鱼肉扔到面前。 这却引来礼奈夫人的训斥。 “怎么这样呢？还没到早餐时间，缘织！你应该跟其他人一样按时吃饭。”礼奈夫人训斥。 “啊？小猫有名字？”川边米子吃惊。 “失礼了，她是我们家养的孩子，是小猫魔女来着。”礼奈夫人忙说。 “对不起，是我把食物给小猫的。”川边米子忙道。 “喵呜！”缘织说，用小爪爪戳戳鱼肉。 “怎么才能把她变回原样呢？”礼奈夫人很是忧虑。 “魔力用光了，自己就会变回人形的。”另一个囚犯魔女不以为然地说。 礼奈夫人记得对方叫迪莉亚，元素途径，而今在厨房生火、造水，非常轻松。 “……我要把你养胖了……养的跟我一样。”川边米子转向冒泡的汤锅。 按照今天的菜谱，早餐主食是每人一碗茄汁盖浇饭，还有一块猪排肉。 由于前几天的捐赠，安心院的食物非常充足，三餐都特别丰盛。川边米子察觉到这一点后，做饭的士气更高了。 川边米子哼着歌，去给猪肉上腌制调料，然后再将整块肉排放到热锅里，滋滋冒泡，这次她很小心，不让油飞溅出来，免得烫到小猫。 川边米子的鼻子吸着空气中的香味，乐在其中，她都要流口水了。 不过不行，现在不能吃，有那么多饿肚子的魔女，还有小孩子。川边米子努力克制自己的食欲。 礼奈夫人也在做饭，她惊喜地发现川边米子的厨艺天分，真是解决了太多麻烦。 她原以为准备这么多囚犯的早饭非常困难，结果川边米子一来就自觉地接过了掌勺的重担。 川边米子肥大的手臂轻易地端锅颠勺，就像舞动一把乐器，下酱油以及蛋黄酱的姿态也极其熟练。 礼奈夫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某一档美食采访节目上见过她。 缘织叼起小刀，用爪子按住萝卜，慢慢地切，不过等她切完萝卜，早饭也做好了。 盘子里，川边米子一勺大米，一大块棕色猪肉，一勺肉汁，要多香有多香。 礼奈夫人再把配菜放上去，用红色的萝卜条、绿西蓝花和金黄玉米装点，使其看上去让人格外有食欲。 缘织跳上食物车，川边米子也大步走来，用她宽宽的臂膀连缘织带车一起推到厨房。 (本章完) 第一百章 开垦中的光芒 “喵喵！”缘织招呼着，脚踩在餐车边缘，两手抓住小扶手。 川边米子则用她巨大的身躯挡住缘织。 其他囚犯需要仔细观看，才能从川边米子巨大的身躯下看到小小的缘织猫，看到她闪闪发亮的可爱眼睛。 她们都对这顿早餐赞不绝口，充分调味的番茄汁浇在米饭上超级下饭，猪排更是提供了一整天的蛋白质和热量，对跑圈后的她们来说格外饱腹。 “啊啊……感觉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这地方吃的比其他监狱好多了！” “居然有幸来到了好地方吗？”她们都蹲过好几次监狱，深知一个地方哪怕再不堪，只要饭好吃，她们就呆得住！ 丰盛的早餐后，就是热火朝天的工作了。 有了这些新劳动力开垦田地、喂养动物、缝纫衣物，安心院的产出将成倍提高，远超以往的任何时候。 耕作，生存之道。 自从安心院废弃以来，田地一直处于荒废的状态，不过张肃不会让它一直荒着。 四年后世界就要被恶魔淹没，张肃除了继续挖仓库、囤干粮，也要把这一方田地开垦出来。 现在只是种常规作物，往后红焰大菩萨那边指不定能给点灵米仙果什么的。 在28名新入狱的魔女中，有12个魔女被分配到耕作岗位，她们都穿囚服，额外配了一双劳保鞋，手提肩扛农具，在张肃的要求下及时抵达。 张肃望着杂草丛生的田野。 之前赤泽佳世耕出了2亩多的土地，而安心院附近的僧田拢共有30亩，大部分地区为荆棘和杂草所覆盖，长势旺盛，错综复杂。 看到这般未开垦的景象，一排魔女知道接下来是繁重的体力活，故而闷闷不乐地站在开阔的天空下。 张肃把她们分成一个小组，以年纪大的魔女为组长。 “卫藤梦美……由你来带领大家进行耕作。”张肃吩咐。 [记忆：卫藤梦美。死灵途径完全体，曾经充当尸体回收官，专精操控尸体，方便死去的战士们继续服役。与丈夫感情很深，坚持为其投保40年，保额多达48亿円，之后试图将他暗杀骗保，事发入狱] “是。”卫藤梦美简短地说，她已经62岁了，对魔女来说还有200多年可活，并不觉得监狱生活有什么煎熬。 要改造这样的魔女最为艰难，卫藤梦美已经有了自己的世界观，再不会接受别的。 “排好队，拿好工具。”张肃让她们分别拿着锄头、铲子和铁锹，执行不同的田间劳动。 作为典狱长，张肃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她们好好干活，通过工作和纪律来改过自新。 她们中的许多人都倍受痛苦，离经叛道、桀骜难驯，而劳动能让她们感到充实，不至于胡思乱想。 张肃自己也拿起锄头，教她们如何耕地。 他眯着眼睛，迎着灿烂夏日，深呼吸。 泥土的味道让他有亲切的感觉。赤泽佳世和小蜂种过的土地里，豆子与麦青正在生长，满眼绿意。 “开始吧。”张肃开始示范耕作。 魔女们在田野里呈扇形散开，不情愿地挥舞农具，砍断草根。 张肃用锄头砸碎板结的土壤，对他来说非常轻松，但魔女们体能不够，总是费劲。 因此张肃虽然力气大，但主要展示的还是巧劲。 “看，这样耕轻松一点。”张肃指导她们干农活。 虽然她们缺乏经验，但张肃动作科学，效率很高，她们只要稍加学习模仿，渐渐也能掌握节奏。 天候很热，张肃打算让她们工作到10点半去休息，下午3点之后继续开工，避开太阳最毒辣的时候。 “……从这里耕到那边尽头，按田埂的痕迹来，这里。”卫藤梦美简单地发号施令，她看起来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虽然已经60多岁了，不过魔女的青春容貌总是常在，所以她看起来也并不难看。 “呼呼……” “好累……” “真沉重啊……”魔女们唉声叹气地劳动着，有些人在入狱之前从未接触过重体力活，相信面包和粮食都是从超市的货架上自动长出来的，没想到还有自己用手耕作。 坚硬的土壤软化后，张肃再指导她们播撒种子，各种瓜类、蔬菜、水果、豆类，这片向阳的山坡潜力十足。 到上午10点半左右，进度非常稳定，张肃停下来擦了擦汗，耕种对他来说也是运气的练习，他感觉自己的气已经从早先的20重增长到25重左右了。 每一次耕作，他都将一定量的气通过锄头传输到大地当中，因而土壤顿时破碎、纷乱，原先硬邦邦的荒地很快被开垦成松软的土壤。 气多次通过他手头的锄头传导出去，结果就是它很快就要坏了，不过张肃也以此掌握了些许传递气的经验。 到时候将气凭依到这些器具上，那就到无物不可伤人的精纯境界了。 “该休息了，大家回去吧。”张肃看了看手机时间，魔女们发出一阵释怀的欢呼声，赶紧把农具放回到农场入口处，然后赶紧往监区返回。 昨夜躺在监狱里的时候，她们不少人还很讨厌监狱，不过现在有机会回去，她们自是激动万分。 虽然有些人激动得把农具都扔到了地上去，但张肃也没有斥责她们，而是自己去把它们收起来。今天受的罪已经够多了，张肃没必要再教训她们。 张肃望向田地。 而今已经初步开垦了近10亩地，一些种子已经洒下，假以时日，它们将结出硕果。 她们都有很多东西要学，如果她们能保持细心和耐心，未来这个农庄会变成重量的粮食产地。 “有劳你组织大家了。”张肃给卫藤梦美拿了一瓶水。 “多谢典狱长大人。”卫藤梦美接过水，话语中有种奇异的平静感，好似万事万物已无法引起她的兴趣。 她外观看上去还是个娇小的女子，皮肤苍白，没有任何衰老的迹象，乌黑的头发散乱地披在双肩。她的眼神给人一种惯于阅读人心的感觉，被她盯着的时候，张肃有种被看穿心灵的错觉。 “安心院是个和平的地方，但愿你能在这里好好生活，争取减刑。”张肃道。 “我是无期徒刑吧，对我来说已经很难减刑了。”卫藤梦美若无其事地说，她的话语出人意料的低沉而悠扬。 “据说死灵途径的魔女能够与死者对话。”张肃闲聊。 “是的，这是我许多权能之一。”卫藤梦美慢慢地说，“但愿我有机会能向您展示。” “我很期待。”张肃觉得她的魔力在未来某些场合或能派上大用场。 卫藤梦美走开了，在原地留下一阵淡淡的药水味，像是那种防腐药剂的味道，惹人反胃。 他远离这种气息，去动物农场看看。 相较于一大把年纪的卫藤梦美，张肃还是习惯那些真实年龄年轻一点的魔女，比如目前正在农场干活的小百合。 张肃走向西墙下的动物围栏，靴子在碎石路上踩得作响，他感觉鞋子在这些天的经历后有些损坏了，得买一身新衣服才是。 中午的阳光透过高耸的松树，照耀在鸡舍和牛棚上，松香与粪便的臭味混合在一起。 小百合让田地的气息平复自己的饥饿感，她用手摸摸荷斯坦牛小花的腹部，思考为什么它一直在咕咕作响。 她给小花放了一块舔砖，是盐做的，牛舔了可以补充营养。随后她走过一排排动物棚，给鸡喂食。 “咕咕嘎嘎……”一只鸡怀疑昨天张肃把它们中的一个好兄弟杀了是给她喂血，抬起翅膀对小百合指指点点。 “咕咕！”这些鸡们，愤怒了，赶紧飞扑过去，开始追赶小百合。 “啊——真讨厌！”小百合赶紧挥手、拳打脚踢，试图赶走这些鸡。 这里顿时发生惨绝人寰的追逐战！ “有怪物欺负人！”夏希正在后面养绿毛虫，赶紧把绿毛虫送过去，“上吧，绿毛虫，消灭那些火稚鸡！” 绿毛虫上了，公鸡使用了啄击，效果拔群！绿毛虫被啄死了。 “啊！小绿……”夏希扑倒在地，失魂落魄。 “伱没事吧！只是一只虫子而已！再抓就是了！还有很多很强的虫系！”小百合看到夏希这副样子，赶紧上去搀扶。 在碰到手的时候，夏希感觉小百合姐姐很善良，故而释放出一些魔力温暖她。 “好痛！”小百合大吃一惊，“你是什么魔力！” “太阳！”夏希开始发光。 “啊——离我远点——”小百合浑身一哆嗦，赶紧躲避夏希狂奔，她苍白的吸血身躯会被阳光魔力煮沸！ “哦！大姐姐！别走呀！”夏希追着小百合跑，她还有好多好多光芒可以分享给她，要多少有多少。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一章 小百合的拯救 “救命！”小百合拔腿狂奔，夏希在后面快步追赶。 “不要跑！”夏希张开双臂，“照一照就会好起来的！” 她的阳光温暖了安心院的大家，现在也能给小百合姐姐带来无限惊喜。 仓促间，小百合看到一棵大松树。 它像个巨人一样伫立在安心院一角，两侧横生枝干，密布碧绿松叶。 有了，自己腿长，那孩子腿短，怕是爬不上来！ 小百合赶紧往树上一跳，双手抓住低处枝干，两脚抵着树皮，利用摩擦力把自己往上蹭。 可是因为没有丰富的爬树经验，整个人最后是跟个大甲虫一样抱紧树皮，再无法上升！ “找到你了！”夏希指着小百合。 小百合心中绝望，转头看到夏希，又感觉庆幸。 因为夏希是小不点，虽然小百合只抓住了第一根树枝，但也爬到了夏希够不着的地方。 “你抓不到我！”小百合大叫，“上不来了！” “哎呀！”夏希用力一跳，但是跳不高，连小百合的衣摆也抓不到，要是再长高点就好了！ “哼哼……”小百合心中窃喜，鼓舞之下，又奋力往上爬了一点。 “咻~”夏希抬起手指。 阳光射线！ 赋予小百合姐姐光明与温暖吧！ 一道灼热的阳光魔力瞬间照中小百合，她大叫一声，整个人像一块塑料板一样硬挺挺地往下落去，掉在地上，抽搐不休。 “我已经燃尽了，化作雪白的灰……”小百合安详地去了。 “怎、怎么这样！”夏希推了推小百合，发现她不动了！ 夏希哭着跑去找张肃。 她看到比其他人都高一大截的老师，赶紧冲过去，抱住张肃的大腿，泪眼汪汪，抬头冲他喊：“小百合姐姐死掉了！” “还有这种事！”张肃不解，“发生了什么？” “我照了一下小百合姐姐……”夏希害怕极了，她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被温暖的光芒所伤。 “没事，我去看看。”张肃把夏希拎起来。 夏希在张肃手里显得小小的一个，一只手往前伸，给他指路。 张肃来到松树下进行检查，小百合两手放在心口，神情安详，离开了大伙。 他稍微查探了一下情况，随后召来医疗机器人白玦。 白玦从医务隔间赶来，它嗡嗡作响，伸出机械臂，那些管子都是黑色的，就像章鱼用触须捕捉猎物一样，将小百合几乎缠绕起来，一只手扶起她的头，另一只手给她嘴里灌血浆袋。 “这，这是血吗？”夏希惊魂未定，紧盯着透明塑料袋里流动的暗红液体。 “没错。”张肃单膝跪地，“小百合是鲜血途径，不用吃饭，但要饮血来维持生机。” 小百合原本被夏希的阳光照得全身黑一块灰一块，但喝了血之后，鲜血途径的超强自愈力发挥作用，她的皮肤迅速愈合，新长出的肌肤依旧光滑苍白。 “血！新鲜的血——”小百合睁开眼睛，她直挺挺地坐起来，跟把尺子似的。 “活了！”夏希眼前一亮。 小百合闻到味道，立即转头扑向白玦抓着的另一个备用血浆袋。 张肃一只手就把小百合按回去。 “我要喝血——！”小百合抓狂。 “夏希，再照她一炮。”张肃转头。 “嗨呀！”夏希双手搓阳光球。 小百合赶紧躺了下去。 “古代鲜血途径的魔女都是昼伏夜出，这种基因延续到现在，让鲜血魔女对阳光产生畏惧了。夏希，你的阳光魔力比普通的太阳光还要灼热、旺盛，对小百合来说很危险。”张肃娓娓道来。 “对、对不起！”夏希赶紧对小百合道歉。 “没关系。”小百合摆摆手，不能和小屁孩计较。 “那么，抱抱~”夏希对小百合伸出双手。 哼哼，落到我手里了！小百合把夏希粗暴地抱起来，两臂穿过夏希肋下，就像刑具一样。 “窒息啦——”夏希挣扎。 “伱应该这样，一手搂背，一手托底。”张肃比划。 小百合不得其法，夏希在小百合身上踩来踩去，没有找到合适的落脚点，最后还是双臂抱着她的脖子，挂在她身上。 “你是从新东京来的吗？”夏希问。 “是啊。”小百合在新东京繁华的街道上长大，在人群中压抑自己的渴血念头。 “哗……”夏希觉得非常了不起。 新东京！ 遥远的非常神奇的特别巨大的城市，有着无穷无尽的好东西，而伟大的小百合居然是从那地方来的。 “很了不起吧。”小百合昂起头。 “新东京是不是很大呀？”夏希好奇地问。 “没这里有意思。”小百合说。 “城里的娱乐活动肯定更多。”张肃不以为然。 “无非吃饭、逛街、花钱什么的，无聊死了。还得找家里要钱，不如坐监来的舒服。而且在乡下工作，人荒地不熟的，偷偷吃个人也没关系。”小百合觉得监狱生涯很新奇。 “吃人！”夏希大吃一惊，“不要吃小朋友！” “她开玩笑的，只是喝一点血而已，就像电视机上播放的吸血魔女动漫一样。”张肃安慰夏希。 “啊啊……”夏希担忧地摸着自己的脖子，今晚做噩梦的素材有了。 小百合勾起嘴角，忍不住笑了。 她望了望远处连绵起伏、郁郁葱葱的山峦，感到格外平静，甚至阳光都不那么焦灼了。 “这个，进贡给你！不要吃我！”夏希很敬畏小百合，于是决定把小蜂那摘的安心院嘉果递给小百合。 “喂我。”小百合张嘴。 夏希把它塞进去，小百合咬了一口，一对吸血尖牙在果子上咬出四个明显的缺口。 甘甜的果汁在舌尖跳动，混合了苹果的香甜与芒果的柔软口感。 小百合一下感觉自己的魔力有所发展，格外旺盛，似乎是了不起的果品！ 她很喜欢，三两下全都吃掉。 “不错嘛。”小百合十分满意。 “我也爱吃。”夏希也啃一颗嘉果。 金灿灿的果汁从她嘴边流下，夏希感觉自己的魔力每天随着阳光照耀而成长，这个盛夏可能是她从幼年期魔女长为生长期魔女的好机会。 心情不错，小百合返回小动物农场，手指其中一只鸡。 “就是那只鸡干掉了你的小绿！”小百合义正词严。 “咕咕嘎！”公鸡一只脚往前踏，其他40只母鸡与新孵化的小鸡严阵以待。 “昨天有一只鸡为你而杀了，今天可不能再死。而且你是来养鸡的，不是来杀鸡的。”张肃站在栅栏边上。 “可是小绿战死了，怎么办？”夏希不解。 “再换一只养吧。”张肃道。 “不、不嘛——我就要那只小绿——！小绿被火稚鸡干掉了……小绿本来会变成巴大蝶的！”夏希呜呜哭。 不好，是小孩子发脾气！小百合抬头看向张肃。如果应对不当，要给小孩留下终身阴影的！ 张肃若有所思。 “你是看动画片发现那只小绿是绿毛虫的吗？”张肃问。 “嗯！嗯！它长得跟绿毛虫一模一样。”夏希用力点头。 “可是绿毛虫的隐藏特性是逃跑，它遇到敌人的时候却冲了上去，最后被击败。说明它不是真正的绿毛虫！可见你还得去找到真正的绿毛虫才行。”张肃认真地胡说八道。 “噢——所以那不是绿毛虫，是普通的毛虫！”夏希若有所思。 “去吧，勇敢的虫系训练师。”张肃把夏希送走。 她一蹦一跳，回去找捕虫网了。 小百合松了一口气。 “小孩子真好糊弄啊。”小百合说。 “你也快快长大吧。”张肃道。 “哼……”小百合提着一袋鸡饲料，站在阴凉处，将一大把鸡饲料扔到远处。 鸡群的生活真简单。 小百合凝视栅栏内的空地。鸡只要一些饲料和水就能生活，她觉得人类与魔女的生活比动物痛苦多了。 “咕咕嘎嘎。”公鸡听到了张肃刚才说的话，坐实了猜测，兄弟昨天确实是为了养肥小百合而死，于是它提倡大家绝食抗议。 “咯咯咯咯！” “咕咕！”它们都同意，鸡群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 因此出乎小百合的意料，那些鸡没有飞快地过去啄食。 “吃啊！它们怎么不吃啊！”小百合着急。 “强求不得。你在新东京是做什么工作？”张肃问。 “我在便利店值夜班，本来要袭击的人也是来买降价便当的单身汉，差点就把他吃掉了。”小百合露出尖锐的牙齿。 “你可以学学农场工作，到时候到乡下去上班。”张肃指导她怎么给小花挤牛奶。 “哞哞？”小花转头看那些鸡。 “咕咕咕咕。”公鸡让小花誓死不屈。 “哞哞哞。”小花觉得小百合是可造之材，让公鸡们放心。 小百合拿了张凳子坐下，张肃给她一个铁桶。 “快，我该怎么做？”小百合跃跃欲试。 “先拍一拍小花，安抚情绪，用消毒液把你的手洗干净，然后再慢慢地挤，很快，习惯了就好。”张肃道。 小百合摸摸小花的毛皮，它好烫，动物的体温真高，感觉就像在摸一个巨大的火炉。 她再往下面猛掏。 “嚯，这不是跟p()hub的一样吗。”小百合笑道。 小花一摆头就把她撞飞。 (本章完) 第一百零二章 从龙口拿帽子 “啊——如此新鲜的痛苦——”小百合在地上翻滚，张肃把她拉起来。 “哞哞！”小花被弄疼了，所以很恼怒。 张肃前去拍拍小花，平复它的怒气。它这才转过头，勉为其难地允许小百合再次接近。 “得跟它道歉才行。”张肃道。 “是、是、非常对不起。”小百合双手合十，向小花鞠躬。 张肃让她在小花身边坐好，小百合掐来掐去，泡沫绵密、质量完美的鲜香牛奶冲入铁桶当中。 “好累啊……”小百合抱怨。 “每次都要5、6分钟起。”张肃道。 “小花？现在好了吗？”小百合看小花的意见。 奶牛小花摇摆着耳朵，发出一声哞哞，似乎是小百合按得不好，它就走开了。但小百合却很高兴。 “看、看啊，我做到了！”小百合得意地提着起铁桶，展示给张肃看，里面有三分之二装满牛奶。 “送去厨房吧，午饭可能会喝到。”张肃仔细观察小百合。 她的脸上挂着灿烂笑容，此时又显得格外天真。 “我先尝尝。”小百合用食指抹了一点牛奶在嘴里，“嗯~好甜~” “你在家里也是这样害怕阳光吗？”张肃带她去厨房。 “我们全家住地下室，我睡棺材里。”小百合拍拍衣服上的尘土。 “如果只有晚上出门的话，那怎么上学呢？”张肃问。 “上学出来不也是便利店或者保安之类的，我很聪明，就不用读书了，直接去便利店上班，练练晚上捉人，如果遇到那种壮男，就带回家当长期饭票，对策局问起来就说是夫妻，学我妈那样。”小百合不以为然。 “感觉你爸的处境很不妙……”张肃无奈。 原来她没上过学，这似乎解释了小百合身上那股未经知识污染的美。 “我可是真爱的造物。”小百合自信地说。 “总而言之，我和礼奈夫人会轮流教课，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听，课本有很多。”张肃简短地说。 “啊……！”小百合懒洋洋地说，“我又不用考学，还是喂小动物了事吧，和人打交道什么的烦死了。” “如果伱想要试试别的生活方式，随时来找我。”张肃道。 “哦~”小百合无精打采。 她心知肚明，一个吸血魔女最好的生活方式就是一个人待着，偶尔讨巧弄点鲜血。 时间飞逝，日暮西沉。 夏希吃完晚饭，在操场上蹦蹦跳跳，感受夕阳照在自己身上的奇妙光感。 忙活一天，她的捕虫网里有新的绿毛虫，假以时日它们都能破茧成蝶。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阳光，忽然想到，虽然现在日落，但明天日出之后，小百合姐姐还是要被阳光照着，惨白惨白、郁郁不乐的样子。 如果有办法保护小百合就好了…… 灵感来了，夏希因自己的念头而激动地倒吸一口气。 给小百合弄一个漂亮的大帽子吧！这样小百合从此再也不怕阳光了。 兴奋之情油然而生，夏希迫不及待地回到校舍。 孩子们聚在这里，怜央给缘织小猫打理毛发。 “咪呜！”缘织忽然喵了一声，吐出一个毛球，然后身体变大，把怜央吓了一跳。 “变回来了！”早穗大叫，“我就知道有这一天！” 大家都很高兴，缘织在榻榻米上变回人形！ “大、大家好……”缘织紧张不安，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变成动物后都做了什么。 “终于变回来啦，快，快穿好。”小室华摸索着给缘织更衣。 “缘织卿没问题了。接下来是这个满眼兴奋、高高兴兴的小孩子。”早穗盘坐在地，煞有介事地转头看夏希，“有事早报，无事一边去。” 夏希急切地跳到她们当中。 “大家听着，我有个最好的主意。”她解释了给小百合做帽子的计划，因为太过兴奋，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想的真周到，有没有想过要花多少时间精力？而我们有没有布料？钱？”怜央微笑着泼冷水。 “小百合是谁？好像有一点印象？”缘织忘了自己作为小猫时遇到的事。 “寡人否决夏希卿的提案。干嘛要在那个奇怪的吸血女身上浪费时间，她又不是我们的朋友，也不和我们一起学习。”早穗不以为然。 “但她是很厉害的人，是……是我的朋友。”夏希也说不清楚。 “是你的朋友，不是大家的朋友，自己想办法去。”早穗把夏希往外推。 “我会找到帽子的。”夏希觉得自己干就自己干！ 她把捕虫网放回自己的柜子，然后向外走。 “我跟你去！夏希！”室华跟上夏希，狗狗佩珀给室华引路。 “嗯！小室华跟我来！”夏希牵着室华的手下楼去。 “老师会给我们帽子吗？”室华问。 “仓库里说不定就有帽子，老师买的东西都在新修的那个仓库里。”夏希很乐观。 来到安心院的大石头仓库，夏希把全身重量压在门上，把它推开。 里面已被扩建过，摆满架子，非常深，好几个房间。 夏希咽了口唾沫，她感觉这个仓库好像一个怪物深不可测的胃袋。 从中飘出浓重的酒气。 “什么呀？里面有什么？”夏希东张西望，往左往右都看不到尽头。 虽然努力想要勇敢，但靠近仓库之后，所有噩梦和恐惧仿佛变为现实。 “有怪物……怪物过来了！”室华聆听，感到害怕。 佩珀更是吓得呜呜起来。 脚步声沉重靠近。 “嗷！”卡蒂恢复了龙的形态，摇摇晃晃地从仓库深处爬出，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希、室华和小狗。 漆黑龙！ “怪、怪物！”夏希吓得抱紧室华。她从来没见过卡蒂变成龙的样子。 “你们……想要……什么？”卡蒂声音嘶哑，显得格外吓人。 “帽帽帽帽帽子——”夏希结巴地说。 卡蒂的喉咙深处发出含混的嘟哝声。 她用酒来庆祝，已在此喝了不知几个钟头，酒让她的两眼布满血丝，还有反胃的感觉，她希望自己不要把魔女之卵吐出来，它应该从另一个方向出来。 帽子，帽子大概在什么地方……卡蒂记不清了。 她准备把她们叼到里面去，于是卡蒂冲她们伸长脖子。 夏希吓得魂飞魄散。 “来了！”夏希大喊。 “你快跑！”室华赶紧让夏希溜走。 “我不会丢下你的！”夏希用阳光照卡蒂，但她不怕。 “两个我都是一样的吃……！”卡蒂张开血盆大口，把室华和夏希嘎嘣叼起来，然后转身朝仓库爬去。 佩珀汪汪了一声，不愿放弃小主人，从后面一个飞扑，抓住卡蒂摇晃的尾巴尖。 室华仔细嗅了嗅这条龙身上的气息。 “是、是卡蒂……夏希，是卡蒂，我们安全了。”室华安慰。 “那万一是它把卡蒂吃了呢？”夏希大叫。 “呜呜……”室华瞬间被吓哭了。 卡蒂叼着两个小孩，大步跨过数个房间，在货架之间的过道上漫步，每一步都引得仓库微微震动。 两侧是一排排高耸货架，由合金管与网栏拼成，排列得井井有条，物资应有尽有。 她来到仓库深处，忽感觉眩晕反胃，抢在呕吐之前低头把她们放到地上。 卡蒂低低咆哮了一声，随后盘在地上，尾巴绕住自己，享受醉醺醺的感觉。 “活下来了……！把握机会跑呀！”夏希拉着室华逃跑。 “汪汪！”佩珀跳回来，环绕在室华脚边。 “小狗狗，帽子！”室华临危不乱，手指四周。 佩珀张望了一下，然后带她们来到仓库的其中一个货架上，里面堆着若干不同式样的帽子，很多都被拿去给种地的魔女们了，还留下个别遮阳帽、草帽。 “这个不错。”夏希从上面拿下来一个时髦的大草帽。 夏希自己戴了戴，完全把眼睛遮住了，这下她才明白室华平时是什么感觉。她发誓以后一定要带着室华一起走。 “找到了吗？”室华摸索。 “找到了！狗狗，带我们快跑！”夏希牵起室华的手。 佩珀回头看了一眼巨龙卡蒂，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往仓库外逃，室华和夏希紧随其后。 来到外面，夏希擦去冷汗。 “如果真是那条龙把卡蒂姐姐吃了，我就跟它拼了。”夏希握紧拳头。 “也许卡蒂姐姐能变成龙，就像缘织能变成小猫一样。一定有相通的特征。”室华思考。 “我看到那只傻乎乎的小猫就知道她是缘织了，而那条龙走路摇摇晃晃、说话磕磕绊绊，还真可能是卡蒂姐姐变的，这样的话我们要保守秘密才对。”夏希想到这，稍微放心了。 况且卡蒂姐姐是无敌的，才不会被龙吃掉！ 次日。 小百合顶着阳光在外面喂小动物，夏希和室华手拉手来到附近。 “怕阳光吗？”夏希问小百合。 “明知故问，小心我吸你血。”小百合张开尖牙利齿。 “那为什么不晚上工作？”室华抬起手，用掌心感受阳光。 “……我倒想让鸡和奶牛也学会昼伏夜出，但它们都是白天有劲，晚上休息，和我不一样。”小百合对鸡圈投掷饲料。 鸡群都盯着那些饲料。 “咕咕嘎。”公鸡让大伙坚持住。 小百合是害死了好兄弟的罪魁祸首，不能让这嗜血怪物肆意作为！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三章 祭祀地道菩萨 “咯咯咯……”其他鸡却认为失节事小，饿死事大。 已经有鸡屈从于饲米的诱惑，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咕咕！”另一只公鸡号召大家去吃米。 反正都已经是养殖场里的鸡了，要么变成炸鸡翅，要么变成炖鸡汤，这是宿命！ “喔喔喔！”公鸡怒了。 没有不流血的变革，为了鸡群的觉醒，它决定殊死一搏。 它往小百合猛力一跳，准备袭击她。 双翼猛震，利爪旋掠，直取小百合首级！ “啊——”小百合看到一只公鸡朝自己飞来，浑身一哆嗦。 “汪汪！”佩珀跳起来把公鸡叼住。 几番撕扯，公鸡的奋斗告一段落，只留下若干羽毛能证明它存在过。 “好险好险……”小百合松了一口气。 殊不知正有一只小黄鸡盯住了她，满眼愤怒，幼小的身躯中蕴含着撼动养鸡场命运的意志力。 “除了喂鸡，小百合姐姐有什么梦想吗？”夏希问。 “当然是希望现在立刻到晚上。”小百合心有余悸，随意地说。 “那小百合姐姐蹲下来！”夏希说。 “哈？”小百合不明白，但还是蹲下试试。 “晚上咯~”夏希把帽子掏出来，戴到小百合头上，一下把她盖住。 “帽子！”小百合一惊。 “这是给你在白天也能工作的礼物！”夏希抬头说。 “这……这是给我的吗？”小百合惊讶地眨了眨眼，把帽子摘下，看着面前这顶漂亮的帽子。 “当然！我们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弄到的。”夏希两手叉腰。 小百合抚摸着帽子的纤细材质，布缝的，却很遮阳，她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会夸大其词，但她们明显也努力过。 她感觉很神奇，这里的孩子不把她当成吸血怪，而是一个朋友。这个念头叫小百合有些想哭。 其实跟作息无关，她是在学校被同学们造谣辱骂才退学打工。 还好有草帽，她抬起头，将帽子戴好，隔绝了阳光，果然感觉好多了，整个人做事都更有精神。 “太漂亮啦！”夏希很开心，高兴地拥抱了小百合。 “小屁孩子……”小百合揉揉夏希的头发。草帽是她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件礼物。 “夏希，我们要去上课了。”室华嗅到礼奈夫人的气息靠近校舍的方位。 “走咯！小百合姐姐。”夏希依依不舍地与小百合分别。 “等等——”小百合挥挥手，“等会我也去上课。我现在认的字恐怕还没你多，但我们可以一起学习。” “好！”夏希一边走，一边回旋着身体，一边大叫。 小百合打扫鸡棚，最后把饲料扔进养鸡场。 “爱吃不吃吧，鸡仔们，反正你们都是要下锅的。”她转身离开。 从此小百合也跟大家一起读书。 往后别人问起，她会说自己也曾上过学。 …… 到一个月一度的红焰祭礼了，莲雾走近安心院花园的菩萨座。 她怀里抱着一大捧鲜花，花香四溢，这几天莲雾一直在选花，希望这些花能替她传达心意。 莲雾将供品糖果、水果和鲜花都堆在地上，然后开始拍拍手，召唤红焰大人。 张肃在旁边看着。 莲雾似乎越来越习惯巫女的职责了，这已成她生命的一部分。 “呼呼，出现！”小小的红焰从裂缝中出现。 她从里面钻出来，红焰菩萨一共就1.3米高，身上穿着一件白襦裙，头发用红绳扎着。 红焰在这地方有一点小名气，据说很多年前，御前町、乃至越后地方许多僧人都会来祭祀红焰，但自从红焰开始自闭挖地道，香火就断绝了。 她坐在青石上，伸手索要供品。 “~”莲雾双手为红焰大人奉上糖果。 红焰心满意足地嚼糖果，她将一只白净的脚塞在另一条腿下面，身体摇摇晃晃。 “~”莲雾奉上鲜花。 “菩萨每天醒来就是这么一出，收受贡品，没别哒！”红焰伸手用她奇怪的念力来引导花束。 它们在空中分开，然后分别回到裂缝中，装饰她那10米宽的地道。 “地道里很不自在吧，为什么不在安心院居住呢？”张肃问。 “胡说，地道可是我的小世界，而这个世界已经要被恶魔毁灭了！”红焰开始自我恐吓，幻想可怕的场面，“呃，好可怕！” “别怕别怕……”张肃安慰红焰，免得她提前跑回裂缝里去。 “这里看起来很旺盛呀。”红焰看着越来越繁荣的花园。 小蜂在周围培育鲜花和水果，得益于红焰的祝福，所有果实的生长速度都是正常的10倍以上，每个月都能收获。 张肃推测飞升魔女的特色是通过祭祀获得力量，权能灵活多变，取决于信众的意志。古人相信红焰是建造、修筑和培育植物的专家，所以她也精通这些方面。 “那片池塘已经涨满了，我们打算买点鱼苗放下去。”张肃道。 “我的力量和安心院誓缚在一起，我能感到这地方一天比一天热闹，还有这两天来了那么多新魔女，也都在努力地生活，感觉确实不一样。来摸摸头吧。”红焰很满意张肃的功绩。 “摸摸头？”张肃不解。 “快来快来。”红焰站在青岩上，踮起她的光脚。 张肃得蹲下来，蹲得非常低。 “嗯嗯，摸摸头……”红焰抚摸张肃的头发，一下、两下、三下。 一种轻灵、舒适的感觉流转遍张肃全身，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健康与活力。 “这、这是什么……？”张肃觉得浑身的生命力都变得更加旺盛了。 “我给伱增加了10年的寿命，凡人，今后也要继续努力呀。”红焰志得意满地说。 “那有劳红焰大人了。”张肃心头一动，红焰的能力对凡人来说确实有醍醐灌顶之效，这么轻松就带来了10年增寿。 她的能力远远超过了孩子气的外观，张肃猜测红焰至少是飞升破位6、7次的魔女了，不然难以实行这样的神迹。 莲雾则震撼了。 为什么红焰就这样摸上去了？ 她又戳戳张肃的肺管子，为什么他就这样老实地接受了？ “！”莲雾也伸手摸了一下张肃的头，然后转头略微不满地看着红焰。 红焰没察觉到莲雾的心思。 “好了，挖地道去了。”红焰享受完了人间的乐趣，回到裂缝里。 张肃转头，看到莲雾小姐已经不高兴了。 “抱歉，莲雾小姐。”张肃忙道。 “！”莲雾用力推张肃，张肃也顺势往后退，一直退到草丛边上。 “这是红焰大人降福，实在不好意思推托。”张肃想办法揣度莲雾的心思。 “！”莲雾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到不适。 最大的问题是…… 她看到红焰那样亲近地照顾张肃！ 虽然红焰大人是神明，但、但也太过分了些。 “是因为亲近吗？”张肃问。 “！”莲雾点点头。 “那如果我说，我愿意跟莲雾小姐更加亲近，岂不就能证明我的心意吗？”张肃道。 “？”莲雾不明白，什么叫更加亲近。 “这……自然而然地就明白了。”张肃道。 莲雾却觉得合理。 既然她觉得红焰那样做是“亲近”，而她只要“更亲近”，就能胜过红焰了。 她掸了掸张肃衣服上的尘土，牵了牵张肃的手，觉得好多了，想必这些就是亲近吧。 “~~~~”莲雾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感到一股发自内心的欢喜。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感觉很高兴、非常高兴。 莲雾最后抱抱张肃，头贴近张肃的胸膛。 直到感觉今天“亲近”的份额够了，至少远远超过了红焰，然后莲雾就心满意足、轻轻松松地走开。动作轻快，近乎小步跳跃。 (本章完) 第一百零四章 铸造至暗之锋 莲雾小姐……真好啊。张肃不禁心动。 如果世道承平，自己能跟莲雾小姐安安心心地待在一块就好了，往后风雨无忧，一生平安。 心情一好，眼下这个花园也显得格外清幽可爱。 夏季已至，深紫的绣球花、幽蓝的蝴蝶鸢尾点缀草丛，山莓和嘉果熟垂枝头。 奇伟高大的松树屹立在花园各处，枝条下掩映着池塘、水井和山溪。 还记得刚把小蜂带来的时候，安心院的花园还是片杂草芜生的荒地，古井塞满淤泥，池塘更是干涸死寂。 可经过半年经营，这地方已成舒心之地，哪怕仅听溪水的涓涓细流也是一种舒缓的享受。 独处、沉思，然后张肃才能静观自己的灵魂，一方面负荷着残酷结局的重担，一方面又要甩开记忆的压力，继续前进。 “失礼了——”一个谨慎的声音传来。 张肃抬头，看到是魔女囚犯东美来了。 她在东洲工业旗下的流水线做过工的，而今也是双手生茧、身材短小精悍，目光警惕，养成了谨小慎微的习惯。 “早上好。”张肃向她致意。 “……你说过可以让我做点东西什么的，现在我来了。”东美说，她的头发非常凌乱。 “是，跟我来吧。”张肃想到那些黑曜石库存，恶魔的武器可以被重铸为人类的兵锋。 他引东美走向仓库，单手将沉重的库房门推开。 仓库原先就很大，张肃将它扩建，换上现代化的金属货架，高处还悬着牌子，就像巨型仓储式卖场一样，能把货品分门别类，清楚明白。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酒气，东美感觉口干舌燥。 她满怀期待地靠近挂着“酒类”标签的货架，却看到那里被一扫而空，旁边的啤酒瓶、铝罐、洋酒和红酒的包装堆成小山。 是什么人……什么东西喝光了安心院的酒？恐怕会死掉吧！东美大吃一惊。 “这些酒……”东美担忧地看向张肃。 “放心吧，一会我把垃圾清理出去，然后再补一些，你可以申请酒精补给。”张肃知道是卡蒂喝的，她深醉，随后熟睡，这么多酒足够让她沉睡好几天。 “是。”东美期待地舔了舔嘴唇。 张肃带东美来到囤放恶魔物资的地方，整个黑箱散发出不祥的禁忌气息。 他将箱子打开，里面除了黑曜石残片还有恶魔至宝，不过东美的水平不够，还不能重铸至宝，只有普莉希拉能行。 “给你，这些东西。都是我从前线搜刮回来的。”张肃将手掌摊开。 在他手上，静静躺着黑曜石匕首、刀片、剑刃，还有大大小小的碎块，大的像至纯源石，小的像黑色合成玉。 东美凝视这些黑曜石残迹。黑曜石是恶魔用来作战的兵器，它们天然能够容纳灵魂，用它吞噬的灵魂越多，黑曜石的质地就越纯粹透明，宛如无色琉璃…… 东美原先对这种材料仅是耳闻，而今亲得一见，只觉印象深刻。它们有什么故事？杀过多少人？ “伱需要工作室或者工具吗？”张肃问。 “我是‘铸造’途径，我的手就是炉具和锻锤，只求把我的项圈解开。”东美苦笑。 “没问题。”张肃打开东美的简易项圈。 魔力一旦受阻，就无法顺利在体内循环，东美得到释放，赶紧引导魔力穿过脖子，回到大脑当中。 聪明的智商回到高地，看东西都更清晰。 她抬起手，道道红光放出，像锁链一样嵌住这些黑曜石残块，犹如制作了个强磁约束场，它们自然悬浮，跟在东美身边。 “我们出去吧？”东美往外走，迫不及待想大显身手。 “你好像胸有成竹。”张肃觉得东美很自信。 “虽然我还没有拿到我的变易水，但我也是工作1年就当上流水线班组长的哦，工价高时招进来的，老板也没开除我。”东美跃跃欲试。 所谓“变易水”，是铸造魔女用来融化原材料的特殊魔药，犹如铸造魔女的第二生命。东美还需通过许多考核才有机会从魔女对策局领取。 来到花园的池塘边，东美屏住呼吸，开始加热黑曜石。 她感觉很激动，魔力穿过她全身，流向等待锻造的黑曜石材料，她好久没体会到这种生机勃勃的感觉了。 “你想要制作什么？”东美问。 “一把打刀。”张肃说。 这种刀比太刀更短，适合步战使用。 “对你来说那种刀太小了。”东美笑道。 “不是给我用的。”张肃摇摇头。他有观世浮屠了。 他会把这把刀送给谁？东美很好奇。但没有问，还是铸刀重要。 东美继续释放自己的铸造魔力，把这些玻璃般的黑色石块浸泡在火红光耀当中。 它们得加热到2000c以上才会融化，很快它们都被烧得通红，好像火山要从中迸发出来一样！ 渐渐的，它们顺利融化，像漆黑的积雪，东美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东美将它们聚合在一起，一边想象刀刃的细微弧度，一边操纵无形的铸造魔力，对刀胚重重锤击。 砰！ 一声巨响过后，黑曜石刀胚表面顿时出现瑕疵与裂缝，碎片剧烈颤抖，宛如玻璃般易损。 她皱起眉头，重新调整位置，试着再次锻压。 砰！ 现在连张肃也能看到黑曜石刀刃上蔓延的细微裂缝了。 这种东西没法战斗。 “平常不这样。”东美跟张肃解释，她的目光仍然落在手中焰红色的黑曜刀刃上。 东美在工厂里曾轻易地制造塑料、钢铁和橡胶制品，它们在她手中轻松地塑造成型，为东洲工业的扩张添砖加瓦。 铸造魔女的思绪与手艺能与最好的人类设计师相媲美，她很有信心，但是黑曜石刀刃……东美感觉它在拼命抗拒着铸造魔力。 “这些材料质地不均，品级不一样。”张肃道。 “我知道，有的是次级黑曜，有的是无暇黑曜。”东美仔细观察，试图调整。 “休息一下？”张肃问。 “不、不用。”东美满头大汗。 她想在张肃面前证明自己，她是干活的，不是来吃白饭的。 东美因贫穷而上不起其他铸造魔女开办的魔女教育院，读的是东溟国立专科学院，但东美一直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 她深呼吸，闭目回想自己此生所学。 《材料科学基础》、《工程材料与机械制造基础》、《金属材料及热处理》、热性能、脆性、相变、形变热处理、连续铸造、晶体结构……赐予力量吧！ 东美睁大眼睛，张肃感觉她的气势都变化了！ 她将所有黑曜石原料重新熔化，之后再次堆叠焊接，以铸造魔力冲压锻打。 张肃凝神观察，他相信东美会实现黑曜石材料的均化分布，避免刀刃不同部位性能差异过大。 她的铸造魔力渗入刀胚当中，进行毫厘微调，黑曜石微微震动，既强烈又稳定，其颜色和质地都发生细微变化。 紧接着，东美将铸造魔力幻化成一柄重锤，猛击在刀胚上。 砰！ 张肃和东美的心都提了起来。 刀胚被压得更扁，但没有断裂，比上一次品质要好得多！ 东美咽了口唾沫，开始塑型。 砰！砰！ 她满头大汗，反复锻打刀型，这声响并不刺耳，而像金属奏鸣的乐音。 一个小时下来，敲击声响起一千多次，的确是千锤百炼，火花四溅。 等刀型大致出现，东美把它捅进池塘，给它降温。 刀刃接触水面的瞬间，无数烟雾猛窜起来，滋滋作响，呛得东美咳嗽。 倘若刀锋太薄，淬火时会变形成一块废铁，好在东美预留了刀的厚度，没有让它出现裂痕或变形，依旧坚韧。 张肃聚精会神看着。 随着铸造魔女的工作，恶魔所使用的黑曜石武器会与魔力产生共鸣，蜕变为“退魔合金”。 这是人类方武器的上上之选，击杀恶魔后会不断变强。 东美给它进行细心打磨，她的铸造魔力此时又变形为无与伦比的切磨机，将它磨得极其锋利。 “你应该为人类防御计划供职才是。”张肃觉得东美的手艺已经很好。 “人类防御计划的公职人员考试太难了。”东美一边打磨一边擦汗，“业务课可以，但时事政治写不了一点。” 东美想到有道题问“对抗恶魔的优势有哪些？”，有个选项是“人力资源极其廉价”，她现在也不知选还是不选。 如果不选，她可能对计划不忠诚，但如果选了，这计划还忠诚个锤子。 东美把刀锋磨出完美的锋面，再制作一个同样用黑曜石打造的波纹刀柄，附带莲花型刀镡，将组件拼装在一起，严丝合缝。 铸刀已成。 “打好了！”东美浑身是汗，用发抖的手指将刀高举。 张肃仔细凝视，深呼吸。 这是一把完美的退魔合金打刀，呈弧形，其边缘足够锋利，仿佛足以把空气砍出血液，剑锋上布满涟漪般的条纹和漩涡形纹路，使其近乎艺术品，一股无形的灵光环绕着刀锋蔓延，让它本身时隐时现。 “你还有魔力吗？”张肃问。 “还有一点，要做什么？”东美不明白，“已经够好了吧，不必再强化了？” “我希望你将你的名字印上去，东美，这是你制作的刀。”张肃微微一笑。 (本章完) 第一百零五章 空降一座房子 东美的脸一下红了。 材料好，是张肃前线缴获的各种黑曜石兵刃，天生就是制刀良材，她又运气好，只碎了一次，这才有了这样的利刃。 东美不觉得是自己的技术厉害，她连铸造魔女必备的变易水都没有，怎么有资格命名武器？ 她的目光扫了一下这把刀。 它的弧形刀锋上有着流动的漩涡黑纹，就像名噪一时的乌兹钢！ 这在东溟国俗称“刀肌”，其实就是不同等级的黑曜石锻在一起，形成了锻合纹。 一想到自己难听俗气的名字“东美”要用来污染这把无暇刀锋，她就从心底感到害怕。 “诶——等等。”东美连连摆手，“这是拿去给厉害的人用的吧，到底是给谁用啊？” “你应该感到自豪才是，东美！这是非凡的工艺，往后会它会名垂青史的，然后大家就都知道这个时代有一个叫‘东美’的工匠了。一文字则宗、村正、备前长船长光、长曾弥虎彻、三日月宗近……不都是工匠的名字来命名刀吗？”张肃力推。 “哪行呀！我小东美的名字可一点都没有气势……”东美摆摆手。 “还是让用刀的人来品鉴吧。”张肃侧身，“水璃？” 忍者水璃瞬身出现在张肃面前，单膝跪下，张肃让她起身。 “这就是你的刀了。”张肃指着刀。 “你好，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水·璃。”水璃向东美请刀。 “是，是，我叫东美。”东美将刀双手递给水璃。 仔细观察，水璃从头到脚穿着合成纤维忍者服，面罩遮住下半边脸，双眼幽蓝微闪，神秘莫测。 自己的刀居然是要交给忍者使用！这个念头让东美感到激动不已。 忍者都是很酷、很强大的，就像新东京地下暗区的“浮影七人众”一样，杀人无形。 水璃双手握刀，在空中横挥，撕风作响。 “这把刀有着难以置信的平衡性。”她测试着刀的各项性能。 水璃原先的佩刀是打折的时候从二手店买的，与这把黑刀相比顿时黯然失色。 东美提心吊胆地听着，感觉比造刀的时候还紧张。水璃的声音极其冰冷，不偏不倚，没有东美渴望的那种激动或者钦佩语气。 “东美太谦虚了，不愿把自己的名字留在刀上。那就只能叫极品的回火的坚硬的优质的重黑曜石忍刀了。”张肃说。 “太难听了！”东美不愿。 “那么，伱应该把它标定为自己的作品，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忍刀。”水璃锐利的目光落在东美身上，让她打了个寒战。 “我……”东美胆小。 “完美无瑕的材质，优雅的弧度，锋锐的边缘，这是一件杰作，挥舞它是种荣幸。请务必用你的名字为它命名，往后我带它跨过尸山血海，铸刀师也将名扬天下。”水璃将刀转过方向，将刀柄移至东美面前。 听着水璃的话，东美的脸颊顿时热了起来。 她心中涌起一种紧张与自豪混合的情感，既然水璃肯定了她，那东美也不那么害怕了，只是没想到臭打工的东美也有这一天。 她颤抖着双手接回刀。 看着手里的刀锋，也是，东美暗想，自己花费了心血来锻造这把刀，为它的诞生倾注魔力，刀匠的名字理应随刀一并流转。 她注入最后的铸造魔力，在刀背靠近刀镡的地方蚀刻痕迹，给刀命名。 “我是从乡下浮景町地方来的，从此，这把刀就叫做‘浮景东美曜影’好了。”东美认真地刻下刀名，细致入微，清晰可辨。 “[浮景东美曜影]，好名字……收下了，多谢。”水璃再次请刀。 东美两手各捧刀一段，鞠躬然后赠给水璃，颇有仪式感。 水璃持刀再拜谢，随后又瞬身消失，仿佛从未来过。 东美松了一口气，她这下总算感觉自己是有点用的人了。 “这是你的酬劳。”张肃数了40万円给东美。 “这么多钱！还是现结！”东美大吃一惊。 “这些钱能帮你以后在外面的世界重新起步，你很有才能，不会失业的。”张肃道。 “去外面……还不如留在这里。”东美轻轻一笑。 “这里可不妙，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张肃望向百废待兴的安心院。 “我最不怕的就是工作。”东美很有干劲。 次日，杉崎工作室派来的地基施工队到了，他们要为安心院主楼的建设做准备。 校舍附近，还没到农地的地方有块比较宽阔的地面，原先的建筑在风吹日晒中损毁了，而今施工队丈量土地、清理古建筑残骸，然后就开始打地基。 在这块地上，张肃要建设安心院主楼，也是未来安心院最重要的活动中心。 铸造魔女东美也来帮忙了，施工队的人听说安心院有铸造魔女，也预先留下了一箱高性能聚合物供她发挥。 锻刀之后，东美干劲十足，更加努力。 在东美手中，聚合物快速熔铸、变形，眨眼间变成符合需求的工件。 这样工人也不必担心工厂件与实地状况不符，只要东美手搓就可以匹配现场要求。 勤劳的工作人员协调工作，他们将挖掘机和拖拉机开进山门，为地基破土动工，将聚合材料喷到空洞当中，液体很快硬化成光滑的白色平台。 只要地基打好，建筑物将直接被空投下来，与聚合物地基无缝对接，又十分坚固。 “真先进啊，果然是军方单位的技术，和民间的差别很大。”东美啧啧称奇。 “毕竟安心院未来也可能遭到恶魔袭击，建筑质量方面一定要提升到最高。”张肃道。 虽然东美是魔女囚犯，但为了让东美体面一些，张肃给她换上了常服。 她戴安全帽、穿反光背心和工装裤，感觉就像正常的工人一样，与其他人混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是个囚犯。 张肃很高兴东美能找到自己的价值，她刚入狱的时候还是沮丧不安的，但现在已精神十足。 “安心院有徽章什么的吗？”东美兴致勃勃。 “有个‘安心院’的符号，就是镶在大门上的，安心院的古体写法，还有安心院的家徽，是黑底弧月纹。”张肃道。 东美很认真，还仔细去考察了一下，然后回来就用聚合物手搓了一个，三个字融成一排，背后是安心院的家徽。 “它可以镶在主楼的基石上，未来考古学家挖出来的时候就知道这地方以前叫安心院了。”东美的想象力跨越式发展。 “如果我们沦落到被考古的话，那来挖的人估计也不理解这三个字的实际含义了。”张肃道。 “据说你订购的都是空房间，里面的内饰为什么不配套？”东美问。 “我自有办法。”张肃神神秘秘地说。 紧接着，天空中一口气来了4架“白鸟”直升机，它们运输的是杉崎工作室委托工厂打造的房屋。 这个时代想要在崎岖的山上快速建设，就需要这种模块化建筑，否则运送材料都是麻烦事。 模块化、快速反应、空投，这是人类在对抗恶魔的战争中淬炼出的建筑理念。 张肃在前线看过“神武”机器人如何将巨型防御建筑拼凑成型，就像搭积木。 恶魔不会等人类花半年乃至十年构筑防线，美灵魔能听到消息，相位魔可以移除关键结构，诡术魔可以准备邪恶法术。 人类需要的是快速建造，这种理念的极致就是张肃面前的现代建筑风格。 从天而降！ 缘织、早穗她们凑过来，抬头对空中的四台巨型直升机发出敬畏的呼声。 她们觉得天上不应有比太阳更闪耀的东西，不应该有比云朵更大的东西，如今这些直升机完全盖过太阳，令阳光失色，而机腹下方垂挂的东西更比云朵壮观。 “大楼，它们在放下大楼！天不下雨，下房子！”夏希抬起手。 直升机向地面投影，分成墨绿色的安全区、明黄的溅射区与深红的危险区。 张肃让孩子们赶紧退到他身后，避开地面上的鲜红标记处，被压扁就没法救了！ 不久，光滑的预制房屋从天而降，巨大的部件向下漂移，在飞行员与ai的控制下，它们精准降落，对接先前盖好的地基。 加粗钢缆绳将白色建筑模块往下放，随着液压系统发出柔和的嘶嘶声，模块板材降低到位。 “这是在盖什么！”早穗大喊大叫，“它太大了！” “房子从天空掉下来了，只在新闻里看过……！”小百合遥望。 “抱抱！”夏希跑过来。 张肃把她抱起来，夏希刚开始有些害怕这种巨大的建筑物，得在张肃身边才安心一些。 四四方方的模块堆叠起来，直升机接力运输，杉崎工作室前后雇佣了12架“白鸟”，运输费与燃油费就占到建筑总费用的8%。 几轮运输后，大楼便在他们面前降临成型，为安心院的进一步拓展赋予无穷潜力！ “~？”莲雾循声而来，胆怯地走到张肃身边，牵着他的手，手指面前的巨大新建筑。 “不必害怕……”张肃轻声说，“这是我们的未来。” (本章完) 第一百零六章 月华苑二点零 与周围古老的安心院相比，新建筑像是扎入古建筑群的后现代主义典范，光滑的白色聚合物组成外墙，像一大块塑料，又像冰块。 “这是我们的新家吗？是新家吗？”早穗嚷嚷着。 “是活动中心，各种各样的活动都可以在这里进行。”张肃介绍。 “好哦~”夏希在张肃的手臂上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已经渴望跳进去玩。 “白鸟”现在已经在搭建最后一层 它将最后一个大型模块往下放，此时的建筑刚好留下一块方形单元空间。随着一声响亮的“咔哒”声，该模块把自己固定在整个框架当中。 直升机脱钩，仿佛一只大鸟刚刚松开爪子底下的猎物，随后它倾斜身体，慢慢离开。 大量无人机漂浮在周围，它们挥动小机械臂，将建筑物分单元焊接，合并成一个整体，进行最后的维护工作。 看着眼前的建筑一块块组装完成，就像张肃的愿望逐渐拼凑完全一样。 这座建筑会成为安心院的综合中心，大家将过渡到一种全新的生活状态中，脱离贫穷、不安和恐惧，迈入真正的现代化。 最后，连无人机也离开，像迁徙的候鸟群一样成排飞向天空。 “盖好了！”大家此起彼伏地嚷着。 之前杉崎工作室提供的蓝图，现已变成现实，安心院的总部大楼耸立在张肃面前，棱角分明，气势磅礴。 地面的施工队员们还有很多事要干，一部分是外部装修，另一部分是检测，确保这些模块化的空房间都嵌合完全，不留一丝空余。 作为一个现代化模块建筑，它实在太豪华了，施工队员还给它做外观装修，在顶上修筑飞檐和瓦片，建筑阳台和栏杆，在建筑外立面安装木质装饰，让它看着复古些，在安心院不显得突兀。 之后几天里，张肃与其他孩子也加入到对新房子的装修中。 “剪点东西来祈福吧。”小室华拿出纸张。 “迷信的家伙，福气可不是靠求来的。”早穗批评。 “因为太珍贵了，所以就算增加一点点保佑的几率也好。”小室华在地上跪坐着，摸索剪出合适的图案。 她在失去视力之前很会剪窗花，而今也在心底勾勒图样，在最黑暗的虚无中想象幸福的轮廓。 “我们一起来咔擦咔擦。”夏希坐在室华对面，学着剪。 她们编织火红的剪纸与几卷绳索，剪成窗花与祈福环，整齐地贴在窗户上，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空无一物，不禁开始畅想空房间未来的用处。 原先的那个寺庙型魔女收容所还是太渺小了，直到这座建筑拔地而起，张肃才感到安心院往后成为枢纽避难所的潜力。 地表的空间就这样耗尽，张肃还想往下挖，在地下建筑巨大的战备工事，把安心院所在的这座无名山头改造成一个合格的末日生存空间。 这样4年后天灾来袭时，他将有一个足够大的安全区，魔女们可以对外作战、搜集物资，也可以保护安心院本身，帮助幸存者们度过危机，对抗恶魔…… 安心院主楼外面一角还有旗杆，他们商量了一会，决定挂鲤鱼旗，看着喜庆一些。 张肃把梯子扛过来，将它架到旗杆上。 “我来了！”早穗肩扛好几条彩色鲤鱼，跃跃欲试往上爬，试图把鲤鱼旗挂到旗杆最顶上，“我走了。”她太冲动，忘了自己的本性，刚爬了四五个台阶，就感到头晕脑胀，赶紧下来。 “我来！”夏希往上爬，伸手将鲤鱼旗挂到顶上，它嘴部的铁钩子吊住旗杆。 “小心点！”礼奈夫人在下面喊，她是真担心这些孩子。 第一条、第二条……一条条鲤鱼旗被悬挂在高处。 大风吹来，它们顿时猎猎作响，风从它们圆形的口中灌入，令其随风摆尾起舞，鲜红、绀碧、潮蓝、群青…… 四只大鲤鱼在新建筑门口舞动起来，格外招人喜欢。 张肃将双手背在身后，着实感到幸福和祥和正降临这个地方。 装修到第四天的时候，无人机用栅格墙纸来装饰外墙，确保它看起来就跟古刹寺庙一样。 屋顶得到了进一步修饰，形成一个优雅的曲线，瓦顶的黄褐色与建筑的白栅格侧面形成鲜明对比，同时又兼具复古风采。 最漂亮的是东美手搓的青铜砖块，她的魔力将平平无奇的红砖头改造成铜砖，在外面镀上一层带花纹的青铜，把它从简陋的工地材料变成古老庙宇的基石。 经过多番努力，这座建筑终于不显得突兀。 就像僧院里多了一座大殿一样，与最开始相比确实有极大改进，仿佛也是古代传承下来的一样。 随后，施工队又为它接入了安心院的水电管网、燃气单位等结构，这又花了几天功夫，修缮边边角角。 大殿、主楼、综合活动中心……张肃思来想去，还是给它起了个正式的名字“月华苑”，纪念一下安心院的建筑本心，归根结底还是在看守月华姬。 有这个名字在，也是提醒自己不忘根本，未来等有实力了，还是要解决一下月华姬的事。 当写有“月华苑”三个大字的牌匾挂到入口的时候，施工队便结束了他们的劳务工作，最后竣工验收。 张肃剪彩开业，完成了整座气派建筑的修造。 虽然里面空空当当，但光是看这外观，就已足叫人如痴如醉。 “好大……真广阔啊……” “这地方也出现这么壮观的东西了……” “到底是干什么用的？”魔女囚犯们上工的时候也是一天天看到这座建筑拔地而起。 刚空降下来的时候，还是个白惨惨的积木火柴盒，现在精心装饰了飞檐、格墙、窗花、障子门、鲤鱼旗、青砖与朱门，要多漂亮有多漂亮。 到最后竣工时，它的外观已相当精美完善，十分气派，叫她们非常震撼。 安心院里工作最劳累的魔女囚犯，一想起月华苑的高大壮阔，也会骄傲地挺起胸膛。 到深夜。 施工队已经离开了，剩下的内部装饰只能靠自己。 张肃带莲雾来到空旷的大厅之内。 “这地方除开旁边的十几个房间，光大厅就足足有800平方米呢。”张肃在里面走来走去。 聚合物打造的无菌材料相当精美，走上去像是在沙滩上漫步。 “！”莲雾害怕太空旷的房间，感觉有点怪怪的。 她拍拍自己的脸颊来缓解紧张，巫女制服的白裤与红裙仍套在纤体之上，因为她要在这里召唤红焰。 张肃从魔女收容日志上兑换碎片，由于之前28名魔女的收容工作，加上这些天的积攒，他现在有了187枚碎片，此外每天还会增加8枚，说明安心院现在的状况着实步入正轨。 “我来也！”裂缝从房间中央开启，红焰从里面探出头来，然后跳到地上。 “大家有什么意见？我们该怎么装饰这个大厅呢？”张肃问。 “什么？居然是问我的意见吗？”红焰在地上走来走去。 张肃试着给红焰投喂了一些科技档案，她能制作工业时代的大部分产品了，效率更高，红焰思索着各种各样的蓝图。 因为摸头事件，莲雾对自己所侍奉的神明红焰没有特别的敬意。 她还是有些气鼓鼓地看她，红焰则对莲雾的态度一无所察。 “这里可以用来给大家坐一坐，休息休息，那里可以放置隔断，来点包间，那边是前台和服务区，可以放点零食什么的。”红焰煞有介事地比划起来，进行大规模的分区。 “嗯……那那边就是厕所和自助小厨房了。”张肃比划着。 “~！”莲雾想到了什么东西，开始举手。 “饮茶的地方吗？挺好的，我们可以建一个休闲的饮茶区，可以制备和泡茶。”张肃道。 “我爱喝奶茶，变成奶茶区吧。”红焰很高兴。 “哦？红焰大人是从哪里喝到奶茶的？”张肃问。 “有时候会吃你们的东西。”红焰很自然地说。 莲雾用两手拍拍自己的脸颊，一下、两下，然后鼓起勇气说话。 “那是、”莲雾说，“偷吃。” “神明的事情，能叫偷吗？”红焰不以为然。 “总而言之，有劳红焰大人了。”张肃道。 他看到红焰已经规划了整个空间，然后找张肃索要100枚收容碎片，之后就开始干活。 在红焰神力的作用下，周围的一切都在快速变化。 她果然速度极快，看不到她的动作，她似乎能从不同的地方取来和复刻事物，以至于一切都在琥珀色的流光中快速成型。 家具凭空出现，榻榻米在地板上展开，光滑的木制装饰悬挂四周，一道白光飘到天花板上，绽放成纸做的灯笼，让房间沐浴在黄昏般的暖色阳光中。 张肃感觉很好，从红焰那边兑换出的装潢有一种天然的亲和感，让他感到额外满足。 一直以来，安心院给人的感觉还是比较压抑的，大家的情绪并不高昂。 但有了月华苑的存在，无论是魔女囚犯、小孩还是工作人员，都将有足够的休闲和娱乐空间，改善工作的心情，这样才能有更高的工作效率。 如果说之前的安心院是“1.0”，那么月华苑的存在就是将总体升级成“2.0”了！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七章 准备购入茶叶 “~”莲雾看到周围的一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快就习惯了。 光芒褪色，一切都已经成型。 “当当——”红焰装修完毕，最后旋转了一下，然后停下来，头晕目眩，差点摔倒。 “！”莲雾伸手扶住红焰。 她的手贴住红焰的肩膀，此生第一次碰到神明的手臂，感觉格外柔软。 果然是了不起的神明，所以连皮肤都这么细嫩。 “呼呼……”红焰站稳脚跟，平复精神。 张肃环顾四周，即便已习惯红焰带来的神迹，但还是感到非常震撼。 原先的毛坯房还是光秃秃、空空荡荡，现已完全打造升级。 地面是稻米颜色的榻榻米地板，周围是东溟风格的花纹纸墙。 最前方的接待区有个壁龛，里面放着红焰大人自己的神像，看上去比这副小孩模样要成熟很多。 红焰菩萨全盛的时候好像还挺猛的，张肃多留意了两眼，威严满满，那叫一个地道。 两侧挂着书法卷轴和插花，右边的长挂卷写着“红焰最强”，左边的长挂卷写着“安心守护”。 穿过接待区就是一个开放的茶室，里头有个下沉式壁炉，用来烧制和准备茶水，旁边的柜台上有冰柜和自助机器可以制作奶茶。 红焰只消手指点点，制冰机、烤箱、净水器、开水机、咖啡机、封口机、果糖机、萃茶机、沙冰机、电磁炉、珍珠锅……一应俱全，满足莲雾的需求。 毗邻的休闲区有很多下棋的桌子，还有个小借阅区，摆了满满当当的书籍，似乎都是红焰一比一复刻出来的。 周围堆着精雕细琢的木制品和灯具，这些仿佛是红焰手搓的，因为上面贴着红焰自视甚高的大头贴。 红焰甚至还兼职了水电工，给房间装上了纸灯笼外观的电灯，厕所也装好了，有独立的洗手台、淋浴区和马桶，甚至还有无障碍卫生间。 “了不起吧。”红焰得意洋洋，等待赞美。 “~”莲雾觉得很满意。 她伸出双手把红焰神明大人抱起来，晃了晃然后再放下去，跟摇动一个小公仔一样。 “嗯！这是在做什么！”红焰完全无法理解莲雾。 “~”莲雾微微一笑，揉揉红焰的脸颊，生气的程度要降低了些。 “呼……啊——”红焰困了，好像做这些事情也让她感到疲惫，“我走了！” 不等张肃和莲雾道别，她就钻进裂缝，一回到自己的10米地道里睡觉去了。 留下这个赏心悦目的休闲空间给他们。 “！”莲雾觉得红焰的能力很神奇。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张肃点点头。 如果让神明大人卷一卷，努力努力，给她多灌输工业化、信息化知识，未来说不定能在安心院建起无人机、流水线和机器人的产业，直接跃入3.0、4.0的未来社会。 多多囤积先进原料，有红焰这样的建筑能手在，未来希望很大。 “~”莲雾指着做奶茶的区域。 “什么，你想亲自营业做奶茶吗？”张肃觉得很了不起。 “！”莲雾指着自己的臂膀，她也要尝试自食其力的工作。 “但是你又不说话，该怎么接待大家呢？”张肃问。 莲雾拍拍自己的脸颊。 “这样……可以。”她用力点头。 说干就干。 安心院莲雾小姐的茶业经营工作开始了！她开始进口调料、茶叶和牛奶，以免小花的奶不够用。 张肃也对外封闭了月华苑。 毕竟大家都知道这地方空空荡荡，如果一夜之间里面出现这么巨大的设施，肯定都震撼了，所以他宣布5天后开业，相对合理一点。 莲雾则想办法备料。 “~、~、~”莲雾和东溟国最大的茶叶公司伊藤茶株式会社联系。 伊藤茶的茶叶园规模很大，园区位于东溟茶叶之都静冈县，从事从茶叶种植到产品开发、制造和销售的一切业务，提供卓越的质量和品种。 莲雾记得小时候爸爸喝的茶都是从这家公司订购的，应该是好人吧。 她拨通了官方页面上的商业合作电话。 新东京。 伊藤茶总部，秘书水谷理惠正在给自己的牙齿做冷光美白，忽就接到电话。 “您好，这里是伊藤茶株式会社。”水谷理惠随意地说。 “~~茶~”莲雾小声说。 “茶叶？您要订购茶叶吗？”水谷理惠问。 “找伊藤漱平~”莲雾说起对方老板的名字。 对方可是每年都要来莲雾家送礼问候，在莲雾父亲面前低声下气，恳求投资。 “那是我们老板啊，他可是很忙的。”水谷理惠笑道，“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了。” “买茶~”莲雾说。 伊藤先生，赐予茶叶吧！ “要多少呢？”水谷理惠问。 “100斤~到越后地方御前町135号安心院……”莲雾鼓起勇气说。 她一口气说出这么长的句子很费劲。 “这样的额度可以在我们的官方网店购买哦。”水谷理惠随意地说。 她觉得对方完全是打错了，伊藤茶是东溟国大部分茶的出口商，小生意实在是看不上，而且这里可是总部！ “哦~”莲雾觉得也有道理，挂断了电话。 “理惠，是谁？”伊藤茶的老板伊藤漱平对商机敏锐，不禁从办公室的另一端问询。 “客户，只订100斤。”水谷理惠道，“陌生的号码，还送到越后的乡下去，一个叫安心院的地方。” “陌生的号码？奇怪……安心院？”伊藤漱平心头一跳，不禁检查电讯名单，让水谷理惠播放电话录音。 莲雾那独一无二的声音传来，叫伊藤漱平身体一哆嗦。 安、安心院莲雾！ 听到莲雾那小小声的动静，他整个人都快炸裂了。 “拨回去，赶紧拨回去，”伊藤漱平忙道。 和安心院秀行的势力相比，小小的伊藤茶宛如蝼蚁，对方可是组建了皋月商会，和东溟旧财阀正面叫板的传奇企业家。 莲雾正在学习做奶茶，一下就接到电话。 “~”她接通。 “失礼了，百忙之中打扰真是不好意思，是莲雾侄女吗？”伊藤漱平极尽客气之能事。 旁边的秘书水谷理惠吓一跳，她从未见过老板说话如此低声下气，至少不会在公司这样，在酒店确实有过。 “~”莲雾不喜欢说话，而且今天的拍拍脸已经用过，效力衰退。 “是、是生叔叔的气吗？真是不好意思！应该亲自来接电话的，是买茶叶吗？要什么茶……不，不，什么茶叶叔叔这里都有，给您送上门去，越后地方御前町135号安心院？今天就送到！”伊藤漱平连忙说。 “~”莲雾点点头，伊藤果然是好人啊！ 伊藤漱平隔着电话，根本看不到莲雾的表情。 听到电话里寂静无声，他的心也凉了半截。他并不熟悉莲雾，只有过年送礼的时候见过，打小就爱读书，无疑聪明绝顶，又出身名门，那一举一动必然饱含深机。 “不、不好意思，侄女，伊藤叔真是抱歉，一定会补偿的。”伊藤漱平无奈至极。 他有些懊丧，好像激怒了安心院莲雾，这可不妙。 不过发火是没有好处的，不如发货。 “送！”他赶紧命令，“把茶叶送到安心院区！送一吨！” 伊藤漱平出了血本，直接雇一辆军方的“白鸟”直升机空运茶叶到安心院。 他分文未取，反倒是送了礼物一大堆。 茶具、茶盅、茶杯……还有足足2吨的各色茶叶，品种齐全，不怕喝不完，就怕莲雾不收。 这是伊藤茶叶唯一能做的事情了！饮茶吧！ 孩子们坐在地上，对天空指指点点。 “看，又一只‘白鸟’！”夏希高兴地说。 “哼哼，这次真不知道是送什么东西来了。”早穗往后一靠。安心院收到的礼物真是多呀，她只要躺着享受就可以了。 莲雾看到送来这么多茶，十分开心。 她还担心茶叶买少了不够用，现在看来方便多了，大家都可以多喝几杯，而且品质都非常好，什么银毫、毛尖、玉露、煎茶、番茶……大家有口福了。 伊藤漱平又打来电话。 “安心院小姐，怎么样，礼物收到了吗？”他问。 “~”莲雾道。 还是不说话！伊藤漱平差点猝死过去。 满怀期冀的电话过去，只能得到一阵漫长的沉默，让他倍感绝望。 该怎样才能让她表态？ 继续送礼吗？伊藤茶公司除了茶，倒真没有别的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简直就像面对着一座不可撼动的黑山一样，安心院莲雾小姐果然神秘莫测。 据说就连他们家族生死存亡的家族会议，莲雾都没有回去！明显有自己的谋划。 等等—— 话说回来，东洲工业的崩坏，似乎背后还有安心院莲雾的运作，导致现在安心院家族陷入被动。 不知她到底出于何种立场…… 是了。 像现在这样要求赠送茶叶，就像古代大名招降城主的时候，要求对方送来黄金或者佩刀一样。 难道她是打算试探自己的忠心吗？ 看来莲雾确实是想要撕裂新东京的商业版图，对这样柔弱的女子来说，此等魄力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但是伊藤茶，是不会动摇的。 “抱歉，莲雾侄女，我还是忠于秀行大人。”伊藤漱平冷静地说。 “~”莲雾在电话另一端点点头，那很好呀~去帮爸爸的忙吧。 “虽然我们只是东溟的茶商人，但我也有我的骨气，那就是站在皋月商会这一边，在秀行大人陷入危难的时候加以支援。”伊藤漱平坚定地说。 “~”莲雾说。 “如果您会回新东京一趟，到时候在秀行大人的府邸上再见吗？到时候再说吧。”伊藤漱平无奈道。 “~”莲雾竖起大拇指。 “……”伊藤漱平感觉自己的血压太高了，为什么莲雾之前跟秘书说话还好好的，现在就一声不吭了。 他无奈至极地结束通讯。 “只是来买茶的吧。”水谷理惠秘书说。 “小了，格局小了！安心院秀行大人即将召开‘皋月大会’，所有5000家会员企业都将汇聚，商讨是否续订合约，继续我们的联盟，莲雾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来电话，就是在试探我的意向。”伊藤漱平叹道。 “可是，安心院家族的东洲工业完了，秀行大人的皋月商会也要解体了吧。”水谷理惠猜测。 “之前我也是这样想的，但看看安心院家族的英杰吧！家主秀行大人是投资天才，长男龙一雄心壮志、次男恭司精明强干，连女儿莲雾也是年纪轻轻却老谋深算，一切尽在掌握！这个家族是不会轻易地从东溟历史上消失的。” “确实如此……”水谷理惠肃然起敬。真正的智计不在于多说，而是少说。 “……更何况，安心院秀行一生投资未曾失手，除了东洲之壁。秀行大人会带领我们踩准下一个风口的。”伊藤漱平说。 (本章完) 第一百零八章 莲雾的奶茶店 阳光透过竹帘，照亮月华苑的茶室，莲雾默默走到柜台后面，开始准备泡茶。 张肃有幸当第一个顾客，他坐在柜台对面，看莲雾如何学做奶茶。 “这就是我的工作啦！”莲雾很高兴。 牛奶很好，茶很好，加在一起再放满糖，那就是多多的快乐！ 她的手灵活又稳定，精致的手指将茶叶放进一个过滤袋，再置入开水壶中泡，让茶多酚、咖啡碱逐渐析出。 旁边的锅里咕咚作响，一锅热气腾腾的黑珍珠在其中沸腾，它们是用木薯淀粉做的。 备料后，莲雾将一大杯奶倒进杯子里，然后倒入一大杯茶，还有珍珠，最后加上糖。 如此搅拌在一起，就成了她概念中的奶茶，再端给张肃。 “快快。”莲雾睁大眼睛，期待张肃的反应。 张肃觉得很了不起。 奶茶是城市工业的精华所在，为学生带去欢乐，为社畜带去凉气，是辛勤努力后换来的一份高脂高糖的奖励，毛利率又高，商业模式又成熟…… 然而在安心院，在至富的莲雾小姐手中，奶茶却是用最贵的茶和最真实的牛奶混合起来的，根本无法盈利，回归最本质的属性！ “多谢款待。”张肃尝尝味道，一口就喝了一半，犹如鲸吞。 老实说，和传统概念中的“奶茶”大不相同！ 因为没有植脂末，而是用的昂贵的茶叶与真牛奶，失去了科技与狠活，反而喝起来没有那么香醇。 然而茶香扑鼻，浓牛奶甘甜，喝起来非常有精神。 “太棒了。”张肃必须夸奖，“这是我喝过最好的东西。” “说，多说点。”莲雾用手指戳张肃的额头。 “其实跟想象中的不一样，没有香精、奶精和植脂末，用的都是真茶跟真奶，反而味道有别，口感也是比较水、比较涩。而奶茶是真正的工业化勾兑产品，才会香浓醇厚，我们这样还不如直接喝茶呢！”张肃老实说道。 真纯牛奶做奶茶其实味道很淡，腥味还重。还是要奶精、植脂末、化学添加剂等。 不过莲雾要开心做奶茶，所以随心所欲。 “有的喝就好了，笨蛋~这个可不是消费级，这是我的匠人精神~让我们自己享受这种高端的东西就好了~”莲雾对张肃扮鬼脸。 “确实很健康，非常健康。如果再多点花样就更好。”张肃承认。 这样的饮料奶茶超级健康。牛奶是好东西，茶也是好东西，搅拌起来不会害人。 在张肃指导下，莲雾也继续努力，制作安心院特产健康奶茶，由安心院巫女亲自手冲做成。 要开业了，张肃试喝之后，莲雾就准备茶汤，红茶、绿茶、乌龙茶跟四季春茶，都煮一点，伊藤茶叶的人送来了好多茶，甚至还有非常昂贵的。 张肃本想把那些最贵的茶挑选出来，留着以后待客。 可他转念一想，安心院最重要的，不就是这里的大家吗？为什么要留给外人喝，而不自己喝掉呢？ 于是他也任莲雾拿去泡着玩。几万円一斤的特级茶叶，还有新鲜牛奶，这样混成的奶茶在安心院免费泡给大家喝，也是太神奇了。 接着是煮小料，红豆、芋圆、西米、百香果、仙草、布丁……莲雾把它们各自煮开。 它们原先在包装里像小颗粒，干巴巴的，煮完之后会膨胀起来，之后还要放凉。 还有奶盖，莲雾用搅拌机打牛奶，打得黏糊糊的，再做冰沙。 “这样累吗？”张肃看莲雾从来没做过体力活。 “辛苦的感觉……非常奇妙。干活这件事原本与我无关，但我也想知道干活是什么感觉。”莲雾努力工作。 “为什么呢？股市上一秒钟的振幅就胜过一整家奶茶店一个月的收益了。”张肃说。 “是啊，所以我觉得很神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异？有的人汗如雨下还是分文不得，有的人却能轻易地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莲雾笑道。 “是因为莲雾小姐能从父亲那里继承家业吧。”张肃道。 莲雾也想过这件事，但又想到父亲说过的话：继承当然会造成不平等，可是如果取消继承，叫所有人的资产都无法传给下一代，那人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努力了，甚至会坐视世界灭亡。 哪怕是没什么钱的人，也不想让某个机构收走自己所有的钱，人都是自私的。 他们需要两个规则保证安全感，第一确保自己劳动能换来钱，第二确保自己的钱能自己决定怎么用。只要这俩事还作数，社会就能继续。 莲雾懒惰了，她趴在桌子上，等顾客进来，手指在桌面上画圈圈。 “哗，大房间！”早穗是世界第一探险家，勇敢地造访了新装修的月华苑。 “你是来干嘛的？”张肃逗逗她。 “嚯嚯，这地方归我了。”早穗在大厅里跑来跑去。 她飞速跑动，摸摸这个、碰碰那个，对这个巨大的游乐场充满兴趣。 “~！！！！！”莲雾无声地挥挥手，努力想要让早穗发现自己以及小小奶茶柜台。 “快过来。”张肃把早穗的心思收拢过来，“来喝奶茶。” “奶茶？什么东西？”早穗过来看看。 张肃自己观察，由于张肃的教导，早穗好像变得清楚了一些。 她将黑色头发梳直了，任头发垂到肩膀以下，脸还是稚气未脱、圆圆的样子，眼睛锐利地朝外张望。 安心院的学生制服是女仆式的，所以早穗穿着一件黑底白围裙蓬松连衣裙，衣服洗过，散发出肥皂味，头顶戴白色褶边头饰，裙子越过膝盖。 她爬上高脚凳，坐了上去。一坐上椅子，她就把一边的皮鞋给踢掉，用白袜子一下一下地踢柜台。 “奶茶是一种饮料。”张肃尝试让她理解，“非常好喝。” “来一杯吧，你做？快到柜台后面去。”早穗催促。 “是莲雾小姐做。”张肃道。 “莲、莲雾小姐！”早穗吓了一跳，奇迹般的钞能力魔女莲雾，居然成为奶茶高手。 “！”莲雾开始努力。 莲雾用红茶和鲜奶做了一杯奶茶端给早穗，里面加了一半的珍珠。 早穗费劲地喝着，珍珠堵住了吸管，导致无论如何都喝不上来，非要把盖子拆开，然后倒出来喝才行。 她喝完之后，忽然充满了活力。 “嗨呀！”早穗跳下来。 可能是因为奶茶里的糖激活了她的神经，而咖啡因让她的魔力更加活跃，她开始对空气拳打脚踢，然后去找小朋友们玩了。 “？”莲雾望着早穗跑走的方向。 “不会出什么事的……应该。”张肃摇摇头，继续等下一个顾客来。 早穗把奶茶的事传给夏希，夏希传给小百合。 小百合听说监狱里居然有免费奶茶供应，喂完鸡就过来了。 “哟哟哟，真有啊！”小百合进门就特开心。 “把鞋子换了。”张肃提醒。 小百合把沾着泥土的脏鞋子一踹，光着脚进屋来。 “我来……”小百合是城市生活行家，“来一杯糯叽叽脆啵啵超好喝一口续命太绝了根本喝不完的神仙黑糖珍珠奶茶加豆乳米麻糬加芋圆加奥利奥去糖正常冰直接冲不踩雷真的好好喝的奶茶！” “……你还是回去喝血吧，血浆袋到了。”张肃说。 “……！”莲雾想办法满足小百合说的那一串修饰词，在奶茶里加入了足够的小料，还有糖果。 小百合嘻嘻哈哈地喝了一口，脸上立刻浮现出满足的表情。 “上一次喝已经是上一次……七八个月前了，没想到在监狱里还能喝到这样的奶茶，好神奇！而且茶味好重！”小百合赞叹。 “……！”莲雾很满意，至少是个好顾客。 “喝完要继续工作。”张肃说。 “没问题。”小百合抱着奶茶，心满意足。 “~”莲雾给张肃打手势。 “在奶茶里加血，血奶茶？就像糖尿病人的血？”张肃否决了。 “有道理，难怪我妈一直给我爸喂很多糖，原来是为了让他得糖尿病。”小百合悟了。 “伱家在哪？我得打电话给警视厅，让他们去援救你爸……”张肃无奈。 “我妈可是新东京大美女，我爸已经赚太多了。”小百合不以为然。 “那我更得知道你家住哪了。”张肃道。 “好了，我已经喂了40只鸡，还打扫了鸡棚，我要喝血浆袋~你给我血，我就把我妈介绍给你~”小百合做个鬼脸。毕竟张肃看起来皮糙肉厚，吸两口血也不会死，对她们一家来说是难得一见的好人。 “总感觉你的劳动量还不饱和。”张肃计划扩大小动物养殖场，提高肉蛋奶产量。 “话说回来，这地方属实不错，我可能出狱后来这里接着干？”小百合问。 “那想太多了，我们好歹也是人类防御计划名下的公职单位，你得先读大学，然后参加考试，再分配到这里来，不然就只能当临时工。”张肃解释。 “临时工也不错。哼！”小百合轻轻松松地走了。 她绕开一只狗，而那只狗引着小室华来到月华苑。 “佩珀，进。”小室华轻声说。 “嗷嗷。”佩珀往前跨进室内，带着室华进入月华苑的一楼大厅。 “好香的味道。”室华嗅闻着，佩珀也闻，潮湿的鼻头微微发抖。 “在这里。有座位。”张肃指引。 “佩珀，座位。”室华对小狗说。 导盲犬佩珀往前走，用爪子牵着室华的手，让她摸索到一个座位，这样室华才能坐上去，不至于撞到或者摔倒。 “！”莲雾赶紧拍打自己的脸。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你好，小室华，奶茶，欢迎。”莲雾说。 “我想要奶茶，非常感谢！”室华忙说。 佩珀爬上另一个椅子坐着。 “室华最近如何？”张肃关切。 “托您的照顾，非常好，现在正在努力学习，而且魔力好像也进步了些。”室华在空气中摸索着。 作为守护途径的魔女，室华最大的能力是把其他人受到的伤害转移到自己身上。 有时候张肃会发现室华的身上多了磕碰，那不一定是她自己撞的，也可能是她把其他孩子的伤口给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守护了大家的安全。 (本章完) 第一百零九章 加入普莉希拉 “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张肃不得不提醒。 “——是！”室华点点头，“我、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莲雾最喜欢室华，她给室华做了满满料的奶茶。 从杯子里冒出芳香气息，在室华喝之前，一股浓香就已抚过她的感官。 她把杯子端到嘴边，心里充满期待。 接着，她小口品尝，丝滑、甜得恰到好处的奶茶进入口中，室华不由得发出一声赞叹！ 如此甘甜、细腻、香浓，还有一些滚动的珍珠……室华看不见那是什么东西，但她感觉它们的外貌一定很可爱。 “真好喝！”室华忍不住说。 “~”莲雾也笑了起来。 在安心院待了这么多天，她还是头次发现，原来自己除了一个人闷着看书之外，还能给其他人带来这么多快乐！ 在人与人之间建立联系……是特别美好的感觉，也是人类最原始的情感需要。 莲雾用小拳头捶张肃的胳膊，分享自己的快乐。张肃也感觉轻松了不少。 顾客越来越多。 礼奈、莱丝柯琳、卡蒂她们也都随后造访，不止是喝奶茶，也发现了茶室的更多益处。 桌椅、卡座、隔断可以给她们三三两两聊天，沙发可以供她们休息，还有许多角落、桌面可以用来玩耍。 而且还有莲雾小姐的奶茶业务！ 谈笑声、聊天声逐渐多了起来，月华苑成了安心院的大伙做完事情后的第一去处。工作人员、孩子和囚犯，都很重视此地。 总算。张肃感到欣慰。 现在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休闲区了，可以放松疲惫的神经，无论什么时候，大家都可以来这个地方找到一些安慰。 张肃的手机响了。 “张先生？我是普莉希拉。”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 “普莉希拉！你还好吗？”张肃记得红叶山一战后，普莉希拉就陷入麻烦当中。 当时有个士兵遭到伊莉妮心灵低语控制，试图攻击普莉希拉，结果被她反杀。 事后军事调查委员会把普莉希拉带走，虽有张肃帮忙开脱，也不知最后结果如何。 “很好，委员会只问了我一些必要的事情，2小时后我就被判无罪。我回了一趟瑞士，散散心。”普莉希拉听起来非常愉快。 “那就好，看来他们还是明白事理的。”张肃会意。 “可能他们只是处理过太多这样的事了，我的伤也恢复得很好。我在系统里提交了调任申请，已获准加入安心院，负责与神乐山地狱之门的研究课题对接。”普莉希拉愉快地说。 “真的？什么时候到？我们去接你。”张肃很高兴。 普莉希拉是完全体的铸造魔女，比东美高一整个大段，可以教东美很多东西。 “您太客气了！实际上是我该感谢您才是，那场战斗太艰苦了，我们都有暴毙的风险，但最后我们都挺了过去。我的航班在4天以后。”普莉希拉感慨。 “好！我们一定好好准备，你的能力对我们来说将是很大帮助。”张肃还携带着从伊莉妮的宝库那里缴获的恶魔至宝，重铸后能成为促进力量的魔法饰品。 “我欠伱很多，做什么都没关系。希望安心院是个能平安做研究的地方。”普莉希拉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安心院建立的目的，放心吧，拜托给我一份设备清单，我看看能不能为你准备一个简单的工坊。”张肃道。 “没问题，过几天见！”普莉希拉会意，随后将一个文档发给张肃。 张肃浏览了一下。 普莉希拉的工坊需要动力电池、能量频率分析仪、构影装置、全相显微镜、安全防护服…… 由于魔女对策局有相对应的指标，所以不难弄，大部分都从魔女对策局那里申请，其他的则用碎片兑换出来。 他意图给普莉希拉打造一个合适的工作室，位于月华苑三楼的大房间，确保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工作，这将是未来计划的重中之重。 他也留意了一下普莉希拉的破位方式。 [记忆“铸造途径”破位仪式： 秘典-《铸造者的轮转咏典》，一部用于吟诵的歌籍，咏唱特定的诗篇可以满足设备的需要，激活物料之魂，扩大机器产能。 环境-工坊、工厂、工业生产设施，任何有助于产出物品的区域。 供奉-稀有材料、火焰、模具 仪式-用细白树枝点燃火焰，融化稀有材料，填入模具当中，高声咏唱秘典，用双手在焚火中打磨器具，使其成型，制作无秘之锁] 《铸造者的轮转咏典》普莉希拉应该背过，全长12000字，真正在制造重要元件之前，普莉希拉都得把全篇背诵下来，然后才熔炉起火、车床啸叫、铣刀震荡，产业的制造和工作效率都会大幅提升。 “稀有材料”，对张肃来说可能比较好解决，用产自地狱的黑曜石就可以。 “双手打磨”，对普莉希拉的手掌提出极大考验，许多铸造魔女在这个过程中双手神经受损、或被烧毁。 “无秘之锁”，普莉希拉必须制造一种极其复杂的机器，拥有成千上万个精密的联锁部件，展示她在加工和组装方面的高超技能，她必须打造出来，方能勘破铸造之谜。它没有蓝图也没有成熟的设计方案，这是对铸造魔女个人智慧的终极考核。 总体来说还是非常有挑战性的，张肃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普莉希拉的忙。 一旦从完全体进化到破位魔女，普莉希拉的制造能力还会比红焰强大很多，随意就能提升安心院的产业力。 卡车、直升机陆续将张肃订购的设备运抵安心院。 张肃打量着空荡荡的三楼房间，开始给普莉希拉搭建工坊。 他搬运货物，在房间里放下桌椅，脑海里浮现出的则是与普莉希拉一道在红叶山战斗的情谊，以及她送给自己的防弹甲。 普莉希拉虽然保守、寡言，性情有些古怪，但还是个非常可靠的魔女。 他选择一个靠近窗户的角落作为办公区，此地自然光充足，有助于细致工作，也方便她休息时远眺安心院的花园。 风从敞开的窗户中吹入，张肃装上防尘罩，免得尘埃影响普莉希拉的工作。 他从这里还可以看到外面起伏的森林，雾蒙蒙的群山映衬着遥远的地平线，普莉希拉一定会会喜欢这样的景色。 书架和储物柜放置在墙边，足够普莉希拉放置她所需要的一切档案与参考书籍。他已经能想到书架被普莉希拉填满的样子。 除此之外，张肃还扩建了独立卫生间、消毒净化室、休息室等，虚位以待。 等普莉希拉看到安心院为她准备的工作场所，一定非常高兴。而张肃还要请东美来和普莉希拉一起工作，希望东美能学到点知识。 …… 四天后，普莉希拉抵达安心院。 她从出租车里走下，抬头凝视安心院的大门，手里提着巨大的手提箱。 “……欢迎。”卡蒂在门口迎接。 她双手抱在胸前，不想跟普莉希拉握手。虽然记忆缺失，但卡蒂记得，铸造魔女身上总有一股烟熏火燎的气息。 而且她们的手特别难看，因为长期用双手制造物品，基本都磨坏了，是畸形的。 “普莉希拉！安心院欢迎你。”张肃来前门迎接。 “谢谢！”普莉希拉因卡蒂的态度而有些不满，但张肃还是一如既往的待人热情，让她感觉很好。 他伸出手，与普莉希拉用力握了握，普莉希拉布满茧和沟壑的手让张肃感到亲切。 这是真正铸造魔女的手，就是这样的手打磨出了人类防御计划的诸多零件、枪械与器具。 卡蒂在前引路，张肃热情地提箱子，普莉希拉是绝对的技术人才，值得一切礼遇。 她也对这种礼遇感到诚惶诚恐。张肃可是魔女监督，也是第四次壁外调查的功勋英雄，对她来说才是大人物，而今却这么热情欢迎，还提箱子！叫普莉希拉受宠若惊。 进入安心院需要先走一条樱花树相伴的崎岖山路，花季已过，它们换上朴素绿装，又有夏天的风采。 一边走，张肃一边描述安心院的历史。 他从远古时代月华姬的传闻讲起，再讲到近代被安心院秀行卖给人类防御计划，以及现在的重建工程…… 普莉希拉聚精会神听着，脑海里记下精微细节，以便将来参考。 越过操场，一队魔女们扛着锄头去种地，普莉希拉注意到安心院已经改善许多，人也多，十分热闹，不像早先宣传的那样残破。 这地方真漂亮！普莉希拉遥遥望着月华苑门口高飞的鲤鱼旗，感觉安心院既保留了古代文化，又不失现代风貌。 她进入月华苑，对一楼大厅感到印象深刻，不过更重要的还是工坊区域。 张肃请她上楼检查工作室，看有没有什么需要。 “这已经很好了。”普莉希拉观望一下自己的工坊，在心底细数，感到非常惊喜，她之前发了需求清单，而张肃全都满足。 “这是应该的。”张肃微笑。 人类防御计划的供应链很强大，实在没有的东西就请红焰大人做一点，总算是在普莉希拉到来之前把工坊给准备好。 普莉希拉将行李放下，检查了一下隔壁的休息室。 沙发很大，还有自动咖啡机，她不禁淡淡一笑，忍不住在沙发上坐了坐，享受放松肩膀的感觉。 “要不要看看安心院的花园？现在已经又大又漂亮了。”张肃邀请。 “事实上——”普莉希拉觉得深受恩惠，不禁也想证明自己的价值，“我应该开始工作了。有任何项目、计划吗？” “……我打算请你看看这些东西。”张肃将几枚恶魔珠宝展示给普莉希拉。 她看到那些恶魔饰品，神色顿时变化。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章 华丽宝物之衍 普莉希拉仔细拿起一枚漆黑珠宝，它的材质不是黑曜石，而是墨玉。 她仔细聆听，听到魂魄的怪叫，似是恶魔从某个修行者世界中掠来的镶珠，原本是装在镇魂幡上的。 恶魔吃灵魂只是当作燃料，而一些异维度的修行者直接把人魂养成厉鬼，方便斗法，所以才有这般断魂哀叫。普莉希拉博闻远见，此时亦是谙熟。 这类恶魔至宝邪气充盈，散发出种种异常气息，惹人不快。 然而它们又是名副其实的异宝奇珍！其工艺巧夺天工，足以让浅见寡识的人感到震撼，苏黎世珠宝店的巧匠也得甘拜下风。 “太宝贵了，通常来说只有大首领或者军团长级别的恶魔会有这种收藏，能处理这种材料真是我的荣幸。”普莉希拉看得眼热。 安心院对她来说，就是个训练技术的宝地，她必须精通所有铸造技巧，才能勘解破位之谜。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说。”张肃敬重人才，而普莉希拉通晓专业知识，未来会成为不可多得的臂助。 有了普莉希拉助阵，总算能把缴获来的恶魔饰品重铸成人类能用的宝物。 前线还将陆陆续续将战利品运到安心院，每场战斗都能从恶魔那里掠夺来大量物资，以战养战。 “大部分恶魔饰品上附带的魔法都很清晰易懂。”普莉希拉着手分析张肃带来的恶魔财宝，快速写下笔记，对这些恶魔饰品进行分门别类记录。 一顶能够增强恶魔力量的小王冠、一只使人倾向于弑亲的手镯、一个能让人每天无条件生气三次的宝石、一个强化恐吓能力但是降低智慧的项链、一个召唤小鬼的戒指…… 对恶魔来说有用，但对人类来说就麻烦，需要重新更替，多次洗练。 “恶魔似乎很容易把其他维度的物资纳为己有。”张肃推测。 “这是恶魔的强大之处。异维度的超自然造物通常有自己的法力刻痕，外行人会觉得魔像的运行线路就和人类电路板一样，又有人把魔晶石、仙箓的运行方式混为一谈……然而各维度之间的差异还是太大，我们只能抽出能量，然后再加以善用。”普莉希拉道。 “我们唯一能利用的超自然能量形式好像就是‘魔力’。”张肃说。 “还有‘气’，如果是为你准备的话，我会把它们重新瓦解，然后重新篆刻成方便‘气’驱动的宝物。”普莉希拉提醒。 “那正合我意。”张肃点头。 “……大部分恶魔财宝的锻造者都是工匠，那些诡术魔负责提点子，炽焰魔融化原料，然后再打造成型。它们都与地狱的力量存在密切联系，所以第一步就是切断这种联系。”普莉希拉凝神以对。 “需要多久？”张肃问。 “这些就留在我这里吧，我看看有什么能做的。给我一点时间。”普莉希拉得先把它们的邪恶印记完全清除，然后再加以改造。 “对了，普莉希拉小姐也不是一个人工作，我这里还有一个人，东美？请进。”张肃邀请东美进来。 东美两手互相搭着，好像不知往哪搁。她灰头土脸，好像从哪个机油厂里刨出来的，而普莉希拉则光鲜亮丽，煞是时髦。 “你、你好！”东美有些结巴。 她可是在车间打螺丝的铸造魔女，而普莉希拉则是人类防御计划里负责专业项目的铸造魔女，二者的权能、地位天差地别。 “是铸造魔女吧。”普莉希拉看到东美手上的灼痕，铸造魔女用双手打磨宝物，屡经洪炉燎发，肌无完肤。 “是。”东美把两只手藏在后面，普莉希拉保养得要好多了，东美的手跟那种烧焦的尸体相近。 “在哪上的学？” “东溟国立专科学院。”东美抬头。 “是大专吗？”普莉希拉不想提起她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学历。 “我们学5年，前3年上课，1年培训，1年流水线实习。严格来说，我读的也是一种大学，不是大专！”东美认真地说。 是大专。普莉希拉在心底判断。 “之前做过什么活？” “轮过好几个岗，机床操作工，结构设计，工艺主管，本来是学材料的，为了干机电一体化又学了点别的技术，主要还是做模具，搓那个，各种各样的车床、零件啥的，打个扳手、刀、搓气缸……厂里叫我干啥我就干啥。”东美道。 她自述下来，发现自己竟是这么浑浑噩噩的！自从进了制造厂就开始被驱策着，没有想过要做什么。 “原来如此……”普莉希拉对东美笑了笑。 “那您呢？您没有下过厂吗？”东美问。 “我先读了机械博士学位，之后去巴黎魔女研究院学习铸造经典，发现人工智能和自动化才是方向，在一家瑞士钟表行工作1年，攒下财富自由的资金，之后按个人兴趣加入人类防御计划，试图在对抗恶魔的战役中探索不同维度的奇特材料……然后呢，命运让我们相见了。”普莉希拉轻松地说。 东美憋了半天只能想到一个词。 “牛逼。”她说。 “来吧，坐我身边。”普莉希拉邀请。 东美提心吊胆地走过去，垂头丧气地坐下来。 张肃看到从容的普莉希拉和倒霉的东美坐在一块，感觉非常奇特，她们虽然都是铸造魔女，但却天差地别，如今又坐到同一个工位上了。 普莉希拉仔细端详张肃缴获来的那些珠宝，在阳光照耀下，那些宝石散发幽幽邪光，令人忍不住想避开目光。 张肃也聚精会神观察，倘若这些饰品得到用心处理，对他来说是如虎添翼。 “东美，如伱所见，这些宝石都被精心切割过，然后又镶在指环或项链上。”普莉希拉拿起一个恶魔项链。 这条项链上面镶嵌着一块乌黑宝石，能够强化恶魔的灵魂力量。 普莉希拉灵巧的手一遍遍转动这件奇怪的饰品，它的影子在桌面上蠕动，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东美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但眼睛还是紧盯着项链，在某些角度来看，它就像一张扭曲的恶魔脸。 张肃给普莉希拉准备的魔女炼金工坊可谓设备齐全，式样时髦先进，与东美工作的那个工厂车间可谓是天壤之别。 东美仔细观察普莉希拉的一举一动，希望自己能从中学到些东西。 铸造魔女通过制造高品质的物品来变强，东美只要再做一些精美之物便有望进化为完全体魔女。 “恶魔很喜欢收集这些珠宝，如果要让它们为我们所用，必须先把它们用特定的试剂融化，这是我的‘迁衍之水’。”普莉希拉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一个小黑瓶。 它大约有一根手指那么长，原先都一直埋在普莉希拉胸口深处，竟难以察觉。 张肃有所听闻。 迁衍之水，俗称“变易水”，是一种魔药，铸造魔女的重要物。 它能轻易瓦解物体的分子结构，无论多么坚固的物质都会融化。 而后铸造魔女便能将它们重塑成自己需要的样子。 普莉希拉小心翼翼地将一滴变易水倒在那块漆黑宝石上，就像酸蚀一样发出剧烈的嘶嘶声。 很快，在变易水的作用下，漆黑的宝石龟裂开来，破碎成多孔的灰色岩块，失去了原先的魔力。 “它……怎么变成了石头！”东美对变易水垂涎欲滴，人类防御计划会把它们配发给优秀的铸造魔女，而东美远不够格。 这么好的宝石，一滴药水就干成了石头模样。 “别担心，我们是铸造魔女，轻易就能把它们复原，轮到你了。”普莉希拉将黑色指瓶交给东美。 东美深吸一口气，从恶魔珠宝中拿出一块红宝石， 她本以为宝石会跟火焰一样滚烫，但它却很冰凉，像一块冰，像一张嘴，正在啃噬自己的指尖！叫她不寒而栗。 “……要坚定，恶魔珠宝能感受到凡人的恐惧。”普莉希拉警告。 东美咬紧牙关，鼓起勇气，用颤抖的手倾下黑色小瓶。 迁衍之水滴在红宝石上，很快就将它侵蚀掉，毒雾袅袅升起。 东美咳嗽了一声，目睹这枚宝石碎裂成暗淡的破片。 “接下来，就是重铸。”普莉希拉释放出她琥珀色的铸造魔力，将宝石碎片包裹在自己的手心。 它们在微观层面上实现重组，变形成铸造魔女期望的样子。 东美也一样，强迫自己用铸造魔力来重铸那些红宝石碎片。 “很……很辛苦。”东美发现这太困难了，就像同时在拼一千份拼图一样。 粗暴的锻造工序大开大合，而精细的宝石雕琢却要求极高的控制力。 “……好好体验，假以时日，你会感觉如臂使指。”普莉希拉淡淡地说。 张肃看到那块乌黑宝石在普莉希拉手中重新成型。 被囚禁的灵魂被释放了，宝石的力量开始拗转。 “监督大人，你想要什么样的附魔？它原始的魔力是用来增强恶魔灵魂力的，如果拗转为人类至宝的话，可以变为三种类型——稳定心神，增强记忆力，或提升眼力，便于观察难视之物。”普莉希拉问询。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成就明察之眼 选择摆在张肃面前。 他前世也体验过身上携带人类至宝的感觉，提供的辅助效果都特别强大。 稳定心神的话，张肃将更加沉心静气，不畏恐惧、威胁和引诱，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达到极致镇静。 增强记忆力的话，张肃可以达到近乎过目不忘的水平，回顾过去时能清晰想起每个细节。 提高眼力的话，能够观察到轻度隐形的敌人，看穿伪装，甚至能够达成动态视力，击溃高速移动的敌人。 仔细分析的话，张肃不太需要增强意志力或者记忆力。 因为他前世接受过精神防护课程，这种经验是可以通用的，他现在也可以抵挡心灵低语。 记忆力的用处也不大，毕竟有魔女收容日志可以帮忙回忆。 而眼力则太宝贵了，未来或许会有超高速移动的敌人出现。如果张肃佩戴了这样的至宝，哪怕敌人瞬息千里，他也能眼疾手快，发现敌手。 “这种力量如果能增强我的眼力，那就再好不过了。”张肃道。 普莉希拉对张肃的选择也很满意。 未来的战斗是更加高速、高质量的，如果眼力和察觉力跟不上的话，很容易被敌人耍得团团转，尤其是张肃这种需要实战搏击的人物，更需要有一双好眼睛。 “因为会改造成‘气’驱动的至宝，只要你对它投入你的气力，它就能使你的视神经强化到极限，甚至能与伱的内在精神相链接。如果你有灵视天赋的话就再好不过了。”普莉希拉道。 亦即说是，开启通往心眼的道路。 “多谢！”张肃感觉很好，“需要多久？” 说到灵视，他还真有，因为小蜂把虫王的信息素分给他了，张肃现在也有高度强化的灵感。 “运气好的话，不用几个星期，今天就有戏。”普莉希拉全无懈怠，当即开始帮张肃重铸至宝，同时监督东美练习。 他有素材，普莉希拉需要磨练技法，两人一拍即合。 对普莉希拉来说，她更喜欢的还是工作，科研，运气好还能发表一些论文。 几十分钟后。 “我……我做好了！”东美完成了她的小练习，把破碎的岩石重铸成一块长方体的红晶石。 普莉希拉莞尔一笑。 她手上的宝石重铸得比原来更精美，切削的角度更加漂亮，而东美为了图省事，直接搓得跟砖头一样。 “做得很好。”普莉希拉夸奖。 “是的，太漂亮了。”张肃也夸夸东美。 东美脸红了，双颊微微燥热。 成就感会让人上瘾，东美由此更愿意尽心尽力，以期变成一个更强的铸造魔女。 “不过，还有很多问题，太丑了。”普莉希拉将手上的黑宝石放下，“你还需要勤加练习。” “是！”东美怀疑普莉希拉也没有表面上那么温柔，骨子里还是个追求完美的人。 “接下来，就替我把这些饰品全都融化掉吧。”普莉希拉把迁衍之水都交给东美，让她来完成这种预处理工作。 东美忙碌起来，拿起下一组珠宝。 虽然她感觉自己被普莉希拉使唤了，但好歹这样能学到点真功夫。 她觉得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只要她的努力是有意义的，她就愿意沉心静气，专注于完美。 日影西沉。 张肃出去办了点事，回来的时候，工坊里热闹极了。 东美满头大汗，给普莉希拉手搓各种各样的工具，精度必须力求至臻，普莉希拉能用肉眼识别出十分之一微米级别的误差，东美的手艺粗劣，必须反复返工。 金属叮当作响，魔力嘶嘶燃烧，形成月华苑工坊的独特曲调。 普莉希拉俯身在工作台上，舌尖从嘴角微伸，完成最后的工作，小心翼翼地把刻痕镶到银项链上。 造物是铸造魔女的天性，当她将最后的刻痕完成的时候，张肃看到她脸上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喜。 那样貌何其天真，宛如一个孩子刚刚完成此生第一次手工。纵使完成过一万件至宝，普莉希拉还是会像第一次做成东西那样开心。 张肃不想打扰她，而普莉希拉的目光直直落在那银白项链上，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将它拿起。 她转身的时候就看到张肃。 “做好了。我叫它‘明察之眼’”普莉希拉迫不及待地走向前，张肃俯下身，方便她把项链戴上去，就像戴上一枚勋章。 张肃低下头，用手轻轻捧起项链，相关的记忆线微微涌现。 [记忆“明察之眼”：普莉希拉将恶魔饰品重铸为人类能够驱动的宝物，不再消耗灵魂或者魔力，而是“气”。激活之后，能够极大强化穿戴者的视力。 第一阶：增幅视野广域和锐度 第二阶：动态视力 第三阶：混合灵视] “我试试。”张肃迫不及待。他现在大约23重气，而项链可以容纳3重，对应三阶。 初步注入气之后，张肃顿时感到他的视野变得离奇清晰，好像整个世界的分辨率都翻了一倍，他甚至能够随意放大、缩小眼前的情形。当他来到窗边时，极目远眺甚至可以看到10多公里外的东洲之壁！ 第二重气注入之后，张肃抬眼遥望飞鸟，能够清晰看到它振翼的全过程，之前看鸟飞行时，会感觉它们扇动翅膀极快，然而在这一状态下，他集中注意力，会感觉鸟振翼的速度放慢了数倍，以至于能够看清每一幅画面。 至于第三重气注入之后，张肃更是感觉世界蒙上一层灵视滤镜，就像当初莱丝柯琳帮张肃进入的那种状态一样，不过他可以自主启用了。 “成了！”他转过头，看到微笑的普莉希拉，也吓了一跳。 因为张肃的视野现在可以穿透她身上的实验白大褂！她脖子上的那瓶变易水现在无处可藏，静悄悄地躺在一个暖呼呼的处所。 真是失礼，张肃赶忙移开目光，减少运气量。 “哼……”普莉希拉反应飞快，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即侧过身。 普莉希拉清晰地意识到张肃是个认真严肃的人，心中务实的一面指出克制的必要性，但她还是忍不住微微偏头，欣赏他那离奇健硕的外观。 张肃这样的充分健身过的精壮者，其吸引力不是细狗能比的，让普莉希拉联想起海格力斯青铜雕塑，那时候的人如果遇到张肃这样一号模特，必会留下更多传世之作。 “多谢这样的礼物，那么，请恕我告退。”张肃感觉它在未来会派上大用。 “是，请多保重。”普莉希拉点头。 张肃转身离开，一直走到楼下，他还能隐约听到普莉希拉指导东美的声音，但愿她们以后能成为好搭档。 “……你需要读很多书。”普莉希拉继续教育东美，给她订购许多书籍。 “如果我高中的时候也这么努力，我也能上早稻田大学了……你知道这个地方有个叫真弓的小孩一直拼命学习吗？”东美想到学习就浑身不舒服。 “这不是学习，这是研究，科研，我们要读尽可能多的书籍，变得极其渊博。”普莉希拉告诫。 “听起来好像很辛苦……我这辈子读的书都不会比你多。”东美叹气。 “要读书，要往上钻研。我小时候读到一个有趣的比喻，整个社会就像一只兔子，我们就像一群虱子，许多人只是顺势往下落，落到最下面。而少数人会选择往上爬，爬到兔子毛的最尖上，高一点，再高一点，探索这根兔子毛能达到的极限！往人类认知的边缘再推进一点，哪怕只是成功了一点，我们也算度过了充实的一生。”普莉希拉说。 “明白。”东美叹了口气，如果不是遇到普莉希拉，她一辈子都不会想这样的事情，但现在她也要读书了。 “等你出狱后，我给你安排专升本。”普莉希拉觉得东美很有前景。 “我读的不算大专！！算大学啊啊啊！！” …… 8点之后，魔女囚犯们都被送回牢房里，安心院的日程表是21:00就寝，次日6:00起床，张肃也要休息了。 此时，月光透过纸幕照进月华苑的大厅，莲雾做完了一天的营业工作，正在擦拭机器。 “我来帮忙吧。”张肃发现莲雾没有回宿舍，这才意识到她还要做打烊工作。 “！……！”莲雾觉得很辛苦，因为这些机器用了一天，都沾满了食物残渣，还有没卖完的茶叶需要倒掉，洗锅、刷锅，拖地板…… 好歹有张肃来帮忙，他干活又快又麻利，省了莲雾极大麻烦，如果莲雾自己弄的话，起码要一个小时，但张肃来，二十分钟就解决了。 “~”莲雾开心。 “我们去散散步，然后睡觉去吧？”张肃邀请。 “！”莲雾觉得没问题。 她跟在张肃后面，来到花园，蜿蜒的小路穿过树木与花草，池塘里新长出了嫩绿的莲荷，青蛙和虫子在池边叫唤。 莲雾坐在“菩萨座”石头上，红焰藏身的地道就在不远处，张肃甚至能听到模糊的呼吸声，应该是红焰在睡觉。 “！”莲雾手指天空，开始数月亮旁边的星星。 她匀称的身材被宽大的巫女袍给盖住，黑色长发披散下来，目光炯炯有神。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们都没有说话，分享着难得的寂静与悠闲。 “习惯了对着月亮数星星吗？在大城市里，一般看不到这样的星和月吧。”张肃感叹。 “是的，现在才有~安心~”莲雾微笑。城市的光污染阻碍了明月，只有在这里她能体会到月华深意。 “一、二、三……”张肃抬头与莲雾一道手数星辰。 就在这时，莲雾忽发现自己有些异样，浓烈的月光从莲雾身上迸放出来！ “啊呀？”莲雾吃惊，她看到自己身上亮起银芒，而体内的魔力格外翻涌。 “没事的！”张肃却很能理解，这是莲雾的魔力进化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月华力量扩散 银月寂照，莲雾身上的气势也陡然一变。 月之魔力扩散开来，白芒耀世，宛如银河倒泻， 张肃赶忙拉开距离，同时运气护体，莲雾的月光是至阴之力，指不定会造成什么影响。 “呜……呜啊……”莲雾昂起头。 她身上的月亮光辉清晰可见，仿佛咽下一团耀芒，现在月光震荡，从她皮肤底下不住爆裂出来。 紧接着，一阵最耀眼的月光闪过之后，光芒迅速消散，就像来时那样突兀。 莲雾瘫倒在地。 张肃赶紧冲过去将她扶起。 “莲雾小姐！”张肃喊。 “我的头……疼……”莲雾咬牙呜咽。 张肃吃惊地看到，莲雾原本漆黑的头发在他面前褪成了银白色，而头顶长出一对尖尖的弯角！ 这形象转瞬间让张肃联想起月华姬。 月华姬的形象就是巨大的银发魔女，头上有一对离奇巨大的弯角。莲雾身上现也出现同样特征！ “！！！”莲雾跌跌撞撞地站起来。 她跑到池塘旁边，看着自己头上新长出来的角。 她倒吸一口冷气，莲雾现已不再是那个端庄的大小姐，而是呈现异态，与月华姬别无二致。 莲雾惊恐地抚摸着雪白的长发、锋利的犄角，只觉触到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另一具古老的皮囊。 池中映出她的双眼，原本乌黑明亮的眼睛而今也苍白如液态水银！ 先祖之血…… 外观的骤变让莲雾惊慌失措，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紧张不安的小女孩。 她立时沉默，一声不吭地冲进张肃怀里，身体不停颤抖。 “别怕！莲雾小姐！别怕！”张肃赶忙为她宽心。 “……？？”莲雾不明白。 “冷静一下……我们会想出办法来的。”张肃感觉是月华魔力在莲雾身上暴走了。 她从来没训练过如何控制这种力量，包括之前把那些士兵们变成女人，也是莲雾直接倾泻大量魔力的结果。 “……！”莲雾两眼紧闭。 张肃的大脑飞速运转，努力思考怎么解决这种令人震惊的转变。 安心院家族的人都是月华姬的后代，必然受其影响，月芒血统根深蒂固。 “没关系的，莲雾小姐……这说明你已经是个真正的月亮魔女了。”张肃道。 他忽想到莲雾之前说的。 她原本住在大城市里，微弱的月光也被漫天霓虹光华所遮。而一旦回到安心院这样的乡下地方，月光便无孔不入，让莲雾的月亮魔力成倍增长。而这份血统也彻底活化，近乎诅咒。 莲雾啜泣起来，眼泪打湿了张肃的外衣。 他知道她此刻必然困惑又害怕，张肃咬咬牙，决定伸手抱紧莲雾。 尽己所能，予她以安慰。 “……！！！”莲雾咬张肃。 “……没事的，没事的，肯定不会把你送走的，也不会把你关起来。毕竟是最厉害的莲雾小姐，肯定不会被月亮的魔力所侵蚀，还能反过来利用它。”张肃努力引导。 莲雾现在与他靠得如此之近，一旦月华魔力发散过多，他也完了！ 莲雾屏住呼吸，渐渐放松下来。 靠近张肃宽阔的胸膛，她沉默了一会，然后勇敢地张开眼睛，抬头看着张肃。 “……！！”莲雾深呼吸。 在这里，在此时此刻的寂静中，她所感到的只有绝对的宁静。 张肃保持镇静，他的表现也给了她一些信心。 “今晚的月色真好，夜晚比白天更美丽，若是有心观察我们的家就会感觉很好，早晨、中午、晚上……随着光线变化，安心院的景观也发生微妙改变，就像看一副活生生、会动的画作一样，而我们就是生活在画里的人。”张肃胡说八道。 “……！”莲雾慢慢呼吸，聆听张肃的话。 莲雾想躺一会，她侧向靠着张肃。 当她感到张肃坚如磐石的臂膀时，小脸有些泛红。 “好多了吗？”张肃感觉轻飘飘的。 对他的力气来说，莲雾小姐跟一张纸差不多。 “……”莲雾点点头，憔悴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现在，仔细感受，魔女的力量在伱的体内流转，现在只是因为你从生长期魔女变成了成熟体魔女，所以魔力的质量忽然变强了而已！只要把它们慢慢控制住，把它往你的身心与灵魂引导……”张肃说。 月光像苍白的树冠一样笼罩在他们头顶，莲雾闭上眼睛，悄悄地引导自己身上的魔力，让暴涨的新魔力回归体内。 从生长期魔女变为成熟体魔女，她的魔力总量增加了一倍有余。 张肃也运气流转，抵挡这种无孔不入的月华侵蚀。 这种魔力对人类来说杀伤力不大，但转化力极强，他还记得那些士兵被转化成美少女的可怕景象！ 不多时，莲雾慢慢起身，从张肃怀中滑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池塘边，重新审视自己。 张肃走过去，在旁观察。 满月之光给莲雾带来的进化和蜕变太明显了，她变得更加……圣洁，皮肤霜白如雪，那美貌超凡脱俗，有类神灵。 “能掌控这种新力量了吗？”张肃问询。 “……！”莲雾望向面前的池塘，她抬起手，试探性地放出月光魔力。 一道集聚的光华微微放出，张肃清晰地看到池塘水微微扰动，然后向莲雾掌心方向被拉起，犹如潮汐升涌。 莲雾感到自己部分与皎月产生共鸣，这样她就可以引导月之权能。 她的手指在空中微微扰动，令池塘水面形成微小的漩涡。 紧接着，莲雾用力往上一挥手，激流高速飞旋如龙卷，汹涌澎湃的水流向高空升去，如水龙卷的景观一般漂亮！ 莲雾微微一笑，松手让激流落回池塘，哗啦作响。 她往前涉足，张肃看到她几乎在踏空而行，回头对张肃挥挥手，然后又从小半米高的地方跳下来，身体还踉跄一下。 “……这种权能可以转变‘阴性’，驱使‘潮汐’，引发‘月照兽化’……”张肃回忆着相关细节。 莲雾渐渐接受了这种力量，她在月光下起舞，银白发丝与巫女裙随身飘扬旋转。 “~”莲雾感觉身体变轻了，轻轻一跳就跳得好高，两手背在身后，跳过七八米距离。 这么随意地逼近人类跳远极限，也许是月之魔力延伸出了名为“月步”的技巧。 张肃松了一口气，毕竟莲雾小姐是魔女，迟早要学习、掌握自己的魔力。 月亮魔女很多，但魔力爆发会长出角、头发变白的，还是只有安心院这一家。 “？？”莲雾转头对张肃咬了咬嘴唇，抬起手指轻轻摇动。 “别怕，不会变成怪物的，虽然外形上有些变化……但你可以控制自己的魔力，这是由你决定的。”张肃鼓励她。 “~”莲雾微微一笑，原本焦虑的表情也缓和下来。 “对自己要有信心，就像我对你有信心一样！”张肃鼓励。 “！”莲雾考虑了一下张肃的话，然后用力点头。 “……但是……怎么又变得说不出话来了……”张肃倍感无奈。 “~”莲雾觉得没关系，只要拍拍脸就会鼓起勇气的！ 她用双手拍拍脸颊，一下、两下、三下。 “。。。”莲雾对张肃说。 “等等——现在拍拍脸也说不出话来了。”张肃不解。 “？？”莲雾也不知道为什么。 往常就算再害怕的时候，拍拍脸的话还能再说几句话出来，可是现在却连发微小声音的力气都消失了！ “……别急，回去好好休息，月华苑的吧台暂时不营业了。安心院里会有人照顾你，陪伴你，直到康复的！”张肃安慰。 “……！”莲雾沿花园小路往外离开。 张肃向莲雾伸手，她毫不犹豫地牵住了，脸上还浮现出一丝微笑。 他们牵着手，一路回到狱政大楼，好像一股无形的纽带联系在张肃与莲雾中间。 经过此夜之事，张肃有挺多话要说，但他又感觉，其实什么都不说比较好。 在莲雾房间的门口，他们互相行了一礼。 莲雾飘然而去，回到房间里。 每天晚上她本来都会把窗帘拉开，就着月光入眠，今天莲雾却受够月光了，把窗帘拉得紧紧的，然后把衣裙换掉，钻进被窝里睡觉。 张肃也回到自己的房间。 “那种力量……很危险。”水璃说。 “水璃？什么时候……”张肃看到水璃出现，每次都从他意想不到的地方现身。 “新东京忍者七人众之‘月光蝶’就是月亮魔力的破位二，她力量之强，能够制造月亮场域，踏入者无不冻寒窒息而死，非要穿着宇航服才能安然无恙。”水璃警惕地说。 “无需像那些忍者一样逞凶斗狠，莲雾小姐只要好好生活就可以了……”张肃准备睡觉。与莲雾小姐的相处就像一场梦，甜蜜而幽微。 此时张肃的心里已经有许多莲雾的倩影，久久无法撇去。 难道安心院莲雾小姐就这么迷人吗？张肃扪心自问。 不得不承认，没错，莲雾小姐真的非常可爱。 次日。 莲雾醒来，鸟鸣声从外飘入，紧接着是卡蒂吹哨子和集结犯人的吼声。 早晨的阳光透过帘子，莲雾在晨光中感到头晕目眩。 她摸摸头上的角，诶？不见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三章 恢复会话训练 莲雾惊喜地爬起来，对着镜子照照自己。 只见她的皮肤也变成健康的肤色，不是那种病态霜白，两眼更白转黑，变回人类！ 看来月华·莲雾也只是限定版本么？莲雾思考着，大部分时候还是以原本形态出现的！ 这也算好了！ “~~~”莲雾对着镜子，试图说话，可惜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好用那种没有音调的声音自我安慰。 也许月球人都是这样说话的，毕竟月亮上没有空气么，行走月亮之道的魔女本就不该发声。 有人敲敲门，访客？ 莲雾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披上，然后走到门边。 稍微拉开一点，她偷眼往外看，望见一件笔挺的监狱制服。莲雾绷紧神经，然后又放松下来。 “早上好，莲雾小姐。”莱丝柯琳举止端庄，一丝不苟，身上散发出好闻的薰衣草味。 “？？”莲雾不明白莱丝柯琳来做什么。 “我被张肃指派，来帮您调节身心平衡，先从一个晨起的安神澡开始，热水已准备好了。”莱丝柯琳怀里抱着浴巾。 “~”莲雾觉得这个想法很诱人，但她却不敢进一步跟莱丝柯琳交流。 她害怕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会冒出两只角来，也许今晚就会，那也太羞人了，她感觉自己几乎要被耻辱和恐惧的浪潮淹没。 “慢慢来，我们今天第一步要做的，只是沐浴更衣而已。”莱丝柯琳让莲雾放宽心。 莲雾点点头，感觉不好意思拒绝。 她离开狱政大楼，到淋浴间里冲了冲，热水让她有干净的感觉。 随后莲雾换上莱丝柯琳给的浴衣，把湿漉漉的头发吹干，莱丝柯琳在她后面整理发型，给莲雾扎出一个漂亮的圆发髻，就像礼奈夫人那样，这让莲雾感觉自己也变成一个大人。 “接下来是用餐。”莱丝柯琳服侍莲雾。 莲雾本能地意识到，莱丝柯琳在来安心院之前绝对是个真正的女仆，而且绝对是在大户人家里工作过的，每个细节都考虑周全。 她的早餐由玉子烧、蒸饭、腌菜和秋刀鱼配成，简单的饭菜让莲雾感到踏实，缓解了她的焦虑。 “喵喵~”缘织小猫从厨房里跑出来。 安心院每天都有小猫厨房，她跳到椅子上，然后再跳到桌子上，对莲雾喵喵叫。 “~”莲雾摸摸缘织小猫的白毛，感觉她又轻又暖和。 缘织猫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比当人的时候要精神不少。 “我们今天慢慢来，要做的是重新恢复自己与周遭环境之间的平衡，这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吃亏的。”莱丝柯琳说。 “？”莲雾不明白。 “面容焦虑、心怦怦跳、为尚未发生的事担忧、被遥远的磨难吓倒、因还没完成的事而恐慌……这是我们命中注定的麻烦，若想精神百倍地应对这些危机，一定要平衡自己的内心才是。”莱丝柯琳指点。 “！”莲雾点点头。 吃完饭后，莱丝柯琳收走餐盘。 回来时，莱丝柯琳邀请莲雾出去散步：“我们出去走走好吗？新鲜的空气会让你感到精神振奋。” “喵呜~”缘织猫跳下来，往外面的阳光走去。 莲雾犹豫了下。 一想要面对外面的世界，她就有些退缩，但安心院在上午这个时候格外安静。 在莱丝柯琳的鼓励下，莲雾终于同意了。 她往外走，穿过安心院的活动空地。 莱丝柯琳示范正确的行走方式，走路时先压下大脚趾，然后将重心移向脚掌外侧，避免扁平足。 莲雾也规矩起来，回想起小时候被家教培训礼仪的时候，她用一种复杂的双向斜行步法走路，每走一步都跟象棋的马一样朝斜对角迈步，非常古典。 “忧郁的一大因素是久居室内，因为每天都看着四四方方的墙壁、天花板和地板，身体会以为你已经死了、埋在棺材里了，所以让全身各器官包括大脑都懈怠下来，准备停机。所以，越是感到难过，越要往外走，凝视花草树木，只要让自己的视野充满绿草，鼻子呼吸清新空气，很快就会康复。”莱丝柯琳指导。 “……！”莲雾捕捉新鲜的自然和野外风光。 阳光温暖、微风轻抚，果然，莲雾感觉内心的纠结渐渐舒展开来了。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她就感觉好多了。 也许自己终不必太过焦虑，莲雾若有所思。 “接下来要做的是语言能力的恢复训练。”莱丝柯琳似乎通晓一切培养贵族小姐的办法。 她抬起一只手指，让莲雾跟着她， “！”莲雾看到张肃在远处，立刻想要走过去和他交谈。 “……不，不行。您或许就是因为太过仰仗张肃，所以逐渐丧失了说话的斗志，这种路径依赖并不健康，一旦您在张肃面前遇到挫折，您就会连带着感到一种身心障碍，找不到其他宣泄途径。”莱丝柯琳说。 “~”莲雾无奈地点点头。莱丝柯琳说话认真，而且总像有道理。 “今天的训练课程也是要与其他人沟通，从简单的交谈对象开始，然后逐渐困难。”莱丝柯琳拿出一张塑料报表，显然早有准备。 “……！”莲雾只好老老实实跟着莱丝柯琳进行会话练习。 莱丝柯琳带莲雾造访安心院的大伙，进行会话试炼。 等级0的会话对象缘织猫出现了！ “喵喵。”缘织猫抬头。 莲雾思考着。 缘织猫看起来像小猫，实际上却是野兽途径的小魔女。 不过毕竟呈现出猫的外观，没什么好怕的。 “早……早上好……”莲雾费劲说着， “喵呜~”缘织站在路缘石上，踮脚和莲雾握手。 莲雾的会话能力获得进步的样子，莱丝柯琳点点头。 等级5的会话对象礼奈夫人出现了！ “失礼了，莲雾小姐。多么阳光明媚的一天，您说是吗？”礼奈夫人正在帮孩子们晾晒衣服。 礼奈身穿传统服饰，看起来格外好看，最近她不再穿一身黑衣，反倒让莲雾看着有些陌生。 “失礼了……”莲雾双手叠放在身前，然后微微鞠躬。 “安心院也渐渐热闹起来了，”礼奈谦虚地向莲雾鞠躬，“以后的生活请多多关照。” “请、请多关照……”莲雾笨嘴拙舌地说出来，感觉字像是在舌头上跳舞一样。 “日安。”莱丝柯琳对礼奈夫人行礼，随后继续带莲雾探索。 礼奈微笑着目送莲雾离去，她确实充满了优点，如果能大方说话就更好了。 等级15的会话对象早穗出现了！野生敌人乱入！ “喂，有钱人，快给我钱啊。”早穗跳出来，向莲雾伸手要钱。 “……不给……！”莲雾已非最开始那个胆小莲雾，现在魔力增长，变得勇敢。 “噢？居然违背我早穗大人吗？我这把刀可是锋利至极！三两下把你切成臊子！”早穗手一翻，暗影魔力凝成小刀。 莲雾张开手，朝早穗扔了一道月光，想要赶走她。 早穗被月光照耀，感到一些变化。 “呃啊——这是什么感觉……”早穗叫喊起来。 “还好吗……！”莲雾上去摸摸早穗。 很快，早穗看着比之前更漂亮了些！没有那种凶巴巴的感觉了。 望着莲雾，早穗眼眶泛红，嘤嘤垂泪。 “……奴家的命怎生的这般苦，没钱也罢，没爹没妈也罢，说多了，总归是自己命不好。那些钱，既然宝贝，伱自己收着吧。横竖我命里有劫，就算拿了点钱，最后还是要散失的。”早穗叹息。 “别哭别哭……”莲雾最后还是给了早穗1000円。 莱丝柯琳觉得莲雾距离成为社交达人已经不远，于是带她挑战强敌，希望能达成突破！ 等级50的会话对象卡蒂出现了！挑战区域首领！ “嗷嗷。”卡蒂看到莲雾。 “失礼了。”莲雾向卡蒂打招呼。 “不要烦我，滚开！”卡蒂不太喜欢莲雾，因为她跟张肃走得近。 “我……我做错了什么？”莲雾试着问。 “说了，滚开！”卡蒂驱赶莲雾。 莲雾被吓跑了，挑战失败！ 她心脏怦怦跳，背靠着花园的大松树喘，莱丝柯琳掩护莲雾躲起来。 “还好吗？莲雾小姐？”莱丝柯琳问。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卡蒂那么生气……”莲雾摇头。 “社交之道复杂多变，莲雾小姐只要找到那些愿意倾听、愿意沟通的人，按自己喜欢的方式交流就好了，这个世界人海汹涌，总是能遇到自己适合交往的人。”莱丝柯琳向莲雾鞠躬。 莲雾仔细一想，还是感觉跟张肃说话的时候轻松一些，反正他听的时候多，说的时候少。 还是去找张肃吧，莲雾收拾起心情，去狱政大楼看看。 …… 办公室内。 张肃收到短信，爱蒂丝要见他。 一如既往，他调用魔女对策局的卫星加密链路，与新东京方面建立联络。 “……好久不见，张肃。”爱蒂丝坐在办公椅上，火红的长发披散下来，她一只手支着自己的脸颊，仿佛格外休闲。 “您好，爱蒂丝局长，看起来气色不错。”张肃不卑不亢地说。 张肃前世的时候无依无靠，只能选择为爱蒂丝做事，可算是她手下的一员大将，东奔西走打杀无数，保镖、侠盗、密探、杀手……合计完成十三试炼，成就新东京第一男拳，如此才积累下起步资源。 这一世他想更独立一些。哪怕爱蒂丝和过去一样愿意和他…… “……安心院有没有什么奇闻异动？我想知道安心院莲雾小姐的近况。”爱蒂丝的话语仍旧有一种操控人心的力量。 莲雾？张肃暗道。爱蒂丝这时候说起莲雾，又有什么目的了？ 按照经验，安心院马上要面临一次大规模的督导组进驻巡查，张肃希望这次能少折腾些，顺利通过。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四章 应对督导检查 “从各种意义来说，这里的生活都很适合我，也很适合安心院莲雾小姐，这里虽然与世隔绝，但也清闲宁静。”张肃道。 他老怀疑爱蒂丝要把自己调度到新东京去，而张肃只想在安心院呆一辈子。 爱蒂丝身后有一个打包好的行李箱，她要去哪？张肃猜测。去君堡述职？去神州访问？爱蒂丝的权势就像不断生长的触角，没有尽头。 “原来如此，那样我就放心了，原本以为莲雾小姐那样的，生活在乡下会有许多不便。”爱蒂丝端庄地望着张肃，仿佛想隔着屏幕吻他。 她的目光与张肃对接。 爱蒂丝很漂亮，对张肃也很好，可能是最好的那一档，尽心尽力地照顾张肃、提拔张肃…… 张肃努力把这些思绪从脑海中摒除。那已经是前世的事情了，现在他和爱蒂丝尚属陌路。 “那么督导组何时来访？”张肃问。 爱蒂丝深深看了张肃一眼。 “三天后，也就是7月1号，高级监督风间义怀与督导组将进驻安心院，展开为期3天的监督指导工作。”爱蒂丝说。 张肃心头一跳。 风间义怀！ 爱蒂丝手下有四大高级监督，风间义怀就是其中之一。 在外工作时代表爱蒂丝的意志，在魔女对策局内比张肃高一整个职级。 张肃太讨厌他了，前世就和他非常不对付。 倒不是因为他与恶魔勾结，而是风间义怀太“正直”了。 张肃自己就是个认真的人，而风间义怀比张肃还认真，除了矮之外没有缺点，正值壮年，才能惊人。东洲之壁的亏空曝光后，风间义怀带队办了一百多人，追回款项逾30多亿円。 前世来魔女督导组的，不过是其他地方的平级监督而已，张肃请客吃饭、送包烟也就过去了。 现在居然是风间义怀亲自带队，这便麻烦多了。 “真没想到安心院会引来风间义怀。”张肃承认。 “害怕了吗？在安心院里做了什么讨厌的事情吗？”爱蒂丝饶有兴致地问。 “……没有。”张肃摇摇头，“只是很奇怪，何必把他派来。” 他感觉安心院的宁静时光要被风间义怀搅坏了。 “风间有资格，也有能力。这是一个机会，你可以向他炫耀，看你把安心院经营得多好。”爱蒂丝说。 “是。”张肃点头。 “请静待7月1日的督导组吧。请你务必将安心院收拾齐整，也请伱把自己整饬明白，拿出最帅气的状态。”爱蒂丝撩开头发，而后再不做声，静静凝视张肃，等他主动切断。 张肃认为爱蒂丝不是人类，也不是魔女，难道她是恶魔吗？他不确定。 无论如何，爱蒂丝的凝视都让他倍感压力，张肃结束视讯信号。 风间义怀进驻安心院进行督导审查工作…… 如果风间来的话，他一定会用非常严苛的规则来要求安心院，把最微小的事情整得小题大做。 安心院现已有了个良好运作的基本系统，但风间这样的人非常讨厌，尤其喜欢从没有瑕疵的地方找出瑕疵。 张肃往后靠在椅子上，它嘎吱作响。 爱蒂丝到底想干嘛？张肃在心底猜测。把这当成某种娱乐吗？是普通的检查工作，还是有意监视安心院？这算警告还是威胁？ 他摇摇头，不管怎样，还是以不变应万变了。 下楼之后，张肃计划一个大扫除，莲雾在附近晃荡，似在等他。 “~”莲雾望着张肃，她目光轻柔，抚平了张肃心底的焦虑。 “莲雾小姐。”张肃向她点点头。 “你好~”莲雾跑跳过来，牵起张肃的手，往月华苑走去，恢复工作。 “能说话了！”张肃觉得莲雾突飞猛进，整个人都大方不少。 “嗯！”莲雾点点头。 她小手的触感让张肃感到格外平静，爱蒂丝那通视讯带来的紧张感烟消云散。 不管爱蒂丝有什么计划，在此刻都无关紧要。 次日。 张肃给安心院准备大扫除。 狱政大楼、监舍、餐厅、厨房、农场、操场、出入口……都要打扫得干干净净。 犯人们比较容易安排，孩子们也得努力。 “7月1日，督导组要进驻安心院视察了。”张肃打量着大家，“我们的安心院太大了，所以要打扫干净。” 听到如此，怜央旋即想起那些身穿制服的检察人员，不由得皱紧眉头，感到厌烦。2年前就有这样的人，冲进她家里，搜捕罪证，找到怜央母亲收集的那些尸体。 “还有这种事！”早穗嚷嚷，一夜之后又恢复了本性，“跟督导组的人拼了！” “他们都是城里来的人吗？”夏希问。 “是的。”张肃点头，“不能让他们看扁了我们。” 她们本就穿着女仆制服，现在手拿扫把、拖把和抹布，看起来既可爱又专注。 真弓难得地离开教室，加入了大扫除工作，因为她太沉迷学习，几乎都没发现安心院的诸般变化。 现在整个人看到安心院这么多新设施，整个人都有点懵懵的。 “怜央，你来负责带领大家。”张肃任命了怜央。 张肃认定她是女孩中年纪最大的，也是最负责的，而最大的问题还是心思深沉，什么都不会往外透露。 “我会让大家好好干活的。”怜央舒缓表情，目光温柔地看着张肃，让张肃感觉怪怪的。 “光球球，照亮亮~”夏希的注意力完全在阳光中，把玩着手里的小阳光球。室华拿着抹布，也来帮忙， 缘织恢复了人形，她跃跃欲试，白白的耳朵颤抖着，尾巴也是。 而早穗……早穗正试图用自己的影子把楼梯口的一个花瓶举起来。张肃赶紧去逮她。 “早穗！”张肃喊她的名字。 “呀！”早穗吓了一跳，花瓶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们都屏息静气，发现它没有碎裂的意思，这才松了一口气。早穗得意地笑了笑，仿佛毫无悔意。 “……从扫地开始，早穗陪室华去擦窗户。专心一点。”张肃道。 “没问题！”早穗向张肃敬礼，然后引路带室华去擦窗户。 “老师，那个，那个！”缘织手指楼梯间高处的蜘蛛网。 “我来！”张肃用长扫把将它捅掉，缘织才能把它们打扫进畚斗里。 因为吃了药的缘故，小缘织正一天天地变得强壮起来，而她也努力管理自己猫形态和人形态的变化。 张肃想到缘织继承了母亲“孽兽”的血统，未来很可能变成几十米长的超大型猫妖，感觉不可思议。 “阳光烈焰！”夏希朝桌椅发射威力十足的阳光，阴影死角也照得明如白昼。 “吱吱吱……！”黑暗地带生活的小虫子被赶了出来，怜央微笑着将它们碾碎。 “喝啊！”早穗两臂发力，抱着室华的腰把她举起来。 “轻一点……”室华凭触觉分辨着窗户，把窗户擦干净。 “阿嚏——”小缘织的感官太敏锐了，大扫除带来的浮尘窜进了她的鼻子。 “没事吧？”张肃把她抱到一边。 缘织猛烈地咳嗽了几下。 然后吐出一个毛球！ 张肃看到缘织吐小毛球，都震撼了！缘织立即害羞地红了脸。 “老、老师！不是这样的——一般不会这样的！”缘织的脸烧得红透，高速摆手。 “啊！叫你不要舔自己了！果然是笨蛋！”早穗抱着室华，对缘织幸灾乐祸地落井下石。 “没关系，这都是很正常的。”张肃赶紧安慰。 “正、正常吗？”缘织伸出小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背，尾巴不安地抖动起来。 “嗯……每天洗澡就可以了，不必用舌头舔的。”张肃不确定，毕竟前世缘织死得早，他都没发现缘织的许多细节。 “呼呼……”缘织深呼吸，平复紧张的情绪。 两个小时后，大家已经把狱政大楼打扫干净了。 墙壁闪闪发光，楼梯用水洗过，一些未经使用的空房间也清理干净。 “干得好。”张肃夸奖勤劳的大家。 “哈哈，都是我的功劳。”早穗很满意。 “是大家的功劳。”怜央提醒。 “是——是大家的功劳。”早穗唯独不敢顶撞学姐，她感觉怜央是世界上顶聪明、顶优秀的人。 她们对视一眼，表情混合着纯洁、骄傲、害羞或喜悦。 无论如何，该擦的楼梯已擦过了，该洗的桌椅已洗净了。 其他地方，囚犯们也把食堂、囚室、操场给打扫干净。 “大家辛苦了，好好休息吧。”张肃放她们回去，今天就不上课了。 “喂，我们能顺利通过检查的吧。”早穗抬头看向张肃，“来检查的人都是白痴，挑不出毛病的。” “当然，区区督导组……”张肃点点头。 “嗯！”早穗好像也认真了些，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让他们看看我们漂亮的安心院吧，会让他们大吃一惊的。” 张肃感觉心里很充实。安心院的大家就是如此团结，无论未来发生什么，都会一起面对。 7月1日上午10时。 风间义怀准时带领魔女对策局督导组来检查安心院的状况。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五章 幽法琳的苏醒 张肃站在安心院门口，卡蒂在旁。 “风间义怀……”卡蒂嘟哝着，她隐约记得这个名字，不过已经忘了是在哪听说的。 “他是个讨厌鬼。”张肃皱眉。 这次督导事关重大，涉及孩子们的安全、安心院的命运以及他自己的职业生涯。在爱蒂丝之下，就数风间义怀这样的高级监督权力大。 轮胎碾压山道的声音引起张肃的注意，他看到一辆漂亮的丰田黑色轿车靠近，它停在门口的驻车场里。 前门打开，风间义怀下车，举手投足都给张肃一种专业又负责的感觉。 唯一的问题是他个头很矮，只有1.65米高，在张肃面前跟小学生似的。 [记忆“风间义怀”：魔女对策局东溟分局高级监督，具有一丝不苟的品质，35岁，善于控制和管理魔女，曾任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典狱长，在爱蒂丝抵达之前就已负责东溟国的魔女事务] “你好。”风间义怀走到张肃面前，抬头看他，冷冷地说。 风间义怀表情严肃，黑发梳得一丝不苟，嘴紧紧抿成一条线，看着不像个中年人，因为个头矮，所以反而有些孩子气。 他的高级监督黑礼服非常合身，张肃忍不住去想这件衣服是不是最小号的。他衣服口袋里还有个笔记本和一支银色钢笔，看着格外复古，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首饰。 “欢迎来到安心院，高级监督。”张肃向风间义怀致意。张肃隐约从他身上嗅到茶叶与皮革的气息。 “你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不必闲聊了。”风间义怀语气冷酷。 风间义怀的目光落在安心院的招牌上。 张肃警觉起来，因为他忙着在室内大扫除，安心院的招牌本身却还是灰扑扑的。 风间义怀从上衣口袋拿出笔记本，用钢笔写下条目。 张肃眉头紧锁。 “您在记什么？”张肃问。 “瑕疵。”风间义怀抬头瞪着张肃。 “就因为没有擦干净招牌？”张肃质问。 “是。”风间义怀干巴巴地说。 好了，张肃感到和前世一模一样的滋味，风间义怀，他最讨厌的对手。 说是在魔女对策局的宿敌也差不多。总是与自己对着干，而且还挑不出毛病。 “……”卡蒂恶狠狠地瞪着风间义怀。 “卡蒂·曼西亚斯。顺路捎来口信。”风间义怀将一个信封交给卡蒂。 “……信件……”卡蒂拿过这张金色的信封，上面盖着复古的火漆印，形状像一条龙。 是卡蒂的姐姐伊莱莎·曼西亚斯，应该是从欧陆寄来的远程密信。张肃暗道。 根据前世经验，卡蒂的姐姐偶尔会跟她联络，大抵都是些不冷不淡的寒暄。 现在是卡蒂第一次收到信，脸上还有惊喜的表情，不过等她读完之后，又会厌倦了。 因为卡蒂的姐姐并不喜欢她。 卡蒂离开，而张肃和风间义怀继续讨论招牌的事。 “安心院的招牌脏了，这有什么影响呢？”张肃想跟风间义怀讲道理，虽知这总是自讨苦吃。 “魔女对策局下属单位必须做到一尘不染，纤介不遗。”风间义怀说。 “你自己能做到吗？伱走路的时候靴子上不会有灰尘吗？恕我直言，你要是这个态度，督导工作就没法进行了。”张肃质疑。 “我们单位叫‘魔女对策局’，我们是人类防御计划之下管理制度最明确的单位，因为我们的任务是收容、控制和监督魔女，我们不能容忍纰漏，不然我们与破绽百出的地球防卫军有什么区别？”风间义怀照本宣科地回复。 接着，他复读管理规章，里面确实要求招牌需要定期清理擦洗，但张肃真没工夫挂念这种细节。 张肃真想给风间义怀来两拳，他觉得前世自己就该这么做了。 风间义怀寸步不让，仰视张肃。 张肃抬起手，这时一阵刺耳的轻笑声打断了张肃的意图。 他看到车辆后车门打开，一个火热的身影走了下来。 张肃差点心肺停止。 爱蒂丝！ 她血红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上穿白色衬衫，纽扣是透明的，下搭漆黑西裤，腰带扎得很高，皮靴相当精致。 “你好，张肃。”爱蒂丝的声音流畅而悦耳，以优雅的姿态朝张肃走来，并伸出手，“终于见面了。” 张肃愣了片刻，从前世到现在，他都未能明白爱蒂丝这个人，而此时此刻她出现在自己面前，更让他感到错愕。 “爱蒂丝局长。”风间义怀向她致意。 爱蒂丝对张肃微笑，有一双精美的明黄眼眸，简直像是一种噩梦，浓密的睫毛与恰到好处的烟熏妆让她的凝视更加迷人。嘴唇又相当漂亮，涂有标志性的猩红色泽，妆容成熟，让张肃感到格外喜爱。 原先那么多次视讯通信都来不及这一次这么真实，与爱蒂丝的真实接触就在此刻。 张肃站的笔直，难怪她要求自己整理衣装。 “你怎么来了。”张肃在各种不同的情形中见过爱蒂丝，但现在这样的见面出乎意料。 “我想来拜访安心院。我想这不需要预约，因为当年就是我从安心院秀行手里买下安心院的。”爱蒂丝执意与张肃握手，他只能接受。 爱蒂丝的手……柔软、娇嫩，光是接触就让张肃有心神摇曳之感。 她的样貌绝美，目光则深邃，似能看尽张肃心底。 东溟国的拯救者和保护者，魔女对策局的局长爱蒂丝，莅临安心院。 “请进。”张肃为爱蒂丝示以安心院的门户，他们进入安心院。 “我相信一切都在你的掌控当中。”爱蒂丝往前走。 “此次督导将由爱蒂丝局长全权负责。”风间义怀拿着笔记本跟在后面。 爱蒂丝和张肃长得都很高，只有风间义怀矮得不行。 但这三人！一个魔女对策局局长，一个高级监督，一个地方监督。 三人加起来足以镇服东溟国的所有魔女，沿途的魔女囚犯看了都惊呆了，她们已在新闻上见过爱蒂丝多次。 “看！快看！” “那就是……对策局的局长爱蒂丝！” “她来这里做什么？” “好、好吓人……快躲起来……！”她们赶紧回避，不敢被爱蒂丝盯上。 爱蒂丝曾率领人类防御计划的军队封印青木原树海地狱之门，立下不世之功，之后又坐镇东溟国10年至今，一切成谜。 “……这是安心院上山的小径，不长，一两百米吧。”张肃指了指两侧的樱花树，“现在是夏天，春天的时候更好看。” “到底多少米？”风间义怀在笔记本上记录。 “我怎么知道，你用自己的脚步量吧，你的步幅恐怕都是一模一样的。”张肃无力应对风间义怀。 “确实。”风间义怀回到小径的起点处，用自己的脚步丈量山路的长度，因为他个子矮，只能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出0.5米。 爱蒂丝对外界毫无关切，行走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张肃身上，让他感觉很不自在。 “这里是我们的花园。”张肃带他们进入花园。 阳光透过树木，照耀在丰饶的花果丛木当中，小蜂在这里努力地工作。 爱蒂丝的目光这才从张肃身上移开，转而落在这些旺盛生长的果木身上，尤其是“安心院嘉果”，张肃和小蜂悉心培养的变种水果，有增长魔力的效果。 得益于它的作用，今年很多魔女都能进阶。 “……做得很好，我还记得当初这里荒芜不堪。”爱蒂丝点头。 “谢谢。”张肃不偏不倚地回答，“都是大家的功劳。” 他们绕过一个弯。 小蜂正在给一株三色紫罗兰花浇水，她穿着金黄新裙，薄纱般的虫翅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哦，这是什么？”爱蒂丝勾起嘴角。 “……未经注册的魔女。”风间义怀在笔记本上记录。 “她是幽法琳的……‘衍生物’。”张肃知道官方是这样定义的，小蜂只是个小虫子，没有魔女权。 他这样说，可以免去很多麻烦，但小蜂却不领情。 “你们好，我是魔女，我的名字是小蜂。”小蜂有主体性，拒绝张肃的安排。 她两手提起裙角，彬彬有礼地行屈膝礼。 “你这是从哪学来的礼节？”张肃不解。 “电视。”小蜂说。那部食堂挂着的卫星电视为大家提供了无数的知识。 “你很有魅力，真漂亮的孩子。”爱蒂丝走向小蜂。 “谢谢您，这里的花很漂亮，不是吗？”小蜂脸红了，额头上的小触角一颤一颤。 [这个女人真危险] 小蜂与张肃心灵传音。 [别跟她接触] 张肃警告小蜂。 爱蒂丝高深莫测地看着小蜂，让小蜂中断了心灵沟通的尝试， 小蜂感觉自己的意识在爱蒂丝的目光中无所遁形。 “所以——”张肃打圆场，“这样是确定给小蜂正当的魔女权益吗？虽然她是幽法琳的后代，但我相信小蜂能成为一个优秀的虫群魔女，为我们的事业做贡献……” 爱蒂丝微微一笑。 “当然可以。”她说，“小蜂，你从此是一个魔女，而不是幽法琳的衍生物了。” “谢谢！”小蜂昂首挺胸，有些激动。 “那么——”爱蒂丝手指监区的方向，“——我们现在去把幽法琳唤醒，她一直在沉睡吧？该让虫王见见长大的小虫子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大型虫类觉醒 幽法琳要被唤醒了。 小蜂目光焦虑，张肃也不知会发生什么，“虫王”幽法琳是个难缠的魔女，她本该陷入深度沉睡，至少4年后才醒来。 “有必要唤醒她吗？”张肃问。 “魔女九席议会规定了魔女的各项权利，即便是危险的虫群魔女，也应该健康地四处活动。安心院已足够强大，能够承载幽法琳带来的麻烦。”爱蒂丝的语气从容而笃定。 爱蒂丝只来了这么一会，就已经开始指教安心院。张肃宁愿让幽法琳长梦不起，也不希望她睁开双眼。 张肃习惯把魔女们分期看待。 孩子们和卡蒂算第一期，幽法琳、赤泽佳世、拉露洁算第二期，小百合、东美等二十八名魔女算第三期。 第二期魔女里，幽法琳和赤泽佳世都是破位1次的实力。 但幽法琳的威胁要比赤泽佳世大得多！ 10年前，爱蒂丝正面击溃青木原树海的大群恶魔，之后树海就成了一片邪气纵横的森林，人莫敢入。 幽法琳遂藏身其中，培养虫群。 她暗中渗透周围的旧东京区块，捕捉人类来补充遗传信息跟蛋白质，全盛时期几乎把树海本身都侵蚀成一个规模完备的虫巢，密集的森林中遍布幽法琳的子嗣。 不过一旦引起爱蒂丝注意，她就将幽法琳的虫巢轻易毁灭，屠灭幽法琳的后裔，只留下一只最瘦弱的小蜂！ 现在这头传奇虫群魔女，也将在安心院醒来。 爱蒂丝双手背在身后，神气十足地前进，不需要张肃引路，仿佛比他更了解这个地方。 风间义怀恪尽职守，在旁随行，张肃总想说点什么，但意识到不管说什么都会被风间义怀反驳。 [怎么办？妈妈……母亲大人要醒来了……]小蜂给张肃心灵传讯，神情忐忑不安。 [别害怕，你现在是独立的魔女了]张肃心想。 在心灵链接的情况下，张肃和小蜂近乎同步所思所想，甚至张肃这些天在安心院生活的时候，小蜂也能感受和理解张肃的心灵。 他们之间的心灵契合度愈发提高，同心相应，空气中存在着看不见的交流线，心灵中充满神秘的默契，好似一个灵魂寓居在两个身体中。 小蜂渐渐同步了他的心态，从此倾向于亲近莲雾，讨厌风间义怀，警惕爱蒂丝，更重要的是，勇敢面对幽法琳。 而张肃也能理解小蜂的心情，那种“渺小感”，他不禁想到，在寰宇的华盖下自己是何等微不足道，而在无限的时间长河中，人的一生又是多么微末的浪花！ 原来小蜂一直怀着这种渺小的感觉生活吗？张肃从未有这样的心态。 [虽然我们还不够强大，但我们有心追求强大，这就够了，完全够了]张肃看着小蜂。 [是，我已经明白了，当你想到它的时候，我就和你一样地想着，我们的心贴的好近，这会给我力量]小蜂虚弱地微笑。 深呼吸，小蜂将双手举到自己胸前，闭上眼睛默默给自己打气。 勇敢一点，自己不是只没用的小虫子了。 思绪间，抵达幽法琳的收容棺材，这里是监舍尽头，配备心灵隔绝涂料的幽法琳禁闭室。 幽法琳沉睡在玻璃容器当中，均匀地呼吸，但对外界一切刺激都毫无反应。 “这是化学合剂的效果吧，该怎么唤醒幽法琳？”张肃问。 爱蒂丝走到玻璃棺边上。 “醒来。”爱蒂丝说。 幽法琳从沉睡中苏醒。 她睁开双眼，无需用手抚摸，她用灵能推开了玻璃容器，从中站起。 这就是……小蜂的母亲，“虫王”幽法琳。 “伱确定吗？唤醒这样一个……”张肃转头看着爱蒂丝。 爱蒂丝的目光格外平静，但张肃却从中察觉到某种残忍的意味。 爱蒂丝想看人流血。张肃恍惚中想到这一点，他很熟悉爱蒂丝的娱乐手段。 风间义怀在后面拿着笔记本，站的笔直。 他没有任何表情，大概与爱蒂丝共事久了就会变成这样。 “别担心，张肃，我会和幽法琳好好谈谈的。”爱蒂丝说。 “虫王”幽法琳走出玻璃容器，站在水泥地上，其存在既威严又优雅。 她身上的衣服快速变化，张肃知道那是她的活体皮肤，由无数次生纳米虫编织而成。 短短几秒内，纳米虫群就在幽法琳身上形成一件贴身、式样高贵的长袍，与她的气质相得益彰。这件活性衣服有生命，会呼吸，有规律地脉动起来。 她本身的肌肤色泽也不断更替，最终形成一种怪诞的灰色。 紧接着，只听得锐利物摩擦作响，从幽法琳背后伸出四个长长的骨状附肢。 两个往下支撑她的身体，让她立刻升到空中去，两个则高悬在身体两侧，末端刀锋向前，仿佛随时准备刺杀敌人。 “爱蒂丝。”幽法琳漠然地说。 当她说话的时候，张肃闻到一股甜腻的味道，像是发酵的水果。 “你的虫群已毁灭了。”爱蒂丝抬头，“你已经昏睡许久，未曾亲见它们如何被一个个碾碎。” 幽法琳散发出一股灵能威压，即便戴着项圈，这股力量也是强大的。 张肃严阵以待，运气为明察之眼注能，提高眼力。 风间义怀被灵能波撞了个趔趄，张肃瞥见他差点摔倒，整个人像一把差点被折断的塑料尺。 “我的产房仍然有征服世界的潜能。”幽法琳身上的纳米虫肤涌动起来，形成一些金灿灿的饰品。 她的外貌就像完全放大、成熟的小蜂，每个器官都更圆熟。 “生虫子有什么用，只会生出更多的死亡来。”爱蒂丝轻声说。 张肃知道幽法琳现在很愤怒，在沉睡之前就被击溃，醒来之后睁眼就看到爱蒂丝、风间义怀两个魔女对策局的仇人，还得知虫群被杀戮殆尽。 “……人类……令魔女作呕……”她皱紧眉头。 “这里就是你的家，你的收容所了，和小蜂一起享受余生吧。”爱蒂丝淡淡道。 张肃心知肚明，“虫群”魔力有自己的独特规则，地球上的所有虫群魔女都共享一个心灵信息网络。 如果幽法琳被杀，强大的危机感会扩散全境，促使2~5名虫群魔女直接破位成新的虫后，并且大量繁衍，非常难办。 所以反而是把幽法琳一直收容住比较好。 现在，幽法琳明显被激怒了，而且她不会轻易放弃，“虫群”魔力代表一种无可违逆的生命繁育历程，只要幽法琳找到机会，她还会生出千百万只小蜂来。 小蜂在远处发出一声叹息，幽法琳瞥了小蜂一眼。 [喂饱我，小蜂]幽法琳命令小蜂。 [幽法琳……幽法琳妈妈……]小蜂的心灵惶惑不安。 她差点走过去，把自己喂给幽法琳当粮食。这就是小蜂存在的意义，虫群的储备粮！ 张肃走到小蜂身边去，希望能给她一些安慰。 对真正的虫王幽法琳来说，小蜂还是太弱了些。而他已经接受了小蜂一生一次的信息素，他需要守护小蜂。 “虫群是永远不会毁灭的。”幽法琳的额头上伸出黄金触手。 它们原先紧贴着幽法琳的脸，现在伸起来，像几根蠕虫或天线，看着格外诡异。 “……妈妈……”小蜂努力抵挡。 “小蜂，你已经长大了！”张肃鼓励小蜂。 小蜂感激地看了张肃一眼。 她咬紧牙关，抬起头与幽法琳对视。幽法琳目光一变，憎恨地看着张肃。 “……你！是你诱拐了小蜂，你把她从我的虫群里夺走。”幽法琳的语气听起来出离愤怒。 爱蒂丝已经屠杀了幽法琳的所有后代，只剩下一个独苗小蜂，现在连小蜂也拒斥幽法琳！ 爱蒂丝退后一步，饶有兴致地看着张肃和幽法琳之间的仇怨升级。 似乎这才是她来的目的。 风间义怀后退一步，也拿起笔记本，准备记录张肃的一言一行。他望了一眼张肃，仿佛在说“我正看着你”。 如果张肃不能好好解决，风间义怀又要批判他了。 张肃皱眉思考，到底该怎么说服幽法琳？ 幽法琳现在正在气头上，先遇到杀全家的仇敌爱蒂丝，又遇到小蜂失控，基本听不进去道理。 ……爱蒂丝这家伙，还真是给自己一个难题啊。 但转念一想，给爱蒂丝和风间义怀这么一折腾，怎么搞得好像自己处于弱势方了！ 自己明明是安心院的镇守者，却好像被审讯的犯人一样！ 怎么能落入爱蒂丝的计谋！ 张肃向前一步，掏出观世浮屠。 “幽法琳！”张肃将棍子往地一拄，提高嗓音怒斥，“你伤天害理，制造杀孽，魔女对策局饶你一命，不感恩戴德，反倒聒噪！” 张肃的声音震颤幽法琳。 幽法琳吃惊地看向张肃，身为“虫王”，她还未曾见到如此狂妄的凡人！ “赐你进入我肠胃之渊的荣幸。”幽法琳脸上露出狞笑。 活体纳米虫衣在她身上极快地流动变化，她改变自己的姿势，进入一个凶残的猎食状态。 她的双眼上下出现裂缝，紧接着，各变形成一对邪恶的虫眼，牙齿变成摄食口器。 虫群显化，吞噬一切！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七章 要解决的事情 小蜂看到幽法琳的变化，害怕地退后，眼眶泛红，泪水流淌。 爱蒂丝纹丝不动，眼神冰冷。风间义怀也拉开距离，避免被波及。 幽法琳背后的巨型爪子往下伸去，嵌入水泥地面。 沿着她的脊椎，纳米虫纷纷汇聚，形成若干贮存强酸与脓毒的囊泡，它们是归附虫群女王的特种虫类，很难杀灭，用途千变万化。 紧接着，幽法琳尖啸一声，挥舞身后巨大的虫肢，朝张肃狠狠扎去！ 张肃绷紧肌肉，握住观世浮屠，戒备即将到来的重击。 开眼！ 集中气力，将项链的力量发挥到第二档。 张肃瞬间看清幽法琳锯齿状的尖刀肢体，它在空中加速刺来，直取张肃头顶！ 速度虽快，但能够看清！ 在至宝加持下，张肃精准把握出击时刻，猛力挥出观世浮屠。 它在空中划过一个刁钻的扇形弧度，瞬间击中幽法琳的前肢！ 砰！ 打中了！ 随着一声巨响，张肃用力横扫观世浮屠，当即把幽法琳打出的右前肢击溃。 一击之下，整根刀足都向对侧偏折，弯成直角，外壳破碎，裂口中爆出半透明虫血！ 而在幽法琳看来，她的附肢眨眼间便被张肃拦截，还被打断！ 她的六只眼睛看得精确，故而更为警惕。 张肃不仅十分凶残，精准度和反应速度也属第一流，已是远超凡人。 右附肢已被打断，她便挥动左前肢再朝张肃抢攻一次！ 张肃发挥实战锻炼出的反应力，迅速挥舞观世浮屠，应声架住幽法琳的左肢。 “你——”幽法琳驱动附肢用力，却发现无法推动张肃。 简直就像对付一座山峦一样…… 幽法琳不止依赖敏捷和精准度，力量也极其庞大，可是却推不动张肃！ 僵持几秒后，幽法琳开始颤抖，明显处于下风！ 张肃双臂再次发力，无穷筋力爆发出来，顷刻间弹开幽法琳的左侧附肢！ “该死……！”她只觉一股拔山盖世的巨力袭来，连带她的本体也产生趔趄，一对支撑身体的刀足猛退两步！ 张肃将观世浮屠在手上精妙地移动，随后往前一跃，再将棍子末端向前一推，出棍如枪，附气猛击幽法琳的胸膛！ 破！ 她尖叫一声，“正气”从棍子末端爆发出来，轰入幽法琳体内，在她身体当中急速回荡！ 幽法琳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平衡，她庞大的身躯登时往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 她背后的囊肿纷纷被自己的体重所压碎，爆出墨绿、深紫交织的脓液！ 一记重破！幽法琳的头手与地面狠狠一撞，身后四根附肢也被擦伤，整个身体再无法维持凶狠状态。 完全战败！ 张肃还不放过幽法琳，直接冲过去，双手将幽法琳从地上拎起来。 “现在老实点了？”张肃喝令。 “嘶！”幽法琳试图朝张肃喷毒液。 张肃直接两臂发力，把幽法琳甩出去！ 她就像沙袋一样，被张肃又狠狠砸到另一侧！ 幽法琳的身体再度撞到水泥地上，这下连她背后用来支撑身体的增生附肢都折断了，几丁质虫甲开裂的声音极为刺耳！ “老实了没有！”张肃再上去喝问。 “嘶……嘶……”幽法琳惨遭暴打，发出沙哑的哀声。 “问你话！”张肃毫不客气。 “可以和解吗……”幽法琳完全投降。 她已被砸得生命垂危，再来几拳就扛不住了。 “控制食量，遵守纪律，听我的话。”张肃吩咐下去，然后才松开手，任幽法琳躺在地上喘气。 她身上的纳米虫大量损耗，现在满身是血，格外凄惨。 风间义怀点点头。 他觉得张肃还挺猛的，虽然虫王幽法琳并非全盛状态，但这么快落败，也说明张肃实力之强。 “张肃的本领很……”风间义怀转头看爱蒂丝，有些讶异。 爱蒂丝？…… 只见她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脸颊绯红，眼里仿佛全是张肃。 她抬起手轻轻整理领带，嘴唇微抿，样子很不对劲！ 他感觉张肃引起了爱蒂丝的注意力，是真正意义上的关注……或者关爱？ 风间义怀难以描述。 或许张肃的存在正填补了爱蒂丝心中的某个空缺。风间义怀思考。 紧接着，爱蒂丝的表情忽又变得平淡而冷漠，仿佛之前那神色是故意表演出来的一样。 “妈妈……”小蜂害怕地看着幽法琳被砸的惨样，同时又崇敬地看着张肃。 果然不愧是她选择的虫群首领，竟轻易把幽法琳击溃了！ 幽法琳收缩自己的力量，她的六只眼睛闭上，再睁开时只剩下了两只，纳米虫向体表回退，重新恢复成她的衣裳，不过在战斗中消耗过大，现只能勉强遮挡。 “这里是安心院魔女收容所，而你，幽法琳，是我们的一名魔女囚犯，伱不是什么‘虫王’，小蜂也不用当你的跟班，她是一个独立的魔女。”张肃冷冷地说。 “……”幽法琳转头看了看小蜂。 小蜂倔强地与母亲对视，幽法琳这下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办法控制小蜂的心灵。 “……很好，顺利消耗掉了她积攒的力量，她饥肠辘辘，不再成威胁了。”爱蒂丝漠然评估。 幽法琳不忿地听着爱蒂丝的评价，但她所言非虚。 沉睡期间，幽法琳本能地培育和积攒着纳米虫，魔力也照常循环流转。 然而就刚才这一波，因为被张肃打得太惨，幽法琳的力量丧失殆尽，那可是她在沉睡期间好不容易积攒的。 现在的幽法琳，恐怕连小蜂都打不过了。 “还算顺利吧。”张肃擦去手上的虫血。 “所以我说，安心院已经完全有能力约束和控制幽法琳了。”爱蒂丝点头。 “规则是，魔女监督可以用一切手段来遏制和收容魔女。你证明了你的实力，这一点我很认可。”风间义怀淡淡道，难得给了张肃高评价。 张肃点点头，这样也算暂时遏制了幽法琳的潜在威胁。 不过还需要后续进一步制定收容方案，毕竟幽法琳身上还携带着灵能与纳米虫。 幽法琳陷入沉默，对于立志制造巨大虫群的魔女而言，此情此景无异于绝境。 “我饿了。”爱蒂丝宣布。 “……走吧，我们去吃饭。”张肃离开。 爱蒂丝和风间义怀走在前面，张肃和小蜂走在中段。 小蜂看起来有些紧张。 “幽法琳可以消停一会了，不过只要她吃了东西，很快就能恢复。”张肃思考妥善收容幽法琳的手段。 “幽法琳妈妈……好强大……有更强的器官、灵能、更漂亮……繁育虫群的权能……还有纳米虫……”小蜂喃喃道。 “越强大越好，因为她就是你未来会变成的样子。”张肃忽说。 “诶？”小蜂心头突突一跳，她也隐约有这样的梦想，但张肃点明后，让她感觉很好。 “你也会召集满身的纳米虫，异化出自己的巨大肢体，有一大群满地跑的小小蜂，用灵能控制它们，成为令人们尊敬的存在。”张肃畅想。 小小蜂比较好孵，龙蛋还需要找回孵化池，小小蜂一胎就是一大堆。 小蜂想到这一点，不由得偷笑起来。是啊，她可能取得超过幽法琳的成就。 [我们的孩子以后会遍布宇宙，所以，一定要喂饱我哦？] 小蜂睁大眼睛看着张肃，两眼中满是喜爱。 [一言为定] 小蜂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她转头，看到躺在囚室门口无人问津的幽法琳，又觉得她可怜。 “我回去看看妈妈。”小蜂往回走。 “去吧，叫她来吃午饭，跟大伙同寝同食同劳动，很快就融入安心院了。”张肃说。 小蜂回到原点，她和落魄的幽法琳对视一眼。 幽法琳背后的四根附肢萎缩了，不能再支撑她行走，虫群魔女需要大量进食，而幽法琳很久没吃饱了。 小蜂感到奇妙，现在轮到母亲大人挨饿了，她从未想过这种事。 尽管已经拒绝了强制约束，但母亲和女儿的感情还在。 [……在安心院的生活好吗？]幽法琳抬头看小蜂，她对小蜂的进化感到非常惊异，这原本是虫群中最渺小、最瘦弱的小小蜂，可现在已经变成了兵虫。 [很好，妈妈，你可以跟我一起打理这里的花园，我敢保证，花园会成为虫群的新家。]小蜂伸手。 幽法琳被小蜂扶起来，她有种难为情的感觉，又觉得欣慰，纵使如此落魄，小蜂却还惦记着她，真好。 当年小蜂在虫巢里微不足道、营养不良，幽法琳还让其他虫子去啃小蜂的肉。 “……度过苦厄，你会成为一个新女王的。”幽法琳喃喃道，她微笑看着小蜂，看到小虫子长大终归是幸事。 小蜂将手按在幽法琳的脸上，幽法琳的目光很快从欣慰变得惊恐，小蜂将灵能浸透幽法琳的体表，纳米虫纷纷向上爬去，登上小蜂的肌肤。 “你、你——”幽法琳难以置信。 “你也说了，我会成为一个新女王。”小蜂松开手，往外走去。 夺来的纳米虫在她指尖盘绕，完全臣服。 …… 另一边，在外面。 “安心院的伙食一定很好吧。”爱蒂丝微笑，“我已经等不及了，张肃，你会做饭吗？” “会。”张肃说，“给你搞点炒茧蛹子。”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八章 卡蒂对爱蒂丝 做饭是张肃的隐藏绝学，缘织在凳子上踮起脚帮忙切菜，同时看到张肃端进来一盆什么东西，吓了一跳。 “老、老师——那是什么？”缘织吃惊。 “茧蛹子，用来炒。”张肃出生于白山黑水之地，家里有吃炒蚕蛹的习惯，备了点柞蚕的蛹，本想留着自己吃，但既然爱蒂丝和风间义怀来了，他便打算给他们露一手。 缘织胆战心惊地眺望，只见盆里满是新鲜、丰满的蚕蛹，它们完全成型，相当坚硬，成长完毕。 这居然是可以吃的吗？ “老师……我……我害怕！”缘织说。 “你变成小猫的时候经常吃，比蚕蛹更离谱的东西也吃过，‘诶，这是什么？吃一下’。蚕蛹好多了，低脂高蛋白，嘎嘣脆。”张肃道。 “小猫是小猫……”缘织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张肃先用自来水把蚕蛹清洗干净，动作放轻，免得把蚕蛹挤坏，然后冷油下锅，慢慢把蚕蛹炸至金黄，随后翻炒。 他加入葱姜蒜、青椒、辣椒壳，单手颠锅，蚕蛹在里面滚动喀拉喀拉地响，香味扑鼻。 炒熟之后再摆盘，碟子里都是一个个又大又肥的蚕蛹。缘织闻着感觉巨香，但一看到蚕蛹的外形又吓跑了。 “还有别的吗？”缘织担心客人都被吓跑了。 “别的就正常了，来切土豆。”张肃教缘织把土豆切成薄薄的滚刀块。 等缘织切好土豆，张肃凉油下锅，给土豆炸上色。再是茄子，也高温下锅，热油里过上一分钟就捞出来。最后加入豆角，和土豆和茄子回锅翻炒，上浆勾芡，撒上蒜末，一盆巨香的地三鲜就做好了。 对他的问题来说，就是菜刀太小了，这个菜刀给缘织当小猫厨具还可以，但张肃握着不太方便，看来还得买大点的菜刀。 张肃去小动物场宰了只鸡，第二道菜做小鸡炖蘑菇，加点珍藏的老抽酱油、八角香叶，原汁原味。 第三道是热气腾腾的酸菜炖粉条，用本地酸菜凑合，与粉条一起炖，加入猪肉和辣椒，热乎乎的，叫人食欲大开。 由此准备了三大盆菜外加一盘蚕蛹，然后拿去招待爱蒂丝他们。 入席的有爱蒂丝、张肃、风间义怀、卡蒂、莱丝柯琳，他们五人都是魔女对策局的正式成员，有编制，这样比较正式。 “？”风间义怀看到那一盘金灿灿的炒蚕蛹，直直抬头看着张肃，“想谋害我们也不必如此明目张胆吧？” “来你把话说开来，这可是好吃的，我们那旮沓都知道一个茧蛹顶一个鸡蛋。”张肃拿起一个蚕蛹吃。 嗯！外壳椒香酥脆，内里鲜香可口，真是道难得的美味。 “或许内部已因昆虫变态繁衍而融为混沌蛋白质……”风间义怀尝试着拿了一个蚕蛹。 “在普罗旺斯，如果家庭主妇在八月忘了收集晒干的蝉，一定会怪罪自己的粗心大意。”莱丝柯琳拿起一个蚕蛹试试，她老乡有吃肥大蜗牛的习惯。 卡蒂抓起一把蚕蛹塞进嘴里啃咬，她的利齿咬破外壳，吞噬其嫩肉，果然能品尝到独特的味道。 高蛋白，很香！ 爱蒂丝神情复杂地看着蚕蛹。 “吃吧，局长。”张肃不怀好意地邀请。他很少有机会见爱蒂丝露出这样的表情。 “……来喝酒吧。”爱蒂丝说。 “安心院的酒被喝完了。”张肃说。 “我还有。”爱蒂丝让风间义怀去车上拿酒。 他们吃了几筷子，张肃做的风味菜卖相朴素，但非常下饭，量又大，足够吃得很饱。 菜过五味，风间义怀提着两箱洋酒来了，对他的身板来说还挺辛苦的，这个世界上或也只有爱蒂丝能使唤得动他了。 爱蒂丝是专程来这里喝酒的吗？张肃看到两大箱酒上桌。 好东西。卡蒂咽了口唾沫，目光落在酒上面。几瓶波旁威士忌、一瓶灰雁伏特加、亨德里克杜松子、柑曼怡橙味利口酒……这些酒瓶就像一个个起子，撬开卡蒂记忆中对酒的热爱。 张肃知道这次他们要不醉不归了。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咸香气味，张肃做的菜都既下饭又下酒。 他满满吃了一大口米饭，夹给自己一个大鸡腿，然后又喝一大杯酒，非常豪爽，吃得也特别满意。 在烈性酒精的作用下，张肃忍不住瞥了爱蒂丝一眼。 她那好看的淡金色眼睛格外引人注目，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一部分，叫人看不清晰，却更衬美貌。 爱蒂丝的旁边坐着风间义怀，他滴酒不沾。 “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张肃给他斟满一大杯。 “酒会影响判断力。”风间义怀的态度尤其冷酷，像是对人世所有的娱乐都毫不在乎。 若非很熟悉这个人，张肃会怀疑他是台精密机器。 卡蒂也爱喝酒，莱丝柯琳小口地喝着红酒。 风间义怀对这几个饮酒者隐晦地表示蔑视，随后他开始吃张肃做的地三鲜，对每一道菜都稍微品尝，品鉴的价值大于充饥。 张肃察觉到风间义怀的不屑，但在爱蒂丝诱人的陪伴下，他不觉得讨厌，反而感觉自己放松了下来。 他和卡蒂一起多喝几杯，酒精令他感到浑身温暖。 爱蒂丝往张肃的方向稍微靠了过来，身上的香水味涌入了他的感官。 他们曾经度过许多个日夜……张肃回忆起来，前世的记忆在今生的倩影映照下更有韵味。 时间似乎在消融，模糊了张肃和爱蒂丝之间身份地位的差距，他们只是在共同分享此时的饮酒之乐而已。 张肃望着爱蒂丝的双眼，迷失在她深邃的眼神当中。 他继续动筷子，食物的味道在舌尖一闪而过，眼前的爱蒂丝像是千变万化的画作，每个角度都呈现出全新风采。 爱蒂丝对张肃投来一个充满暗示的笑容，他难免放任自己沉入爱蒂丝的危险游戏，张肃的脉搏跳的很快，像一连串警报。 酒过三巡，爱蒂丝靠得更近，她深红的嘴唇微微张开。 “再来一杯吧，监督大人。”爱蒂丝给张肃倒酒。 酒灌不醉张肃，但爱蒂丝可以。 视线对碰的时候，他们都知道彼此的念头，当爱蒂丝把手放在张肃的手上，张肃全身一阵悸动，爱蒂丝身上像有一种强磁力。 爱蒂丝不再进食或者饮酒，她单手支着下巴，下巴微微倾斜，用一种可爱又专注的神情看着张肃。 餐桌外面人声鼎沸，其他囚犯们也在用餐，不过爱蒂丝的存在却仿佛能淡化其他人的身影，而她的所作所为似乎是想唤醒张肃身上的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张肃不明白。 迟钝的卡蒂终于发现了酒桌上的问题所在，她喝了一口酒，转头就看到爱蒂丝和张肃的目光接触。 卡蒂咬紧牙关，那个疯狂的爱蒂丝…… “都没人给局长倒酒吗？”卡蒂猛站起来。 在爱蒂丝回应之前，卡蒂一把抢过酒瓶，给爱蒂丝和卡蒂自己的杯子都倒满了酒。 随后卡蒂用她无瞳的眼睛紧盯爱蒂丝，作出无声的挑战。 爱蒂丝的嘴角勾起一丝会心的微笑。 “真是个好主意。”爱蒂丝的目光从张肃身上移开。 爱蒂丝举杯，卡蒂的嘴巴抽动了一下。她拿杯子与爱蒂丝的恶狠狠地撞了一下。 这个过程中自始至终都在和她眼神交流，似在无形交锋。卡蒂要捍卫的东西很多，感情，还有她的尊严。 两个女人深深地喝了一杯。 爱蒂丝也站起来，她们竞赛一般地对抗。卡蒂不停地把爱蒂丝和她的杯子倒满，决心灌倒爱蒂丝，爱蒂丝的脸越来越红，但她的目光仍然深邃。 卡蒂怒火中烧，她的思绪也随着酒精而翻腾，她不是普通的魔女，她是真龙之一。 她们竞赛喝酒，张肃也给自己倒酒，莱丝柯琳小酌红酒，唯有风间义怀纹丝不动。 “你真的滴酒不沾吗？”他喝下一杯，再望向风间义怀。 “我很小的时候，父亲从某场酒局中回来。”风间义怀的手指拿着空杯，仿佛陷入沉思，“他用勉强的表情看着我，好似要保护他在儿子面前的尊严和名誉一样，他用微弱的声音说‘拿一个盆来’。我取来一个盆，随后他不停地吐血，吐血……第二天就死了。所以我不会碰酒。酒乃剧毒。” “节制则是解药。”张肃感觉刚才喝下的酒格外辛辣。 此时，爱蒂丝和卡蒂一杯又一杯，直到胜负分晓。 ……爱蒂丝倒在了桌上，卡蒂赢了！ “我——”卡蒂打了个酒嗝，感到自己的太阳穴跳得厉害。 一股温暖的刺痛感从卡蒂的心脏向外扩散，接着是她的四肢，醉酒之伤开始折磨她的神智。 四周天旋地转。 “我赢了——！我把局长爱蒂丝打败了呀……我天下无敌！”卡蒂感觉自己发出的声音愈发含糊，她试图抬起手，但已没法把手移成一条直线。 醉酒也是野兽的弱点，神话故事里常有野兽醉酒后被狩猎。卡蒂觉得身体软绵绵的，成了一个填充布偶。 紧接着，好似面前有个大摆锤，牵引着卡蒂往前倒一样。 “是我赢了——”卡蒂的双肘重重撞向桌面，她发出一声低低的吼叫。 近乎龙的吼声与醉酒的嘟哝，卡蒂趴在桌面上睡着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月华姬的震动 “我带她去休息。”张肃把卡蒂搀扶走。 她迷迷糊糊地靠在张肃身上。 喝了几个钟头，现在其他人早已吃过饭回去干活了。赶在被其他人看到之前，张肃把卡蒂送回戒律塔。 卡蒂躺在她的宝藏枪械堆上。 她迷迷糊糊，伸出手抓张肃，手指在他的胳膊上流连。 思念、亲密，更多的是一种若即若离的触觉。 “抱抱我……”卡蒂低声说。 张肃从没见过卡蒂这个样子。 他怎能在这种时候离开卡蒂？张肃坐在她身边，陪伴着她。 “干嘛喝那么多？”张肃问。 卡蒂用手指抓张肃，一次又一次。 这种时候，他又感觉爱蒂丝那种操纵感有多恐怖，只有和卡蒂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感觉真正放心，她依偎在张肃的怀中。 这时候卡蒂懒洋洋地张开双臂，头靠在张肃胸前，她还侧着耳朵，聆听张肃的心跳，仿佛害怕他逃跑似的。 “不要离开……”卡蒂嘟哝着，她又打了个酒嗝，皮肤热烘烘的。 张肃又心疼又好笑，但还是安慰和照顾卡蒂。 “以后别喝那么多酒。”张肃说，“我不会被爱蒂丝勾走的。” “真的？”卡蒂放松，她任自己的身体变沉、变重。 张肃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发现卡蒂已经睡着了。 另一边，在餐厅里，原先还呈醉态的爱蒂丝，在张肃和卡蒂离开后就坐直起来。 她的脸色恢复平静，是那种抹去了一切情绪的平静，完全没有一点醉酒的样子。 “……爱蒂丝大人，您完全没有醉吗？”莱丝柯琳收拾餐桌。 “你怎么会觉得我会醉呢？”爱蒂丝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反问。 莱丝柯琳点点头，端着满桌餐具去厨房清洗了。 风间义怀冷冷地坐在桌子旁边。 “即便如此，我还是不建议您和张肃靠得过近。”他说。 “你又在嫉妒什么呢？小风间？”爱蒂丝起身，“我去为我们找一个休息的房间。” …… 夜晚。 莲雾想看看自己是否还会变成怪物，于是去外面转转。 她抬头凝视着月亮，距离上一个满月已经过去了10天，下弦月在东半天空中高挂。安心院陷入沉寂，微风吹动她的发带。 飕飕—— 她感觉头有些疼，片刻后她看到自己身上沾染着月银辉光，双角重新长出，皮肤变得苍白如雪，果然，如果在夜晚到处转悠就会变成这样，又变成月华·莲雾了。 皮鞋的踩踏声打破寂静，莲雾转过身，看到一个披着大衣的身影，在月光映衬下可见窈窕曲线。 “爱蒂丝……小姐……这么晚了……”莲雾小心翼翼地向爱蒂丝鞠躬。 “你也是，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是喜爱月色吗？”爱蒂丝甜美的声音中有一丝取乐的意味。 “我……”莲雾的身体绷得紧紧的。 “别太紧张。”爱蒂丝走上前，抚摸莲雾头顶长出的角，“家族遗传，不可避免。我们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 月光在她头上照耀出的弯角就是血脉的证据。莲雾沉默。 是的，月华姬的秘密，这应当被留在安心院，因恐惧和耻辱而被世世代代埋葬。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一劳永逸地解决先祖的问题，这样很多沉重的责任就都消失了。 “据说破位过9次的魔女，在破位第10次成功后就会变成‘神’，那股力量足以胜过所有恶魔。”爱蒂丝说。 “……”莲雾摇摇头。现在的世界上，最强大的魔女也才破位9次而已，第10次破位实在太困难了。 “月华姬是无比接近‘月神’形态的存在，继承了这份‘神血’的伱，未来最有潜力成为我们世界的救世主。我很高兴你愿意留在安心院，慢慢淬炼自己的魔力。”爱蒂丝看向莲雾。 “……！”莲雾只觉得害怕。她不想要这种扭曲的力量，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月华姬的恐怖面容，以及她脚边埋葬的无数祖先们。 “不要害怕。”爱蒂丝说。 不知为何，当爱蒂丝说出来之后，莲雾心头的恐惧也烟消云散了，她眨了眨眼。 “！”莲雾感受着旺盛的魔力，感受月华姬的月光神血。 “被其他人保护和拯救的你，未来或许也能保护和拯救所有人。”爱蒂丝的手指掠过莲雾的脸颊，“你有想保护的人吗？” 莲雾点点头，想到了张肃。虽说现在是小小的莲雾，但以后变厉害了，说不定也有机会保护张肃呢！她一想到这，就不禁微笑。 在这个过程中，爱蒂丝始终凝视莲雾的双眼。 很快，她脸上浮现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随后就离开了。 …… 次日。 饮醉事件后，卡蒂依旧监视爱蒂丝。而爱蒂丝每日也只是照常散步、看书、工作，专注于自己的事务。 风间义怀要检查月华姬的收容状况，张肃和他一道去安心院的秘密地宫。 用所长徽章打开旋转楼梯，他们两个一道进去，前往甬道。 甬道两侧还有一些附属的房间，是安心院前人用于丧葬、化妆、制备仪式道具的地方，相当阴森，走起来感觉很不自在。 莲雾的母系前辈们或都会呈现出返祖的征兆，皮肤变白、头上长角……张肃暗道。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她们才愿意一辈子留在这里，以免被当成异类吧。 风间义怀拿着手电筒，他身材矮小，表情阴沉，让张肃想起某种会动的石像，他在这的存在总是叫张肃感觉不自在。 来到地下秘密洞窟，洞穴状的房间顶部垂下无数道封印黄符，挡住任何光线，与地面相隔10米。 洞窟结构原先是岩土，后来被人类防御计划改造成合金框架。 空气很冷，让他们身上起鸡皮疙瘩。风间义怀往前走了几步，虽然他在努力克制，但还是有些发颤。 “封印看起来完好无损。”他仰视月华姬，巨大的月华姬是安心院永远的梦魇，她沉睡着，双臂戴着镣铐。 许多电子锁链直接钻入她的大脑皮层，监控着月华姬的生理迹象。 她宽广的胸怀在张肃面前随呼吸微微起伏， 月华姬仍然活着。月亮途径破位9次的魔女只差一步就能成为魔女之神，这种级别的魔女近乎不死不灭。 “最好离爱蒂丝远点。”风间义怀忽说这话，让张肃感觉有点没头没尾。 “怎么？在月华姬面前聊天？”张肃抬头。 “哪怕是爱蒂丝的力量也无法涉及此处，因为月华姬的能量太强大了，扰乱了她的观测。”风间义怀抬头。 “你觉得爱蒂丝有威胁？”张肃不禁开口。 风间义怀在爱蒂丝身边的时间更久，有整整10年，是资历最老的高级监督，虽然年龄和体格都比其他人弱很多，但地位尤其特殊。 “何止威胁，以爱蒂丝的权势，如果她加入地狱一方，你觉得我们的命运会怎么样？”风间义怀问。 “爱蒂丝无法测定。”张肃能看到人们的记忆线，唯独看不到爱蒂丝的。 “我提醒你，总有一天你会被爱蒂丝抓住，然后吃干抹净。”风间义怀转身，“但不管陷得多深，你都要抓住一切机会往回爬。” “为什么你确定我会被爱蒂丝拿下？”张肃问。 风间义怀深呼吸。 “你的信誉太强了。”风间义怀说。 “是男人就有信誉，难道你没有信誉吗？”张肃反问。 “我可以自己解决。”风间义怀说。 “去找个老婆吧！别跟我说你找不到，就算矮了点，把年薪一亮，多的是人倒贴。”张肃说。 “我的爱人就是人类防御计划。”风间义怀坦率地说。 “人类防御计划能满足你的信誉？所以你是对它导还是怎么回事？”张肃质疑。 “只要看到我们一次又一次击退恶魔，我就感到心满意足。”风间义怀说。 忽然，月华姬巨大的眼眸缓缓睁开，碧紫的光芒照耀他们。 她漠然地凝视着张肃和风间义怀，从她的尺度来看，这两人渺小如蝼蚁。 腐朽的空气愈发沉重，像是一下有了自己的重量。 张肃立刻望向错综复杂的防护机制，确保它们完好无损，足以遏制月华姬行动。 他身边的风间义怀飞快地将手按住自己口袋，不知还藏了什么保命底牌。 但月华姬的眼睛也只是睁着，没有做额外的动作。 “……别担心，封印完好无损……”张肃神情凝重，“可能只是生物应激反应。” “是。”风间义怀片刻后也判断出来，“月华姬仍处在沉睡当中。”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约而同地往后退。 月华姬是少数有潜力成为魔女真神的强大者之一，光是想到这一点，张肃就觉得不可怠慢。 很快，月华姬的眼皮子逐渐降下，恢复沉睡状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返回外面的地宫黑暗走廊，张肃和风间义怀并排行走。 “你竟然会在那样的地方喧哗。”风间义怀道。 “是你挑起争端。”张肃说。 “我好心指出风险。”风间义怀冷声说。 张肃会意。只有在那里，风间义怀能暗示爱蒂丝的疑点。 “我知道你很有经验，也很有能力，但请你相信，我有管理安心院的本事，也有对付爱蒂丝的手段。”张肃深呼吸，竭力克制自己的表情。 “你也许值得信任，但和我期望的大不相同，你本来可以做到更好。如果我有你的条件就好了。”风间义怀仰起头。 “……如果我是你这级别的高级监督，我也能做到更多事情。我可以做很多事情，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我手头的资源能阔绰千百倍。”张肃摇头。 “这个世界又不是只有你在努力。”风间义怀说。 “不管了，快走吧，爱蒂丝如果看到我们两个这样，一定要狠狠嘲笑我们。”张肃加快步伐。 “肯定的。”风间义怀叹了口气。 他们不约而同地驻足，因为爱蒂丝忽然出现在地宫尽头，像一个幽灵。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章 有关标本危机 前有爱蒂丝，后有月华姬，张肃只感觉胸口和后背都是同等的凉。 “爱蒂丝殿下。”风间义怀上前一步。 “局长。”张肃简短问候。 “你们还好吗？”爱蒂丝表情冷漠，全不像先前饮酒那样柔情似水。 “很好，我们是去检查封印细节的。”张肃说。 “张肃对收容工作的轻视导致月华姬出现一次微型失控风险，表征为睁眼。”风间义怀朗声说。 “是风间义怀莫名其妙地刺激了她，还有我。”张肃摇摇头。 “你们或许觉得彼此难以忍受，但你们是我手下少数可用的人。”爱蒂丝说，“我不希望伱们再为细节争斗，走吧。” 以张肃的经验，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一百万次。 “安心院有不少管理上的疏漏，很难想象这里就是封印月华姬的地方。”风间义怀往回旋楼梯上走。 “张肃完全有能力控制月华姬。”爱蒂丝毫不留情地驳斥风间义怀，“我不需要再重复刚才的话了。” 风间义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窘色，光是看到这一幕都让张肃感觉今天一切值得。 “是。”风间义怀迅速地说。 月华姬沉睡千百年，连魔女对策局都不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接受封印，这种层级的深眠，除非安心院被攻破，否则不可能把她唤醒。 来到地道上方的古老神社里，爱蒂丝很快离开，就像来时一样神秘莫测。 风间义怀却不急着走。 神社在古代是用来祭祀月华姬的，现已废弃，风间义怀仔细检查祭坛上的破旧木材，仿佛额外上心。 “这些器物已是安心院的一部分，自古代就未曾更易，你指望发现什么？”张肃问。 风间义怀抬头指了指神社的阁楼。 “你上去过吗？”风间义怀问。 “从来没有。”张肃两世都没有去过神社的阁楼，那是个毫无用处的地方。 “我要上去看看。”风间义怀抬头，请张肃给他搬来梯子。 “我又不是工人。”张肃懒得帮风间义怀的忙。 风间义怀于是自己去搬梯子。 他把一个腐朽的木梯从墙边搬过来，架到高处阁楼的入口上。 “我提醒你，这梯子有用过的痕迹。”风间义怀说。 张肃的目光这才注意到梯子上踩踏的痕迹。 不知道是谁的鞋履曾经践踏过，把梯子上厚厚的灰尘踩出了小小的凹陷，从痕迹上看，对方曾爬上趴下不止一次，梯子两侧的尘土也有被抓握、摩擦的痕迹。 谁？谁一直在爬梯子到神社的阁楼里去？ 风间义怀往上爬，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洞洞的阁楼深处。 然后张肃就听到一声叫喊。 “张肃！上来看看这些东西！”他喊。 张肃皱紧眉头，飞快往上爬去。 阁楼空间狭窄，他只能弯腰，风间义怀用手机灯照亮。 只见阁楼原先堆放的杂物已经被搬到一旁，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岩石和木块，堆叠成金字塔一般。 上百个昆虫和青蛙的标本就靠在这些石头上，色彩鲜艳的蝴蝶、外壳坚固的甲虫，还有不同的鞘翅目、天牛、瓢虫、金龟子以及张肃叫不上的动物。 最恐怖的是青蛙，它们全都被剥了皮，精密保存在固定的树枝十字架上，一个比一个大。 更恐怖的是装在玻璃罐里的蜘蛛和蜈蚣，它们大概是被生生溺死的。 怜央——！ 张肃心头一跳，想到怜央的收藏爱好。 他能想象到她如何制作昆虫标本，然后又藏到张肃找不到的地方，她肯定煞费苦心才挑选了这么个隐蔽之地！ 她在捕虫大会的时候让其他人捉了很多虫子，随后她把它们收集起来，送到神社上方的隐藏空间。 怜央在这里花几个小时凝视昆虫和蛙类的死亡，把鲜艳的蝴蝶制作成宁静的死亡符号。 ……她还会用冷酷、好奇而残忍的眼神盯着它们，看它们如何慢慢死去。 一切都藏在神社的阁楼上，没有人会来的地方。 怜央的母亲因杀人而被枪决，被捕前在家中藏匿了许多尸体，怜央或就是在那时养成了欣赏死亡的嗜好。 “你想解释吗？好多虫子。”风间义怀语气中一半是幸灾乐祸，一半是怜悯。 张肃顿了顿，飞速思考。 他曾想过编造一些故事，但风间义怀的洞察力惊人，他很可能会识破谎言。 张肃又不能让怜央在这个年纪遭到被质询的羞辱。 他只好亲自迎上风间义怀冷酷而精明的眼神。 “是我的，风间……”张肃耸耸肩，“我的收藏，研究昆虫会让我感到平静，真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双手平稳……” “那我要搬梯子的时候，你就不会是那个反应了。承认吧，你对这地方一无所知。”风间义怀说。 “我的错，我应该把它写进我的日常报告里，收集的标本越来越多，需要一个专门的空间，闲置的神社阁楼就很合适。我故作无知，只是想打消你的怀疑，但你还是一如既往，这么认真。这不犯法。”张肃道。 “但这能证明你有心理问题，跟我走一趟。”风间义怀指了指梯子，“现在下去吧。” 张肃得保护怜央，至少让她少受刺激，他从木梯往下爬。 “我还是不知我的昆虫收藏到底碍着你什么了。”张肃说。 他希望风间义怀尽快离开，如果风间义怀仔细观察，他就会意识到这些藏品的业余性。 虽然这些藏品数量丰富，但钉钉子和贴标签都很粗糙，制作者的年龄显而易见。 “……”风间义怀拿出塑料袋，手里装了几个标本，作为证据。 随后风间义怀来到神社外面，一声不吭地往外走去。 张肃以为他会跟爱蒂丝邀功，说起张肃如何如何残忍、狡猾、阴险，还有藏虫子的癖好。 但没有。 风间义怀甚至没有看爱蒂丝一眼，而是自顾自地走向安心院校舍。 “他手里拿着什么？”爱蒂丝问。 “虫子。”张肃跟上去。 他不知道风间义怀这次要做什么，对方目光敏锐，一丝不苟，无论他想做什么都很讨厌。 风间义怀走进班级。 礼奈夫人正在给孩子们讲解注音问题，风间义怀在门口清了清嗓子。 “如果有谁见过或者了解过这些东西，请跟我说。”风间义怀将手里的标本举向孩子们。 “失礼了……这是……”礼奈夫人观察，不由得感到惊骇。 “诶？”早穗抬头，“啥啊！” 在捡来的泡沫板上，用针、胶带和树枝钉着一只彩色蝴蝶。另外还有一只被剥皮的青蛙。 风间义怀的目光在孩子们的脸上扫过。怜央、早穗、室华、缘织、夏希……试图从中看出端倪。 “孩子们不会做这些东西的。”礼奈夫人说。 “我没做过，我只抓。”早穗说。 “吓人！”夏希和缘织害怕。室华看不到，真弓在隔壁图书馆学习。 “没见过的东西呢。”怜央不动声色。 “但愿如此。”风间义怀点点头，他再看了一眼孩子们，“——我重复一遍，你们中谁见过或者了解这些昆虫标本？” 他不会傻到相信张肃这样的人会去抓虫子，还做成这些猎奇虫子标本。 张肃的秉性是保护她们！ 他一看就知道，这些虫子一定和这里的某个孩子有关，张肃只是要护着其中之一而已。 是要保护谁？早穗？还是怜央？ 无论如何，张肃那种自然而然的反应让风间义怀感觉很了不起。这人真是爽快啊，宁愿自污，也不想牵连小孩子。 风间义怀只想知道。 这些年轻的小魔女愿不愿意为张肃出头？愿不愿意当诚实的孩子？ “不是要惩罚你们，我是督导组的成员，本次检查安心院的工作重点就是检查你们的品性和教养，请自觉一点。”风间义怀说。 他看着她们。 室华的母亲是北海道地狱之门的逃兵，带来重大损失。 缘织的母亲“孽兽”染着百万人命血债。 怜央的母亲是新东京的连环杀人凶手。 早穗的母亲影魔女撕裂了神乐山地狱之门，导致迟迟无法封闭至今。 夏希的母亲帕忒希娅遭到恶魔蛊惑，背叛人类，将烈阳的伟力洒向己方部队，酿成惨剧，之后更是投靠地狱阵营。 她们的母亲都犯下重罪，风间义怀工作十余年，耳濡目染，知道种种祸端。他只希望魔女的孩子们或能有正直的品格！ 风间义怀认定魔女本性是残忍自私的，但是——让好事发生吧，她们中总得有人站起来！ 良久，没有人回应，没有人承认……她们面面相觑，气氛僵硬。 于是风间义怀将标本夹在怀里，匆匆走开。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一章 承认错误关键 风间义怀离开，孩子们和礼奈夫人不安地看着他的背影。 “你别跟她们说怪话。”张肃在外面喊。 “没有。”风间义怀迎上张肃，“去办公室吧，我有一堆材料要让你填，既然没人承认，我只好认定，确实是你收集了那些死虫子。” “本来就是我的。倒要看伱要怎么借题发挥。”张肃往狱政大楼走去。 他没看孩子们，希望别把麻烦带给她们。他的性格足够硬，可以抗压，孩子们还在成长，不必经此磨难。 校舍内，礼奈夫人深呼吸。看到张肃被督导组的人带走，她感到深深不安，好似身处疾浪之中，随时可能翻覆。 “……是谁做了那些虫子标本？把青蛙剥了皮？现在督导组的人发现了。”礼奈在她们面前踱步。 她的声音一向温和，而今却因失望而尖锐。 “……”怜央保持平静，双手整齐地叠在膝上。 保持沉默，少说话比多说话好。 怜央精通此道。就像与小三说唱艺人谈恋爱的中专主播，用溢价电脑收割粉丝的游戏宅，嘲讽粉丝买不起眉笔的带货行家……多言必伤，一言不发总比胡说八道来的强。 “我知道肯定是你们中的一个。刚才监督先生已经给机会让你们坦白了，为什么不说呢！求求你们，承认自己做错的事情吧。我们上一周不是还学习了诚实的重要性吗？”礼奈夫人无力地恳求。 孩子们不安地交换眼神。 “……肯定是你干的。你干的坏事太多了。”夏希怀疑，对早穗指指点点。 “干嘛！”早穗怒不可遏。 她经常干坏事，不过把虫子弄死然后钉起来可不是她的习惯。 “怜央学姐……你不是……收集虫子……”室华迟疑地说。 “怜央？”礼奈夫人望向她，“我也听说捕虫大会的时候大家给你找了很多虫子！” 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怜央身上，她焦虑至极，像是被万箭穿心，好在她能控制表情。 怜央平静地迎着礼奈的目光。 “我是抓虫子，但很快都放生了，我绝不会违反规定，您很了解我啊。”怜央优雅地说。 礼奈夫人又看了怜央一会。 她没有证据。 而怜央一直彬彬有礼、天性爱美，很难想象她会用双手去收拾血腥虫蛙。怜央与虫子，就像美与丑一样不可调和。 “但是，怜央学姐确实有钉过……”缘织可怜兮兮地说。 小缘织的话语细弱难闻，被大家忽略了。 怜央保持克制，置若罔闻，让她们去猜吧。 毕竟怜央一直表现得负责任又认真，她们信任她的品行，怜央得充分利用这一点。 “……那个矮子把老师带走了，他不会对老师做什么吧！”夏希着急。 “这节课不上了，你们请快过去看看吧。”礼奈也急。 “快走，我们去办公室看看情况！”早穗直接起身往外走。 她们一个跟着一个，溜到办公室门口。 早穗打头，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张肃正坐在椅子上，写风间义怀亲自出的心理测试题。 “架子上有灰尘，地板上有污渍，这确实不是个宜人的地方。”风间义怀对办公室本身吹毛求疵。 “180道？”张肃质疑。 “这还只是初步测定，魔女对策局需要心理素质过硬、有耐心、可靠的工作人员，我们人类的平均素养远落后于魔女，所以我们才要奋发努力，保持心理健康。”风间义怀说。 风间义怀出的题目都很烦人，每道题都在引导张肃去接受社会评价、心理评估和强制咨询，暗示他需要纠正，催人产生自我怀疑。 “如果不写呢？”张肃问。 “那我别无选择，只能解除你的职位。”风间义怀说。 “你真是个……”张肃不想因这点事而起冲突，于是继续填写表格。 解除职位！ 听到里面的动静，早穗严肃地转过头，夏希的眼角闪着泪花。 早穗认为事情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在缄默中，她打了个手势，目光在后面的小孩子们脸上一个个掠过，然后一摆手，带她们往外走。 她们无声地离开办公室，沿着楼梯走到一楼，再前往外面。 她们叫上图书室里的真弓，一起回到宿舍里，气氛尤其沉重。 必须拯救老师，拯救安心院！ “那个矮子一定会把老师赶走的！比老师矮那么多，肯定自卑了，一定要挑刺的。”早穗不忿地说。 “他为什么要把老师赶走？为什么要给老师添麻烦？我们是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老师了？”夏希问问题，还没得到答案，她自己就因惊恐而哆嗦。 “听起来不太顺利……但老师是很坚强的人，一定能通过考验的。”怜央说。 “这是最可耻的事情，对我们来说是最可耻的！”早穗猛站起来，她的声音在宿舍里回荡。 “诶——！”缘织被早穗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 “老师他是，非常厉害的人，如果他有机会的话，他就会去斗争！但是这一次，老师不战而败！因为老师根本没有机会，因为我们中有人撒谎！这不是老师的耻辱，这是我们的耻辱！”早穗怒不可遏！ “我、我不要老师走……！”夏希哭了。 她最恐惧的事情就是张肃离开，如果他走了的话，下一个所长很可能跟之前的所长一样残忍。 “他一定会找机会除掉老师，我看我们先下手为强，把他干掉！”早穗大呼小叫。 “那样就惹大麻烦了。”真弓说。 怜央跪坐在地，掩饰自己的慌乱。 她看到了昆虫标本，知道是她在神社阁楼里的秘密曝光。 负罪感噬咬怜央的内心，她从未想过给张肃带来麻烦，他对大家一直很好。一直以来没有人愿意帮她们，而张肃勤劳地建起了安心院。 在这里，怜央至少可以过平静的生活，避免外界的关注。 怜央的母亲是新东京警视厅刑警，因为用“真心”看过了太多犯人的丑陋内心而近乎崩溃，相信人类的心灵都有着类似的污秽，必须清洁，走上了杀戮之道。 她的母亲还曾经把新鲜的尸体展示给怜央看，那时怜央就开始迷恋死亡，既然她没法杀人，那就处理昆虫。 这已是她的毕生事业，她想给安心院花园里的每一种昆虫编目，今年新出现的40多种虫子，她都有所标记。 在这个过程中怜央也感觉到快乐，除了死亡本身的凄美之外，也有研究事物的成就感，一只罕见的甲虫、一种新的飞蛾……这些事可以让她忘却自己身处监狱的事实。 而今一切都土崩瓦解。 “学姐不会骗人，肯定是你们中的某一个干了坏事。是不是真弓！”早穗的目光越过怜央，落在缘织她们身上。 “我没有！”真弓矢口否认，“这个月我一直在跟莱丝柯琳学外语！damn！m3?” “洋里洋气的，可能就是叛徒。”早穗说。 “你是要打架了？”真弓很生气。 “来就来。”早穗挽起袖子。 “学姐……学姐怎么看？”缘织小小的、柔弱的声音把怜央从沉思中惊醒。 她转过头，发现其他孩子都期待地看着她。 怜央16岁了，14岁才进入监狱，孩子们通过怜央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那么多新奇东西，她们也都非常敬重她。 “嗯……”怜央声音很小。 她不想让自己的恐惧显露出来，引得更多问题。 “学姐一定知道些什么，请说吧。”室华忽说。 怜央没想到是盲眼的小室华当先发问。 室华紧咬着嘴唇，她不想老师离开，她相信是怜央干的。 小狗佩珀也用正义的目光盯着怜央。 “我什么都不知道。”怜央说。 “……我打赌学姐肯定知道什么。”真弓因被早穗污蔑而在气头上，故而转移矛盾。 一个小小的宿舍里，六个孩子的心思就像陀螺一样飞速变幻。 虫子，虫子，丑陋不堪。怜央的真心正在经受考验。 怜央紧闭双眼，希望自己不在这，而是被瞬移带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但不行。 ——“我做错了事，得去承认错误。”怜央还记得母亲说过的话，她母亲从困顿中觉悟，决定自首，很快就被枪决。 她不敢重蹈覆辙，如果承认错误，是否也会遭到孩子们的唾弃？ 她慢慢睁开眼睛，其他孩子都很茫然。 早穗觉得耻辱，缘织想要帮忙，夏希拼命擦眼泪还是哭，真弓要洗脱嫌疑，室华仍在怀疑怜央。 而怜央有她该做的事。 “好了——”怜央起身，“——不要再流泪了，我们要想办法拯救老师，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怎么做？”夏希用手背擦眼泪，然后睁大眼睛。 “谁有足够的钱。”怜央问询，“不是50円、100円的。” “我从大小姐那里抢劫了1000円。”早穗说。 “够了，早穗、夏希跟我来，缘织、室华去办公室那里坐着，卖卖萌吸引大人的注意力就可以。真弓去神社门口，提防其他人。我们去把‘罪证’销毁。”怜央动身。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二章 搞定一个难题 孩子们振奋起来，分头行动。 怜央等三个孩子来到月华苑，在工坊的地板上看到了打地铺睡觉的东美。 她连日连夜烧制矿物、打磨原料，已经累得头重脚轻了。 “醒醒！东美！”早穗推东美。 东美吓了一跳，迷迷糊糊地醒来，空气中弥漫着化学溶液与酸蚀气体的刺鼻气息，她张了张嘴，感觉嘴里咸咸的。 “干嘛……”东美困得不行。 “我们需要你烧掉一些东西，你是很了不起的魔女，你的双手可以把东西变成灰烬……我知道的。”怜央紧盯东美。 “什么什么？”东美不明白。 “给伱钱，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怜央取出几大张钞票，她所有的积蓄：50000円，是妈妈留给她的遗产。 “这个也给你，跟我们走啦。”早穗把1000円钞票叠上去。 “这个，这个给你！”夏希把多年收的取暖费拿出来给东美，全都是50円、100円的硬币，一大把，还有一些皱巴巴的过期钞票，很多都是玩具钱币，塑料质感。 “诶哟——”东美大吃一惊，手里抱着这些小朋友们多年积攒的钱，感觉沉甸甸的。 “谁在外面？”普莉希拉在工坊内部做实验，“东美？” “嘘——”东美赶紧往楼下走去。 她们向安心院的隐蔽神社前进。 怜央没有透露真实目的，担心东美反悔。 真弓蹲在路旁，指着通往神社的路。 “那里有坏女人。”她小声说。 怜央抬头看到小径，不由得心头一跳，其他孩子们也浑身起鸡皮疙瘩，爱蒂丝！爱蒂丝就在附近游荡，在接听电话。 “哎，哎哟……爱蒂丝……”东美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朋友。 她知道在这个国家，爱蒂丝有着举足轻重的特殊地位，对她来说宛如天神，一句话就能改变东美的一生。 “我去应付她，早穗，带大家潜行过去。”怜央冷静地安排。 “是，学姐。”早穗施展暗影魔力，带东美溜过去。 “等等！不要带我干坏事啊……我不要钱了……！”东美欲哭无泪，但是早穗非常凶残，拿暗影小刀抵着东美的腰。当初她也是这么吓唬莲雾的。 “在我引开她之前藏好，等合适的时机过去。”怜央深呼吸。 夏希的表情很害怕，早穗则下定决心。 接着，怜央振作精神，走了过去。 爱蒂丝随意地靠在一棵树上，对着手机发语音消息。怜央也知道爱蒂丝的恶名，靠近的时候忍不住一阵颤抖。 仿佛察觉到怜央要来，爱蒂丝抬起头，眉毛微挑。 “笹原怜央。”爱蒂丝凝视她，仿佛能看清她的一切想法。 “我想要知道有关我母亲的判决，还有对我的判决。”怜央从容地看着爱蒂丝，与爱蒂丝惑人的眼神相比，她货真价实的魔力能够真正导引人心。 “造成17人死亡。”爱蒂丝说。 “这17人都是重案犯，我母亲看过他们的真心，知道他们的确犯下罪行，只是靠金钱和利益纽带才逃过审判。所以她要去完成法律无法完成的事情。你们却给了她一颗子弹，为什么？”怜央问。 “因为这个世界上存在必要之恶。”爱蒂丝深深地看着怜央的眼睛。 “我不答应。”怜央抬头，“妈妈教我的是：宁可以暴制暴，也别忍受不公。” “所以你的未来也会和你妈妈一样。”爱蒂丝伸出食指，轻点怜央的额头，“砰，一颗子弹，打在眉毛中间。” 爱蒂丝几句话就让怜央深受挫败，但此时早穗她们正在潜入神社，只要把那些标本毁掉，之后督导组就没把柄耀武扬威。 为了自己和母亲的尊严，为了老师能留在安心院，怜央得顶住爱蒂丝！ “我知道，错的不是我，也不是我母亲，而是有卑劣心灵的大人们，你看起来高高在上，实际上早已与这个国家的罪恶融为一炉，我真觉得你可悲。”怜央朗声说。 她鼓起勇气批评爱蒂丝，已经做好了被爱蒂丝打倒或者干掉的准备。 爱蒂丝微微一笑。 “那我该怎么从这古老的罪恶中脱离呢？”她问。 “只要面对自己的真心就可以了。”怜央勇敢地说。 “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怎样的真心，你能看到吗？”爱蒂丝走向怜央。 怜央鼓起勇气，将魔力凝聚在手上，然后伸向爱蒂丝的心。 她的指尖穿透皮肤，整只手陷入爱蒂丝的身躯。 …… 神社内。 东美颤巍巍地爬上梯子，来到阁楼，早穗在下面推她。 “好黑，好害怕……！”东美来到黑漆漆的阁楼。 她的双手就是铸炉与打火机，点亮之后看到周围满是玻璃罐和箱子，到处都是虫子标本！这也太可怕了。 “快快，毁掉这些。”早穗看到这些标本，吓了一跳。 难怪有人抵死也不敢承认，难怪督导组会那么小题大做！这些虫子也太多了、太吓人了，一个个都被摆得既精致又诡异。 东美叹了口气，伸手抚摸这些材料，她的手燃起高温炉火，随着滋滋作响声，它们在东美的手中熔解、坍缩、烧毁，分解为最基本的尘土。 无论是虫子、保鲜液、爬行类的尸块、针还是泡沫板，统统都被“铸造”魔力毁灭！ 房间里有些闷热，烟雾弥漫，东美弯着腰在阁楼里走来走去。 她感觉有些奇怪。 “到底是谁……大费周章做了这么多标本，一定得是彻夜在这里，不眠不休地工作才有这么多虫子，拆掉它们感觉好有负罪感。为什么要毁掉呢？”东美嘟哝着。 “会给你钱的，拜托啦。”早穗推推东美。 “呕呕……”夏希受不了，先爬了下去。 东美在工作中默念从普莉希拉那里学来的铸造原典： “……礼赞千千万万黄铜匠人震声挥锤，臂膀浇筑重塑金铁，心志坚毅横渡光阴。一击天斗倾颓，可为世寂之先声；一击烘炉再启，可为万物之焰生……” 火焰灼手，东美将最后一个精美的大蝴蝶标本也毁掉。 现在这个阁楼干净如新，只有一地锻焚过的热熔渣，东美甩了甩双手，让它们冷却下来，铸造魔女的双手与她们本身的性命等同。最后把残渣打扫干净。 “……所以……干完啦。”东美不解，“小屁孩子，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大家，为了一切。”早穗感觉胜券在握。 她们故技重施，藏在早穗的暗影魔力里溜出神社。 这时发现爱蒂丝已经离开了，怜央怅然站在路上。 “学姐！那个坏女人没欺负你吧！”早穗跑过来。 怜央心有余悸，爱蒂丝的“真心”对她来说像高压电一样震怖。有个事实她不知道该如何传达，爱蒂丝不是人类，她的本质犹如一道影子，可还是比很多人更真实，更凶险。 “……我没关系。你们毁掉那些标本了吗？”怜央问。 “嗯！”早穗感觉很高兴，她把钱继续往东美的手里塞，“多亏了你！” “我不收小孩子的钱，我要回去了。”东美打了个哈欠，把所有钱都还给她们，东美还要继续帮普莉希拉做实验。 “那收下这个！”真弓搓了个欢欣的魔力球，一巴掌拍进东美身上。 东美的神色陡然变化。 “啊哈哈——我还要干活呀！”东美原先还疲惫困觉，现在却一下开心振奋，神清气爽，整个人精神抖擞，飞奔着回去工作了。 她们目送东美离开，感觉做了好事呢。 “对了，学姐……既然你知道标本在那里，其实就是你做的吧。”真弓转头说。 “是。”怜央说，“不过，它们都消失了，所有的工作都没了。” 她们往校舍的方向走。 “明年再抓就是了。”早穗打破沉寂。 “没关系，已经不想再做任何昆虫标本了。”怜央偏转目光。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全员的新生活 她们重新集结，回到办公室，风间义怀正在给张肃念纪律准则。 自从接任安心院以来，张肃已经做了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赢得了大家的信任，难道所有的努力都要被风间义怀这厮毁掉吗？ 怜央深呼吸。 不会坐视这种事发生！ “你。”怜央抬起手，“快离开老师。” 看到怜央，张肃心头一跳。 风间义怀转头。 “你想做什么？”风间义怀问。 “您不是问谁丢了那些标本吗？其实，那是我的。”怜央若无其事地走向前，站在风间义怀面前。 风间义怀感觉她好高。 “张肃说是他的。”风间义怀迟疑。 “老师只是在保护我，标本是我做的。”怜央说。 “别听这孩子瞎说，是我的。”张肃强调。 怜央走到张肃身边，她笔直站着，一只手搭着张肃的肩，仿佛想得到他的认可。 “不，是我的。我知道我不该把标本堆到那个房间，请不要因为我的愚蠢而惩罚我们的老师！”怜央说。 她的声音中流露出一种让张肃动容的坚强。 “我明白了。”风间义怀若有所思，“傲慢、自以为是又冒失的小魔女。” “别这么说。”张肃沉声说。 “那你会怎么形容她？”风间义怀反问。 张肃清了清嗓子。 “怜央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孩子，她天性善良，矜持，优雅，这个年纪的女孩没有几个能跟她一样优秀。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天性追求美丽的，就像我们中的许多人献身真理一样，怜央的追求就是‘纯美’，她拥有发现美的才能，光是这一点，我就不容伱用‘傲慢’、‘自以为是’、‘冒失’这些词来描述她。”张肃大声说。 怜央身体发热，她从没想过张肃会这样夸赞她。 她的脸红透了，转头仔细看着张肃坚定不移的表情，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的。 怜央知道自己是个讨人厌又虚荣的人，然而张肃的话却着实让她感到暖心。 她深呼吸，松了一口气，随后望向风间义怀，等待他的最终判决。 “但是……一个孩子为什么会要那么多标本，为什么要摄取它们死亡的瞬间，把它们钉在木板上？”风间义怀尖锐地说。 “我的标本已经都被你拿走了，就这几个，何必小题大做。”怜央望了一眼风间义怀手里塑料袋中的证据。 “何止！你的‘藏品’太多了，可不止这几个。”风间义怀提醒。 “是啊，在神社的阁楼上，我就这些，你觉得很多？为什么？”怜央问。 “走。”风间义怀冷着脸离开，“之前为什么不承认？” “我只是怀疑你是小偷，在思考怎么检举你。”怜央说。 “你们都干了什么？”张肃感觉很神奇。 小家伙们好像一起做出了不起的事情，这样他就不必把手头这些材料填完。 “不足为外人道！”早穗摇头晃脑，背着手往前，“以后也会一直做下去。” 回到神社。 风间义怀爬梯子来到阁楼，注视四周。 这里空空如也。 东西全没了，但空气中蔓延着魔力的余温。 风间义怀意识到小魔女们在幕后做了一番功业，就在他折腾张肃的时候，她们把昆虫标本、死蛙、玻璃罐都清理掉了，之前那些恐怖的死体素材荡然无存。 他用手指擦拭地面，即便她们用心清理，但还是有灰烬存在。 果然还是很狡猾吗……这些安心院的小魔女们。风间义怀感叹。不过，不是自私的作为，而是想要帮张肃脱困。 也许这能证明她们并非无药可救，相反，她们或许都在心底深处热爱着安心院，支持张肃。 他爬下去。 “瞧，上面什么都没有吧，我想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我只做了几个昆虫标本，也值得大书特书吗？”怜央问。 “……那就……没问题了。”风间义怀说。 再折腾下去也不必，风间义怀已经明白了安心院大伙的态度，他感觉自己就像闯进世外桃源的不速之客。制作了死亡标本的怜央或有心理问题，但张肃应能解决。 早穗对风间义怀扮鬼脸。矮子！风间义怀泰然处之。 “嗯？”怜央追问，“你不会赶走老师吗？” “我要是有机会赶走他，第一秒就把他赶走了，他问题很大。记住我一句话：要小心张肃。”风间义怀道。 “你小子……”张肃皱眉。 “你这样的粗人，怎么会把蝴蝶钉得这么好看。怜央，这个标本花了多久时间？”风间义怀把那个七彩蝴蝶标本展示出来。 “七天。”怜央轻松地说。 “让张肃七天都坐在同一个地方打磨东西实在太为难他了。”风间义怀说。 “那你还折腾这么久。”张肃感觉不解。 “我是不会冤枉任何人的。”风间义怀淡淡地说，“另一方面，只是想看看你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是谁。” 自己……被老师守护着……怜央想到这个概念，不由得在心底感到触动。 从母亲被枪决之后，怜央就一直感到自己被这个世界摒弃，她雕刻昆虫的死亡，也幻想着自己的死亡，感受一种在深海中慢慢下沉的错觉。 她现在感受到光亮，大概自己不再是被遗忘的孩子了。 这就是老师的真心吗？她转头看向张肃。张肃的自觉就是保护安心院的大家，怜央也包括在内。 “……好了，风间义怀，”张肃说，“你这几天给安心院添的麻烦也够多了，我看督导也该告一段落。” “我跟爱蒂丝说最后一件事。”风间义怀离开。 怜央见风间义怀走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转头却看到张肃严厉的目光。 “……你怎么敢跑到神社那里去，不怕危险吗？”张肃压低声音，“你知道这地方是关谁的吗？” “不知道……”怜央羞涩摇头，“不过老师，为什么要替我出头……！我……我自己也能行……” “因为我知道你太敏感了！以后一定要大方一点。”张肃爬上去看，发现所有标本都被毁了，“罪证”就此烟消云散，他无法想象孩子们都在这其中付出了多少。 太冒失了，这肯定不是个聪明的办法，但这是她们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他回到地上。 “……话说回来，虫子没了，伤心吗？怜央你不是想做安心院的昆虫记录收藏来着？”张肃问。 “没事的。”怜央微笑，她环顾四周，“跟我来吧。” 他们去安心院的校舍，怜央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素描本。 她把素描本翻开，专注的笔触绘制了一页又一页，上面填满了她观察到的东西——触角、虫壳、青蛙肌肉、薄如蝉翼的脉络、蝴蝶花纹，每个标本素绘都是宝藏。 “‘大收藏’，还没有被完全毁掉哟。”怜央凝视着自己的每一页绘画，自从发现实体收藏容易朽坏，她就增添了画本的记录。 张肃看着那些画，它们记录着虫子的死相，记录着一种悲伤的凄美，怜央对其极雕细绘，还原出生命凋零的憾事，这样一本以“死”为主题的画册，显得是那么庄重、肃穆。 怜央还是和他印象中一样，是发现“美感”的专家，往后她还会继续成长，勾绘人心，开辟自己的人生历程。 “太漂亮了！学姐！”早穗踮起脚尖，“我们还把坏人赶走了！” “老师不用走了！”夏希抱住张肃的腿，笑容灿烂。 怜央不自觉地浮现出开朗的笑容。 看到怜央的笑容，张肃也松了一口气。 怜央一直以来都很内敛，显得十分文静端庄，张肃好久没看到她这样发自内心地笑。 感觉真好，这锅没白背。 在外面，张肃看到爱蒂丝已经在等他了。 “风间义怀刚才和我说，你对安心院的治理问题重重，只能评59分，应当剔除你对安心院的守护职位。”爱蒂丝说。 “但愿不要。”张肃说。 “当然不要，”爱蒂丝轻笑，“我给你100分，平均79.5，继续在安心院工作吧。” “那就多谢局长了。”张肃忙说。 爱蒂丝将一张信函交给张肃，然后转身离开。 “啊——那是什么！”早穗在楼梯上问。 “我瞧瞧……”张肃打开信函，仔细浏览，神情一下变化。 “什么事？”早穗不解。 “你想去新东京吗？”张肃轻声说。 早穗飞奔过去，一下跳进张肃怀里。 “马上出发！”她大喊。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四章 计划去新东京 “那天，给你们第一次上课的时候，你不是问我能不能去大城市看看吗？现在，真的可以了。”张肃拿出信函里的特许调令，孩子们都获得了14天的外出假期。 “嗯、嗯……去新东京！去首都啊！太好啦——”早穗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整个人几乎要蹦到天上去了。 张肃去门口送别爱蒂丝和风间义怀。 “这么快就走了吗？我会想念你们的！”罗伊对他们告别。 卡蒂双手抱胸，一言不发。 “这片山林对伱来说是个自由飞翔的好地方。”爱蒂丝将手伸向卡蒂的脖子，永远地解开了她的链条。 卡蒂深吸一口气，暗黄的双眼中复现出蜥蜴的竖瞳，她的魔力终于可以自由流转，宛如涡流，龙的精魂在她躯壳内鼓荡。 “为什么？”卡蒂盯着爱蒂丝。 “因为对抗恶魔的伟大战争需要你，你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很多，也许是张肃在某个时刻帮了你，为你这只……困兽，他好像做了不少努力。”爱蒂丝的手抚过卡蒂的精致编发。 卡蒂一度狺狺狂啸、蒙昧无知，在记忆的血浆中窒息。但现在她眼神锐利，试图再次驾驭世界，把大地当成在她爪下匍匐的生灵。 面对爱蒂丝的言语，卡蒂只是低低哼了一声，安心院，乃至东溟的小小列岛，对真龙来说都是太过渺小的领地，她的野心随着腹中龙卵的孕育进程而与日俱增。 “张肃来了……”风间义怀抬头看到张肃走近，即便面对风间义怀的种种刁难，张肃也是永不屈服。 “下一次督导可别是你带队了。”张肃说。 “我必须知道安心院现在的情况，但现在督导之后，大体是明白了，你对她们太放纵了。不管你有多么自命不凡，安心院的第一本质还是魔女收容所，管制着一切可能邪恶堕落的魔女。但你似乎觉得每个魔女都有拯救的价值。”风间义怀说。 “魔女当然有拯救的价值。”张肃说。 “你去过抵御恶魔的前线，我也见过恶魔传送门直接从釜山市上空开启，千万上亿头恶魔互相挤压着摔入街道。现在它们还在筹划下一次入侵，等待征服、毁灭和屠杀，人类防御计划疲于奔命。几次恶魔战争都证明，魔女对策局必须通过纪律和秩序来约束魔女，确保她们在需要的时候能派上用场。但你太溺爱、纵容她们了。”风间义怀说。 “不一样。”张肃摇头。 “什么？”风间义怀皱眉。 “你站的地方太高了，肉食者鄙，你接触到的魔女生活在书面材料里，她们的名字都填在犯罪记录的表单中，跟各种各样的罪过联系在一块，她们是社会的不安定因素。你每天的任务就是研究怎么更高效地管理和处决她们，但在我这里，她们就生活在我眼前，有各自的性情和奇思妙想，如此真实！所以我永远做不到跟你那样，把魔女当成工具，我也不会苛待她们。”张肃说。 “好话和夸奖不是育人的唯一方式。”风间义怀说。 “好了，魔女对策局的工作需要坚毅的精神和清晰的目标，你们两个都不缺乏，这也是我看中二位的原因。”爱蒂丝忽说。 张肃和风间义怀都向爱蒂丝致意。 “总而言之，你已经拿到了信函，赶快规划行程，来新东京一趟，带上那些孩子们，到新东京来见我吧。我特批允许她们外出，而你需要新的装备、能力和培训计划，相应的，我在新东京也有工作需要你完成。”爱蒂丝转身离开，风间义怀去驾车。她还把一瓶蓝方尊尼获加留给卡蒂，供她小酌。 车辆发动，很快离开安心院。张肃目送两人远去，由此彻底结束了今年的督导。 他内心感到一阵快乐，爱蒂丝和风间义怀离开后，就像一道遮蔽安心院的阴影移开了一样。无论如何，可算是度过了这桩麻烦事，而且还获得了去新东京的恩准。 爱蒂丝提到要为张肃准备很多培训计划，他也心知肚明，许多实验性的魔女对策装备都要给他用用了，对高效拘捕魔女有重大帮助。 “去新东京？”卡蒂转头。 “好耶！”罗伊很振奋，“霓虹高闪，商厦林立。超大贫富差距、无限消费主义与现代精英文化的集大成之地，新东京！” “罗伊看家，卡蒂一起来。”张肃说。 “嗷，没关系，反正我已经用无线网把新东京的视频全都下载了，度过一个相对成功的机器人生。”罗伊胸口的黄豆表情变得沮丧。 “我不喜欢旅游，去了也只是在酒店睡大觉。”卡蒂说。 “那我们就在酒店睡，没关系的。”张肃吻她。 …… 有好多事可以做！张肃已迫不及待通知大家。 她们的母亲犯下重罪，但她们应得到一丝恩典，对她们来说，可能是唯一的旅行机会。毕竟几年后，新东京估计也被恶魔大军砸碎了。 他计划7月4日开始，去新东京好好玩两个星期，他的年假也是这么久，此行全都用掉。 张肃把孩子们在教室里召集起来，她们都好奇地看着他。 真弓一如既往地聚精会神，早穗坐在椅子上，两手一摊，跟大佬一样，缘织则非常开心，以至于尾巴都翘了起来，她一直想办法藏到裙子底下。 “有个好消息。”张肃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之心，“我们已经获准去新东京了！两个星期！” 她们惊呆了，教室里一片寂静。 短时间内，大伙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给震撼，但紧接着，一阵欢呼声响起。 “太好了！” “去新东京咯！” “太棒了！”她们激动不已，教室里充盈着喜悦。 张肃看得眼花缭乱，她们都上蹿下跳，发出兴奋的声音，既热情又高兴！ 离开安心院，去新东京玩！ “——好了、好了。”张肃努力脱身，抬起手维持秩序。 “嗯嗯！”她们稍微消停一些。 “现在，让我们来好好讨论这个问题。”张肃望向她们，“我想请大家好好考虑一下，去新东京之后要做什么，我们有足足14天可以待在那呢。” 很快她们对大城市的美好幻想都会变成现实！ “喔喔——” “哇哇哇！” “去新东京！”短暂的寂静又被尖叫打破，她们又一次沉浸在激动当中。 这个消息听起来多么梦幻，就像远在天边的星彩降临到自己面前，不切实际的幻想一夜之间变成现实。 她们一边思考，一边脸上不禁露出喜色。 真弓第一个发言。 “我想参观新东京大学，在校园里走走，看看那里的建筑。”她严肃地说。 “没问题，我这就预约，我们会在那多待几天。”张肃宣布。 真弓向张肃微微一笑，表示感激。 “我！我要去看动物园！然后去游戏厅！”早穗插嘴，上蹿下跳，发辫一甩一甩。 “没问题，都可以安排。”张肃宣布。 “我想去看看妈妈。”室华小声说。 “好！绝对没问题。”张肃用力点头。 虽然爱蒂丝不愿将新城美玉调到安心院，但张肃绝对会实现室华的心愿，把她带去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让她们再度重逢。 “我想、想、想去那个地方……！就是那种，电视上看到的，大家都穿着和我们一样的衣服，但是她们好像在卖咖啡和饮料……”缘织努力描述着。 “好像是女仆咖啡馆。”张肃想到大家的校服都是女仆式的。 “嗯！我想去看看那种地方，它就像，就像我们一样，在那里工作的人就像我们一样，穿的是一样的衣服，但做的事情却不同。”缘织好奇地说。 “我要大西瓜！”夏希说。 “带你去新东京的天空树吃西瓜。”张肃说定了。 他最后转向怜央。 “怜央呢？” “……想见识一下新的歌舞伎町一番街。”怜央撩开头发，认真地说，她想去做个发型、买点化妆品和新衣服。 “这也没问题。”张肃点头。 “想看看我家的房子。”怜央又说。 “可以，应该现在还是空的。”张肃道。 孩子们这些天肯定也是激动得都睡不着。 市场、便利店、博物馆、学校、城市广场、轻轨线路……对其他人来说是司空见惯的东西，但对她们来说，可能这辈子就这一次见的机会了。 距离出发还有4天，张肃得好好准备一番，决定哪些大人跟着来。 莲雾小姐必须去，因为要去去见安心院秀行，了解一下安心院家族的事情。虽然张肃感觉没那么快，但也像是见家长一样。 水璃得去，藤川千代现在就在新东京进行地下战争，水璃和藤川千代相熟，肯定很想跟藤川千代再见一面。 卡蒂也得去，卡蒂待在安心院太久了，都无聊了，上次壁外调查没有带卡蒂，张肃觉得有些愧疚，现在可得带她去新东京好好玩一次。 那么留守的就是罗伊机器人、莱丝柯琳和礼奈夫人。 有红焰坐镇，张肃倒不怕有什么乱子，只要给红焰多供应些糖果就行。 规划之后，张肃就着手准备，给孩子们购买旅行必备的行李箱和旅行用品等。 另一边，她们知道要去新东京，都一窝蜂涌到小动物农场那边，跑去问新东京本地人小百合，问问她对新东京有什么了解。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远征前要分别 “嚯啊，要进新东京了！”小百合很吃惊，没想到这些被关在安心院的小东西也有机会去大城市。 大概也是顺利通过督导组检查的缘故吧，小百合揣测，看来安心院的教学风格、收容进度得到了认可。不管怎么说，张肃还是给大家营造了一个不错的环境。 “我们会在新东京再创辉煌！”早穗自信地说。 “但只是短暂的旅行……”怜央想到这只是为期两周的旅途。 “确实是，去了新东京，你们也能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城市和现代生活了。不过你们的生活足够悠哉了，有些人一辈子就在工位、拉面食堂和公寓宿舍打转，还落不得几天假期。”小百合安慰。 “小百合姐姐！新东京是什么样的！”夏希高兴地问。 她们聚集在小百合面前，抬着头，目光充满好奇。 “哼哼……”小百合笑了，小屁孩们向她寻求建议，让她感觉很感动，她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最“有用”的一次了，“新东京是个神奇的地方。” 她娓娓道来，描述那座闪闪发光的先进城市。 “人行道上，每天都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人都在忙着做一些重要的工作，大家都好像不认识彼此。标牌上闪耀着鲜艳的色彩，有些语言是你们从没见过的：英语、莱茵语以及罗斯语。音乐声震得伱们耳朵疼，还有各种各样的潮流文化……” 小百合说到这，自己也笑了笑。 “晚上，霓虹灯像真正的彩虹一样闪闪发光。商店里闪耀着诱人的光芒，街头巷尾各种食物，你们晚上去外面转转吧！卖三文鱼寿司的、卖红豆泥鲷鱼烧的、卖竹轮关东煮的、卖唐扬鸡块的、卖香烤鱿鱼的、卖天妇罗炸虾的、还有海苔章鱼小丸子……”小百合舔着舌头，就是没有卖血的。 旧东京在恶魔战争中崩溃后，东溟国在海湾上建立了新东京，整体规模要比之前小很多，更加紧凑，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与此相对的，还有层出不穷的黑暗势力和地底结构，光鲜亮丽的大厦底下便是人畜不分的贫民窟与污染沟，通称“暗区”。 不过小百合没有展开讲新东京的黑暗面，只专注讲那些用钱能买到的东西： 玻璃商厦和钢制高塔穿透天空，像钻石一样闪闪发光，漂浮的灯光像萤火虫一样在它们周围飞舞。那些建筑似乎永远不会坍塌…… 听完小百合绘声绘色的描述后，孩子们看着小百合，欣喜若狂，她们的目光也变得越来越遥远。 说到这，小百合真感到同情。 这些孩子们只能去新东京旅行，待一小段时间。等她们看完了新东京的新鲜与繁华，还会不会看得上乡下的安心院呢？ 而小百合从出生就在新东京，而且出狱后就能回到那里享受现代化都市生活，她们将一直住在安心院。 “……真有像课本和视频里描述的那样，有飞行的穿梭车以及全息电影？”真弓问。 “多的是，太多了，新东京的先进科技会让你感觉一切都不真实。”小百合摆摆手。 她们惊讶地喘不过气来。 “是啊，但是有趣的玩意儿呢？”早穗问。 “你是暗影途径吧，地下街有一条专门出售暗影魔女潜行装备的店铺，叫做‘影魔女之家’，你到那估计很受欢迎。”小百合说。 “嚯嚯，太厉害了……”早穗感觉影魔女这个名字好熟悉，是什么时候听过的呢？ “老师说要带我去天空塔吃西瓜！”夏希说。 “吃西瓜真浪费，应该吃m5和牛。”小百合不以为然，“你们应该吃点好吃的东西，新东京最重要的是把肚子填饱。” “新东京‘听’起来会像什么？会很吵吗？”室华问。 “会很吵，噪音和人声永不止歇。相对来说，安心院是我见过最安静的地方了，去新东京最好整个耳罩啥的，免得听到讨厌的东西。”小百合随意地说。 “汪汪！”佩珀做好了带小室华去新东京大街小巷的准备。 …… 他们即将出发。 孩子们聚集在操场上，等待张肃的指示，张肃清了清嗓子，身边放着六个行李箱，有大有小。 “这是给你们准备的行李箱。”张肃宣布。 “好耶！” “可以装东西啦！”她们的目光当即落在那些箱子上，对陌生的把手和滚轮指指点点。只有早穗还在偷偷地把夏希的头发打成难看的结。 “我已经给每个箱子里都放了一些旅行必备的东西，此外，你们还得戴上我们安心院的小黄帽，这样在人群中我能一眼分辨出你们，不怕你们走丢了。”张肃给她们都准备了小黄帽。 她们开心地接过帽子，戴在头顶，走来走去，想象着自己身处新东京的闹市当中。 张肃松了口气，这样她们就真的像一群春游的小学、初中女生了。 “新东京很大，很混乱，所以大家一定要跟紧我，我们一天去一个地方，做一件事情，行李箱里也有电话手表。”张肃说。 早穗一听有这么稀奇的玩意，注意力才回到张肃身上。 “好，大家拿走自己的行李箱，回宿舍整理一下，等你们准备好了，我就让大巴车上山来。”张肃用力点头。 “好！”她们此起彼伏地喊，怜央、真弓拿的行李箱大一些。 夏希拿的行李箱最小，跟手提箱一样。 张肃要出远门，最难过的还是红焰。 这次不用莲雾召唤，红焰自己就现身了，她坐在“菩萨座”上，心不在焉地编织着草叶。 张肃要离开，也得跟红焰告别，他来到大青石前面。听到走近的脚步声，红焰满怀希望地抬起头，随着张肃高大、强壮的身体映入眼帘，红焰也好像格外高兴。 “哼，你要走了！”红焰扔掉手里的草叶，“扔掉你的红焰大菩萨，抛弃安心院！” “只是两个星期，去新东京而已，红焰大菩萨去过新东京吗？”张肃笑着问。 “那时还压根没有这个名词，咱们老东溟人去的都是平安京。”红焰站在石头上，两手叉腰。 张肃给红焰递过一块糖果，她这次没有吃，而是塞进口袋里。 “我也不舍得离开，不过孩子们总得出去见见世面。”张肃坐在草地上。 他环顾四周，这里有旺盛流涌的山溪、满溢的池塘、疯长的植物和水果。 花园受益于红焰的神力赐福，现在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此乃红焰的领地，她的地道入口，也是誓缚和囚禁她的地方。红焰永远没法离开安心院。 她对外界唯一的理解来自于安心院过客们的讲述，他们的话语就像世界的小碎片，一个个落进红焰心里，让她能够拼凑出外界社会的模样。 “……你去过新东京吗？”红焰问。 “去过。”张肃前世去过几次，公差。 像现在这样有机会带孩子们一起去还是头一回，他格外珍视这次机会。 红焰看到张肃的样子，也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她没法用任何理由来挽留张肃，实际上她自己也说不清。 她不想张肃走，她站在大青石上，双手抱在胸前。 “描述一下。”红焰请求。 “那是一座特别大的城市，有4500万人口。”张肃描述起来，红焰聚精会神地听着，试图了解那些耀眼灯光、高耸建筑以及拥挤街道。 她发出一声渴望的叹息。 “听起来太棒了。”红焰承认，‘我真希望我能和你一起去，哪怕一次也好。’ 张肃摇摇头，他又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是谁将您誓缚在了这里？”他问。 “歌蒂思，只有她。”红焰说。 灵界之主，天堂统治者歌蒂思，魔女九席议会第二席。 “有什么原因吗？”张肃追问。 “歌蒂思需要一个人去看守月华姬。”红焰摇摇头，“我在灵界的表现算不上好，也许，也许她是看我没用吧。” “不、不不，红焰大菩萨的威力非常厉害。”张肃连夸赞。 听到张肃的话，红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虽然她知道张肃是安慰，但能听到这样的话她还是由衷感激。 “那当然。”她昂起头，“我可是安心院的守护者红焰大菩萨。” “我会给您带纪念品回来。”张肃温和地承诺，“您想要什么？” 红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露出灿烂的笑容。 “点心！还有新衣服！”她宣布。 “当然，当然，我会给红焰大菩萨找到新东京最好的点心店，然后买许多新衣服回来。”张肃上前一步，“我保证。” 红焰放心了。 她飞起来，从高处摸了摸张肃的头，一下、两下、三下。 “张肃。”她轻声问，“你觉得……以后我有机会自由地离开这个地方吗？” 张肃抬起头，迎上红焰那悲伤的目光，她的两眼里充满了某种遥不可及的渴望。 “能的，一定能。”张肃点头，“而在这之前，我会去外面探索见闻，把故事带回来给您分享，就像我上次跟您讲我对抗恶魔的故事一样，这次是新东京的历程故事。” “那就好！”红焰飞回去，钻回自己的裂缝里，“好啦！去幸福的新东京吧！别再打扰我了，很忙，在挖地道！” 张肃却分明听到她的哭腔。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六章 新旧东京交替 次日，万事业已备齐，预定的大巴车开到了安心院，三小时车程后，他们就将进入新东京了。 大巴车是从东洲之壁调来的军用防弹车，开车的也是勤务兵，新东京本身威胁系数较低，但路上要经过大片“旧东京”的混乱地域，不得不防，军车可以把风险降到最低。 张肃最后检查了一下安心院，把办公室门锁上，准备出门，和孩子们去新东京度假14天！ “那，我们走了。”张肃作别大家。 “祝你一路顺风，朋友！”罗伊比了个大拇指。 “望您平安，请慢走。”礼奈夫人向张肃深深鞠躬。 孩子们放暑假，礼奈夫人正好也要借这个机会回家一趟，她自己的家，看望父母亲人，跟他们说说小林茂死后自己的际遇。 “您不在的时候，我会管理好安心院的囚犯们的。”莱丝柯琳淡淡地说。 [请慢走。]小蜂和幽法琳眺望张肃，幽法琳现在看起来显得沉寂而理智。 “再见，所长大人。”普莉希拉和东美告别。 “不用晨跑了吗……太好了……”小百合看到卡蒂也走了，非常欣慰。 与之相对的，莲雾、卡蒂、水璃都很高兴能去新东京。 “~”莲雾收拾好行装，总算可以回家看看了。 张肃拿出一个待办清单，记录了自己去新东京之后要做的事情，还挺多的。 [任务清单： 1.和爱蒂丝见见，找找感觉。 2.带真弓去新东京大学游访。 3.去动物园、水族馆、咖啡店、牛肉馆、游乐场、天空树、歌舞伎町一番街、博物馆等知名旅游地打卡。 4.带莲雾去见安心院秀行，回安心院家族一趟。 5.见藤川千代，看看她夺回藤川组的事业是否进展顺利。 6.去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见新城美玉夫人，让小室华和她妈妈重逢。 7.给红焰大菩萨买纪念品和新衣服，攒一些故事说给红焰听。 8.看看怜央家的老房子是不是被收走了。 9.揍前所长松平凉介一拳] 整理之后，张肃发现这趟去新东京也太充实了！ 他觉得不错，每天都有事情干，而非东走西逛，等去完新东京，许多事情也可做个了结。 张肃给孩子们点名。 “早穗、真弓、怜央、夏希、室华、缘织……都到了，我们出发吧！”张肃送她们上车。 “好耶！”她们一个接一个登上军用大巴车，甚至连这样的大型交通车对她们来说都很新奇。 “好厉害！”她们轮流寻找座位，这里连座位都是强化过的，有五点式安全带保证路途平稳，窗户是双层防弹玻璃。 张肃看她们排座位，一下分辨出孩子们之间的亲疏远近。 早穗还是崇拜怜央学姐，所以跟怜央坐在一起；夏希、室华和缘织是三个好朋友，也坐到一块，缘织抱着小狗佩珀；真弓相对来说边缘化一些，因为她基本不和其他人同屏出现。 卡蒂坐在最后面，两手摸肚子，打算通过睡觉来熬过漫漫长途。 水璃倒挂在公交车最顶上，莲雾则坐在最前面，和张肃在一块。 勤务司机发动引擎，带大伙离开安心院。 车辆摇摇晃晃地开动起来，穿过山道。 有那么一会儿，孩子们全都沉默了，除了早穗、怜央见过之外，缘织、真弓、夏希都是首次见外面的世界。 “太大了！太了不起了！”早穗虽然出来过，但她还是好激动。 大巴车穿过御前町的主干道，开入高速公路，她当即把脸紧贴在玻璃窗上。 时髦的车辆在她们身边川流不息地经过，夏希担忧地回头看，发现安心院的石墙、戒律塔以及狱政大楼早就看不见了！ 真弓好奇地凝视外面的世界，将它与自己从课本上学到的知识作对比。 缘织有些晕车，张肃在过道上穿行，把缘织抱给最后面的卡蒂。 “睡觉，睡觉，小猫咪……一下就过去了……”卡蒂哑着嗓子说，她把缘织抱在怀里，她们闭上眼睛，希望能忽略外面的波动。 大巴车开到新潟市，两侧高大的建筑又一次刷新了夏希的认知。 “到新东京了！”她嚷嚷着。 “还没有，”怜央克制地说，显露着她对外面世界的理解，“这里只是新潟市，越后地方的一座大城市，离我们很近而已。” “还有半天车程，别着急。”张肃宽慰。 夏希的神色越来越差，因来到了彻底陌生的地方而有些难过。 “呜呜……”她开始抽噎。 “老师！”缘织叫喊，“夏希她……” 张肃不得不把夏希接过来，在张肃身边，她才平静些许。 “~”莲雾把小夏希抱到自己怀里。 夏希是混血儿，现在还不明显，但渐渐长大，外貌更像外国人，小鼻子尖尖的，头发也要变成黄毛了。 她的母亲帕忒希娅是“太阳”破位5魔女，服役于罗斯北方战区，在一次战役中投靠了恶魔方，在一次引导阳光的终极杀招中，灼烧了过于靠近的大量友方部队，导致战况惨败。 夏希1岁的时候就收到大量死亡威胁，魔女对策局被迫将夏希多次转移，最后送到了安心院来。 或许是童年时颠沛流离的记忆伤害了夏希，以至于现在她一看到这种“长途转移”的情形就感到某种原生恐惧。 夏希在莲雾怀里闭上眼睛，颠簸的车辆、轰鸣的引擎让她感到不安。 “没事的，没事，夏希，我们是出门玩的。”张肃捏捏夏希的小脸。 “呜呜……”夏希闭着眼睛，虚弱地躺在莲雾怀里。 “~”莲雾稍微摇一摇夏希。 她模仿着那种大人带小孩的样子，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能生一个孩子，为安心院家族延续血脉。 大巴车继续前行，驶入首都高速公路。 张肃将手肘支在玻璃窗上。 夏日阳光下，两侧风景一览无余。 “夏希，看看吧，外面很漂亮呢。”张肃说。 夏希深吸一口气。 她睁开眼睛，车辆刚刚开过一片农田，远处是绵延不绝的绿色稻田。 农业机器人正在培育稻米，村子中有连片古老住宅，朱红的神社门吸引游客逗留。 再往前，远处显现出富岳山的轮廓。 壮观的白色雪山连绵起伏，山脚下便是著名的青木原树海，放眼望去一片青翠，不见边缘。 随着车辆越来越靠近新东京，田园乡村让位于新东京广阔的郊区地带，一座座混凝土公寓和写字楼拔地而起。 远处还有一座被拦腰砍断的高塔型建筑，那就是曾经的东京天空树，不过在战争中毁坏了，至今没有重建。 “这里是新东京！”夏希嚷嚷。 “别急，这还是比较破落的地方，曾经被恶魔占领，现在还在重建，真正的‘新东京’建造在了海湾里，在海上。”张肃指着前方。 夏希往前看。 海上出现了一个人工奇迹，无尽的大都会天际线在远方涌现，新东京的边缘伫立着一片片华丽商厦，由玻璃和钢铁熔铸而成，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为了适应重建需要，新东京市更加立体、紧凑，放眼望去建筑连廊、轻轨路线与广告牌更加密集，电线纵横交错，五颜六色，仿佛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富人寓居顶端，享受阳光雨露，次一筹的居民蜗居底下，不见天日。 张肃努力引导孩子们的目光往前看，直视高速公路所连接的新东京，越过两侧旧东京的创痕地带。 高速路桥下，大片旧东京废墟像钢筋混凝土的尸块一样遍布。 锈迹斑斑的横梁从倒塌的建筑物中穿出，许多街区都变成了瓦砾和烧融的玻璃堆，这都是恶魔战争的遗迹。 旧东京各区域几乎废弃，被划分为各种工业和农业用地，维持大量人口苟存，支撑新东京发展，同时形成“环新东京欠发达地带”。 铁皮屋和被称为“寮”的临时住所遍布，大型公司旗下的运输车来回穿梭，就像收集材料一样，将一群群体力从业者大批地运输到工业产区。 街头巷尾的失业人员用仇恨的目光打量周遭，人类防御计划派遣的驻军在许多地方站岗，维持治安。唯一的色彩来自神乐山地狱之门的募兵海报，号召他们去前线参与人类的伟大战争。 怜央望了一眼两侧惨白深灰的旧东京城区。 她的家就住在老涉谷区的某一块，原以为入狱两年后这地方会有所发展，结果还是满眼断壁残垣。 许多人跟蚂蚁一样工作，在搭建新高楼大厦的骨架，恢复旧东京最有价值的一些区块。那些塔吊好高，就像一座座金灿灿的绞刑架。 现在的旧东京可宽敞了，人们在宽阔得没边的苍白街道上跛行，再也不用担心被车流阻塞，商店和一户建都形单影只，穷人可以随便找个空屋下榻。 怜央想到自己家的老房子，因为母亲被杀、她也被抓，那老房子恐怕已经挤满了流浪者和不良男女。这个念头叫她不寒而栗。 随着公交车开上跨海大桥，密密麻麻的无人机从两侧的海中飞起，对车辆以及人员进行密切扫描。 如果是外部区域的牌照，那可得劝返，还好它们认出这辆车是人类防御计划，很快就不敢滋扰，嗡鸣着离开。 “——好了！现在，我们正式进入新东京的辖区了。”张肃远望。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七章 初来乍到时间 车辆进入璀璨的新东京，像一支箭射中这枚屹立在海上的水晶巨蛋. 孩子们更加欣喜，夏希眼前一亮，目光紧盯着远方的巨型都市“新东京”。 这座城市就像一个充满活力、粗糙难懂的巨人，华丽的景象和喧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她的感官，在安心院，她永远不会有这样的体验。 张肃没亏待孩子们，这次他订的是新东京天景大酒店。 他一间，孩子们两两一间，卡蒂和莲雾一间，一共五间。 水璃是唯一没有单独开的，因为她跟张肃寸步不离。 房费5间14天，一共要花181万円。这样张肃手头还剩2200万円，这次旅游张肃可得让孩子们玩得尽兴，钱绝对是其次。 大巴车在天景酒店富丽堂皇的广场停下，车门开启，孩子们轮流下车，然后从车腹中拖出自己的行李。 环顾四周，她们都惊呆了。 “这是广场，这是喷泉，那些是酒店客人，那是棕榈树……”张肃得给她们解释周围的景观，她们指指点点，兴奋不已。 天景酒店的广场入口极其宽广，地面由光滑的灰白色大理石铺成，显得格外奢华。 中央是一个汩汩流淌的圆柱形喷泉，水流从层层叠叠的喷泉中缓缓流下，汇入下方的大水池中，舒缓的流水声叫孩子们格外喜欢。 “我来了！”早穗跳到喷泉旁边，张肃赶紧过去抓住她，免得她跳进去。 “会弄湿的！”张肃提醒。 “好厉害啊！”早穗满眼都是高高的水柱，缘织和夏希也走到喷泉旁边，好奇地张望。 “就像乡下孩子进城一样……”怜央察觉到旁边路人的目光，感觉有些尴尬。 不过事实确实如此，她们就是一群乡下孩子进城。张肃觉得这也没什么坏的。 喷泉周围还有许多长椅，用的是奶油和咖啡两色，显得时尚又休闲。 待客机器人给她们送来迎宾饮料，托盘上有西瓜汁、茉莉花茶、绿茶、柠檬水可选。 “欢迎来到天景大酒店，请尽情享受服务。”机器人播放语音。 还未进入天景酒店，她们就享受到了这样毕恭毕敬的服务，孩子们非常开心。 张肃带她们往里走，广场逐渐变窄，通向巨大的深色青铜门，这是酒店大堂的专用入口。 门的两侧摆放着精心布置的兰花、百合与富贵树，植物香气在空气中萦绕，身穿紫色制服的门卫恭候她们光临，他们脸上都挂着标准化的微笑，叫人看了就心情放松。 进入之前，她们不禁仰望这座酒店，它高耸入云，仿佛利矛，外墙由金属、玻璃和石材组合而成。 雄伟的建筑拔地而起，呈拱形，反而将这座广场包围住，顶部和其他购物商场、精品店相连，最大程度节约空间。如果从高空看去，就像一座华美的玻璃王冠，给人深刻印象。 前台登记后，张肃教她们坐电梯。 “这个地方，向上的箭头按一下，夏希你来。”张肃让夏希克服对陌生地方的恐惧。 “耶！”夏希踮起脚尖，用力按了一下，不多时电梯门就随之开启。 张肃用手按住开启键，随后让孩子们进去，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然后是莲雾和卡蒂。 水璃已从楼梯间瞬身前往高楼，提前给大家检查客房安全，避免伏击。 进入电梯间后，金碧辉煌的电梯快速上升，透过玻璃幕墙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城市景观。 “越升越高……”真弓凝视着了不起的电梯风景。 “老师，我……我头晕……”缘织有些迷糊了，电梯上升带来轻微的失重感，她得坐在张肃的手臂上才感觉轻松些。 伴随着悠扬的叮叮声，电梯来到了酒店第70层。 在这个高度，新东京就像被缩小了一样。 这时她们正式发现，新东京果然是修建在一个大型人工岛上，通过几座跨海大桥与旧东京地区连接。 新东京无比亮丽，与那些破落的旧城区形成鲜明对比，就像腥臭垃圾堆旁边的一块水果蛋糕。 张肃让孩子们鱼贯而出，她们的注意力刚从华丽的巨型都市上移开，又被酒店装潢给吸引了，鲜红的植绒地毯、典雅的传统挂画以及盆栽都很漂亮。 一台浮空无人机前来迎接，外观看上去就像一个通体苍白的圆球，只有一个提示灯不断发光。 “欢迎光临新东京天景酒店，我是本层的服务管家‘凯罗’。很荣幸能够接待诸位。”机器人报告。 张肃点头回应。她们好奇地跟着这台服务员穿过走廊，认清自己的房间。 “请允许我给大家演示一下怎么开门。”凯罗的收纳槽打开，从中出现10张房卡，张肃将它们拿走，分发给大家。 进入其中一个房间后，凯罗给她们演示豪华酒店房间的功能。 最主要的是照明，可以调节色调，窗外的景观也可以切换，从新东京的原生城市美观，再到沙漠风情、雨林光影、星空盛彩…… 现代技术足以将它们做的栩栩如生。张肃觉得以孩子们的接受程度，哪怕假一点她们也认不出来。 “太漂亮了！就像变魔术一样！”早穗嚷嚷着，暂时被打动。 “我的小床铺！”夏希跳上了其中一个单人床，酒店方考虑到是小孩子，送了很多玩偶。 夏希抓住其中一个泰迪熊玩具，再抓住另一个恐龙布偶，喜欢的不得了。 “若有任何疑惑，请随时询问。”凯罗又简单介绍了一下有关电视、电话、行政酒廊以及自助餐的情况，随后就回到酒店走廊。 “大家各自到各自的房间里去吧，这一排三间都是你们的，对面是我们大人的。”张肃比划了一下。 接着，他就让这些孩子们先自己玩玩。 她们没有急着分开，而是先聚集在第一间酒店客房里。 “好舒服……”缘织像小猫一样在床铺上伸展自己，她抬起头，背部高高拱起，然后又放下。 “哈！小猫尾巴！”早穗把缘织的尾巴抓出来。 “啊——不可以！”缘织喜欢把尾巴藏起来，她努力挣扎。 “嘘，要掰断了。”早穗吓唬她。 缘织吓了一跳，变成一只小猫，从自己的衣服里钻出来，然后逃跑了。 “啊！狡猾！”早穗看到缘织逃到衣柜顶上，“给我下来！” “这里有浴缸呢。”怜央喜欢泡澡。 她检查了一下浴室，每个房间的配置都一样，所以她知道自己的房间也会有这样深的泡池。 她看到许多精美的浸泡油，玫瑰、薰衣草、蜂蜜精华……一下就心动了。 于是怜央不再跟其他孩子们混迹，而是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浴室门自娱自乐，将自己沉浸在芳香蒸汽当中。 “真是超级开心……超级厉害……”真弓望着窗外，“如果我考上新东京大学，我就能离开安心院，自己过这样的生活了。” “跟大家一起生活不好吗？”小室华在旁边怯生生地问。 “很好，但是……我想要这样的生活，我想要安心院之外的生活。”真弓将手贴在酒店的落地窗上，望着外面一望无际的大都会景观。 “是……”室华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希望大家一直在一起。 “刚才坐电梯的时候，我感觉就像飞起来了一样，这种感觉在安心院是不会有的。而且你的母亲，新城美玉大人不是很快要离开监狱了吗？到时候伱也会被释放的。你一定是有机会离开安心院的！如果我没考上，我反而希望你能常回来看看。”真弓说。 “……我不会离开，我会把妈妈接到安心院来住，我们这次也是来见妈妈的。”室华认真地说。 妈妈……不必再到外面奔波了，到安心院和大家一起生活，幸福又安全。 孩子们充分享受了沙发、床铺，而怜央也洗完澡。 之后张肃就带大家去吃酒店自助餐。 “大家要跟紧了，不要掉队哦。”张肃带她们跟上。 感觉确实像带小朋友春游，她们都戴着黄帽子，太开心了，神采奕奕，光是这种精气神就让其他酒店旅客感到温馨，还有的想上来跟她们拍合照，不过被张肃婉拒了。 毕竟她们都是有罪魔女的后代，一旦被发现的话还是很危险的，反魔女势力致力于清除“祸种”。 来到酒店自助餐厅，张肃跟服务员出示了登记表单，随后获准进入，诱人的食品香气弥散在四周。只有室华的导盲犬佩珀被拦在外面。 “汪汪！”佩珀被放到一边，有专人给它喂狗粮、洗澡。 自助餐厅非常宽敞，座位很多，中央的料理台极其广阔，还有厨师现场做铁板烧和牛排。 “室华，我带你进去吧，想吃什么？”张肃帮室华前进。 室华拿着盲杖对地面敲敲打打，分辨食物的气息。 “我想要这个……还有……这个……”室华分辨出空气中不同食物的味道，特别想吃到一些这辈子从没吃过的东西。 张肃对室华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给室华挑选了食品，又给她介绍它们的外观、成分和材质，确保她能理解。 波士顿龙虾、烤鳕鱼、鱼子酱、松叶蟹、烟熏三文鱼、烤和牛，还有课文上说过的牡蛎，又是一大盆。 其他孩子们对冰淇淋尤其感兴趣，因为安心院没有。 怜央矜持而高雅地给自己准备了一份火焰芭菲，早穗的盘子上放着八个甜筒，夏希也在狂吃馅饼，嘴唇沾满糖霜，因为没空擦，所以让缘织给她舔掉。 环境超级好，她们一边爽爽吃，一边看着窗外新东京的城市风光，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不用上班和工作，就能自由地吃好吃的，用冰饮料和甜食塞满肚子……多么幸福！ 紧接着，张肃也发现了他的目标。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八章 自助餐水族馆 堆叠生鲜的料理台引起了他的注意，目标锁定。 孩子们钟爱甜食，一盆盆冰淇淋让她们感觉一整天都明亮，而张肃也得去嗯造肉食了。 他的身影在餐厅里显得鹤立鸡群，服务员和其他酒店客人都绕着他走，纷纷猜测是不是运动员之类的。 张肃不得不把西装外套再整理了一下，显得平易近人些。 他自己挑选食物，先拿了一盘烤秋刀鱼，撒上小胡椒和柠檬汁；然后是蓝鳍金枪鱼的“大肥”，即腹部脂肪最厚的部分，这块肉质的脂肪非常肥美，入口即化，也拿了好几片；最后是一些牡丹虾，生吃沾柠檬醋调料即可。 碟子堆满之后，张肃就开始饱餐。 世界上最万能的调味品是“饥饿”，饥火中烧会让人把馒头当成珍馐。张肃恰是空着肚子来吃的，怎么尝都美味。 食物进了嘴巴，各种愉快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鱼肉极鲜、虾肉紧致、柠檬芳香、生鱼片艳红妖娆，用来开胃真是无上妙品。 几分钟内，这些鲜鱼、鲜虾就被张肃一扫而空！ “那家伙……吃的很多！” “是打篮球的吗？” “是去东京巨蛋打绝命格斗赛的吧？” “跟重锤似的……” 天景大酒店的厨师们一看今天来了个猛汉客人，也赶紧私下通气，额外备菜，省得给张肃一个人包圆了。 “愿意尝尝我们酒店的和牛烤肉吗？”一名穿白围裙的厨师主动邀请。 “那敢情好。”张肃坐在烤肉台前，厨师就现场烤肉。 厨师拿起一大块a5级和牛肉，它表面有着丰富纹理，就像大理石纹一样，那都是牛肉的脂肪。 “岩手县的短角牛，名字是‘一矢’。”他在旁边的平板上展示这块牛肉生前的样子，它那时候还戴着音乐耳机和vr眼镜吃草，无忧无虑，耳朵里充斥着愉悦的音乐，眼前是无边无际的碧绿原野。 但现在，张肃面前只剩下“一矢”的完美上脑肉了！ 厨师在烤架下点燃块状木炭，慢慢升温，当牛肉最终放上去烤的时候，嘶嘶声当即响起。张肃听说这种肉的熔点只有18c，一下就融化了。 铁板煎烤之后，厨师就将它端起来，亲自送到张肃面前。 “多谢。”张肃欣赏这块烤和牛肉的美丽。 特级肉排，边缘刚炙烤过，封边后有些皱巴巴的，极为酥脆，里面的牛肉仍呈嫩红色，汁水充足。 张肃用刀切了一下，没有感到任何阻力，已经烤得太软嫩了，肉汁当即从切开的地方滋滋溢出！ 他叉起一块肉尝了尝，顿时眼前一亮。 和牛品质绝佳，馥郁的牛肉香气在舌尖绽放，紧接着就是脂香与焦香味的混合，饱足感实属顶级。 厨师知道张肃这样的人食量大，也立刻将第二块、第三块肋眼牛排送上，免得他等着急。 张肃大口嚼着，对爱吃肉的人来说天景大酒店的自助餐确实是一顿享受。 而厨师也感觉不错，他们能从张肃的满足神色上获得认可感。 张肃吃肉，孩子们吃甜食、冰淇淋和馅饼， 卡蒂还在房间里睡大觉，莲雾则吃的不多，主要是给自助餐厅拍照，纪念这次难得的旅行。 “接下来去哪？”张肃吃完10斤肉，随后去找莲雾。 莲雾打手势让张肃蹲下来，随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天空树。” 新天空树！今年刚刚落成，用来纪念旧东京那座在战争中被摧毁的旧天空树。 张肃也很清楚，天空树是去新东京玩必要去的地方。他预定门票，人气火爆，今、明、后三天的票都卖完了，只能买大后天的票。 “那我们先去别的地方玩两天，然后在第四天去新天空塔。”张肃规划行程。 “！”莲雾笑着点头，她喜欢这种有人解决所有出行规划、解决票务问题的感觉，她只用带着包包走来走去就很幸福。 早穗正在把冰淇淋堆成高塔，然后张开大嘴，一口全部吞入。 怜央还在吃一盘麻糬冰激凌，分别是抹茶和红豆口味，苦味的抹茶与甜味的红豆，柔滑的冰淇淋与软糯的麻糬，不同口味、不同口感混合在一起，实在是她钟意的神仙吃法。 “我们接下来去哪玩呢？”张肃问。 “暗影街！”早穗转头，想起小百合说过的话，在新东京地下的暗区有一条街道，那是暗影魔女们生存的地方。 “一听就很奇怪。”张肃摆摆手。 “新东京大学？”真弓问。 “不要不要！”早穗觉得那地方一定很无聊。 “咖啡店？”缘织想去没见过的地方。 “游乐园！”夏希要玩游戏。 “我们应该去水族馆。”怜央用她那柔和而有权威的声音插话，一下让争端复归平静。 “那就去水族馆。”早穗会顶撞大家，但怜央的话除外。 张肃点点头，怜央说的话大家都会听，那这样就说定了。 等大家都用甜食和馅饼填饱肚子后，张肃就带她们去水族馆，顺便给卡蒂留了讯息，免得她看不到人着急。 成行的路上，孩子们都因为吃甜而感觉悠哉悠哉的，她们今天知道了樱桃果酱、香草冰淇淋和马卡龙的滋味，尽管她们根本还不知道它们的名字。 很快，张肃就带她们到了新东京的“长濑海洋奇观”水族馆。 这是个无比壮观的地方。张肃必须让孩子们紧紧排成一列，以免她们在人群中走失。 他在入口验了票，刚进入中庭就收获了身后一片“哇”的惊叹声。 他抬起头，只见一个离奇巨大的蓝鲸骨架悬挂在头顶。 张肃能幻想到它生前在大海里悠游、用长须过滤磷虾的壮丽景观。 张肃观摩这个蓝鲸骨架标本，怜央看到这东西，感到自己的昆虫标本简直是这世上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巨大的脊椎骨上，人们说脊椎动物都是从同一个祖先进化而来，这让怜央有种亲切感。 悬吊钢索穿过它的脊椎、头骨与尾骨，让孩子们能清晰地欣赏到这头巨兽复杂的形态。 周围的信息面板详细介绍，骨架长27米、重4吨，仅头骨的长度就超过5米，下颌骨又大又宽，能把一窝小孩子们都塞进去玩游戏、看书，再摆一张大桌子。 标牌还介绍了它的历史，这头鲸是上世纪60年代捕捞的，是世界上最后被捕捞的几头鲸鱼之一。东溟国后来就遭到恶魔侵略，捕鲸业也停止了，近10年重新立国也没有恢复。 除了张肃带孩子们来，其他也有小学生来围观的。 缘织、夏希、早穗她们混入其中毫无违和感，早穗甚至还跟其他小学生们笑嘻嘻地打招呼，试图跟他们打好关系，问清他们的年龄身份。 “我是庆应义塾中学来的，现在读中学一年级。”彬彬有礼的贵族中学女生说。 “我……我是安心院中学来的。”早穗胡说八道。 “这样的奇观还只是水族馆的一部分而已。”张肃继续前进，他一边游览一边护住身后的孩子们。 早穗也不再闲聊，她们紧紧跟着张肃，像一群小动物，不时从队列中探出头去，对玻璃墙壁后面的水生动物指指点点。 环绕在中庭周围的是巨型水箱，成群结队的鲑鱼、鲟鱼、鲯鳅和数百条闪闪发光的凤尾鱼围绕着岩石游来游去，缘织和夏希都把脸紧贴在玻璃上，目睹这种只有在梦中曾见过的奇观。 前方的道路分叉，张肃带她们逐一游览；极区有肥大的海豹在水箱中游动，人工造景形成冰天雪地的景观。 而热带区域则是一系列珊瑚礁展览，鹿角珊瑚与海葵编织成一片色彩斑斓的迷宫，小丑鱼、天使鱼、慈鲷和蝴蝶鱼在其间游动。张肃给室华描述那些鱼的形状。 莲雾拍了很多照片。博物馆的珍藏还是要数水母区，在特殊灯光的照射下，水母在海中缓缓飘动，身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华，令人叹为观止。 “这真是太了不起了。”早穗很严肃地夸奖了这个地方，“水族馆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地方。” “嗯！”夏希也同意。 在游客休息区，张肃给她们买了烤肠和柠檬水，让她们休息一下。 才走了一个多小时，水族馆的一切就已让她们目不暇接。 这里的环境光是深蓝色的，她们看着自己被照成蓝色的手臂和脸颊，都觉得很有意思。 “前面是极地馆。”张肃跟她们说，“模拟的是零下、冰雪覆盖的南北极，有企鹅跟海豹在那里活动。” “企鹅？海豹！”夏希已经等不及看到这些传说中的神话生物了。 莲雾对周围的一切都拍照、摄像，她希望回到安心院的时候还能把今天的水族馆之行反复回味，她也觉得这个地方非常有意思。 十分钟后，张肃带她们来到极地展馆，这里的气温就比其他地方冷不少，他租了棉衣给孩子们一人一件穿着。 张肃带大家过去看海豹表演，早穗看到有几只企鹅在旁边路过，围栏不过半个腰那么高。 于是她故意落在后面，稍稍释放暗影魔力让自己消失。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九章 飞行企鹅传说 早穗寻个机会，双臂一撑，翻入了这块展区，几只企鹅正在塑料板和浮木之间溜达，等待被工作人员带去开餐。 她仔细观察这三只企鹅。 它们在早穗眼里表现出直立、庄严的姿态，看着格外独特。 头部羽毛向后拱起，身体呈流线型，像一滴水，漆黑的背羽和苍白的腹绒形成鲜明对比。 “嘎嘎。”企鹅们对视一眼，觉得这个女孩格外可疑。 “咕嘎嘎。”两个企鹅告诉另一个胖企鹅，这个女孩可能会帮它们脱困，回到朝思暮想的南极领域，回到冰天雪地、远古造物和灭世细菌的领地，重建企鹅帝国。 “咯嘎！”胖企鹅会意，一切为了企鹅一族的崛起！它们还需要健全地回到南极，探索疯狂山脉，重获远古遗泽。 它招引早穗，笨拙地蹒跚而行，展厅顶部的照明灯映出它可爱的影子。 企鹅的身体结构是为了游泳，而非散步，所以它走路时自带一种独特的侧身摇摆节奏，看着格外讨喜。 早穗眼前一亮，选中这只胖企鹅，一把飞扑过去，两手将它抱起，用双手感受它那毛茸茸的触感，看它的双脚如何快速扭动。 “嘎——”胖企鹅痛苦万分，感到自己付出甚多。 工作人员还没注意到这里的情况，早穗觉得这是旅行中最令人激动的一部分。 她要看看胖企鹅会不会飞。 “带你去大冒险。”早穗跟企鹅耳语，然后捧着这只企鹅溜走了。 “嘎嘎！”企鹅朝两个兄弟挥手求救，代号海豹！代号海豹！ “呱嘎！”两只企鹅挥手告别，少一张嘴来分食物，计划通。 早穗把暗影魔力覆盖周身，胖企鹅也藏在了影子里，她觉得这只企鹅好沉，好肥。 她在安心院的小动物场里试过，如果把鸡从高处扔下去，它们为了活命会拼命扑闪翅膀，然后飞走。 那企鹅会不会也有同样的效应？ “咻咻咻~”早穗举着企鹅，在展馆内自由自在地奔跑。 在暗影魔力的帮助下，旁人只能看到一道黑影若隐若现地掠过。光芒照耀下隐约能看到点东西，可一旦远离光源，便暗淡无踪。 “那是什么？” “影子吗——” “我眼花了？”游客们困惑。 早穗感觉很高兴，很了不起，就像自己在飞一样。 她看见一个较高的金属八角置物柜，用来放游客的随身物品。 于是早穗将企鹅推上去，扶着它，这只胖企鹅尚不知道要做什么，翅膀一扑就来到了最顶上。 “嘎嘎。”胖企鹅在顶上不知道做什么。 “去、去。”早穗想到动画片里，海贼逼迫人走踏板的事情。 她太兴奋了，于是她也爬上去，在后面推搡着企鹅，将它推到柜子边缘，一心想要检验企鹅的飞行能力。 离地面还有2米高，企鹅往下面看了一眼，又转头看着兴致勃勃的早穗。 “咕嘎！”它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用翅膀指了指地面。跳下去？为什么天要绝企鹅之路？ “你太胆小了。”早穗蹲下来，循着企鹅翅膀指着的地方往下看，“这地方很高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早穗瞬间感到血液冻僵了，身体直直地从柜子顶端摔下去。 “嘎！”胖企鹅尖叫一声，环顾四周，这么个小魔女真是太不小心了。 它轻轻叹息，扑动翅膀，揭开隐藏外貌，跟着跳下。 …… …… 待到早穗苏醒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到酒店了，其他孩子们正在分享照片。 “我……我怎么在这？”早穗摸摸自己的头，有点晕乎乎的。 “你不知道怎么在走廊上摔倒了，老师把伱带回来了。”缘织擦擦早穗的脸。 早穗揉了揉脑袋，渐渐想起之前的事情。 “这都是什么？”早穗仔细看她们分享的照片。 “我们逛完了水族馆，然后还去了女仆咖啡店，好多穿着和我们一样的女孩，给我们送了好多好多好多好东西，还有晚饭，这是留给你的。”夏希兴奋地比划着。 夏希把饼干塞进早穗嘴里，给她充饥，恢复体力。 早穗看到一大堆照片，都是莲雾拍了之后洗出来的，这让她追悔莫及！ “给我看！”早穗爬也要爬过去，她在照片里翻了翻，还有一张合照。 大家都在照片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正中间是眩晕的早穗，被大家摆出了安详的姿势。 最让早穗感到绝望的是一张大白鲨的照片，她们居然亲眼见到了水族馆后半程深海区的巨型鲨鱼！ “大鲨鱼好厉害啊！”夏希很高兴。 “水族馆里的大鲨鱼……太了不起了。”怜央必须承认。 “吓了我一跳呢。”缘织拍拍胸口。 她们兴奋地谈论着鲨鱼的凶险和可怖，但这一切都和早穗无关。 “你应该和大家待在一起。”怜央梳着自己的头发，斜眼看着早穗。 “算了，有你们看就够了，反正对你们来说确实是不错的景观，我也见到了你们看不到的风景。”早穗大度地说，她这一次决定宽恕其他人。 “你看到了什么看不到的风景？”怜央问。 早穗微微一笑。 在她彻底晕过去之前，她看到那只肥企鹅从柜子顶上跳下去。 胖企鹅张开双臂，在空中飞翔，所以企鹅是会飞的！ 它自由地在天空中翱翔，绅士般的羽毛根根竖起，厉声尖叫，像划过天空的黑色纸飞机，犹如鸟雀中的贵公子。 每次想到自己昏睡前见证的这一幕，早穗就感到心潮澎湃。 这个事实，只有早穗冒着生命危险了解到了。生活在干岸上的熊孩子们永远不会理解。 一念及此，早穗就为自己的光辉而垂泪，她的探索、她的勇气，本该在更深刻的地方遭到铭记。早穗，世界上最伟大的魔女。自己怎么才能带领她们变得和自己一样优秀？ “你们永远不会知道。”早穗怜悯地看着她们，“我所见过的东西，是你们无法理解的，我踏入的领域，也是你们无法涉及的。长此以往，我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笨蛋！早穗是笨蛋！”夏希搓个阳光球，扑倒早穗。 “太烫了！”早穗知道这又是一场光与暗的决斗，她们在地板上打打闹闹，拳头乱捶。 “老师去哪了？”缘织抬起头。 “在走廊上，在打电话，好像又在说什么事情。”怜央往外看。 此时张肃好不容易把孩子们带齐，一个不落地带回酒店，又接到了爱蒂丝的电话。 他站在走廊上，望着窗外令人眼花缭乱的新东京天际线，手机里传来爱蒂丝的声音。 “水族馆之行怎么样？”爱蒂丝问。 “还好。”张肃说。“你想要什么？这么晚打来电话我不觉得会有什么好事。” “是好事。来我这里过夜吧，拜托你了。”爱蒂丝说。 张肃回头看了一眼小朋友们，她们都已精疲力尽，要休息了。 “好。”张肃点头。 …… …… 爱蒂丝下榻的地方叫耀乐宫，新东京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可以说是酒店之首。 她派了无人驾驶的自动穿梭机来接张肃，只过了几分钟寂静的空中之旅，张肃便来到了爱蒂丝所在的高层露台。 “耀乐宫第66层，我的专属楼层。”爱蒂丝站在房间中，对外面停机坪上的张肃说话。 她对着镀金镜面调节自己的礼服，确保领口和裙摆的尺寸，想以最好的一面来迎接张肃。 “又见面了……爱蒂丝。”张肃让自己的目光显得认真而严肃。他靠近的时候，玻璃移门自动拉开。 “进来吧。”爱蒂丝伸手迎接。 她的手主动攀上张肃的胳膊，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爱蒂丝走向对侧沙发，张肃的目光落在爱蒂丝身上，她的身影有一种让人着魔的吸引力。 “请自便。”爱蒂丝说。 “是。”张肃坐在扶手椅上，这椅子坐起来很舒服，而且尺寸很宽，仿佛爱蒂丝特地为他留了一个座位。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有些古怪，但当他看到酒店里的其他家具时，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想法有可能性，因为别的椅子都是很小的。 爱蒂丝在他对面坐下，慢慢将一条穿着黑丝的长腿架到另一条上，她给张肃倒了一杯茶。 “很高兴你能到耀乐宫来看我。”爱蒂丝的声音深沉优美。 “嗯。”张肃尽可能简短地回答，不知爱蒂丝这次想做什么。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小蜂的信息素让他免于毒素影响，茶本身也是干净的。 爱蒂丝稍微歪着头。 “有时候也会感到孤独吧？毕竟你是这么独特的人。”她说。 “没有，大家都很好，我甚至忙得不可开交，每天都有那么多人要照顾。”张肃谨慎地说。 “你似乎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担，但有时候，休息一下也无关紧要。”爱蒂丝说话的时候始终凝视着张肃的眼睛。 “感谢局长关心，其实我休息得多，工作得少。”张肃感觉不太自在。 “这里越来越热，你介意我换件更舒适的衣服吗？”爱蒂丝问。 “我……”张肃还没来得及说话，爱蒂丝就站了起来。 她轻轻地放下自己惯常的那件白衬衫。 紧接着是西装长裤，还有手套，爱蒂丝轻轻摆头，松开火红的长发。 “现在轻松多了。”爱蒂丝让张肃的视野一帆风顺，“现在，我们说到哪了？” 张肃想起身，事情有些过火。 爱蒂丝双手按桌，身体前倾，吻了张肃一口。 突如其来的吻，张肃不得不认真应对，十几秒后他们才分开。 “你想要什么？”张肃深呼吸。 “我要你，爱我一次。”爱蒂丝舌头划过嘴唇，语气感伤，“再爱我一次。”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章 重现过往历程 再爱她一次。 张肃品尝自己嘴上爱蒂丝的唇印，味道腥咸，其实是血。 她的眼神在灯影下变幻，时而惶惑眩异，时而高深莫测。但总有一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感情在。 张肃努力分辨，那种感情是…… “悲伤”。 “为什么要说‘再’呢？”张肃困惑，难道爱蒂丝也在时空的激流中重生了？ “我不知道，但我感觉某时某刻我们曾相爱过。”爱蒂丝彷徨地说。 是啊，她说的一点不假。张肃心叹。 前世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张肃的心里都是她。 不在安心院的时候，张肃就会待在这，耀乐宫是他与爱蒂丝分享体温的居所。 无论他以怎样的姿态进来，哪怕满身伤痕、诅咒缠身，爱蒂丝都会一如既往地迎接，施以吻、亲抚与怜悯低语。 然后他们身躯相依，直到夜尽天明，只要彼此，别无所求。 但她又擅长操纵张肃，让一切宛如交易。 他完成诸多艰难挑战，为她去杀人，工作，侦察，探寻宝藏。 粘性极强的工具人生活令他疲于奔命，所以张肃现在宁可放下执念，寻找自己的道路。 “——某个时候有过。”张肃不撒谎，“但我们可以当没发生过。” “你后悔吗？”爱蒂丝问。 “不后悔。”张肃承认。 “我也不后悔，所以让我们，再一次……好吗？”爱蒂丝牵起张肃的手，四目相对。 只要爱她，她将许以永恒承诺，分享人世奥秘，执掌生杀予夺的权柄，从此跳舞，旋转，既富足又自由，跨越规则—— 爱蒂丝的眼神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幽邃，好似要将张肃吞噬殆尽。 张肃的意志经受着考验。 ——好在他的心防坚不可摧。 之前，莲雾给张肃用言语缝上心理裂痕，所以爱蒂丝没法和前世那样控制张肃。 张肃的表情从放松变得沉肃、认真。爱蒂丝没办法，或者不想阻止天灾，张肃还得自强。 看到张肃这般果决，爱蒂丝的表情先是怀疑，之后又变得柔和。 “……你变得更坚定了。”爱蒂丝轻声说。 “然后呢？”张肃问。 “然后？”爱蒂丝深深看了一眼张肃，“你还不明白吗？这个房间便是为伱而设。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有我的想法。” 她想要。 爱蒂丝把灯关上，邀张肃前来寻找她。 张肃很容易找到爱蒂丝，其实不难，只要追随鲜血的气息就可以。 “爱蒂丝……”张肃登上该去的地方，爱蒂丝允许张肃把她纳为己有。 “——你只有在这一刻是安全的。”爱蒂丝压低声音。 “安全？” “其他人看不到你在做什么，只能看到一些点。这样我们可以藏起来，藏的更好。”爱蒂丝神秘地微笑。 接下来的时间，漫长而甜蜜。 “爱情”是个自由多变的概念，巧妙的是，这两个字颠倒过来念，也说得通，含义稍变，而且更叫人喜欢。 …… …… 次日早晨。 张肃醒来，听到热油滋滋作响，爱蒂丝在房间的小厨房里煎蛋，她的睡衣叠在床头。 爱蒂丝原本过着非常规矩的生活，早上9点到办公室，晚上9点下班。但张肃知道，只要他在耀乐宫，爱蒂丝就会在这里多呆一会。 昨晚发生不少事情，楼下的住户连夜起来抗洪。 张肃能感受到她的爱。有那么一会，张肃觉得是他从爱蒂丝身上掠夺，而她愿意维持和滋养张肃。 如果张肃受伤或者遇险，爱蒂丝会比其他人更感到焦虑。 而今她披着一件苍白围裙，阳光斜照在她的脊背上，让曲线蒙上一层柔光，在张肃眼中格外好看。 他起身，智能电子幕墙开着，播放每日新闻。 第一条[地狱劫掠军团袭击新英格兰地区，守军奋力作战，杀敌极多] 经典的话术。张肃很熟悉。 如果死人太多但是守住了，媒体会报“杀敌极多”。如果防线失守，军队撤退，媒体会报“顺利转移有生力量”。如果人死了，防线还没守住，媒体会报“发现了新的恶魔品种，对地狱的了解更进一步”……张肃都麻木了。 接着[适用于魔女的基因编辑与义体强化技术取得突破] 或是拯救小室华的关键……张肃看了看，是临安市的一个研究所，已在申请专利和魔女议会拨款。 第三条[第110届人类防御计划会议在君堡召开，为期45天] “……第110届大会议，你不去吗？”张肃问。 “我的意见，已让索罗去传达了，但感觉不会有进展。”爱蒂丝的声音从厨房遥遥传来。 索罗是另一名高级监督，主要负责对外事务，其实也是君堡安插在爱蒂丝身边的，充当监视。如果他还在新东京，张肃也不便到耀乐宫来见爱蒂丝。 张肃往外望。 巨大的落地窗无缝相连，呈现出新东京的全副景观，耀乐宫比天景大酒店更配得上“天景”这个名字。 爱蒂丝的手轻轻颤动锅子。 早餐做好了。 “别看新闻，我们应该多为彼此腾出点空间。来看电影吧。”爱蒂丝走到猩红的床单上，邀请张肃来到她身边，这样她可以给他喂早餐。 有面包、煎蛋、香肠和培根，无人机从旁取来高品质的黑咖啡。 张肃坐在她身边，很满足，感觉与前世无比相仿。 前世爱蒂丝给了他十三个任务，十三个考验，他为爱蒂丝奔走，每次考验的奖励都离奇丰厚，而爱蒂丝也大大鼓励他，助他生存、成长。 沮丧、麻木、失落的时候，他就会和爱蒂丝坐在一起，有如当下。 “这真不是我们第一次这样相遇，我更确认了，难怪我总觉得今生少了什么，现在才不缺了。”爱蒂丝喃喃道。 “我也感觉不是。”张肃说，“可之前的记忆或许是在梦中发生的，别太认真。” “好，我不当真。”爱蒂丝靠在张肃怀中。 房间尽头的巨型投影幕布非常宽阔，张肃躺在爱蒂丝的枕头上，上面还有香水、血液与汗的气味。 她选了部轻松喜剧。 恶魔降临后，有段时间这些片被划入禁止目录，但爱蒂丝凭特权收藏了很多。 其中几个镜头非常滑稽，以至于爱蒂丝放声大笑，张肃也微笑。 随着他被爱蒂丝拖入这种场合，他渐渐能够适应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 张肃真的感觉自己一下又回到了很久以前，那得是非常久之前…… ——穿越之前。 在那个没有恶魔的地球上的生活，没有任何压力，没有天灾，没有安心院，没有会掉脑袋的事情。 电影让张肃摆脱压力，他放松警惕，体验这种简单的情绪。 当电影放到下一个爆笑的节点时，爱蒂丝一边笑，一边掐住张肃的胳膊。于是他也笑，不加任何伪装的笑。 没有任何职务、头衔、光环、责任。 他的鼻腔里充满来自爱蒂丝的血腥气，既充满罪恶又风险十足。但前世他就很自然地追随了这种气息。因为爱蒂丝知道张肃想要什么。 “所以……这就结束了。”爱蒂丝看着电影结尾的演职员表。 她话里有话，不想让张肃这样离开。 “这才是刚开始。现在一切都可以是全新的，新的际遇会覆盖那些虚假的回忆。”张肃说。 “那么，你帮我解决麻烦的事，而你也一定有事要我帮忙。”爱蒂丝说。 张肃想到东洲之壁的拆除，还有预算款，以及对供应商的赃款追缴。 这些工作最多能给他弄到几十亿円资金，足够他大展拳脚。 只要有爱蒂丝帮忙，这些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关于资金……”张肃说出他的想法。 他们喝茶、洽谈，爱蒂丝一直很专注地听张肃说的事情，不遗留任何一个细节。 “……我会帮你的，这笔钱是风间在处理，通称‘东洲工程追赔款’……”爱蒂丝慢慢说，“我不会让你在这些事上遇到任何阻力。” “谢谢。”张肃松了一口气。爱蒂丝就像拿着一把直通他心底的钥匙，总让他很舒适。 “……那么，你的公事解决了？”爱蒂丝问。 “解决了。”张肃承认。 “我也有我的公事，你知道新天空树吧？”爱蒂丝问。 “当然。”张肃会意。 “那地方现在已完全是个商业景点，被一个叫平岛赖忠的富有商人运营着……而他现在正受威胁。”爱蒂丝道。 “我听说过，平岛赖忠是个有钱人，谁敢威胁他？”张肃沉思。 “藤川组的人。”爱蒂丝瞳孔微缩。 “……藤川组，我还打算带孩子们去那里。”张肃去穿衣服。 “最好别去，藤川组的高级忍者潜入了新天空塔，使用非法的电子技术，极其致命，赖忠藏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敢离开一步。”爱蒂丝喝了一口咖啡。 藤川组的忍者。张肃想象那场面，刺客混在阴影中，等待着血溅当场的时机。 “现在是藤川三郎在主持家族事务吧。”张肃道。三郎是藤川千代的叔叔。 “藤川千代从你的监狱离开后就不知所踪。而今藤川组在三郎治下，善于用敲诈和威胁的方式让其他人屈服。”爱蒂丝抬起眼睛。 “三郎想要什么？”张肃追问。 “平岛赖忠名下有很多商铺和产业，但势单力薄，如果将他撬动，藤川组更容易让其他人服软。平岛赖忠很是忧虑，要是藤川组的要求得不到满足，就会有人死，而此人自视甚高，不想死于非命，宁愿求我们帮忙。”爱蒂丝说。 张肃默默消化这些信息。必须非常小心地处理这事，一不小心就会酿成大祸。 “警视厅的人呢？”张肃问。 爱蒂丝坐在扶手椅上，将一条腿叠到另一条腿上，请张肃帮她穿好丝袜。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天空树大劫案 爱蒂丝的美丝脚软软的，臭臭的，这股气息只有行家能够品鉴，幸好张肃就是其中之一。 “藤川组的人心狠手辣，已经尝试过一次暗杀，这件事暂时保密，影响可能太大，要知道即便在此时此刻，新天空树还有1500多名游客滞留，做什么都会惊动整个新东京。警视厅只有少量便衣尝试潜入新天空树。”爱蒂丝说。 “听说你们想把新东京打造成零犯罪的安全城市。”张肃说。 “是的，警视厅雇佣了许多密探，让她们伪装成女高中生，这样其他人就察觉不到她们的真实身份。”爱蒂丝将脚趾伸到张肃手心。张肃给她套上红高跟鞋。 张肃慢慢点头，飞快思索。 新东京像个霓虹灯环绕的火药桶，随时都会引爆。 藤川组是新东京地下势力的龙头，与他们全面开战会让新东京的局势雪上加霜，最好隐蔽解决。 “这件事，我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人。”爱蒂丝说，“我已让风间义怀去处理。” “我也要去现场看看。”张肃说。他可买了新天空树的门票。 “你能胜任吗？”爱蒂丝问。 “我会做该做的事。”张肃点头。 爱蒂丝踩着高跟站起，身体前倾，目光透过漆黑的睫毛落在张肃身上。 她好闻的香气笼罩着张肃，随后她伸出手，修剪整齐的指甲沿着他的胸膛向下滑。 “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爱蒂丝在张肃耳边说。 张肃感到心跳变快，爱蒂丝凝视他的时候，他感到热量从皮肤上悄然升起。 “我该走了。”张肃叫了一辆浮空出租车。 “而我一直留在这里，等你回来。”爱蒂丝的手指轻轻在空中摇晃。 张肃望着爱蒂丝。 还好，他现在知道爱蒂丝危险，能及时抽身。之前他完全堕入迷网，毫无自主可言。 这也意味着，他这次能平等地对待爱蒂丝。 “伱心里一定也有担忧的事。”张肃说。 “当然。”爱蒂丝幽幽地说，“不过，我可不会告诉你。” “没错，以你的力量、你的层级来说，你面对的挑战也极其凶险，甚至可能不是这个世界所能容纳的，我知道了也没用。但我希望我能变得更强，冲破艰难险阻！然后，我也能彻底了解你，知道你所面临的问题，分担你的悲伤，到时候，我们再重新谈有关‘爱’的事情吧。”张肃豪迈地说。 爱蒂丝轻笑。 她没想过张肃会说这样的话，也未曾想过会有一个男人愿意作出这样的宣称。 爱蒂丝面前匍匐过无数人，但张肃却想和她平起平坐。 “先过好你自己的生活，然后再谈拯救我吧……傻瓜。”爱蒂丝背过身。 车辆渐渐从空中航行而来，张肃搭车离开“耀乐宫”大酒店，回到孩子们那边去。 张肃离开后，爱蒂丝穿戴整齐，将头发对镜扎成鲜红的马尾，随后她穿好高跟鞋，在椅子上坐正。 她让无人机给自己准备了一杯马提尼酒，轻轻啜饮一口。 “进来吧。”爱蒂丝打了个响指，今天的公事还没解决完毕。 一道白雾在爱蒂丝面前闪烁浮现。 她看到一个高大、苍白的身影，身穿一件华丽精致的西装。 “向你致意，尊贵者。”这怪物的脸近乎骷髅，五官畸形，颧骨很高，眼窝凹陷，本该是双眼的地方闪烁着淡淡金光。 “你好，福图纳多先生。”爱蒂丝轻声说。 福图纳多先生与爱蒂丝轻轻握手，冰冷的手指几乎穿过爱蒂丝的皮肤。 它的目光落在房间内所有值钱的东西上，前去检查爱蒂丝的每一块名表、每一个金杯、每一块美玉，西装下的躯干不停呈波纹状涌动。 “你不该在这时候出现在新东京。”爱蒂丝说。 “是安心院家族召唤我过来的。” “这次准备了什么祭品？”爱蒂丝问。 “还没看，但愿是甜美的食粮。我在他们身上的投资回报率相当可观。”福图纳多先生转头，“我和他们有机密事要继续合作，虽然是件小合同，但需要谨慎处理。” “他们家族有个人带走了某人的心，一个我不想失去的人。”爱蒂丝将手支着自己的脸颊，她的眼神偶现空洞，仿佛失去焦点。 “所以你会准我在安心院活动。”福图纳多先生转过头。 它发出一阵笑声，金币不断从它的喉咙中涌出，落在地面上当啷作响。 “你是按合同来人间活动的，我不在乎，这次不杀你。”爱蒂丝厌倦地打了个手势。 “再会。尊贵者。”福图纳多先生知趣地消失无踪。只要循规蹈矩，就能免于一死。 爱蒂丝想到还有一些话没有交代，不过算了，她累了。 她将双脚收回到椅子上，怀念着昨夜张肃的所作所为。 痛，当然有；快乐，那更加丰富。她现在双腿还是麻木，很多动作都是强撑，以免让张肃看了笑话。 就现在这会儿，她发现自己很想他，然而张肃还是走掉了，像从没来过，任凭她浑身解数，事情依然不会发生变化。 心里有种默然触动的感觉，张肃能赶到足够的高度来吗？那得多艰难啊。 更何况，张肃还倾心于傻乎乎的莲雾。 爱蒂丝一想到这就觉得难解。 自己只是过着平静的生活，怎么就忽然变成前任了呢！ …… 张肃回到天景酒店30楼的走廊。 又一次通过缸内直喷的方式确认，爱蒂丝不是人，人类不可能有这么多复杂能力；不是魔女，没有哪个途径的力量和爱蒂丝相仿；也难说是恶魔，伊莉妮的死亡历历在目，爱蒂丝承受许多，却没有正焰焚身。 返回房间，鲜红的植绒地毯踩起来格外柔软，自动迎宾机器人凯罗上前接待，为张肃端来柠檬水与今日菜单。 张肃拿起杯子，发现孩子们正在打打闹闹，缘织又变成了小猫的样子，上蹿下跳，其他人则尝试追她。 “啊，老师！”早穗看到了他，“你回来咯！你干嘛呢？” “小朋友有小朋友的快乐，大人有大人的快乐。”张肃还记得早穗昨天在水族馆胡闹的事情，但不胡闹的话又不像早穗了。 “那你来帮我们把缘织猫抓住啦！”早穗跑过去，拉扯着张肃的外套。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张肃揉了揉早穗的头发，“跟我来。” 张肃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水璃从阴影中现身，面无表情。 “水璃，我想和你谈谈新天空树的事情。”张肃说。 “我已知晓信息。”水璃说。 “为什么？等等——你跟着我一直去了耀乐宫？”张肃回想起来，水璃总是寸步不离。 “是，一直在等待您召唤我加入。”水璃说。 他、水璃、爱蒂丝？张肃脑海中闪过一丝幻想，但很快又幻灭了。 “加入什么？”早穗好奇地问。 “加入行动。”张肃转移话题。 他带早穗来到酒店玻璃窗边，指着新东京一座别具一格的白色高塔。 “那是啥？”早穗踮起脚尖。 “那就是新天空树，它现在被藤川组的人渗透了，一个忍者潜入其中。”张肃道。 “或是某个村子的叛忍，才会被藤川组雇佣去做如此恶行。”水璃说。 “新天空树是这里的地标，我想让大家都到上面好好玩一圈，但现在，那座塔正被藤川组的人敲诈，所以我想过去帮忙，揪出忍者所在。早穗的暗影魔力可以帮上忙。”张肃说。 “好耶！我也是行动组的高手了！”早穗跃跃欲试。 “水璃，你还想见到藤川千代吧。”张肃看向水璃。 “是，千代小姐与我自幼相熟，如果能再相见定是再好不过。”水璃道。 “千代最近的动向，你能找到吗？”张肃问。 “解决完新天空树事件后，必将竭力去寻。”水璃的眼神十分坚定。 为藤川千代夺回藤川组，此事或也到了断的时候了。 “……事不宜迟，我们去新天空树看看。”张肃动身。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藤川组必在谋划更多祸事。 浮空出租车从天景酒店出发，把他们带去新东京天空树，沿途20公里，车费2000円。 沿途张肃也回忆有关新东京的情报。 [记忆“新东京”：旧东京在恶魔战争中完全摧毁，失去了重建的意义，故而东溟国在海岸线上重建了全新的特大都会，从零开始规划出了一座未来派的发达城市，集中了超过4000万人口] [记忆“旧东京”：广阔海岸线背后的破败城市，伤痕累累，受损的历史建筑缺乏修缮资金，存在广阔的贫民区、垃圾场和零散的卫星城] [记忆“暗区”：新东京特大规模的地下基础设施，与旧东京的地铁相连接，延伸出极其广阔的地下社区，毫无秩序可言，地面市民谈之色变，遍布各色帮派、黑市与游荡魔女] 藤川组就是在暗区广泛活动的帮派之一，他们的关系网更加复杂，就算地面的警视厅等势力想要追杀，他们也可以藏到暗区深处栖身。 迄今为止，孩子们看到的都是光鲜亮丽的新东京，对旧东京、暗区两片不法之地没有任何印象，张肃觉得这样就不错了，免得她们对外面世界留下太多负面印象。 “好漂亮啊！我们也能有那个吗？”早穗手指着一艘在他们周围飞行的穿梭机。 它外观闪闪发亮，比一辆汽车稍大，四角各有一个嗡鸣作响的引擎，推动它在天空中轻盈滑行。 穿梭机比飞机更灵活，它可以垂直起降，无需跑道，更适合新东京这种立体城市。 “好啊，我看看能不能订购一部。”张肃瞭望着。 还是缺钱。一艘入门款的穿梭机需要4000万円，而张肃手头只有2000万円左右，只能等下一次发财的契机才能入手。 在安心院看着还挺阔绰，等到了首善之地新东京，贫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二章 没有事前警告 “那些人头上又是什么？”早穗手指出租车掠过的一个餐厅平台。 餐桌旁，客人们身穿聚合材料编织的礼服，头戴不同尺寸的金属头盔、眼镜或技术植入物。 “那是人体增强装置。”张肃望了一眼。 “啥啊？把各种各样的电线和管子安到身上？”早穗问。 “对，这样可以强化心智，可以获得液压肌肉之类的强大力气，可以用心理思维连接电子设备。最早是军方用来改造超级士兵对抗恶魔的，现在正处于民用化、商业化的进程中。不过局限性还是很大，魔女就不能装。”张肃说。 “为什么魔女就不能装？”早穗不解。 “你们的魔力在体内不停循环，就像湍流不息的河流，如果中间有一个节点被电器挡住了，那么魔力运转就会不顺畅，更重要的是很疼！疼的受不了，还要拆掉。”张肃道。 电力的无损传输需要超导体，而魔力的无损传输也要寻找合适的魔力导体。 “哦……！”早穗若有所思。 看到那些人体改造，张肃不禁想起那种最昂贵、最强大的植入物。“数字心智”，一种安装在大脑里的特殊强化芯片。 它可以把人的神经信号转化为光电信号，用心神和思考就可以操纵电子设备。 安装数字心智的人，都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网安工程师。也有些人堕入了力量的黑暗面，成为黑客，都是些传奇人物。 早穗眨着眼睛望外面，注意力迅速变幻，她看到巨大的广告宣传飞艇在天际缓缓开过，飞艇一侧贴满商业贷款的广告，于是又激动了。 “我们那边都没见过这样的东西！我们之前也没有飞得这么高过……难道安心院真的是乡下？”早穗把脸贴在飞行浮空车的舷窗上。 “乡下又怎么了，大家的生活也一样丰富。”张肃望着外面的城市风光。 “不明白。”早穗嚷嚷。 “有部作品总结了人们的生活：无非是选择专业，选择工作，选择家庭，选择电视，选择洗衣机、汽车和耳机，选择跟谁当朋友，选择一套衣服，选择食物，选择医疗保险和养老保险，选择房子，选择贷款的银行……你瞧，我们的生活大同小异。只不过城里人要自己工作来换选择的机会，而安心院是大家共享生活方式而已。”张肃说。 “好像是这样。”早穗琢磨，“这个地方到处都飘着钞票呢，不管是酒店干活的人，还是水族馆里的人，都在努力工作。好像大家没了小票票就要倒霉了。” “而安心院以后会变得很热闹的，有许多人，可以去各种各样新奇的地方，大家住在一块，共同分享东西，互相帮助、互相支持，都是平等的，也不用为钱发愁。”张肃有想法。 “那时我也就长大咯。”早穗眼前一亮。 “是啊……快快长大吧。”张肃笑笑。 很快，出租车便来到了新天空塔底下。 虽然已经被藤川组的黑客潜入，可现在新天空树还没有戒严，游客们自由出入，拍照打卡。 这座景点毕竟非常漂亮，不可不游览。 张肃在塔底遇到了风间义怀。 风间义怀昂头看着新东京天空塔，它就像一座银针一样直刺天空。 外观是由现代派艺术家设计的，比老东京那座还要高，达到899米。 “喂，风间！”张肃挥手。 “矮子。”早穗小小声说。 风间义怀转头对他们致意。 “这东西对你来说太高了吧。”张肃揶揄。 “哈！”早穗给张肃帮腔，感觉风间义怀还没有她高。 “爱蒂丝派我来的。”风间义怀没有拌嘴的心思。 “高级监督就这么闲吗？”张肃问。 “今天是我的休假日。”风间义怀看着四周，“我也是来这里旅游的，现在塔里还有1500多名游客，而藤川组的忍者已经渗透进去。” “忍者在哪？”张肃问。 “他躲起来了，试图进入平岛赖忠的藏身处，但赖忠雇了很多保安严阵以待。”风间义怀看了早穗一眼。 “看什么看？”早穗两手叉腰。 “伱是暗影魔女吧，会什么样的力量？”风间义怀问。 “给你露一手。”早穗手一挥，把自己藏在影子当中，外观看上去，就像一道黑影忽然出现在空地上。 其实还是蛮突兀的，必须要在本来就暗的地方使用。 “你可得管教好她。”风间义怀警告。 早穗的母亲“影魔女”是这个时代最受通缉的黑恶魔女之一，在神乐山地狱之门上留下的刀痕至今也没有被抚平。 影魔女之前在东溟国活跃的时候，闯出赫赫威名，我行我素，任何胆敢挑衅或刺激她的势力，都被影魔女找机会屠杀了。 确实像特大号的早穗。 “我尽力。”张肃朝那团黑影伸手，摸摸早穗的头发，她嘿嘿一笑，撤去魔力，从影子里钻出来。 “你要喝饮料吗？”风间义怀看早穗。 “要！”早穗点头。 风间义怀对小孩子一直有莫名的照顾，张肃也习惯了。 “我也要。”张肃说。但是被风间义怀无视了。 早穗被风间义怀请了一杯街头的咖啡，自助机器人快速调配，风味浓厚。 “好苦啊，这是什么味道！但是好像……让我感觉很精神！”早穗喝不惯。 “咖啡是很有用的，对魔女来说，咖啡可以刺激精神，恢复魔力。”风间义怀道。 “那就是魔力用完了，喝咖啡，然后脑子就活络了，魔力就恢复了。”早穗学到了宝贵的经验。 “也有其他手段能够恢复魔力，重点是精神刺激，强烈的刺激。”风间义怀说。 “还是说说你掌握的藤川组忍者动向吧，不要有任何遗漏。”张肃道。 风间义怀带他们来到天空树内部的一个隔间，拿出他的单面银白平板。 它是货真价实的高级产品，只消一按，便出现一个镶满标记、问号与头像的三维立体地图，对比度非常高，在光线下也清晰可辨。 “过去三个月里，藤川组的活动范围急剧扩大。走私、敲诈勒索、违禁植入物与药剂交易。这还只是他们工作的一部分。他们真正的力量在于情报交易和政治影响。”风间义怀的手指在各个标记间移动，描绘出一张联系网。 天空树就像这座联系网上的一个重要节点。 藤川组必须将它攻克，这样就能正式染指新东京的地面部分。 “藤川三郎的野心真大啊。”张肃观察。 前世藤川组一直非常活跃，藤川三郎直到天灾来临之前都是新东京的地下霸主。 而现在张肃却带来了变数，藤川千代还好端端活着！ “此人做事雷厉风行，心狠手辣，各方势力都与藤川组合作，对新东京构成威胁。爱蒂丝希望我们能阻止这种阴谋。”风间义怀说。 “……藤川组的基业本该由千代小姐掌握。”水璃喃喃道。 “你是？”风间义怀抬头。 “您好，初次见面，我是水璃。”水璃说。 风间义怀没有用忍者回复，而是转过头继续介绍。 “……潜入天空树的忍者跟水璃差不多，不过是在海外培训的忍者。”他在手持面板上轻划，很快就取出大量图片与影像。 “现代忍者。”张肃观察。 “光学伪装、四肢力量增强、反射强化芯片、皮下装甲、感官特化、黑客程序包与防火墙组件……他已帮藤川组做了不少事情，从口头威胁到蓄意谋杀。”风间义怀说。 “……难怪平岛赖忠非要求援，靠他自己根本摆不平。”张肃点头。 “我们的出现已引起了对方的注意，现在天空树内的游客们都成了人质。”风间义怀说。 “如果我们妄动，他就会杀人吧。”张肃揣测。 “所以，我调遣魔女施展心灵疏导方面的能力，让游客们自行离去。”风间义怀望了一眼远处。 真心途径的高级魔女商书琴已经就位。 那是个非常漂亮的魔女，黑丝高跟、短裙制服，勒得紧紧。 感受到张肃他们的目光，商书琴也回以一个飞吻。 [记忆“商书琴”：真心途径完全体魔女，风间义怀的手下，美貌专业的职业丽人。工作能力一流，擅长利用魔力将错误的想法和记忆植入生物体内] 她会暗中施展魔力，让人们误以为自己的真实想法就是离开天空树。 相对于只能稍微窥探想法的怜央而言，商书琴才算真正优秀的“真心”魔女了。 而商书琴仔细观望了一下张肃，感觉他的体格非常威猛，在这平庸的人群里显得格外出众。 “感谢帮助。”张肃说。如果没有高级监督在场，很难调遣高等级的魔女到位。 风间义怀只是耸了耸肩。 “我可以对付他，我和他都是改造忍者。”水璃说。 水璃是事故后重建了半边身体与大脑；对方则是蓄意进行机械强化与植入物改造。 她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张肃望着水璃，她看起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你居然还有随身的忍者。”风间义怀看了眼张肃。 只有和忍者道场关系密切的传统家族才能得到忍者的一臂之力，张肃暗道侥幸，自己也是沾了藤川千代的光，风间义怀只有羡慕的份。 “让水璃出发吧，她可是很强的。”张肃说。 “那样的话，我也会向你发送加密讯息，我们魔女对策局的黑客会想办法追踪对方的信号。”风间义怀转向水璃。 “还有早穗会助你一臂之力，用暗影遮蔽你。”张肃道。 “我来！”早穗点点头，她开始将暗影魔力积蓄到右手，然后用力朝水璃释放。 刹那间，水璃遁入暗影当中，消失无踪，暗影魔力与忍法结合，无比强大！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三章 决战在厨房里 天空树分为建筑架空层、观景餐厅层与赖忠的办公层三部分。 水璃悄无声息地穿过熙熙攘攘的大厅。 周围的普通人根本看不到她，尤其是当她走在建筑阴影里的时候，跟完全隐形一样。 对水璃而言，周围的一切则无比清晰，她的感官早已磨炼得极其锋利，好似利刃。 追踪潜入天空树的藤川组高级忍者，不要惊动平民。 这对水璃来说易如反掌，她训练有素，早已被锻造成一部精通潜行的工具。 “……目标的信号消失在观景餐厅的厨房区域，去那里搜索。”风间义怀的声音传入水璃的电子耳。 她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从维修专用通道往上爬。 抵达天空树中部驰名世界的豪华观景餐厅，此时大约有50多名食客正在这里享用午餐，无人机侍者来回移动。 水璃必须沿着墙边的影子走，好像它们是她的同类。 她抬起手腕，启动身上的扰频装置，这样对方的电子探测系统难以追踪水璃。 水璃小心靠近餐厅的后厨。 那里已很久没有食物传出，无人机服务生正在排队等候。 食客们也没有催促，误以为等待也是天空树餐厅特色服务的一部分。 水璃从递餐的窗口爬过去。 那窗口很窄，只有半米宽，但对她来说却宽敞得跟马路似的，毫无阻碍地滑了过去。 后厨里空无一人。 水璃下意识地抬头，如果是她就会躲在那。 一个红衣忍者倒挂在天花板上。 “你好，初次见面——”红衣忍者拉动机关，刹那间，整座厨房的电器一齐运作，燃气灶嘶嘶作响，烤箱轰鸣，头顶的管道上飞落冷凝水，锅碗瓢盆齐飞，“我的名字是坂本·莱万，请多指教！” “你好，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水·璃。”她急速后撤，退到一排悬挂的锅架后面。 战略是先隐蔽。 她朝地面投掷微缩浓烟胶囊，将自己完全隐藏在烟雾当中，而她的电子眼却能穿透迷雾，看清坂本莱万的位置。 坂本莱万一跃跳到厨房的不锈钢冷藏柜顶端，严阵以待。 他的装束与水璃相似，身穿一套哑光黑色忍者服，遮住头面，只能看到一双机械锐眼。 分明是隐形状态，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 水璃飞速思考。触发了激光绊网？还是重力感应？ “啊咿咿咿咿咿咿咿——”坂本莱万以杂技般的姿态朝水璃藏身的烟雾一跃而去，同时猛力挥手，从袖子中透出八枚音波飞镖。 飕飕—— 这些音波飞镖猛力击中厨房的墙壁、天花板和地板，随后就开始高频震动。 水璃顿时侦测到大量音波朝自己袭来，无形的声波交织在厨房当中。 她虽然可以靠暗影魔力光学隐形，但她的物理身躯仍然存在，所以会不停反弹音波！ 声音——！水璃推断。自己做不到完全无声，对方是靠回声定位。聪明。 八枚音波飞镖钉住墙壁后，还在不停震荡，形成音波场。现在坂本莱万就像蝙蝠，依靠回音锁定水璃，不管多少暗影和烟雾都没用。 水璃当即拉开距离，同时朝坂本莱万还手投出一枚梭镖。 铛！ 坂本莱万跳上放凉菜的玻璃平台，同时弹出臂上的螳螂刀，一刀就精准地把水璃的梭镖砍断！ 速度很快，精准度完美，这就是高度改造过的机械忍者？ 水璃决定强攻。 她左右横跳，高速机动，同样跳上玻璃平台。 坂本莱万瞬间出刀刺向水璃，快得像一道金鞭，划破空气时嘶嘶作响。 水璃施展忍术—— 激流·瞬！ 她用瞬身术高速推进，在空中急速位移，狂风吹乱了她的头发，躲过这一击。 水璃在飞向对方的过程中出拳猛打，以身化作炮弹，速度极快！ 坂本莱万仓促间抬起手臂格挡。 砰！ 只听一声闷响，他被击退一步，出现破绽。 水璃抓住时机，潜身下伏。 坂本莱万误以为她要抢攻他的双腿，立刻屈膝格挡。 实际上，水璃双手撑地，身体大幅度转移重心，全身力量积蓄到右脚上，紧接着朝坂本莱万的头部猛踢。 激流·飞天！倒立镰刀踢！ 坂本莱万眼见闪避不得，只好单腿后跳，同时抬臂防御。 击中！ 水璃的右腿完全是机械打造的，这一脚的力量胜过常人百倍。 砰！ “啊啊啊啊啊啊——”坂本莱万纵使竭力用手臂格挡，也还是被踢飞出去！ 紧接着，水璃像蛇一样在凉菜平台上爬行，以惊人的姿势恢复平衡。 坂本莱万也勉强落地，双方继续周旋。 他甩了甩自己的右臂，不好！ 刚才为了格挡水璃的倒立镰刀踢，位于手臂上的音波芯片也裂开了，通过回音定位水璃的效率大打折扣。 依靠潜行功夫，水璃渐渐消失在坂本莱万的视野中。 但水璃也陷入她的困境。 刚才这激烈的攻防中，水璃的战斗芯片高负荷运转，以至于她感到大脑开始升温。 再这样下去她会先死于非命。 降温……水…… 水璃当即朝天花板上的火警设备投出烟雾弹！ 浓烟窜起，触发铃声大作，与此同时，哗哗流水从天花板上飞涌下来，淋湿在水璃周身。 呼呼……水璃努力给自己降温，一下感觉好多了，不至于烧坏脑子，她只是半个机器人。 坂本莱万敏锐观察。 他发现，厨房中的防火水雨之下，有个看不见的障碍物挡住了水花。 是水璃的身体被雨滴浇出了轮廓！ “哇嘎嘎嘎嘎嘎——”坂本莱万再度索敌成功，当即挥舞螳螂刀，朝水璃刺去。 水璃脑袋里的战斗芯片被火警淋浴给浇降温了，能够继续超频运行。 她精准计算出螳螂刀的轨迹，随后侧身避开。 紧接着，水璃一脚猛踢身后金属橱柜，借反作用力，把自己如弓箭一样发射出去，身体从空中飞旋着，挥刀砍向坂本莱万。 秘传·流水华舞！ 坂本莱万看到水璃的终极杀招，立刻抬起双臂，两臂中都弹出一把橙红合金螳螂刀进行对抗。 他瞪大双眼，竭力锁定水璃冲来的轨迹。 看到了！ 生死关头，坂本莱万的眼力看到了那高速飞行的影子！ 招架！ 坂本莱万的双螳螂刀与水璃手里的利刃对抗—— 铛！ 他的双刀，竟是应声断裂！ 相应的，水璃的身躯重重撞向坂本莱万，将他撞退，刀刃也重创了他，使他无法反击。 “怎么会——你的刀——！实在锋利！黑曜石……”坂本莱万大惊失色。 “此刀名‘浮景东美曜影’，由安心院名匠小东美做成，伱有幸见证此刀犯下第一次杀业。”水璃抬起手中黑色忍刀。 东美？从没听过的人！安心院又是什么鬼地方了！坂本莱万还在震惊，死亡突如其来。 破——！ 一击下落，水璃以刀砍碎坂本莱万的天灵盖，劈穿他的头盖骨。 坂本莱万，败！ 张肃和风间义怀赶到现场时，火警的呼啸声淹没了一切。 等增援抵达，水璃才起身放松戒备，给刀擦干血迹，把武器都藏回隐蔽的大腿刀鞘中。 “胜了……解除了天空树的威胁。”张肃很满意。 他观察战斗的残局。 曾经干净整洁的厨房现在一片狼藉，墙壁上到处都是坑洞，飞镖和手里剑到处都是。 台面、水池、冰箱无不伤痕累累，空气中还弥漫着某种化合物的刺鼻气息。 自动灭火装置不仅滴水，还有白色泡沫状的灭火剂，都在地板上流散。 风间义怀立即通知天空树方面解除警报。 几名工作人员关闭了喷淋系统的阀门，清水和灭火剂不再爆发。 “这就是那个……藤川组派来的忍者。”张肃挥挥手，摆去空气中的泡沫和蒸汽，随后蹲下来观察红衣忍者坂本莱万。 “他是外国忍者，实力很强，用很少的电子改造就能抹平十几年的苦修差距。”水璃观察。 “……不错，我们给了藤川组有力的回击，他们无法在这里扩张势力，必须返回暗区，就像不见天日的老鼠。”风间义怀点头，对水璃的工作表示嘉奖。 “直到千代小姐重新掌握藤川组之前，我都会与藤川组为敌。”水璃认真地说。 但张肃却想到别的事情。 如果藤川千代也想要带领藤川组反攻地面呢？ 藤川三郎是个精明的人，派遣忍者渗透天空树，逼得老板赖忠向爱蒂丝求援。而藤川千代的野心只会比三郎还强烈。 “这死掉的家伙怎么办？”张肃转向风间义怀。 “我会善后，相关报告已经转交给老板平岛赖忠，他一定会慷慨地奖励你们。”风间义怀点头。 “我的忍者果然很厉害。”张肃夸水璃。 “这是我应该的。”水璃昂起头，微微抬起下巴。 “……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人会有这么优秀的忍者陪伴左右，我们生活的现实果然不合逻辑。”风间义怀沉思。 自己终于让这小子嫉妒一回了，张肃点点头。 “水璃，我们走吧，这次我们又立功了，可以给你弄一些更高级的忍具。”张肃带水璃离开。他感觉水璃很好，不是任何人都愿意随时随地帮他解决问题的。 “多谢。”水璃跟随张肃离开。 风间义怀深深地看了他们的背影一眼，最后还是摇摇头。 真心魔女商书琴来到风间义怀身边，她身材高挑，穿一件黑制服，神情优雅。 “看来不需要我继续疏散天空树民众了，该转化他们的真心，把他们送回这里，狠狠地消费。”商书琴笑着说。 “有劳了。”风间义怀向商书琴致意。 “……话说回来，那家伙就是越后地方的监督张肃？果然很高大。”商书琴凝视张肃远去的身影。 “他一个人倒不算什么，但他的朋友是越来越多了。魔女，政客，商人，现在还有忍者。”风间义怀道。 “只不过是忍者而已。”商书琴轻笑。 “过去的忍者是间谍和特工，令人闻风丧胆的雇佣兵，近代仅是传说和动漫故事的素材，一度寂寂无名。可是现代，依靠人体增强技术，忍者利用科技强化了隐身术、杂技和更高超的武艺，又有苦修得来的坚韧心性、忠心与勇气……”风间义怀对忍者的评价很高。 “那我们呢？”商书琴问。 “也许魔女对策局也该和一些忍村建立真正的雇佣合同，招募他们来工作，总比被暗区雇去作恶来得好。”风间义怀看向坂本莱万的尸体。 “有魔女还不够吗？”商书琴摇头。 “如果只靠魔女就行的话，张肃也不会想办法给他自己弄机器人、忍者，以及他自己的‘气’。”风间义怀说。 “那您是要学他了，羡慕张肃生活滋润吧。”商书琴恍然大悟。风间义怀一直从善如流。 “对我而言，但凡有借鉴价值的都要学习。他好像总有先见之明，这是好事，也许我能摸着他的石头过河，总能对我们的事业多提供些帮助。好了，这里还有个国籍不明的死忍者，带走吧，爱蒂丝据说有办法从死人身上提取情报，我真不想深究。”风间义怀转身。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四章 在天空树顶上 平息天空树危机，击退藤川组的杀手，老板平岛赖忠激动万分。 他直接发函邀请张肃、早穗和水璃到楼顶的至尊套房一叙。 “去哪？”早穗跟着来到电梯口。 “楼顶的豪华餐厅，那可是非常奢侈的地方，餐位12万円一位，现在我们可以免费去了。”张肃很高兴，能带早穗去见见世面。 据说最暖和的地方在天空树的顶上。 “嚯！我也是个有钱人！”早穗眼前一亮，“意思是，都是我的功劳了？” “你确实帮了不少忙。”张肃点头。根据之前的战斗分析来看，早穗提供的暗影魔力确实极大强化隐身效果。 早穗嘿嘿一笑，她聪明率直，营养补足之后，人似乎比最开始的时候长高了些。 “那么，我要坐在胳膊上。”早穗伸手，张肃把她抱起来。 “这里也算高，不会晕倒吗？”张肃说。 “反正你别把我丢下去就行，练练胆儿。”早穗说。 电梯抵达，张肃带早穗和水璃进入。 风间义怀也收到了邀请，但他没有来，而张肃也习惯了这小子的脾性，永远跟别人对着干。 那么，天空塔顶层套房的盛景就只有张肃他们专享了，想到这，张肃也觉得走运。 搭乘专属电梯抵达，光入口就气度不凡。 张肃看到一整座手工梨木菩萨雕像，一体成型，精工之作，牢牢地镇在门旁，起码价值5000多万円。 那菩萨雕像栩栩如生，仿佛正与张肃对视，自有不凡气度。 “这是啥啊？”早穗手指雕像。 “量子菩萨，飞升魔女之一，魔女议会的第九席，负责掌握知识、收集奥秘的魔女。”张肃观察。 “菩萨，让我变得聪明吧！”早穗对雕像喊。 “智慧是人间最稀缺的禀赋，菩萨也不会免费分发。”张肃说。 门扉开启，一个衣冠楚楚，穿定制的黑色西装的老板现身。 “欢迎，欢迎！”平岛赖忠笑着出来邀请，“多亏了你们，不然我还不敢出来呢！” [记忆“平岛赖忠”：新东京天空树地产集团的领军人物，左右逢源的富商，做事圆滑，在东溟政局、极道、魔女与人类防御计划之间周旋，并不站队任何一方] 平岛赖忠看着40多岁，胡须修剪得非常整齐。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漆黑，右眼则是淡蓝色，似乎做了改造手术。 “让威严的量子菩萨来镇门，恐怕对灵界来说是大不敬吧。”张肃道。 “灵界仙佛也需要金帛供应嘛，我多多上供，菩萨不会怪罪的。”平岛赖忠笑嘻嘻地说。 他笑的时候满口白牙，亮得有些不真实。 “哟！中午好啊大叔。是我救了伱一命哦。”早穗很酷地用两根手指比胜利姿势。 “是你的女儿吗？”平岛赖忠问。 “受人所托，负责看顾这孩子而已。”张肃道。 “请进！请进。”平岛赖忠引张肃和水璃进入。 天空树的顶层套房！ 自从修成之后，平岛赖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私有领地，全世界进入的人屈指可数，而今张肃首次游览此地，真是心头大快。 内部空间宽敞，虽是位于近千米高空，这地方却像一片禅意十足的水上花园。 中央地面被镂空，灌入循环水流，假山耸立，锦鲤畅游。两侧的石墙上都装有壁龛，漂亮的瓷瓶插花放置其中，散发幽香。 全景式落地窗遍及四墙，足以饱览新东京的壮观景象，这间套房是平岛赖忠的私人享受。光是踏入此地，张肃都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某个成就。 “这就是鄙人赖以躲藏的陋居，得亏诸位干掉了藤川组的忍者，此地才不至于沾染血腥。”平岛赖忠向他们鞠了一躬。 随后，平岛赖忠带他们来到一张矮桌边，地上铺着柔软的榻榻米。 “举手之劳。”张肃就座。 他看到平岛赖忠背后有一整面收藏柜，上面摆满稀有古董。 随便一件拿出去都能成为镇馆之宝，然而现在却仅仅留在此地成为独家收藏。 水璃一声不吭，她似乎不太适应这种极度奢华的场合。 平岛赖忠私人订制的机器人厨师开始做饭。一台“巧手先生”高级家政机器人靠近，为他们摆上餐具。 这些都是象牙材质的，上面雕有东溟风格的浮世绘，转动一根筷子有如看完一幅艺术品。 “请享受天空树顶层套餐的怀石料理。”巧手先生播报。 “啥是怀石料理？”早穗扒着张肃的耳朵小声问。 “古代和尚饿得受不了了，就在怀里抱一个石头，顶饿。他们稍微吃点东西，这就是怀石料理。特色是量少，精心烹饪。不过，你干嘛说话这么小声。”张肃小小声说。 “我既然要当有钱人，应该如数家珍，不能给对面那个家伙瞧不起啊……”早穗小小小声说。 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第一道菜是炙烤蓝鳍金枪鱼刺身薄片，是从挪威深海捕捞的，鱼肉颜色很深，像柿子，脂肪离奇细腻，旁边配有可选的酸橘酱。 “我听说您在新东京以中立扬名，今日却被藤川组给盯上，真是遗憾。”张肃道。 “‘中立’。”平岛赖忠微微一笑，“真是个悦耳的词，好像我是站在新东京天空塔的窗子旁边往外看，把人们分成两拨，然后自己挑中间站似的！” “您确实不站队。”张肃道。 很少有人会直接打电话到魔女对策局来，向爱蒂丝求助。张肃默想着。 爱蒂丝是个彻头彻尾的外来人，亦即说是，只有在东溟政商两界根本没有关系的人才会找她帮忙。 连藤川组忍者潜入天空塔的事情，平岛赖忠都无法信任东溟警视厅，说明他实在是找不到人能救他了。 “我当然站队，但我是根据理念和立场来站队的，问题是，东溟国没有和我抱持同样信念的人。”平岛赖忠说。 “那您的信念是什么呢？愿闻其详。”张肃好奇。 机器人上的第二道菜是一碗清汤，透明得跟水似的，喝起来却有一股甜丝丝的花香，让人想起某种难测的梦。 “我在寻找一种‘强力’，所以我才选择修建新天空塔。我在寻找一种强大的力量，真正的强者，可惜在东溟国，这样的强者太少了。”平岛赖忠说，目光近乎凶恶。 “什么叫强者？”张肃问询。 “意志强大，目标明确，能够贯彻自己初心，永不变折的人。可惜这个世界需要团结起来对抗恶魔，所以大多数人被规训得又蠢又听话，思想简单，缺乏自我！”平岛赖忠说。 “神乐山前线有蔻依、绛曲天使姐妹，继承歌蒂思天界血统，双翼华翔，威能无尽，算强者吗？”张肃问。 “两个灵界魔女，受人驱使，获雇于人类防御计划而已，不算强者。”平岛赖忠说。 “地下世界有传说中的‘七忍众’，同气连枝，手段高超，未尝败绩，算强者吗？”张肃问。 “七忍无非意气用事，逞凶斗狠，身无分文，不算强者。”平岛赖忠说。 “爱蒂丝局长曾经击退百万恶魔，指导东溟建设10年，威压四方，算强者吗？”张肃问。 “爱蒂丝女流之辈，性情幽微跳脱，不算强者。”平岛赖忠说。 “那我还真想不出这里有什么强者了。”张肃摇摇头。 “真正的强者有抱负心，不受约束，野心勃勃，渴望不断成长，无法被摧毁、不会被击溃。东溟国未来的强者，看来就只有我了！”平岛赖忠说。 “喂！我看过，你应该说，‘只有阁下和我’两个人。”早穗反驳。 “我还不熟悉你们，怎么能妄下定论，但我的毅力可是很强大的。度过这一劫后，我能取代财阀和皋月商会，成为新时代的名人。”平岛赖忠野心勃勃地说。 “我的名字叫早穗哦，我也会成为强者的，一定要记好了。”早穗对平岛赖忠说。 “哈哈哈！”平岛赖忠大笑，“如果不是你年纪太小，可以和你一起喝酒啊。” “我要喝可乐！”早穗说。 “可乐是劣质的糖浆，给你喝进口的依云矿泉水。”平岛赖忠让机器人给早穗倒水。 “呼呼，这又是啥？”早穗转头问张肃。 “依云矿泉水就是产于欧陆依云镇的矿泉水，据说是世界上最干净、天然的水。”张肃道。 “那安心院的泉水也可以卖给外国人呢，只要说我们家的比依云镇还干净就行了。”早穗动脑筋。 “恭喜你，小姐，你已经参透了现代商业。”平岛赖忠拍手。 “我竟然是天才。”早穗深思。 第三道菜是一盘炭烧松阪牛肉。 松阪牛是和牛中的精品，只有手掌大一块，旁边配着几根竹笋，张肃一口，早穗两口就吃掉了。 “别的事太遥远了。”张肃摇头，“还是说说藤川组的威胁吧，您得注意安全。” “亲自动手总是麻烦。藤川组想从暗区里爬出来，但做不到，任何一代极道家族都做不到。地面的人对地下的渣滓深恶痛绝，您看，现在我刚刚遭遇威胁，立刻就有你们这样的义士来帮忙了。”平岛赖忠微笑，完全没有把藤川组放在眼里。 “他们不惹是生非也好。我是带着早穗这样的孩子们，还有安心院莲雾小姐来新东京的，希望能在天空塔游玩。” “请自便，我已经吩咐了手下，只要是你带来的人，绝对以百倍礼节接待，并减免你们的所有费用。不过，还请安心院莲雾小姐不要涉足此地。”平岛赖忠说。 “莲雾怎么了？”张肃不解。 “8年前，我拒绝加入皋月同盟，然后安心院秀行派人打瞎了我的一只眼睛。”平岛赖忠指着自己淡蓝色的右眼，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学校的题目 他冷冷地与水璃对视，三个摄像头交互录像。 “那你牛逼啊，眼睛瞎了还能装假眼，我们魔女瞎了也没办法。”早穗说。 “你从哪找来这样的小孩。”平岛赖忠无奈地望向张肃。 “……言归正传，安心院家族主导的皋月商会，据说即将举行什么庆典或者活动。”张肃说。 “我不关心，皋月商会没有值得我敬重的强者。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也不会去找他们，我怀疑，安心院秀行会害死我们所有人。”平岛赖忠说。 最后一道菜是甜点，一块抹茶慕斯，吃起来唯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苦味。 分别的时候，平岛赖忠向张肃点点头。 “至少在情况变化之前，伱会得到我们平岛家的全力支持。”他说。 “多谢。”张肃向平岛赖忠点头。 “对了，你的忍者，我也感谢她，让我今天少了个烦心事。”平岛赖忠吩咐机器人端过来一套暗器。 “这是……”水璃匆匆一扫，便觉不凡。 “代号‘金车剑’，这曾经是我手下的忍者用的，但他被坂本莱万杀了，所以转交给你。那个忍者没有发挥出这件技术道具的全部力量，希望在你手中可以发挥到极致。”平岛赖忠道。 水璃仔细检查，它外观像是一个巴掌大的圆球，很容易投掷出去，能够自主飞行，激活后可以发射大量致命弹药，用法极其灵活，足够让对手头痛了。 “是。”水璃收下金车剑，感觉它威力无穷，恐怕能成为她的大杀器。 “我也要，给我尖尖的东西。”早穗伸手。 “有礼貌一点。”张肃提醒。 “请给我尖尖的东西。”早穗鞠躬。 “那这个送给你。”平岛赖忠从他的收藏里拿出一把精美的三棱刺。 这把恐怖的武器可是开了锋的，三面带棱，捅起人非常有破坏力。 张肃看着都感觉扎眼，早穗却爱不释手。 “你可得藏好了，这东西会伤到许多人。”张肃让早穗把它收好，严格禁止乱用。 “小朋友们太弱小了，我才不会用这个欺负她们。”早穗把三棱刺藏起来，转头对平岛赖忠告别，“再见了，大叔，我以后会变成强者的。” “去吧，在新东京玩得开心。”平岛赖忠告别。 就此作别天空树。 “你感觉怎么样？”张肃问水璃。 “他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头狼。”水璃说，“狼子野心，但他很孤单。” 丰田、住友等豪门主持的旧财团，安心院家族主导的皋月商会，首相长井彦四郎为首的内阁，议员三桥祐代表的新兴力量…… 新东京这么多派系，唯有平岛赖忠独来独往，遇事还得请爱蒂丝这样的外人来帮忙。 “你说得对，新东京到处都是雄狮、巨兽和霸主，一头孤狼只有在最危乱的时候才能伺机成事，我感觉平岛赖忠这个人未来会在新东京的混乱中大肆渔利。”张肃道。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水璃问。 “我们要去旅游，你去找藤川千代吧。不过你刚刚杀了坂本莱万，藤川组肯定对你恨之入骨，一定要小心行事。”张肃道。 “是。”水璃也想去追寻藤川千代，协助千代小姐重夺藤川组的权柄。 一切难题将迎刃而解，新东京的暗区也将改名换姓，迎来新时代。 回到天景酒店。 张肃看到大家都吃过了自助午餐，一个个肚子饱饱的在睡午觉，就没打扰她们。 等她们陆陆续续醒来，张肃才规划了接下来的流程：参观新东京大学，给真弓讨个福气。 不然她一直念叨着这件事，都没法专心看书了。 “去新东京大学？真的？”真弓激动得要死，她一直灰头土脸、沉闷寡言的，现在一下变得激动不已。 “大学啊，好无聊啊！”早穗两手抱在脑后，“我们再去天空树玩吧！” “天空树预约的是后天。”张肃说。 “诶——讨厌死了！”早穗看自己完成了那么大的事情，也想去天空树高处再多看两眼。 真弓两手搓出一个快乐流光，然后照进早穗的后背。 早穗那拉长的臭脸一下变得开心起来。 “啊，快带我去大学……已经变成没有大学就不能活下去的人了……好开心……”早穗伸舌头。 “出发！”张肃包车带她们过去。 抵达新东京大学，东溟国的最高学府。 整座大学的原校址在战争中被毁，而今在新东京得到重建，基本保留了旧建筑的风貌。 “这就是重修的‘赤门’，一扇朱红大门，很有纪念意义了。”张肃带她们望了望。 “哇……”真弓看得目不转睛。 考上新东京大学又被称为“跨过赤门”，东溟的大学不需要预约，直接走进去就行。 当真弓走过赤门的时候，真的感觉好像自己考上了一样。 她们进去参观了一圈，大学生们络绎不绝地从大伙身边经过，有说有笑，书包扛在肩上。 读大学——！ 真弓盯着他们，想象自己也在其间，跟着某个教授研读课程。 我会成功的，妈妈，我会成功的！真弓不断地心想。 新东京的大学基本仿照原貌，教学楼与礼堂都是红砖修造的，极有韵味，好似古典学院一般，有种很重的学术氛围。 张肃带她们吃了一顿新东京大学的食堂。 食物倒没什么特别的，不可能比张肃在天空树最顶上吃的那顿更昂贵，也不如天景酒店的自助餐，就是鱼、米饭、昆布汤之类的。 等走完大半个校园，真弓感觉自己真的是一名新东大学生了。 埋头写笔记，在课堂上与学识渊博的导师交流，参与大学生辩论，演讲…… 夕阳西下。 张肃带真弓基本体验了这座大学的风光，也不知她真考上之后会是个什么景观。 念及此处，张肃忽然有了个主意。 “我们去试试附近高中的考试吧，跟其他人做同一套卷子。”张肃说。 “哦？哦？真的吗？”真弓眼前一亮。 她也想过试试自己跟外面的人学习进度是不是一样的。 真弓靠自学已经学完了一年多的课程。 文科项目有张肃专业辅导，数学靠网课和罗伊的ai教学，外文可以请教莱丝柯琳，莱丝柯琳会说莱茵、高卢和不列颠的语言。 但是，能不能比得上外面的中学生呢？真弓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说干就干。 张肃去打印了一大堆最新的练习试卷，然后把大家带到街头一家清净的自助餐厅里。 真弓在其中一张桌子上写试卷，其他孩子们去吃晚饭。 空气中弥漫着炸物和咖啡的香味，真弓却让自己专注在试题上，张肃坐在她对面，扮演监考老师。 “国立智强高中一年级期末测试卷”……真弓紧盯着标题。 焦虑不安的情绪在心里鼓荡，虽然这只是模拟考，但感觉就像真的一样，而且意义重大。 命运和理想牵系于此。 张肃微微点了点头，示意真弓开始，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开始做数学题。 其他孩子们看到真弓如此专注，也不敢打扰她，而是躲到一边去吃东西。 首先是数学。 真弓的大脑飞速运转，解析着复杂的数学题，疯狂地涂写公式。她全神贯注，绞尽脑汁处理这些具有挑战性的题目。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写完数学部分后，真弓伸展了一下酸痛的手，精神毫不萎靡，继续书写。 接下来是文学题，涉及古代诗文和各种文学手法。 张肃已经教了很多，真弓回想起张肃教她各种诗歌的情形，几乎能听到他严肃的声音念着那些抒情、言理的诗句。 当她现在抬头，只能看到张肃一丝不苟的面容，她只想不辜负张肃的心血。 写题，作答，按老师教的来。 真弓写了1000字的作文，翻开下一卷，历史！她感觉腰酸背痛，眼睛发疼。 她的血管里涌动着快乐的魔力，但是让自己“快乐”起来的阈值也不断提高。 现在真弓已经只有把全身的魔力一次性放完才能感到一些快乐！ 她释放魔力，睁大眼睛，让欣足的情绪传遍四肢百骸，重新抖擞精神。 真弓绞尽脑汁回忆世界历史上各种晦涩难懂的日期和事件。 第一扇地狱之门在哪里开启？爱蒂丝被人类防御计划委任了哪些头衔？简析《涩谷条约》对东溟国的影响？ 写完历史卷子后已经晚上8点了，其他孩子们被送回天景酒店，而张肃继续监考真弓。 接下来是英语考试，真弓很快就遇到她力不从心的题目。 [thpanyisindireneedofanewstrategyifitisto_______intoday''petitivemarket.] a)prevail b)sustain c)survive d)persist 这是真弓最头疼的近义词选择，这些词的意思都大差不差，选起来最为费劲。prevail压根没见过，sustain好像是保持的意思，survive是幸存，persist好像是坚持之类的，有什么选择呢？ 作出自己不知是否正确的答案后，真弓心头的苦恼和沮丧已经盖过了小小的欢欣。 她咬牙坚持完英语考试，张肃还给她念了听力题。 还有地理，真弓深吸一口气，力图完成这一挑战。 [题目：在一条高速公路上，绿化带两侧有着截然不同的植物景观，一侧是榉树，一侧是圆柏，造成该现象的原因是。] a.两侧气候类型有区别 b.居民的爱好存在差异 c.城市规划有刻意区分 d.分区领导爱好不一样 真弓苦思冥想。这真是她遇到最复杂的题目了，同一条公路，两边的植物不一样？ 仔细思考，公路的话，两侧气候类型是相同的，不至于有太大区别。所以不能选a。居民爱好无法影响植物选择，不能选b。 d什么领导爱好，一看就是干扰项，瞎扯的，还是选c！ …… 经过艰苦的考试后，真弓在晚上11点做完了所有的题目，两眼都发红了。 张肃也很心疼真弓。因为真弓母亲的职业是拿“欢欣”魔力去满足客人，后在纠纷中杀了客人而被处死，唯一的愿望就是让真弓长大后好好学习，到她认知中最好的学校“新东京大学”，从此不必再做相同工作，可以去过体面生活。 真弓也是因此坚持到现在。 人们都是燃烧内心的斗志去完成各种各样的事情，张肃担心真弓的心力被透支了。 “做完了！真好，去吃点东西吧，真弓。”张肃鼓励。 “我想看分数！给我改卷子吧！”真弓请求。 “不用这么着急。”张肃打算让真弓缓一缓。 “不……不用……老师，我想现在就知道我能不能成功。”真弓盯着卷子，“一直以来，捡垃圾也要看书，拿废报纸也要识字，破书翻得稀巴烂，一点一点地……因为我只记得，妈妈说过，真弓！你要给妈妈争一口气，上新东京大学！如果说我是没有才能的学生，那就现在让我死心吧！” “那么，交给我吧！”张肃拿过试卷，飞速批改，“但是真弓，老师要告诉你，不管考得好还是考得差，你都已经是非常出色的孩子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成绩中的愿望 同样学了一年，真弓的分数，是否比得上外面学校里的高一学生？ 为了检验这一结果，张肃认真批改。 真弓的字迹真好看，不愧是整个安心院最有希望，最用功读书的学生。 张肃监考过高考，字迹好的人分高是真的，他会酌情在作文上多给一两分，或在阅读题上多给点认可。 而真弓则紧张地对着标准答案。 看到那道地理选择题的时候，真弓都震撼了。 因为她发现公路两侧绿化植物不同，还真是因为[d.分区领导的爱好不同]！ “这种题太离谱了，根本做不了！”真弓哀叹。 “有时就会有这种题。我觉得这种题就是让一些考生自认倒霉。”张肃说。 “为什么要出这样的题呢？”真弓不明白。 “之前在天空树顶上，我们遇到个自视甚高的老板，他觉得，社会故意把人设计得愚蠢又懦弱。就像做面条的机器一样，原先大伙是乱七八糟的面团，但通过积年的做题，都变成了规整的面条。应试教育也是如此，把我们活力四射的青春期给按住了。”张肃说。 “‘活力四射’的青春期。”真弓不禁吐槽，“如果我不读书，变得跟早穗那样胡闹么？” “至少早穗还有点斗争心。你瞧，正确答案说是‘d.领导的爱好不同’，我们也只能认了，没法跟出题的人火并。读书的时候，我经常想，怎么才能找到出题人然后跟他面对面吵一架，可是做不到，出题人好像是故意拷打我们。”张肃道。 “干嘛要这样呢？”真弓不明白。 “因为如果人们弱小，少数精英就可以调动全世界的资源，他们认为这是对抗异世界入侵所必须的。所以你看，加入人类防御计划就得通过很复杂的公职考试，检验科技、忠诚和团结，通过筛选的人都是老实人中的老实人。”张肃说。 “那如果老师来管教育，岂不是会大刀阔斧地改革？”真弓问。 “不一定，因为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公平，学生时代的读书是个你付出100分努力，起码会给伱70分回报的游戏，已经很可观了。小真弓，看看你的分数吧，一个在安心院夜以继日苦读的学生，跟新东京城市中学的学生相比，成绩有怎样的差异？” 张肃手很快，改完所有题目的主观题，将卷子整整。 “考得不好……？”真弓紧张。 “你考的太好了！”张肃把卷子发回去。 真弓基本做对了所有题目！ 作文也写的文采斐然！ 张肃感觉最奇特的是，虽然她考试过程中愁眉苦脸、沮丧不安，但文笔的精气神都非常积极向上，这是应试教育的高级才能。 “嘿、嘿……”真弓喃喃道。 虽然考得很好，但她脸上没有喜色。 张肃仔细打量真弓，这可不妙。 “感觉不到快乐了吗？”张肃问。 “好像、好像是这样……”真弓有些结巴，她看着自己卷子上打圈的符号，“明明应该很快乐，考得好了，有希望进入新东京大学了，但还是这样愁眉苦脸！” “你必须停止用‘欢欣’魔力，它会损害你对快乐的感知能力。”张肃说。 真弓低头看自己的双手。 停止用魔力？ 长期以来，她一直把欢欣魔力当成自己学习的燃料，使自己免于悲伤、愤怒或厌倦。 如果不用这种力量，任凭学习的劳累压垮心灵，她还能这样拼命学吗？ 张肃明白她不安的心思。 “来吧，我们从小事做起，这不是个很棒的自助餐厅吗？大家都在这里吃饱了回去的，来吃东西吧，从平凡的事情中感受快乐！”张肃带真弓起身。 周围吧台上食物堆积。 酥脆的天妇罗炸虾、热气腾腾的米饭、生鲜寿司…… 在她麻木的情绪感官中，这一切都显得毫无色彩。 “把你的心打开，重新去关注食物的质地和气味。”张肃引导。 真弓嘴唇颤抖，她伸手拿起一双漆筷子，夹起一片寿司，举到嘴边。 她先专注于指尖对筷子的触觉，冰凉、光滑，带着些纹理。 然后是寿司，真弓慢慢地嚼，把注意力集中在寿司本身上，鱼肉鲜甜，米饭柔软。 淡淡的……酸味和甜味。真弓皱起眉头，这真的会快乐吗？ 还不如她自己用欢欣魔力打出来的乐趣。 “还是不开心。”真弓说。 “因为阈值上升了，每天都生活在魔力制造的虚假快乐当中，到最后整个人会反弹，变得很痛苦的。”张肃在旁边陪伴真弓。 于是她继续吃，接下来是香酥的天妇罗炸虾，厚厚的黄金面糊吃起来极其酥脆，大虾本身又肥又香。 真弓耐心地分辨其中的细腻味道。 开心……开心…… 感觉就像在哄自己高兴一样。 然而是真的，一种微妙的快乐悄然绽放，就像严冬之后缝隙里开出的小花。 不过片刻间，这种快乐就消失了，仿佛只是幻觉。 真弓在自助餐厅里转悠，继续品尝爆米花、鸡翅、炸猪排以及可乐，接受糖分、碳水、蛋白质的轰炸。 吃东西的间隙，她看着张肃。 他平日严厉的脸庞已放松下来，露出赞许的微笑。 真弓心灵触动，她忽想到母亲亲手做过的饭菜，妈妈在世的时候会给真弓煮饭，或者带食物回来。 想到这一点她就快潸然泪下。 时间分秒推移，她的感官慢慢恢复活力。餐厅还是食物，都显得更加明亮。 不过，她仍然与快乐绝缘。 “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对不起，还是感觉不到高兴。”真弓扭捏着。 “没事的，你很健康，只是不能太依赖魔力。欢欣本身很简单，吃东西、听音乐、看电视……其他孩子们没有欢欣魔力也会开心。”张肃安慰真弓。 “最自然的欢欣……”真弓沉思。 “真正的欢欣只在这，相信它。”张肃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真弓颤抖地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慢慢地、尝试勾起嘴角，但是，做不到。 “……”真弓已经无法再微笑了。 “也好，珍惜笑容，笑可是很费劲的，牵动着脸上那么多肌肉，一定是有更好的事才会笑。成绩没什么可担心的，你一定会上新东京大学。”张肃带真弓回去。 真弓默默点头。 “如果考上新东京大学，我就能离开安心院。”真弓转头。 “你的学习成绩是我们当中最好的，这太有意义了。说明你可以通过公职考试，加入人类防御计划，像我一样，正式在安心院工作！不过外面很乱，一旦有危险，可要第一时间跑回来。安心院是你永远的家。”张肃说。 真弓也明白，张肃想把安心院打造得固若金汤。 离开餐厅，外面的街道已是黑暗。 “能带我去我妈妈工作过的地方吗？”真弓神情紧绷，犹豫着请求。 “现在太晚了。”张肃望了眼天色，新东京的天空乌云密布，不见星月。 “可是，也只有晚上，那地方才开门呀。”真弓轻声说。 “……那，我们过去看看吧。”张肃打车过去。 下雨了，雨点淅淅沥沥拍打窗户。 车辆穿过大桥，离开新东京灯火通明的人工岛屿，回到黑暗中污水横流的旧东京地块。 旧东京总是承载着一些回忆与悲伤。 新东京从这里不断虹吸走最宝贵的资源和财富，老城市灯光稀疏，看起来像一幅贴着亮斑的画。 张肃带真弓在一条老旧商业街停下。 真弓母亲工作的地方叫“真爱音夢”，位于一家拉面店和一个首饰店中间。 门口烟雾缭绕，穿着入时、浓妆艳抹的美女们在广告灯箱下等待顾客，同时避雨。 张肃非常不喜欢这样的地方。 更何况旁边还有扛着武士刀的浪人、带纹身的街头混混游逛，他得时时翼庇身边的真弓。 恶魔的入侵留下了大量隐秘的结社，他们会在暗中搜集人口，把他们交给恶魔，交换力量，治安越差的地方，这种事越可能发生。 “我以前住在这呢。”真弓抬起手。 张肃望了望大楼上破碎的外立面，脏兮兮的门面简直是在招引最堕落的人进去，雨水哗哗从墙边淌下。 忘了带伞，他用自己的大手给真弓挡雨。 真弓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去，里面的大厅昏暗破旧，真弓毫不犹豫地走上楼梯。 “客人，请往这里……”店里的人本想招揽真弓，但看到她的脚步，又惊奇地发现，她好熟悉这个地方，比这些“老店员”更了解此地！ 年纪最大的服务员扫了一眼真弓，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像。 那是7年前的某个绝美的魔女，总是冷冰冰地盯着四周，怀里抱着个笑容不断的小女孩。 他无法将神情紧绷的真弓和那个爱笑的小女孩联系在一起，因此只是一瞬，老服务员就低下头，拿起冷茶喝了一口，将注意力回到下一期的赛马竞猜表单上去。 张肃跟随真弓上楼。 这里空气厚重，充满各种各样的气息，食物辛辣，烟草呛鼻，邮票甜腻。 “过去这里可是本地最热闹的中心呢，现在也破落了。”真弓抬头。 “旧东京的一切都发展不起来。”张肃说。 “妈妈以前都在那里打扮自己。”真弓手指三楼走廊尽头的化妆室。 那已经聚集了好多女人。 她们稀稀拉拉地站着，像形销骨立的鬼影，生活不节制，作息颠倒，并不健康。 “真爱音夢”的女人们好奇地看着张肃和真弓，开口报价。 5万円，3万円，1万円……她们的客源愈发萎缩，神情也很焦虑。 虚拟现实技术发展，人们倾向于足不出户解决问题。这些日子，只有压抑许久的外国人会来这，她们真希望能从张肃身上要点消费。 张肃摇头拒绝，真弓向她们鞠躬后告别。 爬楼梯来到六楼。 这里更加僻静，两侧有不少房间，其间分布着流浪汉、尸体、精神残疾者。 真弓来到走廊尽头的一个屋子，将破门推开。 里面有一张脏兮兮的床铺，还有朽烂桌椅，是个单人间，墙壁上被涂得乱七八糟。 “擦不掉呀，这是我小时候画的。”真弓坐在床铺上，抚摸破烂墙壁上的黑色纹痕。 她尽其所能去想象车辆、大楼和动物，画得全都走样了，但有什么办法？她又没见过。 “真不错。”张肃打量那些墙壁上的涂鸦，想象小真弓跪在床铺上乱涂乱画的情景。 “这个房间原本很漂亮的哦，妈妈回来看到我把整张白白的墙都涂黑了，还哭着骂我呢。”真弓回忆着，然而现在房间的灯具都烧毁了，垃圾堆叠四周。 他们都想从这个房间中分辨真弓母亲存在过的痕迹。 真弓沉醉于回忆，仿佛她宁可溺毙其中。她缺的只是物件，能证明记忆曾货真价实地存在过。 缝隙里或有留下的发卡，空气中可能还有一丝香水，那样一个鲜活的人曾经生活在人间！ 可是，多年来，偷东西的人已经把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拿走了，衣柜被人拿去烧柴火，连真弓的小床铺也被扒走了床单，留下一个硬邦邦的铁床架。 于是母亲的印象也随之流散，唯一能证明真弓有母亲的，只剩真弓自己。 真弓放弃尝试，趴在脏兮兮的小床铺上。 “我是在这个房间里被妈妈孵出来的。”真弓蜷缩起来，“我还记得我把蛋壳一头撞碎，以为外面是个宽阔的天地，没想到不过是个小房间罢了。” “外面大有可为。”张肃聆听外面街道上的淅淅雨声。 “但是妈妈看不到了。”真弓背过身。她学了好多知识，吃了好多好东西，遇到了很多小朋友，还有可靠的老师，真好啊。 透过墙上的窗户，她看到天空中的一些星点。 张肃顺着真弓的目光望向外面的夜空。 “这里可以看到星星呢，因为旧东京几乎没什么灯光污染了。”张肃说。 “星星……”真弓遥望。 “据说魔女们都是从遥远的星星来的，离开我们后，说不定也会回到星星当中。”张肃说。 “真的吗？妈妈是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回到星星中去了？”真弓爬起来。 “是有这种说法，不过，我们还没办法航行到那么远的地方，所以无法验证。”张肃说。 “把我举起来吧，老师。”真弓张开双臂。 “小心点。”张肃举着真弓，把她稳稳举到稍微外面一点的地方。 雨水落在她的头发上，真弓对星空伸手挥舞。 漆黑的天空，星光闪闪，银河壮远，容得下所有幻想。 “妈妈！”真弓擦去泪痕，露出微笑，“我现在的生活，很开心哦！”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七章 暗区的邀请函 很快，预定的参观日期到了。 张肃带她们打卡新东京天空树，玻璃电梯沿观景塔垂直上升。 高楼大厦在她们眼前渐次缩小，原是由巨构建筑组成的玻璃山峰，现不过是张平铺开来的地图。 “看这些车有多小！”早穗指指点点，“老师，那些骑飞行摩托的人是干什么的？” “送外卖的，把食物送到人们手里。”张肃瞭望。 他们都穿着特定公司的工服，非常忙碌。 “哗，居然是把食物送给别人，人间最无聊的工作。”早穗嗤之以鼻。 “这可是现代文明的基础，人们努力工作、学习。到饭点的时候，直接把快递餐盒打开，填饱肚子，然后回归工作和学习，节省无数觅食的时间，极大提高人们的效率。”张肃说。 “哦！伟大的外卖员！”早穗向电梯外面飞行的骑空士们致意。 “好漂亮……好高……”夏希遥望。 “都是我的功劳，才能让你们来到这么高的地方。”早穗友好地拍拍她的肩膀。 “不要把脏东西放到我背上！”夏希恶狠狠地抓住早穗的手。 “我没有！”早穗绝望地抗辩。哼，那下一次就把脏东西放到你的背上。 “喵喵~”缘织变成小猫。这样她可以坐在张肃的肩膀上，不用自己走路。 室华小心翼翼地用手抚摸玻璃窗，她的感官敏锐，勉强从电梯轿厢震动的频次来判断目前所处的高度。 好高！感觉自己在飞，完全失重。她看不见，所以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最后，电梯将她们送到了天空树明亮、开放的观景平台。 许多人都相信这是新东京最漂亮的地方！ “哇哦——！”夏希更是大吃一惊。 这里的景观也太好了。 天空树本来就在新东京腹地独树一帜的高，而她们又处在环形玻璃观景连廊中央，无论往哪个方向看，都是新东京的绝景。 大都会景观在窗外绵延不绝，摩天大楼在远处鳞次栉比，阳光照亮那些商厦的窗户，仿佛照在千万块水晶上。 街道上人流如织，车辆速行，银白轻轨在立体轨交上急速奔驰，像一条条白龙，还有穿梭机飞过大街小巷。 真弓跟着大家一起来，看到外面的壮丽城景，她不禁开始想象这座新东京成千上万人的活动，这里的人们有着各自的希望、梦想与心碎时刻。 她走到护栏边上，仔细往远处看，隐约能分辨出那些豪华而壮观的建筑：新东京国立博物馆、桑原剧院、成田酒店、全景购物中心…… 真弓转顾四周，还有非常多游客正在这里漫步、观景，享受餐厅提供的食物和茶歇。 他们的神态和表情都傲慢优雅，让真弓不禁猜测起他们的职业。 这个世界永远有一些人，永远不用工作似的，在工作日也出没在商场、景点、餐厅和商店里，仿佛出生就是为了享受的。 “哈啊——真漂亮！”夏希跑到真弓边上。 朝远处眺望，感觉心胸都开阔了，看着阳光照耀着这么广阔的大都会，夏希脸上也露出愉快的笑容。 真弓凝视远方，一股宁静的感觉潜入真弓心底。 这才是真正的旅游。 哪怕仅仅看着这样的风景，不受打扰，也觉得像是脱离了庸俗的日常，得到绝佳的精神享受。 “嚯嚯，”早穗摇头晃脑，评头论足，“我之前就来过了，小孩子们，现在你们也可以分享这种感觉了，好像站在千万人的头顶上，享受着这份免费的奢华，而下方的芸芸众生，只不过是过着无聊的日常而已。” “快过来，给伱看好东西。”夏希招手。 “啥啊？”早穗走到夏希身边。 夏希指了指地面。 早穗望了一眼，小小的建筑和人儿让她感觉头晕目眩。 “哎哟……！”早穗忽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什么样的高空，赶紧弹射般拉开距离！ “笨蛋，笨蛋~”夏希对早穗扮鬼脸。 “老师！太高了！太高了！带我下去！”早穗大喊大叫。 怜央对早穗的大吵大闹投去一个鄙视的目光。 她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身边这几个家伙过于吵闹，惊动他人。 “哈啊，吵闹的孩子上来了。”一个刺耳的声音传来。 怜央转过身，看到一个西装男正好奇地看着他们。 这让怜央心头咯噔一跳。怜央都想替早穗给他道歉了！ 没想到早穗却很嚣张地挥手。 “大叔！住在这么高的地方居然不害怕。”她说。 “只有你会害怕吧。”西装男就是平岛赖忠，天空树的主人，前天还跟张肃、早穗吃过饭。 “咪呜！”缘织弓起背，对平岛赖忠喵喵叫。 “你好。”张肃与平岛赖忠打招呼。 “这次还有动物朋友吗？”平岛赖忠打量。 “喵喵！”缘织是魔女，不是小动物。 “汪汪！”导盲犬佩珀叫唤。室华蹲下来，摸摸它。 “这位是魔女缘织小姐。”张肃指了指肩上的缘织猫，“那个是导盲犬佩珀。” “魔女变成了猫，只在新闻上见过。”平岛赖忠啧啧称奇。 “你真是没见识，我们每天都能见到哦。”早穗来了劲。 “那这地方的景观也不是每天都能见。我看中了天空树的景观，才将它据为己有，你可做不到。”平岛赖忠努力让自己学会如何适应小鬼。 他竟然忍不住跟早穗辩驳起来，蓝眼睛和黑眼睛都瞪着她。 “等我长到你这么高，我会比你更成功。”早穗两手抱头。 “这孩子说话这么嚣张，又忘记礼貌了。”平岛赖忠对张肃说。 “太兴奋了些。早穗，打个视频电话给安心院的人，让她们也看看天空树的景观吧。”张肃把手机拿给早穗，转移她的注意力。 “先这样，再这样……”早穗在张肃的指导下按了按。 是时候让自己的财富露露脸了。早穗暗道。 接通安心院的通信后，莱丝柯琳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早穗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甩掉，过了几秒才适应视频通信。 “这里是新东京哦。”早穗跟莱丝柯琳说。 “是，我看到了。”莱丝柯琳观察早穗身后的天空树大厅，“好像是不错的景点呢。” “去，去叫小百合来。”早穗激动不已。 小百合正在养鸡，很快就被招来，小百合看着蓬头垢面，头发纷乱，已经适应了乡下的土气生活。 “喂喂——别开玩笑了。”吸血魔女小百合是新东京本地人，渐渐分辨出早穗身边的景观，“那不是天空树吗？” “是的，天空树！”早穗将手机拿起来，对着自己旋转一圈。 这个时代的手机轻盈、透明，像一整块玻璃，映出小百合好奇的目光。 “我约了好几次都约不到呢！天空树的老板真是个傻缺，把门票搞的那么少还那么贵。”小百合说。 “我在这啊，我在这啊！门票一直是这个价格，找找自己的原因！”平岛赖忠喊。 “你是？”小百合不认识平岛赖忠。 赖忠平日深居简出，鲜少出现在公众面前，有“寡居的金丝雀”外号。 一般人去天空树就是游览的，还不至于把背后经营者也查清楚。 “诶~小百合可是新东京本地人，不认识你的话，你的名气很低哦。”早穗见小百合不认识平岛赖忠，立刻对赖忠露出一个极度鄙夷的目光。 “呃啊——”这个年纪的小鬼，光是用眼神就能挫伤大叔的自尊心。 平岛赖忠捂了捂心口，痛苦不堪地离开了。 “他就是个大叔罢了。”早穗不敢走到窗户边上，只是远远抛着手机，“瞧，外面的世界变小了，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楼上往地面扔点东西，人们只能受着。” “不能高空抛物。”张肃敲了下早穗的头。 “那我可以在这里哇啦哇啦……”早穗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不过张肃提到高空，又一次让早穗确认了自己身处极高地方的事实。 早穗把张肃的手机递给夏希，让她拿去玩。 “好了，这里真的很高，我确实不太喜欢，老师，我把眼睛闭着，你把我运到地上去吧。”早穗抬起双手，让张肃背着。 “走。”张肃把早穗扛起来，下楼去。“你老是这样调皮捣蛋，在外面大喊大叫，要是没有我，会惹很多麻烦的。” “那老师一直活着不就行了。”早穗不以为然。 “怎么会一直活着。”张肃无奈。 “我祝老师永远不死！”早穗高兴地说。 “我倒是无所谓，可是你迟早有一天会离开我们，去独立生活，到时候，你的性格会影响很多。”张肃道。 “我还没准备好离开老师呢。”早穗不以为然。 “现在就要离开了，因为我要回去观景平台，而你要在地上转悠。”张肃把早穗带到天空树一楼的休闲广场。 “不要，不要！我这么一个小朋友在地上会走丢的！你得陪着我！陪着我嘛！”早穗撒娇。 “真拿你没办法。”张肃和早穗在天空树下面逛了逛。 “你现在罩着我，等以后我长大了罩着你。”早穗跟在张肃身后。 张肃给红焰大菩萨挑了几件纪念品，包括有天空树微缩模型的雪花球、动漫贴纸和同人志之类的，给地道菩萨打发时间用。 十几分钟后，身后电梯下来，夏希惊慌失措，喘着气跑过来：“老师！老师！它震动个不停呀！要坏了！！” “是有电话打进来了，别怕。”张肃对着电话上的匿名代码皱眉，随后拿起来接通。 “你好？”他问。 “失礼了，所长大人，我是藤川千代。我是来邀请您参加狩猎的。”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八章 第一魔女监狱 有件事张肃很在意，那就是逆转命运的有效性。 藤川千代按前世早就死八百回了，但她现在却还活着，让张肃有种和死者通信的错觉。 也许命运完全可以逆转，自己也可以顺利度过天灾。 “怎么说？”张肃一边和她通信，一边走到附近无人的地方。 早穗踮着脚偷听。 “我如今在地下。”藤川千代说。 “地铁站已经废弃了吧，遍布不同的帮派和家族。正常人宁愿坐地面的轻轨。”张肃道。 “这是我唯一能藏身的地方，藤川三郎的势力越发强大，不仅掌控了藤川组，还公开搜捕我。我想回到藤川组，却无能为力，他的势力遍及每个缝隙，我的好几次尝试都失败。”藤川千代遗憾地说。 “你得小心行事，接下来有什么想法？”张肃问。 “我不能在电话中透露细节，但我需要有能力的人站在我身边，我想和你私下谈谈。”藤川千代说。 藤川千代年轻、勇猛，充满潜力，但她要面对的威胁也很大，新东京的暗区可能就是她的葬身之地。 虽然之前顺利愚弄了死亡，但命定之死还是可能赶上她。 “在哪见面？”张肃问。 “新东京煌空路地铁站，我随时恭候。”藤川千代结束通信。 终于接到了来自藤川千代的消息，却是要深入新东京的暗区！这让张肃感到警觉。 “是篮球老师的声音！”早穗悄悄说，“我们去拯救她吧！” “你就别来添乱了。”张肃说，“我们还有下一个地方要去。” “哪儿？”早穗不解。 “带小室华去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去看她的母亲。我们得先满足大家的愿望。”张肃点头。 “哦~！”早穗若有所思。 她也有自己的愿望，那就是去小百合说过的一个地方“暗影街”。据说那个地方的人知道一个传奇的影魔女，早穗很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去看小室华的母亲也好，早穗原先没心没肺的，这几个月好好读书下来，现在渐渐感受到到同情和内疚的心理，错误业已铸成，早穗希望自己不要再犯错。 张肃带大家在餐厅吃了顿饭，然后就准备离开。 “这么快就走了吗？我还未尽地主之谊，别让我汗颜啊。”平岛赖忠客气道。 “此番招待已经让我心满意足了，在这样的高度俯瞰全城，的确有一种崇高感。”张肃点头。 “崇高感？”平岛赖忠问。 “有限的个体面对无限广大的目标，不感到畏惧害怕，反而想要挑战与征服它，这就是崇高。”张肃解释。 “嗯！很华丽、很积极的解释，应该是伟人的名言。”平岛赖忠很惊奇。 “康德说的。我教孩子们文学、历史与哲学。”张肃道。 “胡说。”平岛赖忠摇头，“看看伱这身板，你说你是在军队里教军体拳的还差不多。未来你若是把她们培养成一个个杀星，我也毫不意外。” “恐怕时局会强迫着我们都变得刚硬起来，我的最大目标就是先保护她们，让大伙免受复杂冷漠的社会所欺凌，往后她们羽翼丰满，就将开辟自己的事业了。”张肃点点头。 “强身健体，屈身守分，以待天时，果然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可惜你不能常驻新东京。”平岛赖忠颇赏识张肃。 张肃是个有文化、讲道理的人，拳头还跟普通人的脑袋一般大，这已经是难得的人才了。 而他居然还隶属人类防御计划，吃正规饭，有权力和公职身份，着实令人艳羡。 平岛赖忠真想再寻良机与张肃把酒言欢，在这天空树上俯瞰全城，指点人间，可惜盛宴难再，良时不候，他也只能和张肃致意作别，两人各奔前程了。 “再见了，大叔！”早穗跟平岛赖忠挥手告别。 “天空树随时欢迎你们。”平岛赖忠摆摆手。 大伙就此离开天空树，前往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 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爱蒂丝委托高级监督海莲娜负责管理。 一想到各位高级监督的身份，张肃就觉得魔女对策局的权力架构严丝合缝。 爱蒂丝主管一切，雷厉风行，下属四名高级监督。 其中风间义怀是本地资历最老的监督，做事死板又公正，而且对爱蒂丝不是100%忠诚。 海莲娜是爱蒂丝的副手，在平定东溟国恶魔的时候做了不少工作，是四大高级监督中最忠诚的，现在看守最大的魔女监狱。 索罗是人类防御计划从君堡直接派来的高级监督，主要任务是维持东溟国事务与君堡上层之间的联系，虽是下属，实际上却在监视爱蒂丝的工作。 最后一名高级监督叫黛兰，是魔女议会派来的，主要工作是维护魔女权益，推行各项对魔女有利的法案，不过年纪太大，200岁了，已经很少工作。 所以目前高级监督里，爱蒂丝的忠心手下很少，处于制衡状态。 这也是为什么张肃很有机会进入对策局高层，因为爱蒂丝要着重把他培养忠心耿耿的高级监督。 不过现在，张肃倒不着急加入爱蒂丝，他有自己的规划。 海莲娜出差了，没有来接待张肃，不过这里的人员对张肃这样的魔女监督也是客客气气，知道他不会惹麻烦，故而放他们过去。 “这里就是……”早穗抬起头，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的主楼离奇庞大，占地辽阔，像一整座钢筋水泥浇筑的巨型城塞，四面都有森严黑墙。 雄伟的监狱大门位于正面，比安心院的入口要高好多倍，两侧是警卫高塔，视野非常良好，一眼就能看尽所有监区。 足数1000名高危魔女监禁于此，其中不乏多次破位的魔女，她们实力强大，却又无处可逃，并因重罪而遭到惩戒。 “很可怕吧。”张肃带她们穿过走廊，进入监狱本身。 “可怕……！”夏希抓着张肃的衣角，不敢有丝毫放松。 她们还以为所有魔女监狱都跟安心院一样温暖和谐，但这里连个操场和图书阅览室都没有。 无论成年的魔女还是小朋友都被密切看押，气氛压抑封闭。 这次无需他反复提醒，孩子们自会紧紧跟在张肃身后，不敢被独自留在黑暗中。 在走廊尽头，一扇厚厚的金属门隔绝内外，上面用猩红色调涂写着“魔女对策局资产”。 张肃在旁边的密码锁上输入他自己的代码，随着一声电子哔哔响，门自动开启。 “这是唯一的出入口。”张肃带她们进去，魔女监狱一共有九层，新城美玉被关在第五层，他得带孩子们穿过这片漆黑的迷宫。 这里被故意设计得错综复杂，给人以上下颠倒的感觉，好像随时都会迷失其中。 饶是张肃有前世经验，也不敢保证自己能绝对带对路。 “没有狱卒，没有看守人员呢。”怜央敏锐地说。 “都是自动化管理，每一层只需要很少的监守，更多依靠机器人，机械心智不会动摇，没有仁慈，没有怜悯。”张肃说。 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孩子们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发现这一点后，她们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唯恐吓到自己。 墙壁在踢脚线的地方每隔一段距离有一个小红灯，提供了唯一的照明，这些小红灯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让她们没注意到无处不在的摄像头与动作传感器。 怜央的视线偶尔落在那些收容设施上。 它们都离走廊有100多米，独立悬在空中，依稀能辨别出魔女起居的剪影。 她们都生活在一个个单独的幽囚牢笼当中，无法喘息。怜央无法想象这样的命运，更不敢想象自己有朝一日落入如此情景。 “……”早穗的目光转来转去，她想搞点恶作剧，但这里的防守实在严密，走廊上空无一物。 “好可怕……”夏希让张肃抱着她，缘织小猫蹲在张肃的肩膀上，伸手挠挠夏希的头发。 “这里是收容力度最可怕的魔女监狱，所以大家一定要小心使用自己的魔力，别被抓到这里来了。”张肃提醒。 “我快要见到妈妈了？”室华是唯一激动的。 “很快。”张肃带她们往下走去。 来到第五层，张肃穿过一条略显潮湿的走廊。 这里有一个临时接待室，戴面具的守卫检查了一下张肃和他身后的孩子们，仅允许张肃和室华进去，连小狗都不让进。 “汪汪！”佩珀叫唤。 “佩珀，乖，坐下。”室华轻声命令，佩珀才慢慢放下爪子坐好。 “……在外面等着。”张肃把缘织小猫放到夏希怀里。 “哦！”夏希抱着缘织猫，目送张肃和室华消失在门后。 在宽阔的房间里，张肃正襟危坐，他的身体稍微挡住那名面具警卫，免得他打扰室华和新城美玉夫人的会面。 不多时，一个穿着囚服的女人走了过来。 那是个身材很高的女人，超过1.7米，身形削瘦，高颧骨，嘴唇单薄，在长期的监押和折磨当中几乎失去了神采，眼窝深陷，栗色头发被剪得极短。 她的囚服是淡蓝色的连身衣，粗糙的布料裹住她疲弱的躯体，两脚上着脚镣。 新城美玉夫人……！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九章 拯救新城美玉 “室华、室华？室华！”新城美玉抬眼看到小室华，立即从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喊，随后快步朝她冲去。 情绪激动时，她光脚踩在地上，拖动脚镣发出尖锐的金属响声，脖子上的挂牌也叮当碰撞。 室华听到母亲的声音，脑海里顿时有如惊雷炸响，激动至极！ “妈妈！妈妈！我在这里！”室华看不见，只能踉踉跄跄往前走去。 “不要妄动！”面具警卫大喝一声。 “等等——”张肃抬起手，挡住了他。 得益于事先将他拦在身后，张肃能阻止他干预新城美玉夫人与小室华的重逢。 “室华！”随着一声哭喊，新城美玉一把将室华抱起来，将她紧紧抱住。 小室华悲伤地感受着母亲瘦弱的身躯和外凸的肋骨。 妈妈怎么变得这么瘦了？ 她赶紧伸出手，摸摸母亲的面庞，从中还原妈妈的形象。 妈妈的鼻子是这样的，妈妈的眼眶是这样的，妈妈的脸蛋是这样的…… “妈妈……妈妈……我好想你……”室华拼命地回忆着母亲的容颜。 结合手上的触感，她一点点重现妈妈的外貌，像是从一片黑暗的沙漠中拼凑雕塑。 “你看不见了，室华，噢——室华……”新城美玉闭上眼睛，流泪不止，声音中交织着悲伤与内疚。 “没关系的。”室华依偎在妈妈身边，“没关系的……妈妈……我现在又能听，又能闻，还有一只小狗……我可以四处走动了，就跟能看见是一样的，我不害怕的……” 新城美玉吻了一下小室华的额头。 “你已经长得这么高了……这么强壮……室华……对不起伱，我对不起你……没有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害得你……”新城美玉将室华紧紧抱住。 即便疲弱不堪，但她也要托起小室华，绝不把她放下。 室华安抚地握紧母亲的手。 “……别为我担心，妈妈……”室华懂事地说，“我很高兴现在能来看您了，我会牢牢记住您的，我现在知道您还活着我就万分感激……” “我很快就会出狱的，那时候我们就要一直在一起了。”新城美玉喃喃道。 张肃在心底计算。 新城美玉的刑期还差4年，而那时天灾就来了，她注定赶不上！ 除非能把新城美玉夫人转移到安心院来生活。 “是你吗？是你负责看守着小室华吗？”新城美玉望向张肃。 “是我。”张肃说。 “你——你……”新城美玉恳求地凝视张肃，“能否开开恩呢？能不能给个例外呢？我只想保护小室华，把我带到你的监狱里去吧，让我和小室华待在一起吧……就算关我一百年、两百年、一辈子也好，让我陪在小室华旁边好不好？” “没关系的……！”室华将头紧贴新城美玉的肩膀，已经泣不成声，“妈妈……我在那里生活的很好！我等您！我等您出来……您也等我，您也等着和我在一起生活，到时候我们又是一家人……我们一家人就要重逢了！” “不要把我们分开……拜托了……”新城美玉在张肃面前下跪。 “请不要这样！”张肃赶紧上前，扶起新城美玉。 张肃虽然表情仍然坚韧，但心底已经感到既同情。 新城美玉夫人的声音听起来何等痛苦，足以在张肃心底引发共鸣。 如果他当权，绝不会拒绝如此真挚的请求，可惜魔女对策局的局长不是他。 对了，爱蒂丝……说到底还是爱蒂丝一句话的事。 “我会想办法。”张肃承诺。 “张监督，新城室华，新城美玉，时间到了。”面具警卫开口，他语气冷酷，张肃怀疑面具下的压根就不是个人。 新城美玉的眼里闪着希望。 她盯着张肃，仿佛要记住他的样子。 “谢谢你。”她低声道，然后再一次紧紧拥抱室华。 “妈妈……妈妈……记住我……我也要记住您……记住您的样貌……”小室华抚摸母亲的脸。 “我会记住小室华，我要记住小室华——”新城美玉被警卫带走，随着距离拉远，她的声音越来越高亢，近乎尖叫和嘶吼！“室华——室华——室华！——室华啊——” 室华哭成泪人。 张肃只能把她带出接待室。 外面的走廊上，孩子们都默默地陪在室华身边。 她们自发地轮流过去拥抱室华。 “我……我都要哭了……”夏希红着眼，左手抱着缘织小猫，右手抱抱室华。 “喵喵……”缘织猫抬起爪子，帮室华擦擦泪水。 “哎……”早穗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若隐若现的内疚感了。 如果不是她惹祸，现在室华的眼睛还是又大又明亮的。 她也上去抱抱室华。早穗难过得都要敲自己的头了。 “很快新城美玉夫人就会出狱的，放心吧。”怜央安慰小室华。 她不知道新城美玉要蹲多久，只能随口安慰。怜央自己的母亲早就因为杀人案而枪毙了，所以怜央养成凉薄的性格。 “走，我们走吧。对不起……让大家这么伤心……”室华不想让其他人因为她的事而难过。 “我们都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们大家的事。”张肃带室华离开。 如果没有小朋友们在这里陪伴，室华恐怕要因伤心而昏厥了。 “嗯！其实，有大家在身边，我也不害怕，我一直心里都有希望。我、我们去吃冰淇淋？”她竟想到用吃冰淇淋的办法冲淡大家的悲伤。 “我们不吃，我们要买给你吃！给你吃饱饱的！”夏希大踏步往前走。 大家一起离开。 对室华来说，到新东京这么多天，今天是其中意义最重大的一日！ 失去视力后，她几乎都忘了母亲的长相，唯有今时今刻，她才重新通过触摸的方式忆起。 妈妈的样子，非常好看…… 室华正在回忆，而夏希则盯着眼前的无尽狱室。 这里好暗！ 夏希两手一拍，在前面放出一道光，给大家引路。 阳光明耀，照亮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的无穷暗影。 许多沉沦在黑暗囚室中的魔女，都依稀看到远方的走廊上亮起一道灿烂光线。 “是阳光……阳光魔力！” “哈啊……那么小的光球……还是个小不点魔女……” “好漂亮的光……” “……好久没看到了……” “太好了……真的是光……都忘了这个世界上存在过光芒……” “……真美……” “唱吧！喊吧！”她们往外凝望，这一线光芒仿佛镌入她们心底，暖洋洋的。 很快，夏希听到远处传来模糊的叫喊、呼喝与吟唱。 她们见到阔别已久的光明，激动万分！ 而夏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两侧的黑暗中有怪物，赶紧把手里的阳光球搓得更大了。 光线变大，远方传来的声音也更响亮，仿佛无穷魔女的唱和与祝福！ “老师，这是，是什么动静呀？”夏希紧张地问。 “是第一监里囚禁的魔女，她们好久没看到光了，在感谢你呢。”张肃说。 “啊！”夏希赶紧继续搓手上的光线团子。 她冥冥中感到一种严肃，这是她生命中极有意义的时刻，照亮他人。 夏希认真地往前走，两手高举阳光球，感觉像是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穿过深渊。 等她离开魔女监狱，身后的声音才渐渐落幕。 夏希则继续回味刚才的奇妙体验。 “……为什么……老师，为什么我感觉很奇怪，很厉害，好像，要变得更大，要闪闪发光的感觉？”夏希问。 “因为这就是太阳途径的破位仪式，只是你还没有长大而已。”张肃说。 …… …… 新东京，魔女对策局总部办公室。 爱蒂丝面容冷漠，端正上身，接通视讯信号。 “藤川三郎，你试图侵略天空树，计划失败了，现在又和我通信，是在找补什么？”她面无表情。 画面另一端，藤川三郎模样看似慈祥，眼神却非常老辣。 他自己穿着一件宽松的蓝色外袍，显得格外悠哉，还有个娇俏的少女在身后为他捶背揉肩。 “十年来，我亲眼看到你如何毒害这个国家，养了一窝又一窝的猎狗，对东溟敲骨吸髓，罗织罪名残害忠良。嘻……嘻……不知道多少人被你害死，现在我手握着藤川组，还有三千万被你视而不见的暗区居民，这股自下而上的愤怒，将把新东京这个漂亮的水晶球砸个粉碎。”藤川三郎低声说。 爱蒂丝没有理会藤川三郎的怒火，而是漫不经心地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指甲油。 “你的小脾气我已经注意到了，现在回旧东京的贫民窟和脏兮兮的地下铁去吧，大人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爱蒂丝说。 “是的，旧东京，还有地下铁，被你们无视的地方，被当成‘暗区’的地方，这里的人都是无敌之人，没有工作，没有牵挂，没有父母也没有子女，如果他们中的每个人都意识到，自己的‘贱命’兑掉地面的任何一个人都赚，你觉得你一手打造的新东京还能闪耀多久？”藤川三郎冷笑。 “有趣。”爱蒂丝说。 “你觉得走投无路的帮派成员，愤怒的浪人，凶恶的失业者是怎么涌现出来的？你们把他们当成奴隶，他们就把你们当成仇敌。”藤川三郎说。 爱蒂丝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视讯屏幕。 藤川三郎无论说什么，爱蒂丝都不回话了。 她的表情离奇平静，藤川三郎感觉他此时不是隔着网络信号与爱蒂丝交流，而是爱蒂丝此时就在他面前。 这种压力让他抢先一步切断信号，爱蒂丝面前的画面变为一片黑影。 爱蒂丝往后靠在椅子上。 高级监督索罗旁观全程，他背靠墙壁，面色微变。 “这是很严肃的威胁了。我始终认为你放弃旧东京而重建新东京的措施值得商榷。”索罗说。 “我的原意是炸平旧东京，最后在原址上新修。你们既然拒绝，我只好把新东京建在海上。”爱蒂丝说。 “藤川三郎老谋深算，可能已在设计大规模治安冲突。你虽在魔女对策局供职，但这里的人们都把你当成比首相更高级的存在，这也意味着，你要为新东京的人负责。”索罗警告。 “你的意见呢？”爱蒂丝看起来有些虚弱。 “我建议用这个。”索罗一摆手，随着机械的嗡嗡声。 一个高大的机械身影走进办公室，闪闪发光的合金装甲覆盖在它的架构上，两臂都镶嵌着全威力枪械。 “？”爱蒂丝皱眉。 “星环科技公司提供的新产品，已在多个有叛乱风险的城市如马赛、格拉斯哥与狮城部署，可以在一秒内移除上千人。这次去君堡开完会后，星环科技的代表着重强调了新科技在强化治安方面的重要性。”索罗解释。 “……”爱蒂丝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作为测试，我明天会采购一营这类机器人，保护新东京市民的生命安全，这是个极好的象征，代表无往不利的法律和秩序。常规兵员总有哗变的风险，机器人的忠心总在我们掌中。”索罗点头。 办公室的门再度开启。 张肃拿着一叠策划案进来，他措辞了很久才写好，打算请爱蒂丝把新城美玉夫人安排到安心院去住。毕竟神乐山也在进行对抗恶魔的作业，新城美玉夫人说不定还能戴罪立功，再一次保护大家。 “爱蒂丝局长，我来了，这次是为了……”张肃抬头。 “把最后那句话去掉，把我的头衔去掉。”爱蒂丝打断。 她的手指往左一摆，再往右一摆，仿佛要删掉世界上的两个不快之物。 “爱蒂丝。我来了。”张肃无奈地掐头去尾。 听到这话，爱蒂丝她轻轻一笑，像是一下变得格外轻松，仿佛重新获得了呼吸的机会。 “索罗，我不会花一分钱在这种机器上，因为张肃可以摆平威胁，还可以轻易把你这台机器拆成废铁。”爱蒂丝望了一眼索罗。 “我在5月的述职会议上见过他，好像很能打，可你不能把人类与精钢机器相较啊。”索罗转向爱蒂丝，忽略了张肃。 “说实话，其实试试就知道了。索罗先生是刚从君堡回来吧，我是越后魔女监督张肃，请多指教。”张肃把策划案放到爱蒂丝案头。 “把它用在这里太浪费了。”索罗摇头。 “也是，何必损害器材。”张肃说。 “‘器材’？为什么不试试呢？人们说机器人并不完美，那是因为他们害怕。”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传来，他们都转向机器人，是它说话了。 “……那就检验一下实战效果吧。”索罗只好同意。 “加油。”爱蒂丝对张肃悄声说，眉眼中尽是柔情。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章 测试杀人机器 午后阳光斜照。 魔女对策局的总部有专门的训练场，宽阔的场地足以容纳多个不同的障碍物、标靶和仿真建筑，而今天的测试则发生在钢铁与人类之间。 就像为运动员提前调整状态一样，爱蒂丝在小房间里与张肃单独会面。 “那台机器人是‘量子菩萨’设计的高级技术造物之一。她从来不关心科技会带来什么，信徒拿科技为她命名，以技术为她礼赞。”爱蒂丝说。 “你不喜欢？”张肃问。 “我喜欢的只有你，这具身躯的极限在哪里？”爱蒂丝对张肃工匠雕刻般的肌肉恋恋难舍。里头蕴含着惊人膂力，平时密而不漏，要用的时候就会硬如铁石。 “恐怕没有极限。”张肃感觉自己比刚来的时候变高了些。 进食、训练、养气。 张肃现在的肌肉更加强韧，个头也不断膨胀，假以时日，莲雾买的那套衣服将被撑裂。 “我想看你呼吸。”爱蒂丝说。 张肃呼吸行气。 近二十三重白气从肺腑深处涌起，如内在的波涛般起伏涌动，所过之处令他的筋肉更加强硬，五脏加倍康健，头脑也无比清晰，有神清气爽之感， 这是最健康的状态，人类理想的极限，所有细胞潜能都在激发，把人类推向更高层级。 “您好像很关心我。”张肃说。 “我希望伱陪在我身边，物质上的，心灵上的，不断扣紧，距离拉近。我要你变得更强，如你所追求的，和我达到同一高度。”爱蒂丝语气幽微。 是心理暗示，或是一种权柄，张肃感到一种雄壮威能不断涌入。 “拜你所赐，我迟早会变得更强。”张肃握了握自己的大手，这只手可以把很多东西徒手捏爆。 他换掉长袖的西装外套，披上一套更加干练的行装。 而今行走时威严如山岳，出手似雷霆，这种滋味正像蝉蜕龙变。 爱蒂丝以注视目送张肃离开，这个濒临崩溃的世界里，人们以各种形式堕落着，而张肃却像是从深渊淤泥里往上攀登的独行者。 若如此，她也不介意与他共行一程。 训练场内，索罗在高处的玻璃屏障后面观察着。 “好了，这就是我们预定斥资购置的新型机器人，代号‘钢骑士’，依鄙人所见，它的确代表着目前技术工业的极致。”索罗沉声道。 张肃仰头看他。 [记忆“索罗”：来自君堡的特派专员，主要工作为监视爱蒂丝，行事作风干练，以实用效率为上，为人自私，同时掌握着魔女对策局的间谍机关] 这家伙是君堡大员的走狗，爱蒂丝最厌恶的密探，好处是较少招惹张肃，对张肃的态度还算好，换句话说，没把张肃当回事。 张肃摇摇头，不再看他，而是专心实验攻防。 像他这样体魄强大的修行者，对抗高科技和顶级恶魔得靠突击和近身战。 一如既往，只要靠近到两三米之内，管它什么怪物邪魔还是超级机甲，张肃都两拳拆了！ 钢骑士稳步站立。 它的存在犹如人类文明的破障先锋，比之前罗伊那样的防御者更加先进，外观与人相仿，智能程度也更为优越。 “这发光束将送你进入医院。”钢骑士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微微发亮。 怪异的陌生感让张肃提高警惕。 此物在多种意义上都接近“自律机器”，包括之前请战的举措也是。 量子菩萨在背后给各大公司提供了许多人类无法完全掌控的技术，在她设计下，“自律型”人工智能可以最大限度控制和规划自身行动，摆脱人类的命令限制，各行其是。 看到这种东西存在，张肃就知道这是企业看到危险技术就走不动道，总要冒险学习研发。 他活动拳头，只好揍一顿了。 随着一声鸣响，测试已启。 张肃跃向钢骑士。 体内传来一种动力澎湃的感觉，气息流转宛如河流汹涌澎湃。 张肃还没到前世集气圆满的状态，但心境、经验和技术都还存留。 高处凝望的索罗不禁皱眉。 看到张肃进击的架势，他仿佛看到一种气势，好似大浪，一个人也能成为浪涛吗？ 钢骑士面对张肃，漠然不觉。 它抬起手臂，动能传感器记录数据，测算张肃为近身而设计的途径轨迹。 速度很快，钢骑士能从张肃的行动速率中观察出他的走位趋势。 张肃看似笔直突击，其实还是想通过最大限度的迂回来安全靠近。 果然还是忌惮自己的主武器。钢骑士判断出来。 食气者以爆发力、出手速度、体魄和近距破坏力著称，钢骑士的档案库对此谙熟，因此便以拒斥敌手为最先考量。 就在这时，张肃的速度忽大幅下降，以至于在原地稍顿。 仿佛在复杂的训练场中跛足一样，破绽顿生！ 对钢骑士来说，这便是击溃张肃的最优时刻。 紧接着，电流激活线圈。 张肃瞬间向空中虚打一拳，同时钢骑士掌心映出光线，照亮整个场地，一道灼热的光束瞬间向张肃射去！ 光线刺透空气，本该贯穿张肃，但却在距离张肃数米的地方停下，于空气中大幅扩散，转向散射！ 攻击轨迹受阻碍？钢骑士观察。 紧接着，张肃的身形穿透喷溅散射的热流，就像滑过一团烟花！ 能量激荡的巨响之后，焰红的光焰在空气中挥散，而张肃迫近钢骑士，宛如流星突掠。 穿过来了，避开了最致命的光束射流。 钢骑士急速计算，问题果然出现在张肃对空气虚打出的那一拳。 他放出的是……震慑之气。 卖破绽吸引射击，同时消耗掉体内大量的气，在空中形成一道不稳定的絮流气墙，完全分散了钢骑士光束射击的威力。 此人的战斗策略相当清晰，只要避开主攻击就能迫近身位。毕竟再来一发的话，钢骑士的机体也会过热。 然而他将气流外放，这也是不明智的，食气者的气一旦外散便会丧失，无法回收。 目前张肃体内，恐怕最多只剩下三四重气流，估计不足全盛状态的20%。 和这样的食气者交手，钢骑士很有信心。 它举起双臂，传感器追踪张肃的一举一动。 张肃左右两次出手试探，检测它的反应速率，钢骑士都纹丝不动。 试探变为实战打击，张肃不再犹豫，高速打出一连串刺拳，每一击都让钢骑士剧烈震颤。 非常……非常大的打击！ 离奇快的拳速，爆炸般的拳重！ 钢骑士瞬间测算出结论：不可能防御住这种层次的攻势，除非它是一堵厚墙。 索罗惊奇地观测训练场内发生的一切。 钢骑士千锤百炼的先进合金，材料实验室的尖端钢板，竟被徒手打得凹陷，甚至到了要破防的地步！ 它身上的齿轮、动力引擎与负荷测试电路都开始不堪重负地作响。 这种量级的表现让索罗感到非常意外。 对人类细胞能量的开发是呼吸法的关键，使人近乎钢铁之躯。 索罗也见过许多相关录像，然而在这么近的距离亲眼目睹还是很震撼。 今天他算是认识了张肃的手腕。 “好了，该停手了，不要打坏测试机器，挺贵的。”索罗提议。 张肃和钢骑士都很默契，继续交手下去，没有一方停手。 就在索罗提出停战要求的时候，张肃向钢骑士的头部踹出一脚。 他腿部的力量是手臂的五倍，这台钢骑如若再想格挡，那便会瞬间被踹成废铁！ “计算完毕。”钢骑士忽以惊人的提前量向后闪避。 然后在张肃劲力爆发过后，钢骑士趁势用两臂架住他的踢击，将他的腿绞住！ 先前承受了一番打击，钢骑士绝境中对张肃的力量和体能进行建模，故而完美计算出了他一切攻击的形式。 成功架住踢击，钢骑士的身体立刻以诡异的姿势开始收缩，对张肃形成腿部十字固的态势！ 绞住了！ 就像一台精密的工业锻压机一样，钢骑士死死绞绷张肃的右腿。 从动力引擎中传出的这股暴力足以将整辆车压成碎片，更何况是一条腿！ 张肃咬紧牙关。 “停手！”索罗呼号，“够了！” 钢骑士充耳不闻，继续发力，目的是彻底致残张肃！ 张肃感到右腿传来剧痛，立刻挥出右拳砸向钢骑士。 但身体受制，拳头无法触及，正是短了一寸。 钢骑士精心测距，纵使张肃殴击也无法伤到它的机械核心。 张肃的这条腿，它是废定了！ 他往后仰，深呼吸。 忍痛运气，再度循环一个周期，体内的气息涡流再度爆涌，剩下的所有气流悉数汇聚到右拳末端。 紧接着，一拳轰出！ 重破！ 这是缠铠的下位应用，外放爆发，纯粹攻虐而用。 轰！ 钢骑士的身躯瞬间被一股飓风般的附气拳风击中，当即摧枯拉朽般开裂爆碎！ “——机体承受大当量暴击——”它当即松开手，往后退去，但已被炸得外观开裂，多条电路板与精密引擎暴露在外，显得狼狈至极。 钢骑士的程序还在计算刚才那一击的威力，结论完全超出它的战斗算法。在原地冒烟，像是被炸懵了。 张肃站稳，当即调息，刚恢复一重气，当即又一拳轰出，原地爆鸣，气壮如奔马，将钢骑士轰翻在地！ “……这东西不管用。”张肃喘了口气，回头看高处的索罗。 “不好意思，我会联系公司方要求重新审查。”索罗往前靠在玻璃窗上，神情抱歉，“……这种机器的设计太危险了，难怪公司方宣称它能有效处理人类威胁，因为它存在的目的本身就是清理人类！多谢你参加这次测试，不然隐患很严重。” 张肃按了按剧痛的右腿，机器玩意对人下死手，实在可怕。就在此时，爱蒂丝如幽灵般出现，靠近并关切，仿佛她等待已久。 “疼吗？”爱蒂丝问。 “确实疼。”张肃感觉右腿被压得麻木。 “去我那里吧。”爱蒂丝在他耳边低语，“让我好好照顾照顾你。”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一章 爱蒂丝的身份 回去的时候，已经入夜。 爱蒂丝的酒店房间为张肃留下一个专属通道，他无需预约便可进入。 他从外走进，爱蒂丝穿着一件漆黑的丝绸连衣裙，紧贴着每一条曲线，张肃原先会努力移开自己的目光，但渐渐的，他又能直视其人，因为他不能逃避。 爱蒂丝坐在沙发上，让张肃躺在她怀里，张肃闭上眼睛，感觉像面对着尘世最好的治疗师。 “不痛了，不痛了。”爱蒂丝哄他似的低语，手抚过张肃的伤腿，原本皮开肉绽，血液流涌，现在却奇迹般地快速恢复，伤痛尽除。 “那台机器人的力量还真变态。”张肃闭着眼睛，回味之前的激烈战斗。 “也许它不会进入东溟国，但它太好用了，未来在世界其他地方的战场上，钢骑士会大放异彩。”爱蒂丝说。 “我可不想看到机器人统治人类的可怕未来。”张肃睁眼。 “人类需要拯救。”爱蒂丝看着张肃，目光相接，宛如一座桥探进彼此心里。 “怎么做？”张肃问。 爱蒂丝没有回答，仿佛她也不知道。 “你的战斗技巧很好。”爱蒂丝转移话题。 “……”张肃笑了笑，“如果我说是你教的，你信吗？” “我们之间可能有过我记不清的回忆，伱这样说，我当然是全信的了。”爱蒂丝若无其事地说，“能讲讲细节吗？” “都是你的技法，我们一起摔过跤，综合格斗，散打，柔术，你不厌其烦地教我。所以我知道你的力量，你的力量……哪怕是蛮力也在我之上，你到底是什么做的，爱蒂丝？”张肃问。 爱蒂丝好像不太乐意听这话。 “我很柔弱的。”她离开沙发，单手把两百斤重的张肃拦腰抱起，放到地上，然后走开了。 张肃苦笑，自己寻地方转转，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奢华感，无不暗示着爱蒂丝的地位和影响力。 平岛赖忠的天空树顶层套房已是豪华至极，但张肃总感觉爱蒂丝这里随便一件收藏都抵得上平岛赖忠的所有珍品。 “我有些公事要和你探讨。”张肃道。 “我可以给你倒一杯饮料吗？”爱蒂丝挥挥手。 “我不渴。”张肃摇头。 但爱蒂丝好像并不需要张肃回答，她来到吧台边，给张肃调了一杯马提尼酒，那酒色泽殷红，一如爱蒂丝的嘴唇。 “来。”爱蒂丝斜靠在沙发的扶手边上，将酒杯递给张肃。 拒绝就不礼貌了，张肃拿过酒杯，抿了一口，液体流过喉咙，很快化作一团滚进胃里的火苗。 爱蒂丝身上的香水味袭来，她在张肃放下酒杯的时候去吻他，肆无忌惮。 “现在感觉如何？”爱蒂丝双手扶着张肃的肩膀，与他对视。 在如此近的距离，张肃可以看到她暗金色的双眼，她看起来是那么专注，而张肃的目光却渐渐涣散。 迷人，醉人。张肃默想着。爱蒂丝深深凝视张肃，一只手将火红的长发从肩上撩开，嘴角勾起一抹会心的微笑。 “公事是什么？我看了策划案，你想要新城美玉去安心院。”爱蒂丝说。 “虽然我写了策划案，但我怀疑你早就知道。”张肃觉得没什么事能瞒得住她。 她肯定知道张肃带孩子们去过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戴面具的警卫一看就像爱蒂丝安插的眼线。 她肯定也知道张肃、水璃、藤川千代，地下暗区的藤川组动向也尽在掌握。 “但你还是要说出口，写成方案，这就是人类的不足之处，总是要用无能的语言来表达出精妙的含义，你需要对语辞精挑细选，才能勉强找到一些合适的组词。”爱蒂丝的手指掠过张肃的下巴，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轻抚他的额头。 他前世曾经为爱蒂丝工作，完成了一项又一项任务。 张肃怀疑自己的一部分灵魂还滞留在前世的爱蒂丝那里，作为交易或惩罚，今生他又一次要和爱蒂丝绑定。 “那台杀人机器的效率不如你，索罗也会让步，我想求你帮忙解决藤川三郎的事，作为交易，我会放新城美玉去安心院。”爱蒂丝说。 “我正有此意，藤川三郎得位不正，做事极端，我能帮忙解决藤川组的麻烦，让他们的势力留在地下，没有地盘争夺，没有平民伤亡……这也有助于稳定新东京的局势。”张肃想到藤川千代，这事属实一石二鸟。 爱蒂丝一手揽着张肃的肩膀，她倚在张肃宽阔的胸膛上。 “藤川三郎太讨厌了，你去帮我杀掉他。这是个不错的交易，反正新城美玉关在哪里都一样。”爱蒂丝轻声说。 “嗯……”张肃沉思，新城美玉夫人在安心院会渐渐恢复健康，那该多好。 “不要总是让自己那么劳碌。”爱蒂丝轻声说，“你不需要独自承受那么多压力，这里有我。” 他的目光和爱蒂丝的眼神交错在一起，在爱蒂丝的凝视下，张肃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我没什么压力，这是我的职责。”张肃试图公事公办。 “这里有比职责更深的东西，有更痛苦的东西，你……到底知道什么？我们的回忆，我们的前世到底是怎么样的？”爱蒂丝将自己的脸贴近张肃的肩膀，嗅他身上的一切。 张肃的思维有些朦胧，他的脑子乱糟糟的，所有的回忆仿佛一忘皆空。 “我不明白你想要什么。”张肃喃喃道。 爱蒂丝的长发像锁链一样纷落在张肃身上，她试图从张肃身上摄取回忆。 这事越过了张肃的底线，他在脑海中设计一些虚假的回忆，让爱蒂丝无法渗透。 “干嘛那么怕我，我只想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爱蒂丝脸色泛红。 “我还是不知道你是谁。”张肃说。 爱蒂丝看着张肃，微微歪头。张肃心神恍惚，爱蒂丝的形象在这一刻与莲雾重叠。 “这里有三个可能性，你的心倾向哪一个，哪一个就会变成正确的。”爱蒂丝说： “我可能是一个更伟大力量的一部分，一个强大存在的投影和碎片。” “我可能是一个穿梭在各个世界中的永生者，寻找有趣的体验和经历。” “我可能是一个恶魔，但我的领域和权能主要是操纵人类和历史进程。”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二章 无条件的服从 爱蒂丝那双眼睛背后潜藏着何等秘密？对张肃而言，区分谜语的意义甚微，干就完了。看到他的眼神，爱蒂丝也不禁勾起嘴角。 再靠近一些，就是这样。 直到次日，张肃和爱蒂丝刚刚精疲力尽地倒下，之后又被一声巨响惊醒。 砰！ 毁塌的床铺从中间断裂，床垫的填充物纷纷散出，天然乳胶、弹簧、海绵以及纤维棉都失去遮掩，中央的裂痕直抵地面。 “塌了。”爱蒂丝喃喃道。 塌了！ 凡间的器具，就是如此易损。 “多少钱买的。”张肃离开鲜红的被单，它就像溺水的人一样慢慢滑下去。 “36万円。”爱蒂丝披上一件素纱衣，走到窗边。 “我赔给你。”张肃下意识说。 “是我弄坏的。别想。”爱蒂丝看着远处。 此时天还未亮，城市笼罩在一层惑人的薄雾当中，好似平静又毫无威胁。 商业活动在此时短暂喘息，店铺补货，员工备料，车辆沉默地奔行。 而所有的广告灯箱、彩色斑斓的光影，都在这黎明破晓前选择了黯淡，销声敛迹，毕竟无可回避的骄阳将要来临，为尘世分享光明。 张肃迎着光明呼吸，每一次呼吸都能让他的力量增强一毫一厘。 “你来新东京多久了？”爱蒂丝问。 “今天是第8天，还有6天我就要回安心院。”张肃说。 “好快啊。”爱蒂丝转头。 张肃看到爱蒂丝此时的表情格外天真和茫然，仿佛一个少女刚刚听到不好的消息。 “珍惜当下。”张肃捡起散落的衣物，走向房间附属的厨房。 那天是爱蒂丝为他做早餐，现在轮到他给彼此补充体力了。 厨具和货品都很齐全，张肃选好材料，拿起爱蒂丝的刀具切菜，他发现爱蒂丝手上拥有的锐利物极多，光菜刀都有十几款样式各异的。 咔咔咔咔……张肃以一种富有节奏的速率切香葱和甜椒跟洋葱，刀刃在案板上发出悦耳的敲击声。台面是天然大理石，有着富丽花纹，而非家用的人造石。 他调制一大盆鸡蛋液，将其与葱和甜椒丁混合，在平底锅内煎熟，放入四条培根，鸡蛋的边缘先凝固，张肃用铲子把它们轻轻揭起，盖在尚未凝固的鸡蛋上，从边缘往里翻，这样就形成了鸡蛋卷。 爱蒂丝将生面包放进面包机里烤，然后对咖啡机稍微鼓捣一下，制作出2杯早晨的黑咖啡。 “不回去多睡一会吗？”张肃问，“还要上班吧。” “一种聚少离多的滋味在我心头蔓生，仿佛你的存在也只是漫长生涯中的瞬息点缀。从末日回头向今宵投去一瞥，收获的或许只是最单薄的吉光片羽。”爱蒂丝说。 “直观点。”张肃把蛋卷端给她。 “我还要。”爱蒂丝盯着张肃，随后她跪在地上，张开口，将拳头宽的蛋卷一点点塞进去，直接喉咙之底。 这事有瘾。 “该工作了，今天是工作日，伱不去总部的话，人们会说闲话。”张肃上厕所。 “那你跟我来。”爱蒂丝去准备她的穿梭机，她还没走开，就听到张肃放水的声音。 那是何等壮观，哗啦啦的，雄厚、刺耳，像是一匹2000斤重的巨马。和这样的人长相厮守是一种幸运。 张肃用爱蒂丝的卫生间冲凉，虽然她不在，但这里到处都是她生活过的痕迹，拆开的沐浴露包装、未用完的口红、镜子上的唇痕，还有无处不在的浓烈香气。 冲完凉，现在地漏多了张肃的毛发。他刮脸，台面上落下他的胡茬，他的气息在空气中残存。 张肃感觉自己像是踏入爱蒂丝的生活，这让他有一种重回正轨的感觉。 “我们走吧。”爱蒂丝已经穿戴整齐，白色条纹西装和一顶复古圆帽是她今日的装束。 张肃和她一起去魔女对策局的总部大楼。 索罗在办公室里等待，他已经40岁，个子瘦高，头发是跟椒盐一样的灰色，山羊胡子修剪整齐，有个鹰钩鼻和一双深邃的黑眼睛，身穿朴素的黑色西装，戴着印有“人类防御计划”缩写hdp的徽章，它太老式，太庄重，张肃从来不戴。 爱蒂丝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一丝不苟地完成公务。 在终端机上，她批复文件，向东溟国的各个区域发号施令，键入的每行文字都将永远改变某人某事的命运。 “张肃。”索罗跟张肃握了握手，“今天你也来了，不错。” “我还在休假，不过偶尔看看公务而已。”张肃说。 “昨天你和钢骑士的战斗让我感觉很不错，我们现在还缺能够冲锋陷阵的精英成员，感觉你的存在恰好填补了空白。”索罗揣测。 在四位高级监督中，风间义怀是个1.65米高的矮子，心事深沉，最重要的是有自己的主见，不易被调动；海莲娜坐镇第一魔女监狱；索罗负责密探和情报工作；来自魔女议会的黛兰则年事已高。 相对而言，张肃很适合作为强力、灵活的新成员加入高层工作。 “多谢。”张肃不卑不亢地回答。魔女对策局的人事关系复杂，四大高级监督都各自占有一定权力，张肃不会小看任何一人。 “安心院缺少拨款和员工名额，我打算直接从世界基金会方面调取拨款。”索罗感觉张肃与爱蒂丝走的太近，故而起了拉拢之意，顺便炫耀自己与上层之间的联系。 “有劳您关心，不过无功不受禄，不知有何能够为对策局分忧的？”张肃从容道。 “藤川组，畸变的藤川组。”索罗语气中是满满厌恶。 他带张肃到旁边的小会议室，播放前天的一份庭审录像。 “被告豪志，蓄意砍杀田山孝明、中村秀菜夫妇及其2名幼子，造成二死二伤……”检察官正在公诉罪犯的罪行。 一名被宣判有罪的凶犯“豪志”戴着手铐站在当中，魔女正在监控他的心智。 “犯人的主观恶意极其强烈。”检察官报告，并放出一份录像。 “生活在地面的人……都是真正的恶魔。”杀人犯豪志盯着画面，“拿走了所有的钱，把污水排到我的家里，拿走所有光明把黑暗留给我们，把我们从健全的人变成怪物。我要杀死恶魔，还有清空恶魔的巢穴。” 播放录像的时候，犯人豪志也一直是冷漠的，那眼神极其狠厉。 …… “豪志在昨天晚上被枪决，而豪志的家人也在事后被买凶杀死，可能是死者家属买凶。”索罗说，“凶手承认是因为受到藤川组刊发的‘仇恨材料’影响，好好的国民就这样变成了怪物，舆论目前还能弹压，但未来这种无底线的互相报复还会继续下去。眼下只有你有决心和魄力解决如此难题。” 张肃沉吟。 藤川三郎此时或是在纵情享受，一边让手下谋划这样的恶劣行径。 “问题在于，我们去杀藤川组的人也是没有意义的。除非能把地下的人们都转移到地面上来住。”张肃说。 “这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情。”索罗说。 “如果看不到这事解决的前景，我去了也是白搭。”张肃直白地说。 “……新议员三桥祐会竞选首相。”索罗推断，“他的目标和口号都跟改善民生有关，或许会大幅降低失业率和不满状况，至少人们已经厌倦了长井彦四郎。而且三桥祐之前支持你的工作，也让他颇受美誉。” “他有什么规划？”张肃问。 “重建旧东京，把大学和学校迁回原址，重建工业，改善吏治，他的推特账户每天都在介绍自己的计划。”索罗说。 “但愿他能化腐朽为神奇，我知道他有一定能力，那么，我就出发了。”张肃点头。 “平息藤川三郎带来的麻烦是个大事，祝你好运。你说的很对，除了杀人，也要重建这个地方。”索罗点头。 后面的话说给爱蒂丝听，索罗同时扫了一眼爱蒂丝，她一向支持破坏甚于重建，爱蒂丝甚至会想让藤川三郎闹大，方便一次性铲除，她清理了不少人，人们何止是怕她，她的存在代表着毁灭。 “我没有意见。”爱蒂丝目送张肃离开。索罗不由得暗道不对，爱蒂丝何时变得如此好说话！ 张肃搭乘出租穿梭机返回天景酒店。 索罗是密探头子，这让他想到信息安全的重要性。 手机可能有窃听软件，出租车上可能有间谍系统，酒店更是摄像头、录音机无孔不入。 他觉得如果想在新东京立足，需要一个黑客。 一个实力高超，能够随时屏蔽信号侦测、建立加密信道的黑客，协助维护信息安全。 还好现在张肃不需要考虑长远，只要把接下来的障碍打破即可。 他闭目沉思，事情还是留在脑子里最安全。 张肃回到酒店自己的房间，打开一个箱子。 “？去干嘛了呢~”莲雾坐在床铺上，好奇看着张肃。张肃真是经常好几天夜不归宿啦，真是不珍惜房费的人。 “做有意义的事。”他起身，从里面拿出观世浮屠，对莲雾小姐轻轻一笑。 “！加油！”莲雾拍拍张肃，张肃最好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煌空路地铁站 眼前就是通往煌空路地铁站的电梯。 张肃拿着棍子来到地铁站边上。 连接下方的阶梯堆满垃圾，靠近底部的地方堆有箱子和铁桶，充当掩体。 水璃已经去找藤川千代了，张肃凝视下方黑暗，坐上电梯。 电梯向下降到站台，金属撞击的尖啸声刺痛张肃的耳朵。 由此进入新东京的“暗区”。 张肃踏上月台，陈腐的空气中弥漫着体臭、垃圾和绝望的气息，这就是新东京的黑暗地底，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的皮鞋擦得锃亮，然而每走一步都会陷入黏糊糊的污垢中。 在他周围，有一张张茫然、饥饿的面孔，地底居民们都穿着破旧衣裳。 而张肃穿着熨烫的黑色西装，就像一盏明灯，格外显眼。 沿着站台走走吧。张肃默想着。 每次来暗区都很压抑。两侧排列着巨大的列车，每一节车厢都被改造成了住房。当局已经放弃了地下。 “给点钱吧。”一个脸颊上满是污渍的孩子试探性地走过来，向张肃伸手乞讨。 张肃知道这样的孩子都是被派来试探新人的，主要是检验张肃身上有没有钱，方便一会打劫。 让他们来吧。张肃将几张崭新的5000円钞票压在孩子的小手上，男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后又跑回了阴影里。 “嘘……” “看那家伙……” “钱……”旁观的人们已经留意到了这一点。 地下铁有不少居民。 他们多挤在用纸板和废金属搭建的临时棚子里。有一家人站在嘶嘶作响的火堆边，用火炙烤来源未知的肉串，燃料是报纸和破家具。 四周回荡着咳嗽声、哭泣声和偶尔喊出的脏话，张肃继续前进，希望能联系上藤川千代或者水璃。 张肃感觉自己和地下铁居民之间有明显的隔阂了。 他面孔干净严厉，西装整洁，表明他是个来自地面世界的外来者，或许就是控制城市的精英阶层。 再加上藤川组对暗区居民的宣传和渗透，人们都倾向于避开，目光既好奇又愤恨。 人们忍受着如此肮脏的环境，被迫在这个不见天日的深渊里苟延残喘。张肃默想着。这就是新东京的暗区，成百上千万人在这里苟活。 一个眼睛发黄的瘦弱男子突然闯进了张肃的视线，紧接着是更多人，他们手里拿着各式武器。 两侧地铁废弃列车的厢体内，更多人开始埋伏张肃。 张肃能看到他们手持各色武器枪械，准备将他放倒。 “给点钱吧。”为首的强壮男人盯了一眼张肃。 “我不想惹麻烦。”张肃平静地说， “你踏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死定了，这是我们的地盘，没人保的住你。”强壮男人讥讽。 周围的浪人、混混们迅速转移站位，包围张肃，像一群鬣狗，等待着突袭的信号。 “你会死的。”张肃抬起一只手，“还是让我过去为妙。” “专程来杀我们的吗？专门来淘汰城市渣滓的吗？也好，反正也不需要该死的施舍。”男人蔑视张肃，冲他脚下吐了口唾沫。 “伱也听过藤川三郎的宣传吗？”张肃问。 “藤川三郎大人是我们的救星，而你的舌头将被砍下来喂狗！”男人大叫。 更远处，手无寸铁的地下城居民们发出喧闹的欢呼声或阴暗的嘲笑声。 这些声音混成一种充满偏见的怒意，在整个地下暗区回荡。 砰！ 当先响起的是枪声，车厢里有人开枪，子弹击中张肃的胸膛，在普莉希拉制作的防弹盔甲上弹开。 张肃冲进人群，朝最近的大块头挥出一棍。 轰！ 气浪狂涌，瞬间掀飞一大批人，他们眨眼就倒飞出去，体重较轻的人一下就看不见了踪影！ “什么东西？” “暴风吗！” “混蛋——”两侧的地下铁居民看得大吃一惊。 “去死！”一个大块头从侧面冲过来。 张肃猛力挥棍，砸出一发凶狠的腰部直击拳，大块头将手里的撬棍下移格挡。 絮流之气在棍子上凝聚涌流，瞬间打断撬棍，余力更是砸中对方腹部，让他惨叫一声，直挺挺往后倒在地上！ 这里的人戾气十足，眼见同伴倒下，直接杀红了眼，从地上爬起来，又吼叫着朝张肃扑去！ 贫寒、饥饿与宣传让他们把张肃这样衣着光鲜的人视为眼中钉。 “杀掉他！” “恶魔！恶魔来了！” “我杀了你！”为首的男人是个身材魁梧的暴徒，他扳动手指，挥拳砸向张肃。 张肃抬手反击，一记舞棍反隔，瞬间命中对方手腕，男人脸色骤变，只觉自己手腕不是被钝器击中，而是被一把巨斧生生砍中！ 一击之下，他整个手腕直接反折出去，那折断的弧度极大，任何人看了都要头皮发麻！ 张肃听到耳后恶风响起，转身迎面正拳，他人高马大、手臂又长，一棍直接打中对方头部。 轰—— 沉重的一击直接把对方整个头面打得凹陷下去，令他连退两步、应声倒下。 “去死！”两个拿刀的混混猛冲过来，张肃潜身突进，刀刃砍中他的手臂，但他提前运气防御，毫发无损。 紧接着，他大力挥动观世浮屠，光靠拍击就把对方整条手臂打断，令对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瞬间失去战斗力！ 另一名刀混神情骤变，想退，张肃又极快地反击，一棍击中他的肩膀，叫他的肩胛骨发出响亮的破碎声。 又一根钢管击向张肃的后脑勺，他迅捷闪避，转过身，看到一个染了头发的混混年轻人，面容很诧异，根本没想到张肃能躲开这种偷袭。 其实他的脚步声，动作，都在张肃掌控之内。 张肃用力撞过去，那年轻混混瞬间飞出去好几米远，在地面上滑行着，擦得皮开肉绽。 紧接着，张肃不再与这几个混混缠斗，而是循着记忆中枪声传来的方向，旋身冲进一个车厢。刚才有人射击张肃，这可不容小觑。 “啊啊！” “杀人了！” “救命！”车厢内只有十几个灰头土脸的暗区居民，害怕地看着张肃。 张肃有项链提供眼力，能清晰分辨出纤毫细节。 其中一个年轻女孩神色慌张，或是枪手。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单手将她提起来，果然，一把手枪从她的夹克下面滑下来！ “不、不要杀我……！求你了……！”她哀求着。 “因为我是地上的居民，就该吃枪子吗？”张肃看着她的双眼，那眼神中满是焦急和恐惧。 她说不出话，张肃把她抛出去，她惨叫一声，身影飞过整节车厢。他拿起那把手枪收走，还很新，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 其他人吓得面如土色，张肃拿手枪朝外面开了两枪，那些地痞流氓们见占不到便宜，纷纷落荒而逃。 张肃大步离开，地面上还躺着若干被打得重伤的混混。 他们都倍感悔恨，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个妖魔，叫他们沾着便死，触着即伤！ 这么多人一起上，刀枪棍棒齐发，哪怕是顶级的武术家或者兵士都得死，但张肃却毫发无损，甚至这些人再多一倍都不可能伤到他。 张肃的存在瞬间令暗区的居民感到敬畏，他所过之处，人们纷纷退避，并交头接耳，宣告他的来临。 他们都隐隐感到，这样一个人来到新东京暗区，必会将暗区搅得天翻地覆！ 张肃两手背在身后，再没有人敢去打扰他。 他在地下铁的拉面摊上点了碗面条。 暗区的居民依靠地下铁生活，中央的宽月台就像地面的马路，两侧的列车车厢则是居民区和小商店。 摊主在车厢内做面条，做好之后，双手捧着面条穿过地铁车窗给他。 他吃面条，一个戴斗笠、面罩的女子在张肃面前坐下。 “主上，我来了。”水璃低声说。 “暗区还是一如既往的混乱。”张肃说。 “这个地方人命颇贱，虽然地面也好不到哪去。唯一的好消息是，藤·川·千·代我已经找到了。”水璃说。 “走。”张肃放下拉面钱，这里的拉面吃着有一股塑料味。 水璃的脚步很轻，带张肃穿过地下暗区的迷宫，地铁是一部分，下水道更复杂，水管在他们头顶滴水，下方则是剧毒坑穴，工业污染物在废水中混聚成更不堪入目的东西，散发出刺鼻恶臭。 张肃看着水璃在阴影中穿梭，近乎无声。 她身形轻盈，穿着漆黑的化纤忍者服，衣服有光学遮蔽功能，随周围环境的变化而更替颜色，只有斗篷下的金属右臂偶尔闪出光泽。 他穿过砖墙上的一个破洞，进入了一个更加死寂的地方，这里有些人，但张肃不确定他们是否还活着，他们只是蜷缩在地上或者枯坐着，神色枯槁死寂，黑暗中闪烁着一双双眼睛，不知到底多少人生活在这。 张肃做好了准备，随时打算在他们发起威胁时作出反应，但直到他穿过整条隧道，都没有人与他们搭讪，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不多时，张肃就把这些人完全遗忘了，就像城市人忘记暗区的居民一样。 水璃来到一扇标有神秘符号的密封金属门前，她用复杂的方式敲了敲门，声音回荡，听着格外奇异。 过了一会，门上的暗格拉开，露出藤川千代的眼睛，她看到张肃和水璃，松了一口气。 “你们可算来了。”她如释重负。 门扉开启。 张肃看到这里是个设施齐全的休息室，与外面的肮脏混乱格格不入，地毯很厚，家具和电子设备一应俱全，还有一个嗡嗡作响的发电机，为灯光提供电源。 藤川千代站的笔直，两眼炯炯有神，还是一如既往，给人以威严之感。 “好久不见。”张肃在一个皮质沙发上坐下。 “很可笑吧，只能躲在这腐烂的地下。我不会说些似是而非的推诿，只能承认事实：我完全无法击溃三郎叔叔。”藤川千代给张肃倒了一杯开水，在里面放了茶包。 她看着比当初在安心院的时候还要落魄些，与老谋深算的藤川三郎相比，藤川千代还有很多要学的，这里面有不少诀窍，只能靠经验来累积。 “你对抗藤川三郎的态度有多坚定？如果有生命危险呢？”张肃问。 “死有何惧？”藤川千代反问，她眼神坚定，张肃却觉得，她不是他该找的人。 我们的书友碎明疯雨写了一本，大伙可以看看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四章 给她注入能量 “轻言死亡可不是好事。”张肃说。 他想到古时候那些描述彪悍民风的词汇“轻死易发”。 轻视死亡，容易发怒。 在古代或显得勇毅，但现在是2057年。 “让我先……通风。”藤川千代用力打开安全屋的通风窗。 浑浊的气息喷了进来，张肃听到外面滴水的回声，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怕是老鼠与蟑螂急速奔行的动静。 一阵哗啦啦声响过后，地面的餐厅将厨余垃圾迸射到下方，有些身体对称、肌肉薄弱、头发掉光了的生物靠近恶臭漫天的剩菜残羹，寄希望于从中翻找食物。 更远处，一排巨大的地铁列车在隧道中沉默地伫立。 每一节车厢中都透露出朦胧的光影，地底居民劫夺了地铁营运公司的载具，将其作为家园。 它们是新东京地铁05系列的电动地铁车组，由三菱重工在10年前设计，铝合金打造，每车有六节，每节有四扇门，最多可容纳1440名乘客，现在却成了固定住房。 部分车厢的窗户被封死了，里面被帮派占着，拒绝擅入。有些车厢的窗子全部开放，说明里头的居民没能力保护自己。 “从六月开始，我就生活在这里。”藤川千代遥望地下。 张肃看到周围有一箱箱啤酒，她似乎在这里酗酒。 一切的兆头都很不妙，近乎腐烂，在这样糟糕的环境下，人不可能鼓起斗志。 他想知道命运是否会强行自我修正，比如，张肃保下了藤川千代，但她却还是遇上不可避免的死亡，就像死神来了一样。 她身上的命运线正垂泪滴血。 [记忆“藤川千代”：雷电途径成熟体魔女，被构陷进入安心院，被藤川组派人袭击，但安全生还，出狱后，谋求夺回被叔叔藤川三郎占据的藤川组组长位置。 当前侵蚀度5%] 侵蚀……是侵蚀的缘故吗？ “看着我。”张肃不由得检查藤川千代。 “怎么？”藤川千代下意识睁大眼睛。 张肃观察到藤川千代眼底的黑斑，宛如一只只肥硕蝌蚪。 “这种阴暗的地方会催生负面的情绪。”张肃说。 “……没什么。习惯了就好。”藤川千代用一种迟钝的语气说。 雷电途径的魔力应会让她暴力、刚强，如闪电般震慑世间。 但她现在颇为消极，灰心丧气。 “藤川三郎曾试图威胁天空树的老板平岛赖忠，但被我摆平了。”张肃试图鼓舞她。 “那还真是了不起！平岛赖忠可是‘新东京的金丝雀鸟’，他如果向藤川三郎俯首称臣，那三分之一的新东京商人都会选择与藤川组靠拢……”藤川千代眼前一亮。 张肃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能力。藤川千代心说。三郎老谋深算，试图一步步掌握地下、地面两个世界，但张肃却能有力回击！ 与之相比，藤川千代却只能苟活在这样无人问津的地方，避免被人追杀和消灭…… 于是听了张肃带来的消息，藤川千代却更加沮丧。 “这件事已证明了你三郎叔叔的野心，我们得找机会。”张肃说。 “是的，得找机会，不过几乎没什么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呢？”藤川千代叹气。 一败涂地，越想越差劲。 张肃摇摇头，他之前可没看藤川千代怎么悲观过，侵蚀度会彻底改变一个魔女。 藤川千代已经失去夺回藤川组的机会，张肃想到前世她的暴亡，现在是她的第二次机会，珍贵的机会。 暗区很广阔，像藤川组这样的暴力帮派垄断了这里的生与死。如果这次也错过，她将万劫不复。 “蕊子呢？”张肃想到蕊子。 “她吃胖了，为我的活动筹备资金，所以我大概手头还有一些钱可用。”藤川千代道。 大概又去赌了吧，看来她还真是要把自己的途径走到极限了。张肃心想。 在张肃和藤川千代对话的过程中，水璃就跪坐在旁边，沉默着。 他用眼角余光扫了水璃一眼。 张肃继续帮藤川千代，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水璃，因为水璃就是因为两方的合作才来效忠张肃的。 水璃就像双方盟约的信物一样，如果张肃和藤川千代的合作破裂，水璃也将无地自容。 “你觉得有什么对抗藤川三郎的好办法？”张肃问。 “我……想不到。”藤川千代沉默了，“大概是没有吧，三郎叔叔是那么……” 她咬紧牙关。 负面情绪、痛苦、绝望和悲伤，加上地下的混乱环境，藤川千代的士气落至低谷。 侵蚀，对魔女来说就像精神上的癌症。 “把蕊子赢来的那些钱都给我吧。”张肃伸手。 “怎么？”藤川千代皱眉。 “我给你买一张机票，送伱去国外。新东京的水太浑，不适合你，你的很多想法都太简单了。”张肃说的都是事实。 “别开玩笑了。”藤川千代摆摆手。 “不是开玩笑。”张肃认真地说。 藤川千代眉头一皱。 “让我在这关头走？我宁愿在这里战斗到死。”她说。 “藤川三郎行事恶毒，但计谋和筹算都很到位，而你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就算从家族利益的考虑来看，藤川组也是在三郎手中更能做大。不管为了藤川组，还是你自己的安全，我都奉劝你赶紧离开新东京。”张肃淡淡说。 藤川千代往前探身，眼神愤怒，直到与张肃的脸只有一掌之隔，张肃冷漠的目光与她对上，他的话无异于伤口撒盐。 “你……收回说过的话。”她慢慢地说。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怕你吗？你现在被困在这样的地方，没有规划，等着有人来拯救你吗？”张肃朗声说。 侵蚀与愤怒结合，蜕变成了疯狂。 藤川千代光脚踩上桌子，一拳打向张肃！ 水璃翻身后退，她睁大眼睛，看着童年好友藤川千代与主人张肃争斗。 激雷在千代的右手上缠绕，电弧作响，张肃当即打出一记掌底重击，砸中藤川千代的胸口。 她还没来得及出手便被轰飞出去，身体急速往后坠，撞在柜子上。 完全被“侵蚀”所控制了吗？黑化强三倍可不是玩笑而已。 张肃提起手里的观世浮屠，严阵以待，藤川千代背靠变形的铁皮柜。 电磁推动！ 她的力量和气势顿时大幅增长，单手驱动身后的柜子，高达2米的铁柜竟是离地而起，被她狠狠投了过来！ 砰！ 张肃猛挥观世浮屠，迎击正朝他撞来的铁柜，随着一声金属变形的裂响，柜子顿时被砸穿，重重落在房间正中，压垮原先的桌面。 藤川千代急速在房间中跳跃，雷电魔力驱动她的身体，使她短时间内神经反射速度、移动力与力气都暴涨起来。 她瞬间出现在张肃身侧，挥拳砸向他的头部，张肃驱动眼力，在他强化过的视野中，这一拳仍然极快！ 他立刻将头一摆，躲开藤川千代的重击，随后还手用观世浮屠的末端短距离地杵了一下她。 藤川千代顿时感到两肋中间一痛，好像裂开一个大口。 她连退几步，眼中的战意仍然旺盛。 藤川千代高抬起手，电弧火花在她的手上炸亮，房间内的电灯忽明忽暗，紧接着便霎那断流。 远处的地下铁列车组、周围的拾荒者、甚至地面垂直上方的城市都遭到影响！ “怎么停电了！” “啊！还没保存啊——” “手机变得好奇怪，没信号了！” “玩具还是用电池的稳定！” “好不容易做好的发电机……”惊奇与骚动顿生。 藤川千代愤恨地看着张肃，在“雷电”魔力的操纵下，四面八方的电能遭到抽取，她手里的电磁球越来越亮！ 暴走的侵蚀在她体表形成无数黑色斑纹，细小的血管在皮肤表面凸起，犹如万千分叉树根…… 好机会！ 张肃疾跃过去，絮流之气在观世浮屠上奔涌，他得以挥棍轻击藤川千代的胸口！ 输入正能量！ 气流以狂暴的形式轰入藤川千代，打断了她吸取电力的动作，但电灯仍然没有通电，房间一片黑暗，唯有藤川千代身周的电弧微微亮着蓝光。 藤川千代剧痛倒地，张肃飞奔过去，一手将她托起，另一只手按在她心口，持续输入。 感受到张肃的接触，藤川千代绷紧了身体，但没有挣脱。 “你……你做了什么？”藤川千代感到一股温暖的热流淌过周身，被张肃刚才击中的地方尤其奇怪。 “排去沮丧和痛苦，我希望还能看到那个最有斗志的藤川千代。”张肃说。 漆黑的侵蚀在她心头逐渐褪色，但还有一丝痕迹微存，张肃感觉需要深入治疗才行。 藤川千代闭上眼睛，张肃轻轻按着她的手。 她感觉很奇怪，在这黑暗的地下，她一直任心中的忐忑滋长，像伤口一样溃烂，这让她变得比那些最垃圾的人好不了多少。 藤川千代颤抖地吸了一口气，忽觉得自己脆弱不堪，暴露无遗，自从顶天立地的父亲病亡后，她就一直处在不安和怀疑当中。 在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万籁俱寂。 自己体内的雷电、周围的地下腐臭环境、藤川家族的历史…… 全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白光环绕自己。 渐渐的，藤川千代不再发抖。 平静的感觉笼罩她，混乱的情绪原先摧残她的心灵，而今它们也在这种正向影响下渐渐消散。 正能量！ 张肃就像一个正能量发射器，使藤川千代感到越来越抖擞精神。 水璃在旁边焦急地望着，踮着脚，打开眼睛的夜视功能。 张肃能行吗？藤川千代怎么样了？会不会死？会不会变得脆弱不堪？虽然表面若无其事，但水璃心底要急死了，辅助思考的半智能芯片一直在弹回各种紊乱和错误的情绪代码。 很快，藤川千代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身体，目光较之前更清醒。 水璃这才松了一口气，果然，藤川千代小姐一定能行的。 她不由得望向张肃，看来还是张肃厉害，一下就把着魔的藤川千代打清醒，还让她恢复精神，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原先看到藤川千代那郁郁寡欢、消极的态度，她都愁死了，现在她恨不得原地跳起来庆祝。 不过表面上，水璃还是冷冷的。 “该走了。”她漠然说。 “我们去地面，这个地下室只会挫败斗志。”张肃动身。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五章 统一地下世界 租了个钟点房，藤川千代洗澡换衣服，她出来的时候，张肃眼前一亮。 头发还在滴水，藤川千代侧头用毛巾擦干。 她体形健美，眼睛明亮，穿着运动背心，鼓鼓的。 现在，藤川千代逐渐恢复勇气，姿态也更加刚硬，刻意训练自己那种令人臣服的领袖气质。 旁边的手提袋里装着水璃买来的衣服，藤川千代换上一件黑色细条纹西装，穿上长裤和皮靴，对镜检查了一下自己。 “果然还是这样显得更认真一些。”藤川千代身体前倾，为自己编长发。 “叫上蕊子，我们去吃kfc。”张肃动身。 最近的肯德基位于一家商厦的十二楼，依靠巨大的空中连廊与周围的高层建筑相接。 里头的装潢很是复古，明黄墙壁已经褪色，白色的地砖略有磨损，在射灯照耀下映出异样光芒，一套套塑料桌椅虽然崭新，但都像上个时代的文物。 现在更流行的快餐是一种名为“营养膏”的物质，黏糊糊的块状物，只需要一条就可以满足每日所需的能量、维生素和蛋白质。 张肃往外望。 这里的视野可以看到对面大楼的无数亮白高层玻璃，还有空中飞梭的车辆与轻轨线路，就是感觉格外狭窄逼仄，新东京把土地利用到了每一分，他怀疑自己可以从这家肯德基跳到对面的大楼里。 蕊子出狱后又胖了回来，她点了餐，抱着两大桶金黄多汁的炸鸡肉回来。 “最近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吧。”张肃望着蕊子。 “害，哪里敢！”蕊子耸耸肩，“我也怕变成非法人物啊！” 藤川千代抓起一个吮指原味鸡塞进嘴里。 “我的力量有限，”藤川千代一边吃一边说，“三郎几乎把藤川组从上到下清洗、重建了一遍，无情、无纪律、毫无荣誉感，没有大义。” 她说话的时候暗含愤恨，尤其是说到后面，每说一个字就狠狠地咬碎嘴里的鸡肉。 张肃默默点头，任由藤川千代发泄，她幽居在地下已太久，现在回到地面，充满斗志。 “三郎在哪？”张肃问。 “三郎……他住在藤川组位于旧东京的总部，鸣蛇商厦，他的手下在街头与暗区为他卖命，招募新兵。信任我的组长都被当成叛徒宰杀。”藤川千代语气严肃。 “看来只有攻击鸣蛇商厦比较有戏。”张肃道。 “是的，重拳出击。”藤川千代同意这个危险的方案，“虽然，它一直是藤川组的总部，防守严密，但只要计划得当，还是有得手机会。” 张肃分析强攻藤川宅本部的可能性。 这个方案有可取之处，但需要非常周密的规划。 “你有多少人？”张肃想知道藤川千代目前聚集了多少人手。 “没什么人。”藤川千代说，她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间掠过一丝疲惫。 三郎是个狡猾的对手，藤川千代只能在压力下东奔西走，而且之前一直士气低落，变成了灰心者。 张肃感到理解。她的家族，祖辈的遗产，毕生的心血，现在全没了。 她的一生最低谷也就是这时刻了，再倒霉一点她就死了。 水璃默默看着藤川千代，毕竟水璃原本应该是藤川千代的贴身忍者，还是有感情在。 可藤川千代却没有看她，一心想着恢复藤川组的大业！ “三郎杀人立威，自己在帮内树了敌。各个堂主、组长里肯定还有想拥护你，或遭到追杀但活下来的。”张肃说。 藤川千代思考张肃的提议。 “……你说得对，”她同意，“三郎行径残忍，会引起不满。并非所有盟友都抛弃了我。但跟他们接触也很冒险。” “值得尝试，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我也会帮忙的。”张肃说。 “任何形式的援助都令我倍觉感激。”藤川千代向张肃拜了拜。 张肃喝了一口可乐。 “自从夺取组长位置以来，三郎一直通过恐惧进行统治，惩罚、残杀、流放了许多人。但恐惧滋生绝望，一定有人想要支持千代小姐打倒三郎，继而挽回荣誉。”蕊子认真地鼓励藤川千代，毕竟她把后半生压在了藤川千代身上。 藤川千代思索着，似在推测各种可能。 张肃表面无动于衷，但他感觉藤川千代已恢复斗志。 她曾一度崩溃，没有方向，现在至少有点夺回权位的眉目。 “……这需要时间，不过我觉得，对许多人来说，忠诚和传统仍然很重要。只要有人站在我这边，就会动摇三郎的信心，‘恐惧’无法维持长久统治。”藤川千代总结。 “我会帮忙的。”张肃说。 “伱会和我一起并肩作战，想到这，，我就觉得很有信心。”藤川千代感激地点头。 “抓紧时间，我很快要回安心院。”张肃说。 新东京之旅马上就要结束了。 藤川千代低头：“足够了。” 张肃若有所思，他观察藤川千代，怀疑她是否愿意改革藤川组。 藤川组这样的恶势力一直在盘剥暗区，参与非法交易。藤川千代能结束这种血腥的传统吗？ 他不希望支持藤川千代夺回权柄后，藤川千代继续带领帮派在地下铁和旧东京横行肆虐、滥杀无辜，那样大伙就白忙活了。 “那么，如果你击败了三郎，你对藤川组的未来有什么规划？”张肃问。 出乎意料，藤川千代似乎在这方面很有规划。 “一旦我得到藤川组的拥戴，我会用我的双手重振秩序。”藤川千代说。 “秩序？”张肃很难想象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 藤川千代闭上眼睛，仿佛在凝视黑暗。 良久，她睁开眼睛。 “血的秩序，暗区龙蛇混杂，必须把敌人全杀光。”她说。 “你好像太极端了。”张肃说。 “我们的手不干净，我们藤川组就是靠杀人来维持统治的，不可能洗清血债。”藤川千代承认，“我认为，藤川组必须统一整个地下世界，以杀止杀。” “统一？那可是个大工程。”张肃感觉藤川千代说出了很了不起的规划。 “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感觉我们也和地面的执法者、警视厅差别不大，我们都用两种规则管理人，一种是明文规定的，一种是各种约定俗成的潜规则。不过他们管理着地面，我们管理着地下而已，凭什么觉得我们‘帮派’不能管好地下人呢？我们的手段还更利落些。”藤川千代说。 “……你刚才说三郎用恐惧无法长久统治，那你觉得什么能？”张肃沉吟。 “父亲告诉我，只有‘大义’可以，我们帮派就是靠此而屹立不倒的。”藤川千代狂热地说。 “大义……”张肃沉思。 “精神上的团结比物质更深入人心，我要建立的是‘国下之国’。”藤川千代说，“三郎叔叔或许想要进入地面争权夺利，但我觉得，藤川组应该管理好地下，以此成为黑暗世界的‘安全承包商’。” 张肃渐渐感觉藤川千代说出有道理的话来了。 “这样的话，东溟国政也会和你们合作，有值得团结的意义了。唯一的问题是，这必要大刀阔斧。”张肃说。 “我不是傻瓜，将几代帮派势力重铸成合法团体需要时间，统一地下也很困难，但这必须做到，我会让藤川组的人和地下世界的居民看到这一点，有了纪律和智略，藤川组能维护暗区的秩序！”藤川千代认真地说。 “祝你好运。”张肃起身和藤川千代握手，“保持联络。” “是。”藤川千代深呼吸，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如若由我夺回基业，我必统一暗区，革除弊劣，愿我此生的所作所为，能洗刷整个藤川组的血债和罪孽，让我的名声和我父亲一样响亮！” 她向张肃正式地鞠了一躬。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六章 水璃有新衣服 离开kfc，张肃穿过一条又长又肮脏的阶梯。 已经是晚上，多彩的霓虹灯照亮新东京的街景。 张肃和水璃站在新东京的街头，周围人来人往，人们行色匆匆。 “大家都很忙碌。”张肃环顾四周，“到目前为止，你觉得新东京怎么样？” “喧闹，混乱。”水璃平淡地回答，她的眼睛扫视四周，时刻保持警惕。 张肃点点头。 他记得水璃一直在山中的水影流道场训练，闪耀的新东京对她来说也是个绚烂的新世界。 “话说回来，千代她……你们很熟悉吧。”张肃道。 水璃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晃。 “小时候，十多年前，那时候大部分人还在和恶魔作战，我们在乡下避难。新东京也只是一张蓝图。”水璃说。 “刚才我们对话的时候，她根本看都没看你一眼，她只想着恢复家业。”张肃说。 “那又怎么了？”水璃皱眉。 “我觉得伱应该得到更好的待遇，而不是被当做……工具。”张肃说。 “我本来要被派给她当贴身忍者。”水璃看着自己金属化的右臂，“事故之后，我以为我要死了，但道场让我参与了普罗维登公司的人体修复实验，我活了下来，记忆体中，唯独与藤川千代朝夕相处的事情格外清晰。所以，对她有一些感觉。” 水璃把目光转向人群。 “……然而，也许只是代码中的幻影，我觉得藤川千代并不真正认识我了，我已经被她遗忘了，她只是知道，水影流道场有一个小忍者，从小跟她一起长大，并且宿命要为她服务而已。而我被派到您身边，也只是为藤川千代尽忠的一种方式。但回不到从前了，当她看着我的时候，那目光就像在看一件家具。” 张肃认真听着，水璃曾经对藤川千代付出，但不是事事都有回响。 “跟我来吧。”张肃伸出手邀请，“水璃，我们去新东京的街道逛逛。” 新东京的街头有很多新奇的广告牌，交织成一片多彩的幻景，居酒屋、电子游戏厅、风俗场所都在竭力招揽顾客。 张肃个子高，在人群中鹤立鸡群，昂首前进。 人们都下意识避开他，水璃的脚步则悄无声息，无论何时都表现出忍者的素养。 他瞥了一眼寡言的水璃：“有什么爱好吗？我们去商店、餐厅、商场？” “请主上决定，我对这些休闲活动并不熟悉。”水璃扫视着混乱的街景。 她目光警惕，摄像头频闪，仿佛要从人群中分辨出潜藏的刺客。 “来，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张肃带水璃来到小摊贩云集的地方，满地都是闪闪发光的小玩意、小饰品以及各种半合法的植入改造物， “忍。”水璃的目光越过那些华而不实的装饰，看到一个卖暗器的锻冶摊子。 摊主也是个装机械手的男人，几个浪人刚刚从地上挑走一把合手的短刀。 她蹲在摊子边上，锐利物让水璃感到格外钟情。 带着孩子般的迷恋，水璃的手指在武器刃部上划过，检查带刺的金属链条，欣赏苦无的工艺。 “我想要这个。”水璃指着一支手里剑。 张肃咧嘴，他觉得水璃也很可爱，给她买了。 “还有这个。”张肃去旁边的摊位上选了一根缀满樱花的发簪送给她，“给你留个小纪念，这也是尖的。” 水璃沉默地看了发簪一会。 很意外，张肃看到她那常年冷酷的面容竟有些变化。 “很漂亮。”水璃轻轻将发簪拿起来。 “戴上吧？”张肃试着问。 “会让行动更显眼，但是……纪念，可以，纪念……”水璃将发簪收起来。 “今天没有行动，行动已经结束了。”张肃带水璃继续在商业街巷中穿行。 警视厅派来的精英干员在十字路口中心待命，戒备任何宵小之徒，让人们低调做事、井井有条，与暗区的混乱大不相同。 张肃带水璃走进一家成衣店。 “我想看你穿忍者服之外衣服的样子。”张肃大胆地说。 水璃的蓝色机械眼快速频闪，好像芯片的一部分都要过热一样。 张肃摸摸她的额头，确实过热了。 “主上——这——不符合我的职责。”水璃说。 “忍者的第一职责是听话！来试一下吧。”张肃去给水璃挑衣服。 水璃感觉都要烧焦了，她不确定这是否明智，但还是让张肃领着她在不同的衣服展区中游逛。 “选吧，选一件。”张肃力邀。 水璃转了转。 “……这个。”她抬起手，指着一件樱粉色的传统服饰。 “太配你了，水璃。”张肃感觉很好，“更衣室在那！” 水璃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消失在更衣室里，张肃听到叮叮当当各种武器落地的声音，各种扣带、装甲系带、囊兜和内搭全都被解下来，水璃可能是毕生第一次把自己剥光。 几分钟后，她抱着自己的忍者服和满兜的暗器出来，已经换上了新衣服。 “如何……？”水璃抬起头，不敢和张肃对视。 张肃则感到心旷神怡，此时的水璃真是焕然一新！ 她的脸本来也好看，只是过去一直戴着面罩，今天终于揭了下来，显出漂亮的本貌，乌黑的头发还自己扎起，形成一个发髻。 原先都穿着黑漆漆的隐身潜行装，而今穿着一件印有白鹤图案的樱粉服装，丝绸质地裹在她身上恰到好处，举手投足既优雅又自律。 而她的机械右臂、机械右腿此时也较为清晰了，人造关节留下了黑线状的接缝。 “不要看……”水璃立刻用左手挡住右手关节上的接线痕迹。 “没关系的，没人看你。”张肃牵起水璃的手，“新东京是个超大的城市，我们只会被忽略、被遗忘，所以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而且你穿这个超级可爱。” “……”水璃低下头，她好像要加倍脸红，但没有这样的功能，“好奇怪的感觉……我看还是穿回忍者服比较好，拜托。” “没问题，但你现在能把发簪戴上吗？我得留下这一刻，你也说了，是纪念。”张肃说。 水璃慢吞吞地把樱花发簪戴上，张肃给她照了张相，照片中的水璃穿着漂亮的常服，或许是她一生中难得的机会。 很快她就回到更衣室内，重新换上漆黑的夜行衣、戴上面罩，发簪也收起来了。 挂在腰带上的只有苦无，金车剑藏在怀中，浮景东美曜影插在大腿的剑鞘里。 张肃买下衣服，让店员把它打包，随后离开店铺。 “嗯……”水璃还在分析刚才超级奇怪又神奇的换衣。 “这就是平平淡淡的生活，喜欢吗？”张肃带水璃逛街，漫步在新东京的夜色中。 水璃有些恍惚。 “喜欢。如果我不当忍者，或许每天都过这样的生活。但是那样的话，我也遇不到你。现在我真说不清，自己到底该怎样生活。”水璃说。 “总能找到最适合你的生活之道，我们还年轻，日子还很长远。”张肃两手抱在脑后，一步步向前走，“名言不是说了‘只要前进，脚下的路就会不断延伸’。开心一点，水璃！” 从小就被教育，忍者没有独立，没有自我，必须成为某人的影子。她默想着。 自己不会成为藤川千代的影子，她重视家族胜过一个小水璃。 那么，从此就成为张肃的影子好了。 “那我也……我也往前走，跟着你走。”水璃跟在张肃后面。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七章 训练应付敌人 回到新东京的天景大酒店，张肃在酒店提供的专属健身房内训练。 新一天的阳光缓缓移入，透过落地窗，在室内留下大块的矩形亮斑。 一日之计在于晨，六点醒和十点醒的人看到的世界完全不同。 张肃曾有过颓废的时候，后来有一次尝试六点起床，变化立竿见影，好像一天可用的时间多了一倍，一整天的历程都变了。 从此他惯于早起。 张肃躺在腿举机上练习，双足抵住踏板，一次次伸膝发力，将机器蹬到高处。 腿举不费劲，健身房所有的板子都被他加上了，只有400公斤重，张肃蹬起来跟玩一样。 一边做着大重量训练，张肃一边琢磨藤川千代的事。 她不缺野心和血统，只是智谋方面有待成长。 不过试想一下历史上的人类英杰，他们刚刚开拓事业的时候，也不一定有多高的战略意识，这些都是可以在后天实践中慢慢培养的。 关键在于有没有人在她身边出主意，有没有合格的导师、智囊团，能够在她还没长大的时候，多出主意。 从现在这风云诡谲的情形来看，怕是没有，不然她也不会屡屡失败…… 练完腿之后，张肃练胸。 张肃躺在架子上练卧推，选的重量是200公斤，两侧的铁片都离奇厚重。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推举，沉重的杠铃在张肃手中上下缓移。 这种重量足以压碎普通人的脊椎，张肃却推得很轻松。 长期修炼的“气劲”在体内悄然流动循环，大幅强化细胞能量。 “诶？” “那家伙……” “快看……！” “推这么重！”时间到上午，进来训练的其他客人被大只佬张肃吓了一跳。 太可怕了！ 他们素日只在视频平台上看过类似的高级健身示范，没想到今天亲眼得见！ 张肃正在想别的事情，所以面无表情，完全出神。 两只大手将杠铃推到最高点，连发抖都没抖一下。 汗水湿漉漉地滴下，张肃隐约感到肌肉轻微撕裂带来的痛感，乳酸的分泌更加剧疲劳，但每次气息流过双臂和双腿，酸痛都会减缓。 健身就是如此。 在强烈运动中，肌肉纤维被撕裂，就像微损伤。 感应到受伤信号，身体就会修复细胞，新长出来的肌肉纤维更加肥大。 而为了适应肌肉对大重量的负荷，肌肉还会居安思危，继续吸收蛋白，储存能量，进一步壮大自身，提高硬度、拓宽维度。 训练中，张肃感到自己的肌腱和韧带更加结实，连骨头都变硬了。 感受自己的体能在每次动作中稍微增长，也是一种乐趣。 气的修复作用在这个过程中作用非凡。 气息循环，不停治愈他的肌肉，而新长出来的肌肉更加威猛！ 所以张肃很快就感到饥饿，增长的肌肉饥肠辘辘，呼唤他大吃大喝、补充蛋白。 “如果我也那么强壮就好了……” “好大个的人……” “看到他，就感觉自己也要努力了！迟早也能变得这么强壮！” 健身房的其他人开始加油。 张肃则继续琢磨。 藤川千代的力气也挺大。张肃想起之前和她交手的片段。 雷电魔力能够赋予类似磁场推动的力量，让她的实力大幅增加。 在短时间战斗中，雷电魔力无疑是魔女中格外厉害的。 有雷电增幅的情况下，她攻击质量很高，要杀张肃的话，打中张肃二、三十次就够。 练了一会，张肃想看时间。 他左臂发力，举着200公斤的杠铃，右手从口袋里拿手机看看时间。已经快10点了，酒店自助餐要开门了，一想到这里的烤和牛肉，张肃就觉得浑身有劲。 旁边注意到张肃单臂挺举的人，更是看得满头大汗。 有几个素来练过的，相信自己也能做到双手卧推同等重量。 但张肃单手把200公斤的杠铃举起来，那便是大恐怖了！ “单手！一只手就……” “……这怎么可能？他不怕死吗！” “有植入物？” “肯定是吃药练的……” “吃药都练不到这么好！”健身房里的路人们望了望魁梧奇伟的张肃，震撼于他随意表现的力量层级！ 和张肃爆炸般的体格相比，粗浅训练过的人感觉自己跟小虾米差不多。 卧推后，张肃去打沙袋。 面对悬在空中的黑色沙袋，他戴上拳击手套，思考藤川千代的凶狠拳法。 说起来，藤川千代缺少的是经验和眼力。 许多战斗流派都主张争抢先机，总结为“三先”。 让对方先出手，再精妙地防守反击，叫“后之先”。 判断对方出手时机，然后对应抢攻，叫“对之先”。这是高级战斗机器人常常能做到的，所以机器人在战斗中比人类强很多。 而更高深的技术，就是预判到敌人的预判，通过经验和眼力，反制对方的预判，达成更高层的看破！这样的宗师级绝学，就是“先之先”。 跟套娃一样，对方虽然看破了你的招式，但你也可以看破对方的看破。 这种技巧会让人近乎无敌，出手便立于不败之地，可以轻易反制敌人。 若想达成先之先，需要极强的战斗经验、眼力、分析能力与脑力，还有战斗天赋带来的灵光一闪…… 只有最强大的人类、首领级以上的恶魔与破位多次的魔女能稳定达成先之先，这也是张肃的目标。 思索间，张肃端稳架势，瞄准沙袋。 张肃的战斗流派是自创的拳法，来自四年里多次参加培训的收获，混合了拳击、综合格斗、散打、巴西战舞等技术。 还有爱蒂丝前世教他的一些致命杀人术，用来当压箱底的绝招。 普通的沙袋对张肃的拳头来说太脆，打它的目的是为了训练定力。 他深吸一口气，将气息凝滞，絮流之气包裹在拳头上。 但不是为了扩大力量，相反，他要把攻击力大幅降低，免得把沙袋打坏。 刺拳！ 又轻又快，需要利落的步伐！ 张肃一拳打出，拳头命中沙袋。 它立刻高高扬起，惊恐地往后飞去，随后才在锁链的限制作用下慢慢摇荡回来。 这样的拳重不错。 张肃继续练拳，快如风暴，连连出击。 每一拳的力量都相当凶猛，沙袋在冲击下剧烈颤抖，铁链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 张肃放空身心，沉浸在拳头与沙袋皮革有节奏的撞击声中，这样的训练极好磨炼他的专注力，将所有杂念一扫而空。 在旁人看来，张肃就像一台不知疲惫的机器，以完美的姿态出击、训练。 他无休止地训练着平凡的刺拳，手臂和脸上都沁出了一层淡淡的汗水。 紧接着，他大幅回身，双手往地面上伸去，仿佛是要一头撞上地面一样，身体重心移至下方，右腿则在身体的掩护下绕过半圆，袭向高处，踢击沙袋！ “好酷啊！” “踢得好高！” “像跳舞一样……”其他人看到张肃在拳击中杂入的这一招，相当优雅。 水璃一直抱着手在远处看，她有些讶异。 因为她也会类似的招数，即双手撑地，然后以脚踹人，角度非常刁钻的踢法。 她的忍法里叫做激流·飞天，或者说倒立镰刀踢，之前在天空树餐厅，用这招重击了藤川组雇佣的外国忍者坂本莱万。 但是，水璃这样轻盈纤细的人用这种腿法也就罢了，而张肃一个200多斤的猛男，也有这样离奇灵动的身法，那便奇怪了！ 如果在实战中用出来，敌人恐怕要大吃一惊。 张肃恢复平衡，调整呼吸。 刚才那一踹没有正式的名称，他姑且称之为「回天」，是他参考巴西战舞“卡波耶拉”的技术研发出来的。 要点在于，将原本聚集在双手上的气，贯发全身，移动到右脚上，再全部踢出去！ 这样的话，气会沿途经过身体多个器官、部位，将浑身所有的力量全都挟裹到一次踢击当中，看起来花哨，其实是非常暴力的体术。 即便是强敌，也很少能扛住。 张肃继续练拳，他一拳打出，沙袋在铁链悬垂下不断摇晃，缝线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在他的殴打下随时可能破裂。 打、打、打！ 他恢复训练，沉浸在自己的攻击中，拳速快到旁人难以用肉眼追踪。 指关节被力量的反作用力冲得微疼，但被他忽略，他现在所能听到的，只有接连不断、暴雨般的捶击声。 他脚步稳健，腰部时刻供力，将气劲注入到迄今为止的每次攻击当中。 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斗志也越来越高。 猛击，再猛击！ 张肃持续压抑力量，但狂放的心境却最终打破了这种制限。 轰！ 失衡了，他挥出一拳正常发力，命中沙袋，那声响犹如雷鸣，紧接着，随着咔嚓声狂响，固定沙袋的铁链终于断裂！厚重的皮革从挨打中解脱，瞬间往正前方飞去，撞在墙壁上，沙子爆了一地！ 张肃站在沉沙中喘着粗气，恢复失衡的气劲。 拳头仍然紧紧地握着，他感到无比畅快，战斗和训练都是健全身心的一部分，让他从内而外感到满足。 健身房里的人们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 人力打爆沙袋也不是传言，而且张肃好似非常轻松地完成了！ “您，您没事吧？”健身房的经理，一个叫仲治的男人飞奔过来，睁大眼睛打量这一切。 “不好意思，弄坏了。”张肃抖了抖手上的沙子，“很抱歉。你打这个电话试试，把我做的事情如实说给对方，说是张肃干的，会有补偿到位。” 张肃把风间义怀的电话号码交给仲治。 “是，是，失礼了。”仲治连连点头，拿起手机，联络风间义怀。 风间义怀正在自家办公室里，起草一份有关革新编制的计划，很快接到通信。 “您好，这里是天景酒店，如此如此，有关张肃……”仲治详叙前事。他还不知道电话另一端是风间义怀。 风间义怀不由得气的上火。 张肃这厮，破坏公物，到处扰民！ 还好到新东京也就这段时日了，迟早滚回乡下去！ 不过张肃在外，就代表魔女对策局的形象。 而风间义怀，也必须要维护魔女对策局的荣誉和门面。 所以这事，他管了！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八章 唤醒血肉秘法 “详情我已了解，立刻安排专人予以跟进，并对贵单位予以赔补，魔女对策局一心为公，绝不扰民。”风间义怀缓缓说道。 “是！是！非常感谢！”仲治乐坏了，同时更感到激动。 他确信自己听到的是传奇人物风间义怀的声音。 长久以来为东溟国管理着魔女事务，东奔西走，兢兢业业。 雇佣铸造魔女进行生产，把雷电魔女送去发电厂，让救赎魔女出任医护士，还委托飞升魔女在线接听热心信众的愿望…… 管理得当，秩序稳妥。 若非空降爱蒂丝，现在的局长就是风间义怀了！ 而今，他这样的小人物也能和风间义怀产生接触，仲治自是倍觉荣幸。 原先张肃打爆沙袋，他还有些介怀。 不过现在，他意识到张肃也是魔女对策局的重要成员，对张肃的态度愈发恭敬起来。 与魔女对策局深交，有利无害。 忙完清理的事情后，仲治张罗起来，为张肃提供了热毛巾、蛋白奶昔，还把小零食、礼品卡送到张肃订的房间，分给孩子们。 张肃喝着免费蛋白奶昔，感觉惬意不少。 奶昔里混合了杏仁奶、巧克力蛋白粉、香蕉和菠菜，味道不错。 这下反而受到礼遇，果然还是把锅甩给风间义怀来的悠哉！他生来就是干这个的，善于解决问题。 卡蒂摇摇晃晃来到健身房，看着张肃，咧了咧嘴。 “你醒啦。”张肃感觉卡蒂这些天一直在昏睡。 “干嘛……这么努力……”卡蒂看着张肃身上新训练的痕迹。 “因为总感觉，这次要对付的敌人格外棘手，所以如果我强大一分，战斗就轻松一分。”张肃握了握拳头。 “我要陪你。”卡蒂坐在张肃旁边，身上散发出一股股浓烈的气息。 “你得专心养胎啊。”张肃道。 “不，我说的不是战斗，我要那个。”卡蒂贴近张肃的耳朵。 “我说的也不是战斗……！”张肃无奈。 龙蛋那么小，顶碎了怎么办！ …… …… 旧东京，地下。 一盘盘牛肉被送进隧道深处，东溟国有好牛肉，鲜红如欲滴血，表面布满大理石白脂花纹。 它们是用来焚烧的。 在大火当中，牛肉逐渐变得焦黄，最后发黑，成碳，肉香味遍布。 旁边的藤川组帮众们默默看着，暗叹，嗅闻着美妙香气。 牛肉被炙烤过后的风味格外惑人，可惜轮不到他们品尝。 藤川三郎虔诚地望着中央祭坛，它由肉和骨堆积起来，那些血肉隐隐被摆放成一张人脸模样，在这地方已有一段时日了。 他踱步向前，机械腿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纤细的碳纤维假腿是人工天才的杰作，可以无缝响应藤川三郎的神经指令。 但这还是无法替代他原先强壮的双腿，藤川三郎曾经参与对抗恶魔的战争，双腿被一头恶魔砍断，之后便在家族中遭到边缘化，长期被辱、被蔑视。 不过现在，他已击败傲慢的藤川千代，将藤川组握在手中。 其他藤川组的忠诚成员聚集在祭礼周围，他们都穿西装，神情严肃。 藤川三郎从海外雇佣来许多忍者，还通过捐赠佛寺得到了量子菩萨手下护法僧“伐折罗”的支援。 这些外来人员负责在更远处压阵，免得这些藤川组员、堂主临时变卦。 一群人，足数六十六名，在藤川组员的安排下大步走近。 他们都是藤川三郎在“暗区”的广阔人口中遴选出来的。 “伱们都对地上的人感到痛苦、厌恨吧，那些食利者，不劳而获的人，企业家，富商，新东京光鲜亮丽的大楼里出入的有钱人，缩在那座人工岛上花天酒地的。现在，你们有机会复仇了。大家欢迎，六十六名勇士！”藤川三郎举起双手。一名少女胆战心惊地跟在藤川三郎身边。 这六十六人抬头看着血肉雕塑，交头接耳，兴奋的低语声在场中回荡开来。 其中不少人傲然挺立，知道自己即将接受更强大的力量，成为反攻地面的先驱。 藤川三郎走到血肉雕塑前，地上放着一把黑曜石刀刃。 黑曜石，来自地狱的材质，他不禁多加打量。 这是在神乐山地狱之门的前线缴获的，后勤部门从战利品中漏出一些黑曜石材质的兵器，高价流入黑市，被藤川三郎所获，这种东西天生容易招引地狱的注视。 藤川三郎高举黑曜石刀，仿佛能听到灵魂哭诉。 他将刀刃划开手掌，鲜血涌出。 当鲜血飞溅到雕塑上，在场所有人都嗅到一丝异乎寻常的铁腥味。 黑曜石刀微微闪烁，绽放出某种急切、恶毒的光华。 他高举自己受伤的手。 “来吧，在赐福下变得更为强大，足够打败地面上的体面人们……他们有飞机、机器人和坦克，但你们现在有了真正伟大的力量，什么都不必害怕了！”他呼喊起来。 “噢噢！” “力量……” “我们可以不怕那些走狗了！” “让我来打造一个更加公平的世界！” “平凡高中生也能变得最强！” “东溟国的黑夜将从此破晓！”六十六个人士气振奋。 在藤川三郎的协助下，他们将从此获得超越普通人的力量，打翻吃人的世界！ “来吧！”藤川三郎昂首。 压阵的藤川组员们纷纷动手。 一把把武士刀从背后贯穿、猛砍，仿佛预先练习过上百次。 他们一齐发力，将这六十六名“勇士”通通斩灭，使其血流遍地。 尖叫、惨叫持续了一分钟，藤川三郎没有转身，而是阴阴微笑。 场内的空气更加凝重，仿佛能滴出血来。 随着整个隧道幽室一阵异样的鲜红微澜，藤川组员们不由得震撼。 他们听到一股仿佛来自诡异世界尽头的歌鸣，在其听力的边缘极限回荡。 “啊啊……” “那是……” 他们刚刚砍杀的“人”，正在红光照耀下迅速弥合、重组，从其口舌中发出模糊的尖叫和哀嚎，亵渎的能量在他们的肉质和皮肤之间传导着，六十六人拼合成一个巨大的血肉傀儡！ 它依靠其中十个人的腿脚站起来，迟钝地穿过藤川三郎身侧，走向预备的肉质雕塑，坐在上面，与其半融为一体。 藤川组员们浑身发冷，他们听到这血肉恶魔躯干深处一阵阵杂乱无章的心跳声，就在这里，就在眼前，恶魔降临。 “六十六个勇敢的灵魂，为您奉上。”藤川三郎昂首微笑。好香的血腥味！ “三郎爸爸……”他身边的女子吓得瑟瑟发抖。 “宴飨已补足辘辘饥肠，何人渴欲获赐福音？”血肉恶魔用七个人空洞缝合的目光看着远处，用八个人的嘴开口。 它的声音听起来同时具备老人、男人、年轻人和女人的声线，变幻莫测。 “我要我的双腿回来。”藤川三郎抬头，然后转身请旁边的少女帮忙，“来，美黛子。” 他坐在地上，让美黛子卸掉他的假腿，还有人造肛。 藤川三郎从腹部以下都是人工产物，当初，藤川千代每次见到他都会狠狠蔑视，嘲讽他的残疾。 现在藤川三郎要把一切都扭转过来。 血肉恶魔的眼睛盯着藤川三郎。 其他人都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一些藤川组员跪在地上，将额头紧贴冰冷的地板，以示臣服。 更多人战战兢兢地发抖，不敢介入这极为堕落的情景，或是退到最边缘，不想听见血肉恶魔的声音。 “汝将化身血肉之源，标记肉身，发展牧群。”血肉恶魔低语。 “我发誓成为您力量的容器。”藤川三郎已经老了，他浑浊的双眼渴望再次明亮。 一股令人心悸的恶魔能量在密室中涌动。 藤川三郎欣喜若狂地抬起头，刹那间，血肉恶魔吐出一大口鲜血，浇灌在他身上！ 在这股鲜血的包裹下，藤川三郎只觉浑身充满强大力量，皮肤蠕动，肌肉不由自主地紧缩、再扩张。 “鲜肉……”藤川三郎低头看着自己的肉质正在复原，骨头正在重建。 他看到自己的皮肤先是开裂，紧接着，全新的血肉就开始狂涌而出！ 无数的新生细胞在他腹部之下的空腔中再生，全新的肌纤维、神经、器官、骨头、关节都在复原！ “我的腿、我的腿——”藤川三郎既痛苦又激动。 在他周围，一些同样顶礼膜拜的藤川组堂主们也因赐福而震颤，其眼睛后翻，只见布满血丝的眼白！ 伟大的力量为他们注入新的活力，使他们身体变大，肌肉矫健。 “啊啊——” “放过我——”一些心中怀有亵渎之念、或是心里蔑视恶魔的藤川组员，当即被标记为血肉的目标。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开裂，一块块肌肉从中冒出，在空中流散，从内而外被掏空！ 藤川三郎的养女美黛子赶紧后撤，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不多时，藤川三郎的双腿便已得到完全重建，而且强壮非凡，让美黛子移不开眼。 好健硕的……三郎大人……她暗暗吃惊。 不幸的藤川三郎，长久以来生活在哥哥藤川雄一、侄女藤川千代的蔑视和侮辱当中。 直到现在，才重新站起！美黛子感到相当惊奇。这才是暗区霸主应有的架势！ 藤川三郎满意地看着自己新生的双腿。 健康，完美，任何科技或魔力都不可能做的如此之好，就算能做到同等，交易的价格也不可能像这样低廉。 这是他此生最幸福的一刻。 曾经蔑视他的人们，将学会畏惧“藤川三郎”这个名字。借助恶魔的力量，他终于恢复了全盛姿态。 而他身边加入这场仪式的堂主们，也更是变得孔武有力，身形大幅膨胀，充满可怕的力量，犹如人形坦克。 这可比在健身房锻炼的死肌肉更加强大，这是恶魔赐予的无上能量。 藤川三郎暗暗点头。 他不由得扫了身边的美黛子一眼，原先能力不全，所以才收了一个养女，以为陪伴。 不过现在自己恢复全盛，恐怕她还可以帮上别的忙。 远处，量子菩萨的手下伐折罗暗暗念了一声，他望着横七竖八倒下的人，心说罪过。 一切都是为了菩萨，收集全新的知识。正常的知识要学，恶魔学识也要学。 血肉恶魔望着隧道，陷入沉思的样子。 藤川三郎不敢再打扰。 “走。”藤川三郎望了一眼远处不敢加入的堂主们，他们对这种恶魔力量还抱有戒心。 想到这，他不由得顿下脚步。 “……藤川千代刚刚离开了地下，恐怕她遇到了什么贵人，很可疑。你，小池，你去和她接触，想办法把她带到我这里。”藤川三郎挥手。 “是。”小池没敢看血肉恶魔，也不敢加入这场仪式。 旧东京曾经沦丧于恶魔之手，虽然被爱蒂丝收复，但无数残留的仪式、祭法在民间犹存，没想到今日得以重见！ 藤川三郎阔步穿过满地血水，离开隧道。 他的双腿那么有力，令他感觉快乐、轻松。只有健康的身体才有健康的精神，藤川三郎面露微笑，从此他打算做些好事。 …… 天景大酒店，张肃正在吃自助餐。 今天没有牛肉供应，据说高级和牛都被神秘订户买走了，只好吃鸡腿代餐，他的盘子里都是一个个美味的烤鸡腿，为他补充多多的蛋白质。 就在此时，他接到高级监督索罗的电话。 “张肃，关于目前所跟进的藤川组事件，你那边如何了？”他声音狭尖。 “接触了藤川千代，她应该有助于取代藤川三郎，她虽然也是严厉的领袖类型，但行事更加磊落。”张肃简明扼要报告。 “很好，有线报传来。情况不妙，威胁等级加剧。我们必得采取行动，已经到了必须收网的时候。”索罗语气严肃。 “我马上过去。”张肃动身。 “尽快，把这事放上心，人类防御计划的高层有过问此事，如果你能摆平祸乱，我会向上保举你。”索罗道。 “多谢赏识……”张肃心头一动。索罗和高层的联系极其密切，看来张肃也进入上层视野了。 “你已经因为神乐山的功勋而声名鹊起，不要浪费良机。到更高的地方，才能更多地发挥才能。”索罗认真地说。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九章 血肉恶魔卡门 魔女对策局总部，位于新东京南岸的洋景区，轻易可以瞭望到波光粼粼的太平洋。 张肃和卡蒂一道乘电梯上楼，周围的公职人员们都姿态沉稳。 他们都是最标准的公职型社畜，比普通的企业社畜更加驯顺，善于原封不动地传达来自上级的命令，拒绝发表个人评论和思考。 “你以前来过这吗？”张肃转头。 “从北美前线倒下后，我退居二线，被迫找一份差事，然后被扔到这里。”卡蒂两手叠放在小腹前。 “那时候也是爱蒂丝跟你接洽吧。”张肃推测。 “爱蒂丝找了个需要人看守，又与世隔绝的小地方，那就是安心院。”卡蒂冷哼。 安心院真是又小又破啊，张肃心道。不过，现在正一步步迈在复兴之道上。 来到索罗的办公室，张肃知道隔壁房间就是爱蒂丝的处所，不由得多留意了两眼。 感觉门缝下面都会透露出阴森森的气息，他便收回目光。 卡蒂在外等候，张肃进去。 索罗坐在一张人体工学椅上活动头，把脖子扳得咔咔作响，张肃的头擦过门框进来，低头看他。 “失礼了，高级监督。”张肃向他致意。 “没事，我们有更紧迫的问题。”索罗将悬浮面板转到张肃那一侧，全息图像放大，映出一些被残忍折磨至死的遇害者。 “藤川组与恶魔？”张肃眉头一皱，这种亵渎尸体的方式，是恶魔无疑了。 “他们真是堕落到了个无以复加的地步，这些痕迹似乎与血肉恶魔‘卡门’有关。”索罗道。 [记忆“血肉恶魔”卡门：地狱恶魔领主之一，居于血肉当中，控制着有关食欲、诱惑与肉身的权能，穷凶极恶，极大增长人们对肉食和感官的追求] 张肃记得自己曾见过血肉恶魔的画像。 她被描绘成千手千脚，身披半透明纱衣，额头和耳朵上点缀着珠宝，肢体和皮肤的轮廓都很完美，每条曲线、每根手指都遵循某种超自然的比例，故而并不显得丑恶。 卡门柔顺的嘴唇露出微笑，仿佛在人耳边轻语：尘世的欢乐超出想象，只消尽情宴飨，此刻餍足便好。 恶魔的影响无孔不入，张肃光是回忆起这幅画面，就感觉喉咙深处分泌滋味，使他格外想念自助餐厅里的肉山味海。 “卡门的崇拜者需要额外的肉，这就是现在肉食损耗很大的原因？”张肃推测。 “藤川组订购了大量肉，祭祀魔种，毫不掩饰，这跟挑衅我们有什么区别！我们可以采取任何必要措施去消除这一威胁。”索罗说。 血肉恶魔及其崇拜者，一旦吃到新鲜、高贵的肉质，就会大幅强化，而他们对肉的崇拜也将不断升级。 “我希望能打击藤川组的总部。”张肃说。 “这事需要稠密规划，况且你留在新东京的时日也不多了。”索罗语气质疑。 “正因为时间短，所以才要尝试，希望我能有些自主行事的权力，作为回报，我会把藤川三郎彻底击败。”张肃自信地说。 这家伙还真是有胆识，说干就干，雷厉风行。索罗默想着。 但愿张肃的本事配得上他的心气，有太多人初出茅庐、心高气傲，然后一败涂地，一蹶不振…… “去吧，我会让警视厅等部门配合，不过切记要小心，旧东京那地方，很多区域我们鞭长莫及。”索罗姑且给张肃一次大胆尝试的机会，反正他目前为止还没有犯过大错。 “是。”张肃会意。 他离开办公室，回到外面的走廊。 窗外可以看到海湾另一侧灰蒙蒙的旧东京，就像被火山灰覆盖住了一样，满目狼藉破败。 “怎么样？”卡蒂简短地问。 “藤川组越过底线，人类防御计划不会坐视不管。”张肃说。 他感觉说话的时候，体内的气劲也随着他的信念同频共振，熊熊燃烧。 “哼……我们要杀掉所有怪物，然后过我们的生活。”卡蒂转过身。 他、卡蒂与水璃一并去侦察藤川组的总部。 稍作准备之后，卡蒂恢复龙身，载着张肃在天空中翱翔。 旧东京，新宿区，鸣蛇商厦。 坐在卡蒂背上飞行是最爽的事，张肃两手抓着卡蒂的龙角，坐在她脖子的鬃毛上。 她的翅膀平稳地拍打着，震击气流，驱身翱翔，身体毫不费劲地在云层中滑行，黑色鳞片在午后的阳光下闪耀。 骑龙飞行！ “那是什么？” “是鸟？是飞机？” “好大！” “宣传飞艇吗？”旧东京的地面上，人们对天空指指点点，惊叹不已。 卡蒂很享受这难得的机会，将真正的自我从压抑的人身中释放出来。 飞行对真龙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她的感官和本能都变得更加敏锐。 张肃和卡蒂在空中盘旋，虽然飞得极高，但张肃的眼力在项链支持下尤为辽远，随意便能看清下方细节，放大、再放大，人影车流都清清楚楚。 水璃则在地面活动，她登上旁边的一座废弃大楼，藏身在钢筋混凝土废墟之间，蹑手蹑脚，在边缘俯瞰鸣蛇商厦。 由于在战争中毁灭，旧东京的一切只是初步重建，完全无法和繁华的新东京相比，街巷都比较贫穷。 “这就是藤川组势力的中枢了。”张肃俯瞰。 整座商厦有10层高，外立面是灰色的，十分低调，但位于周围破败的街区当中，又一下醒目起来。 “藤川三郎的双腿也和我一样重建过，是机械腿，一旦遭到袭击，他会跑得极快。”水璃锐利的目光捕捉建筑物的每个细节。 街道废弃、无人管理，藤川组直接在周围的大马路盖起水泥围墙，顶上镶嵌着瓦片，配有许多摄像头，跟私家宅院一样。 他们把水泥地恢复成土壤和绿植，挖开池塘，周围放着石灯笼，完全把这块街区划为自家园林，把旧东京当成自己的私有物。 鸣蛇商厦好像正在举行什么活动。 一些车辆正在进入，帮派成员仔细检查每一辆驶来的汽车，然后再对他们放行。 显然，三郎很注意保护自己。 水璃侧耳倾听，利用芯片解析并放大一切音频。 “里面的人正在娱乐、庆祝。”水璃判断，“尽是喧闹、大笑、碰杯的声音。” 张肃俯瞰，安全防卫系数很高，无论何时都有武装帮众看守。 卡蒂载着张肃，狭长的瞳孔紧盯鸣蛇商厦，她闻到了某种罪恶的臭味。 这座大楼如今就像一座嵌入旧东京心脏的肿瘤，亟待遭到切除。 “如果他们在庆祝，可能三郎本人也在那里，如果我们能发现他，这一趟就值了。”张肃道。 “我要吃掉这个地方。”卡蒂说。熟悉的狩猎冲动在她的血管中涌动。 张肃扫视鸣蛇商厦，守卫极多。 “正面强攻的话，会有一场恶战。”张肃说。 水璃闭上眼睛，仔细聆听。 她开始复述其中帮派分子的对话，通过通讯器传递给张肃。他能看见，而水璃能听清。 “‘开什么玩笑啊混账！’” “‘耍我呢混账！’” “‘把肉运过来，混账！’” “‘再来点清酒，我们要喝完了，三郎阁下只喝山口县的獭祭！’” “‘宰了伱啊！混账！’” “‘别小瞧我啊——混账！’” 不好，是帮派人员的便宜复读。张肃暗道。藤川组的帮派分子们，果然是新东京一流的帮派成员，一口黑话如此流利。 只有少数关键信息隐晦提到，藤川三郎很可能就在其中。 水璃完美地融入建筑的阴影。 “——我侦测到动作传感器、生物识别扫描仪、自动炮台和主动探测地雷……这还只是简单扫描过的安全措施。每一扇窗户都可以防护大口径子弹，还有对空雷达的信号。总而言之，防御极端特化，几乎无法潜入。”水璃说。 张肃点点头，鸣蛇商厦作为藤川三郎的老巢，果然被打造得固若金汤 “没法取巧，看来必须向正规部队请求援助了。”张肃说。 “是。”水璃规划撤退路线，她在这里呆得够久，或已引起注意。 “……藤川千代可能已经放弃你了。你可以最后帮她一次，为过去的恩义划上句号。然后，未来就跟着我吧。”张肃道。 “是。”水璃会意，张肃给了她一个很好的机会。 与千代小姐的约定，若是完成了，自己的生命也不欠什么了。 可以放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完成一个忍者该完成的事—— 水璃纵身跳跃，消失在大楼中。 听到通讯器中的回复，张肃点点头。 “……嘶……那孩子真的那么重要吗？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卡蒂望着下方。 “忍者的作用很关键。”张肃说，“况且，作为改造计划的早期试验者，水璃还有很多成长空间，未来无可限量。” 卡蒂最后望了一眼下方的鸣蛇商厦。 “他们在举办宴会，但是，光靠这些人还不够吃完的，那他们到底是在招待谁……？”卡蒂喃喃道。 是的，一场最为盛大的宴会。张肃沉思。万斤肉食被引入鸣蛇商厦，就像进入黑洞一样消失了。 这些人大吃大嚼，分享彼此的血液，迟早会把血肉恶魔的邪恶影响播撒到极限，光是想想那情景，张肃就觉得警觉。 “等我们杀进去就知道了。”张肃拍拍龙角，让卡蒂返程，“这样载着我飞行，感觉还可以吗？感觉会很辛苦！” “是你的话就没关系。”卡蒂展开双翼，吃力地飞行，“随时准备，去哪里都可以，只要我们一起，只要你不把我抛下，啊，张肃，我只求你别忘记我……”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章 大家一起游泳 傍晚，张肃返回天景大酒店。 他不在的时候，小朋友们都在跑来跑去。 “老师，我们也要游泳！”早穗拉着张肃的手去同层的尊享泳池。 “游泳好厉害！”夏希兴致勃勃，光脚在地板上踩着。 “什么叫也要游泳？谁在游泳？”张肃摸不着头脑。 “大小姐！”早穗手往前指。 莲雾此时正在游泳。 张肃仔细看着，她游泳的时候表现得极其优雅，轻易地在水中滑行，身材纤细苗条，游泳动作流畅有力，说明曾经勤加练习。 “啪叽——”随着水花声响，莲雾探头浮出水面。 她身穿时髦的黑色连体式泳衣，两只小脚踩踏池水，笨笨的脸往外张望，几缕潮湿的头发遮住眼帘。 “？”莲雾发现张肃在这，她用手拨开头发，露出沾着水珠的娇嫩面庞。 张肃和善地望了她一眼，莲雾立刻害羞地俯冲下去，重新潜入泳池底部，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我要学游泳！”早穗拉着张肃的胳膊摇晃。 “行，那我们也试一试。”张肃从酒店礼宾部弄了几套泳装和泳镜。 她们听说有学习游泳的机会，都很振奋，纷纷跑回屋里，换上泳装，然后排成一队，在泳池边站着，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娇小。 “先试试水温。”张肃鼓励，她们小心翼翼地过来。 真弓第一个下水，她小小声喊了一下，然后把脚浸到凉水当中，直到脚踝，然后是小腿。 张肃感觉她对这事也像做题一样认真，努力学习新技能。 接着是调皮的早穗，她一脚踹进去，然后把水花踢到一旁，结果被张肃按住了。 “老师！把我放进去！”夏希抱着一个大游泳圈过来。 她穿着大一号的粉红泳装，睁着大眼睛望着游泳池，仿佛在看无尽的深渊。 感觉就像要被熄灭一样，水！ 张肃把涂有小鸭子形状的充气游泳圈放到水上，然后把夏希抱进去。 水一下淹没她的半个身体，她大吃一惊，几乎吓得感觉不到双腿！ 直到游泳圈牢牢地将她支撑起来，夏希的惶恐才转变为喜悦。 “游泳啦！”夏希在水里扑腾，两手架在游泳圈上，超级开心。 缘织站在旁边，害怕地看着游泳池。 “嗯、嗯……到水里面？”她有些犹豫。 “据说猫天生就会游泳。”张肃鼓励。 缘织的耳朵颤抖了下，她坐在泳池边，试着适应水温，像是一点点探索未知的世界。 怜央本来就会游泳，她戴上泳帽和泳镜，把自己装备齐全，然后轻松地跳入池水当中，和莲雾一起浮水纵乐。 游泳是非常健康的运动，保护膝盖，消耗体能，格外健美，怜央非常喜欢。 “嚯嚯，老师快把游泳课端上来吧。”早穗看到怜央和莲雾游得那么轻松，都嫉妒了。 “你先在浅水里适应一下。”张肃下水，把早穗举起来，让她感受水的浮力。 “早穗是笨蛋，学不会啦。”夏希在游泳圈的守护下，漂浮在水面上，两脚不时踹一脚池水，让自己发生些许位移。 “游泳圈是胆小鬼的标配，而我要搏击大浪——”早穗奋勇向前，但她的身体硬邦邦的，张肃一松手，她就跟块木头似的笔直下沉。 过了几十分钟，等她们在浅水区适应之后，张肃再指导她们如何“踩水”，一次又一次地往下踩蹬，让自己在水中保持轻松自在的状态。 扑腾、扑腾……她们一次又一次练习。 缘织因为是小猫咪，所以能够适应水流，放在水中也能游动。 不过她讨厌耳朵和尾巴被打湿的感觉，一会就离开了泳池。 “踩水”之后就是“划水”。 “像我一样。”张肃示范基本的划水动作，“向前伸手，把水拉向自己，两只手要有节奏，此时脚下别忘了踩水，一点点把身体往前送。” 孩子们尝试着模仿张肃。 一开始，她们腿乱跳，水花四溅，但渐渐的，动作能同步起来，像张肃一样慢慢地划水轻游，变成流畅的交替动作。 “能够、能够原地转一转了。”早穗努力让自己的头浮出水面，游泳原来这么难。 “老师，我的表现好吗？”真弓努力地游出几米。 “人生可不是每件事都有成绩和分数啊。”张肃道。 “呼呼……”夏希抱着游泳圈，浮在水面上。 抬头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她感觉就像漂浮在云层当中一样。 在这一会时间里，世界的分量仿佛都消失了，没有黑暗的过去，没有危险的未来，只有水流和充气的游泳圈轻轻承托，格外安全。 “冲刺！冲刺！冲刺！冲！冲！冲！”早穗猛力挥臂，穿过游泳池。 张肃刚想称赞她成功的横渡，就看到她的头和得意洋洋的表情渐渐下沉，然后全部消失在水中！ 他赶紧一个猛子扑过去，把早穗从水里顶出来，直到她能喘气。 “阿咳阿咳……”早穗虽然咳出了水，但还是很振奋。 “~”莲雾看着张肃跟孩子们在水里游泳，感觉特别安心。 外面天黑了，张肃回到岸上。 此时的泳池里只有早穗、夏希和莲雾还在游泳，其他孩子们都换衣服去吃饭。 早穗是喜欢游泳，夏希则是在游泳圈的保护下，漂浮着睡着了。 张肃躺在休闲的躺椅上，松了口气，往后挪挪，继续思考接下来对鸣蛇商厦的总攻击。 暗区是个不法地带，藤川组是地头蛇中的老大，规模相当可观，如果藤川千代的计划成功，她能得到东溟国的支持，成为地下世界的安全承包商。 藤川三郎必须死，否则他迟早会攻城略地，将势力范围拓展到地面，这就触及到了许多人的核心利益。 而击败三郎之后，各方势力也会重新开始倾轧暗区，争抢资源空白。张肃心想。 不过，那时候他早就回到安心院了，也顾不上。眼下只要杀进去，把敌人全都击垮就是。 水花再度响起，张肃看到莲雾已经游完了。 她紧贴泳池边缘，抬头睁着大眼睛看张肃，两只洁白的手臂架在泳池的大理石装饰条上。 “游泳很自在吧。”张肃给莲雾小姐拿过去一条超大的毛巾。她爬上来，张肃帮她擦干净，感受莲雾小姐在大毛巾下面的奇妙触感，既柔和又细腻。 “谢谢~”莲雾小小声说话，声音柔和，张肃差点听不见。 “说什么？”张肃故意装作没听清。 “谢谢~谢谢你！”莲雾稍微提高音量。 然后她的脑袋往前一顶，撞击张肃，水从湿漉漉的头发上滴下来。 “你游得真好，感觉在水里更自如一些。”张肃笑道。 “当然~”莲雾的脸上露出一丝红晕，她稍稍微笑，张肃的承认让她心里有种平静感。 之前游泳的时候，整个人沉在水下，四周静谧无声，只能感到淡淡水压，感觉就像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新世界。 张肃帮她擦干，莲雾坐在另一张躺椅上。 “皋月……会议。”她对张肃说。 “什么？”张肃不解。 “……爸爸打了电话……要开会了，我们也得去。”莲雾说。 张肃心知肚明，皋月同盟是安心院秀行主导的新兴商业同盟，对抗着住友、三井等老牌财阀。 这样的同盟自然要定期举办会议，尤其是东洲之壁工程溃败后的危急关头。 按莲雾的意思，很多商业巨头应该都会参加。 “去哪？”张肃问。 “到鸣蛇商厦……”莲雾比划着。 鸣蛇商厦…… 张肃一愣。 那不是藤川三郎的总部吗？几个小时前还侦察过。难道他们大量筹备食物、举办宴会，是要招待安心院一家？ “感觉怪怪的。”张肃不明白。 “我也没去过~但这次可以一起去吗？东洲工业没了，大家都很担心，这次去开会，一定很重要，伱也可以一起来见爸爸~”莲雾乐观地说。 “但鸣蛇商厦可是非常危险的地方啊。”张肃无奈道。 “爸爸说，这是特殊的会议，让我一定要带上你~但是爸爸把你当成我的男朋友了~”莲雾歪头。 “我倒是想。”张肃说。 “哼……”莲雾用拳头敲打张肃的腹肌。 “秀行先生有透露什么‘特殊之处’吗？”张肃好奇。 “嘘，保密~”莲雾抬起手指挡住自己的嘴巴，“但是爸爸似乎很害怕……从来没听过他那样说话，简直不像他了~” 张肃若有所思。 他直觉感到奇怪，为什么要去鸣蛇商厦，跟藤川组的人厮混？他感觉安心院家一定卷入了什么危险的事情。如果背后有什么诡计，张肃就得保护莲雾防止她受伤。 血肉恶魔卡门…… 如果可爱、柔弱的莲雾小姐出现在宴会上，恐怕会被当成一块肉给吃掉！ “莲雾小姐，这次吃饭的预定地点‘鸣蛇商厦’，您是绝对不能去了，具体的，我必须保密。”张肃认真地说。 “那~你去吗？”莲雾好奇。 “我会去。”张肃沉声说，“如果安心院秀行大人有事要与藤川组联系的话，我也得弄明白前因后果。” “嗯……”莲雾沉思。 在莲雾小姐思考的时候，张肃检查了一下安心院秀行的官方履历。 40年前，安心院秀行离开越后地方和祖宅安心院，在旧东京建立了“皋月商事会社”，主营制造业，是一系列小作坊之一，销售金属制品，迅速扩展到武器工业，但屡受传统财阀打压。 惨淡经营20年后，安心院秀行忽然像受到天启一样，精明地开展一系列投资计划。 当时东溟国被恶魔入侵而经济衰退，安心院秀行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收购多家企业，经营状况越来越好，被称为“拥有金箔神之眼”的男人。 之后他成立“皋月商会”，联合新型企业家和国际投资者，一齐对抗旧财阀势力，为东溟国的重建提供商业贷款，投资的“东洲工业”也一帆风顺。 直到今年，才因东洲之壁事件而陷入亏损风波。 人们都在传，说安心院秀行的“金箔神之眼”到头了！ 不过秀行先生现在还是东溟国政府的债主。 许多公共事务部门都要从皋月银行借钱，所以他本人暂时没有遭到舆论攻击。 此时，张肃和莲雾的手机都忽然闪了一下，他们不约而同地拿起来，看到屏幕顶上划过一条惊爆闪讯。 「东溟国四大财阀重组并盟，建立‘昇阳集团’，正式取代东洲工业，成为人类防御计划的指定合作供应商，皋月商会40%会员宣布退出协会，转而申请加入昇阳集团」 这就是世界线的变数吗？张肃心说。 几个月来，东洲工业已经随着东洲之壁工程的亏空而名声扫地，最终还是老牌、强势的各大财团占据上风。皋月商会没法跟前世那样笑到最后。 莲雾往侧面一躺。 “安心院秀行先生搞砸了东洲之壁，当时就明白这样做的后果，做错事，肯定要接受惩罚。皋月失势，财阀卷土重来，这就是对秀行先生的惩罚。”张肃安慰莲雾，她心里的情感肯定不好接受。 莲雾摇摇头。 “……我们深思熟虑做了决定，命应如此。可我感觉，是不是我把父亲大人20年来的心血全都毁灭了呢？”她轻声说。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一章 试验铠甲技术 月影无踪。 张肃在泳池的休闲椅上坐稳，身下的特斯林网布格外韧实。 莲雾陷入深思。 “我们已深思熟虑，然后做了决定，安心院秀行大人也会理解的，更何况，这是他的问题，不是我们的。”张肃说。 莲雾不舒服，在椅子上蜷缩起来。 她从心底知道张肃说的没错，但亲眼看着爸爸的事业崩塌，还是比原先想象的可怕。 就像从小的信仰和坚持，长大后发现一文不名。 “我们来了解一下这个新成立的公司吧。”张肃邀请她来分析有关昇阳集团的情报。 莲雾点头，精致小脸上的紧张表情有所缓解，张肃的存在让她不那么紧张，毕竟他发过誓要一直陪伴她。 她伸出手，让张肃把她抱起来。 张肃让她躺在自己的臂弯里，背靠着张肃的肌肉，莲雾才有一些勇气继续看新闻，感觉就像坐在一座山上。 莲雾纤细的手指飞快地掠过荧幕，张肃一惊，她摄取知识和情报的速度何等迅速，页面如瀑布流一样倾泻，讯息仿佛瞬间传入她的思绪。 量子速读？ “发生了什么？”张肃喃喃道，这短短几秒内，莲雾已经看完上百份文件。 “这也是因为，‘一国一企’的规则，每个人类防御计划的加盟国，都要提供一家企业作为指明业务商……原本是强制让人们上供产品，近乎税收。但现代，人类防御计划聚拢了全球的拨款，给这些合作对象高额补贴，大家反而热衷成为合作伙伴……”莲雾慢条斯理地分析。 长篇大论从被她用娇嫩的语气说出来，反而显得悦耳。 的确。张肃暗道。东洲工业失势，东溟国的经济力量重新聚合在“昇阳集团”的商标下，继续支持人类防御计划。 规模比皋月商会更大，成为东溟国真正巨大的垄断实体！ “……这样一来，昇阳集团就可以提高竞争力，直接从全球市场中博取份额。人类防御计划最大的意义，就是，把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大市场，绕过了关税，无视国境线抽取资源。”莲雾张开手，张肃幻视到无数资金在她的指尖流过。 张肃看到一个意外的名字，三桥祐，正接受记者访谈。 “有请国会议员三桥祐出席这次记者招待会！”主持人宣布。 镜头一转，衣着考究的三桥祐自信地走上台，在聚光灯地照耀下，他的西装像液态金属一样闪亮。 张肃觉得三桥祐是天生的舞台动物，他在记者的凝视和追问中显得更有精神。 “东溟国的国民们，今天我站在你们面前，介绍这个愉快的消息——头部财阀们已联合起来，成立昇阳集团。所有东溟国驰名海外的商标，如今都将冠以‘昇阳’之名。”三桥祐从容说道。 “您会如何处理东溟国的经济呢？难道昇阳集团的存在不会影响各部门的决策吗？这样一家公司成立后，它的规模比东洲工业全盛时期还要大三倍，市值达到170万亿円！”记者发问。 “无须担心，这并非是在垄断各行业的经济命脉，而是为了更好打通我国各企业之间的联络。唯有聚合成一家巨型公司，东溟国的企业才能更好地支持人类防御计划，支持反抗恶魔的伟大战争。从成立开始，到明年12月，昇阳集团会积极履行社会责任，向国民开放超过250万个全新的就业机会。”三桥祐宣布。 “有工作了！” “经济形势会好转的吧，这下真的是夏天的震撼了。” “让东洲工业去死吧，坑害人类的家伙，真的是不想看到了！” “不愧是我们的三桥祐议员啊！” “噢噢——”两侧飘过留言，听众们感到振奋。 镜头拉近，屏幕上显现出三桥祐冷静、认真的脸庞。 “无疑，我将参与明年的首相竞选角逐，恳请你们相信我的计划，相信我的愿景，支持昇阳集团，东溟国的未来也会像正午的骄阳一样灿烂！”他豪迈地宣布。 记者们鼓掌，三桥祐沉浸在赞美当中，他巧舌如簧，魅力四射。 张肃不得不佩服他，把巨型企业对社会的钳制说成是救星一般。 “就像饮鸩止渴一样。”张肃说，“三桥祐肯定收了昇阳集团的政治献金，他正在不断积累胜算的筹码，所以才和那些人合流。” “……太庞大了，丰田、索尼、松下、东芝……以后只有一个名字，‘昇阳’。”莲雾不由得想象昇阳集团的规模。 “意义很大。”张肃说。 “从此，东溟国捧给世界，送到海外的所有商品，都会冠上，‘昇阳’的标签，它会成为我们整个国家的代名词，在海外人看来，所有的相机、游戏机、漫画印刷物、互联网公司……都是昇阳，只有昇阳。”莲雾无奈而断断续续地说。 没有安心院家族的钳制，旧财阀顺势填补了皋月商会颓败后的空白，成为人类防御计划新的合作伙伴。 很快，东溟国所有的中小经济体都要被昇阳集团这庞然大物碾成碎片，此是为连锁反应的重要一环。 莲雾趴在张肃身上，他热乎乎的，让她感觉很安逸，之前高谈阔论的勇气用完了，她轻轻拍自己的脸。 “所以，安心院秀行要去鸣蛇商厦找藤川组开会，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吗？”张肃沉思。 “我们得去，见爸爸一面，如果你说，鸣蛇商厦，有危险，爸爸在那里，也很危险。”莲雾抬头说。 “宴席是在什么时候？”张肃问。 “3天，后。”莲雾点头。 “那就，在宴会上，见分晓了。”张肃沉声说。 “不要学我说话……！”莲雾敲敲张肃的额头。 毕竟无论如何，藤川三郎是必须被消灭的，而同样出席宴会的安心院秀行、皋月众，就得见机行事，看他们到底去那里做什么了。 莲雾默默想着。 她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爸爸倒下了，哥哥们也各奔东西，那么她该怎么办…… 虽然张肃事先曾经说过这个概念，但莲雾现在得做好准备。 亲自重建安心院家族的血统，建立一个大大的家族。 难道是跟张肃在一起吗？那事该怎么做？得从头学起啊！莲雾胡思乱想，不由得跪在张肃的腹肌上，用小拳头捶张肃。 “如果去鸣蛇商厦的话，莲雾小姐可千万不能进去，一定要在外面等候、观望。”张肃说。 “嗯~”莲雾点点头。 她感觉自己比之前勇敢多了。 若是以往的话，她会把自己封闭起来，默默看书，等待新闻揭晓结果。而今她要去见证“新东京安心院家族”的结局。 安心院秀行是她投资不败的父亲，但是却在东洲之壁上留下巨大的空洞，酿成近年来最大的丑闻，几成世界罪人，这到底是无意之失，还是有意过错……莲雾也希望了解父辈往事的真相。 重获新生，还是不可饶恕？ “晚安，莲雾小姐。”张肃走到游泳池边，把游泳圈上熟睡的夏希和漫游的早穗提起来，带回去。 “晚安~”莲雾翻了个身，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张肃走远，她就觉得心底有些空落落的。 …… …… 次日，张肃早起离开酒店，去吃了顿猪排饭，然后打电话给风间义怀。 叮铃铃……接通。 “风间。伱醒了吗？”张肃问。 “找茬就直说。”风间义怀就是被这通电话吵醒的。 “我正在帮局里做事，对付藤川组的人。”张肃简短地说。 “我知道。”风间义怀说。 “我想我能帮忙恢复秩序，藤川千代也许是个合作对象，只要打败藤川三郎即可。”张肃道。 “藤川三郎不好对付，他的势力与日俱增，也和目前普遍的民间情绪有关。”风间义怀承认。 “你愿意帮忙吧，毕竟敌人可是在破坏规矩。”张肃说。 “虽说感觉你在套我的东西，不过你来的正是时候。”风间义怀很快回复。 “什么？”张肃问。 “你还记得索罗从君堡回来，带了一些新装备吗？”风间义怀问。 “记得，一个对人类很有威胁的杀人机器。”张肃说。 “还有新的东西，魔女对策局有一项培训计划，测试新型实验装备。”风间义怀说。 “合着索罗是去君堡进口东西了。”张肃道。 “索罗和上面的联系太密切了，这才能让我们这样的小国家得到一线产品。”风间义怀说。 张肃隐隐想到一个装备。 对策局的反魔女装甲。前世他在第三年的时候搞到了资格，现在他可以直接穿1号机，没有比这更酷的东西了。原来是索罗带回来的，他前世地位平平无奇，还不知道这档事。 爱蒂丝大概就是因此把自己召到新东京的，现在终于有眉目了。 “什么？”张肃明知故问。 “一套动力装甲，非常强大的实验性盔甲，混合了许多公司的科技，我正在鼓捣，姑且让你穿上实战一番，为盔甲积累战斗数据。”风间义怀说。 “……多谢，听起来很强。”张肃说。 “你是实干派，我希望你能亲自粉碎藤川组，把现在这场闹剧彻底终结，我也能多睡几个好觉。”风间义怀说。 “我现在过去。”张肃出发。 风间义怀有个自己的办事处，是人类防御计划给他专门修筑的，通称“风间魔女事务研究对策中心”，给了他足够的牌面。 张肃打车抵达。 这座白色的建筑有4层高，外观简约，像一个倒扣的卵壳，每一扇窗户都是蜂巢六角形，有种新未来主义的设计感。 旁边的驻车场内有若干车辆，在这里工作的都是风间义怀的亲信和下属。 这里的风景真好。张肃往外看。 位于旧东京港区，随时随地都能看到辽阔起伏的东京湾，新东京从这里看起来也挺遥远，像浮在海上的华丽要塞，那些奢华和浮靡无法影响风间工作。 当年人们都以为风间义怀会成为东溟国的魔女对策局局长，因为他已经为这项事业立下不少功勋。但最后却是爱蒂丝总揽一切。 张肃怀疑，这座赏给风间的建筑就是用来堵人闲话的，而风间义怀也乐得有个自己的工作室。 如果自己在东京也有个住的地方就舒服了。张肃一边想，一边进去看看。 打卡进入，张肃去地下的实验层去找风间义怀，路上都很干净，张肃很小心，以免把这地方弄脏。 以风间义怀的挑剔程度，如果什么地方脏了，他肯定会逼人把地打扫三遍。 “又见面了。”张肃遥遥向风间义怀挥手。 张肃看到他旁边另一个魔女，商书琴，风间义怀的副手，“真心”魔力破位1次，之前在天空树也见过。 她可是个绝对的美人儿，快1.8米高，比风间义怀高一个头，双腿极长，裹着黑丝，身穿剪裁完美的黑裙装，皮肤光滑无暇，一点妆就能凸显她的美艳外貌。 她的高跟鞋是透明的，所以能看到踩脚袜，指甲上涂着红水晶油。察觉到张肃的视线，商书琴盈盈一笑。 商书琴朝张肃投来一个玩味的眼神，抬起手和他打招呼，脖子上戴银项坠，不过那坠子具体是什么却看不清，因为它深深匿迹于沟壑之底，完全被挡住了。 “你好~”商书琴抬起手，向张肃轻舞手指，态度轻浮。 “……”风间义怀让张肃过来。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二章 满船人质学问 “你这地方不错，跟秘密实验室似的。”张肃找了个玻璃椅子坐下。 “你是打算强攻藤川三郎吧。”风间义怀最后确认一遍。 “是，他的日子屈指可数，我绝不会让他继续杀人。”张肃道。 “藤川三郎看起来依赖暴力，但他的间谍网很广，到处都有眼线，嵌入社会的各个层面。实际上许多人都这样做，在魔女对策局的总部贿赂工作人员，可在我这里，一切都能得到保密。”风间义怀转身。 “我会监控所有人的实时心理活动，每分每秒。”商书琴轻声说。 “也能监控到我的心理活动？”张肃望了一眼商书琴。 “我猜，您一定在想我的事情。”商书琴微笑望着张肃。 “我这辈子也不会在这地方工作。”张肃说。 “我也不会雇你这样的人。”风间义怀拿着透明面板，检查参数，他是技术出身，对各种机械电子工程了如指掌。 他打开一个密闭舱体，漆黑甲胄随之显现。 当看到那件盔甲的时候，张肃不由得感到一阵悸动。 错过一号机是他前世的一大遗憾，但现在他可以穿着它自由行动。 “这是指定供应商莱茵金属与北美星环科技合作设计的。”风间义怀简短地说，“集成了罗斯的动力装甲科技，在单兵、气劲、反魔女和反恶魔方面有对策。” “这么强。”张肃知道这种职业盔甲的高级与罕见，前世存世的一共只有4件而已。 “换上衣服吧~张监督~”商书琴双手捧过来一件紧身衣。 “去那边更衣，然后来做实验。”风间义怀单手拉了一下盔甲，没拉动，然后就明智地松手了。 “是。”张肃去更衣室把衣服换成漆黑的连体紧身服，浑身都包得很紧，每个区域的轮廓都被勾勒出来。 等他出来的时候，商书琴的目光便频频在他上下打转，越看越惊喜。 “可以了吗？”张肃单手把盔甲从匣子里拎出来。 “试试吧，这件盔甲是用来让人类彻底达到更高地步，能够对抗任何魔女威胁、消灭任何恶魔的。”风间义怀说。 张肃会心一笑，穿上铠具。 实验性盔甲的内衬是纳米凝胶垫，缓冲减震，外装甲是铸造魔女重铸过的退魔合金，也就是特型黑曜石，从透明度来看，应是世间少有的品质。 周身都包裹在外观锋利的盔甲之内，张肃戴上头盔，听到严丝合缝的机械结构咔哒声。 头盔单向面板开启，外面看来，根本看不到张肃，而张肃却能清晰地观察到外界情况。 富有科技感的抬头显示参数在张肃面前呈现，追踪心率、体温和神经放射水平等健康数据。 它还有大量眼动跟踪界面，张肃只要眼神示意，它就能切换到诸多其他面板，协助他完成不同工作。 “完美。”张肃活动了一下手脚。 “‘魔女对策装甲初号机’，第一次测试。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风间义怀在面板上记录。 张肃再度体会这种人铠无缝合一的流畅感，盔甲与他完全同步，对神经脉冲的反应就像原本的身体一样自然。 他挥舞拳头，力量成倍增加，盔甲执行的节奏与人类肌腱的转动无缝匹配，达到人体工程学的极致。 唯一的问题在于，他前世听说初号机服役一年之后就下线了，但是性能这么完美的盔甲，为什么只工作了一年？ “没有，这就是最适合我的动力甲。”张肃知道这类盔甲已经集成了“气”的疏导。 气流从他的拳端放出，穿透镀层，在盔甲外面形成一层透明辅流。 他感觉这很适合用来训练缠铠，第一步是有甲之境，需要身穿盔甲，附气成铠。第二步是无甲或者双甲之境，自然成铠。 目前还只掌握絮流，等到缠铠大成，那会叠加出一种非常恐怖的状态。 从外观来看，这件盔甲也是神秘又富有侵略性，像一头狂暴的怪兽，在暗夜中活动。 “按章程来训练。”风间义怀一丝不苟，让张肃在披甲的状态下进行相关测试。 张肃的机动力本来就已经超过专业运动员，现在他的速度更是翻了一倍，几乎在一秒内就穿过整个房间。 而攻击的破坏力更是骇人，张肃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真的能一拳打穿钢板，这种暴击不管对谁来说都是摧枯拉朽的。 “这是特化过的盔甲，所以能够抵挡各种魔力、超能量和弹药的轰炸，受伤的时候会自动打药。”风间义怀说。 “是。”张肃感觉针头抵着自己的腰，它可以释放治疗针、x-注射剂。 “伱打算给它起别的名字吗？”风间义怀问。 “‘黑色野兽’。”张肃想到一部经典番剧，很适合形容。 他感觉盔甲深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叹息声，感觉就像它活了一样。 “登记完毕。”风间义怀说，“盔甲会跟踪检测一切战斗数据，用来开发下一代盔甲，所以你尽量多用它去作战。” “听你的意思，有活要干了。”张肃点头。 “黑色野兽的存在是个秘密，我们没有把魔女对策装甲的存在透露给任何人，所以你也不要在穿戴这件盔甲的时候显露你的真实身份，保持沉默，保持高效。”风间义怀说。 “那我不就成暗地里打工的了。”张肃道。 “你特地来找我，不就是为了便宜行事吗？原型机已经在你身上了，你得帮我处理掉一个我们不便出手的对象。”风间义怀打开平板。 “你说。”张肃开启声音调节模块，让自己听起来格外沙哑低沉。 风间义怀启动全息投影设备，空气中浮现出一艘游轮的线框图像。 “这是雾岛丸号，三天前抵达东京湾，很快就要离开，表面上是前往狮城，但有理由相信，藤川组正在利用它交易人口。爱蒂丝派出的一个特工已经出发了。”他说。 张肃仔细研究船只，观察登船路线以及撤退方案。 “爱蒂丝的特工？”张肃沉吟。 “是的，我想知道那到底是谁。”风间义怀道。 “你小子还在密谋对抗爱蒂丝啊。”张肃道。 “只是必要的防范而已，而且能够打击藤川组，解救无辜市民，一石多鸟。”风间义怀简短地说。 他给张肃看了看货舱、甲板和船舱宿舍的情况。 “出其不意是关键，尽快解决，不要伤及无辜。”风间义怀隔着盔甲拍拍张肃，“你能来这里，我还是很高兴的。” “放心吧。”张肃转身离开。 “等等——留个联系方式呗，你离开新东京之前，我们可以私下见见。”商书琴忽说，她的目光格外渴望。 “行。”张肃告诉她怎样找到自己。 张肃离开后，商书琴咬了咬嘴唇，对未来会发生的事充满期待。 “话说，您不想成家立业、生儿育女吗？张肃那样生龙活虎的样子，真叫人羡慕……”商书琴望向风间义怀。 “我的基因在全人类的汪洋大海中没有传承下去的独特性和必要性。而张肃，他只是单纯纵乐而已。”风间义怀说。 “但伴侣，还有爱呢？这可是人的本能。”商书琴问。 “我曾经有个妻子。”风间义怀慢慢地说，“她爱我真挚，我待她赤诚，自她病逝之后，我只想做好手头的事，一生无愧然后随她而去。在我这里，凡事只剩下了四个字：公事公办。” …… …… 深夜，东京湾。 张肃在港口停放的大量船只中识别出了雾岛丸号。 长160米，排水量2万吨，锋利的船头刺透水面，钢制船体上涂着褪色的黑油漆，吃水线以上锈迹斑斑，甲板上布满起重机、装卸舱口和绞车，没有人在工作，燃油和海水的腥味在空中弥漫。 它曾经穿越海上恶魔肆虐的水域，张肃看到它的船体上留下了地狱火的焦痕，显然是冒着风险也要把货物送来。 贩卖人类…… 悬挂着外国旗帜，不好对付，容易升级成外交事件。 但张肃现在无所顾忌，他只希望船上有足够的敌人，方便他测试盔甲的性能。 他一跃而上，从后方登上甲板，巡逻的船员荷枪实弹，但人数不多，给了张肃可乘之机。 下到船舱，他悄无声息地行走，空气中弥漫着盐味、油味和铁锈味。 根据风间义怀提供的图纸，张肃怀疑人质被关在下层甲板靠近货舱的地方，他打算仔细扫荡，一边消除威胁，一边确保囚犯的安全。 转过拐角，张肃看到一扇半开舱室门，从中投出些许光芒。 椅子在某个过重的屁股下摩擦、酒杯碰撞、粗俗打笑，里面的人正在娱乐，张肃数出了三个不同的声音。 他一跃而入，三个藤川组员还在享受牌局，张肃的出现就像一辆冲碎生活的大卡车。 当先的人被拳头击中，整个身体翻飞出去，撞上墙壁，只听得骨裂作响，瞬间头破血流。 第二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处在巨大的惊愕和僵直当中，张肃伸手抓住他的喉咙，一下砸向桌面，以巨大的暴力将他脑门砸破，内容物一股流出。 最后一个帮派分子掏出手枪，狂射一枪，打在张肃的盔甲上弹开，张肃侧身一撞，将这歹徒恶狠狠地撞飞，他惨叫一声，身体猛撞在狭窄的舱壁上，留下一道醒目的血痕。 战斗在几秒内结束，这场战斗甚至没让他感到呼吸急促，黑色盔甲如影如铁。 [战斗过程：2.25秒，击杀3人，盔甲适应度上升中] 张肃感觉盔甲正和他融为一体，成为他气劲和血肉的外接部分。 他搜出门禁卡、资金、钥匙和枪支弹药，把它们收进携行具中。 外面有一些浪花般的响声，其他人还没发现这里的血腥，张肃的心思已经转到了下一场遭遇战上。 他已记住了这艘船迷宫般的布局，借由脚步声和远处的哭喊、祈求声，他在心中绘出一幅地图。 人质就在附近，就在下一层甲板的船尾。 张肃继续前进，穿过舷梯。 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几个工程师匆匆走过，张肃避开他们，随后转过一个狭小的拐角。 “这小日子过的……美滋滋儿……”一个身上带藤川组刺青的守卫正背靠墙壁嗑药。 张肃一个箭步冲过去，挥出正拳，在碰到对方之前，拳锋就已经刮破了对方的面颊，等拳头击中他的时候，他瞬间飞出十几米，朝走廊另一端飞去，还没落地就已暴毙！ [战斗过程：0.39秒，击杀1人，盔甲适应度上升中] 现在才像样，发挥极致的暴力，张肃转动自己的铠甲手套，他感觉自己就像烈火一样涤荡这艘船，之后则是整个世界！ 这件黑色动力甲比军方提供给士兵的更加贴合身形，张肃感觉它正在不断地压实自己，仿佛要贴合他的身形，达到最贴切，甚至合二为一的地步。 他听到远处传来细微的打斗声，谁在作战？ 张肃想到风间所说，还有一名爱蒂丝手下的神秘特工在船上活动，不由得飞身靠近。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三章 盔甲适应进程 走廊通向一个更大的舱室。 堆放的货物集装箱彼此重叠，宛如狭窄迷宫，低沉哭声在金属墙壁之间诡异地回荡。 人质就在附近，而且他们也被惊动，张肃分辨出三四十个不同的声音，孩子、女人、男人的哀求声，构成一片以声音为丝线的蛛网。 还有打斗。 张肃听到一个女子战斗时的呼喝，他加快脚步，看到奇异一幕—— 一个行动迅猛的女人同时与六名藤川组员交手。 她挥舞一把煞白锋利的长矛，舞得油泼不进，旋转、劈砍，将敌人悉数砍杀逼退。 是李弈心！ “就她一个人，上啊！” “团结！忠诚！” “开什么玩笑啊混账！”又有两名藤川组员咆哮着冲过来，更多的增援还在赶至。 见状，张肃当即支援，猛扑突击，瞬间冲到多名藤川组员跟前，虎入羊群般凶残。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个硕大黑影出现！ “什么！” 张肃毫不留情地出手，猛力挥拳砸中一个藤川组员的躯干，他惨叫一声，被打中的地方直陷下去！ 李弈心正与藤川组员鏖战，瞬间感到压力大大降低。 她转头便看到，一个披挂漆黑神秘盔甲的男人出手相助，随意地碾压、屠杀那些藤川组员。 他的战斗效率何等高！ 李弈心刚刚才出枪捅死一个组员，而张肃身边已横七竖八倒下了数不清的尸体。 光是一拳、一脚就能够把人打得脑浆迸溅、手脚折断！ “你是谁？”李弈心挺枪跟进。 张肃站在血泊当中，宛如杀神。 一名藤川组员拿着防爆盾和手枪冲来，他急速跳过去，在空中猛出一拳。 砰！ 附气重击打穿盾牌，气流贯穿对方全身，高速激荡，瞬间将藤川组员整个人都打成血雾！ 李弈心倒吸一口冷气。 好端端的人，下一秒就变成了爆散在空气中的残渣，这是气劲打入体内然后爆炸的结果。 地上只留下残破盾牌、一把手枪以及握枪的手指，勉强证明对方曾存在过…… “冲！” “就照着这个口冲！什么都不要管！就冲！” 连一刻也没有为弟兄的死亡哀悼，立刻来到战场的是……更多藤川组员！ 见他们悍不畏死地冲过来。 张肃跳入当中，毫不留情地出手。 短短几秒内，李弈心就看到藤川组员被撕裂。 被打碎的躯体、被拧下的脑袋还有折断的手脚、从撕裂的残块漫天飞舞！ 这家伙，这家伙到底是……李弈心浑身一震。 真暴力，真强……而且完全被血性所支配，尚武的狂怒盖过了人性。 藤川组员终于被张肃杀得士气崩溃了，他们四散奔逃。 [用时14.11秒，击杀18人，契合度提高，对宿主的评分上升，宿主，你是这座盔甲最合适的驾驭者] 头盔面板上闪过数据，张肃转向李弈心。 她抢先进攻，往前一跃，右手将焰缕光往前推，苍白、充满气能的惨白枪尖击中张肃的盔甲，但是张肃及时侧身，枪芒在边缘滑开。 同样的材质，是黑曜石，或说退魔合金。 是自己人？还是偷窃了军方盔甲的敌人？李弈心抡动长枪，只有打赢才能见分晓！ 张肃往左佯攻，李弈心的枪尖袭向他，但张肃鬼魅般的步伐避开枪芒，逼近距离。 李弈心后撤横扫，维持距离，张肃再次进逼，李弈心运气腾跃，跳至后方，仍旧稳稳端着焰缕光。 好稳的枪。 她光是端着枪，就像隔着一道天堑。 那个傻乎乎的女孩，何时有了这种技术——张肃看到李弈心，不知为何有一种将她开膛破肚的冲动，但看到李弈心现在的进步，他转瞬间感到欣慰。 张肃一拳打出，掠气震矛。 李弈心察觉到张肃浩荡的气流撞向长枪，顿时运气相扛，同等分量的气劲在空气中对碰，打出无数道激流状的空气爆。 “呼、呼……”李弈心意识到对方也是强大的食气武者，不由得提高警惕，但张肃已经撤走了。 应该走远了吧……这家伙真可怕，从哪冒出来的。 李弈心挥舞长枪。 四周死者的灵魂逐一漂流而出，被长枪所吞噬，注入李弈心体内。 退魔合金就是黑曜石，本身就能吞噬灵魂，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更加锋利。 只是人们都很忌惮这种手段。 但李弈心只想变得更快、更强，这种做法带来的好处立竿见影。 而且渴食灵魂的冲动越来越强烈，渐渐不由得她拒绝。 …… 张肃来到舱室内。 周围堆叠着若干个特殊的猩红集装箱，外观上贴着皮包公司和第三方物流的标签。 他将其中一个集装箱的舱门拧开，暴力直接将锁击碎，里面是一张张惊恐的面容。 “ah，ah，ah——” “akhirnya……” “hilfe！” sunineliri！”乱七八糟的语言冒出，张肃仔细一看，都是外国人。 身上挂着号码牌、条纹码和标签，似乎是被卖到这里来的。 深层网络的贩卖网？ 张肃没想到自己破获的是这样的事件，藤川组把世界各地的人买来，恐怕要服务于更加恐怖的仪式。 让恶魔“换换口味”……太卑劣了，藤川三郎为了获得血肉恶魔的恩宠，必要举行一场盛宴。 被劫持的人们原以为得到救星，可看到张肃那满身是血的可怖外观，又瑟瑟发抖。 张肃一跃离开，而李弈心也赶到现场。 李弈心高举手里的焰缕光，他鬼魅般地穿过船舱，她冲张肃大喊：“你是谁！” 张肃扫了一眼李弈心，他不能暴露自己，风间义怀嘱咐过。现在看来，爱蒂丝培养的特工就是李弈心，她的武艺也进步不少。 当初李弈心把许多功绩都让给张肃，现在张肃也把拯救这些人质的功劳让给她。 李弈心也知道救人要紧，望了一眼他们，指了指出口的方向。 几十个男男女女，原本注定要被卖到异国他乡当实验素材和采摘对象，现在却能逃过一劫！ 张肃往上层船舱移动，大批藤川组员正在云集。 他可不能让这些暴徒威胁到平民百姓。 张肃来到走廊上，敌人调动得很快，已经来堵截。 “弟兄们，守住这里！” “受恩养多年，现在就是报答父兄的时候了！” “别小瞧我们啊！混蛋！”藤川组长大喝，他身后跟随着至少有四十多人，手里拿着各色铁管、手枪和刀子。 深呼吸。 张肃运气如风，极速冲去，藤川组长挥出手里的武士刀，猛力砍向张肃，划出一道凶狠的弧线。 他判断出它的走向，立即抬手反击，一拳精准地命中藤川组长的肋骨，瞬间将骨头打碎，断裂的肋骨如一把刀锋在体内挥砍，刺破他自己的脏器。 藤川组长惨叫倒下，令小弟们头皮发麻。 “杀！”他们竭力冲前。 两个藤川组员当先冲至，张肃一手一个抓住他们，以他的体格来说，就像擒两个小鸡仔一样。 他双手猛地一撞，他们的头彼此碰撞，瞬间开裂。 动作如潮，张肃挥出拳锋，大开杀戒，尸体在他周围堆叠起来。 他攻击范围内的每一寸都极其危险。 较远的被一脚踢死，稍微靠近的被正拳打碎脑门，有些冲到张肃正前，立刻就遇到凶悍的转身鞭拳或肘击，其下场便是被砸成肉块！ 远处的枪手们开枪，张肃抓起藤川组员的尸体当做肉盾，吸收了好几发子弹，然后他将尸体猛投出去，将他们砸倒！ 张肃的血性已经上来了。 他看到藤川组员已经胆气尽失，试图逃跑，张肃直接追上去，将他们猛力撞翻。 人类是多么的脆弱！张肃在这一刻体会得尤其深刻，光是一撞，他们的身体就被掀飞出去，砸在周围的墙壁、地板上，哀鸣不止。 [用时28秒，击杀32人。盔甲适应完成，对宿主的评价：完美] 等李弈心赶来的时候，船舱已经尸横遍野，满地腥水，有如血海奔流。 生者寥寥无几，只有战败者的呻吟为这寂静补上残损音符。 警视厅的直升机和海事船正在逼近。 李弈心自己也没法解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于是遁入虚无，消失在灰蒙蒙的间隙当中。 等她钻出裂口的时候，已出现在港区岸上。 她跟爱蒂丝联络。 “局长，我看到了一个……漆黑的怪兽。”李弈心说。 “人质呢？”爱蒂丝问。 “救出来了，暂时安全，33男，33女，合计66人，都是准备参与藤川三郎‘谢肉祭’的。”李弈心说。 “伱说的漆黑怪兽又是什么？”爱蒂丝问。 “我亲眼看到一个人，在几秒钟内撕碎了几十上百名藤川组员，穿着黑曜石盔甲，威胁性很强。”李弈心描述。 “详细说说，他为什么出现在那？”爱蒂丝饶有兴趣。 “我也问了自己同样的问题，但今晚的事情确实不可思议，就像恶魔一样。他有条不紊地击退藤川组员，子弹只能在盔甲上擦出火花，他的动作超凡脱俗——速度极快，力量狂暴，几秒内就把船舱变成人间炼狱，满地都是尸体和肉块。他的攻击极具破坏力。”李弈心闭上眼睛感受。 “也许你无意中发现了内务部门的特殊行动，那是一套实验性装备。”爱蒂丝幽幽地说。 “我感觉这是一个警告，他是来找我的。”李弈心推测。 “所以他屠杀了一整艘船的人，只是为了找你？”爱蒂丝问。 李弈心摇摇头，也许这个结论为时尚早，然而她总有种直觉，自己好像跟对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警视厅增援的力量登上雾岛丸号邮轮，开始进行交涉，这艘船毕竟是涉外船只，影响很大。 附近的小警察在等更有决策权的人到位，警视厅需要先请示人类防御计划，看这样的调查是否会破坏人类各国之间的团结。 “不管怎样，那都太恐怖了，您现在应该能看到我所见证的东西。他撕碎敌人，就像扯烂纸巾一样，把人从中间分开。把十倍于他的人跟布娃娃一样扔来扔去，他的头盔像恶魔领主什么的，但他战斗的方式……很有纪律，又有效率，并非那种没有头脑的野兽。”李弈心说。 爱蒂丝默默听着，不置可否，只能听到呼吸声。 李弈心想象爱蒂丝坐在办公室里，脱了鞋，把黑丝脚翘在桌子上，一边通信一边看着外面灯火灿烂的新东京夜景。 爱蒂丝令人费解，才华横溢又难以捉摸。 “您说呢？”李弈心追问。 “我觉得那是张肃。”爱蒂丝说。 “张肃？怎么可能？”李弈心讶异。 “明天就去找张肃吧，他是带孩子们在新东京玩呢。”爱蒂丝说。 张肃！李弈心也觉得好久没见他了，该是重逢的时候了。 真希望他能看看现在的自己。 她不再是那个愣头青了，她可是英雄啊。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四章 特别大游乐园 “这次7·11特大暴力案，必须要得到妥善处理！”新东京警视厅的人为这起事件善后。 雾岛丸号停在东京湾上，排污口中淌出血水，在晨光中滴滴泣泪，油漆剥落的褐色残片像结痂一样黏在它生锈的侧船壳上，甲板一侧正有人跳海。 “有人从船上跳下来了！” “救起来！”警视厅海事课的成员赶紧驾快艇前去援救。 他们救起来的是一个藤川组员，他已经完全吓疯了。 “船上有怪物……黑色的……非常巨大……巨大……救救我……”他发出无意识的谰语。 他的衣服上沾染着海水和尿痕，鲜血满身，但没有一滴血是他自己的。 “猪排饭管够，老实点。”警视厅成员收下这可怜的家伙。 “已经得到授权，登船！登船！”随着命令下达，警视厅成员上船前去搭救这次事件中的受害者。 “要小心，雾岛丸号上有将近一百多名暴力武装成员活动！” “千万不要受伤了！” “对方都是藤川组，非常可怕的家伙，不要命的，而且十分狡猾！” 警视厅干员们全副武装，戴着镇暴头盔，持盾牌与手枪前进。 等他们进入船舱后，眼前的走廊惨像顿时让他们惊愕！ 满地陈尸。 他们脸色煞白，人质们被救出，而那些劫持者通通遭到格杀。 “报告，雾岛丸号里的帮派组织成员……被杀完了！”干员向上报告。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的多名警监、参事官顿时露出惊异表情。 “全都死了？” “是谁干的？” “两派火并吗？是藤川组与船桥帮、墨西哥帮的人打起来了？” 干员咽了口唾沫。 眼前的情景离奇惨烈，藤川组或被撕碎，或是被撞得头断骨折，简直像是被怪兽摧毁的一样，叫人心有余悸！ 看到这幅景象，他们不由得背后直冒冷汗，如果是他们对上这样的敌人，恐怕也是瞬间被消灭的份。 还好，是在打击犯罪。 他们抱着一线希望，仔细检查，看是否有高科技兵器的存在。但最后，不得不交出一个可怕的事实。 “是被拳头打碎的，是……被一拳一脚碾碎或者砸死的！战斗发生的时间很短。” 闻讯，警视厅方面便有了诸多可怕的猜想。 “此事完完全全超出我们的管理能力范围。”警监下令，“解救受害者，然后赶快回来吧。” …… 一公里外，旧东京港区。 张肃和风间义怀靠在海滨步道的栏杆上。 海面映出张肃的身影，高，壮，粗，有一种男性美。风间义怀则矮的看不到。 从这里也能看到雾岛丸号，此时它已被海警船包围，像一大群小鱼围在巨鲸周围。 风间义怀事先买了早餐回来，张肃将四人份的鸡蛋吐司与猪肉三明治吃下，用柠檬水冲下肚，这才有精神舒爽、恢复体力的感觉。 而风间义怀拿起黑咖啡，尝了一口。 “战斗数据已经收集过了，效果很好。”风间义怀说。 “但我感觉它会控制我。”张肃把黑色野兽背在身上。 它叠放起来的时候可以放入一个类似琴匣的装甲容器中，随身携带。 “详细说说？”风间义怀问。 “它有一定的智能，在我驱动它的时候，我感觉它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我的精神情绪。它跟我交谈，对我我心理的渗透风险很大，就是说……让我变得更疯狂了。”张肃说。 “珍惜吧，这种试验性盔甲聚合了我们文明对动力装甲和单兵作战外骨骼的所有科学成果，也有魔女的‘特殊援助’，所以在表现形式上比较特别。不管怎样，它是我们最先进的装备之一，完全是革命性的。”风间义怀又喝了一口咖啡，思绪清晰，面无表情。 “凭良心说，我不推荐继续发展这样的技术。就像索罗带回来的‘钢骑士’，可能对人类有害。”张肃道。 风间义怀深深看了张肃一眼。 “我们选你穿这件盔甲，有充足的理由。”他说。 “什么？” “我们相信你的意志是坚不可摧的。”风间义怀说。 张肃愣了一下。 “你知道神话故事里的阿特拉斯吧。”风间义怀说。 “……是，擎天的泰坦，用两臂扛起整个苍天。”张肃说。 “这是‘阿特拉斯计划’的一部分，有些人类，就是要成为人类中最强大的，最坚毅、最凶狠、最暴力的人类，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双脚屹立于大地之上，扛起苍穹，以免世界的灾殃砸碎在无数普通人头顶。”风间义怀说。 “原来如此……”张肃沉思。 “对，为了收容所有暴走魔女，为了打败所有恶魔，既然人类文明还没有毁灭，我们就要一次又一次尝试最尖端的技术，直到培养出能够震慑所有魔女、摧毁一切恶魔的‘终战者’。” “是震慑行动吗？”张肃明白高层摸索实践的计划，没想到他这一世成为了先驱。 “没错，伱说的很对，震慑行动，终战者的存在意义不是去进攻，而是作为人类文明存续的武力保障，让恶魔文明意识到，进攻人类要付出的代价极大，以至于损耗的灵魂要多于‘吃下我们后能得到的灵魂’。同时，魔女灵界也不会把人间当成后花园，而是要把人类文明视为平起平坐的存在。”风间义怀说。 “所以这就是终战计划的一部分。”张肃觉得背上的黑色装甲匣格外冰冷。 “哪怕人类毁灭，我们的文明断绝，终战者也要前往不同的维度继续追击恶魔，甚至最终在世界线上跳跃，扭转历史，把人类毁灭的命运扭转过来，找到一条人类文明能生存下去的世界线，张肃，我们正在进行这样的测试，所以我们才会有这么极端的盔甲。”风间义怀说。 “我不怕，我来就是为了做这个的。”张肃望向大海。 “只要你能驾驭这件盔甲的杀戮欲和凶性，你就能超越迄今为止人类防御计划培养过的所有英杰。”风间义怀说。 张肃想到前世里，这样的盔甲一共生产了4件，只有现在自己身上的“黑色野兽”退役了，其他三件的穿戴者一直活跃。 “阿特拉斯计划的候选者有多少？”张肃问。 “算上你，目前世界范围内有14人，他们的特点都一样。第一，背景简单甚至毫无根底，跟人类内部互相倾轧的集团没有利害关系；第二，清醒；第三，爱人类。选拔不拘一格，来自民间，防卫军，魔女对策局，或者中立组织。有的比你强，有的还不如你。”风间义怀说。 “爱蒂丝呢？爱蒂丝怎么想？”张肃不禁问。 “没有人能知道她的想法。”风间义怀看着朝阳照耀在海面上，“虽然我们是人类防御计划，但我们同时也保护着许多非人类的东西。” “这趟新东京之行真是大开眼界。”张肃转身离开。 “接下来你会去哪？”风间义怀把张肃扔的塑料袋捡起来，和他自己的空咖啡杯扔进垃圾箱。 “游乐场。”张肃说，“该散散心了。” …… …… 几个小时后，张肃把孩子们带去世嘉游乐园，工作人员正把“世嘉”的商标划掉，换上“昇阳”。 他看着孩子们在熙熙攘攘的游乐园里跑来跑去，研究各种项目的玩法。 早穗挑战海盗船结果晕厥了三次，下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因为体质原因，室华很多项目都去不了，只能坐在手工摊位捏彩色橡皮泥。夏希跟缘织在挑纪念品。 “老师，给点钱买东西！”夏希找张肃要钱。 “随便花。”张肃给她发了10000円，夏希开心地跳开了。 “张肃！”李弈心的声音响起。 “噢——弈心姑娘，好久不见。”张肃跟她致意。李弈心没事跑来干嘛，不会是爱蒂丝让她来监督吧。 李弈心打量着张肃，试图找到能证明他参与了雾岛丸号大战的消息。 “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雾岛丸号上！”李弈心说。 学聪明了？刚开局就诈我？张肃暗道。看来李弈心长得真大！ “什么什么丸？”张肃却是两世为人的老油条了，轻易不会上当。 “雾岛丸号，别说你没看新闻，今天的头条。”李弈心昂头。 张肃仔细打量她，和几个月前相比，现在的李弈心更……阴沉。 虽然外观还是一模一样，身材纤细，穿着中性的修身长裤套装，非常专业，举手投足都不再天真，甚至不再坦率。 她还学会了化妆。 张肃看到她淡淡的睫毛膏和心机的眼影，凸显眼睛更大，可能是跟爱蒂丝学的，戴个玉项坠，坠子末端吸引人视线下探。 还有美瞳！漂亮的美瞳呈现出粉巧宝石的形貌，煞是可爱。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海上发生了惨烈的事故。”张肃说。 “你杀了那么多人，良心没有不安吗？”李弈心紧盯张肃。 “到新东京之后我是杀了不少人，不过我做最多的还是带她们到大街小巷玩个爽。”张肃耸耸肩。 李弈心眉头紧皱，对张肃的回答一点也不满意。 “弈心姐姐！”夏希拿着棒棒糖过来，“请你吃糖糖！” “不吃。”李弈心的心肠变硬了。 “带我们玩旋转木马嘛！”夏希叫嚷。 “李弈心姐姐~”旁边是缘织睁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现在李弈心不能视若无睹了，两个孩子的请求太可爱了。 她点点头。被她们带去坐旋转木马，不过她回头瞪了张肃一眼，表示这场对话还没结束。 李弈心只要盯上了谁，就会调查到底，至少这一点还是相通的。张肃心说。 不过她没有证据。张肃望了眼玩耍的小魔女们，而他把两种生活区分得很好，二者泾渭分明。 “老师！那个摊位作弊！”真弓跑过来。 真弓现在也会找点乐子，张肃很欣慰。 “什么！还有这种事。”张肃过去看看，是个经典的气球移动靶大赛。 用激光枪打，板子上悬挂着一排排大小不一的公仔和毛绒玩具，作为奖品。 “我打了好几枪都打不中。”真弓抱怨。 “那是当然，后面都是人操控的，只要摊主略施小计，激光枪或者玩具靶子的信号就被屏蔽了，打不中的。”张肃说。 “啊！那我的游戏币都被他坑光了……”真弓懊恼，她可花了许多功夫攒下零花钱。 “来玩玩吧！射击技术大比拼啊！”市侩的游乐场摊主喊道，“打中一个气球就能赢得奖励！” 张肃走过去。 “我来试试。”他把游戏币压在台面上。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五章 理解快乐之源 摊主笑容可掬地接待张肃。 看到张肃这么高大的人，他心里也有些怵。 不过没关系，现在的射击项目属于电子化高科技，后台操作非常方便。念及此处，摊主恢复自信。要是没被宰客过，算什么旅游呢？ “小心啊！” “这个摊位很难打的！” “他会吃币！”旁边心有不甘的大人和小孩们不安地说。 “胡说八道，我们一直是诚信运营。”游乐场摊主强调。 张肃望了眼计算规则，5个靶子等于一个大玩偶。 他点点头，抬起手里的激光枪，深呼吸。 紧接着，他急速开火，以电子测量仪般的精准度射击。 砰！ 极快的速度，听上去就像五个声音聚集在一起，在短短0.8秒内就打掉5个标靶，让它们亮起红灯。 光电信号的速度，可比普通人反应的速度更快！ 眼看到5个信号灯被打闪，摊主吓了一跳，浑身冷汗。 “这……这……”原本他是想作弊让张肃的激光枪失去信号来着，但太晚了！ 方要按下作弊器，张肃就已经打完了，这真是军方的神射手吧！ “喜欢哪个？”张肃指着架子上排列的玩偶。 “那个！”真弓眼前一亮，指着个特大的鲨鱼毛绒公仔。 “赢了！” “快把奖品拿给人家！”其他人鼓噪着，为这场胜利而振奋。 摊主无奈拿起架子上的一个大鲨鱼布偶，交给张肃。 “等等——你的枪法真好，我还有一个小游戏，如果你打中，我把摊位上的所有玩具都给你。”摊主认真道。 他翻转面板，上面出现了一个奇小的气球标靶。 “噢——” “那么小的靶子？”其他人仔细观察。 摊主饶有兴致地看着张肃，很明白他会为了在小屁孩面前证明自己而一口答应。 然而这小标靶更是耍诈的巅峰，它根本就没有接电路板，所以张肃是绝对不可能打中的。 “上啊！” “加油啊！” “一定能拿下的！” “这样他就血本无归了！”周围的人们叫喊着。 张肃将大鲨鱼玩偶抱在怀里。 “不。”他转身离开。 摊主更是愕然，望着张肃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比他拿下了超级大奖还要挫败！ 所有的计划都烟消云散…… “我喜欢这个！好可爱好可爱，谢谢老师！”真弓抱着鲨鱼玩偶，格外开心，一蹦一跳地抛开。 她将身体用力压紧，感受里面填充物的蓬松触觉，只觉得超级开心！ “没关系。”张肃轻松一笑。 真弓回头望了一眼，又抬头看张肃：“为什么老师没有继续玩下去呢？” “来游乐场就是为了花钱买开心嘛，点到为止，其余的一切都是浮云。”张肃轻松地说。 “噢！”真弓若有所思。 “这里的游戏都是类似的。伱看那边一排扭蛋机，500円开一蛋，大概10个扭蛋会开出一个有纪念意义的玩偶。”张肃手指远处的一排玩偶机。 “好多人在抽扭蛋呢，这是不是相当于花5000円买一个玩偶？”真弓望了望。 “对，小小的扭蛋和玩具，如果去批发市场上买，只要250円就可以买到。这样做的话，我们节约了钱，却没有得到开扭蛋、抽扭蛋时的乐趣。抓娃娃也是一样的，如果仔细核算成本，去网上买比线下抓要省钱好多。”张肃道。 “所以我们应该远离这些骗人的机器！还有刚才那个打枪的摊贩！”真弓明白了。 “可如果能从中得到快乐的话，就不算吃亏。和朋友们来玩的时候，朋友想玩，你却说：‘别抽！去网上买便宜多了！’，你就变成扫兴的家伙了。”张肃道。 “太复杂了，意思就是人们的动机是多种多样的？”真弓沉思。 “没错，古典经济学假设所有人都是理性人，会精明地计算收益，规划自己的日常行动。但现实人们往往作出许多离谱的决策，导致无法获得最优解。”张肃解释。 “现在一定有更好的理解。”真弓推断。 “现在有新的概念‘有限理性’，人只有在他自己的知识范围内才可以做到理性，一旦超出他的认知结构，他的抉择或结论也并不高明。”张肃说。 “所以我们要谨慎发表意见和论断，因为我们可能本质上是笨蛋。”真弓若有所思。 “也许吧，我们并不比别人高明，只是在这个世界上努力探索、学习和生存，是众生的一员。”张肃往前走，跟其他人汇合。 …… 莲雾和小室华在游乐场里散步。 因为讨厌飞来飞去，莲雾不是很敢坐设施，小室华则因为残疾，不让坐，也没法玩。 她看不到闪烁的灯光、五颜六色的摊位和多种多样的奖品，但能嗅到各种香甜食物的味道。 有些羞涩的是，自己虽然到新东京后吃过了许多东西，但因为看不见，所以不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 其他人可以很简单地理解爆米花、天妇罗、冰淇淋，把名词、形象和味道联系在一起。 但对室华来说，只是硬的东西、热的东西和冰冰软软的东西。 莲雾把手机给室华，每带室华到一个地方就停下一段时间。 之后，室华努力把手机举到自己“眼前”，然后轻轻摆动头，仿佛是眼睛看到的一样，再摄像、成图，然后通过屏幕朗读的方式理解内容。 她点击自己拍好的照片，手机便开始朗读室华拍到的内容。 “一个很大的彩色标牌，上面写着‘欢迎来到世嘉游乐场’。” “一张过山车照片，许多人们欢呼、招手，往下俯冲，过山车的形状像太空飞碟，是蓝色的，过山车框架是红色的。” “一个小吃摊，上面写着‘鲷鱼烧’，有四个人在周围。” “人们站在东京电视塔的模型复制品旁边，开心地合影，其中有许多穿制服的女高中生，还有打扮花哨的外国游客。” “一个巨大的卡通人物，有蓝色的皮肤，又大又圆的脑袋，手和脚都是白色的，尾巴末端是一个小圆球，它正在微笑，是机器猫，一个著名的动漫人物。” 室华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划过一张张相片。 语音拼读在她的心中勾勒出一片片烂漫又灰白的景象，足以在她的记忆中占据一个非同寻常的位置。 过山车在她身边工作，她能分辨出自己处在某个巨大的游乐项目旁边，当一个金属器械快速移动时，人们会发出一阵欢快或害怕的尖叫！ 如此习惯之后，每当她听见那台机器发出明显的加速声，就会在心底预想紧随其后的乘客叫喊，每次也都如愿以偿。 游乐园真好啊。室华觉得自己很幸福。见识了很了不起的东西。 还有这个现代化的“手机”，玻璃一样薄的东西，却能看见，解释，念出所有东西给她听。室华觉得它太厉害了，要好好地将它珍惜。 张肃和真弓跟她们汇合，在卖食物的小摊贩旁边坐下休息。 “来，室华，请你吃披萨。”张肃给室华买了好吃的。 “嗯？这是……”室华嗅着烤面团和奶酪的香味，坐在塑料野餐桌边享用。 她咬了一大口披萨，浓稠的马苏里拉奶酪拉出很长的丝。 室华能品尝到浓郁的芝士味，还能感觉到酥脆有嚼劲的脆皮，紧接着是热乎乎柔软的馅饼，还有腊肠、培根以及青椒。 她的动作总是很小心，避免磕磕绊绊，担心别人把她当成智障而非视障。 吃东西的时候，室华也仔细聆听周边的细节。 到新东京后，她总是通过旁人的只言片语来了解这个地方。 她总是要通过聆听来摄取新知识，然后努力思考和接受，犹如养分，如果不这样，她的精神会在一片黑暗混沌中枯死。 “父亲，以前，还投资过这地方呢。”莲雾看着四周。 “安心院秀行先生的投资眼光从来没走眼过。这地方也非常繁荣，而且世嘉公司也做了许多好游戏。”张肃说。 “爸爸给了世嘉钱，让他们重启系列作，‘如龙’，还有重新开发，土星游戏机。还有这个，世嘉游乐园。”莲雾慢慢地说。 “安心院家本来没有这样的声势吧。”张肃思考。 “我们原先就，住在安心院附近，也是乡下人。爸爸去找三菱银行借钱，被骂了，回来后就，很生气。据说，妈妈也不开心，生下我之后，就去安心院了，而我们则搬家到新东京。”莲雾慢慢地说。 “……所以说，原本平凡的安心院家族，后来忽然有了很多钱，所以一下从我们那个小僧院的小家族，变成了豪门大族，然后把安心院卖给人类防御计划作为魔女收容所，顺势把东洲工业发展成供应商，修建东洲之壁，建立皋月商会，大量借贷给东溟国的首相维持公共服务，从而获得政界影响。果然秀行有着无与伦比的投资眼光。”张肃总结。 室华慢慢听着。 她在心里把这些事实罗列起来，在其中建立逻辑链条。 室华感觉她听到并理解的东西，和大人所说的不太一样。 “……也许……”室华轻声说，“安心院秀行大人，并没有什么‘投资的眼光’，他只是有‘用不完的钱’。”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六章 无尽的烟火秀 室华的话让张肃心头一动。 “是啊……从结果来看，安心院秀行的每笔投资都成功了，也许不是他的眼光好，而是因为秀行先生投资之后，还大力注资扩张，把对方硬生生抬了起来。”张肃当即开始查阅相关情报。 安心院秀行收购或资助的每一项业务，都在几个月内实现了价值与盈利能力的飞速增长，甚至能违背市场趋势，与分析师的预测背道而驰。 张肃翻阅经济数据报道。 其中都提到“大量注资”，好似安心院秀行屡能拉来意外投资，或向海外银行大规模借贷。 借贷没问题。 但抵押物是什么？黄金、珠宝还是什么硬通货，来源正规吗？ 无论如何，竞争对手都无法与安心院秀行的财力相比拼。 一篇篇文章随之造势，夸赞秀行的“金箔神之眼”，然后开始吹嘘他的远见、少年天才、特立独行…… 商业媒体把他提到东溟国经济救世主的地位，特别是为国家注资，秀行出钱承包建设了东溟国50%的基建和公共事务。 在许多民众心里，安心院秀行确实是人民不可或缺的企业家，连忧国社都不会去刺杀他。 然而正如室华无意中说到的那样…… 安心院秀行更可疑的是钱财来源，而非这些年营造的“投资天才”人设。 “话说回来，秀行大人的新妇是个什么样的人？”张肃问询。 “爸爸很快找到浅见雅子当老婆……她……冰冰凉凉，就像一个……冰冷的储钱罐。所以我才不敢说话。”莲雾慢慢说。 储钱罐吗…… 张肃往后一仰，两手交叉放在脑后。 他又查阅了一下内部档案对皋月商会的调查。 许多经营者和投资商都提到，在安心院家里，会感觉有些阴森。 他们家有许多密室，还有大量金银玉器，数不胜数，倚叠如山。 这些钱同样也堵住了各路调查人员的嘴。 直到今天，由于东洲之壁的亏空，皋月商会才承受巨额亏损，敌对财阀成立昇阳集团，发起复仇。 安心院秀行不复往日风光，几近绝境。 很快，走投无路的岳父大人就要去鸣蛇商厦，与藤川组这样的大型帮派合作……目的到底是什么？张肃思考。 “……”莲雾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又害怕了，坐在位置上用两手拍拍脸。 室华继续摸索相片，屏幕读图念出新的内容。 “这是一个摩天轮。”语音播报。 “摩天轮？”室华抬头，“老师，摩天轮是什么样的？” “摩天轮啊……是会带我们慢慢升到高处的超大设施。像圆盘一样，我们生活在它的边边上，随转动而上升。”张肃起身，“那么，烦恼的事情留给我解决，我们去跟大家汇合，最后坐摩天轮吧！” “出发吧！”真弓很开心。 世嘉游乐场在灯光中更加闪耀，张肃和其他孩子汇合。 这时，孩子们在李弈心的带领下，从一个设施玩到另一个设施，更加欢乐。 他们看到早穗被李弈心送上跳楼机！ 安全员将保护架放下，检查游客的安全带是否系好。李弈心还不知道早穗恐高的事情。 “李弈心！别！”张肃大喊。 “嗯？”李弈心往张肃看了一眼。 “哈哈，这是啥呀？”早穗兴致勃勃，抬头看了看跳楼机的500米超高杆子。 “大家准备好了吗？现在开始！”操作员启动机器。 砰！ 发射！ 早穗瞪大眼睛，看到自己陡然拔升离开地面，整个世界在自己面前缩的极小，而自己好似已经钻入云层！ 座位向上疾驰，早穗感觉自己的胃狠狠一抖，指节由于抓住栏杆而发白。 她大脑空白，看着远处的风景。 呵呵，呵呵，看的好远啊，好远……妈妈，我要死啦！ 跳楼机猛降下来。 早穗顿时感到骇人的自由落体，失重的感觉让她忘记了叫喊，她身躯往下面摔，灵魂还留在半空中，犹豫着要不要追下去，或者干脆弹射出舱，逃离这恐怖的一切。 直到降临返回原点…… 早穗回过神来。 “哈哈，就这！”她感觉根本没在怕的。 “还会上去的！”张肃在场外大喊。 “什么，上去？”早穗感觉座椅有些动摇，而机械设备继续运作。 跳楼机再度起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抽搐）——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呃（晕厥）——”早穗惨嚎。 跳楼机升到顶点。 悬停的时候是最恐怖的，因为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下落，早穗舌头往外伸，两眼泛白。 等它极降复位，李弈心也大叫起来，享受游戏设施带来的急速体验。 ——跳楼机回到地上。 早穗悠悠醒转，睁开眼睛。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她有些喜极而泣的感觉，“我再也不会怕高了！” 原来高处也不是那么恐怖么？ 早穗现在感觉勇敢了许多。 有些事，只要面对，并且承受它的伤害，人就能变得更强！ 早穗的目光变得更加清澈。 不要小看了魔女的毅力啊！ “放我下去吧。”早穗推了推身上的护栏，“怎么还锁着呢？干嘛呢？” “跳楼机要跳三次！”张肃喊。 “歪！求你了！别！”早穗完全震撼。 “大家，之前的两次跳跃感觉好吗？第三次跳才是这部机器的极限哟。”操作员一边播报，一边按照流程把强度提到最高，随后启动机器。 等等，之前的两个不算高吗？！！早穗大脑一片空白。 砰！ 跳楼机弹射直奔顶点，通向最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惨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哀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抽搐）——呃（晕厥）——” 早穗，消逝了…… …… …… 等大家结束跳楼机之后，李弈心把早穗背出来。 “这孩子一直都这样吗？”李弈心感觉担心。 “会复活的。”张肃把口吐白沫的早穗抱在怀里。 今天她们体验了碰碰车、海盗船、鬼屋、过山车、旋转飞椅、3d全息投影冒险。 可谓是要多过瘾有多过瘾，还拍了许多照片。 “太好玩啦~”夏希玩完跳楼机还是很开心，飞上天的时候真想一直挂在天上不下来。 她怀里抱着许多纪念品和布偶，头上戴了一顶卡通主题帽子。 “这里有好多人，好多好多好多人……”缘织累得够呛，手里攥着一打气球。 怜央悄无声息地在游乐场中穿梭，她也拍照片，不过拍的都是些快乐的人。 她得把他们留在凝滞的相片里，带回安心院好好珍藏。 “走吧，我们去玩摩天轮，这个是休闲的。”张肃把摩天轮作为今天欢乐大旅行的终点站。 张肃和真弓坐在其中一个轿箱里，其他人也分别列队进入，莲雾抱着昏厥的早穗坐一个。 很快转轮移动，摩天轮上升，张肃往后一仰。 真弓期待地望着外面，怀里抱着鲨鱼玩偶。 下面的人真小，跟垃圾一样。真弓眺望。 一时间，世界上所有的烦恼都感觉遥不可及。 摩天轮升到高处的时候，窗外噼啪声响，五颜六色的爆炸照亮了天空。 烟火秀！ 下方几个观景厢中传出夏希的兴奋叫喊，张肃抬起头，闪闪发光的燃烧残渣向四面八方飞舞。 紧接着，又一枚烟花射向空中，炸出绚烂的光彩，随后是更多烟花，孩子们、游客的欢欣叫喊接连不绝。 几秒后，一发特大的鲜红焰火升上空中，如张肃所预料的那样，它爆炸时，整个天空都被映红了，深红色余烬飞速飘落。 表演急速升级，焰火发射的砰砰声不绝于耳。 叽—— 一声刺耳哨声响起，燃烧的蓝色彗星笔直升上夜空，尾迹闪闪发光，紧随其后的是好几枚特种焰火。 它们接连起爆，像鲜花一样绽放，夺目的蓝焰、闪闪发光的金棕榈，又有紫菊焰火和耀眼的白银天马……五颜六色的爆炸让天空洒满色彩，永不单调！ 紧接着，恢复沉寂。 火热的焰尘熄灭，化为黑色星点跌落。 结束了……？ 人们都纷纷叹息，失望，感到没有看够焰火。 张肃忽听到一轮强劲的音乐。 又来了！ 雷鸣般的轰鸣传来，更大的焰火发射！ 仿佛看准了人们的心理，在刚才的短暂沉寂后，游乐场掏出了最大最漂亮的烟花！ 真弓张大了嘴，而人们都忍不住拿手机来拍摄这一幕。 犹如火山喷发一般，只见一个个巨大的烟花相继在夜空中炸开，摩天轮都在烟花爆炸中微微震撼。 烟花弹幕！ 它们轮番绽放，何等灿烂，犹如绚丽织锦铺满高空。亮红、翠绿、金黄的烟花在高空炸开，点点星光四处飞散！ 最后，一发特别巨大的圆球烟花在夜空中爆开，如同天上绽放的辉煌星云！成为这场烟火秀最完美的句号。 对许多人来说，这是一生中看过最美的东西了…… “这辈子看过一次……真值了！” “噢噢！” “太棒啦！”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等最后一个烟花打完之后，摩天轮也到站了。 大家也确实感到手脚酸软，惊险刺激，称赞不已，准备离开。 “好漂亮！”夏希蹦蹦跳跳。 “很喧闹……很快乐……”室华聆听。 “老师没有坐过山车吗？”怜央问。 “上去的话，过山车和我的腿总得爆一个。”张肃说。 在门口，张肃看到李弈心还在等他。 “怎么？还在调查我？”张肃问。 李弈心看到张肃身后的孩子们。 她们抱着玩具、拿着棉花糖、气球和纪念品，昏昏欲睡、精疲力尽却又乐在其中。 她们好像随时都会倒下一样，而张肃则毫不疲惫地看紧她们，守护她们。 “没有，我觉得那些怀疑太荒谬了，你怎么可能一边照顾这些安心院的小孩，一边到处图图……太分裂了，如果是我的话早就疯了。呵，这么说来，我在追踪的黑暗野兽……情况还是扑朔迷离。”李弈心摇头。 白天是善良友好的小学教师，夜晚化身冷酷无情的黑暗制裁者，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可能！ “天色不早了，去休息吧。”张肃打车带孩子们回酒店。 浮空车离开，张肃往下看，李弈心还在游乐园门口徘徊，抬头凝视出租车的尾灯。 又过了半分钟，张肃再回头，李弈心的身影才消失在黑暗当中。 张肃把小朋友们送回天景大酒店，给她们一个个都告晚安。 孩子们已经度过了心满意足的游乐园历程，现都要睡大觉了，必须好好休息一天，再也没有力气玩了。 新东京对她们来说真是个无穷无尽的宝藏迷宫，每个角落都有惊喜。 “觉觉时间？”夏希累得一塌糊涂。 张肃帮她把纪念品和小动物公仔全都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她放进被子里。她迷迷糊糊地钻进去，隔着被子都能感觉热乎。 “要呼呼喵了……老师晚安……”缘织蜷缩在被子里。 “晚安，做个好梦。”张肃给她们盖好被子，把缘织的小猫尾巴塞回去，免得着凉，最后把灯关上。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七章 睡梦后在海滨 接着是真弓和室华的房间。 小室华在床铺上躺好，张肃和真弓帮她收拾东西，摆在她明天醒来一只手就能够得到的地方。 小狗佩珀在角落里休息，张肃把棕色的狗粮倒进靛蓝塑料食盆，狗狗带着室华走了一天，也到了饥肠辘辘的时候。 “晚安，老师，明天见。”真弓坐进蚕丝被子里。 “晚安。”室华对张肃的方向挥挥手。 “明天见，好好休息。”张肃在墙壁面板按了一下睡眠模式。 房间灯光逐渐黯淡，好似盛会逐渐谢幕，孩子们继续在睡前中想着游乐园，编织今晚美梦的素材。 最后是怜央和早穗的房间。 张肃看到怜央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一本正经地卸妆。怜央的存在总是让他想起她们很快都会长大，变得又高又美，性情独特。 看着她们长大，张肃感到一种异样的怜恤感，几个本来会被遗忘、被贫穷和冻害给杀的孩子，现在正茁壮成长。到时候她们还会明白，长大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相反，长大后才是问题的开始。 早穗醒来后，就负责分拣怜央拍的照片，按照人们所穿衣服的颜色分类。 “怎么今天这么听话。”张肃看到早穗特别乖巧。 “这是学姐的要求啊！一定要完成的。”早穗努力不已。 “你今天玩了不少项目，有什么感觉？”张肃问。他给孩子们买的都是可以预排队的黄金门票，所以玩了上一个就去下一个，十分流畅，没有冗长的排队进程。 “高的项目都很恐怖！”早穗强调。 “为什么会怕高呢？”张肃虽然知道答案，但还是让早穗自己发掘。 “因为……因为感觉好像高的地方很危险，高的地方就是……‘死’！”早穗很紧张。 据说影魔女生下魔女之卵后，试图把魔女之卵从山顶上扔下去，免得拖累自己。 “确实有必要害怕高的地方，因为不安全。但是克服恐高也是成长的一环。”张肃说，“还有呢？” “别的嘛，鬼屋都是自己吓自己，一想到鬼屋的工作人员也是工资很低、贫穷的家伙，就觉得可怜他们，并不害怕他们。旋转木马和碰碰车又都是跟其他小朋友对决，太幼稚啦！还是水上项目比较适合我，就像今天从水滑梯上冲下来的时候……太开心咯……”早穗说话声音越来越轻。 和其他人一样，早穗也沉浸在美好回忆当中，今天的游乐园之行会成为她们的欢乐记忆。 “老师~”怜央穿着睡衣从卫生间出来，佯作嗔怒，“这里可是闺房哟！” “失礼了，老师会自觉地消失……”张肃撤退。 “晚安咯！”早穗跪在床铺上，转头对张肃挥挥手。 “晚安，请做个好梦。”怜央对张肃告别。 离开酒店后，张肃去吃了顿夜宵，吃炸鸡、喝啤酒。 拿起手机，他看到藤川千代的留言，内容很长。 ——大意是，藤川千代遇到了一个愿意接应她进入鸣蛇商厦的堂主，希望张肃能到现场帮忙掩护。 看来这事终于有进展了，张肃暗道。 血腥的“谢肉祭”宴会越来越近，藤川千代或能直接进入其中，协助从内部爆破藤川组。 约定的见面地点位于一家废弃居酒屋，在旧东京的一个码头上。 藤川千代说对方叫小池泰志，原本也十分忠心于千代。 张肃动身抵达。 居酒屋孤零零地坐落在岸边，木质外墙已经褪色，部分窗户缺失无踪。 里头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味和浓重的烟酒味。 “惹啊……！” “一定要小心！” “蚊子真多！混蛋！” 许多藤川组员烦躁地在周围吸烟、饮酒、交谈，把垃圾扔到海中。 张肃把自己打扮得跟魁梧忍者一样，他到的时候，周围已经停满摩托车、汽车和自行车，估计有一百多个藤川组员造访。 “千代小姐就在里面。”水璃带张肃进去，旁边的组员都很戒备。 “嗯。”张肃走进居酒屋。 桌椅被人们清空，只剩架上的蒙尘空瓶，瓶身贴有各类清酒的品牌名称。 高大的藤川组员点亮纸灯笼，昏黄光芒摇曳，由于蜡油不够，火光更接近深棕色。 地板随着张肃的脚步吱吱作响，墙壁上的油漆多处剥落。 藤川千代独自站在屋子一角，一个威严的大汉正和她相对而立，身边是好几名护卫。 “……那就是小池泰志，因为一度表态支持千代，而遭到三郎的追杀，侥幸生还。”水璃耳语。 张肃仔细观察。 小池泰志体格健壮，肌肉发达，穿着一套无可挑剔的正装，手背、脖子都有藤川家的黑龙纹身。 他的手尤其粗糙，指节上满是伤痕，带着沉重的金戒指，一股力量感深敛其中，张肃毫不怀疑这双手能够捏碎人的脑袋。 [记忆“小池泰志”：出身于旧东京街头的凶恶帮派组员，忠诚服务于藤川雄一，在藤川组在旧东京立足的过程中多番拼杀，立下功绩。死于2日后的宴会] 死亡的红线贴在此人身上。张肃观察室内，大多数人都会死，藤川千代的命运也沾染着血迹。 “所以，到齐了？”小池泰志沉声说，他的声音相当低，身上散发出一股高级香烟的气味。 张肃走到藤川千代旁边，两手背在身后，充当打手。 “听说三郎叔叔接管家族后，你是十三个堂主中唯一提出异议的。为此，我嘉奖你的忠心。”藤川千代昂头说。 虽然表面平静，但张肃感觉她还是挺紧张的。 外面有一百多号藤川组员，都听命于小池泰志，而非千代。 如果藤川千代今天谈判失败，恐怕现场会很难看。 “我逃了出来，但我的妻女被塞进水泥柱子，活活沉进东京湾，这就是代价。”小池泰志吸了一口烟。 “对伱的损失我深感遗憾，藤川三郎残忍暴虐，家族现在毫无荣誉可言。”藤川千代向小池泰志伸手，“如果想要复仇，那就当我的手下吧！这样我们才能让藤川组恢复名声，我会给你亲手杀死藤川三郎的机会。” 空气凝重。 张肃的呼吸均匀平稳，他的作用是帮藤川千代压阵，免得她被杀死。 小池泰志威严、精明的目光迅速扫过张肃，然后才落在藤川千代身上。 “故去的藤川雄一大人，对待我们，就像亲生父亲一样，严厉地教导和带领。而藤川三郎，也是个聪明又有魄力的领袖，现在，平稳地管理着藤川组4万名组员。十三名堂主中，我即便想支持你，却也孤立无援，只有100多人跟着我们，这是100对4万。”小池泰志冷声说。 他在试探。张肃暗道。他拿出人数上的悬殊差距，目的是想知道藤川千代能调动多少人。 “鸣蛇商厦塞不下4万人，三郎叔叔目前还在那里，他如今在明处，是最脆弱的时候。”藤川千代说。 “藤川三郎和养女美黛子正在举行宴会，明晚就要用‘正餐’招待贵客。之后，三郎可不一定会留在鸣蛇商厦。”小池泰志皱眉。 原来如此。张肃心说。藤川三郎在事故中失去了腰部以下的部分，是个残疾老头，没想到还有个养女，看来也是三郎的宝贝。 “正餐？”藤川千代问。 “你听说了雾岛丸号事件吧，那艘船上本来运输着藤川三郎运输的‘正餐’，但是全没了，被某人阻挠了。所以他现在正焦急着，寻找新的正餐。”小池泰志说。 是藤川三郎买来的那几十人，正餐是要进食这么多人吗？张肃判断。何等血腥。 “那么，站到我这边来吧，小池堂主，我有胜利的把握。”藤川千代思考，“援军会来的，而且火力远远强于敌人。” 她望了一眼张肃，张肃微不可察地点头。 小池泰志仔细打量张肃 “——白道的人。”小池泰志敏锐地判断出来。 藤川千代盯着小池泰志，眼神果决而锐利。 张肃看过不少人“凝视”，最特别的就是爱蒂丝的那种凝视，好像居于高处，冷冷地窥探心灵一样。 然而藤川千代的眼神则没有这种侵略的意味，更多的是想让别人认可自己。 “你要知道的只是——我有足够的援手，足够把鸣蛇商厦夷为平地，而藤川三郎会被击败。”藤川千代斩钉截铁地说。 “……虽然白道的人一旦沾上，就无法摆脱，但我总归要为妻女的血债复仇。那么，一起喝酒吧。”小池泰志挥挥手。 两边的手下开始上酒，将珍藏的清酒斟满杯。 藤川千代豪爽地一饮而尽。 “我有个计划，但需要你配合。”藤川千代高声说。 小池泰志眉头一皱，但还是示意她说下去。 “这里的人靠谱吗？”藤川千代环顾四周。 “他们都愿意为你而死。”小池泰志说。 “你，去死。”藤川千代随意指着其中一个藤川组员。 他毫不犹豫地将手枪抵住自己的脑门，扣动扳机。 砰！ 张肃抢先一步，出手格开对方，子弹打偏了。 “哇啊！”藤川组员面容震怒，再次拿手枪瞄准自己。 “够了——”藤川千代摆摆手。 这帮人也太猎奇了，居然有这样证明忠诚的。张肃心头一动。帮派的人太极端了，要不然就是演戏。 他往后一退，回到藤川千代身边。 小池泰志则对张肃感到印象深刻，张肃的速度也太快了！ 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已救下对方。 “……计划是，我会让你抓住我，把我当成‘正餐’送给三郎，以示忠诚。”藤川千代冷静地说。 小池泰志饱经风霜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张肃也感到一丝惊讶。 藤川千代自愿成为谢肉宴的主菜？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八章 自愿成为食物 很长一段时间里，小池泰志只是无言地凝视着她。 张肃若有所思，不知这家伙会有什么反应。 良久，小池泰志咬牙喊道：“你疯了吗？”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酒杯叮当摇晃。 “那个混蛋三郎，会折磨再弄死你，然后把你吃掉！我们说的‘正餐’可不是开玩笑，是真的要吃掉伱啊！他们会把你砍成几段，然后仔细烹调，做成美味！”他深呼吸，语气冲动，好像他曾经吃过一样。 藤川千代举起一只手。 “听我说。我已经仔细考虑过。”她用手指勾勾画画。 “首先，这份‘正餐’可以消除你的嫌疑，我知道你的境况，之前已被三郎追杀过一次，死了不少手下，而且也失去了逃离东京的机会，你可以跟三郎说是为了求和，用我的命换你的命。” “我的立场一直站在你这边，与三郎更有血仇，他不会信我出卖你的。”小池泰志不假思索地说。 “真的吗？”藤川千代冷笑。 “你什么意思？”小池泰志质疑。 “你带着这么多人，屋内屋外，尽是‘忠义之士’，到底是要防谁？还是说，一早就打算把我带去换赏赐呢？”藤川千代问。 小池泰志目光深邃。 张肃觉得这里面有不少博弈，不过他有绝对的力量，就不细想。 小池泰志挥手示意藤川千代继续说下去。 “三郎对陷阱很警惕。但面对我这样宝贵的‘正餐’，他恐怕得亲自接收，足以让他继续留在鸣蛇商厦。这样，我们就可以突袭宴会地点，杀掉三郎。”藤川千代说。 “然后正道人士前来强攻，也好，藤川三郎平时躲在暗区，只有这样的‘宴会’让他来到地面，据说还要招待安心院家的贵客……”小池泰志沉吟。 “总而言之，藤川三郎野心太大，真是不知死活。我听闻你和三郎还有联络，那你的杀身之祸也在所难免，毕竟藤川组已被盯上。眼下只有两条路，要么配合我对抗三郎，争取一线生机，要么给三郎陪葬。”藤川千代说。 小池泰志摸着下巴，琢磨藤川千代说的话。 张肃一动不动。 这个赌局很容易出岔子，让千代丢掉性命。 估计是沾染蕊子的习性。 毕其功于一役！ “……有风险，“小池泰志说，“取决于你能在鸣蛇商厦活多久，如果进门你就被大卸八块，做成肉羹，再多故事也没办法施展。” 千代的嘴角勾起微笑。 “我不会死的那么简单。但现在还不能详细说明。“藤川千代说。 “……”小池泰志皱起眉头，嶙峋的脸上刻下更深皱纹，“你的要求太难，我们仅能凭信念追随。” “够了，信念和大义，这是把藤川组联系在一起的关键。三郎已经把我父亲留下的基业毁了。”千代盯着他，目光坚定，“我把我的命押在这上面，因为如果不这样做，藤川组最终会被屠杀殆尽，一个不剩。” 藤川三郎对天空树的刺探已经涉及底线，地面势力不会容忍藤川组跟蟑螂似的出现在白天。张肃默想。 从这个角度看，藤川千代说的还是对的。 迟早爱蒂丝会把沸水浇入蟑螂窝，把一切风险粉碎。 除非藤川千代能上位，带藤川组洗心革面，争取转型。 居酒屋陷入沉寂，只有燃烧的蜡烛偶尔发出噼啪声响。 张肃看到小池泰志在权衡千代的策略，对方神态犹豫不决。 这是最危险的时刻，成功与毁灭就在一念之间。 最后，小池泰志点点头。 “千代大人，我们的命都在你身上了！”小池泰志向藤川千代五体投地，深深一拜。 “起身吧，夺回家族之后，藤川组必将获得更伟大的复兴。”藤川千代朗声说。 她的姿态好自信。 但只有站在她侧后方的张肃看到，藤川千代背后满是汗水。 小池泰志对藤川千代再拜，然后带手下离开。 藤川千代往后一坐。 张肃等藤川组员散去，而他们身上的臭气、血腥气和酒气也弥散，然后再对藤川千代点头：“出去转转？” “好。”藤川千代努力站起来，往外走去。 海滨步道上笼着清新、平静的空气，波涛拍打堤岸。 月光在海浪上投下一道苍白的光芒，新东京的华光在远处闪烁。 藤川千代一看到新东京的灯光就停住。 她抬起手，指着海湾对面。 “去年12月，我还跟父亲骑马路过海边，也是这样指着新东京。马的名字是目白雷安，父亲早上看到它获得优胜，下午就从赛马场那里强夺来。”藤川千代说。 “如果不给你们马的话，恐怕马头会被砍下来，塞到马坊主的被子里吧。”张肃说。 “藤川组确实很强大，所以我一直希望未来能领导这样一支悍不畏死的雄师。”藤川千代说。 “你觉得藤川组为什么这么厉害？”张肃问。 “因为暗区是我们的家园，是我们的募兵场，只要新东京的光芒一天不照亮暗区，暗区就会永远漆黑下去，而像我们这样的人就能永远孳生出来，并且咄咄逼人。”藤川千代说。 “这也是你父亲的理念吧。”张肃问。 “对，我父亲说，东溟国一直设计坑害那些循规蹈矩的人，比如说，故意在海上修建新东京，把所有的学校、公司总部、豪华商场和精品店都迁在那里，试图过上好生活的人，就必须忍气吞声，明知道是陷阱，却还花许多钱购买新东京的地产。靠这个办法，东溟国一口气买断许多人一辈子的劳动成果，使他们一直到未来几十年都必须老实工作。所有在这场游戏中坚持不下去的人，都会一贫如洗，沦落到暗区，最后成为藤川组的后备力量。”藤川千代说。 “你觉得他们凭什么加入帮派？”张肃问。 “在他们身无分文的时候，我们给他们刀和手枪，告诉他们，从此外边的家伙没人敢按着头教咱们做事！我对新人们喊话的时候，我看着他们的眼睛，他们的表情都很震惊，像是看到一扇新的、从未见过的大门在眼前打开。”藤川千代说。 “你的目的是统一并且治理暗区。”张肃沉思。 “当然，我本来就要打算带领藤川组统一。暗区需要时间休养生息，清理垃圾，地下本来也可以很繁荣，暗区的‘四埠’黑市交易着无穷尽的跨国物资，只要我能介入生意，我可以让人们过得比地面人更富有、更富足。”藤川千代说。 “但是藤川组这样的暗区军势，现在却落入了藤川三郎的手里，而他对干涉地面事务更感兴趣。”张肃道。 “因为他觉得自己很聪明，能和地面的人扳手腕。可我不一样，也许是因为曾经被你们抓住关起来，我知道跟你们对着干没有好下场……算了，不必讨论三郎了，毕竟他的结局，很快就会见分晓，就在明天晚上的宴会上。”藤川千代说。 藤川千代的体内激荡着电磁驱动的力量。 雷声在一旁的海面上轻轻隆响，回应她心中酝酿的愤怒与暴烈。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虽然我知道很为难，而且到时候不太方便，但是麻烦你照看一下安心院秀行先生，他是莲雾的父亲，据说也会出席宴会，希望尽可能不要让他死于非命。”张肃道。 “没问题，我会灵机应变。”藤川千代点头，“不过，你们也得在我被吃掉之前发起进攻。” “明白。”张肃点头。 他们在码头边彼此告别，身后的天空开始破晓，最后的对决迫在眉睫。 …… …… 第二天。 卡蒂吃了睡，睡了吃，作息非常像一条真正的龙。 吃什么都有仆人送到房间里，要什么就打电话让前台提供。据卡蒂说，古代的龙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要什么特殊贡品，就向部落祭司颁布神谕。 “今晚有军事行动，你参加吗？”张肃把头发剪了，换上干练的行装。 “杀人？杀多少？”卡蒂在床铺上翻过身，两腿把被子一夹。 “很多，恐怕有一两千。”张肃简单伸展。 “我要吃掉他们，我要吃掉很多东西，给我们的孩子补充营养呀……”卡蒂舔了舔嘴唇。 “那倒是与我们的行动相适宜，因为他们现在也正大吃特吃。”张肃道。 “我乐意帮忙，因为当我展翅划过天空，地面上的凡人们定会大喊：‘快看，一名魔女，局势对我们有利了！’——这总是我生涯中最得意的时刻。”卡蒂微眯眼睛。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九章 赴宴者的信息 卡蒂直直看着张肃的眼睛。 在新东京，张肃没有天天在酒店里陪她，反而跑来跑去，这就让她厌烦。 卡蒂恨不得24小时抱他，就像用爪子扣紧猎物，灵魂都沉到对方心里，那才叫幸福！ 但是他那么强壮，结实，如果不让他去外界拼一番，反倒是种浪费，辽无边际的天地才是他的归宿。 “你快走。”她忽然咬伤张肃的指头，然后用脚把他往外赶，用凶恶的姿态掩盖心底的不安，随后躺平。 张肃连连退出去。 卡蒂喜怒无常，就像真正的怪兽一样。 前世也是如此，上一秒还平静柔婉，下一秒恨不得把他耳朵扯掉。 卡蒂用枕头把耳朵盖起来，不想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嘴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到外面的泳池边，张肃继续锻炼。 他活动筋骨，本领集百家之长，作战技法精湛，同时骨骼惊人，气劲浑厚，拳打脚踢都是爆杀，实力足够在普通人中间杀个七进七出。 早穗屁颠屁颠地跟过来，在旁边模仿架势。 “嘿、哈！”早穗打拳。 早穗看看张肃，又看看自己的瘦胳膊瘦腿，觉得差距很大！ “其他小朋友呢？”张肃看早穗在旁边。 她就是个小不点，小手小脚，表情倔强，头发被怜央梳过，编出了小发辫。 “在看动画片。”早穗说。 “那你干嘛不跟着看，而是到这练习。”张肃演示如何打出快速刺拳。 “我也要变强哩。”早穗模仿。 张肃根底扎实，动作标准如教科书。 早穗纵使只学到一两招，也受用无穷。 “变强？为什么？”张肃问。 “这世界有很多强者，他们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早穗在新东京耳濡目染，了解许多新事物，令她更动脑筋。 “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啊，大家都遵守法律。”张肃发现早穗精准模仿他的每个动作，像是他多了一个影子。 “因为法律就是最强大、最暴力的家伙制定的，不然没事守什么规矩呢。”早穗说。 “即便所有人都一样强，人们也会为了共识和指导生活而立法。”张肃说。 “那我要变强然后管着别人，大家太调皮捣蛋，早该管管了。”早穗说。 “想变强得下苦功。”张肃给早穗示范如何准备站立架势，“站稳，略微侧身瞄准对手，给自己留有空余，不管对方想怎么对付你，伱都要有还手的余地……” “嗨呀！”早穗摆出架势。 她照着张肃的影子学习，她觉得张肃影子的动作比张肃本人的动作还真实。 从影中学。 人会做假动作，但影子不会，观影如照心，早穗的神情越来越认真。 她不知不觉间就走到张肃的影子上。 张肃丢失了早穗的视野，感觉背后毛毛的，简直就像被杀手盯住一样。 还好知道是早穗，不然他都要准备接敌了！ 接下来几个小时，张肃在泳池边继续锻炼体魄，力图将自己铜筋铁肋般的身形锻炼得再矫健些，挥汗如雨。 莲雾午睡醒来，看到的就是外面酒店露台上，张肃持之以恒地锻炼。 她两手叠着，也学着做一做俯卧撑，不过很快就累了。 算了！ 莲雾感觉只有月光照耀下，头长双角、发如白雪的时候比较有劲，白天里还是比较脆弱。 她趴在床铺上，遥望着张肃。 他还专心致志地训练，跟肌肉怪兽一样，魁梧奇伟，让莲雾联想起肩扛天穹的巨人。 有这种过人的体格和臂力，恐怕打谁都是一下的事。 然而张肃还在继续训练，力求拥有更耐劳的精神，更雄浑的气魄，更强健的躯体！ 属实是很坚毅了。 莲雾望着望着，渐渐感觉复杂的情愫从心底升起。 好似她愿意一直这样看下去。 不过，想把这种情感表达出来，对她来说也很困难！ 还是得想办法，莲雾翻了个身，躺在床铺上，拍拍脸颊。 她躺了一会。 然后，莲雾接到安心院秀行的电话。 父亲大人！莲雾一惊。今晚他就要去鸣蛇商厦，参加藤川组的宴会。 她穿着拖鞋拍拍玻璃门，让张肃过来。 张肃进去看望莲雾。即便是住在酒店房间，莲雾也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客房打扫机器人进入的时候，总是露出沮丧的表情，因为没有任何需要它努力的地方，同时室内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馨香。 他看到安心院秀行的通信，不由得提高警惕。 秀行先生现在也很可疑，或许就是与恶魔勾结的罪犯。 “！”莲雾接通。 “莲雾啊，今晚你不来，是真的么？这样的话，爸爸反而心里比较安定，虽然爸爸很想看到你和你男朋友的样子，不过今晚要去的地方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要见的也是些粗暴的人。”安心院秀行说。 “……”莲雾握紧张肃的手，她的手指又轻又细。 “一开始听说你去安心院，爸爸也是感觉不太好的，那毕竟是你妈妈埋骨的地方，暮气沉沉，爸爸一直想把全家都搬走，到新东京来，如果早一点的话，或许还能节约很多买地的钱。新东京就像一艘大轮船，它停在港口的时候，早点登上去，就可以一起离开，等它开走了，就不能叫它回过头来等你了。”安心院秀行说。 “……！”莲雾默默听着。 “哎，莲雾，爸爸也一直想给我们家赚多多的钱，顶天立地，变得厉害起来，就像现在的‘昇阳集团’，爸爸的老对手们全都集结起来，要把鞋子踩在我脸上。真担心这样的报复会波及到你，不过别担心，等参加过今晚的宴会之后，爸爸会变得更年轻、有活力，像过去一样，能够和敌人们战斗，奋力作战，然后我们一家人还是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安心院秀行絮絮叨叨地畅想。 “……爸……爸爸……！”莲雾小声说。 “嗯！莲雾，爸爸在听。”安心院秀行很高兴莲雾能说话。 “……爸爸……不要去！”莲雾难过地捧着手机。 “怎么能不去呢？人家盛情邀请的，而且方方面面都安排好了。莲雾，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消息，是不是有人要打扰今晚的宴会？”安心院秀行问。 不能走漏消息。莲雾打了个寒战。 “……”莲雾没有说话。 “是……是，爸爸明白了，一定会小心的。不用为爸爸担心，这是我们这一代人背负的责任，爸爸最不希望的事情就是你为此而担忧啊。尽可能地把罪过和责任都推到爸爸身上来，我是不会畏惧的。而莲雾，你一定要好好生活，身为魔女，可以活很漫长的时间，而爸爸已经老了，这一生也见过足够的事情了。不必太挂念我，莲雾，享受属于自己的人生吧。”安心院秀行坚决地说，然后切断了通讯。 莲雾一下跳起，眼泪滴答落下。 张肃坐在她身边。 在他听来，安心院秀行先生态度决绝，已经打算要加入藤川组的“谢肉宴”了。 然而今晚，炮火和杀戮就会降临，把藤川三郎彻底打败。 安心院秀行的安危则很难保障。 “……很快就是安心院秀行大人和你的哥哥们出席‘宴会’的时候。到时候要小心，官方的人会包围现场，伺机冲击，逮捕特大罪犯首领藤川三郎。秀行先生也可能遭到袭击，不过，出于保密条例，秀行先生也不能得到这个情报。”张肃道。 “……”莲雾哀伤地看向张肃。 现在她明白安心院孩子们的境遇了，她们的挚爱都是戴罪之身。 “你一定很想去现场吧，但是，千万不要进入鸣蛇商厦，最多在场外观察，不要给行动添麻烦。”张肃认真地说。 “！”莲雾悲伤地点头。 张肃沉思。 如此想来，安心院一家与恶魔勾结的情况似乎变得明显了。 在过去的某个时间点，安心院秀行与恶魔做了交易，从而变得富有。 而今藤川组也成功完成祭祀，得到恩惠，现在双方即将合流，这是最可怕的情形。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今晚的宴会上将双方一举突袭逮捕，对现场进行取证，这样旁人也无法提出异议。 前世，莲雾小姐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再也没有听过莲雾的消息…… 张肃感觉不寒而栗。 也许莲雾小姐前世早就被献给恶魔吞噬了。只是现在才有了活下来的机缘。 念及此处，张肃叹了一口气，不由得将莲雾抱在怀里。 莲雾也习惯了他的陪伴，往后一仰，背靠在坚固的肌肉上，陷入沉思。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章 近乎永恒招引 时间推移，宴席将启。 莲雾去洗澡换衣裳，张肃听到房间浴室内哗哗水声。 此时，电话铃声到来，是水璃的。 “时候到了。”水璃的声音听着十分清晰，“我们会在今晚6点抵达鸣蛇商厦，小池泰志假装把藤川千代抓住，送到三郎那里，充当‘正餐’，三郎正和他的养女美黛子准备，宴席如期举行。我会在暗中保护千代安全。” 她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在和张肃讨论天气。 张肃能想象到她通信时的样子，既冷静又专注，面无表情，藏在暗处。 “我们之前侦察过，鸣蛇商厦有数不清的敌人，一定要小心。”张肃说。 他并不怀疑她的能力，但最周密的计划也有翻车的可能。 “明白。”水璃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 顿了顿，水璃又补充了一句话，超出张肃意料。 “……谢谢你的关心。”她说。 结束通信后，张肃觉得不可思议。水璃也会表达感谢了！对她来说是个可喜的进步。 而准备时间不多了，只有半天功夫。 张肃继续规划。 第一步棋，就是让藤川千代以自己为“正餐”，制约三郎，免得他提前警觉，逃到暗区。 第二步，就是调集重兵，以雷霆之势加以打击，消灭犯罪集团，这需要多方配合。 今夜过后，新东京地下的力量平衡将大幅变化。 至于战略布置方面，张肃觉得风间义怀是最合适的工具人，毕竟他才是高级监督，交友广泛。 原先他督导安心院时，张肃可吃了不少苦头，现在轮到张肃折磨风间了。 他拨通风间义怀的联系方式，等待对方接听。 现在是战略准备的黄金时间，要想计划成功，必须准备充足。 终于，风间义怀接通电话。 “你好。”风间义怀的声音格外认真，一如既往。 “可以收网了。”张肃道。 “你那边如何？”风间义怀的语气低沉而有分寸。 “……如此……”张肃简述了他的情况，“这可能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一旦今晚过去，再想锁定藤川三郎就来不及了。” 风间义怀明白了张肃的安排。 “不错的想法。”他先肯定再否定，“不过强攻鸣蛇商厦的风险很大。” “主攻手是我，这是测试的一部分，请伱调动各部门配合，一次打击就摧毁藤川组。”张肃感觉风间义怀滴水不漏，这老小子颇为谨慎。 风间义怀默默思考一会，然后才回答。 “好。”他说。 张肃松了一口气。 从此人口中捞到一个“好”字可不容易。 他本以为风间义怀循规蹈矩，要讨价还价，但风间义怀决策利落，估计也看上了这个机会。 “打击犯罪，这可是大功一件。”张肃说。 “更重要的是解救藤川组力量影响下的那些魔女，许多人都在暗区中沉沦，犯罪率节节攀升，只有把板结一块的暗区势力击溃，我们才能重新收拾地下世界的魔女。”风间义怀说。 张肃会意。 魔女对策局也想进入暗区，这次行动可能会是一系列野心计划的开端。 一拍即合。 风间义怀之前就计划强攻鸣蛇商厦，基于目前的情报和布置，胜算很高，足以一口气解决所有麻烦，震动整个新东京。 警视厅的秘密干员、特警及人类防卫军的特战小组都被调动起来，临时成立联合作战单位，由风间义怀统筹，快速就位，甚至还有重火力。 张肃和他讨论有关后勤、应急策略和备用方案的事。 商谈了一会，张肃感觉信心很足， 风间义怀将一丝不苟地处理战术细节，这是他的长处。 张肃只要负责到点进去作战，省了规划的功夫。 “……那么，就这么行动。”张肃点头。 “我会彻夜跟进，再会。”风间义怀结束通信。 张肃深呼吸。 所有的计划都在运转。 今夜的战斗之后，无论胜负如何，鸣蛇商厦都会变成一座燃烧的废墟。 他望向外面的新东京风光，陷入沉思。 前世，其实藤川千代在这个点早就死了，出狱后还没三天就暴尸街头，死相凄惨。 根本不像现在这样，还得到了第二次机会，有望重新掌握藤川组。 如果能改变藤川千代的命运，张肃说不定也能改变更多事情，改变自己的命运，把握自己的力量，保护安心院，乃至实现之前的承诺。 干涉爱蒂丝的命运。 …… …… 鸣蛇商厦。 整座建筑原本是商场与写字楼，而今成为藤川组的会事总部。 小池泰志在几名“暴食众”的带领下进入藤川三郎的内室。 这些暴食众各个身形壮大，离奇雄健，好似铁塔，身上膨胀着格外坚固的肌肉。他们不少人原本体格平庸，现在却都成了活形怪兽，令人仰视。 他们看小池泰志的目光像看食物一般，让他感觉毛骨悚然。 随着靠近三郎的房间，笑声、叫喊和音乐变得越来越响亮。 小池泰志深吸一口气，跨步进入。 香水、烈酒、雪茄和分泌物的混合气息让他有些晕眩，房间里到处都是深红的天鹅绒以及昂贵金饰。 藤川三郎坐在正中，四个女孩从四个方向对他跪下，他的神情格外悠闲，皱纹褪散，目光也更为精明。 “几个小时后藤川千代就会被送到这里来。”小池泰志交代。 藤川三郎看着小池泰志不安的目光，发出刺耳的笑声。 “她没有怀疑你。”他说。 “没有。”小池泰志摇摇头，忍住颤抖。 两个强壮的暴食众将新切下来的肉片献给藤川三郎，他大口贪食。 藤川三郎现在有八条腿。 肌肉发达的肢体从他的躯干下对称地生长出来，每一条都像奇迹，富集的神经丛让他的腰肿胀起来，遍布着青、紫的血管，髋骨过度发达，平衡这些腿的布列。 “刚开始的时候恐惧，但很快你会感到美。”藤川三郎察觉到小池泰志的畏惧。 “……是。”小池泰志敬畏地看着。 新长出来的肉有着鲜红皮层，就像最高品质的牛肉切片一样，仿佛会从中流出新血。 “还有什么消息吗？”藤川三郎问。 “白道的人干涉了，藤川千代抱上了大树，也许是警视厅的。”小池泰志说。 “警视厅……！”藤川三郎哈哈大笑，其他人也都乐了，“区区警视厅……！他们看到我们就会发抖，他们在行动之前就会跟我们通风报信，而藤川千代居然觉得他们能派上用场！” 但如果是更高级的干涉呢……比如防卫军，人类防御计划……小池泰志想着，但没有说出口。 这个地方让他感觉好不自在。如果前首领藤川雄一大人还在的话，藤川组绝不会变得这么可怕。 “我们真的要吃掉藤川千代吗？”小池泰志确认。 “是的，让我们每个藤川组的成员都加入，都成为一个纽带，一个整体，我们可以举行这样的盛宴。我品尝精心切白的大脑，你们将吞噬晶莹的肌肉，她的肌肤会让我们永远年轻，血液斟满我们每个人的杯子，她是一个魔女，这就是最重要的，我们从血中分享长生，在罪恶中品尝神圣。这比我之前安排的餐点还要好，看看吧，她马上要自己走进来，秀色可餐。”藤川三郎轻轻地说。 小池泰志看到他的容貌愈发年轻，近乎妖艳。 “是。”小池泰志再拜，然后离开。 在门口，他看到精疲力尽的美黛子，藤川三郎的养女。 “你还好吗？”小池泰志问。 “嗯。”美黛子几乎说不出话来，她轻轻点头，眼睛睁得大大的，显得惊恐不已。 作为原本最靠近藤川三郎的亲眷，想必美黛子亲眼见证了藤川三郎的所有变化，这个念头让小池泰志感到不安。 “很快就结束了。”小池泰志自言自语。 他告别人们，离开鸣蛇商厦，准备去预定的地点，把藤川千代请到这里来赴今晚的宴会。 然后每个人都可以吃饱。 …… …… 黄昏，鸣蛇商厦。 藤川千代低着头，穿过大门，跟在几名藤川组员身后。 安保重心放在内部吗？周围有这么多豪车，来参加三郎叔叔宴会的人真多。 皋月商会的人一定到了，藤川千代转头看到多辆豪车并排。 他们都与国外有密切联系，特别是北美和欧洲的资本。秀行的二儿子安心院恭司有全世界四辆限量迈巴赫之一，她也认了出来。安心院家参与了这次宴会，想必一定有他们自己的诉求。 “看啊——” “那家伙……” “那不是……那不是……藤川千代小姐吗！” “嘘，别乱说……”周围的藤川组员偶有看见藤川千代的，立刻震撼了。 原本她才是继承者，直到藤川三郎把她设计陷害，然后在她回来之前掌握大权。 现在千代却被抓住了！还是被堂主小池泰志！ 人们嗡嗡谈论着，许多人都出来，望着藤川千代如何走来，穿过道路，进入正门，内部陈设已如餐厅，她不是作为食客，而是食物。 藤川千代昂着头往前走，她身材修长，身体强韧，身上只裹着一件礼袍，还被她挽起袖子，龙尾清晰可见。 藤川组的成员都在身上纹龙，但唯有藤川千代身上刺满了全首全爪的大黑龙！那是身为藤川家血统的殊荣！ 藤川三郎身上本来也有完整的龙纹身，随着被砍断双腿而断绝。 新长出的肉像红玉一样，却没有藤川家的龙纹身。 从门口的监视器看到藤川千代手无寸铁地进入，藤川三郎不由得感到饥肠辘辘。 雄一大哥的女儿，真是……国色天香啊。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参与恶魔交易 现在又看到这些弟兄们了。 在鸣蛇商厦中，藤川千代看到许多熟人，原先都是她的护卫、手下、随从，他们都面露惭色，不敢与之对视。 如果她的肉真的端到他们面前，这些人真的会低头去吃吗？藤川千代不想知道答案。 藤川千代默默踏入鸣蛇商厦的大厅。 大理石地板映着光华，这里是藤川组统治的中心，从这里干涉着旧东京、暗区、地下铁的事务。 光着膀子、显出纹身的低级组员们急切走动，向宴会大厅递送食物。 一盘盘军舰寿司、香喷喷的羊肉烤串、如山的烤牛肉和新鲜清酒在空中交相递送。香味留在空气中，仿佛这个世界本身变得甘美了，能够触碰到空气的肌理。 藤川千代深呼吸。 如果是她掌权，她也会举办这样的大宴会，但绝不会像这样胡吃海塞。父亲大人说过，饮宴必须克制。 组员带她上二楼。 她不禁伸手抚摸光华的红木栏杆，藤川三郎窃走了好多东西。她的房舍，她的帮派，她的弟兄们，所有的荣誉和权力都没了。 来到宴会厅。 “请。”小池泰志推开大门。 正面是张摆满食物的餐桌，上面蒙着血红桌布。 顶部水晶灯璀璨闪亮，桌子两侧坐满神情严肃的堂主、若头和家族成员。 “藤川家”！ 藤川千代打怔怔抬起头，看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藤川三郎坐在桌子尽头，自腰之下盖着厚厚的大毡布。 在光复东京区的战斗中，三郎也曾身先士卒，直到被恶魔砍断双腿，残疾至今。 藤川千代对叔叔算不上亲切有礼，因为她打心底觉得三郎有些病态，不似常人，迟早会给家族带来灾害。 而今叔叔虽然年老体衰，但没有被伤病打败，自从窃夺组长位置后，他好像更振作了，整个人好像返老还童，年轻了二、三十岁。 藤川三郎正在吸烟，整张脸模糊在烟雾之下，唯有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藤川千代。 “组长大人，藤川千代我已经带到了！请饶我一命，放我离开新东京吧！”小池泰志在前面向藤川三郎跪地磕头。 “嘻、嘻、嘻……”藤川三郎发出难听的笑声。 “……三郎。”藤川千代向他点头。 “到我这边来，雄一大哥的女儿啊，千代……”藤川三郎尖声邀请。 藤川千代一步一步走过去。 她看到藤川三郎最近的地方有四个人。 一个机械僧侣，两个穿紫色衣服的忍者，还有个年轻有活力的女孩，藤川千代意识到那就是三郎的养女，美黛子。 “失礼了。”藤川千代向他们鞠躬。 “这位是伐折罗，京都浅愿寺的金刚武僧，量子菩萨的护法。”三郎哑着嗓子介绍，“忍者们是长尾乔治和小田杰克逊，两个都是海外归来的忍者高手。而这位……是我的养女，美黛子，快向千代姐姐打个招呼。” “千代姐姐好~”美黛子微笑着向藤川千代鞠躬。 她很漂亮，或许是她受宠的缘故之一。 “……你好。”藤川千代倍感苦涩。 等无能的藤川三郎死后，家业会被美黛子这样的外人所继承，多么可怕。 “贫僧名为伐折罗，量子菩萨门下武僧，而今受雇于三郎施主。”伐折罗向藤川千代致意。 量子菩萨，最聪明的魔女。藤川千代心说。 伐折罗身高1.8米，秃头中央镶嵌着一颗闪闪发光的天青色宝石，与他身上的人造皮肤有机结合，手臂和躯干上都涂满红、金两色的奇异纹身。 “我是乔治，他是杰克逊。”长尾乔治简短地说，他和之前死在天空树的忍者坂本莱万同样是三郎请来的。 还好，传统的忍者道场都向藤川三郎封闭大门。藤川千代暗暗点头。 因为他们知道藤川三郎用了卑鄙的手段，所以不肯把忍者派给三郎，他只能到海外去联络外国忍者。 他们的实力应不如水璃那样的真正忍者。 “坐吧，千代，快吃。我一直想着，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回到我们家族中啊。”藤川三郎鼓励。 一个藤川组的堂主起身，让出自己的位置给藤川千代坐。 那个堂主她并不认识，一念及此，她扫了眼桌旁的其他人，发现大部分人都对她而言都极其陌生，藤川组早已面目全非。 其中还有一些堂主长得格外庞大，体格健硕，让藤川千代感觉陌生。 一个浑身红彤彤、犹如妖怪的赤膊组员给藤川千代端上一盘红烧牛肉，一盘蔬菜，一壶酒。 藤川千代盯着盘子，开始缓慢用餐。 “吃吧，没毒。”藤川三郎笑着说。 “倍感荣幸，那么，我开动了。”藤川千代抬起头，对上了三郎的眼睛。 在桌旁，藤川组的堂主们还在埋头猛吃，一盘盘生鱼片、一块块烤牛肉、一壶壶酒，上了桌后就被疯狂地消耗掉。 他们好似未曾飨足。 藤川三郎也食欲大增。 他挥挥手，手下们端上来一个巨大的牛头，这个脑袋还没有被完全煮熟，边缘滴血。 藤川三郎徒手伸进牛头，挖出大块的肉，紧接着是牛又厚又肥的眼珠子，他把食物塞进嘴里，还强迫旁边的美黛子一起吃，美黛子陪着笑脸，一边吃一边喝酒，试图用酒的味道来冲淡肉的血腥。 餐桌上有一个巨大的空盘。 藤川千代目测了一下，它的长度和她的身高是一样的。 看着大家疯狂进食的样子，藤川千代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清酒在她的舌尖苦涩难耐。 小池泰志被迫站着，而他的手下都被监视，处境比千代更窘迫。 气氛压抑，冷凝如冰，每次呼吸都感觉比上一次更加冰寒。 “为雄一的女儿回归家族而举杯吧，哈哈——”藤川三郎大声说，堂主们纷纷起身，仿佛一根根长矛从桌旁伸起，一边大声咆哮，一边大口喝酒。 “嘎哈哈哈——” “吃吧！” “藤川组今后会更加繁荣啊！” 他们粗野的嚎叫让藤川千代感到愈发不安，藤川三郎的眼神也不时回落到藤川千代身上。 她曾经侮辱过他，羞辱他是个没有双腿的残废。现在藤川三郎会怎样反击她？这个想法叫藤川千代不寒而栗。 藤川三郎的目光落在小池泰志身上。 “绑住他。”藤川三郎命令。 小池泰志大吼一声，朝藤川三郎扑过去。 两个强壮的组员从身后猛击他，小池泰志是堂主级的人物，挨了一下连喊都没喊，还要冲到藤川三郎跟前。 那个叫伐折罗的机械僧站起来，以旁人看不到的速度打了一拳，正中小池泰志的额头。 他立刻脸色僵硬地往后退，很快被两个人捆住。 藤川千代深呼吸。 “小池先生，看到你把雄一大人的女儿绑架过来，给我当礼物？我很失望。啧啧……”藤川三郎冷笑。 他朝手下点点头，一个孔武有力的组员拽住小池泰志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后扳。 小池泰志痛苦地哼了一声，但没有喊出来。 “放我走……”小池泰志哑着嗓子喊，“……伱不是一直想抓到千代吗？” “呵，我怎么会抓雄一大哥的女儿。”藤川三郎嘶声说。 “混蛋——你让藤川组蒙羞！你背信弃义！放我离开新东京！你这残废！”小池泰志大吼。 “老实点！” “别吵！” “你这家伙，居然绑架千代！”桌子两侧爆发出一阵愤怒的谩骂声，堂主们都向小池泰志怒斥。 藤川三郎抬起一只手，这才让那些絮叨渐渐平息。 “老夫更看重信义，你声称支持藤川千代，所以我与你为敌。现在你又把支持的千代小姐绑回来，我不得不杀了你，然后礼遇雄一大哥的女儿。”藤川三郎说。 藤川千代心头一紧。 计划是，她假装被小池泰志绑架，送到这里当食物，吸引三郎的注意力。 但三郎却完全利用了这一情景，当先向小池泰志发难。 一来重新强化了自己看重家族情谊的形象，二来又反制了藤川千代的计谋。 要是小池泰志继续支持千代，那么三郎就可以把他杀掉，树立威信。 如果小池泰志揭穿秘密，说他是藤川千代的同谋，那么三郎就可以把千代宰杀，坐稳位置。 主动权无疑在藤川三郎那里，又成了他收服藤川组骨干的演出。 藤川千代抓紧扶手，内心的愤怒如闪电奔流，她恨不得现在就发难，保护小池泰志，但时候未至。 “先把他抓住，别影响了贵客的心情。”藤川三郎一摆手，小池泰志就被控制住，无法妄动。 来自皋月商会的客人们随即抵达。 “有请，安心院一家！”强壮的赤膊组员大喊。 很快，灰发的安心院秀行入场，旁边是他的后妻浅见雅子，气质冰冷，身后是安心院龙一、安心院恭司两兄弟，龙一面相英武，大步迈进，恭司则有些谨小慎微。 啊，安心院全家，少了一个人，少了安心院莲雾。藤川千代默想着。 莲雾现在会在哪？她跟着张肃一起生活，这对她来说或是最好的结局。 因为安心院家在这里现身，说明他们也涉足了恶魔的交易。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大魔窟的容貌 “失礼了，三郎大人。”浅见雅子向藤川三郎行礼。 她穿着一件很长的灰色双排扣大衣，鼓鼓囊囊，好似里面有什么东西随时都会倾泻出来，呼之欲出。 安心院秀行面如枯槁，但努力保持坚韧和克制。 在他身后，长子龙一环顾四周，笔直站着，而小儿子恭司则神情警惕，好像害怕这么个血腥的舞台。 “……我知道了你们的来意，是要借贷金吧，我们有很多钱可以给你们，助你们东山再起！”藤川三郎豪迈地说。 藤川千代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感觉如坐针毡。 声名赫赫的安心院一家，居然沦落到要找藤川组借钱！ 这简直是全东溟国最可笑的事情。 放原先的话，藤川组根本不会被安心院一家放在眼里。 哪怕藤川雄一再世，安心院秀行也不会多看他们一眼，两边无论地位还是权势的差别都太大了。 “那样的话，真是万分感谢，不过钱的话，我们是有的。”浅见雅子向藤川三郎轻笑。 “那么，伱们到底是来做什么？”藤川三郎狐疑。 “相反，我们是来把资金借给你们的，我们希望能和藤川组达成深厚的财务合作，交易你们的食物。”浅见雅子说。 “你们也想……啊，你们也想变得和老夫一样年轻。”藤川三郎回过神来。 “我们会兼备富有和长生，这是人类最喜爱的两种特征，不是吗？”浅见雅子笑道。 “上菜，上菜。”藤川三郎听得很高兴。 他命几个埋头苦吃的堂主让开位置，方便更多食物上桌。 这些堂主吃得太多，整张脸都肿胀了，浑身肉鼓鼓的，好像肿瘤要爆出来一样。 几个赤膊组员端上鲜肉，都是刚切下来的，没有任何调味料。 “嘻……嘻……嘻……这里的食物没有毒的哟。”藤川三郎坐在位置上，看安心院一家对着桌上的生猛食物面露难色。 唯有浅见雅子能够优雅进食。 “我开动了，真是不错的款待。”她拿起叉子将一盘质地未明的白肉塞进嘴里，细嚼慢咽，再用清酒冲下腹。 “……我们该谈一些生意上的细节，包括我方出多少钱，而贵方交出多少食物。”安心院秀行抬起头，尽可能用一种儒雅的语气说。 他老了。藤川千代望着安心院秀行。恐怕是精神上的压力让他感到大限将至。 安心院莲雾的父亲。自己还曾跟他通过信呢。藤川千代暗道。 “不，不，不，先吃吧，这是谢肉祭，是感谢我们有东西吃，感谢我们的身体充满新鲜的血液和肉质，这是节日，我们要放空思想，尽情享受。”藤川三郎望了眼被抓起来动弹不得的小池泰志，以及在座位上极其难受的藤川千代。 他让人给安心院一家奉上精致的黄尾鱼以及三文鱼生鱼片，这样秀行和他的两个儿子才稍微吃点。 藤川三郎本人继续生啖血肉。 还好……还好莲雾没有加入这宴会。藤川千代松了一口气。否则这会成为大家最后悔的回忆。 宴会继续。 一些漂亮的女子走进大厅，她们貌美至极，可以清晰看到身上的龙或菊花的纹身，尽情扭动、唱跳，提供歌舞。 她们的声音中都有种惑人的力量，让藤川千代感觉头晕目眩。 藤川千代感觉墙壁都快融化在血渍当中，而鸣蛇商厦的所有廊柱正变成巨大的肉块。 “为了纪念我们尊贵的客人，安心院家族，我已准备好了前菜！”藤川三郎拍拍手。 两名藤川组员把一个惊慌失措的男人绑进来。 “你们干什么？我是来吃饭的！”他大叫。 藤川千代模糊地认出了他，三菱商事总裁大仓泰三的儿子大仓英朗。 二十二岁，年少有为，相当俊俏，是三菱董事会的成员，千亿家业等待继承。 而今却被拖到血腥宴会中间。 “这——这是大仓家的儿子……”安心院秀行他们明显感到意外。 果然是商业人物，从没见过帮派做事的样。藤川千代暗叹。 “你们的困境，老夫很清楚，就是因为这些横行东溟的财阀，安心院一家才被迫入绝境，‘昇阳集团’出现后，皋月商会的所有产业都会被吞并……而老夫可以帮你们去战斗，前提是你们和老夫站在一起。”藤川三郎说。 藤川千代意识到三郎打算借刀杀人，迫使安心院一家的人染上血债。 这样的话，两边就真的要永远合作了。 赤膊组员将一把武士刀放到安心院秀行面前的桌面上，可怜他一把年纪，还要做这种事。藤川千代默默看着。 “去吧。”浅见雅子鼓励。 “……”安心院秀行点点头，拿起面前的刀，一步步走向大仓英朗。 “喂！秀行叔！秀行叔！别杀我啊——恭司！恭司！我们不是一起玩过吗？龙一！我们是同学！”大仓英朗吓得浑身发抖。 藤川千代深呼吸，而安心院家的人不敢忤逆，杀掉大仓英朗，就能证明可靠的友谊和赤诚之心，这也是帮派的做法。 就在安心院秀行脸色苍白地靠近时，藤川千代忽然站起来喊：“住手！” “你——你是……”安心院秀行现在才看到她。 藤川三郎眉头一皱，其他藤川家的组员们也感到吃惊，没想到藤川千代会在此时挺身而出。 “我是藤川雄一的女儿，藤川千代，杀人对我来说家常便饭，这是我们的生存之道，无论您想和藤川组达成什么合作，这种事都可以由我代劳。”藤川千代接过刀。 安心院秀行有些犹豫，不知道藤川千代为什么要来帮自己。 藤川千代转向大仓英朗。 “何必这样！我们都是人啊！我们是人啊，难道你不是人吗？”英朗悲戚地叫喊起来。 我不是人，我是魔女……！藤川千代心想着，一刀捅进英朗的喉咙。 血液飙出。 几乎是在藤川千代杀死英朗的瞬间，宴会的空气变得血稠了一些。 她将刀往后拔，感觉就像在割这个世界的肉，而空气会滴血，她感觉很饿。 “千代！千代！千代！”藤川组的成员们纷纷举起杯子。 大喝一口酒，大吃一口肉！ 英朗捂着喉咙往后倒下，旁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粮食，愈发欣赏。 藤川千代为他们处决了前菜，盛宴还将继续。 喧闹的派对仍在继续。 藤川三郎挥挥手，英朗被拖下去分割。 回来的时候，大仓英朗已经变了。 藤川三郎哈哈大笑，继续饮酒，但算计的目光始终留在安心院一家，以及千代身上。 藤川千代握着染血的刀，回到座位上。 “……既然已经做好了菜，那继续谈合作的事情吧，安心院秀行，你这么多年投资不败的秘密到底是什么。”藤川三郎一口又一口地嚼食。 “请阁下不要打听，这是我父亲的秘密。”安心院龙一朗声说。 “嗯？”三郎望了一眼龙一，龙一面不改色。 小儿子恭司没有龙一那样的魄力，而是默默低头，好似要避开这一切恐怖。 安心院秀行饮了一口酒，对龙一点点头。 “浅见雅子……雅子她……”安心院秀行慢慢开口，“她有‘不同寻常的才能’。” “我听说你的前妻为此离开了你。”藤川三郎继续逼问，“她为你生了三个孩子，但浅见雅子夫人的才能高到足以让你忘掉这些东西。” 浅见雅子吃着盘子里的肉，转头饶有兴致地看安心院秀行。 “贫穷让我感到浑身发抖，我在梦里……我在梦里哀求有人来帮我。”安心院秀行颤抖着说。 “而我被派来帮助他，‘所有的投资都能胜利’，这就是他投资的眼光，他赌对了……我是神话中东溟大国主遗留在苇原瑞穗中的奇宝，奉我主的命令，前来分享财富。”浅见雅子站起来，她的外表正在迅速坍塌。 她声音高亢，带有一种诡异的回声，迷人的微笑随之消失。 浅见雅子的眼睛裂开，头发开始剥落，头从中间分开、沉降，动作像木偶一样，宽阔的大腹中传出声声嗡鸣，宛如珠玉清脆。 紧接着，她的皮囊打开，其下显现出一个装饰着金丝线的华丽黑色漆盒。 藤川千代瞳孔一缩，刻在表面的字符象征着无穷财富。 房间里，无数双贪婪的眼睛都盯着那个盒子。 盒子开启，另一端仿佛连接着金山银山，无数金银珠宝哗啦啦喷泼在桌上，叮当作响！ 藤川千代身体一哆嗦。 宴会厅除了肉味，又多了刺鼻的铜臭味，眼前铺满耀眼的黄金，与肉质堆在一起。 “你是奉命而来，我也奉我主的意志，兴办宴会，招引同伴，嘻……嘻……等到正餐用毕，血海将会从我们的杯子里喷发……”藤川三郎站起来，大毡布滑落，他的衣服下掩藏着两条、三条……四条……八条腿，四个在前，四个在后，像病态的蜘蛛一样支撑着他。 跳舞的美人们全都显现出原型，弯角凸显，身姿婉约，全都是美灵魔！ 新东京的美灵魔尽在此处！ 大魔窟，大魔窟。 藤川千代咬紧牙关，她得保持清醒，人们就这样轻易地成为恶魔的仆从。 她将武士刀藏进衣服底下，这样被迫自保的时候她就可以将它从胸口抽出。 藤川千代知道这个地方正被包围，人类的特别行动部队马上就要行动，他们不知道外面到底聚集了怎样一支大军，有多少强者正准备攻破此地。 轰—— 一声惊雷响过，藤川千代只觉得体内的磁场也在朝上蹿升，父亲大人留下的基业怎么如此腐化变质了？ 她打心底希望这次能够杀个痛快，把鸣蛇商厦捣毁，把所有恶魔，全都轰杀殆尽！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三章 噬肉的宴席上 “父亲大人……原来您一直都……”安心院龙一把双手按在膝上，神情惊异。 难怪莲雾妹妹一直畏惧浅见雅子，厌恶她很冰、很冷，这样的怪物到底会有什么温度？ 而父亲还与之朝夕相伴，枕于黄金之上。看来财富真的能代替信誉。 看到满眼的金光闪闪，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热血沸腾。 “我……我得走了。”安心院恭司起身往外走，但是又吓得回到座位上。 宴会的背面、侧面三个出入口，已全都变成了胀缩不断的猩红括约肌，地上流淌着血水！ 浅见雅子躯干中的盒子继续开启。 一道由珍贵宝石与金币混合而成的喷泉如瀑布般喷涌而出，人们惊叹尖叫，波光粼粼的金帛之洪淹没地板，随便一把都能让人衣食无忧！ “啊哈哈！” “发财啦……！” “这些都是真金子啊！首饰……项链！玉器！”他们惊叹而喜悦，互相推搡着。 原本室内空气厚重浑浊，如漂浮血海，而今又沾染生辉金碧。 藤川三郎陶醉在这场面当中。 他弯腰，从中拿起一块又一块碧绿宝玉挂在身上。 它们玉面极糯，厚重，质如绿脂，每一块玉器的价值都超过4000万円，相当于普通人一辈子能赚到的钱。 “现在，我们两家真的可以继续交易了，只要我们分享了肉，我们就可以与世长存。”藤川三郎望向安心院秀行。 “正餐……”安心院秀行也听说过。 血肉恶魔卡门会慷慨地施展仪式，参加宴会的人变得青春而有活力。 他已经活了65岁，筋骨衰竭。 而他还记得，年轻的滋味是何等美妙，用不完的力气，无限的精神，熬夜也不会痛苦。 现在，该准备正餐了。 “……今天是美黛子的生日，你还没有对美黛子祝贺生日吧，雄一大哥的女儿。”藤川三郎望向千代。 “生日快乐，美黛子。”藤川千代举杯。 她相信自己的脸看起来一定苍白至极。 “谢谢。”美黛子微笑。 “生日快乐。”藤川三郎溺爱地冲美黛子笑笑，“我希望你喜欢迄今为止的这些娱乐活动，庆祝节日对孩子来说很重要，不过主菜也快到了。” 主菜？藤川千代一愣。 “主菜！” “主菜！” “主菜！”帮众们大喊大叫。 “吃掉他。”藤川三郎指向小池泰志。 几个赤膊组员当即冲过去。 小池泰志面色骤变。 “鄙人再也不会向你低头了！藤川组的弟兄们，这老头迟早会葬送我们所有人！看看他身边的恶魔吧，他们以后会骑在我们头上，一切都是为了成就三郎这家伙的野心……！”小池泰志大吼。 藤川三郎面露狞笑。 桌旁的列位堂主们都面色沉稳，想来他们早在宴会前就通过气了。 “真遗憾。”他打了个手势，一个拿着武士刀的藤川赤膊组员上前，充当行刑人。 藤川千代呼吸一滞，三郎会当着她的面杀死小池泰志！ 她感到藤川三郎望了一眼自己。 他的外表和蔼可亲，像个慈祥的老者，但他的眼神像最残忍的怪物。 “……雄一大哥的女儿啊，”藤川三郎和气地说，“小池泰志这条没用的狗背叛了我们藤川组，我对这样的人一向是没什么怜悯之心的。他敢出卖伱，把你送到我们的宴会上当主菜，真是卑劣，我要把他折磨死，让大家看看叛徒的下场，让他来当主菜！” 藤川组的堂主、若头、舍弟、组员都在看藤川千代。 他们或被血肉所吸引，或被金帛所迷，各个姿态近乎癫狂！ 藤川千代握紧刀。 “混蛋啊！”小池泰志冲藤川三郎大吼，“有种放我砍了你！” “嘻、嘻——”藤川三郎讥笑。 拿刀的行刑人抓住小池泰志的右边胳膊，把它抬起来。 其他人都面露喜色地看着这一幕。 斩！ 藤川千代握刀冲出去，一刀砍向行刑人，一刀下去，那人的手指被切下多根。 行刑人的脸立刻翻成了血红色，目眦欲裂，手掌断口处飚出血泉。 “王八蛋——藤川千代——我杀了你啊啊啊啊啊！”行刑人声嘶力竭地怒吼。 “嘻……嘻……”藤川三郎满足地喝了一大口酒。 “多谢！”小池泰志幸免于死，喘了一口气，退到藤川千代身后。 “再，再来。千代！你好像今天很想杀人！继续杀啊！”藤川三郎说，其他藤川堂主们也大声鼓喝。 行刑人拿刀朝藤川千代刺去。 加速七字斩！ 藤川千代一刀下去，速度更快，刀锋掠过那人的大腿。 嗤——他立刻站不稳了，坐在地上，垂下了头。 愤怒在藤川千代的血管里沸腾。 藤川三郎和浅见雅子都在狞笑，尤其是浅见雅子，那笑容从她变形的脸上裂开。 忍不了了！ 恶魔怎么这么多！ 藤川千代猛然起身，电流魔力在她体内极速运转，磁场推动，爆发无穷力量，瞬间将整张餐桌抬起，掀翻！ 全都给我滚！ 桌面上的灯烛、肉食、餐盘、酒壶、筷子全都飞洒出去，朝四面八方泼溅，强力的雷光朝四周一闪，瞬间震退了藤川组员们！ 砸碎这场卑鄙血腥的宴会！ 藤川堂主们被血迹和肉食砸了一身，安心院秀行他们也被酒水与血水泼了满身。 所有人都震慑不已！ “你这家伙……” “藤川千代！” “你敢！” 全场人顿时瞪视她。 藤川千代面无惧色，把刀对准食客。 “藤川组什么时候堕落到与恶魔勾结的地步了！”藤川千代厉声质问。 沸腾、污浊的情势，顿时被藤川千代的怒喝压过！ “血肉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力量。”藤川三郎指了指自己强壮的十肢。 他已习惯了额外的肢体，身体也庞大健全！ “力量？”藤川千代朝地上的肉唾了一口，“这不是力量，而是疯狂，是耻辱！藤川家的祖训是荣誉与大义！即便被敌人杀死，也不算辱没名誉，但我看到的是什么：人吃人的盛宴，用牙口而不是刀刃去作战，你们是懦夫！懦夫啊！” 在她周围，藤川堂主、若头们等中高级干部都神色微变。 在这一瞬间，他们多少幻视到当初藤川雄一在世的情景，也是这样震慑着整个藤川组。 “不要用你的粗鲁破坏我们珍贵的机会，我们都花了很大的力气来与恶魔达成合作，让安心院秀行先生发表一下意见，谈谈与恶魔合作的感想吧。”藤川三郎抬手。 “安心院秀行！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藤川千代大吼。 “你……我认识你吗？”安心院秀行困惑。 “半年前，当初我曾经被囚在安心院，有一次你试图和莲雾联络……得到了很多昂扬的回应，那不是莲雾在回复你，是我在回复你！因为她不爱说话，所以由我代劳。你是一个好父亲，在我眼里也是个好人，对我来说真是弥足珍贵的机会，所以我希望——你在这时候迷途知返吧！”藤川千代大声说。 安心院秀行大吃一惊，头嗡嗡的响，如遭雷击！ 原来，当初和他联络发消息的，是藤川千代！ 藤川三郎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可从来没听说过啊。 不过，情势的确开始逆转。 “是——我记得，原来是你……我就觉得，如果是莲雾的话，不可能会发那么多消息给我，谢谢你，千代，你是个有雄心的好女儿。”安心院秀行咬牙站起来，“我们走吧。” “走！”安心院龙一奋力站起。 “我们回家去，找莲雾妹妹……”安心院恭司也害怕地起身，他有种想哭的感觉。 “在盟友的宴会上背信弃义可不是好品格。”浅见雅子幽幽地说。 “我后悔，我后悔了。”安心院秀行痛苦地说。浅见雅子厌倦而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今天的宴会注定无法持久，三郎。”藤川千代朗声说。 这个回答明显让藤川三郎不满意，他打了个手势，美黛子吹口哨。 “保护三郎大人！” “小心！” “快过来！”藤川组员厉声叫喊，现场瞬间混乱。 四周障子门与格栅墙纷纷被突破，血肉在枪械和武士刀的冲击下碎裂。 一排排身穿西装的持枪组员现身，好似四扇一模一样的人墙，抬起手里的手枪，瞄准了藤川千代。 “看不起谁呢混蛋！” “找死啊混蛋！” “太可恶了混蛋！”他们齐声震喝，藤川组帮派的精锐齐齐汇至！ 至少有几百人——数不过来了，藤川千代环顾四周。 “你真以为你能对付得了我吗？雄一大哥的女儿？”藤川三郎八只脚在金钱堆上站着，搂着养女美黛子，姿态亲昵，更像情人。 “你……”藤川千代握紧手里的武士刀，皮肤表面如电光般劈啪作响。 “你以为你能在我的地盘愚弄我吗？不管你想做什么都是徒劳了。”藤川三郎笑道。 “……你这家伙！”藤川千代怒火上涌。 “我很讨厌！为什么是靠血统，而不是凭才能来决定组长的归属？”藤川三郎嗤笑，“凭你的愚蠢，一辈子也不配领导藤川组。” “你——”藤川千代刚想说什么，就感到背心一冷。 “失礼了！”一把刀从背后捅进藤川千代。 她转过头，小池泰志手握刀柄，神情镇静。 背叛—— “千代小姐有危险！” “为了雄一大人！” “支援千代小姐！” “跟三郎拼了！”少数人看得目眦欲裂，厉声动手。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四章 计划后的侵入 几声枪响，藤川千代身后试图帮忙的组员就被射杀。 外面的走廊上，更响亮的劈砍声响起，想要支援藤川千代的忠心弟兄纷纷遭到处决，没有还手的机会就遭袭击致死！ 小池泰志拔刀。 藤川千代只觉自己的一部分从躯体中被抽离出去。 他抓住藤川千代的头发，把她的脑袋往往上提，显出脖子来，用刀尖瞄准他的喉咙。 藤川千代蔑视地看着藤川三郎。 “畜生！杀了我！”她圆瞪眼睛，厉声谩骂，即便她浑身伤痕，血液崩流，但她的态度依然刚毅。 “呼……”安心院秀行试图上前去保护藤川千代，但是一切对他这个老人来说太难了。 “父亲大人，请离开。”安心院龙一从怀中取出手枪，搀扶衰老的秀行。 “赶紧走！好日子在外面，不在这里头……”安心院恭司犹豫了下，之后也拿出一支轻型手枪，试图自卫。 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阵响亮的爆炸声，地面摇动。 人们纷纷困扰起来，那不是他们的枪声。袭击？ 随着更多枪声响起，藤川三郎的表情从嘲弄转为警惕。 “警视厅……不，是军队！准备应战！”他分辨出大口径城市战火炮的声音，曾经用来压制地面上的暴力恶魔，如今却瞄准鸣蛇商厦。 飕——烟雾弹投向正中，浓烟滚滚，遮蔽视线。 藤川千代大声咳嗽，感到周身剧痛，踉踉跄跄地在黑暗中寻找出路。 水璃忽然显现！ 拿着曜影刀赶到藤川千代身边。 “千代，该走了。”水璃一手扶着藤川千代，一刀击退旁边的小池泰志，小池泰志惨叫一声。 “水璃……！”藤川千代如释重负。忍者…… 水璃淡淡点了点头，因带着面具而看不清表情。 她一跃而起，把藤川千代抱到大厅的横梁上，然后伺机撤向旁边的走廊。 “开火！”西装组员们狂乱开火，敌人还在不断涌来，子弹飕飕乱飞。 “好多人……非常多恶魔……必须提醒其他人……这里是个大魔窟……”藤川千代调集魔力，试图止血。 “我们会一起战斗。”水璃和藤川千代背靠背。 “嗯……”藤川千代抬起头，外面的战斗还在激烈进行。 果然是大部队来了吗？来自军方的威势，格外爆裂！ 藤川组的成员也顾不上宴会了，现在明显是官方的人试图收网打击，他们必须奋战自保。 冲锋枪射击的声音、叫喊声、濒死呼喊与爆炸声不绝于耳。 而水璃感到藤川千代气息微弱。 转身一望，她身上一个巨大的刀伤，是当初小池泰志从后面捅的，此时已经崩裂，血如泉涌。 “千代！血！”水璃咬牙。 “三郎和我死于同一天，这样的话，藤川组的未来……水璃你……”藤川千代无奈一笑。 她往后仰，倒了下去，活得这么久，已经超越了自身能力与命运的极限。 水璃把藤川千代扛起来，试图穿过眼前的混乱。就像小时候玩忍者游戏一样，我要把千代背到安全的地方。她心说。黑领巾被打湿，不知道是血还是泪。 …… …… 旧东京，暴雨倾盆。 “‘惊夜雷鸣’行动开始，准备清空魔孽，解救平民。”密令下达，围绕鸣蛇商厦的攻防开始了。 附近的一座四层自建住户被风间义怀征用为临时指挥所。 张肃、莲雾和多名警视厅警监到位。 档案记录，该建筑无人居住，但旧东京管理混乱，风间义怀来了之后才发现这有一大家子人非法窃据。 足数2男1女，还有4个孩子，他们看到这些人忽然闯入，大吃一惊，瑟瑟发抖，还以为自己命将不保！ 而风间义怀只是把他们暂时请到楼上，空出一层楼来做指挥所，并交给他们4万多円资金，对这次打搅予以补偿。 张肃看着警视厅的工作人员将临时记录仪和监视器搬进来。 索罗派的间谍已潜入鸣蛇商厦，实时对外传输视讯信号，可以看到里面相当混乱。 窗外大雨倾盆，从楼上传来小声交谈和看电视的动静。 风间义怀和商书琴紧盯荧幕，实施计划。 “这次联合行动跨越多个单位，包括东京警视厅10支行动队，防卫军一个标准城市作战营、一个快速反应特战连，魔女对策局干员160人。由本人全权负责，本次作战的原则有三点：除恶务尽；不伤平民；避免战斗扩大。”风间义怀简短道。 张肃听到外面雨幕中装甲车、侦听信号车与无人机启动的声音。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布置，扼杀藤川三郎。 大战前的悸动让他感到期待。 商书琴为作战计划建模，她巧手设计方案，ai生成相应的战斗沙盘模型，推演作战结果。 “鸣蛇商厦位于东西走向的大型马路上，非法搭建了庭院、池塘、廊道等，将公共街区作为私人花园。我方先切断水、电与通信，随后主力从两个方向发起冲击，诱导敌人从建筑中外出增援，然后再利用无人机空中打击，精确消灭目标。”商书琴汇报计划。 警监和防卫军的军官都开始迅速部署。 “……攻势猛烈，他们……会躲起来。”莲雾自言自语。 “说什么？”风间义怀扫了一眼莲雾。 “！”莲雾吓了一跳，躲到张肃身后，轻轻拍他的背。 “……如果我们打得太凶狠，敌人会龟缩在建筑物中，据屋死守，反而会延长战斗时间。”张肃传递莲雾的意见。 “那依你之见，这一仗该怎么打？”风间义怀皱眉。 莲雾躲在别人看不到她的地方，思考了一会，然后悄悄跟张肃表达想法。 “……最有效的方法还是斩首行动，因为藤川组的组织是自上而下的，等级、纪律十分森严，在建制完备的时候很有效率，可一旦击毙藤川三郎，或其中的高级成员遇袭，占绝大多数的下级成员就会陷入混乱，完全没有自主行事的能力。”张肃说。 “那么，我需要人来贯穿藤川组的防线，威胁到藤川三郎本人，至于人选……”风间义怀和张肃对视一眼，张肃微不可察地点头，“……既然有人自告奋勇，那就没问题了。” 商书琴重新建模，发现ai解析对战斗的胜算评级提高不少，友军的伤亡也大幅降低，打得好的话甚至能实现零伤亡！ 她不由得刷新了对莲雾和张肃二人的印象，莲雾的脑子好像格外好使，非常智慧。 “由此，计划稍微改变，我们将从东西两个方向进行佯攻，然后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等到敌方指挥中枢被破坏，再加以总攻。”商书琴用力点头。 全员开始行动，准备剿灭藤川组大本营，一举摧毁藤川三郎为首的犯罪集团。 “对鸣蛇商厦的进攻会影响到安心院秀行、龙一、恭司等三人的安危吧，莲雾小姐就不担心吗？”风间义怀转头看向莲雾。 莲雾轻轻拍张肃。 “只有我们速战速决，他们才有最大的生还可能。”张肃说。 他们的配合未来会派上大用场。张肃有大勇猛，但缺乏节制，而且没有细节观念。莲雾却心细如发，体贴入微。风间义怀心说。随后目光转回到荧幕上。 张肃与莲雾来到屋边，他扛起黑匣，准备出战。 “莲雾小姐，我要参与行动了。”张肃准备动身。 “嗯！”莲雾对张肃竖大拇指。 目送张肃离开消失在雨夜当中，她抬头望着月色。 她也要跟上去，一步踏入月光，巨大的弯角从头顶生出。 …… …… “黑色野兽”已然到位。 张肃从头盔的显示面板中检视四周状况。 攻击相当猛烈，正面有警视厅、防卫军等正规部队发起攻击，还调动了重武器，若干火炮用于射击门墙。 在真正军事武器的轰炸下，民用防护设施遭到摧枯拉朽般的打击。 不过，按照作战计划，这也只是虚假的猛攻。 藤川组成员一开始大惊失色，后来感觉攻势不强，便狂妄起来，试图反击。 “哇啊啊！” “敌人攻过来了！” “还能坚持！” “让他们好看！混蛋！”藤川组员耀武扬威，从大厦各处冲出，准备反击。 他很快听到豪宅墙垣另一端激战的声音，枪口开火的闪光照亮了半片夜空暴雨。 张肃活动拳头，黑色盔甲的哑光涂料与环境阴影融为一体，盔甲内部的聚合物衬垫紧贴肌肤，带来柔和触感。 张肃从后方猛力一跃，双脚践踏潮湿地面，发出沉重的撞击声，迅速跳离地面，飞得极高，一直越过围墙。 暴力侵入鸣蛇商厦，直撞向核心的宴会大厅！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五章 杀戮者的形态 “喂喂——” “你这家伙……” “是怪物吗！” “别小瞧我们啊，混蛋！”藤川组员在后院防备，看到张肃闯入，勃然大怒！ 张肃再度集气冲刺，瞬间穿过十多米距离。 在他们眼中，只是霎那，披甲的漆黑怪物就已闯入自己身侧！ 他毫不犹豫地掐住最近之人的喉咙，那名藤川组员的喉咙被金属手套握紧，整张脸立刻变得惊慌。 张肃将他举到高处，他的双脚拼命踢蹬，却无力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落入张肃之手。 “哇啊——”他惨叫一声，被张肃用力投掷到人群当中。 “闪开！”好几名藤川组员赶紧退避，任这不幸的家伙猛撞在地，像个枕头一样弹了一下，浑身筋脉断裂。 张肃再抓住一个藤川组员，将他用力砸向地面。 轰！ 一击之下，地面瞬间出现一个凹坑，而藤川组员被抓住的上半截身体直接给砸成了肉泥！ [血气正在积累，继续杀戮以解放盔甲的全副力量] 张肃看到头盔面板上闪过一行提示，这件盔甲正在被激活，以进入更高阶段。 “怎么会！”他们看到同伴被这样爆杀，不少人登时大脑一片空白。 “太快了！” “开火！”他们赶紧反击，子弹飕飕击中张肃的盔甲，却在金属外壳上弹开，张肃还驱动自身内气，将它们部分附着到盔甲上，大幅强化其防护力。 战！ 张肃猛扑过去，几十米的战场被他几步跨过，藤川组员眨了下眼，瞬间看到张肃出现在自己面前。 紧接着，就是一系列毁灭性的打击！ 第一拳砸中正面之敌，将他的头砸成碎片，第二下击中一名藤川组员的脑袋，瞬间将他的头砸得凹陷下去，第三下飞踢更是致命，一脚不仅将对方的肋骨齐齐踹断，余力还在对方体内激荡，震得他软绵绵倒下，像个暴血的气球，完全给踹散架了！ 张肃一气呵成，连出三下，每一击都极为致命。 “撤退！” “啊——” “救命——”藤川组员看得头皮发麻，在远处的人看来，自己的战友们瞬间遭到毙杀，张肃的攻势极为恐怖。 “不要慌！” “射击！”另一批藤川组员赶来支援，立刻拿起大小枪械向张肃开火。 张肃的头盔侦测周围战况，在他面前揭示对方来路，东西两翼多个热信号云集而来。 好好好，敌人越来越多。 他狂暴突进，奋力越过一个淙淙流水的喷泉，突入另一批敌人当中，单手抓起一个敌人，将他狠狠砸至地上。 “啊——”对方凄厉嘶吼一声，整个人的头猛撞地面，瞬间头骨开裂，血肉模糊。 “喝啊！”一名藤川组浪人挥舞锋利武士刀朝张肃砍去。 张肃原地侧身、旋转，随后猛力踹出一记高踢！ 步枪子弹在空中飞行的速度是1000米/秒。 而张肃这一踢的速度，达到40米/秒，也就是二十五分之一的弹速！ 加上他的质量，肌肉爆发力—— 轰！ 张肃一脚命中对方的头颅，竟是直接把他的脑袋从脖子上踢飞出去！ 他的头迅速划过空气，在空中就因暴力而解体，剩下的残块撞到背后鸣蛇商厦的水泥外墙，更是爆成一蓬血浆！ 张肃再突进，冲向别的对手，挑选人多的敌人，两手各抓住好几个敌人，将他们狠狠相撞，砸得破头烂额。 其他人看得头皮发麻，这纯粹的怪物啊！ 在他们的预想里，动作这么快的人，都是那种轻盈敏捷的忍者，但是眼前此人却是个身高两米、重铠长手的猛汉。 还有什么能拦得住这样的人形怪兽—— “我们这么多人！杀啊！”又一个藤川组员冲来。 “死！”张肃一声爆喝，黑暗中便只看到拳影连打，伴随着几声惨叫，又是好几名藤川组员被毙杀当场！而几发子弹击中盔甲表面，仅仅擦出火花，或者被絮流之气拨开。 这些普通组员，平时在街头好勇斗狠，没把谁放在眼里。 可在张肃的暴力打击下，完全在物理层面遭到碾压！ 每一拳、每一击，都有开山裂石的分量，张肃的每次攻击，都有鲜血、骨头或脑浆作为陪衬，每次猛轰都将威力释放到极限。 杀戮过后，环境一下安静许多。 ……好安静啊，不适应。张肃看向活口。只有这些了吗？ 两、三名幸存的藤川组员看到这一幕，顿时瘫软在地。 等……等等…… 他们回过神来，惊恐地发现场上只有这个怪兽存在了。 而其他人，全被消灭了！ 刚刚还有40多号人驻扎在这，现在满地陈尸，静止不动。 张肃在大厦后的街道上徘徊，盔甲几乎都被染成朱红色。 他们身体不断颤抖着。 一个个平日里的小组长、兄弟、朋友，一起饮酒、玩弹子机、吹牛和讨债的，现在怎就像草叶一般，被这头黑色怪兽轻易宰杀了？ “逃、逃啊！” “喂，警、警视厅吗？我们是藤川组的，我们遭到袭击了！”一个幸存者绝望之下，竟是向新东京警视厅祈求帮助！接线员吓得破口大骂。 “我们不是对手——”他们心惊胆战，赶紧撤退。 消息传到宴会厅。 藤川三郎正打算继续宴席、完成仪式，便听闻大厦后侧被强力突破的消息。 外围武装人员完全无法拦截。 “如果他闯进来的话，我们活不了多久，恐怕几分钟就会全死！我的弟兄们全被打死了！”通讯器中传出藤川组小组长的惨叫。 “胡闹，有这么强吗？只有一人？”藤川三郎皱眉。 “组长！救命啊！救命啊！”小组长只顾哀泣。 “三郎施主，小僧正有意记录全世界强豪的数据记录，传汇给量子菩萨，不如派我前去将其击倒。”被雇佣来的护法僧伐折罗道。 “请，请。有大师出手，方无忧无虞。让他这样猛冲下去，我们就只有撤逃的份了。请务必帮鄙人度过一劫。”藤川三郎闻言心头一动。 花大价钱试图和灵界的魔女们搭上联系，现在也算有用处。 三郎心里清楚，敌人看似攻势猛烈，但他们只要度过波折，稳固防御即可。 官方害怕舆论，死不起人、拖不长久，迟早就要议和，到时候三郎可以随意提出条款，反败为胜。 他忙弯曲八腿，向对方叩头行礼，请其出手。 “贫僧去去就回。”伐折罗遂动身前去应敌。 它的档案中存有天下所有武学与著名武者的数据，不管是谁强袭而来，遇上它都只有折戟的份。除非是这个世界上未曾出现过的强敌和武术。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机械绝对战线 杀光后院之敌，张肃跳上鸣蛇商厦后门的瓷砖广场。 大厦本身就像一头蹲踞的黑色怪兽，横亘在街区正中。 玻璃门后，还有大量藤川组员正赶来追击，他只感到自己有无穷的力气，花不完的斗志和层层狂涨的血气。 [临时高涨的血涌会增幅宿主的力量，即便被重创也不会溃退，将战斗到最后一刻，敬请享受] 张肃眼前的面板上映出一行字符，他忽感到腰间一点刺痛，盔甲自动为他注射了治疗针与x-注射剂。 治疗针大幅刺激生命活力，x-注射剂可以短暂屏蔽痛觉，促进肾上腺素分泌。这件盔甲希望张肃吞噬万物，催使他继续在杀戮中目空一切！ “啊啊……” “快看……！” 增援抵达，新一批藤川组干部与新人扛着长枪短炮抵达，面色铁青地看着后院的惨状。 明明仔细防备了这片区域，安插了大量人手进行守卫，如今却被眼前此人单兵突破！ 哪怕是官方的特种兵、传说中的超级战士、或者魔女，也很难杀得如此快速。 而且被毙杀的人看着是何等凄惨！ 简直就像灾害现场。 后院死人堆积如山，要么身首分离，要么浑身血污，要么四肢折断，更多的被打成肉糜、血雾，好像从内部爆炸一样，血腥气极其浓重。 他们陷入震慑，连开火都不敢，生怕招惹强敌。 张肃则一步步朝他们走去。 “等等……雾岛丸号上，好像也是被这样的怪物歼灭的……” “老子……不想死啊——” “大哥！带我们跑吧！” 藤川组员齐齐后退，向两侧分开。 一个披着纳米僧袍的人形快步赶来。 他看了一眼鸣蛇商厦后方旷地上的惨烈情景，摇摇头，转向张肃。 张肃仔细扫描对方。 [记忆“伐折罗”：经过深度改造的机械僧侣，替灵界的量子菩萨收集学识，寻找真知。每个伐折罗都共用一个思想，源于同一个上级意志。是一群行踪莫测的存在。] 伐折罗的皮肤上闪耀着复杂的纹身，脸部僵硬，有如闭目哲思的沉肃高僧，浑身肌肉虬结，与张肃相比也不落下风。 藤川三郎恐怕花了很大代价才请到伐折罗助阵。 张肃前世也和一些伐折罗打过交道，他们只想穷尽世上奥秘，将其献给量子菩萨。 “施主杀业不小，有害天和。”伐折罗嘴上说着，实际上却在不停扫描张肃身上这件黑色野兽装甲。 他心底大喜。 没见过的实验性盔甲，无疑，这次又能为量子菩萨献上全新智识！ 他顿时好奇心大炽，欲要将张肃打碎拆解，把每块芯片都挖出来仔细检验，将所有存储器夺走，再榨出其中信息！ 张肃冷看着伐折罗，知道这种机械僧的秉性。 得把这秃驴打成废铁！张肃一言不发，只是抬起手。 伐折罗的头以诡异的角度转了转，身上发出响亮的电机嗡嗡声，从两耳当中喷出散热白气，随后从胸口中飞出一枚磁悬浮法球。 他摆出进攻姿态，两手向前微抬，脚步前后分立。 “你，今天将学到些新东西。”伐折罗淡淡道。 张肃绷紧肌肉。 冲！ 他急速突进，如一道红箭。 在他高速移动的过程中，来自其他人的血液不断从他的盔甲边缘滑落，在他冲锋的轨迹上留下一地血渍。 出拳！ 张肃本想用气流带来的额外攻击距离杀伤伐折罗，但他大幅度后退，足以避开攻击，以无暇的敏锐度预测拳锋，连张肃“絮流之气”的拳风都预料到了。 一击不得。 张肃向左出拳佯攻，随后转为从右发出闪击刺拳，摇摆式甩击，速度极快。 伐折罗却完全看穿了张肃的技巧，朝张肃较为空虚的左侧闪避，然后高速出拳，金刚铁拳砸中张肃的黑色盔甲。 [外甲受损4%，完好度剩余96%] 张肃从头盔面板上立刻看到一个红色警告，表示盔甲受到些许损害。 怎么会……张肃顿时不打算轻易出手。 机械武僧伐折罗恢复平衡，右脚在地上划过半圆，摆出量子宗武学架势，右手冲张肃勾了勾，作为挑衅。 “小僧还想知道你这件盔甲，以及你这个人的更多秘密，所以尽情出招，让小僧学习吧。”他傲然道。 张肃往前突进，打出一连串闪电般的刺拳，拳头快到无影，伐折罗将头左右摆动，正是拳击里的钟摆式闪避，在一秒内连续躲开张肃七拳！ 伐折罗相对单薄的身影在极限中闪避，看似要被张肃狂乱的拳锋击溃，实则却精准闪开每次攻击。 旁边，持枪的藤川组枪手们都看呆了。 “开枪射击啊！”一个小弟大喊。 “……不行。”端狙击枪的枪手忍不住说，“这两个人的战斗太快了，简直就像两头怪物。” 他的额头布满冷汗。 这是凡间生命能实现的战斗吗？每一击都超越人类神经反应极限，换做常人，早就被打得稀烂。 张肃竟能打出这样的暴击，伐折罗竟能执行这样的无解闪避……双方都妖异到了极点！ 相对而言，他们这些持枪而立的凡人，实在无法从手上的枪支中得到一丝一毫的安心感。 伐折罗们在世界各地搜集信息，也花了无数个小时去研究人类武学，张肃的所有行动都在他意料当中。 张肃一连串的暴击还在持续，他的活力无穷无尽，狂风的激流划过伐折罗的僧衣，使其猎猎作响。 伐折罗忽然作出判断，挥出一记逆水平手刀，在张肃的拳头中找到一丝空档，避开他的手臂，击中张肃的面甲。 紧接着，他从一个动作流畅地接入下一个动作，发起无休止的反击重拳，然后抬腿踹张肃。 踢腿？张肃当即提膝防守，却见伐折罗险恶地变招，转踢为扫，命中张肃另一条腿，剧痛袭来，张肃顿时被踢得略微摇晃。 伐折罗抓住机会，连出三拳，张肃则及时后撤，将轻微失衡的动作转化为后跳，拉开距离。 自己变慢了吗？出手速率有问题了。张肃调整呼吸。 在这副盔甲持续带来血怒的情况下，张肃必须保持理智。 伐折罗同步跟进，而一侧又响起恶风，伐折罗之前从胸口放出的磁悬浮动力球高速朝张肃撞去，跟台无人机一样配合他作！ 张肃一方面要提防伐折罗，同时又得抬起右手拦截这枚球。 滋滋——瞬间感到右手传来一阵电流酥麻感，整个动力球就是一个电磁陷阱！ [外甲受损17%，完好度剩余79%] 暂时瘫痪了盔甲的右手部件，张肃顿时感到右手变得沉重不已，远不如其他地方灵活。 失利让张肃的心态也出现变化，他感到一股怒意正在心头横生…… ——张肃及时调整呼吸，气流又一次淌过全身。 这副盔甲会弱化理性和精准，强化力量和速度。 如果被盔甲带来的愤怒支配，就会变弱，无法发挥它的最大效力。 要依赖智慧，用智慧去作战，张肃强迫盔甲去顺从自己。 伐折罗观测到张肃身上的些微变化，感觉张肃的威胁层级再度提高。 不过，现在对伐折罗来说，就是最好的追击机会！ 就在张肃失衡的时候，伐折罗启动周身核心发动机，很有气势地跳起，以光学传感器锁定张肃，在空中侧身飞旋，在空中爆发出威力极强的猛踢！ 经过改造的金属右脚像长矛一样踢向张肃的头部，钛合金铁腿足以把张肃的头盔打碎！ 杀招！ 张肃放大眼力，仔细揣摩对方武术来路。 虽然是机体而没有命运线，但在至宝魔力的协助下，他眼中的高速动作放慢了！ ……可以看清！依靠明察之眼的动态视力，张肃能够捕捉到对方的空袭踢击。 抓！ 张肃迅速伸出左手，拽住对方踢出来的脚。 伐折罗的战斗模拟器，瞬间被一片可怖的红色感叹号所填满！ 被抓的地方，传来一阵沛然澎湃的巨力！ 这人的力气也太爆炸了！ “呃——！”伐折罗发出一声叫喊。 他的机体大幅度倾斜，机械身体瞬间无法控制自己，被猛甩出去！ 伐折罗试图纠正自己摇摆不定的陀螺平衡仪，在空中努力变幻姿态，想要降低撞击伤害。 可张肃的暴力贯穿他的机体，任何零件都无法挽救！ 轰！ 伐折罗的身体急速朝地面直撞，发出可怕的金属脆响，内部零件嗡嗡碰撞。 张肃趁机扑向之前突施冷箭的磁悬浮动力球，把它攥个粉碎，免得它在混战中再打自己。 盔甲正在消耗储蓄的纳米机器人，重新修复，张肃顺势喘了口气。 [盔甲完好度恢复至100%] 伐折罗爬起来，恢复架势。 两侧的帮派成员愈发看明白了，知道自己没资格介入这样的战斗，于是他们背手肃立，没有介入。 “施主好功夫。”伐折罗认可张肃，”不过，小僧蒙量子菩萨开惠，不会轻易倒下！”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又一群美灵魔 伐折罗的反击极快，立刻挥拳猛攻，铁手如钳，左右开弓，猛砸张肃脑门。 好强的耐力，量子菩萨制造的机器人都这么结实吗？张肃想到之前战斗过的钢骑士。 砰砰——砰砰——张肃连环招架，每一次格挡都将伐折罗的力量化解。 伐折罗作战时，也不停调高张肃的威胁等级。 他不认识张肃，只能标记为“黑色怪物”，由于之前惨重的摔打，还得在战斗途中匀出算力评估损伤。 一行行数据列出，伐折罗意识到还没有足以瘫痪行动的关键损伤，但经受不住更多捶打，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切。 张肃的拳法以散打和综合格斗为主，每一招都非常凶狠。 伐折罗一记下踢腿踹向张肃，他意识到张肃爱惜铠甲，不会轻易硬抗，果然，张肃以后撤步拉开距离。 紧接着，伐折罗当即跟进一踹，步伐疾换，是变线踢！狠辣的机械踢腿就像毒蛇一样，扎向张肃心窝！ 张肃眼力精准，放大伐折罗的攻击线路，预判自己各种反应的结果。 他当即身体斜拉，猛往后倒，就像被踢倒一样躺下，但同时却用双手撑地，蓄势待发，在避开变线踢的同时，一个伏地挺身，反踹出去！ 伐折罗眼见自己踢空，而张肃看似空门大开地后倒，不由得开始测算。 [大档案库验算完成，没有完全匹配的招式] 陌生的技法，像是某种舞蹈……！结合了好几种技法，已经汇成了此人的独创绝技—— 回天！ 气流贯穿张肃周身，聚集在一脚之上，这一脚蹬中伐折罗的腰腹，只听得一声撕裂巨响，瞬间踹爆了伐折罗的躯干，金属零件爆射满地！ 伐折罗惨遭摧折，被这一踢完全粉碎！ 他用双臂支撑残损的上半身，体内零部件嗡嗡作响，血液和机油混杂横流，机械僧有一部分还是人类。 伐折罗低头，自肋部以下受到惊人损伤，机体上出现了宽达半米的显著踢痕，铝合金外壳严重变形，金属板屈曲折叠，同轴电缆完全撕裂。 红外相机、激光雷达、光学单元等传感器阵列被踹成碎片……支撑结构和连杆组件也完了。 输了—— 他回味刚才张肃那一招弹地反踢，发现这一绝技综合了筋肉、技巧、科技与呼吸法，实为独特。 伐折罗不得不承认，张肃的力量远在场内所有人之上，可谓已经站在凡间武力的顶点。 “机械和尚败了！” “是高手，快退呀！”旁边的帮众见伐折罗被击败，连连后撤逃走！ 场内恢复平静。 “所有伐折罗都共用一个心智，是这样吗？”张肃上前审问。 “未来施主还会在其他地方找到我，我们为量子菩萨收集智慧。因此施主也不可杀我，否则将受无数伐折罗的追杀，而量子菩萨亦将心生嗔怨。”伐折罗喃喃道。 “让量子菩萨来找我，我专治魔女。”张肃说。 “你——当真不怕？”伐折罗怒道。 张肃知道手段，他并起两个指尖，准确地戳进伐折罗肩颈的神经丛中，那是人身与机械改造构合的地方。 伐折罗原先也并未有太多惊异。直到现在，当张肃将手指贯入他唯一要害，他才感到通彻周身的震撼！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命门？这是我们伐折罗的秘密——”伐折罗紧盯黑色野兽盔甲。 张肃沉默不言。 随后，伐折罗原本僵硬的面庞忽变得极度惊异，死不瞑目！ “——我不是伱杀掉的第一台伐折罗！”他失声大喊。 “猜对了。”张肃挑断电路。 伐折罗完全惊愕，系统运转停摆，它痉挛了一下，然后瘫软下来，失去行动能力。 [检测到可用的战斗芯片，请从机械僧侣身上获取] 头盔上出现新的提示。 这具盔甲能够从机械类敌人身上回收情报。 与其把它丢在这，不如从它的残骸中获取智慧，虽然是众多伐折罗之一，不过其中也有值得下载的档案。 张肃蹲下来仔细查探，打开伐折罗的脑壳，从中抢救完好的零部件和电子芯片，当他拿出伐折罗的战斗芯片时，机体中最后的光线随之消逝。 张肃将硬件插入手上的接口，战斗知识被提取并集成到盔甲的机器学习系统中。 [读取中.] [读取完成] 张肃的视线中顿时出现大量解析数据，盔甲通过记录之后，分辨出高质量的战斗情报，并加以学习利用。 [已学习：预测算法增强] 预测算法？是类似预读攻击吗？张肃环顾四周，藤川组员察觉到张肃的目光，顿时吓得发抖。 其中有人咬紧牙关，拿着刀试图自卫。 张肃瞬间发现自己的战斗意识强化了，重心的微移、动作的先兆，这些都预示着他们接下来会采取的行动。 是了，是伐折罗下载的那无数武学档案，现在这副盔甲也学习吸收，帮助张肃完成更高层级的预读。 现在他几乎也跟伐折罗一样，只要对方用的技能不够新颖，就会被他完美预读化解。 意味着普通人再也不可能对张肃构成威胁！ 真是不错的技术手段，张肃花了一点时间适应一下，随后跨过伐折罗。 其他帮众胆战心惊。 “完了……前面就是三郎大人的宴会……” “呜呜……我想妈妈！”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该跑了！” 巨大的黑色装甲武人越过伐折罗瘫痪的尸体，这一幕将成为他们长久的梦魇！ …… …… “你们去防守正面，我们必须退到更安全的地方。”藤川三郎得知敌人对宴会厅有威胁，下达最后的命令，让精锐们前去指定地点协防，自己则撤退到安全地方。 “卡门……卡门大人……我们的血肉先祖……如果她愿意施恩，我们还有存续的机会。这里待不下去了。”藤川三郎带美黛子向地下室撤退。 周围的血腥气愈发浓重，而整座大楼的结构也随之开始变化！ 不久，张肃闯进宴会大厅。 这里的情形让他感到生理上的反感。 当先袭来的是恶臭，然后是蔓延红芒，曾经宏伟的大厅而今成了血肉地域的一部分，鲜血涂抹在墙壁上，破烂的餐桌边堆满内脏和被切断的身躯。 浅见雅子坐于首座，那原先是藤川三郎的位置。 旁边一群美灵魔唱唱跳跳。张肃没看到任何安心院家的人。 “欢迎光临。”浅见雅子对张肃招手，她恢复了外表，脸非常漂亮，身后的美灵魔们更是各个漂亮，外貌喜人。 “我们是来为你服务的。”美灵魔娇声说。 “？”张肃盯着她们。 “‘黑色的野兽’，不是吗？我们听说过你的名声，也知道你的存在，你在雾岛丸号上杀了许多人，像你这样的强者一定需要金钱和美人为伴，我们听说你要来，所以特地要在这里等你。”浅见雅子笑道。 她抬起手，无数金饰、钻石、玉器和罕见宝石哗哗落下，堆成小山。 她身边，美灵魔们或站或坐、或躺，各个可爱诱人。 “我们很欣赏你，很敬重你，我们不是那些贪得无厌的人类，我们是纯粹的恶魔和人类渴求的具现。只要你坐在我们身边，和我们共处过，接纳过一次我们的服务，你就会改变心意。与其和庸俗的人类一起在低端世界里过家家，不如和我们一起去纵航天外，享受无尽的钱财。”浅见雅子一挥手，空中浮现一份燃烧的契约，等待张肃留下他的大名。 张肃一个箭步跳过去，右臂绷紧，巨大的拳头猛砸在浅见雅子身上，浩荡巨力透过指节，与气劲拳锋一齐命中！ 轰！ 浅见雅子的外壳瞬间粉碎，冲击波瞬间在原地炸出一个坑洞，这份极致的暴力刹那间摧毁了她的物质存在，把她的灵魂直接轰出体外！ “——？”浅见雅子矢口无言，她在感觉到挨打的疼痛之前就被爆杀，原地只留下一地残渣。 “？？”其他美灵魔们都看呆了，好端端的浅见雅子，怎么现在一下变成了灵魂态？人去哪了？ 浅见雅子的“聚宝盒”也落在地上。 “盒子——打开盒子，你将获得无尽的宝藏……”浅见雅子的灵魂在空中逐渐消散，燃烧并被放逐回地狱，但她最后的愿望还是希望张肃打开宝盒，获得财富！ 张肃右手运气，气劲穿透经络，增强其肌肉力量，比他徒手打击的力道再增幅多倍，随后一拳砸向盒子。 重破！ 砰！ 在撞击之时，大量气劲轰啸出去。 宝箱寸寸折裂，内部的财富全都被砸成灰土，所有生产财富或传递物资的雕纹尽皆土崩瓦解，在原地留下一个大废渣！ “不——不——不——”浅见雅子悲愤地看着宝盒灰毁灭，“一千八百年的历史……被你……” 灵魂陨灭，她被彻底放逐，不存于世。 张肃甩了甩拳头，看向旁边的美灵魔。 啊！原来在这！ 她们就是伊莉妮情报里提到的潜伏在新东京的美灵魔们！ 现在也是跑来帮财富恶魔与血肉恶魔的手下做事，毕竟都是一群低阶恶魔。 她们察觉到张肃的目光，也不由得犹豫了。 张肃一手一个，抓起两个美灵魔，发现她们都显得有些驯顺。 “难道你就这样欺负我们这些弱小的恶魔吗？”美灵魔被张肃抓着肚子，抬头可怜地看他。 “那你们就一起上吧，我全收拾了！”张肃道。 美灵魔们胆战心惊地对视一眼，没办法，美灵魔不能拒绝这样的邀请！ “哎！” “嗯嗯……真是好男人……” “让我们为您褪去血污、恢复元气呀，大人。”美灵魔们纷华靡丽，使尽浑身解数，莺莺燕燕围绕环上，吞吞吐吐……！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八章 美灵魔大宴会 张肃不断推进，简直把恶魔当成了一次性的消耗品，这么多美灵魔，全部都是他的玩具。 但因为数量太多，所以乐趣丝毫不减。 美灵魔们各个都是勾魂夺念的高手，天生就有驾驭人类的本事。 可到了张肃面前，她们便只有在这怪物体质与漆黑盔甲下屈服的份! “啊啊——” “好烫！” “饶了我们吧！” “快让开，我也要来！”美灵魔们七嘴八舌，竭尽全力. 翅膀交叠碰撞，胳膊互相推搡，有的着急，有的害怕，更多是期待地等待. 看着先行的同伴在饱足的尖叫中化为灰烬，幻想那轮到自己会是什么体验。 就像一场离奇有趣的死亡竞赛. 奖品是几秒钟的无穷欢乐与紧随其后的烈焰焚身，烧至神形俱灭。 “哎哟……好可怕！”一个头顶三角的美灵魔往外逃去。 “想逃？”张肃伸手把她逮回，把这头美灵魔压至她应去之地，只消几下就令美灵魔失去反抗余力。 她们中有的非常感激，因为这是她们生来要完成的任务，于是很多都是先跟张肃轻言软语、细心伺候。 张肃也得知这些美灵魔都隶属于最近的一个大恶魔领地，军团长纳兹米的领域“幽象城”。 “地狱的漫无边际、空洞和暴力让一些恶魔心生厌倦，所以恶魔领主纳兹米就建立了幽象城来无声地收容书本和典籍。啊，对美灵魔来说真是无聊，现在我们如此暴丧，要被遣返到那座死寂都会去了，不过你已是我们的朋友，等你未来有幸抵达那里，我们会很乐意再次招待你，如果我们还能活着回去的话……”一头最漂亮的美灵魔在张肃耳旁切切细语。 随后奉上她甘甜、轻盈的嘴唇，她身边的同伴所剩无几，而她也将赴身逐火。 …… …… 由于血肉的气息与恶魔的能量扩散，整个鸣蛇商厦的外立面都开始膨胀、扭曲、变形。 大厦外面的玻璃变成了血肉薄膜，墙体中凸显出沾着肌肉的骨骼，里面的藤川组员们也被魔化氛围所淹没，越来越膨胀和凶残。 风间义怀冒雨来到现场，侦察一线战况。 他身边，商书琴左手打着雨伞，右手拿起扩音器。 她对里面的人喊话：“鸣蛇商厦已被包围，现在立刻投降吧~减刑缓刑一条龙！肯放下武器出来的，还有奖金哦！” “啊！好想投降了……” “该放下武器出去……！” “是真心魔女的力量，大伙小心！不要被操控！” “想一些败类该想的东西，不要逃避身为坏人的责任啊！” “条子们太多了！”藤川组的低级成员们有些犹豫。 “啊啊……不要杀我！” “我投降！”更多人一个接一个放下武器，往外撤退。 眼睁睁看着鸣蛇商厦被恶魔的力量所侵袭，他们唯恐自己也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三郎大人在哪？”几名高级的若头紧张地问询，可藤川三郎明显已逃之夭夭，失去藤川三郎的直接指挥，他们也在犹豫。 看着藤川组员许多人试图投降，商书琴很满意。 看来有人成功侵入了宴会厅，打死或者赶走了藤川三郎，真不知道是谁干的，真是派上大用处了。 “作战计划起效！果然，一旦藤川三郎受到威胁，底下的人也会动摇。”商书琴轻笑。 “目前为止，打得非常出色，只要我们稳步推进，敌人不在话下，终会被清理干净，这是无可挑剔的正义之事，今夜参战的每个人，都是这座城市的英雄。”风间义怀点头。 终于，要把藤川三郎这个毒瘤从地上拔除了，少了个匪首，人们会感到更加安全。 砰！砰！ 藤川组的强硬派负隅顽抗，射击那些试图投降的组员，吓得其他人不敢前去投降。 肉质的墙壁越来越凝实，商厦的窗户都变成了一张张血盆大口。 “这样下去的话，整座大楼都会变成一滩腐肉地的。”风间义怀眯起眼睛观察。 “啊——” “有些可怕……” “用人命去填恶魔巢窟吗？有没有机器人啊！” “我们一会要进去这样的地方？”人类方的警员和士兵们也有些惊悚。 就在这时，他们都感到月光有些暗淡，穿过暴雨，一头庞然大物忽然进入战场。 巨大的皮革翅膀推动她沉重的身形，光滑的鳞片在她的皮肤上闪耀。 “吼——” 龙的咆哮！ “龙！” “是一名魔女！情况对我们有利了！” “掩护魔女！”士兵们士气大振！赶紧开枪压制敌对的藤川组员。 卡蒂咆哮着飞过鸣蛇商厦的侧面，从她的血盆大口中喷出烈火，一团团火焰烧灼着鸣蛇商厦被腐蚀的外墙。 烈焰焚烧着包裹墙壁的病态器官和增生血肉，将它们统统烧毁，化为飞灰！ 灼热的龙炎一寸寸粉碎那些膨胀的烂肉，并且还继续往内烧灼，将沿途易燃的恶魔血质统统燃尽，开辟出一条净化过的道路。 “快看！” “恶魔腐化被烧毁了——！” “藤川组员们也被击退了……好机会！”人们振奋地看到大量据守窗台、走廊和入口的藤川组员在火焰燃烧中被击杀！ 原本疯狂蔓延的恶魔血肉组织，也在大火当中被烧却。 这下，情势瞬间疯狂地向围攻方倾泻，而试图防守的藤川组员都感到士气动摇！ “吼！”卡蒂盘绕鸣蛇商厦，一次又一次飞行，旁边进攻的士兵们都感到无比的振奋和快意。 有一条龙在他们身边支援，还有什么敌人是打不垮的？ 卡蒂继续喷火，鸣蛇商厦外表的血肉腐化被烧掉，这下士兵们容易接受许多。 “全都给我停手！”一声暴喝打破寂静。 几名身形离奇巨大，宛如怪物的藤川组“暴食众”，以及若干赤膊、强化过的精英组员现身。 他们大踏步走出燃烧过后的鸣蛇商厦，将身后的人用力往前推，让他们跪在大雨过后的泥地上。 “停火。”风间义怀当即命令。 三个人跪在泥泞的地上，头上顶着枪。 安心院秀行头发花白，保持坚忍。他的儿子龙一和恭司被迫跪在地上，龙一的表情满是屈辱，恭司则更为恐惧。 安心院一家人，被抓住了！ “我是神田信次，”藤川组的干部大吼，“给我们装满10亿円的行李箱还有一部穿梭机，现在！不然我们用他们的脑子来擦地！” “渗透他们的心灵很困难。”商书琴试图使用破位之力，“我可以保证让其中一半的人回心转意，成功率可观。” “准备魔力。”风间义怀低声说，然后他往前踏步，用扩音器对里面的人喊话，“不要轻举妄动，我是风间义怀，魔女对策局的高级监督，我们会给伱们很多钱，前提是人质安全。作为让他们安全获释的交换，我愿意帮你们谈判有关资金和撤离工具的事。” “10亿円，现在就要！”神田信次暴躁地喊。 “吼……”卡蒂落在地上，遥望着前面挟持的景象，感到十分麻烦，如果藤川组的人逮住了人质，那就不好对付。 而要是让他们这样活生生地离开了，对他们来说更是会名誉扫地。 卡蒂忽感到旁边有人在拍她的鳞片，转过头，不由得瞪大眼睛。 这个女人赤脚漂浮着，头上长出一对弯角，皮肤苍白，双眼惑紫，银色长发如瀑布般在身后倾下，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 月华姬？！ 还是……安心院莲雾？ “嗷！”卡蒂冲她低声咆哮，一点也不喜欢这家伙！不管是月华姬还是莲雾！ 冒着大雨，莲雾一跃而起，反重力般地踩踏，跳到卡蒂的脖子上，两只小手搭上卡蒂的双角，手指前方。 会被淋湿的，这家伙…… 嗷——卡蒂不耐烦地甩了甩头，就这一次，就一次，下次肯定要把她吃掉。 卡蒂摆动双翼，从地上飞起，沿着街道飞行。 莲雾探出半个身子，天空的月光穿透雨幕，在她手中凝实化为更加耀眼的月芒。 一道明亮的白光突然穿透黑暗，迫使在场的人们抬手遮眼。 当人们好不容易从一瞬炫目中回过神来时，便看到天空中，银发的美人驾驭飞龙划过苍穹，那女子也太好看了，气质冷若冰霜，外貌高贵优雅。 “那是什么？”神田信次瞪大眼睛，从未见过如此生命。 月华姬？！风间义怀刚开始的时候也被骗到了，但转瞬间想到，这不就是长了角的莲雾吗！ 安心院秀行瞪大眼睛。 “先、先祖——！月华姬大人！”他吃惊不已。 “什么，这就是……月华姬？”安心院龙一震撼了。 “祖先大人，救救我们！”安心院恭司赶紧叩首。 “什么怪物，你又敢做什么了？”神田信次大吼。 莲雾抬起手，释出魔力。 月华天引！潮汐之力！ 在入夜的月光下，神田信次与他身边的人瞬间失控，朝天空升去，仿佛要被吸上月球一样！ 这种力量不断侵蚀着他们的身体，使他们肌肉发达、血肉孳生的身体变得扭曲。 “啊——” “哎呀——”他们的特征迅速发生变化，等莲雾把他们摔到地上的时候，这些人已全部变成了女人！ 之前浓密的眉毛变得纤细，宽阔的下巴变尖。 同样的，原先狂暴肿胀的肌肉块，现在变成了沉甸甸垂下的特大脂肪！让他们大惊失色。 其他弟兄们都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神田信次赶紧去找腰带上的枪，却发现它不见了！ 原本宽阔的衣装，现在都随着身形的变化而往下跌落！洁白的肌肤明晃晃的，无比亮眼。 “啊！” “讨厌~” “不要看！”她们紧张不安，完全被收走了心中的“雄”与侵略性！ 远处穿西装的藤川组精锐枪手们原本试图朝天空开火，低头看到前面的老大们都变成了美少女，顿时大吃一惊。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九章 逼近最后之心 风间义怀点点头，派人上去接应震惊的安心院秀行父子三人。 局势完全逆转了。 “……！”莲雾驾驭卡蒂转身撤离，感觉真刺激！ 安心院龙一扛起父亲的胳膊，带他逃向警视厅干员那一侧，既然人质已经安全，士兵和警员们就开始朝鸣蛇商厦内部抵近。 …… 午夜将至。 鸣蛇商厦的激战持续了4个小时，爱蒂丝坐在黑暗中，眼前的屏幕漆黑，并未映出任何光影，她端坐在位置上。 面前的机器响了，爱蒂丝看了它一眼，来自东溟国首相长井彦四郎的声音旋即传出： “爱蒂丝夫人，我想请您解释眼下在旧东京鸣蛇商厦发生的意外。” 身为东溟国的现任首相，长井彦四郎密切关注着悬浮在这个国家头顶的人类防御计划。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爱蒂丝在黑暗中笔直坐着。 “我们从不知道你的计划，这才是问题所在。军队和警视厅就像动物一样被差遣，而您却从来不肯对公众解释发生了什么。最后，所有的问责、疑难还有侮辱，全都堆积到了我这里。难道，您觉得这很合适吗？”长井彦四郎缓缓说。 “合适。”爱蒂丝说。 “议院的门一直为您而开，但您从来不曾步入。所有的议案都曾递交到您桌上，您也从来没作出批复，但却要求这种章程、以及《涩谷条约》规定的种种特权长久保持下去。您，只是看着我们受苦。”长井彦四郎慢条斯理地询问。 “我喜欢看你们死。”爱蒂丝说。 “看我们流血有这么让您开心吗？我们是人，不是动物。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有自己的主权。”长井彦四郎缓缓说。 “有吗？”爱蒂丝问。 “这些消息都被录音了，爱蒂丝夫人。”长井彦四郎说。 “10年前，旅居欧洲的东溟皇族在收复新东京后要求回到皇居，是我把他们的飞机炸了，允许你们重建一个真正的共和国。”爱蒂丝说。 “这一直是我们的心头之痛和长久悬案，很高兴您愿意承认这一点……”长井彦四郎说。 “政治就是具有经济优势的集团对经济劣势的阶层建立稳定统治的艺术。在当今世界，唯一具有经济优势的阶层就是人类防御计划，既然我是它的使者，那伱们就是被支配的对象。”爱蒂丝说。 “我不会承认你这样的怪物。在我有限的执政时间里，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一局面。”长井彦四郎沉声说。 “我在下一届首相选举中会支持你连任，因为与三桥祐相比，你至少比较聪明。现在你应等待鸣蛇商厦事件终结，而我派遣的刀刃继续在这个国家中割除腐肉。”爱蒂丝说。 长井彦四郎沉默了一会。 “我想我找到了您的弱点。”长井彦四郎声音稳重而沙哑。 “说。” “‘规则’，您看似语气毫无顾忌，举止也相当狂妄，但实际上，您从未超出《涩谷条约》中规定的特权，甚至相当遵守人类防御计划下达的命令。所以我猜想，您的独特权柄和‘规则’有关，您才是这个世界上真正受超自然锁链规训的存在，这可是很不自由啊，相对于我们人类而言……”长井彦四郎缓缓道。 “是的。”爱蒂丝说。 “那么，我斗胆猜想，在人类防御计划，在君堡，有人以这个世界的某些资源为代价，与您签订了契约，把您召唤而来，而只要那份契约存在，人类就对您有很强的约束作用。但您现在失望了，或者改变主意，所以您想办法培养自己的心腹和特工，拉拢优秀的人才，增强他们的实力，哪怕极端的手段也好，要派他们去完成您做不到的事情，成为您的密探和杀手。” 长井彦四郎无论说什么，爱蒂丝都缄口无言。 到最后，他不得不妥协，结束通信。 而爱蒂丝独坐在黑暗中，犹如一个墓碑。 …… …… 鸣蛇商厦，内部。 子弹穿过壁障，打碎一面酒架，断裂的橡木碎片倾泻而下，酒瓶亦接连砸碎。 水璃俯冲翻滚，利用碎片作掩护，把藤川千代的身体拖到一张加固的吧台桌后面。 鲜血从藤川千代裂开的刀伤中渗出，把她的衣服染成了深红色。 “坚持住！“水璃咬紧牙关。 她用金属右手裹住自己衣服的一部分，向下按压藤川千代的伤口，试图止住流血。 藤川千代一动不动。 短暂的喘息结束，更多的藤川组员端着冲锋枪涌进酒吧。 “杀忍者！” “抓住忍者！忍者！该杀！” “来酒吧！” “藤川千代往这边跑了！”他们大声呼喝，要将藤川千代追杀致死。 水璃握着手里的暗器，金车剑，这是当日天空树主人赖忠送给她的。 “去！”水璃凭着久经磨练的本能，将金车剑用力甩了出去！ 咻咻咻—— 金车剑在空中迅速展开，立刻朝四面八方射出千百根钢针，密密麻麻的细针刺在为首几人身上，发出可怕的血肉贯穿声。 “呃啊——” “好痛！” “有暗器！” 他们因金车剑的出现而混乱。 水璃翻身越过吧台柜面，用她的机械拳头击穿一名藤川组员的胸膛。 紧接着，她迅速低头，子弹从她头顶呼啸而过。 枪！ 水璃从尸体上收获枪支弹药，她拿起手枪，急速寻找掩体，躲在一根粗壮的柱子后面进行还击，又放倒了两个冒进的藤川组员。 但剩下的六个枪手分散开来包围了她。 水璃迅速还击，一阵对射后，她弹出空弹夹，伸手去拿另一个弹夹，却发现弹夹里的子弹用完了。 “她的子弹打光了！” “冲啊！”他们继续推进，跨过同伴的尸体。 水璃从腰带上抓出更多暗器，从掩体后闪出，急速朝他们投去，为她赢得了几秒钟的时间。 激流·瞬！ 水璃径直冲向持枪歹徒，黑靴在锃亮的地板上滑动，眨眼迫近。 就在冲到他们面前时，她单脚一蹬，一个旋转勾踢，金属腿先是踢碎了一个歹徒的下巴，接着又来个背身后踢，又踢倒一个藤川组员。 水璃一声不吭，迅猛跃起。 激流·涡旋落！ 躲开枪线的同时，她跳到另一名藤川组员的肩膀上，用两腿拧紧他的脖子，身体如毒蛇般回旋，将对方急速翻转数圈，然后急速翻倒在地，同时把对方下砸踹死。 “啊啊……”最后一名幸存的藤川组员惊恐看着水璃瞬间爆发击杀数人。 水璃毫不犹豫，拔出曜影割了他的喉咙。 喘着粗气，水璃回身查看藤川千代的情况。她因失血过多而昏迷不醒。 水璃的心沉了下去，犹如绝境。 她的体能消耗太大，无法将藤川千代带到更安全的地方。 仿佛一切拼杀，一切努力，也只是将不可避免的死亡推迟了几分钟。 “……忍忍。”水璃跪在倒下的藤川千代身边，轻轻地捧着千代的手。 她把最后一把劫来的枪对准酒吧的入口。 藤川组员来了，包括浪人和凶猛的组头，当脚步纷至沓来。 水璃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她要誓死捍卫千代的荣誉。 “抓住她！” “死了很多人！” “开枪！” “用子弹轰死她们，哇咔咔！”藤川组员嘴上发狠，但不敢冒进，忍者的实力有目共睹，而且好像外围防线已经沦陷。 枪声接连，子弹的洪流似乎永不停息。 水璃蜷缩在千代子身边，用装甲右臂尽力护住自己和她。 这是徒劳的，但是被包围了，别无选择。 就在水璃做好心理准备，准备战死时，枪声突然停止！ “怪物！怪物来了！” “啊啊啊——” “救命！” “拦住，拦住它……！” 听上去，有什么东西正横冲直撞，打进来了！ 速度非常快！ 水璃瞪大眼睛，那到底会是…… 她冒险从吧台后探出头来观望。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挥舞着闪闪发光的银白长矛。 她是…… 李弈心？ 在安心院的时候见过，现在她纤细的身躯上闪烁着妖气。 天真无邪的菜鸟调查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古老而致命的人，或“东西”。 李弈心以狂暴之势穿过藤川组暴徒的队伍，长矛“焰缕光”在空中舞动，沾血为画。他们惨叫着倒下，肢体残缺不全，被李弈心干净利落的穿刺和劈斩给砍得血肉模糊！ 很快，抛光的硬木板上就堆满支离破碎的尸体。 几个幸存者惊慌失措地开了几枪，但李弈心轻蔑而精确地用枪刃把子弹打到一边。 她的眼睛闪烁着深红色的光芒，燃烧着无尽的饥渴，让水璃感到恐惧。 顷刻间，所有剩余的藤川组员，或死，或奄奄一息。 李弈心朝水璃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水璃绷紧神经，不知道是该准备迎接攻击，还是该表示感谢。 但李弈心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需要治疗针！”水璃大喊。 “她需要的是……电池。”李弈心飞速跳离此地。 被她杀死的藤川组员们面色扭曲，仿佛身上永久地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 电？水璃转向倒在地上的藤川千代，两手摩擦，就在这里发电！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章 黑暗隧道答案 鸣蛇商厦地下的隐蔽通道，即为藤川三郎最后的避难所。 他在这里修了座私人地铁站，可以把他运往暗区的安全屋“蚓巢”，那是个深达150米的地堡枢纽。 在美黛子陪伴下，三郎迈动八条腿，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来到地下铁列车旁。 “……防线的情况如何？”三郎转头问。 “很差，好几个区域已被突破，我们这次是被围剿的一方，三郎大人。特别是后院攻来的神秘黑色盔甲男，一个人击杀至少上百。还有正面的大量强敌、街头火炮、飞龙魔女，我们需要让精锐兵力撤退，日后再战。”忍者语气冷酷地报告。 “伐折罗呢？也输了？”三郎皱眉。 “战败了。”忍者说。 闻言，其他藤川堂主们面露紧张之色。 此情此景，仿佛整个藤川组的末日一样。 “藤川组还没有崩溃。”藤川三郎转头说。 他的话语中有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几乎很快就让他们感到振作。 两侧的灯光照亮他们的龙纹身，犹如一排猛兽。 “不能屈服于一两次的失败。”藤川三郎高声强调，“我们还有一箱箱军火，无数的人才。在我身边的列位，你们都是支撑藤川组生存的骨干啊，再过几个月，每个堂主身边就又会聚拢十几个若头，每个若头又会招募到上百个勇猛的若众，新东京、暗区、阪城，从岩手县到北海道……只要你们还活着，藤川组就不能说战败了，因为东溟国每个地方都是我们这种人生存、繁荣的土壤，你们会把大家团结起来的！” “噢！噢！噢！” “万胜！” “是这样！”藤川组的堂主们用力点头。他们才是藤川组的核心。 “现在，仿佛富岳山从我们头顶坍塌一样，外面的整个世界都在燃烧，在崩塌。”藤川三郎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黑暗隧道尽头的车厢，“伱们快撤退到暗区去吧，老夫会留在这里。” “什么！” “我们不走！” “组长！我们跟你奋战到最后一刻！”他们急切道。 “住口！这不是在测试你们的忠心，老夫亏欠了雄一大哥不少东西，现在必须偿还。只要你们，你们这些藤川组的‘根’能活下去，老夫哪怕到九泉之下也可跟雄一大哥慷慨谢罪，现在快去吧，傻瓜儿郎们！”藤川三郎喝令。 “……是！”幸存的6名藤川堂主一齐向藤川三郎鞠躬，然后快步登上远处的列车。 美黛子心惊胆战地看着远处的列车。 “美黛子，你也过去！毕竟是老夫的孩子！”藤川三郎用力一拍美黛子，她赶紧走向列车。 藤川三郎望向身边，让精锐干部们离去后，现在只剩2名亲卫随行，都是从海外引进的精英忍者。 “你们二人要跟着老夫一起存留吗？”藤川三郎问询。 “我们三兄弟，长尾乔治，坂本莱万还有小田杰克逊，其中坂本莱万战死在天空树，已让我们感到尘世之孤独萧索。如今陪伴在您左右，哪怕战死，也算不辱使命。”长尾乔治道。 “海外的忍者也是忍者，老夫今天算明白了，一点不差呢。”藤川三郎走向隧道的另一个方向，深入黑暗的地下网络，去找血肉恶魔卡门的神龛。 两名忍者负责为藤川三郎断后。 一股杀意袭来。 他们手指紧握刀柄，眼睛四处张望，寻找袭击者的迹象。 “来了！好快！” “怎么回事！” 没有闪光，没有爆炸，没有任何警告。 前一刻，通道里空无一人。下一秒，恶魔随之出现。 李弈心就像从阴影中诞生一样，陡然出现在人群当中。 她的血肉完全笼罩在烟雾般的黑暗底下，在丛生的恶魔血肉中，只能看到她眼睛里闪烁的狰狞红光！ 她手拿焰缕光，原本纯白的锋芒现已被鲜血浸红。 “杀！” 两名忍者凭直觉做出反应，用拳脚和刀剑猛烈攻击。 但他们扑了个空。 李弈心的战法无异于戏耍和嘲弄，她瞬间消失在原地，无数暗器和刀锋随之落空。 随后，屠杀正式开始。 李弈心的长矛变得模糊不清，他们只看到空气中出现几道寒芒，轻而易举地贯穿左右两边的忍者，仿佛一场血舞。 “呃啊啊啊啊——” “唔——噗——” 忍者们竭力交战，只是身上的伤口不断累加，李弈心不时消失在原地，然后从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再挥矛猛攻，将他们致伤，仿佛一直在暗中看着他们。甚至有时仅仅从虚无中刺出长矛，她根本不现身。 …… 藤川三郎穿过狭长通道，回到地下的血肉雕塑前。 在暗区，对血肉恶魔的崇拜根深蒂固。最基本的交易方式是等价交换，每一斤人肉都可以换到一斤动物肉。新鲜的野味无处可寻，毫无防备的邻居却比比皆是。 因此，血肉恶魔卡门的塑像深受欢迎，它在可怕的祭坛上孤独伫立，宛如大量死不瞑目者的拼凑，它脚边堆积着枯白的骨头和烂肉，形如诸山。 藤川三郎的八条腿弯曲下跪，沉浮在塑像前。 血肉恶魔卡门的雕像增生着肢体，大嘴张开宛如尖叫。 “赐予我力量，更多的力量吧！我一直都很忠诚……我提供了盛宴，滋养了你，现在让我变得更强壮，更年轻吧！这样我们还可以击退敌人，你这座神龛也不至于崩坏。”藤川三郎抬头，试图进行最后的交换。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血肉雕像仿佛在嘲笑他。 藤川三郎的血几近冻结，脊背发凉。 他意识到盛宴还没有结束。 对了，正餐，宴会上还没有来得及消化正餐就结束了，所以血肉恶魔卡门还没有满足。 血肉雕像开始移向藤川三郎，他的视线发暗。 隐约中，他看到一个巨大的轮廓在阴影中摆动，畸形的四肢支撑着臃肿躯干，渴望新鲜食物。 藤川三郎却不感到恐惧，反而感到释怀。 “那么，我就把我自己当成正餐，卡门！把我变成一个恶魔吧。”藤川三郎带着几分欣喜和热切说，“老夫从来没有感受到像现在这样强壮、青春和自由过，虽然你是恶魔，但你也是老夫的救星，为老夫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赐福。明码标价，公平交易，你比这世界上的许多人都更光明磊落。” 下一秒，李弈心从后出现，她的身影穿过世界的缝隙，悬浮在血肉恶魔卡门面前，手里的焰缕光往前伸，巧妙抵住三郎的后脑勺。 “该说晚安了。”李弈心说。 “杰克逊和乔治都被你杀了？”藤川三郎感到脑后冰冷。 “他们稍微抵抗了一会。”李弈心身上没有伤口。 “……你是爱蒂丝派来的吧。”藤川三郎回过神来。 “你曾经挑衅爱蒂丝夫人，这就是你必须付出的代价。”李弈心说。 “傻孩子，你觉得和恶魔做交易会有好下场？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未来。我只是为了求而不得的东西才这样做。能看到藤川千代那副样子，我一大把年纪，死也甘心。你呢？你会甘心吗？”藤川三郎问。 李弈心答不上来，她将长矛往前贯穿，藤川三郎感到一种奇怪的拉扯感，仿佛他的灵魂正被吸入一道血红的深渊。 她将长矛拔出，刀尖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血肉塑像发出一声不屈的抗议，仿佛到嘴的食品横遭窃夺。 “你原本有更好的选择。”血肉雕塑中发出尖细的声音。 “……爱蒂丝让你离开，你想惹怒爱蒂丝吗？”李弈心开口说话，她的声音扭曲，犹如万千受折磨的亡灵一齐呐喊。 血肉塑像颤抖了一下，退却，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李弈心站在黑暗中，她感觉越来越讨厌人间，于是打开一道裂缝，钻了进去。 …… 鸣蛇商厦的大厅。 张肃办完事，宴会中多了大量灰烬。 美灵魔们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跟其首领伊莉妮一样被消灭。 检查战场，张肃发现藤川组员被打散击退，陷入溃退状态，许多都已投降。 黑烟熏天，满目疮痍。 曾经喧闹的鸣蛇商厦现笼罩在诡异的寂静当中，只有外面的警笛声喧嚣作响。 大概事情告一段落了。张肃心说。 他离开商厦，去找藤川千代。 此时，水璃扛着藤川千代穿过玻璃廊道，往外求援，藤川千代刚打了一发大电，电流代替血液支撑着她的体能，只是面色仍是苍白。 这场偶遇让她们始料未及。 藤川千代抬头看到身披黑色野兽盔甲的张肃，神情立刻警觉。 这盔甲既恐怖又先进，外观更是骇人，张肃今天杀了太多人，血液仿佛粘在盔甲上无法剥离，显然它在今晚的屠杀中表现出色。 水璃用完了所有的忍术道具，刚才还消耗自己的电量去治疗藤川千代，而今力气丧尽，已经无力作战。 藤川千代咬紧牙关，踏前一步，把水璃保护在自己身后。 “……你是来杀我的吗？全力以赴吧。”藤川千代调动身上的魔力。 双手中，电流滋滋作响。 纵使她受了重伤，一切威胁都显得格外滑稽可笑，但藤川千代也并不退缩。 “你是谁？”张肃用粗恶的语气发问。 “藤川千代，藤川组的组长！”她毫不犹豫地说。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张肃扫了一眼水璃。 水璃的身体僵直着，等待藤川千代的回应。 “好朋友，很小就认识了，所以我会保护她。”藤川千代一只手往前伸，摆出迎敌的架势。 鲜血从半愈合的创口中往外流淌。 这样的话，水璃也可以放心了，至少她不是孤单的忍者，而是有人间羁绊的忍者……张肃心想。 张肃没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投身到旧东京的黑暗当中。 “怪物……放我们走了？”藤川千代紧盯张肃消失的方向。 “快走吧，能活下来就很厉害了，现在上医院。”水璃背着藤川千代去找医院。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一章 财富的累积量 张肃走得足够远，用盔甲的内置通讯器与风间义怀连线。 “我的部分办妥了，你们呢？”张肃问。 “解决了，鸣蛇商厦大战已然结束，藤川三郎伏诛，对这座城市来说确实是有益的一天。很多人都曾受过欺压之苦，我们会在新闻上公开这一消息。”风间义怀说。 “藤川组能活到现在，适应性是关键，我怀疑他们很快会重组。不过，藤川千代也能团结一部分人，把藤川组改革成一个更现代化的组织。”张肃说。 风间义怀沉默了一会，张肃可以想象此人思考时板着脸的表情。 “我清楚其中含义，但愿对藤川千代的投资是值得的。”风间义怀说。 “无论如何，但愿未来暗区能变好一些。”张肃道。 “是的。虽然这次行动耗费不少人力物力，但我们的确取得了一次大捷，警视厅、魔女对策局和防卫军都能从这种联合行动中获益。你的表现也很出色，准备时间如此有限，情报也不多，你还是尽了最大努力，做的不错。”风间义怀说。 张肃感觉好笑，风间义怀死板又严肃，从他那听到好话真不容易。 “……只要善后工作是伱来完成就行，我最不擅长这种走程序的事，唯独你能如鱼得水。”张肃说。 “程序化和制度化是优化人生体验的不二法则，但愿你能学习一二。好了，快换掉盔甲，然后来正面吧，消失得太久，人们会怀疑。”风间义怀说完就结束通信。 鸣蛇商厦的大厅中仍有“谢肉宴”留下的血腥混乱。 桌椅倒伏，食物四溅，鲜血迸流，还有血肉与恶魔的尘埃。 等张肃背着装甲匣回来，许多警视厅派来的刑事技术人员正在侦察现场，对证据进行收集和编目，对尸体和恶魔残骸拍照。 [编号0024：美灵魔的灰烬。被烧毁的美灵魔，不同区域的烧灼程度不一样，请勿学习这种退治恶魔的方法] 张肃走到风间义怀身旁。 风间义怀的目光有条不紊地扫过整个大厅，眼神敏锐，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起码要10多天才能把这座建筑清理干净，此地见证了颇多死亡、血腥与堕落。”风间义怀说。 “至少现在我们不必害怕。”张肃看到那些血腥的器官组织都在枯萎，侵扰此地的恶魔气息已被驱散。 他们的谈话被一个身材矮小、体格健壮的男人打断，他穿着黑制服，快步走到面前并敬礼。 “失礼了，我是新东京警视厅的大森警监。”他向风间义怀和张肃分别鞠躬，“周边地块已经压制完成，迄今为止，我们已经逮捕了超过200名藤川组成员。” “干得好，警监。”风间义怀简短地说，“头目和干部呢？” “这……”大森警监有些犹豫，“我们在地下找到一个通往暗区的地铁线路，恐怕他们已经顺利逃亡。好消息是，我们确认了藤川三郎被撕碎的尸体。” “藤川组会倚靠着骨干成员重生，不过他们的势力范围也会被其他帮派攻击。今天的好消息已经够多了。感谢警视厅的服务。”风间义怀没有苛责，而是向他敬礼。 “是。”大森警监骄傲地还礼，“我们将继续提供服务，带来更多公义。” 等他撤退后，张肃沉思。 “你觉得现在的战果已经足够了？”张肃问。 “看看那边吧。”风间义怀抬起手。 在宴会厅外面的走廊上，一群垂头丧气的藤川组员被押送走。 他们戴上银手铐，打了镇静针，原本凶残至极，如今却温顺得跟绵羊一样。 “我们要组织直播，对罪犯的审判会鼓舞许多人，人们将看到光明的一面。这些人手上都有孽债，而今被抓到并审判，那么许多积年的案件、暴力和故意伤害都会被清算，法律将被贯彻。”风间义怀说。 “是啊，原本警员们看都不敢看他们一眼，只有现在才能逮住。”张肃点头。 “我会继续跟进，这些藤川组暴力成员的脸、刑期和犯下的罪行都会被公示，人们必须看到这个社会的光明一面。恶势力被惩治、被打击，这对无数平静生活的人们来说是最好的消息。”风间义怀慢条斯理地说。 “重塑信心吗……”张肃明白他的想法。 “一旦看到这种积极的消息，哪怕再厌恨东溟国的人，也会对法制的威力和崇高有一丝了解。至于根除罪恶，不能操之过急。只要藤川千代愿意和我们合作，三个月、半年、一年、两年，暗区会被打扫干净。”风间义怀道。 “你还蛮有正义感的。”张肃道。 “不是正义，而是常理。一个国家，应该让那些最循规蹈矩的人们亲身感到生活正在变好，应该让他们亲眼看到，违背社会法规的人正遭到最严苛的制裁。如果让人们觉得「在这个社会，只有作恶才能过得更好」，那么心态自私、恨世嫉俗的人就会充盈于道，社会就会笼罩在一种消极的氛围中。”风间义怀说。 “我看你就蛮消极的，成天板着脸，老百姓看了都害怕。”张肃道。 “何出此言，直觉告诉我，你也经历过很多痛苦的经历，我也未曾见你开朗大笑过。”风间义怀冷哼。 “哈，说到打扫，藤川三郎一定在这里藏了许多财富。”张肃转向大厅背后。 他打算搜索藤川组的库藏，希望找点能换钱的东西。他手头有2000万円活动资金，莲雾那边有1.5亿円，钱总是不嫌少。 “你开路。”风间义怀跟在张肃后面，“去对付那些残留的人，但是别挡着我看路。” 鸣蛇商厦本身是个购物中心，原先的商铺、仓库、店铺都面目全非，被藤川组的人随意抹饰，装上卡拉ok机、床铺、枪靶和虚拟现实舱等游乐设施。 张肃飞快检索这个庞大建筑的核心区域，少量藤川组堂主逃走。 更多的人已经伏诛或者投降，而精英忍者、武装浪人则各寻出路，希望能突破封锁。 凭经验，张肃知道这时候肯定有人趁乱去抢钱，只要跟着这类人的步伐就知道了。 他聆听周边区域的声响，随后急速逐行。 “哇啊……” “赶紧把这些东西都搬走吧！” “是钱！”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张肃的注意。 张肃来到后面的休息卧室，几名藤川组员正在翻找财物！ 他的到来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张肃体格如山一般高大，光是看着就很可怕。 “哇啊……”他们立刻停手，瑟瑟发抖。 张肃也不多废话，两下将他们解决，送到警视厅发落，房间里的一切便归他所有。 “看来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风间义怀避开那些被押运走的瘪三，随后面无表情地跟进。 “这地方真不错，是三郎的卧室大概。”张肃环顾四周。 正中有张大双人床，上面铺着粉色床单，雕龙的华丽屏风架在床尾。 唯一的光线来自几支闪烁的红烛，应是藤川三郎睡觉的地方，不过他现在再也用不上了。 血迹洒在房间的壁纸上，让它们的构图更显复杂，化妆桌、床头柜和衣柜都被之前的组员翻得乱七八糟。 旁边有些不便收纳的大型绘画和雕塑，不知藤川三郎从哪搜刮来的，这地方完全就是他炫富的收藏室。 应该还有一些更值钱的东西，张肃观望。 剩下没搜过的地方，就是壁柜了。 张肃将其打开，抬手拨开表面装饰的花瓶、假书与盆栽，撕开后面的纸皮，立刻看到多般闪耀物体。 金子！ 一根根优质金条整齐有序地堆在一起，边缘是斜切的，横截面像梯形，闪着诱人的光芒。 黄金无疑值钱，张肃没想到今天也有发财的手气。 他当即把黄金悉数取出，逐一悉数，足足20根金条，每根都100克重。 张肃检查金条，这些金条正面都刻着代码，第一行是南非精炼厂的印章，声明99.9%的纯度，达到千足金的标准。 第二行是交易中心代码，标识它最早在红空市发行，属于受国际贵金属市场认可的商业黄金，黑市乐于收这样的黄金，容易变现。 “怎么样？”他转头看风间义怀，扬了扬手中的金条。 “有种从战死的死人身上剥离盔甲、抢夺刀剑的感觉。”风间义怀说。 “差不多，藤川组就算要东山再起，也要花很多时间。真不知这些不义之财是怎么弄来的。”张肃把金条在手中掂了掂。 “恐怕是从暗影街的四埠港口弄来的。稍等。”风间义怀继续检查房间。 高级监督索罗派的间谍事先了解到了藤川三郎的保险箱密码，而今风间义怀也顺利找到了藤川组员没法打开的大保险箱。 输入密码，风间义怀拉开箱门。 又看到一叠叠现金，还有一些钻石、债券和大量情报文件！ “这下三郎也算是为我们的事业捐款了。”张肃观察。 “人们会为了这些宝物而发狂，现在却落入我们之手。我会把它们折现成资金，用来抚恤作战的死伤者，弥补行动预算的亏空，然后剩下的，作为拨款交给安心院。”风间义怀说。 “听起来好像很少。”张肃要争取利益。 “别忘了还有追退款，从东洲之壁各路承包商那里追来的资金，由于爱蒂丝催促，我这段时间也会办妥然后交付给你，这样的话，未来半年你恐怕会有一笔巨额资金可以动用，规模超过20亿円。”风间义怀望了眼张肃。 20亿円！ 张肃一惊，现在轮到他变成富裕的一方。该想个办法好好利用这些钱了。 “这下我要回去专心建设了。”张肃说。 “我都没有过这么多钱，好好考虑怎么用。”风间义怀说。 “那么，你在这熬夜清算吧，我先走了。”张肃动身离开。 不久，商书琴来到风间义怀身边。 “张肃今晚打得非常出色呢，又收集了很多测试数据，那件死过人的盔甲真的很强，他真的前途无量哟。”商书琴道。 “张肃现在有了钱、力量和地位，将成为东溟国的新兴权势者。”风间义怀说。 “你不怕他腐化吗？”商书琴问。 “宴会厅里，我看到那个魔器‘财富之盒’被砸碎。他不会被贪欲蒙蔽双眼。更何况他过两天就要回乡下，与新东京无关了。”风间义怀说。 “啊，那我得马上约他，不然轮不到我吃了，我得买新衣服，想办法勾搭。”商书琴赶紧去准备。 “不必费心，我打赌他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扑倒你。”风间义怀冷笑。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二章 分享内幕消息 到外面。 终于结束了鸣蛇商厦的大战，张肃往远处望，大部分城市还在沉睡，街巷交错，像一座黑色的迷宫。 周围静的可怕，夜空中微芒闪烁，渐变为黎明前的灰色，日出之前，光线呈现昏暗、漫射的状态，好似幻影作成的羽翼，这是最安静与微妙的时刻。 水璃来到张肃身边。 “千代已经安顿好了吧。”张肃问道。 “是，送到医院，很快便脱离危险。”水璃点头，她没有看张肃，而是沉思着。 她跟随张肃寸步不离，意识到之前的黑盔甲男就是他，那意味着他又一次帮了自己，帮助她这个笨忍者重新建立和他人之间的关系。 “但愿藤川千代接任后，能叫这个世界更光亮一分。”张肃充满希望地说，他一直满怀希望和信心，这种样子也会鼓舞其他人的信念。 “是，我也有这样的想法。”水璃感叹。 “你看起来有些变化。”张肃观察。 “当然呢，本来忍者不该有什么情感和关系，可现在却真的感觉到温暖，还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似乎我也能问心无愧地生活，然后交一些朋友了。无论是您，还是藤川千代，都很认真地对待我，这样说的话，我在人间也不算一朵浮萍。”水璃思考着。 “如果那样就好了，未来有什么打算？”张肃问。 此时黑云已开，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照来，像一柄金白的重剑刺向地面。 “忍。如此还清了藤·川·千·代小姐的‘恩惠’，按之前所说，从此要专心侍奉您，张·肃大人！”水璃单膝跪下，完成宣誓。 作为专属的忍者，水璃抬头看向张肃，眼睛亮亮的。 “那么，契约就此决定。”张肃双手扶起水璃。 “是，主君！”水璃用力点头，“随意地驱策我吧！” “不是驱策你，是邀请你来一起生活，走，我们回去睡觉！”张肃动身，把水璃扛到身上。 …… 另一边，在无人知晓的地方。 爱蒂丝画出一扇倒十字形状的黑门，带李弈心进入，准备把藤川三郎的灵魂存放归档。 李弈心跨步进入，她感觉自己来到了间隙中的一个碎片，一个孤立的世界。 这是爱蒂丝的领域，一个收纳室。 爱蒂丝穿一身漆黑的长裙，红发编成单辫，两手背在身后，带李弈心在棋盘状地板上前行，彼此的脚步声在广阔空旷的房间内不断回响。 李弈心谨慎地前进，手握焰缕光。 奇怪的文物排列在两侧，其中有许多玻璃瓶，每个瓶子中都有一个表情不一的灵魂，悬浮在彩色的空气当中，大部分都呈现出苦痛沮丧的状态，像是饱受酷刑。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药草的臭气，李弈心不信任这个地方，这里的天花板很高，至少有数百米，就像一座山一样悬在顶部，哪怕往下坠，也要花很多时间才能砸死她。 “这是哪？”李弈心忍不住问。 “我把和我有仇，或者我喜欢，或者我觉得有意思的东西存放在这里，按时间来排列收藏。”爱蒂丝在入口走出十几米就停下，两侧的架子上还有大量空白。 “好远。”李弈心朝远处看。 她们还没走完这个陈列室的百分之一，尽头仿佛是条无限长廊，两侧排列着数量无穷多的藏品、罐子和纪念物，仿佛爱蒂丝的财富都囤积于此。 “……在这，找到了。”爱蒂丝看向其中一个架子。 上面放着一个空罐，罐子上贴着“藤川三郎”的名字。 她把罐子拿下来，打开盖子。 李弈心的身上浮现出黑暗阴影，她进入恶魔状态，浑身覆盖着畸形的恶魔黑质，面容扭曲。 随后，她从口中呕出藤川三郎的灵魂，就像吐掉一个让她不适的残渣。 藤川三郎的灵魂漂浮在空气中，瑟缩着。 “爱、爱蒂丝……”他的灵魂惊恐不已，从未见过这样迥异的地方。 “我们一周前还曾经交谈，伱那时候还试图威胁我呢。”爱蒂丝嘲弄他。 “……不，我错了……我该怎么办？这里是哪……你要对我做什么？放过我吧……”藤川三郎手足无措。 “据说，给一个意识无穷长的时间，他就能穷尽从古至今的所有谜题，现在你可以尝试这一命题，有充足的时间沉思，假以时日你会明智，宽心，更重要的是，感受不到喜怒爱恨的区别。”爱蒂丝将藤川三郎的灵魂收入罐中，然后放在陈列架上。 如此，藤川三郎加入了爱蒂丝无数的收藏之一。 李弈心感到苦恼，藤川三郎固然罪有应得，但在这样的地方接受无尽岁月的监禁又是另一回事。 爱蒂丝没有说话就离开。 她穿过倒十字架的门，回到现实当中，黑色长裙像一件圣衣，李弈心还是第一次见到爱蒂丝这样穿。 她真好看。 无论如何，贴着藤川三郎名字的罐子就这样留在架子上，和岁月的刑具一道长存。 李弈心在原地顿了顿，她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地方，仍然好奇。 这个走廊本身似乎会随着收藏物的增加而延长。 李弈心走到它最新长出的地方，架子上排列着些许崭新的空罐，似乎是爱蒂丝预备放新藏品的。 她不确定自己眼角余光是不是扫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她瞳孔一缩，感觉毛孔都变冷了。 李弈心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抚摸她的脖子。 她的眼睛僵硬地看着架子上两个并排的空罐，上面都贴着名字。 一个写着李弈心，一个写着张肃。 …… …… “昨夜鸣蛇商厦爆发大规模枪战，其结果无疑振奋人心。新东京的市民们可以高枕无忧了，可怕的犯罪团伙藤川组，其首领藤川三郎已被击毙，多名犯罪人员被逮捕……” 积极向上的新闻令人耳目一新，今天的天气也分外晴朗。 沉睡让张肃到下午两点才起来，他睡得所有压力和疲劳都一扫而空，身体中又有了用不完的力气。 他带孩子们去探望藤川千代。 晴空医护中心位于旧东京，藤川千代身份特殊，警方把她放到单独监护病室，张肃和门口值班的警员通过气再进去，那警员昏昏欲睡，好像已经监视了很久，实在熬不住了。 病房里灯光昏暗，拉下的窗帘只够让晨光薄薄透进一丝。 生命体征监控器有节奏地发出嗡嗡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药的气息。 张肃走到藤川千代身旁，她看起来有些脆弱，身体受重伤的地方已包扎好，她勉强活了下来。 “千代？”张肃轻声说。 藤川千代睁开眼睛，目光立刻聚焦到他身上，凝视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我活了下来。”藤川千代声音虚弱但坚定，“外面有什么消息吗？” “三郎死后，许多头目被捕，但很多骨干逃回了暗区，其他家族正对藤川组之前的地盘大举进攻，暗区的许多地铁站都爆发枪战。”张肃简短看了下报道。 “街道会被血冲得通红，真希望我现在就在那。”藤川千代咬牙。 随着藤川三郎的死亡，藤川千代的斗志燃烧得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旺盛。 “还有希望，既然你活着，而藤川三郎死了，那你就是唯一合法的继承者，也是最合适的，只要你和警方商量好条款，他们会放你走。必须要有一个暗区之王，这是明面上的共识。”张肃说。 “父亲大人还在的话，也许会质疑我和你们合作，但我相信这是必要之举……”藤川千代点点头。 创痕似乎让她不像往日那样威风，但她的脊梁骨仍然结实。 张肃打量了一下她的表情，藤川千代而今羽翼未丰，但她已经做好了去外界尽情厮杀的准备。 往事历历在目，她当初在安心院对张肃深深一拜，张肃也指教她如何回避杀机……而现在踏过所有艰难险阻，她也只是刚刚拿到了执掌藤川组的入场券而已。 “变得强大，然后赢得一切吧。”张肃缓缓道。 “谢谢你。”藤川千代看向张肃，“没有你的话，我根本活不下去，也无法打败三郎！虽然有些奇怪，但我承认，我欠你很多东西，这些东西，迟早我都会还上的。而我也会一直记得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还有安心院的事情。” “大家也都没有忘记。”张肃点头。 “大家？”藤川千代一愣。 张肃把门打开，孩子们鱼贯而入，紧张、期待而好奇地围在藤川千代的床边。 “嚯嚯！我们来看你了！”早穗跑过来。 “失礼了，为您送上礼物和鲜花。”怜央抱着花朵、牛奶与补品礼盒，将它们放在床头柜上。 “老师！千代老师！”夏希压低声音叫嚷，蹲在千代的床铺边，太矮了，千代只能看到她的一双大眼睛。 “啊——”藤川千代的脸色都变了，忍不住勾起嘴角，又惊又喜。 “老师，很疼吗？”夏希关切地说。 “我不会有事的，小屁孩子。”藤川千代捏捏夏希的脸，“伤口正在愈合，新长出的肉更加结实。” “嘿，不是小屁孩子，我们是大人了！我长高了！”早穗说，“什么时候再回去教我们打篮球？” “啊……那很难了……”藤川千代感觉又虚弱又想笑，在安心院的时光在血腥的人生中好似一缕银白的光影，像是她生命中乱入的一个情景，但想起来又那么可贵。 “听说发生了很激烈的战斗，难道您也参与了吗？”怜央是唯一关注新闻的。 “当然，东京是个危险的地方。”藤川千代抚摸夏希的头发，“在这里一定要小心，我都不知道你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一帮小屁孩子……” “当然是来这玩的。”早穗满不在乎。 “跟我说说你们在这都玩了什么吧。”藤川千代好奇。 这话便让她们格外激动，因为她们实在玩了许多有意思的东西，七嘴八舌地分享起来。 张肃心满意足看着这欢乐的团聚，这种活力冲淡了病房里的沉闷。蕊子的赌局也赢了，藤川千代不会亏待她，从此会分给她许多资金。 张肃去外面打电话。 早穗眼见张肃走远，连忙悄悄爬上藤川千代的床头，跟她小小声说话。 “喂，千代，跟我说说暗影街吧，老师说那里特别危险。”早穗说。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三章 财富恶魔之力 “暗影街……”藤川千代想了下，“那是暗区最黑的地方啊，小屁孩子，所有黑市交易的源流‘四埠码头’就在那。” “我想去那看看，感觉很适合我，那里肯定有人知道我妈妈的事情。”早穗说。 “关于你妈妈……你有什么印象吗？”藤川千代问。 早穗真诚地摇头。 “我还想知道哩，那地方可能有人听过些情报。我是暗影魔女，而那里叫暗影街，还有比这更巧的事情吗？”早穗悄悄说。 “如果你真那么想去，我到时候带伱过去，不过一定要征得你老师的同意才行……”藤川千代道。 “嗯！我要知道真相。”早穗跳下床铺。 “暗影街是啥呀？”夏希问。 “小屁孩子不能去的地方。”早穗拍拍夏希。 “我也是大人！我已经不是8岁的小孩子了！”夏希两手叉腰。 “听上去很危险啊……”怜央琢磨着，但觉得早穗能保护好自己，所以没劝阻下去。 “我要去暗影街找妈妈咯~”早穗开心。 藤川千代默默回忆着。 暗影街上居住着最凶神恶煞的雇佣兵，强大的黑影道场也在那里培训忍者，新东京最强大的七忍众便是围绕着黑影道场训练而出。 富可敌国的四埠商会、规模庞大的正统黑影道场、暴力的七忍众……这些都是可怕魔女“影魔女”的手下，奉影魔女为尊。 但自从影魔女失踪之后，暗影街也四分五裂，是为暗区的危险地带。 藤川组只有在藤川雄一时期，短暂地能和暗影街平起平坐，现在势力大不如前，更不能相提并论。 很难想象早穗会和影魔女有什么联系，除了都是暗影魔力之外…… 藤川千代听闻，影魔女压服整个暗影街，令所有人心服口服。 那想必是非常具有人格魅力的绝代佳人，非常具有领袖气质，而且英姿飒爽。 早穗只是个喜欢胡言乱语的小屁孩子，和传奇人物影魔女的气质肯定是天差地别。 声名赫赫的影魔女失踪十几年，人们都渴盼她的后代再次现身，并且尊其为暗区新王，那会是满口大话的早穗吗？藤川千代可不觉得。 …… …… 张肃在医院外面看到莲雾，背靠着入口，周围人来人往。 “莲雾？”张肃看到她。 “爸爸被抓起来了，龙一大哥，回家去了，恭司二哥，在跟董事会的人解释情况。”莲雾有些困扰地说。 “没事，大敌已经伏诛，我们会搞定的。”张肃随意地说。 “可是如果，不把背后的，财富恶魔给，揪出来干掉，坏事还是会不断发生。”莲雾两手叉腰，很生气地说。 “那我们得想办法让财富恶魔再次现身。”张肃沉思。 “爸爸知道怎么跟它，打交道，只要让它再被召唤出来一次就行了。等它出现的时候，在它放松戒备时，就一棍子把它打扁。”莲雾很聪明地说。 “不行，恶魔很容易探测人的想法，如果我们跟安心院秀行先生说清楚这些事情，然后他再召唤恶魔的话，对方很容易察觉到阴谋从而拒绝现身，毕竟这种层级的恶魔都不好对付。”张肃推断。 “那简单，请真心魔女，把这个想法，植入爸爸心里，让爸爸以为，这是他自己的想法，就好啦！”莲雾开心地说。 “……那么，这也是一种赎罪的方法吧。话说你对你爸也太孝顺了。”张肃道。 …… …… 安心院秀行站在狭小、荒芜的房间里，身后一扇沉重的铁门怦然关上，金属的刺耳回声久久回荡。 靠近天花板的狭长窗户透进一线阳光，略微照亮原本昏暗的空间。 墙面上，褪色的米色油漆已经剥落，下方的混凝土极度粗糙，好似一层灰色的砂纸。 他焦虑地坐在金属铁架床上，上面铺着薄薄的绿色床垫，旁边是不锈钢马桶与水槽，散发出一股臭味，上一任使用者留下的残渣还没有被排空。 被关在这与外界隔绝的看守所内，安心院秀行只觉得既孤独又无聊，由于缺乏刺激，时间本身变得好漫长。 他只能在床铺与马桶之间那么一尺宽的地方来回踱步。 踱步的次数越多，他越觉得自己被关在一个牢不可破的笼子里，在这待得越长，他越渴望离开。 虽然对不起家人，但再次召唤财富恶魔，与其继续交易，才是自己脱困的唯一办法吧。 入夜。 安心院秀行聆听看守所外诡异的宁静，相邻牢房里偶尔传来尖叫或喃喃自语，这都叫人更觉孤独。 他坐在床铺上沉思。 这些年来历经风雨，怎么反倒让自己变得更加脆弱？遇到过很多绝望的事情，但他从未像今晚这样渴望再次得到福图纳多先生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用牙齿咬开手指，在墙壁上轻轻绘制财富的图案——福图纳多先生的侧脸。 它的外观就像一个叼着金币的骷髅，只消几笔勾勒，大致呈现外观。 凝视着图案，安心院秀行知道福图纳多先生一直都是个无害的、面带微笑的恩人，要获得它的祝福必须心存敬畏，更重要的是有一颗诚实的心。 渺小的生灵，试图吸引强大宇宙力量的一瞥。 转瞬间，福图纳多先生就出现在了单人囚室中，背靠墙站着。 “福图纳多先生。”安心院秀行向往日一样朝他跪下。 福图纳多先生穿着一件过时的细条纹西装，干枯瘦弱的皮肤包裹着脸上的颧骨，它的眼睛是两个无尽的空洞，黑暗又深邃。 “亲爱的秀行。”福图纳多先生微笑，牙齿参差不齐，腐烂不堪，“我们来核算投资回报率吧。” 安心院秀行抬起头。 福图纳多先生轻易地在空中一划，从中出现一系列如算式般的光影，大量数字从中跳动。 “当初我试图加以投资时，安心院家族的‘安心院商事株式会社’市值为8千万円。而到今天，‘皋月商会’在今年3月，总估值达到了5万亿円，回报率达到了6万倍，真是可喜可贺。”福图纳多先生赞扬安心院秀行的劳动。 “我想要离开这，我想要和昇阳集团对抗，所以我想请您帮我。”安心院秀行喃喃道。 “我有个完善的规划，嗯……可以篡改其他人的认知，使你安然无恙地离开，帮你打压你竞争对手的财运，让你的投资无往不利，真的让你预测股市的走向。不过呢，你在上一份合同里已经押注了你自己的灵魂，现在你需要找到额外的抵押物了。”福图纳多先生收割面前的数字。 它伸展手脚，大量的资金回报和投资确认强化了它的力量，就像返老还童一样，它的身体很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质量，皮肤变得细嫩，脸上也恢复血色。 “抵押物……”安心院秀行咬牙。 “你不是还有儿女们吗？”福图纳多先生往前倾身，盯着安心院秀行的眼睛。 它拿出一张羊皮纸卷。 合约边缘被地狱的烈焰烧焦，条款上写满血红字符。 底下有两行签名，一行是空的，给安心院秀行及其子女，第二行则是福图纳多先生的名讳。 “我……”安心院秀行剧烈地发抖。 “如果你继续被关在这，你的生意，你一生的事业，都会被摧毁，然而只要完成交易，我会保证你立刻获释。”福图纳多先生说。 “我不想……我不想……这些想法……为什么在我心里……”安心院秀行捂着自己的胸口。 轰！ 看守所一侧墙壁陡然迸裂，福图纳多先生转过身，只见灿烂的银白气劲朝自己轰来。 它皱眉后退，观世浮屠破墙而进，爆涌的狂气堪堪掠及它的西装，留下一丝褶皱。 张肃！ 他猛然跳进，拦在福图纳多先生面前，阻断其退路。 远处，更多防卫军士兵和镇暴警员开始抵达，警铃大作。 “……老兄，这可不是谈生意该有的表现啊。”福图纳多先生转头看。 此时，安心院秀行浑浊的眼神忽然恢复清醒，惊恐地后退。 “福图纳多……你怎么会在这！”安心院秀行大吃一惊，仿佛之前完全处在晕眩当中。 破位级的真心魔女……福图纳多先生判断出来。 也罢，这些人当真是没受过穷，居然敢和财富恶魔交手。它好歹也是有名有姓，手掌权能的大恶魔。 “你们这些人类真狡猾。”福图纳多先生叹了口气，朝张肃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来跟我打吧。” 它说话的瞬间，张肃就看见它袖口中喷出一把手杖作为防身武器。 “去死！恶魔！”张肃一棍砸出，福图纳多先生瞬间避开张肃的攻击，然后回手用手杖敲打他。 砰！ 张肃挥舞观世浮屠招架，正气在武器碰撞之际爆发出来，絮流如束，狠狠击中福图纳多先生，它怪叫一声，西装的袖子、裤管下不停喷出大量金币。 这些金币式样各异，图案和文字都大不相同，形制独一无二，仿佛来自无穷维度中无数个相异的文明和城邦一样。 “我的钱喷得到处都是，你们太暴力了，骗人，不守规矩，还滥用暴力……把钱还我！”福图纳多先生有些恼怒。 它猛冲过来，化身恶魔幻影，动作快如闪电，缩地成寸，手杖挥砸的速度极快，在张肃的前臂上点了一下。 张肃瞬间感到被点的地方有些怪异。 他不觉得疼，只是朦胧中感到自己的钱变少了！他身上的所有资金都在褪色，而手机也震动。 「您尾号1040账户有新的交易信息，请及时处理。当前余额：-200000円」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四章 有关金币分裂 不好，似乎是令人变得贫穷的能力。张肃感到警觉。 地狱中最强大的就是这些领域级恶魔，专精某一方面的权能，在各个世界放下投影，作为意志分身。 “……我应该不停赚钱，而不是被你们这些人类爆金币。你在耽误我赚钱！我得从你身上讨回来。”福图纳多先生大叫。 张肃握紧观世浮屠。 絮流之气在他身上弥散出来，附至武器末端，使其变得更加闪亮。 福图纳多先生看似随意，实则也仔细观察张肃的动作，试图判断他的攻势。 这家伙很凶猛。福图纳多先生判断。 当世能在暴力和气劲上稳压他的人恐怕罕见，若在地狱，多少也是个高级督军。 福图纳多先生眼见张肃从右往左猛甩观世浮屠，顿时警觉，被这样的神兵击中可是要丧魂灭身的！ 它当即往后闪躲。 张肃右手挥舞极快，瞬间变招，转扫为刺，笔直往前将观世浮屠一递。 好狡猾的家伙，快退！ 福图纳多先生当即判断，它往后一靠，却是墙壁，退无可退。 这房间真窄—— 福图纳多先生懊丧想着，下一秒就被观世浮屠砸中胸口。 轰——！ 砸穿其身体，将恶魔钉在墙上！ 暴击瞬间将气劲炸入福图纳多先生周身，强大的正气丝缕绽放，炙烤其腐烂精华，使福图纳多先生的身体迅速开始爆燃！ 好痛……这家伙的气劲在焚烧自己。 福图纳多先生感到痛苦沮丧。钟意于投资，它在战斗方面的素养不如其他暴力型恶魔那样专精。 最后，它被迫垂头丧气，破烂的细条纹衣裳开始冒烟，由内而外生生炙烤殆亡。 “……伱知道我在多维世界中有无数个投影吧，别把这次胜利看得太真。”福图纳多先生说。 “见一次打一次！”张肃将棍子抽出，再度下砸。 福图纳多先生惨叫一声，消散在气味恶臭的硫磺烟雾中。而它体内无数的金币猛烈地迸发出来，在狭小的房间内四散飞扬，与墙壁碰撞发出尖锐的金属叮当声响。 各种形状和大小的金币散落在地，至少成千上万！印着国王头像的圆形金币、带有铭文的方形金币、科技水平落后的粗制椭圆金币、小粒金币，还有纹理精细的高端金币。更有些金币在撞击中受损，里面显现出其他金属，那是作为银行理财产品出售的假冒金币，非常糊弄人。 其他士兵闻讯赶来，虽没机会加入战斗，但也看得目不暇接。 他们并不熟悉张肃，只看得单间内一个彪形大汉，手握乌金棍，三两下就收拾了一个高威胁的恶魔实体，满地飞金，不由得让他们感到心头畅快。 “好，就该这么打！” “把怪物击退了！” “收容中心顺利完成压制任务。”士兵们报告，这场冲突被化解到最低。 张肃站在满地金币当中，由于是恶魔爆出来的，感觉它们就像一只只虫子，将会啃掉他的双脚。 安心院秀行被几个兵士护送到安全的地方，他心有余悸。 “恭喜发财~”商书琴笑道。 “我好像中招了，会变得贫穷，得离钱远一点……这可是工伤。”张肃苦笑，转头看慢慢走来的风间义怀和商书琴。 “以功利主义的角度来说，能够胜利已是最好的结果，别担心，贫穷的诅咒会随时间褪色。”风间义怀道。 安心院秀行站在走廊上，望着福图纳多先生化为硫磺烟雾的情况，松了一口气，不管这些人用了什么办法，恶魔暂时不会来打扰他了。 “秀行先生，你与恶魔勾结的事实很清楚，好在这也算重大立功表现。”商书琴盈盈一笑。 “感谢。”安心院秀行心头一动。 “别以为能逃过一劫，等待你的仍是没收财产和无期徒刑。”风间义怀严酷地说。 “……呼……”安心院秀行闭上眼睛，睁开时满眼疲惫。 “失礼了，秀行先生，我就是张肃，莲雾的朋友。”张肃对秀行致意。 原来这就是莲雾的男朋友张肃！ 安心院秀行今天才首次有机会仔细打量此人。 果然是英武正派，安心院秀行非常敬佩。感觉张肃不仅有坚强的肌肉，还有坚强的精神。 可惜是在最落魄的时候相遇，预先设想的所有礼物都无法送出。 他默默思考了一会。 自己往后余生大概是要在监狱里度过，无论如何也没有好好活下去的借口，与恶魔勾结乃是重罪，所有的事业都烟消云散。 年轻的时候，做了一个做大做强、制霸东溟国、成为商业强权的美梦，现在这个梦终于醒来，而他已白发苍苍，没有回头路可言。 “我——我打算立份遗嘱。”安心院秀行虚弱地说，“把我还能支配的资产，全都留给我的孩子们。”他望向张肃，“还有你的一份，那是莲雾的嫁妆，只要你对她好。” “是。”张肃向安心院秀行致意。 “别觉得有多少钱，恐怕剩下的为数不多了，以后大家都要自力更生。”风间义怀对张肃说。 “莲雾会赚钱就行。”张肃说。 从此，传奇企业家安心院秀行会像一个普通的罪犯一样死在冰冷的监狱里，张肃默想着。而他和莲雾也将回安心院去。 由于心灵魔力的残留影响，安心院秀行感到有些糊涂和沮丧。 “虽然给这个国家的发展提供了许多助力，不过，安心院的一切也将划上句号……新的时代开始了。”风间义怀总结。 “还好莲雾不知道这一切，不知道她父亲做错了那么多事。劳烦你们别和莲雾透露太多，她还是个孩子。”安心院秀行遗憾地说。 藏在人群当中的莲雾擦掉眼角的泪水，转身悄悄走开。 …… …… 事毕之后，张肃把钱都交给莲雾，免得他的钱被诅咒给烧毁，银行也查不清消失的钱去了哪，还好恶魔身上爆的金币足够补全。 不过为了避免类似的事再次发生，从此张肃请莲雾帮他打理资金，让他的钱不至变少，反而增多。 “！”莲雾对张肃竖大拇指，“避开恶魔，我们也能，好好生活，赚自己的钱。” “钱只是一般等价物而已，更重要的东西是人，但愿我们能摆脱过去的阴影，轻装上阵。”张肃总结。 “规划，赚钱，建设！”莲雾来了精神劲，因为是从此要把张肃的钱纳入管理，所以她感觉责任格外重大，一定要让张肃变成有钱人才是。 她坐在桌子前埋头努力，两只脚一翘一翘。 随后，张肃带怜央去找她家的老房子。 今天怜央的打扮最可爱，上穿新买的白皙水手服，搭配及膝红黑方格百褶裙，脖子上系着宽松的黑领结，洁白的圆领袜套在脚上，搭配棕色乐福鞋，皮肤光滑干净，姿态无可挑剔。 发型花1500円修过，刘海整整齐齐，余下的顺滑披散，在好看的脸庞两侧微悬，她拿神秘莫测的眼光打量周围，好似总在对四周评头论足。 张肃搭出租车，按怜央所示方位到达。 “那么，这里就是我的家啦。”怜央在旧东京涩谷区的荒凉街道上驻足。 旧东京涩谷区宇田川町14号，邮政编码150-0012……怜央微微一笑。 涩谷区曾经是个繁忙的商业街区，现在这条街静得出奇，空无一人。 废弃的车辆锈迹斑斑，分列两侧，车窗早已被浪人粉碎，杂草从路面的裂缝中旺盛生长。 两侧的建筑都已是空壳，混凝土和钢筋穿过摇摇欲坠的外墙。 大自然已在开垦人类留下的废弃之地，藤蔓爬生，树木发芽。 怜央头顶的轻轨线路整段地缺失，布满灰尘，时间似乎在此停止。 在她面前，印象中精美的三层小楼也已废弃，门扉开裂，窗户破碎，明显有人入侵过的痕迹。 “阿拉阿拉……好像有不速之客呢，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怜央轻巧地推门进入，扫了一眼玄关旁边的鞋架，上面堆了好几双散发恶臭的拖鞋、运动鞋以及板鞋，全都缺乏清洗，污黄黏附。 “呃啊啊！” “是谁？”几个拾荒者和浪人推开障子门，跑到外面的木地板上，恶狠狠地看着怜央。 “还是跟过去一样呢，这些锅子，还有刀……”怜央站在油污未净的厨房里，幽幽地看着老旧电器，满眼都是过去的印象，和她记忆与梦里的情景一模一样，叫她感觉苦乐参半。 转过头，她看到这些邋遢的家伙已然逼近，外面的地板上堆积着临时搭建的铺盖卷和成对的瓶瓶罐罐。 “喂，你这家伙，大摇大摆地走进别人的房子里！”长胡须的浪人拿起武士刀，瞄准怜央。 “这里是我的房子。”怜央轻声说，“还没人把它从我这夺走。” “听听这小妞瞎掰。”一个瘦骨嶙峋、牙齿腐烂的男人嗤笑，“这是我们待的地方，在这快一年了，你说是你的？” “为什么不现在赶紧滚蛋呢？去你的，混蛋！” “你们不知道这里死过人吗？”怜央微笑，“在你们脚底下的榻榻米下面，在中空的梁木上，在宽阔的壁橱里，都曾经藏过尸体，美丽的、罪犯的尸体哟。” 窃据者们面面相觑，有些紧张。 “别瞎说啊混蛋……！”其中一个浪人怒斥。 张肃闪身突进走廊，挥出一拳，气劲狂涌而出，犹如暴风，瞬间袭掠四人。 “啊——” “该死——”他们只觉得像是被台风给卷走了，身体顷刻间失去平衡，任自己怎么抓握、踢腿也没用，一下就掀飞出去，好似炮弹一样直落向走廊远处，在远处的地上倒成一片！ “哇呀呀呀——！”浪人抓起武士刀，爬起来后就飞快地朝张肃冲过去。 张肃面不改色地迎敌。 他向前踏出一步，随后以附气之拳猛震刀锋，气流瞬间将浪人手里的刀锋震碎，余波也晃得他手臂酸麻，叫苦连天。 浪人往后一退，心中战意顿失。 张肃再一推，对方便感到四肢剧痛，往后直直仰躺倒下，嘴里惨叫！ “救命——救命——”他们从头惊到脚底板，宿醉的酒一下就醒了。 “滚。”张肃一挥手，他们便赶紧抱头鼠窜，连东西都顾不上拿，赶紧从房子里逃走。 怜央默默看着四周。 她脸色平静，目光遥远，淡妆让她的嘴唇呈现出一缕光泽。 “谢谢。”她的声音柔和又有礼貌，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花香味，那是新施用的香水气息。 张肃打量着剥落的壁纸和布满灰尘的地毯，因为窃据的人没把这当成自己家，所以他们毫不珍惜。 “虽然已经很长时间了，但这永远是你的家。”张肃说。 怜央眨了眨眼，一股情绪掠过心头，很快放大成悲伤。 “所以这就是我的家，我和妈妈最后生活过的地方，很快我又要回监狱里去，但是我又不可能住在这里，奇怪的人还会来敲门的，我怎么敢一个人住在这？”她用一种哀恸的语气说。 “没事的，怜央，没事的。”张肃安慰她。 怜央抽噎起来，她靠近张肃，头紧贴着，身体因哭泣而一颤一颤。 张肃什么也没说，只是让怜央释放压抑的情绪。 最后，抽泣声平息下去。 怜央抬起头，擦去红眼睛里的泪水。“对不起，我只是……” “没事的。”张肃给她纸巾。 “那么，很快我们就要走，但谁能保护这个地方？”怜央叹了口气，厌恶地看着窃据者们留下的锅碗瓢盆，毫无审美可言。 他们绝不会像怜央一样爱惜此地，毕竟是白抢来的住处。 “那就……把这房子卖了吧。”张肃环顾四周。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五章 商书琴的公寓 怜央轻轻一颤，随后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她走来走去，仿佛房间里有幽灵，而她想找出来见一面似的。 她到二楼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柜，里面的衣服都被人偷走了。 “我还以为只会把我抓进去一会呢，结果一去就是两年，然后是永久，然后我的身份存疑，性格存疑，连房产也存疑。”怜央找到一件卡其布制作的牛仔外套，她从抽屉里拿出来，叠好抱在手上，“这是我12岁的时候妈妈给我买的。” 张肃跟在怜央背后，感到她心底的矛盾，这地方有着她不愿割断的纽带。 然而根据记忆，怜央的父亲也娶了新欢，没把怜央当回事。 从此之后只有张肃能保护怜央。 “怜央。”张肃轻轻说，“我知道这地方给你留下了很多回忆，但留着它的成本太高了，我想……是时候放手了。” 怜央的鞋子避开地上一个明显的污渍，天知道窃据者把什么东西喷到了榻榻米上。 “你说得对。”怜央转过身，“我不能一直执着于过去，该怎么卖？” “我认识人。”张肃拨通了商书琴的电话。 “哟，老张，什么时候想起我啦？”商书琴风情万种的声音响起，“我一直想着在你离开东京之前再见见面呢。” “没问题。”张肃咳嗽了一声，“之前的事有劳伱了，现在还想请你帮个忙，知道你在东京的关系广泛，而且是大商人家来的，我这有个孩子，怜央，她名下有个房产，不过按旧东京的治安来看，恐怕没法留下，不如委托卖掉为好。” “她的监禁等级较低，还有自主权，只要她愿意签字就行。”商书琴说，她很快查阅档案，“……笹原怜央，笹原家的房子，建面78平方米，3层，2035年以8638万円建筑，现在按那地方的价格，最多卖个1300万円左右了，还不一定有人买。” 商书琴是神州人，家里是很大的商业集团，据说是为了逃避家里的什么安排而来到东溟。 “能卖掉是最好的，拜托了。”张肃点点头。 “等你来我这，我们慢慢谈……拜拜~”商书琴轻声说。 怜央大概能理解情况，她礼貌地说了声谢谢。之后他们结束通信。 “……问题不大，虽然证件不在，但电子档案都有留存，能顺利卖出去的。”张肃陪怜央把老房子里仍然残留的纪念品都收集起来，每一件物品都能勾起她的一丝回忆。 怜央往外走，最后踏出房子时，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很快就会有新人搬到这里。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更加悲伤。 “这不再是我的房子，不是我的家了。”怜央跟在张肃身后。 “但你还有新家，安心院。而这房子以后会被其他人买下，他们会让这地方重新填满欢声笑语。”张肃往前走。 怜央跨步离开，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她已不再是小孩子。 回去的路上，张肃把她送回天景大酒店，其他孩子们的欢笑声多少冲淡了怜央心头的悲伤。 “学姐，跟我们一起玩过家家吧！”早穗张开双臂。 “好啊，我当爸爸。”所以我现在没有家了，安心院从今往后就是我的新家。怜央默想着，她作别张肃，走向她们。 “我当妈妈~”缘织柔声说。 “我是宝宝！”夏希躺在地上。 “汪汪！”早穗赶紧抢在小狗佩珀之前发言，不然就没她的角色了。 …… …… 当天夜间，张肃去找商书琴。 她的家位于新东京大洋区，三丁目高层级，季丹公寓34层b室。 砰、砰、砰…… 砰、砰、砰…… “啊——救命！——累死了！让我休息下好了！”商书琴受不了了，无奈请求。 “去吧。”张肃拍了下。 商书琴如蒙大赦，赶紧跌跌撞撞地爬开，去客厅讨水喝。 她的嘴巴又累又酸，光是开口就是一种处刑。 商书琴浑身是汗，感觉自己的邪念都被张肃给净化了。 原本作为真心魔女，她喜爱没事监听他人的想法，而今她只觉得洗心革面，一心向善。 张肃真是个迷死人的家伙，从业几年来，这是商书琴第一次有这样的乐趣，她感觉自己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天。 旁边的家庭无人机监测商书琴的状况。 “警报，超速心率，过量脱水，情绪不稳定，建议：立刻寻求医疗援助。” “傻瓜蛋，这是快乐的表现。”商书琴拿着茶杯，脸一红，把无人机关掉。 它郁闷地回到了机舱内。 “准备好开始第二轮了吗？”张肃从后面抱紧商书琴的团团儿。 “你……野人一样的，一进来就直奔主题，我们神州出了你这样的人也不知是好是坏。”商书琴幸福地嗔怪道。 今晚张肃上门，一句话都还没说，就成功的让商书琴乖乖投降。 这真是个万里挑一的猛汉，商书琴着实没有招架之力。几乎魂不守舍地投降了，结果就变成这样。 “你不也是故意这样来的。”张肃笑道。 商书琴瞥了一眼被扯在客厅地上的黑色缎面睡裙，更是脸色一红。 她的脚光着，指甲涂了猩红的指甲油，手指修长灵巧，呼吸时散发出一股烟熏香的味道。 商书琴很知道怎么投资自己，让自己看起来无可挑剔，而她觉得，只在今晚才起效了。 “明天星期天。”商书琴白了张肃一眼，他心领神会。 …… …… 第二天早上，商书琴已经走不动道了，而床架也碎了半扇。 张肃去给她做早饭吃，却发现一点食物和调料都没有。 “你只吃外卖吗？”张肃觉得好笑。 “哼，哼……一个人住费那个劲做饭做什么，还要提防油烟，刷碗筷什么的……”商书琴懒洋洋地说。 她实在累散架，浑身没一块好的，张肃实在太给力了，商书琴感觉好好。 让无人机外卖送来腊肠披萨，休息了一阵后，张肃在窗边的扶手椅坐下。 新东京是个立体城市，寸土寸金，这座公寓本身盖在一个大型商业中心和两座中学顶上，视野辽阔。 “你的眼神真是深沉，好像心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商书琴笑道。 “你不是会用真心魔力，而且还是破位级的魔女吗？你的破位仪式是什么样的？”张肃问。 “真心魔女要背诵一部有关心理现实的诗篇，在朗诵的过程中成功窥视、操纵足够强大之人的心灵，目标必须是我们主观认为‘强大’、与‘上位存在’的，我通过凝视爱蒂丝完成仪式，从而告别完全体，成为破位魔女。”商书琴说得轻巧，但张肃总觉得很恐怖。 “你看到了爱蒂丝的心理？看到了什么？”张肃好奇。 “哼，你就那么关心爱蒂丝吗？”商书琴撇撇嘴，“我长得不比她差吧。” “美人儿，告诉我吧，爱蒂丝是我们的顶头上司，这也是八卦的一部分。”张肃试图说服她。 “首先，破位仪式对魔女来说是最伟大的情景，所以这里没有谎言可言，我看到的都是最真实的情形：我看到一扇地狱之门，它打开了，而且是完全开启，之前的地狱之门都是打开一个小缝隙，然后就有许多恶魔冲进来，但爱蒂丝心里所想的不一样，她想到的是许多扇地狱之门同时开启，那可是指数量级的恶魔呼啸冲入……”商书琴绘声绘色地说。 原来爱蒂丝和商书琴知道这样的事会发生……张肃默想着。 他不由得面色凝重。 “干嘛，被吓到了吗？”商书琴调笑。 “你可以试着窥探一下我的心理。”张肃转过身。 “我可不会跟你开玩笑哟。”商书琴索性施展魔力，凝视张肃的眼睛，轻轻地探入他的心灵，寻找他精神上的不祥恐惧。 她看到了“黑墙”！ 也就是张肃的心理防护，那是一道久攻不破的悲惨经验。 就是因为太过沉重、太过可怕，所以张肃绝不会轻言放弃，一定要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商书琴继续探测，起初只觉察到一闪而过的景象：死者的面孔，摇摇欲坠的建筑，随风飘来的尖叫。 但随着她的魔力强化，她看到了黑墙上的恐怖全景图。 她感觉好像自己双脚站立在荒凉的山中，火焰吞噬了周围的聚落，无穷的恶魔正在进军。 顶天立地的霸炎魔们，数量多达几十头，在大地上肆虐行军，所过之处城镇无不被夷为平地，人类被拷打、奴役，榨出血肉和灵魂。 远处，更多的恶魔若隐若现，从神乐山的顶端爆发出来，就像一片火海，即将冲刷整个世界。 商书琴匆忙地退出了张肃的心理，末日的情景震撼了她。 “……好奇怪喔，跟爱蒂丝的一样栩栩如生。”商书琴说。 “你不相信这是未来吗？我和爱蒂丝同时有这样的预警呢。”张肃想让其他人提起警觉，不能只他一个人提防天灾，那样太势单力薄了。 “人类防御计划有那么多精英和专家，还有顶层设计者，像谢帕德总司令那样的人都还没开口，我们也没什么办法。”商书琴耸耸肩。 谢帕德的职级比爱蒂丝还高上两层，全球2380万地球防卫军的总司令，夜以继日地规划着整个世界的防务工作。 “那我们也只好珍惜现在了。”张肃很快意识到商书琴不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这让他想起怜央，真心魔女因为看过了太多人的真实想法，反而变得不容易轻信别人，处事也十分薄情。 商书琴见张肃不深究，更满足地叹了口气，吻了吻张肃的脸颊。 她只想要张肃的温暖在身边，别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 不幸的是，她还有些公务要在家完成，还得敲敲键盘，完成汇报。给工作狂风间义怀打下手是个苦差事。 张肃在她的公寓内转转。 商书琴工资还蛮高，每月能拿150万円左右，这座公寓也典雅整洁，位于新东京市区，去哪都很方便，租金是每月20万円。 落地窗很大，窗外的海景尽收眼底，新东京的商厦直冲云霄，稍矮一些的建筑顶端具有各种特色装潢，一眼望去像起伏的彩色波浪。 白色的墙壁与浅色木地板都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透过晶莹的吸音玻璃，外面的喧闹声几乎一点也听不到，空间既开放又温馨。 真是个不错的地方……以后可以常来，只要商书琴有空，而自己也得有空。张肃心说。 这么个漂亮姑娘，大家还都是神州人，应当互相照应才是。 他看到桌上有一张门票，或者像是通行证，上面贴着几个可爱少女元气满满的头像，代指地下偶像团体“nameless”（无名/未命名），好像是地下演唱会的入场券。 “书琴？我看到有张奇怪的门票。”张肃拿起来。 “噢，那是支马上要解散的地下偶像的最后演出通告，还蛮有纪念意义的，今晚就要演出了，你可以带小朋友们去看看啊。”商书琴从隔壁说，“我实在太忙了，朋友给我的。” 地下偶像！ 不同于与经纪人、演艺公司签订合约的专门偶像团体，地下偶像是一群穿上演出服就直接在当地小舞台出道的特殊团体。 组建的成本非常低，很多都还是学生，属于廉价实现偶像梦的一种手段。 “嗯！来新东京，还没带她们去看过演唱会，即便是地下偶像的排演，应该也很有价值吧，而且这是最后一次了。”张肃点点头。 “我把她们的微信号推给你。都是我们神州的美少女哟。”商书琴发去消息。 张肃已经迫不及待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六章 超级地下偶像 张肃带孩子们去新东京地下的育音堂音乐公园看演出。 那是个特殊的音乐空间，又称“livehouse”，专供现场音乐演出，是时髦的东西，在年轻人中很有人气。 “嚯嚯，尘世中还有这样的地方哇，能进入我的视野真是它的荣幸……”早穗东张西望。 “新东京可是无奇不有。”张肃右手抱着夏希，左手拉着室华。怜央、真弓和缘织紧紧跟在后面。 演出舞台位于地下，灯影朦胧，照亮千百人影，他们都是热情的粉丝，准备了满满的爱和希望，准备与偶像分享。 门口的专属立牌上贴着地下偶像们的照片，上面贴着她们的团体名称“未命名nameless”。 几个演出人员，包括小呜、千千、kumi……都身着华丽服饰，化了别出心裁的妆容，在她们活力的个人影像之下，还贴有“毕业快乐”、“解散顺利”的字样。 “要解散了吗？这是她们的最后一场演出？”怜央问。 “是啊，所以一定要珍惜机会，偶像行业的从业时间可不是一辈子的。”张肃带她们去买应援物，花2000円买了荧光棒和发光灯牌。 自古好物不耐造，犹如玻瓦轻琉璃……怜央暗想。 这些地下偶像的衣品太值得学习了，怜央真的好想穿好多好多漂亮小裙子，能跟她们那样自由自在、多姿多彩地穿搭真是太棒了！尽情地通过华丽衣裳来传递个性，没有比这更棒的事情。 到处都销售着饮料，就像孤独摇滚一样，livehouse本身也希望来表演的团队能够增添收入。 张肃给孩子们买了气泡水与可乐，还花了50000円，给孩子们都买了一张站在前排的vip票，这样之后就可以找地下偶像们拿一点相片和纪念品。 “嚯嚯，真漂亮……”早穗看得目不暇接。 预热的电子乐很有节奏，仿佛一连串欢迎她们入场的节拍。 霓虹灯在昏暗的场地上疯狂闪烁，照亮中央热情粉丝们热情洋溢的面庞。 “呀，好窄……！”缘织可怜兮兮地紧跟张肃，以免迷失在人群中，感觉就像泥石流中的苇草。 “请让一让。”张肃个子太高，为大家开道，很容易就穿过人群，让小朋友们跟上。 人们回头看着张肃，先是一惊，感觉只看到一面墙，抬头才看到他的脸，赶紧避开。 张肃把她们带到靠近前边一点的地方，没有座位，大家都是站着，心情记性地等待。 一阵欢呼声传来，地下偶像们上场了！ 张肃让到一旁，以免挡住后面人的视线。孩子们则踮起脚尖试图看清。 “欢迎来到nameless的谢幕演出~！”美少女们先后登台。 张肃辨别出她们都是深藏不漏的魔女，有着让人们倾心颠倒的魔力，但他第一次来，还真分不清谁是谁。 不过他后来还是把脸和名字对上了，其中有个叫小呜的魔女格外引人注目，留着一头灰毛挑染，画着精美眼线和耀丽的星光美瞳，衬以粉红眼影，显得眼睛又大又好看。 她身穿黑色皮革超短裙和渔网袜，搭配印有褶边黑色短背心，脚穿带扣的厚底靴，双手都有无指的系带手套，脖戴项圈，身上好几处挂着皮革、蕾丝或白银编织的饰品，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格外华丽。 啊……！是地雷妹。 不知为何，张肃心中就闪过这样的想法。看起来是吸引人的美少女，可一旦被捕获，就会被喜怒无常的情绪所摄食，永远无法离开，所以虽然打扮得超级可爱，但也一定要小心。 另一个美少女偶像也超级可爱。 “欢迎大家来看我们的谢幕演出~”她冲观众挥手，扎着双马尾，头发尽染甜美粉色，系着与眼影颜色相配的粉色蝴蝶夹，大眼睛上戴着假睫毛，穿粉色lolita连衣裙，搭配蕾丝缎带，下搭洁白长筒袜和粉红厚底鞋，脖子上戴着心形项坠，指甲油闪闪发光，走路的时候头上的丝带也一摆一摆。 真是冲击世界观的穿搭。怜央看呆了。 原来妆造还能这样搭配吗？看着她们各自极具个性化的打扮、假发、染发以及穿搭，怜央仿佛在眼前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她也想要穿上小裙子和小皮鞋，换上美瞳、把睫毛梳长。可如果回到安心院，打扮得这么美给谁看呢？ 开场的音乐很快奏响，身穿不同材质和风格的cos服，偶像们开始唱演，以富有感染力的热情边歌边舞。 “噢噢！” “太棒了！”粉丝们疯狂地鼓掌、欢呼起来。 “耶耶~！”夏希傻乎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拍拍手，跟着节奏一起点头。 “……！”室华看不见，但是可以聆听她们的热情。 地下偶像们，生活在主流视线之外，在这样的小型音乐空间里演出，但她们还是投入了所有热情，全心全意地唱着每一句歌词。 “是这样吗？是这样吗？”早穗回头看其他人是怎么做的，然后也跟着高举荧光棒，为台上的演出偶像们欢呼。 “风平浪静之中/只有黄昏悄悄地消失” “光芒怦然绽放，烟花映入眼帘，一定是夏天还未结束~” “将暧昧的心结解开再紧紧相连，愿今夜永不结束……” 当一首歌唱到热情洋溢的副歌时，真弓也被这种可喜、欢快而无忧无虑的气氛给感染了。 这就像一个乌托邦一样，一个美好的小空间，真弓环顾四周。 偏离了主流视线，没有工作压力，没有烦恼，没有资本，也没有首相的宣传材料。 大家都是萌萌的二次元，或是那些善于发自内心热爱某事的人。在此时此刻，他们就沉浸在这幻梦与现实的交界处，并且义无反顾投入到美好的幻想当中，在现实与欢歌之间选择了幸福的那一边。 好似这样的青春永远持续。 好似这样的演出一直延续。 她们唱了一首又一首歌，大部分都是流行的二次元奏绘。 中间还有粉丝赠花、纪念品和非常有意义的画像，偶像和粉丝之间的联系非常密切。 果然是因为地下偶像，所以氛围更加融洽吗？张肃暗道。如果是真正与经纪公司签约的偶像团体，演出会更加正式，更加认真吧。 然而也唯有在这样的地方，大家可以无忧无虑地和偶像互动，不必担心沾染商业气息。 当她们开始跳舞时，粉丝们又爆发出一轮欢呼声，早穗跟着蹦蹦跳跳。 “你也喜欢跳舞？”张肃看向早穗。 “我应该去当偶像练习生，然后取代她们。”早穗挥舞双臂，得意到不行。 她们在完美的同步中演出，但张肃在快乐的表演下察觉到了一股悲伤，粉丝们也是于欢乐中夹杂遗憾。 虽然大家都很不舍，但是最后的演出来了。 到最后一首歌，她们也尽心表演，当歌快唱完的时候，她们都放下话筒，转而紧紧拥抱在一起，纪念这个组合最后一次演出。 地下偶像的职业生涯是很短暂的……！ 她们，就要毕业了。 这个念头让张肃和孩子们都感觉很难过。 这是她们的谢幕演出，这几个小时就是这个组合最后的表演！ 然后这样的舞台就再也不会有了…… 随着音乐的最后一个节拍消失，舞台上复归昏暗。 主唱对大家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感谢大家对未命名nameless的支持。”她的声音透过非专业的音响设备听起来有些失真，但仍然真情实感，“这是我们的最后一场演出，请把我们放在心里，我爱你们！”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哀嚎，紧接着是疯狂的“安可”大喊！希望有返场曲来为这美好的记忆增补一丝余韵，好似焰火褪色后的余烟。 但是没有。 演出结束，组合也要解散了。 “非常感谢……”她们哽咽着谢幕。 地下偶像们含泪向粉丝们飞吻，然后消失在后台。 张肃低头，看到真弓圆圆的小脸上流着泪水。 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让她感到既快乐又悲伤。 “她们再也不会演出了。”幕布落下，真弓开始抽泣。 “别哭别哭。”张肃蹲下来安慰她。 其实，张肃感觉地下偶像们简直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和其他人世俗、严肃、一丝不苟的人生截然不同，她们能尽情彰显自己的别样人生，在这个小空间里，通过演出和音乐，偶像与粉丝能在彼此之间建立深厚的联系。 “为什么不能一直表演下去呢？为什么要解散呢？”缘织问。 “地下偶像们没有合约保障也没有资助，很多成员也都是随便拉来的，不能保持一致……”怜央说，“哎，真是容易损朽的职业生涯呢，这个小空间也挤满了人，不像大演唱会那样豪华正式。” 虽然演出很梦幻，但很快天会亮，地上的垃圾有人要收拾，收入的钱要分账，如果分钱不均匀就会吵架。张肃默想着。 大家还要有自己物质的恋爱、正式稳定的工作、烦人的家庭，还有求学，这个梦幻世界好像最后也不可避免要并入现实。 所以地下偶像的音乐之路也有终结，美好的东西也会衰竭，更会随着时光的飞逝而褪色，最后凋零。精彩的演出、憧憬、幻想和青春……最后都是泡影。 不过对小孩子来说太残酷了，张肃摸摸缘织的头：“我们去后台找她们拿纪念照片。” “嗯……！”她们跟着张肃，拿手上金灿灿的vip票找偶像们换东西。 路上的立牌写着，活动日期2056年7月至2057年7月，一共只有一年的时间，这个组合就消逝、永不复存了！ 她们看到这个信息，都感到时光的宝贵。 纵使有不舍和不甘心，但她们也得继续前进。 此时，地下偶像们正在和粉丝们合影留恋，真弓找到主唱，她突然大哭起来。 “谢谢你唱歌！”真弓哭着说。“太神奇了！但是这一切都没有了，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不是哟。”美少女笑道。 “嗯？？”大家迟疑。 “伱们很喜欢听吗？关注我们的账号吧，我们马上要秽土转生，组建新的小团体啦。”地下偶像粉毛妹给真弓拿签名和组合照。 “诶！？”她们都大吃一惊。 张肃也没想到还有这种事，他还觉得解散挺悲伤的，不过，既然地下偶像组建的成本很低，那么无限复活也是理所应当！ “之前只能活动一年，是因为投资方和企划的要求，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新的投资，以后要发大财了，演出的合约也越来越多，要变成新东京最厉害的地下偶像啦！这就是偶像，永远给你们带来快乐，青春永驻的魔女偶像daze~”粉毛妹歪头吐舌，对她们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关注了团体的账号后，果然得到了推反的写真、套图以及未来的企划。 “下次来新东京的时候，还会来看你们的！”早穗涨红了脸，其他孩子们也无比期待。 原来永不消逝的青春和快乐真的存在！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七章 殴打松平凉介 回到大酒店后，张肃把大家都安顿好，她们看到了偶像演出，都非常愉快。 也是得益于商书琴，才有这次机会。 入睡前，张肃回想白天发生的事，以及跟她的那十几发，越发觉得商书琴确实是个不错的伙伴。 首先，长得好看，有股媚劲。作为炮架也非常合格，耐用得很。 配合她的超级长腿以及丝脚，真的怎么都不腻。 家世也很好，神州商家，有钱有势。张肃倒是想把商书琴拐来给自己当副手。毕竟已经验证了，双方的契合度很高！ 可惜张肃目前还不是高级监督，人类防御计划按h1~h15分级，张肃目前只是h5-监督级，只有到风间义怀那种h9-高级监督级才喊得动破位魔女。 还是带孩子们继续游玩吧，张肃暗道，新东京的假期余额不足了。 马上要回安心院，张肃检查一下任务清单。 游览水族馆和大学、给红焰买纪念品、带新城美玉夫人回家、给缘织用解毒剂…… 张肃发现殴打松平凉介还没完成。 安心院的前所长松平凉介，张肃摩拳擦掌。 这一世复活起来，许多事都发生变数，唯有这件事还是一模一样，绝不错过！必定要揍他。 张肃追查了一下此人的履历，从安心院调任之后，转而加入东溟国的商会，协助民间教育工作。 还在一家私立教育集团挂名后勤部门主任，身兼多职，多方位捞金，不过现在也并入昇阳集团。 因为有过公职人员经历，所以人们还都让他几分。 不过，他的运气也到此为止！ 张肃查清地址，然后觉也不睡了，先去揍他再说。 …… …… 松平凉介今年40岁。 他觉得公职工作实在无法发挥才能，收容魔女也是清水衙门。 就算是鼎鼎大名的高级监督风间义怀，在个人生活上也是个清贫的人，松平凉介不能接受。 被调回新东京后，松平凉介很快就开始谋求赚外快。 他背着手，大步走进一间位于新东京的小学校，昂贵的休闲皮鞋踩在道路上框框作响，身穿定制西装，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 他一直把自己视为成功商人的典范，一个坚定不移的奋斗者。 进入行政大楼，他走向校长办公室，傲慢地用二指的指关节敲了敲门，不等人回应就闯了进去。 校长吉永看了一眼松平凉介，从面前堆叠的文书中抬起头，将光学增强瞳膜塞进自己的眼眶，仔细打量对方。 “有何贵干？”他问。 “我是来引荐昇阳集团的新业务的。”松平凉介在办公室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眼睛炯炯有神，“多年来，咱们教育集团的学生们一直吃着同样乏味的食堂饭菜，作为家委会的相关成员，以及昇阳集团‘幸福千万家’工程的全权负责人，我觉得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昇阳集团的业务……你有什么建议？”校长问。 “预制菜。”松平凉介迫不及待地说，“我们昇阳集团可以提供非常优质的预制餐点，一日三天准时送达，这样就可以把孩子们的食物品质提升到餐厅级。” “我不知道……”校长吉永犹豫了下，“这是违反法律的吧。” “不不不，怎么会？预制菜会违法吗？一切都合规矩，所有添加剂都符合欧洲标准，纵使有阻碍，昇阳集团也能将其扫平。校长大人，不为孩子们着想吗？有了预制菜，每天都有牛排、营养调制奶、拉面和比萨，孩子们各个都能吃得饱饱。”松平凉介笑道。 “那都是便宜的冷冻食品吧。”校长吉永问。 “如果我们东溟国人一直这样抗拒食品工业，我们就没法像美利坚人和欧洲人那样狂吃一欧元炸鸡。这就是历史潮流。”松平凉介认真地说。 “我得看看样品。”校长吉永无法下决心。 “让我给您瞧瞧。”松平凉介继续推广，他拿出一个平板荧幕，上面映出昇阳集团力推的多种预制食品以及相关科技。 「蛋白质凝胶：由变性胶原蛋白和可溶性纤维作成，使食物长久保持定型状态，便于运输」 「食品级酒石酸盐喷雾：有助于在食品上创造光泽，使其外观赏心悦目，还能延长保质期」 「仿血红蛋白：发酵生产的血红素化合物，能够复制真正肌红蛋白的颜色与风味，让植物肉品尝起来犹如真肉」 「增强现实ar风味眼镜：戴上后，可以识别晟阳集团专利的独特荧光染料，使人在吃饭之前就感受到香气和饱腹感，能够减少食品消耗，创造仿真气息」 校长吉永看得有些惊异，虽然本来给孩子们吃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些预制菜也太神奇了，还有能够让孩子误以为吃到了东西的装备。 “从此，咱们学校的食品预算能降低到原先的一半以下，所有餐食都由昇阳集团来供应。”松平凉介宣布。 “那些乳白的是什么？”校长吉永问道。 “营养膏，这也是昇阳科技为人类做出的一大贡献，看着是小小的、黏糊糊的膏体，却能满足人们一日所需，每天只需要吃掉一根营养膏，就可以活动一整天，蛋白质、淀粉、盐和维生素都分量加倍，比我们现在吃的还要有保障、有营养，而且将用餐时间降低到1秒钟，它会改变人类文明的形态。”松平凉介夸夸其谈。 “嗯……”校长吉永沉思。 “这个，拿去吧。”松平凉介递给校长一个信封。 校长没拆就知道里面是丰厚的贿赂，这年头信封越薄，里面的东西越值钱。 校长没有拒绝，松平凉介把信封推到那叠文书下面，轻轻一笑，随后转身离开。 他来之前已经打探清楚，校长喜欢威士忌和女人，下次只要趁热打铁，这单子就算成了。 当晚，松平凉介就去新东京的底层商业街嗨皮了。 空气中弥漫着深夜食堂飘来的拉面香气，他美滋滋地漫步其间，享受着下班后的放纵。 他躲进一条狭窄的小巷，敲了敲一扇无标记的门，里面一个漂亮姑娘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他，直到他拿出一叠钞票才向内避开，允许他进去放松。 “来，来，喝酒吧！”里头几个酒鬼招呼松平凉介进去一起饮酒，他把领带打开，扑进欢场当中。 侍者将上等的清酒满上，薄荷般的液体诱人地映着昏暗灯光。 他喝了第一口，感觉就像被久违的爱人拥抱一样，有烟熏的气息，又很柔滑。 闭上眼睛，松平凉介让酒精发挥作用，沉到一个权力和金钱都无关紧要的自由空间。 在那里，他可以品尝自己努力得来的一丝欢乐。 小雨落下，但被高层建筑的顶棚所拦截。 新东京的底层街道永远是黑漆漆的，松平凉介消费了4万多円，随后就愉快地离开了。 纵使时间很晚，新东京还是充满活力。 流浪猫四处寻找残羹剩饭，喝醉的白领们坐在地上强撑着避免睡着，打扮成女高中生的警视厅密探在四周有说有笑地穿行，在制服下藏着手枪。 松平凉介迷迷糊糊地站着。 他忽感到一股紧张的情绪，冰冷的意识爬上脊椎，令他脖子上寒毛直竖。 有人在跟踪他？ 松平凉介转过身，总感觉自己浑身发冷。 他赶紧回到之前的小俱乐部，门口站着的漂亮女孩仍然瞪着他。 松平凉介摸摸口袋，这次的现金是真用完了。 她指着他背后，让松平凉介紧张地转身离开。 不安的情绪紧紧缠在松平凉介身上。 雨越下越大。 终有一些雨水越过高楼落在地上。 松平凉介模糊看到细雨中，街道上站着一个巨大的黑影，好像在等自己。 “什么……什么啊……”松平凉介浑身一哆嗦，感觉像自己看错了。 刹那间，那黑影就猛扑过来。 松平凉介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快被拉断了。 瞬间，他被拽进了一条无人的垃圾小巷当中，倒在地上。 “等——等等——”松平凉介抬起手，浑身发抖，“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有钱——” 张肃的大手抓住松平凉介的胳膊，用力扭了一下。 随着一声“啪”的裂响，他的整条胳膊就被拧了下来，松平凉介痛得惨叫一声，蜷缩在地上，眼泪鼻涕横流。 他再一掌拍击松平凉介的胸口，气劲贯穿全身。 张肃磨炼已久，把气劲打磨得流畅丝滑，沿途瞬间击碎了松平凉介的全身骨头和肌腱！ “呃——啊——”松平凉介发不出声音，痛苦深入神经，如大浪反复拍打意志，令他瞬间失却一切反抗和叫喊的力气。 浑身上下仿佛都陷入了一团混沌的棉花当中——松平凉介无比绝望。 自己是做错了什么事吗？松平凉介朦胧想着，只不过是小时候欺负同班同学，在大学入学考试中作弊，为了一点钱当了多年老赖，开车创死过流浪动物，在安心院怒而殴打一个叫早穗的女孩，以及把便宜食物卖到学校…… 紧接着，他就看到张肃两指成枪，毫不犹豫地刺了过来！ 痛！ 痛啊啊啊啊啊—— 松平凉介双眼被戳爆，然后张肃将指头狠狠拔出！ 血泉飙飞……！大仇已报！ 这样，松平凉介就能体会到残废和致盲的感觉！ 脚步声传来。 背书包的jk密探们来了，她们是新东京压制罪犯的特殊团体，其中也有应用机械心脏的改造战士之类。张肃抽身离开，不必纠缠。 无疑，有人会来抢救松平凉介，然后让他背上离奇沉重的医疗债务。 这个畜生会被新东京的规则碾碎。 张肃攥了攥拳头。 他转身离开，消失在庞大的新东京当中，犹如一滴水回归人海。 城市无边无际，仍然炎热、沸腾、混乱，好似一个璀璨的蒸锅。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八章 早穗在暗影街 次日，早晨6点多。 早穗从床铺上爬起来。 天景大酒店的毛绒地毯在她的光脚下格外柔软，微弱的晨曦透过窗帘，太阳还未从地平线上升起。 怜央戴着豹纹眼罩睡觉，身上只有一条同款式的睡裙。 最近学姐总喜欢这些花哨的东西，她还从歌舞伎町一番街买了好几包新衣服。 早穗悄咪咪溜下来。 她闻了闻自己的身体，感觉香喷喷的，都是从怜央身上传过来的，早穗自己可没有时髦玩意儿。 马上要回安心院了。 这个念头让早穗半是开心半是害怕。 虽然安心院才是家，可一旦见过新东京这么多美妙、绚烂与繁华，恐怕很难适应单调简朴的生活。 想到在安心院读书上课、喂鸡爬树的日子，感觉好像前世一样。 早穗来到洗手间，太矮了，她爬到大理石花纹台子上，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室内很黑，但她从来不怕暗，她才是躲起来吓唬人的那个，早穗对镜子做了几个鬼脸，然后打开怜央的化妆品盒子，偷偷学怜央的样子，给自己勾几下眼线。 看着自己眼睛上多出的黑痕，感觉开心极了。嚯嚯，堪比大人的美貌呀…… 好像忘了什么事。早穗拍了拍自己的头，对了，要去新东京的暗影街。 她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出去，来到外面铺红色植绒地毯的走廊上。 机器人管家飞来飞去，刚要问候，早穗将一根手指竖到嘴唇前边，让它别吵吵，然后在各个房间门前溜达，聆听里面的动静。 确认大家都在睡觉之后，早穗便蹑手蹑脚地坐电梯来到一楼，在靠近地面的楼层，她才有一种安全感。 对于一个身无分文的小孩子来说，新东京真是个难解的大迷宫，好像到处都是消费的场所，而她连张现金卡或钞票都没有。 她走到柜台前，抬头望着前台服务员。 “有什么可以帮您的？”服务员笑容可掬。 “给我张地图。”早穗将手一翻，服务员虽不明白需求，但还是拿出平板，打开地图给早穗。 “给本大爷看看……”早穗爬上去，跪在柜台上，两手一滑再滑，找到藤川千代养伤的医疗中心，指了指，“帮我弄一辆会飞的车，让它把我送到这地方去。” “小朋友，这可是要钱的哦，你家大人呢？”服务员笑着说。 “给我找最贵最豪华的车车，贵的东西好，人也礼貌。我没钱，叫来后钱找大个子要，个子最大的那个，超级大，叫做大肃老师。”早穗两手张大，服务员一下就想到是谁。 …… …… 飞行出租车落地。 早穗轻轻松松地回到了藤川千代的病房。 此时，藤川千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外面监视的普通警员还在，在值班中显得疲惫，左右没有专业的魔女对策人员，早穗感觉很安全。 她用暗影魔力隐藏身形，偷溜进去。 “嘿嘿。我来啦。”早穗蹲在藤川千代的床头边上，小小声说话。 “诶……”藤川千代转头看到早穗，有些讶异。 她赶紧看了眼病房外的监视者，还好，对方在打瞌睡。 “……带我去暗影街找妈妈，不然我们就要坐车回乡下，来不及啦。”早穗在藤川千代耳边说。 “可是外面有看守，我也在想该怎么溜出去……”藤川千代压低声音。 “我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带你出去。”早穗说。 藤川千代心头一动，忽然想到早穗在打篮球时候用出的暗影步。 若说谁擅长在他人的眼皮子底下离开，那就是暗影途径的魔女了。 她对早穗点点头。 早穗两手一搓，制造出暗影斗篷，把她和藤川千代都笼罩在暗影场内，在旁人看来就像一道模糊黑影，沿着墙边的影子行走就可以消失无踪。 借此机会，藤川千代逃出病房，犹如复归大海，回到外面的广阔天地。 “我们得去暗区。”藤川千代快步前往最近的地铁站。 警视厅的人动作慢，不如人类防御计划那样精明，但很快也能追踪过来， 地下铁都已贫民窟化，变得混乱不堪，连绵形成名为“暗区”的广袤天地，藤川千代在地下才会安全。 “我们要无敌啦！”早穗蹦蹦跳跳，跟着藤川千代穿过电梯。 往下走，人群越来越少，明亮的城市世界被无尽黑暗所取代。 “来。”藤川千代把早穗抱起。 “嚯，舒服了。”早穗往后一仰，两手枕在脑后，软绵绵，还是跟藤川千代老师在一起比较好。 同样的区位，大肃老师的太硬了，跟铁似的。早穗心想。现在才是雅座呀。 半小时后，她们穿过一条修长的地铁隧道，很快视野明亮起来，到处悬挂着廉价电灯，高处则有“暗影街”的标牌。 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市场，到处都是神秘莫测的人影，有的身上经过重度危险改造，电线直接从皮肤上冒出；有的应用了可怕的生物药剂，整个头都变成了怪鱼，从腮中泵出气泡；有的一身戏服与假面，与现实世界格格不入…… 早穗看得入迷了。 这里和新东京完全不同，其他小朋友还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地方，暗影街！ 更让早穗震撼的是前面的一条地下水道，离奇宽阔，至少二三十米宽，是人工开凿的，地铁轨道被这条突兀挖出的地下海港阻断。 一艘大型核攻击潜艇从水中缓缓升起，宛如黑鲸，人们走过浮桥，前去装卸货物，都是他们从人类防御计划中走私来的军火。 旁边还有大量更小的船只，堆满货品，好像随时会把这些船给压翻。 “到了，前面就是四埠码头。整个新东京……最大的黑市。”藤川千代喃喃道。 “黑市！”早穗有些激动，听起来就很了不起。 “在新东京，你可以找到世界上80%的商品，而剩下的20%，都在四埠码头交易。”藤川千代点头。 她想到藤川三郎当初居然在东京湾用雾岛丸号贩运人口，真是胆怯，害怕踏入暗影街么？如果是她的话，一定会在四埠码头进行交易。 “这里一定有我妈妈的消息。”早穗东张西望，“不知道在哪呢，那些朝我们走来的人会知道吗？” 藤川千代转过头，浑身一震。 一些阴影明显地从街道上剥离出来，站起变为人形。 而大量身穿西装、手握棒球棍与铁管的藤川组员已然现身，宛如一大群野狗。 “藤川千代！”幸存的堂主宫城修三拿棍子瞄准她，“三郎大人尸骨未寒，而伱还敢现身！你就是勾结人类防御计划的叛徒！” 「人类防御计划」！ 他一喊出这个词，暗影街立刻有几个人吓得猝死了，其他人也有些紧张。 四埠黑市的事情可不能被捅到外面去，成员纷纷仇恨地转向藤川千代。 他们一个个拿起武器瞄准藤川千代，她瞬间众矢之的！ 见自己的策略奏效，宫城修三冷笑。 藤川千代把早穗放下，让她躲在自己身后。 “别怕，我带你到这来必有后路，我可以凭身化电，瞬间突破重围，绝不会让你受伤。”藤川千代低语。 “嗯！”早穗打算见机不妙就扔下藤川千代逃走。 “你与暗影道场的忍者达成了盟约？”藤川千代望向敌对堂主与藤川家残部。 那些从黑影中现身的忍者们手握十字镰刀和忍剑，态度严肃。 其中为首者是名女忍者，脸上戴着修长的渡鸦面具。 “嘎……”她尖叫一声，冷冷盯着藤川千代。 藤川千代深呼吸，对方就是暗区七忍众之一“渡鸦女”，实力强大，属于上级忍者之一。 不仅精通常规作战方式，还能用出高级的忍术、幻术和血继限界来，这可是水璃也做不到的事。 “弟兄们！”宫城修三振臂一呼，“现在我们的敌人自投罗网了！让我们把藤川千代杀掉吧！她不配回到暗区！” 四面八方的敌人包围而来。 暗影街的摊主、路人乃至从核潜艇上下来的四埠码头雇佣兵，全都掏出武器，准备将其弑杀。 “喂，你们这帮家伙也太无能了吧，非要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垃圾~垃圾~”早穗探出头骂他们。 藤川千代愣了下，早穗！怎么在这个时候添乱！ 原本还有斡旋的余地，结果现在岂不是要成为众矢之的？ 而宫城修三更是要笑死了！ 藤川千代怎么带了个这么缺心眼的傻孩子！ 本来他只是要煽风点火，让暗区的人围攻藤川千代。 可这小孩如此骂人，就算把藤川千代碎尸万段，大家也不会有异议。 “谁家的小鬼啊，赶紧去死吧！轮得到你说话么？”宫城修三大笑。 奇怪的是。 场上却陷入了奇怪的镇静。 暗影街的人们，比之前聚集了更多。 甚至更多人都从藏身处冲出来，飞奔向场内，犹如逐光飞蛾。 忍者首领渡鸦女更是失态地大喊：“你再说一遍！” “嘘、嘘……！”藤川千代赶紧挥手示意，让早穗不要再说了！ 这么多人都跑过来，若是早穗再惹怒他们，藤川千代必保不住她。 早穗有主体性，拒绝被藤川千代命令。 “你们这些人都是笨蛋哟！拿着武器却不敢动手，难道是怕我一个人吗？”早穗就是要说。 渡鸦女神情骤变。 聆听着早穗的话，在场稍有资历的人，顿时无比想念…… 上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这样的语气是什么时候？ “求求你再多说几句吧！更严厉地骂我们吧！”渡鸦女渴望地往前走，语气中带着哭腔。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到这样的嘲讽和训斥了。 “真是奇怪的要求！你们不会是喜欢被侮辱吧~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杂鱼~”早穗对他们扮鬼脸。 暗影街的人喜极而泣，激动万分。 这是…… 这是影魔女的腔调！ 一模一样！ 好怀念！ “……怎么，我们不动手吗？一个女人和一个女孩而已。”远处不谙世事的年轻雇佣兵对旁边的队长低语。 “嘘，千万别动手。”队长喃喃道，“这地方，就是影魔女建立的！而影魔女，已经失踪十多年了……对这个地方的所有人来说，他们最渴望的事情，就是听到影魔女再骂他们一次！” “可恶啊，动手！”宫城修三不解内情，只觉得暗影街的人魔怔。 按捺不住，他当即挥手让身后的弟兄们开火。 刹那间，他的脖子就被渡鸦女给刺穿，整个人倒在地上！ 身后的藤川组员们浑身一抖，再不敢动作。 “你——你认识影魔女吗？你的名字叫什么？”渡鸦女对早穗求问。 “本大爷叫早穗，我是暗影途径魔女，来自安心院！”早穗对自己比了下大拇指，“我不知道影魔女是谁，我是来找妈妈的！” 此言一出，暗影街更为沸腾。 “来找妈妈的！” “影魔女有后啊！”他们精神大振。 藤川千代都看呆了。 从未见过这地方死气沉沉的人们有过如此兴奋、激动的时候！ “暗影街，恭迎早穗殿下！”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九章 对传奇的赠予 紧接着，暗影街上又多了几个身影。 早穗背着手望了眼，感觉他们好像都是大佬级的人物，一旦现身，其他人的声势就更为卑弱，好似完全没法抬起头来一样。 “喂，你们都认识影魔女是吗？她真的是我妈妈吗？我要去哪里找她？”早穗急不可耐地说。 听到这话，不少人更是老泪纵横。 “……那孩子！听我说，你的声音与外貌与影魔女都有七分相似，我们都信你是她的女儿，她建立了这个地方，也是我们大家的拯救者……！没有影魔女就没有现在的我！”一个经过深度机械化改造的黑盔甲男现身。 他外观就是一整件金属黑铠，从头到脚都包裹在漆黑金属当中，仔细盯着早穗。 “啊？她怎么伱了？”早穗不解。 “原先我肢体残缺，她见到我就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说我是个垃圾残废，我在羞愤中立志奋斗，终于为自己凑集了做手术强化的资本！现在的我，集合了最强的躯壳与最强的机械改造，我就是暗影街的守护者！”黑铁男朗声说。 “哈哈，你现在也很垃圾啊！长得跟瞎拼起来似的。”早穗笑了。 “啊——我还有很多要努力……”黑铁男仿若中箭般，捂着心口往后退。 “在你母亲来之前，可怕的‘鬼蛇流道场’统辖地下世界，道场内有三百多名忍者！他们被影魔女羞辱，试图追杀影魔女，结果遭到灭门！也是多亏了影魔女，我们‘暗影道场’才能崛起，并成为如今的新东京暗影之王，更培养出七大高手。”渡鸦女笑道。 “那你们也够菜了，还要我妈妈出手打掉竞争对手才能崛起。”早穗说。 渡鸦女呼吸一滞，身后的暗影忍者们也面露惭色，好几个差点被气晕过去。 “太可怕了……果然是影魔女的女儿。” “我们根本抬不起头！”忍者们交头接耳。 “……我还记得，影魔女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还跟个未开化的野人差不多，遇到一点侮辱就会激愤动手。当她骂我的时候，我当即还手，与她交战，结果身上就留下了这样的疤痕，我留着它来提醒自己：不要招惹影魔女！”一个脸上有着锯齿状伤疤的魁梧忍者开口。 “我也希望我变得和我妈妈一样厉害……”早穗拿出手里的锥子，把玩起来。 “当年，影魔女朝我们振臂一呼：「暗影街的三教九流、废物杂碎们，不要在这里内斗了，连怎么赚钱成功都不知道，真是一群不知所谓的杂鱼」……然后我们才奋发图强，建立四埠黑市，转运来自全世界的货物。”商人首领娓娓道来。 “原来如此……” “十年暗影街，最早就是影魔女创立的，这个名字也是纪念她！” 许多初来乍到的人们，也是今天第一次听说了影魔女的传奇。 听说影魔女失踪10年，他们都非常遗憾，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魔女，就这样沉寂于人间？ 现在看到早穗在此，他们又感到很有希望。 “嗯！我看你们现在也没什么见地，还是躲在阴沟里赚钱。不过感觉我不像我妈妈那样厉害，再说下去可能要挨打，我得走了！你们当真没有我妈妈的消息吗？”早穗问。 “恐怕没有。”渡鸦女说，“她为了追求更强的力量而离开，不过看到她的后代在世，我们也真感到心满意足。” “哗，为了追求力量而离开大家，离开我，离开暗影街……”早穗觉得很浪漫。 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影魔女一心追求力量，早穗也得学妈妈的样。封心锁爱，生个崽然后浪迹天涯，让小孩自己想办法跟上。 “……影魔女说过，魔女要不断变强，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强，并且最终要主宰这个世界，影魔女的女儿，你也要变强大啊！”商人首领是影魔女的粉丝，如今也不禁感叹。 亦如早穗所言，现在的她，只是空有影魔女往日之影的小鬼而已。 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回来掌握暗影街。 “……我们该走了，早穗。”藤川千代带早穗离开，她同时瞪了一眼那些幸存的藤川组员，他们也紧张地跟上藤川千代。 “再见了，认识我妈妈的大叔大姨们，妈妈不在这，但我知道了妈妈是很酷的人，放心吧，等我变强了再带你们创造辉煌。”早穗摆摆手，往外走去。 “……这是你母亲留在暗影街藏身处的遗物，我们在她离开后第5年才敢去打开，一直保留至今，希望你能把它带走。”魁梧的带疤忍者将一包东西交给早穗。 “对了，我爸爸是谁，是你吗？”早穗问。 “没有人知道。”魁梧忍者解释，“对魔女的真爱可以制造魔女之卵，这种爱可以来自男人，女人，甚至另一个魔女。所以你不一定有一个真正的‘爸爸’，可能是影魔女有一天忽然感受到了爱意，所以就孕育出了你，不管怎么说，你是因为被爱着而生下来的，这是注定的！所有魔女都一样。” 早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什么是爱啊？ 她打开包裹，里面是影魔女曾经穿过的斗篷，一瓶漆黑的毒药，还有一些旧钞票。 她把母亲的斗篷穿上，把毒药塞进口袋。 看着她这样认真的样子，就像影魔女的微缩版复现在他们面前。 与影魔女熟识的人们不禁露出了舒心、慈祥的笑容。 “这些钞票太旧了，从来没见过的钱呢，如果没法花的话，那我还是贫穷的小孩呀。”早穗把钞票举过头顶。 “缺钱吗？” “我这里有钱！” “拿一点钱走吧！” “拿拿我的！” “不能让影魔女的女儿流落街头……”大伙都急了，赶紧找出现钞或者黄金珠宝来，纷纷递给早穗。 她吓一跳，一个接一个地拿到手里，把它们塞满口袋，成捆的钞票以及大量金光闪闪的小玩意儿让她目不暇接。 “拜拜~废物们。”早穗跟大家告别，他们都很高兴，录下来反复播放。 人们目睹着影魔女的女儿离去，幻想未来影魔女本人能再次归返，再狠狠地辱骂他们一次。 “嘿，发财了！”早穗大踏步往外走，藤川千代帮她整理衣服，免得新拿到的宝贝掉出来。 “这些东西都很重要，会被人盯上，所以一定要小心。”藤川千代说。 “如果有坏人，我就躲起来。”早穗昂着头。 “我会把你送回酒店去。”藤川千代不放心。 穿过地下铁轨。 藤川千代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向30多名跟来的藤川组员。 这些危险的男男女女无处可去，在藤川千代面前低头，沉默地等待她的发落。 藤川千代深呼吸。 “听我说！三郎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他给藤川组带来了太多恐惧和威胁，而我会继承我父亲的方式，用大义和理想来团结这个地方！”藤川千代大手一挥。 她的话像是抹去了三郎留在藤川组身上的阴影。 藤川组员们互相交换目光，仿佛重新想起了原先的生活方式，希望从此在藤川千代的指导下继续顺利运作。 藤川千代点点头。 “……我们都是家人，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生存着，目标是把这个地方建得更好，暗区的人口和地面的人一样多，如果要过上好生活就要团结起来去对外争食，但不能彼此倾轧，更不能欺凌弱小。”藤川千代走上前，依次与每个弟兄姐妹握手，就像一种独特的仪式。 “是……” “我们会努力……！” “我们得跟其他人说一声，千代小姐回来了，以后藤川组只有您一个领袖。”藤川组员们以忠诚回应。 藤川千代对他们点点头，虽然历经波折，但暗区的新时代终于开幕。 她把早穗送回天景大酒店，在广场上分别。 “警视厅的人还在找我，不可能这样一走了之，还是得跟他们签协议。而你们要回安心院，恐怕以后不能常见了，早穗，记得好好生活。”藤川千代摸摸早穗的头发。 “嗯！谢谢你带我去暗影街，现在我知道我真的有个母亲，而且她跟我说话作风一样了。”早穗率直地说。 藤川千代向早穗鞠了一躬。 “影魔女的遗产，并非你唯一拥有的东西，你自己也可以过上完全不同的生活，因为我们都是独一无二的。”藤川千代作别早穗。 早穗目送她离去。 抬起头看到宏伟豪华的天景大酒店，觉得口袋里的钱沉甸甸的，又弥足珍贵。 虽然努力想当大人，但她感觉自己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游戏人间，还未接触到真正吓人和严肃的东西。 所以之后要更加努力吧，光是想要在这个巨大的世界上生存下去，她就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更不用说变得和母亲影魔女那样让人敬畏了。 她披着斗篷回到酒店，感觉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快乐。 大肃老师呢？早穗东张西望，刚好，她可以把身上容易惹怀疑的东xz起来，等到要用的时候再装上。 不多时，小朋友们就从自助餐厅回来了，手里拿着冰淇淋，好奇地看着早穗。 “上午好，小不点儿，爱看书的，学姐，小猫咪，室华~”早穗跟其他小朋友打招呼，然后忽然感觉两侧生风，自己离地而起。 “去哪玩了？”张肃把早穗逮捕！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章 跟莲雾谈恋爱 “没有调皮捣蛋呀！大肃老师！”早穗在张肃的大手下挣扎着，与地面的距离让她心跳加快。 “那我可是跟到了医院，发现你滥用暗影魔力，帮藤川千代逃跑了，这可是大罪，要把你扔到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了。”张肃一本正经地说。 出乎意料，早穗一听就哭了。 “不要……不要把我扔掉，老师！”早穗吓一大跳，呜咽开口，“从今往后……都会听话的……叫我做什么都行……当乖孩子……” 张肃最受不了这招，不由得把早穗放下去，她用手背委屈地抹眼泪。 “所以，跟千代到哪里去了？”张肃蹲下来问。 “去找妈妈了，大肃你知道我妈妈在哪吗？大家都说她是影魔女。”早穗擦干了泪，眼眶红红的。 “对，影魔女，在神乐山地狱之门后面。”张肃心里五味杂陈，“她就像最优秀的魔女那样，坚持追求力量和智慧，你也想学你母亲的样，成为传奇魔女吗？那么，第一步就是认识自己，尊重自己，特别是尊重自己的力量，不要滥用。特别是要和我说，真怕你跑到危险的地方去了……”他越说越愁。 “不用担心我，大肃老师，别难过，坚强起来！”早穗凑上前去，友善地抱了抱张肃，反倒像是她去宽慰张肃了！ “呀，超级攻击！”夏希趁机拿真弓的大鲨鱼玩偶猛甩，拍打早穗的屁屁。 “胡闹的小孩子！讨厌！”早穗回头追夏希。 “好了，收拾收拾东西和心情，准备回家吧。未来我们一定会找到影魔女的。”张肃松了一口气，站起来，至少没闹出什么乱子。 早穗是小朋友中最难讲道理的一个。而这还只是个开始，张肃得把小朋友们都带好，不然她们长大后，都会变成让人头疼的坏魔女！ …… 几小时后。 新东京的街道上，张肃和莲雾逛逛街。 马上就回安心院了，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少。孩子们委托卡蒂带着，继续打卡新东京各个景点。 莲雾穿着一身薄薄的白外套，下搭皮革短裙，脚上套着棕色高跟，手里拿着一个昂贵的小皮包，看起来实为端庄甜美。 而张肃也换了行头，穿着沙滩短裤和短袖外套就出门了，两手插兜，跟绑架富家千金的黄毛似的。 “爸爸，给我们留下的东西，不多……”莲雾对张肃说。 “没关系，莲雾，现在我们有很多钱了，就算只有一点资助，也能建立自己的生活。”张肃赶忙安慰。 “……只留给我们，一座新东京的房子。”莲雾说。 “？”张肃一惊，新东京的房产！这也太值钱了。 不同于旧东京的破落，新东京现在仍然是寸土寸金。果然是皋月商会的创建者，即便在最落魄的状态下，也仍有非常惊人的财富。 “来，快快，写我们的，名字。”莲雾脸红了。 她拿起手机，把电子房产证拍到张肃脸上。 他仔细看着，留下自己的大名。 由此，确认了产权变更。 「新东京，港区南三原，御阳别墅6-8-15。 房屋所有权人：安心院莲雾，张肃」 “~”莲雾把手机拿回来。 支付了一笔大额房屋转让税收，如此她和张肃有了一个在新东京的房子。 “现在就去看看吧。”张肃心情大好，当即动身。 来到新东京的港区，这里相当豪华，朝向海湾的一面有广阔的海水浴场，旁边是一大片别墅住宅，都是最有钱的人才能购置的住所，很多都是跨国大企业主的资产。 他们平时在外居住，故而房屋多半空置，即便如此，每家每户也干净整洁，治安也极其良好，受到重点保护。 “就是这里~”莲雾指着父亲留给莲雾和张肃的房子。 真是个大房子，张肃第一眼就感觉它很漂亮。 周围环绕着精心打理的花园，自动园艺机器人在草地上无声穿梭，繁花精致，园景低调，高处有着传统的白墙尖檐，落地又有石雕与灯笼，跟新东京本体那些千篇一律的钢筋大厦形成鲜明对比。 “漂亮~”莲雾按了下密码锁，把大门打开，随后跟张肃一起进去。 他们沿着蜿蜒曲折的卵石小径潜行，两侧小树排列，宁静的池水映着万里无云的白天。 推开房屋大门，别墅里干净的榻榻米地板与简约轻奢的装潢更令张肃印象深刻。 这地方太适合退休养老了。张肃不禁查了下房子的总价格，20亿円！从风间义怀那弄来的追退金也就才20亿円，勉强可以再买一座这样的豪宅而已。 “我来，请家人，吃饭~叫龙一大哥、恭司二哥来~”莲雾说。 “好啊，也到了，该和亲戚，见见的时候了。”张肃觉得不错。 “不要学我……！”莲雾捶张肃。张肃却乐了，觉得多少次都不腻。 这座房子真的超大，住在里面就没有被小盒子局限的感觉。 视野良好，各个方向都非常通透，还有大面积的开窗，随意就能看到外面的庭院风景，格外秀丽清新。 张肃去买了新鲜的牛羊肉和海鲜，在电磁炉上架锅子，准备招待莲雾的两个哥哥。 “失礼了。”安心院恭司开车造访妹妹家。 自从可怕的鸣蛇商厦宴会事件后，恭司看起来老实了不少，车都换成了便宜的奔驰c级。他模样和莲雾有几分相似，眼睛狭长，纷乱的黑发披散下来，随意地落在肩上。 虽不能和张肃相比，但恭司也健身过，结实健美，手掌宽大，手指也很修长，总体而言是个漂亮有风度的人。 “龙一先生没有来吗？”张肃想到莲雾的大哥。 “龙一啊……”恭司摇摇头，“一直联系不上。” “不会出什么事吧。”张肃沉思。 “那不会，他可能只是不希望有人打扰吧，毕竟爸爸入狱的事让他很挫伤……怎么说？我们还是吃饭吧。”恭司说，目光落到满桌的食材上。 “~”莲雾乖巧地坐着，双手端庄地叠在腿上。 张肃可买了不少好吃的，用寿喜锅的酱料风味来做火锅，还没开始煮就感觉很香。 旁边的配菜包括一盘米粉，手工做的，看着就很筋道。 蔬菜有一盘大白菜，翠绿如玉，外加菠菜、春菜与豌豆。蘑菇包括金针菇、金褐色的香菇和昂贵的极品松茸。 此外还有刨成薄片的毛肚、鸭肠等，不像火锅店里那样，表面一层，下面全是冰块，而是纯粹论斤称量的，买了十斤。 至于一盘盘火锅丸子、虾滑、鱼饺虾饺、青菜、豆皮，更是数不胜数。 肉反而少，只有一些肥牛卷和羔羊卷。 因为大家都是经历过鸣蛇商厦那场血腥宴会的人，现在看到肉就感觉不太适应。 “请，请。”张肃把食材倒入冒泡的火锅里，它们咕嘟咕嘟沸腾起来。 汤汁本身才是真正的主角，它混合了优质的寿喜锅酱料，包括专用调味汁、味淋和普通酱油，事先还用昆布和木鱼花调过味，吃起来既咸口，又有一种芳香的海鲜风味。 “我开动了~”莲雾小小声说话，双手合十。 “大饱口福了。”恭司也赶紧涮食起来，好像专门是来蹭饭的。曾经的安心院富二代，现在心态也是能蹭一顿蹭一顿。 张肃把蘑菇、鱼糜和蔬菜都烫过一遍，然后仔细品尝。 轻松的氛围是今晚的关键，感觉就像毫无负担的家人一样。 恭司一直是个奢侈的人，虽然学着开始过庶民生活，但还是追求格调。 “我还带了饮料，来，妹儿，妹夫。”恭司开了几瓶陈年威士忌，给张肃倒了一点，两人喝了几杯。 “龙一没有来，真的没关系吗？”张肃喝了点琥珀色的威士忌，烈酒滚到胃里，立刻燃成一团火，混合着蜂蜜和烟草的气息，口感醇厚浓烈，质地顺滑。 “他肯定觉得有什么事情比吃饭更重要，虽然我压根不知道那是什么。”恭司喝了口酒，哼了一声，慢慢皱眉，然后夹了一筷子涮羊肉吃。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关于皋月商会的事情……”张肃问，同时夹起两个牛肉丸尝尝。 “即便父亲不在，我们也得重建皋月商事，这是必须的。”恭司思忖了一会，夹一筷子虾滑，然后说，“给我们留下的钱和资产不多，也就一百亿左右，我和莲雾妹儿得分头托管继承，不然会被追责。我打算负责新东京这边的，莲雾妹儿你负责越后地方，老家那边乡下的事。” “嗯~”莲雾点头。越后地方的生意规模更小，更容易打理。 “会有什么麻烦吗？”张肃问，同时夹了一大筷子涮蘑菇，沾麻酱吃。 “接踵而来的追责和各方面的质询是最折磨人的。”恭司耸耸肩，好像在努力尝试学习如何管理巨大的资产，用筷子夹起锅里的一只红虾，“皋月、安心院和东洲工业的名字都烂了，我得想办法注册一个新的商标，在昇阳集团看不到的细分市场弄一点钱。对了，就叫ssk株式会社。” “我这边就叫~安心实业公司。”莲雾开心地说。 “你那边无所谓，反正张肃会保护你的。”恭司吃了口竹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不，我们不是……”莲雾一下红了脸，低下头。 “啊？”恭司夹起一块虾饺，有些意外，“难道不是男女朋友吗？那我还喊了妹儿和妹夫呢。” 张肃把嘴边的涮羊肉放下，感到这是个长久的误会，他和莲雾一直没有确定关系。 但没关系，那就从今天开始，做出改变和宣誓！ “安心院莲雾小姐。”张肃起身，对莲雾一拜，“请以结婚为前提与我交往吧！” “啊~！！！！”莲雾往后一仰，不知所措，整个人都晕过去了。 “没问题啊，莲雾，张肃是好人，他会给你幸福一生的。”恭司无所谓，他对张肃的印象还蛮好的，毕竟是人类防御计划的要员，功勋累累，说起来就很了不起，而且长得又高大威猛，莲雾妹子肯定会受到保护。 从功利角度看，在一家人朝不保夕的情况下，把妹儿托付给人类防御计划的干部也很踏实，就算恶魔来了也不怕。而如果做生意遇到了什么事，自家人也会彼此帮衬。 “~~”莲雾太害羞了，她一只手撑着自己，望着张肃，目光闪烁，背后藏着不安。 但渐渐的，恐慌转化为喜悦，他们终于可以坦诚地面对彼此的心灵了，而且这种关系也得到了她哥哥的认可。 看到他们之间那暧昧的目光，恭司感觉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就不合适了。 “我不打扰，我先走了。”恭司连忙离开，顺便把没开的酒捎走。 安心院恭司走后，尴尬的沉默降临在室内。 莲雾感觉浑身都跟火炉一样了，两只脚不知该怎么摆。 张肃和莲雾都三番四次想说话没说出口，欲言又止。 最后，居然是莲雾先开口，声音柔和：“你……你想要那个吗？” “等等！”张肃心怦怦跳，“莲雾，不必急于做出决定！” “亲亲……”莲雾咬了咬嘴唇。 “哦，是亲亲啊……我还以为……”张肃松了一口气，他轻轻撩开莲雾脸上一缕松散的头发。 他低下头亲吻了莲雾，她的嘴唇尝起来就像花瓣一样柔软，张肃没有持续太久，随后就往后退，观察莲雾的反应，她闭着眼睛，脸完全红透了，良久才慢慢睁眼。 “那么，一起……一起生活……然后，如果准备好了，就结婚……”莲雾小小声说。 “没问题。”张肃承诺，“我们一起生活……莲雾小姐。”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一章 魔女监督黛兰 离开港区豪华别墅区后，恭司想着张肃估计此时已经和莲雾好上了，耸耸肩。 妹妹自有妹妹的福气，当哥哥的最多只能把家业打理好，收拾破旧的安心院家计事。 “喂，龙一大哥。”恭司打电话给龙一，“怎么今晚和妹妹家吃饭没来啊。” “我有点事情，恭司，以后……暂且减少联络吧，父亲已经离开了我们，安心院的家业也分崩离析，我们得自谋生路了。如果缺什么文件、手续，我帮你办好就是，我不用我那一份家产，都给你。”龙一说。 “大哥，你这样说话我很担心啊。”恭司无奈道，“我只想开着豪车跟朋友们玩玩车，没事赛赛马。继承家业什么的，跟我本来不相干！你才是爸爸心中的继承人！” “是的，所以我打算重建皋月商会，完成爸爸未完成的梦想。”龙一说。 “大哥，东西全给了我和莲雾妹妹，你怎么办！你这样不就受穷了吗？”恭司哀叹。 “我有办法，放心。”龙一说。 “大哥！放弃吧！之前爸爸对付的财阀们还是分散的，各自为战，现在他们绑起来，成立了‘昇阳’，这可比爸爸那时代还可怕了！更何况，他们就是吃我们家的尸体长大的！我们的盟友现在全归昇阳了！”恭司不禁提醒。 “放心，恭司，我知道分寸。”龙一简短地说，然后结束通信。 安心院龙一把手机关上，塞进外套内。 他注意到弟弟的担忧，但这无关紧要，手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拿出家传的武士刀。 面前的旧桌子上摆着一张摊开的人皮手稿，那些都是从老房子里找出来的，浅见雅子留下的笔记。 而今龙一已经完全理解，知道该怎么召唤福图纳多先生。 尘埃在昏暗的灯光下飞舞，地上躺着六具尸体。 死者是旧东京极其常见的流浪汉和窃据者，杀他们的时候，他没什么想法，因为感情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困难。 他分离出他们的血液，煞费苦心地在地上画出六芒星的图案。 随后在正中绘制福图纳多先生的符号，一张微笑数钱的侧脸头像。 最后，龙一用一种异维度的语言开口召唤，那单词像是不通人性的怪物在发出呓语。 他先是磕磕巴巴地念了几句，地面上的血六芒星开始闪耀，他忽然信心大增，声音变得高亢起来。 “——福图纳多先生……！”他完成召唤。 烟雾升腾，穿着细条纹西装的福图纳多先生出现在六芒星中央。 它掰了掰自己的脑袋，上面满是沟壑，皮包骨头，仿佛被人狠狠打过。 在它的凝视下，龙一感到额头冒出细汗。 “……给我运势，给我财富，就像你跟我父亲签订契约那样。”龙一请求，“我要完成我父亲差一点就做到的事情，我要恢复安心院家族的荣誉，成为东溟国最富有的名门。” “没问题，我会把契约转交给你。你父亲真可怕，还没完成他的义务，就已经勾结人类试图驱逐我了。但愿你是个更加精明的孩子，毕竟很快恶魔大军就要踏破人间。到时候，只有在我的保护下享受财富才是正途。”福图纳多先生拿出燃烧的契约，让安心院龙一补上他的名字。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也不想连累弟弟妹妹。”龙一签好名字，“我需要回到金融界，该怎么做？所有交易所和银行都只对昇阳集团开放，安心院已经完了。” “你明明知道你该怎么做。”福图纳多先生冷笑。 龙一思考了一会，便明白其中真意。。 室内恢复平静。 龙一转过身，地面变得干净，福图纳多先生好心帮忙收拾了残局，而他将在无形运气和财富的帮助下变得腰缠万贯。 现在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跳板，还有复仇的渠道。 他深呼吸，拿起手机。 打通仇人家的电话。 “……是大仓泰三叔叔吗？我是龙一，希望能在您手下做事。”龙一低声说。 “龙一，”电话另一端的声音无比冷漠，“我何苦招一个安心院家的人来我这里做事，昇阳与皋月势如水火，我为什么要冒着被你背叛的风险雇佣你？我凭什么要让你东山再起？” 安心院一家现在已经完了，而大仓泰三等旧财阀企业家则是推手之一。 “您想知道大仓英朗之死吗？”龙一问。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沉默了。 “在鸣蛇商厦那噬肉的宴会上，为了取悦我父亲，大仓英朗被藤川三郎绑架，分割，端上餐桌！我亲眼所见。”龙一回忆起那场血腥的宴会。 “……三郎已经死了。”电话另一端，大仓泰三董事望向桌上放着的儿子遗照。 “……三郎虽死，但他毕竟不是杀掉您儿子的人。杀掉您儿子大仓英朗的，另有其人。”龙一坐在地上，披头散发亦胜券在握。 “说。” 龙一心头怦怦跳，他想到宴会上那个龙纹身的女人，拿着刀替他父亲安心院秀行动手。 “藤川千代。”龙一说。 “……原来如此。” “我可以帮昇阳去对付她，只要您给我一份工作，一套西装，我不会图谋东山再起，我的弟弟胸无大志，我的妹妹嫁为人妇。我只想赚我自己的钱。”安心院龙一说。 …… …… 又是一天日出。 但这是最特别的一天，因为张肃的旅行结束了，该返回安心院。 他在最后一天接到命令，去找爱蒂丝述职。 走进爱蒂丝的办公室，张肃从落地窗可以看到新东京天际线的全景，墙上挂着几幅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超现实主义抽象画。 “请坐。”爱蒂丝说，她的高跟鞋扔在地上，两只臭脚叠在桌面上，身体往后仰，用饶有兴致的眼光看着张肃。 不好，是陷阱！张肃被暴击了。爱蒂丝总知道怎么诱陷他。 “……又见面了。”张肃坐下。 “我想亲自表扬你的工作，打倒藤川三郎这样的畜生不容易。”爱蒂丝说。 “干掉了这样一个帮派头目，恐怕新东京可以风平浪静一段时间了。”张肃道。 “我倒希望如此，可事情总会源源不断找上门来，我是不会闲下来的。”爱蒂丝说。 “而我的假期结束，得离开这一切浮华，带大家回到安心院。”张肃伸了个懒腰，“在安心院，人际关系什么的都要更简单一些。” 爱蒂丝将双脚收回来，重新穿好鞋子，然后两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越过桌子去吻他。 他们亲了一会，张肃感觉爱蒂丝娴熟的唇齿交流比不谙世事的莲雾精彩多了。 张肃闭上眼睛陶醉其中，享受她舌头的味道。 就在这时，门扉轻响，张肃试图抽身，这一幕要是被风间义怀或者索罗看到未免太过尴尬。 爱蒂丝试图扣紧张肃的脖子，但没法抗拒张肃的力气，便顺势分开，同时用幽怨的眼光看他。 来不及应付爱蒂丝，张肃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制服的老妇人敲门进来，对他和爱蒂丝的动作眼前一亮，仿佛很清楚他们在做什么。 “活力满满嘛。”老妇人笑道。 虽然看着只是个灰头发的衰老魔女，但张肃可不敢怠慢。 [记忆“黛兰”：出生于1865年的老魔女，华美途径破位3次，每次破位都伴随着一件大艺术品诞生。如《灵界降临》、《悼美的荒原》与《天河巡弋》等。现任东溟国魔女对策局高级监督，维持对策局与魔女九席议会的关系] 魔女只有在真正快要死亡的前几年才会迅速变得衰老丑陋，不然会一直保持青春永驻的美丽状态。而黛兰老奶奶就是快要离世了。 “来的真及时，夫人。”爱蒂丝捋了捋裙子。 “该让你们提心吊胆一会。谢谢你，先生，很高兴看到你和局长相处得这么好。”黛兰坐在张肃抱过来的椅子上，端庄地坐着。 黛兰将头发扎成一个灰蒙蒙的发髻，脸上布满皱纹，像是浓缩的生命经历，戴着又大又圆的眼镜，眼神仍然年轻又乐观，身披一件宽松舒适的长袍。 由于关节问题，手看着有些变形，但张肃知道她仍然擅长配置各种魔药，“魔药”是魔女们的不传之秘，张肃也无从探查。 “您是来见谁的？”爱蒂丝坐在位置上，一只手撑着脸颊，摆出天真无邪的样子。 “我想夸奖一下这个好孩子，从上任以来，他的贡献我都看在眼里，我不会忽视好人的。”黛兰老奶奶伸出手，两只手都叠在张肃宽大的右手掌上，仔细摩擦。 “您让我倍感荣幸，而我只是尽义务罢了。”张肃低头。 “太谦虚了。”黛兰向前倾了倾身，“你庇护着许多魔女，使她们免受迫害，得到管教，更尊重她们，真的，孩子，这让人感觉真好。” “是……”张肃松了一口气，黛兰老奶奶的手还是充满皱纹，但感觉很有力量，仿佛能够给人传达精神上的关怀。她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美人，美丽的魔女画家……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二章 成群的坏魔女 “任谁都会这么做的。”张肃说。他觉得自己并没黛兰奶奶夸奖得那么好。 “太谦虚了，别怀疑自己！”黛兰笑道，“安心院在你的照顾下变得更加繁荣，对策局因你的存在变得更有威严。有你这样的魁梧男人在咱们对策局进进出出，其他人也会高看咱们一眼，这都说明未来更具希望。” “多谢！我会在职责范围内继续努力。”张肃道谢。 “我相信伱会。”黛兰老奶奶意味深长地说，“虽然已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但我一直在魔女议会中宣称，人类和魔女之间应该进一步融合，「进一步互相沟通，达成更高层次的理解。」要这样做的话，不仅得有心怀善意的魔女，也要有认真努力的人类。” “我相信张肃回到安心院后会好好努力的。不过现在他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爱蒂丝淡淡地说。 “哪里的话，对付神乐山地狱军团时，张肃会在退治堕落魔女方面帮大忙的。”黛兰说。 “原来如此……是议会那边得知堕落魔女们的情况了吗？”张肃意识到黛兰老奶奶的真实目的。 “你也许听说过派瑞雅·曼西亚斯、索拉娅以及艾薇的名字，她们现正在地狱军团长纳兹米的麾下服务。这正是魔女议会急切想解决的事：击败她们，再次收容她们，把她们矫正回我们这一边来。”黛兰严肃道。 对抗那些加入地狱的魔女，把她们抓回来！ 这三个魔女……张肃回忆有关的信息。 [记忆“派瑞雅·曼西亚斯”：野兽途径破位1次；残暴的火龙魔女，在曼西亚斯家族毁灭时被俘虏，效忠于地狱军团，在多场战役中协助恶魔方焚烧人类阵线] [记忆“索拉娅”：繁星途径破位2次，虔信无垠星空，善于沟通并招引星界的未知存在。为了换取禁忌知识而加入恶魔方] [记忆“艾薇”：翠绿途径完全体，精通植物与大自然体系的魔力，被恶魔捕获并扭曲认知，能大范围改造地貌，生产以灵魂为养料的地狱植被] 大量魔女在与地狱恶魔对抗时变节，有些主动投诚，有些则是被俘虏，然后改造。 无论如何，她们的存在对魔女议会来说都是耻辱。 抓住并收容她们，也在魔女对策局的职责范围内。 张肃闻讯，便认真地对黛兰点点头。 “……封印神乐山地狱之门，是我一手挑起的重要任务，返回安心院后，战线也会继续推进，此事我责无旁贷，若是在战场上遇到这三名堕落魔女，我一定会妥善处置，努力将她们的本性拗转回来，彻底净化她们的侵蚀度！”张肃认真道。 黛兰能够听出张肃话语中诚恳的分量。 一旦他说过的话，他就不会忘记，并会仔细贯彻！这是那种看中承诺，而且非常执拗的男人。 黛兰在她的一生中也见过许多，他们无不完成了壮丽的事业。 她抬头对张肃笑了笑。 “果然是可靠、有干劲的年轻人啊，真叫人羡慕，好好干吧。”黛兰鼓励张肃。 “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会为我们做出贡献，为我们服务，以及为我……”爱蒂丝的眼睛顺着张肃肌肉发达的躯干往下移，“我有一个想法。” “嗯？”黛兰老奶奶转头。 “张肃目前的职级是h5人员-「监督」，但他完全够格升为h6人员-「预备役特遣监督」……”爱蒂丝缓缓道。 “我没有异议，张肃的功绩比许多h6都更出色。”黛兰老奶奶毫不犹豫地同意。 张肃眼前一亮，h6级别！ 整个人类防御计划的职级分为h1到h15，而h6也算是中层了。 相对而言，爱蒂丝是h11-「局长」。 风间义怀、黛兰、海莲娜和索罗都是h9-「高级监督」。 “……升为h6，这意味着你的基础薪水提升到每年1200万円。不止能节制越后地方的魔女，也可以节制东溟国其他地方的魔女，只要事后补上说明即可。当然，还有许多通行证，让你在这个国家畅行无阻、随心所欲，甚至在外国也可以自由行动。如果你在新东京工作，还有行政餐厅的免费三餐。”爱蒂丝幽幽地说。 “多谢。”张肃向爱蒂丝致意，“这个位置够有声望了。” 今天算是从h5到h6，往后再往上升，达到h9-「高级监督」的话，张肃就可以随意从官方提供的名单中选择破位级魔女到自己身边，让她为自己服务！ “然后是……这个。”爱蒂丝取出一个小银匣交给张肃。 “这是……”张肃观察，爱蒂丝将它放到张肃手心。 “我们之前承诺过的，对缘织的生物治疗药剂，之前已经委托工厂生产，现已完成。”爱蒂丝说。 “……谢谢。”张肃松了一口气。 他的脑海中闪过缘织憔悴的面容，以及她生命最后几天那格外快乐、强作积极的样子，还有最后一动不动殆亡的可怜姿态。 现在可以改变这一切了，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改变了！ “……以及之前所说的。”爱蒂丝侧身，“新城美玉，你也可以带到安心院去，我相信你有能力管理好多名破位魔女囚犯。” “是。”张肃觉得这一个又一个消息简直太美好了，令他感到格外高兴。 这是他这么多天以来最开心的一次，好像许多难题都迎刃而解！ 改变了，一切都发生了改变……张肃不由得握了握拳。 “现在去吧，你的假期已经结束了。你也解决了我的许多难题，尽情为此感到虚荣吧，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为我效力的。”爱蒂丝坐在桌子上，表情冷漠，轻轻摆手。 张肃离开后，爱蒂丝与黛兰深深对望一眼。 “你看到他的表情了吗？”黛兰喃喃道，“他会为了魔女的幸福而开心，为了魔女的痛苦而沮丧，这样的人，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啊……” “魔女议会想要张肃吗？”爱蒂丝问。 “当然，诸天之上有他一份，他可以加入宴会饱尝仙馐。”黛兰意味深长地说。 “然后成为容器，成为样本，成为材料。”爱蒂丝的十指交叉。 “这就是人类在蓝图中的生态位，归根结底他们不是一个超凡种族。”黛兰说。 “我不答应。”爱蒂丝说。 “为什么？是张肃？张肃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黛兰皱眉。 爱蒂丝的目光盯着黛兰，没有说话。 黛兰只觉得她好像在看一台摄影机，这眼神何等冰凉，在这种视觉的压力下，黛兰开始后退，最后被迫离开办公室。 爱蒂丝往后仰。 “一切。”她自顾自低语。 …… 张肃把小朋友们聚集起来，准备带她们登上回家的大巴车。 尽管中午阳光明媚，但她们还是有些沮丧，因为新东京的假期就这样结束了！ 缘织已经打过了针，体内潜伏的毒素被清除。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觉全身上下都是用不完的力气，而且食欲也增加了，困扰地眨着眼睛，又害羞又紧张。 真弓背着新书包，认真地盯着自己的新皮鞋，默默背着单词，她的表情对一个15岁的小女孩来说太庄重了些。 不远处，早穗踢着地上的石头。 “啊！还是新东京热闹啊，乡下什么都没有！不要回去啦！”早穗大声又叛逆地说出大家的心里话。 “但是老师说是时候了！”夏希抬头说。 “那又怎样？老师也只是老师而已，迟早有一天我会骑到大肃头上去！”早穗挥舞拳头。 “……”怜央戴着从新歌舞伎町一番街买来的墨镜，她在那里做了新的美甲，一只脚分立，肩上背着挎包，看起来已经很像时髦辣妹了，只差一身美黑的肌肤，就能完成变身。 她也挺不想回去的，新东京毕竟是首善之地。 然而她们终归是有罪魔女的后代，在这里的生活只是表面光鲜，怜央很清楚光靠她们自己没法在这里生活。 近乎于大学生一样，怜央想到很多大学生能靠补贴和资助在大城市中心以便宜的价格暂住几年，可一等毕业就得被踢回生养他们的小地方。 “老师去哪了？”夏希东张西望。 “~”莲雾摸摸夏希，尝试把夏希抱起来，让软乎乎的小夏希坐在她的胳膊上。 但夏希吃的冰淇淋太多，现在已经有些胖了，感觉很沉！ “快来了。还带着人。”卡蒂闻到空气中张肃的气息。 张肃牵着新城美玉夫人的手回到这里。 “室华！”新城美玉大喊。 一直默不作声的小室华忽然全身颤抖了一下。 “妈妈！”小室华赶紧走过去，跌跌撞撞地走向妈妈声音传来的方向。 新城美玉抱起小室华，一下将她抱在怀里，眼泪不住地往外流。 “做到啦……！”新城美玉一遍又一遍亲小室华的脸蛋，“妈妈被放出来啦！我们可以一起生活了，不要怕，室华，室华，妈妈在这里呀！” “呜呜……”室华哭了一阵。 她把头深深埋在母亲怀里，希望这不是个梦，而是美好的现实！ “上车吧，我们都回家！”张肃愉快地挥手。 于是孩子们鱼贯而上。 张肃看向叛逆的早穗，还以为她要说怪话，早穗却是第一个冲过去，登上回家的巴士。 “哈哈，总算回安心院咯~”她跃跃欲试，其实对她来说，安心院才是最安逸和平的地方。 新东京对小朋友来说还是太大了，她可以等长大一点再用双脚去丈量这个地方！ 大家一块坐车离开新东京。 今天也是昇阳集团正式开幕的时候，孩子们都往前看，看着回家的道路。 张肃则转过头，从车后面的玻璃看到新东京天翻地覆的变化。 “昇阳集团”的旗帜从每一面大厦的全息外墙上升起，无论是广阔的商厦显示器，空中飞行横幅，还是投影到空气中的虚拟幕墙，昇阳的商标名都喷薄欲出。 繁华的市中心在“昇阳”大名的照耀下呼吸、跃动，在金融区的中心地带，在钢铁与混凝土编织的交易广场上，在每家臣服于昇阳的商店和餐厅标志内，“昇阳”伴随着无尽的红光猛然崛起。 这座城市从未被如此巨大的商业力量所支配，街道沐浴在红芒与金橙字体的照耀下。 这个品牌而今已经吞并了东溟国大大小小的商标，成为唯一的品牌形象，它不断提醒人们，这个城市与国家的未来属于何人，一切工作和生活都已是“昇阳”的一部分。 践踏着安心院家族与皋月商事，新的巨型企业灼然升起，有史以来离奇强大的资本构合体庞然崛起，目送张肃一行人离开。 张肃与新东京对视，目光从昇阳大厦全新的玻璃穹顶移到海滨购物中心的钻石外墙上。 巨大的城市像一个饱满的蜂房，让他想要从中把甘蜜一饮而尽，若有下一次造访的机会，他要赢得更多！ “……斗争还没完呢。”张肃自言自语。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三章 回归的安心院 此次回去就不必劳烦旁人，张肃自己驾车，把孩子们以及莲雾、卡蒂、新城美玉夫人都载回安心院。 一路上她们欢歌不断，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车辆沿着首都高往北驾驶，高速公路连接全国，就像辐射网一样笔直又锋锐，驾驶起来相当轻松。 开了4个小时后，张肃在途中的休息站停下，让大家下车吃顿便饭，他将大巴车缓缓开到泊车位。 “请下车吧~”缘织现在充满了活力。 可能是因为药物净化了一直以来的疲惫感，原本弱弱的缘织猫现在变成了强大的缘织猫妈妈。 她站在车门口，叫大家乖乖地排成队下车，还清点大人小孩的数量。 “一个、两个、三个……下去之后不能乱跑哟。”缘织脸上挂着微笑，认真地管理着大家，仿佛自觉担起了照顾所有人的责任。 “新鲜空气！”夏希张开双臂走下去。 “喂，你觉得自己是谁啊，这么嚣张！”早穗对缘织凶巴巴的。 “早穗，一直这样的话，会让我很困扰的，愿不愿意当乖孩子呢？”缘织柔弱地说。 “啊！温暖的感觉……”早穗感觉内心触动。 “一直以来，都没有人好好教导和照顾你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可是今后，能不能听我的话呢？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缘织睁大眼睛，热心地说。 “才不要伱的照顾啦！明明之前还是小笨猫来着，现在却好像充满干劲。”早穗两手抱在脑后，自顾自地下车去了。 “来，我们下车吧。”新城美玉抱着室华，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缓缓走向车门。 在她穿过车厢的时候，张肃不禁望了她一眼。 新城美玉夫人！多可爱的人，小室华与她很相像。 化妆是她不再拥有的奢侈活动，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也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不过新城美玉夫人的美丽外貌是浑然天成的。 她有一张心形的俏脸，眼睛很大，眉眼低垂，既温柔又疲惫，齐肩的栗色短发披散下来，尚未得到修剪或梳理。身穿一件棕色的围裙式囚服，外面多披了件蓝外套，在外面社会不显得惹眼。 夫人脚踩一双灰色凉鞋，脚趾未经保养，略显粗糙，尤其是脚后跟，在常年的牢狱生活中都磨损了，显出一道又一道茧来。 怀里的小室华额头紧贴母亲，不断留恋此刻的温暖与柔软，也给新城美玉夫人披上一层母性的光辉。 “老师，该下车了哟。”缘织数数，点到张肃身上。 “……是。”张肃跟着下车，把缘织抱起来，带大家去吃饭。 她们以张肃为中心，松散地形成一圈，朝餐厅走去。 高速公路的休息区又叫“道駅”，为司机和旅客提供快餐，正中一间大型餐厅，各个窗口出售不同食物，背靠碧绿的青野和辽阔的河川，在窗边可以轻易地看到漂亮风景。 张肃去买了一大堆食物，可选的式样实为丰富，货架上全是饭团，内馅有红豆、酸梅、三文鱼、海带和烤金枪鱼，另外还有手握寿司的拼盘，用的是微酸开胃的醋饭，用章鱼、虾、鸡蛋或鳗鱼来装点。 这些饭团和寿司都被张肃买来，给孩子们开胃。 还没等她们吃多少，张肃又端回来一大份热气腾腾的豚骨拉面，旁边还有烤猪肉和天妇罗炸虾作为小食，配有小碗，想吃多少盛多少。 这里还有卖小烤的，张肃买了鸡肉丸、烤鸡皮、烤鸡心和炸鱿鱼须，出于健康的缘故，都是原味，稍微加上一些照烧酱汁就端上来，更是让孩子们吃得满嘴流油。 张肃自己还买了大份的盒饭，鲜红的塑料方格将不同的食物分开。 他也饿了，用筷子将蒸米饭和炸鸡排扫进口中，紧接着是鱼饼、腌萝卜和蔬菜，饱腹感顿时让他感觉心情大好。 有这样丰盛的食物作为出狱后的第一餐，新城美玉夫人也心满意足了，她自己吃得不多，反倒是仔细地喂小室华。 “妈妈喂你吃，以后妈妈一直陪着你，不用麻烦，不用害怕了，室华……”新城美玉无比心疼室华。 她用手在下面捧着，以防油汁滴落，另一只手将烤肉夹给室华品尝。 “嗯！”室华坐在母亲的膝盖上，她张口品尝着食物。 这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安心、更快乐，她有妈妈照顾她了，从此还需要什么，还忧愁什么呢？ “汪汪！”小狗佩珀围着新城美玉和室华的脚边打转。 “给你，笨狗狗，你不被需要了。”早穗把一块骨头扔下去，佩珀叼着骨头，脑袋一歪。 “~”莲雾捧着自助咖啡机里打出来的拿铁咖啡，看着围在卡座边欢乐的大家，也感觉很高兴。 在新东京生活时，虽然外界充满了新奇古怪的事物，精彩的东西纷至沓来，一波一波不断，但总感觉疏离又孤独。 随着一步步返回安心院，大家之前那种温柔友善、同声相应的感觉又回来了。 能够生活在一起，把彼此都当成家人，这种滋味真好！ 她不禁微微一笑。 “噢，还没吃饱呢。”早穗摸出口袋里的钱，走来走去，又买了打包的乌冬面。 早穗抬头对着菜单指指点点。东溟曾被恶魔灭亡，许多年依托神州的影响力而生存，所以汉字的比例大幅推广。早穗勉强识得菜单上一半的内容。 “哈哈，好多字不会念。给我那个叫乌冬的东西。”早穗伸手。 独立跟店员买东西和算钱的感觉让她感觉自己更像大人。 “哪来的钱呢？”张肃注意到这一点，不由得问早穗。 早穗端面条回来，本想胡说八道或者扯谎，但是她感觉张肃一直对她很好，如果撒谎的话倒是蛮对不起他的。 “就是在暗影街，我在新东京遇到我妈妈的朋友了，他们给了我不少钱。”早穗从口袋里拿出钞票。 “钱不露白，别让人惦记。”张肃让她藏回去，没多追究，“你妈妈的朋友们不一定都是好人，要小心接触。” “我跟我妈妈影魔女真的很像吗？”早穗好奇。 “你确实是影魔女的后代，不过，你也能感到自己的母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吧，现在正被追杀着，所以非常危险，现在的你，还不能跟你母亲接触。”张肃蹲下来跟早穗说。 “啊，知道她还活着就行，她肯定很强大，不需要我去操心。”早穗抱着手里的乌冬面，“我打算变得跟我妈妈一样厉害，到时候我们母女俩就无敌了。” “但愿吧。”张肃想到影魔女和早穗一大一小都不好对付。 两个一旦重逢，肯定会给世界掀起新的血雨腥风，没有人能抬得起头。 “话说开店真厉害，一个人就能守护无数的商品，简直太霸道了，随便把东西拿出来逼迫大家掏钱，而我们还不能抢劫，必须老实。等回到安心院，我也想开店，叫大家都听我的。”早穗动脑筋。 “老师支持你做小生意。”张肃鼓励她。 他带大家回去，早穗在位置上吃面条。 乌冬面的面条比较粗，又筋道，吸足了海鲜汤汁，格外芳香。 “呼呼，看我乱扔垃圾……”早穗偷偷打开窗户，打算把空面条盒扔到外面去。 “不行哟，好孩子不能乱扔垃圾。一定要当守规矩的好宝宝呢，好吗？”缘织回过头来，温柔地说。 啊，感觉被控制！无法支配自己的手，不能够鼓起勇气将它扔掉。 我早穗大王难道也败了吗？一旦被小猫缘织这样温柔地教育，就感觉无法硬气心肠消灭她！早穗暗道。 她把空盒子抱在手上，直到返回安心院都没好意思把它扔掉。 张肃把车一直开回至安心院，当看到安心院的门牌时，大家都显得格外激动。 “好了，我们到家了！”张肃将车停在门口。 “下车吧！”夏希第一个跑下去，往山上奔，“我们回来啦！回来啦！” “很高兴见到你们回来！”站岗的机器人守卫罗伊很满意，“和我推断的日期一天也不差！” 张肃带大家进去，新东京之旅光怪陆离，好像每天都有新事情发生，可对于生活节奏慢的安心院来说却不是这样。 由于严格的纪律和精准的时刻表，感觉就像同一天重复了十四遍…… 他先带新城美玉夫人和室华来到狱政大楼的单间宿舍。 “由于管理条例，您还是要接受管制的，目前来说，就是需要和室华一起被‘囚禁’在这里。”张肃道。 新城美玉看着房间，这原本是招待客人用的，而今则是为了软禁她。 一张大双人床，衣柜、桌椅和床头收纳柜，虽然简朴，却也一应俱全，令她不能奢求更多。 “谢谢……”新城美玉向张肃深深鞠躬。 “我跟妈妈一起生活了，太好了……谢谢老师！”小室华也向张肃鞠躬。 “从今往后，还请多多指教。”张肃向她们致意。 他转过身离开，却忽然感觉有人撞上了自己的后背，新城美玉夫人从背后抱住张肃。 这立刻让张肃感到心跳加快。 “谢谢你……”新城美玉夫人将头紧贴在张肃的脊背上，不由得低低哭泣，“我知道你一定……付出了很多才能把我调到这里来，谢谢你。” “是我应该做的。”张肃握了握新城美玉夫人的手，然后分开，现在她们的新生活开始了，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 与新城美玉母女分别后，张肃往楼下走去。 新城美玉夫人和小室华……现在终于团聚，世界上还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张肃暗道。前世收容失败，总觉得亏欠了大家很多，今生把这件事做成了，自己也算有所贡献。 随后，他将纪念品备齐，喊上莲雾，返回安心院的花园。 “~出来~快出来~”莲雾两手在菩萨座旁边拍拍，将满手的糖果洒到地上。 沉寂。 张肃环顾四周，感觉格外安静。奇怪，难道红焰不在吗？ 紧接着，他忽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什么小人在世界的另一端狂奔。 “嘿咻……！”红焰大菩萨冲刺到裂缝边，从地道里兴奋地探出头，“我、我等了你好久，你终于回来啦！”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四章 红焰也来帮忙 “快，快跟我讲新东京的故事吧！你在那都看到了什么？”红焰大菩萨兴致勃勃。 “好吧……”张肃把故事娓娓道来，把拣选新奇有趣的事情说给红焰听，“我们去看了水族馆，现代的水族馆会把巨大的鲸骨架放在入口，里头还有各种各样的企鹅，大白鲨……” “请你看，照片~”莲雾拿手机给红焰看配图，方便张肃讲解。 “……诶？！太厉害了！我只见过大海，没想到现在的人把鱼都捞上来做展览！”红焰吃惊不已。 感觉自己变成了土土的神灵，一下就矮下去了。 为了听得更仔细些，她钻出来，坐在菩萨座上。 红焰很矮，虽然好几百岁，但完全是幼年体型，脚又小又晶莹漂亮，感觉像小小小朋友的脚，婴儿肥的脚指头一晃一晃。 “然后我们还去了天空树的顶上，帮一个叫赖忠的人解决了麻烦，他送了我们很多东西，让我们看了新东京最高点的风光……”张肃说起天空树顶层的那顿豪华午饭，以及赖忠评点群雄的事。 “他指指点点各种人，怎么你没提我？”红焰翘着脚。 张肃感觉这是个问红焰实力的好机会。 “红焰大菩萨，他可没听过你的本事，不知您如果对付‘七忍众’那样的凡间一流好手，会是个什么场面？”张肃问。 “要看主场在哪里……”红焰眨眼，“如果在安心院，或者在地道，我挽起袖子，不知道什么叫对手！一巴掌给人扇浑了！可一旦离开安心院，那就难办，我身上还有誓约束缚，走得越远越虚弱，跟囚犯似的。” “原来如此……那么，接下来我被爱蒂丝邀请去解决藤川三郎，进入新东京的暗区，地下世界的秩序可和地面大不相同……”张肃讲起废弃的地下铁，以及云聚在旧东京的帮会分子。 “人们总是很喜欢在内部划分三六九等呢，这一点倒是和古代没什么区别。差距反而还变大了，古代的将军跟贵族，也不过是从吃糠变成吃白米，现在的有钱人可以吃昂贵的科技米，穷人吃垃圾。”红焰想到。 “如此如此，我们还遭遇了血肉恶魔及其手下，藤川三郎和一些帮众就领受祝福，变成了多肢体的怪物……”张肃说起恶魔。 “哎，恶魔！血肉恶魔又是个尤其讨厌的家伙，在灾年的时候经常收购人肉和灵魂……你肯定好好揍它们一顿了吧！”红焰眼前一亮。 “当然！所有恶魔我都打了！还打了个财富恶魔，狠狠地净化了一下新东京。虽然藤川三郎不是我杀的，不过他的手下都拦不住我。”张肃点头。 “不错不错，真是好孩子，好孩子，来，奖励摸摸头。”红焰笑逐颜开。 她踮起脚，身体前倾，让张肃蹲下来。 一下、两下、三下…… 被菩萨摸头可是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莲雾感觉怪怪的。 张肃看到莲雾面色变差，赶忙开口：“这样下去，说不定我能活的跟莲雾小姐一样久了。” “那当然，只要你经常做好事，我会把你的寿命变得跟魔女一样长。”红焰点头。 “话说回来，这次遇到了量子菩萨手下的护法僧伐折罗……”张肃讲到和伐折罗交手的事情。 “啊，量子菩萨！魔女议会第七席！”红焰有些警觉。 “那您地道儿菩萨算多少席？”张肃问。 “我是红焰菩萨！”红焰跳起来捶张肃大腿，“第20席吧，虽然只有前9席能投票，不过我也很强大！” 飞升魔女各自有各自的信徒和崇拜，所以实力往往比同级别的魔女强一些。张肃暗道。魔女藏身的灵界也是飞升魔女的领域。 这么说来，红焰还真不容小觑。 “其实我们也希望能让红焰大菩萨的香火旺盛些，不知道该怎么做？”张肃问。 “先给礼物，说好的纪念品呢？”红焰伸手。 “礼物当然有！”张肃让莲雾给红焰祭祀。 “~巧克力~”莲雾献上大盒巧克力。 “哗，新潮的食品。”红焰打开盒子，看到黑乎乎的巧克力，她活跃的年代里，东溟国可没有这样的东西。 她将一板巧克力咬碎嚼嚼，感觉真好吃！巧克力的香浓对没见过世面的红焰来说绝对是美食。 “还有吗？”红焰舔着巧克力，在石头上蹦蹦。 “~新衣服~”莲雾供奉新的粉红小裙子，用来取代红焰身上的古代服装。 “哎呀，确实是几百年没换衣服了。”红焰抱起新衣服。 因为是神明，所以可以原地转一圈就换上。 随着一道白光闪过，红焰就换上了新的童装小粉裙，看起来就像个精雕细琢的小公主，不像原先那样老气了。 “真好看！”张肃赞叹。 “今天的贡品取悦了你们的神！”红焰大菩萨开心地宣布。 好久都没有贡品了，今天确实是最感人的一集。 “~漫画书~”莲雾奉上张肃买的大量杂志、漫画和同人志。 “这是虾米？”红焰摸摸这些现代的印刷产品。 因为很便宜，张肃花一点钱就买了两大箱子，够红焰看很久了。 “是有趣的东西哦。”张肃说，“记录又反映了人间的许多生活，有画面，又有故事。” “嗯？……”红焰翻开其中一本《jojo》的漫画，津津有味地阅读起来，“好像很了不起！” “~”莲雾微笑。 红焰一页页翻着，扣人心弦的现代故事对她而言太过新奇。 “哇，这就是漫画吗？好神奇！主人公们一定会过上幸福的生活吧。”红焰趴在石头上，翘着双脚。 “嗯……有的会。”张肃把各种杂志和漫画书分拣出来，供红焰随时看。 红焰看得越来越入迷，而且能够理解外面的人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了。 “挖地道~？”莲雾坐在旁边，忽然想起来红焰怎么不去挖地道了。 “地道？干活好辛苦的，还是看漫画好。”红焰躺在青石上看漫画。 “那恶魔打过来了怎么办？”张肃问。 “啊，恶魔……！”红焰思考了一会，然后站起来，“决定了！” “决定什么？”张肃感觉红焰菩萨的气势来了。 “你不是问怎么样更好地建设安心院、加强我的香火吗？”红焰用力点头，“就像伐折罗是量子菩萨的座下护法一样，从此你也是安心院红焰菩萨的护法了，走到外面的时候要跟别人报这个头衔呀！” 随着红焰的册封，张肃顿时感觉些微神力被分享给他，让他有一种身轻目明的感觉。 “这是……我也飞升了吗？”张肃感觉很神奇。 “还早呢，不过确实要有渠道把你改造变强了，到时候就可以猛猛打恶魔。”红焰让张肃把魔女收容日志给她，然后她在书皮上小手挥挥，“给你送个大礼物。” “怎么？升级了？”张肃看到一道道红光从封皮上划过。 “没错，一直在思考怎么让你管好这地方，所以日志也全面升级给你啦，所有的东西都一目了然。”红焰大菩萨两手叉腰。 “谢谢！”张肃翻开全新的魔女收容日志，感觉极为神奇，页面和功效都被完全改进优化。 ——魔女收容日志—— [名称]安心院魔女收容所 [现任所长]张肃 [魔女数量]38 [天数]第136天 设施： 「狱政大楼」（张肃住的地方，看上去真是不怎么样呢，同时也是招待所，在一二楼的地方住着其他人） 「校舍」（乱跑的小朋友们上课和生活的地方，教室翻新过的样子，楼上住人，楼下读书。旁边有个小阅览室） 「月华苑」（跟大冰块一样用直升机扔下来的建筑，后来却铺上了瓦片，红焰大人把一楼改成了茶歇大厅，感谢吧！） 「花园」（这里是红焰大人散步和睡觉的地方，种了瓜果蔬菜和许多鲜花，有一个古井，一个大池塘） 「小动物场」（养了40只鸡和1头牛） 「农场」（过去红焰大人的手下们种地的地方，目前开垦了30亩） 「医务室」（改进过的房间，治疗病患，会飞的白色机器人在这里） 「戒律塔」（本来是让人思过和打棍子的地方，被龙魔女当成了睡觉的巢穴） 「神社」（月华姬封印之处） 收容碎片：1088/10000（根据目前的发展进度，每天可以增加10碎片，还需8912点碎片，也就是892天才能让红焰大人完成第5次破位，预定日期是在2059年12月24日） 当前效果：红焰大人每周可以帮忙义务劳动1次。作为被信奉的飞升魔女，根据目前的信仰支柱，红焰大人的权能包括「建筑」和「农业」。 —————————— “原来如此，看来收集碎片真的会让红焰大人变强。”张肃翻阅收容日志。 “我现在把希望寄托在安心院身上，所以把情报明确告诉你：这个地方的层级和我的力量存在密切联系。”红焰说，“我现在是破位4，如果你能帮我累积碎片，进化到破位5，大大的有赏呀，还会给你传功的。” “您打算亲自出手镇守安心院，渐渐放弃了挖地道的打算？”张肃眼前一亮。 “地道可以暂缓，毕竟人间存在很多有意思的事情，而且你好像有对付恶魔的方法。”红焰拍拍胸口，“那么说好了，只要你把安心院变厉害，我也会变强，到时候就可以打败进犯的恶魔了。” 那可责任重大。张肃暗道。 红焰大人本来挖地道，什么事都没有，现在放弃地道，意味着张肃也必须击溃天灾，不然白坑了红焰。 “如果实现第5次破位，红焰大人会有什么变化？”张肃问。 “那时候，我就能建立红焰大结界，把整座山头都包裹起来，进来的人就会感到迷惑，而我们结界里的地理环境会变化，变得更加广大，外面看起来只有一点点，可一旦踏入我们的红焰大结界，就好像进入了新世界，仿佛嵌入这个人间的一个世外桃源。”红焰张开双臂畅想。 “……那么我也要努力了，争取积攒许多进度，让红焰大人成为多次破位的魔女，变得无敌，亲自消灭恶魔。”张肃鼓励红焰。 “随你的便！快快去建设吧。”红焰将小脚脚翘起来，躺在石头上看漫画。 “~”莲雾也感觉好神奇，为了守护看漫画的自由，红焰也要变强！ 目前捡碎片的速度不高，红焰的破位5需要到2059年年底，而2061年就是大天灾了，张肃推断。看来还是必须把安心院建得更大更好，这样被束缚在此地的红焰菩萨才能变强。 “那么，我们从两边努力，我负责建设安心院，莲雾小姐把咱们的钱拿出去投资。”张肃对莲雾点头。 “嗯！”莲雾微笑。赚多多的钱！ 现在张肃的钱归她管了，加上追退金、她自己炒股赚的钱，财政拨款以及工资，她手头可以运营的资金达到40亿円之巨。 该好好想想怎么用这笔钱真正地建设一个大型产业了。莲雾的小脑袋瓜现在充满奇思妙想。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五章 均衡扩建规划 张肃打算倍增小动物场的养殖规模，增加鲜鸡蛋和鲜奶的产量。 他到西墙下逛逛，当他们在新东京游逛时，小百合始终在此兢兢业业劳动。 “小百合，我们回来了！”张肃跟小百合挥手。 “啊，大家伙！你回来了！”小百合有些吃惊，脸色更加苍白，估计莱丝柯琳是按最低标准给小百合提供血浆。 “你现在真像个干农活的了。”张肃不得不承认。 “哼……”小百合眨了眨眼。 她还没长大，脸呈椭圆形，完全把头发别在后面，用粗布扎成马尾辫，不像之前那样披头散发。 她将袖子卷到手肘以上，裤管也高高地卷起来，穿着厚底的工作靴，鞋底、手腕和小腿上都沾着泥点，完全不像刚进来时那样干干净净、生气勃勃，反而像个乡下的吸血魔女了。好在她的眼睛仍然亮亮的，富有神采。 “得改造一下这个地方，这样就能养更多的动物。”张肃打量原先搭建的小动物场。 它有一个大动物棚和完整的鸡舍，是几个月前用木板和钉子打造的，坐落在木制的框架地基上。 里头有用来产卵的巢箱、供鸡睡觉的窝棚。农具、干草和谷物堆放在靠墙的位置。 大约40只鸡在栅栏里徘徊，咯咯叫唤，其中有几只鸡看着张肃，让他感到一股莫名的杀气。 装着鸡粪的桶清空了，看来小百合打扫卫生很干净，这也是为她自己着想，免得味道太臭。 奶牛小花愉快地走来走去，饲料槽里堆满它喜爱的青贮饲料，舔砖也换成了新的。 “很厉害吧。”小百合察觉到张肃的目光，自信地说。 “你没吸动物的血真难得可贵，说明你也可以好好做事嘛，等出狱后也要好好打工。”张肃夸奖。 “在新东京赚钱刨食比这要难得多了。”小百合耸耸肩。 “有想过出道当偶像吗？”张肃打量小百合。 小百合的外貌条件和能力都很适合当地下偶像啊！张肃忽然想到。 她的脸很立体，像外国人，皮肤也挺光滑，只是在安心院缺少护肤品。 他不禁想到小百合的演出打歌服，蕾丝上衣搭配黑蓝配色华丽连衣裙，在袖子上缝蝙蝠翅膀、脖子上戴古典十字项链，配合她那轻盈的嗓音，绝对很有杀伤力。 “我太懒了，还是喜欢做不动脑子的事，当偶像可麻烦，还要维护粉丝关系什么的。”小百合哼哼道。 “那可得想好职业规划，等你回去，你会发现所有东西都换上了‘昇阳’的标签，找工作变难了。”张肃道。 “用不着，这两天我看到采购的物资都已经贴上了红红的‘旭日昇阳’，真可怕，新东京是发生什么大事么？”小百合好奇。 “一言难尽，电视新闻应有播报，各老牌公司都协议合并，完全进入实质垄断状态，变成一个巨型企业，这样便一体对外。而新东京会随之变成一个泾渭分明的地方，要么为昇阳效力，要么被消灭。”张肃娓娓道来。 “好恨啊！”小百合下意识判断到不对之处，“那昇阳变得独一份的超级有钱，想干什么干什么，人们怎么不抵制呢？” “因为昇阳集团太大了，就算奋力抵抗，发生碰撞，甚至擦伤了它，那样的庞然大物也有很强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容易就能恢复平衡，而我们自身却得碰个粉碎。”张肃道。 “呜啊——我们这样的庶民太渺小了，如果偷吸人血的话会立刻被抓起来的，只能想办法读书当护士了！”小百合哀叹。 她也意识到新东京会变成更糟糕的地方，自家租的房子说不定还会涨租金，被迫流落新东京街头，甚至沦落到暗区！ “等你出狱再说吧。”张肃带小百合勘察小动物场。 小百合一路上不停嘟囔，她的刑期不长，再过3个月就要出狱，到时候回到新东京，还不知该怎么面对骤变的世界。 入狱的人就是这样容易与社会脱节。 “计划在这里扩建……”张肃让小百合给她拿个耙子，这样可以在地面上划出痕迹。 但很快，他规划的路径就被大树所拦截。 张肃抬起头，几棵古老的雪松庄严地耸立在西墙附近的旷地上。 它们的树龄超过300年，深绿色的针状树叶在分层的树枝上呈扇形排列，树皮上纵生着道道刻痕，气势恢宏的盛夏树冠向下投出雄伟的阴影，荫蔽下方丛生的杂草，拦住规划。 “我打算清除掉西墙下这几棵大树，这样就能清理出多一倍的土地。”张肃望了眼。 “要砍掉这么大的树吗？怎么弄？”小百合一惊。 当初她躲避夏希的时候，就是爬上了这棵大树，附近还有好几棵稍微年轻些的树，恐怕都是这棵大树的子嗣。 “总有办法。”张肃得请红焰菩萨来完成本周的义务劳动。 他把大树纳入清理范围，随后在地面上划出新牲畜棚的位置。 计划扩建后，大型棚屋极为宽敞，能容纳多达10头奶牛一起休息。 他继续设计蓝图，后面还有养料间，侧面更有两种不同规格的动物单间，分别用于安置怀孕或者患病的动物。 新的畜棚会有一个结实的木头框架和金属屋顶，附近还有个专属的粪肥坑，用来收集动物粪，有助于给山坡下的农地增加肥料。 而在大型畜棚和原有小动物场之间的空地上，张肃规划出更大的喂鸡空地，到时候恐怕可以有200只鸡一起散步、育肥。 “这样的话，那边通往农田的山坡也得清理一下了。”小百合感觉牛牛们需要更多的生活空间。 “的确。”张肃闻言，当即继续扩大规划范围，在地面上划出标记，一直走到靠近农田的斜坡上，打算把附近全都围起来。 这样就能最大限度利用安心院的空间。 更重要的是电力，之前对月华苑的建设时，特地在屋顶排列了太阳能电池板，所以安心院有很强的自发电能力。 张肃也做好了充足规划，将电线从月华苑拉到小动物场，这样就能建一个电力抽水泵，直接从地下打水，用于喂饱小动物们。 “感觉一下变豪华了！”小百合眼前一亮，看着地面上的规划，觉得很了不起。 “我会抽调3个魔女囚犯来给你打下手，你以后就负责带她们管理好大动物场。如果表现出色，就在出狱报告上给你说尽好话，回新东京后多拿一笔重新起步的资金。”张肃道。 出狱后，根据表现状况，魔女囚犯们能拿到1万~20万円不等的重新起步资金，虽然不多，但对小百合来说很重要。 “嗯！”小百合点点头，“……虽然还不知道出狱后该找什么工作，但有钱还是比较安逸，就算没有血也可以喝咖啡，或者吃鸡……” 血可是战略物资。张肃心说。 前线的士兵和医院都需要大量血浆，鲜血途径的魔女们很难弄到人血，只能用廉价的动物血充饥，对她们来说可惨了。 “可不能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出狱后，在新东京遇到困难要跟我打电话。”张肃见小百合对小动物场尽心尽力，也愿意照顾她。 “好了，走投无路的时候肯定会找你帮忙的！”小百合踮起脚拍拍张肃。 …… …… 夜晚，张肃请红焰菩萨来完成本周的“义务劳动”。 “哇啊，一下就使唤菩萨大人帮你做这样的事情，真是辛苦呀。”红焰蹦出来，在地上站着，两手叉腰。 “麻烦菩萨大人了。”张肃笑着说。 “也见过这些家伙年轻、还是小不点的时候……”红焰拍拍这些大树，“该换地方住啦。” “砍掉它们的话实为可惜，希望能移动到不打扰人的地方。”张肃道。 “没问题！看我的！”红焰摩拳擦掌。 她看了一眼高耸的树干，随后就走过去，小手按在树皮上，温暖的微光在树皮上呈现。 然后她又跑向其他不同的树木，故技重施，让这些树的外皮上都绽放出微微光芒，有如琥珀。 紧接着，它们只是忽闪一下，便被移植到了西墙外的森林中，各自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墙外边的林地更茂盛了些，而墙内的空间一下辽阔不少！ 这就是货真价实的神迹了，着实是飞升魔女的特殊能力。 张肃想到，其他途径的魔女通常自带一些魔力性质，而飞升魔女从信徒们的崇拜和想象中汲取力量。既然红焰被视为安心院的神灵，那她便对这地方的一切都有很强的掌控力。 “多谢红焰大菩萨！”张肃不禁感觉方便了不少。 有红焰在，像移植数百年古树这样的工程也是眨眼完成，省去了十天半个月的功夫。张肃感叹。那老青松根深数米，轻易不可撼动，自己也得练到大圆满才能撼动。 听到张肃的夸奖，红焰不禁微笑起来，因赞美而神采焕发，近乎得意忘形。 “哼，这就是菩萨的强大之处！看漫画去咯~”红焰打开一道裂缝，一下跳了进去。 张肃也点点头，转向辽阔无比的空地，继而购买建筑材料、动物和牲畜棚的相关物资，着手正式搭建！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六章 在安心院营业 张肃继续扩建小动物场，购买新的鸡和奶牛，红焰有时就在张肃附近看漫画书。 “哎呀，你这家伙，瞧瞧这故事的开局，这人过得这么苦，看了真不是滋味，你怎么还买给我呢！”红焰生气地拿漫画给张肃看。 “首先，红焰大菩萨，咱们世界每年都生产上百万本书和漫画，有几千万个故事和想法冒出来。所以说，但凡经过几十年还有名气的作品，都是经过时间沉淀的经典，它们顶住了岁月的磨难，足以感动一代又一代人。”张肃拿过漫画。 他扫了眼，原来还是《jojo》的第一部，开头的几话大约讲了这么个事： 「富有的乔斯达家族收养了野心勃勃的迪奥，迪奥时常构陷主人公乔纳森，不仅让乔纳森经常被父亲误会，还强吻他暗恋的对象，甚至杀了他心爱的狗！」 “我看到这样的事情，肺都要气炸啦，什么时候把他打扁！”红焰不高兴。 “没办法，许多故事就是这样写的，必须要塑造让人不爽的坏家伙，先让他臊皮一会，这样读者才会期待主人公什么时候揍他一顿出气。而一旦你记住了某个角色，创作者的原始目的也达到了。”张肃解释。 “嗯！那这个坏蛋迪奥一定会被漂亮地消灭，主角快乐地和心上人共度余生。不过这家伙虽然坏但也帅气……伱有时候也可以变成帅气的坏人呀。”红焰开心地往下翻。 优秀的文艺会让人大脑升级啊。张肃暗道。红焰看完之后一定会很震撼的。 …… 由于小动物场扩建，大家发现早餐中鸡蛋和牛奶的供给量变多了。 负责做饭的包括胖乎乎的囚犯川边米子、友好的礼奈夫人以及努力的小猫缘织。 她们将一打打鸡蛋敲开，倒入大锅里做蛋花汤，因为鸡蛋的量很充足，所以每一勺都是满满的鲜嫩蛋白，而非稀稀拉拉的鸡蛋拉花。 不仅如此，她们还准备了足数的一杯杯牛奶，都是魔女们早早挤出的，在银托盘上盛放，看得格外整齐、诱人。 等魔女囚犯们结束早操，她们便来到桌边。 由于长期羁押，她们早已在彼此之间或多或少建立友谊或仇隙，划分出亲疏远近。 从座次上就可以看出，有威严、实力强大的魔女往往坐在一张桌子正中，两侧是依附于她的侍从，不同派系的魔女绝不会坐在一起。 无论生活还是劳动，魔女囚犯们都在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盟敌关系，唯在吃饭的时候能暂时放下矛盾，专心用餐。 “早餐来咯~”缘织欢快地将餐车推进来，一杯杯、一盘盘地将食物分发。 “诶……小猫餐厅回来了！但是她好像比之前还活泼！ “变成了健康的孩子呢。”囚犯们看到缘织恢复健康，都从心底感到高兴。 “这里的伙食真好……”新城美玉夫人抱着小室华，对简便的早餐感到讶异。 在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三餐都是非常简单的营养膏。 最廉价的蛋白质、淀粉和盐被混合成糊状物，用来维持魔女的基本生命体征而已，对强硬绝食者，甚至直接插管饲胃，十分可怕。 然而在安心院，早餐却是盛在精致陶瓷餐具里的，让新城美玉夫人回想起，原来食物可以这么丰盛！ 在盘子上，炒鸡蛋散开，有如一大片松软的黄色云朵。 她和小室华都有一杯牛奶，丰盛的大米饭、肉酱、胡萝卜以及新鲜蔬菜，小碟子里有葡萄干与蔓越莓，像色彩鲜艳的拼贴画，好看极了。 远处的筐子里还有免费的水果，包括安心院嘉果、甜瓜、橘子、野莓等，色香味俱全，花园的产量极大，巴不得大家多吃一点，免得放坏了。 新城美玉夫人让室华坐在她的膝盖上，呵护女儿犹如爱惜珍宝，和心爱的女儿一起品尝这简约的早餐，她甚至还实现了长久的愿望——养一条狗！ 小狗佩珀在墙边，对食盆里的狗粮大口嚼嚼，吃得非常开心，完全没有被抛弃的感觉。 “多吃一点~”把餐车推来推去的小猫缘织也是餐厅里最可爱的一个。 她就像真正的猫一样，开心的时候尾巴会快速地摆来摆去，还会跟那些最可爱的魔女囚犯们贴贴蹭蹭，给她们爱的抱抱。 张肃在外面继续工作，忙于把小动物场扩建成大动物场，亲自搬运建筑材料，缘织便给张肃准备了一份早餐送过去。 早穗呼噜噜吃到一半，抬眼看到缘织的动作，感觉是给张肃送饭。 如果要成为伟大的魔女，跟大肃老师混才有前途。早穗深思熟虑。所以一定要跟老师拉近关系，刷刷好感呀！ “嚯嚯，我也……”早穗飞快跑去食物筐子，小手抓了个苹果，跟在缘织后面。 张肃用绳子拖着400斤木材穿过后院，沉重的木头绑成一块。 原本用卡车运输，现在它们都放在板车上，被他单人拉上山。 当他发力工作时，气劲沿着手臂肌肉往下流淌，牵动全身气流循环，只要呼吸平稳，就能让体内气劲更加绵长、悠远。 自己的气劲总量已达二十五重，只差十五重就能达到人体上限。张肃心道。 只要好好维持身心平衡，繁重的劳动也是一种训练心境的方法。 得益于接连不断的努力，新畜棚的框架现在又高又结实，已经新买了2头奶牛住进去，它们看起来都很肥美健康，产量充足。 他把木材放到地上，把绳子放下，并没有急于喘气，而是调整呼吸，姿态如常。 由于注重气劲对全身的打磨作用，张肃现在体格离奇健美，已然突破许多世界纪录！ 也就是在安心院，大家看得惯了，这才不觉得惊奇。 “老师~请吃早餐！”缘织走过来，用小手举着大食盒。 里面堆满了蒸玉米、胡萝卜、水煮蛋、煮牛腱子肉和大米饭，散发出喷香气息。 “大肃！给你吃这个。”早穗用力扔过去一个苹果，跟丢棒球一样，张肃一把接住。 “好好好，谢谢。”张肃坐下来用餐，一只手擦过额头上的汗。 缘织乖巧地坐在张肃附近，把尾巴拨回裙子下面。 “这地方也变大了呢。”缘织看到更多的母鸡被买来下蛋。 因为是野兽魔女，她能大概理解动物们在说什么。 “嘎嘎，这就是乡下的鸡吗？”新买来的母鸡傲慢地在空地上漫步。 “叽叽……！”一只小黄鸡大踏步走上前，“我们是自由的叽，人类正在外面谋划着我们的鸡蛋、羽毛和肉，你们却拘泥于门户之见，觉醒吧！” “那又如何？我们可是会下蛋的母鸡，在人类眼里有着极高的价值。而你只是一只年轻的小公鸡，在我们城市的养殖场里，你这样的家伙可是会一下被碾碎做成鸡饲料的哟？”新母鸡得意洋洋地说。 “要挽救我们鸡的命运，就绝不能有这种天真的想法，为了抵抗侵略这个养鸡场的人类大手，我们应该建立鸡群防御计划！”小黄鸡的奋斗还将继续。 真是有活力的小动物们呢。缘织聆听着。 吃完早饭后，张肃继续工作，身体力行，肌肉中有着用不完的力量。 早穗跑开了，躲在影子里到处遛弯。 聚集起来的囚犯团伙让早穗很在意。 她很快注意到，开工时魔女囚犯们各有方向。 第一批囚犯围绕在一个叫卫藤梦美的魔女身边，她被张肃任命管理耕种的队伍，带着魔女们去农田里上工。 因为有这样的权力，卫藤梦美可以让老实服从她的魔女去照顾那些好养活的作物，工作亦如修仙，特立独行的魔女被迫蹲在地上扒拉秧苗，或扶种瓜果，还得来回挑水，更为劳碌，好似牛马。 这批人姑且命名为“种田组”。早穗暗暗记下。共有14人。小百合也属于这一派。 另一批囚犯围绕在一个叫“仓池恋子”的魔女身边。 仓池恋子是因抢劫银行而入狱的，隶属恶意途径。 这个途径的魔女全都是无可挑剔的大坏蛋，魔力的作用就是引发人心底的各种负面态度。她负责给安心院打扫卫生，清理垃圾。 这批人被早穗标记为“打杂组”，共有9人。 剩下零零散散的囚犯们都跟着一个叫迪莉娅的魔女做事，迪莉娅是元素途径的完全体魔女，罗斯人，早穗觉得她长得跟向日葵似的，一头金毛，碧蓝眼睛，长得就很特别，不受两大派系的魔女待见。 其他一些不愿拉帮结派的魔女，也跟着迪莉娅。无派系的魔女一共5人。 早穗自认是张肃的助手，于是把自己藏起来打探到的情报都记录下来，准备未来呈交。 坏不拉几的魔女都拉帮结派了，真可耻，安心院应该由早穗大王我来统一才是。早穗默想着。 该建立以早穗为中心的魔女小圈子了！ 不过，要建立一个自己的组织，一定要有充足的资金和后勤物资才行，这样才能笼络人心。 早穗很认真地思考着这方面的问题。 对了，从她们身上赚钱吧。早穗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因为卫藤梦美是一个老魔女，早穗不太喜欢老奶奶型的人物，于是先跑去接触打杂组。 “嘶……好想抽烟啊。”仓池恋子和几个小弟魔女在打扫监区。 她们将大桶的清水泼到地上然后擦地板，尝试把地面打磨得光如镜面。 “啊啊……烟瘾……”魔女囚犯看起来都很渴望烟草的补给。 啊，抽烟，是容易成瘾的坏人。早穗聆听着。 不过据说香烟很值钱呢。 “本来能弄到一些烟，但是仓库进不去，机器人也不好糊弄。”小弟魔女们说。 “特别是大块头和龙角女回来了……不敢惹那两个。” “好难受，没有烟抽的监狱最讨厌了，难道觉得我们可以靠吃鸡蛋活下去吗？”仓池恋子抱着拖把嚷嚷。 “这地方也不像别的监狱那样有负责走私的高人。”另一个魔女说。 高人！早穗躲在暗影里聆听。走私的高人…… 她立刻想到影魔女曾经主导的暗影街四埠商会，那是东溟国最大的走私出入口，像一条隧道一样连接内外。 而早穗难道不能通过母亲的方法来搞一点外快吗？ 走私可比上课有意思多了，还能谋取暴利，到时候钱会像瀑布一样洒进她的口袋。 早穗揭开暗影斗篷，兔子般跳到她们面前。 “嚯嚯——只要你们有钱，我就给你们弄一点‘好东西’来。”早穗的眼睛亮亮的。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七章 满足魔女需求 “你能给我们弄到烟？”仓池恋子狐疑地问。 “嚯嚯，当然是可以弄到的，问题是，你们拿什么来交换呢？”早穗昂首，挺直腰背，感觉自己是把小刀子。 仓池恋子和身边的几名仆从囚犯嘀咕了几句，像是老鼠们窃窃私语。 自己正在干大事呢。早穗心里怦怦跳。 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过着循规蹈矩的生活，她自觉是这地方最老实巴交的人。 而安心院现在变得真是又大、人又多，完全像一个小社会了。她感觉自己正像母亲一样，试图在社会中钻出一个小缝隙，暗影之道！ “你这是在敲诈我们吗？”仓池恋子和其他人讨论完后，直接朝早穗大步走过来。 仓池恋子是恶意魔女，曾经抢劫银行，颧骨很高，下巴线条硬朗，乌黑的头发朝后梳，没有刘海，显出锐利深邃的灰眼睛，当她盯着早穗的时候，两眼便眯起来，好似两道伤疤。 示威一般，仓池恋子有意识地把两手的指关节扳得咔咔作响，两臂肌肉隆起，褐色的肌肉轮廓分明，常年的街头打斗使她双手伤痕累累，不容小觑。 威胁吗？就算把拳头摩得再硬，但在打到人头上之前都不算数。早穗暗道。 “公平交换。”早穗若无其事地说，“我得知道伱们手上有什么好货，我才能给你们去整点烟来，说不定还有酒，你们大人大概就喜欢这些东西吧。” 她说完之后就感觉有些古怪，当她用“你们大人”这个词的时候，仓池恋子的眼中立刻掠过一丝轻蔑。 是了，如果自己说对方是大人的话，那就承认自己是小朋友了。早穗心底暗恼。 看来，以后要更嚣张一点。 “我们做工的时候攒了一些钱，家人探视的时候也留下了一些钱，你若是给我们弄到烟，这些钱就归你。”仓池恋子从口袋里抓出一把钞票，隔着几米冲早穗晃了晃。 “……这还差不多。”早穗点点头，“等着吧。” 她快步离开仓池恋子和她那些打杂组的手下，跑回校舍里去，打开自己的储物柜，翻来翻去。 早穗自己的杂物很少，大部分都是张肃发放的，她收下后就胡乱堆起来，等着什么时候拿出来用。 啊！找到了！早穗欣喜地拿起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在新东京见多了大街小巷的商店，她意识到交易是社会的重要一环。就像缘织的尾巴，可以藏起来，但必须有，也不会消失。 早穗准备记下大家的需要。 “天才来啦。”早穗趴在地上，翘着脚开始写记录。 她翻开第一页，试图在上面写下“烟”的字样。 等等，这个字怎么写来着？早穗挠了挠头。 写汉字真难！ 不会写“烟”这个字！这叫早穗倍感懊恼，早知道大肃上课的时候认真听了。 她只好标了下拼音“yan”，然后画了条横线补充记忆。 紧接着，早穗就跑到安心院南面的农场去。 死灵魔女卫藤梦美在那里工作，管理着种田区域的魔女劳工。 “……你有什么想要的么？你有什么可以换？”早穗打量卫藤梦美。 “你负责为监狱买东西吗？”卫藤梦美两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了早穗一眼。 “哼……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早穗学习如何更嚣张地发言。 “我需要美酒，去给我弄一些吧，我用我的魔药配方跟你换。”卫藤梦美淡淡道。 “魔药配方？”早穗竖起耳朵。 “魔药是议会的不传之秘，是我们魔女真正安身立命的至宝。议会曾经分享给我一些入门技巧，我也掌握着一些独门秘方，我会从最简单的开始教你，如果你真的能给我弄到消遣的酒来。”卫藤梦美说。 “好，你等着。”早穗在笔记本上动了动笔。 她也不会写“酒”这个字，不学习的下场就是这样，早穗感觉脊背发凉，难道她什么字都不会写？ 无奈之下，早穗只画了一个酒瓶子的符号。 联络了卫藤梦美与农地魔女、仓池恋子与打杂魔女之后，早穗就跑去找元素魔女迪莉娅。 迪莉娅在缝纫车间织秋天穿的棉布外套，做得很认真。 蕊子以前在这里给大家做了无数的衣服、裤子和毯子！ 早穗每次来到安心院的工作车间都会怀念蕊子，啊，蕊子，祝你在新东京有更多的肯德基吃。 “喂。迪莉娅，据说你是超级厉害的魔女来着。”早穗走过去。 迪莉娅头也没抬。 她坐在一台老式精工缝纫机旁边，上面贴着东洲工业的旧商标。她不断踩动踏板，让缝纫针起起伏伏，反复穿过织物，令丝线把衣料缝成一体。 她经常停下来，然后重新定位、压平手上的布匹，确保丝线在接缝处正确对齐。 “干嘛。”迪莉娅专注于工作。 她可是完全体的元素魔女。早穗想到有关迪莉娅的传闻。 完全体！只差一步就是破位了，而且还这么年轻，才二三十岁。 元素魔女好像能使用气水火风的力量，是魔女中战斗力特别厉害的，电视里经常报导元素魔女军团乘风破浪…… “……我正要收集需求然后给你们去买东西呢。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早穗在笔记本上记录。 “给我买瓶洗发水。我会付钱。”迪莉娅很快回答，她的金色头发乱糟糟的，已经干枯毛躁了。 “好哦！”早穗记录下“先友水”三个字。 这个词是这么写的吧。她心想。感觉伟大的新事业正在朝自己招手。 接下来就是找个合理的理由离开安心院了。早穗沉思。如果乱跑的话会被大肃老师拿下，所以一定要合情合理，循规蹈矩地解决问题。 她想到安心院的各种规章制度都贴在狱政大楼的布告栏上，于是赶紧飞奔去图书阅览室。 真弓正在学习题目。 自从新东京之旅之后，已经掌握了劳逸结合的办法，一遍遍地磨炼自己的学力，同时保持心态平稳。 “学霸！好学生！快快，求求你。”早穗跑去，尽其所能央求，就差给真弓跪下磕头了，“帮我念一念几个字吧，我不识太多字呀。” “我没空。”真弓不太喜欢早穗，因为早穗特别烦人。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早穗在后面给真弓捏捏肩膀，小手狂掐，“这样还不行吗？拜托啦！” 真弓感觉早穗捏得她痒痒的，她不禁笑了，离开座位。 “好啦，你要干嘛！”真弓跟上早穗。 “嚯嚯，跟着我，以后我的宏图大业有你一份。”早穗气势昂扬。 她带真弓来到狱政大楼下，请她帮忙念出有关在魔女收容所开设小商店的相关制度规定。 “‘所有商品都必须符合规定，仅销售经过所长授权批准的食品、卫生用品、文具、工艺品，禁止具有潜在危险的工具、武器或化学品，所有库存商品都必须得到严格监控与管理……’”真弓抬头念出相关规定。 “嗯嗯……我完全听懂了。”早穗摇头晃脑。 “总的来说就是要老师批准。”真弓替早穗节约脑细胞。 早穗眼前一亮，看来只要过了大肃老师那关就没问题。 “那你有什么想买的吗？”早穗问。 “我？我想要新的……”真弓让早穗凑过来，跟她耳语。 “哦哦……我们小女孩必须的东西。”早穗严肃地点点头，“一定会帮你弄到的。” “嗯？”真弓还不明白早穗该怎么弄到。 早穗跑去找张肃。 此时的张肃正用双臂将一头新买的奶牛扛到大动物农场里。 它一开始惊恐，后来渐渐习惯了被人抬着走的感觉。 “呼……”张肃把奶牛放下。 它哞哞叫，张望四周，和其他同类打招呼，问询这里的生存条件。这是安心院买的第五头奶牛了，相应的，也引入自动挤奶器来代替人工。 “哟，大肃老师！”早穗踮起脚，“放我出去给大家买东西吧。” “买东西？”张肃还不明白早穗想干什么。 “安心院的人很多哩，有各种乱七八糟想要的东西，我在新东京看到了小卖部，我也要在安心院开一家商店，这样大家就可以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早穗畅想着自己的小事业。 “……听起来好像还行，因为只靠统一采购和发放的话，就不能满足大伙个性化的需要。”张肃觉得可行，“但你一个人能做成这么大的事吗？必要的话，一定要找别人来帮忙。团结力量大！” “没问题，大肃，相信我！我要团结大伙！”早穗拍拍胸脯。 “去吧，如果有什么意外一定跟我说。”张肃鼓励。 大肃老师人真好！早穗开开心心地跑开。 嗯，要找人合作才行呐。早穗思考了一会。 要找咱们安心院最可靠，最能帮上忙的魔女。 她在安心院内转了一圈，终于在花园边找到了目标。 “呀呀，你就是我的绿毛虫吗？”夏希蹲在地上，背着捕虫网，用树枝戳毛毛虫，试图让它跟自己走。 “喂，小不点儿，不要做幼稚的事情了，来和早穗大王一起当大人吧！”早穗大手一挥。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八章 魔药秘密配方 “诶，当大人好无聊，我要当小孩子。”夏希蹲在地上。 “小孩子有什么好，脑子又笨，腿又短的。”早穗把夏希放地上当皮球拍。 “你不是小孩子吗？”夏希站起来，困惑地说。 “我的腿可长哟，脑子也机灵。”早穗用力把夏希抱起来，“呃……你变得好沉！得运动一下了！” “臭臭的味道。”夏希咬一口早穗，发现她不怎么洗澡。 “所以我们要进城里给大家买洗香香的东西，好夏希，跟我走一趟，别咬我了，我可不好吃啊。”早穗把夏希扛在肩上。 “去城里买东西？”夏希好奇，“你变成有钱人啦？” “何止，我要在安心院建立一个能自给自足的小商店，赚多多的钱，这样我就有钱有势，然后建立一个小团体，把大家都拉进来，毕竟我们都是魔女，非常了不起，一定要紧密抱在一起……”早穗滔滔不绝。 “昂？”夏希问。 来到门口，莲雾准备开车去山下的新潟市调查工商业情报，方便之后在市里购地进行投资。 “大小姐，等等我！”早穗抱着小夏希跑过来。 “？”莲雾看到早穗，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这个送给伱玩，带我上车吧。”早穗把夏希举到莲雾面前。 莲雾弯下腰，微微一笑，刮了刮夏希的鼻子，夏希的眼睛亮亮的，很可爱。 “大姐姐！”夏希开心地挥动小手小脚。 “上车~”莲雾一挥手。 “好，我们要去城里买东西啦，夏希，你在这里待着不要乱动。”早穗打开莲雾车的后备箱，把夏希放进去。 “？”夏希坐在后备箱里，早穗快快乐乐地上车去了。 “~”莲雾本来打算启动引擎，感觉后备箱有什么重物，她回去一看，赶忙把夏希抱出来。 夏希对早穗做了个鬼脸，随后莲雾坐到位置上，把夏希放到副驾驶上。 “把安全带，系上~”莲雾教她们怎么系安全带。 “我们得快快搞定，把好东西都带回来。”早穗对自己要做的事很有信心，她把车门关上，在莲雾的教导下系好安全带。 莲雾驱车离开安心院，到市里转转，检查城市的工商业用地，许多工厂都很破旧。 在进入新潟市之前，早穗还问了“潟”的读音，发现是念“xi”第四声，音与“戏”类似。 莲雾检查了新潟市不少适合投资的地块，她得把张肃的钱用好，因为张肃在打财富恶魔福图纳多先生的时候受到了一些负面影响，容易遗失财富，所以莲雾要担起责任，把钱用到正途。 沿着高速公路穿过新潟市的东郊，景观从山区过渡到更加开放的工商用地区域，无尽的工厂、仓库和员工宿舍在公路两侧排列。 莲雾将车开下高速公路，沿途稍微侦察一下。 辽阔的信浓川汇入大海，水道宽阔，右侧就是庞大的工业综合体，横跨多个街区，灰色混凝土墙高达七八米，生锈的金属门拦住入口，高塔状的烟囱先后伫立，厂房顶部有明显失火烧黑的痕迹。 停车场空置，许多店面都破旧褪色，招牌与广告的美术风格都显得落后，为早已破产的企业卖力宣传，只有一家孤零零的拉面店还在营业。 是衰落的地块，大部分资源都被新东京虹吸走了，这样的边陲乡下没有竞争优势。莲雾默想着。 不过这里毕竟在海岸线上，有海运，有高速公路，若从新东京承接家族产能，应能招募到人来开工。 这里有巨大的重建潜力，不过不能在郊外，必须在港口边才有希望。 莲雾把车开到超市旁，连大型超市的品牌都被拆下来换成了“昇阳”。 鲜红昇阳的商标刺得眼睛疼，莲雾很想将它们消灭，面对着庞然大物，却有挑战的念头，感觉自己像现代世界的孤胆英雄。 她把车停好，带着两个小朋友下车进去买东西。 “~”莲雾握了握早穗和夏希的手臂，分别和她们对视一眼，意思是让她们不要走得太远，也不要跑丢。 “小不点儿，帮我拎东西。”早穗把大红篮子拿给夏希，叫她提东西，自己负责逛超市。 这就是伟大的分工合作。 “好大哇……”夏希抱着大篮子，呆呆地看着壮丽的超市。 这是家仓储型超市，抬头就是灰扑扑的天花板，管道、框架与金属横梁纵横交错，不加掩饰。 四周的过道内挤满商品，各种标牌如“生鲜”、“海产”、“粮油”等高悬空中，起指引之效。 “~”莲雾带她们穿过几个重要的区块。 早穗费劲地扫视琳琅满目的商品，试图从中分辨出自己所需。 一旦进入现代超市，视野中填满无尽货品，工业社会的磅礴生产力就会令人心生敬畏。 “就像整个世界都被搬到了这个地方，这就是一个大超市……没有比这更了不起的地方。”早穗一边挑选一边赞不绝口，“有卷心菜，有手臂一样长的大萝卜，洋葱，什么什么鱼，什么什么虾和螃蟹……” “吃肉肉！”夏希提了一篮子东西，在经过肉食区的时候，她不禁驻足，手指案板上那些新鲜切下的生牛肉，以及一盒盒裹在塑料膜里的豚骨、肉排、瘦肉、猪蹄等红肉。 莲雾过去给她拿了几份。 “嚯嚯……有大人在身边就是好……夏希你可拿好了。”到烟酒区域，早穗大胆地拿了几条香烟到购物篮里，还抱了一箱啤酒和几瓶洋酒。 “呃！”夏希瞬间被陡增的重量给压垮，人往前倒去。 “努力呀，大肃老师一根小拇指就能拿这么多东西。”早穗打气。 “呼呼……”夏希双手抓住篮子，试图将它举起来，脸都憋红了也做不到！ “~”莲雾过来拿起篮子，夏希这才缓过气。 “瓜瓜~”夏希跑到生鲜区的一个大西瓜旁边，一下扑了上去，脸贴着翠绿瓜皮，无比眷恋。 “这样就提不动呀，快回来，没人在意你喜欢什么！”早穗把夏希从西瓜上抱下来，“只能给你买西瓜味的泡泡糖！” “哼……！”夏希觉得老师来的话就会给她买大西瓜，还是张肃厉害。 “大姐姐抱抱！大姐姐好，早穗坏！”夏希被伤透了心，要莲雾抱。 莲雾一手抱着夏希，一手提篮子，去自助购物机把账结。 早穗兴奋地转头，这超市真是不得了，到处都是特价商品的广告，每转一圈都有更多惊喜，数不清的品类和物资，让人感觉这个世界极大富足，人跟海产区里的鱼一样多。 自然光从天窗的格栅中照进来，投下一道道凉爽的光芒，也不显得压抑，早穗尝到甜头，以后还会继续出来买东西，消费也是一种娱乐。 很快，莲雾在落日前开车把早穗、夏希以及她们买的东西都带回安心院。 莲雾去月华苑做茶饮，同时构思她对新产业的投资计划。 早穗和夏希把货物卸下来。 “小朋友夏希，跟着我混，包准你有吃不完的棒棒糖跟泡泡糖。”早穗跑去交易。 “我爱吃西瓜泡泡糖的，可是你又不给我。”夏希赶紧跟上去。 早穗把买的洗发水卖给迪莉娅。 “这是洗发水，给我1500円。”早穗宣布。 “我没那么多钱，只有1000円。”迪莉娅毫不犹豫地说。 “呃……”早穗这下就犯难了，第一笔交易就遇到了天大的难关，“那……你先欠着，但你没还清钱以前，你得帮我们做事。” “做什么？”迪莉娅不明白。 “陪我们玩捉迷藏，玩拍皮球！”夏希眼前一亮。 “有空的时候可以……”迪莉娅点头，然后把一张皱巴巴的1000円钞票给早穗。 “捉迷藏跟拍皮球可不是我们做大事的人该追求的东西。”早穗把夏希拉走，觉得不值当，“我们得赚钱呢。” 早穗把一瓶洋酒卖给卫藤梦美。 “阿姨，快瞧瞧，这个可是那个啊，那个那个……”早穗把酒瓶子横过来，看着上面的洋文单词。 “chateauneuf-du-pape，教皇新堡红酒。”卫藤梦美捧起酒瓶。 “你说要给我魔药配方什么的？”早穗抬头。 “可以给你。”卫藤梦美深吸一口气，“不过和你约法三章。” “怎么？”早穗聆听。 “第一，不能告诉人类，魔药是魔女之间口口相传的秘密。第二，不要滥用，只在有必要的时候调配。第三，只在一对一的场合口授秘密。”卫藤梦美说。 “噢！”早穗懂了，她转过身把夏希赶跑，“快回去睡觉，你只是工具小朋友，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嗷呜……”夏希伸了个懒腰，伴着蝉鸣回宿舍去了。 “我要传授给你的是‘仙馐饮’的配方，其实很简单，但只有我们魔女注入魔力才能生产：本地凌晨1时的三滴露水，冷榨橄榄油、藏红花柱头、百里香全草鲜样、鼠尾草粉末和西番莲汁液，全部加入于苹果汁中，消噬魔女的些许心神，每个月只能制造一次，否则会妨害身心。”卫藤梦美说。 “这个魔药有什么用？是什么东西？”早穗不明白。 “从远古时代开始，灵界的魔女就研发出仙馐，终日畅饮欢食，日益颓废，这种魔药是一种初级的伪劣造物，可以模拟她们的饮料，让你极快地恢复活力，治疗伤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必饮食，所有需求都得到满足，不知疲倦。”卫藤梦美解释。 “听着真厉害，我得记下……哎，我不识字呀。”早穗更意识到认认真真与大肃老师、礼奈夫人读书的重要性。 她在笔记本上鬼画符一阵。 “我可不会帮你记下。”卫藤梦美嘲笑着，转身离开。 早穗尽其所能把内容都写好，但愿有人能帮自己收集到所有原料。 还好她现在自己有个小生意，还有钱，安心院里也有些大人能帮忙。 最后，早穗把烟盒夹在衬衫下面，匆匆穿过安心院的庭院。 仓池恋子和她的一伙人挤在远处的角落里，她们的窃窃私语在晚风中传到了早穗的耳朵里。 她有分寸地迈步走近，感受着怀中货物的重量，烟草，来之不易呀！ 这笔交易将提升她在囚犯中的地位。 “我弄到烟了。”早穗宣布。 仓池恋子转过身来，锋锐的眼睛在夜里闪光。 她从早穗手中夺过包裹，仔细检查里面的东西。 “不错不错，小孩。”仓池恋子收起香烟，“我有钱再给你。” 早穗皱眉。 “我们说好了的。”她说。 “计划变了。我身上没有钱。”仓池恋子耸耸肩。“别担心，我会给钱。只要你有耐心。” 她身边的魔女们都走过来，手里拿着拖把和扫把。早穗飞快环视了一下，打杂组的人数超过了她。 早穗抬头看了仓池恋子一眼。 “所以不付钱是吗？”早穗问。 “滚吧。”仓池恋子冷笑。 早穗在她们面前消失于影，仓池恋子瞳孔一缩，忽觉腰间冰凉，早穗已经将三棱刺架到了她的后背上！ “啊啊！” “暗影途径……” “可怕！”其他魔女们浑身一震，看着早穗如何挟持仓池恋子。 “你欠我的。”早穗凶狠地说。 “你不敢动手。”仓池恋子冷笑。 要知道自己动手的分量。早穗心里想着大肃老师说过的话。 她把三棱锥往前推，仓池恋子只感到刺痛和冰寒，好似锐利物正捅进她的背，撕裂肌肉，压迫内脏！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九章 力量以及智慧 仓池恋子哭了。 “不——不要杀我——”仓池恋子深感血肉烈痛，自觉哀鸣，泪水从她脸上滑落。 早穗把三棱刺往后抽，刺人的感觉如此顺畅，宛如天生本能。 这礼物还是天空树主人赖忠给她的。而今上面沾着仓池恋子的血。确实是好锋利的东西。早穗暗想。 仓池恋子惊恐地僵直着，她感觉自己真的是距离死亡极近。 “你捅过人，难道我没捅过么？”早穗冷笑道。 仓池恋子不寒而栗。 好吧，自己还真是第一次捅。早穗暗道。不过大人应该说出酷酷的话，这样才能耍帅吧！ 果不其然，早穗感觉自己的气势一下劲增，而其他人都畏缩如羔羊。 仓池恋子忍着疼痛，把烟钱从口袋里拿出来交给早穗，不敢不付钱了。 “安心院是讲道理，讲规矩的地方，你不讲规矩，我就教你规矩。”早穗学大人说话。 很有效。 仓池恋子和她的手下们将目光投向早穗，在她们的眼神中，早穗读出一种叫“尊敬”的态度。 “对不起……”仓池恋子道歉。 “今晚的事情，伱也不想被别人发现吧，私自交易香烟什么的。你的刑期若是延长到无限，就得加入到安心院的骨堆里去。”早穗装模作样说，虽然她根本啥都不知道。 “是。”仓池恋子瑟瑟发抖，“不敢……不会跟别人说的。” “交易愉快。”早穗和她握手，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宿舍。 早穗把真弓委托的东西拿给她，是好几包小孩子穿的贴身衣物。 真弓太害羞，一直不好意思跟别人说，只有现在才托早穗的福买到了。 “啊，小熊图案蓝色裤裤……花朵背心……”真弓爱不释手。 “早穗便利服务会越来越盛行的。”看着真弓这样，早穗也心满意足。 她觉得自己的工作就是弥补日常中的缺失。 紧接着，就是制作安心院有史以来的第一瓶魔药！ 早穗做好万全准备。 深夜，宿舍里，其他小朋友们都睡着了，而早穗还悄悄爬起来，对着月光观察自己所写的笔记。 「绝密！不能给人类看的mo药记录！」 「ling晨1时的三滴路水，冷zhan油、zang红花柱头、百里香全草鱼羊样、shu尾草粉末和西fan连汁液，全部加入于苹果汁」 识字量，只能用悲剧来形容…… 早穗蹑手蹑脚地走到宿舍的桌子上，仅有的几本书都是真弓的，挑灯夜读的时候会用到。 现在连真弓也在睡觉，而早穗则开始努力。 早穗从来没理解过真弓为啥那样拼命要读书，现在早穗有点感觉了。 字典是案头必备，东溟国曾被恶魔入侵多年，在爱蒂丝来之前受神州托管，故而推行了汉字。 “嚯嚯……学习咯……”早穗对着月光一个个比照字符，按照自己所听到的发音来记录内容，努力恢复药方的字样。 一股不知从哪来的士气激励着早穗。 努力这种事本来与早穗不相关，但她也开始努力，试图做成一些事情。 次日，早穗就急匆匆地去找张肃。 “大肃老师，我现在已经帮大家买许多东西了，我要成为采购专员！”早穗两脚一并，冲张肃敬礼。 “不错嘛，既然我已是地方监督，特批你每周可以出去两次采购物资，有需求的地方，就该有供给。”张肃也乐得磨炼一下早穗。 “话说灵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早穗好奇。因为仙馐魔药好像就是模仿作为灵界魔女的饮食。 “灵界，就是天底下最强大的一批魔女们居住的地方，基本和我们所在的世界相距甚远。”张肃比划着。 他在纸张上画出两个不相接触的环，一个大，一个小。 “这个大圈圈就是我们在的地方，有着我们所能感知到的一切。而灵界则是一个疏远的小世界，虽然名义上‘小’，可实际上它也有自己的山川河流，人员无数，魔女九席议会也位于灵界。至少破位3次才有资格被接入灵界。”张肃解释。 “哗，最厉害的魔女们云集的地方……”早穗充满了遐想。 那么她所得到的秘密配方，也就是制作灵界魔女们的饮料，肯定也功效非凡！ 早穗当即下定了主意，要搞一瓶魔药出来，然后分给大家尝尝。 “大肃呀，我一定要变成特别厉害的魔女，所以我要学多多的知识！”早穗张开双臂，充满了畅想。 “好啊，那老师可要好好培养你的知识了。”张肃有些讶异。 “好！只要能让我变得和我妈妈一样厉害，我什么都能做。”早穗斗志充盈。 因为亲眼见过暗影街，又耳闻影魔女的传说，早穗心里的某种热情仿佛爆燃起来！ 大概是因为听说了母亲是传奇魔女，所以开始跑来跑去做事了。早穗这孩子……张肃暗道。心里充满了乱七八糟的想法，有时也会像现在这样表现出积极一面，渴望做成些事。不过前世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消沉的。 张肃必须呵护早穗这份心血来潮的斗志。 “还是要跟你说一下有关影魔女的事情，她现在藏在神乐山地狱之门后，以猎杀恶魔作为历练，一直没有她的消息，无论如何，你可不能去前线，也不能靠近地狱之门，那是真正危险的地方。”张肃告诫。 “晓得了。”早穗点点头，地狱之门也没什么好玩的，去那里干嘛呢。 “那么，老师会把你培养成有文化的魔女的。”张肃从办公室的书架上拿了几本初级识字课本给早穗，又打印出一些神秘学文稿来，逐一介绍给她。 “这本是《15号魔女手册》，人类防御计划的官方读物，教魔女们如何阅读魔文字，施展一些初步仪式，建立魔女社团，练习调配魔药等。”张肃拿给早穗一本厚书。 “吓，居然是大部头，为什么不能把所有知识都写在一张纸上呢。”早穗原本雄心壮志，但看到厚厚的书就感到头晕。 “还有很多呢，《魔女的自我修养》，魔女议会下发的标准读物，教你怎么成为一个更好的魔女，会把你变成一个端庄、高雅、神秘的魔女。”张肃递给早穗另一本书。 “我想变得更酷，我要这个！”早穗很开心。 “最后是这个《论黑玉之黑》，简明扼要的魔女神秘学启蒙书，我给你打印了一份注释，对照着看。不过你得先跟老师上完识字课程才能读懂，上课不得有偷懒，按时完成作业。”张肃谆谆教诲。 “嚯嚯……拿到了等于看过了，所以我现在就已经是聪明、优雅又厉害的大魔女了。”早穗很振奋。 张肃揉揉早穗的头。 “加油吧。”他说。 说干就干。 早穗开始努力学习。 在图书阅览室内，经常能看到她坐在真弓的对面读书。 不过真弓是为了考上大学而学习应试教育，早穗则是研读各种书籍和抄本。 张肃看早穗变得爱学习，也经常过去指点。 不久，早穗就有良足进步。 “嚯啊，我终于会写自己的名字了。”早穗震惊地看着自己写出「早穗」两个字。 “早该学会了……”张肃松了一口气，看来早穗这次是真的想要认真学习，以前她上课都是糊弄人。 早穗翻开《魔女的自我修养》。 第一页就是印刷的手稿图样，似乎是从古老文献中影印下来的，是某远古魔女留下的箴言。 “魔女唯一的命运，就是不断追寻力量与智慧。” 有道理哇，有力量就能揍别人，有智慧就能当聪明人。早穗觉得很好很好。 学习之余，她还跑来跑去，努力通过各种渠道来收集魔药原料。 “早穗变得好忙呀。”夏希坐在地上，手里抱着莲雾做的冰奶茶。 “恐怕是做什么奇妙的事情……”室华说。 “希望她不要伤到自己。”怜央觉得早穗有点太亢奋了。 早穗则一天天检查物流进度，她借莲雾的手机下订单，请她帮忙从外国进口一些东西来。 对莲雾来说，跨国购物就像家常便饭，很容易就把早穗对花花草草的订单加入到她自己的邮包当中。 如此拼命肯干了好几天，早穗不知不觉间就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更聪明的孩子。 而且材料也逐渐收集。 …… 几天后。 从莲雾处拿到最后一份原料，早穗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配方上的东西几乎集齐了。 冷榨的橄榄油1000毫升——莲雾从雅典订购，一大瓶。 藏红花柱头50克——新潟市的一家药材店，早穗跑腿的时候买的。 百里香100克——超市买的。 鼠尾草100克——药店买的。 西番莲汁500毫升——莲雾不知从哪给早穗买来的。 最后是苹果汁以及凌晨1时的露水，早穗来到月华苑一楼的工坊，把花园里采摘的苹果请莲雾用破壁机打成汁。 “~？”莲雾虽然无所谓帮小朋友的忙，但是感觉早穗的表情格外专注。 “我正准备认识超凡，这比任何尘世俗物更为关键。”早穗复读她从《论黑玉之黑》上读到的一句话。 她正准备亲眼见证世俗背后的玄妙境界，一个专属于魔女的神秘地带！ 获得苹果汁后。 早穗要做的就是确认时间，不过她没有地方弄手表，只有大人有手机。 她思考了一会，忽然想到机器人罗伊或许可以计时，于是跑去找它。 “我很乐意在凌晨1时的时候收集露水。”罗伊快活地说，“我芯片里的计时钟表可是走的超级准，不会有误差的！” “多谢！”早穗向罗伊点点头，她的小脸上，表情尤为专注。 到深夜，花园里只有小蜂和她母亲幽法琳在工作，然而她们也很累了。 “这么晚，不回去吗？”小蜂打量早穗。 “……”早穗摇摇头，她的表情近乎虔诚。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感觉自己脱离了小朋友的境界，向着大人的心态进发。 只要是认定了要做的事情，那就一定要做好！ 小蜂打了个哈欠，不明白小朋友想做什么。 “跟傻瓜一样。”幽法琳驱动身后的虫肢穿过草地，刀锋肢足沿途留下一串小坑。 早穗蹲在地上，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罗伊也像雕塑一样伫立着。 等到刹那间，罗伊以机器人的精准瞬间收割走草叶上的几滴晚露。 “成了。”它将露水装在小勺里，交给早穗。 早穗盯着勺子。 “成了。”她魂不守舍。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章 夜半魔女密会 那么，原料就集齐了。 “如果你跟别人说起这个，我就消灭你。”早穗认真地跟罗伊说。 “什么？谁会对一个机器人做这样的事情！哦，是早穗，一点也不奇怪。”罗伊向早穗鞠躬。 它表现出臣服的姿态，内置的标准程序是坐在地上然后垂头丧气，胸口显示屏的黄豆表情变成流汗。 “好铁皮。”早穗放过了罗伊，带最后一份原材料回到宿舍里。 一如既往，其他人可没有早穗这样颠倒作息，睡得很沉。 小朋友们，在你们睡大觉、做梦的时候，我已经要变成魔女首领了。早穗暗道。 她偷偷溜过其他人，她们团聚在夏希身边，像一堆东倒西歪的小团子。 只有少了室华，因为小室华跟妈妈一起睡，从此脱离了小朋友大家庭，不过大家都为此高兴。 早穗坐在窗边，以月光为照明。 凌晨1时的露水确实是宝贝，像液态钻石一样闪闪发光。 按照神秘学书籍《论黑玉之黑》所叙，所有魔药都必须盛放在“非金非银非土”之物里。 早穗很聪明，知道可以用喝可乐的塑料瓶来装。可是在可乐发明之前，魔女们用什么来装魔药呢？早穗不明白。 她打开橄榄油瓶，青草、水果和泥土的气息回旋着散发到空中，她用勺子往塑料瓶里舀了三勺，浓绿的油缓缓旋转。 紧接着是藏红花，在中古年代，它们跟黄金一样珍贵，兼具辛辣和甜腻的气息，早穗朝玻璃瓶里碾碎了整整15根。 气味独特的百里香和鼠尾草紧随其后，早穗很认真地按自己听到的配方来配置。 百里香要的是全草的鲜样，而早穗一直小心翼翼地给它撒点水，免得它干枯，而且也是最后弄来的，就是怕它过期变坏。 鼠尾草要的是粉末，早穗也仔细用自己的暗影魔力给它碎尸万段。 加入香料后，这种魔药很快散发出一股朦胧的香气。 随后，早穗挤进去几滴西番莲汁液，接着把它们和苹果汁倒在一起。 很快它就变成了一种有沉淀物的糊状物，特别是苹果汁的加入，让它看着就像某种卖不上价的廉价果汁一样。 好平庸的东西！早穗摇摇头。这也叫魔药吗？ 她对照公式，几近完整，只剩早穗刚刚才收集到的午夜露水。 早穗拿出罗伊收集来的3滴露水，轻轻将勺子倾斜。 手有点抖，她很小心，让勺的边缘移动到瓶口正中，这样水就会顺势从中间落下，不会顺着瓶口流到旁边去。 一滴完美的钻石泪珠落下，紧接着又有两滴，在糊糊上掀起朦胧涟漪。 看着这奇异的液体，早穗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理想。 她想变成跟妈妈一样了不起的魔女，超越极限，超越期望，让大肃老师感到骄傲！ 她会变强的，获得更多智慧，掌控更多魔力，而这个可乐瓶子代表着腾飞之旅的第一步！ “仙馐。”早穗目不转睛地看着可乐瓶，说出魔药的名字。 混合物的状况并不乐观，到现在，它还是那粘稠液体，有种可悲、病态的苹果黄颜色，散发出一股怪诞的刺鼻香气。 “……不、我不要吃坏掉的东西啦……”夏希在地上翻了个身，这股半臭半香的气息似乎被她闻到了。 差了什么呢？早穗拿起可乐瓶。 魔药！快变成魔药！不然我把你倒掉！ 她用力甩了甩瓶子，忽然间，她看到所有液体和原料都在快速混合，而早穗有一种被透支的疲惫感，似乎是她的精神力与魔力与药水混合。 是了，最后一步是注入魔女的灵魂，早穗感觉头晕目眩，她晃晃脑袋，努力维持清醒。 很快，它的性状随之发生改变，在短短几秒内，早穗便发现它变成了非常清澈、闪闪发光的液体，就像在新东京喝过的依云矿泉水一样，不过按卫藤梦美的见解，这种饮料是给灵界的高贵魔女饮用的神药！ “耶诶！”早穗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发出一声低低的叫喊。 这下就把睡得浅的真弓唤醒了。 真弓看到早穗夜里拿着个装满液体的可乐瓶自娱自乐，吓了一跳。 “你能尿得这么准？为什么不换个大点的盆？”真弓震惊了。 “这不是尿……！”早穗面红耳赤，将瓶子递过去。 “别欺负人！”真弓吓得后退，脚后跟绊到了夏希。 “呼啊！”夏希翻了个身，被真弓的小脚踢醒了。 “喵？”缘织睁开眼睛。 “谁烦人……”怜央打了个哈欠。 “喂！说清楚……”早穗没想吵醒大家，面红耳赤，紧张地走向真弓。 “快跑！早穗半夜起来，把尿撒到可乐瓶里了！”真弓声嘶力竭地大喊。 “啊！”夏希震撼了。 “早穗！你这家伙……”怜央没好气地说，万万想不到自己是被这么可怕的事情给惊醒的。 “小早，要去外面上厕所哟……”缘织揉揉眼睛。 “还好室华现在不跟我们一起住了！”夏希感觉早穗太逆天了。 “这不是尿！”早穗着急想要证明，“我喝给你们看！” “早穗要喝尿了！”大家全都震撼了。 “早穗，别！”夏希扑过去，抱住早穗的腿，“不要这样呀！” “我们都是朋友，话说开了就好，何苦喝尿呢？”怜央嗔怒道。 “别怕，尿的成分大部分是水和无机盐……”真弓试图论证可行性。 “这不是，这不是……这是魔药！了不起的东西！哎呀！小笨蛋一群！活该你们当笨蛋呢！”早穗有点语无伦次了。 “夏希，把光打开。”怜央深呼吸，保持镇静。 “pia！”夏希手一点，要有光！ 小房间顿时被微弱的阳光照亮。 她把光球转到早穗的方向，避免早穗趁乱从影子中逃走。 在阳光魔力的覆盖范围内，早穗有种魔力被禁绝的感觉，压根没法回避。 “好好……”早穗挺起胸膛，“让学姐用真心看一眼我，不就行了？” “我试试。”怜央往前走，单手释放出魔力，按住早穗胸口。 “看她是不是真心要给我西瓜泡泡糖！”夏希说。 “不是真心……早穗觉得给你普通的泡泡糖就能应付了，而且早穗觉得你就是白给的。”怜央闭上眼睛阅读。 “啊，学姐糊弄你的！我可没这么想哇！”早穗吓一跳。 “呼呼，已经没有用了，看阳光攻击！”夏希双手搓个大光球，毫不客气地拍到早穗身上。 由于抵消作用，早穗体内的魔力瞬间被蒸发消蚀，吓得她瑟瑟发抖。 “……现在要真心给你西瓜泡泡糖了。”怜央继续阅读，“……嗯，瓶子里确实不是尿，而是早穗弄到的一种魔药，不过她绝不泄露配方，魔药……被魔力封锁了秘密。” 怜央收回手。 早穗虚弱无力地拍拍胸口，总算证明清白。 “你看，我怎么会撒尿在瓶子里呢？”早穗对真弓抱怨。 “像你会做的事啦。”真弓不以为然。 “……好了好了，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儿。”早穗挥手。 “哦？”小朋友们都看着她。 早穗拿起那本册子，褪色的金字标题闪闪发光：魔女的自我修养。 “咱们魔女是有组织的，那就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结社，也就是魔女集会，如果谁跟我一起，我就把这奇妙药剂分给她尝尝。”早穗神神秘秘地说。 她环视了一下宿舍，目光落在每个小朋友身上。 她们将是完美的入会者，唯一需要的就是说服她们。 “什么是魔女集会啊？”夏希问。 “历史学上有很多魔女的秘密社群，她们都有自己的魔女领袖，穿行于历史当中，收集宝物，调配魔药……”真弓回忆历史上的相关记载。 “对！我们安心院也要有自己的魔女集会，遥遥领先！”早穗很振奋。 她概述了小册子上提到的仪式、规则、秘密手势，应有尽有！还有烛光入会、忠诚誓言、碰头暗号……小魔女们听得如痴如醉。 她们围在一块，一起翻看了一下小册子。 书上有插图，中古的魔女们都穿着黑色长袍与兜帽，神秘莫测的样子。 “大家都穿一样的衣服吗？就跟我们现在穿校服一样。”夏希高兴地说。 早穗咧嘴一笑。果然是笨蛋小孩子们，上钩了！ 现在是最后的表演了。 “作为创始人，我将是黑暗之母。”早穗挥手宣布，“所有人都必须臣服于我的智慧。” 她们都被早穗逗乐了。 “干嘛不能我来当魔女首领呢？”夏希问。 “我会照顾大家的，让我来吧。”缘织很高兴。 “只有最有威望的人才能成为一个魔女社团里的至高魔女。”真弓说。 “已经决定了，就由我来……”怜央跃跃欲试。 “啊，别着急喵，室华还不知道这事呢，我们得跟小室华说过才行。”缘织思念小室华。 “啊啊……苦恼！你们都太叽叽喳喳了，等着吧。等我先找一个合适的聚会地点，我们再谈。”早穗宣布。 真弓若有所思，按照记载，魔女们的集会都是很了不起的，在魔女们彼此形成羁绊的情况下，她们能短暂获得增幅，大幅强化彼此的特殊能力。 届时体内的魔女之血会更加旺盛，使她们显露出自己真正的魔女形貌。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一章 小卖部开门了 第二天，张肃带早穗去月华苑，在一楼找了个空房间，把小卖部搭起来。 由此形成安心院内部的商品销售体系。 囚犯的大部分生活用品都是免费发放，而其他所需可以从小卖部这买，钱则通过劳动来换取，由此能提高工作的积极性。 那些家人还健在的囚犯们就有福了，她们得知小生意开张，便请家人多邮寄一些资金来，方便她们在安心院收容所内买东西。 “呼哈……”早穗忙了一晚上，现在有些犯困。 “昨晚几点睡？”张肃问。 “九点就睡啦。”早穗不想让大肃担心。 “以后要早点睡觉。不要超过十二点睡。”张肃教导。 “好了好了，知道啦，唠唠叨叨的。”早穗嘴上嫌弃，但心里却觉得很舒服。 “给你一个小手机，用来打电话和记账。”张肃送给早穗一部新手机。 她打开玩了玩，没有网络，不能调皮，只能做正事和打电话。 “哈哈，贪吃蛇。”早穗寻找内置小游戏。 “是做正事用的。”张肃教她怎么复式记账。 复式记账法让早穗了解如何计算收支，关键在于把现金流同时录入到不同的账簿当中，单笔交易同时影响现金、库存、借贷等不同项目，各个账户之间形成对应关系，记录彼此平衡，有助于追踪资金的来龙去脉。 “嚯嚯，头要爆炸了。”早穗努力学习，“反正我今天记一天帐，到时候给你看。” “没错，要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专心做好每件事。”张肃拍拍早穗，然后帮她收拾货架。 他给早穗弄了几个整齐划一的货架，还有一个冷藏柜，摆放着为数不多的商品，包括泡面、速溶咖啡、花生酱饼干、可乐等零食，肥皂、洗发水、牙膏等洗护用品，文具、香烟，还有些非处方药，又有若干衣服、鞋子、毛巾…… 魔女囚犯们可以借此来满足基本需求，从而在单调的生活中获得些许安慰，释放压力。 大部分货品都是张肃批发来的，或是组织下发、社会捐赠，所以价格非常低。 此外还有早穗自己去外面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东西较为新奇，价格也较高，目前还显得杂乱无章。等早穗有经验了，也会自觉去采购更畅销的东西回来。 “那么，我走了？”张肃道别。 “放心吧。”早穗摆摆手。 如此，张肃帮忙起步后就走开了，让早穗自己在这努力。 「营业时间下午14:00到20:00」早穗在门口写上记号，其他时间她自己要跑来跑去玩。 “小卖部开门了啊。”早穗吆喝。 “西瓜泡泡糖！”夏希来买糖吃。 “小不点儿。”早穗居高临下看着她，“拿钱来。” “我帮了你那么、那么多忙！”夏希两手一摊。 “那免费给你一个，再多的可不能了。”早穗赏给夏希一块甜甜泡泡糖。 “呼呼……”夏希吹个粉色大泡泡出来。 早穗也试着嚼泡泡糖，怎么也吹不出来。难道因为自己的舌头硬邦邦的，不如夏希那样柔软？ 她盯着夏希，得想个办法测试夏希的舌头软不软才行。 “卖辣条吗？”一个叫武田菜津子的魔女囚犯造访，她因为偷了很多钱而入狱，现在头发散乱，带着厚厚的黑眼圈，一脸颓废地来了。 “没有辣条哦，不过下次可以进一些。”早穗说。 “那来瓶可乐吧，给你100円。”武田菜津子拿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 “给你。”早穗从冷藏柜里拿出一瓶可乐给她，虽然是冷藏柜，但柜体本身却是热乎乎的，让早穗感觉很神奇。 “咔……”武田菜津子打开塑料瓶盖，咕嘟咕嘟喝下一大口可乐。 甘甜的冰糖苏打水沿着喉咙冲进胃里，要多爽有多爽，她的神色一下变得高兴了。 “来两包烟。”仓池恋子一脸心虚地来了。她前几天试图敲诈早穗，不付烟钱，结果却被早穗捅了一刀。不敢声张，只能自己挺着，好在体格够结实，熬了过去。 “大肃老师说每个月只能买两包烟，这是为了健康着想，呶，之前的不算，这个就卖给你了。”早穗找到2包健牌香烟卖给仓池恋子，“1000円。” “真贵，但是，为了吸烟……”仓池恋子沮丧地交出一张1000円的钞票，对于失去收入来源的囚犯来说无异于巨款。 早穗则很满意地将钱收入抽屉。 喜欢抽烟的人们为经济作出了巨大贡献呢，如果她是监狱管理员的话，可会让大家拼了命地抽的。 “终于有供应酒的地方了吗？”负责铸造事务的学徒东美来了，她当初帮早穗她们烧毁过阁楼上怜央的昆虫收藏，是锻造的小能手。 而今经过师傅普莉希拉几个月的带练，东美看起来更加结实有力，头发梳成短短的马尾。 “每星期只有一瓶酒，大肃是怕你喝酒误事呀。大人们总是喜欢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早穗指着后面放酒的架子。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东西，酒是好东西，不过你是小孩子，你是不会明白的。等你长大以后，遇到伤心的事情，绝望的东西，悲观的东西……等你失眠，不开心，或者惹了麻烦，你就知道能喝点酒有多幸福了。给我拿一罐麒麟啤酒。”东美伸手，掌心有3枚500円硬币。 “去吧，追求你的快乐吧，东美！乘着它飞起来！”早穗踮起脚，把酒瓶子拿下来，然后就像比划飞机飞过空中一样，嘴里发出嘟嘟的声音，把酒瓶送到东美手里。 “这会让人忘掉今天和昨天的事情，嘿嘿。”东美徒手拧开酒瓶盖子。 对铸造魔女来说，她们的手就像活生生的铁钳。早穗看到酒瓶口被拧弯，看得浑身一哆嗦，这要是用来抓人，岂不是要把人给做成零件了。 而东美看到早穗的表情，也感到惭愧，自顾自地走开。 铸造魔女们总是不被社会所接受，因为她们仿佛把工具的一部分给熔铸到了自己身上。 如此运营了两天后，早穗发现卖得最好的还是烟酒，小朋友们会来买各种各样的零食和小玩具，至于日用品，由于安心院本来就会发，所以特意来买的人反而少。 当初去暗影街后，那里的街坊给了早穗不少钱，她看着这些钱便犯了难。 好多钱啊，加上开小卖部又赚了不少钱。早穗心想。 如果囤起来的话，岂不是有钱不花的笨蛋了吗？得想个办法把这些钱花掉。 噢！早穗心头一动，她想到要买什么了。 莲雾开车去新潟市继续侦察营商情况，这次是去人才市场侦察用工价格。 早穗也跟上来，这次她带了好多钱。 城市风景总是让早穗感到很有意思。街上，人们都在拼命往工位赶，学生们也穿着制服、背着书包赶去上课，跟动物似的，随铃声而动，建筑物就像牲畜笼子一样压抑，大概城市就是个自动化养殖场吧。 “~”莲雾下车转了转，本地的就业大厅里有不少办事员。 她检查了一下公开的劳务报告，将其与自己收集到的资料相对比，从中可以看出本地政务系统是否廉洁，还可以了解劳动力的具体成本。 莲雾还检查了本地劳资关系的问题，一切都事先纳入考量，方便之后建立她的事业。 她还看到报告，本地活跃的帮派“浪岐组”非常凶残，首领名为暗斋，是个不容小觑的暴力领袖，给新潟市的治安造成了很大压力。 调查之后，莲雾心里有数，就去外面看早穗。 “到处都很忙碌呢。”早穗两手抱在脑后，她察觉到这里的许多人手上都戴着异样的饰品，联想到在新东京的见闻，她不由得问莲雾，指了指手腕，“大小姐，他们戴在手上这个部位的东西是什么啊？” “手表~”莲雾小声说。 “哗，带我去卖手表的地方！怪不得，原来是手表，我听说过的，只是没想到是同一个东西。”早穗很高兴。 莲雾带早穗来到手表店。 式样各异的手表在橱窗与玻璃柜中陈列，光滑的金属与皮革表带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导购员殷勤接待。 “嚯啊……”早穗的目光落在那些手表的珠宝装饰上，“手表真的好酷啊。” “~”莲雾默默看着柜台里的那些手表，目光在不同式样的手表上打转。 “这个给我。”早穗的钱很多，有20万円左右，但是这里的表也贵得离谱。 她随意地挑选了一个价位10万円的白银光动能表，然后把口袋里的一扎钞票拿出来拍在柜台上，十分潇洒，她不在意具体价格，毕竟大肃给她帮的忙早已不能以钱来衡量。 “是，是……”导购员很吃惊，还没见过早穗这样鲁莽又爽朗的购物者。 她抬头望了一眼莲雾，却发现莲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迷失。 “快快，给我。”早穗催促。 导购员结账后，将表交给早穗，她对其爱不释手。 到这时，莲雾才从帝舵手表的专柜上选中一块表。 她觉得张肃一定喜欢。那表可真好看，复古外观，鳄鱼皮表带，铰链腕饰，黑表盘中有蓝色的钢制指针，表背做了可视化设计，可以看到里面的转盘齿轮。 如果能买下来然后亲手送给张肃的话，大概也能变成了不起的信物吧。莲雾心想。一个手表对男人来说也是身份、实力和地位的象征，像张肃那样的好人，也必须…… “喂，走咯，大小姐！”早穗挥挥手。 “？”莲雾转过身，早穗手里也拿着一块表，她打了个手势，“是给谁……？” “给大肃老师买的，还能是谁。”早穗不以为然。 “嗯……！嗯……”莲雾脸红了。 她没想到自己跟早穗想一块去了！ 这样下去的话，给张肃买了两块表，那该多不好意思啊。 不过，早穗手里的表也很好了。 莲雾认出那是新款光动能的，未来感十足，上面覆盖着一块透明面板，可以吸收光转化为电能，在不同视角下会变成蓝色或灰色。 对早穗小朋友来说肯定特别新奇，难怪她会一眼相中。 所以何苦把几千万円扔给奢侈品牌呢？张肃需要的只是大家好好的而已…… 莲雾走到早穗面前，弯下腰，伸出手指，在早穗的小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嗨呀，干什么！不要以为你是大小姐我就不敢欺负你。”早穗捂着鼻子往后一跳，摆出预备打架的姿势。 “~”莲雾轻轻一笑，往表店外走，姿态端庄矜持。 早穗在不知不觉间抢夺了自己送礼物的机会呢！即便如此，莲雾却感觉她和张肃之间的感情不需要靠礼物来维持。 每天早上都能看到对方，然后好好地问候，维持这样的日常，也很幸福。 早穗则蹦蹦跳跳上车，她觉得大肃老师看到礼物肯定很开心！这次真的是最激动的一集。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二章 仙馐盛会启动 坐车回去，已是夜晚，早穗激动极了。 张肃忙了一天，回去休息，半路却杀出早来。 “嘿，大肃！”早穗洋洋得意，一只手把礼物藏在身后。 “干嘛？”张肃有些意外。 “有东西给你！”早穗一把抓住张肃的手，把装着手表的商品袋塞进去。 “嗯？这是什么？”张肃晃了晃袋子，希望里面不要是早穗的恶作剧。 “没什么！只是谢谢大肃老师一直陪着我，然后还教我新东西什么的。”早穗一本正经地说。 张肃只觉得很好笑，他打开盒子，惊奇地看到里面是个全新的银白机械表，带有光储功能，还算时髦。 “你还会送礼物了，真了不起……早穗。”张肃很感动。 “这次送表，下次送钟啦。”早穗很开心。 “……那就算了，买表用的也是暗影街的人给你的钱吧。”张肃用手指摩挲表的玻璃面板，秒针在他的皮肤下咔哒咔哒轻转。 “哈，当然，不过也有开小卖部赚的钱，我都记得好好的。”早穗把自己记账的成果给张肃看。 简直乱七八糟！ 上面的条目乱成一团，不止资金和货品，因为早穗有时甚至不收钱，会让小朋友们给她跑腿，或者叫她们答应让早穗拍几下屁股、代写作业什么的。 有些魔女囚犯要求赊账，早穗也让她们赊，或记在别人账上，但张肃知道好些魔女过几天就要刑满释放，完全从早穗这里白嫖了货品。 无论如何，张肃精心传授的记账法已经灭亡了。 “你太捣蛋了，不能让朋友帮你代写作业，要以学业为重。而且囚犯们很多都马上要离开了，你得找她们要钱才行。”张肃叩叩早穗的额头。 “哎哟，给你送礼物你还打我，现在是仇人了，以后不是大肃老师，是大肃老登！”早穗不服气。 “好好……这次不说你。”张肃把表仔细戴在手腕上，仔细端详一下。 的确是不错的手表。对男人来说，手表也是身份意义的象征。 “不错吧。”早穗得意地说。 “很好啊，早穗，你想的真周到，给我买了这个……”张肃轻轻揉了揉早穗的头发。 “嚯嚯，我也是很了不起的，贴心的家伙，我喜欢给大家送各种各样的东西，大肃你也要知足呀。”早穗两手抱头，故作潇洒地走开了。 看似走开，实则早穗躲起来，在旁边偷看张肃。 过不久，莲雾就回来，遇到还未上楼的张肃。 “晚安，莲雾小姐。”张肃跟莲雾鞠躬道晚安。 莲雾对张肃微微一笑。 她注意到张肃已经戴上小朋友送的新手表，于是明知故问。 “手上，是什么？谁给的？说，说说！”莲雾故意让自己表现得像是一个吃醋的妻子，耍耍张肃。 “是早穗给的！”张肃直接投降，“是早穗送的最好的东西，从没想过她那样的孩子会有这样的细心，这是我非常喜欢的礼物，早穗最可爱了。” “~”莲雾点点头，“你大概，不会骗人，如果早穗的话，那还可以！” “怎么可能骗莲雾小姐呢？”张肃诚实道。 “那么~晚安。”莲雾转身，回到宿舍里睡觉。 早穗没走远，一直躲在影子里。 她等着看张肃会不会跟人显摆她送的礼物，没想到还真有！ 早穗都听到了，听张肃跟莲雾说“没想到她那样的孩子会有这样的细心”，以及说很喜欢这个礼物，夸早穗可爱……早穗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她好高兴！感觉自己是全天下最开心的小朋友！ 哎！不枉早穗大王对你的全力支持啊，大肃！ 早穗这下背着手，志得意满地回去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微笑入梦。 …… …… 万事俱备。 早穗调配出的那瓶仙馐饮也到了该开瓶的时候了。 老实说，她根本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不是魔药，而安心院里最有魔女文化的，恐怕只有那个用仪式召唤出来的家伙比较强。 她揣了一兜的糖果，悄悄地跑到花园里去，在菩萨座前面，把糖往天上洒。 “出来吧，菩萨！”早穗嚷嚷。 她听到有什么小东西跑来跑去的声音，转头就听到轻微的撕裂声响，空气本身仿佛像一张被撕开的布，很快出现一条裂缝，从中伸出一只小肥手。 “不要浪费食物，给我呀。”红焰伸手。 “嚯嚯，请你吃糖果。”早穗把糖果捡起来给她。 “软软的也要，吐泡泡的也要，苦苦的也要。”红焰伸出另一只手。 “谁知道你要什么呀，自己挑着吧。”早穗把糖果都塞到红焰的手上。 “哼，这可不是对待菩萨的态度。”红焰生气。 什么菩萨！不过是个爱吃糖的小屁孩而已，身高恐怕还没有夏希高！早穗本来是想这么说的，可是红焰太厉害了，早穗惹不起！ “这是我从商店里进口最贵的东西了，拿去吧。”早穗把一盒巧克力交给红焰。 “这才像话！”红焰把巧克力拿走，早穗听到裂缝另一端传来撕包装纸的声音，随后红焰就口齿不清地往下说，“呼呼……你要干嘛？” “看看这是什么。”早穗把藏在衣服底下的仙馐魔药给红焰看。 “哗，好东西。”红焰把头和半个身子探出来，伸手要抓。 早穗把塑料瓶放在红焰伸手能够到的地方，等红焰伸手的时候，她又迅速地往后一退，红焰身体前倾，顺势就从裂缝里滚了出来！ 砰！红焰大菩萨掉到了地上，像一个小豆豆！ “嚯啊，下次小心点。”早穗幸灾乐祸地把红焰扶起来。 “你是捣蛋鬼。”红焰不高兴，“我要跟张肃说。” “那可别，大肃老师会把我挂到旗杆上去的。”早穗回过神来，赶紧赔罪，“你就帮我看看，这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魔药咯？” 红焰闻了闻，一下笑起来，表情陶醉。 “是呀，是呀，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灵界盛宴，但这种饮料也让人感觉像是在参加盛宴一样，复刻类似的效果，凡间其实有好几种配方，你顺利掌握了其中一种呢……”红焰仔细观察，确认了仙馐魔药，“会做魔药，真了不起。” “据说伟大魔女们都掌握着各自的魔药秘诀，你呢？你会做什么魔药？”早穗好奇不已。 红焰两手叉腰，十分骄傲。 “我会做一种非常棒的魔药，可以用来制作全世界最好吃的橘子年糕。”红焰宣布。 哦哦，橘子年糕！早穗心想。红焰大菩萨可真会说笑。 “还有呢？”早穗很高兴。 “没了。”红焰不以为然地说。 “没了？”早穗大吃一惊。 “没了！咱菩萨成名靠的可不是做药水啊。”红焰不以为然。 “所以我能接触到的两份魔药配方，一份是宴会上用来吃喝的，另一份是做橘子年糕的？怎么没有更酷炫的东西？”早穗震撼。 “要有那么多的话，魔药就满天飞了！事实是大家都藏着掖着，哼，别瞧不起橘子年糕的秘方，就这多少人要我还不给呢。”红焰摇头。 早穗若有所思。 “那么，我就晚上在这举办一次宴会，招待大家喝这样的魔药，然后正式建立我们安心院自己的魔女集会，我来当老大！”早穗下定决心，要以仙馐饮为契机举办盛会。 “你得分我一半喝，不然我找大肃来。”红焰也馋了。 自从被灵界一脚踢走之后，她就跟丧家之犬一样，完全没有机会再次品尝仙馐。 “那就这么干。”早穗做好万全准备。 …… …… 到晚上，第一批准备加入魔女社团的人到齐了。 早穗、怜央、室华、缘织、真弓和夏希都在，新城美玉夫人、红焰、幽法琳和小蜂也在。 “好热闹啊，不过大家都听我说，这可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东西，魔药！不过我可不白给，除了红焰菩萨，其他人都要发誓加入我们魔女集会才行。”早穗按张肃发的魔女修养手册来办事，说得煞有介事。 “我们的教派叫什么名字？“怜央问。 “暗影之环。”早穗总结。 “这个名字太阴暗了，小室华你可不能跟阴暗的人一起生活。”新城美玉夫人说。 她对早穗颇有芥蒂，因为她很轻松就打听到了室华受伤和致盲的缘由。 “嗯……”室华抱住妈妈。 “我准备好做酷酷的事情了。”夏希大喊。 她的打扮太神奇了！穿着用床单改造的斗篷，头上戴着自制的破布兜帽，只在眼睛的地方剪出两个小窟窿来，以免遮挡视线。 “这小孩是这地方唯一真正像要加入秘密结社的人……”幽法琳不由得说。 她和小蜂会出现在这的，原因是这帮小孩占用了花园，而她和小蜂一直在这里工作，所以很容易就注意到了这里发生的事。 “夏希！你的打扮太棒了，向你学习！”早穗觉得夏希太伟大、太有创意了，她赶紧把外套脱下来，也裹在头上。 “改名叫安心之环吧，这样还积极一些。”真弓建议。 早穗想了一会儿，然后宣布：“好，那就安心之环！” 其实她脑海中闪过更多花里胡哨的名字，但她克制住了，至少现在如此。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夏希好奇。 “来！你太积极了，准你第一个来当小弟！”早穗摇头晃脑。 夏希乐坏了，她觉得这东西太有意思，于是赶在早穗面前低头。 “你发誓永远忠于安心之环吗？”早穗把手放在夏希头上。 “好！”夏希开心地嚷嚷。 “所有魔女集会里的魔女都有代号！那我就称你为……小太阳，夏希，代号会陪着你一辈子的！”早穗宣布。 几乎是刹那间，早穗就感到自己和其他人之间建立了一种羁绊。 这种魔女集会的效力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成立安心之环 小魔女们一个接一个地宣誓，并且开始编自己的代号。 她们的秘密代号都是对着早穗的耳朵说的，因此早穗也理所应当地成为守密人。 “这就是……这就是我们安心院的魔女结社，安心之环。”早穗打量着身边的同伴们，从心底涌起一股自豪感。 这还只是个开始，往后又会有多少新魔女加入呢？ 大肃老师会给这地方带来越来越多的魔女，而早穗感觉自己要做的就是把她们都团结起来，做些魔女该做的事情。 “这群孩子还真想做成点事来。”幽法琳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评价，背后的虫肢支撑自己，让她悬在空中。 “如果能互相照顾也算好。”新城美玉陪着小室华，虽然她最后还是放室华加入安心之环，但她仍心怀警惕，不想让室华受到更多伤害。 “嚯嚯，该分享仙馐了。”早穗拿出仙馐魔药和事先准备好的小杯子，给大家一人都倒了一点。 在月夜下偷偷私会，进行秘密仪式，还喝魔药，早穗觉得这太魔女了，比过去任何时候都酷。 “给我尝尝。”红焰举起杯子，早穗给她倒了一半。 “你怎么不加入我们？”夏希问。 “我？我是你们所崇拜的飞升魔女，我的工作是把你们的精神和信念都凝聚起来，我是誓约的保管者和守护者，负责管理各种规定和誓言。”红焰开始比划。 “誓言是很重要的……”新城美玉插嘴，“小室华，你现在就可以说出誓词，红焰会把它烙印到集会准则里。” 诶？新城美玉夫人也加入过魔女集会吗？好专业。早穗不禁竖起耳朵聆听。 “我……我想立誓：只要是加入了安心之环的大家，永远关爱彼此，永不互相伤害。”室华认真地说。 “我们将真心实意。”怜央说。 “我们将分享好东西！”夏希说。 “我们将对彼此有信心。”缘织说。 “永不背叛……”真弓说。 “永远忠于安心之环。”早穗最后补充。 “你们六个，再算我一个，「要听红焰菩萨的话」。那么，搞定！誓约，已定好！”红焰一挥手，空气中随之出现蒙蒙灰雾，上面出现了七个小小星点，代表此时七个魔女心中结成的羁绊。 她们对视一眼，不由得由衷微笑。 “集会成立了…”怜央说，“也许是我太在意了，总感觉体内魔力的储量增加了不少。” “对，从今往后，你们魔力的增长速度会大幅提高，魔力的质量也会提升，因为魔女本来就是在一起搞小团体才会变厉害的，就像议会里的九席魔女一样，所谓九席，就是九个最强大的魔女组成的秘密集会。”红焰举起杯子，早穗已经倒了一半仙馐饮。 喝下去会是什么味？早穗不禁猜想。 在大家的注视下，红焰一仰脖，将仙馐饮一口喝下去。 “呼哈，还是这个好喝呀。”红焰很高兴。 “我也喝。”早穗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下去。 舌头上传来奇异的刺痛感，紧接着就是一种舒爽的感觉。 她把瓶子放到草地上，让大家各自都尝一点。 早穗感觉真的好开心，喝完仙馐魔药后，觉得好像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 “干杯~”缘织跟夏希拿杯杯碰了碰。 “室华，不要乱喝。”新城美玉护住小室华，所以室华是唯一没有饮下仙馐的小魔女。 “好神奇啊……”真弓看着散发出微微光亮的半透明银白饮料，喝了下去。 “……仙馐……”怜央啜饮甘露。 “你们有什么感觉？”真弓问。 “好像身体很轻。”早穗好开心。 “没感觉呀，跟喝甜水一样。”夏希不理解。 “很普通的感觉呢，毕竟是仿制的配方。”红焰点头。 “嚯嚯……”早穗蹦蹦跳跳，“来玩游戏吧。” “嗯！”夏希跳到早穗身边。 她们自顾自耍起来，早穗和夏希都手拉着手，在月光照耀的草地下傻乐，真弓去搬来书籍看书，继续复习。 怜央不厌其烦地玩早穗手机里的内置小游戏，缘织则一下变成了小猫咪，从自己的衣服里钻出去，欢快地在草地上狂奔。 “看漫画真高兴，继续看哇。”红焰坐在大青石上，自娱自乐地看起书来。 “这东西太好喝了，还有没？没了？！”早穗看到仙馐魔药已经喝干了。 大家一人一口，就把早穗制作的少量魔药喝得一干二净。 “……她们变奇怪了。”新城美玉把室华抱起来，打了个哈欠。 小蜂看了一会，渐渐察觉到怀疑之处。 “你们都不困吗？”小蜂皱眉。 夜深时分，再迟钝的小朋友也意识到了药水的功效，她们竟没有一丝昏昏欲睡的感觉！ “我一点也不觉得累！”夏希惊叹，她通常是最先犯困的。 “喵喵！”缘织在树枝上表达赞同。 “有用不完的劲，好想写点什么。”怜央拿起纸和笔，在樱树下写诗作曲，夜幕的氛围很适合创作，她的灵感恣意流淌。 早穗感觉口干舌燥，仙馐饮料尝起来既熟悉又陌生，新东京的美食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刚喝的时候只觉得清淡，现在她感觉好奇妙，混合着甜美水果、辛辣烤肉、鲜花与木头的气息，一旦喝下去，魔药就在体内绽放开来，搅动着灵魂中埋藏的思绪。 她甚至能想到非常朦胧的早期经验，是她刚刚生下来，被影魔女厌烦地带在身边的感觉，影魔女一点也不想要早穗，早穗对她来说就是事故的产品。 于是影魔女把早穗带到悬崖边上，想把她扔下去。 “不要扔掉我……！好高……好害怕……！”早穗清醒地梦呓着，手还牵着夏希。 “不怕，不怕。”夏希安慰早穗。 “感觉很厉害吧。”红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仙馐是宴会上的宝贝，喝了之后感觉温暖又舒服，好像沐浴在春天的阳光下一样！” 早穗觉得红焰的描绘尚不能反映这种滋味的万分之一。 她现在觉得所有疲劳和疼痛都烟消云散，任何痛苦和不满都随时间蒸发，全身心都被深深的满足感所吞噬。 时间似乎变慢了，在仙馐魔药效力最强的几分钟里，早穗感觉自己充满活力，有无限的可能性，可以一拳打爆整座山！ 她甚至能感受到其他人的感觉，有一种与所有生物相链接的感觉。 她能感到其他人的情绪、善意和关爱，这种幸福穿透了心灵，令早穗永远难忘。 “我以后要给你大西瓜，我伤透你的心。”早穗心痛地看着夏希。 “原来你真的是笨蛋……”夏希也感受到了早穗的心灵。 “我们两个就像一个人一样，走，去干大事。”早穗和夏希去安心院的田里偷西瓜吃。 而这就是“安心之环”魔女集会的第一次聚会！ 在仙馐的效果下，她们整夜精力充沛，真弓写了十套作业，怜央读了几十本书，红焰一本一本地看漫画，乐此不疲！ “大家好像都沉醉在非常奇妙的境界当中……”室华很是惊叹，由于置身事外，反而很清楚地感知到这种乐趣无穷的氛围。 “妈妈也知道一种魔药，小室华，我回去讲给你听。”新城美玉感到时间实在太迟了，于是把室华带离花园，回去休息。 “这帮孩子真是无忧无虑。”幽法琳爬回到自己的藏身处，小蜂在花园里只留下了一小块土地供她栖身。 “你懂得哪些魔药配方吗？”小蜂跟在幽法琳身后。 幽法琳想到自己会的魔药。她宁愿交给早穗那种孩子也不想交给小蜂。 “……除非你再次诚心诚意地叫我一声‘妈妈’，否则我不会告诉你魔药的秘密。”幽法琳态度冷酷。 “那你去死好了。”小蜂笑着说。 …… …… 张肃起来后，水璃就让他去花园看看。 他吓了一跳！只见她们都趴在地上睡着了，周围散落着乱七八糟的垃圾杂物，还有很多西瓜皮，想必昨夜小魔女们彻夜取乐，挥霍精力。 张肃自是非常熟悉魔女们的集会和仪式，这样的演练有助于她们未来整个大活。 真弓躺在自己的作业本上，怜央脸朝下趴在一幅半完成的水彩画上，夏希四仰八叉，轻轻打鼾，早穗躺在池塘边的泥巴里，小猫缘织以猫咪的形态躺板板，显出多毛的肚皮来。 还好，张肃没感到黑暗魔力或者堕落的氛围，有的只是深沉且平静的睡眠。 “红焰菩萨？”张肃看到连红焰都倒在大青石上了。 他把她晃了晃，红焰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睡眼惺忪。 “什么？几点了？”红焰嘟哝。 “天快亮了。”张肃道，“这发生了什么？” “呼啊……尝了一点过去的饮料。”红焰有些沮丧，“在灵界，我们可以把它当水一样喝！可现在却只有一点点。” “仙馐是导致灵界魔女颓废的罪魁祸首啊。”张肃说，“满足所有渴望，不再痛苦，然而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一旦停止喝仙馐，就会被焦虑所支配。于是越来越依赖仙馐带来的幻觉！” 他前世稍微接触过灵界，整个灵界包括九席魔女几乎都在终日饮用仙馐，颓靡至极，只有很少的魔女在做事。 “……可是我很想念仙馐啊，喝下去之后，就好像回到了几百年前跟大家一起在灵界喝仙馐的感觉，虽然这样的魔药也只是原版仙馐的拙劣模仿而已，但喝下去之后真的感觉一点也不难过了。”红焰沮丧地说。 “我们的思绪都是短暂的，如果要得到长久满足，反而要远离这种过眼云烟的幻象，千万别沉溺其中！”张肃鼓励红焰。 “笨蛋！笨蛋！人家就是喜欢喝仙馐嘛~！”红焰撒娇。 “好好好，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放心吧。”张肃拍拍红焰菩萨的背。 红焰疲惫至极。 “抱抱我，把我抱回去。”红焰虚弱地张开双臂。 “以后可要节制。”张肃把红焰抱起来。 红焰深呼吸，额头抵着张肃的肩膀，找到了一种安心平静的滋味。张肃则感觉红焰糯软至极。 “……漫画英雄在结局里被打败了，被斩首了，身体都被吸血鬼窃据了。”红焰看了很多漫画，“你可别被打倒啊，要守护好我们哟……” “我很结实的。”张肃说。 “等我变强了就可以当你的替身使者了。”红焰握紧小拳头，“我也很能打的，到时候就可以在你身后……” “先休息吧，菩萨大人。”张肃轻轻一笑，把红焰菩萨抱到裂缝旁边。 “我可是认真的，你还没见过我的全盛时期，那时候我也有漂亮长腿呀……”红焰双手扒着裂缝，先把自己的大头塞进去，然后是玉一样晶润的小手小脚，结果失去平衡，摔回了她的地道，“——哎哟！” 之后是其他小朋友。 张肃思考该怎么把她们一次性运回去，琢磨之后，他半蹲下来，把怜央和真弓放到他的双肩上，然后两手各抱起夏希和早穗，缘织小猫放在手臂上。 这样，她们就半挂在了张肃身上，他再小心翼翼行走，把她们平衡地送回校舍，对他来说很是轻松，因为都是轻盈的孩子们。 等到了校舍，张肃再把她们卸下来，让她们好好睡觉。 “啊……做大事了……”早穗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大肃……我们现在很厉害哟！……” “所有礼物和馈赠都有代价，身为魔女，服食魔药之前要做好准备，现在先休息吧。”张肃给她们盖上被子，还好仙馐本质上是无害，反而对身体大有好处，只要不沉迷即可。 接下来几个月里，她们的生长发育都会加速不少。 他翻开魔女收容日志，随即发现，由于魔女集会的成型以及顺利举办了一次“聚会”，收容碎片竟然增加了不少，每天获得的碎片也从10点增加到了11点，还需8984点。 张肃计算一番，发现到2059年10月16日即可完成破位，足足加速了38天，原本看起来长远，现在也就两年多即可。 按这样势头下去，说不定明年红焰就能完成第五次破位。 他转身离开，最后看了一眼孩子们。 聚会欢饮，这也是一种玩乐吧，而他要保护好她们小小的快乐。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四章 莲雾也会亲亲 安顿好孩子们之后，张肃在办公室里跟莲雾讨论有关投资的事情。 “孩子们昨天晚上胡闹了一通，还好没闹出什么岔子。”张肃和莲雾说起有关那场魔女集会的事。 “~我也加入~”莲雾觉得很好玩。 “怎么样都好。”张肃轻松地说。前世魔女们也会举办各种各样的集会。 莲雾感觉张肃肯定是个说干就干的人，她决意向张肃学习，于是出门去找早穗她们玩了。 “宿醉”之后，红焰和大家懒洋洋、软绵绵地捡垃圾，唉声叹气。 “好想再喝一杯哇。”早穗思念。 “我就在花园里种原料，这样你有空立刻再做一壶。”红焰说。 “想吃西瓜……”夏希把昨晚偷吃的西瓜皮收起来。啊，西瓜好吃，西瓜皮不好吃。 “~”莲雾朝她们招招手，“做了什么呢？” “我们办了一个魔女集会哟。”早穗得意地说，“钞能力魔女也加入我们吧。” “会有，什么变化吗？”莲雾问。 “在集会里，魔力会大幅增强的，而且大家团结起来的话，可以爆发出超强的力量，形成共鸣的魔力潮，可了不起了，让我们合体变强！”红焰挺起小小的胸膛。 “厉害哦……”莲雾得考虑一下，她现在忙着办公司，倒是不能陪她们过家家。 “好像我们吸引不了大人呢。”早穗沮丧，“要是有大人愿意加入就好了。” “诶？？我就是大人呀。”红焰抬头。 “小朋友！快快长大吧。”夏希走过去摸摸红焰的头。 “走，去挖更多的西瓜。”早穗带夏希找花园的瓜吃。昨天偷了农田的瓜，今天上工的魔女们禁止小朋友出没了。 “哼！”红焰施法悄悄把花园里的西瓜变消失，打算狠狠地让小朋友哭泣！菩萨可是无慈悲的！ 但却没有效果！ 她忽然想起来…… 安心之环的誓约里包括不能互相伤害，所以不能欺负她们了！ “瞧，大西瓜。”早穗和夏希在草丛里寻找被红焰赐福过的大瓜。 “嘿嘿……”夏希整个人趴上去，好想永远这样。 “分我一口！把最甜的那一口留给菩萨！”红焰赶紧跑过去，跟她们一起挖西瓜。 …… …… 莲雾了解魔女集会的大致情况，接着就回到办公室，拍拍脸蛋，专心工作。 坐在张肃的办公桌对面，她拿出自己的平板，投影出她的规划，从空中浮现出全息影像编织的信息面板。 “噢？好像很厉害。”张肃观察。 在近一周的工作中，莲雾基本已经把越后地方与新潟市的情况完全打探清楚了。 离开新东京后，这里就是她白手起家的基业。 “那么，我们得把这个地方买下来翻新~”莲雾划定了新潟市港口边的一块工商业用地。 张肃仔细观察，得益于卫星图像，城市的面貌一览无遗。 城市本身仿佛被一种停滞的力量所覆盖，停车场空空荡荡，工厂老旧破败，中高层建筑与商场也缺乏维护。 所有的年轻居民都被磁铁一样吸引到了新东京去，越后地方的人口已经降到了70万人，完全是个小地方。 大多数人最后还是搬走，稍微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都会选择前往新东京，以求更高的薪水、更好的机会。 莲雾清了清嗓子，用她低低的声音概述理想中的新公司“安心实业”。 由于老家东洲工业的破产，所以大量工程师和技术骨干都被挖走，不过还有部分员工表示愿意效忠莲雾，提供技术支持。 张肃很清楚，这倒不是出于善心或者忠厚。而是因为东溟国各公司惯用“年功序列工资制”。 亦即说是，按员工在公司工作的年限来逐年增加工资，非常具有稳定性。 如此一来，大家不太热衷于拼命工作，反正要到一定工龄和级别才能发财，只要是新晋员工，无论如何赚得都差不多。 许多员工已为安心院一家工作十几二十年，工龄极高，所以更希望在安心实业继续高工资的待遇。 不然被挖到昇阳集团，不仅不受信任，待遇也会降低一些。 为了减少开支，公司里这样的正式员工数量也不多，大部分都是签订劳务派遣合同。按照莲雾收集的意向表来看，拢共有50名各层级工程师会到新潟市来帮忙重新起步。 “在，这些方面~我们能发财的~”莲雾规划了很多有关实业的工厂。 由于从新东京带来人才，安心实业的技术实力对本地小厂来说可谓是遥遥领先！轻易就能将他们压扁合并。 纵使从新东京被赶出来，安心院一家返回故土之后还是有无可挑剔的实力。 “密钥~专利~我们也继承了，还有造物洪炉。”莲雾给张肃展示东洲工业的核心秘密，包括倒闭前正在研发的实验性新武器和脑神经强化科技。 张肃不由得心头一动，仔细观察东洲工业留下的黑科技。 第一项技术是“斥力线”，这是一种比等离子武器更加可怕的人类技术，它可以发射一种离奇强大的聚焦射线，在原子层面产生崩溃效应，沿途一切所有物质全都粉碎分解，一旦研发完成，恐怕可以对恶魔造成致命打击。 另一种是“脑神经虚拟技术”，近乎于打造一个有几十亿人愿意生活其中的虚拟世界，对于建造模拟舱和虚拟体验装置之类的企划非常有帮助。 如果东洲工业还有余力的话，或许能慢慢完善这些技术，不过随着企业的崩溃，它们也随之中断研发，现有的研发进度、相关论文与虚拟工程密码都在莲雾手中。 “如果想继续研发这两项科技，恐怕还要几千亿的投资吧。”张肃不由得说。 “我们现在还穷着呢~只有几十亿円，如果有几千几万亿就好了~”莲雾笑着把科技蓝图藏起来，在有能力继续研发之前，这两项技术也只能暂时搁浅。 莲雾最后从东洲工业继承的是“造物洪炉”，一种来自灵界的魔女奇物，点燃后可以熔铸和打造目前最尖端的材料，大幅提升生产能力。 “如果我们能把安心实业建设起来的话，除了生产民用商品，重要的也是为前线提供可靠的军火吧，造物洪炉会很有用！”张肃道。 “是~给我订单~”莲雾点点头。 由于腐败和损耗问题，神乐山的人类部队深入地狱作战，但来自后勤的武器弹药总是难以供应全满。 而只要张肃拿下来自人类防御计划的授权生产许可，莲雾的工厂就能源源不断地为前线生产质量可靠的军事兵器。 张肃感觉大有可为。 他又翻了翻莲雾提出的更多报告，渐渐感到这项计划很有落地可能。 “安心实业能给本地带来大量工作岗位……这些计划既雄心勃勃又很有见地，你真是太聪明啦，莲雾。”张肃由衷夸奖。 听到这样毫不掩饰的夸赞，莲雾的脸颊泛起淡淡红晕。 “你……你真的，这么想吗？”莲雾略略抬起头。 “当然！”张肃毫不犹豫地说，“莲雾小姐的话，一定没问题。” 莲雾微微一笑。 她何时像这般容光焕发过。张肃心说。脱离了家庭的束缚后，好像莲雾小姐整个人都更加自信了！ 也许大家都觉得她很古怪、缄默，但她的心灵，可比任何人都更明智、敏锐啊。 莲雾把报告叠得整整齐齐，张肃感觉她看起来是如此可爱，与曾经那个怯懦胆小的大小姐相比，现在的莲雾已经大不一样了，作为一名领导者，作为新计划的开拓者…… “不过，你得替我，去开会，谈判。不然我，害怕！”莲雾身体前倾，看着张肃，眼睛亮亮的。 好吧，这还是一如既往。 “没问题。”张肃说。 她忽然扑过来亲一下张肃，让他心头一跳，莲雾也会亲亲人，不可思议！ “~”莲雾转过身，轻轻松松地走开。 他们都不习惯这种淡淡的浪漫，张肃是觉得太柔和了，莲雾则是觉得太激烈了，她还想要再慢、再慢一点。 不过他们可以确信，每次牵手、每次拥吻，都让他们将孤独感抛诸脑后，将彼此的印象在心中镌刻得更深一丝。 …… 夏日的炎气在闷热的会议室中弥漫，围在长桌旁的官吏们额头上都沁出汗珠。 新潟市的市长高泽松了松领带，会议一拖再拖，看不到任何解决方案。 “本季度我们的经济增长停滞不前……失业率也是多年来最高的，按这个趋势继续下去，衰退的势头将排到全东溟前列。”高泽沉重地说。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声议论，如蚊虫群鸣。 各部门负责人面露难色，同样对如何扭转颓势束手无策。 “我们尝试过降低税率来吸引企业，但无济于事，”市财务主管安田边说边翻阅收入报告，“旅游业下滑，出口放缓，银行业务收缩……” “如果不遏制失业，犯罪率和贫困率将会上升，本月难以侦破的刑事犯罪已超过10起。特别是以暗斋为首的浪岐组，已经超过了我们能遏制的范畴，市民人心惶惶。”新潟公安分局警部石黑大介报道。 高泽市长无奈地摇摇头，在这样高规格的闭门会议中，谁都必须坦诚直言，面对血淋淋的现实。 “许多无业游民已经当了浪人，到处打家劫舍，被暗斋招募去作孽，尚无力遏制。倒是魔女收容情况尚好，被山上的张肃管得井井有条。”另一名警部报告。 毕竟是人类防御计划。高泽市长暗道。如果他们都顶不住就完了。 由于人类防御计划年年要求征兵与上缴财政收入，地方市县的状况尤其凄惨，唯有新东京都市区那样的通都大邑才能顶住吸血。 无论他们如何分析数据，都没有找到解决方案。 随着时间的推移，闷热的天气消磨了仅存的一点乐观情绪。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汗水，地方议员们走出去上厕所，每次都很磨蹭，希望市长宣布闭会。 “走吧。”高泽市长放过了可怜的官员们。 这个小小的市政府能够维持新潟市不陷入人道主义危机就不错了。 他用湿透的手帕擦擦额头，望着窗外昏昏欲睡的城市，祈祷奇迹出现。 “市长大人——”市政秘书飞奔过来，在高泽市长耳边低语几句，“——安心院莲雾回来了！她要在市里重建一家大公司。” 瞬间，高泽市长眼前一亮。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五章 公司拔地而起 考虑到政绩与自己的命运，高泽市长必须在新潟市陷入全面危机之前采取果断行动。 “本市要以最优惠的方案吸引他们留下来，立刻将二位请到市里详谈。”高泽市长拍板。 “是。”秘书也深感此次投资计划关系重大，很可能影响到新潟市未来十几年的命运。 应市长之邀，次日，张肃和莲雾驱车抵达城市海边。 “这就是计划要买下的土地啊。”张肃观察面前的用地。 此为新潟市机场的临港町，一片辽阔的工商业用地。 陈旧厂房历史悠久，货运桥梁横跨入海河流，沿岸的防波堤挡住海潮，此时仅有少量货轮停在海边。 这本是城市的精华地带，有不错的中型港口面向海外，鼎盛时期货物吞吐量上亿吨，只是因为缺乏资金而废弃，原先企业也都搬到了发展潜力更大的新东京。 “请尽兴观览，安心实业的任何需求，我们都会竭力满足。”高泽市长亲自到场，非常配合工作，他穿着黑色笔挺西装，戴黑框眼镜，略微秃顶。 “神乐山、安心院与越后地方互相依靠，所以我们也希望在这里进行投资建设。考虑到安心院也是越后地方的千年名门，这样的合作无疑互惠互利。”张肃客气道。 高泽市长看着面前二位，心潮澎湃。 张肃明面职级是h6-预备役特遣监督。 如果对应到军队的话，就是少校级别，这样的少壮军官在东溟国的政治格局中一向很有分量，不容小觑！ 至于安心院莲雾，她的家族从越后的乡下崛起，属于无可挑剔的本地名门，鼎盛时期成立皋月商会，能与各路财阀一较高下，声名显赫。 纵使如今大不如前，对新潟市来说仍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而今这样的两人结合在一起，并且与新潟市达成合作，无疑能为整座城市注入全新活力，使本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再上一个台阶，或能迎来振兴！ “~！~！”莲雾走来走去，像一只小鹿跳跳，手指面前广阔的工商业用地。 从这里可以望到港口，碧蓝海水静流，曾经商船云集的装卸区而今相当寂静，连海关大楼都显得沉寂，商店的招牌无不褪色，难辨字符，宛如各路商事的纪念碑。 潮湿的海风从海上吹来，信浓川在他们面前静静地流入海中，相当宽阔，翠绿植被在河岸上的公园中广泛种植。 现在要做的只是把这里重新盖起来，化为安心实业的资产。 “若是安心实业的投资总规模超过40亿円，我们将在今后3年里实施75%的税收减免，同时减少不必要的行政审核，对于本地块的购买和租赁项目，也会应用折扣价格。同时还有一笔额外津贴，用于抵扣建筑建造、设备采购、人员招聘与培训的费用。”市长的秘书有条不紊报告，同时提交一叠文件供检查。 “多谢。”张肃收下之后，感觉市政府的支持能大幅加速安心实业的起步工作。 这才是一路开绿灯，投资营业畅通无阻的感觉。张肃心说。咱们的这点资本，在新东京还砸不出一点水花，可是到越后地方，简直就像大鳄一样，空降下来就要吓死一批人。 “愿今后合作愉快，张监督。”高泽市长走向张肃，与他握了握手，笑容满面。 [记忆“高泽谦近”：出生于阪城的中产家庭，2040年毕业于阪城大学，在东溟国重建后，试图竞选议员但多次失败，转而成为官员，现任新潟市市长] 张肃记得东溟国实行“官政分离”的制度。 一类人参加公职人员考试，然后陆陆续续成为东溟国地方官员、部门人员、办事员等，也可以和人类防御计划的单位平级互调，但做到头也就是个中高级官吏，无法染指政务。 另一类是真正的“政治家”，也就是三桥祐那种职业议员，需要经常进行调研、演说和拉拢选票的工作，只有议员能慢慢被选举为高官大员和首相。 “今后若有任何疑难，亦可一道相商，交洽无嫌。”张肃客气道，他的语气相当儒雅。 这人虽然看着是个健硕军人，但好像很有文化的样子。高泽市长感觉很有意思。难道是那种一边举着一百公斤哑铃，一边攻读书籍的人吗？能在战场上重创恶魔的英雄，确实不同常人。 相对于前途无量的张肃与身价可观的莲雾，高泽市长也尽其所能，为安心实业的创办提供援助。 由此，张肃出面负责与各级官员应酬，又与新闻媒体打交道，在电视上抛头露面。 莲雾则做规划、发邮件、寄信、研究经营计划。 两相合作之下，“安心实业”公司，终于成立了！ …… 几天后，张肃和莲雾再度视察了临港町的建设进度。 大量建筑垃圾与废料被清理出来，工厂的结构受到全面评估和检修。 港口也被租下，大型起重机不断运作，将他们采购的重型机械设备吊运到岸上，再运入厂房。 设备的轰鸣、工人的交谈、车辆的嘈杂……曾经沉寂的港口区域而今再次充满喧嚣。 张肃能感到这背后酝酿着一种新奇的能量，代表着某种勤奋又进步的斗志。 “~”莲雾将一杯买来的热茶塞到张肃手里。 刚开始开办安心实业的时候还有些紧张，不过张肃一直陪在她身边，所以她渐渐的也不再害怕，并在这个过程中找到了全新的目标，足以支撑她克服自己的恐惧。 “看，已经很了不起了。”张肃手指园区门口。 工人们正将“安心实业第一工业园区”的银色大字镶至门前，买地建设后，今天算是有模有样了。 莲雾随之轻笑，张肃也感觉很了不起。 眼前的辽阔园地承载着他们的愿景。张肃观察。这块地本已废弃，而今则被莲雾的奇思妙想分割得清清楚楚。 正中央的核心区域是真正的制造园区，足以容纳数以万计的工人。周围次一级的园区中是无数较小的供应链工厂，包括零部件工厂、化工厂、简易电子加工厂、包装公司等。 莲雾同样规划出专门的物流枢纽，与交通部门建立合作关系后，货运铁路将长驱直入，将未来的货物直接输送到东溟国各地。 港口也已整修完毕，划出了专门码头，鲜红的重型框架屹立在深水港边，那是被称为“龙门吊”的特大作业装置。 此外，亦有正在建设中的办公楼，用于承载企业战略规划与科技研发项目。 工人们借由公司提供的通勤班车在厂区与家之间往返，为了便利员工生活，园区内还有专门的商店、食堂、体育场等生活设施，给大伙买齐保险、提高奖金也是必须的。 虽还未开始招工，但已有许多人来电问询，想要加入安心实业。 毕竟与地方的小破企业相比，安心实业不仅待遇更好，各方面规定也更为齐全，会是本地人理想的就业单位。 安心实业一旦顺利运行起来，可以支撑十万个家庭的运作。张肃心说。难怪市长那么激动，只要伺候好安心实业这个纳税大户，连带越后地方在整个东溟国的战略地位都会上升些许。 地方公职系统对各公司都老气横秋，可张肃一个有背景的人来帮忙站台，大伙一下都变得很客气，张肃的大名而今在东溟国犹如一个实用的通行证！ “这样就，厉害起来了！”莲雾眺望着，她感觉就像小时候玩箱庭铁道游戏，不过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 “我们的未来尽悬于此。”张肃感到他们的势力深深地从安心院拓展到了邻近的市里，迈出一大步。 “然后是……咱们的造物洪炉，要从新东京，运到这里……”莲雾告诉张肃。 “这么快，那太好了。”张肃很振奋。 这可是好东西，张肃回想着。 [记忆“造物洪炉”：灵界的赠予，以铸造魔女的魔力为燃料，经其锻造工序生产出的物质材料将被自动附魔，故而拥有极为完美的物理性质，高于人类的技术水平，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扭曲现实。若由技艺水平高超的铸造魔女驱动，可以展现出近乎无限的制造潜力] “嗯！很重要，所以，你要押运，让它安全过来。”莲雾拍拍张肃。 “也是，毕竟是从东洲工业继承来的财富，可不能让它落入别人手中。”张肃当即动身。 造物烘炉全世界也只有100台，被灵界分散赠给世界各个大型工业制造企业、科研实验室与军工复合体。 若是安心实业能安全继承这台造物洪炉，让它继续服役，可谓是前途无量，科研制造能力迟早能回到世界顶峰，就像往日的东洲工业一般。 我们能用它来生产对标世界一流的商品，很容易就能赚到钱。张肃默想着。这恐怕也是安心实业未来会被人高看一筹的核心竞争力所在。 而一旦失落了这样的宝物，安心实业也就注定只能成为二流公司。 张肃当即联络沿途的防卫军，请他们在造物洪炉专列过境的时候协同安保，以防有宵小之徒试图盗劫。 毕竟，这也是人类文明的至宝之一，绝不能因商界的明争暗斗而损毁。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六章 造物洪炉登场 张肃对着镜子看自己，和所有不爱折腾的男人一样，从头到脚都是黑色，黑t恤，黑裤子，黑鞋，整个人像一面黑墙。 “~！”莲雾在旁边摇手指。 “这样穿不好吗？”张肃不解。 “！！”莲雾踮起脚拍拍张肃的肩膀，要他披上一件黑白斑点的透气运动外套，然后让他穿一双灰色的便鞋，让他把袖子挽起来，这样手表露在外面。 “这样看起来好像会精神一点。”张肃感觉很了不起。 “~有趣一点，穿衣服，要好看一点，不要黑不溜秋~”莲雾踩在凳子上，给张肃打红色的波点领带。 “这样好，那么，莲雾小姐，我们出发吧！”张肃很乐意和莲雾在一起。 “~喜欢你~酷酷的样子~新新的衣服~”莲雾很高兴，和张肃去安心实业园区接收造物洪炉。 由于事关重大，沿途军方人员也很在意，出动军人协助，用装甲列车从新东京把“造物洪炉”运输到了新潟市。 从火车站抵达，巨型半挂卡车轰鸣穿过安心实业工业园的大门，张肃在旁望着，今天运送的或是他们迄今为止最珍贵的货物。 随着一声鸣笛，大卡车停下，司机和副驾驶座上的军人下来，协同打开后舱门，利用园区的起重机将里面的伟大货物运输到核心车间内的预留位置。 随着外封装被莲雾拿密钥解锁，造物洪炉的全貌在张肃面前呈现。 “~”莲雾拍拍手。 巨大的熔炉本体尚未被点燃，外表覆盖着厚重砂砾，依稀可见焦黑符文。 张肃看了一会就意识到，那些符文就是铸造魔女们奉为圭臬的铸造圣典，若要启动这样的庞然大物，她们必须围绕着它反复步行、咏唱，还要点燃熏香。 烘炉腹前有一个怪物般的开口，用于吞噬燃料，四周有多个空洞节点，用于连接排气管，顶上有一个料斗，但相连的传送带尚未安装。 张肃能想象到这头怪兽启动时的情形，火焰咆哮震耳欲聋，骤热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放射，熏烧皮肤，震撼心灵。 它的存在本身就融合了人类对“铸造”这项传统技艺的所有想象，凝练着创造与毁灭这两大永恒主题。 凭借铸造魔女与它带来的无穷力量，安心实业能生产出跨时代的材料与产品，足以供应前线所需。张肃默想着。 更重要的还是冶炼和打造异世界造物，它不但能处理凡铁，还能大量铸造来自其他维度的矿石和材料！ “熄灭着~需要厉害的铸造魔女，来注入铸造魔力。”莲雾摸摸造物洪炉冷冰冰的外壳。 “该请普莉希拉和东美来了。”张肃点头。 “不行~她们不是破位魔女，弱弱。”莲雾真诚地摇头。 “可是这世界上破位级的铸造魔女都是各大势力、工厂和国家的宝藏啊，就算能请来开炉，也不知要花多少工夫。”张肃感叹。 “那让她们，试试~”莲雾姑且看看她们是否实力足够。 张肃令园区安保好生看管，随后就回去找普莉希拉和东美。 他是很希望安心院的这两大铸造魔女能来亲眼看看这雄伟的造物洪炉，她们无疑会为此欣喜若狂！ 他转过身。 “水璃？”他对虚无开口。 “忍。”水璃翻身从视野死角中跳出，单膝跪在张肃面前。 “我回安心院一趟，不在的时候，看好造物洪炉，恐怕不少人会打它的主意。”张肃道。 “是。”水璃低头应允。 …… 深夜。 安心实业工业园区的电力忽被切断，仅有的几盏灯光霎那熄灭，在应急电源启用之前，整个园区都陷入一片寂静。 “小心点！” “怎么停电了！”安保人员们顿时警觉起来。 唯有一盏远处的街灯放出病态的昏黄光芒，保安们紧张远眺，隐约看到若干金属亮光迫近，那是枪管与刀身！ 片刻后，隐藏在暗中的袭击者发动攻击，寂静的园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砰砰—— 枪声大作！ 一群训练有素的忍者、暴徒与浪人杀将出来，直奔安心实业的园区！ 安心实业的保安也不是外行，他们很快从一开始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并着手还击，突袭很快演变成一场混战。 接到报案后，二十四小时待命的警局人员也当即发动支援。 这些天他们都接到了石黑警部的额外命令，必须死保安心实业，切莫让它遭受袭击！ 于是警铃大作，原本风平浪静的临海町顿时喧闹非凡！ “突袭进去！” “冲！” “杀啊！”一群训练有素的浪人手持武士刀跨越围墙，朝安心实业的核心厂房冲去。 刹那间，一道暗器射向空中。 金车剑！ 它迅速向四面八方放射出成千上万根针，往前冲锋的浪人瞬间倒下一排，身上无不被尖针贯穿，留下大量鲜明血洞！ “忍者！” “小心忍者！”浪人疾呼。 水璃跳入敌阵当中，娇小的身影与黑夜几乎融为一体，她挥出手中的黑曜石刀，瞬间砍开一个浪人的胸膛，紧接着再飞起一脚，将另一个浪人踹飞到远处的墙壁上。 “该死的……” “敌人在哪！”他们惊恐不已。 原本绕过门口那些被吸引了注意力的保安，他们将直取造物洪炉本身，结果却被一名忍者拦住。 训练有素的忍者，可是传闻中能够以一敌百的存在，他们顿时士气大降。 水璃以一敌众，面无表情，手里紧握「浮景东美曜影」。 “做好准备！跟她拼了！”浪人组长大吼，其余人纷纷拔刀，月下顿时亮起一片接连不断的钢铁刀光。 武士刀迎面砍来，水璃当即抬手，机械臂驱刀格挡，将刀招架开来，使其在空中偏转，随后当即一脚前踢，踹中浪人胸口，让他惨叫一声后退。 她再疾退拉开距离，避开好几人的追砍，再还手投出手里剑，用暗器打伤其中一人，同时稳稳保持距离。 “杀！”浪人组长咆哮一声，他是场中唯一能瞬间逼近水璃的人，他当即抡动手中的合金武士刀，斜向猛砍水璃。 她的机械眼中光芒一闪，浪人组长顿时有一种恐怖的预感。 紧接着，水璃侧身避开这一击，再以无瑕的姿态向前反手出刀，刀尖划过对方胸膛，顿时飙出鲜血。 “——好，好技术。”浪人组长退后一步，再猛然倒下，宛如一个被割断丝线的木偶。 水璃继续舞刀。 黑曜石刀刃在她手中愈发明澈，掠空时尖细作响，好似歌鸣。余下的浪人不敢造次，纷纷投降。 她毫无感情地往后退，消失在暗影中，留下警方与园区的安保来处理这些暴徒。 “主上。”水璃按动耳后的通讯器，与张肃联系。 “如何？”张肃此时在安心院。 “忍，如您所料，果然有敌人前来袭击，不过已被我摆平，造物洪炉未受损伤，不会让他们这样轻易袭扰，我会追踪他们老巢的位置，揪出幕后主使。”水璃道。 “有劳你了，不管是谁想阻挠我们，都得付出代价。”张肃回应。 …… 次日，新潟市郊外的废弃厂区。 代号“浪崎组”的本地帮派正在聚集商议，其首领名为暗斋，此刻正与手下一道规划。 暗斋个头很高，身形魁梧，神情愤怒。 昨夜对安心实业的袭击彻底失败，他一边盯着手下人，一边对报告的内容皱眉。 几十名得力干将被杀，更多人被俘，而目标却毫发无损，难以接受。 空荡荡的车间已被搬空，并无设备留存，小队长们聚集于此，素日桀骜不驯，而今却噤若寒蝉，因为暗斋很明显正在气头上。 暗斋冷冷地站在他们面前，任由紧张情绪如病毒般在人群间蔓延。 “是我们低估了安心实业的保全实力，还是你们进攻的意志不够坚决？”暗斋缓缓道。 队长们不自在地挪了挪身。 “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开始组织反击。”其中一人叹息。 “如果我们继续失败，蒙受耻辱，将会成为笑柄！”暗斋怒道。 “老大，外面好像有什么动静！”一个组员跑来报告。 “藤村，伱去检查一下。”暗斋吩咐。 “是。”名叫藤村的浪人首领点头起身。 他背着一把明显高于常人的合金武士刀，额头上蒙着染血布条，身穿一件轻便的雇佣兵盔甲。 身为本地新潟市的地头蛇干将，藤村以精湛的武艺闻名，鲜有人是其一合之敌。 藤村离开后，暗斋继续看着手下们。 “现在我们必须想办法重整旗鼓！趁着安心实业开工之前，给他们制造祸乱。只要杀掉几个人作为典范，人们就不敢去给安心实业工作。”暗斋说。 “是，现在不是还没开工么？只要杀掉一些安心院的员工，在街头巷尾传开谣言……他们就招不到足够的人。” “我们得让本地的商家都知道，与安心实业合作没有好下场，这也很简单，在夜里放火，打杀几个人，把他们亲友的眼睛挖出来寄给他们……” “再找新闻媒体发几篇通告，说安心实业的工厂会严重破坏环境，带来水污染和化工灾害，这样不用我们努力，本地人就会拼了命地到门口去鼓噪的！许多项目都是因为人们的齐声反对而搁置。”组员们建言献策。 “不错，不错，都是很好的主意，弟兄们，咱们一定要加把劲，不能辜负新东京的金主们打来的赏金，可一定要把安心实业砸到泥土里去。”暗斋语气阴沉。 浪崎组的成员们跃跃欲试，毕竟是新潟市的土霸主，素来也敲诈过许多大大小小的公司。 他们很乐意看到安心实业顶不住压力、屈膝投降的样子。 纵使昨夜对安心实业本部的进攻失败，但只要他们主力尚在，就能轻易滋扰与其相关的上下游各环节，让安心院的产业永远无法翻身！ 聊到这，暗斋忽发觉不对劲。 “……藤村呢？”暗斋皱眉，“藤村怎么还没回来？” 紧接着，他们便听到一声脆响，从远处，一个黑乎乎、血淋淋的物件被扔到当中。 那张脸，目眦欲裂、满头血污…… 这是藤村的头！ “你们在找这个吗？”沙哑如恶鬼的声音响起。 他们齐刷刷转过身，惊骇万分，看着面前的庞然怪物。 许多人浑身一抖，背后发冷，寒意从脚底板涌向头顶。 高近二米的漆黑野兽！杀进来了！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七章 开炉也需仪式 来者，张肃！ 他的盔甲棱角分明，外观令人联想起诸多恐怖刑具。 “你想干什么？”暗斋又惊又怒。 黑色野兽只是沉默。 暗斋有一种被藐视的感觉，来者凭什么这么狂妄？于是大声命令反击。 “动手！” 他抄起手边的野太刀，瞬间感到一种微妙变化。 空气中仿佛传来一阵阵轻柔气流，好似波涛。 那明显是源于面前这副巨大的黑色盔甲，从中放射出的力量极有节奏。 那是…… 暗斋反应过来。 呼吸！ 何等怪诞而强大的力量，光是呼吸就牵引着整座房间内的气流，令整个房间似乎都处在隐隐风暴之中！ 紧接着，暗斋便看到对方右手略往回收，再往前一放…… 重破！ 狂暴的气浪向前翻涌，扭曲空气，宛如在平地上暴起龙卷，地面应声开裂。 位列其中的组员们瞬间被巨大的力量轰飞！ 暗斋本人，也即刻倒飞出去，整个人往后立退！ 他感到一股不可阻挡的能量迎面轰来，好似被一辆卡车正面撞上，他身体重重撞上墙壁，体内的器官在震动中应声开裂，背后的混凝土墙也被撞出蛛网状裂痕。 这是人的力量？暗斋口中狂吐鲜血，满心不可思议。 再无法思考，他整个人先是紧贴墙壁数秒，紧接着往前倒去，浑身上下每个孔洞无不往外喷血！ 而其他人瞬间被这股气浪给碾碎，距离张肃最近的几个人直接被气劲轰杀成肉渣，稍远一些的人像首领暗斋那样翻飞出去，身体四散翻飞，有的在飞行过程中就被震散了浑身骨头，其余的也在撞击后暴毙。 四面的墙壁、立柱、铁架瞬间被鲜血和肉块所涂抹，宛如一大片屠宰场，人们撞上这些障碍物，顷刻间被贯穿或砸碎！ 先是气浪翻涌的巨响，紧接着是剧痛的惨叫声、哀嚎和低低哭喊。 渐渐的，这些声音也消失了，没有肉体凡胎能挺得住张肃的气劲轰炸。 而张肃则缓缓收起拳头，残留的气劲在他身周慢慢散去。 一击皆灭。 血气在他的心头弥漫，他感到这件黑色野兽盔甲与身上的肌肉更加贴合，仿佛盔甲本身也有生命，而它此刻正受取悦。 [你的杀戮滋养着我，而你将从中感到乐趣] 张肃看到头盔的内视面板上出现角标文字，有时候黑色野兽就会用这种方式与他对话。 “伱喜欢这样，你为此而着迷？”张肃皱眉。 [我更喜欢造物洪炉，我喜欢它的热力与残忍，你应该多带我到造物洪炉那里去，见证血与愠怒] 张肃按了按自己的头盔，感到一阵阵杀气波动。 水璃从他背后靠近，因为察觉到张肃身上难以抑制的杀气，故而保持距离。 “……在浪崎组的库房中拿到了相应资料，他们的确是受到昇阳集团的资助才与安心实业作对，后续他们还会提供一些枪支弹药，不过暗斋既然伏诛，昇阳的投资是要落空了。”水璃道。 “……也好，收拾掉浪崎组后，昇阳集团就找不到别人来给我们使绊子了，而新潟市的治安水平也会恢复平稳。”张肃深呼吸，平复情绪，“我们走吧。” …… 数小时后，附近的清洁工发现了这里的血腥情形，赶紧报案。 警方与新闻记者云集而来。 新潟公安分局警部石黑大介抵达现场，当他跨入库房的时候，不由得感到头皮发麻。 在他的职业生涯中，还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屠杀，令他这样经验丰富的警员也感到胃部不适。 他穿过现场，走向死在库房尽头墙根下的男人。 “石黑警部！情况如何？”新潟市长高泽亲自致电问询。 “我们锁定了浪崎组的一个集会点。”石黑汇报。 “……不要轻举妄动，浪崎组不是我们能动得了的。”高泽眉头一皱，生怕石黑警部贪功冒进。 无论有任何人员损失，都会导致新潟市的公共形象名誉扫地。 “我们也没什么能做的。”石黑喃喃道。 “的确，很抱歉，新东京不给我们配发资金。”高泽市长叹气，“不过下次我会想办法让越后知事大人在新东京那里多活动一下，给咱们的警员换点好枪。” “……因为浪崎组的人都死光了。”石黑说。 “死光了？”电话另一端，高泽市长明显吃惊。 石黑让助手拍下死者的照片。 “我……我亲眼看到浪崎组的首领暗斋死在我面前，我们多年来都一直在想办法对付这些浪崎组员，可现在暗斋死了，躺得像块猪肉似的，真是既快慰又不安。”石黑道。 “怎么死的？”高泽市长追问。 石黑看了眼死掉的暗斋，又看向仓库四面八方飞溅的尸块和残缺不全的躯体。 “我不确定，但看起来不像枪击或刀砍，但外伤非常可怕，就像他们一瞬间都被轰爆了一样，地上没有炸弹的焦痕，但地板开裂，仿佛被坦克碾过似的。法医肯定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但肯定有什么东西，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撕裂了整个浪崎组，以可怕的效率完成了杀戮，然而没有弹壳，也没有火药，恐怕是……徒手。”石黑慢慢汇报，不想让市长太过吃惊。 “……也就是说，如果那东西选择攻击新潟市，我们也没有办法。”高泽市长道。 “是的，我们没法遏制，如果这事被公众听到，大恐慌将会蔓延开来。”石黑警部汇报。 “……那就封锁现场，说是帮派内部火并，而我们将他们一网打尽。”高泽市长缓缓道，“不管怎么样，多年来为非作歹的匪徒被清理也是好事，他们手上可沾着我们城市不少人的血。” “是的。”石黑警部点头，“很多市民都或多或少受到这些‘浪崎组’的妨害，也有许多人的亲朋好友命丧其手，而今知道浪崎组彻底覆灭，也足以让他们略感宽慰吧。” “的确，就当我们被英雄所拯救吧，这个城市的污垢就这样被碾碎，也算一项大功绩了！”高泽市长道。 结束通信后，人们默默地清理现场。 许多人仍是脸色煞白，心有余悸，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下子就摧毁了这个地方，杀掉了所有人？ 那种恐怖的暴力，光是想象都会让人感到不安，这是一种超越凡人极限的威能。 …… 张肃来到安心实业的厂区二楼，莲雾在一张临时办公桌上噼里啪啦打字，签订一份又一份合约。 “如何？”张肃站在门旁，“试图袭击园区的宵小之徒们，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莲雾微微一笑，有张肃在身边感觉总是很好，仿佛什么都不必担心。 “已经和许多技术人员与专家建立联络了啊，真好……”张肃来到莲雾身后，目光越过她的发梢，看到荧幕上的许多文件。 “~胜利~！”莲雾拍拍键盘。 她至少成功招回了东洲工业三成的技术团体，这些人未来会成为安心实业的柱石人才。 “我还带了更优秀的人才呢。”张肃往后看。 “诶？”莲雾也起身，很快就看到普莉希拉和东美来了！ “你好，莲雾女士！”普莉希拉向莲雾致意，她穿着一件干练的白色外套，戴红边框眼睛，一派专业人士的样子。 “啊啊，这就是以后上班的地方？……”东美在普莉希拉身后探头探脑，看起来格外害羞。 “如此，造物洪炉目前正处于休眠状态，只有优秀的铸造魔女才能将其重启，因此我请她们来安心实业完成‘开炉’仪式。”张肃道。 “嗯！说好的！”莲雾高兴地站起来，走上前去向普莉希拉和东美行礼，“……谢谢你们……” “不不，反倒是我该谢谢你，除了大学时期的科研项目之外，我有好多年没有再接触造物洪炉了，它真是人类科技与魔女奇迹的伟大结晶。”普莉希拉乐观地说。 “那么，我们走吧，这边请。”张肃带路。 他们前往造物洪炉所在的车间。 外头隆隆作响，无法通过安全验收的废旧建筑都被推平了，整个工业区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过去这些建筑既肮脏又陈旧，如今工人们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维修与保养。 普莉希拉的走路姿势大步流星，金发挽成一个圆圆的发髻，模样格外认真，衣服的袖口上散发出咖啡的气息。东美则怯生生地踱步，睁大眼睛打量周围的环境。 “看，这就是造物洪炉。”张肃带她们抵达门口。 宏伟的巨型熔炉位于当中，东美睁大眼睛，一时间失语。 她从未见过如此先进的东西吗？张肃暗道。 “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宝贝了。”他走到东美身旁。 “是啊——太了不起了，我、我刚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感觉我的灵魂好像也要飞起来了，锻锤敲打，烈焰焚烧，材料铸造……这就是我只有在梦里才能想到的奇观。”东美感动不已。 “有了它，我们可以生产一切高级产品，凡铁和金属会被提塑为鎏金聚合物，符合军用标准，继而生产人类防御计划的制式装具。”普莉希拉极感兴趣。 “~”莲雾点点头，她转过身，认真看着普莉希拉和东美，其意义不言而喻： 冰冷的造物洪炉毫无作用，除非铸造魔女能将它点燃。 “安心实业的起步需要打响名声，那我们就想办法点燃造物洪炉，让它第一次燃烧起来吧！”张肃心驰神往。 普莉希拉和东美对视一眼，神情都很认真。 计划启动！ “……它只有听到魔女背诵铸造转轮圣典才愿意醒来，刚好我从小就能倒背如流，让我来负责吟唱和布置的工作，而东美负责注入魔力。”普莉希拉点头。 “谢谢提携啦，这可能是我这辈子能接触到的最有意义的东西了。”东美感叹，“我一定会把它整好，我死了也会的！”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八章 工厂齐奏圣咏 次日，大家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筹备，计划点燃造物洪炉。 耗费那么多人力运力，终于将造物洪炉运输到此，很快它将喷涌燃烧，爆发出无穷的伟大热量。 张肃仰望此等工业奇观，不由得感到一丝敬意。 现代工业每分每秒创造无数产品，而造物洪炉结合铸造魔力，更能将“制造”这门产业提升到全新高度。 现在，打造黑曜石武器只能靠铸造魔女手搓，或长途运输到新东京去。张肃心道。可经由眼前的造物洪炉，从前线运输来的数万斤黑曜石残片都能被重铸为退魔合金。 光是依靠这种军事订单，安心实业就可以以战养战，吃得饱足，为新潟市创造数百亿円产值，彻底成为越后地方的工业霸主，狠狠地截留下一大笔利润！ 念及此处，张肃便觉前途光明。 然而唯一的问题就在于，造物熔炉从新东京被拆卸运输过来，完全冰冷，需要重新注入铸造魔力来点燃。 普莉希拉整个人都已钻入造物洪炉内部，从冰冷的内侧检查魔力熔料。 “……东美，真希望你能下来看看，这地方内部都刻着无数符号，都是轮转咏典中的箴言。”普莉希拉感叹。 “我背不下来啊，即便看了也认不出。”东美苦笑。 《铸造者的轮转咏典》是铸造魔女们的秘典。张肃听到她们的对话，心底了然。它由灵界的铸造魔女团编写而成，咏唱特定的诗篇可以满足设备的需要，激活物料之魂，扩大机器产能。 普莉希拉在熔炉里不禁动情朗诵： “……铸造！铸造！ 无疑洪炉的烈焰即将升起， 无疑铸造的伟力即将绽放。 ‘铸造’！呐喊还未出口， 刺眼地便出现了疑虑，又有对自己的憎恨： 「魔女的卑微心灵，如何才能设想天神的兵器！」” 她很少显得这样热情似火。张肃暗道。显然，造化洪炉这样的伟大圣器就在眼前，任何一个铸造魔女都会感到心潮澎湃。 他看到东美朝自己望了一眼，目光中有种胆怯的意味。 张肃也回望一下东美，虽然张肃心里想的都是和善的事情，不过他看起来很吓人，东美不敢与他目光接触，一下就转过身，继续老实干活。 “我感觉我的魔力不太够……”东美集聚自己的铸造魔力，它们的外在形式好似烈火。 “放心吧，造物洪炉内部结构完好，魔力通路清晰，我们能做成的。”普莉希拉的声音从熔炉里一点点上移，她往上爬，从造物洪炉的顶部物料口爬出来，“呼……还是这辈子头一次钻进去看，以前看到的造物洪炉都是燃着的，可不敢跳进火炉，以身饲宝。” 「以身饲宝」，张肃想到这个概念。有时特别激动和绝望的铸造魔女，会主动或被迫跳进造物洪炉，打造出真正的神兵利器。 门口传来“哇啊”的叫喊，安心院的小朋友们也应邀来工业区里围观这次开炉仪式。 “嚯嚯，这就是给我造武器的地方吗？”早穗心满意足。 “别乱动东西，都是大人们很努力才收拾好的。”张肃提醒。 “脏兮兮的地方……才不会碰。”怜央不喜欢这种工厂区。 她珍惜自己的新裙子，哪怕是壮观的造物洪炉也无法引起她的好感。 “钢铁大西瓜？”夏希对造物洪炉挠挠头。 普莉希拉让东美试一试，东美深呼吸，朝炉芯试着放出铸造魔力。 从巨大洪炉内部发出一阵嗡鸣，普莉希拉单手按在熔炉边缘，闭上眼睛，试图检查洪炉中流转的能量。 “……可惜我还不是破位魔女，而整个东溟国也只有一位破位铸造，而且还受雇于昇阳集团。”普莉希拉收回手，“靠我目前的力量，我感受不到洪炉正在苏醒。” 东美咬紧牙关，她继续释放铸造魔力，空气中似乎充满了无形威能。 洪炉本身就像一个正在觉醒的巨人，它的黄铜基座开始颤动，炉芯开始升温。 “呜呜……”夏希和缘织紧紧抱在一起，既害怕又着迷。 渐渐的，火炉恢复平静。 “我……我不敢试到底，好像有一种特别的力量正在膨胀。”东美沮丧地说。 “因为我还没开始咏唱圣典，没关系的。”普莉希拉安慰。 东美是成熟期，普莉希拉是完全体，明显有更强的魔力，更应该负责点燃炉芯。张肃默想。 可唯有普莉希拉能够完整吟诵圣典，从头到尾不出差错。所以只能让普莉希拉专注咏唱，而东美负责消耗魔力来点火。 “够好了，我们几个小时后再试一次，明天正式开炉。”张肃走向东美，语气宽慰。 “是。”东美有些犹豫，她转过身，避开张肃的目光。 “别有心理压力。”张肃道。 “没关系，我可以，我一定可以。”东美自言自语。 她半是紧张，半是自责。张肃心道。 “~”莲雾旁观了这些准备工作，她跟张肃交换了一下眼神，已经开始打算联系其他铸造魔女。 “恐怕昇阳集团不会放人。”张肃道。 铸造魔女们都在公司的工厂内工作，隶属于昇阳一家。 至于东美这样犯事被抓起来的，或普莉希拉那样的军方魔女，都很少见。 莲雾点点头。如果没法开炉，就只能延后安心实业的开业时间，毕竟造物洪炉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了。 张肃接到高泽市长的电话。 “张先生？打扰了，此次是想代为转达，三桥议员想来参观安心实业的开炉盛典。”高泽道。 “是，会让三桥议员明天看到惊喜的。”张肃回应。 三桥祐这家伙，估计是来拉拢安心实业的。他迅速想到其中关键。 那么，安心实业公司也得展现出对应实力，起码要把造物洪炉点燃。 日影已落，最后一缕余晖消逝后，早穗跳起来把电灯打开。 她带着小朋友们到二楼栏杆处风景好的地方观望。 “嘘，大人要做大事了。”早穗蹲下来，将脸穿过栏杆之间的缝隙。 “能行吗？”夏希观望，“要是我更厉害一点就好了，我感觉我能把炉子点起来！” “把你装进去发光发热。”早穗吓唬她。 “那也好呀，我喜欢照亮别人！”夏希无所谓。 “感觉好认真……”缘织默默观察。 她们不再言语，聚精会神，看着好朋友东美和普莉希拉谋求点燃造物洪炉。 普莉希拉在环绕造物洪炉的金属脚手架上来回走动，最后一遍检查洪炉的状况。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进行点燃。”普莉希拉高声说。 东美深吸一口气，她单手瞄准黄铜基座上的炉芯。 张肃感到时间流速仿佛都变慢了，所有人都凝神以待。 紧接着，普莉希拉开始吟唱《铸造者的轮转咏典》。 “……仰首见证吧：大锤即将落下……！”普莉希拉声音高昂。 她真正动用铸造魔力咏唱时，那声响穿透了整个工业区！ 所有衰颓的机器都开始嗡嗡作响，每一部电机的工作效率都在异常提升，工具柜中的锤子与扳手不安地躁动，仓库中的煤炭与金属正在自发移动。 连车间里的电灯都变得更为明亮，整个工业区都开始合声齐奏。 “烧吧！ 烧吧！ 烧吧！ 我求你，烧死我们！”普莉希拉吟诵，而金铁机器随之传来回声。 铛—— 铛—— 铛—— 好响亮！却又无从追寻声音来源，无比亢奋。那声音……张肃不由得幻视到一幅遥远的奇景：在无边无际的黄铜工坊里，千万臂膀整齐划一地抬起锤子，敲击！敲击！ 听到普莉希拉洪亮的歌咏声，东美咬紧牙关，开始释放魔力。 金橙的魔力向炉芯放射而去，令它开始升温。 很快东美就浑身发抖，眉头紧皱，汗流浃背，但造物洪炉本身仍然寂静寒冷。 “好烫……”东美努力地站着。 此时没有人敢看她的手，那只原本就已干枯烧焦的手，而今表层皮肤已然开始剥落。 普莉希拉歌咏的声音更加嘹亮。 张肃掩护孩子们往后靠，她们都感到一股异常的热量围在洪炉四周，让她们口干舌燥，眼睛发昏，甚至空气本身都开始摇摇欲坠。 普莉希拉动情地歌唱，铸造魔女的响亮吟诵还在继续，高举着手。 东美瞪大眼睛，她看到一股耀眼的闪光从炉芯当中亮起，紧接着—— 魔力消失。 东美浑身发抖，退后了好几步，发出一声哽咽的叫喊。 察觉到东美的异样，普莉希拉也赶紧结束吟唱，张肃从楼梯上冲下去。 “东美！还好吗？”他扶起东美。 此时，整个工业区的躁动都逐渐恢复宁静。 空气复又从迫人的灼热变得沉冷，一如人们的情绪。 “我的魔力……不够。如果换成普莉希拉师傅来……”东美喃喃道。 “没关系，没关系的，东美。”张肃带她到休息室里去。 “……我恐怕也做不到。”普莉希拉判断，“从刚才的情形可以看出，点燃造物洪炉需要接近破位的魔力，我只背诵了十分之一的诗篇就结束了。” “它被点燃了。”张肃看着东美失魂落魄的样子，“炉子现在是烧着的，伱做到了，东美！” “是吗？那样的话，也好……”东美叹了口气。 她知道刚才看到了一缕闪光，恐怕洪炉现在正在默默燃烧，但这只是些微残焰，它真正工作的时候，必然是漫天热焰，足以熔铸世间一切造物。 她和普莉希拉回到旁边的预备宿舍里去暂歇。 孩子们心疼她，整了点零食饮料给东美。 花花绿绿的薯片和雪碧被放在桌上，对小孩子来说简直是天大的享受，所以早穗她们都很高兴，觉得东美会因此而高兴。 然而东美却眉头紧锁，无论如何开心不起来，更没有意思去休憩，汗水渐渐在衣服上变干。 “我会继续找办法来激活造物洪炉，你先别紧张，对自己别太苛刻。”普莉希拉宽慰。 “我对不起大家，如果能补救就好了。”东美嗫喏着说。 普莉希拉感到一丝钦佩，东美身上还具有一些这个时代鲜见的朴素意志，她只是想把手头的事情做好，仅此而已。 虽然都是铸造魔女，但普莉希拉却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与东美之间的分别。 普莉希拉可以用知识和公式来武装自己，隔着遥远的距离，在实验室内观测试验的结果。而东美却敢站在距离火焰最近的地方，毫不畏惧。 “我再查查资料，总有办法的。”普莉希拉说。 “我听说……”东美咽了口唾沫，“如果让我们铸造魔女亲自跳进去当柴烧，也许火炉会燃起来。我们的魔力就像星球的核心一样滚烫。” “你不许这样做。”普莉希拉站起来，皱紧眉头。 “但这样做是可行的，不是吗？我听说这些年有好多铸造魔女跳进了火炉里，只是为了创造更伟大的东西，难道我不能成为更伟大东西的一部分吗……我也想要这样的荣耀啊！”东美执拗地说。 “不可理喻！”普莉希拉怒气冲冲，她受不了东美这样的秉性，她花了许多时间来教导东美，但东美还是渴望投身烈火，“如果铸造魔女必须跳入烈焰来成就伟大之物，那么谁又有资格使用我们的遗骨？” “我想做成一件事……”东美两手按着自己的脸，深深低下头。 “我们铸造魔女的使命是创造，而不是毁灭，更不是自我毁灭。”普莉希拉转过身离开，动作很快。 她害怕。东美心想。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九章 安心之环扩大 深夜。 淡淡月光透过破碎窗户。东美蹑手蹑脚地走进废弃的车间。 这么晚了，无人在旁，空洞的房间阴森又陌生。但东美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无疑，从古至今都有铸造魔女跳入火炉，最后导致神兵出世的传说，每个地方都有这种故事的变体流传。 而东美也知道人类防御计划里肯定也有人在这样安排铸造魔女去牺牲，那么多人都死于和恶魔交战之中，魔女又怎能幸免于难？ 东美走到造物洪炉面前，仰望着它黑暗中庞大而坚固的躯干，鼓起勇气从旁边环绕走上。 她听到微弱的动静，紧接着，一阵清风抚过空荡荡的地面。 这世上没鬼。东美鼓起勇气，开始攀登通往炉顶的铁梯。 她的手在颤抖，狭窄的扶手又滑又危险。 她爬到一半就停下来喘气，身体紧紧地贴着温暖的金属表面。 白天的尝试已经让它略略点燃，不过炉中魔火正在褪色熄灭。 如果她掉下去，下面就是坚硬的工厂地板。东美紧张地瞥了一眼地面，然后强迫自己继续前进。 她终于站到了敞开的熔炉顶部，俯视着熔炉阴暗的深处。 黑暗中，她看到内壁中有耀眼的光辉在闷烧。 深吸一口气，东美绷紧神经。她已走到这一步，没有退路可言。 早些时候，她让大家失望了。 自己的脆弱让她倍感羞愧，她本该是启动造物洪炉的关键。 如果牺牲自己能让熔炉最终燃烧起来，那么在所有人眼里，她也就赎罪了。 而且是在这么可喜的一个时辰，没有人看到，这样大家都不必内疚。东美心底感到小小的鼓舞。 不必为自己的死而内疚垂泪，而是因为这样的牺牲可以点燃崇高的造物洪炉。个体的牺牲有时着实无关紧要。 东美不由得陶醉在幻想中，她想到万千黄铜锻锤齐齐落下的轰鸣乐音，想到自己与造物洪炉融为一体，她的腹部将有万度高温，从她的口鼻中，无数融化的精金熔铁将哗哗流出，火种由此将不至于冰冷熄灭。 她单脚站立，往前纵身赴火。 身体急坠—— 一只铁手猛抓住东美，将她往上抓去！ 她瞬间感到梦想破裂，回归现实。 东美的身体一寸寸往上升去，她大吃一惊，抬头看到一个黑色的怪兽攀于火炉顶上，将她从中擒出。 “你——你是什么——！”东美吓一大跳。 “不要重蹈覆辙。”一个沙哑的女声从黑色盔甲深处传出。 “你是谁？”东美发誓她从没听过这样的声音，也无法理解面前这具离奇高大、沉重的黑色铠甲。 它外表锐利，凶猛至极，宛如一整部处刑机器！ “不要用死亡去证明任何事，没有事情值得用死亡换取。”女声冰冷如命令，一字又一字刻进东美心底。 “但我必须启动它！”东美绝望大喊，“大家都在看着……帮过我的人，还有我想帮的人，如果伱知道怎么启动洪炉，你也得教我吧！” “得救之道，就在你身边的人们当中，如果你真的喜欢他们，想要为他们努力，你就要加入其中。”黑色盔甲抱着双手，随后再不言语，而是将东美抓住，遣送回工厂外面，简直是把她扔出去！ 东美深呼吸。 被黑色怪兽遣送到外面，被夜风一激灵，她抬起头，看到工厂高耸如黑色堡垒，她不禁想到，如果自己真的跳进造物洪炉，此时整个厂区将夜放天光，绝美至极…… 也许有不必死也能解决的办法，东美咬咬牙，想着那盔甲发出的声音。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她一夜无眠，只到东方破晓才昏睡过去。 次日。 莲雾让张肃打电话，稍微退后一天，让那些预备前来参观洪炉仪式的宾客次日再来，毕竟今天真的无法开启洪炉。 “这样的话，也让许多人感到疑虑了吧。”张肃还想再试试。 “~如果失败的话，只能请，很远地方的魔女来了。”莲雾说。 “如果人们没有信心的话，就不会帮安心实业的忙，看来我们的事业起步还真是艰辛啊。”张肃不由得说。 莲雾两手拍拍脸颊，一边给自己鼓足勇气一边想问题。 “嗯，也许会，有道理。”莲雾站起来。 “想到什么道理了？”张肃一惊。 “去找小朋友们，帮忙。”莲雾快步离开办公室。 在工厂尚未被清理的废墟里，早穗爬到瓦砾堆上，在废墟当中捡有用的金属铁条。 夏希努力跟上，缘织在远处大喊，请她们快下来。 “不要到那么高的地方呀！很危险的！”缘织喊。 “早穗~”莲雾站在废墟边缘朝早穗招手。 “哟，是大小姐！”早穗站在砖头与钢筋堆最顶上，转头挥挥手，这些废弃工厂的零件对她来说简直是宝山。 “快下来~”莲雾的话还算管用，早穗觉得之前受莲雾不少照顾，故而走下来。 “啊？？”夏希好不容易爬到一半，差点就能到顶上，看到早穗竟然下去了，气气地往下爬。 早穗走到莲雾跟前，敬了一个礼。 “早穗~魔女集会~招募东美进去，这样，她就会变强。”莲雾有想法了。 “诶？”早穗想起自己之前跟莲雾说到的魔女集会所，非常振奋，“要用到安心之环的力量了吗？” “能帮我们，省下很多事哟。加油吧。”莲雾蹲下来，刮了刮早穗的鼻子，轻轻一笑。 “咳！不过得先跟东美说才行。”早穗希望安心之环里能有大人，故而跑去说服东美。 此时东美刚刚睡到中午起来。 她看到桌子上都是孩子们昨天安慰她而赠送的零食和饮料，不由得感到一丝难过。 原本应该成为小朋友的榜样，结果现在却成为了没有用处的魔女。 她坐到桌子前面，拆开一包薯片，试着尝尝味道。 忽然听到房门被推开，早穗探头探脑进来。 “东美？”早穗对这个大乎乎、身强力壮的威力型魔女招手，“想不想加入安心之环呀？” “安心之环？”东美迟疑，“小朋友的……” “这可是魔女集会，能让你变强呢。”早穗拍拍手，“你会成为第一个加入我们的大人呀，现在只有小孩子们，太不够格了。” “我当然想……！但是，该怎么做？”东美一惊。 “这可是很严肃的事，到工厂的仓库来找我们吧。”早穗一想到接下来要举行的入会仪式就感到激动，飞快地回去召集魔女们了。 魔女们的……集会！东美恍惚地想着。 她确实听说过魔女们只有聚在一起、分享誓约和团结精神才会变得更强。 在人类编织的社会当中，魔女就像一滴水一样，无法翻起波浪，据说这都是刻意为之…… 不过现在，虽然成员只是一群小孩，但安心院也的的确确有一个集会的样子。 一个能让人感到紧密连接的地方，如果自己加入安心之环，也许也不必一个人承受压力和紧张。东美抿起嘴唇。 普莉希拉那样博学多识的学者，给了东美许多任务与考核，对东美来说实在太煎熬了…… 胡思乱想中，东美从自己的随身背包里拿出啤酒，咕嘟喝了一大罐。 然后她就壮着胆子去仓库找安心之环！ 她把门打开，里头光线昏暗，情形非常可怕。 东美知道这口酒没白喝，不然她得被吓飞出去。 虽然是来凑热闹的小朋友们，但早穗也让大家都准备齐全。 只见所有孩子们都在头上蒙着巨大的黑布、席子或者床单，遮住了脸和上半身，只在眼睛的部位剪了两个窟窿，神秘至极！ “嚯嚯，一个新手触摸了禁忌之物！”早穗从阴影中浮现，在东美背后把门关上。 这样，外面的阳光就被隔绝在外。 东美迷迷糊糊分辨着她们谁是谁。 最高的是怜央，最矮的是夏希，说话的是早穗，没有在眼睛部位剪俩窟窿的是室华，尾巴垂下来的是缘织，那么最后一个就是真弓！ “你是真心想加入么？”怜央问。 “我想！我想加入你们……”东美沮丧地蹲下来，“我活了25年，还没好好干成一件大事，只是，造啊打啊……做各种各样的小东西，我还没做成一件能让自己骄傲一辈子的事情……我的人生回头看过去那么平凡……那么平淡！所以请帮我，帮帮我，让我点燃这造物洪炉吧！” “安心之环会赋予你该有的力量。”怜央淡淡道，“但你必须与我们一道立誓。” “谢谢你，怜央……”东美松了一口气。 “在组织里，不要叫我的名字。”怜央冷声说，“我的代号是‘绿’。” “是。”东美浑身哆嗦，这也太有模有样了。 “安心之环意味着责任，团结，义务，不管我们因什么缘故而落到这里，我们也可相约保护彼此，抵御外界的眼光和敌意。”怜央说。 “谁愿为东美的加入担保？”早穗问。 “她帮我们烧毁过怜央的那些虫子收藏，帮过大家的忙，我给东美担保。”真弓说。 “东美在我这消费不少，我自己也担保她。”早穗说。 “我信任东美姐姐喵。”缘织干脆地说。 这让东美倍觉感动。天啊！她还以为她孤独一人呢，但大家分明都在身边。 用席子和斗篷遮面的孩子们大呼小叫，围在东美身边，让她复述誓约： “……只要是加入了安心之环的大家，永远关爱彼此，永不互相伤害。” “我们将真心实意。” “我们将分享好东西。” “我们将对彼此有信心。” “永不背叛。” “永远忠于安心之环！” …… …… 东美走出仓库。 她感到一种孩子气的勇敢，比很多蔫儿吧唧的大人还凶猛。 张肃、莲雾和普莉希拉闻讯都赶来。 “再试一次。”东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她的语气泰然自若，“让人来观礼吧，我们就要今天点燃造物洪炉。” (本章完) 第二百章 齐聚的大力量 于造物熔炉前，普莉希拉和东美各自站好。 安心之环的其他小魔女们站在东美身后，她们看起来都格外认真。 “现在就点燃吗？不必等其他人来吗？”东美看着熔炉。 “现在就启动。”张肃坚决点头。 虽不知张肃有什么安排，但东美深呼吸，比前次有更多毅力。 “……烧吧，烧吧。”普莉希拉再一次背诵圣典，她的目光落在造物洪炉外壳的咒文上。 从求学到工作，普莉希拉一直都独来独往，她望了一眼东美与她身后那六个魔女，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羡慕。 如果是由东美来背诵着15000字的超长咒文，而由普莉希拉来传输魔力的话，事情会更好解决。普莉希拉也想亲自点燃炉芯，并得到小朋友们的支持。 不过各人有各人该做的事情，熔炉将听到普莉希拉以灵魂共鸣发出的歌咏，而她将引吭高歌！ “业已焚毁的诸功业，再度回归吾等视野！”她的语气越来越激昂。 东美抬起手，将魔力朝炉芯释放，她感到背后来自其他人的目光，周围的一切都破败不堪，但只要造物洪炉点燃，往后一切都将变得不一样！ 她紧盯着，承受着，一如首次点火时一样，熔炉周围的空气迅速升温，孩子们从后面伸手搭住东美，叫她心跳加快。 她们的姿态何等专注，她们信任她！其他人，张肃、莲雾和普莉希拉也都相信东美能创造奇迹，把力量和筹码都压到自己身上…… 东美闭上眼睛，决心不再让他们失望，不让任何人失望，她的皮肤上流淌着更多汗水。 ——共鸣的感觉。 在集会中，有时魔女们能感到另一个魔女的所思所想，继而借用她们的精神与力量。 她的感官此时与孩子们保持一致，感受到她们各自独特的魔力运作。 不同的力量汇聚起来，仿佛在东美的灵魂中跳跃、歌咏，鼓舞着东美的精神，像不同曲调的八音匣！ 魔力，联合起来了！ 真弓带来苦乐参半的坚持，早穗提供了调皮的幻影，夏希有清澈纯真的光明喜悦，室华有沉稳无声的专注守护，缘织毛茸茸的关怀带来流光溢彩的光芒。而这一切力量都围绕着怜央的“真心”！它在中心铿锵有力地泵动着，将安心之环的共鸣魔力融为一体！ 其和谐华光足以让东美潸然泪下，普莉希拉努力让自己保持专注，不要被这奇观所影响，而高台上观测情景的张肃和莲雾则看得一清二楚。 多漂亮啊……魔女们的共鸣，此时东美用于点燃炉芯的力量，已不只有她本身的力量，而是所有魔女的聚合魔力。 在这时分，东美忽然福至心灵，奋力驱动“铸造”的魔力，将安心之环提供的魔力重铸成一股更为强大的能量湍流！ 普莉希拉的吟唱渐入诗篇最激昂，最热烈、最凶悍的部分，整个工坊都灼热万分，像是要将人活活烤死在其中，每个人都仿佛成为一部更伟大机器的精密零件。 但孩子们并未因此而退缩，而是坚定地提供着自己体内的魔力……！ 紧接着，东美忽感到剧烈的异样！ 造物洪炉忽然间开始狂暴地吞噬东美体内的魔力，包括六个小魔女们身上不完全的魔力，也急速消耗殆尽。 果然还不够吗！东美头皮发麻。 只有至少破位1次的铸造魔女才能稳稳当当地开启造物洪炉！但这里根本就没有破位魔女，没有“破位级别的质量”！ 就在此时，她们忽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低语。 “哎呀……伤脑筋呢，这么远的距离……不过，也许一点点就能起效？” 红焰！ “红焰大菩萨！救命呀！”早穗大叫。 紧接着，她们都感到一丝极其轻微的魔力落入到她们所创造的魔力激流当中。 像一滴墨晕染开来，像火花飞溅。 转瞬间，她们都睁大眼睛，看到面前发生的事情，从内心深处感到战栗！ 普莉希拉的吟唱也突兀中断，声音渐渐消失。 连张肃也不由得赶紧抱住莲雾，把她守在身边。 …… …… 高泽市长的专车正在前往安心实业的路上，于沿海公路上飞驰。 阳光在平静的港湾上闪烁，高泽望向大海，在他身旁，炙手可热的议员三桥祐打开车窗，让狂风吹动他的时髦领带。 “今天就是‘开炉’的日子吧，但愿安心实业这次能整点好活。我和张肃还挺熟悉，他做事靠谱。”三桥祐说。 “借您吉言，安心实业的腾飞正是我们新潟市所需要的。”高泽市长点点头，虽然他很怀疑三桥祐和张肃到底有什么交情。 这个叫三桥祐的人很可能成为下一任首相，在最新的民调中已经超过了长井彦四郎，高泽市长也得对他礼遇三分。 “要相信我的眼光，我们得有远见，这个时代，人类最需要的就是远见。”三桥祐的语气亲切而坚定。 “我觉得谨慎也同样重要，目前新潟市的经济停滞不前，劳动力外流，如果这次冒险失败……”高泽市长犹豫。 “我们得想办法让它成功，我们必须有一个能和昇阳集团在国内分庭抗礼的公司。”三桥祐意味深长地说。 高泽市长有些吃惊，因为明面上三桥祐是极其支持昇阳集团的，甚至还帮它多次站台。 “别这么看着我，我们都心知肚明。”三桥祐补充。 “他们好像没有把握启动造物洪炉，这是最大的问题。必须要有很强的铸造魔女才能完成那样的工作，但他们似乎没有能力。”高泽市长说。 “是的，几乎所有铸造魔女现在都已被昇阳集团签订合同截留聘用，一个都不想留给安心实业。”三桥祐沉吟。 “……安心实业毕竟太小了，而昇阳有几万亿资产，无数的设施。”高泽市长无奈地说，“现在客观困难很多，纵使我们倾力支持，它最多只能成为区域性的企业。” “小，但很有前景，人们在心态上天然喜爱这种挑战者姿态的公司，如果我们把安心实业定位成对抗昇阳集团的有力斗士，东溟国许多人都很乐意花钱支持，资金和人才也会蜂拥而至。”三桥祐说。 “三桥阁下，鄙人还是觉得……”高泽市长觉得三桥祐太乐观了。 就在这时，地面微震，天空中闪过一道夺目的强光。 秘书赶紧将车从高架匝道开出，停在路边，方便他们下车观望！ 那是…… 那是什么？ 三桥祐和高泽市长的心思瞬间变化，满心震撼。 眼前的景象让人大吃一惊，刺眼的焰红光柱从安心实业工业园区的中心直冲云霄，亮得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而在那道光芒周围，更是环绕千万条奇异的闪光图案，宛如雕刻在梁柱上的古老雕纹！ “那是……”高泽市长睁大眼睛。 “造物洪炉的奇观。”秘书小声补充。 “造物洪炉被安心实业的人点燃了！”高泽市长心头一动。 “……你刚才说什么？市长？”三桥祐好奇。 “说实话，我之前还并不看好安心实业。但这是真的，东溟国将有第二座造物洪炉启用，我得跟市民们说清状况。”高泽市长按捺心中的激动之情，赶紧通知媒体与危机应对部门，让他们稍微控制一下市民的不安情绪。 “那是什么？” “太不可思议了！” “火山喷发了吗？”市民们对安心实业的奇观惊叹不已。 三桥祐昂着头，默默凝视眼前的宏伟奇观。 整个厂区仿佛笼罩在滔天的纯白火焰当中，高得不可思议，火花向四面八方放射，形成一个炽热的漩涡！ 这就是，造物洪炉启动时的盛况！ “继续创造奇迹吧！”他往空中击出一拳，喃喃自语，“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赢得漂亮啊。” …… …… 熔炉异样渐渐褪去。 张肃把莲雾完全护在身后，但也感到自己背上火烧火燎的。 其他小魔女们被热浪给击退了，赶紧往外跑去。 “呼……”怜央的衣服都被汗水打得湿透。 “诶唷，烫死啦！”夏希屁颠颠地逃离。 “热死了热死了！”早穗踮着脚跑，连地面都很热！ 普莉希拉精疲力尽地坐在地上，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奇观，同样感到惊叹。 燃起来了！ 整个造物洪炉，从炉芯到顶端都在燃烧！ 造物魔火滚滚，烧得离奇旺盛，洪炉外侧的铭文也无不闪闪发光，散发出无穷的光和热！ 这是因为红焰借助集会的力量，传输了质变的魔力吗？还是因为孩子们聚合起来的魔力的确强化了铸造的分量。普莉希拉默想着。 无论如何，在刚才那个瞬间，魔力强大到足以点燃烘炉，这事毋庸置疑！ “太……棒……了！”东美几乎要跪在地上。 她感觉这团火不是在炉子里烧，而是在她的灵魂里燃烧！ 无需以身饲火，也能看到它爆燃起来，东美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滋味。 亲手点燃世界上一座造物洪炉，这对铸造魔女来说是何等荣幸的事情！东美激动得几乎要大叫起来！ “莲雾……我们做到了！安心实业的造物洪炉。”张肃欣慰不已。 “呼……”莲雾从张肃身后探出头来，看着造物洪炉。 它无疑是安心实业从此发展旺盛的基础。 能够融化万物，并制造出具有魔力和特殊性质的器具，工业化生产出人类世界的高科技。 原本这样的特权被昇阳集团垄断着，但只要有这个东西在手，安心实业也可以从此获得一份不可动摇的竞争力！ 念及此处，张肃便觉得意义重大。 “总算是……可以起步了。”张肃深呼吸。 “洪炉，启动~开始，发财！”莲雾对张肃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她微微一笑。 这可比印钞机赚钱的速度还快呢。 (本章完) 第二百零一章 第一炉成品来 紧接着，因为有客人来，莲雾就躲起来了。 她就像会忍术一样，忽然轻轻松松地消失在人群当中，做自己的事去，仿佛一滴水落入海中。 跟人打交道的重担也随即落到了张肃身上，来的人是三桥祐和高泽市长。 “好久不见。”张肃朝三桥祐点头。 “失礼了，好久不见，张肃君。”三桥祐一如既往，脸上挂着淡淡笑容。 标准的假笑已经成了一种脱不下的面具。此人很有魅力，体格修长健美，身穿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乌黑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 三桥祐是那种可以通过演出来博取国民和同侪信任的男人，他在媒体节目上的每次演出都会被百遍回放，而人们想看到的只是他那从容的神态以及嘹亮的声音，好似他能用强而有力的宣判来引领国家蓬勃发展。 在他身旁，新潟市的市长高泽也显得十分谦卑。 在真正有机会角逐首相职位的议员面前，地方官必须藏锋三寸。 “请进。”张肃带他们去欣赏造物洪炉。 三桥祐此时也在密切打量张肃。 最令他吃惊的是张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威严和自信的感觉，张肃当然会对所有人以礼相待，可他一旦被触动，就会显出真正凶猛的獠牙。 官身、地位和力量都武装着这个男人，叫三桥祐感到心底暗暗吃惊。 自己的崛起之路已经算迅速了，可张肃在东溟国地位的拔升更加迅猛！三桥祐心想。 半年的时间，张肃就已经巩固了自己的地位和权威，其他人拍马也赶不上。当其他人还在碌碌无为的时候，这个男人不知不觉间已经把自己拔升到了社会的中上层。 简直就像怪兽的人间体一样，三桥祐想到那种特摄片。 平时是普普通通的人类，可一旦到大事件发生的时候，就会变身来介入事务，并且用一种纯粹的暴力来让结局拗转成自己想要的面貌。给三桥祐的感觉相当可畏。 这个男人未来还会作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呢？自己该怎么才能确保把他绑在自己的战车上？三桥祐思忖着，一边继续试图拉拢张肃。 “造物洪炉点燃了吗？真是耀眼啊，原本只在新东京有一部，现在在我国的北面也有一座了，在北方的海岸线上出现这样璀璨的工业明珠，真是令人赞叹不已。”三桥祐发出一连串溢美之词，同时望向面前的造物洪炉。 烈焰灼烧，洪炉高企。 它本身宽阔高耸，令人心生渺小之感，此时它内部又旺盛地燃烧着，将无穷的热力往外弥散，仿佛在招引人们，要他们交出自我，与其一并炙烧。 “安心实业的崛起，能够极大改变东溟的经济版图。”高泽市长向张肃鞠躬致意，“由此，我市也将得到全新的发展机遇，这一切都要多谢您，正是因为有您这样年轻有为的英杰人物不懈奋斗，我们才不至于陷入困顿和悲观的境地。” 吹捧像清风拂过张肃的心境，无论旁人看起来有多么殷勤、多么诚实，张肃都知道他们别有所图。 他想要的，不过是让一切正常运转，物尽其用而已。恶魔大敌当前，人类必须团结一致。 “明年的首相竞选，说起来也很激烈吧。”张肃望向三桥祐。 “哈，张肃君，觉得我这次来是有意拉拢你来为我投票吗？”三桥祐兴致勃勃，“鄙人当然不会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没错，此次特地造访安心实业，就是为了张肃君，我需要你的大力支持。” 张肃用余光扫了一眼高泽市长的反应。 高泽显得格外平静。高泽年轻的时候也曾经试图竞选议员，但铩羽而归，最后只能次人一筹，选择成为文职官员。 面对三桥祐这样的潜力新星，恐怕高泽市长心里也很有几分嫉妒吧。张肃默默揣测。 但形势比人强，现在到了站队的时候了，纵使现在不作出决定，未来时局也会逼迫人做出选择。 “到大选开始之前，只要不出错，我就会支持你。”张肃道。 “三桥君，您是我们未来发展的希望，我也会竭力支持您的。”高泽市长跟在张肃后面宣布。 “在这象征旺盛生机的高炉之下，我也感到心情炙热如烈火。”三桥祐伸出手，分别和高泽市长与张肃握了握，“诸君，待我登上首相‘宝座’之后，绝不会亏待二位的！” 这家伙确实足够克制，没有得意忘形。张肃心里嘀咕。现在三桥祐获得了越后地方两个实权人物的支持，也算是朝着竞选成功迈出有力一步。 如果神乐山战役完全成功，那他的胜算将无限接近百分之百，来自世界各地的赞誉将很快抵达。 三桥祐、张肃以及许多锐意进取的新锐人物都将得到提拔，在这股充满朝气的变革浪潮中乘风而上！ “不要忘记伱的施政理想。”张肃提醒。 “理想吗？”三桥祐想到很多事情，拉露洁、少年志气以及未来将掌握的种种权柄，他的笑容更加灿烂，“绝不忘记啊，相信我，我会用双手振兴这个国家。” …… 7月30日，安心实业成功点燃造物洪炉，具有了进行高级生产的资质。 “随着新潟市的安心实业成功建立生产基础，未来我们也将有机会选购‘安心牌’实力产品，或能对昇阳集团造成挑战。”媒体从业者们不遗余力地鼓吹这起新闻。 “原本想的是安心实业至少要花1个月来调集人力完成点火，没想到他们不到1周就解决了，这样的话，对我司的品牌将构成严峻挑战……”昇阳集团的情报分析人员感到警觉。 “昇阳集团垄断着东溟国经济界的绝对七成，而剩下的三成恐怕会陆陆续续转移到安心实业为首的新集团周围，‘皋月商会’的遗产仍在，死而不僵！”社会评论者很在意安心实业与皋月商会之间的承接关系。 消息传来后，张肃在新东京的朋友们也感到振作。 “昇阳集团股价跌了7%，看来人们都觉得安心实业很有前景……”天空树的老板平岛赖忠看到消息，也很快意识到张肃和莲雾的努力，虽然他和莲雾的父亲有芥蒂，但他对张肃的印象很好。 “我们要对新潟市各版块进行投资吗？”秘书问询。 “那座城市很快会从小地方成为瞩目的焦点，保持关注，并且和他们打好关系吧。”平岛赖忠安排人送礼给张肃。 另一边，爱蒂丝也很快确认安心实业为人类防御计划的次级合作伙伴。 由于准入机制的限定，仍然只有昇阳集团能够成为指定供应商，但安心实业也获得认可，足以为前线的军事项目提供物资。 这也意味着，订单开始发向安心实业，真正的生产可以开启了。 …… …… “虽然是戴罪的苦工，但好像很起劲呢。”普莉希拉看着东美努力驱使造物洪炉。 “~加油~”莲雾小声打气。 随着部分军事订单被转移到安心实业，东美首次尝试利用造物洪炉的力量来生产军火。 逼近神乐山地狱之门、与恶魔搏斗的士兵们急需更多武器弹药。 从各方面的战例来看，人类还是需要优势火力才能把恶魔们炸得粉碎，但若要消灭那么多恶魔，人类的产能还得翻上三倍。 “呼……”东美喘着气，驱使造物洪炉工作。 工作中的炉子简直就像一头会呼吸的魔兽，狂暴地咆哮着，腹中神火燃烧不绝。 普莉希拉经验丰富，教会了东美所有技巧，而今东美也能按部就班地检查腔室内火焰的成色，并且引导造物洪炉的力量来批量拼造武器。 东美和工人们搭建了一个装甲输送带，将金属、塑料聚合物与火药从顶部输送进去。 它们穿过造物洪炉的魔焰时发生了神奇的变化，由于精纯的“铸造”魔力权能之效，它们会自行拼合成各类的枪支成品，包括目前使用的制式突击步枪、自卫手枪、子弹与炮弹，等到人类防御计划供应的先进原材料到位，还能制作出威力强大的电浆枪。 为了喂饱造物洪炉，今天的港口已经迎来了一艘来自罗斯的矿石船，将上千吨煤炭和矿石输送到安心实业，为造物洪炉继续提供燃料和原矿。 随着一声闷响，大量滚烫的成品从造物洪炉中倾洒出来，如水银泻地，至少上千把武器叮当作响着落到料斗中。 那些都是精美昂贵的军械，足以对恶魔带去沉痛打击。张肃也感到心潮澎湃，拥有自己的军工生产能力着实是件美事，意味着未来能够建设自己的军队和军火库，为迎击天灾做万全准备。 东美满身是汗，看着造物洪炉制造出的银光闪闪的成品，她的身体不禁因目睹造物之美而微微颤抖。 整合繁复的制造工序，造物洪炉把铸造变成了极其简洁明确的事情，而这么好的东西居然是东美点燃的，她真心为自己感到高兴。 “现在，”她满怀信心地抬头，“把我们的心血送往前线吧。” (本章完) 第二百零二章 支持前线工作 赤泽佳世在前线战斗。 她感觉地狱和人间的分界线并不明朗，人们都说地狱可怕混乱，但扪心自问，尘世就安全吗？ 至少在神乐山上，她可以一边往高处爬一边施展剑术，保全自己。她对自由杀敌这件事甘之如饴，同袍之谊更让她心安。 士兵尊敬她战争魔女的身份，也知道她曾是忧国刺客，于是敬意加倍，向政客挥剑有时比砍杀恶魔需要更大的勇气。 赤泽佳世带队侦察地狱之门，很快遇到小股敌军，战斗结束得很快，她挥刀怒斩，牛头恶魔的脑袋被猩红的赤色刀光斩断。 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断裂的脖颈下流出无数灵魂。 第一千六百零一头。赤泽佳世心想，她手上的刀都砍断了，平均每杀二百头恶魔就要换刀。 赤泽佳世看到被同伴们射杀的其他恶魔，许多试图飞走但被击落。 它们携带着地图以及远视透镜，赤泽佳世回过神来，意识到它们也是来侦察人类军队动向的。哨兵与哨兵之间的对决，她赢得彻底。 赤泽佳世把牛头魔的脑袋提起来，用绳子捆在身后，当纪念品。 得益于两名破位魔女蔻依和绛曲的协同作战，人类的军队正一步步向神乐山地狱之门推进。 她抬头望了眼焦橙色的天空，远方的崎岖地貌绵延不绝，贫瘠而陌生。 嶙峋山峰与深邃峡谷由于恶魔力量的侵袭而变得伤痕累累，一旦靠近，便会发现岩层错落宛如迷宫，每个窟窿里都可能藏着几百头凶恶的利刃魔。 在地狱之门的核心部分，地形更加扭曲，好似超现实艺术家的离奇画作，锯齿状的岩脊往高处钻刺，其裂缝中萌发出无数开着血红花朵的奇异植物。 恶魔正用它们的方式改造地星的面貌，曾经是我们的，现在是它们的。赤泽佳世默想。侵蚀区充满威胁，在毫无生气的天空下，任何人都会感到孤独不安。 “我们该撤退了，大人！” “武器弹药不够了！”侦察兵们从远处徒步赶回，远处的山坡爬上来十几个军士，他们也都灰头土脸，各自带着一些信息。 “你们发现纳兹米的动向了吗？”赤泽佳世问。纳兹米是眼前这群恶魔的军团长，最可怕的敌人。 情报说它是学者型恶魔，不善战斗。可是赤泽佳世丝毫不敢怠慢，她相信纳兹米击杀自己只要几个呼吸。 “它似乎在搭建基地，一门大型火箭之类的，要发射什么东西。”士兵报告。 “瞄准新东京吗？混蛋……”赤泽佳世感到警觉，“我们得赶紧推进了。” 赤泽佳世望了眼地狱之门，远处看上去就像镶嵌在地表的一颗血红心脏。 从地狱之门下，尺寸辽阔的熔岩河流正在流淌，恶魔沿河建立了无数巨大的黑曜石冶炼厂，战死者的灵魂将被送到工厂中去打磨黑曜石。 由于热浪的作用，空气一阵阵地泛起涟漪，光线不断偏折，好似地狱之门笼罩在一阵颤动的透明防护当中。 士兵们面有难色，精疲力尽。 “……这次也没法逼近地狱之门，我们回去吧。”赤泽佳世命令。 “是。”他们齐齐点头。 连月的战争让赤泽佳世的威望水涨船高，在天使姐妹之下，士兵都将她视为心中楷模。 天使姐妹背后有着巨大的翅膀，作战时也都在天际翱翔，即便她们有效地为士兵防御了天穹，但人们还是更敬佩赤泽佳世。 她比蔻依、绛曲要更接近人类，赤泽佳世会为士兵们开道，穿过前线，冲向恶魔最强大、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赤泽佳世的想法也很简单：士兵是人，他们很容易死，而她是魔女，质量更硬，消耗魔力就能自愈，也能承受重创。那她就有责任保护他们，替他们迎击恶魔。 “快点走，这样慢腾腾的速度，还算士兵吗？”赤泽佳世斥责，她同时也是个严厉的主官。 话很少，但很果断，赤泽佳世目光炯炯地审视兵士，令他们从心底感到紧迫。 他们立刻打起精神。赤泽佳世说话的声音并不残忍，也没有嘲笑的意思，而是给人有条不紊的感觉，同时很有穿透力，好似平静溪流中隐藏着危险的湍流， 行军路上，地面离奇粗糙，每走一步都会感觉脚下疼痛，好似正被它们啃咬，甚至连风都像无数细小剃刀，拂面时令人面部发疼。 赤泽佳世强迫他们在严苛的地形中快速行军，准时返回前线营地，倘若在这里逗留太久，很可能遭遇危机，惨死于此，和这片地域融为一体，加入到亘古长存的风景当中。 坚固的营房像砂砾大地上的几块墨色珠宝，士兵们松了一口气，经过严格的检查后得到休整轮岗的机会。 “看！” “是赤泽佳世大人！” “了不起的魔女……”营地的士兵们有幸目睹威严的战争魔女，感到心潮澎湃。 她神情认真，个头不高但很结实，动作精准，步步为营，蓄势待发，宛如拉弓弦满。 光是看着她，士兵们就感受到一种了不起的决心，并且从中得到激励，赤泽佳世就是天生的战帅！ “下一步怎么做？长官？”营地的尉官向赤泽佳世征求意见。 “这里距离地狱之门只有27公里，前方的109号高地是预定部署的远程打击阵地，我们得在下个月补给集齐之后再发起进攻，一举将其攻克，我们要用火力压制地狱之门。”赤泽佳世计划着，战争的图景在她脑海中犹如一片精美织锦。 “不需下个月，恐怕现在就能进军了。请过来看看！”尉官有些振作地说。 他带赤泽佳世进入营地的临时库房，只见正中已堆满一箱箱军用武器弹药。 赤泽佳世心头一动，看到大量的自动霰弹枪、全自动火力、火箭弹以及微型无人机，各类口径子弹数量多得惊人。 靠这些精贵的火力，人类能再一次将恶魔轰杀成渣。赤泽佳世深呼吸，感到一股雄心壮志从心底迸发出来。 尤其是，她看到箱子外面整齐划一的商标。 安心实业！ 原来是安心实业提供的物资吗？安心院莲雾，张肃……赤泽佳世半蹲下来，认真检查商标上的文字。缩写的话，就是“ajm”。 “安心实业生产的兵器……” “质量真好啊，还是新款的！” “一旦穿上新的防弹盔甲，即便恶魔的攻击也不显得可怕！”士兵们前来领取物资，感到相当振奋。 原先用着质量可疑的军火，忍受着低效的后勤供应。 而现在，安心实业的供给却给了他们很大保障。 如此及时、大量的后勤补给，无异于雪中送炭，既宝贵又有效。 战争的机会总是转瞬即逝，一旦错过就会导致更大的损失。赤泽佳世心说。 她相信恶魔的调度中存在混乱，而她必须引领那些信任她的士兵，一口气冲向恶魔防线最脆弱的位置，占据最有利的地形，然后狠狠地痛打恶魔。 “既然物资充足，那我们今夜休整，明日进军。”她淡淡说了一句，同时走向外面的空地。 赤泽佳世的战争魔力无形中笼盖着前线。 这股力量向四面八方传播，一个营地又一个营地连接着士兵，鼓足他们的士气。 即便是士气薄弱、活力萎靡的士兵，也无法抗拒这种战意的召唤，令他们心中累积起奔赴战场的勇气。 赤泽佳世昂起头，凝视神乐山地狱之门。自己的威力只有在真正的大战场上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 她能感受到前线许多兵士的意志与信念被结合起来，化为战争的大浪。怀疑、沮丧、自卑的情绪被冲刷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渐燃的士气。 最终，她的所有力量都会化为最炽烈的宝剑，将恶魔砍杀殆尽，为人类、为魔女彻底结束这场漫长的战争！ 我即浪潮！ …… …… 新潟市，安心实业办公楼。 “唰~唰~”莲雾一张又一张地将手头打印出来的文件推到办公桌上。 “大家都很支持安心实业的崛起呢，尤其是很多提前和昇阳集团签订长期合同的厂商，如今都感到后悔了，毕竟既然有我们存在，他们也不必低着头与昇阳集团签订各种过分的条约，可以考虑与我们合作。”张肃兴致盎然，检查手头的资料。 安心实业的建立令人心安，莲雾把张肃之前积累下来的所有资金都投资到了产业和人员当中，慢慢建立自己的企业新王朝。 “我们的朋友，会发财~”莲雾心情很好。 她实验性地把一张10000円的钞票交给张肃。 张肃接过钞票。 瞬间，钱变了。 他确定自己是从头至尾看着这张钱的，不过纵使他的眼力再好，钱还是瞬间变成了1000円。 而在短短几秒内，它又变成了一块50円的硬币！ “……这下钱真的是身外之物了。”张肃无奈把硬币放回莲雾面前。 莲雾收到了语音消息，原来是她哥哥恭司的祝贺。 “莲雾！真了不起啊，在老家又把公司开起来了，这样的话哥哥也可以放心咯！看来我也要继续努力，想办法让ssk株式会社发展起来，祝贺你！”恭司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莲雾笑着打字回复，让哥哥勿扰。 “恭司大舅子也在努力啊，至于龙一，好像入职到昇阳集团那里去了，而且还在打压恭司的企业。这倒奇怪，何必手足相残呢？”张肃道。 “不知道~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莲雾诚实地摇头。安心院家三兄妹的事情十分复杂。 “啦啦~”莲雾坐到张肃的大腿上去，用力往后一靠，好像坐在一个倍结实的椅子上。 这样就感觉更安逸了，怎样都不会倒下。 而张肃嗅着怀中莲雾的芳香，也不由得感到心旷神怡，莲雾小姐真是太棒了。 她的身姿如此柔软，气质又是这么高贵，好似一尘不染，对世事又有特殊的见解，与张肃而言，着实非常美妙。 而即便是他，也很难对莲雾心生邪念，那样的话，简直像把世间美好给亲手打碎一样。 “胜利啦~订单来咯~”莲雾的手在平板上划来划去。 “嗯……这是。”张肃忽看到一份新的商业合同。 对方是神州的大型企业“紫山商盟”，希望与安心实业建立长期合作，为其3年，其中每季度至少提供50万件各式标准零件。 条款非常详细，专业又严肃，不但规定合同期限，还设置了固定价格，以免原材料波动导致的价格误差，每个季度的交割日期和送货地点也规定得清清楚楚。 这可是一笔总价值超过220亿円的大单子，如此阔绰手笔，令张肃和莲雾都很满意。 一旦与紫山商盟这样可靠的国际大企业达成合作关系，之后其他海外公司也会提高安心实业的信誉品级，大大提升与他们合作的概率。 就在这时，张肃的手机响了。 他把莲雾放下去，拿起来看。 商书琴！ “忽然感觉有点……”张肃找了个借口离开。他很紧张，若是被莲雾逮住，恐怕结果会毁天灭地！ “~”莲雾还在观察着面前的财务报表与商业合约，任张肃快步离开。 “你好？”张肃在办公楼的长走廊上与之交谈。 “伱好啊~这次是来新潟市出差的，想见你了。”商书琴的声音柔婉诱惑。 “我这可忙呢。”张肃道。 “怎么？我刚刚帮你们的公司拉了一笔200多亿円的大单子，你也不表示表示？”商书琴微嗔道。 紫山商盟还是她家的。张肃意识到这一点。 “我们在哪见面？”张肃感觉得上了，毕竟商书琴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他都能想象到她在电话另一端细媚婉转的样子。 该好好奖励一下她了。 (本章完) 第二百零三章 给商书琴拍照 新潟市，伊风海景酒店。张肃把正能量设在商书琴的小学里。 几周前才刚刚在一起过，可就是因为这么十几天的相隔，情绪才变得更烫，以至于烧撩心弦。 事毕，张肃意犹未尽，商书琴的表情也很快乐。 “要我说你是个讨人喜欢的人呢。”商书琴娇滴滴地说。 “你也不让人省心。”张肃感觉后背被抓挠成千上万次。 “我真喜欢你啊。”商书琴屈起一条腿，眼光直溜溜地在张肃身上打转。 室内燥热，空调温度得开到非常低，这样才能勉强抑制热气。 张肃又跟她亲近一把，商书琴身上有股好闻的香水味，她是非常喜欢保养自己的人，所有的投资都在今天得到回报，好花也需有人赏识。 “为什么来？”张肃闭上眼睛，脸抵着商书琴的脖子。 “新东京的生活太乏闷了，工作什么的。”商书琴发现了新玩法，那她就不会轻易扔掉。 “那伱还真有冒险精神。”张肃知道她违背了不少纪律。当然，他自己也是。 不过谁在乎？再过四年，一切秩序都将倾覆，规矩要重新制定。 “过去的人想象未来，说这事就跟喝杯水一样简单，所以我来找你，就当喝一杯水。”商书琴意味深长地说。 她想要更多。张肃心想。或者说，她不想浪费自己的青春，真是个可人儿。 “说到电话里的事……”张肃说起别的事，“你真有能力让紫山商盟跟安心实业结成这么深的合作关系？” “扫兴的家伙，干嘛？那是我家里人开的。”商书琴说得非常轻巧。 紫山商盟的董事长叫商五兴，查不到他和商书琴的联系，但肯定是一家人。 虽然都是大户出生的魔女，但商书琴看着跟莲雾真不一样！张肃觉得很是神秘。 到底是因为家学，还是因为基因呢？ 紫山商盟是神州非常著名的公司，虽不是人类防御计划的指定供应商，但本身的规模也相当大。 “那我这样和你在一块，你家里人知道了岂不是要激怒。”张肃说。 “别管，给我拍照。”商书琴把手机给张肃。 张肃给她拍了很多照片，这下他也是个摄影师了。 她还拍了与张肃的合照。 “这样，有我们在一起的证据，就不怕你把我遗弃了，我可不白来，不能让你随意扔掉。”商书琴得意洋洋。 “随你的便。”张肃得顺毛捋，魔女心思多变。 张肃知道商书琴只是缺乏安全感，她怕张肃在她面前硬起心肠。但他也不傻，而且在商书琴面前，固若金汤的地方也只会有一处。 “回到你刚才的问题，我家里人当然是无所谓的。”商书琴耸了耸肩，“还有，给怜央卖房子的钱已经到我手上了，1400万円，你的卡号多少？” “别打给我，我现在收不了钱。送到莲雾那边去。”张肃道。 “还是因为恶魔的影响吗？”商书琴感觉很同情。 “是的，不过我对钱没什么执念。”张肃说。 “你可真是个洒脱的人。”商书琴翻了个白眼。 她往后倒下，稍微转了转虚脱的身体。 所有布匹和被子都是湿漉漉的，她这辈子从没感觉这么好过。 “你好像有心事。”张肃好奇。 “想小孩在哪里上学。”商书琴看着天花板。 “啊？”张肃感到意外，“别说得这么轻巧。” “因为神州现在有鼓励生产的法令，即便是我这样的魔女，如果能多生后代的话也是好的，我们得加把劲，不然人口老龄化起来很麻烦，一切都是为了神州。”商书琴一本正经地说。 “但那样很麻烦吧。”张肃说。 “说什么呢，现在已经做到了，我可没有吃药。”商书琴摸摸自己的肚子，“虽然有爱就可以制造魔女之卵，但没有爱的话，也能生出普通的孩子来。” “这么说的话，那以后你遇到什么事，我也会担着的。”张肃痛快地说。 “哼，明明是我以后多帮衬你的忙。”商书琴不以为然，“老觉得恋爱和生儿育女会给人添麻烦，这可是老过时的观念了，现在都流行多子多福。” “书琴，你给人的感觉真特别！真……不一样。”张肃不由得说。 “少说废话。”商书琴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朝张肃勾手指，“我相信我们之间存在爱情，一年后就知道答案了。” 书琴，你这喂不饱的女人！张肃暗道。 不过，自己的力气也无穷无尽，不会让她失望。 …… …… 8月。 经过接连不断的翻修与建设，安心实业工业园已经有模有样，第一批招募的3000名工人已经入住开始进行生产工作。 张肃和莲雾一起对初步建设计划做阶段性总结，查看最新的生产报告，清晨的阳光从办公室的窗外照入，让室内的一切都明晃晃的。 原本这地方脏得不行，现在也打扫得干干净净。张肃环顾四周，新的盆栽和档案柜都安装得很好。 过去的几个星期非常艰苦，工厂和造物洪炉都接连运作，以满足海内外各项订单的需求，特别是前线发来的军事订单。 但他们的努力得到了回报，随着货款陆续打入，莲雾的账户上逐渐出现了客观的利润。 “~这样就，帮你赚钱啦。”莲雾抬头看张肃，期待地说。 “更重要的是能够把我们的钱花到该花的地方去，如果没有莲雾小姐的话，靠我是没法做这么多事的。”张肃感叹。 “嗯~”莲雾总能解决各种各样的商业问题。 得益于莲雾的精心管理，生产效率不断提高，并持续取得成果，安心实业生产的产品不仅满足客户需求，也有助于士兵在战场上消灭恶魔。 莲雾最大的成就还是成功聚拢了东洲工业瓦解后的旧部，他们很多都加入安心实业，继续为“安心院的遗产”服务。 这叫许多忠于家族的老人心生怀旧之情，好似往日重现。 “我刚才巡视了一圈，大致平稳，产量稳定，员工们越来越熟练，对工作量和轮班时间都很满意。薪水够高，可以支持他们完成最大限度的生产计划。”张肃说。 “多给钱~就安全~”莲雾对员工待遇方面的事情非常上心。 在家里的时候，她经常听说东洲工业的员工跟上级火并，家里也经常收到死亡威胁信。 甚至现在控制造物洪炉的东美，本来也是因为和工友们一起反抗东洲工业才被抓起来的！如果莲雾在东美的眼皮子底下欺负人，东美会毫不犹豫地把造物洪炉熄火，然后带领大家包围办公室。 “回家~”莲雾收拾东西，把事务交给副手们和中层管理人员去解决。 那些经理都是安心院秀行时代的老人，莲雾也信得过，不过还要定期下山来看看。 这段时间的经历让莲雾感觉很充实，虽然很忙碌，但她坚持下来，并最大限度地提高了安心实业的效率和产出。 安心院秀行铤而走险，让整个家族一度兴盛又轰然倒塌，而安心院也名誉扫地。 而在莲雾的管理下，安心实业将一点点从灰烬中捡拾碎片，而且比之前要更加辉煌。 “嗯。”张肃点点头，家这个词在他的心中变得分量很重，“我们回家。” 张肃带上了小朋友们，她们在市里也逛了一段时日。 除了真弓和室华早早回去之外，其他四个孩子尚在工厂周围。 说走就走，早穗带头跟上，一齐来到工厂外面，张肃和莲雾看到一辆新的豪华轿车停在莲雾的车旁边。 “那是啥呀？”早穗快步走过去，摸摸豪车。 “这车真嚣张，不知道是谁的。”张肃走过去。 新车无疑昂贵至极，外表涂着黑色哑光车漆，玻璃也相当坚固。 “~礼物？”莲雾看到车前面挂着大缎带和信件。 张肃走过去读出信上的内容。 “祝你成功！张肃，我在天空树的最顶上为你干杯。你的朋友：平岛赖忠。” “赖忠~被爸爸扣掉一个眼珠子，的人~”莲雾想起来这么号人物。 “这家伙给你送了辆车？真有钱！不愧是跟我一起吃过饭的人。”早穗赞赏不已。 “走，这下不用坐莲雾小姐的车了。”张肃打开感应车门，注意到光滑的真皮内饰和先进的操作系统。 他这些日子一直开的是早先打藤川组时缴获的奈原千骏皮卡车，现在还真的换了座驾，车的牌子是“佩加苏斯「天马」”，好像是外国进口的试验性新车。 张肃学习一下佩加苏斯的智能操控系统，奢华的感觉让他有点不适应，点火之后，发动机近乎无声。 “你们谁要坐？”张肃探头出去。 “大肃，给我开车。”早穗坐在驾驶后座上，无比悠哉。 “我来也！”夏希跟着爬进来。 “我们坐莲雾小姐的车。”怜央跟身后的缘织说。 “嗯！”缘织也喜欢莲雾小姐。 “那我们先走了。”张肃让孩子们系好安全带，随后踩下踏板。 开起来的感觉离奇舒适，完美的手感、近乎瞬时加速，配合先进的巡航控制系统，感觉是他迄今为止开过得最好的汽车。 “噢——好快的车车！”早穗感到强而有力的推背感。 “坐车车！”夏希喜欢坐车，这种不用走路就能瞬间从一地到另一地的感觉太好玩了。 真是好东西啊。张肃不由得暗想。 他从不喜欢奢华或者华而不实的东西，但这是张肃迄今为止开过得最好的汽车，他没法否认它的精湛工艺。 “我们也~快快。”莲雾看到张肃开走了，于是请怜央和缘织上车，随后钻进自己的车里。 她让老东洲工业生产的fo-35支棱起来，ai智能操纵系统发动引擎，加速跟上张肃的车，旋即回家。 (本章完) 第二百零四章 从淋浴间开始 “妈妈，我想洗澡。”室华对自己的母亲新城美玉说。 新城美玉坐在室华身边，翻看教材。 回到安心院后，大家很快就安顿下来，放下各自的东西。随着晨钟暮鼓，继续安心院的生活节奏。 张肃上完课后就离开了。室华能听到张肃走出教室的脚步声，以及母亲在身旁翻书的声音。 夏希的脚步声好吵闹，吱吱呀呀的。 她穿上了那种给幼儿园小孩子穿的会发声的鞋子，一踩就响。 这是为了鼓励小朋友多走路，而夏希是这辈子第一次穿，光是走来走去都有那么多乐趣，叫她无法放弃。 “那是给幼稚园的孩子穿的。”怜央提醒。她感觉很丢人，明明是安心之环的魔女，应当优雅至极。 “就穿！就穿！”夏希一跳一跳，别人越说她越起劲，也不知跟谁学的。 “孩子们真吵闹呢。”新城美玉简短地评论，合上书。 张肃刚刚教了一节历史，勾起新城美玉不少回忆。她想知道亚历山大的魔女希帕提娅是否算第一个被自身学识害死的魔女，新城美玉陷入片刻遐思，她也想穿上校服来上课，不，算了，年纪太大，不合身。 “妈妈？”室华接着问。 室华目盲，腿不方便走，一般会跛行，或者坐轮椅。而现在，她有妈妈，室华很快感到母亲柔软有力的胳膊从后面抱起自己。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下感觉放松不少，还叫上小狗佩珀。 洗澡，用的是东监区南面的公共浴室，也是所有囚犯来的必经之路。 浴室有颇多隔间，装修简单，陈旧的瓷砖铺满地面，磨损的水龙头中淌下水滴。 室华乖乖站好。 她听到动静，判断妈妈此时坐在板凳上，打开莲蓬头，为自己哗哗冲洗。 旁边的隔间也有水声，那是小狗佩珀自己洗自己，懂事的狗早就知道该如何自主清洁了。 “水好冷呀，妈妈……”室华感觉倍冷的。 凉水在肌肤上流淌，刺得心里发僵。 “怎么回事呢？”新城美玉连忙关掉水龙头，将室华拉近，亲了亲她。 室华耐心等待。新城美玉起身检查了一下热水管道。 “好冰，大概是年久失修的缘故，热水器已经损毁了吧。”新城美玉说。 “怎么办呢？”室华摸索着，背靠墙壁。 “没事的，室华，妈妈给你找个盆子来。”新城美玉走开了。 室华倒希望妈妈一直在身边。不过她知道，妈妈一心想让自己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地出门去。 每个魔女囚犯都有一个红色的塑料桶、一个灰色的塑料盆。 而今新城美玉就拿着红桶装满了冷水回来，然后用毛巾浸湿，轻轻地为室华擦身。 室华感受湿润毛巾在肌肤上摩擦。 “可惜没有沐浴露，不然妈妈要把你洗得香喷喷的。”新城美玉抱着小室华，和她面对面蹭了蹭。 肥皂和洗发水，在监狱没有固定的供应，需要到早穗的小卖部那里去买。 “不用也好。”室华腼腆地笑了，她贴近自己的母亲，徜徉在她的怀抱中。 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想象母亲漆黑的长发披散下来，沾得湿透，在末端哗哗淌水。 “汪汪。”佩珀自己洗完了澡，在隔间里甩动毛发，然后走到外面去等主人出来。 再一次，新城美玉拿舒适的毛巾沾水拭遍室华周身，洗得干干净净。 接着，室华感到自己的长发被新城美玉撩起来，一遍又一遍地握着，直到把她的头发握干，然后才让室华重新换上新的制服。 制服是什么样的，室华眼睛好的时候曾见过，所以现在也知道自己在穿什么，并在心底区分不同的衣物层次。 女仆式的制服以黑白色调为主，除贴身的衬衣、衬裤之外，便是精致的黑色连衣裙以及洁白的防尘围裙，它套在黑裙之外。 新城美玉帮室华穿好衣服，袖子很长，裙摆蓬松，垂到膝盖以下，领口用小蕾丝和丝带装饰。 这样的服装很正式，同时又不失青春洋溢之感，口袋很多，无碍行动，兼具工作和日常之效。 在室华的头顶上，新城美玉小心翼翼地为女儿放上一顶洁白的头饰。 它有非常好看的小褶皱，叫做“喀秋莎”。 最后是过膝的洁白丝袜，以及一双精美的乐福鞋，包裹住室华的小脚，颜色深棕，用以掩盖磨损。 “好啦。”室华虽然看不见，但她自己原地转一圈，希望妈妈能多看看现在的自己。 穿好了衣服之后，一定是很好看的。自己看不见，但请妈妈多看看吧。 “我可怜的女儿，唯一的女儿。”新城美玉悲伤地说。 她嗅了嗅室华的头发。 没有新鲜的洗发水，室华身上散发出一种冷水的淡碱味。 “来，到阳光下去，不要着凉。我们得去买洗护用品，小室华。”新城美玉穿好她自己的囚服，然后将室华抱起来，往外走去。 佩珀是一只白毛的拉布拉多犬，室华的导盲犬。 它没事的时候就坐在地上吐舌头发呆，或者蹲下来，呆呆地看着四周，友好得出奇。 小狗越过月华苑的门槛，大厅里的魔女们说说笑笑，而一看到狗和新城美玉母女，她们也不由得缄默几分。 惹不起。 新城美玉在囚犯中没有朋友，因为她本身气质孤高。其他魔女囚犯都让开这一条狗和两个魔女。 她们害怕激怒新城美玉，谁敢动小室华一根毫毛，新城美玉都会杀了她们。 虽然新城美玉从没这样表示过，但她们都能感受到那种气场。 谁都不许伤害室华。 “小卖部开门了啊。”早穗在柜台后面架了个小电磁炉，在锅里面煮地瓜吃。 “穗~”室华坐在母亲的手臂上朝早穗挥手。 “哟，室华！室华妈！”早穗身体前倾，非常开心。 “我买洗发水。”新城美玉说。 “啊，卖完了。”早穗转过头，看到货架上空空如也。 她感觉魔女们简直是世界上最爱折腾、最爱美的一群。 除了烟酒之外，就数各种各样的日常洗护、小饰品和简单化妆品销量好，她们都很在意让自己外貌漂亮。尤其是怜央学姐，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 哼哼……但早穗觉得她不需要。早穗很清楚，自己天生就很可爱。 “什么时候补货？”新城美玉问。她不喜欢早穗，所以语气很严厉。 “马上！”早穗怕新城美玉。 一直以来，她都为误害室华这事感到一种淡淡的不安。 而新城美玉回来，这种不安就演变成一种严厉的追责，一种枷锁，每时每刻都在敲打早穗。 早穗把店铺关了，跑到外面去看有没有人开车带她去乡下或者市里。 因为大人不是天天有空，所以早穗现在也只能可怜巴巴地干等，盼望有大人把她捎下去。 “大肃跑哪去了。”早穗苦恼。 “我们得帮穗儿。”室华知道早穗的麻烦。 “她害苦了你，伱还帮她。”新城美玉抱了抱怀里的室华，亲亲她的发梢。 “因为早穗是我的朋友。”室华坚持。 “乖女儿，世上人不会因为你帮了他们就心怀感激的，利益关系大于一切。”新城美玉在月华苑里坐下。 被捕入狱这事已经让她对尘世心灰意冷。更何况新城美玉本身精神也不稳定，她破位3次，很是折磨，守护魔女的破位仪式需要承担超出防守上限的创伤，每次都几乎濒死。如果不是戴着项圈，室华的事情早就让她破防，成为破位4了。 大厅有种宁静的氛围，安心院莲雾在柜台后面调新品，她要给夏希做西瓜汁，每天她都来喝，喝不够。新城美玉也想给室华准备一杯。 “我，我要去找她。”室华往外走。 安心院的小朋友们都是好朋友，谁也不会放弃谁的。 “哎，这又是何苦？”新城美玉匆匆把室华抱起来，“那你说，你有什么办法帮上她？” “热水器坏了，得找卡蒂姐姐报备，买换的材料来，然后请她把我们带下山去。”室华想着。 “妈听你的。”新城美玉永远听她女儿的话，她抱着室华去戒律塔找卡蒂。 “呼……呼……”黑鳞片的魔龙卡蒂蜷缩在戒律塔中央，爪子锋利，呼吸中有硫磺的味道，尾巴平放在地。 “太危险了。”新城美玉没想到卡蒂身上的野兽魔力狂放，常态便是恶龙。 室华却感到了不同的气息。 “妈妈，卡蒂姐姐身上好浓的酒气……” (本章完) 第二百零五章 数星星的故事 “卡蒂？”新城美玉试着呼唤。 卡蒂在醉梦中梦见自己和张肃在一块回到北美的马德雷山脉，重建曼西亚斯的家族庄园。 一块砖头接着一块砖头，一面墙接着一面墙，多好？但很快，许多面容模糊的女人把张肃带走，重建的工程最终中断。 她很生气，要吃掉她们，生吞活剥。 卡蒂太庞大了，室华壮着胆子，在母亲的掩护下往前过去。 她没见过卡蒂的龙身，摸了摸卡蒂的大前爪子。 卡蒂变成了一根冷冰冰的柱子！室华真伤心。 她再走过去，摸摸卡蒂的侧腹，卡蒂又变成了墙壁？ “快下来……”新城美玉担心室华摔倒，把她从卡蒂栖息的武器堆上抱下来。 “卡蒂姐姐？”室华试图呼唤。 卡蒂仍然沉睡，醉酒后的梦境深沉如泥沼。 “恐怕没办法了，我们走吧。”新城美玉轻声说。 “呜……”室华有些沮丧。 小狗佩珀将狗爪子抬起来，和室华握了握，让她宽心。 “汪汪！（醒来吧！魔女！）”佩珀用动物语言沟通。 卡蒂听到了呼声。 她的眼睛睁开，可憎的明黄蜥蜴竖瞳成对出现，让新城美玉和室华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嗷呜呜……（不要吃我……）”佩珀瑟瑟发抖，躲在室华后面。 卡蒂挪动爪子，挺起高耸的黑色脊背，恶狠狠地瞪视新城美玉和室华。 她的尾巴烦躁地扫来扫去，眼神凶狠。 “嗷！我要吃小孩！”卡蒂咆哮。 “嘘，嘘，后退！”新城美玉将室华护在身后。 “嗷！”卡蒂往前冲去，挥出爪子！ 新城美玉赶紧抱着室华后退，她暗暗恼怒，魔力被项圈封印，无法释放，否则高低将守护魔力全盘展开，让恶龙卡蒂自食其果。 卡蒂残暴地瞪着新城美玉和室华。室华能感到卡蒂的无名怒火，就像实质性的野火一样正在四处闷烧。 “卡蒂姐姐！为什么……为什么生气呢？”室华努力地喊。 卡蒂摆了摆头，发出一连串类似气泡炸裂的声音。室华尝试进行理解。 “快走，它要喷火了！”新城美玉怀疑卡蒂的一举一动，赶紧后退。 “不！不是的，卡蒂姐姐只是打嗝……”室华判断。 卡蒂张开血盆大口，从喉咙深处发出响亮的酒嗝，几乎震动了整个戒律塔，古老的木塔嗡嗡作响，好似战鼓连天。 新城美玉这才意识到，或许小室华已经被迫培养出了这种先人一步的感知力。但在新城美玉看来，这一点也不能叫幸运！ “呼……”卡蒂疲倦地低下头，像是瘫软的橡皮筋，软趴趴的。 “卡蒂姐姐，渴了吗？我们去喝水。”室华鼓起勇气说。 卡蒂低低咆哮一声，驱散魔力，回归人形，她抓了抓纷乱的头发，去套上自己的狱警制服。室华这点说的丝毫不假，她太渴了。 “卡蒂姐姐……”室华乖巧地面对卡蒂。 “小孩儿。”卡蒂闷哼一声，又看了眼新城美玉，然后往外走，“别来烦我。” 新城美玉打量卡蒂的腹部，不禁出声： “你怀孕了。” “？”卡蒂被人戳破这一点，不由得感到羞恼，“说什么呢。” “是魔女之卵，我也一样，有什么好羞涩的。”新城美玉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你知道是一个蛋？”卡蒂吃惊。 “给人的氛围不一样。”新城美玉确认，“这是被爱的感觉，它浸润在你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我怀室华的时候也一样，恭喜伱。” “哦……”卡蒂缓缓道，犹豫不决，“被爱着……” 但爱会消失。新城美玉心想。不过这条龙不必知道这么悲惨的事实。 “产卵？是新的小宝宝吗？我能摸摸吗？”室华很高兴。 “嗯……”卡蒂的表情变了又变，她古怪地走到室华身边。 室华摸了摸卡蒂的肚子，微微隆起的小腹让她感觉很奇特，感觉就和吃胖了一样，但里面是一个小生命。 “是被爱着，才会有这样的奇迹。”室华轻声说，“而我们的存在，每个魔女的存在也是爱的奇迹，是这样吗？” “是的。”新城美玉毫不犹豫地同意。 “呼……被人深爱着什么的。”卡蒂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渐渐释怀，心中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 来到月华苑，莲雾给卡蒂做了柠檬水。 “咕嘟咕嘟……”卡蒂喝到解渴之后，才感觉好些了。 “对了，卡蒂姐姐，热水器坏掉了。”室华捧着莲雾给的大杯奶茶，“能带大家去山下买材料吗？” “哦，带你们？你们……”卡蒂皱眉。 “是带早穗！早穗可以去啦。”室华小声说。 此时，早穗正在满安心院溜达，寻找有空的大人，张肃去后山训练了，所以她找不到。 “嗷！”卡蒂看到早穗，呼她过来。 “嘿嘿，卡蒂姐姐，我来了。”早穗一蹦一跳。 卡蒂单手提起早穗，往外走去。 “哎哟！这可不公平啦，我是以为你要跟我说好话才过来的，结果你把我逮住了！”早穗在半空中挣扎着。 “带你……下山。”卡蒂嘟哝着，带着早穗往安心院外走。 “好耶！”早穗眼前一亮。 卡蒂有张肃的车钥匙，她把张肃的新车佩加苏斯打开，豪华车辆让她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还是算了，她换开张肃那辆旧一点的皮卡车奈原千骏，坐在粗糙的驾驶室里。 车顶上曾经被她的龙角刺穿，卡蒂回味着，也许就是那时候魔女之卵成型，也许更早。 她驾车往山下去，心里想着有关自己和张肃的关系，这对她来说太困难了，她渴望自己能具有张肃心里独一无二的地位。不过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快快，快快！”早穗把车窗薅下来，把手伸出去，狂风冲击她的手心，感觉就像揉面团一样。 车没有开太远，沿着公路行驶，穿过御前町的贮木场、小学校、山菜厂以及大片绿色稻田，直抵御前町物产直売所，里面卖很多蔬菜水果和日常物资，早穗买齐东西返回，包括许多洗发水，还有用来更换热水器零件的电路板。 “怎么才能让人死心塌地地爱上自己。”卡蒂开车回去的路上问早穗。 早穗震撼了，从没想过有人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好吧，她也只能尽她全力回答。 “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早穗说。 她原来还挺笑话其他魔女拼命打扮，可到这关头，她也理性分析出来，指出颜值是魔女的大杀器。 “我不好看吗？”卡蒂恶狠狠地说。 “卡蒂姐姐最美了！”早穗吓一跳，小心哇，卡蒂会吃小孩！ “那么，还差什么，到底缺少什么？”卡蒂懊恼地说。 “呃，还要送礼物。”早穗想到给夏希送大西瓜之后，每次夏希都很高兴。 “还有呢？”卡蒂一边开车一边追问，车轮碾压石子咔咔作响。 “呃，待一起久了就行。”早穗想到小朋友们，大家一开始都不熟，但是被迫在校舍的同一间屋子里待了这么多年。 那是多么漫长的时光啊！ 早穗其实是整个安心院第一个来的，那时候才5岁，对一切满不在乎。 第二个来的是缘织，体弱多病，一点点大，和早穗互相帮衬着生活，有时候会抓老鼠来改善口粮。 第三个来的是夏希，一直在地上爬，咯咯咯地傻乐，3岁了还不会走路，在早穗印象里是最可怜的孩子。 因为她和缘织都不知道怎么照顾小婴儿，夏希靠吃野地里的瓜和晒太阳长大，能顺利活到现在真不容易，所以现在也是憨傻的，傻孩子有傻福吧。早穗心想。 第四个是真弓，天可怜见，总算有个大点的孩子来帮忙了，可惜中了学习的毒，疯狂读书，捡垃圾堆里的旧报纸也要学习，拿树枝当笔也要学习。 第五个是室华，大家的宝贝，也保护着大家，用守护魔力转移伤害，替大家受苦。而两年前，第六个孩子怜央被送到安心院，成为早穗敬佩的学姐。 今年大肃老师忽然出现，扛起了一切，足以让过往的不幸逐渐忘却。 早穗回想这些过去，又有些后怕。 如果再来一次，说不定她们中有些人会死。 还是当下最好了。 “时间……”卡蒂默默想着，“时间很重要。” “重要的捏~”早穗说。 “张肃见过我，认识我，他在很久之前就知道我，所以喜欢了我很久！该死的，我早该想到这一点！”卡蒂自顾自地叫喊起来。 “张口大肃闭口大肃，你把大肃吃了好了。”早穗不以为然。 卡蒂正有此意。 她把车开回安心院，拿东西给早穗的小卖部补货，然后叫张肃去修电热水器，顺便找他啪。 “哼，看到大肃就走不动道了，没有志气的女人。”早穗看卡蒂和张肃耳鬓厮磨，摇头叹气。 好肉麻的俩公婆，还好不是我爹妈，否则就样衰了。早穗心想。他们接下来不知要去哪。 解决完热水器维修，以及给洗发水补货后，已经是深夜了。 早穗邀请室华在花园的草地上看星星，新城美玉坐在旁边，撩开自己的长发，看着两个孩子在一块。 “现在在你眼前的是闪亮的星空。”早穗躺在室华旁边，左手垫在脑后，右手指着星穹，“有那么多那么多，一闪一闪的，就像无数白色的小点点儿，不过很亮呢，它们一定在非常远非常高的地方。” “还有呢？”室华问，她好怀念星空。 “多着呢，还有月亮，美丽的大白月亮，旁边是好多的星星在我们头顶闪烁！就像站在一条又大又黑的毯子下，毯子上戳着成千上万个小孔，让光线透过。其中一些看起来好近，它们会做出形状，像勺子，或者兔子。另一些则分散开来，自己发光。有些也会闪烁不同的颜色，比如红色、蓝色和黄色。”早穗漫无边际地描述。 “真好啊……”室华聆听着，早穗兴致勃勃。 “如果你发挥想象力，可以假装星星像数不清的小铃铛，它们在你的脑海中闪烁……！“早穗胡说八道。 室华聆听早穗的讲述，默默幻想着。 “真美啊。”室华轻声说，“谢谢你，早穗，现在我全都看见了。” “我会照顾好你的，小室华，我保证，补偿你，至于怎么补偿，不知道！我又不是聪明人。一辈子陪你够不够？也许还得添点什么，嗯……随你怎么来，反正往后我的都是你的。”早穗翘着二郎腿，单手对天空指指点点，同时对室华承诺。 室华感觉眼睛部位好疼。用手一摸，还好，原来只是哭了。 (本章完) 第二百零六章 盔甲上的妖灵 次日，后山。 因为是时间管理大师，所以张肃把每天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他对卡蒂的健康很在意，因而带她到后山去呼吸新鲜空气，顺便他也能进行练习。 张肃试了下，大获成功，还总结出来，想让卡蒂高兴需要三个条件皆备： 首先有一棵大树，这样卡蒂的爪子可以抓着树，维持平衡。 其次张肃要找一块石头垫脚，不然高度差有些不匹配。 最后他要及时回收，因为卡蒂一旦振作起来，挤压的力气堪比工业级的锻压机，就是那种用来回收废弃车辆的，足以把张肃整个人给吸住，怎么都下不来，如果被带着飞上天就更可怕。 缺一点都让体验大打折扣。 释放压力后，她余兴未平，就用爪子和尾巴给张肃清理出一片空地，方便他进行训练。 之后，卡蒂在天上漫无边际地翱翔，适度运动有助于她保持身心健康。 张肃则恢复元气，仔细呼吸，再度完成一次完整的气流循环。 他此时体内的气达到二十七重，距离人体上限还有大约十三重左右。 倘若有四十重气息在身，届时量变引起质变，自己的实力还会比现在暴涨数倍。张肃心想。但气的增长需要时间。 他高度集中注意力，专注调节身体的每块肌肉。 这副躯体千锤百炼，胜过金石与机械。他很满意。 接下来的训练更深刻，需要结合身上的盔甲，但要防备若隐若现的杀戮气息。 心无杂念，下一步的方案是在披甲状态下达成身心平衡。张肃默想着。 那件盔甲会唤起不必要的血气，即便自己抵抗，也仿佛只是把负面情感给压下去，压进了无边深远的潜意识之海。这是人类的心理防御机制使然，我们总是故意忘掉一些不喜欢的事。 张肃把匣子打开，穿上黑色野兽盔甲，想要驯服心中的杀意。 “你为什么不让东美跳进去？”张肃问。 开炉时救东美的时候，在他说话以前，盔甲就开始发出声音。 现在他可以确认，盔甲内部确实寄宿着什么东西。 “这和你无关。”盔甲中发出冷酷的女声，“专心做你的事情。” 张肃交涉无果，于是先调整状态，进行一连串流畅的训练动作，练习更加精准的打击，同时驱动自己体内的气劲，让它们放射出去，形成“缠铠”。 黑色野兽还算配合，它的内部有一层疏流网，允许张肃将气流传导至盔甲外层，让盔甲与他的身心无缝结合，成为他身体的延伸部分。 在披甲的状态下行气，张肃感到气劲流转与他自身节奏同步。 黑色野兽仿佛产生一种振荡场，辅助张肃将气流调谐到同等频率。 他将气慢慢引导至盔甲外层，每个动作都产生细微的共振波，这些共振波反过来放大了张肃的气劲输出。 直到气流隐隐围绕铠甲，形成新的防护层为止。 这就是……缠铠吗？张肃细细品味这微妙的感觉。 气劲三变，第一层的絮流之气可以让气劲略微包裹身体部位，强化攻防；第二层的“缠铠”让气劲完全外放，形成护身甲胄，刀枪不入；第三层的“气胄”可将浩荡气劲化为气态的巨神兵，拔山超海，撼天动地。 此时，黑色野兽表面散发出一层凝滞的能量，让张肃的气劲形成它的镀层，无形亦无法穿透，足以抵御一切形式的伤害。 张肃闭上眼睛冥想，所有气劲在内外两个层面上运动，刺激他的经络。 真不错！ 每次呼吸，他都从外部世界汲取力量，气流进入他的脏腑核心，旋即被转化为精纯气劲，然后向四肢百骸旋流，沿途激活细胞能量，使他的力气和生命力拔升到极高层级。 气流仿佛一道明光，在张肃通彻的身心中畅通无阻，此时他睁开眼睛，只觉得世界都明亮万分。 也急需被血海浸泡。 杀戮的欲望？张肃感到一丝错愕，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奇怪。 卡蒂飞下来，落在张肃面前，她对张肃的黑色盔甲龇牙咧嘴。 “它让伱感觉不舒服吗？”卡蒂很在乎张肃。 “我感觉很奇怪。”张肃按着黑色野兽的外壳。 “因为你无法驯服我，你永远无法真正掌握这件盔甲的所有力量。”黑色野兽发出女人的声音。 “你是什么东西？”卡蒂质问。 “这不重要。”黑色野兽往内挤压着张肃。 他感到自己的肌肉被箍紧，尤其是头顶，深深的压力几乎要把他的耳朵压扁了。 “把棍子给我。”张肃伸出手。 卡蒂用尾巴卷起放在树下的观世浮屠，然后抛给张肃。 “我讨厌那东西。”黑色野兽用力压紧张肃的肌腱与关节，阻止他抓住观世浮屠。 观世浮屠靠近，一股威能光环便散发出来，让黑色野兽得到弱化。 “它可以辟邪。”张肃用力把黑色野兽脱下，强制它不情愿地变回封印状态，回到黑色的金属装甲匣中。 他拿起观世浮屠和装甲匣，对卡蒂点点头。 “我没事，这盔甲上可能有妖灵什么的。”他说。 “嗷嗷……”卡蒂轻轻咬了一下张肃的头。 他伸手给卡蒂做按摩，用手有节奏地按卡蒂下巴上的鳞片，然后是脖子和龙角的底部，让卡蒂感觉很受用。 她低下头，转过身子朝安心院爬去，沿途横冲直撞，清理出笔直的道路。 “我得好好检查一下这件盔甲了。”张肃跟上卡蒂。 月华苑三楼是普莉希拉的工坊，张肃给她专门配备的研究室。 东美现在常驻在安心实业，对自己的工作很有成就感，普莉希拉则回到安心院，继续她的各项课题报告。 张肃先和她声明保密条款，在她确认之后，才跟她说起盔甲的情况。 普莉希拉很感兴趣。 他耐心地站着，普莉希拉围着张肃转了一圈，让他展示那件锋利的黑色盔甲，它的外观就很可怕，足以让人感觉眼睛刺痛。 “很有意思。”普莉希拉进行检查，对大量数据进行分析，“这是专为人类精英设计的新一代装甲，各方面材料测定结果都超出标准，如果公之于众的话，会刷新人们对目前科技的所有看法。但精神印记……” 普莉希拉显得有些激动，而且着迷于全新的科技。 她像找到了一个新玩具一样。张肃心说。 普莉希拉回到试验台上检查自己的扫描报告，然后又在终端机上查阅了许多报告。 她的才华无疑出众，但行事作风也让人困惑。 “怎么样？”张肃提着装甲匣在旁边站了十几分钟。 “啊……”普莉希拉一愣，似乎没想到张肃还在这，“……是，一切指标都符合定律，这件盔甲上确实留有灵魂痕迹。” “闹鬼？”张肃的眉头皱了起来。 “基本没错。”普莉希拉点头，“我探测到了非常明显的灵魂痕迹，逝者的灵魂附在了这套盔甲上。” 她的声音很专业，就像分析化合物一样分析超自然事件。张肃想了一会该怎么应对。 “你觉得这会是怎么做出来的？”张肃问。 “……有些铸造魔女在极端的情况下会以身饲炉，不过不符合道德，所以相关资料都很隐秘，甚至会受到魔女同业者的抵制。铸造魔女在我们的历史上作出了许多惊天动地的事情，这件盔甲也许就是其中之一，也许有铸造魔女和它融为一体，它配合你吗？”普莉希拉缓缓道。 “不太和谐，该怎么处理呢？”张肃沉吟。 “也许毁掉比较好，铸造魔女的亡灵尚未与盔甲的核心系统完全融合，但我们必须尽快行动，以免……”普莉希拉说。 话音未落，张肃手上的装甲匣就剧烈震动起来。 他眉头一皱，感到一股强烈的精神冲击波。 视线完全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屠杀和流血的画面，他闻到硝烟与腐尸的味道，耳朵中充斥着痛苦的尖叫。 “张肃！小心！”普莉希拉也察觉到了强烈的杀意波动，她按着自己的额头，背靠墙壁。 “放心……”张肃用力摆了摆头，树起心防，很快恢复平静。 普莉希拉的表情既紧张又关切，她的心智较常人坚韧，慢慢适应。而盔甲释放的精神冲击也逐步消散。 “没事吧。”普莉希拉走上前，稳住张肃的手臂，“许是我们说的话题把它给激怒了。” “它正听着我们呢。”张肃沉思，“也许用灵视的方法能看到她。” 装甲匣迅速开始颤动起来，那频率极快，近乎于某种不安。 “它在怕什么？”普莉希拉怀疑。 “用你制作的至宝，就可以看到鬼魂的真面目了。”张肃驱动脖子上项坠的“明察”之力，赋予自己强化过的眼力！ 开眼！ 世界沉入一片混沌的墨绿当中，灵视状态下的人与物都与常理不同。 而那些幽灵般的存在也无法藏匿行迹！ 他不由得睁大双眼。 藏匿在黑色野兽身上的灵魂痕迹，居然是…… 一个半灵体的少女！ 用力抱紧自己的身姿，站在装甲匣上，表情害羞至极。 “烦死了……别看我！”她用空灵的声音大叫。 (本章完) 第二百零七章 高级祈福仪式 原来是美少女！ 张肃感觉它用力“挤压”自己也情有可原了，那种状态下，对张肃来说无异于全身按摩。 他仔细观察黑色野兽盔甲。 怨鬼少女的残影在空气中若隐若现，她的存在虽然微弱，但还不至于完全消失。 “我知道你在那。”张肃保持距离，然后稍微倾身，让自己看起来友好，“……‘黑色野兽’。” 缥缈的幻影少女表情哀伤，年龄不会超过20岁，空灵的头发在精致的五官四周飘散。 “你是谁？”普莉希拉虽然没有灵视的能力，但也想参与对话。 “我的名字是……不知道。”少女皱眉。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把自己献给这件造物？”普莉希拉缓缓问。 “那是在乌拉尔山的工坊，我们正在为阿特拉斯计划生产最强大的装甲，每个人都在努力进行生产。但相位魔出现了，它们跳跃到基地当中，大肆屠杀！”怨鬼少女仇恨不已。 张肃心中一凛，察觉到她言语中的愤怒和强烈杀意。 “所以是恶魔的污染？”普莉希拉问。 “恶魔的恐怖是另一种层次，它们都是最精锐的相位魔，没有反制手段，我就站在造物洪炉边上，施展着我的铸造魔力，胆战心惊，我渴望自己能变得强大，亲自击退恶魔。”怨鬼少女的表情变得黑暗而憎恨。 “但恶魔没有吞噬你。”张肃思考，“恶魔会吃掉所有灵魂，伱却活了下来。” “所以这就是……盔甲杀意的来源，因为你想要让盔甲的持有者变得勇敢、强大吗？”普莉希拉说。 “不！”怨鬼少女的声音从黑色野兽深处传出，满怀悲愤与不屈，“——是那些人类士兵们，他们说，必须要把盔甲做好，然后把它转移出去！所以他们绑住了我，把我的手脚都钉起来，把刀刺进我嘴里，然后把我推进了炉子！我体内的铸造魔力爆发出来，完成了你们所看到的这件盔甲！所以我要看到你去杀戮，杀掉所有东西，以泄我心头之恨！” “人类防御计划的渣滓……”普莉希拉面上掠过一丝不悦和恐惧。 她最害怕这样的事情发生，尤其是担心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尽可能向人类防御计划靠拢，不想哪天被打上“不合作”的标签然后扔进造物洪炉，完成新装备的降世。 黑色野兽也是因为加入了怨鬼少女的灵魂而变得更加先进、性能优异…… 张肃满怀感伤。 他走上前去，用双手抱起黑色野兽，怨鬼少女的灵魂随着盔甲而飘动，似乎也能靠近张肃和他的灵魂。 “原来是你一直在和我对话。”张肃抱紧盔甲。 怨鬼少女虽然是灵体，但仿佛也能感觉到张肃拥抱的分量，而且他满怀敬意。 “……死后，我的思绪变得混沌，只感到愤怒和悲伤，但跟着你，我感到我的追求可以得到满足，我还要不停地看着你杀戮下去，看着你如何撕碎一个又一个人类，打垮一个又一个恶魔。我会让血气浸透你的身体，让你变得更加强壮。”怨鬼少女咬牙切齿。 “但你已经为我做得太多了！我已经感受到你为我带来的无穷力量。现在是我该帮你的时候了。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想帮你。”张肃用柔和的语气说。 “你……”怨鬼少女的灵魂感到怪异，“……你要做什么？” “我想要擦拭你身上的血污与焦痕，现在的你，也算是活着的一种形式，那么，也得好好照顾才行！”张肃认真地说。 张肃将盔甲叠放到装甲匣里。 怨鬼少女蜷缩起来，把头埋在膝盖中间。 照顾？好陌生的概念……怨鬼少女蹲在盔甲上，随着它的移动而移动。 半个小时后，在安心院的花园，菩萨座大青石前面。 “你确定这个仪式能帮上忙吗？”普莉希拉望了一眼张肃。 “会的，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净化怨鬼少女饱受折磨的灵魂……那就是神明和巫女的力量了！”张肃说。 此时，青石前放着黑色的装甲匣。 由于浸透了怨鬼少女的苦痛灵魂，甚至能远远感到一种怪异的不适感。 “~祈福~”巫女服莲雾登场。 她上身穿一件丝绸材质的洁白羽织，下搭一条鲜红的绯袴，边缘的银线闪闪发光。 莲雾的腰间系着细麻绳，脚上套着洁白的新足袋，还有小巧的木屐。 她手里捧着“御币”，此乃正式的巫女道具，由纸条和木棍组成，那些纸条都是白色的，折叠成币帛的形状，洁白无瑕，能够最大限度地招引神灵，在祭祀中能起很大作用！ 她把一本新的轻、一包甜甜的和果子和一杯奶茶放在大青石前面，然后摇动手里的御币。 “红焰大人~召唤您~”莲雾抬头。 随着一声懒洋洋的哼哼，张肃隐约听到虚无中传来红焰起身下床、穿衣服、换鞋子的声音。 又磨蹭了一会。然后从旁打开一道裂缝，红焰的脑袋探出来，东张西望了一会。 发现贡品是她喜欢的轻和点心，于是红焰眉开眼笑，抓住裂缝的缝隙，一下跳出来。 “红焰菩萨来咯！”她跳到大青石上面，盘腿坐下，拿起点心吃。 她把甜甜的和果子塞进嘴里，然后抓起轻，翻开扉页看内封插图，完全无视别人。 “要干活~红焰大人~”莲雾用手里的御币敲了敲红焰的头。 “哎哟……这还是巫女吗！大不敬呀。”红焰生气。 “这副盔甲上寄宿着一个受苦的灵魂，红焰大人。”张肃对红焰请求，“能够缓解她的苦痛吗？” “哦？”红焰头一歪，这才看到黑色野兽盔甲，以及上面怨鬼少女的残魂。 “你是……”怨鬼少女对红焰有些怀疑。 “我是这里的菩萨哟。”红焰跳下来，抱了抱怨鬼少女。 “你能碰到我！”怨鬼少女一惊。 “只有灵视能看到你，而灵感很强的魔女也能接触你。”红焰抱抱怨鬼少女，“不哭不哭。” “……”怨鬼少女闭上眼睛。 莲雾甩了甩手里的御币，两条白色的布练在空中快速抖动，像飞舞的白色蝴蝶。为含冤而死的魔女鬼魂祈福，驱散苦怨。 “你现在既安全又自由。”红焰闭上眼睛，张肃从没见过一向随性的红焰这么认真过，此时的红焰真的像神明一样度化世人，“没人能伤害到你了。” 怨鬼少女默默漂浮着，幽灵般的身形即便在灵视状态下也难以辨别。 暴死时，她被烈火焚身，四肢被缚，活活灼成灰烬，愤怒和痛苦吞噬了她的灵魂，把她困在这具盔甲上，她只想让别的活物也感受到公平的死亡。 “没人能帮我。”怨鬼少女说。 “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告诉我，你生前叫什么名字？”红焰闭上眼睛轻声呢喃。 怨鬼犹豫着。她已经很久没想过自己的名字了。 起初，她想不起来，但后来记忆慢慢浮现。 “我叫，莉迪亚。”她说。即便是说出这个名字，也会让她的鬼魂之躯感到一丝安定，至少她不是无名野鬼。 “你是怎么死的？”红焰问。 “被人绑住手脚，然后扔进火炉里烧死的。”莉迪亚痛苦地说。 “所以这让你感到愤怒！愤怒很好！愤怒是对的，愤怒就是对不公的蔑视和仇恨！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你最深的遗憾是什么？”红焰问。 “我恨人类和恶魔，我希望它们都受苦，我带着愤怒而死，它也一直支配着我。”莉迪亚根本不用思考，答案就从她的嘴里脱口而出。 红焰将一只手放在莉迪亚虚无的灵体上，一股暖流穿过它的身体。 长久以来背负的包袱开始卸下。莉迪亚感觉自己变轻了，仿佛失去了重担。 “……你要做的只是原谅自己。你现在明白了自己是谁，也很清楚自己如何死去。这些记忆会让你变得平静，因为你没法改变过往，但你可以改变现在，改变未来，那就是好好休息，在此时此刻，不要太难为自己了。你还有最宝贵的东西，它叫做：明天。你会发现，没有比它更重要的东西！”红焰安慰。 明天。 是啊，自己还有明天…… 随着红焰大菩萨的话娓娓道来，莉迪亚感到愤怒正在逐渐消融。 痛苦如雾气般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安详的感觉。 莉迪亚感觉自己放下愤怒后几乎要成佛了，她往盔甲上回退，闭上眼睛，好好休息。 “现在去吧，去体验你应得的休息吧。”红焰宣布。 她摸了摸黑色野兽盔甲，一下、两下、三下。 莉迪亚好像被摸得心满意足了，张肃看到她的鬼魂表情从愤怒和嗜血变得平静。 红焰多少发挥了身为菩萨的威严，让莉迪亚能在当前的状态中感到平静，而不至于变成恶鬼。 “谢谢你。”张肃向红焰道谢。 “哼。”红焰瞥了一眼张肃，两手抱在胸前，“话说，它到底是怎么来的？” “相遇即是缘分。”张肃想起前世，这件盔甲最终被回炉销毁，这次或许可以带它见证恶魔的覆灭，实现夙愿。 他将装甲放回匣子当中，重新背在身后，感觉就像与坚冰背对背。 张肃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叹息。 紧接着，莉迪亚再度现身，从后面抱紧张肃。 “在你身上，我看着你，感受到了你的一切。我可能已经死了，但通过你，我还能被你带去许多地方，看新东西，感受新的历险，当然，还有杀戮。我现在凭依于一件盔甲，但我也愿意和你分享一切……从今往后，带着我一起，见证明天……”莉迪亚真诚地说。 好感人！莲雾感动地揉揉眼睛。鬼魂与现世的羁绊，通过物体来传承……从痛苦到幸福，从压抑到快乐，甚至找到了新的爱情的可能…… 等等！ 莲雾回过神来。 张肃不是她的人吗！ “去去！”莲雾往前一跳，把手里的白布条棍子敲到盔甲上，把莉迪亚打散了。 (本章完) 第二百零八章 来教她们开车 自从被莲雾拿布条条敲过之后，盔甲上的鬼魂莉迪亚就不说话了，也许是耗尽了力气，或者是怕莲雾。 张肃继续在山中训练。 他会做笔记和实验来测算自己的力量，由此对自己的实力得到全面认识。 缠铠！ 他外放气劲，穿过盔甲，气流在盔甲外侧表面形成厚实的镀层，与盔甲的原始轮廓严丝合缝，内外一体。 空地四面狼藉，尽是被张肃击垮的树木、打碎的石头，地上也有若干被砸出的大坑。 他在测试中不断优化自己的战斗方式，磨炼最强大的技巧。 这种名为“气劲”的力量源自呼吸法……能对恶魔造成穿透防性的伤害。张肃心想。恶魔们的外壳覆盖着漆黑的恶魔质，是某种纯化过的灵魂，而气劲可以有效驱散这层保护。 恶魔本质是一层壳子里面装着大量吃掉的灵魂，一旦打出个窟窿，里面的灵魂就会大量外溢，削弱恶魔的战斗力，像一部失去燃料的引擎。 “缠铠”可以让气劲形成护盾，屏蔽或者反弹大多数攻击。张肃继续分析。而在攻击端，就要讲究穿刺，在力量恒定的条件下，受力面积越小，产生的压强就越大，破坏力就更强…… 张肃想到这一层，便提起观世浮屠，试图让自己的攻击更加精准。 棍子是个老朋友，张肃有意日后让它去造物洪炉里烧一圈，恐怕还能强化不少。 他在空地上站稳，为即将到来的技巧训练做准备。 张肃集中注意力，几乎能内视到气流缓缓流过他的全身，它们在脏腑中充盈流转，仿佛流水经过河床上的岩石。 他慢慢呼吸，然后朝面前的大树挥棍，以极高的技巧控制气劲流转。 每一次观世浮屠都击中树皮，侧击、横扫、敲打，但却只留下些微痕迹。 相当异常。 以现在张肃的力量，光是徒手就可以击垮树木，更何况手中持兵，却只对树木造成微弱伤害。 这是由于他巧妙的控制自己的力度与气息，将每一击的破坏力都压到最小。 张肃思考之前“回天”的绝技，蓄势待发，紧接着，熟练地挥舞手中的观世浮屠。 它在空中疾掠，发出阵阵哨音，即便攻击节奏如此紧凑、动作也如此激烈，观世浮屠也从未失去控制。 是时候了！ 张肃陡然旋身往前击出一棍，正中大树中央！ 轰！ 树干瞬间从正中爆裂开来，仿佛从中央被生生刨飞出去一块。 大树的上下两段顿时从中隔绝，而顶层的树干瞬间往下坠去，沿着空洞下落。 在两相接驳的瞬间，树身又失去平衡，向张肃的方向倒去。 顶住！ 张肃再用观世浮屠猛击断裂的树身，浑身发力，脚步顿挫，以地面为支点，生生将它顶出去。 重达10吨的树身就这样被偏到一边，倒在地上，而丝毫无法影响张肃分毫。 “呼……”张肃调整呼吸，黑色野兽盔甲把他的实力放大了好几倍。靠蛮力硬抗参天大树，对他来说也并不困难。 刚才那一击，算是有模有样了。张肃心想。 “回天”是让气劲穿过全身，专注调控气流，然后爆发出来的技术。 而用观世浮屠释放的话，气劲会笔直地通过观世浮屠，穿过棍子本身的气海，从而让威力再度增幅。 这种打击具有完美无瑕的协调性，所有力量在末端汇聚，迸发、加速、集中一点破坏，这些要素叠加起来，让“回天”成为张肃目前威力最大的一击。 他向被毁的大树点了点头。 现在他知道自己的绝学足够精细，可以应付强敌，唯一的缺憾是气劲层数不够，需要时间磨砺。 攻击端可以用爆发性的气劲穿透造成不可逆的伤害，防御端可以用缠铠镀层与盔甲抵挡杀伤，心理防护训练有效，速度极快，眼力过人……虽然有这么多力量在身，但也只是稍微积攒胜算，但愿能彻底光复神乐山。 张肃把黑色野兽放回装甲匣，贴身衣物悉数被汗水浸透。 也许莉迪亚早已习以为常，并不在意，但他还是在附近的小溪里洗了洗，把自己整理干净了再回去。 张肃回去的时候，发现怜央已经在门口等他，早穗在附近抱着头，一副悠哉的样子。 “老师？”怜央对张肃鞠了一躬。 “什么事。”张肃感到警惕。 怜央也许是好孩子，但如果跟早穗在一起，肯定会变成两个坏孩子。 “我想要学开车。”怜央说。 “还没到考驾照的年纪吧，而且你要车干什么？”张肃不解。 “因为早穗有时候经常要用车去山下，如果总是拜托大人的话太麻烦了，所以在想能不能由我来驾驶。况且，虽然年龄不够，但魔女的心智较普通人类更加成熟，恐怕不适用于人类的规则。”怜央单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看起来非常认真。 张肃觉得怜央讲的很有道理，他一向站在道理的一方。 “那早穗是来干嘛的？”张肃指了指她。 “我想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嘛，我们一起去练车车，大肃！我们一直是好朋友对吧。”早穗打感情牌。 “待在车上，不能胡闹。”张肃觉得早穗说的也有道理。 他带怜央和早穗登上他的皮卡车奈原千骏。 早穗坐在后座。张肃把车开到后山上，正好也是之前练习的地方，因为树木和石头都被他打碎了，所以反而清出了一片空地。 “这地方感觉就像被大怪兽破坏过一样！”早穗把头从车窗里探出去。 “第一课，不能把头或者手伸到车外面，太危险了。”张肃从车外拍了一下早穗的头，像打地鼠一样，把她按了回去。 “啊哟，坏大肃。”早穗缩回后座上，用暗影魔力把自己藏起来。 金色的午后阳光透过森林，张肃把树木残骸和石头碎块都清干净。 “好了。”他转向怜央，“这地方应该很适合。” 怜央点了点头，表情既矜持又平静，一副成熟模样，让人很容易忘记她也是个孩子。 “现在的车基本有三种，手动挡的老破车，自动挡车以及全自动ai驾驶，人工智能驾驶已经很成熟了，连这辆皮卡车也有。不过既然是学开车，还是要理解一下车的驾驶原理……”张肃娓娓道来。 他解释了离合器、档位以及手刹的事，怜央聚精会神地听着，当张肃演示的时候，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张肃身上，从未移开。 确保她了解了基本驾驶知识后，张肃点点头。 “好了，让我来给你定位一下。”张肃下了车，更换座位。 他教怜央如何调节座位，以适应怜央娇小的身材，原先的座位是按张肃这样的大只佬设计的，怜央坐进去之后感觉自己成了小不点。她不得不把座椅调得更高，靠背拉近。 “现在视野清晰，能看到后视镜，能把脚够到踏板吗？开车不难的。来，怜央，现在系好安全带，松手刹，转钥匙启动发动机，踩离合器，还有挂挡……”张肃慢慢指教。 他很高兴，怜央能准确完成每一步，不必张肃反复提醒。 “就这样？”怜央熟练地挂挡，左脚缓抬离合器，右脚点油门，发动车辆，松开离合器，车辆在一档起步，引擎轰轰作响。 怜央的背一直是紧绷的，直到车真的开动之后才慢慢放松一些。 “车在动。”怜央说。 “干得好！现在我们试试四处走走吧。”张肃让怜央在空地上练习直线行驶和绕圈。 她纤细的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张肃只需偶尔指导一下她的姿势。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张肃感觉怜央已经非常熟练了。 “你已经掌握了基本的开车办法，我们试试把车开回安心院去，这次可以开二挡。”张肃道。 “是。”怜央试着踩离合器换挡，然后踩油门加速，车稍快一些，不久就回到了安心院门口。 “做得好！怜央，感觉伱就像个经验丰富的司机一样。”张肃觉得很不可思议。 “谢谢。”怜央向张肃微笑，“只是学以致用而已。我能把车开回去再练一会吗？” “行。”张肃感觉怜央开车很容易。 他觉得怜央简直是开车天才，一教就会，心满意足。于是张肃下了车，回安心院工作去了。 怜央在车上默默等了一会。 看张肃离开，然后才再次起步。 她把车调转方向，加速开回之前练车的空地上去。 “现在轮到你了。你在后面都听见了吧。”怜央坐到副驾驶座上。 “嚯嚯，我来了！这下我也有机会学开车，就不必到处求人了！”早穗赶紧钻到前排来，坐在驾驶座上。 早穗得意忘形，开始练车。为了混到这个机会，她和怜央可是密谋了好一会儿！ “大肃不会教你，是因为怕你出事，你也得给我安全驾驶哟。”怜央说。 “我的小命可太重要啦，一定会小心的！”早穗专心驾车。 “话说回来，为什么要选择开这辆破车，而不是开那辆豪华的车呢？”怜央想起张肃的好车。 大概是外面的有钱人送来巴结的吧。 “感觉自己……配不上那么好的车。”早穗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因为之前买了洗发水，所以现在头发是柑橘味的，不是碱水味的。 “真正的有钱人，开的都是会飞的汽车。”怜央说。 我也想要会飞的汽车。早穗心想。现在先从在地上跑的汽车开始。 她深呼吸，回忆张肃那些详细的教学，右手抓着变速器操纵杆，脚试图去够踏板，折腾了半天也不得其法，听和实践果然是两码事。 “我为啥不能像学姐那样一上手就飞快掌握呢？”早穗苦恼。 “嗯？”怜央懒洋洋地说，“早在进监狱之前，我就会开车了。这个事情，千万不要告诉老师哟。” (本章完) 第二百零九章 炎热下换校服 到8月快中旬的时候，天气已经很热了。 小朋友们就换上了夏季的校服。夏服是水手服，上身是长袖的白衬衣，领口呈海军蓝，当中是一个大大的红领结。 衬衣的下摆一般都塞到蓝裙子底下。裙子垂到膝盖，下面是长袜。 夏希是随便一塞，所以衣服的下摆就会显出一圈小小的褶皱，像是多了一个游泳圈。 室华是被妈妈全部塞下去，拉得平平的，显出她同样平坦的小腹来，她感觉衣服的布料薄如蚕丝，穿起来既轻盈又凉爽，比之前的女仆式服装要凉快很多。 早穗是唯一不把衣服塞到裙子里的，她喜欢衣服松松软软垮塌在身上的感觉，而且跑起来衣服会啪嗒、啪嗒地和自己的身体碰撞。 鞋子则统一发了新鞋子，是橡胶底的白色帆布鞋，看起来很有活力。 这终于换掉了夏希那双噶几噶几响的儿童学步鞋，除了她本人之外，大家都很高兴。 “禅智内供有一个五六寸长的大鼻子，像一根细细长长的香肠挂在脸上……”张肃带大家上课，讲芥川龙之介的《鼻子》。 “鼻子过长，极其不便，有一回他打个喷嚏，鼻子就杵进粥里，这鼻子伤透他的自尊，人们都说，还好他是个和尚，不然就凭这难看的鼻子，哪家闺女会嫁给他呢？”怜央仔细读书。 她觉得这事殊为好玩。说到婚姻嫁娶，怜央总是心头萌动。 “内供为了让鼻子变短，试遍良方，求菩萨指教。灵界的菩萨给了个方子，他把鼻子泡在热水里，然后让自己的徒弟踩，还真稀奇，踩过之后，鼻子真变短了。”早穗摇头晃脑读到这一段。 用脚踩，然后鼻子变短！她感觉这世上简直没有比这更奇葩的事情了，果然还是有意思，里的东西比现实生活更稀奇古怪。大概读者也是为了看一些全新的东西才读书吧。 而且她也意识到读书的威力，原先她根本不认得这么多字，但经过勤学之后，她发现能读的东西越来越多，头也变得好痒，看来脑子终于开始生长了。 “内供的鼻子变短之后，他自觉变得帅气。可是旁人非但没有因此而欣赏他，反而更多地嘲笑他了。内供的脾气越来越坏，与其他人的关系更差，令他心烦。”夏希一边读一边迷茫。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按理说，这个大鼻子和尚的鼻子变短了，应该是好事才对。 “事已至此，内供反倒希望自己的鼻子重新变长回来，他这样想着，虔诚向灵界的众菩萨祈祷。次日早晨，他忽然感到异样的感觉，慌忙用手摸鼻子，那鼻子已非短物，又变得好长，从脸上垂下。他的心情不由得恢复过来——这样一来，「看谁还嘲笑我？」内供喃喃自语。长鼻子在风中颤悠……”新城美玉夫人替小室华念。 《鼻子》的故事，新城美玉已经从小谙熟了，但再次读起来还是感觉独特。 许多故事刚刚读的时候并没有感觉，但直到现实中再次经历，才会觉得故事中讲的道理着实贴切。新城美玉心里叹气。 张肃按她们不同的学习阶段安排了任务。 早穗、缘织和夏希是认字，要写一些有关组词和造句的问题。 室华和怜央是做阅读理解，要解释作品，然后作出自己的回答。 “概述一下，故事中内供和尚的心理变化过程。”张肃指导她们。 怜央在纸上书写，室华则口述，让妈妈来写。 新城美玉在纸张上写字，这下新城美玉真的感觉自己像一个学生了，只是差一身校服而已。但她穿那样的衣服，简直绷不住，她自从十年前哺育小室华开始，就已经培养出了辽阔的上围。 张肃看大家学习，也想到了穿越前任职教师的情形，大概这就是天授的职责吧。 不管怎么说，把她们从小朋友养成明理、博雅的大魔女是很重要的。 室华才思敏捷，她黑漆漆的思想里跳跃着许多火花，比很多双目清晰的人看得还透彻。 “人们都只顾着自己的想法。在这个故事里，长鼻子僧人最开始被其他人嘲笑，把鼻子做短了，希望别人不再嘲笑他……但仍然遭受嘲笑。因为我们没法改变别人的想法，通过改变自己来试图讨好别人、迎合别人是不行的，我们只有做好自己，并且最坚定地成为独一无二的自己，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被其他人喜欢，人海茫茫，总有人欣赏这样的品质，欣赏独一无二的我们……”室华说，新城美玉则写下来。 张肃对室华的阐释无可挑剔，只能赋予满分。 “这种夸张的情境说明了生命的无常性，我们可能生来就有某种缺陷，无论是身体上的缺陷还是家庭的困境……”怜央写了一份有关荒诞的报告。 “这都是很好的想法。”张肃检查了一下，“你还觉得这个鼻子象征着什么呢？” “嗯……虚荣？还有焦虑？他非常在意自己的外表，”怜央想到这，觉得自己也是个虚荣的人，于是话锋一转，决定维护故事人物的尊严，“这也是一种好事，起码他爱护自己的外表，也致力于缩短自己的鼻子，他至少渴望改变。”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张肃从不否定她们，“想一想，我们还能故事中了解到什么？主人公性格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非常在乎自己的地位，总是担心别人吗怎么看他，鼻子可能只是放大了这种想法。”怜央想了下然后说。 “是的！你现在说到核心了，伱觉得作者具体是怎么设计的？”张肃问。 怜央在张肃的鼓舞中感到有些高兴。 “「不管鼻子是大还是小，他都讨厌自己。」”她进行精辟的总结。 “正是如此！”张肃不由得夸赞，“你已经抓住了这个故事的精髓，非常精彩啊！怜央。你做了深思熟虑的分析。” 怜央故作矜持地撇撇嘴，她端庄娴静，好似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而她更在意的是张肃的教导，好像抽丝剥茧一般，带她通往知识的核心，让她对学习这件事产生一丝乐趣。 早穗、夏希和缘织在桌子旁边抄抄写写，认识生字。 “写完啦！”夏希高举手里的识字抄本，已经把所有红格格都填满了，而且写的又快又正确。 “嗯！不错，出去玩吧。”张肃检查了一下，发现夏希写得有模有样。 “啦啦啦~”夏希一蹦一跳地跑开，一下闯进外面那个庞大、无边无际又充满阳光的美好世界。 “缘织？你不也写完了吗？”张肃看到缘织在辅导早穗。 “嗯！老师，但是我要教会早穗才行。”缘织温柔地关心着早穗，小耳朵一颤一颤。 “啊啊，学习好困难，太痛苦！”早穗手里的铅笔在纸上费劲地移动。 尤其是要在每张纸上写名字，早穗都要反复地写“早穗”两个字，她一想到自己这个名字就来气，为什么要起笔画这么复杂的名字？如果她有机会，她要给自己改名叫一一，或者丨丨。 不，更简单一点，叫一或者丨。 早穗苦恼地写完描红本，这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半了，她转头看，除了缘织，其他人都已经到外面玩去了。 “还有最后一页呢，”缘织认真地盯着早穗，“加油！加油！我会一直看着你的！一定要努力呀，早穗是乖宝宝哟。” “呜哇，不要这样看着我啦！”早穗感觉害臊，脸到脖子都好热，努力地写完最后一页，然后脱力地趴在桌面上。 “复活吧，小孩子要有力气才行。”缘织揉揉早穗的肩膀和头发。 外面拍打篮球的声音引起了早穗的注意力，篮球？她转过头。 果然，外面正在进行5v5的篮球比赛，由于囚犯的数量越来越多，所以现在也可以进行真正的篮球大赛了。 “大肃，我们去打篮球吧！”早穗起身。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章 终极篮球学说 “你们玩吧，多打篮球也能长得和我一样高。”讲台上的张肃收走她的描红本，没有参加的意思，那样直接破坏平衡了。 “打球！我们去换衣服。”早穗挥挥手，除了真弓和室华，其他四个孩子都回校舍去换衣服。 早穗飕飕更衣，换成更加轻盈、纤体的体操服，准备打球玩。她的体操服是干净的白色圆领上衣，袖口是红色的，搭配蓝色运动裤，还有洁白的运动鞋和小白袜，看上去既干净又有活力。 “嚯嚯，大显身手。”早穗系鞋带。 安心院的篮球场上，到处都是便鞋摩擦橡胶地板的吱吱声和运球的砰砰声。 “我也来玩咯。”夏希摆弄着红红的灯笼裤。 “真热，不想出汗呢。”怜央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刘海打湿后贴着额头。 篮球队的第四人缘织匆匆走来，参加训练。 “对不起，我迟到了！”她大声喊道，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上楼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变成小猫了！” “没问题，让我们一起去打爆全场！”早穗把注意力转向球场。 在那里，囚犯们正在上篮和传球。艰苦的生活之余，只有拍皮球能带来一丝快乐。 “好像很认真……”缘织很高兴。和之前读书的蔫样不同，大家在外面更有活力。 “记住，我们今天代表安心院，”早穗告诉其他人，振臂一呼，“大获全胜，击败大人，让大肃感到骄傲吧。” 球场上，仓池恋子、武田菜津子等坏魔女看到小朋友队即将入场。 一看到早穗，仓池恋子就感觉腹部隐隐作痛。 她之前因为买烟不给钱，被早穗捅了一刀，这事叫她怀恨在心。 “……我们在球场上报复回来吧。我们都是大人，没理由输给小屁孩，她们甚至只有四个人。”仓池恋子对身边的几个魔女说，同时拍了拍手里的篮球。 “报复？”武田菜津子问。她是盗窃入狱的，性格恶劣。 “球场上的磕磕碰碰很容易发生吧，就算倒下了或者骨头断裂了，也只是意外事故，小孩子的骨头可是很脆弱的哟。”仓池恋子冷笑。 “来打球吧！”早穗冲对面的魔女们喊。 仓池恋子和武藤菜津子对视一眼，她们身旁还有三个相近的魔女，都是穷凶极恶，臭气相投，此时已下定决心，要让小朋友们感受一下来自大人的威慑力。 魔力途径中有一类名为“恶意”，持有这种魔力的魔女，天生就想作孽，也是收容所里最多见的一类魔女，很容易就形成了作恶集团。 “来吧，不过你们只有4个，我们也去掉一个来跟你打。”仓池恋子吆喝着，随后给一个矮一些的魔女使眼色，让她退后。 对方心领神会，退到场边。 仓池恋子身高1.78米，之前被早穗捅过，但现在已好得差不多，身体素质很好。 面对着比自己矮一整个身子的小朋友们，她也绷紧肌肉，表情险恶，用侵略性的眼神盯着她们，让她们感到一阵紧张。 “我们……不打了吧？”缘织有些害怕，耳朵耷拉，尾巴垂落。 “怕什么！”早穗有主体性，要带领大家继续前进。 “试一试吧。”夏希觉得不错。 “只是想稍微活动一下……”怜央想打淑女式的篮球。 之前下场的那个魔女将两只手指伸进嘴里，然后吹口哨，比赛正式开始。 穿囚服的4个魔女囚犯对战穿体操服的4个小朋友。 “我来拿球！”早穗聚精会神地运球，迅速发现一个空位，猛冲过去。 武藤菜津子负责防守，她用力撞过去，试图把早穗撞倒。 早穗将球在地上拍了一下，以左脚为轴，身体迅速转身，蹬地运球，往前转身突破。 明明是个小孩子，却这么快？武藤菜津子心中掠过一丝不可思议，她本想趁势直接撞碎早穗，反倒是自己被晃过去。 早穗攻至篮下，双手朝篮筐投出球。 “飞呀！”后面的夏希大喊大叫，期待着球能过。 只见篮球轻盈地穿过篮网，落在地上。 “第一个得分！”早穗得意地看向仓池恋。她钟爱这样的竞争，眼里闪烁着好斗的热情。 “……为时尚早呢。”仓池恋子拿球，攻防转换，朝小朋友队的篮筐移动攻去。 “好快！”夏希迈开小短腿拼命跟上，跟仓鼠似的，但仓池恋子是大人，一步抵得上夏希跑三四步。 “……！”怜央试着防守，可仓池恋子的脚步丝毫不停，感觉就像在拦截一辆卡车一样。 怜央可不能冒险让自己被撞到，她赶紧侧步让开，主动让出一道空隙，守身自好。 “咻~”仓池恋子口中发出夸张的声音，往篮筐投出一球。 无人防守，篮球在空中呈弧线落出。 早穗眼睁睁看着它掉入兜网当中，更是上头。 攻防再次转换，早穗去篮下拿球，拼命地运球过去，不顾一切地试图把球运过半场。 她现在还不知道，此时发挥着作用、让她热血沸腾的物质叫做肾上腺素。 “冲刺！冲刺！冲刺！冲！冲！冲！”早穗往前顶。 “不会让你过去的！”武藤菜津子又来防守早穗，这次机警得多。 啊，被拦住！不能打得太独，要跟其他人做好配合。早穗心想。篮球是团队游戏，老师说过的。 她此时看到夏希在另一侧，踮着脚往前冲，连忙将球传过去。 “球来了！”夏希看着球朝自己飞来，高举着双手。 仓池恋子也在夏希不远处，她作出追球的动作，高举双手，同时身体朝夏希的方向靠。 此时夏希的视线和全副精神都放在那即将飞来的篮球上，丝毫没察觉到仓池恋子就在身边。 紧接着，她顿时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身体瞬间弹飞出去。 仓池恋子勾起嘴角，不禁冷笑。 “诶哟！”夏希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平衡，睁大眼睛，仿佛突然被折断一样，直直倒地！ 后背与球场的空地猛撞，夏希四仰八叉地躺下，睁大眼睛，仿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摔倒了！” “小心啊！” “夏希！”早穗大叫一声，扑了过去，赶紧抱起夏希。 “呼……呼……”夏希好像完全吓傻了，一动不动。 早穗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仓池恋子：“你找死吗！” “你们非要和大人玩，是你开的这个头啊，为什么怪我呢？”仓池恋子笑道。 自己曾经害惨了小室华，现在又害惨了夏希？早穗咽了口唾沫。她感到极度惊慌又不可思议。 “夏希、夏希……”早穗抱着夏希，十分沮丧。 “夏希！”缘织从另一边搀扶着夏希。 但夏希还是一动不动，抬头看着天空。 “放到太阳下面就好了。”怜央用冷静的态度说。 她皱眉瞪了仓池恋子一眼，仓池恋子同样轻蔑地看了下怜央。 早穗和缘织手忙脚乱地把夏希放到篮球场旁边的草地上，然后退开，让所有的阳光都照耀着夏希。 此时，她们都能看到阳光中仿佛出现了无数微小的小精灵，像小飞机或者小蝴蝶一样，有着翅膀，然后飞到夏希身上，仿佛某种充能或者蓄电的效应。 几秒后，夏希的眼睛忽然动了动，她一下从地上弹射起来，在原地站稳。 “活了！”夏希喊。 “哪里疼吗？有没有摔坏了？”早穗绕着夏希走了一圈，紧张兮兮。 “没坏呀，我们打球吧。”夏希不以为然地走回去。 仓池恋子和其他魔女对视一眼，忍不住窃笑起来。 这样傻乎乎的小孩子，也只有在这里能安然活下去了，不过也是最适合她们作弄的对象。 “我们还是不要和大人玩为好，自己玩自己的……”缘织不想看到大家受伤。 “可恶，就这样忍气吞声吗……”早穗咬紧牙关。 她注意到，仓池恋子是故意撞伤夏希的，而且很可能是为了报复早穗当初刺她的那一下。 早穗目光憎恨，真想把锥子刺到仓池恋子脸上，让她没法再那样冷笑。 “不要堕落到跟那些人渣一样，我们得有自己的办法。”怜央把手放到早穗肩上，语气平静。 早穗摇摇头。她很恼火，这次不能善罢甘休。 旁边的魔女囚犯中，有围观的以及凑热闹的，看了全程。 其中有好事者，上前一步，朗声说：“我来加盟小朋友队。” 她们都将目光往场上看，那是个纤细、威严的银发身影，不由得一愣。 元素魔女迪莉娅！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一章 斯派修姆光线 即便穿着单调囚服，迪莉娅也通身有种高贵典雅的气质，她挺直背部，下巴微微抬高，银色发辫略微垂落。 “你有这功夫帮她们？”仓池恋子皱眉。 “我看不惯以大欺小，来较量吧。”迪莉娅朝仓池恋子勾了勾手指。 她的声音字正腔圆，清晰明快，发音完美。 早穗紧盯着。 她当初给迪莉娅买过东西，不过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不知道为什么她来帮忙。 魔女囚犯们在内部分裂成许多派系，迪莉娅却不属于任何一方，她入狱是因为过度追求破位机遇，在人类社会造成了破坏，烧掉了一家商店，实力强大的元素途径…… 她好帅呀！早穗感觉有了新的追随对象。 那副跟有钱人一样傲慢的神情，透彻又冷淡的眼神，好像比别人看得更多，真是要迷死早穗了。 “好！大姐姐到我们这来，我们战吧！”早穗抬手要求。 “战！”夏希蹦蹦跳跳，完全不在乎刚才摔倒的事情，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喷薄欲出。 “这次我跟你们一起，该教她们什么叫体育精神了。”迪莉娅负责当中锋，维持攻防两端的核心。 仓池恋子皱紧眉头，让之前待命的魔女上场，继续展开5v5的较量。 哨响，赛事启动。 迪莉娅单手拿球，快步前进，举止异常精准，第一次投球就干净利落。 仓池恋子甚至还没来得及上步阻拦，就眼睁睁看着球越过她们头顶！ 三分球！ 球落地的撞击声刺痛她，仓池恋子眉头一皱，转而在其他较弱的孩子身上寻找突破口。她可是抢过银行的魔女，可不能败给小孩。 武藤菜津子持球进攻失误，篮球脱手，迪莉娅截断球，仓池恋子上前阻拦，迫使迪莉娅把球传给旁边的夏希。 “拍皮球~”夏希很高兴能接到球。 球还没捂热，仓池恋子就冲过去从她手里抓走球，几乎跟抢劫一样，让夏希很是不舍。 “球球！”夏希跟过去追。 怎么可能让这个小孩拿到球！仓池恋子心中咆哮，抓着球冲向小朋友队的篮网。 她拉开大步，夏希怎么也跟不上。 仓池恋子跨过三分线，只要再过几步就能尝试攻网。 刹那间，她的面前又出现了怜央。 是那个手脚很慢、故作矜持，不敢对抗的少女。仓池恋子心中一动，和之前一样疯狂地冲上去，面露凶光。 但怜央不避不让，而是快步顶上。 仓池恋子心头一跳，不敢直接撞她，索性变向运球试图过人。 但怜央仿佛能读心似的，瞬间就勘破了仓池恋子的意图，伸手拦住她手上的球。 “你……！”仓池恋子一惊。 “想从我这里过吗？”怜央轻蔑地说，“你接下来要说的下一句话是：‘可恶！’” 简直就像面对着怪物。仓池恋子不安地看着怜央，而怜央的目光越来越深邃。 “可恶！”仓池恋子试图变速运球过人，球刚在地上弹了一下，早穗赶紧从暗影里钻出来，从仓池恋子手下拍飞篮球。 “夏希！投球！”早穗把球扔回夏希手里。 “球球！”夏希很高兴它回来了，在地上拍了拍。 “别玩球！朝篮筐射过去！”早穗大喊。 “发射球球！”夏希两手握着球瞄准篮筐。 轰！ 一瞬间，从她手中放射出一道耀眼的阳光。 篮球瞬间光速出击，笔直射向篮板，把它砸个对穿，撞出一个巨大的焦黑窟窿，然后飞向天际，消失在云端！ 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草！” “球飞走了！” “去哪里了！！”魔女们大吃一惊。 “夏希！球！”早穗瞠目结舌。 “球！”夏希挠挠头，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奇迹发生。 “球会飞去哪里啊！”缘织担忧地踮起脚，“会不会砸到别人？” “根据方向和速度……”迪莉娅简单地计算，“现在应该已经飞到白令海峡了。” “居然能打出那样的球……”仓池恋子心头剧震。 她看着篮板上那个明显的窟窿，如果夏希的力量朝着人放的话，不管是谁恐怕都会被撞个粉碎吧。 早穗顶多就是戳一下，魔女没那么脆弱，还能坚持一会。 夏希手上的魔力可是能秒杀人的！ “厉害的呀。”缘织摸摸夏希的头。 “嘿！”夏希两手叉腰，她以为自己闯祸了，但看来还是厉害的。 其他围观的魔女们也刷新了对小朋友们的认知。 她们虽然看起来还是小不点儿，但各个都不容小觑！ “我们把篮筐报修一下，择日再战。”怜央跟仓池恋子说。 “哼……我们走。”仓池恋子带着其他的亲信魔女去洗厕所，擦地板，今天的工作还是要认真完成。 由此，篮球大战告一段落。 她们都感觉自己更加灵活、敏捷，团结和斗志都变强了些。 “迪莉娅姐姐来帮我们，谢谢你！”缘织对迪莉娅说，眼睛亮亮的。 “在所不辞。”迪莉娅很从容。 “带我去月华苑吧。”夏希伸高双手。 “什么叫带你？”迪莉娅没明白。 “抱着我呀，像老师那样。”夏希很高兴。 迪莉娅从没抱过小不点儿，她犹豫着蹲下来，张开双臂。 夏希迅速扑过去，脸贴在迪莉娅的脖子上。 迪莉娅没法做到尽善尽美，只好双手放在夏希的腋下，跟夹玩具一样把夏希夹起来。 “呃——好不舒服。”夏希一下大失所望，挣扎着，还是老师擅长照顾小朋友。 “下来吧。”怜央把夏希放下去，免得让迪莉娅受累。 到月华苑，她们都喝莲雾的茶水，莲雾准备了一大桶奶茶，至少有二十升，够大家每天都喝个饱了。 “咕嘟咕嘟……”夏希喝足了，然后期待地看莲雾，“我要吃那个！” “？”莲雾头一歪。 “冷冰冰的东西，彩色的。”夏希很高兴。 “不知道食物的名字吗？是冰淇淋吧。”迪莉娅一只手放在桌面上。 “嗯！”夏希期待地看着莲雾。 “~好~”莲雾可以买机器和材料回来，想办法做美味冰淇淋给她们吃，小朋友们自从去过新东京，认识了好多好多东西，现在她们又都忘了它们叫什么，或者该怎么用。经过这么多天，新东京之旅对她们来说已变得和梦一样。 “话说回来，为什么要帮我们忙呢？”怜央问迪莉娅。 “因为对你们很好奇，你们……是这里的囚犯吗？但为什么穿着校服在学习？”迪莉娅问。 “不是囚犯，胜似囚犯，因为虚无飘渺的指责和无关的罪孽而被投入此地，我们一出生就别无选择。”怜央冷笑。 “真是难懂呢。”迪莉娅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不过我也猜到了，你们的母亲是犯下罪行的魔女吧，而人类非常恐惧你们会变成新的罪犯。” “哦？我妈妈是罪犯？”夏希，震撼了。 “不是不是哟。”缘织凑过去安慰夏希，“我来当你的妈妈吧，小夏希。” “什么？那你有奶喝吗？”夏希从椅子上倾斜，躺在缘织的膝盖上。 缘织早有准备，掏出一个奶瓶塞住夏希的嘴巴。 “妈妈！”夏希抱住奶瓶，开心地咕嘟起来。缘织微微一笑，拍拍夏希的肩膀哄她睡觉。 “……回到那个话题，至少我的母亲是。”怜央说。 “其实我能理解你们的感受，因为我也是在收容所里长大的。”迪莉娅拿起一杯茶水，喝了一口，神情复杂，“不同国家的制度不一样，在我出身的地方，实行全魔女兵役制度，所有魔女都必须加入军队，我和我的母亲都是在人类防御计划里对抗恶魔的魔女兵士。但我的母亲更特别，她经常进入西伯利亚的地狱之门去和另一端的生物做生意。” “私通魔界的，那绝对是罪犯魔女了。”怜央说。 “是的，但从小她就告诉我，其实与地狱之门背后的无边维度相比，我们所在的世界很小，就像一滴水。她讲起在异度风景中看到的奇观，结识的许多异民族，还有交易到的宝物……让我意识到外面世界的风采。不过一旦事情暴露，她就被杀，然而她死的时候十分从容，告诉我死亡不是永恒的孤苦或莫大的苦难，我们将升到尘世以外的地方相会，死亡只是很普通的事情，所以不必太过悲伤。而我也在收容所中度过10年光景，在一座太平洋小岛上。”迪莉娅沉思。 “但你看起来气质高贵，又很漂亮，丝毫不像坐过监狱的魔女。”怜央不由得说。 “你不也是吗？”迪莉娅看向怜央。 这话瞬间让怜央感到一阵混杂着骄傲和自豪的愉快。她一下觉得迪莉娅是个值得交往的好魔女。心花怒放的感觉可不是时时能有。 “现在你又一次进了收容所，安心院，我们可以同舟共济。”怜央说。 “是的。”迪莉娅点头，“……这也是我的一个想法，我想见一见张肃，我有话要跟他说。我想求他办一件事，不知道他会要我做什么来交换。”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二章 战线的交换信 “不过。”怜央说，“所长可不好见，不用想也知道，他很忙。” “我也不知道他想不想见我，我母亲和恶魔做交易，有人称之为魔界商，就好像滋养着他的敌人一样。”迪莉娅说。 “资敌行为不可容忍，但你们一家好像不太在意恶魔的敌对关系。”怜央好奇。 “依我看，恶魔更像一种行为方式而不是种族类型，人类中最坏的一批跟恶魔无异。这话只能在私下里说，据我母亲的见闻，很多世界里智慧生物和恶魔和平共处。只要别去烦它们。”迪莉娅解释。 “他听了这话，一定要逮你的。”怜央笑道。 “嗯。”迪莉娅点点头，“他很严肃，所以我不敢找他。而你们似乎和他很熟悉。” “他刚到这的时候，杂草丛生，只有我们几个人，完全是个被忘掉的地方。别看现在一切都干净新奇，一年前这跟垃圾场没什么区别。所以我们很珍惜现在的条件，愿意支撑这个地方。”怜央微微挺起胸膛，表情介乎倨傲和高贵之间。 迪莉娅猜想怜央距离学会真正的礼仪气质还有好久。 “……我也珍视这个地方，这里有可以运动的地方，有图书馆，我的宿敌也不敢冲到这来杀人，等我出狱的时候我会比现在更强。和外面那个勾心斗角的世界相比，伱们的处境要甜美的多。”迪莉娅说。 “你的刑期多长？” “只有6个月。”迪莉娅说，“这就是我要找张肃的原因：我想在这里呆6年。” …… 另一边，在办公室。 张肃正在研究有关魔女囚犯心理健康监测的问题，考虑开展定期的心理教育，就是和魔女每隔一段时间一对一面谈，解决心理问题。 一声轻响引起了他的注意力，水璃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面前，身穿忍服，戴兜帽，神情冷酷，嘴里叼着一封信件。 “主上，赤·泽·佳·世送信来了。”水璃从嘴里取下那封信。 信件上还沾着来自侵蚀区的腐蚀沙尘，张肃怀疑水璃从赤泽佳世那拿到信件后，就把它放在嘴里一路带过来了。 “多谢。”信的一角湿漉漉的，张肃用大手把信打开，开始阅读。 来自前线的消息。他心想。人类军队离神乐山地狱之门越来越近，每封信描述的信息都比上一封更严酷，也许大决战的时候也不远了。 他认出赤泽佳世的笔迹，优雅、力透纸背。 张肃能想象到那副情形，她会在自己的营房里盘腿坐着，眉头微皱，在灯光旁写下她的见闻和想法。 如果写出错别字，她定会把整张信烧掉重写，而不会订正错字。张肃拿到的信上一点涂改的痕迹都没有。 她描述了在前线看到的景观： 在堕落魔女艾薇的协作下，一些被称为“狱阎树”的植被旺盛生长，它硬如山峦，无论是子弹还是凝固汽油弹都收效甚微，需要用重炮反复轰炸一段时间才会倒下。 这样的钢铁丛林围绕着地狱之门大肆生长，严重阻止了军队的前进动向。 恶魔们继续对人类军队发起轮番冲击，它们来自更辽阔的维度，因而数量无穷无尽，平时借着“狱阎树”的掩护藏身，若有部队试图靠近，它们就会大量出现，绞杀人类。 赤泽佳世还写到那些高等级的恶魔，它们是军团的中流砥柱。 许多头「丧灭魔」盘踞在地狱之门顶上，它们是恶魔军团的远程火力，射程达到40~60公里。 她亲眼看到其中一炮落在了前线的一处军营上，十多间营房和200名士兵瞬间被炸得尸骨无存，灵魂被远程投射的球体吸收，然后那些光球再返回丧灭魔身上，让它们更加强大。 如果这种怪物出现在那天的红叶山战斗中，只要一炮就可以瓦解人类的防线，而今它们悉数现身，集中保护地狱之门本身，让人类的进军尤为困难。 如果能拿到制空权也好，但堕落魔女派瑞雅·曼西亚斯，也就是卡蒂的亲戚，被掳去地狱后成为了真正的恶魔龙，轻易地制霸天空，绞杀进入空域的战斗机，大量翼魔、龙魔与她为伴，结阵防空。 “感觉就像在沙滩上用扫把试图扫水一样。”赤泽佳世在信里总结，“我们屡战屡胜，每场战役我们都能杀死一百、一千头恶魔，我自己就已经杀了一千七百头恶魔。可恶魔还是无穷无尽。” “虽然大家都避免谈论这件事，但我们都心知肚明，地狱连接着那么多世界，还有很多位面被它们所征服，它们能调动的资源相对于我们来说几乎无限。” “我们就像跑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噩梦出现的速度快过我们把它们摒除的速度，告诉我，张肃，我怎么才能拯救我们，拯救自己，拯救这场战争？” 张肃看完了信，知道实际情况定然更严峻。 赤泽佳世不会把前线的血腥描写得一清二楚，但他已从信中读到她心乱如麻，说明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糟糕。 狱阎树林的出现可谓是防守地狱之门的铜墙铁壁，张肃心想。 它们是植物系魔女艾薇与恶魔科技结合的产物，无法用火焰和大炮铲平。如果把所有弹药都用在这些魔树上，用来打恶魔的炮弹就变少，必须打倒艾薇本人才能解除障碍。 至于更高级的丧灭魔、霸炎魔、巨龙魔……越靠近地狱军团本身，越强大的恶魔也会层出不穷。 “……依你在前线的见闻，你觉得人类对抗恶魔的战争会怎么结束？”张肃问水璃。 “忍。光靠战争是赢不了的，我在前线看到，人类每天杀一百个恶魔，从地狱之门的另一端爬过来一千个新的。”水璃说。 “所以要把门关闭，我在关注战略物资的输送状况，补给并不完全，然而来自整个亚太战区的增援正在云集，大概20到30天后，我们可以对地狱之门本身发起总攻。”张肃缓缓说。 “总攻？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决战了。主上，您也会亲自参战吧。”水璃道。 “那就是毕其功于一役的时候了。虽然我也反对速胜论，不过现状就是，我们必须打赢接下来的那场大决战，否则无异于坐以待毙。”张肃说。 “是。”水璃点头。 人类所有的力量凝聚成砸向地狱的一拳，这一拳如果打得响亮，也会让地狱感到一丝战栗吧。 “现在，我得写信鼓励赤泽佳世。”张肃开始写： “见字如面。前线的情况我已知晓，十分干枯，但我们必须抱有这样的想法：我们的精神和品质比我们想的还要更好、更优异。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这是正确的。意志是唯一不会枯竭的力量，也是人人永远具备的力量，它即使被耗尽也会不断重生。” 顿了顿，张肃又写到立竿见影的解决办法。 “给蔻依一些时间，信任她，蔻依的仪式力量可以把战场清洁干净，她的圣水可以把战场上蔓延的腐败给清洗干净，甚至把地貌变成祝圣的土地。它可以让病患的伤口加速恢复，让心理迷幻的兵士感到清醒。届时我们就可以看到光明、崇高的途径魔力在我们身边，这足以激励我们征服地狱本身。” 最后，张肃谈到人类对抗地狱的希望，也就是他从风间义怀那里得知的“阿特拉斯计划”或者震慑行动。由于保密条件，他只是稍微透露情况。 “对抗地狱最重要的是坚定立场，让恶魔意识到，再大的恐惧也不至于使我们撤退或投降。这涉及到三个最重要的方针：信念至上，人类与魔女总体绝不向地狱投降；力量至上，培养出足够强大的人类文明守护者，每一个都足以对地狱造成严重打击，哪怕人类灭亡，复仇也将继续；科技至上，继续提高我们的科学水平，不断加强生产力、民生福祉以及军队战斗力。不要畏惧辛劳和牺牲，我知道，这全都值得。” 这就够了吗？张肃心想。梳理了现状，提出了解决方法，安抚了她的情绪，还给出了长远的战略想法。但还远远不够，只有在决战到来那天，亲自粉碎地狱之门，才能证明这些话语的分量。 他在最后写下自己的名字，那笔迹同样很有信念，虽然张肃有些疲惫，但精神充满希望。 “……把这些充满勇气的话带给赤泽佳世吧。”张肃将信交给水璃。 “是。”水璃向张肃深深鞠躬，转身衔信复归前线。除了忠诚、团结、科技之外，水璃感觉还有一样东西在对抗恶魔时必不可少，但是什么？她说不上。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三章 挖小小蜂之穴 下午，安心院的花园。 小蜂嗡嗡地飞来飞去，此地杂草丛生，她用小手剪去疯长的枝条。 虽然拥有少女体态，但一举一动都像只辛勤昆虫。小蜂扇动着精美的翅膀，从一个地方飞跃到另一个地方，全神贯注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幽法琳盯着小蜂。 她不久前还只是一只小虫子，再之前还是我肚子里蠕动的血肉。幽法琳心想。 虽然小蜂身躯稚嫩，幽法琳一开始断定她不适合劳动，可现在小蜂吃得饱足，充满活力，任何工作好像都难不倒她。 为了重新修复母女关系，幽法琳决定教小蜂如何挖洞。 “我们虫子是生活在洞窟里的，该为坑道做准备了。”幽法琳指教小蜂。 “所以要挖一个给我们生活的地穴？”小蜂手里拿着一个工兵铲，狐疑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从母亲那夺来的纳米虫在她身上编织成精美的贴身衣物。 “是呀是呀，不过现在还没分化出坑道虫，只能我们自己来。”幽法琳鼓动。 小蜂将信将疑，但还是开始动手挖掘。 她们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稍微挖了个一米见宽的坑。 休息一下，幽法琳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太阳直射安心院的花园，热得人难以忍受。 她靠在铲子上，打量着她和小蜂迄今为止挖出的这个小坑，小蜂的翅膀在热浪中耷拉着。 “够了吗？”小蜂整个人站在坑里，抬头看外面的母亲。 “这个洞还需要再挖一下，你记得我们在青木原树海的那个虫巢吧？范围有十多公里宽。”幽法琳用身后的坚骨虫肢撑起自己，让自己悬在离地半米高的地方，俯瞰女儿。 “我记得。”小蜂也想要那么大的巢穴。 她抓过幽法琳的铲子。还没等幽法琳反对，小蜂就跳进浅坑，执拗地继续工作，不断铲出泥土，甩到坑洞外头。 幽法琳感觉好气又好笑。 “……小心点，别白费功夫，也别累着自己。”她说。 幽法琳是靠背后又大又强壮的镰刀肢足挖掘的，那是完全体虫群魔女的标配，而成熟期的小蜂只能用单薄的双手。 洞窟挖深后，幽法琳也能进去，她继续示范如何正确舀起泥土，整齐地堆在身后。小蜂默默看着，然后模仿幽法琳流畅的动作。一大一小两只虫子并肩作战，辛勤地挖着，逐渐挖深了空洞。 这时候，幽法琳感觉她和小蜂之间那种敌意有所缓和。 在她漫长的一生中，幽法琳生育了许多孩子，但还没一个像小蜂一样。这家伙热情十足，与如此娇小的身躯不相称。即便已经长大了些，但她的体型其实还是比不上同级别的虫群魔女。 幽法琳观摩小蜂，现在坑道里，飞不起来，但她在铲土的时候翅膀还是不断拍动，就像准备起飞一样。其实就是心底太亢奋了，风风火火的。 小蜂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认真投入。 “你好像特别想要自己的巢穴，我只是提一嘴，没想到你这么认真。”幽法琳在坑里挖掘。 “我要用这些巨大的巢穴坑道来放我的宝宝们。”小蜂执拗地说。 她认真地挥舞着手中的铁锹，稚气未脱的外表下隐藏着许多成熟的想法。 “呜啊，好像有挖地道的同行呢。”红焰被铁锹的声音惊动，扒开空间裂缝往外看，就像打开窗帘看邻居的动向一样。 “……大菩萨，来帮帮忙吧。”幽法琳替小蜂请求。 红焰喜欢挖地道！ 她虽然现在自己不挖了，但爱看别人挖。 她跟幽法琳退到坑边上，对下面挖洞的小蜂指指点点。 “快点，再快点，菩萨已经给伱上了祝福，挖起来就更快啦。”红焰双手拍拍，软化了土质，这样用低品质的铲子也能挖动坚固的方块。 小蜂感觉土质确实松软很多，原先硬如泥，现在软如沙。 “好！”她的热情再次被点燃，飞速挖掘。 “一定要有合适的规划，已经够深，该横向开挖了。上层的洞穴坑道是用来放食物的，中层育婴和训练，下层是女皇的房间。”幽法琳指教。 小蜂疯狂挖掘，坑道越来越深，身体离阳光越来越远，满手泥土，对她娇小的身躯来说，这种大工程会让她筋疲力尽，可她拒绝表现出疲惫。 红焰看得一时手痒，她好久没挖地道了，挖地道的冲动在她的血管里不断翻涌。 挖地道！这是多么一项壮丽的工程。 首先不是人人都能开挖，若是随便掘开地面，或是掀开家里的地板，那没人会高兴。所以挖地道绝对是一种非常少见的特权，一种享受。 其次它是自由的，独自在地下，想挖到哪就挖到哪，只有黑暗的空间和手里的铁锹为伴，同时惊险刺激，身后的坑道随时可能坍塌，面临着这种危险，挖地道者却仍不放松，努力前进，实在令人敬畏。 “让我来挖吧！”红焰按捺不住，飞奔过去，穿过坡道，来到小蜂身边。 “好！你帮我们挖。”小蜂很吃惊，拗不过红焰的热情。 红焰两眼放光，双手握住铲柄。 对她这小个子来说，铲子快有她整个人那么高了。 幽法琳在后面津津有味地看着，小不点儿红焰菩萨一头扎进洞里，开始工作，以惊人的速度铲起泥土。 “我挖挖挖挖挖挖——”红焰的全副威力，在此时爆发出来！ 飞升魔女的威严！ 幽法琳和小蜂都看呆了。 她们惊异地看着红焰迅速向下钻去，她左右狂挥铲子，手臂快到出现残影，模糊不清，无情地推动进度，土块疯狂地从她的肩上飞过，落在身后。 “真快！”小蜂吃惊不已。 “这就是……地道菩萨！”幽法琳满心敬畏。 红焰挖土的速度快得惊人，原本坑洞只有四五米深，结果她一口气又挖了十多米，外面的阳光再无法透入。 “不要用力过猛。”幽法琳大吃一惊，“不用着急！” 红焰兴高采烈地继续挖掘，挖掘人间的土壤比在世界的缝隙中开凿碎片要轻松多了。 如果她的家也能挖得这么快就好了，话说回来，挖这么多地道，究竟是为了逃避什么？安慰什么？ 红焰心里五味杂陈，她一铲子下去，面前的土岩轰然倒塌。 哗哗！ 她们远远看到红焰忽然被什么东西撞倒了，紧接着是爆涌的流水声。 “那是什么！”小蜂有些讶异，本能地感到危险。 “挖到地下含水层了！这是常有的事……”幽法琳一惊。 “出货了！”红焰回过神来，大吃一惊，看着自己一铲子砸破的岩层。 狂暴的山中积水从中狂涌出来，本来地下压力就大，此时更是像笔直涌流的喷泉一样狂轰出来。 “快回来！”幽法琳大喊。 “没事，我顶！”红焰赶紧用后背顶住裂缝。 紧接着，洞壁开裂，流水更多地涌流出来！ “哎哟！”小红焰就这样被激流撞倒！ “小蜂，去帮她！”幽法琳下意识命令。 “救我呀！”她浑身都被打湿，连滚带爬地往回跑去，但流水飞速上涨，几乎把她淹没。 “我接着你！”小蜂被母亲驱使，钻进地道，朝狼狈不堪的红焰伸手。 “我、我能行！我可是高手！”红焰被小蜂从漩涡中扶起来。 红焰转头驱动魔力，号令流水倒转，地下水被魔力所阻遏，徐徐后退，在坑道中涌流，不如之前那样迅猛。 “被淹没的坑道必须放弃，不然水会灌到整个地洞里来。”幽法琳说。 “呼呼……好像太兴奋了。”红焰深思熟虑，往外走去，“快叫大个子来帮忙。” 张肃来的时候，幽法琳、小蜂和红焰围着她们挖的深洞发愁。不期而遇的地下泉水喷涌而出，迅速淹没了隧道，水从下面汩汩流出。 她们转过头，张肃的身影让她们眼前一亮。 “似乎有什么麻烦？”张肃俯视着被水淹没的洞口。 红焰立刻跳了起来，一边指着下面的水一边结结巴巴地解释。 “……总之，不小心挖坏啦！跟我下午修一修。”红焰拉拉张肃的手指头。 “好像在渗水啊，没关系，我们把滴水的地道用土方封住。”张肃拿过铲子，向下跳去。 “该怎么办？还能行吗？”小蜂喜欢张肃，跟在他后面，娇小的翅膀紧张地扇动着。 幽法琳抿着嘴，似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动。虽然红焰可以略微控制水流，但潺潺流淌的含水层随时可能破碎。 红焰在附近徘徊，一边看着水位上升，一边紧握双手，试图遏制。 “我挖得太深了，有点得意忘形了！”红焰自我检讨。 她担心水会淹没精心挖掘的隧道。倘若任其肆虐，这地方会变成水塘，那可太讨厌啦。 “没事的。”张肃安慰道，“只是个意外。” 红焰趴在张肃的肩上，右手往前伸，施法把水推回去。 张肃几乎察觉不到红焰的重量，用力挥舞铲子，拓宽地道，到含水层的时候，他用厚重的土壤填上裂缝，红焰让泥浆重新黏合，两相配合，防止水流再次淹没地洞。 等土完全填好之后，张肃一寸一寸地回退，把挖出来的土塞回去，红焰维持水流，让它们渐渐散去，或被土壤吸收。 这里原本太窄了，张肃亲自拓宽之后，地道的面积几乎翻了一倍。 于是等她们忙完之后，发现这里竟变成了一个非常得体的大地穴！ 中央有非常宽阔的缝隙，除了通往地下水的那一面被封住以外，其他方向还有可探索的空间。 “所以……挖好了？”红焰眼前一亮。 “这下就成功了！“小蜂欢呼。这是她虫群的家。 她想到未来这里会爬满小小蜂，堆满乳白的虫卵。 “能帮上忙就行。”张肃坐在地上，感觉很荫凉，小朋友们若是发现了，肯定要把这当成秘密基地。 “这里是做橘子年糕的好地方。”红焰在地穴中间变出一个砸年糕的大瓮来。 到时候她会亲自挥舞木锤子，把年糕砸得又香又软。 红焰爬到张肃身上适合坐的地方，肩膀，然后将两只小脚叠起来，讲起用橘子年糕贿赂追兵逃得一命的故事。地洞里可不会长橘子，今年她必须做一次给大家吃。 “……真好……有橘子年糕……”小蜂看向妈妈，微微一笑。现在住在地下，一个注定要成为虫巢的空间里，他们就像幸福的一家，好几代人。 小蜂开心地躺下，伸展了一下手脚，十年前在青木原树海的虫巢里，她若是敢伸手多占空间就会被杀。而现在这么大的虫洞全是她的。 小蜂微笑看向幽法琳，衷心希望这次地道之行能让她们的关系更密切，毕竟，幽法琳是她的母亲，杀了她也改变不了事实。 “真是……强而有力啊。”幽法琳本能地垂涎张肃的力量，目光邪恶地看着他。 小蜂的笑容僵住，神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她让纳米虫在身上流动。一个念头占了上风，她要让母亲后悔有这样的觊觎念头，而且她要声明张肃和她的关系，不容涉足。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四章 被袭击幽法琳 张肃和红焰离开后，幽法琳抚摸扩建过的洞壁。 指尖传来泥土的清凉气息，背后传来地下水层的哗哗水声。 一想到这个洞是她、小蜂、张肃以及红焰协力做成的，她就很感觉很满意。 我们也有一个虫子之家了。幽法琳心想。小蜂可以在这里养很多小小蜂。 阳光照亮洞口的一小片区域，留下一块亮斑。 幽法琳想起自己还是小虫子的时候，也是那样在洞窟深处转来转去，望着夕阳的亮斑从洞口一点点退去，数着白昼如何变短，感受光阴的冷酷无情，不知什么时候还会再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她听到翅膀扇动的声音，转过身，小蜂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较之前更陌生。 “你为什么盯着他看。”小蜂质问。 啊，一个心生妒意的小公主。开始挑衅她自己的母亲。幽法琳心想。 幽法琳的五官既优雅又好看，而且那是成熟的女子面貌，远比小蜂那稚嫩的相貌更加诱人，这是幽法琳的底气。 “没什么想法。”幽法琳故作平静，“别叫这事撩拨了你的心，小蜂。” “你就是想把他占为己有。”小蜂说。 她脸上没有表情。真奇怪。 幽法琳想抬手安慰一下小蜂，跟她说说话，血脉相连的虫子应该彼此友爱。 刹那间，纳米虫在小蜂的手上聚集起来，化作一支毒刺，她狠狠地冲过去，刺了幽法琳一下！ 被刺的地方就像被冰块扎穿，冷入骨髓，紧接着酥酥麻麻，好似万虫穿心，在皮下爬行。 幽法琳心头一跳，她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反抗。 纳米虫在伤口中肆虐，幽法琳原先是它们的主人，但它们现在服务于更强壮的小蜂。 她的伤口均匀扩大，纳米虫分布在伤口边缘，疯狂啃咬，就像吃光庄稼一样吸食幽法琳的皮肤和血肉，让原本一小块伤口也剧烈地撕裂开来。 “伱逼我的。你给我去死！”小蜂伸手猛推幽法琳，把她踹倒在岩洞深处。 幽法琳一个趔趄往后倒去。 她感到后背重重撞在土壁上，脊椎下段碰到一块外凸的岩石，剧痛传来，幽法琳瞬间瘫痪，失去对大部分身肢的感觉。 小蜂故意把她撞到那块石头上？幽法琳不敢想。石头几乎要了她的命。 幽法琳因震怖和惶恐而僵硬，她蜷缩起来，一言不发。 在黑暗中，小蜂两眼看着是血一般红，不祥的信息素分泌出来，好似嗜杀的余波。 “我要让你受苦，让你知道自己的地位。”小蜂收回大部分纳米虫，留下一小部分虫子继续啃噬幽法琳。 它们继续在幽法琳身上爬行，寻找任何有营养、可吃的东西，把自己喂得白白胖胖。 而一旦养分充足，它们就会分裂扩大，加快对幽法琳的吞食速度，直到把幽法琳吃成白骨。 小蜂转身离开，她去给花园浇植物。 幽法琳伏在地上，忍受着疼痛和虚弱。 为了活下去，她开始吃土。 她蜷缩身体，纳米虫是她自己制作的，这东西有多凶狠她自己清楚。 四周只有些微流水声，她的嘴巴里塞满砂土、泥巴和石块，意识时有时无。 清醒的时候，她就大口咬几下，数着自己身上现在被啃掉的零件，祈祷它们不要发现胃脏。 每次呼吸，从后背中段就传来一阵麻木和刺痛，而背以下则什么都感觉不到。 就这样持续了不知道多久，幽法琳趴着，看到洞口的一点光亮渐渐消失，时间真是个残酷的东西，山洞口那块亮斑越来越小，最后日沉月升。 过去了多长时间？她没法分辨，眯着眼睛，感到头晕目眩。 有个小得不起眼的东西出现了。 幽法琳的视线模糊，外面也很暗。 “你好吗？”红焰惊异地说，她走上前，又因幽法琳的残缺不全而退了两步，“你受伤了！” 幽法琳感觉红焰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是吓哭的吗？幽法琳不知道。 她感觉自己身上没几块好肉，纳米虫的数量多了一倍。 “不会有事的。”幽法琳脸压在地上，“让我死。” “是小蜂干的。”红焰咬牙。 “虫群的首领不断轮换，就是这样。”幽法琳感到羞愧涌上心头，连这个退化的神灵都能推断出发生了什么事。 “我去找大个子。”红焰跌跌撞撞地往后退，心脏狂跳。 “你傻吗？”幽法琳的脑子感到疼痛，“我现在死，是以‘虫皇’幽法琳的身份死掉，如果他看到我这样，千疮百孔。我……就不值一提了。” 她固然对红焰的帮助感到感激，但她的尊严也不容践踏。 “你……你这家伙，你是觉得我从没见过虫子魔女互相啃咬吗？你们的秉性就是这样的，还会为了培养女皇，叫好多小虫魔女互相吞噬，那种事，我这辈子再不想见了。所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互相折磨，给我好好地幸福生活下去！”红焰攥紧小拳头。 她冲过去，蹲下来用额头贴近幽法琳的额头，将一点治愈性的力量过渡到幽法琳身上，然后就跑开了。 幽法琳双手抱着自己，这样能感觉好一点。 不久，她听到脚步声靠近，大失所望。 幽法琳失去了大部分手指和一半的皮肤，残破不堪，衣衫褴褛。如果被张肃看到这副模样，该有多难看。 她尝试痛苦地拖动自己的身体，挪到更深、更暗一点的地方，每次移动都让她的身侧火辣辣的疼。 “她还在乱动！拦住她呀！”红焰跑过去，但张肃大步流星，速度比红焰更快。 “发生了什么？”张肃单膝跪下。 “不要看我，在这最丑恶，最虚弱的时候，最无力的时候……”幽法琳趴在地上。 张肃仔细检查幽法琳的状况。 幽法琳感到他的触摸，从未想过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在黑暗中蜷的更深一些，难过极了，希望张肃什么都看不清。 “我这最难看的样子……偏偏是你来……这叫我该怎么勾搭你，重新生出一窝强壮的虫子来？你已经知道我这般难看，真叫我颜面扫地，倒不如任我死了为好……”幽法琳声音微弱，奄奄一息。 张肃默默将幽法琳破碎的身体揽入自己有力的臂弯，驱动气息为她治疗。 生机勃勃的力量在幽法琳遍体鳞伤的躯干内流动，她顿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和放松。 呼……呼……幽法琳闭上眼睛，专注于呼吸。 这股力量带来强效治愈，气息所过之处，她能感到伤势在迅速愈合，肌肤重新生长。只是在她的心中，羞耻和不安的感觉仍挥之不去。 纳米虫承受不了这股力量，纷纷逃离幽法琳的肌肉与血管。 幽法琳将它们一个个抓住，重新收为己有，她发现这些纳米虫原先的精神链接陷入沉寂状态，就像原先的主人放弃了它们一样。 “小蜂呢？”幽法琳虚弱地问。 “白天工作太多，睡下去了。”红焰将两手交叉放在对侧的衣袖里。 睡下去了，还好。幽法琳心想。幸亏没有传授小蜂最后一招浅眠，这样在昏睡中小蜂没法进行心灵链接。 “我们走。”张肃把幽法琳带到山洞外面去。 厨房里，张肃给幽法琳做了肉汤。 空气中弥漫着煨猪肉的香味。小猫缘织感受到了患者的存在，自告奋勇地来帮忙了。 “请吃饭吧~”缘织端来一个托盘，踮起脚，尾巴弓得弯弯的，托盘上有汤碗、饭团以及蛋奶酥。 幽法琳经历了磨难之后很有胃口，她大吃大喝，啜饮着美味的肉汤，肉汤的温暖似乎解冻了她骨子里的一些寒意，脊椎也恢复知觉，只要有食物，虫群魔女就能高速复原。 她吃东西的时候，缘织对她嘘寒问暖，给幽法琳的茶杯添水，把更多的饭团端过来。 “你安全啦，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休息吧。”缘织耐心地说。 幽法琳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缘织，虽然缘织是个孩子，但一直对旁人有保护欲。 幽法琳轻轻拍了拍缘织的手，让纳米虫们飞过去挠挠缘织的手心，无声地表示感激。 张肃开灶火，准备了更多的食物，把猪排、天妇罗炸虾和醋饭留在柜台上。 幽法琳看着他的背影，肩膀很宽，绷得紧紧的。 她现在更喜欢这个男人了，初衷未改，虽然现在没有机会，但幽法琳迟早得生出一些强壮的孩子来保护自己，哪有孤身一人的虫群魔女。 小蜂……幽法琳默想着。 她还想让小蜂回到身边来。 虽然才刚刚被小蜂折磨过，但幽法琳一点也不恨她，因为她知道自己从前也从没对小蜂好过。 “是谁欺负你呢？”缘织趴在桌面上，头一歪。 “我自己的问题。”幽法琳低头吃东西。 它们比土跟石头都更好吃。 张肃把食物留给幽法琳，然后到厨房外面去，缘织继续照顾她。 他来到外面，小蜂没有睡，而是站在一棵树旁边。 “她恨我吗？”小蜂转身朝花园走去。 “我猜幽法琳不会恨你。”张肃跟上，“当妈妈的永远为孩子感到骄傲。”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五章 妈妈们茶话会 次日上午，因为袭击的事情，幽法琳感觉她需要一些盟友。 于是她很友好地召集了安心院里所有“妈妈辈”的成员，包括她自己、卡蒂、新城美玉以及小林礼奈。 “失礼了。”新城美玉当先进入。 “您好，打扰了……”小林礼奈规规矩矩地进入。 “嗷嗷。”卡蒂迈开大步走进来。 “请进，请进。”幽法琳今天用大衣来挡住身上的伤痕，脸上也涂了遮瑕的化妆品，头发重新梳理过，勉强抹去了被重创的伤痕。 “？”莲雾站在柜台后面备茶水，好奇地看着这四个女人，她们是母亲以及最有潜力当母亲的人。 这四位身姿丰腴，气质成熟。即便是其中最年轻的卡蒂，看起来也已经有些小腹隆起，莲雾真好奇是谁干的好事。 她们在大厅里就座。 莲雾给她们送了茶水，坐在旁边旁听，希望能听到关键的消息。 “那些小朋友们装模作样地建立了‘安心之环’。我们大人也该好好聚聚，多多走动。”幽法琳笑着说。 “是，是，这样的机会真是宝贵。”礼奈夫人开朗而健谈。 阳光从月华苑宽大的窗户射进来，照亮桌上瓷杯里冒出的缕缕热气。 四个女人彼此打量，舒舒服服地坐在丰满的丝垫上，觉得这是个增进彼此关系的好机会。 “与那些小孩子相比，确实是和同龄人在一起会比较愉快，很多大人的话题没法和她们讲。”新城美玉说。 “嗷嗷。”卡蒂发出一声半凶恶的吼叫，算是同意。 “我带了点心，请用吧。”礼奈夫人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精美的填馅大福、红豆糕、可丽饼以及铜锣烧来。 “多谢款待。”幽法琳嘴馋了，加上伤重，赶紧开始吃点心，左右开弓，桌上的食物顿时少了一半。 “卡蒂，你现在一定要多吃有营养的食物，而且少喝茶，对孩子不好。”礼奈给卡蒂这位准妈妈的茶杯倒掉，换成白开水，亲切地叮嘱，“鱼、蛋、肉……宝宝需要蛋白质才能茁壮成长。” “嗷呜。”卡蒂看着茶杯里的茶变成水，刚要发作，听说这和魔女之卵有关，气又消了。 “魔女之卵的繁育不像普通人怀孕那样，不过营养确实是重中之重。”新城美玉看向卡蒂，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是啊是啊。”幽法琳帮腔，她感觉在生孩子这方面，没人比她更有发言权。 卡蒂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在桌下揉着自己显怀的腹部。 虽然在战斗中表现得很凶猛，但做母亲的前景让她感到彷徨。卡蒂担心自己缺乏那种对孩子温柔的本能，会把魔女之卵做成荷包蛋。 感觉到她的犹豫，幽法琳伸手握住卡蒂的手。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陌生，但这很简单，”幽法琳向她保证，“抱起孩子时，母性本能就会觉醒。你只需要相信自己。” 卡蒂困惑。 “如果我做不到呢？我是个军人，不是母亲。”卡蒂说。 “我也曾经在军队服役，但我把小室华的利益置于人类世界的安危之上。母性是基因本能。”新城美玉说。 其他妇女心领神会地表示同意。 礼奈夫人虽然还没生育，但她感觉自己一定会把孩子照顾得白白胖胖，无忧无虑。 卡蒂环顾四周，看着她们充满鼓励的脸庞，感到有些欣慰。 新城美玉原先的表情总是冷漠又阴郁，现在她难得表现出一丝柔和。 “伱给孩子做衣服了吗？”新城美玉问。 “衣服？干嘛？”卡蒂不解。 “我从怀孕的第一个月就开始给室华织衣服，每天日夜不停地编她以后要穿的小衣服小鞋子。”新城美玉说。 “小孩子要穿小衣服吗？嗷嗷……好合理，但是，从来没想过。”卡蒂一惊。 “我们来帮卡蒂未出生的孩子编衣服吧，我有很多线团和针线呢。”礼奈夫人笑着提醒，大家都很支持。 她赶紧回去取来，同时带来了更多点心。 期间，莲雾又给她们添了一轮茶。卡蒂被其他妇人搞得疑神疑鬼的，从此对自己吃的东西格外严格，生怕害得魔女之卵质量下降。 礼奈夫人回来后，她们就开始动手给卡蒂未来的孩子编小袜子和帽子，还有襁褓布，可以给宝宝保暖。 她们各自拿着一堆柔软的纱线，在手上施展编织的魔力。 其中，礼奈夫人的裁缝手艺最好，新城美玉也很优秀，幽法琳本身不太会织布，但她可以驱动纳米虫来迅速织造布匹。 “谢谢你们。”卡蒂感觉很了不起。 今天之前，她们四位还并不特别熟悉彼此，但孩子这个话题迅速拉进了她们的关系。 “我们会教你照顾幼崽魔女的所有知识。”新城美玉说。 “从均衡饮食开始，“礼奈补充道。“来，吃点我烤的甜点心。你需要保持体力。” 她把一个滴着蜂蜜的丰满红豆包放在卡蒂面前，卡蒂咬了一口，甜味在她的舌尖迅速融化，肚子好像又变大了。 “……生下来会疼吗？”卡蒂想象着肚子里的卵，母性的本能在她的内心深处猛烈地绽放。 “那当然疼，卵是一整个出来的，比人类的头还大。”新城美玉轻声细语地说，同时啜饮着茶。 “我一天能产一百多个。”幽法琳说，“只要你习惯了就没什么。” “好可怕……”卡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产卵会多疼。 “你可以在龙形态生，这没什么。”新城美玉说，“小室华出来的时候我还大出血了，所以我感觉小室华是披着我的血出生的，她的确是我的血肉。” “孩子刚出生会是什么样的？”卡蒂问。 幽法琳从来没见过小蜂小小的样子，因为小蜂太小了，生出来就被其他虫子赶走，幽法琳转头检查的时候都没发现丢了小蜂。 “小蜂真是太太可爱了。”幽法琳随口把别的小虫子的事缝到小蜂身上，“对一切都很好奇，总是用翅膀捣乱，一天跑八百米不歇息。” 卡蒂想象强大的幽法琳在地道里追逐一窝嗡嗡作响的小小蜂。 “我记得室华小的时候，她总是从婴儿床上逃出来探险，”新城美玉若有所思地补充道。“有一次，我发现她在书房书架的一半，决心爬到最上面的书架，吓我一跳，原来是为了找地球仪，小室华很敏锐。” 新城美玉有些出神，模仿着室华小时候的样子，尝试抓一个够不着的架子。 那时候室华的眼睛很好，又大又亮，想走到世界各地。但现在室华尽可能不出远门，怕麻烦别人。 “如果能把安心院的小朋友挑一个当自己的女儿，你们会选谁？”幽法琳饶有兴致地问。 “除了小室华，我还要把夏希狠狠地抱在自己怀里。”新城美玉幻想着左右手抱着夏希和室华的感觉。 “我很喜欢真弓，好乖巧懂事的孩子。”礼奈夫人说。 “我喜欢怜央，如果她是我的女儿就好了。”幽法琳说，“那么你们最怕谁当自己的女儿？” “早穗。”礼奈夫人摇头。 “……早穗……” “吃掉早穗。” “我也不要早穗。”幽法琳自己也点头。 卡蒂摸着自己的肚子，想知道孩子会是什么样。 继承了张肃的勇气和卡蒂的鳞片是最好的。如果变成早穗那样就惨了。 她的疑虑再次浮现。 “……怎样知道我的孩子会成为什么样的魔女？我想保护她远离危险。但我们的世界一直是战场，也许我要带她尽早学会狩猎，可惜不是每个龙卵出来的都刚强勇猛，其中有很多懦夫龙。”卡蒂说。 她的双手紧紧抓住茶杯。幽法琳她们交换了理解的目光。 “孩子们总是很可爱，要做的只是引导她们成为她们想成为的人。”礼奈温和地说。 尽管礼奈夫人没有自己的孩子，但带了这么长时间的小朋友，她也经验丰富。 “真的吗？顺其自然？”卡蒂不敢相信。 曼西亚斯家族会把龙崽子扔到葡萄酒里去，活下来的才有资格被慢慢养大。 “没有完美的公式可以遵循，”礼奈夫人说，“每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尊重她们的想法，用心去爱，培养她们发现自己的兴趣，这就足够了。” “长大后，孩子们也会无可避免地叛逆，因为她们比你更优秀……”幽法琳想起昨日的惨事，只觉得人麻了。 “但是我爱我的孩子，永远，永远……”新城美玉语气深沉。 卡蒂聚精会神地听着，吸收这次茶话会中的智慧，对她来说就跟战术手册一样关键。 她想象着，未来生出一个有小角角的幼龙魔女，一只小手抓住她的手指，睁大眼睛，充满惊奇地凝视着她。这让卡蒂很激动，她已经非常爱这个看不见的孩子了。 卡蒂陷入白日梦的状态，脸上挂着傻笑，大家也都能理解。 她们也都曾如此美好地幻想过。 她们默默感受着这种母性十足的氛围，安心院的大魔女们确实更加成熟，思考如何负责任地养大新生命，培养新魔女。 “这茶话会真叫人舒然，可惜我们这次还少了一个人，一个也很适合当妈妈的人，你们都知道是谁吧。”幽法琳说。 “缘织！”她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六章 花园大西瓜纪 她们收拾东西，准备从月华苑离开，这样的机会真叫人喜欢，能和同辈人闲谈、吃点心、喝茶。小魔女们的交往像跳跳糖一样脱线，而大魔女之间的氛围则像蜜糖一样又稠又甜蜜。 “新城夫人看上去还很年轻呢。”礼奈夫人笑着说。 “哪里哪里，已经是上了年纪的魔女了，一点吸引力都不剩下了。”新城美玉谦虚道。 “礼奈夫人的缝织手艺真好，改天还得多请教请教。”幽法琳夸赞。 “您真是太抬举我啦，我的手艺这般粗陋，光是能织出基本的形状就心满意足，还远没达到能教人的水准呢。”礼奈夫人连连笑着回应。 “……”卡蒂又累又懒，不想说话。 礼奈夫人把剩下的点心都放进手袋里，起身端庄地和莲雾告别，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身，往花园的方向去。 “~”莲雾作别她们。大概要自己怀孕以后才能融入妈妈们的圈子吧。 盛夏闷热，光是穿过安心院就汗流浃背。 直到步入花园，她们才感觉舒适，这里绿植茂盛、空气清新，四面凉风送爽，着实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午前的阳光穿透绿叶，在砾石小道上投下斑驳光影，此时的花园已聚拢了许多人。因为是周末，没有上课，孩子们在这里转来转去。 小蜂动手布置盆景，把一簇簇紫杜鹃和红牡丹摆放整齐，将它们堆在青石座旁边，形成别致的景观。 红焰坐在石头上看书，张肃在石头后面打坐入定，调息静修，一息一息地强化力量。 花园一角是巨大、宁静的池塘，水面在日光照耀下金影闪闪，池塘连着溪流，游鱼、蛤蟆和虾蟹都顺流造访水体，与周围的蚁虫、雀鸟一道形成生机勃勃的盛夏生态。 茶话会解散，幽法琳去虫洞囤积食物，礼奈夫人赏花，卡蒂走去看门，新城美玉则去找室华。 “室华，妈妈来了。”早穗在池塘边玩，转头看到夫人们走来，连忙让身旁的小室华过去。 “妈妈！”室华微笑，牵着小狗佩珀，让它引路到新城美玉那里。 新城美玉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蹲下来把室华抱在怀里。 呼呼，大人和小孩，真是幸福。早穗心想。等见到了妈妈，妈妈也一定会开心地把自己抱起来吧。 早穗现在感觉有点麻烦，因为要回去看小卖部，所以有些忙，没有自由自在的感觉，如果能找到一种不用看店也能做买卖的办法就好了。 浮生偷得半日闲，早穗一个人打水漂玩。 石头是精心挑选的薄片，被早穗用力甩到池塘里。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水花四溅，石片每次都能在水面上迅速地一闪，然后跳到更远处。 涟漪迅速扩散开来，池内的游鱼纷纷惊乱游散。早穗还没来得及开心，就有心生警觉。 敌人！ “早穗！你把我的鲤鱼王吓跑了！”夏希正把裤管卷起来，脱了鞋袜在池塘里捉红鲤鱼，此时鱼儿惊走，鱼群踪影全无，叫她好是生气。 “它们生来可不是为了进鱼缸的，快逃吧，小鱼儿们！”早穗决意为鱼的自由努力，继续对池塘丢石头。 “哼！”夏希大踏步踩水过去撵早穗，她连连后退，东张西望，却发现大家都幸灾乐祸，等着看笑话。 “大肃！”早穗往大青石的方向跑去。 张肃勤于修炼，并不响应。早穗只可绕着石头逃跑，夏希迈着小短腿在后面追，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光脚印。 “停！小笨蛋们。”红焰在看漫画，忽看到她们两个前后围绕石头相逐，打搅清净，便站起来阻拦，稍微施展一些魔力来阻遏她们。 “呃！感觉好无力……”早穗顿时感觉四肢千斤重，不由得弯下腰。 “速度变慢了……”夏希摇摇晃晃，一屁股坐在地上。 “哼哼，在菩萨面前禁止喧哗奔跑。”红焰心满意足，这下可让她们体验到神明的威严满满了。 “你为什么这么厉害，但是长得这么小？”早穗甩了甩胳膊。 “就像漫画情节一样，我本来也是大人，又漂亮又有活力，但是被邪恶组织的人抓住然后喂了药水，醒来就只剩这么一点了。”红焰看着自己的小手小脚。 “那还有办法变回去吗？”早穗好奇。 “再变强一点就可以了，恢复到破位五，到时候变回去会很好看的，就像真正的女神一样。”红焰坐在石头边缘，幸福地畅想着。 “那漫画里的人变回大人了吗？”早穗问。 “还没看到那部分，但肯定会打倒邪恶组织，变回大人，然后跟女主角幸福一生吧，难道作者会为了吊胃口无限地拖延下去吗？”红焰翻手里的漫画，聚精会神地看着。 夏希听得似懂非懂，转头看到小蜂瓜棚里的瓜，爬过去看看。 小蜂对瓜果棚打理得很上心，一排排瓜藤在肥沃的土壤间旺盛伸展，木架上缠绕着丝络状的藤本植物，形成一片片有生命的叶冠。 棚子底下，瓜果一个个长势良好，既饱满又沉重，一排排椭圆的西瓜与金色的嘉果茁壮生长，色彩鲜艳，讨人喜欢。 “大西瓜！”夏希瞄准其中一个大西瓜，跳了上去，整个身体趴在西瓜上面。 “嗯？小太阳……”小蜂看到夏希陶醉的样子。 小蜂有了主意，从后面蹑手蹑脚地靠近，然后双手抓住夏希，一下把她擒住。 “放开我！”夏希吓一跳，挣扎起来。 “放出光来，就给你吃瓜。”小蜂把夏希紧紧抱住。 “这是打劫呀。”夏希努力从体内绽放出一些温和的太阳能量。 太阳滋润着地球上的万物，提供无穷热力，对虫子来说是绝佳的能量源。 此时小蜂便在阳光魔力的照耀下感到极其惬意，好似饱餐一顿。 “去吧。”小蜂喝饱了，把夏希放回到西瓜上。 “嗯？嗯？”夏希挠挠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觉体内弱弱的，正是吃西瓜补充力量的好时候。 她用力啃瓜皮，像自己很小的时候吃瓜来生存下去一样，每个厚韧的瓜皮都是她急需用牙口破坏的障碍物。 夏希耐心地破坏瓜皮，直到殷红甘甜的瓜肉与舌尖遭遇，然后她便忘却了外面的世界，开始暴风吸入，呼呼吃西瓜的声音响起，她两手抱着西瓜的两侧，脑袋埋得越来越深。 “像笨蛋一样。”早穗趁机拍夏希的屁股，作为报复。 “话说回来。”红焰望向早穗，“漫画里有画一个叫网吧的地方呢，伱们知道网吧吗？” “呃，网吧？”早穗摸摸头，“我们在新东京看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但网吧确实没有见过。” “嗯！漫画告诉我，网吧是非常了不起的东西，有很多很多叫做‘电脑’的玩意，可以带我们去网上冲浪。你们快去镇上侦察一下，这样我们可以在安心院里建一个网吧。”红焰兴致勃勃。 “得令！”早穗觉得不错，每次去外面的世界都像一次历险。 她望向夏希，此时夏希已经把大西瓜破开，里面的瓜馕都吃尽了，然后躺在许多西瓜中间，安详地闭上眼睛晒太阳。 “不要吃得太多，会变成西瓜的。”早穗用池塘水擦擦夏希的脸，随后过去把夏希抱起来，拖离西瓜地。 “不行，不要……！”夏希抱住一个西瓜藤不撒手。 早穗用力把夏希往外拖，夏希两手用力拽住西瓜藤，而藤上连着许多西瓜，这就非常沉了。 “去镇上买西瓜！更多的西瓜！比这里还多！”早穗急忙说。 “哦？真的？”夏希的手稍微松开，早穗得以把夏希抱走。 “走了，会有好东西的！”早穗带夏希到门口去，请卡蒂一起来。 “怎样才能把小孩带好，带得不像你这样？”卡蒂去发动张肃的皮卡车。 “啊？”早穗感到迷茫，“啥叫‘不像我这样’？” “回答我。”卡蒂说。 “呃……”早穗感觉卡蒂总是给她出难题，“我一出生妈妈就不见了，那你以后可以一直跟着小孩，不要让她看不见你就好了！包准养出来的小孩跟我不一样。” “嗯……很合理。”卡蒂坐在驾驶室里，“你不上来？” “我发现更好的位置。”早穗把夏希举起来，夏希爬到皮卡车后面的车厢里，然后夏希再伸手，把早穗拉上来，“出发！视野辽阔的皮卡后车厢之旅！” 卡蒂一脚油门，早穗和夏希在后厢东倒西歪。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七章 网吧的建立史 坐在皮卡车后面晃悠悠的真有意思。早穗心想。 劲风吹着，下面的金属框架晃着，早穗靠在货箱的边框上，举目远眺，景色尽在面前。 她手里还可以狂揉夏希的小肥脸。因为吃饱了西瓜，夏希有点懒洋洋的，随便早穗怎么折腾。 早穗看着公路旁的乡下旅社和小温泉店，小旅馆有着漂亮的木质框架和洁白外墙，可爱的榉树和大石块装点入口。 旁边的温泉店很矮，外墙是白色的胶合板，正面是金属栅格门，外面的水泥地上停了几辆车，门口有很老气的绿色电话亭。 乡下居然还有活人呢。早穗兴致勃勃地想着。还以为大家都死光了。 越靠近御前町，房子的数量越多，都是些独门独院的木质框架一户建，还有大片大片的农田。 早穗看到非常漂亮的稻田以及桑麻地，上了年纪的农民正在其间劳作，没有任何年轻人。 名为阿贺野川的河流静静流淌，河岸边是茂密的树林。 上个世纪骇人听闻的水俣病在这里爆发过，所以岸边有一些写有警告的生锈标牌。 “这世界的各个地方都很漂亮呢，只要我们彻底忘掉恶魔、打架、工作、法律、学业、记账、恋爱、年龄、犯罪、家庭、魔力、开支，就可以专心旅行啦。”早穗很高兴。 “我爱大西瓜。”夏希躺在早穗怀里，看乡村景观在车辆旁滚滚而过。 “有大西瓜就可以吗？”早穗揉揉夏希的鼻子。 “嘿嘿。”夏希闭上眼睛，她有好多好多想法，但没法跟大人那样说得一清二楚。她其实还喜欢老师，缘织猫，真弓的大鲨鱼布偶，莲雾的奶茶，礼奈夫人发的小红花…… 天空是灿烂的蔚蓝色，点缀着蓬松的白云，看起来像巨大的棉花糖。 夏希的嘴巴无意识地一张一合，好像要登上天空，把云朵当冰淇淋蛋卷吃掉一样。 车在乡下的农业市场停下，卡蒂下了车，抬头望着“御前町农产品直売所”的招牌，把后厢里的早穗和夏希一个一个抱下来，然后去里面的摊位买东西。 “……”卡蒂把夏希抱住，免得夏希见到西瓜就扑上去。 早穗挑西瓜的过程中，夏希好几次想要挣脱出去，但她无论如何也敌不过卡蒂，只能缩在卡蒂身上。 不过卡蒂身上软软的、热热的，夏希也很喜欢。 “抱抱我，托着下边，让我抓着你的胳膊吧。”夏希抬头对卡蒂说。 卡蒂听到夏希天真的声音，想到以后如果抱自己的孩子也要很认真，所以在怀里调整夏希的位置。 夏希挪了挪，这样她有一个坐的地方，还有一个抓的地方，眼睛可以往外望，也可以缩在卡蒂怀里闭起来一动不动，形成一个完美的摇篮。 “这个不错，这个也不错。”早穗挑了许多个大西瓜，卖瓜的乡下姑娘把它们搬到车上去。 嗯嗯……！皮卡车是最棒的，前面可以坐人，后面可以放东西，也可以坐人。早穗很喜欢，这种大运力的车辆对乡下生活来说非常方便。 “接下来去镇上，看网吧是什么样的。”早穗很振奋。 “走。”卡蒂教早穗怎么踩着轮胎登上货舱，然后把夏希也放进去，随后开车到镇上去检查。 “你也抱抱我呀。”夏希懒散地趴在早穗身上。 我又不是大人！早穗本来想这么说的，但是夏希看起来傻乎乎、软绵绵，于是还是把夏希抱起来。 “我们要去见识更多更酷的东西了。”早穗兴致勃勃。 穿过乡下的家庭农场、小工场、保育园和小学校，抵达御前町的中心。 这里稍微热闹起来了，行人很多，主干道的两侧有营业所、精肉店铺、建材店以及二手车供销社。 卡蒂记得镇上还有小网吧，绕过一条街后才发现了它，只是一间平房。 没有网管，门口有自助兑换点卡的机器，兼具现代科技和复古风尚。旁边还有告示，解释如果设备坏了就换一台，每周一从市里会有人来检修。 此时少数顾客都在用网吧包间，而没有在外面的大厅玩，但这情形已经足够震撼。 二十多台电脑、一排排屏幕、一套套键盘、电竞耳机，这般情形冲击了早穗的感官，她喘着粗气，瞪大眼睛，就像一只刚刚接入城市的乡下老鼠。 卡蒂用一个1000円的纸币买了张点卡，刮开上面银色的丝网油墨涂层，打开最近的一台电脑，输入点卡上的账号密码开始游玩。 “嚯嚯，了不起的玩意。”早穗戴上一个有猫耳装饰的粉色耳机。 “嚯嚯。”夏希学早穗发出奇怪的声音，趴在桌面旁边看卡蒂玩电脑。 即便在最清醒的时候，卡蒂也不喜欢玩电脑，更何况现在被酒色所伤。她浏览了一下新闻页面，然后就把座位留给早穗。 “我来也！”早穗爬上去，跪在座位上，摸索着鼠标和键盘的用法，对她来说都是稀奇的东西。 荧幕上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影像和图标。 好厉害！早穗小心翼翼地移动光标，对它的力量感到敬畏。 “这是啥呀？”夏希问。 “这是这个世界的神器。”早穗研究了一会，满脸严肃地对夏希说。 “神器？”夏希好奇。 “你瞧，这里点一下，就会出现文章，讲着乱七八糟的话题，说着我们这辈子都没听说过的东西。这里点一下，就会有会动的画片，跟我们食堂里的电视机一样，不过它能做的事情比电视更多，所以恐怕它早就淘汰了电视。这里点一下，我头上戴着的这个装饰品里面就会发出声音。”早穗指着头上的耳机。 “真是神器呀！”夏希听早穗这么说，也很尊敬。 “我们来拜一拜好了，难怪红焰菩萨指名要这玩意儿呢，菩萨确实应该有和菩萨的魔力相称的伟大神器。”早穗挥手。 “嗯！”夏希开心地点头。 她和早穗都对电脑拜一拜，希望它能给自己带来好运，而她们也很希望能在安心院里多安装一些这样的宝物。 早穗和夏希还去打开其中一个网吧包间，更是震撼。 包间里有完整的榻榻米，靠墙的地方有软垫、台灯和毯子，正面的桌子上摆放着巨大的“神器”电脑，桌子底下有一个垃圾桶，里面全是用过的纸巾，还有可乐罐以及泡面桶。 旁边的壁龛挖进去半米深，里头分了四层，摆满了特大量的漫画书。每一本漫画书都有粉色或红色的标题，书脊看起来非常靓丽。 早穗抽出来一本翻了翻，内容让她大开眼界，感觉很了不起，都是些歪门邪道的大人，正事不干，天天捣蛋。 原来大人的衣服下面都是黑条。早穗心想。那没什么稀奇的嘛。 “呀呀~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夏希拍拍键盘。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大人们的生活很简单，这样的一个小房间就可以满足他们的所有需求。”早穗对夏希宣布。 “他们不用上课、干活和跑来跑去吗？”夏希坐在榻榻米上。 “嗯！大人还蛮自由的，可能只有小孩子才有必须做的事情。而且别看我们现在没事，变成大人后会有黑色的横条挡住我们的要害。”早穗沉思。 “怕怕。”夏希想象不出来。 “出来。”卡蒂去找小朋友们，把她们从包间里拉出来。 “这里真是太棒了。”早穗宣布，“这些东西，电脑什么的，才是安心院最需要的东西。” “咕。”卡蒂不想说话的时候就用简短的音调来回复。张肃办公室就有电脑，不过是笔记本式的，和网吧里的主机加显示器还不相同，所以孩子们才觉得更加新奇。 网吧里有自动售货机，个头很高，红彤彤的，正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饮料、零食，有红牛、可乐，还有米饼、抹茶小蛋糕、薯片以及士力架巧克力棒。 卡蒂要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她点了点一块面包的图片，然后点确认，再投币，里头发出一阵物品跌落的声音，下面的箱口打开，她得以从中取货。 “哗，这是啥？”早穗在新东京也见过，但不知道叫什么。 “自动售货机，vendingmachine。”卡蒂拿出面包来吃。 “这就是我正需要的东西！”早穗振奋不已，看到卡蒂使用的全过程，连连点头，“这样我就不用一直待在店铺里，只要让大家投币，我再最后拿钱就行了。” “什么都好，让张肃给伱弄一部，我们回去了，你们饿不饿？”卡蒂一口把面包吞掉。 “回去吃午饭，让缘织猫做给我们吃。”早穗很想吃小猫厨房。 “我吃瓜瓜。”夏希高兴。 卡蒂抱起夏希，然后一只手牵着早穗往外走。 就在这会，卡蒂感受到幽法琳宣称的那种“天生的母性”。 她从心底产生了要很好地照顾、保护这两个小朋友的想法，夏希只是个饥肠辘辘的小不点，早穗则有太多奇思妙想。 她不自觉地将她们拉近了些，夏希仰躺着，早穗紧贴在卡蒂一侧，感觉无异于一家三口。 自己确实能成为一个母亲，而且这种事会让自己感觉很幸福。卡蒂心想。 卡蒂用自己的方式带孩子，她像投篮一样把夏希扔到车上，她在一个西瓜上弹了一下，然后开心地抱住瓜。 “喜欢这个……”夏希闭上眼睛，没见过妈妈，把西瓜想象成妈妈，圆圆的甜甜的。 “喂！温柔点！”早穗抗议。 卡蒂接着再把早穗扔上去，全然不顾早穗抗拒的手势。 “哎哟！”早穗也在西瓜上弹了一下，摸了摸疼痛的屁屁，“谁要是当你的女儿，那可太糟糕了！” “嗷嗷。”卡蒂不以为然，她自己从小就是北美耐摔王。 她发动车辆，把她们和满车厢的西瓜带回去。 …… …… “如此如此……”早穗从镇上带回网吧的情报。 红焰听了之后很高兴，下定决心义务劳动，和张肃一道把月华苑小卖部隔壁的房间改造成机房。 张肃订购足够的设备，红焰也读全了图纸。 红焰能够建造各种各样的东西，前提是她的智力要能理解。得益于张肃和莲雾的教导，红焰也有点现代化了。 几天后，机房搭建完成。 红焰打个响指，把房间点亮，眼前出现了一台红焰拼装的电脑。 张肃在桌子下面接电线、网线和显示器线路，将这台红焰牌电脑连到安心院的电气系统中。 “那么……点亮。”张肃按了一下机箱的开机键，从中发出风扇的旋转声。 “我来了！”红焰迫不及待地跳到电脑椅上，晃动鼠标唤醒沉睡的电脑，打开浏览器，开始网上冲浪。 完成这样的壮举似乎令安心院的发展大为进步了，是因为红焰格外高兴吗？张肃心想。 他翻开魔女收容日志，果然，点数大大增加了不少。 现在，比原先的日期加速了足足165天，只要2年后的2059年夏就可以完成破位5的进化。 备战天灾的时间余裕大幅增多。 “上网咯~上网真有趣。”红焰陶醉在互联网带来的快乐当中。 “一定要健康文明上网。”张肃研究怎么加过滤模式。 “快给我下载游戏，好玩的游戏。”红焰拍桌子。 “给你装个o神，这样的话，红焰菩萨就不用时时回地道里了吧。”张肃说。 “那地道还是要回去的。”红焰想了下，“等会我带你去地道里看看，你就知道我住的地方是什么样了，你要去吗？”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八章 红焰地道全景 “红焰菩萨的地道？那我很想去看看！”张肃不由得说。 “哼哼，一堆好东西，菩萨的家，让你大开眼界呀。不过得先把我们的电脑房打造得尽善尽美才行。”红焰点点头。 她站在椅子上，滑动鼠标检查。 “电脑有很强的成瘾性，所以目前就这一部为好。”张肃打量电脑。 大部分零配件都是一流的，基本出自北美星环、东溟昇阳、神州紫山等零配件商。显示器是4k分辨率，处理器性能在线，威力无穷的9090显卡提供支持。 红焰有奇怪的魔力祝福，她给整个房间提供“机房圣地”的加持，让电脑的性能表现和网速都变得更强，发挥出120%的运算效率，配合家庭影院级别的音响与回音壁，安心院的机房堪比超一流娱乐视听中心。 张肃建立许多个账户，每个账户的访问内容都不同，这样大家轮流用的时候就不会串号，也看不到其他人用电脑留下的隐私。 在张肃指导下，红焰学习在网上追更她喜欢的漫画以及，还学习怎么打游戏。 “啪啪，10连什么都没有。”红焰发现她和o神的相性不太好。 “红焰菩萨有钱氪金吗？”张肃问。 “嗯……”红焰把口袋翻出来，只有糖呢，残酷的游戏公司是不会接受的。 “不同的游戏有不同的乐趣。”张肃让红焰试试别的游戏。 “我想盖房子！”红焰喜欢建造东西。 “盖房子的游戏很多！”张肃带她去玩我的世界、泰拉瑞亚和都市天际线之类的。时至今日，它们的续作表现都比早前的经典版本更加优秀。 红焰眼前一亮，果然更喜欢建造类游戏，她在屏幕上盖大房子和特大都市，玩得不亦乐乎。 “游戏就是新天地呀。”红焰非常喜欢。 在游戏里，她可以无拘无束，做任何想做的事情，成为任何想成为的人。 “所有的游戏、漫画、……这些艺术品类可以帮我们了解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和人生经历，能延展我们生命的宽度。”张肃在旁观摩。 “菩萨给满分！”红焰玩得不亦乐乎。 张肃帮她继续完善这个房间。 首先是把那些漫画书和轻都放到房间的书架上，在旁边放了一个大沙发，可坐可躺，非常悠哉。 同时还放了游戏机在旁边，这样可以玩主机平台的独占游戏。 …… 时间到晚上。 红焰已沉迷游戏十多个小时，从早上开始就无情连打。 “该休息了，红焰菩萨。”张肃劝道。 “再玩一会。”红焰满不在乎。 “玩的太多会败坏心智的，灵界的魔女不就是这样沉迷娱乐，所以气氛很颓废吗？”张肃说。 “反了，正是那些懒惰又爱玩的魔女容易被招引加入灵界，和几个高席位的魔女一起玩得那么开心。”红焰眼盯着电脑屏幕。 她鼠标点来点去，为自己在游戏内的建造工艺感到骄傲。 “可是这样下去，不但会延误很多现实中的事情，还会把身体搞坏。游戏里的东西再强大，也是虚假的……”张肃说。 “略略略。”红焰扮鬼脸，“难道你要把我用暴力挪走吗？” “没事，那我陪你，迟早会累的。”张肃在旁边休息。 红焰哼了一声，她可是菩萨，打游戏不会感到疲惫！ 眼里盯着屏幕，红焰着迷地狂打游戏，她眼前的游戏内容从小房子变成大房子，从小镇变成小城市。 她精修每一条道路，每一座房舍，修整每一块地面，规划新奇的交通工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红焰不知疲倦，但疲倦则击垮了她。 “呃啊……”红焰眼前一黑，终于倒在了桌前！ …… 待到红焰苏醒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大青石上，时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 缘织变成了小猫趴在她心口。 “喵喵~”缘织开心地对她叫唤。 “小猫咪……是伱照顾我？”红焰感觉晕乎乎的。 “咪呜~”缘织伸出爪子拍拍红焰，让她清醒。 “还好吗？”张肃走过来。 红焰坐起来，感觉浑身都快散架了。 “我……”她按了按晕厥的额头，“我这是怎么了？” “菩萨大人之前一直玩游戏，肝了三天三夜，最后倒下了！”张肃道。 “啊！三天？好多事没做……橘子年糕……”红焰有些沮丧。 “这说明，玩乐也是要与工作相衬托才显得有趣，如果在假期里一直一直玩，反而会有焦虑、空虚和无所适从的感觉……而刚刚接触的话，兴奋劲占了大头，让人没法正常思考了，这就是网瘾。”张肃说。 “哼，不对！只要取回力量，菩萨我肯定能一口气玩上个两三百年。”红焰并不服气。 “那样会更虚脱吧。”张肃无奈。 “嗯……疲惫……”红焰伸了个懒腰。 不得不承认，狂玩电脑确实会伤透身心，感觉比挖地道还累人。 “那么，我们回地道去吗？菩萨说过可以带我去看看。”张肃提议。 “真的吗？真的要去我的地道里？”红焰问。 “当然。”张肃想知道红焰的家是什么样的。 “那么，带你去看看，顺便研究下能不能在我的地道里装电脑！”红焰兴致勃勃。 “除非一直留着一个小口接网线。”张肃说。 来到链接红焰地道的裂缝口，她手一划，通往她秘密藏身处的入口就出现了。 红焰踮起脚，两手扒住裂缝边缘，用力一跳，就像登上一个窗户一样爬进去。 先是把自己的大头挤进去，然后是手和脚，紧接着，她整个人滑到里头，扑通一声落在地板上。 “你能进来吗？”裂缝另一端传来红焰的声音。 张肃试了一下，轻轻抚摸空间裂缝的边缘。 它们就像海浪一样起伏不休，看似无害，实则能轻易破坏人体，只是红焰进进出出惯了，早已通晓驾驭波形的技巧，能让她不受伤害。 “恐怕很为难吧，如果贸然进入的话会被切成碎片的。”张肃说。 “哦？那我把它稍微打开一点点……”红焰走到裂缝边，稍微把它扩大了四分之一，这样张肃能看到地道里的情况。 “现在能看见了，原来红焰大菩萨平时住在这样的地方。”张肃仔细观察红焰的地道。 它似乎还真是红焰一镐子一镐子挖出来的，其中有三面被红焰磨平了，看上去就像房间的墙壁一样，而还有一面则是弯弯曲曲的墙幔，想必是红焰接下来重点开挖的方向。 红焰坐在中间的矮桌上，抬头隔着裂缝和张肃对望。 四周是不知谁上供的绸缎席子，几棵微型盆景放在桌上，一侧的书架上堆满卷轴、经书和手抄本，如今这些古典作品的位置被新晋的漫画和给挤占，显得可怜兮兮，几乎被压扁了。 另一面的立柜上则堆满了稀奇古怪的小东西，糖果、巧克力、装玫瑰花瓣的盘子、玻璃精油瓶、檀香扇、银铃铛、茶壶、装丁香和肉桂的草药袋、小插花、蛤蟆石雕、鲜红的达摩不倒翁……好像是她到处收集来的。 房间一角还放着一个镐子，旁边堆着一些蔚蓝的砖块。 “这就是我呆的地方啦。”红焰躺在桌子上，两手枕在脑后，翘着脚，用肥肥的脚尖点了点张肃的方向。 “那个镐子看起来很了不起，就是用它来挖掘空间裂缝的吗？”张肃好奇。 “对，这是我的宝具！”红焰站起来，从墙边拿起镐子，将它举过头顶，“能够挖通空间裂缝，带我们前往各种各样奇怪的世界，扩大我的地道，全靠这个镐子了！” 矿镐看似平凡，但张肃感觉它的威力远远超过常规武器，毕竟它能砸破空间结构。 “那些砖块呢？”张肃看到镐子旁边的砖块，它们蓝闪闪的，像是把星空浓缩在了砖块中。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九章 拿砖头练技术 “这些是星尘砖，房间的墙壁就是用它们做的，不然这个屋子里的东西会被间隙给吸走。”红焰说。 “原来如此，那这么看来，工作量很大……”张肃现在明白红焰在地道里每天做什么了。 “一边挖，一边打磨墙壁，用砖头修墙，好辛苦的。”红焰很高兴有人能理解。 “没看到厕所和浴室呀，在哪里洗澡呢？”张肃说。 “菩萨的事情你少管！”红焰脸一红。 “是是……” “我的家还有很多稀奇的，只是你爬不进来，看不到，没法告诉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带个小朋友进来，她会明白这地方多神奇的。”红焰两手叉腰。 “是了，唯有勤奋的红焰菩萨，才能完成挖掘自己小世界的伟业呀。”张肃顺着红焰的话夸夸她。 “哼，净说菩萨爱听的话，不过这也是有用的！”红焰很高兴，“这个送给伱，给你拿去锻炼身体！” 她放下矿镐，双手拿起一块星尘砖，将它举到裂缝口，递过去交给张肃。 “这是……”张肃收下星尘砖，感觉它离奇沉重！ 饶是以他的力气，都感到手里倏忽沉落，好似抱住了一片天地。 “对你来说可是很有用的。”红焰趴在裂缝口，一只手撑着脸蛋，“菩萨我啊，会一直保佑你的哟。” 张肃心头一暖。 接着，红焰玩游戏太多，睡觉去了。 张肃作别菩萨，拿星尘砖去练练手。 回到后山的训练空地上，由于之前练车的缘故，地面上有不少车辙痕，动物已经学会避开这片不时发出巨响的土地。 他仔细端详手里的星尘砖。 [记忆“星尘砖”：散发出微光的砖头，但意外地非常沉重，能在任何条件下保持稳定状态。无论在辽阔灵界，还是在狭窄地道，它都是宝贵的建筑材料。虽然它的起源还不明确，魔女们还是大量使用星尘砖，因为这是她们唯一的选择。] 这块星尘砖不比他的巴掌大，但质量和密度比普通砖头超出很多，在手里掂量一下就觉得特别。 张肃举起砖头，把它当哑铃那样使，慢慢地、有意识地进入训练姿势，每个姿势都让他伸展和收缩肌肉。 在这个过程中，张肃感到星尘砖的内在力量与他本身的气息产生共鸣，每一次重复动作都让星尘砖变得更沉，迫使张肃调用更多气劲来维持对星尘砖的抓握。 肩膀和背部同时承受压力，身体在日照下渐渐出汗，张肃感到气息的循环变得有些吃力，右手上的这块砖头需要他灌注全副心神。 真奇妙的感觉。张肃心想。很多锻炼设施对自己来说都已经没什么用了，但星尘砖足够沉，又对肌肉提供了更高层次的训练强度，足以将他的力气推向更高水准。 好东西！ 张肃欣然接受这种肌肉燃烧的感觉，就像接受烈焰试炼一样锻炼自己的身体。 接下来，还得测试星尘砖砸人的效果。 张肃划出一块测试空地，清理掉无关的石块和土堆，在距离10米的地方站定，确保不会对环境破坏太过。 随后，他瞄准面前的一块石头，试着将星尘砖抛过去。 轰！ 在星尘砖的撞击下，地面登时因撞击而开裂，出现大片裂痕，而石头本身并未被击碎，而是齐刷刷地被移除了一块。 星尘砖落在巨岩被削过的边缘上，张肃快步上前，看到石头残块上大量波浪形的创痕，那是空间裂痕的特征，整块坚岩原先有石狮子那般大，现在只剩下不到30%的质量，其余的部分都被“移除”了。 从此得轻拿轻放。张肃对星尘砖的威力倍感印象深刻。 效果也太爆了，一旦击中目标，它的效果可以把目标在空间层次上粉碎，挪移到世界之间的空隙中。 这种破坏效果还真是可观，张肃心想。虽然没法命中高速移动的敌人，但拿去攻坚应该不错，不管多坚固、多耐打的敌人，只要躲不开星尘砖的打击，就会被砸得遍身削除，湮灭虚无。 他继续精进技巧，感觉会在战役中派上大用处，毕竟真实伤害是最真实的伤害。 …… 这天晚些的时候，孩子们就去机房里看电影，因为是链接了网线，可以通往外面无穷无尽的互联网世界，所以大家都很开心。 她们都带了各自要带的东西，把机房堆满。 “快点播电影！”早穗把自己的坐垫、薯片和可乐放下。 “别急，我找找。”怜央在电脑上摸索着，寻找题材合适的影片。 “啪！”夏希把手做成竖向形状，就像手刀一样，试图重击把面前的西瓜劈开。 她的手在瓜皮上停稳，但是西瓜没有像动漫里那样四分五裂，这让她倍感挫伤。 “喵喵。”缘织盘在地上，一双眼睛亮亮的，尾巴蜷了起来。 真弓已经读完了周日的功课，所以也来看电影。 她的手捋顺缘织的毛，把自己的大鲨鱼布偶塞给缘织，让它当缘织的小窝。 奶茶、橙汁、面包、爆米花、纸杯蛋糕、饼干以及饭团都在正中摆好，怜央点击播放，她们坐在榻榻米上，抬头看着从奇妙的电脑显示器中亮起全新的色彩。 这是一部名为《赛博时代的魔女》的动漫电影，以魔女的成长为主轴的电影。 讲述邪恶的古老魔女从地底下被刨出来，被迫适应一千年后光怪陆离的技术时代，面临一系列危机和难题，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战斗画面上，魔女释放出一道又一道光刃，瞬间就击败许多敌人。 “好酷的魔女呀。”早穗很着迷。 女主角是个华丽的魔女，衣服打扮很时髦，非常擅长战斗，力量强大，知识也很渊博，无所畏惧地生活。但凡是阻止她的，都被击溃了。 看到这样的剧情，她简直成了早穗的楷模。 “好厉害，这就是大魔女的电影……”真弓看到电影中精彩的视觉特效，也感觉大开眼界。 “我也想要咻咻——地消灭敌人。”早穗比划着。 因为影音效果很好，加上早穗大喊大叫，所以其他在月华苑休息的魔女囚犯也能察觉到这里的观影。 “什么东西这么响亮？” “可恶，在看电影……” “那群小孩子，真让人羡慕啊！” “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她们都很好奇电脑房里的情况。 年老的囚犯卫藤梦美喝了一口茶，并不感到羡慕。 她是死灵魔力，教会了早穗做仙馐。她很清楚监狱里的孩子们只是被看管，而自己这样的囚犯则是被监禁，境遇天壤之别。 卫藤梦美看到银发、飒爽的迪莉娅魔女起身走向机房，眉头一皱。 “难道你也想看电影吗？”她问。 “那不重要，但我可以拿这个当借口加入她们。”迪莉娅说。 “但是加入那些小孩子也是一件蠢事，你迟早会离开这里。”卫藤梦美说。 “那可未必。”迪莉娅没有回头。 到房门口，迪莉娅敲敲门，离门最近的夏希正在和西瓜玩，此时就走过去，踮起脚把门把手打开。 “迪莉娅姐姐~”夏希两手抓着把手，身体歪探出去。 “在做什么呢？”迪莉娅蹲下来，摸摸夏希浅色的头发。 “在吃西瓜呢。”夏希还不知道这个活动叫看电影，她的目光从头至尾没有落在荧幕上过。 “你也要来看电影吗？但这是我们小团体才能看的，你还不是我们的一份子呢。”早穗以老大的身份自居。 “那如果我想申请加入，要有什么条件？”迪莉娅认真问。 “条件……”早穗摸摸自己的头，“你能教我东西吗？我也想像电影里的魔女那样酷！随便就能打穿一条街什么的。” “成交。”迪莉娅踏前一步，走进室内，很自如地坐在小朋友们之间，身体往后一仰，手撑在后面，“我可以教你们每个人，怎么真正地开发自己的魔力。”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章 魔女加倍计划 在《赛博时代的魔女》里，穷凶极恶的大公司部队用义体技术强化士兵。 基础型的兵士也能用液压肌肉来强化力量，用电子眼来扫描敌人，还能从手臂上弹射出单分子线以及合金臂刀。 但无论他们多强大，魔女都会用“收割生命”规则型力量把他们一下消灭，完全淘汰弱小。 这些基础敌人仿佛是随机刷新出来的，专作反衬魔女力量的垫脚石。早穗心想。 许多人的一生就像电影里的杂兵，很弱而且很容易死掉呢。 做魔女就要当主角呀！ “我们也想跟电影里的魔女一样变强，该怎么办呢？”早穗望着电影情节。 早穗渴望自己也能掌握合理的训练法，最终变强，成为著名的魔女，能多控制自己的命运总是好的。 “你们的魔力都到什么等级了？”迪莉娅问。 “等级？”早穗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但忘了别人的。 “全都是生长期。”怜央补充，“我们中原先最弱的是夏希，但现在也步入了生长期。” “破位以前，魔女的力量划分为幼年期、生长期、成熟体和完全体。”迪莉娅指教。 “我记得的，然后要做破位仪式。暗影魔力的破位仪式就是杀个人什么的。”早穗兴致勃勃。 “你是坏蛋吗？”真弓听着感觉毛毛的。 “不一定是杀人，暗影魔力有分支，刺杀者必须潜伏于暗影当中，于目标未察觉的情况下现身将其击毙……影舞魔女擅长操纵别人的影子，甚至建立自己的暗影兵团、生成影子装备和幻象。还有暗影行者，能藏在影子中，跟随其他人移动，在影子交汇时移动到别人的影子里，你现在就可以练习了。”迪莉娅解释。 “你怎么懂这么多？”早穗一惊。 “我一直在避免跟权势者接触，自行探究秘密。大部分有价值的情报都被人类防御计划垄断了，所以我必须看很多书，尽可能找寻蛛丝马迹。在此期间，我造访了许多隐秘社团，累积了图书馆学和魔女学的知识……”迪莉娅高深莫测地说。 “而且因为你是‘元素’途径，驱使着不同的元素权能，关于它们的情报散落在历史各处，若想发挥所长、收集元素，也必须博览全书才行。”真弓有文化。 “元素途径能变水变火啥的……”早穗也有文化，但不多。 “我的魔力要等解开脖子上的项圈才能全面展示，不过我无所谓，你们都能自由地施展魔力，想学习的话，我随时可以提供帮助。”迪莉娅语气柔和。 “哗，我们自己的魔法老师！”早穗很高兴。 早穗做主，她自己什么都不拿，但让大家分享饮料和零食。 迪莉娅蹭了她们顺滑甘甜的橙汁以及脆脆的奥利奥饼干，还看了《赛博时代的魔女》大部分。 在电影第一部结尾，女主角接触到了超自然的力量，通过完成震动历史的大功业飞升成神，非常圆满。 迪莉娅感觉少看了什么，自己以前看的时候好像没这么短。 她很快就意识到，因为是青少年版，所以删掉了女主角和男主角打桩的画面，而它们起码占电影30分钟的时长。 “……如果我们也有电影里的超级义体技术，给小室华装个激光眼就好了，人类真是不努力啊。”早穗说。 “喵喵。”缘织转头竖起猫耳朵，觉得早穗太轻浮了。 “短毛猫~捏你！”早穗听不懂，捏缘织身上的白毛。 之后的时日里，常常可见早穗跟着迪莉娅在空余时间里练习魔力。 月华苑有很多尚未装修的空房间，迪莉娅和早穗进入其中一处。 “除了门板和白墙什么都没有呢，用工程器械吊装拼接起来的房屋……”迪莉娅看着四周的洁白墙壁。 “大肃以后会装修这些房间的，把每个房间都做成有用的地方，这样就方便了。”早穗很高兴。 “你是为什么想开发魔力呢？”迪莉娅问。 “想要变得跟大肃一样强，跟他较量较量。”早穗很高兴。 “他……可不是能轻易撼动的。”迪莉娅怀疑她自己都打不过张肃。 “只要能让他意识到我早穗大王不容小觑就行！”早穗很有信心。 “那么，来训练吧。”迪莉娅观察早穗，“试着放出你的魔力，你最惯常的使用方法是什么样的？” “这是我的刀子，厉害吧。我还能把它扔出去呢。”早穗手一翻，将暗影魔力凝聚形成一把手掌长的短刀，末端极其锋利，闪着不祥幽光。 “很不错，不过我们今天要练习的主题不是这个。”迪莉娅蹲下来，指着早穗自己的影子，“你对它有什么感觉？” “好像很熟悉的样子。”早穗转头看自己的影子。 “它可以被‘分离’出来，我在军队的时候，见过魔女特种部队的影子魔女用过，我也有所了解。盯着它看，直到它从熟悉变得陌生。”迪莉娅说。 早穗看着自己的影子。 怎么会陌生呢？早穗摸不着头脑。 这不就是她最可爱的影子嘛，长得和自己一般高，一样漂亮。 影子也看着早穗。 “诶诶……”早穗忽感到一丝心悸。 影子仿佛有自己的意识，正在凝视她，甚至会有自己的想法。 “你是我的影子，是我的！”早穗没好气地蹲下来，用手拍打影子。 紧接着，似乎是被激怒了，影子忽然跳起来，推了早穗一下。 “咕呃——”早穗的身体倒飞出去，迪莉娅连忙接住她。 穗影留在原地，跃跃欲试的样子。 “我影子呢？”早穗爬起来，发现阳光下的自己居然已经没了影子，身后一片亮亮的，“我变成鬼啦！” “这是正常现象，你的影子可以从本体分离出来，和你并肩作战，这是暗影魔女的基础技巧‘割影术’。”迪莉娅指教。 早穗只学过魔女们通用的知识，还没接触到这样的实战理论，觉得又新奇又害怕。 “你说它会逃走？还是欺负我？”早穗一想到那是自己的影子，感觉忐忑不安。 若是别的小朋友，她可一点不怕。 但那可是早穗的影子啊！ 早穗可是一个调皮捣蛋，充满了坏心思，讨人厌的家伙！早穗心想。如果被她的影子缠上，那就麻烦死了，这个可恶的家伙，为什么没有尝试变成一个好人呢？ 穗影在地上伸了个懒腰，做了个侧躺睡觉的姿势。 “诶，怎么是懒惰的家伙。”早穗走上去观看。 “影子和本体的性情、魂灵都是相反的，所以它一般会执行和你相对的行为，得想办法从自己的性格反面来掌握它才行。”迪莉娅认真地说。 “嗯……伤脑筋……”早穗揉自己的头。 穗影看起来很有文化，也很聪明，而且非常勤奋，很快就离开早穗，打算出门学习去。 “要逃走了噢，那样就很难追回来了。”迪莉娅说。 早穗迟钝的脑浆飞速运作起来，几乎要沸腾了。 “……别走，别走，你可是我的影子呀，跟我一起不好吗？我们都没妈妈了，那就只有你和我了，我不怕孤单，但你怕呀！”早穗嚷嚷。 穗影的移动停住了。 它转过身，地上的影子做出一个歪头的动作。 “来来，回我这儿。”早穗挥手。 它挪向早穗，在地上做了个抱抱的动作。 “可怜的没有厚度的小玩意，还是在我身边待着吧，不然你会孤独的！”早穗趴在地上，抱自己的影子。 “这样就足够好了。”迪莉娅松了一口气，“你的影子很强，如果本体不聪明的话，影子会很聪明……” “噢，那我笨一点还是好事。”早穗学到新本领，很乐观。 “无论战斗还是游乐，只要适当施展割影术就能无往不利。之后还能学会藏影、召影的伎俩，这和你自己的魔力训练、魔力总量息息相关。”迪莉娅说。 “不错不错。”早穗把影子缝回自己的脚下，穗影在回归之前跟迪莉娅鞠躬道谢。 “那么，以后还会有更多教学的，我先走了。”迪莉娅还要去车间踩缝纫机。 “等等！”早穗说，“我们的安心之环需要你这样的大魔女坐镇，跟我们一起吧，我们今晚在花园见面，举行仪式。” 加入魔女集会，分享力量，接触这地方的核心。迪莉娅心想。 计划严丝合缝地进行，消解未知带来的影响。 “我很乐意。”迪莉娅微笑。 …… 夜晚适合魔女密会。 早穗问起真弓这件事的时候，真弓说从古至今魔女们都秘密活动，从不抛头露面。 她们是为了繁衍才大量与人类接触，毕竟魔女们个个性情独特，彼此的仇恨与嫉妒多过真爱。 “影子，你会恨我吗？”早穗坐在宿舍里剪裁自己的布斗篷。 穗影在电灯泡的照耀下一动不动，影子无法开口。 早穗想让它学会如何做手势。不，还是算了。 哪怕穗影学会了怎么做，早穗也学不来怎么读！ “这样我们的数量就加倍了，明天去跟大肃斗一斗，我吸引他的注意力，你忽然跳起来打他。”早穗说。 穗影瑟瑟发抖。 早穗继续裁缝，原先的斗篷是破破烂烂修剪的，现在早穗是真正从御前町的市场买了一条黑布，盖在身上，记好眼睛的位置，然后再脱下来，在预定眼睛的部位剪出两个黑洞。 这样就可以出门了。早穗披上黑斗篷，往花园的方向走去。 万籁俱寂，早穗陌声穿过步道。 安心院虽然发展不少，但夜生活仍然匮乏。 由于作息条例的约束，孩子们和囚犯都必须在莲雾敲打晚钟之前回到宿舍。 沿途看到三个穿黑斗篷的孩子，她们都拘谨地与早穗鞠躬致意。 穿同样的衣服让她们有种情同手足的和睦感，但遮住面容、隐蔽名字又让她们觉得彼此是陌生人。 早穗辨别了一会，认出她们分别是真弓、缘织和怜央。 怜央的斗篷更精细些，带着蕾丝；缘织的尾巴把斗篷背面高高顶起，那尾巴好强壮；真弓的斗篷仍是最简易的，她没工夫细细剪裁。 “一滴新血渴望加入安心之环。”早穗在花园前宣布，因为她看到迪莉娅已经在入口等待。 “噢——你们这个样子……真‘正式’啊。”迪莉娅目光错愕。 可是按照《魔女的自我修养》里好好组织的。早穗暗道。身为首领可会让大家好好听话，变成优秀的魔女。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一章 单杀大肃水平 “向后一步，深入我们的圣地。”早穗装腔作势。 她觉得很有效，因为迪莉娅这样的大人也很容易被仪式感所迷住。 迪莉娅缄默不言，转身经过花园的古井，来到“菩萨座”大青石前。 红焰被电子游戏所伤，昏昏欲睡，盘腿坐在石头上，一只手撑着脸，眼皮打架，一副想要早早结束的样子。 “一滴新血想要加入‘安心之环’。”早穗宣布。其他孩子们分列在两边。 东美也来了，因为魔女集会是很严肃的事情，所以她也请假回到安心院来参与仪式。 由于身穿黑斗篷，迪莉娅都没认出东美。 “我是这个集会的誓约守密者。”红焰强打精神，对大家点头，“新客啊，陈述你加入的动机吧。” “我，迪莉娅·考德威尔，毫不介意公开我的真实目的：我想要分享你们的力量，因为魔女们必须团结起来才能感到魔力的激活与升华，单打独斗的魔女永远比不上加入了集会所的魔女。我的魔力在颈枷的束缚下寂静如死海，但在你们当中，我将感到魔力的一丝松动，对我来说无异于恩典。”迪莉娅向红焰单膝跪下。 原来是因为项圈……早穗沉思。 戴着那样的东西，无法调动魔力，也无法训练或者变强，对迪莉娅这样的魔女来说太糟糕啦。 但在我们安心之环的支持下，也许能驱动一丝一毫的魔力。 “那么，谁愿意为她担保？”红焰环顾四周。 “我愿意为她担保，她教了我很多有用的知识，感觉学到的东西既丰富又有用，就像大肃一样，是我的导师。”早穗往前一步。 “我愿意为她担保，迪莉娅姐姐自从进入安心院这小半年来，一直都遵守着纪律，是非常友好的魔女，相信她以后也会保持下去！”缘织往前一步。 “我愿意为她担保，迪莉娅在之前我们失利的时候挺身而出，带我们协力对抗仓池恋子一伙，那时我就认可她是我们的一员了。”怜央往前一步。 红焰点点头。迪莉娅也感到受宠若惊。 “三个魔女愿意为你的信用提供保障，这就够了，三对魔女们来说是合适的数字。当两个魔女发生争端时，她们会对一个命题提出正和反两个观点，必须要有第三个魔女提供第三种看法。而四个魔女就嫌太多，所以三个总是最好的。”红焰摇头晃脑地宣布。 万事皆三。 早穗想到《论黑玉之黑》里面有一章就是这个标题。 迪莉娅庄严地宣誓加入安心之环：不背叛、不伤害、分享好东西。 她闭上眼睛，而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感受到一股“连接感”，好似迪莉娅真正成为了她们不可或缺的新朋友。 “那么，完成了！”红焰摇摇晃晃地起身，她向大家鞠了一躬，然后从石头上跳下来，回到地道里睡觉去了。 “我们在集会的时候都要这样遮住面容吗？”迪莉娅转头确认。 “那当然，我们可不是正儿八经的团体，我们是很坏的，以后说不定还要一起捣蛋呢。”早穗摸了摸斗篷。 “抱抱！”夏希穿着短斗篷，摇摇晃晃地走过去。 迪莉娅把她用力抱起来，这次比之前更加熟练，一只手托着夏希，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背。 “真是温暖……”迪莉娅闭上眼睛，夏希热乎乎的。 哦？傻乎乎的夏希抱起来又软又沉，但看起来大人都很喜欢呢，到底是喜欢上哪一点？早穗摸不着头脑。晚上的时候用力摸摸看吧 紧接着，迪莉娅流下一滴泪水。 “眼泪……”夏希抬起手指，擦掉迪莉娅的泪水。 夏希可从来没哭过，她是勇敢的宝宝。 “感到悲伤吗？为什么呢？”怜央观察到这一点。 “不是……悲伤，而是激动，阔别许久之后……”迪莉娅抬起右手，指向高空。 一团烈焰从手中喷涌而出，魔火爆燃起来，狂乱地在空气中焚烧，照亮花园的黑暗。 “烟花！”夏希睁大眼睛，非常惊喜。 “是因为集会的存在相当于一个额外的魔力池吧……”真弓仔细观察。 怪不得感到自己的魔力少了一丢丢。早穗暗道。就像帮东美烧炉子一样，大家可以借取、融合彼此的力量。 “没有你们是做不到的，脖颈带枷的我已经有很久没有体验到魔力了。”迪莉娅手中火焰盘舞如蛇，同时对她们微笑，“这样，我在安心院的生活才算真正开始。” …… 次日，早上10点。 张肃上完课后，翻了翻手上的精神分析通稿，打算随机挑选一个幸运的魔女囚犯来进行一对一的心理状况监测。 魔女总的来说还是非常危险的，不定什么时候会在安心院搞事，所以定期的精神评估很重要。 “大肃，来打架吧，我要消灭你！”早穗跟到张肃后面。 有了新奇的割影术，早穗感觉随便打大肃。 “干嘛？今天是你最嚣张的一集。”张肃感觉好笑。 “你到花园里去站着，然后看我怎么用无敌暗影魔力对付你。”早穗感觉是时候让大肃对她刮目相看了！ “随你来攻击，输了的话就把你挂到树上去。”张肃说。 “哼哼……我赢了的话你就给我钱。”早穗兴致勃勃，一心要让大肃老师爆金币。 张肃在花园的空地里站着，等早穗从暗影中发起攻击。 早穗启动魔力，将自己藏在阴影当中，悄悄穿过花园。 今天她终有机会和大肃老师一对一，早穗兴奋得心跳加速，手里紧紧握着暗影小刀。 张肃双手抱在胸前，纹丝不动。 他五官轮廓刚正分明，神色凝重，短发在微风中略微飘动。 早穗很得意。一会儿自己用小刀戳大肃一下，他的脸色一定非常震惊，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早穗靠近到距离张肃正后方大概五米的距离，然后忽从暗影中跳出，拿着暗影魔刃朝张肃的后背猛扎。 她接下来看到的是……残影！ 张肃瞬间回身，右手放在身后，左手用手背迅速朝早穗轻拍一下，早穗的身影瞬间跌落，在草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哎呀——！”早穗爬起来，吓一跳。 张肃的反击，太快了！ “步法草率，暗影魔力可以挡住光线，但声音还在，你的声音太大，永远不要低估你的对手。”张肃说。 早穗脸红了，又尴尬又生气。 她急了，跳起来，再次朝张肃冲锋，先佯攻左侧，然后再换手从右侧攻击。 还挺有凶狠……张肃默想。 他后撤步，让早穗随意猛攻，影刃在空中上下翻飞，交织出一片复杂图景，以惊人的速度从各个角度进行攻击。 这是什么招数，飞天七连斩？张肃觉得很神奇。 早穗又快又敏捷，不知不觉间，她的实力已经能随便消灭成年人了。她的暗影小刀可以造成魔力杀伤，对常规护甲效果拔群。 “还不够！要用智慧战斗！”张肃在场内闪转腾挪，早穗的正面猛攻太粗糙，丝毫派不上用场。 智慧？ 早穗闻言沉思，目光变得深沉。张肃跃跃欲试，直到现在他才感觉有点意思了。 她再变出一把暗影刀，握在左手，这样同时有两把刀。 早穗转步逼近，右手将暗影小刀朝张肃的心口投去。 张肃瞬间反应过来，驱气缠铠作为拦截。 紧接着，早穗左手握刀向张肃的肾脏猛扎！ 好狠！直逼要害，但张肃能轻易化解。 就在此时，他目光猛瞧到早穗脚下的影子不见了。 早穗唤起割影，感到一种拉扯的感觉，脚下的轮廓独立分离，形成一个纯粹、黑暗、独立的完美复制品，它一成形就高速移动。 是割影术？早穗能做到这一点了，进步真大。而且影子跑得很快！去哪了？张肃转头，看不见穗影。 他瞬间判断出来。 穗影和自己的影子融合，都是一片黑，故而看不见！ 他当即提防自己的影子。 果不其然，从他自己的影子里猛然站起穗影，和早穗本身相仿，也持暗影刀贯刺。 看破早穗精心设计的杀招，张肃轻松侧身避让，躲开影子攻击，同时左手把早穗按下去。 早穗毕竟人矮手短，刚跳起来要戳他膝盖，张肃手长，直接把她再次拍翻！ 穗影一击不中，又掉到地上变成没有厚度的纸片影。 “呃啊……”早穗也被拍翻在地，翻滚了两圈，在地上躺平了。 一丝怀疑悄然而至，难道自己的本事没用吗？ 虽然比当初进步了很多，但感觉大肃就像一座山，无可翻越。 而大肃还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那早穗自己就是小虾米！是会被清理的杂兵！她想到这就难过。 张肃坐在早穗旁边。 “我可不会轻易被打败，你要赢我还早呢。”张肃说。 “把我挂到树枝上去吧。”早穗唉声叹气，“没有一点点进步……” 早穗变成了灰心穗。 张肃把她抱起来，挂到低矮的树枝上，枝干从她后背与衣服的缝隙伸进去，跟晾衣杆一样。 “再也不练习魔力了，哎！反正是没有的配角，会被厉害的人秒杀……”早穗在树枝上唉声叹气。 张肃挂的位置算很低了，让她看着地面也不是很害怕。 “你很厉害啊。”张肃不以为然。 “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想要伤到你了，但还是不行，我只能欺负弱者……”早穗沮丧。 “真的吗？”张肃走近，给早穗看他外套上的划痕。 “这是……”早穗一惊，那粗糙的撕裂痕迹，是战斗留下的，分明是命中的证据。 有效打中张肃了！ “你的影子，陷阱，还有战斗设计，完全奏效了啊，这不是击中了吗？早穗，只是魔力还不够，只要再强一点，老师就不是你的对手了！”张肃认真地说。 早穗眼前一亮，从心底燃烧起了希望与斗志，自己……做到了！ 面对不可超越的大肃老师，自己居然也成功命中了一击！这就是单杀大肃的水平！ 她看到穗影在下面的草地上拼命晃动，仿佛也在庆祝或是要表达自己激动的想法。果然，穗影的战斗比本体还快、还精确。 “你很厉害！我也很厉害！”早穗开心极了，“我们的训练是有效的！” “好了，回去玩吧。”张肃把早穗从树枝上放下来，她一溜烟地跑了，开心得不能更开心。 这样的话，她会变得很厉害的。张肃默想着。 他听到“哼”的一声，转头看到红焰坐在菩萨座上，对张肃噘嘴。 “怎么了？”张肃走过去。 “菩萨我一起床就在这了，什么东西都瞒不过我的眼睛呀！”红焰大摇其头，“那道痕，明明是你自己用气劲划破的！只是为了让她开心罢了。” “无伤大雅。”张肃的表情很畅快，从心底感到高兴，早穗的成长显而易见，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虽然菩萨现在跟她们是一伙的，但是我觉得早穗的潜质是特别混账的，以后真的会干坏事，你太谦让，也该让她们受受苦了。”红焰说。 “我永远不会让她们受苦。”张肃在红焰面前蹲下，“……就像我也永远不会让你受苦一样。”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二章 再深入幽法琳 “……但这样就变成宠坏她们了，以后会迷失方向，魔女身怀利器，杀心自起，这可不是说笑。早穗知道她能杀人，迟早她会找一个目标练胆。孩子们都有天真的残忍心，别忘了怜央把小虫子都剥了皮！”红焰坐在石头上说。 “她们还没到那种丧心病狂的地步，在这样一个有清规戒律的地方生活已经够压抑了。如果再不让她们做些开心的事，她们更会紧张不安。这是她们一生中最该培养个性的年纪，过时不候。”张肃说。 “那她们长大了迟早要翻飞出去，到外面的世界里，她们会发现事情并不简单，没有什么好人，也没什么道德，一切都灰蒙蒙的……”红焰慢慢地说，露出怀疑的眼神。 “那时她们会互相照应。更何况安心院的生活将成为她们一生的财富，记忆是抵抗时间的宝具，人们在幸福的时候会把幸福储存起来以供日后支取。”张肃说。 “有道理，我就是因为没有什么幸福的事情可供回想，所以才只能吃吃玩玩，挖地道度日，从现在开始要寻找快乐了。”红焰叹了口气起身。 她去月华苑打游戏，意图打穿蒸汽平台的游戏库。 红焰确实很缺乏美好的回忆。张肃心想。她被关在这座荒山上，主要任务是看守月华姬。 她几乎是被流放到这里，灵界的人不认她，安心院也废弃多年，红焰躲到地道里生存。 现在刚刚离开裂缝，她也努力尝试恢复完整的个性，想恢复到那种健全的状态…… 看来不只要吃饱喝好，心理健康也很关键。 张肃拿出手里的文件夹，打算对安心院的魔女囚犯进行心理健康评估。 许多常规监狱都会这样做。张肃走向花园深处。安心院也不例外，不过对象是魔女。 魔女心理学又是个复杂的课题，每个魔女都深受自身途径魔力的影响。 “幽法琳，到我办公室里来。”张肃远远招手。 花丛中，拿着花锄耕作的幽法琳抬起头，第一时间露出困惑的表情。 张肃重复了一遍，她的表情像是被冰封住，心虚地转头望了一眼瓜果棚里的小蜂，害怕再次被小蜂重创。 公事公办，张肃带幽法琳返回办公室。 他上楼时，听到幽法琳虫肢在台阶上逐级敲击的清脆声响，走得很慢，他留了门，在办公室的茶歇区为幽法琳准备了茶水。 “那么，这次是例行的魔女囚犯心理健康评估时间。”张肃邀请幽法琳坐下。 [虫群能用心灵交流，有什么必要？我的心理被你看得一清二楚] 幽法琳给张肃心灵传讯。 她背后有很大的镰刀足，需要努力将它们收起来才能勉强坐下，不至于割穿沙发套。 幽法琳呼吸平稳，面貌成熟，外观艳美，姿态妖娆，即便已经落魄到安心院，幽法琳那虫群女皇的高贵气质还是昭然若揭。 自从取回部分纳米虫后，她也减少了对衣物的依赖，仅仅让纳米虫变形成合适的点缀，稍微挡住要害。 张肃坐上他自己那张带异响的椅子。 “我们每个人都有深藏的潜意识。”张肃说，“即便心灵传讯也只能传达最表面的一部分，你的意识会自动过滤深层的想法，只有潜意识才能代表真实的幽法琳，代表你身上潜在的特质。” [跟我进一步交流吗？这可是很危险的……] 幽法琳不必开口说话，虫群魔女精通掌控下级虫，心灵沟通的技巧炉火纯青。 她将一条腿叠到另一条腿上，身体微微前倾，挑衅般地看着张肃，每个动作都很流畅，背后的刀足也微微颤动，好似狩猎前的蓄势。 “我想了解伱更多的事，接下来的问题，请你尽量作出真实的回答，否则会影响心理分析的有效性。”张肃在笔记上书写，“请告诉我，你成为女皇之前的经历。” 幽法琳往后轻轻靠去。 她将虫肢带刃的一面朝外，抵在沙发的靠背上，陷入沉思。 [我的虫系来自温暖、潮湿的南太平洋，密克罗尼亚人是我们寄生的对象。那时我就是个成熟的‘雏母’，我的女皇瓦莱里娅对我青睐有加，把我埋在土里，封闭五感，等到有用的时候再挖出来] “所以你的年龄比记录中的还要大一些。”张肃感觉殊为奇特。雏母是特殊的虫群魔女，很轻松就能蜕变成女皇，分裂虫群。 [地下的时间流淌得有些慢，我的卷须在坑道里扩张，幼虫们把我无意中伸出矿道的手脚当成粮食吃掉。南太平洋很乱，有一些群星魔女在召唤星界躯壳，那都是些能造成精神污染的怪兽，虫群不容易遭到侵蚀，能分庭抗礼，我们之间作战许久。瓦莱里娅有时候跟我说话，告诉我迟早轮到我来领导这个岛屿上的虫子，但只要她还活着，我就得受苦] “2044年，人类防御计划进军，从南太平洋驱逐恶魔，你是那时候被发现的。”张肃说。 [人类发现两拨魔女在这些岛屿上的战争，试图收服我们两家，群星魔女们召唤星界躯壳失败，全家暴亡。瓦莱里娅负隅顽抗，我在土层里拍打岩石，请人类士兵放我出去。之后我极力释放心神，支配了三分之一的小蜂群，让她们去给人类带路，瓦莱里娅和她的虫子都遭到屠杀。我则因大功得到合法身份。我有三个选择，红空市、孟买或者东溟，我的选择非常明确。踏上东溟的第一时间，我就意识到，这是一个比过去更大的岛，我可以大有作为] “……原来如此，这样就解决了你档案中的许多空白和疑点。”张肃望向幽法琳，“你重建大虫群的初衷，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作为‘雏皇’的潜力？” 幽法琳紧盯张肃，谈论过去几十年的经历让她感到一丝不自在。 [每个女皇都很厌恶雏皇，所以会极力打压，但同时又把她们储存起来，以免虫群断绝。你没有像我一样遭到长时间的封印和采摘，你很难理解我的感受！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情，我的命运就是这样] “我相信这不是命运安排或出身独特那么简单，你是在主动寻找什么东西，一种能填补心中空洞的东西。”张肃研究。 [我可不是标本，经不起这样精细分析。根据你的说法，我建立新的虫群，如果不是因为血统，那我是在寻找什么？] 幽法琳的表情很谨慎。 “……‘母亲’。”张肃说。 [说的什么鸡毛！] “我是说，你早年的记忆就是作为庞大虫群中的一个备用品，一个工具虫，‘雏皇’，随时等着女皇死后替代她，因此女皇厌恶你。所以，幽法琳，你作为一个个体，从未得到安慰；作为一个虫子，从未得到养育；作为一个女儿，从未得到母爱。”张肃慢慢说。 [……] 幽法琳陷入深思。 “所以你试着建立虫群来重建纽带，把所有虫子和你的思想联系起来，希望能看到小蜂和小小蜂们与你之间产生亲密的联系。”张肃推测。 幽法琳一动不动坐着，看起来很认真地在思考。 她不再用心灵传讯，可能是因为心情十分复杂。 “你的见解……有一定道理，但我的追求肯定不是安慰那么简单，你不是虫群魔女，不理解，即便在魔女当中，我们虫群也是最独特的一类，信息素支配着我。”幽法琳说。 “我看今天就到这里了。”张肃点点头，“分析的目标，只是为了帮你重新认识自己，找到过去不愿面对的东西，不要把它当成心理负担，我们只是聊了聊过往，我也只是分享非常片面的见解。” 幽法琳的目光变得柔和不少。 “我记得我的刑期太久了，多久？”幽法琳说。 “600年。”张肃说。 “……我得顶住，让自己的心肠更硬，争取从你们人类手里减刑。”她收起之前那片刻的柔和，表情再一次冷酷起来。 幽法琳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在门口，她停下脚步然后回头看。 “……但是我……欣赏……你。在另一种命运里，我们……也许能成为很好的朋友。亲密的朋友。”幽法琳说，张肃相信她是真诚的。 她离开后，镰刀肢足逐级而下，嗒嗒作响，十分轻快。 幽法琳回到花园的地道里。 之前已经在红焰、张肃的帮助下拓宽不少，是个冬暖夏凉的虫群地洞，对幽法琳来说很喜欢。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妈妈，午饭都准备好了]小蜂传讯给幽法琳。 两只虫子不去食堂，在地洞里吃各种高碳水的零食。 对她们来说能量密度高的东西才美味，所以小蜂带了很多巧克力、梳打饼干、黄油爆米花、炸薯片以及一箱箱白砂糖。 [谢谢]幽法琳走过去。 小蜂那天还把幽法琳打个半死，但虫子之间的交流就是如此，偶尔打个缺胳膊断腿也可以通过进食来补全。 小蜂看着幽法琳。 她知道幽法琳上张肃那去了，不过并不担心。 因为她和张肃共享一份微弱的心灵链接。有时候她正在老实工作，忽感到一股发自脊椎末端的酥麻和快乐，浑身通电般舒畅，就知道张肃鬼混去了！ 不过这次没有，说明很正常。 幽法琳轻轻靠近小蜂，越来越近。 [妈想抱你一下。]幽法琳说。 小蜂没有抵抗，而抱了抱幽法琳。 幽法琳的手抚摸小蜂身上的绒毛，小蜂头上卷曲的触角都展开了。 [这样会感觉好吗？]小蜂闭上眼睛。 幽法琳试图回应，却说不出话，她的泪水缓缓流下，滴在小蜂脸上。 所有空虚的过往都在熔化，幽法琳也渴望有人可以依偎，她的一部分想要逃离这种显而易见的脆弱，另一部分又渴望沉浸其中。 因此幽法琳只是抱着小蜂，想象自己不是女王，而是身份颠倒，轮到她当一次疲惫的孩子。小蜂收拾好了地洞，准备好了食物，就是等“孩子”来的，不过这个孩子果真大了些。 就这么几秒钟时间，幽法琳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她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确定要跟着张肃了？]幽法琳问。 [对。反正我又不是囚犯，我可以过自己的生活]小蜂回应。 [去生成千上万只小小蜂吧。]幽法琳松开小蜂，整了整自己的仪表，无限感叹，[你们得到我的祝福了。]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三章 红焰偶像企划 八月中旬，张肃接到了高级监督风间义怀的电话，他是个认真的人。 “我们从国外接到一个有些特殊的孩子，得转移到保密、安全系数较高的魔女收容所，对方评估后，选择了安心院。”风间义怀说。 “特殊的孩子，什么样的？”张肃不解。 “具体未知，她母亲有严重的不合作倾向，目前在逃，沿途已有不少人伤亡，很多死者的家属前去攻击她，转移了好几个孤儿院都无法隐瞒，必须送到东溟的乡下来。魔女议会要求我们封锁消息，以免人们对魔女产生更高的不信任感。”风间义怀语气一板一眼。 “我猜是很危险的魔力吧，她多大？”张肃问。 “很小，比你那里所有的孩子更小，看好她，不要让她引起麻烦。”风间义怀道。 “是。”张肃回应。 “……那么，继续变强吧，我们的计划需要你。”风间义怀结束通信。 新来的小不点孩子。张肃暗道。多半是因为世界线变动了，他本不记得这个点会多一个小朋友，听起来很麻烦的样子。 无论如何，风间义怀说的也是对的，还得继续训练。 张肃带着装甲匣前往安心院后山，站在一条可以俯瞰大河的悬崖上。 深吸一口气，他穿上黑色野兽盔甲。 装甲的紧身内衬与他发达的肌肉紧密贴合，一想到莉迪亚的鬼魂就生活在盔甲上，张肃就觉得盔甲贴合的地方有格外奇妙的触感。 “你这家伙……”莉迪亚随着盔甲的启动而再次苏醒，“……不要一穿上我就起反应啊！！” “我克制。”张肃努力压制。 “哼……”莉迪亚可以略微控制盔甲，导致张肃感到身上被“挤压”的感觉更强烈。 不过由于他自身皮糙肉厚，这种感觉更接近全身按摩，毫无死角。 “谢谢伱，莉迪亚……”张肃身心放空。 察觉到张肃反而乐在其中，莉迪亚也恼怒地停止无功之举。 “继续训练吧。你好像很想完善‘缠铠’。”莉迪亚说。 “等决战计划准备完成，大战就要启动了，我必须精通所有高级技巧。”张肃说。 “你的决心很不错，但仅凭意志是没法完全激活盔甲力量的。”莉迪亚轻蔑。 张肃没有理会，而是专注于训练。 深呼吸，气劲从核心肌肉循环到四肢，他的身体包裹在气劲铠甲当中，“黑色野兽”也随之颤动。 他闭上眼睛，想象着驱气成铠，将它紧密包裹在盔甲四周，这种控制需要细致入微的专注力。 张肃凝聚心神，尝试复现上一次的成功。 “缠铠”！ 回旋爆鸣，气劲虽成，但不够完美，就像魔女们的斗篷一样，笼罩住了大部分区域，可还留下死角未能覆盖。 “好像气劲的‘量’不够。”张肃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目前的气有27重，虽然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如果想要完全覆盖住我这件盔甲，至少要30重。”莉迪亚说。 “那得赶快训练到30重气了。”张肃沉吟，“我新得一块砖头，应该有助于训练。” “不止是练块，还需要训练全身的协调和身体素质，增强能量，扩充气劲。这需要一个专门的健身房，装满必要的器械。”莉迪亚建议，“……你这么年轻，就拥有非凡的精神，需要的只是时间。” “得和时间赛跑了，试一试吧。”张肃决意在安心院修一个健身房。 月华苑有三层，一层是大厅、茶室、小卖部和机房，三层是普莉希拉的工坊。 张肃意图将月华苑的二楼利用起来，将其中最大的一个房间改造成一个完善的健身活动区域。 张肃去找红焰，敲了敲机房门。 “红焰菩萨？”张肃问。 “很忙，在打游戏，什么事？”红焰的声音从内传来。 “到义务劳动的时候了，这是我们的约定。我可以进去吗？”张肃问。 “进来吧。”红焰说，“现在的我已经很了不起了，劳逸结合！” 张肃打开门，这才发现她说的劳逸结合是什么意思。她竟在机房里给自己修了个床铺！这样玩游戏累了就可以直接睡觉，然后再接着玩。 他坐到红焰制作的大床铺上，红焰的枕头被子都叠的整整齐齐，还有她的蓝色小睡衣，看起来是打算搬到机房来生活了。 键盘旁边放了大量的香肠、泡面、可乐、奶茶、辣条，红焰的网吧生活过得有滋有味，自给自足！ “我吃一点。”张肃偷吃红焰的供品辣条。 红焰紧盯屏幕，继续玩她的盖房子游戏，给刁民们解决水电问题。 “我太了不起啦。”红焰很喜欢。 “说到每周义务劳动的事……”张肃提议。 “菩萨正在兴头上呢，你怎么扫兴！”红焰不高兴。 “话说起来，一个人玩的话是不是也很枯燥呢？但现在有更加流行的形式‘游戏直播’！即便在安心院，也可以和世界各地的观众互动，还可以收集他们的心愿和信仰，这样足不出户也能成为风靡世界的神明了，还可以发财。”张肃循循善诱。 “诶？还有这种事？”红焰被张肃说动了，“那是什么啊？直播？玩游戏还能赚贡品，收集愿力？” “是的是的！”张肃点头，“一旦成为厉害的主播，不仅打游戏能赚钱，还可以感受众星捧月的乐趣，获得大量同接。” “教教我，教教我。”红焰兴致勃勃。 “义务劳动……”张肃拉长音调。 “好啦，今晚会出现的。”红焰站在椅子上，摸了摸张肃的头，一下、两下、三下，让他半夜三更的时候过去。 到了深夜，张肃来到二楼的空房间。 他打量着广阔的洁白空地，虽然完全是空白，但这房间很有潜力，能成为磨练身体与精神的完美训练场。 “我来也！”红焰在一阵旋风中出现。 “我们该设计一个健身房。有器材什么的，可以挑战我的极限。其他孩子和囚犯也可以锻炼身体。”张肃道。 “干活咯~”红焰挥动双手，幻化出一道橘色的琥珀火花瀑布。 张肃仔细观察，这些微粒在空中旋转，凝聚成实体。转瞬间，光滑的木地板像流水一样铺在塑料地面上，吊顶凭空出现，与梁椽相接，电线像蛇一样飞速现形爬动。 “变变变，从智慧中提取出来……”红焰闭上眼睛努力思考，变出合适的道具。 游戏让红焰大开眼界，学到了许多现代生活，就像从知识库里检索素材一样，她开始凭记忆和资料来“生成”器材。 沿着一侧，训练装置已初具规模，包括跑步机、椭圆机、单杠和各种规格的重物。远处还摆放着武术练习用的沙袋和假人，都是银、白、黑的标准化涂料，看着就感觉很专业。 “哼哼，菩萨出手不同凡响。”红焰看着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 “再来点……”张肃跟红焰说起更多样的健身设施，包括哑铃、攀岩墙、各种练习椅和训练器…… “真拿你没办法！”红焰不停拍手，更多的火花迸发出来，将所要求的项目组装起来。 最后还有一个自助吧台，有小微波炉、电炊具和饮品备料，可以做蛋白奶昔和简单的健身餐。 到最后，健身房焕然一新！ 张肃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着芬芳的木质香，从新器材上又散发出新皮革和金属的味道。 这地方对磨炼体质和气劲来说有很大帮助，而且就在安心院，方便很多，从此不必一趟趟去后山了。 “啪！这是给你的。”红焰变出一条黑背心，“拿去穿吧，漫画里的健身男会穿这个。” “谢谢！”张肃欣然接受了礼物。 衣服做工无可挑剔，还被红焰赐福过，看似只是普通的衣物，实则品质传奇，有助于他的训练。 张肃赞许地拍了拍红焰的头。 “诶，会变更矮的，你一巴掌下去我就到楼下了。”红焰摸摸头，“现在该轮到你教我那什么游戏直播了，我也要成为偶像！”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四章 赛钱箱的传奇 红焰正襟危坐，想一边打游戏一边赚钱。 她从空气中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木质大宝贝。 “这是什么？”张肃讶异。 “上面写着呢。”红焰坐在地上，摸摸箱子，宝贝极了。 安心院的赛钱箱，正面挂着名为“铃绪”的流苏样事物，最顶上是一个开口，用数根细木条横着隔住，这样只能把钱从缝隙放进去，而没法拿出来。正面用墨水写了“赛钱箱”三个大字，侧面写着“奉纳”。 “原来这就是红焰菩萨放香火钱的地方。”张肃好奇看着。 “我爱玩游戏，游戏直播能吸引观众，能赚钱，那我努努力，赛钱箱就能装满了！”红焰抱抱自己的箱子，“这箱子从没满过一半呢。” “这样的话，我来教你游戏直播的所有事情吧。”张肃微笑。 “嗯！”红焰为香火钱努力。 “现在的流媒体直播平台有很多，不过最出名的还是艾丽希龙公司旗下的‘无界tv’，只要完成平台签约、实名制认证、下载直播软件、配套音频设备……然后就可以把游戏推给全世界的观众了。”张肃坐在地上，拿手机给红焰解释。 “听起来很复杂。”红焰担心。 “没事，我们一步一步来。”张肃切换到一些专门做直播的房间。 由于时代缘故，热门游戏都是和打恶魔有关的，《毁灭战士》、《恶魔五月哭》、《灰骑士模拟器》、《地狱把妹王》、《恶魔必须死》、《博德之门4：堕入阿弗纳斯》、《异域镇魂曲》、《开拓者正义之怒2：正义再怒》都很流行。红焰看到刷礼物的特效以及大量弹幕从荧幕上飘过，大开眼界。 “好酷呀，玩游戏能赚钱！”红焰仔细观察，的确是她喜欢的赚钱方式。 “即便有网瘾也能大量赚钱，打游戏也可以成为改变命运的契机。现在时代非常发达，延伸出了各种各样的行业。”张肃道。 “噢噢，这下我完全理解了。”红焰摸着自己的下巴。 “虽然开直播流程有点长，不过几小时就能搞定。”张肃道。 “那么，实名制认证和签约是啥，该怎么搞呀？我有身份吗？”红焰有些忐忑。 “……嗯，确实是难题，红焰大菩萨没有官方认证的身份，网络上的许多直播工会也都是算尽经济账，会把收益都收割走的。”张肃点点头。 “可怕的障碍！得帮我扫平呀。”红焰摇晃张肃的胳膊。 “别担心，我们可有专业人员帮忙呢。莲雾会帮你搞定一切的。”张肃说。 “那就好。”红焰松了一口气。 “话说回来，因为不方便以真面目展示，所以得先配置一个配套的可动形象，也就是拉露洁那样的皮套人，你还记得拉露洁的‘桃怜nana’吧。代理外貌就是你的品牌。”张肃切到拉露洁的直播切片，给这位已经落网的主播上香。 “品牌？我是菩萨，不是产品。”红焰说。 “想从大众身上赚钱的话，就得有加入社会分工的觉悟，此是为商业化。需要好玩一些、让人感觉有趣一些，没有活的话，观众就会变少。”张肃解释。 红焰脑海中想到各种祭典上的杂耍艺人在舞台上整活的情形。 以前会混在人群里面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心想那些人戴着头套和戏服真搞笑，大喊大叫着，做出搞怪或者幽默的事。 没想到现在红焰自己也要置身其中。 “……那么，成为游戏主播后，每天的生活是什么样的？”红焰问。 “每天都要准备游戏直播内容，安排切片做视频，看看粉丝留言，完成每日固定的直播任务要求……”张肃随口说起几个。 “什么？这就是上班呀。”红焰忽察觉到把玩游戏当成工作的麻烦之处。 “是的，说不定会打游戏打到生理不适，还会留下职业疾病……”张肃娓娓道来。 “呃，好可怕。”红焰打了个寒战，“我放弃！” “那就没有脸，也没有皮套，随心所欲的直播，随缘播放，应该也有可行性吧，会有一些粉丝爱看的。”张肃没想到红焰即刻打退堂鼓。 “那如果想赚香火钱的话，就要很麻烦？”红焰感觉和一开始的设想差距甚远。 “人类世界没有简单的工作。”张肃说。 “这一切都太让菩萨想不通了，甚至说是害怕！”红焰有些沮丧。 “那么，我们出去看星星吧。”张肃邀请红焰出去。 他们躺在冰凉的草地上，天河繁星在穹顶上无边无际地拓展开来。 红焰躺在张肃旁边，一反常态地陷入沉默。 初来的兴致很快被人类社会的挑战所抹除。张肃心想。 红焰不会允许她自己为了钱而变得奇形怪状…… “星星的轨迹很少变化，所以在安心院看到的天空总是相似，所以能辨别出很多变化。”红焰抬手数星星，“那颗红红的星星在400年前出现，那颗绿色的星星从去年开始停止闪耀。” “是啊……在安心院有一成不变的风景，而外面的世界却不停变幻，小城市变成大城市，大城市又最终毁灭，人们在废墟上重建文明……跟游戏里的循环一样，不过游戏按分钟成记录，文明以百年为历史。”张肃说。 “人类的工作真辛苦呢。”红焰说。 “是的，之前你是、看漫画的消费者，现在你若有意通过游戏直播给大家提供娱乐内容，那耗费的心血就多了。别看许多直播间里的主播都傻呵呵的开心，背后做的准备工作一点不少，否则也不会做好。我们之前在新东京看过一群地下偶像的演出，舞台上青春又有活力，舞台下则拼命地练习……都是如此。”张肃道。 “甚至还要为了观众而改变自己。”红焰思考。 “对，需要迎合观众的口味，把自己打磨成最好的内容提供者，赢得他人的赞赏。有时候就不能固执己见，必须得接纳他们的反馈，然后对自己进行调整，变成大家喜欢的样子，而不是自己喜欢的样子。”张肃看着星海。 “你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了吗？还是为了让他人高兴而改变？”红焰撑起身子，转头看张肃。 我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张肃心想。 无论如何，在守护大家的大前提下，还是打算尽可能多和有魅力的女人交往。 自己既擅长殴斗又能满足她们，说到底就不该浪费这两重天赐的本领…… 从这个角度看，迄今为止确实没有愧对自己。该打的打了，该上的也上了。 “如鱼得水，我对我现在的情况很满意。”张肃说。 红焰点点头。 “你倒是轻松啦，我感觉我就不行，没法跟外面的世界跟上节奏，善于直播的人懂得怎么取悦数以万计的观众，可我从古代开始就不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神灵，只是做自己的事情，我连橘子年糕都不会分给别人吃呢，要我去搞好直播内容太辛苦了！会变成只有寥寥几个人看的孤独菩萨，还不如维持现状，我玩我自己的……”红焰躺回去，望着天空。 “那今年愿意把橘子年糕分给大家吃吗？”张肃转头。 “那得做好大一锅……得把迄今为止所有的橘子都收集起来。”红焰说，“菩萨我可是只玩真实的，如果要费心去运营直播就太辛苦啦，所以我决定随缘直播，然后先做一大锅橘子年糕出来，大家吃了之后都会变得更开心的。玩游戏和交朋友才重要。” “好！做那些会让自己感到开心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张肃感觉红焰很有志气。 红焰打了个哈欠，完全累了。穿过草丛、晚风和飞舞的萤火虫，张肃把红焰抱回地道里。 次日，莲雾和张肃再来帮红焰解决开播的事情。 “我已经活了五百年了，官方的数据库里却没有我，太坏了。”红焰得填表。 “对魔女直播员的规定很严格，必须详细记录身份。”张肃说，“必须填很多文件呢。” “嗯，嗯~”莲雾以安心实业公司的名义注册成立一个安心院文化工作室，启动安心院的软实力推广。 这些繁文缛节对她来说很容易就能解决，莲雾知道所有流程。 “可以瞎编吗？”红焰挠头。 “原则上不可以，但只要说得通、细节对得上就行。”张肃道，“毕竟，问起来的时候你可以坚持说那些都是真的。” “好耶！”红焰摇头晃脑，精心设计了令人信服的档案，现在她在人类的官方世界里也有出生日期、家乡、种族和各种统计资料了。 “现在。”张肃宣布，“在法律意义上，你是安心院的飞升魔女红焰小姐了。” “加入人类社会了！”红焰兴致勃勃，好奇地检查自己的档案身份证，这样就不是野生的魔女。 很快，莲雾帮红焰建立了一个工作室，桌上出现了高级麦克风，没有摄像头，因为红焰不打算显露真实身份。而她同时还开始做红焰直播的推广工作，以免她的直播间孤独沉底。 “好了，无界tv的直播准备工作就完成了……只差最后的软件端。”张肃教红焰obs直播软件的使用方式。 obs的工作是获取游戏窗口，然后还可以添加图片和文字来给观众提示，开始串流后，将生成的推流地址放到无界tv的直播间就可以了。 “那么，这样点一下就可以开始了！”红焰很高兴。 “直播间就留给红焰菩萨了，不过既然是随缘直播，每天的直播时长得很短。菩萨打算每天播多久呢？”张肃问。 “你的主意不错，那就一个小时吧，菩萨的时间非常值钱！”红焰说。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五章 每天播一钟头 “好好……”张肃给直播间注明相关信息，以便引导观众。 “每天只播一个小时，爱看不看！”红焰兴致勃勃。 她开始推流后，张肃和莲雾就不再打扰，出去了。 红焰开始玩她的盖房子小游戏，直播间右上角显示0人。 不久陆陆续续来了若干人，不过估计因为看到只播一小时，兴致不是很大。 “主播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新人直播要努力一点才能火啊，你这样只播一小时没人会看的。” “好懒惰的主播。” “播点有意思的，播打恶魔，别播你这b盖房子了。”弹幕陆陆续续飘来。 哼！果然不能把游戏直播太上心，来的网友都是随心所欲的人。红焰心想，还是自顾自地把房子盖下去。 播了大半个小时后，红焰忽然看到一条弹幕。 “这么懒，主播你就是播着玩的吗？家里有矿是吧！” 家里有矿？我家里还有一整座山、一整个地道呢！红焰看了真生气。 “我可是菩萨呀，家里的东西多着呢。”红焰对着麦克风说。 “菩萨？别逗我！” “胡说八道。” “骗人的！” “怎么可能？” “就播一个小时，太懒了。”零散的用户抱怨着。 “胡说八道，你以为你是跟量子菩萨一样厉害的魔女吗？”其中特别持怀疑态度的观众打出弹幕。 红焰挽起袖子。果然直播要少少播，多播一点估计都得气炸了。 弹幕们太会胡说了。今天就一个小时，不会再多！ “如果不信的话，你就在心里祈祷‘红焰菩萨，我是您忠诚的信徒，保佑我什么什么……’，只要你这样诚意祈祷，我就能听到，然后看看能帮你点什么。”红焰说。 这个消息让直播间的人很吃惊。 “啊，真的吗？”持怀疑态度的观众打字发送，“这个我得试试。” “试了吗？” “真的假的？” “骗人吧？” “她刚才说什么，谁听清了？”弹幕陷入混乱。 持有飞升途径的魔女们唯一的工作就是收集信愿，在万众的愿望中托举飞升。 红焰一边玩，一边也的确听到了冥冥中的呼声。 “‘红焰菩萨，我是您忠诚的信徒，保佑我有一部新手机，能流畅玩全世界所有的游戏’……” 是崇拜者的呼声呢。红焰在心里聆听着。也蛮有诚意的，诚意越多越重要。 手机的话，见过大肃和莲雾的，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她打了个响指，消耗魔力为信众施加祝福。 然后她又玩了一会盖房子的游戏，规划了几个新厂区，等时间结束，她就结束直播，自己玩自己的去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还在接连质疑。 “什么啊，就这样结束了！” “什么祝福呢？” “果然是开玩笑的主播，世风日下，什么话都敢说！” 紧接着，一行很长的留言闯入了直播间。 “不好意思，刚才迁移数据到新手机去了。在我向实况主许愿之后，很快我就感觉到房间有什么不对劲，然后我就在我身后的床铺上看到了一部手机！这个手机真的，非常奇怪，根本不像任何公司或组装厂生产出来的，外包装非常素。我把这个手机打开，硬件识别系统成功识别了它，没有任何生产日期或者标签，也没有品牌，可它的性能是最顶尖的，遥遥领先。我的手机配置低，一玩o神就死机，所以我才看直播，现在我手机玩大部分游戏都极其流畅！再也不怕开大掉帧了。我不白拿，就当是拿钱买。最重要的是，她真的是菩萨！！” 他非常开心，而且认定拜红焰有好处，内心虔诚，索性长线投资，直接给红焰刷了5个火箭，把自己冲到了粉丝榜第一。 “草！” “真的？” “早知道我也许愿了！” “她什么时候再播？” “菩萨的神秘力量是存在的……” “真是个菩萨！”直播间的观众们大吃一惊。 他们疯狂向红焰祷告，但是毫无回应。 因为红焰下播后也关闭了投递心愿的渠道，菩萨可是要自己玩自己的。 如果每天心里都是嗡嗡的信众祈祷，就没工夫干自己的事了！ “是不是因为没打钱？” “继续刷！我要一个大房子！” “红焰菩萨保佑我找个女朋友！”几个人又刷了点礼物，试图让自己榜上有名。 红焰菩萨最强！ 艾丽希龙公司负责运营无界tv。 后台管理员注意到游戏分区的新主播里，一个叫红焰的直播备受瞩目。 “开播一小时就收到这么多礼物？恐怕背后有很强力的金主……很奇怪……”他观察到这一幕，索性顺水推舟，把红焰的直播间曝光度提升不少。 这样等下次红焰开播的时候，她会立刻出现在游戏区的头版位置！ 他打算测试这样做的效果，如果下一次红焰还能大量获得打赏，那她可以在分区头部多待一段时间。 “~”在安心院，莲雾拿起手机，也看到红焰首播的情况。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许多积极的数字。 虽然只有10个观众，但打赏总额达到了10万円，看来经济确实是发展了，大家都很有钱呢。莲雾很开心。 …… 月华苑体育室。 玻璃立面在午后阳光下闪闪发光，张肃在闪亮的硬木地板上踱步，检查刚刚安装好的设备。 得益于红焰的帮助，四处摆满举重机、跑步机与各种训练设备，一应俱全，占地辽阔，能让大家都在这里锻炼身体。最后检查一遍后，他满意地点点头，把孩子们叫了过来。 “嚯嚯……这样的地方……”早穗眼前一亮。 “玩具？”夏希好爱。 “要照顾大家……”缘织注意到了做食物的吧台。 “这就是我们的新体育馆。”张肃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在南北通透的房间里形成回音。 怜央向前走去，漂亮的马尾辫垂在脑后，她优雅地四处摸摸，安心院每多一些新奇东西她都很高兴。 早穗紧随其后，她想知道这些都是干啥的，怎样才能让她变得更厉害。 小夏希只是很快乐，能和张肃在一块玩总是很高兴的事。 “喜欢什么我就教你们用什么。”张肃指导。 “我只想跑跑步呢，不能出太多汗。”怜央走上跑步机，张肃教她怎么设定速度，解释仪表盘上代表里程和配速的数字。 “得小心任何高的东西！”早穗观察栏杆和爬梯，然后打沙袋玩。 “关键是准确和命中，不要为力量牺牲技术。”张肃指点早穗。 “咻咻！”早穗敲打沙袋，希望能强壮一些，她太瘦了。 夏希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窗户上，在那里她对着自己的倒影做出傻乎乎的表情。 “带你玩这个。”张肃带夏希玩拉力带。 “拽东西！”夏希躺在训练椅上，用力拉韧性极强的拉力带，她感觉很好玩，虽然用尽全力，但带子几乎纹丝不动。 “嗯……到这里可能更好。”张肃把夏希连人带椅子抱起来，送到靠近窗户，能被太阳照到的地方。 “力量！”夏希的身上开始冒金光，她轻轻一拉，就将带子拽过了自己头顶，她拉来拉去，不亦乐乎。 “多运动，多晒太阳，多吃东西，吃饱了，会变得强壮又高大的。”张肃蹲在夏希旁边，仔细叮嘱。 “多运动！多晒太阳！多吃东西！”夏希很高兴，老师对她来说是特别好的人，她要记住老师的嘱咐一辈子。 虽然现在还是小短腿，但夏希已经初显出闪闪发光美少女的潜质。 到了下午晚些时候，新体育馆显示出大量使用的迹象。毛巾和水瓶散落在地垫上，器材被汗湿的小手弄脏。 看到孩子们有活力，张肃也很满意。在富有成效的训练过程中，孩子们无不汗流浃背。 落日的金光透过窗户射进，张肃把孩子们聚集在一起。他自己也练了不少，感觉越来越有劲。 “你们还在生长发育，每天运动半小时到一小时就好了。”张肃让她们休息，“你们今天表现得都非常好！” “嗯！”夏希整个人好像都高了几分。 “我是安心院打架高手王！”早穗宣布。 “运动能保持身材的纤美……”怜央很仔细地按摩小腿，拒绝健身变粗腿。 “小猫厨房准备好了~”缘织坐在吧台边，已经给大家做好了健身餐品。 “我开动了！”早穗说不会客气的，张肃与她们坐下，一道分享缘织制作的美味，苹果汁、新鲜水果、鸡肉三明治、荞麦面还有金枪鱼饭团，缘织很努力地给大家都准备了他们爱吃的，这种感觉非常舒心。 大伙吃得津津有味，张肃也很满意。文化教育已经齐全，至少大家都读了一些书，现在又补充了更多体育设施。 她们的成长显而易见，怜央很快会从自负走向自律。早穗虽然胡闹但是仍然忠实于友情。而小不点儿夏希迟早会成为被所有人仰望的太阳魔女。 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但张肃今天感觉像是一个里程碑。 就在这时，健身房的门忽然打开，魔女囚犯们鱼贯而入。是完成了今天的工作，然后打算来健健身。 “啊！坏魔女！”早穗看到仓池恋子，捅刀子第一次，篮球赛第二次，双方积怨已深。 “坏！”夏希隐约记得对方推自己。 “你们……”仓池恋子有些忌惮。 “小夏希，你已经是强壮的小魔女了，过去跟她单挑。”早穗发挥主体性，开始指挥。 “嗯！”夏希挽起袖子，跟她拼了，健身之后，现在她感觉非常强壮，有用不完的力气。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太阳的复仇法 “嘿，哈！”夏希对仓池恋子远远打拳，“夏希，强大！” “不对，要走过去，堂堂正正地走到她脸上，然后给她一拳！笨啊，你这叫什么强大？”早穗指教。 “我才不打人。”夏希摇头。 “不打人就无法生存！这是个残酷的世界呀。”早穗在后面把夏希往前推。 “稍等，怎么就打起来了。”张肃起身。 “啧……”仓池恋子看到张肃在场，不禁皱眉。 他会偏袒这些小孩子。她心想。 “之前打篮球的时候，她曾经欺负夏希，把她绊倒了！她是我们这最坏的一个。”早穗义正词严。 “坏坏。”夏希跟着说。 不过夏希其实不知道什么是坏坏，她感觉大家都是好好。 张肃望了一眼。 仓池恋子身后跟着近10名魔女囚犯，都是来健身房发泄力气的。她们平时就是好勇斗狠的社会闲散魔女，对健身有各自的追求。 “不想惹麻烦。”仓池恋子抬起手，“喂，大家都回去吧。” “哎……”身后的魔女们有些沮丧。 她们本想在健身房里好好玩玩，这么多琳琅满目的设备在眼前，却触不可及，无异于遭逢宝山而不得入。 “夏希，我们把坏人们挡在外面了哟！”早穗很高兴。 “没理由把她们拒之门外，健身房对大家开放。现在的问题只在仓池恋子和夏希、早穗之间，当日的情景我并不清楚，但你大概欠孩子们一句道歉。”张肃对仓池恋子说。 “……对不起。”仓池恋子斜眼看了下夏希。 “一看就是还没服气的样子。”早穗对仓池恋子做鬼脸。 “你们在这里可以随心所欲，天天上课然后玩耍睡觉，我们却是干苦力的囚犯，然后你要我服气？这根本不公平。”仓池恋子语气冷酷。 “她太嚣张了，老师你快管管她。”早穗转头跟张肃说。 “你们得自己想办法，你觉得怎样才能让人服气？”张肃引导早穗。 他得让孩子们自己学习如何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检验她们情商的时候到了！ “打一场，如果我们赢了，你们就不许进健身房来。”早穗看仓池恋子。 “那就打。”仓池恋子同意。 “打！”夏希跟着点头。 冲突迫在眉睫，双方都有不可让步的理由！ “充满活力呢……”怜央轻笑。其他魔女囚犯们也很好奇。 “但是……打架斗殴是被禁止的。”张肃提醒。 “她当初摔过夏希一次，这次让夏希自己摔回来就好了。”早穗不以为然。 很公平！ 仓池恋子回头看了一眼其他魔女们，她们都奉她为监狱的老大，此刻也都目光鼓励她挨打。 自己可是抢过银行的魔女，强壮又暴力，现在也得为身后这些弱一筹的魔女们争取进健身房的机会。 “好，所长，我同意！我是我们这伙人的头，让我被摔一次，就算把之前的恩怨了结了吧。”仓池恋子往前一步。 “上，夏希！当初她在篮球场上怎么撞你的，这次你就怎么撞回去！”早穗鼓舞，心里想着夏希得把仓池恋子摔出渣渣来。 “哦？”夏希朝仓池恋子走过去，一直到她面前。 虽然是小小的身体，但体内蕴含着大量阳光赐予的强大力量，令仓池恋子感到忌惮。 这一拳，将贯穿天际！ 她可是曾经把篮球打爆篮板，发射到地球另一端的魔女。 “夏希的一拳之威，总算要见识了！”早穗感叹，“不会比老师的拳头弱。” “轻点打。”缘织弱弱地劝说。 “老大，小心……”囚犯魔女们很担心。 “会被打穿的吧……” “嘿咻，嘿咻。”夏希原地蹦蹦，蓄势待发。 “动手吧。”仓池恋子深呼吸。 这具身体，可是很坚固的。 “我上了！”夏希说。 她往上一跳，蹦到仓池恋子怀里，挂到仓池恋子身上。 “——诶？！”仓池恋子忽感到身上多了个热乎乎、暖洋洋的挂件。 无穷无尽的光芒和暖意从中向四面普照，令人感到光辉绚烂！ “抱抱我，抱抱我。”夏希抬头期待地说，满脸笑容。 “我……”太可爱了，仓池恋子无法直视夏希身上的光明，只能伸出手缓缓将她托起来。 夏希松手，坐在仓池恋子怀中，闭上眼睛倚靠她。 “你怎么这样！笨蛋！我是叫你去打她一顿！你怎么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太软啦！”早穗大喊大叫。 “是，是啊，你打我一下，掐我一下也好啊，我当初可是怀着恶意把你绊倒……”仓池恋子结结巴巴地说。 她心中忽然多了一层浓重的惶恐。 球场上，她曾恶作剧般地把夏希摔倒，做的是符合自身“恶意”途径的事，那时一股强烈的快意在她身上肆虐，心中充满恶毒的喜悦。 而现在，这么美丽温暖的小生物就紧贴在她身上，令她接触到了一份“宏大”。 这种感觉，就像正午时分凝视骄阳一样，灿烂烈阳的光辉既辽阔亦灼人，而她曾经冒犯过这样的光明？ 念及此处，仓池恋子心中那股狂热的阴霾瞬间驱散。 紧接着，满心惧意开始涌现。 她的手开始颤抖，心灵被遗憾所折磨，她当初竟然伤害夏希！ “你……你打我两下也好，求你了！”仓池恋子惊异不已。 “不要，不要！”夏希不爱打人，最多打早穗的小屁屁。 “打我！揍我！让我流血！”仓池恋子大喊。 “不要，就是不要！”夏希把头迈进仓池恋子的怀中。 “那我该怎么办？”仓池恋子感到极度悔恨，她当初为什么会恶意上涌，欺负这么可爱的宝宝被？ “就这样就行了呀，干嘛要我打你呢？”夏希不明白，然后闭上眼睛感受温暖。 “不、不行！如果你不同等地打我一下，或者摔我一下，我是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仓池恋子大叫。 “哦？”夏希不理解，但还是不打，“我才不打人哩。就算你说一万次，我也不会打你的。” “那我……那我要再次打你了！”仓池恋子绝望地吓唬，“你总要自我防卫吧！” “随便你打，我不还手。”夏希有无限的快乐和包容。 完蛋！仓池恋子心头一凉。 自己曾欺负过这样无限可爱的小魔女！而却没有补偿的办法！ 仓池恋子此刻感到一切都无可挽回，这种失落感将永远困扰着她！ 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垮掉了。 夏希跳下来，回到早穗身旁。 “嗯！怎么做到的？”早穗看着仓池恋子，震撼了。 夏希根本就没有攻击她，但仓池恋子看起来却像是挨了一记重拳，完全失魂落魄，瘫软在地。 好像她身上的某些东西永远地折断了，再也无法修复。 这才是高明的报复手段。早穗心潮澎湃，今天学到了。 其他魔女囚犯吃惊地看着仓池恋子。 仓池恋子，一直以来都以监狱老大自居，在囚犯中很有威望，三番四次被小朋友势力给击败，但总能恢复。 可这次却是受创最严重的一次，完全倒在地上，无力反击。 身上没有任何打斗的伤痕，但却完败！ “不打架，不打架……”缘织松了一口气，“大家都进来吧。” “……呼……还是健身去吧，这样我们就和小朋友们达成和解了……”魔女囚犯们面面相觑，然后走入健身房，开始锻炼。 “我该怎么救我的老大？”武田菜津子惊异地走向张肃。 她是小偷小摸的魔女，敬畏敢于抢银行的仓池恋子。 然而看到好勇斗狠的老大现在这幅样子，武田菜津子也很震惊。 “努力做善事，应该就能恢复过来了，她现在的状况，恐怕是内心有愧……”张肃解释。 “老大是‘恶意’途径，天生就会作孽，怎么能做善事呢？”武田菜津子不明白。 “也有以恶制恶的手段吧。恶意途径很擅长发展诅咒、厄运、激怒和伤害之类的手段，都是很邪恶的东西，但如果拿来惩戒坏人，从功利原则来看，也是做好事的。”张肃解释。 “但安心院里还没这么坏的人。”武田菜津子说。 “你们想去前线戴罪立功吗？但凡杀掉一个恶魔就可以减刑的。”张肃给她们指出明路。 武田菜津子盗窃了25万円，监禁2年；仓池恋子抢劫银行，监禁10年。 这个念头似乎打动了她们，张肃看到仓池恋子从地上站起来。 “去前线赎罪吗？感觉……是唯一的办法，我们这些可怜可恨的家伙，只有为人类防御计划流血流汗才能重新赢得名声和地位。”仓池恋子喃喃道。 恐怕还有缓解心中的不安感。张肃心想。 就像赤泽佳世一样，在军队里，人们只要专注于磨炼杀敌和打斗的技巧，别的渐渐都可以忘却。 夏希的事显然给了仓池恋子很大的心理震撼，因为夏希确实是好孩子，甚至算是好孩子中最好的那一档……被这样的孩子治愈过后，连恶意都在阳光下渐渐消融。 仓池恋子坐在训练凳上，开始潜心磨炼自己的肌肉，一遍一遍举起10公斤的哑铃，做弯举工作。 张肃和怜央准备离开。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那孩子永不反击？她太善良了……”仓池恋子忍不住问。 “你真的这么想吗？”怜央转头轻声说。 “是啊，她……”仓池恋子喃喃道。 “仔细想想，不管你对她好也罢，坏也罢，夏希都过自己的生活，没有任何感觉。夏希的光芒毫无偏倚地照耀着我们，丝毫不为凡人的行为所动。太阳并非善良的天体，它是无情的天体。”怜央说。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七章 音乐和支配术 夕阳的余晖落在安心院各处。 张肃和怜央沿着小径从月华苑往回走，沿途经过操场。 微风吹过，校舍屋檐下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声响，悠扬的金属碰撞声在暮色中飘荡。 “你好像不太相信人间的爱和情感呢。”张肃说。 “我可知道大家心里的想法，褪去滤镜后，一切都可以被解析，然后走向虚无的结局……”怜央神秘莫测。 “也有道理。”张肃觉得怎么样都能说得通，更重要的是处理好自己的感受和体验。 “健身的滋味真不错。”怜央弯下腰，按了按自己白皙的小腿，此刻正有酸痛感在肌肉中弥漫。 “所以要每天锻炼，才能变得更高啊。”张肃感觉怜央也越来越高了。 “话说回来，我想要重新开始学乐器呢。”怜央说。 “嗯，音乐也很重要……”张肃想到前世怜央也是个多才多艺的孩子，“你想学什么？” 怜央闭上眼睛，仔细回想。 “小时候，妈妈把我送到兴趣学校练习小提琴。”她作出捧琴的标准姿势，好看的脖子如白璧无瑕，“我还记得光滑的腮托，意大利云杉面板，羊肠做的弓弦，拉出音符时细微的颤抖和摩擦……” “好，给你整个小提琴。”张肃说。 怜央睁开眼睛，脸上掠过一个俏皮的表情。 “是吗？但我一直觉得钢琴才更吸引我，按键比拉弦更加优雅，它的音域是所有乐器中最宽的，也具有表现力最强的音色。我这人喜欢最好的东西，所以我更喜欢钢琴。”怜央说，自以为能让张肃大吃一惊。 可张肃前世早就和怜央进行过一模一样的对白，所以现在也很坦然。 “好，给你弄个施坦威钢琴，搬到月华苑的一角，当音乐室。”张肃说。 “真是的，老师怎么知道我想要的东西。”怜央嗔怪。 她还想故弄玄虚，跟张肃说说钢琴品牌的事，没想到他什么都懂，施坦威牌的钢琴是她心头所好。 “当然给你准备最好的，我会亲自把钢琴搬到屋里去。”张肃点点头。 怜央轻轻一笑，这次是发自真心的。张肃能辨别的出来。 看到怜央这么高兴，张肃也感觉很温暖。 “谁来教我呢？我可不会钢琴。”怜央说。 “莲雾会教你的，莲雾是天才。”张肃觉得莲雾肯定很懂音乐。 “哦？莲雾小姐来教我？那真好啊……”怜央喃喃道。 “什么？”张肃没明白。 “忽然想到了很美好的事情，但是，现在不能跟老师说，等到兑现的那一天再说吧。”怜央笑着说，然后加快步伐走开了。 这孩子……虽然持有真心的魔力，但内心却是最捉摸不透的一个。张肃目送怜央远去。 次日，张肃把钢琴搬到月华苑的琴房里。 象牙白的钢琴外貌精美，怜央一眼就看中了它，莲雾来当她的教师。 如张肃所料，莲雾确实是安心院的钢琴高手王。但凡涉及文化艺术的事情，莲雾都很厉害，远超其他人。 “~”莲雾手指钢琴的不同部位，“~” “还是请您亲自示范吧。”怜央实在是不理解莲雾的奇妙沟通。 “~”莲雾微微一笑，坐在琴凳上，开始亲自给怜央演示。 钢琴很宽，88个键，较长的白键代表自然音符，凸起的黑键代表半个音节，左边分区低音，右边右边高音。 莲雾演示正确的坐姿和弹琴的姿势，肘部放松，背部挺直，手要轻轻地在键盘上按下。钢琴下面还有三个踏板，可以改变音色、降低声音或者延长声调。 乐谱放在钢琴上方，视奏乐谱是一项基本技能，先确认手指与琴键的对应关系，之后就是识背乐谱并大量练习。 “~”莲雾把许多本乐谱放在钢琴上面。 初级曲目是简单的儿歌或者旋律简单的古典曲，等怜央的技能发展之后，她能弹更复杂的作品，学会如何协调自己的手指，演奏巴洛克风格的高雅音乐。 引导完毕，莲雾就走到一旁，请怜央试着弹一弹。 “那么，献丑了……”怜央坐在琴凳上，向旁边的莲雾和张肃轻轻点头。 一如既往，怜央又隐瞒了些她的本事，实际上她能弹进阶的曲子。 在张肃和莲雾面前，她格外专注，开始弹奏贝多芬的《月光》，悠扬的音符在室内旋舞，格外优美。 真好听。张肃心想。好干净的声音，古典乐是最适合静静聆听的，放空身心即能感到无穷的灵感和想象。 怜央在琴凳上坐直，身体轻轻摇晃，脸色平静。 她的天赋显而易见，手指也很适合弹琴，那双手干净漂亮，白皙嫩滑，值得为其买保险。 弹奏完一曲悠扬的《月光》后，怜央对张肃和莲雾点点头。 “真好！”张肃觉得很厉害，怜央的演奏完美无瑕。 “……”莲雾却打了个手势，让怜央再弹一次。 挑剔的音乐老师。怜央眨了眨眼，转过身，身体前倾，再次弹奏《月光》。 莲雾聚精会神地听着，她走到钢琴旁边，手轻轻搭在钢琴盖顶上。 当怜央弹到其中一段的时候，莲雾忽然抬起手让她停下。 “……”莲雾站在怜央身旁，伸手在琴键重新弹了一遍刚刚的音乐。 “我的……十六分音符弹错了。”怜央聆听，辨别出问题所在。它的速度很快，故而不容易掌握。 “~”莲雾点点头。 犯了这样一个基本的错误，怜央有些脸红。 “是，我这个部分不熟悉。”怜央挺直背，手指又一次放在琴键上，这一次更加专注、融滑。 “嗯……非常好的音乐。”张肃聆听着。 “！”莲雾敲敲张肃的胸口，你这家伙，根本听不懂音乐嘛。 “反正听着差不多就行了，练习音乐最重要的是陶冶情操。”张肃说。 “笨~”莲雾脸上露出她特有的轻柔微笑，然后背过身，继续指教怜央。 张肃发现莲雾的听觉也太敏锐了，在他听来，琴声始终悦耳流畅，但莲雾却能捕捉到最微小的缺陷。 但凡怜央弹的曲子出现一丝一毫的疏漏，莲雾都会忽然抬起手，请怜央停下，然后她走过去复弹一遍，演示大师级的操作，让怜央从断掉的地方重复。 美妙的旋律就这样优雅地在怜央和莲雾手中来回传递，令张肃感到很有意思，就像高明的二重奏。 在莲雾如此严苛的考核下，怜央的表情没有出现丝毫疲倦或不耐烦，而是更精益求精。 莲雾杜绝最轻微的疏漏，在经过50多次修复与重奏后，怜央鼓起勇气，再次演奏。 琴房里再次响起《月光》，从头到尾。 “~”莲雾聆听乐曲，这一次，怜央确实是从头到尾都弹得完美了。 算是基本掌握了这支曲子，可以在小音乐会上表演的级别。 “我真想弹得跟莲雾小姐一样好。”怜央站起来，揉了揉酸疼的手指。 “！”莲雾拍拍张肃。 这样，你能理解音乐的美妙，也能感受到怜央的进步吧！ “进展很大！”张肃夸夸怜央。 “哼，老师明明没法听出曲子‘完美’与‘优秀’的区别呢。”怜央轻笑。 “但我可以从你的表情上看出来，你真的有在进步，这不就够好了吗？”张肃很满意，“我们去吃饭吧。” “嗯！”怜央跟在张肃身后，离开琴房，弹琴让她感到心情舒畅了很多。 “华美”途径的魔女精通绘画、音乐、雕塑的技巧。 她曾经听过破位级魔女的相关演出，那音乐真能震撼人心，净化灵魂，给几十亿人带来无与伦比的精神享受，这也是任何人类明星也比不上的。 虽然她不是相关途径，但怜央也无法抗拒音乐的魅力。 张肃和莲雾先行一步，去吃晚饭。 怜央看到操场的角落里，夏希和早穗又在走来走去。 早穗的目光特别诡秘的样子，好像很可疑，于是怜央过去看看。 草地上，早穗跟着夏希来到无人角落。 “我爱球球，球球爱我。今天我拍你，明天你拍我。”夏希抱着一个五颜六色的皮球。 “哼哼，傻乎乎的小孩，在你无所事事的时候，早穗大王已经学到新本事了。”早穗走到夏希面前。 “新本事？”夏希坐在草地上，开心地抱着皮球。 早穗期待地搓手，迫不及待地想在夏希身上试试她的新魔力。 “迪莉娅导师又教了我新本事‘影子操控术’，对比较笨的人尤其管用，可以完全控制对方的行动。夏希快陪我试试。”早穗宣布。 “嗯？不要。”夏希不喜欢。 “西瓜已经不是流行了，给你买很多雪糕吃，冰冰的，甜甜的。”早穗蛊惑。 “好！”夏希高举手，“答应给我雪糕。” 早穗举起手掌，集中精神，口中念念有词。 她感觉到黑暗能量的卷须从她的手指间流淌出来，虽然看不见，但却不可阻挡地缠绕着夏希，并将其紧紧抓住。 她们的影子之间也出现了暗影联结。 夏希待在原地，双眼无神。 “成了！我成了！”早穗知道这下抓住夏希了。 夏希呆呆地抱着球，已经变成笨蛋的样子。 “来，自我介绍。”早穗下命令。 “我叫夏希，我喜欢大西瓜、晒太阳、睡觉、抓宝可梦还有拍皮球。”夏希傻傻地说。 “哈哈，都是笨蛋会做的事，转三圈然后倒立，说你是笨蛋。”早穗继续遥控夏希。 夏希原地转了三圈，然后两手撑地倒立起来。 “你是笨蛋！”夏希对早穗说。 “嗯，不对，要说‘我是笨蛋’。”早穗引导。 “好，你是笨蛋。”夏希倒立在地上对早穗大声说。 “等等！那怎样才能让你说‘我是笨蛋’！绕不过来啦。”早穗百思不得其解。 “已经在说啦，你是笨蛋！”夏希说。 早穗搜肠刮肚也没有办法。 “算了，无所谓，这个术真强大。现在你给我站直了，然后忘掉雪糕的事情。”早穗很满意。 “已经忘掉雪糕的事情咯。”夏希呆呆地说。 “啪~”早穗切断控制，“自由吧，我的仆人。” 影子操控术结束！ “诶？好神奇！”夏希眨眨眼，低头活动活动自己的手脚。 “我走了哈。”早穗背身离开。 “给我雪糕！”夏希逮住早穗的胳膊，“你不是说过了！给我！” “呃……你怎么还记着，好吧！下次会给你弄很多的！绿豆雪糕，牛奶雪糕，红豆雪糕……我都去镇上买给你！”早穗赶紧求饶，夏希这才放她去吃饭。 夏希点点头，继续坐在草地上拍皮球。 怜央旁观了全程。 她走过去，弯腰看夏希：“你刚才一直没被控制吧。” “没被控住！”夏希点头。 “据说影子操纵的前提是魔女的智力要大于目标的智力……早穗的智力……看来这个魔力的应用范围会很狭窄。”怜央感叹。她这几年都以为夏希是最笨的，没想到还有高手。 “这个术控制人，不好不好。”夏希摇手指，“不好不好！” “那你干嘛还那样做。”怜央微笑。 “逗逗她的呀！”夏希抱起皮球，“这不是赚了雪糕吗？”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八章 扮演的家庭中 安心院的食堂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张肃已吃过东西，只需再掰一点面包。怜央坐到他身旁。 “我想要这个。”怜央手指张肃餐盘里的白面包。 “请。”张肃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还是把盘子递过去。 怜央看着张肃的动作，感觉很亲切。 其他人用正餐，今天的晚餐是胖厨师川边米子准备的乡下风味餐点，每个人都有一碗大米饭，然后是混合了胡萝卜、洋葱、土豆和嫩牛肉的炖菜。 它们的颜色叫人食欲大涨，任谁都拼了命地往嘴里舀，香浓汤汁混合松软米饭，叫人可劲地大快朵颐。 囚犯们都习惯了安心院的生活，一边用晚餐一边聊天，很多也在看墙上的壁挂电视，笑声欢语不断，于室内增添热闹氛围。 “失礼了。”一个女声从张肃身后传来，随后他看到迪莉娅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 迪莉娅是持有元素魔力的魔女，据说她的母亲是行径恶劣的走私商人，经常私下举行仪式，与地狱方面交易物资。 她那一头银发是家族遗传吗？张肃不禁猜测。如此年轻，外貌又如此美貌，气质高贵，好似项圈和囚服都没法困住她。 “你好。”张肃对她点点头。 “迪莉娅刚教了早穗新的戏法，早穗更擅长恶作剧了。”怜央在张肃身边拿起面包，轻轻用牙齿切断。 “只是些训练建议。”迪莉娅心中一跳。 怜央自发地在张肃身边提供支持和建议，全然不把迪莉娅放在眼里！ 迪莉娅没想到，怜央竟会成为自己与张肃接近的第一道障碍。 这女孩真是狡猾伶俐，而且自视甚高。 “这种教学持续多久了？”张肃望向迪莉娅，那目光让迪莉娅不敢相接。 “一周有余。”迪莉娅诚实地说。 其实已经十三天了，但她精心措辞，听起来比两个星期短很多。 她希望张肃别把这事上纲上线。小魔女既然能学习文化，也该学习施展魔力的技巧。 “嗯，我记得这是名为‘魔女学’的科目，在许多魔女开办的学院里会专门聘请教师，传授施展魔力和防御魔力的手段吧。”张肃道。 “是的，我在千叶市的魔女学院进修过，不过没有拿到毕业证书。专业也不是魔女教育，但我基本熟悉。”迪莉娅解释。 千叶市位于神州的东北地域，与东溟的通航很方便，迪莉娅在那里生活了4年。 “平时在哪里教早穗呢？”张肃问。 “在校舍附近。”迪莉娅说。 其实是在西墙根旁，小动物农场的铁板后面，那里的奶牛学得都比早穗快。 “这种私底下的教学真不方便。”张肃道。 迪莉娅心头一紧，她本来打算跟张肃说起打算留在安心院的事情，如果因为这事而遭到冷遇就糟糕了。 若是嫌弃她在这里私下教小魔女，把她放走，她就要去面对外界的风刀霜剑…… “非常抱歉，监督先生，私下教学并非我本意。倘若造成任何困扰，我想先请求您的原谅。”迪莉娅态度恳切。 怜央在旁默默学着。 迪莉娅这样诚实严笃的语气容易使人心生敬意，任谁也得仔细考量话中的分量。 “不不，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打算正式任用您为安心院的魔女导师，请你教孩子们如何正确地测量和施展魔力，这样您就不必在车间工作，可以一周三次，在校舍内授课。”张肃的态度同样认真。 迪莉娅神情微变，感到惊喜。 “是……！承蒙抬爱。”迪莉娅起身向张肃鞠躬。 “今后请多关照，有劳您教育孩子们了。”张肃同样起身致意。 迪莉娅再度道谢，能从缝纫车间的苦役中解脱出来无疑是件好事，张肃的开明让她感到非常满意。 监督是个好人……迪莉娅判断。 她更不好意思叨扰，端起餐盘离开。 怜央注意到她走起路来也离奇端正，餐盘里的牛肉汤水没有丝毫摇荡。 “迪莉娅姐姐真是个仪表堂堂的女子呢。”怜央若有所思。 “多请教莱丝柯琳，你也可以变成端庄女子。但礼仪也只不过是藻饰罢了，古籍中说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就是说如果太朴实、缺乏文礼，就会变成野人。如果太注重形式浮华，缺乏朴实气质，就会变得空洞无比。”张肃说。 “所以要二者搭配咯？”怜央高抬手，伸了个懒腰，蓝边的袖管紧贴在瘦瘦的胳膊上，引起他的注意。 “多吃一点。”张肃觉得怜央太单薄了，肯定平时有偷偷节食，他把更多的面包放进怜央的餐盘。 怜央若有所思地看着张肃，似乎张肃的语气和动作让她联想起了某人。 “带我去城里吧。我想看音乐会呢。既然我已经练习了钢琴，我也想体验现场的古典乐团是什么样子。”怜央说。 “我看看。”张肃拿起手机检查了一下，“在新潟市民艺术文化会馆，明天傍晚开始有古典音乐演出，正合适。” “很巧，能带我去吗？”怜央头一歪。 “可以是可以，不过因为是‘囚犯’，所以得在限制情况下出行……”张肃有些迟疑。 “项圈和手铐都无所谓，不要把我耳朵塞住就行。”怜央轻轻一笑。 “那么，购买了门票，明天就去那里看看真正的音乐会吧。”张肃对怜央点头。 “谢谢。能不能请莲雾小姐一起来？”怜央问。 “哦？没问题，毕竟莲雾负责教你弹钢琴，一起来也很好。”张肃道。 “多谢。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怜央轻声说。 她把最后的面包吃掉，然后起身很礼貌地向张肃鞠躬，随后就返回校舍。 怜央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张肃猜测。 不过，她信任自己。这一点让张肃感觉很好。 莲雾也喜欢音乐会，第二天傍晚五点，她就开车带张肃和怜央去城里。 因为是出入公共场所，所以管理格外严格。 怜央戴着限制所有魔力的项圈前往音乐会，她很少戴项圈，此时也是体验到魔力阻绝的不适感，更能理解囚犯们的感受。 她靠近场馆，新潟市的艺术中心建立于1998年，看起来和大部分艺术馆一样，设计出流线型的外观，像一枚银色的巨蛋，屹立于河川旁边。 它的使命是丰富当地市民的精神文化需要，今天也承接了阪城爱乐乐团的巡回演出，进行古典乐表演。 “~”莲雾跟在张肃身后。 她怕这种人多的场合，还是和张肃寸步不离比较好，张肃像卡车一样在前开道，分开人群，莲雾一步也不敢走远。 怜央敏锐地观察其他来听音乐会的人。 “啊啊，总算能带我家孩子来听音乐了。” “西洋的古典乐真是了不起啊，相较之下，那些听现代流行音乐的人品味真差！” “一直以从没听过音乐会而自卑，现在总算有钱，可以完成多年的夙愿了！” “都是有钱有闲的市民阶层呢……”怜央轻声说。 她能猜测他们的生活状况，都是些生活轻松、经济可观，对生活变故有抵御能力的市民。 那些带孩子的是希望给孩子较好的艺术氛围，另外还有很多大学生来体验生活。 这些人都穿着体面，仿佛从仪表上就给彼此发出讯号，暗指大家都是相近阶层的人，相互态度融洽、彬彬有礼。 真是装模作样呢……怜央心想。 出席一场音乐会真的能改变什么吗？它不比看一本书或者玩几个小时游戏来的特别呀。 然而这些人却仿佛将此视为必不可少的仪式。 怜央穿着校服，她刚开始竖起领子来挡住脖子上的项圈。但一看到这些状貌虚伪的市民，她就觉得自己应当显露真实的一面。 于是怜央又把领子放下，高高昂起头，当有人盯着她那好看脖子上的黑色项圈时，她还把手上的银手铐微微举高，收获对方惊愕的目光。 她是囚犯，但她并不为此感到丢人。 怜央就是这样平静从容地走在张肃身旁，与小步快走的莲雾一起进入会场。 入座后，怜央看到水晶吊灯悬在头顶，正面是一排排毛绒的鲜红座椅，坐上去相当舒适。 舞台上有一部精美的钢琴，远处是管弦乐队的座椅，此时乐团成员已经入场，工作人员与指挥急促地说着什么。 “那钢琴真漂亮。”怜央望着远处的钢琴。 “贝森朵夫。”莲雾小小声说了一句。 怜央没听懂那是个钢琴品牌还是什么音乐名称，她本能感觉莲雾真是音乐高手。 观众们在10分钟内入场完毕。 乐队指挥拿起指挥棒，乐手们检查乐器。 怜央闭上眼睛，深呼吸。 旁边的莲雾感觉一个人坐椅子很无聊，就坐到张肃的膝盖上，这样才安心一些。 灯光熄灭，全场寂静。 乐队指挥开始挥舞指挥棒，钢琴家开始演出。 莲雾小小声地说“蓝色多瑙河”，现在怜央知道这是乐曲的名称。 清脆、悦耳的琴音从舞台上传来，在广袤的室内空间回荡，形成庄严厚重的回声，仿佛要将乐音融入听众的灵魂当中。 真……真好。怜央有些浑身起鸡皮疙瘩。 乐曲的升降在这庄严正式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动听，足以唤起她心中喜悦、渴望或敬畏的情绪。 钢琴曲开场后，下一首曲子是调动了整个乐队的大型组曲，乐队指挥继续挥动手臂，在空中划出节奏拍子的信号。 怜央闭着眼睛。 她听到小提琴声在超凡的和声中飞旋，听到大提琴低沉而严肃的歌咏，长笛的声音像黎明时的鸣禽一样清脆，庄严的圆号发出富有穿透力的振声，钢琴统摄了整首曲子，它的旋律细腻又轻快，像小河潺潺，像风吹林打。 怜央年轻的灵魂在音乐会中如痴如醉。张肃也默默听着，能感受到音乐对灵魂深刻的影响作用，今晚的音乐会将成为记忆中的宝贵组成。 而莲雾则生气地往后仰。 她已经听了成百上千次，好几次想要抬起手指出乐队的业余之处，不过看大家都这么认真地聆听，她也只好怯怯地把自己的胳膊按住。 …… …… 到晚上9点，演出完全结束。 怜央走到外面，在河岸边漫步，脸上满是笑容，还有更加强烈的自矜、骄傲的意味。 “刚来的时候，感觉大家把音乐会看得太重，可现在，我感觉这辈子不听一场音乐会确实跟没真正活过一样。”怜央宣布。 “回去之后和大家说说吧，免得她们都不知道音乐会是什么样子。”张肃笑了笑。 “~”莲雾抓着张肃的手，以免被音乐会散场的人群冲乱。 怜央仔细看着张肃和莲雾，眨了眨眼。 张肃又看到怜央那深思的表情。 “……怜央，到底在想什么呢？”张肃这次开口问。 怜央顿了顿，然后说： “……我没有爸爸、妈妈了。但你们就像我的父母一样。”她望了望张肃、再望了望莲雾。 多渴望能重新拥有至亲。 “当便宜父亲可是会折寿的。”张肃苦笑，“不过我保证，只要你愿意，我就把你视若己出，对每个孩子我都一样，放心吧。” “~我也……没问题~”莲雾很高兴。 她喜欢温暖的家庭。父亲在监狱里，母亲埋骨在地下，她早已忘记一个家庭是什么感觉。 “那我们在河边走一走吧。”怜央走在张肃和莲雾前面，免得他们看到她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就像你们只是把自己的孩子带到音乐会上来。” “行。”张肃轻轻点头。 他们在河岸边慢慢散步，河水舒缓流淌，天空星光点点。 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一个和睦美满的家庭。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九章 实现愿望很好 回去之后，已经是晚上10点。 莲雾跑去敲晚钟，外面的闲散魔女还打算喝点酒，听到钟声就赶紧跑回去睡觉，敲钟后若是被发现在外游荡，那可就惨了。 此时安心院灯火黑暗，万籁俱寂。 只有月华苑的电脑室里，红焰刚刚睡醒，然后就玩她的盖房子游戏，并开启今天的直播。 “菩萨来咯。”红焰懒洋洋的，毫无营业的自觉。 她看了看直播间，理解了一下各处功能，加大麦克风音量。 “来哩来哩，千真万确……”她把小麦克风夹到衣领上。 观众们飞速开始发弹幕。 “是菩萨？” “菩萨！” “菩萨来了！” “实现我的愿望吧！” “求求你了！菩萨！” “我也要宝贝！” “怎么才能祈祷？”无数消息在右边的栏目飞速流过。 红焰吓了一跳。 她不知道由于之前第一次直播的效应，现在后台管理员把红焰的直播间挂到了推送榜的前列！ 全世界许多观众在线，他们一打开无界tv的游戏分区，就能看到这个挂着“许愿菩萨”噱头的直播间。 之前拿到手机的粉丝自告奋勇给红焰做流量，他自己把事迹添油加醋说了一遍然后挂在论坛首页，导致大量新关注，专等红焰开播，已经等了一天。 此时一看到红焰开播，好几千号人就进来臊皮。 红焰望了眼直播间人数，已经达到6000多人！ 现在的人类也太多了吧。红焰怕怕地心想。 菩萨香火最旺盛的时候也只有几百个人来呢。 “咳咳，我是游戏主播啦。”红焰打开游戏，读取存档，继续盖她的房子。 “许愿！” “就一个小时，抓紧时间！” “教我们怎么许愿吧！”弹幕继续求情，紧接着红焰就看到打赏横幅。 “观众[无敌猫猫侠]赠送了主播一发超级火箭！” [无敌猫猫侠]：主播我都打赏你了，说一下你这边许愿是怎么收费吧！ 超级火箭！礼物！钱！ 红焰很开心！ 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大概知道自己今天收香火钱了，菩萨最有钱的一集。 她摸了摸放在桌子角落的赛钱箱，它正在键盘的rgb灯效下闪闪发光。 嗯，既然是投了香火钱的祈愿者，菩萨也该作出点回应吧。 “只要在心里祈祷‘红焰菩萨，虔心信奉，保佑什么什么’的就行了，如果诚心的话我会听到的，越诚心效果越好。”红焰解释。 “噢噢！” “太好了！” “红焰菩萨保佑！”观众们当即开始远程祈愿，从世界各地开始祈祷红焰。 愿力！ 红焰没想到今天在网络上小火一把，就有这么多人类开始虔诚信奉并且向自己祈祷。 要发财要讨老婆要赢比赛要变瘦要变富要变美……无数愿望涌入红焰的心理，搅得她头昏脑涨。 收视率进一步上涨，现在红焰已经成了同时段分区前十，对这个世界级的直播平台来说相当可观。 有人要女朋友，有人要大牛牛，有人要变聪明……红焰被大家千奇百怪的需求弄得晕头转向，此时直播间的人数也达到了10000人。 物欲横流的世界！红焰有些害怕了。 要钱，要车，要房子！ 她听到许多可怕又邪恶的念头，有些人祈祷红焰菩萨保佑他的仇敌死掉，有些人祈祷自己的前男友暴毙，有些人希望自己讨厌的父母人间蒸发…… 几百年过去了，人类还是这个样子…… 红焰从古代就已经体验过这种感觉了，那些农民、武士和贵族们都向红焰祈求千奇百怪的东西。 其中最让红焰奇怪的是四百年前的一个樵夫，他的斧头掉进水里了，红焰觉得他好可怜，变了个金斧头和银斧头给他，问他要哪一个。樵夫竟然说不是他的东西他不要！红焰就把斧头都拿走了，让这傻子哭去吧。 现在也是如此，红焰其实不大乐意随便满足大家的愿望，很多人都动机不纯。 “好了好了，菩萨的直播间只开一个钟头，只是来盖房子呀。按理说，伱们应该通过日积月累的虔信来赢得菩萨的赞赏，但现在时间不够长，你们就通过投资香火钱来交换愿望吧。”红焰看了下今天的礼物排行榜，“送礼最多的人，菩萨今天会实现其愿望！” “可恶啊！居然是拍卖……” “菩萨大人的声音好可爱，我要一辈子膜拜您！” “还等着什么呢？快打钱！” “不要打太多钱，这样会影响大家的利益，应该几十块几十块往上加。如果有人一口气送十几二十个火箭，这会导致恶性竞争。”理智的弹幕指导。 无数金光闪闪的横幅忽飘过。 “观众[无敌猫猫侠]赠送了主播100发超级火箭！” [无敌猫猫侠]：主播！红焰大人！我知道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今晚的礼物榜第一我拿定了。请你实现我的愿望吧！ 红焰吓了一跳，这个叫无敌猫猫侠的香客太热情了。 她数了数礼物榜上的数字，对方赠送的超火价值达到200万円，这么多钱！ “那好吧，你告诉我你的真姓名是什么，然后开始祈祷，菩萨我可是很有本事的，只要知道你的真名，就能从无数想法中分辨出你。”红焰解释。 红焰看到消息框闪动，[无敌猫猫侠]发送了他的真名“志田悠二”。 “菩萨大人，我的名字叫志田悠二，住在新东京港区的一座低层公寓里，新东京的房价太高了，寸土寸金，我虽然有一些收入，但对买房来说还是太困难了。拜托菩萨大人，把我的房子变大，或者给我一个大房子吧！”志田悠二发消息。 “好，那你认真祈祷吧。”红焰看了看他的消息，然后对直播间说。 “可恶啊，这家伙就因为有钱就能得到恩惠吗？” “大家别急，说不定菩萨的神力很弱，这傻子刷100个超级火箭还没法回本呢。” “我们赶紧祈祷，把他的愿望给冲散吧。” “冲冲冲！”嫉妒的观众们开始集体向红焰祈祷，希望能把[无敌猫猫侠]的愿望给冲散。 志田悠二默默祈祷。 “……最尊贵的红焰菩萨啊，我是您最忠诚的信徒志田悠二，代号[无敌猫猫侠]的，请您保佑我，赐予我一个大房子、非常大的房子吧！我再也不想跟家人们住在这个小公寓里了，新东京的房价要把我逼疯了。我要住在一个可以让我们自由自在生活的广阔天地里，让我们家里的每个人从此不用埋怨房子太小……” 志田悠二闭上眼睛，希望他的祈祷能够传递到红焰那。 不多时，红焰的声音遥遥传来。 “真是没办法，那我就努努力，实现你的愿望，送你个大房子吧！要好好享受，心怀感激哟！” 大房子？能有多大？ 志田悠二忽听到一声声异动。 他抬起头，浑身一抖。 这、这还是他的那个小房间吗？ 房子变大了！ 在新东京，志田悠二拼命工作，007地拼命，收入可观，总算积攒了首付。 但由于这里房子太贵，一家四口还是挤在一个40平方米的狭窄公寓里，过着逼仄的生活。 他们用预制板隔出了不同的房间，拼凑了上下两层，充分发挥了东溟人利用狭窄空间的天赋。志田悠二也是在他6平方米的小屋里打字发送的…… 可在红焰的祝福下，原先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现在他的房间天花板至少有3米高！大变样！ 他昂起头，长时间低头让他的脖子酸痛，而今充分地抬起头来，让他感到脖子肌肉放松的快乐。 复杂精美的饰条装在天花板各处，他曾梦想有一个宏伟的家，但红焰大人所创造的房屋甚至超出了他最疯狂的想象。 “成了！”他赶紧在直播间里发送弹幕，“红焰菩萨实现了我的愿望，我现在有一个超级巨大的房子！我住在新东京，但我住得比首相还豪华！” 直播间的热度再次飙升。 “我靠！” “真的吗！” “真的是菩萨啊！” “这么灵？”观众们都疯狂了。 志田悠二大笑起来。 这座房子在寸土寸金的新东京至少价值一百亿，而代价只是100个超级火箭！ 他几乎要笑死了，从没遇到过这么划算的买卖。 “哈哈哈哈哈哈——”志田悠二狂笑不已，内心满溢着激动之情。 接下来卖掉房子，或者出租，或者理财，他这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舍得给“菩萨”刷礼物，这不就是彩票中大奖吗！ 终于有了空间，可以容纳我们想要的一切！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跟老婆分享这个好消息。 “哈哈哈哈哈哈……”志田悠二大喊着，推开厚重木门走到外面，“老婆！春子！大辅！别吃惊！” 他来到走廊上。 一眼望去看不到边，无数个纸房门在精美的木墙上并立，无数个走廊和楼梯在他眼前分布。 “老婆？”志田悠二怔怔看着眼前这一切。 他往前走，进入形如迷宫般的巨宅，这里好似长宽并无极限，没有任何窗户也看不到外界，唯一的动静是自己的脚步声在四处回荡。 “春子？大辅？你们在哪？”他的呼唤在巨大的走廊里传开，无人应答。 他匆匆忙忙地前进，精致的皮鞋在抛光的地板上咔嗒作响。他们在哪？ 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他竖起耳朵寻找妻子和孩子的声音。 “悠二——” “爸爸——” “你在哪——”依稀的呼喊声从远处响起。 他忐忑不安，加快脚步。这房子真大，仿佛一个人一辈子都没法穷尽。他循着妻子的喊声快步行走，感到一种不安，穿过一个又一个房间，登上楼梯，拐过拐角，可检查过的每个房间都是空的，没看到妻子或他的孩子！ “亲爱的！春子！大辅！”他大声呼喊，富丽堂皇的古典墙壁中回荡着他的呼声。 “老公……！” “爸爸！爸爸……”依稀的呼唤在远处响起，志田悠二拼命行走，他拿出手机，试图联系外界求助。 “喂，是警视厅吗？”志田悠二联络。 “你好，先生？好小声，听不清您的声音，嗯……也无法对您定位，您在哪呢？” “我在港区四丁目易安公寓0201室！”志田悠二大喊。 “听不清您的声音，先生，劳烦您说话仔细一些，警视厅不接受恶作剧通信。” “港区！四丁目！易安公寓0201室！”志田悠二大吼，以至于他能听到远处妻子孩子们在某处大声呼应。 “抱歉，先生，还是听不清，这里我们会想办法跟您再次联络，无论您有什么困难我们都会帮助的，请耐心等待救援。”警视厅结束通讯。 救援……该死的。难以指望。 对了，电脑。志田悠二转过身，得回到最初的房间，去跟红焰菩萨说说，不行，不要了。换回那个小房子去，老婆孩子在身边。 但是他走的这么远，哪里还记得回去的路！他环顾四周，真的是好大的房子，墙上有字画，好多书柜，室内有桌椅，有茶具和点心，他可以做标记，他可以想办法，也许有朝一日他能跟亲人们汇合，然后找到最开始的房间……不，更重要的是祈祷。 “红焰大人！！我不要这个礼物了！保佑我！让我的家变成原先的样子！”志田悠二在心里哭叫祈祷，他跪在地上磕头，“让我见见我老婆……孩子……求你了，红焰大菩萨！求你了！” 不过此时人们都在拼命向红焰祈祷，在比之前更加嘈杂的无尽声浪中，志田悠二的声音被淹没无痕。 久久无功。他咬咬牙。环顾四周。不，仔细想想，这里有吃有喝，每个房间都有一些食品，仿佛还在生长和自我供应，依靠这里的尺寸，恐怕能活得很久。 就算一辈子碰不上他们，自己也宁可在这样的巨屋中生活，怎可回到那狭窄孤独的公寓中呢？自己的确是给亲人们赢来了无限的居住条件，身为家庭栋梁的义务已经尽到，而今少了唠叨和埋怨，还更自在哩。 念及此处，志田悠二感到通体的舒服，他坐下来，开始喝这里的茶，渐渐不理睬远处的呼喊了，而到最后，连呼喊声也消失。他不再尝试寻找，也不再尝试离开。他的娱乐活动除了导管，就是对面前这神迹所能营造的最大物质文明顶礼膜拜。 …… …… 感觉够大吧，他看到一定很开心，菩萨从没亏待人呀。实现了信徒的愿望，自己真是贤明的神啊。红焰觉得不错。 也许自己在现代社会也能拯救许多人吧。红焰默想着。赚一点钱，然后帮忙实现他们的终身愿望，哎，自己太伟大了。 一小时之期结束，她在粉丝的苦苦挽留中坚持关闭直播，又打了几个小时盖房子的游戏，然后睡觉去了。 次日下午，红焰睡醒起来，看到张肃和莲雾都在找她。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章 直播收益规划 张肃和莲雾来到电脑房。 红焰在这里足不出户，睡醒就玩，玩累就睡，非常自在，是个懂得享受生活的现代神灵。 “盖房子的游戏好玩吗？有没有得到什么经验？”张肃问。 “好玩，学到了人类文明的许多奇妙特点呢。”红焰挥手，“一开始的时候，我广建学校，让大家都变得很有文化。可我的城市根本没法提供那么多高水平的岗位，这些读过大学的家伙太不负责任啦，只会天天抱怨，宁愿游手好闲也不去应聘产业。我只好把一半的大学拆了，不然都没人干活了！” “重体力工厂的自动化才是流行趋势吧，还是要发展高科技的。”张肃道。 “那可不行，一旦引入自动机器，很多人没活干，断了炊，会到红焰大人的市长府邸前啰啰嗦嗦，还不如继续消耗人力呢，反正人那么多，又不是用不起。”红焰摇头。 “如果不坚持科技优先，会被邻近的其他都市给攻破的。”张肃道。 “哼，我会多赚钱，市民的资金被我变成防线，看谁敢来对菩萨我的城市指指点点。”红焰两手叉腰。 “那么，对建设城市来说，有什么生财之道吗？”张肃好奇。 “简单，炒炒地皮，把原先的小破屋拆掉再给他们特多钱，凭空制造出一大批有钱人，让他们买更多房子，抬高价格，大家还嫉妒那些拿到大笔钱的人哩，殊不知都在我的计划当中！等核心发展完以后，就修个叫地铁的玩意，专门连接城市的边边角角小嘎达地块，原先荒凉的地方，一旦地下有地铁跑也会变得值钱起来，这样就无敌啦。”红焰很高兴。 这个盖房子的游戏让红焰学得真快。张肃暗道。不愧是破位四的飞升魔女，确实是个厉害的小神灵。 “红焰菩萨，现在对策局的人在研究你的档案。”张肃说，“我们得再对一对，毕竟你现在也声名鹊起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你，需要完善记录。” “现在的记录不够完善吗？我在档案里说的都是有道理的东西。”红焰摇头晃脑。 “姓名‘红焰’，平安时代早期出生于近江地方。”张肃打开红焰的档案。 “我喜欢吃莳萝泡菜，所以想改名为莳萝红焰呢。”红焰用一只小手捂着嘴打哈欠，她还没睡饱，阳光明媚的早晨最适合睡懒觉了。 “名字可以随便改，不过伱说你自己是从竹子里生出来的，是真是假？”张肃翻看页面。 “是真的呀，我刚出生的时候是在一棵嫩竹子里，然后砍竹子的农妇农夫把竹子砍开就发现了我，我就在乡下长大了。因为容貌美丽，远近的人都来向我求亲，我可都拒绝了，毕竟我受到灵界的感召，最终要飞升到天上去当大菩萨的。”红焰对这事十分骄傲。 “后来还发生了什么？”张肃好奇。 “灵界的接引使给了我长生不死的药，我留给当时的贵族，他们因得不到我，索性连不死也放弃了，把药埋在山上，从此那座山就叫不死山，或者说富士山。”红焰解释。 “好感人啊，因为无法得到红焰菩萨的垂青，宁愿放弃长生……”张肃感叹。 “这些人不领情的毛病真讨厌。我之后就偷偷溜到他们埋药的地方，再挖出来自己吃了，所以菩萨我才能活好几百年，而他们变成白骨和历史了呀。”红焰轻松地说。 “原来如此……”张肃无奈。 “~”莲雾坐在红焰身旁，给她洁面、梳理头发。 红焰真是邋遢，为了打游戏好多天没清洁了。 “之后又在乡下做了不少事情吧，对策局的人说你的履历里不能有空白，得添加一些事件。”张肃记录。 “嗯……让我想想，过去有个叫桃太郎的勇者出发去冒险，我把我宝贝的橘子年糕分给了他一些，这样他用掰碎的年糕招引了狗、猴子和公鸡来助阵，渡海出去打败了滞留在岛上的金发洋鬼，也是大功一件呢，给我记上记上。”红焰翘起脚。 “好像是很了不起的橘子年糕。”张肃往下写，“还有什么功绩呢？” “住在深海的龙魔女津波还活着的时候，我在她的龙宫里做饭，当然主要做橘子年糕。一个年轻人因为救了龙宫的大海龟有功，来到龙宫里，魔龙女津波让我把一个叫玉匣的宝贝送给他，它可以存续人的青春。那孩子在龙宫待了几天，回到岸上却过了几十年，熟悉的人都没了，他伤心地打开玉匣，很快就变老然后死掉了。”红焰回忆着。 “盘古开天的时候你有递过斧头吗？”张肃问。 “哎呀，我在说正经的回忆呢。”红焰生气。 “那位魔龙女津波的宫殿在哪还有印象吗？”张肃问询。 “那是几百年前的事情，她死后宫殿也荒废了，大概在东面的海上，我这样说你肯定找不到，里面有不少和玉匣一样的宝贝，可不能被人发现了，最好还是埋藏起来和津波一起陪葬为妙，不然大海啸会淹没整个国家的。”红焰拍手。 “原来如此，不过我很好奇，贯穿了红焰菩萨一生的橘子年糕，到底是什么？”张肃不由得提起。 “是好吃的。我第一次应招去灵界就是负责给灵界魔女们做橘子年糕，那时候可是忙得团团转呀。等她们吃腻了橘子年糕，就把我扔到这里。我跟她们吵架，她们还欺负我，说我只配当地方的土地神，看守月华姬。”红焰沮丧。 “之前一直在地道里，没机会做橘子年糕吧，但今年可以尝试尝试。”张肃很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好！橘子年糕的传奇，堂堂再开！”红焰很高兴。 秋天橘子成熟，做年糕分给安心院的所有人……张肃心想。最近还有新的小魔女会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梳好了。”莲雾把红焰的长发扎成两个小辫子，看起来可爱多了。 “话说回来，开直播时，如果能打开摄像头，观众们会更崇拜菩萨。”张肃说。 “菩萨可要保持神秘感，据说只要是超凡的东西，都是越神秘越强。”红焰说。 “所以还是做个动漫皮套……”张肃道，“二次元的钱最好赚。” “红焰菩萨，现在有钱~”莲雾给红焰看直播收益。 “好多个零哟，菩萨只有揣了满兜的香火钱才会安心。”红焰觉得很不错，多亏张肃把她从地道里带出来，这下她又一次体会到了人间的乐趣，“真好真好，你有功劳。” 她站起来想摸摸张肃的头，莲雾笑着把红焰的手拍掉了。 “虽然赚了钱，但也要兼顾社会效益，不然会遭人嫉恨。如果满兜的钱却不拿去回报社会，人类也会对菩萨产生恶言恶语。”张肃提醒。 “也是，反正我拿钱没大用，得想办法花出去做好事积攒福缘了。”红焰沉思，“你们有什么主意吗？” “吃饭~”莲雾比划着。 “噢！开饭店吗？”红焰心头一动。 “免费的饭堂~招待大家，吃素菜！”莲雾很高兴。 “听起来好像是很积极的东西呢，我也听说过许多地方的寺庙会做这种事。”红焰拍拍手。 “这是可行的做法，我们来试试吧，选址可以在安心院，附近的乡下或者在新潟市的工商业地段。”张肃研究。 “就开在城乡结合部吧。”红焰站起来，“菩萨觉得城下町那里有很多人，每天都有许多老人从乡下到城里去卖菜，又有许多观光客经过，还有打工的人路过，如果在那样的地方开设红焰大饭堂，他们一看到免费素材的招牌就会进去吃饭的，这才是做善事呀。” “嗯~”莲雾微笑着点头。 她把红焰的账户资金划拨出专款，结合安心实业的投资，开始计划营建红焰大食堂。 一番规划后，他们总体上做出设计，大食堂提供有益身心的斋饭，完全免费，都是素菜，豆腐、白菜、西红柿、面条、米饭……三餐都有。 同时有一些戒律，食客不能喧哗，不能搞怪，不能玩手机、看电视，进出门的时候要拜拜红焰菩萨的神龛，打多少菜就要吃光多少。因为不要钱又不好吃，所以很适合刚需人群去蹭饭，每天可以招待好几千人用餐。 如此一来，红焰菩萨的美名就会增加，所收集的信愿也将更加丰富。 了解红焰的近况，又规划好直播收益的用处后，张肃便与红焰告别，到外面运动去了。 通往安心院的山道上，张肃呼吸平稳，保持奔跑，速度极快，从这里到山下十多里地，他调用气劲，不用几分钟就能跑完，健步如飞，跑起来也很流畅。 勤劳与刻苦令张肃的气劲每时每刻都在增加，加上现在有健身房和星尘砖的帮助，他相信在决战之前一定能达成最完美的“缠铠”绝学。 不多时，他忽听到隆隆声响，放眼望去，不由得眉头一皱，只见山道下一辆大型装甲车高速驰骋，向安心院的方向开去！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一章 新来的是炸炸 张肃站在山道上观察。 那辆装甲车明显隶属人类防御计划，通体包裹着军用合成钢板，体型比普通的suv大一倍，宛如一辆战斗堡垒。 车辆主体由焊接的强化材料组成，能承受子弹射击和爆炸物，车顶安装了30毫米口径自动机炮，可以轻易粉碎树木与岩石。 张肃还注意到许多配件，包括烟幕发射器、防撞挡板、驻钉轮胎与四角的监视摄像头，供车组人员观看外部情形。 这辆军用装甲车到安心院来……张肃并不觉得是好事，而且也没有事先通告。 他严肃对待，远远挥手，示意车辆停下。 装甲车在距离张肃10米远的地方停下。 随着一声气泵嗡鸣，液压动力车门开启，一名司机走下来，两个持枪的披甲士兵紧随其后。 “失礼了，监督大人。”司机是个身材修长的男人，目光焦虑，很快解释这辆车的情况，“奉长官密令，我们向安心院转移一名危险的待收容魔女。文件和手续都在这里……” 他走上前，把文件交给张肃。 “戒备森严吗？我听说运输的是个孩子。”张肃翻看文件。 他想起几天前风间义怀说过的话，有一个危险的小魔女将被送到安心院。 “对对！她太可怕了，我们原本计划用普通的卡车来运送，结果她在来的路上就把车厢炸个大洞，我们只好请驻军协同运送。”司机无奈道。 爆炸？ “她发动能力有什么征兆吗？”张肃检查手续、印章和密码，一应俱全。 这个孩子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临时代号“炸炸”。 “没有。”司机猛摇头，其他两名士兵看起来也很焦虑，“她会制造某种爆炸，周围的东西也会随机粉碎，项圈对她的抑制作用有限。这孩子在我们的车上简直是个定时炸弹，也许安心院这样专业的收容所能看守她。” “要不从这里开始，我来接过这个孩子的监护工作吧，省得上山路上再生事端，距离安心院还有十里呢。”张肃道。 司机闻言，自是非常欣喜，当即欢天喜地，将剩余文件都交给张肃。 “多谢啦！”司机脸上的欣慰溢于言表，他打开装甲车的底部舱门，将里面一个被拘束衣牢牢捆住的半大人形抬出来，交到张肃手里。 随后装甲车调转方向，开始撤离，几乎是在逃跑。 风间义怀把这孩子交给了我……张肃看着手上漆黑的拘束服。跨国送来的孩子，没有在东溟国的身份，恐怕要在安心院待很长一段时间。 张肃把手上的拘束服剥开，从里面出现一个昏睡的小魔女。 简直就像剥竹笋一样，张肃心想，他一只手拎着东西，另一只手把小女孩稳稳地抱在手上。 由于从拘束服解脱出来的缘故，她渐渐苏醒，睁开眼睛。 “你好，炸炸，这里是安心院，我是张肃，请多指教。”张肃带炸炸往安心院的方向走。 炸炸的个头非常小，大概只有5、6岁，比夏希还小得多了。 她身穿大一号的黑色连衣裙，磨损的布料软绵绵地垂在她瘦弱的肩膀上，长袖遮住了她的手指头。 零乱的黑发盖住了她的脸，刘海不均匀地垂落，遮住炸炸那双困惑又郁郁寡欢的双眼。 通往安心院的山道两侧尽是树林，僻静万分，炸炸沉默地看着这辽阔的林海，仿佛任何景象与声音都叫她不安。 炸炸低着头，避免和张肃进行目光接触。 她的皮肤好苍白。张肃暗道。她之前都被储存在什么样的地方啊…… 从她身上散发出一股硝烟的味道，似乎是她魔力的一部分。 “不论如何，我张肃以后就是你的监护人，会好好照料你的。”张肃语气温和。 他检查炸炸脖子上的项圈，它抑制了炸炸的大部分魔力，不过项圈本身似乎很容易坏，因为“湮灭”性质的魔力破坏力尤为强大，项圈本身在这个过程中持续遭到冲击和损耗。 他仔细观察她身上的记忆线。 [记忆“炸炸”：不被需要的孩子，经多方转手后被扔到了安心院来，持有“湮灭”途径的魔力，这样的魔女总会引发大规模的天灾，一经发现就该尽可能处决] 原来是湮灭途径，这可是难以控制的魔力，就算不伤害别人，最后也会毁灭自己。张肃心道。 炸炸坐在张肃的手臂上，一声不吭地望着远方。 “初来乍到，一定很忐忑吧，不过没关系。我想让伱知道，这地方是安全的，安心院是个避难所一般的存在，大家都是好人。”张肃带炸炸朝山上走。 在安心院门口，站岗的机器人罗伊发现了炸炸。 “标记了一个电弧星，被它扎到可不好受。”罗伊扫描炸炸，标定了高威胁度。 “她以后是我们要保护的对象。”张肃把杂物交给罗伊，让它送到办公室去，再去拿新的项圈来。 他轻拍炸炸的手臂，想让她感到平静些，但炸炸只是在张肃的胳膊上不安地扭动着。 “一定不能让任何孩子靠近她50米范围，不然会出人命。”罗伊说。 “没错，安全很重要……”张肃感到炸炸很明显地发抖了一下，“不过她也不是故意的。” “不管是否蓄意，被炸到可不好玩。”罗伊发射抓钩，挂到安心院的大树上，赶紧逃走了。 “……”炸炸沉默。 通往山上的樱花树小道边，早穗和夏希坐在台阶上吃雪糕。 “绿豆雪糕，我的最爱！”早穗舔了舔绿糊糊的冰糕，这样热的天气里两口雪糕真让人高兴。 “黑不溜秋！”夏希抬头，看到张肃怀里抱着穿黑裙子的炸炸，不由得喊出声。 “诶！老师！那是什么？”早穗吓一跳。 她躲到夏希后面，夏希赶紧躲到早穗后面，早穗再飞速躲到夏希后面，撞上一棵树，倒下了。 “这是炸炸，把大家叫过来，认识一下吧。”张肃点点头。 张肃把她带到花园里坐下，让炸炸坐在草地上，而他用两臂环着她。 不多时，孩子们就聚集过来，在炸炸面前，她们不由得陷入沉默。 宽大的黑衣服裹在身上，缠结的头发遮住了面庞，一股不祥的能量在炸炸周围跳动。 “真是狼狈啊！最破烂的小孩子刚进来的时候也没这么破……”早穗压低声音。 “这位是新同学，暂时叫做……炸炸。”张肃介绍。 “她有什么魔力？”缘织很好奇，想走过去抱抱炸炸，但是张肃不得不抬起手，阻止缘织靠近，以免她受伤。 “是一种有杀伤力，需要细心掌握的魔力。”张肃道，“等炸炸学会怎么控制它，大家就可以在一起玩了。” 大家面面相觑。 “你好，炸炸。我是真弓。”真弓一向很严肃，当先开口。 炸炸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 “她不会说话吗？”早穗很有攻击性。 “不许那样说了。”张肃提醒。 “老师，我想试试……”缘织往前走，向炸炸伸出一只手，就像走近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没关系，不要害怕……是叫炸炸吗？我叫缘织！让我来……” 一阵能量的噼啪声自空中响起，缘织迅速地把她的手收了回来。 “啊！” “好可怕……” 大家屏住呼吸，草地上瞬间出现几道焦痕，就像被火刀砍过一样。 项圈也压制不住魔力外溢吗？恐怕是因为湮灭途径的魔女最难约束吧，基本上采取抓到即处死的策略……张肃环住炸炸。 “老师，我不喜欢这样。”怜央直言不讳，“我觉得很危险，应该送到别的地方。” “可我们这就是魔女收容所，本来就是关危险魔女的。”室华说。她虽然看不见炸炸什么样，但能感到炸炸很悲伤、很孤独的样子。这让室华想到自己。 “湮灭……”新城美玉夫人站在室华身后，非常警惕，“室华，你得小心这孩子身上那种魔力，和我们正常的魔力相比，那种力量跟被诅咒了差不多。” 她想到湮灭的魔女通常致力于引发天灾，历史上有许多大规模的地震、火山爆发甚至陨石坠落都是湮灭途径魔女引发的。各种途径的魔女都有自己爱好和擅长的事情，而湮灭途径最善于毁灭一切。 听到妈妈的话，室华只是叹了口气。 “哎，她很奇怪！”早穗插话，“干嘛不说话呢？不说话谁能懂她？” “怕怕……”夏希想要亮亮的，不要暗暗的。 “……”缘织轻咬嘴唇，她好难过，真不想看到炸炸这样无法融入安心院。 而炸炸从始至终保持沉默。 “那么，我们先走一步。”张肃抱起炸炸，她轻得像一把羽毛。他得先想办法和炸炸说上话，她要是不说话，那始终不行。 来到花园的池塘边，张肃把炸炸放在他身旁。和张肃相比，炸炸看起来只有一点点高，真的是最小最小的孩子。 “不爱说话也没关系，可以点头和摇头噢，点头代表是，摇头代表不是。”张肃转头看炸炸。他想跟她交朋友，帮帮这个孩子。 炸炸坐在池塘边上，两手抱着膝盖，沉默地看着小池水，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溺死自己。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二章 从头到脚焕新 这个叫炸炸的孩子身上发散着霉味，还有血，死人，尸骨。张肃心想。 他坐在池塘边的泥泞上，抱着自己的膝盖。 炸炸的姿势和他一模一样，表情阴郁地看着水面。 张肃用眼角的余光看她，炸炸一动不动，乌黑的长发缠结在眼前，也许她的视线都被头发挡住了，该好好清洗干净，再给她换身衣服才行。 “叫你‘炸炸’可以吗？我知道这地方对你而言很陌生，但你在这很安全。”张肃将视线转向面前的池塘，“没关系，孤独或缄默也是一种生活方式，离群索居不一定代表不幸，没人会逼你开口。” 炸炸没有回应，只是蜷缩身子。 “呱呱——”一只青蛙从池塘边的芦苇中跳出，大声鸣叫。 它吹足腮边的声囊，令其鼓涨起来，好似一对透明圆卵。 “……”炸炸害怕青蛙，身体明显地发抖。 “去，去。”张肃把青蛙赶走，它跳入池塘，在溅跃中带起阵阵涟漪。 “……”炸炸深呼吸，身体的颤抖停止了。 “没事，只是条青蛙，这地方很安全，我不会让任何事伤到你。”张肃安慰，“其他孩子看起来很谨慎，其实她们都是善良的好孩子，不久她们就会和我一样到你身边来，和你说说话。你也可以成为大家的好朋友，只要放轻松，哪怕只是放松一点点，别太害怕，就能和她们交上朋友。” “……”炸炸的头往下垂。 “给我一次帮你的机会好吗？”张肃转头看向炸炸，“不管过去还是未来，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不用一个人面对，我们一块来解决，你愿意试试吗？” 炸炸抬头看向张肃，她的眼睛黑黑的，没有神采。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只是盯着他看，似乎因为戒心松懈，她慢慢点了点头，之后又低下头。 张肃松了一口气。 “好孩子，勇敢的孩子……现在稍微放松一些吧，安心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够我们生活。”张肃和她静静坐着。 看风拂过池塘面，锦鲤静游。 在难以察觉的层面上，炸炸朝张肃的方向稍微挪了一丁点儿。 不久，平稳的脚步声从后靠近。 “失礼了。”莱丝柯琳拿出额外的项圈。 张肃用尽可能慢的动作起身，以免吓到炸炸。 “多谢。”张肃对她致意。 莱丝柯琳有一头漂亮的金发，身材高挑，制服浆洗得一尘不染。 在安心院工作几个月来，莱丝柯琳始终尽心尽力，恪尽职守，可谓是此地的柱石。 她的存在就像礼仪的标杆或工作的楷模。张肃心想。总是激励着我们认真生活。 “……”炸炸看着张肃手上的项圈。 “炸炸，听我说。”张肃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低头认真地解释，“我现在要给你再戴上一个项圈，如果第一个项圈裂开了，你要及时跟大家说，然后再找一个项圈戴上。这样既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大家。只要戴的两个项圈都没有坏，你就可以随意地跟大家一起戏耍、说话，不用担心伤害他们。好吗？” “……”炸炸转过头。 花园外，其他孩子们害怕炸炸，都散去了，只有缘织还在担心地看着炸炸，隔着几十米距离，神情既紧张又同情。 炸炸对张肃点点头。她是想交朋友吗？张肃猜测。 “好孩子，戴着这两个项圈，让莱丝柯琳去把你清洗干净吧。”张肃把限制魔力的第二个项圈也戴到炸炸的脖子上，尽可能减少收容失效的风险。 “现在，暂且让我来照顾这个孩子吧，会让她容光焕发的。”莱丝柯琳建议。 “是，有劳了。”张肃缓缓牵起炸炸的小手，把她带到莱丝柯琳那。 莱丝柯琳怀疑炸炸会在她怀里自爆，所以很小心地带她慢慢前往安心院的浴室。 进入大淋浴间，她让炸炸站在水泥走廊上，她的目光警惕地看着周围两排浴室隔间，眼神先是匀速掠过那些砖墙和发黄瓷砖，然后再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长条形白炽灯。 莱丝柯琳仔细准备隔间，铺好毛巾和新衣服，这是炸炸的第一次好好地洗浴和更衣，意义重大。 “请。”莱丝柯琳对炸炸点头，露出一个微笑，炸炸低头进去。 热水器之前损坏过，但是被张肃修好了。莱丝柯琳准备了一个大木桶，热气腾腾。 炸炸身上脏兮兮的长连衣裙被移除后，莱丝柯琳愣了下，她现在才看到炸炸身上大量的淤青、伤疤和烟头烫过的痕迹。 这身躯千疮百孔，无异于被万箭穿心。 “……”炸炸抬头看着莱丝柯琳，一言不发。 身上伤痕无数，炸炸看起来像一块一米多长的烂肉。 “……如果疼的话，一定要和我说。”莱丝柯琳打消了把炸炸放进浴桶的念头。 莱丝柯琳用毛巾沾水，轻擦她凸起的肋骨和斑驳的肌肤，沿途避开炸炸身上那些最大、最残忍的伤疤。 “……”炸炸闭上眼睛，像雕像般一动不动。 这方便了莱丝柯琳，她沾上一些肥皂沫进行清洁。 一开始，炸炸双肩紧绷，好像天生与流水有仇。 但渐渐的，莱丝柯琳手里的肥皂带来芳香气息，热水让炸炸有干净的感觉。 于是她骨瘦如柴的身躯不再紧绷，而是慢慢松弛下来，像抽干气的气球。 洗完后，莱丝柯琳就用浴巾慢慢包住炸炸，请她坐在凳子上，然后拿起梳子，轻轻梳理炸炸打结的长发，再给地上铺一层布，收集散落的头发。 “接下来是理发。”莱丝柯琳用剪刀小心地剪炸炸的头发，动作轻柔，避免喀嚓声将她惊动。 在莱丝柯琳的耐心照料下，炸炸原先脏脏、粘结的头发这才被修干净，剪出了一个清爽、惹人喜爱的中长发型。 炸炸全程闭上眼睛，很不安地屏住呼吸。莱丝柯琳只听到开头和结尾她有深呼吸过。 “好了……接下来可以换上衣服了。欢迎来到安心院。”莱丝柯琳为炸炸准备孩子的校服。 整洁的白色上衣，配套的裙子与鞋袜，挡住炸炸身上最明显的伤痕，只是小臂和腿上的疤还是难以掩盖。 她又给炸炸剪手指甲和脚指甲，它们都长得非常长了。这孩子从来没被人道对待过吗？莱丝柯琳心想。 从炸炸的眼神来看，这是她平生第一次接受这样的悉心照顾。 莱丝柯琳最后取出一条红色发带，把炸炸乌黑的发绺拢起，然后用红丝带系住。 “好了。”莱丝柯琳取出一面镜子，“你觉得怎么样？” 炸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不由得睁大。 看起来多干净！ 头发光滑，衣服又新又整齐，除了围在纤细脖子上的双重抑制项圈之外，她完全是个普通、可爱的小女孩。 炸炸的目光死死落在镜面上，盯着这个陌生而干净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身体发抖。 “这里以后会是你的家，你的庇护所，在这可以安心生活，别担心，别为过去的事感到害怕，未来一切都会不一样。”莱丝柯琳将多余的散发拨到炸炸耳朵后面。 一阵微弱的噼啪声响起，莱丝柯琳低头一看，只见炸炸黑色的眼睛变得格外深邃，身体抖动的频率变大。 而她脖子上的旧项圈开始崩裂，其上出现一道道发丝般的豁口，诡异的湮灭能量开始外泄！ “我们把它换掉，好吗？炸炸，小心点。”莱丝柯琳镇静自若。 她从口袋里再取出一个项圈，走到炸炸身后。 此时炸炸面前的镜子已经寸寸开裂，碎裂的镜片散落至地，而她脚下的瓷砖也发出一阵不祥的撕裂声。 湮灭。 莱丝柯琳平稳地将项圈打开，从后方套住炸炸的脖子。 她感到自己的手指被陌生的力量割伤，以至于开始滴血，但莱丝柯琳没有因疼痛而畏缩，而是耐心等到新的项圈扣上。 效果立竿见影。 炸炸周围的空间不再崩坏，但她的面容变差，呼吸滞涩，三个项圈在脖子上会让她窒息。 莱丝柯琳没有擦去额上冷汗，而是平静地将最下面那个破裂严重的项圈解开，拆掉，放回口袋中。这样炸炸的脸色才略微好看了些。 “……”炸炸转过头，看向莱丝柯琳。 “我们以后就这么处理，好吗？炸炸，如果发现项圈坏了，和我说，我们把它换掉。”莱丝柯琳向炸炸伸出手。 炸炸看向莱丝柯琳，目光有些不安。 “没关系。”莱丝柯琳接着说，“我是这里的员工，职责就是保护你们，不要为我担心，我受过专业训练。这个叫安心院的地方以严肃的方式来收容魔女，就像世界上许多正规的魔女收容所一样。所以，请相信我，相信这里的工作人员。” “……”炸炸轻轻点头。 莱丝柯琳拿出一个小黄帽，戴在炸炸头上，然后领着她出去。 张肃在外面等着，炸炸出来的时候，他有些惊讶。 这个小宝宝简直重获新生，身影小巧，姿态干净，尤其是整张脸，遮住眼睛和半张脸的黑发被修剪之后，炸炸稚嫩的模样一览无余，只是她的嘴角总是向下，天生厌世的神情，为她增加了丧丧的气质。 不合身的黑色连衣裙也换掉了，现在穿着整洁的小学生外套，戴小黄帽，穿白过膝袜和锃亮的黑皮鞋，脖子上的抑制项圈也换成新的。 “有劳了。”张肃向莱丝柯琳致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所长。”莱丝柯琳点点头，藏起受伤的指头，“那么，请允许我告退。” “是，请慢走。”张肃作别莱丝柯琳。 “……”炸炸低头盯着地面，仿佛想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饿吗？”张肃问。 “……”炸炸眼睛微微抬起，和张肃的目光对了一下，然后又挪开。 张肃认为这是一种进步，虽然很小，但也很了不起。 “如果想吃东西就跟我一起走吧，”张肃转身向厨房走去，“不用说话也没关系，这可以是炸炸的个性！” “……”炸炸左看看、又看看，摸摸肚子，然后小步快跑跟上张肃，抓住他的手。 张肃带她到厨房。 他把炸炸抱到凳子上，炸炸东张西望，随时准备逃跑，好像一旦有异样就会立刻从凳子上滑下去逃跑。 此时已过了饭点，张肃看到食堂空无一人，大家都吃过了饭，连碗筷都洗干净了。 “请喝这个，名为牛奶之物。”张肃一本正经，拿了玻璃杯给炸炸，然后倒了满满的鲜奶给她，然后又打开储藏柜，给炸炸开了一盒喷香的黄油饼干。 “……”炸炸明显很饥饿，紧盯着这些味道香甜的餐点，却没有开始吃的意思。 “想吃多少都有，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哦。”张肃把大壶的牛奶和好几包饼干都放在柜台上，炸炸看着特多的食物，表情这才有些变化。 “这里以后就是你家，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想喝多少就喝多少，肚子饿了随时可以吃东西，困了随时可以睡觉，想玩游戏随时可以玩，想交朋友也有很多很多小朋友。”张肃告诉炸炸。 也许是因为鼓励起了作用，炸炸努力挺直背，开始吃她在安心院的第一顿饭。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三章 送命的好办法 炸炸拿起一块饼干开始啃，接着是另一块，又一块，她在嘴里塞满饼干，张肃不得不劝她慢点。 “有好多饼干，吃不完的饼干，饼干很便宜，不用着急。”张肃劝说。 他的话似乎对炸炸的影响力越来越强，炸炸如他所言，放缓了吞饼干的速度。 她喝牛奶，一口又一口，满足地喝了一大杯下去，全神贯注于进食，一定很多天没有吃东西了。 她伸手拿饼干时，手臂上的伤疤更加明显，尤其是一道刺眼的疤痕，像蛛网一样，在她苍白的小臂上凸起，形成大片大片烂粉色的痕迹，说明它们还未长好就再次遭到破坏。 此外还有各式各样的淤青、烧焦的痕迹，他的心都要揪紧了。 这不是炸炸自己弄的，而是源于指甲刀，铁针，剪刀，打火机，热油。张肃一眼就辨别出伤疤的源头，无不触目惊心。 察觉到张肃的目光，炸炸瑟缩了一下，把袖子往下拉。她抬起头，目光透过黑发帘看着张肃。 “没事的，已经过去了。还要其他口味的饼干吗？”张肃去柜子里拿其他味道的饼干。 “……”炸炸努力填饱肚子。 张肃背对炸炸，翻看公文报告与档案记录。 这孩子出生在澳洲北方的热带岛屿上，母亲的名字是娜狄亚，精神问题严重，跟大量破坏、杀戮事件有关，隶属声名狼藉的不法团体，在南太平洋战区引发不少恶劣事件。 去年，当地治安部队突袭娜狄亚的老巢，从中发现了炸炸，4岁之前都是用铁链钉穿小臂关在笼子里。因为经常无意识地引发爆炸与破坏，造成损失，所以每次力量外泄就会被责罚。 由于娜狄亚本人在当地的名誉极坏，结仇极多，许多死难者的家属想要把炸炸抓去折磨，一泄心头之恨。 当地魔女对策局管制了炸炸一年后，还是决定把炸炸移交到东溟来。 “多吃点东西，变得强壮起来，我们有鱼，还有肉……”张肃转头跟炸炸说。 “……”炸炸努力吃东西。 张肃的手机响了，是风间义怀打来的。作为高级监督，对方的态度总是非常严格。 “你好，风间。”张肃往厨房外走，“关于炸炸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希望能让她慢慢恢复过来。” “不必太上心，她是个危险的武器，仅此而已。”风间义怀说。 “你太刻薄，她需要指导和照顾。”张肃说。 “没有任何途径跟湮灭途径一样有威胁，对抗恶魔的战役里我们尝试和一些湮灭魔女合作，但她们会在我们被屠杀的时候感到加倍的兴奋和激动，投靠恶魔的比例也是一等一的高。她们生来就是为了毁灭。安心院对炸炸来说主要起的还是起隔离和监视作用，希望你做好随时处决她的准备，不要辱没你的名声，我们给你这样的授权。”风间义怀说。 “她是魔女，又不是草芥或者动物。”张肃说。 “即便魔女权益委员会也觉得湮灭魔女会败坏她们本族的利益和名声。不管怎么说，那个可有可无的孩子并不重要。我来是提醒你，接下来会在神乐山发生大规模的战斗，你准备好参与全面进攻了吗？”风间义怀冷酷地说。 “是。”张肃心知肚明，“就在这几周里吧。” “没错，军队和后勤都在调集，无论爱蒂丝还是君堡方面都在做最后协调工作。这场战争将决定我们的命运，东溟国境内只有神乐山和北海道两个地狱之门，关掉其中一个能给我们省下无穷精力。这场战役因你而发动，我也希望在你手中完美结束。”风间义怀平静地说。 “我知道……会彻底解决战争的。”张肃结束通话。 他回头望了眼厨房里吃东西的炸炸。 果然和记忆中描述的一样，是不被需要的孩子，与整个社会没有联系，可有可无的存在！ 但这种事，张肃并不愿意看到。 得在参战出发之前解决炸炸的事情，不然自己在外，炸炸在安心院无意中发动魔力，情况就糟了。张肃心想。 “炸炸。”张肃走过去，“吃饱了吗？” “……”炸炸对张肃点点头。 “你是魔女，身上有着奇怪的力量，不要怕，只要学会正确地运用它，它能成为你一生中宝贵的财富。请跟我来吧。”张肃伸手。 炸炸低下头，从凳子上轻轻滑落下去，然后牵住张肃的手，跟他一起离开安心院。 他把炸炸带到后山的训练场去，来到一片空地，这是张肃平时训练的地方。 由于几个星期的折腾，方圆几百米都被轰成白地，不过仍然位于荒山野岭，被更多高耸松树所环绕，远离任何文明。 炸炸紧紧握住张肃的手，用两倍的步频跟上他的大步伐。 “来。”张肃蹲下来，把炸炸的两个项圈都解开。 湮灭魔力立竿见影地开始外放，炸炸睁大眼睛，惊恐万分。 “没事的，炸炸。我知道你很害怕，但你得学会控制这种魔力，这种……比任何魔力都更有破坏力的魔力，我今天告诉你，它的名字是‘湮灭’。”张肃往后退，“现在，炸炸，把你的力量朝我这里释放！” 炸炸恐惧不已，嘴里发出她的第一声叫喊，往后瘫倒在地上，裙子压在泥土上，沾染污痕。 对她来说，魔力就意味着毁灭和惩戒，张肃知道重建自信需要时间，就目前来说，炸炸一直把自己的魔力跟痛苦联系在一块。 “这种力量是你的一部分，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试着引导它！没事，我是不会受伤的！”张肃大声鼓励。 炸炸浑身发抖。 她四周的土壤开始开裂，紧接着粉碎成更小的裂痕，就像被无形刀斧反复劈砍碾碎一样。 这种力量……太恐怖了。张肃态度一凛。 炸炸还只是个幼年期的湮灭魔女，就已经能制造这么可怕的破灭效应。 她长大后，恐怕能轻易炸平整片区域，或召来极度可怕的天灾，这就是攻击力最可怕的湮灭魔力！ “把这些四散的魔力聚拢起来，炸炸，向我释放！”张肃鼓励，“不要怕，你能行的！” “……”炸炸皱紧眉头，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紧张之意。 忽然间，她抬起手，一股强大的冲击波爆发出去，犹如一堵压缩的空气墙撞向张肃。 轰！ 张肃驱动气劲，拦截炸炸的湮灭魔力。 他面前的土地在这股可怕的冲击下剧烈颤抖，狂风四散，吹动林叶飕飕跌落！ “放心吧！我和其他人不一样，可以承受这种力量，学会控制它！把所有魔力全都朝这里轰过来，已经有进步了！炸炸，你正学会怎么掌握这股力量呢！真好！”张肃趁热打铁。 这番鼓励似乎让炸炸更有勇气。 她抬起带疤的双手，努力压制心中的恐惧，尝试把一切力量都聚集起来。 随着她体内魔力凝聚，强大的威压迅速增强。 这股魔力光是外溢都会破坏车辆、摧垮房舍，而今则在炸炸的有意引导下悉数蓄积起来，威势更加惊人。 这种程度的爆发可以把这个山头削为平地，炸炸拼命张开手臂，没有项圈的压制，没有责骂和威胁，她这辈子第一次自由地散射出自己的全副暴力。 炸！ 爆发性的力量朝张肃笔直迸放，这股力量无异于一枚重型导弹在张肃面前轰然爆发。 地面瞬间炸开一个大坑，土尘四射，烟尘冲天，周围的树木被冲击波刮得嗡嗡作响，树叶纷落，满地堆积。 炸炸自己都被冲击波给反震出去，倒在地上。好在她似乎较能免疫她自己的破坏力，很快就爬起来。 彻底释放冲击之后，炸炸体内的魔力一点不剩，她睁大眼睛，看着张肃。 他被击倒了。 炸炸火力全开的大爆炸之后，不仅地面出现大坑，张肃也往后倒下。 万籁俱寂，炸炸惊慌地迈着小碎步冲过去，蹲在张肃身边，用力摇晃他。 而张肃仍然一动不动，毫无反应，倒在地上，像是被击杀一样。 “……醒……醒醒……”炸炸发出微弱的恳求声，带着一种哭腔和颤抖。 炸炸使劲摇晃张肃，开始抽泣，紧接着变成嚎啕大哭，伤心欲绝。 “不……不……”炸炸悔恨至极。 她瘫倒在他胸前，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滴在张肃胸口的衣服上。 “呜哇啊啊啊……”炸炸见张肃一动不动，最后彻底哭成泪人。 “嚯嚯……”张肃不知道为什么，发出早穗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我可没那么容易被打倒啊。” 炸炸吓了一跳，往后退，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张肃蹬腿，翻身站了起来。 “连衣服都毫发无损呢，没事的，其实刚才那力量根本没伤到我。”张肃看着难以置信的炸炸。 “……”炸炸的眼睛睁大，目光变得好奇，为什么他能完全抵挡？ “要想干掉我，可不止这么简单。不过你也看到了，刚才的爆破真的很强，我故意装死，让你体验一下炸人是不对的，会带来麻烦，一定要学会克制，好好掌握平衡。”张肃蹲下来，擦掉炸炸的眼泪。 “……”炸炸的抽噎慢慢减轻，张肃拿纸巾擦掉她的鼻涕。 然后张肃轻轻揉揉炸炸的头发。 “别害怕。这份力量是一份巨大的礼物，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小的魔女能制造这般大的场面呢。不过控制它需要时间和练习。”张肃说，“如果你相信我，我会帮你驯服它。这份力量运用的好的话，未必不能用来改善世界，好好学习使用魔力的方法吧，届时再决定怎么生活也不迟。” 炸炸擦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张肃可以看到她内心的挣扎。这种力量一直以来都给她带来太多折磨和苦难。 “……”炸炸对张肃眨眼。 “那么，就当是同意了。好消息是，因为刚才已经彻底释放了魔力，戴上两个项圈后，湮灭力量会压抑到最低水平。意味着你可以跟小朋友们玩，而不必担心伤害她们。”张肃给炸炸重新戴上双项圈保险。 “……”炸炸握紧张肃的手，用力握了握，她的表情较之前的阴郁变得开朗了一些。 “走吧，我背你回去。爆炸的事情暂时解决，不知道能不能帮你交上一两个朋友。”张肃把炸炸背在背上，然后朝远方隐约可见的安心院走去。 前面的路并不好走，但张肃确信，炸炸总有一天会充分发挥她的天赋。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训练的进行，她将不必害怕自己的能力。 此时，在安心院，小朋友们在商量怎么迎接炸炸。 “开会了。”早穗把大家聚在一起，坐在地上七嘴八舌地讨论，“那个会炸人的新孩子太哈人了，得想个办法去交涉。” “不知道是好是坏呢，有很多魔女外表普通，内心邪恶，跟早穗似的。”真弓说。 “是啊，大家一定要小心我这样的魔女。”早穗警告大家。 “她不说话，也许只能用真心魔力探测的。”怜央思考。 “会爆炸，很可怕，学姐会被炸扁的。”早穗摇头，“得找一个不怕死的。” 撕拉——夏希拆开一包雪糕。 “嗯！”早穗被动静吸引，转向夏希，“就委托夏希从此代替我们去跟炸炸接触吧，夏希即便炸成小稀碎了也能晒太阳复活，真是便宜好用呀。” “？”夏希叼着雪糕，站起来打算逃跑。 “啊，老师和炸炸回来了。”早穗起身，“快过去，夏希！就当是为了我们好吗？对炸炸使用阳光吧！” “啊啊……”夏希害怕地走向炸炸。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四章 红焰取死之道 夏希走到大铁门的铁门槛后面，跟炸炸、张肃就隔着这条铁栏对望。 她的表情很努力，嘴巴张了几下却没说出话，因为感觉炸炸很吓人。 “瞧，新朋友。”张肃请炸炸过去和夏希说话，希望炸炸能交到朋友。 “……”炸炸抬头看夏希，把半个身子躲在张肃后面。 “加油啊！”早穗在后面指挥，“夏希二等兵，快快前进！跟她说说话，发挥真本事！” 夏希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太阳，然后低头跟炸炸说话。 “阿巴阿巴打夺夺。”夏希与她童言童语。 炸炸从张肃身后探出头来，眨了眨眼，似乎尝试辨认夏希。 “嗨，皮皮呐呐，呐呐滴滴哒哒，哒哒哒滴滴哒……”炸炸怯生生说。 “哎多多，呃巴有巴，怕嗨地比带塔带。哈姆？哈姆！哈姆的贝比哈姆，哈姆的哈贝贝。奥利安费！”夏希说。 “哎呀米诺！”炸炸说。 然后她们忽然变得很高兴！ 张肃顺水推舟，将炸炸抱过安心院大铁门的栏杆。 炸炸落在地上，然后很自然地牵起夏希的手，两个人融洽地往山上走去了。 “夏希，做到了！你让炸炸加入我们了！”缘织很惊喜。 “好像没有爆炸呢，看来她也可以稍微控制自己的魔力了。”怜央观察。 “要给她准备食物和睡觉的地方，我们有新朋友了，真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室华微笑。 “小孩子之间真容易缔结友谊啊。”真弓伸了个懒腰，往回读书去了。 “只有我听不懂她们俩说了什么吗？”早穗一惊。 炸炸跟在她们后面，一起上山，穿过樱花小径，前往安心院的花园。 早穗沿途不时转头打量炸炸。 真新奇呀。她想。 刚见到她的时候，这小孩还是脏兮兮的，完全看不清容貌，还穿着丑不拉几的黑裙子。 现在炸炸穿的和大家相仿，白色最小号的水手服与黑裙，个头极矮，看上去就像个小玩偶。 真好看！小炸炸一看就安静内秀，可比傻乎乎的夏希有前途。早穗忍不住想。白乎乎的，瘦瘦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眼睛大，头发又黑又翘，编成一对马尾辫，两缕黑发垂在脸颊旁边，既羞涩又可爱。 “我来帮你认识一下大家。”早穗跟炸炸介绍安心院的小朋友团伙，“我是安心院高手王无敌早穗，这个一脸呆样的是夏希，这个长毛绒尾巴的是缘织，走远了的是真弓，走得慢的是室华，而这个……是伟大的学姐怜央。” “初次见面。”怜央和炸炸点了点头。 “希望能成朋友……”室华跟着炸炸，不敢摸摸她的脸蛋，所以也不知道炸炸会是什么模样。 “……”炸炸对大家眨眼。 “好！看来你已经很熟悉我们。跟我来！”早穗霸气地挥了下手，“带你遍历安心院的一切。” “……”炸炸好奇地看着早穗，个头小小，说话吊吊。 “这里是安心院的花园，你已经见过咯，小蜂和她的妈妈在这里种菜。”早穗指着花园里的风光。 这里土壤肥沃，植被茂盛，鲜花争奇斗艳，小动物在灌木间筑巢繁衍。树木高达百米，抬头时需要费劲才能看清树冠。 “瓜瓜在那。”夏希蹲在炸炸身旁，给她指大西瓜的方向。 “瓜瓜。”炸炸学说话。 “喂，我可没准你聊天，现在是早穗大王说话的时候。”早穗拍了下夏希。 “？”夏希摸摸被拍的地方。 “你瞧，不敢反抗！因为谁敢和我作对，我就把谁消灭。”早穗带她们往操场上走，给炸炸介绍安心院的其他设施，“那里是大肃干活的地方，那里是上课的地方，那里是吃饭的地方，那里是喝茶的地方……” 炸炸环顾四周，这里真大。不知用她的小脚能否丈量。许多人生活在一个地方很多年，还没走完家园的百分之一。 “怎么样，接下来想去哪？跟着无敌的早穗大王混吧。实话告诉你，我就是天下无双的暗影魔女，大肃最信赖的助手，影魔女的后代，天空树顶的贵宾，安心院小卖部之主，‘安心之环’的领袖和发起者，仙馐魔药的调香师……在我身边，包你吃香的喝辣的。”早穗弯下腰看炸炸，试图招揽。 炸炸摇摇头，自顾自地想要走开。 “诶！你这可不行。”早穗拦在炸炸面前，“你一个人跑来跑去会倒霉的，需要我带带你的呀。” 炸炸抬头看着早穗。 “大概是有独立性的孩子，不愿意被你指使吧。”怜央观察炸炸，“让她一个人自己走走就好了。” “哼，要想甩掉我可没那么容易，我可是最会欺负人的。”早穗吓唬她。 炸炸看着早穗。 紧接着，在场所有的小朋友都听到一阵响亮的嗡鸣声，连远处的真弓也忍不住回过头来看。 这股声音就像汽车引擎发动时的声浪一样，噔、噔、噔——仿佛威力极大的火箭正准备爆燃然后冲向云霄，又像是灌满压力的开水壶正在刺耳咆哮，随时都会有热雾和火花炸裂迸发。 空气出现高温时折射光线的焰浪，热风扑面，早穗脸色大变。 “等等——不会是要爆炸了吧！炸炸，我说着玩的呀！”早穗往后连跳了好几步。 炸炸见早穗让开去路，然后就独自离开，自己跑去探索安心院了。 她离开的速度也好快，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几个呼吸间就走远。 “她就这样走了！”缘织担心炸炸跑到奇怪的地方去。 “好快，是猴子吗？”真弓吃惊。 “她可比早穗的威胁力还强很多倍，是那种看起来平平无奇、紧张不安，但一生气就会杀掉所有人的类型呢。”怜央说。 “呃，要做噩梦了。”早穗摸摸头。 “总的来说，确实是一个新的小朋友来了，大家有什么感觉呢？”怜央转向她们。 “感觉地位深受威胁……居然是被5岁的孩子挑战了吗？！”早穗捂住自己的胸口，心痛不已。 “你有什么地位？”真弓揶揄。 “不管怎么说，炸炸的加入让我们的家庭变得更~~更大了。”缘织张开双臂，满脸笑容。 “不要自顾自地建立家庭啊。”怜央说。 “我好想去跟她说说话，可是她好像走得很快。”室华说。 “你们怎么那么喜欢炸炸，她有什么优点？”早穗不服气。 她们聚在一起合计了一下。 “炸炸年纪最小，身上有伤，我们不能再欺负她。”怜央说。 “不像有坏心眼的样子，比早穗好。只是吓唬人，不会真捅刀子。”真弓说。 “让她在这里生活也很好。”室华说。 “我们都缺一个伴。”缘织说。 “看到她就想起以前被欺负的时候。”室华说。 “对，那滋味不好，所以帮炸炸就和帮以前的我们一样。”真弓说。 “我要请炸炸吃糖果。”缘织抹眼泪。 “炸炸，好朋友。”夏希高举双手，然后就摇摇晃晃走去找炸炸玩。 一个新朋友，新来的小朋友。早穗觉得这个概念好神奇。而且大家好像还都很融洽！ 早穗可没那么轻易被说服。 “你呢？早穗，你打算和炸炸玩吗？”怜央问。 “别急，我跟人商量商量的。”早穗远离大家。 在校舍的墙根下，早穗蹲在地上跟穗影说话。 “穗影，来石头剪刀布，如果我赢了，我就不理炸炸；如果你赢了，我们就去跟炸炸玩。”早穗蹲在地上认真地说。 “？”穗影，震撼了。 “石头，石头；剪刀，剪刀。布，怎么还是布！”早穗在日光下盯着穗影，“你老跟我出重复的就没意思啦！好啦，我告诉你我接下来会出石头，看你怎么出了。石头……还是石头！啊啊，你是要气死我呀，我的影子！” …… 炸炸走来走去，她的移动速度远超常人，很快就走过了许多地方，此时她看到张肃，立马跟了上去。 张肃走进月华苑。炸炸蹑手蹑脚地跟着，小心翼翼跟在张肃高大的身影后面。 “~”茶室柜台后面的莲雾对炸炸微笑，但炸炸太矮了，没看到莲雾。 张肃来到走廊上，打开障子移门进入电脑室，然后把门带上，炸炸急速跟上，望着房间门口留下的那一道窄缝。 她小心翼翼地把抓住障子门的边缘，费力地移动双腿，顺势把门推开，好让自己能挤进去。 哗—— 炸炸睁大眼睛，打量这个陌生的空间，尽头的桌面上有粗电缆和嗡嗡作响的机箱，显示屏闪耀着她无法理解的新奇画面。房间两侧一边是堆满漫画和的书架，另一边则是被褥未叠的床铺。 “红焰菩萨？红焰菩萨？”张肃晃了晃坐在椅子上的红焰，“你已经上了一整天的网了。” 红焰瘫坐在椅子上，张肃把椅子转了一圈，红焰闭着眼睛，两眼发直，几乎没有呼吸反应。 “不好，饿傻过去了。”张肃看到桌面上满是开口的零食袋，里面的东西已被耗尽。 红焰不停地玩、不停地吃，终于把所有辣条、奥利奥和涨价的冰红茶给解决了，而她也忘了补充，现在已经浑身乏力。 张肃转头看到炸炸站在地上，一看到张肃转身，炸炸就后退半步，扶着障子门，好像随时要跑出去一样。 “是你啊。”张肃神情缓和了些，“找我有什么事吗？” 炸炸迅速摇了摇头，发帘唰地下坠，遮住眼睛。 “好吧，既然你好不容易跑来了，不妨跟我们一道走，我正准备给红焰菩萨弄点吃的，你看起来也可以再多吃一点。”张肃笑了笑。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五章 大橘子年糕祭 炸炸用全身力气顶住障子门，把它推开，方便他们出去。张肃把红焰菩萨抱起，带到同一层早穗的小卖部里。 “早穗……已经到傍晚了，还没有来看守小卖部吗？在做什么？”张肃望了下，不知道早穗的踪迹。 他从货架上拿果脯、瓜子、牛肉干和鱿鱼丝，逐一拆开，香味慢慢升腾起来。 也许是因为闻到气息，红焰的身体微微抽搐一下，稍微恢复活力。 “饿昏过去可不行，游戏世界果然对菩萨来说太有趣了吗？”张肃跟红焰说话，但她一动不动。他耐心地喂给红焰食物。 “嚼嚼嚼……”红焰本能地吞下任何塞进来的东西。 炸炸站在柜台下方，抬头对张肃张开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伸出舌头舔舔嘴角，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给你这个。”张肃将一块甜丝丝的草莓味夹心饼干放到炸炸嘴里。 炸炸一下将嘴合上，一口一口地把饼干咬碎然后吃掉。 “爸爸。”炸炸开心。 “又来了，当便宜爸爸会折寿的。”张肃把红焰放在一张软垫椅上，那椅子平时是早穗最惬意的位置，她会躺着然后拿摇扇扇风。 “爸爸！”炸炸跟在张肃身后。 看来是喜欢跟着自己……张肃松了一口气。 算了，毕竟是一点点大的小孩子，等长大后再教她更多事理好了。 张肃给红焰喂了八宝粥，用纸巾擦掉她嘴角的口水和食物残渣。 不久，红焰就好像充电完成一样，两只眼睛开始发光。 “复！活！”红焰直起身体。 “红焰菩萨昨天又二十四小时待在电脑前了吧，高强度的计算、回应愿望又不吃东西，不洗澡，不上厕所，最终居然在电脑桌前倒下了，这可不行。”张肃说。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红焰胡言乱语。 “沉迷游戏就会变成这样，炸炸，可不能学她的样。”张肃跟炸炸说。 “嗯！”炸炸学习。 “呜呃——”红焰按了按自己的额头。 “好些了吗？”张肃打量，“红焰菩萨可是我们安心院的顶梁柱，不能随意倒下。” “都是橘子年糕的问题。”红焰从椅子上跳下来，认真地思考。 “橘子年糕怎么了？”张肃好奇。 “我们来正式制作橘子年糕吧，大家都要来帮忙，一年一度的橘子年糕大祭礼要举办了。”红焰挥手。 “无法想象橘子年糕和您晕倒之间的联系……”张肃摇头。 “因为橘子年糕是独一无二的食物，营养万倍，吃了之后之后很长时间不用吃东西。如果菩萨我早点吃一口橘子年糕，就不会晕倒在电脑室里，而能无穷无限地打电动呀！”红焰非常振奋。 “原来如此，那好像听起来还挺了不起的，好像很有战略意义啊。”张肃现在才知道橘子年糕的力量。 “不仅如此，吃了之后会变聪明，变走运，变强壮，变帅变美，魔力升级，各种各样的好东西都会接踵而来。大家都爱橘子年糕！” “橘子年糕听起来是非常了不起的东西，但为什么灵界的魔女不喜欢呢？”张肃问。 “吃腻了，吃了三百年的橘子年糕，所有魔女都说红焰是笨蛋了，嫌弃菩萨我不能做别的年糕。你们不会和她们一样忘恩负义吧。”红焰期待地看着张肃。 “我们早在那之前就老死了。”张肃说。 “也是。你们的寿命太短了！所以不会吃腻橘子年糕。那好吧，我为今后小半年的电动马拉松大挑战而准备，方圆百里所有的橘子树有难了。”红焰两手叉腰。 “方圆百里所有的橘子树……要那么多橘子吗？还是说要做很多橘子年糕？”张肃意外。 “浓缩的才是精华，菩萨我要去考察附近的橘子树品质了，还有花园里的橘子树也该派上用场。你也从世界各地多多网购和搜罗橘子吧。”红焰来了劲，欢快地往外跑，准备完成她的橘子大业。 “稍等，”张肃叫住红焰，“还有一件事要委托菩萨做，劳烦菩萨先在安心院呆两天。” “哦。”红焰信任张肃，也不问是什么事，她转头看到炸炸，眼前一亮，“诶，新来的小不点儿，你好吃吗？” “……”炸炸躲到张肃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来跟菩萨学打电动，我们可以一起玩双人过山车。”红焰走过去。 “过几天吧。”张肃把炸炸抱起来，“她还没上第一堂课呢。” …… …… 次日，张肃带炸炸上她的第一节课。 “好，今天是新同学炸炸的第一次上课，大家都已经认识她了。”张肃介绍炸炸。 “……”炸炸和大家稍微鞠躬。 “找一个位置坐下吧，这里是名为教室的地方，主要活动是和大家一起学习。”张肃介绍。 炸炸往前走，左顾右盼，寻找座位。 “到我这里来~”缘织招引炸炸。 “炸炸……”小室华很喜欢炸炸，但不好意思说，只是脸朝着她的方向，希望她看着自己。 “哒哒哒滴滴哒。”夏希跟炸炸童言童语。 “呼……”早穗打哈欠，昨天和穗影石头剪刀布，高强度对抗到凌晨不分胜负，现在她也不知道要不要和炸炸玩。 炸炸往前一跳，坐到夏希旁边，摆动小腿。 “我也终于不是最小的人了。”夏希超级开心。 “暖暖的……”炸炸感觉夏希周围会发热光。 “我们今天上课的主题是‘我们的新宿舍’。”张肃介绍。 他俯瞰坐在课桌前的孩子们，身躯在木地板上投下长长影子。 “新宿舍？”早穗不困了。 “正如你们所知，校舍相当陈旧破败，但现在也到了翻新的时候，很快就会重修。所以，你们的功课就是想一想，谈一谈，你们理想中的宿舍是什么样的？”张肃介绍。 怜央认真地点了点头，已经在考虑各种想法。夏希她们则有些不确定，在座位上坐立不安。 分级安排任务，张肃请怜央和室华简单说说想法，训练她们的语言表达能力。而小朋友们可以通过画画和简单的讨论来分享想法。 “嚯嚯，宿舍里装火箭，无敌了呀。”早穗在纸张上画理想的校舍，一门火箭瞄准新东京，白天上完课，晚上就坐火箭去新东京嗨玩。她背靠椅子，把脚放在课桌上，一边做白日梦一边捻着头发。 “鲜花会让宿舍变得非常漂亮。在休息室摆上花瓶，在窗户上摆上那种闻了会开心的植物……”缘织认真地规划猫薄荷的归宿。 “想要独立的床铺和床帘，毕竟大家一天天长大，渐渐也有了各自的隐私。”怜央写下她的想法。 炸炸看着桌上的白纸，一动不动，没有想法。 “炸炸，画画！”夏希把颜料盒打开，在白纸上乱涂乱画，泼洒颜料。 “……”炸炸转头看着夏希。 “礼奈老师天天教我们画画，现在我教你画画。”夏希开心不已，“这是圈圈，这是点点，这是红色，这是白色！” “……”炸炸的目光落回到她的白纸上。 她注意到室华没有眼睛也能画，好像事先将画的本体留在心里，然后凭记忆在纸张上复现出来一样。 室华尝试画她理想的休息处，她只想要一个榻榻米上的垫子，有很大、很厚的被子，这样暖和些。不要床架，因为上下会摔倒。 和妈妈相比，室华倒更喜欢和大家一起在大大的被子底下贴一块，那太温暖幸福了。 “……”炸炸走到室华旁边，小狗佩珀握了握炸炸的手，然后蹭了一下室华，表示旁边来了人。 “是炸炸吗？”室华转过身，“我……我能碰碰你吗？” “……”炸炸走近室华，室华壮着胆子，轻轻碰触炸炸，发现她好矮，于是从肩膀的地方出发，然后是脖子和脸。 人的脸是对称的，所以只要一半就足够，室华摸了摸，很快就在脑海中大致勾勒出炸炸的外貌。室华微笑，炸炸长得很可爱。 “谢谢你。”室华有礼貌，飞快收回手，“很高兴跟你做朋友，我们能当朋友吗？” “……”炸炸仔细看室华的画，没有回应，然后回到自己的白纸旁边开始画她理想中住的地方。 “让早穗大王来瞧瞧。”早穗过去看其他人的绘画，准备大声嘲笑，“夏希又在浪费颜料了。” “这就是我的宿舍呀。”夏希气气。 “这是夏希五颜六色的居屋，和彩虹一样好看。”张肃为夏希站台。 炸炸开始绘画，她只会画火柴人，一个圆圈还有黑色的细条身子。她画了一个特别高大，比例近乎巨人的家伙，然后旁边有七个小不点儿，最后在上面画了一个类似屋顶的结构。 “大家都住在一起吗？这样也会很幸福吧……至少有陪伴，也无惧风雨……”张肃看着炸炸的画作。 “嗯！大家一起睡确实好玩。”早穗难得没有抬杠或者提出异议。 “聚在夏希身边就很幸福……”缘织感叹。 “夏天你们不热吗？我都恨不得把夏希扔出去。”早穗说。 “早穗，我们宁愿把你扔出去也不会放弃夏希的。”怜央说。 “呃啊，来自学姐的反感……我早穗在人间还有何面目……”早穗面露苦涩，怜央只是轻笑回应。 “总的来说，我们需要分区，要有色彩，要有全新的被褥，需要独立的桌椅，置物柜，床帘，床铺，还有一个大榻榻米，独立卫浴……至少不能比大学生寒碜。”怜央总结了大家的意见。 “今夜暂且连累大家在外打一宿地铺，我们会彻夜解决翻新的。”张肃坚定地说。 “新宿舍，这么快！大肃你再等等，之前是我草率了。”早穗眼前一亮，她坐回座位上，又在宿舍的规划图里加了几门大炮。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六章 夏希走来走去 夏希在白纸上涂涂画画，她将所有色彩涂抹上去，叫每一种颜色都在画纸上跳跃，最后把这幅色彩斑斓的画命名为“我的快乐”。 “呐呐，得得巴巴哒哒。”夏希把好看的画交给炸炸，希望她能感受到夏希的快乐。 “咕噜噜？”炸炸用两只小手捏住画的两端。她的目光好严肃，像大人。 “就这样决定了，因为宿舍要升级改造，所以今晚我们换个地方睡吧。”早穗宣布，她把规划图交到台上去。 “你们可以自由离开了。”台上的张肃检查孩子们的梦想。夏希不管他有没有看见，一如既往站起来跟他鞠个躬，然后就走出去玩了。 夏希的一天开始了。 校舍要翻修了。夏希出了门就从楼梯走到二楼宿舍去，穿过光秃秃的水泥地板，将大铁门打开。 夏希和大家的房子。她看着四周毫无装饰的墙壁，墙纸剥落，外凸的水泥像墙壁的伤口，一面没有窗帘的窗户映着外面，夏夜看星星，冬夜看大雪。 “被被。”她摸摸中间的大地板和大被子，被子已经用5年了，里面的棉絮早已不翼而飞。她很知道大家在冬天得环聚在她身边，不然都会被冷死。 她们共用一个大铁箱子来放东西，原本可能是保险箱之类的，已经没有锁了，里面有缘织的好多糖果、真弓的作业、夏希收的取暖费和玻璃瓶。 夏希抱着这些玻璃瓶，里面的小动物上蹿下跳着，她把它们都夹在怀里，然后摇摇晃晃穿过操场，走到花园那边去。 好像在外面的世界里会开心一些，把小动物关在精灵球里，它们会很无聊的。夏希跪在地上，把玻璃瓶的盖子都打开，将她的妙蛙种子、绿毛虫、阿柏蛇、大针蜂和飞天螳螂都放走，它们都慌不择路地冲向野外，重新回归大自然当中。 花园对她来说大得过分了，夏希往里走，植物一个劲地茂盛生长，几乎都高得不像样，每一株植物都是她的两三倍高。 “夏希？”小蜂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夏希努力仰起头，因为头大身子小而往后倒，小蜂正在枝干的交叉处解决马蜂窝的事。 “蜜蜂？”夏希眨眼。 “不是蜜蜂，是凶狠的马蜂哟。”小蜂将这些马蜂给收服，它们嗡嗡地离开蜂巢，环绕在小蜂周围。 “害怕……”夏希握紧两手。 “这里太热了，我汗都把衣服打湿了。”小蜂低头看，“你能把多余的阳光都吸收掉吗？” “哦？”夏希一歪头。 “是太阳魔力的话，应该能做到吧，试一试。”小蜂也不知道，但夏希身上总是会出现奇怪的事。 “哦呀呀……”夏希高举双手，四面八方的阳光都汇聚到她身上。 她感到无与伦比的能量正在她头顶集结，像千万个小精灵正向她的身心与灵魂汇聚，它们都叽叽喳喳，欢唱、歌颂着一切美好的事物。它们是分享、爱、希望、团结和无私。 光芒汇聚到她的身上，让夏希感到皮肤底下又亮又热，这些光环绕着夏希熠熠生辉，以至于她变成了一个发光的小金人。 “太闪耀了——”小蜂吃惊，“可是丝毫感觉不到阳光变弱了，大概是因为太阳传递的光能无穷无尽吧……” “我能吃西瓜吗？”夏希两手放在嘴边，朝树上喊，她感觉不到自己肢体的具体存在，好像全身都融化在了熔华当中。 “你去摘一个吧，不算伱偷。”小蜂爬进了树上的阴凉处。 夏希以光速瞬移到了花园，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强光，现在走起路来也是用投射的方式移动的。 她用力将大西瓜抱起来，然后张嘴把它整个地吃掉，大西瓜瞬间消失在夏希的光团当中。她感觉整个瓜都被蒸发了一样。 “长大长高，像我一样……”夏希在花园里走来走去，周围的花花草草都摄入了极多的光能，经滋养之后变得尤为旺盛，辉煌灿烂。 “努力工作啊……”幽法琳正在侍弄花草，由于小蜂的强势地位，反而她要为小蜂工作，而小蜂睡觉。 她忽看到花园里多了一个金闪闪的身影，而且光是在花园里漫步，就让这些花草长势旺盛，果实甚至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幽法琳赶紧跟在那道光芒身后，采集那些丰硕的嘉果、草莓和桑葚。 “你是个什么东西？”幽法琳将新鲜的嘉果塞到嘴里吃掉，忍不住问面前的金色闪光。 她低头看着两手的金光，觉得浑身都充满力量。 “我是太阳！”夏希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夏希来到校舍侧面，炸炸坐在草地上看着空白纸，手里抓着笔，还是没想好要画什么。 “画我，画我！”夏希对炸炸说。 “……”炸炸被夏希的光芒闪得抬起手来遮眼睛，好久才能适应这道温暖的金光。 她若有所思地观察夏希，然后在纸张上涂抹着金灿灿的色彩。 “喏。”炸炸把纸张转向夏希，展示画面上的灿烂阳光。 “画得真好。”夏希很高兴。 在夏希离奇强烈的光照下，炸炸的心中荡漾出种种奇妙的感觉，她想到很多闪亮的东西。想到过去生活中一两个漂亮、神奇的场景，炸炸的妈妈精神正常的时候给过炸炸一件新衣服，炸炸的铁笼外面曾经走过一只老虎。 “夏希……”炸炸站起来跟着夏希走，但夏希已经以光的形式飞走了。 夏希来到打电动的房间。 “是什么东西在菩萨身后闪闪发亮？”红焰转过头，看到发光的夏希，“哈啊，今天怎么这么亮啊，菩萨的屏幕上都看不清东西了。” “亮亮的。”夏希看着自己发光的双手。 “你是太阳！”红焰大声地鼓励，“人类里面有超人，你就是魔女中的‘超魔女’，须知在太阳的体积和能量级面前，这个星球只是小不点呢，感受这股阳光在你体内的力量，然后想办法传导和照亮别人！” “呀呀呀呀——”夏希尝试将阳光投射到红焰身上。 在强光的照耀下，红焰感到精神百倍，仿佛一整壶咖啡一饮而尽，又有一盆热水从头浇下，要多舒爽有多舒爽。 “嘎——菩萨我又能连战40小时了，连生理极限都不能限制我了！”红焰变成了超能红焰，开始疯狂打电动。 夏希学会了，她一蹦一跳地往外走，见到谁就分给谁阳光。 “~”莲雾在柜台后面悠哉悠哉地做奶茶。 “大姐姐~”夏希对莲雾发射阳光。 “！！！”莲雾忽然来了劲，以超快的手速配置饮料，她平时半合着眼，表情闲适悠哉，现在却睁大双眼，呼吸急促地工作起来，好似全身上下的精力忽然翻倍、满溢出来。 “请欣赏早穗之现代诗：烈日炎炎的午后/喝冰可乐然后/睡午觉/努力什么的/和我/不相干。”早穗两手抱头穿过操场。 笨蛋早穗可缺乏一些动力呐。夏希朝早穗发射阳光。 “智商贫弱怎么办？稳了！全部都稳了！拼搏百天，我要成为世界第一魔女！”早穗发愤图强，跑回去读书。 “光！”夏希很开心，朝四面八方放射所有的阳光魔力。 一瞬间，安心院各个角落里的人们都感到从内心深处迸放出一股炽热的工作动力，所有人都感到内心深处燃烧起熊熊的热量，令她们想要努力工作，不枉光阴。 今天安心院打晚钟的时间延后到了0：00，因为太阳下山之后这里还有个小太阳挂着，哪哪都明如白昼。 小朋友们聚在一起，在食堂里打地铺，睡一张巨大的新被子，所有小朋友们都汇集了。 “关灯咯，要睡觉啦。”缘织劝说。 “累……”早穗晕厥。 “该把夏希塞到被子里，不然今天就无法消停，也不会结束，白天和夜晚就没有区别了！”真弓说。 “嗯~”夏希还想玩。 “好亮！连我都能看得到的明亮，那大家肯定更看不见了，请休息吧。”室华劝说。 “哦！”夏希听室华的，室华说什么她就干什么。 大家七手八脚，把闪耀夏希拖进了被窝里，这样光线就挡在厚厚的被子底下，而她们感到被窝里极其温暖。 她们的小手小脚都搭在彼此的身体上，紧贴着各自的肌肤和脸蛋，每个人怀里都是别人的胳膊和臂膀。鼻子前就是另一个孩子的头发。 被窝里的亮度渐渐消失，夏希逐渐掌握了把光内敛的办法。 “这金灿灿、像黄金一样的头发是谁的？”真弓摸索着，“我可没见过谁的头发是这样的啊，还微微发亮。” 夏希转过了身，牵动那闪耀的金发一起微微移动。这时候她们才发现夏希一夜之间忽然长大了不少，原本的发色已经彻底变成了神圣的灿金色，皮肤洁白，连两眼也是神明般的琥珀，而身体依旧纤瘦可爱。 “所以今天我们才是幸运的，至少被你折腾了一天后，还可以抱着你睡觉。”怜央捏捏夏希的脸蛋。 “嘿……”夏希闭上眼睛，在梦里快乐地奔跑，沿途撒下光辉，宛如金色河流。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七章 橘子集中记录 校舍翻新之后，张肃把大家都送回去，此时的宿舍已经大变样，成为了很大的八人间，每个小朋友都有上床下桌，还有各自的衣柜，中间还保留了大被子和榻榻米。 其中也把所有的物品都拣选出来，留给她们自己，营造她们别具特色的生活空间。 “请进。”张肃把她们放进去。 “哗！方便多了！”真弓跑到一眼属于她的床位，她有一个非常方便的阅读角，可以自由自在地窝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看书学习，成为安心院小朋友众唯一的文化人。 “我的大炮？咻咻！大肃没亏待我呀！”早穗看到她的床位竟然真的按设计图装了大炮，不过其实是主机游戏ps10的体感互动装置，由此开启了早穗自己富有进取心的娱乐空间。她兴致勃勃地检查那些挂武器模型和小饰品的墙面，连连发出赞许的声音。 “啊……能坐下来的地方，很好，很好。”室华走进她的无障碍榻榻米，香囊的气息引导她的步伐，旁边还有佩珀的小狗舍以及喂食碗，它钻进新家，探头开心地喘气。 “真是有心了，老师……”怜央走向她的床位，优雅的梦幻紫色床帘足够符合她的个性，她的衣柜前还有穿衣镜，桌上堆放着她从新东京带回来的化妆品和精美提包，她不禁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故作成熟的笑容。 “我的家！”夏希跳到她的大软床铺上去，很快就弹了起来，是小朋友的弹弹床，她可以在上面玩一整天。 “喵喵~”缘织太开心了，直接从原地消失，变成小猫，从散落的衣服堆里探出头来，前往宿舍里新增加的猫爬架。她蹲在高处咪咪叫唤，毛发细白如雪。 “这就是你的家了，炸炸。”张肃把炸炸带到一个漂亮的床边。 “……”她惊奇地看着全新的寝具，只有在模模糊糊的理想中见过类似的东西，它们是被子、枕头等对炸炸来说近乎神话的产物。 炸炸坐在床铺上，不适应地躺下去，枕在枕头上，拉过被子挡住自己的身体。原来床是这么舒服的东西，难怪大人们每天晚上都直奔它而去。 “这个是枕头，这个是被子，这个是床单。”张肃慢慢教炸炸。 炸炸学习怎么给自己铺床，其他孩子们也乐坏了，感受着全新的住宿环境。她们生命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校舍中度过的，如今几个房间全部打通，楼上完全变成了这个漂亮的大宿舍。 “那个房间是什么？”怜央注意到一扇门连接着校舍。 “卫生间，按照你的计划来的。”张肃过去把门打开。 “还有这个！！”早穗跑过去探头，大吃一惊。 她看到一个带莲蓬头，冲浴一体的大浴缸，干湿分离，有独立的洗手台和镜子。这夏天玩起泡泡来该有多爽啊！ “喵~”缘织走进去，跳到浴缸最上面，伸爪爪挠墙上挂的彩色浴球。这浴缸够她们全都挤在一起打水仗。 “嚯嚯，超棒的住所，现在才配得上早穗大王的身份了……”早穗打开水龙头，把肥皂扔进去玩彩色泡泡。 “别弄感冒了。”张肃拍拍早穗的头。 “疾病会绕着我走的。”早穗很有信心。 “怎么样？炸炸。”张肃回头去看炸炸，她已经学会了怎么铺床，小脸对着张肃，满是自豪。 “爸爸！”炸炸张开双手，和张肃抱抱。 “张炸炸的名字太不好听了……”张肃抱一抱炸炸。 “大肃，你这厮太偏心，怎不见伱抱我，只把我挂旗子上？”早穗跑过来抗议。 “你又不是小孩子，小孩子才需要抱。”张肃让早穗爬。 “呃啊……少女的心灵易碎如玻璃。”早穗捂着心口离开。 “呼呼……”夏希趴在弹力床铺上睡着了。张肃知道她意外进入了光辉状态，不过现在太年轻，不便掌握。 “楼上的下来摘橘子！”红焰在校舍下面喊人。 “红焰喊我们呢，我们下去吧。”张肃带大家去看看。 他带她们列成一排，几乎是在接受红焰的检阅。 “小朋友们，安心院最伟大的盛事来了，那就是做橘子年糕，从今天起可以取消一切活动，尽可能收集许多橘子来做年糕，保证会让大家都满意的。”红焰宣布。 “橘子年糕？城里100円一个。”早穗说。 “那些是垃圾食品，和菩萨我真材实料的比不上呀。”红焰摆摆手，“你们收集的橘子越多越好，快去努力吧。” “噢！”大家应和下来。 “我去城里批发几卡车橘子来，你们在附近采摘吧。”张肃把怀里的炸炸放下，她依依不舍。 “再见！”炸炸跟张肃道别。 “在家里乖乖的哦。”张肃作别炸炸，感觉真的像多了个女儿一样。 “好了，大肃走了。”早穗踮起脚尖，“安心院就归我管了，红焰菩萨是好人，我们去把橘子全都摘下来吧！” “出发，就当放暑假吧。”真弓跟着动身。 橘子成熟，累累挂在枝头，大家都围在花园的橘子树下，由于花园被红焰的祝福所环绕，所以植物长得无不高大，远超常人。 “这么大的树可太高了。”早穗抱住树干，往上蹭了一段，“我们安心院谁有本事轻盈地爬到橘子树最顶上，摘一大堆橘子又安然无恙地下来？” “喵喵！”缘织沿着树干爬上去，神奇的小猫采橘子，她跳到树干边缘，用爪子拍了拍其中一个橘子，把它拍下去。 “得接住才行。”怜央伸手把跌落的橘子一把抓住。 “加油啊！我的手下！”早穗抬头喊，“橘子是能给我们带来好运的！相信橘子年糕吧！” 缘织又拍了一个下去，真弓、夏希和怜央都很努力地接橘子。 就在她们慢慢收集橘子的时候，她们忽看到一道黑影从旁边登上橘子树。 是炸炸！ “好快！猴子吗？”早穗大吃一惊。 只见炸炸伸长手臂，飞速登上树木，沿途不断收集橘子，然后又从树上返回。 “花园里都是最好的品质，好好地收集，菩萨有赏呀。”红焰路过看到这一幕，连忙兴致勃勃地大喊。 “好。”炸炸跪在树枝上，对红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她要让爸爸感到骄傲。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八章 收集橘子祝愿 安心院连放了几天假期，为了红焰菩萨举办伟大的橘子年糕庆典，大家都尽可能收集橘子。 “不懂事的小朋友们，努力收集橘子吧！会带来好运的，红焰菩萨都这么说了，那一定可以！”早穗带着大家努力，每天起床后就去找橘子。 “橘子年糕不好吃怎么办？”真弓质疑，“就只是橘子加上大米吧，没有用求证精神思考一下吗？” “对呀，等我们做出来就知道了，橘子越多，做出来的橘子年糕品质也会更好吧。与其拿少少的烂橘子给红焰菩萨，不如竭尽全力拼一次，说不定会出现完美的橘子年糕啊！”早穗充满活力。 “受不了你……”真弓提着篮子跟在早穗身后。 因为整个安心院的大家都在收集橘子作为原料，所以真弓一时间也失了学习的心思，跟上小朋友们的步伐。 安心院的花园是主要的收获点，由于红焰祝福的缘故，几棵橘子树每天早上都会重新挂满累累新橘，宛如上百个橙色的小气球，大家就上去摘。 “咻咻~”早穗手里抛着好几个地上散落的橘子。 在大面积的收集工作中，许多橘子摔到地上都裂开了，橙色的果肉外溢出来，她把它们拿起来把玩，毫不介意把两手变得香甜湿润。 “呃，好恶心。”真弓态度鄙视。 “当小孩子要快乐呀。”早穗用力将橘子扔向树皮，它们炸开成更大的橘渣。 “我们两个都不会爬树，只能帮别人的忙，别给人家添麻烦就行了。”真弓说。 敏捷炸炸、猫猫缘织、大胆夏希和高个怜央四个主力都在树上摘橘子，真弓和早穗在下面拿篮子，接大家从树枝上收集的橘果。 “嚯嚯，这些树长得咋恁高。”早穗用力抬头。 “据说在过去有树木女王和荆棘王子的爱情传说呢，荆棘王子是人类，因岁月而老死，树木女王身为魔女，后来一直谋求延长人类的寿命，最终却不得其法，消失在了历史上。”真弓说得头头是道。她看的书比其他小朋友多很多。 “你说的这两人是谈恋爱吗？干嘛人要谈恋爱？一个人过不舒坦吗？”早穗询问。 “恋爱是为了结婚，结婚是为了组建强力的经济同盟，只靠一个人工作是买不起房子的。”真弓说。 “嘿哟，那我就不干活，只跟有房子的人谈恋爱，然后住他家里白吃白喝。”早穗说。 “呃……为什么不自己努力买房呢？”真弓问。 “我有房，我家住安心院啊，你是不是变傻了，这样可考不上新东大。”早穗说。 “啊啊……”真弓无力与早穗沟通。 “喵喵~”缘织叼着装橘子的小篮子走到较低的树杈上，真弓踮起脚把它接过，收集橘子。 “瞧，真弓，不许质疑橘子年糕，这么香的橘子制作的年糕怎么可能不好吃呢？”早穗闻闻新采摘的橘子。 “伱知道吗？柠檬是橙子和香橼杂交出来的，橙子是柚子和橘子杂交出来的，柑则是橘子和橙子杂交出来的。它们这家族的关系很乱呢。”真弓显摆。 “明知道乱你还说。”早穗听不懂，“而且大肃上课不是说什么淮南淮北的吗。”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这是比喻，说人在不同的环境会有不同的表现。”真弓很容易背出来。 “我不在乎什么人人人的表现，我就问你，枳是什么跟什么杂交的？”早穗问。 “呃……不知道……应该要专门的植物学家来研究。”真弓摇头。 “什么都要专家来解答，那你学那么多课本有什么用！还不是跟我一样忘光了。”早穗说。 “啊啊啊啊！笨蛋早穗……”真弓完败。 炸炸提着一篮橘子，从迷宫般的大树上走下来。 大橘子树已经和花园的其他树木一样长得离奇庞大，可以安好几个树屋了。 “看橘！”早穗感觉炸炸很敏捷，飞快地将一个橘子投向炸炸。 早穗的大叫让炸炸迅速抬头，橘子在空中呈直线飞向炸炸，她虽然手拿篮子，但反应惊人，迅速一口叼住橘子，然后再轻盈地跳下来。 “诶？”早穗感觉炸炸好迅猛。 “好快！”真弓一惊，从炸炸手里接过篮子，“你是练杂技的吗？” “咻咻。”炸炸学早穗说话，然后挥手，做捅人的姿势。 “是小士兵呢，看别人做过类似的事情吗？一定是在残忍的地方耳濡目染。你可比早穗有勇气多了。”真弓摸摸炸炸。 炸炸抬起头，她听到了夸奖！而夸奖对炸炸来说弥足珍贵。 “哼，我才不会嫉妒呢。”早穗一甩头，出去找大肃玩了。 操场上，张肃正在卸货，早穗看到小室华在旁边。 “室！华！”早穗跳到室华旁边。 “空气中弥漫着好浓的橘子味，都分辨不出别的味道。”室华嗅着。 “嚯嚯，橘子堆积成山。”早穗一只手放在额前。 张肃正从大板车上卸货。 他大手抱着板条箱，箱子的侧面用油漆喷上了橘子的产地和重量，每个箱子都有一吨重，但他却抱得一点不费劲。 爱媛橙、明日见柑橘、果冻橙……各种口味的橘子从各地采购过来，汇聚一块。 “~”莲雾穿着巫女服，默默在旁观察这一切，面带微笑，目光专注。 “大小姐！买了好多橘子吧！”早穗凑过去。 “橘子~”莲雾轻轻点头，无数的货柜、卡车还有农业货车都造访了安心院。 这些橘子一天天抵达安心院，这些箱子来自和歌山、奈良等地的农场，许多地方的农民再也不用担心橘子滞销了。 “橘子最多的一集捏。”早穗凑过去跟在张肃后面，“大肃，我什么时候能和你一样壮啊？” “你要是跟我一样壮那还得了。”张肃扛着两个大箱子来到地道。 小蜂和幽法琳搭建了一个直通底下的木头流水斜坡，只要把橘子哗啦啦地从洞口塞进去，下面的红焰菩萨就能收到了。 “深不见底！”早穗看张肃把板条箱重重放下。 “哦，更多橘子来？”红焰的声音从地底下往外冒，听起来简直像被橙汁泡过一样甜，恐怕在地下已经吃了很多。 “大米和面粉够吗？”张肃问。 “管够管够，我只要橘子！”红焰继续喊。 “好，那我放了。”张肃做准备。 “怎么？会有很多橘子从你这个大箱子里出现，然后跌落！”早穗激动不已。 “你把箱子的这一面切开，你就会看到无数的橙子哗啦啦滚进去。”张肃给早穗机会。 早穗站在箱子侧面，瞄准箱子的开口，摆出一副帅气的姿势，两手都召唤了暗影魔力的刀刃。 “‘一刀两断，如意神剑！’”早穗大叫一声，然后用力将暗影刀锋斩下。 橘子大暴雨！ 整个箱子里，哗啦啦的飞出一吨重的橘子，早穗看呆了，成千上万的成熟橘子滚落出来，哗啦啦地撞向地洞。 它们在土坡上滚动、弹跳，随着下坠的状态而不断加速，沿途相互碰撞，宛如嬉戏，似在争先恐后，渴望到达底部！ “橘子下山！”早穗大叫起来，在洞口旁边一遍遍地跳跃，表情前所未有的激动。 她看到橘子们简直变成了橙色大洪流，在往下滚的途中还因地形而出现分叉，宛如出现许多较小的橙子溪流。 橘子们就这样交错下坠，疯狂跳跃，四面飞翔、撞击，然后在更下面的地方重新汇聚，许多橘子在这个过程中破裂，继而空气中橘子的多汁香味越来越浓。 大概是因为红焰用魔力吸收了橘子的缘故，虽然不停地往里面灌橘子，但好像还不见底。 “你还好吗？”张肃大喊。 “没问题！——哈哈，其实菩萨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橘子，会努力的啦！”红焰在下面大喊，声音被橘子遮住，断断续续的。 “加油哦！”早穗大喊。 “对了，今晚橘子年糕的敲打会到最热闹的时候，会有橘子祥云出现的，大家到时候要来许愿啊！你们的愿望会变成符纸，随机进入到橘子年糕中的哟！”红焰大叫。 “好！今晚我们一定来！”张肃大声回应。 “一定来！”早穗对下面喊。 另一边，在地下。 红焰擦了把汗。 哎呀呀呀呀呀。 安心院的大伙也太热情了，她已经被橘子海给淹没了！ 红焰现在正躺在一大堆橘子上，刚才偷懒睡午觉，才过了一小会，飞落的橘子就把她的年糕钵、年糕槌全都淹没了，现在已经找不见了。 咻咻咻—— 更多的橘子从顶上落下来，砸到红焰身上。 “哎哟……”红焰把自己身上的橘子推开。 红焰的橘子年糕配方：橘子+橘子+橘子+橘子……加入米作为催化剂。在这个过程中，米并没有被消耗掉。 红焰抬头看着上方。 不管大的小的，都在为了橘子年糕而提供橘子，周围已出现无数座摇摇欲坠的橘子山，地道四面八方都是灿烂的橘子，若非红焰对空间戏法小有心得，也难容纳这么多橘子。 虽然自己只是偶尔一提橘子年糕这事，但大家真的都很认真啊…… 那这一次，菩萨要拿出真本事了！红焰站起来，追寻年糕槌的下落，它已经消失在无数橘子当中了。 她一头攒入甜美的橘子海中，甜甜的柑橘喷泉向上迸发。 红焰在里面畅游，陷入橘子漩涡当中，每次摆动手脚都会导致橘汁飞溅。 她手到处摸索，直到抓到一个粗糙的木质东西为止，她用力将它往外拔，然后从橘子堆中举出来。 超级年糕槌！ 呼呼，差点溺死在橘子里，这话说出来谁会信？ 红焰瞄准巨大的年糕钵，橘子山在它周围出现一个明显的坍缩。 她用力挥槌。 敲！ 橘汁飞溅，更多的橘子被碾入橘子年糕当中。 红焰一次又一次重复这个动作，年糕钵里的橘子越来越致密，形成某种富含魔力的奇妙粘液，这是橘子年糕的雏形。 “所有的橘子，变成年糕吧！”红焰拼命挥槌挥槌挥槌挥槌挥槌…… 随着红焰高速捣年糕的进度，寓意吉祥的橘子云从地道里飘出来。 果然如红焰所说，在晚上月出时分，在地道上空形成了祥云。 安心院的所有人都在张肃的引导下云集过来，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来到地道门口来观看这一奇观。 “快看！那是啥呀！”早穗一惊。 “这是……”魔女迪莉娅也没见过这样的情形。 “嗷？”卡蒂皱紧眉头。 “太美了……”缘织深呼吸，其他的女孩们纷纷感叹，纵使怜央也难掩惊讶之情。 从地道里冒出来的是云彩！橘子蒸汽！色彩鲜艳的条纹正在汇聚、飞舞、旋转，光亮的云朵以张肃从未见过的形式漂浮着，粉色、紫色、白色，当然最多的是橘子的颜色，形成无比炫目的情景。 “这就是祥兆吗？”张肃朝地洞里喊。 “是呀——啊啊啊啊——是橘子年糕的意志呢，你们快许愿吧，愿望会进入到橘子年糕里变成随意的符纸，会在吃到的人身上应验的，所以不要许愿特定的情形，许愿通用的东西就好了……”红焰叫喊，但没有白天那么有力气了。 “那么，我们一块对橘子祥云许愿吧，符纸会进入到橘子年糕里，大家吃掉之后就会兑现的。”张肃对着奇观许愿，闭上眼睛，祈祷“幸福”，无论对谁来说都合适。 “走运~”莲雾祈祷，希望张肃能吃到。 “有一个健康的孩子。……”卡蒂祈祷。 “每天都不挨饿……”吸血魔女小百合祈祷。 “无病无灾……”莱丝柯琳祈祷。 “论文突破……”普莉希拉祈祷。 “加刑期……”迪莉娅祈祷。 大家都许各自的愿望，盼望想要实现的事。 “啊，小朋友们的愿望。”早穗看着彼此，“你们有什么愿望吗？猜猜我的愿望是什么？” “应该是许愿见到妈妈吧……”真弓说，“你的妈妈还活着呢。” “哎，我们现在大部分都是没妈的孩子了。”早穗感叹，只有她、小室华和炸炸有妈妈的样子。 “我没妈妈？”夏希，再次震撼了。 “都说啦，我来当你的妈妈就好了。”缘织抱抱夏希。 “不是，那我原来的妈呢？”夏希不理解。 “好了，傻孩子们，我祈祷的不是见妈妈。既然我们都还活着，总是有机会的，我的妈妈一定很想见到我，那时候会幸福的。至于现在……”早穗转向祥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祈祷……她心底希望的是“恢复健康”。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九章 橘子年糕大会 到第二天晚上，所有人，每个人都在准备橘子年糕大会，而红焰的上千个橘子年糕也压出来了。 “呼、呼……呼……呼……呼……呼……呼……”红焰爬出地道，趴在地上，消逝了。 “菩萨，不要似呀！”早穗在旁边翘首以盼。 “今年的橘子年糕……做好了……”红焰躺在早穗怀里，安详。 “大家快去搬橘子年糕！”早穗抬头大喊，“要吃席咯！” “噢噢！” “等好久了！” “看到底有没有白折腾……！”大家都聚集起来，以前所未有的团结态势，开始准备这超级橘子年糕节日。 “在地道里阴暗地爬行……好香啊……”幽法琳和小蜂从地洞底下抱不动格外巨大的年糕钵，必须让张肃来。 “……好多橘子年糕！”张肃进入地道下面。 所有的橘子都被红焰利用掉了，没有浪费，她变出了一个超级巨大的柳条箱，里面起码有几千个橘子年糕，手工编织的盖子上贴着“红焰！”的华丽字形。 无需打开盖子，里面已经散发出橘子和熟米饭混合的香气，透过柳条箱的缝隙，可以看到每个橘子年糕都非常圆，直径有巴掌大，外表烤成金黄色。 张肃奋力一起，将柳条箱背在身后，将它拖出地道，沿途还需要将地道拓宽几次，折腾了不少功夫才搬出来。 此时按照张肃的规划，安心院操场空地上已经改成流水席，大家烧热水、做配菜，共同迎接热热闹闹的大橘子节。 “橘子年糕来了！”张肃一步步平稳地把大柳条箱背到空地上来。 “太棒了！” “真的是橘子年糕诶！” “做了这么多！大家吃好几天都吃不完！”魔女们非常惊喜。 “嚯嚯，没白养大肃呀，真的把橘子年糕扛过来了。”早穗很高兴，搀扶着身旁的红焰。 “怎么样，菩萨很了不起吧，以后是不是要多点敬意了？”红焰得意道。 “红焰大菩萨最厉害了！但我早穗组织大家摘橘子也有功劳啊。”早穗说。 “没错，我们自家花园里的橘子给年糕提供了最最多的魔力。”红焰很满意。 “我背着菩萨走吧。”早穗把红焰背起来。 “哦？早穗最乖的一集，很好很好，前途无量呀。”红焰摸摸早穗的头。 早穗背着红焰转来转去，环顾四周，一切大不同。 为了出席重要的橘子祭典，怜央也换了新衣服，穿上绣花的淡蓝色精美传统服饰，用一条银白腰带将衣服在腰部扎紧，背后有个小布包。她把黑色的长发编成长辫，用象牙色的发簪固定住，发簪末端还有一小朵樱花。 学姐好漂亮……早穗看到怜央的开襟尺度，感觉很了不起。 “打水打水。”夏希和缘织提着水桶从花园的古井来到空地上，为做饭提供更多水源。 “~漂亮~”莲雾拿手机拍照。此时太阳已经落山，莲雾拍着广场上大家精心布置的内容。 礼奈夫人为今晚节日氛围提供了最多帮助，她竖起木柱，用绳索相连，弄来了好多纸灯笼，琥珀色、粉红、橘黄、霜白、绛红……她把这些灯笼全都挂在绳索上，点缀着原本光秃秃的场地。 而木桌摆了四大张，每一张都很长，所以拼起来凑成了一个正方形，正中央是铺了草席子的舞台。 一会吃饱喝足后大家要上去跳舞，都是乡下传统人家会做的事情。 “摆盘工作也很重要……”真弓端盘子，在各个大木桌上摆各种预先备下的小吃食，包括明火烘烤的香栗子、棉花糖以及红薯。 每张桌子还有一个大热锅和一个大冷菜拼盘，热锅里煮的是海鲜，里面有大虾、青口贝和鱿鱼，冷菜有猪头肉、花生米、藕片和冷吃白切鸡。 “必不可少的东西……这里有好多灯笼呢。”新城美玉带着室华穿过这些桌子，她和小室华给桌子铺上洋红、翠绿两色的丝绸餐桌布，也摆放餐具碗筷。 “这里有灯笼……”室华记着餐具之间的距离，给每个人都留下了位置。 “季节性的花卉是宴会的重要组成部分。”莱丝柯琳在桌子上放上月季、秋菊和桂花的插花作品。 “我从城里带了饮料来哦！”东美请假从市里回安心院参加大橘子庆典，她强壮的双臂各提着一大箱啤酒，让魔女囚犯们格外开心。 “这就是这地方的庆典吗？看来也得把压箱底的酒水拿出来分享了……”普莉希拉被这种氛围给打动，回自己的房间去取洋酒。 “如果吃掉所有的橘子年糕，我能立竿见影地进化吧。”小蜂望着橘子年糕堆。 “心性还不够驾驭虫群，不要自取灭亡。”幽法琳双手抱在胸前。 “呼、呼……做饭……”肥胖的魔女囚犯川边米子搅动超大的肉汁炖汤，里面有超大块的牛腩肉、整片的牛腿骨，浇到饭上要多诱人有多诱人。 她给安心院做了半年的饭，因为只是因为偷吃东西入狱，很快就要出去，今天是给大家做的最后一顿食物。 “学会做饭，也许可以通过诚实地工作来赚钱……”小百合尝试调天妇罗面糊，旁边的笼子里放着她刚刚从小动物农场抓来的鸡。 “我应该也会做饭来着……”卡蒂从她的混沌回忆中挖掘美食菜谱，在开放式的案台上烤一种小点心，不合意的会被她捏碎。 “这是我最希望能品尝到食物气味的一次！”机器人罗伊的胸口呈现出黄豆哭脸。 “如果闲着的话感觉就像对不起这个地方的氛围了。”仓池恋子和她的囚犯小弟们开始打扫场地，希望在开宴会之前都保持一尘不染，事后她们也将负责清理整个场地。 “炸炸，要准备吃饭了。”张肃见准备得差不多，把橘子年糕分发出去。 “爸爸！”炸炸伸手接过橘子年糕。 “忍者，在暗中吃橘子年糕……”水璃从前线回来，遇上庆典，顺势偷拿一个，然后躲起来吃。 给每个桌子都留了许多橘子年糕后，张肃自己也吃橘子年糕。 这圆圆的橘子年糕太可爱了，外皮酥脆，有着淡淡的橘色斑点，捏一捏就会感觉里面的橘子香气往外散放。 他把其中一个塞进嘴里，这口味好奇妙！张肃暗道。大概真的是混合了魔力和奇妙的配方，这年糕吃起来又有嚼劲又嫩，在甜味和酸味之间达成了完美的平衡，烤得恰到好处。 他感觉吃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吐出来一看，原来是符纸，上面的字迹微微发光。 “有一个健康的孩子” 这是谁的愿望，是卡蒂的吗？张肃望向正在做糕点的卡蒂，除了她谁还会许这样的愿望？张肃的心一瞬间狠狠揪住，忍不住走过去陪她。 “我吃到了你的愿望吗？”张肃挽住卡蒂的肩膀。 “哼……那么，就好好珍惜这个愿望，但愿它实现吧。”卡蒂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 “那是大人在谈恋爱呢？是不是要把大小姐支走？大小姐还坐在位置上什么都不知道呢，她算失败者吗？她和张肃联盟买房了吗？感情里面谁赢谁输？”早穗背着红焰观察。 “菩萨又没谈过恋爱，你问我我也不懂啊。”红焰说。 “卡蒂姐姐就经常问我答不上的离奇问题。”早穗说，“对了，年糕里都是愿望吗？” “是呀，你们的愿望我收集到之后就会变成符纸，作为伱们愿意跟我一起混的嘉奖，吃掉橘子年糕之后，那种祝福大概率会成真的。我把你们的愿望都随机混入年糕钵里了，所以现在有点乱，谁也不知道会吃到谁的愿望。”红焰说。 “因为在一个大锅里做，愿望随机也是没办法的吧，但是嘿嘿，菩萨大人……”早穗挠挠头，把后面的红焰放下来。 “怎么，就知道你这么乖要干坏事，你要干嘛？”红焰问。 早穗蹲下来，仔细地跟红焰说。 “菩萨大人，我只要一个年糕，我自己许愿的那个年糕，那个符纸上有我的愿望。”早穗说。 “哦？好像行，你要做什么呢？”红焰不明白。 “做大事，红焰大菩萨，做大事呀。”早穗央求。 “可这是作弊呢，大家都是随机吃自己的祝福，你却是吃你自己的祝福，菩萨要生气啦！你太作弊了，太坏了。”红焰一拳把早穗捶到地下。 “哎哟——拜托了。”早穗抱住红焰的小小腿，“我不吃这些年糕，我只要那一个，不要别的了。” “被缠上太不妙了，那你拿东西来换吧。”红焰说。 “我我……我拿仙馐的配方跟你换。”早穗忙说。 “嗯？一次性的年糕换可复用的仙馐配方，菩萨觉得可以哟。”红焰笑了笑。 早穗对着红焰的耳朵，用心灵发誓，将仙馐魔药的秘法告诉红焰，红焰听了之后点点头，眼睛睁大了。 她跳起来，抓住了早穗的手，把她带到摆满橘子年糕的长桌旁，每个年糕都圆圆的，长得差不多。 “让我看看，存着你心愿的年糕在哪呢？红焰菩萨不喜欢作弊，但这次允你一回。”红焰喃喃自语，用手指抚摸年糕。 她选了一个打开，里面没有消息，红焰就自己吃掉了。当红焰仔细检查一块又一块年糕时，早穗不耐烦地絮絮叨叨。 “请欣赏早穗之现代诗2：哎哟/请快点/快快快/快快快快快快。”早穗说。 红焰摸索着，忽然发出了胜利的呐喊：“这个！” 早穗仔细地看看拆开一半的橘子年糕，里面塞着符纸，上面写着：“恢复健康。” 她的心狂跳起来。 “谢！”早穗大叫一声，手里抓着珍贵的橘子年糕。 恢复健康！ 恢复健康！ 室华，恢复健康吧！眼睛变得明亮，能够看到外面的世界，能够看到色彩！和大家一样！看得清清楚楚！ 有了橘子年糕的祝福。 有了红焰菩萨的力量。 一定可以！这次一定可以！室华！我把祝福带给你啦！这是为你准备的橘子年糕！哎，室华，我、我好希望你能恢复健康啊！ 早穗拔腿狂奔，赶回桌子旁的朋友们身边。 “室华！”早穗气喘吁吁地说，“我有东西给你。” 室华转过头来，一道可怕的疤痕横亘双眼，侧耳聆听早穗，她习惯稍微侧着身体对人，以免自己听不清。 早穗把橘子年糕捧在手里，室华用指尖抚摸着皱巴巴的年糕焦皮。 “这是什么？”她轻声问道。 “一个橘子年糕。”新城美玉用一只手护住室华，“小心，她可能在恶作剧。”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这是个特别的橘子年糕，”早穗飞快地解释，“它能恢复你的健康。帮助你重见天日！” “这只是……胡说八道的吧，这么久了，这个伤……”室华喃喃道。 “试试吧！”早穗坚持，“求你了！” 室华叹了口气，慢慢把橘子年糕放进嘴里。甜甜的橘子和米浆散发出无与伦比的香气。 “嗯……”她若有所思地咀嚼。似乎没有什么不同，除了硬邦邦的符纸要吃掉。 “成了吧！”早穗大喊。 “我能看见光！”室华惊异地说，“我的视野……越来越亮了！” 早穗聚精会神地看着室华，她转过头，目光隐隐聚焦在会场四周发光的灯笼上。 “成了！成了！成了！”早穗激动大喊。 “这些灯笼……太漂亮了，”室华轻声说，“就像巨大的萤火虫。好久了，我又一次看到这个世界……” “室华！你……你……”新城美玉夫人激动地抱起室华。 “妈妈，没事了，没事了……”室华的额头紧贴母亲。 “我做到了！室华！我做到了！”早穗哭着大喊，“我对不起你！但我一直想着补偿你呀！室华！” 在远处，大家都走过去祝贺室华的复明。 “成了……是红焰菩萨用移除目盲或者恢复视力的法术赐福了吗？”张肃一惊，连忙感谢红焰。 “嗯……”红焰沉思。 “怎么了？”张肃问。 “虽然你们会感谢我，但不知道恢复健康这个愿望效果怎么样呀，菩萨我的权能可不包括医学，说不定室华现在只能看到模糊的东西，只是安慰大家才这样说呢。”红焰拍拍头。 “那也很好啊，菩萨一定已经尽力了。可惜如果早知道这样，大家一起祝室华康复，那说不定就能倍增了。”张肃说。 “愿望可不是这样叠加滴，菩萨我毕竟只能稍微实现一些职责范围内的事情，可不是奇迹魔女那样百试百灵，早穗的愿望蛮不错……”红焰说着，看着室华和早穗，声音变弱。 “怎么？”张肃问。 “哎呀！！！你知道吗？室华准备的符纸愿望是‘和妈妈重逢’，她现在就和妈妈在一块，那室华是写给谁的呢？”红焰一跳起来，回到橘子年糕里翻找，“我要找出来，然后给早穗塞进嘴里吃掉！”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章 烟花下的轮舞 夜幕下，安心院的橘子年糕大会达到最热闹的时刻。 听说橘子年糕里会随机吃出祝福来，所以大家吃年糕时都小心谨慎，想看看会不会咬出符纸来。 “走运”、“加刑”、“减刑”、“收到神秘大礼”、“彩票中奖”……祝福随机藏在下一个橘子年糕当中，大家手拿橘子年糕时，难免多几分虔诚严肃的意味。 “真是随缘的工作呢，希望能给那孩子找到正确的年糕呀……”红焰在箩筐中翻找年糕。 “如能吸引影魔女来团聚的话，说不定会世界大变样呢。”张肃说。 红焰看到已有许多人在开盲盒，自己也忍不住嘴馋。 “那无所谓，反正有你扛着……”红焰望向张肃，希望从他那边获得一些支持，“嘿嘿，我自己多吃几个没关系吧。” “菩萨的劳动成果，最该由菩萨自己吃掉呀。”张肃大力支持。 红焰飞快抓起一个年糕往嘴里塞，咬了几口才发现里面是有符纸的。 “诶——诶诶诶——”红焰连忙张嘴。 “怎么？”张肃看到红焰闭眼吐舌的样子，格外好玩。 “哎哟，硬邦邦。”红焰抱怨，“吃到符纸了！” “硬一点才能保留字迹啊，上面说了什么？”张肃问。 “呸呸——”红焰把符纸吐出来，其上印着某人的心愿，她大声念出，“是礼奈夫人的愿望‘愿你能高兴得跳起舞来’！哎呀，好老套呀！什么叫高兴到跳舞！乡下的妇人见识真怪！” “这种祝福也会应验吗？”张肃话音未落，红焰就忽然原地蹦起。 她穿着红白相间的小神仙袍服，此时已经开始在灯笼的照耀下旋转跳跃，丝带披肩随动作而上下翻飞，每个动作都充满欢乐与活力。 “看！” “菩萨跳舞了！” “红焰大人在跳舞！好热情的样子！” “我们也跳舞吧！” “噢噢！”大家不知其意，看红焰乐呵的样子，也跟着到广场正中的草席子上蹦蹦跳跳起来。 莲雾用手机放歌，一轮强劲音乐响起，好像是一首很老的歌，70年前由热情洋溢的乐队来演奏，经常在车载电台播放。 大家不清楚这首歌的来历，但它欢乐的曲调仍然让她们满心欢喜。因为讲述的是青春年华的故事，而今夜的氛围让她们深湎其中，好似美好时光永不谢幕。 “跟着红焰大菩萨一起跳舞咯！”早穗带小朋友们上去跳舞。 “哎呀呀！菩萨我可不是自己要跳的！”红焰哭丧着脸，但祝福的力量真的让她满心快乐地跳起舞来，“这样的话，菩萨也只能被迫演出了……！” 她给自己变了点饰品出来，在头上戴了一顶闪闪发光的金冠，衣角装饰着玉珏、金流苏和铜钱系带，每跳一步都会发出悦耳的叮当作响，现在看起来格外华贵，变成了值得尊敬的菩萨大人。 红焰跟着音乐热情的旋律蹦蹦跳跳，摆手摆脚，大家也跟着傻乐，步伐虽然混乱，但是有够欢快。 “咚恰恰，咚恰恰。”夏希跟着音乐晃晃身子，两手放出微光，仿佛为夜间舞台提供照明。 “咚恰咚恰……”炸炸跟在夏希屁股后面，她现在成安心院最小个的人了，如今也随着快乐的音乐而摆摆小手、动动小脚。 “登、登、登、登~”莲雾站在最边缘，用木屐轻点地面，没有急于跳舞，似乎在等什么。 “喵~喵~”缘织猫站起来跳舞，左右进行小猫鞠躬。 无数灯笼挂在绳子上，环绕舞台，照亮她们脸上的微笑，投下温暖的节日气氛，空气中弥漫着橘子年糕、烤鱿鱼、烤玉米和甜麻糬的香气。 “诶~羞死人了！”红焰引发这今夜狂舞，但她本人很快就从符纸的作用中解脱出来，跑去场边继续找橘子年糕。 但跳舞的大家并没有结束的意思，张肃也得找舞伴。他又吃了一个橘子年糕，里面没有符纸。灯笼的灯光在大家飞旋的衣物上闪烁，草地上的大伙都随着鼓点载歌载舞。 跳舞！不停地跳舞！不要考虑为什么跳，不要考虑意义不意义，意义那玩意儿本来就没有的，一旦想到意义脚步就会变慢……张肃想到这样的至理名言，也放任自己享受这舞蹈的氛围了。 武术和跳舞有相通之术，张肃知道怎么跳舞。走到场边的莲雾身边，伸手邀请。 莲雾就好像一直在等他一样，在这人声鼎沸的场合，莲雾没有在等别人，就只是在专等张肃来找她而已。张肃在她的心里占据了偌大的位置，她一直等啊等，直到现在，张肃终于向她伸出手。 爱意就是深沉的投入，张肃单手挽住莲雾，和她一起在场地上漫舞。 他们捕捉音乐的四四节拍，让每一次鼓点指导舞步的衍化，舞步在草地上优雅滑行。 莲雾完全信任张肃，紧跟他的步伐，张肃将莲雾向外旋转，然后再次把她拉近，莲雾身体摇摆，姿态优雅，黑色长发上散发着花香，松散的发丝轻轻拂过张肃的手臂，无异于至福体验。 她那副容貌张肃始终心爱，此时与四周灯笼的光彩掩映生姿，变得更加光辉绚烂，叫张肃如痴如醉。 随着月亮升到高处，莲雾的长发渐渐变白，头上生出双角，这让她变得非常强力，让张肃印象深刻，有好几次张肃感觉反而是由莲雾来主导舞姿，男女在对舞中本应承担的地位交换了。 一阵舞曲之后，张肃与莲雾紧紧相拥，感受着与彼此密切靠近的滋味，无比甜蜜。 “对了——”莲雾摸摸自己的角，“月华姬，月华姬祖先，还没看到，橘子年糕呢！” “她被锁链锁着，不会吃的。”张肃说。 “至少要，放在供桌上，祭祀一下。”莲雾想到祖先、血脉和责任的事情，安心院的月亮魔女们有着这样崇高的使命，不容她懈怠。 “去吧。”张肃松开手。 “嗯~嗯~张肃先生……”莲雾捏捏张肃的手，然后旋身离开张肃的怀抱，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 她要为月华姬挑选最好看的橘子年糕作为供奉，再不去收集的话，大家就要吃光了。 莲雾小姐……目送她远去，张肃忽感到龙爪手戳自己的后背，他转过头，看到卡蒂正冲他皱眉。 “你怎么跳舞……跳得这么好。”卡蒂眼里映着四周亮光，其中也有她自己的热忱情绪。 “伱不了解我的地方多着呢。”张肃大胆地抱住卡蒂。 “那就让我见识一下。”卡蒂闭上眼睛。 下一轮音乐响起时，张肃和卡蒂共舞。 她的动作极其优雅，身上高贵的一面渐渐复苏，强壮的肌肉让她能维持许多高难度姿势。 张肃与她的心情仿佛不谋而合，他在舞会的空地上带卡蒂作出复杂的旋转姿态，身体先是紧密相接，之后又如烟一般分开。 他们从草地的一侧加快步调移动到另一侧，穿过整个场地，目光始终落在彼此的脸上，仿佛迷失在音乐的节奏中。 卡蒂躺在张肃的手臂上，有孕在身，她得考虑小小龙的体验。舞曲结束时分，她停下脚步，然后踮起脚凑上前，嘴唇掠过张肃的侧脸。 “总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你……还得继续带给我惊喜，嗯？”她的牙齿咬了咬张肃的耳朵，仿佛要给张肃留下永恒的记号。 “我会的。”张肃承诺。 他去仓库拿烟花来，准备放烟花，在空地上堆了许多大烟花筒。 “喔喔——是、是烟花？”早穗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又跑回来，带上室华过来看烟花，“小室华！你还记得烟花吗？” “烟花？是在那个大游乐场里听到过的爆炸？”室华跟上。 “那时候你还不知道吧！但现在能看到了，能看到烟花是什么样的了，看我来给你放！”早穗请室华坐下。 “嗯！”室华微微一笑，坐在地上，仰着脸，非常好奇。今晚对她来说有好多好多奇特的经历。 “大肃，去去，让我来。”早穗凑过去。 “要说有礼貌的话……”张肃拿着打火机。 “请你让我来放烟花！”早穗双手合十，向张肃鞠躬，张肃这才把打火机给她。 早穗点燃烟花筒，然后就看到引线燃烧，火焰爆燃。 她往后蹭蹭蹭退了好几步，一口气退到室华身旁，互相靠着彼此。 紧接着，第一朵烟花在尖锐的哨声中飞上天空，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砰~” 它在天空迸射，放出耀眼金色的雨，紧接着，又有许多烟花向天穹射去，映出翡翠、蔚蓝与洋红的色彩。 “有烟花看！” “太好啦！这才叫庆典嘛！” “真美……”室华仰望。 “好看吧！”早穗两手往后撑，坐在地上，“小室华，总有一天，整个世界都要听到咱们的名字，就像烟花一样照亮这里。” “嗯！”室华仰头，满心欢喜。 张肃把第二轮烟花放上天空，一个接一个焰火冲向天空，在空中划出绚丽的焰雨，绽放出耀眼的色彩，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天际回荡，浓郁的烟雾和呛人的火药味渐渐沉降。 每一次爆炸，早穗都会发出“嚯嚯”的声音，她的脸也被耀眼的光芒照亮。 红焰菩萨两手插兜，像老大一样走了过来。 “烟花好看吧，小室华，现在能看到吗？”红焰关心。 “嗯——虽然模糊……但是，能感受到一些。”室华抬头“看”着，她无法解释现在的视野是个什么样子。 早穗细心留意。 “小心点！”张肃让大伙最好准备。 随后张肃点燃一个半人宽的特大烟花燃烧筒，把最后一个巨大的烟花“终极大大响”放上天空。 轰—— 随着一声撼动地面的爆鸣，它炸出遮蔽天空的万紫千红，整片夜空都被万花筒般的色彩所照亮！ “噢噢！” “这才叫烟花！” “太震撼了！” “好吓人啊！” 室华微笑，和其他人一样，完全被它迷住了，还能用“视线”跟踪从天空散落下来的花火，这时早穗才长舒一口气。 “跟我来，早穗。”红焰勾勾手指，早穗不明所以地跟上红焰，她来到会场边缘。 此时烟花已经结束，渐渐消散的雾烟飘过星空，飞落的烟埃积落头顶，闪烁的余烬渐渐跌落，在落地之前化为雪白的飞灰。 “红焰菩萨，找我做什么呢？”早穗魂不守舍地低下头。 “找到啦。”红焰菩萨神神秘秘地把今天最后一个橘子年糕交给早穗，“这里面就是室华的祝福，吃了之后，你就能和你的妈妈重逢了。” “谢谢你！”早穗眼前一亮，开心地收下橘子年糕，向菩萨正式拜谢。 “谢我干啥。”红焰两手抱头，回去钻地道睡觉了，“伟大的菩萨做好事从不要人道谢！反而是我要谢谢你们，让我对这个地道外的世界充满希望了！”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一章 幕落的新体验 凌晨，莲雾祭祀完月华姬后，敲了晚钟，宣告第一届橘子年糕庆典的圆满结束。 张肃和其他成年魔女收拾垃圾，清理场地，小孩子们则互相簇拥着回去睡觉了，乘兴而归。 “明年还会有吧。”真弓很期待。 “你们不过春节这样的节日吗？”小百合问。 “只在教科书上见过的节日呢。”真弓说。 “我们可是会放假的噢，叫所长给你们放假吧，那时候我已经回新东京了。”小百合笑道。 “把美好的生活安排上！”真弓兴致勃勃，心中的欢欣魔力仿佛也恢复活跃。 广场上，张肃把锅碗瓢盆都送回厨房，把桌椅板凳扛回仓库，拆掉所有的绳子和灯笼，健步如飞。 这等于做了一半的活，给其他人省了许多功夫，这样她们就只需要做洒扫和收拾垃圾的工作。 “都倒进这个大泔水桶里，明早送到山下的回收站去。”仓池恋子拿着巨塑料桶，指挥手下的魔女小弟们工作。 “自己的东西又收回去了，下次庆典的时候再摆出来……”莱丝柯琳回收她的插花作品。 “呼……真是奇妙的一个晚上。”新城美玉夫人回收餐桌布以及餐具。 “一尘不染才能体现我们对美好生活的追求！”罗伊饭一口没吃，扫地倒不落人后。 这样，原本为橘子年糕庆典搭建的场地、大舞台和热闹的宴席，也都收拾掉，撤干净了。 真是给所有人的心里都留下了难忘回忆啊，张肃看着干干净净的场地，默默感叹。 而且大家肯定也更团结了，这样的集体活动能让每个人都感到自在放松，加深彼此之间的情谊。 收拾完地面、清理垃圾后，年纪大的魔女们也回去睡觉。 张肃看到罗伊忽然前往花园，也不由得跟上，花园里谁在捣鬼呢？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他隐隐有了猜想，过去后才发现果不其然，在大树下，早穗正在采集露水，让罗伊用机械时钟掐表计算时间。 “一分，一秒，一秒零一秒……好了！”早穗将露珠装进玻璃瓶里。 “在干啥呢？”张肃走过去。 “大肃！说话要有礼貌！”早穗两手叉腰。 “请告诉我，晚钟打过后还在外面闲逛是违反了哪些条例呢？手上拿着奇怪的东西，可能涉嫌许多问题，要没收的。”张肃道。。 “嘿哟，我们都这么熟了，随意一点嘛，千万别太客气了。”早穗连忙套近乎。 “你有头绪吗？早穗在这做什么？”张肃转向罗伊。 “不好意思，朋友，不能泄露雇主的机密。”罗伊守口如瓶。 “好了好了，大肃。”早穗让张肃弯下腰来，在张肃耳边说，“是在做魔药噢，这都是秘密。很了不起的东西。” “有多了不起？”张肃觉得早穗总是人小鬼大。 “能改变命运的走向，说不定能救伱一命呢。”早穗宣布。 “那我就让你留着这瓶子，然后早点回去睡觉吧。”张肃请早穗回屋。 “把我抱回去，快快，大步流星！”早穗伸手，她感觉张肃走路很快，因为腿长。 张肃把早穗抱回校舍的方向，空地上还蔓延着橘子年糕挥之不去的香气，虽已过了好几个小时，但他们还是感觉肚子饱饱。 “橘子年糕能让我们好长时间都不饥饿，很神奇……”张肃说。 “我们魔女果然最厉害了，大肃做不到这样的事情吧。”早穗很高兴。 “所以你是厉害魔女集会中最了不起的领袖人物，应该负起责任来。”张肃道。 “嗯，可我没信心当领袖，还是让大家轮流来吧。”早穗有想法，“每个人轮流当一次大家的老大也算合理。” “你为什么没信心呢？”张肃不解。 “我又自私，又坏，又冒失，又凶，又自以为是，又爱惹麻烦，迟早会把大家带沟里去的啊！”早穗说。 “可是你对自己的认知比其他人都深，都更全面，这不也是你的优点吗？我第一次带你进山的时候就告诉你要明白自己力量的极限，现在你已经很明白这一点了。”张肃把早穗送到校舍的楼梯下面，外面万籁俱寂，唯有虫鸣。 “可是，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我吃了年糕，知道妈妈可能会现身，也可能不会，这又有什么意义呢？妈妈可能会把我从这里带走，但我又不想走。可是走了说不定能见识新风景，哎呀呀……我都说乱套了。总之，我的妈妈如果跟我一样的话，被年糕祝福引来安心院之后，也一定会惹事的。”早穗说。 “没关系，怎么样都行。只要你自己觉得有意义就好。”张肃说。 “为啥？我自己？我说了算数吗？”早穗不解。 “坐吧。”张肃和早穗坐在校舍外台阶的最后一级，他抬手指着星空，“你看到那是宇宙了吗？” “星海耶。”早穗仰头，安心院的乡下没有光污染，所以星星看得清清楚楚。 “早穗，宇宙非常广大，有无数无数个星星和星球。然而这个宇宙还只是一个单体的世界，在我们的世界外还有好多好多世界……”张肃描绘。 “好多好多……”早穗幻想着。 “你瞧，世界太辽阔，太大，所以它们不屑于为我们这样的小不点安排命运或者确定各种事的意义。换你也不会费心安排身上一根毫毛的生活吧。”张肃说。 “不关心毫毛！”早穗点头。 “所以我们就可以自己创造自己的人生啊！”张肃高举着手，指向星河，“宇宙大到不关心我们，那我们就为自己设计今天、明天和未来的一切意义。不管待在安心院也好，还是去外面冒险也好，只要你用心去努力、准备、体验，而且不违背你自己的选择，那对你来说都意义重大！” “噢——所以一切都是按我自己来的，只要我觉得有意义就行。”早穗很开心。 “而我相信你有潜力设计自己的人生。”张肃说，“我们的所有努力，最终都是为了创造值得一过的生活。” 张肃的话给早穗小不零丁的脑袋瓜注入了强而有力的新教导，她开始从漫无目的游荡状态转向一种有方向的状态。 当安心之环的老大吗？那一定要当，早穗相信如果没有自己的英明领导，傻乎乎的小朋友们必会自取灭亡。 如果妈妈来安心院想带走她，那走吗？那一定不走，因为现在的早穗还不想离开大家，也还没有合格到能跟妈妈影魔女那样的传奇人物浪迹天涯。到时候只跟妈妈说说话也好。 “我想活出自己的人生了！”早穗站起来，抱着瓶子往台阶上走。 “加油！”张肃作别早穗。 每时每刻，每个人都在成长，今日的自己永远超越昨日的自己。张肃心想着。光是这一点就很珍贵，也很叫人振奋。 他回去洗个澡，然后睡觉，被子的感觉格外亲切，秋天已到，寒意从窗户缝隙中透入。他正打算去关，就看到水璃把窗户关上，电子眼在黑暗中放出幽幽蓝光。 水璃？张肃看着她的身影，她从前线回来，还偷吃橘子年糕……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水璃就走向他，伏在他耳边宣告来自前线的最新情况。 “全面战争，开始了。”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二章 武装再度进化 “原来如此……距地狱之门只剩最后一点路程了吗？”张肃在黑暗中坐起来。 “是，自从您开启壁外调查以来，人类防御计划的军队就开始向神乐山之巅挺近，直到被狱阎树形成的高墙所阻。在那万木高墙背后，恶魔军团加紧设计末日武器，瞄准新东京准备发射‘黑星箭’，一种长程的光矛类兵器。”水璃简短汇报。 “原来如此，如果让这种兵器命中新东京，整个东溟国的精华便会毁灭，士气也会跌到谷底，所以让决战变得更加迫切，必须想办法击破狱阎树海，直扑地狱之门而去……”张肃沉吟。 “忍。恶魔军团长纳兹米正在地狱之门下等待人类军队，最大规模的会战即将开启，所以我才特地从前线回来，邀请您奔赴战事最前线的地方，再度争取功绩。”水璃单膝跪下。 “请起吧，水璃，我已经渴望封印地狱之门好久了，这次就是毕其功于一役的机会，我当然是不会错过的。”张肃说。 “是，请您保重身体。”水璃向张肃鞠躬，“属下告退。” 水璃瞬身消失。 忍者离去时也如疾风，张肃现在眼力更强，能看到水璃的技巧。 原来忍者充分利用人类眨眼瞬间，在人闭眼的时候移动，如此在人看来就和瞬移一样。 人类精通对抗人的技巧，但对付层出不穷、实力异常的恶魔又是另一码事。张肃心想。 谁也不知恶魔这次又准备了怎样的陷阱和强大战力，一定要好好准备。 100扇地狱之门分布于全球各地，人类经过两百年抗争已经封印了其中34座，但愿神乐山将成为第35座被封印的地狱之门…… “要打仗了吗？”房间一角，装甲匣里的鬼魂莉迪亚发出空灵之声。 “对。得用一场辉煌的大捷来提振所有人的士气，让恶魔看看人类与魔女的实力。”张肃沉声说，态度端正。 “那么，装备也要磨炼到极致吧。” “的确。”张肃问询，“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穿上我，拿上你的兵器，再度跳入造物洪炉，它的力量可以把我们打造得更加完美，屠灭更多恶魔。”莉迪亚语气鼓舞。 “跳入造物洪炉，赴身烈焰吗？虽然很冒失，但似乎确实能给我们带来全新力量。”张肃点头。 “只要你无惧火焰，体验我曾走过的道路，铸造之火就能让你力量倍增。”莉迪亚说。 “我会带你去造物洪炉的，我也很期待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张肃养精蓄锐。 他撇去杂念，即刻入睡，调整至绝佳状态。 真是勇敢……莉迪亚默想着。虽然话说如此，但走到造物洪炉顶上，面对着里面的熊熊烈火，他真的有勇气跳下去吗？ 次日清晨。 望着照进房间的阳光，张肃知道要分秒必争，稍作整理后就带上装甲匣、观世浮屠，离开安心院，和东美一道返回安心实业。 东美一上车就呈现出宿醉的迹象，在后座上背靠软垫熟睡，头发纷乱，红背心上还有些许污渍，大概是在橘子盛会上喝太多酒了。 “东美，这次真的是很严肃的工作，请务必认真对待。”张肃说。 “嗯？嗯……！”东美睁开眼睛，将车窗摇下去。 “因为是去前线作战，所以这些装备要打磨到最好的层次，而且要保密进行。”张肃手握方向盘，目光锐利。 东美从车内后视镜看见张肃，酒清醒了一半。张肃一直以来都对她们不错，然而现在他却格外专注，眼神锐利，说话的语气同样变得沉稳认真。 “要打仗了吗？军事订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东美负责与造物洪炉维持联系，有时能感到这具火炉的喜怒哀乐，它大多数时候都秉持暴怒，为前线提供一箱箱军火，支持对恶魔的摧毁工作。 “是的，你必须独自启动造物洪炉，运用你学到的所有技艺来强化接下来会用到的武器和装具。”张肃将车开上高速公路，笔直前往安心实业。 “我会尽我全力，我会让它们在前线大放异彩的！”东美振奋地说。 她握紧烧焦的双手，渴望想要做出让自己感到骄傲的东西。 “谢谢你，东美。”张肃说。在副驾驶座上，装甲匣里的幽魂莉迪亚已经准备好和张肃一道再度赴身跳入造物洪炉。 车辆穿过工厂大门，此时的安心实业工厂看上去十分大气，外墙以蔚蓝、霜白两色装饰，周正的车间建筑、占地辽阔的仓库和员工宿舍交错联结，其间穿插着内部道路以及绿化植被。 产业园此时已有超过10000名人员工作，大型卡车与专用货列在交通枢纽内装卸货物，为一系列配套产业链提供物资。 齐整如一、井然有序……张肃望着周围运作精密的现代化大工业，着实感到印象深刻。 莲雾的智力规划，继承自东洲工业的人才团队，配合新潟市的政策支持，还有无数勤奋的产业工人，它就像一个嵌于大地当中的钢铁心脏，每次跳动都会将大量后勤物资生产出来，输往人类对抗恶魔的第一线。 “很漂亮吧，这就是咱们的工厂。大家都管自己叫牛马和螺丝钉，还是很辛苦的。希望那些衣食无忧的家伙有点自知之明，到底是谁帮他们创造了物质财富。”东美和张肃下了车，前往放置造物洪炉的车间。 “你会团结工业园的大家，在未来形成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张肃说。 “嘿。”东美笑了笑。 气势雄壮的造物洪炉就在车间当中，东美屏退无关人等，暂时将车间关闭。 “老大。”东美转身问张肃。 此时的张肃已经披挂整齐，手握观世浮屠，棱角锋利的锐利铠甲在他身上犹如暴戾恶兽，钩爪锯牙。 “坠入造物洪炉后，能提升多少就看你的了。”莉迪亚的鬼魂说话。 “啊，我记得这个声音，在我想要跳进火炉的时候……是你！是你啊！不是你的话，我现在已经和这火炉融为一体了！”东美又惊又喜。 “不要轻视生命，铸造魔女的归宿不止是毁灭，还有轰轰烈烈的创造。我们的权能代表着整个文明进步的基石——劳动！现在请将光和烈焰投射到我们身上吧。”莉迪亚的声音在室内悠悠回荡。 “好！”东美豪迈道，“你们跳进炉子里，出来的时候将大不相同！” 张肃来到造物洪炉顶部，他往下望，看到内部的爆燃烈火。 万丈光焰带来刺目的热气，他看到上万个耀眼的瞬间，没有场面比熊熊燃烧的火焰更壮观，尤其是造物洪炉中的铸造之火，它就像一股刺破黑暗、带来光明，将人类从黑暗中带出去的力量。 “和我一起在烈火中成就不朽吧，你那个年代还没有造物洪炉这样的神器，现在是时候让你也一起蜕变了。”张肃举起观世浮屠。 正气缠绕的长棍微微嗡鸣，似乎也渴望成为更强大的神兵。 “我准备好了！”东美双手汇聚铸造魔力，开始引导这座已经和她心意相通的造物洪炉。 她曾将它从冷如死石的状态下点燃，现在也要运用它的熊熊白焰，铸造至高之物。 张肃毫不畏惧，纵身坠入造物洪炉深处。 “你就这样跳进来了！没有丝毫犹豫……真奇妙……”莉迪亚在火炉当中发出微鸣，“第一次跳入炉子当中时，我感到烈痛缠身，现在我失去了神经和痛觉，才能看到造物洪炉深处的辉光。” “牺牲将带来力量。”张肃在烈火中下坠，他感到自己的肌肉正在高温中蒸煮，整件“黑色野兽”盔甲都在铸造魔女的热力当中重铸。 在烈火烘烤中，观世浮屠的变化更加显著，其色更玄，外观更加雄壮，从原先外观朴素的乌金棍，化作一把威势更盛以往的重棍，隐隐有了巨型杀伐神兵的意蕴！ “好奇妙——”东美的声音从外隐隐传入，似带哭腔，“我在制作比之前更漂亮的东西。” “这就是铸造的雄心吗？”张肃落入洪炉之底，高温烤得他浑身酷热，而无论莉迪亚还是东美，都陶醉在造物洪炉的妙处当中。 重塑、设计、铸造、调和……莉迪亚之魂和东美在内外两个维度上提升整件盔甲。 这里是火山，是热火朝天，是火鸟的烈焰！张肃以非凡的意志力接受烈焰的苦熬，他的视野中充溢着璀璨的焰光，身躯则在焰浪中经受考验！ 真是不可思议。盔甲上的鬼魂莉迪亚默默感受着。光是跳到造物洪炉来都要付出非凡的勇气，而张肃这个男人却能在这里硬顶漫长时光，直面被灼烧致死的风险，为了杀败恶魔可以赌上一切。 造物洪炉主动地开启，张肃此时体感已然变化，他能适应洪炉中的熊熊烈火，而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冰寒如狱。他抓起洪炉中的观世浮屠，将它带出洪炉。 “呼、呼……”东美瘫坐在地，欣慰地看着面前的完美造物。 整件盔甲外观已经出现了一层薄薄的暗红镀层，宛如一层与盔甲完全贴合的暗红光弧，那是沉淀下的铸造魔力，为盔甲的防御性能增添了一倍有余。 原先就足以抵挡子弹的射击，现在已经可以无惧人类火器的轰炸，在电浆与能量风暴组成的毁灭立场中也能畅行无阻。 而观世浮屠的外形也大幅变化。 它比原先长了一半，更粗上不少，原先是大棍子的话，现在即为巨型棍子的水准，更适合张肃现在大上一圈的体态。 棍上的祥云乌龙图景再度拓展，花纹繁复致密，任谁看一眼都会难以忘记。 “感觉如何？”东美虚弱地说，她可耗尽了自己的魔力来帮张肃做这些工作。 “最强壮的一集。”张肃将全新的观世浮屠扛在盔甲上，伟岸雄姿，拔山盖世。 “即便没有我，你也已经完全对火焰和燃烧免疫了，这是成功从造物洪炉中生还的奖赏。”莉迪亚说。 “外面的世界确实有够冷的。”张肃点头，“那么，告退了。” “去吧！老大。”东美握紧拳头，“让恶魔看看小东美和这炉子出来的东西，威力有多爆炸！”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三章 和你会不一样 返回安心院后，张肃就按照计划收拾行装，准备前往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大衣，裤子，衬衫……”莲雾帮张肃收拾行李。 她把所有东西都塞进去，希望张肃在战争激烈的地方也能万事俱备。 “这可不是去郊游啊，军队的后勤会给我提供帮助的。”张肃苦笑，他原本只准备了最少限度的物品，但莲雾把行李箱要塞满了。 莲雾看着张肃，笑了笑，她坐到张肃身边，一只手抚摸他的肩膀上的肌肉，然后是他棱角分明的脸颊。 她的目光看着张肃有些闪烁的眼神，另一只手撩开他的头发，这样就像捧着他的脸一样。 “因为，对远行的丈夫，都是要，这样做。”莲雾低声说。 “这不是还会回来吗？”张肃低头紧贴莲雾的掌心，嗅闻她身上独一无二的香气，“回到你们身边来，回到大家身边来，一次又一次。” “对，我知道你，绝不会输给，任何人！”莲雾小小声给张肃鼓劲，“我就在，这里，等你。” 她两只手握住张肃的大手，调皮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哼着歌，继续往张肃的行李箱里填装物资。 所有她认为用的上的，全都放进去，让张肃在战事中绝不缺乏随身物品。 有莲雾帮忙装东西，那在这时间里，自己也得去跟大家说再见了。张肃心想。 他起身向莲雾微微致意，然后去和安心院的大家道别。 电动游戏室内，红焰正在盖房子。 她盖的城市已经被她玩成宇宙第一中心，打破了多项游戏发售以来的记录，穷尽所有项目，似乎很快也要换游戏了。 “红焰菩萨？”张肃站在门口。 “很忙，在打游戏，什么事？”红焰头也不回。 “我要走了。”张肃说。 红焰打游戏的动作明显一停，她握鼠标的手有些抖，把耳机摘下来，转头看张肃，两眼已经有泛红，开始掉小珍珠。 “呜……呜……”红焰看着张肃。 “别哭啊！菩萨！”张肃连忙走上前去。 “呜哇哇……”红焰一把抱住张肃，泪眼汪汪，“我不打游戏了还不好吗？你别走呀！” “菩萨，前线需要我。你不是怕恶魔吗？我去把它们全都打退。”张肃抱紧红焰。 “呜呜……非走不可……吗？”红焰哽咽。 “这次是一劳永逸地解决神乐山地狱之门，就和咱们曾经计划过的一样，打败恶魔，再得到它背后的世界，让安心院成为一个链接许多地方的枢纽门户，从这里可以前往许多遥远的地方。到时候就更热闹、资源更丰富了，我们能赢的。”张肃安慰。 红焰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张肃。 “菩萨我不能离开这里，所以你……要把外面的事情带回来，这次也是，要把恶魔通通打败，然后告诉菩萨事情的经过哦！这样我也会稍微……稍微有勇气一点，像你一样成为勇敢的人。”她轻轻说。 “一言为定。”张肃最后抱了抱红焰，红焰的呼吸渐渐平稳，然后和他分开。张肃离开房间，最后看到红焰也没有坐回电脑前面去，而是有些怅然若失的样子。 张肃去和其他小朋友道别。 “早穗，我要去打仗了，你在家里老实点，切莫给人添麻烦。”张肃在小商店门口跟早穗说。 “哦了。”早穗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故作淡定的样子。 “真是长大了……”张肃松了一口气。 等张肃走了，早穗又赶紧从柜台下面打开一个小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塑料瓶来。 “大肃在前线一定会死的，得想办法把这东西拿给可靠的人。”早穗嘀嘀咕咕。 在外面的空地上，缘织、夏希和炸炸在地上玩，张肃和她们作别。 “缘织，照顾好最小的孩子们，我要走一段时间。”张肃说。 “嗯！我会让她们茁壮成长的！”缘织露出甜美的笑容，双手各搂住夏希和炸炸，抱抱两个小朋友，就像保护住她们一样。 “我，我不要老师走！”夏希难过。 “不走！”炸炸目光惊恐。 “一定会回来的，这也是为了大家，放心吧。”张肃宽慰她们，尤其抱了抱炸炸，然后才把她放下。 现在的炸炸看起来已经能融入团体，不像刚来时那样被大家所畏惧。 “爸爸再见……早点回来。”炸炸小小声说，张肃对她用力点头。 在图书馆，张肃道别真弓。 “天道酬勤，在学习的黄金阶段继续坚持下去吧，未来会有好回报的。”张肃鼓励。 “老师一直都是我的榜样。”真弓抬头，态度仔细，“放心地去吧。” “要走了吗？”怜央也得知了这一消息，“如果看不到老师的话，会在这里一直为老师的安危挂怀的，所以一定要早点回来才是。” “我可不会被轻易打垮，所以总往好的那一面想就行了。”张肃和怜央鞠躬分别。 花园里，小蜂把新鲜的莓果交给张肃。 “活着回来，没有你就没有完整的虫群。”小蜂认真地说。 “等我回来，也到你该真正长大的时候了。”张肃许诺。 “嗯！”小蜂感到心里悸动。 「永远不要忘记，我爱你」她看着张肃。 「我也是」张肃从心中回应。 张肃离开后，幽法琳观察小蜂。 “一定会有最大的虫群吧，不得不承认，那样强壮的人，其基因对虫群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到时候最低级的小虫子也很强大。”幽法琳说。 “不止是为了这个。”小蜂转身，“不止。” 在小径上，新城美玉夫人和室华一起看花的凋谢。 “居然要打仗了吗……对抗那种东西……”新城美玉叹息，“可惜我很难再去前线了。” “没关系的，小室华的健康重要。”张肃蹲下来看看室华，“听妈妈的话，健康成长吧。” “嗯！”小室华和张肃认真地握手，“我们大家的事情，多多少少都和恶魔有关系，恶魔伤害了我们很多很多……请您替我们，一次性全部讨回来吧。” “我会的！”张肃郑重承诺。 接下来，他去找卡蒂，她在戒律塔底下的龙巢中睡觉，养胎。 “……战争开始了，我得走了，这是最后一战了，打完之后安心院的外部危机就可得以解除。”张肃抬头跟卡蒂说。 卡蒂睁开一只眼睛，张开血盆大口，打了个哈欠。 “我也要去。”卡蒂往前爬，身体下面的枪械山哗啦啦散落。 “不行，我不能冒风险。”张肃摇头。 “嘎嗷……”卡蒂咆哮，“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她的头猛撞地面，然后朝张肃冲过去，迫使他后退。 “战斗的记忆会刺痛你，卡蒂，重返战场的话……”张肃喃喃道。 “我知道！我知道战争有多恐怖，我也知道恶魔对我的家族有多残虐。但是……但是这次是和你一起去，陪伴在你身边，你知道吗？所以这场战争会变得不一样。”卡蒂的语气先是激烈，再是平淡的请求，“我不能错过和你一起战斗的机会。” 话已至此，张肃便没有拒绝的余地，而他也更坚定了开辟前路的决心。 “那我们就一起去吧，完成这场最重要的战役。”张肃坚决道。 卡蒂发出一声嘹亮的咆哮，震动安心院，一切将大不相同。 按照规定，张肃也遴选了志愿参加前线，用军工减少刑期的魔女，仓池恋子等4名罪犯魔女愿意前去作战，靠对抗恶魔来洗刷在人间破坏秩序带来的耻辱和惩罚。 将事情交由莲雾、礼奈夫人、莱丝柯琳处置后，张肃便离开安心院。 早穗偷偷摸摸地来到门口，军车附近，身穿军装的卡蒂正在擦拭手里的狙击步枪。 “诶，诶，卡蒂姐姐。”早穗走过去，把手里的瓶子塞给她。 “干嘛？”卡蒂看着手里的瓶子，“你撒尿在里面？我吃了你！” “什么！笨笨的卡蒂姐姐，这是仙馐啊。”早穗的眼睛亮亮的，“有着很多神奇的力量，说不定能帮到大肃呢。他是个粗心的人，但卡蒂姐姐一定能照顾好他。大肃没来的时候，不就是卡蒂姐姐一直在帮我们嘛。虽然卡蒂姐姐又凶又冷淡，但心里是个很好的龙呢。” “那是……当然。”卡蒂把仙馐收起来，“没想到你也会这样用心。” “在前线打个痛快，我走咯！”早穗和卡蒂道别，然后一蹦一跳回去了。 她回到安心院当中，张肃不在后，这里顿时变得有些冷清。她还发现，直到大肃走了，这个安心院里才到处都能看到他来过的痕迹。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四章 火焰天使绛曲 十几个恶魔被绛曲绑在前线阵地上，日夜拷打。 “去死！去死！去死！”绛曲手握巨鞭，猛力抽打绑在十字形拘束架上的恶魔。 每次挥鞭，她背后的残损焦黑翅膀都会颤抖一下，抖落余烬。 她的折磨对象是头体型巨大的裂魂魔，这头怪物而今身无完肤，躯干被反缚起来，黑色的恶魔鳞片寸寸开裂，灵魂从身上细小的裂口中缓缓滴出。 此番极刑令恶魔畏惧万分。 灵魂就是恶魔的燃料，而现在这些灵魂每分每秒都在流失，意味着毁灭的终期分秒靠近。 士兵们在心底暗暗高兴，他们每天都能听到恶魔屈辱的悲鸣。 在十字架上，它们视线低垂，满身皮开肉绽，全无半分邪气！ “啊啊，绛曲大人……” “不愧是灵界来的魔女，恶魔在她手下没有反抗之力！” “这样的话，我们这些小卒也感到很有信心……”军士们发自内心崇敬。 但凡士兵从绛曲的防区拔营北进，都会感到勇气倍增。 绛曲走向下一个刑徒，挥出一鞭。 “嘎——”个头小小的利刃魔垂头不起，瞬间被鞭子击溃。 它浑身的伤口一时爆裂开来，所有灵魂从中尖啸逃出，整头小恶魔也如被扎爆的气球般瞬间碎裂，残骸落地如齑粉。 “再去把新的俘虏押来。”绛曲转头吩咐。 “大人！在突破狱阎树林之前，已经没有更多恶魔俘虏了！恶魔们已退入林区，地空部队都难以突破。”副官报告，神情中带着一丝遗憾。 “赤泽佳世先锋官呢？她本该今天中午与我来信。”绛曲追问。 “按裂日计划，与a203师一道进攻狱阎树林，现已失去联系3小时整。”副官报告。 a203师有1.5万名作战人员，超过200辆坦克，60架直升机，各类火炮160门，赤泽佳世又能解限使用破位1次的魔力。这样的暴力阵容都无法突破狱阎树林！那个叫“艾薇”的古代森林魔女有这么强吗？绛曲皱眉。 “我要出战。”绛曲抬起手。 燃烧的火焰大剑“莱万汀”从天际飞掠而来，稳稳当当直入绛曲手中。 副官敬畏地看着这把巨型神剑。 正名“莱万汀”，在灵界由破位9次的铸造魔女锻造完成，乃是极度不祥的燃烧魔剑，有自主杀敌的技术与本领，潜藏着烧绝一个世界的无穷力量，被歌蒂思专门授予女儿绛曲，希望她能凭借神兵在人间建功立业。 “请您稍微耐心——”副官不得不尽忠职守，将信息汇报完全，“现在情况有变。” “什么情况？”绛曲皱眉。 “啊……已经到了。”副官转头看到天际线处抵达的“白鸟”运载机。 绛曲将莱万汀杵在地上，手扶剑柄，看着运载机上下来的人物。 当先是一名身穿漆黑制服的男人，身形高大，气魄宽厚，眼神锐利沉着，外貌粗犷，又有淡淡胡须，十分成熟。 “这位就是我们的战区英雄，预备机动监督，人中之龙，超杰无双的存在，我们人类抵挡恶魔大潮的中流砥柱！”副官不遗余力的吹捧。 绛曲望着对方，若有所思。 目前的她，自是无法放下自己的高傲。 “这人我见过的，在凡人中算是有力气。”她往前走，然后大喊，“张肃！你可算来了！” “向你致意。”张肃向绛曲点头，手里提着两大箱行李。 在他身后，卡蒂从机上下来，环顾四周，熟悉的军营环境让卡蒂感觉比较自在。 “你错过了好多场战斗，接下来呢？伱打算去前线吗？”绛曲追问。 “你的营区是各大阵地中补给最充足的，我打算在这设定战地指挥部，协同参谋部规划进军路线。”张肃道。 “不去前线作战，而是在后方出谋划策？也好，屠杀恶魔的功绩就让我一人独占吧。”绛曲很满意，带张肃他们前往指挥地堡。 绛曲和她的姐姐蔻依是两名威力十足的天使魔女，在对抗恶魔方面极有经验。 无论前世今生，张肃都和她们有多次交集，十分喜爱她们，不过现在当然是不熟悉的状态。 绛曲的特点是非常烧，尤其是内部温度最高可以达到500摄氏度左右，相当于正常火焰的外焰。 如果没有做好万全准备，顷刻间就会被绛曲烧死。这也是张肃愿意去炉子里走一遭的缘故，现在他既无惧火焰，也不会被绛曲伤到了。 “这里就是。”绛曲的副官打开门禁，将指挥中心的方位示于张肃，为他们准备临时休息站，也解锁指挥所的权限。 在绛曲营地的指挥中心，前线情形一览无余。 “目前，a203师与赤泽佳世都已进入狱阎森林，试图攻破植物魔女艾薇塑造的这些可怕树木。”绛曲在指挥中心内打开作战示意图。 指挥中心内部有大型立体沙盘，ai作战助理实时收集情报并作出反馈，体现在沙盘上的，便是不断变动的数字与小旗帜。 此时，大片黑色树林标识横亘在人类大军与神乐山地狱之门中央。张肃心知肚明。如果不击破正面这大片诡异植物群，就无法封印地狱之门，还会让对方拖到末日武器“黑星箭”成型。 “那么，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前线防区的副总指挥官，罗达上校。”副官报告，他是个熟悉恶魔战事的军人，隶属东溟战区第2军，“这里，我们采用了新模型，兵棋头顶的数字则代表弹药数量、人员和士气。” 许多单位的图形化为灰色，代表失联，毕竟侵蚀区的信号传输并不稳定，一旦陷入苦战就很容易失去联络。张肃细心观察，发现代表赤泽佳世的小武士刀旗帜正陷入灰色状态。 “赤泽佳世怎么了？”张肃关心。 “新东京的指挥部组织‘裂日’攻势，意图争分夺秒，抢先攻克狱阎树林，赤泽佳世与a203师部队已发起进攻。”绛曲观察，同时瞥了张肃一眼，“啧，我想去帮忙，但我的出击需要你的授权。” “不会扫你的兴的，尽情作战去吧。”张肃以魔女监督的身份授权绛曲战斗，“你的姐姐呢？” “她在后方净化土地，为增援的部队提供一条直通前线的安全路径。不要理那无聊的人了。”绛曲看到授权令下达，当即高举莱万汀，毫不犹豫地离开指挥所地堡，展翼飞往前线。 “真是个狂暴的魔女。”卡蒂目送绛曲离开。 “那么，我也暂且告退，我需要在情报通信部门监控实时恶魔动向，以免在我们进攻时侧翼遭到威胁。”绛曲的副官罗达上校点头。 “请慢走。”张肃与罗达互相致意道别。 “我也要参战吗？”卡蒂看着沙盘。 “卡蒂·曼西亚斯上尉，我命令你在此担任特战行动‘阿特拉斯计划’直属参谋官。”张肃向卡蒂敬礼。 “嘎嗷——真是装模作样的家伙，好，你在战斗的时候，我会把战线的动态报告给你的。”卡蒂望向沙盘。 对战争的回忆涌上心头，仿佛战死的伙伴们都希望她再一次对恶魔迎头痛击，告慰其在天之灵。 张肃以前线侦查的名义离开指挥所。 在荒野中，他披上二次锻冶过的“黑色野兽”盔甲，屹立于大地之上，手握外观大幅变化的巨棍“观世浮屠”。 “热血燃烧起来了吗？”莉迪亚在盔甲内低语，“太久没有作战，血气都消耗光了，现在正是重新激活血气的时候。” “战。”张肃正色道，随后加速跃入狱阎树林深处。 速度极快！ 张肃几个呼吸间便飞跃上百米距离，全力奔跑下更是在一分钟内就跨过数里大地！ “那是什么？” “看啊——” “一瞬间就窜入了林区，新的怪兽恶魔吗？”边缘战壕驻守的兵士们看到有高速机动单位突入狱阎树林，不由得大吃一惊。 “标记为友军单位，切忌开火。”卡蒂在指挥所里安排，这才稍微缓解了士兵们紧绷的情绪。 好怪诞的恶魔林地！ 依稀能听到枪声与恶魔咆哮，诡异巨木在四周攀升，只留下狭小的缝隙可供人类穿行，到处都是阴森迷雾，显现出一片萎败沉寂的景象。 草木渴食人血，许多兵士被抽干灵魂和血液的尸体高挂树梢，死相凄惨，而随着树上藤蔓的移动，这些尸体还在慢慢移动。 会吃人的树林吗？有自己的生命……张肃抬头仰望。 枯树枝干遥指天空，远处景物模糊不清，仿佛每个方向都与深渊相连，荆棘与灌木在干涸的旷地上生长，它们本身的外观也和侵蚀区的陆地一样奇险古怪。 “赤泽佳世最后失踪的地点是？”张肃通过盔甲内置的通讯器和卡蒂保持联络。 “你所处的方向往东北1200米。”卡蒂将方向和坐标计算出去。 “会把她救出来的。”张肃跳上树枝。 在他跳跃的过程中，一条粗壮枝干高速移动，似要向张肃打来，他当即在空中打出一拳。 轰！ 拳锋出处，气劲纵横，瞬间将铁木打断，裂口处淙淙泣血。 张肃越过诡动树枝，迅速跳上树干，然后猛力往前一踹，再借反作用力笔直跳往更远处。 猛踢、再踢！ 这些参天黑木，都做我脚下的踏板吧！ 张肃在空中不断折返突进，脚不沾地，倚靠着对大树干的猛攻而保持凌空飞渡。 每一踹都在树上留下沉重踢痕，同时又将自己反向推出数百米，大幅加速，极是迅疾，在这崎岖难行的黑暗高林当中畅行无阻！ 不多时，他便感受到赤泽佳世的方位，还有更可怕的恶魔气息。 “很危险，我们得救她。”莉迪亚判断，“她遭遇了……霸炎魔！”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五章 毁灭的展示性 “呼……呼……呼……”赤泽佳世以绷带裹身、披挂简易护具，手握长刀。 那刀锋已极锐利，刀上魔力迸发出绯红闪光。 而在她对面，是头身高10米的霸炎魔！ 在它的俯瞰下，赤泽佳世宛如蝼蚁般渺小。 活生生的霸炎魔。 赤泽佳世与小队遭遇这头怪兽，顿时提高戒备，霸炎魔一向是恶魔大军的中坚力量，残暴嗜血，若是让它直扑人类主力，士兵必然伤亡惨重。 于是她自告奋勇，带队拦截，意图将其击败。 但这家伙……太强了。 赤泽佳世大口喘气，战场已满地凹坑，到处都是霸炎魔巨剑砍出的可怕痕迹。 左右随行的士兵们深陷杀人丛林当中，所剩无几，或是被巨剑震地的余波活活炸碎。 “吼！”霸炎魔抬起手里的漆黑巨剑，配合其10米高的身躯，手中的巨剑同样如楼房般巨大。 它身上布满厚实肌肉，恶魔质坚韧至极，其上布满战斗留下的创痕，又身披漆黑尖刺坚甲，背面缀满密密麻麻的颅骨，宛如披风，可畏的巨角在头顶横生，浑身上下散发出不凡威势。 “一口气……干掉你！”赤泽佳世调集最后的体力和魔力，目光专注，黑发飘逸。 她握紧手里的武士刀，往前冲去。 “吼！”霸炎魔双手高举可怖巨剑，朝赤泽佳世猛劈，宛如一座大山在她面前崩塌，而她形单影只，渺小非凡。 速度好快！赤泽佳世咬牙。这巨型恶魔虽然庞大，速度却仍然惊人。 巨剑重落！ 赤泽佳世竭力闪身避开，然后迅速一跳，身体直冲其膝盖过去，双手挥刀朝霸炎魔猛击。 斩！ 附魔力的斩击迅速在霸炎魔的膝盖上砍出一条浅浅的暗红色伤口，从中伸出若干黑色鬼手，迅速将伤口缝合。 那些鬼手，都是霸炎魔漫长岁月里饱食的灵魂！ 无数鬼魂长期被霸炎魔焚烧囚禁炙烤，现已被转化成恶魔的灵魂养分，致力于滋养和维护恶魔体内的灵魂烈火，甚至还会主动消耗自己来疗愈恶魔，全然失去自主性。 该死……赤泽佳世身体落地。 她继续攻击，高速向霸炎魔的小腿胫甲狂砍，由于身高差的缘故，近乎于给这头巨型恶魔修脚。 “好快的刀！”幸存的兵士一面开火，一面看到赤泽佳世施展完美的修竹流剑术。 切割速度极快，刀影模糊，划出无数伤口。 “吼——”霸炎魔踹出一脚，正中赤泽佳世！ 嘶！ 赤泽佳世顿时感觉五脏六腑被正面撞来的冲击力给压爆！ 她失去平衡，以极快的速度被正踹出去，身体轰然划过大片空地，重重撞在地上。 该死、该死—— 赤泽佳世头晕目眩，竭力用双手支持身体站起来，刀也脱手。 她吐出一口血，地上的血渍中夹杂着她自己的内脏碎片，护具已经被打得彻底开裂，一些尖锐部分扎入皮肉，眼前的视线一片昏暗。 “吼！”霸炎魔扬起巨剑，继续追赶。 忽然间，一阵阵爆破声突兀靠近。 寻声望去，只见一道黑影呈折线状，在无数树木间来回移动，高速逼近过来，直扑战场！ 那是…… 怪物！ 黑色的……野兽？！ 赤泽佳世保持警惕，但当对方完全现身时，她不由得惊异地睁大眼睛。 这个人形生物完全包裹在巨大的黑色带刺盔甲当中，与她所见过的常规军用盔甲大不相同。 装甲轮廓锐利，无缝连接，外观上还有致密的强化镀层，普通的战斗装具根本难以相比。 他手里还握着一把又大又长的巨棍，令赤泽佳世想到张肃。 但即便是那家伙，也不可能变得这么庞大吧！简直就像一头来挑战恶魔的大恶魔。 “吼——”霸炎魔狂暴怒啸，手中的巨剑瞄准屹立于树枝上的黑色野兽，它的双眼中仍然燃烧着狂暴的怒意。 恶魔斩击！ 巨剑急速向树上的黑色野兽狂暴斩击，它毫无畏惧可言，瞬间抡动手中的巨棍相抗。 轰！ 武器对撞的暴击声轰然炸响，金铁碰撞的可怖动静震天撼地，令在场的士兵们猛捂耳朵，赤泽佳世也不由得抬起手，试图遮挡这股音浪。 这冲击力量之大，竟是将黑色野兽所站的树木也击碎了，他翻落下去，紧接着又在空中保持平衡，猛踢树上的残骸，让身体反冲向霸炎魔。 霸炎魔手里的巨剑也在这一撞中偏斜，并出现裂痕。 这是……什么力量？ 霸炎魔心中大吃一惊。 身为军团高级恶魔，它的智慧相当完备，历经多次战役，征服不少世界。 之前吞噬的文明世界相当落后，令它心生轻蔑。直到现在，它却陡然遭遇一个能在“力量”上与它对拼的凡人！不由得提起万分注意。 “吼！”霸炎魔的好斗心也涌现无余，它咆哮一声，再次挥剑，朝空中突进过来的黑色野兽怒斩。 黑色野兽同样挥动兵器猛击过去，两把可怕的大型兵器在空中对撞。 砰！ 当先开裂的不是兵器，而是土地！ 霸炎魔脚下的大地瞬间寸寸爆裂，它的身体往后猛沉去，整个庞大身躯在冲撞中后退，往后连踏三步，每一踩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大坑，周围的活体狱阎树也纷纷收缩枯萎，仿佛是被这种恐怖的战法给惊退！ 这是什么战斗？简直像两头怪兽在对抗，穿着那黑色盔甲的绝不是人类！赤泽佳世伏在地上喘气补充体能，周围的兵士赶紧送上治疗针。 霸炎魔和黑色野兽第二次对撞，身高十米的巨型恶魔反而倒退数步，它手上的巨剑裂痕也更加扩大。 黑色野兽毫不相让，落地后恢复平衡，再次猛冲过去。 “准备好了吗？”张肃将气劲蓄积到双脚。 “高高地跳起来吧！”莉迪亚鼓舞。 张肃爆发起来，一跳而起，高举观世浮屠，迅猛砸向恶魔，它当即挥舞巨剑横挡。 轰！ 第三次猛击后，霸炎魔手中的巨剑应声粉碎！ 武器给——打碎了！ 赤泽佳世远望这一幕，顿时脊背发寒。 这怪物盔甲人，到底是从哪出现的猛汉？一对一和霸炎魔接招三次，直到把霸炎魔手里的巨型兵器给打碎！ 霸炎魔拼刀大败，身体顿时出现大幅度倾斜，再难维持平衡。 张肃一言不发地发起攻击，朝着霸炎魔的左膝猛然一击。 重破！ 炸裂！ 整面盔甲连带恶魔的膝盖骨都完全打爆！ 霸炎魔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关节彻底被打爆，像倒下的巨树一样重重跪倒。 大量灵魂立刻从断裂处飞流散逸，离开恶魔躯干，让它的力量迅速衰减。 张肃一言不发，多次猛击，有条不紊地狂轰霸炎魔，一棍又一棍，砸得它直不起身！ “简直就像……砸碎废料一样……” “那么可怕的霸炎魔，毫无还手之力？！”士兵们顿时面露震色。 轰！ 随着最后一声巨响，霸炎魔被砸得周身创口，它重重倒下，地面轰然震动， 霸炎魔反复咆哮，试图站起来，但膝盖被打碎后，它根本无力支撑自己！ 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霸炎魔心中狂吼。 武器被打破，膝盖被打断，浑身被击碎！庞大的身躯而今无用武之地，一身本领被更强大的暴力所碾压！ 它抬起头，看到黑色的盔甲，宛如天神。 张肃高举观世浮屠，瞄准霸炎魔的头，最后一击。 处决！ 巨棍笔直落下，发出令在场所有人胆寒的嘎吱声，霸炎魔的头颅就这样被生生打碎！爆裂！ 无数得救的灵魂逃出生天，宛如绿焰静燃。 地面一时寂静。 赤泽佳世和其他士兵看得都错愕不已，这样的黑色野兽掉头过来杀他们的话，现在的他们必然无力自卫。 但，他只是转身离开了！ 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好像要做更重要的事情！ “好可怕的人……” 赤泽佳世努力消化她刚刚目睹的一切。 前所未见的披甲男，驾驭着巨大的力量，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击败了她苦战都难以击败的高级霸炎魔，展现出无与伦比的至高武力。 “我们撤退。”她再次紧紧地握着武士刀，慢慢地朝相反的方向后退。 她回头看了一眼。 霸炎魔被全身打碎，尸体仍躺在她身后，成为唯一证明这并非幻觉的唯一物证。 打过治疗针后，赤泽佳世的力量还足以砍开树木，为身后小队的十名残兵提供掩护，她看到a203师的主力也在后撤，而远处的狱阎树林仿佛陷入暴走，正在疯长，连忙加快撤离的步伐。 重型机械隆隆作响，赤泽佳世看到一支车队正在有序撤退。 一辆主战坦克开路，沿途碾碎履带下的蕨类植物和黑色藤蔓，两侧协同的士兵抱着自动步枪戒备林地，身上携带着橄榄色的迷彩战斗装备，士气低落。 “怎么回事？a203师的？为什么撤下了？”赤泽佳世满脸是血，提着捡回来的武士刀，向前几步喝问，“我们好不容易击溃侧面那头霸炎魔！正面为什么没有突破。” “我们是2旅的成员，魔女艾薇发动了破位魔力！”坐在装甲车上的伤兵哀嚎，“她再度强化了狱阎树的力量，我们损失惨重！” 赤泽佳世看到后面许多残损的装甲车正被牵引过来，已经失去自己动力，它们明显有被植物力量重创的痕迹，有的被树枝贯穿、撞凹，有的则被缠绕并且压碎。 许多士兵被打得失去知觉，浑身是血，或是被孢子寄生，看起来很不对劲。 空中传来几声吼叫，赤泽佳世心头一跳，猛然抬头，只见一条红龙振翼飞翔。 派瑞雅·曼西亚斯，卡蒂的同族魔龙女正在天际巡狩，身边有大量恶魔批量制造出来的巨龙魔、飞翼魔和炼狱魔，如果被这些空中军队发现，这支残军也得崩溃。 “我们走。”赤泽佳世咬咬牙后撤，如果我们这边也有一条龙就好了。 …… …… 碧绿魔女艾薇端坐在树冠编织的君主庭院当中，临时的前线居所也绿意盎然。 “我们已经击退了大部分人类军队。”圣树守卫骑士赫拉斯汇报。 “狱阎树林是我精心设计的杀人陷阱，不会这么轻易被突破。”艾薇缓缓道，“我甚至还没尽全力。” “但似乎有一个危险的目标正在逼近树心，他黑如深夜，迅速如矛，如果他杀入树心，我们就无法翼护地狱之门。”赫拉斯谨慎道。 艾薇闭上眼睛，顿时感到树木的畏惧，一头黑色装甲怪兽正朝她的方位过来。她感到一丝惶惑，奇怪，感觉好像她们成了即将被摧毁的一方，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六章 常碧绿的魔女 “派我去和他作战吧，人类军队已经开始分批次撤退。此人单兵深入，后继无援。”圣树守卫赫拉斯请求。 艾薇思考着。 她坐在花床上，大腿下是黑藤与鲜花，身穿由树叶、花蕾与藤蔓编织的衣物，它们与艾薇身躯贴合紧密，仿佛衣服本身也是从她皮肤上长出。 花瓣、苔藓和菌类点缀着她的翠色长发，从她身上散发出晨露和鲜花的气息，赫拉斯默默侍立一旁，等待艾薇的指示。 “你能战胜他吗？”艾薇抬头望着赫拉斯，她最信任的朋友和守护者。 赫拉斯整个形体都由翠木组成，本应是双脚的地方被植物根系所代替，行走时腰部以下全是蠕动根须，枯木眼眶中燃烧着金色精魂。 “女士，您的整片森林都是我们的主场。”赫拉斯许诺。 “树叶和古木传来消息，那个存在的战斗表现比怪物还强，轻易击杀了一头霸炎魔，战斗过程不超过10分钟。”艾薇闭上眼睛，她的思绪与周围的林木互相贴合，深深扎入大地，从整片林场中收集情报。 “我有信心去挑战他。”赫拉斯许诺，“您看，我的身体就是一棵大树啊，我的皮肤像铁木一样，超过最坚固的合金，凡人的武器无法对我造成伤害。更重要的是，他正打算单人突破整个森林，我不能让他威胁到您！” 艾薇的目光沿着赫拉斯的躯干移动，他被艾薇任命为圣树守卫，在漫长时光中守护着她。赫拉斯的树皮饱经风霜，表面刻有一行行守护刻纹，精通作战技巧。 她将手按在赫拉斯的树皮上，能感到树液流过木质部位的脉动，新叶正在他的头顶抽芽。 “我思念我的恋人，荆棘王子，他随岁月而亡，我亲眼看到他如何一点点变得又老又聋，而我靓丽如初。我带他扣响灵界的入口，祈求一杯魔药为他延寿，但她们却不愿为我的爱人例外开恩。所以这一次，我们必将侵入人间，哪怕借助恶魔的力量，也要叩开灵界的门户，讨个公道。”艾薇缓缓道。 她将手按在赫拉斯的树皮上，他发出低鸣，外皮因生长而开裂，背后长出根网状的披风，扭曲的木纹手臂从肋间生出，额顶冒出披有绿叶的黑鹿角。 “我会保护您的尊严和荣誉。”赫拉斯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新力量，拿起狩猎装备，离开秘密木屋，前去抵抗林中冒进的敌人。 艾薇深呼吸。 她的灵魂发颤，恶魔军团长纳兹米与她直接对话。 “能坚持到黑星箭准备完成吗？”纳兹米的声音沉稳理智，仿佛也给艾薇注入一丝信心。 “能。”艾薇低语，“敌人无法突破狱阎树林，这是我的承诺。” “我听说在当初，高阶魔女们组成的灵界拒绝了你的加盟，导致你无法带着伱的人类伴侣一并长生。”纳兹米问询。 “她们刻意限制魔女进入灵界，数百年来只有寥寥几名魔女能够加入，我没有资格加入，只能看着她们擢升其他魔女。”艾薇闭上眼睛。 “比如？当年是谁抢了你的名额？”纳兹米好奇过甚。 它是科研型恶魔军阀，惯于通过认知和理解来调查每个世界的底细。 “一个幼稚的魔女。”艾薇低语。 “幼稚？” “而且无知，她能进入灵界，是因为她会做一种橘子年糕，你知道吗？橘子年糕！凭什么！”艾薇身体一抖，泫然欲泣。 …… …… 赤泽佳世在林中旷地上和通信班的人联络，试图弄明白现在的战况及接下来的部署。 从前线轮换下来的作战部队沿着她镇守的撤退路线移动，沿途对她致意。 “噢噢！” “赤泽佳世大人在我们这边！” “我们可不是怯战，是大树太厉害了……”兵士们挥手，带着伤兵们从狱阎树林深处撤退。 “不要气馁，也不要甩锅。回去补充弹药，再打回来便是。”赤泽佳世打发他们走。 由于在前线一百多天来的勇敢表现，赤泽佳世在士兵们心中有很高威望。 她用治疗针和肾上腺促进剂给自己补充体能，喝下一罐又一罐军用补剂，坐在好几个金属箱子顶上。 神秘盔甲男应该往森林深处进军了，而自己得为战局和更多士兵的生命负责，不能冒进。赤泽佳世默想着。 初心是想在血战中寻找自我，不过战争也给了她其他教训，比如，让她重新审视了“责任”两个字的分量。 如果有回到东溟国社会的那一天，恐怕也得重新考虑忧国的计划，寻找一条真正能矫正这个社会的道路。 她环顾四周，工兵部队在林中硬生生开辟出一片白地，用喷火器、铁锹、推土机和“神武”工程机器人清理大树，铲走根苗，焚烧草叶，把地面清理到极致，掘地三尺，这样才能在一个地方长留。 也因为这样大规模的工程活动，现在这里就像反复轰炸过的山头一样，光秃秃的。 “吼——”高空中传来巨龙的吼叫声。 “找掩护！”赤泽佳世大喊一声，兵士们赶紧部署临时防空掩体，躲到刚挖出的战壕当中。 阴影飞过赤红苍穹，巨龙魔女派瑞雅鳞片鲜红，展翼翱翔，身后跟着各色飞行恶魔耀武扬威。 她明显注意到黑色森林中这块明显的开阔地，为了找到扎营的空间，人类必须清理空地，这也让他们的存在变得极其扎眼！ “没有树的地方就是人类杂兵藏身的地方，烧死他们！”派瑞雅咆哮着俯冲下去。 破位过的巨龙魔女能变得这么大！赤泽佳世咬牙看着巨龙飞近，派瑞雅的翼展超过50米，相当于战略轰炸机，但空中的机动力和火力还要更甚一筹，依靠魔力傍身，她甚至能抵御机炮、防空火箭和空对空格斗弹的伤害，打得人类空军苦不堪言。 “哈哈哈哈——”一阵刺耳的大笑穿透天空，在赤泽佳世听起来却还算可以。 绛曲！ 驾驭着具有自主意识的火焰魔剑莱万汀，绛曲舞翼突入战场，双翼如燃烧过的残旗一样布满缺损，但她的飞行速度却极快。 “烧吧！”绛曲突入战场，只见莱万汀在空中划过巨大的弧度，从中喷发出的烈焰瞬间覆盖了数公里的空域。 在赤泽佳世眼中，好似半片天空都被火海席卷，半扇天际被彻底引燃！ 规模好大的火攻！赤泽佳世高举手里的武器，虽然她自己没法对空，但看到这样的战斗还是忍不住为绛曲鼓劲。 紧接着是无数下坠的陨石和天火！赤泽佳世脸色煞白，赶紧组织士兵们避险救灾。 莱万汀召唤的天火宛如末日火雨，不仅将空中大量的恶魔集群打杀，也连带着砸向地面，引发大片大片的林火，引发一团团规模不一的火灾。 毕竟是混乱途径的魔女，秉性毫无纪律，根本不顾战法的破坏性……赤泽佳世一跃而起，挥刀将一块跌落的火流星大卸八块，使其化为几十块更小的微粒，仿佛一阵细雨跌落在地，这才免了营地失火的风险。 “呼……”赤泽佳世收刀入鞘，这次又换了一把新刀。 此时空中的绛曲已很快把巨龙魔女派瑞雅击退，派瑞雅不想跟绛曲打斗，虽然绛曲只是破位2次，但手里的莱万汀威力太可怕，以至于派瑞雅吼叫一声，振翼撤退，钻入云霄。 “真是弱者，完全提不起兴致！”绛曲向地面飞去。 “啊啊……” “绛曲大人！”士兵们目睹了刚才绛曲用莱万汀释放的流星火雨，都感到内心震动。 “绛曲指挥官。”赤泽佳世向绛曲致意。 “要不是艾薇的魔力很强，可以叫大树重生，不然我早把狱阎树海烧穿了。”绛曲傲然道。 “是是……”赤泽佳世姑且忍让。绛曲的母亲是飞升9次的魔女歌蒂思，魔女议会和灵界的主导者，这样的魔女二代，她还是要给几分面子。 “之前你短暂失联。”绛曲的眼里闪烁着混乱的火焰。 “我们在侧面遇到了一头霸炎魔，我带小队前去拦截，拖延了它一段时间，方便主力进军。在混战中通信人员被击杀了，现在我才在这重新建立前线阵地。”赤泽佳世指着这片焚烧过的林间空地。 “霸炎魔？你把它杀了？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绛曲笑道。 “没有，一个盔甲男把霸炎魔爆杀了，我只是侥幸逃得一命。霸炎魔的实力相当于破位1、2次的魔女，我得想办法才能战胜。”赤泽佳世缓缓道。 “他是谁？去哪了？我要和他战斗一番。”绛曲来了兴致。 “离开了，方向的话，是狱阎树海深处，恐怕是想要突破艾薇，毕竟她不死，我们要在这片树海困顿好久。”赤泽佳世判断。 “奇怪的家伙，不知道哪个单位的。也好，走，我们去跟艾薇决战。”绛曲握住莱万汀。 她身上有好浓的硝烟味，还有一种暗含的怒意，一种癫狂的感觉……赤泽佳世默想着。 “我得保护这条通路，方便士兵轮换作战。”赤泽佳世踢了踢脚下的焦土，身边有大量疲惫不堪的士兵，身上有许多伤口需要护理，“如果我不在，他们会被卷土重来的狱阎树海袭击，淹没，成为土中肥料。我也不建议你过去。” “为什么？”绛曲皱眉。 “如果派瑞雅再次出击，我们得有你来保证制空权。”赤泽佳世说。 “我可不是士兵的保姆啊，如果坚持不下去就全军撤退好了。”绛曲毫不在乎，转身离开。 赤泽佳世摇摇头。 “啊啊，战帅！那个天使家伙……根本不把我们的战争放在眼里。”旁边的士兵怒道。 “如果是过去的我，肯定会和她吵起来，不过现在我很清楚，如果咱们要赢这场战斗，这种坏脾气天使的力量也很重要。”赤泽佳世转身，“去找清酒来。” 她拿起清酒还没喝一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快步走来。 水璃！ “忍忍。赤·泽·佳·世，吾来传递主公的命令。”水璃道。 “张肃的消息？好极，好极。”赤泽佳世眼前一亮。 “他已到前线，对你的嘱托是希望你好好养伤，从战争中滋养力量，把握整场战争的律动。”水璃传达到位。 战争的律动？那当然是很熟悉的。赤泽佳世闭上眼睛，身为战争途径的魔女，她能够感受到神乐山之战双方的角力，人类、魔女、叛变魔女和恶魔，不同的野心和信念交互碰撞，犹如天与地的冲撞。 但是，张肃是怎么知道她受了重伤的？ “呼……”赤泽佳世捂着肚子，之前被霸炎魔爆踹后留下的伤口难以愈合。 “忍。给你这个，美味物，大赞。”水璃交给赤泽佳世半块小小的点心，像是金色糕饼。 “这是……年糕……橘子年糕？”赤泽佳世感到它的香气，不由得食欲大开。 赤泽佳世把半块年糕抛进嘴里吃掉，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流失的力气也迅速恢复。 “从一场庆典上带回。”水璃双手抱胸，点点头。 “谢谢你！还挂念着我。”赤泽佳世微笑感谢，“不过怎么只有半块，还有半块呢？” 水璃瞬身撤退。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七章 猛猛直冲艾薇 张肃在密林中穿行，感觉树林就像一头巨大的生物，而他仿佛在这头生命体的血管中奔跑。 这地方太大了，张肃深呼吸，狱阎树海压抑昏暗，能见度接近于零，但依靠普莉希拉帮忙炼化的至宝“全视之眼”，张肃能从细节中辨别出前进的方向。 从侧面传来枪炮射击的声响，a203师的精锐突击旅正在给人类大军开辟道路。 昂贵的电浆枪成为突击部队的标配，电浆射流可以直接熔化整棵树木，工程部队则会立刻跟进，在地面装配硬化地基，用水泥与合金形成密不透风的棺材板，阻止植物生长。 这是作战计划的一部分。张肃心想。由于时间有限，哪怕没法杀死植物魔女艾薇，人类也得一拳打出通路，强行穿过树海，大方针不容更改。 但也这会让许多兵士白白流血，而且耗时耗力。张肃打算另辟蹊径，尝试找到植物魔女艾薇，将她完全击破。 毕竟狱阎树海也是靠艾薇一个人来维持，只要杀了她，所有植被都会枯萎坍落！ “派瑞雅·曼西亚斯在前线出现了，我好想会会她。”卡蒂的声音从头盔通讯器中响起。 “她破位过，可以变成巨兽形态，不好对付。”张肃在密林中急速前进。 “我不会输给她的。”卡蒂斗志旺盛。 “我也不会输给我们的敌人，放心卡蒂，你一定有战斗机会的！”张肃在林间冲刺腾跃。 巨大的树干在身边接连划过，张肃感觉它们每一棵都长了眼睛，正从侧面盯着他看，微弱光线透过树干，在盔甲和观世浮屠上微微映光。 粗糙的树根直接崛出地面，蜿蜒形成连片的障碍物，许多藤蔓飞速伸来，试图拦截张肃的空中机动。 破！ 张肃在空中挥舞棍子，每一击都将飞舞的树藤击碎。 “越来越多、越来越鲜活了……”张肃继续前进，感到来自狱阎树海的压力不断提升。 森林似乎也在为应对张肃而进化，树皮上出现巨大棘刺，孢子迷雾在空中蔓延，等他又前进数百米后，树木已连成迷宫般的墙体，地上甚至没有丝毫落脚点，全是毒刺和粘网。 他刚落在一个树枝上，那树枝就自行如朽木般断裂，让张肃失足下坠，只得用观世浮屠猛力刺向树皮，轰出一个缺口，再将棍子伸进去卡住，这才防止自己到最下面。 “控制这片森林的魔女知道你在哪，而且刻意阻止你，准备绞杀伱。”盔甲鬼魂莉迪亚说。 “我得想办法锁定艾薇的方向。”张肃抓住树皮，在它活化之前，他又跳向另一棵树，降低前进的速率。 他深呼吸，调整呼吸节奏，平静思绪，专注内心，施展五行气导引，气流在体内匀速流转，再用絮流之气引导至外部，尽力与世界本身产生共鸣。 树木会将养分带到它们的器官核心。张肃默想着。他将一股气流散射出去，假装它们是他在运气途中无意中散失的。 同时，张肃开启灵视状态，令他能看到空气中无形的能量导流路径。 他观察自己抛出去的一小部分气息，这股气息本身也是精纯的能量，对这些活体植物来说弥足珍贵。 对面树上的一根藤蔓察觉到这股流散之气，在它完全散失之前立刻扑过去，将这股气贪婪喝足，吸收进去。 如果这片森林是活的，那精华养料就会被送到核心处，就像血液要泵到心脏中去，食物要被输送到胃肠里消化。张肃观察。植物的根系一旦吸收营养，就会运送到最需要生长的地方去。 那里就是艾薇藏身的地方。 张肃定睛一看，果然，透过树皮，他能看到气息流径。藤蔓捕获“气”，随后立刻将它严加看管，然后像押运囚犯一样，把它输往森林更深处。 不错！正如自己所料，跟上去就能找到艾薇，就算不是艾薇，也是个别的什么宝贝。 事不宜迟，张肃调息恢复完全，然后再次于树干上狠狠一踹，纵身跟随这股被“俘获”的气能，寻找植物能量输送的核心枢纽。 越来越靠近了，张肃隐约发现花海和树屋，应该就是艾薇的居所。 忽然间，张肃面前的视野被狂暴生长的大树所拦截，树木愈发艰深茂密，形成坚木城墙。 一个以树为躯干的高大骑士拦住张肃去路，引导植被将他团团包围。 “你喜欢树吗？”圣树守卫抬起手，藤蔓在指尖生长。 “别开玩笑，我在人类世界都是一拳一棵，在这里也一样。”张肃摆出架势。 “你对大自然没有敬意吗？”圣树守卫冷声喝问。 “我们也想花精力保护大自然，可是恶魔会给我们时间吗？我保证，只要等所有地狱之门关上就回头植树造林。至于现在，我必须从这里闯过去。”张肃说。 “那么，我的名字是赫拉斯。”圣树守卫举起手里的弓箭瞄准张肃，“这是通往大树女士艾薇的道路，你话语无礼，没有资格去见她。我会保护她的荣誉和尊严，一如既往。” 在赫拉斯射箭的同时，周围至少几十棵大树纷纷拔地而起，成为不断涌动的巨树人，朝张肃碾压过去！ “这不是成为树中之鳖了吗？”莉迪亚说。 “别讲冷笑话。”张肃挥舞观世浮屠拨挡飞箭，赫拉斯的射击很有威胁，瞄准的是咽喉这样的薄弱点，精度完美。 “因为和大树的战斗没有血气，没有流血。”莉迪亚说，“速战速决。” “正有此意。”张肃高举观世浮屠，将大量气劲积蓄其中，然后猛力朝正前方砸去。 轰！ “重破”的攻击是蛮横地释放气劲，一口气往前轰炸出去，正面走来的两棵漆黑巨树瞬间被炸出缺口，行动的速度大幅降低。 嗡嗡—— 侧面的巨树挥舞枝干向张肃当头砸来，他一跃避开，然后抡动观世浮屠反击，棍子击打在树干上，发出雷鸣爆响，整株大树顿时因撞击而开裂，气劲在树身中漫流爆炸，使其内部纷纷碎裂！ 赫拉斯的身影在树林间穿梭，环境成了他的助力，不时就可以依靠藤蔓借力移动，不断和张肃保持距离。 飕飕—— 更多箭矢从张肃视野死角射来，需要莉迪亚的观测才能及时避难。 “往左偏斜。”莉迪亚提示，张肃当即作出反应，箭矢从身边掠过。 “就像两面宿傩一样可以监视正反两个方向……”张肃向前猛击，一棍打碎面前大量的缠结树根，不断轰出道路，砸的到处木屑横飞。 啧。赫拉斯观察。感到面前张肃的可怕之处。 此人简直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绝对必中的突施冷箭也会被完美避开。 “我要过去猛猛入魔女艾薇了，你不现身来拦吗？”张肃突破树墙，周围到处都是被观世浮屠暴力砸碎的树木，他左右横扫，轻易击溃树木衍生物。 这话刺中痛点。赫拉斯抬手召唤树林之怒，大量扭曲的黑色树根向张肃迸发过去，犹如一大片扭曲的黑色触须，试图以巨大的数量刺穿他。 缠铠！ 张肃当即将气劲外放，强力的气劲形成护身铠具，一瞬间挡住大量树根的贯穿，反而还震碎其中一半，满地都是黑色木屑，断口流出漆黑血汁。 这些都是恶魔浸染下的活体魔树吗？张肃看向被震断的树根，既破这一招，又转身继续朝树屋方向突破，直奔艾薇本体。他已经试探清楚，这家伙射箭的话很难缠，但只要拿艾薇做威胁，赫拉斯就会自乱阵脚。 “给我停下！”赫拉斯再度驱使藤蔓拦截，无数藤蔓从地下升起，然后缠绕住张肃双脚再往上攀升，但他暴力前进，凭蛮力就挣断了这些攀缘植物，从陷阱中突破，甚至速度都没降低多少。 “来直面我吧，没有勇气近战的话是拦不住我的。”张肃跨出树海，站到鲜花繁盛的草地上，艾薇似乎就在面前的花木宫殿当中，相隔咫尺。 “我会保护艾薇的一切……！”赫拉斯燃烧自我，金火爆燃，身形瞬间拔高一倍，身躯变得犹如那些黑色巨木般魁梧，树木甲胄增厚犹如多层杉木。 他跨过林地，放弃弓，双手举起长矛去和张肃厮杀！ “不许靠近艾薇！”赫拉斯吼叫着攻向张肃。 这下才算有一丝威势。张肃抡动观世浮屠，精准观察赫拉斯长矛来路，然后挺棍相抗！ 砰——砰——两次碰撞，第一次碰撞张肃就打碎了赫拉斯手里的木矛，第二下直接追击，击碎赫拉斯的左手！ 左腕断口处凸显植物的纤维，赫拉斯感觉不到痛楚，继续攻击。 没有流血，草木之身吗？这是什么秘法？张肃还未来得及判断，赫拉斯就放掉断矛，右手攥成拳头朝张肃直打。 为了守护艾薇，能做到这地步，好样的，那就比划一下！ 张肃也左手握棍，右手攥成铁拳，猛力砸过去！ 对撞！ 拳头对拳头！ 坚如磐石的树木拳头和张肃的重拳—— 只是一声喀啷脆响，赫拉斯的右拳就瞬间炸碎，被打成齑粉！ 裂痕从撞击点爆炸开来，劲气透传全身，沿途狂轰，以至于它的树身都悉数开裂，汁液渗漏，摇摇欲坠！ “你……”赫拉斯的树身发出一连串噼啪开裂声音，难以置信，精华尽丧。 “我们的力量差距大概有，100倍吧。”张肃转身离开，前往树屋。 赫拉斯轰然倒塌。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八章 征服万重树海 激战声遥遥传来。 赤泽佳世抬头，发觉整片狱阎树林似乎都在蠕动。 周遭漆黑扭曲的植被都渴望拔地而起，前去守护某个重大事物。 粗如水蟒的藤蔓自行蜷曲起来，笔直伸起，而且都整齐划一，朝着同一方向。 “那里！战斗的方向，似乎整片狱阎树林都被惊动了！”一名士兵加紧报告。 有人杀到“树心”区域了？这个念头让赤泽佳世吃惊。 这么多树木一起震动，它们同气连枝，肯定是核心遭到威胁，急切想要前去护驾增援。 “哪支部队如此勇猛？”赤泽佳世转头。 “没有作战单位声称对震动负责，说明是计划外的变数！我们该如何应对？”前线参谋鹿野少校问询。 是……盔甲男干的？赤泽佳世眼前一亮。 “我大概知道是谁，一个可怕的人物！”赤泽佳世不得不承认，“那家伙真是勇猛，居然就这样一口气闯入狱阎树林的禁地，这可是我们全面进攻以来取得的最大进展啊！” “我们去增援吗？”鹿野参谋问。 赤泽佳世望着前面的林地，除去人类勉强开辟的自留地之外，狱阎树林仍然根深蒂固，茂密难行。 空气干燥，气味难闻，土壤硬邦邦，树干也硬得让人无从下手，割开还会流黑血。 植物的叶片都呈紫、黑或墨绿颜色，身上覆盖着光滑的油性分泌物，那都是烈性的植物神经毒素。 许多叶子都很大，有的超过一米长，边缘呈锯齿状，几乎就是牙齿，大大小小的发光斑点在叶片上闪烁。 面对这样的诡异林地，赤泽佳世还是摇摇头。它们根本不像正常植物，也不知道以什么为生，士兵屡屡被捕获失踪，再发现时已无全形。 “看看那林间的磷光和蘑菇！我们若是硬趟过去帮忙，不仅没法帮上忙，反而路上就要出现一半的非战斗减员。”赤泽佳世偏转目光，“姑且信任那家伙，相信他能独自战胜强敌吧，我们也绝不要浪费他争取的机会，进军！” “是！”士兵齐齐应命，开动战争机器。 引擎轰鸣，赤泽佳世望向背后的大量车队，在红叶山防卫战中发挥出色的“天矛”巨型能量主炮正被分模块运输。 卡车拖曳着它的各部件，复合材料熔合外壳、放射性核能燃料、“摧锋”核心加速器、热冗余装置、致密能量块、相控阵雷达…… 这些沉重设备将被运送到宿命决战的109号高地，然后进行完全部署，在那里，天矛可以直接威胁地狱之门本体！ 这次不止一门，而是足足七门！ 此前几个月的等待，也是为了调集这些天矛兵器。 只要争取到足够的充能和开火时间，它们足够把恶魔炸个稀烂！彻底展现人类捍卫自身文明的决心。 “抓紧时间，穿过狱阎树林！”赤泽佳世跳上其中一辆车头顶，刀指前方。 多亏对方吸引了整片森林的注意力，这条临时开辟的道路畅通无阻了！ “该死，那感觉我们这些小卒只能起垫脚的作用，十分的无益啊！”跟车的士兵抱怨。 “说什么丧气话，你们男人的乳首压根没用，还不是没有割掉？给我打起精神！每一滴血都能让胜利的天平向我们倾斜一点，战争中，废物也得发挥废物的作用！迟早有你们大显身手的机会。”赤泽佳世把刀往前指，意气风发。 …… …… 树心区域由巨大的菌伞遮盖。 张肃穿过离奇巨大的菌柄，踏碎缠结的藤蔓和巨大的蕨类植物，空气干燥至极。 莉迪亚驱动盔甲上的传感器阵列和生物能监控装置，将数据传输到头盔面板上的抬头显示器。 张肃清晰看到传感器读数、环境数据、通讯信号和战术提示。 很干旱，没有水，毕竟是在侵蚀区生长的恶魔植物。 张肃研究周围环境，发现这不符合生物体的要求。植被也硬邦邦的，这片狱阎树林到底以什么为生？ 他往前踏了一步。 脚踩到草地的瞬间，高处如天盖的巨型菇伞微微颤抖，从中飘下若干孢子，仿佛洒下杏花微雨。 “那是……”张肃仔细观察，头盔放大视野，对飘落的孢子进行扫描。 “侦测到几丁质外壳下的潜在爆裂芽孢，若是被引爆，应该会引发大规模连锁毁灭，应该是艾薇培育的特种植物。”莉迪亚分析。 “我们头顶上一共四片巨型蘑菇，大概有多少这样的爆炸孢子？”张肃仰望。 “预计有四千万个爆裂芽孢，如果同时爆炸的话，连锁反应，这片地域会被炸得稀烂，我们的盔甲不至于受损，但机能会下降45%，需要一段时间修复。”莉迪亚估算。 张肃意识到艾薇设下了巨大的爆炸陷阱。 四千万个一触即发的爆裂孢芽，位于一百多米高的奇异菌伞内侧，那些蘑菇都宛如顶天立地的鲜红雨伞，甚至挡住了对外信号的传输。 “这是玉石俱焚的阳谋吗？任何人想打败艾薇，都必须顶着这四个巨型毁灭植物的压力，顶多能做到一换一。”张肃站在花海边缘。 从这里直到艾薇的树屋中间尽是繁盛花朵，色调灰暗。 在大自然中很难看到这样大规模的黑、紫花朵，不鲜艳的花很难招引昆虫，而黑灰色的花朵则寓意死亡与灾殃，一如头顶潜在的爆炸陷阱。 “现在位于狱阎树海的核心地带，距离最近的友军单位也相隔20里以上，即便达成通信，他们也不一定能抽出空军来支援，陆军更不可能冒着损耗穿过树林。赤泽佳世、绛曲都在林中执行自己的作战任务，甚至可能对你造成妨害。”莉迪亚警告。 “那我也不能无功而返，人怎么能被蘑菇给拦住。”张肃往前。 踏入茂盛花海。 四株巨蘑菇再次洒下一些孢子，它们轻盈地在空气中下坠，孢囊中存在类似生物炸药的分子结构。 张肃往前昂首穿行，置身于花海之间。周遭林地尤为寂静，仿佛也为这份胆识所慑。 鲜花齐齐转向张肃的方向，从中发出艾薇的空灵声音。 “伱击溃了我的守护者，我的骑士赫拉斯。”艾薇说。 “他死于自己一生奉献的事业，并不可惜。他没看到你的败亡，更是幸运。”张肃往前走。 “你仿佛盛气凌人，什么都无法把你拦下。”艾薇观察。 “因为能拦下我的东西，确实还未出现。”张肃距树屋只剩最后百步。 艾薇一时沉默。 “别激怒她了。”莉迪亚说，“你真想好怎么对付这几千万蘑菇爆炸了吗？” “驱动缠铠的话，应该能抵消爆炸的威力。”张肃低语。 “那会消耗很多气，你不能在维持缠铠的时候补充气流，所以如果被击穿就完蛋了！……可如果你有信心，那我也做好了准备，我相信你的判断。”莉迪亚说。 “谢谢。”张肃再往前一步，异变顿起。 轰轰——周围大地微微震动，地面寸寸开裂，无数巨型根须破土而出，瞬间打碎满地花海。 漆黑花瓣漫天飞舞，犹如万颗黑星。 树屋本身轰然坍塌，从中拔地而起一头高大的黑色植物生命体。 张肃尚未见过艾薇本身，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头巨型怪物！ 她此时仿佛变成一头近三十米高的植物怪兽生命体，意识与周围的植物生态深度融合，肌肤呈现出纤维状、木质化，厚重的韧皮部覆盖周身。 本该是她“头部”的地方，而今展开成一片巨大宽阔的椭圆形树冠，一株株植被在她头顶疯长，绽放出万朵黑色兰花。 “变形了！得想办法把力量轰到她的心脏去。”张肃高速机动，绕着艾薇移动。 她现在面目全非，难以理解这种状态下的她是否还有要害一说。 “我在扫描！应该在树里面。”莉迪亚努力，通过盔甲的传感器检测艾薇的力量核心。 此时，藤蔓和树脉与艾薇的身体深度缠绕，与她的存在无缝融合。 叶片编织成幕布和巨毯，闪烁着一种超凡脱俗的能量光华，每一次叶脉的震动，都散发出一种无尽的生命力。 而在这狱阎巨树最中央某处，恐怕就潜藏着艾薇的本体，她已成为这巨树的核心！ “艾薇在加入恶魔之前只是完全体魔女，恐怕连破位仪式都没完成，但现在却展现出了破位级的力量……”张肃在地上蔓生的根须之间跳跃。 每条根须都在高速抽打和追踪他，以他至于找不到地方停下。 一根巨型树须化作尖刺猛力扎向张肃，速率极快，他当即挥棍弹开，刚击飞这一个，转瞬间，从四面八方又扎来足数十根巨刺！ 周围整片森林都在向张肃包围。 狱阎巨树疯狂驱使周边林木，使其钻地而来，形成专门伏击与追杀张肃的根刺陷阱！ “太多了！”莉迪亚一边要侦测艾薇的核心位置，一边要计算如何在空中闪避这么多铁刺树根！ 这些树根的攻击很沉重！不像赫拉斯操纵的那些微弱根须。 这头狱阎巨树鞭打的质量极高，若是击中张肃，瞬间就能把他从空中击落。到时候其他根须接连拍打，刹那间就可以把他封住去路，完全缠绕窒息而死。 砰！ 为了避免被包围，张肃再次打断一根袭来的巨刺。 这条树木根须直径至少有一米多宽，粗到难以想象，需要双手猛击才能击碎。 他的身体也像鸟雀一样在空中腾跃，努力靠近狱阎巨树的本体。但是太难了！ 在跳跃途中，张肃观察刚刚被他击碎的树须，忽看见断裂的树须中流出些许类似鲜血的黑色液体，还有些微弱灵魂散逸出去。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顿时感到胜券在握。 原来是……这样！ 这郁郁树海、这万千树须暴雨般的侵袭，张肃都有踏破的信心了！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九章 狱阎林的答案 念及此处，张肃当即不在乎巨树或者艾薇的本体，连在空中避战或者移动都放弃了。 他转而一落下来，滞留在距离巨树五十步的位置，在那里猛攻树根。 “不行！如果不打败艾薇，这些树木永远不会停下！必须顶着这些根刺攻击冲过去！”莉迪亚催促。 “信我一次。”张肃挥舞观世浮屠往地面一砸，瞬间轰碎七八根不断蠕动的蟒状树须。 他给自己打出一片立足点，然后严阵以待。 艾薇驱动着万千魔树，看到张肃放弃对本体攻击，转而留在地上，顿时感到意外。 面对着漫天狱阎树枝与根须的反复刺击，此人也最终放弃突围了吗？ 也好。 就这样一口气，把他从四面八方刺穿吧！ 艾薇当即把所有刺须全都瞄准张肃，一齐轰发出去，试图将他从头到脚全部扎穿！ 这样的立体猛击，能瞬间将人类军队成建制地摧毁，单次攻击即可绞杀大批作战单位，连人带装甲车悉数葬送。 艾薇也是见过狱阎树林多次故技重施，粉碎那些冒进的人类，将其吞吃。 张肃望着满天树影，察觉到黑色树须在脚下穿行的隆隆作响。 眼见树根不断飞近，他端正姿态，心如止水。 破！ 第一根树枝朝他刺来，张肃急速抡动观世浮屠，越过头顶向下怒击，干净利落地将其打断 被切断的树枝如被斩首的蛇一样剧烈晃动，黑汁喷涌而出，然后才静止下来。 更多树根从地下穿出，试图缠绕张肃，他以极其娴熟的战斗技巧还击，轻易将它们砸成碎片，打得行云流水，极度从容。 手中兵器如臂使指，好似天生就是张肃身形的一部分，即便在被无数树根围攻的情况下，张肃也能完美适应，在无尽的树根纠缠中寻找活动间隙。 “这样很好……自保绰绰有余，但你会累死的，难道你要消耗它？跟这样的大树和植物生命体拼耐力？植物系的魔女无惧消耗。”莉迪亚质疑。 “正有此意。因为我们对抗的，可不是一般树木，正是要耗死它！”张肃道。 莉迪亚猜不透张肃的想法，只能干着急。 张肃猛挥观世浮屠，气劲朝四面八方漫无目的地散射出去。 大范围的气劲轰击折断大量树枝，在四面八方的结团木须中炸出一片片霰弹攒射般的空洞，裂口密密麻麻。 而观世浮屠的攻击也精准至极，每一击都凿在树根上，打出一个窟窿，但不再追击，而是攻击下一个目标。 这种战法能同时重创上百根树须，黑色树汁从大量创口中淙淙滴落。 其中一根较大的主茎干遭到张肃重点追击，坚固的外层纤维被彻底击破，露出中央血管状的结构，浆状液体哗哗流出，满地散发腐臭气息。 更有一些灵魂从中流散出来，逃得一线生机，消散在空中化为光点。 [受损、饥饿、需要补充] 艾薇的意识通过狱阎巨树与整片林海达成联络。 她察觉到目前巨树的消耗状况，于是当即开始引导其余树木展开狩猎行动，补充消耗，方便持续压制张肃！ …… …… 此时，绛曲正高速飞行、寻找盔甲人与艾薇，忽遭到周围树木大规模的活化攻击。 无数藤蔓和树干开始抽打绛曲，但都被她避开。 “哈！我还没去讨伐你们，自行来领教莱万汀的烈焰了！”绛曲顿时激怒，毫不犹豫地驱动手中的火焰魔剑，对周遭树木大肆砍伐。 莱万汀刀刃修长，一经召唤，便绽放出耀眼金光，灼热的刀锋一侧蚀刻着烈焰祷文，本身便是坚不可摧的神兵，此时更显威势无穷。 “去！”绛曲大声呼喝。 莱万汀登时沿斜线高速斩击，爆发出覆盖半径数百米的火焰爆炸，爆燃怒火刹那间扩散开来，粉碎林间的瘴气与毒液，将树木彻底点燃。 靠得较近的植物瞬间被烤焦，化为一片片肿胀冒泡的熔蚀残渣，无数黑色根荚变黑、破裂，直到最后的残余也化为灰烬。 焦土在她四周迅速扩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丛林本身形貌。 嗯……？ 绛曲忽察觉到异样。 本来这些树木被击溃后都会快速再生，但是现在，它们重生的速度似乎大幅减缓！ 似乎是乘胜追击的时候？ 绛曲当即祭起莱万汀。 剑刃上的火焰祷文先后一个个闪耀，自空中开始召唤流星火雨。 一颗颗火流星自高空浮现，高速下坠，在森林各处狂轰滥炸，让这些黑色植物群在离散的烈焰中燃烧。 “燃烧吧！让这个世界铭记我们，‘绛曲’和‘莱万汀’吧！”绛曲兴奋至极。 在祷文存续的状态下，绛曲每次挥剑都能召唤一颗火流星坠地，她太喜欢这招了，顿时开始乱轰起来，甚至都忘了去追杀盔甲人和艾薇的事！ 另一边，在通往109号高地的运输路线上。 纵贯狱阎树林的赤泽佳世也遭到了两侧植物的攻击！ 无数树木拔地而起，袭击过来，藤蔓衍生出的怪兽和一些低级恶魔混合冲击人类车队。 “啊啊！” “吃人树木又来了！” “它们会把车辆卷走！会把人吸干！”见过狱阎树林的士兵顿时受到惊扰。 是战斗的时候了！ 赤泽佳世握刀挺立。 “树木大暴走！大伙不要怕！坚持住！”赤泽佳世在车顶上振臂高呼，“跟我一道作战！相信伱的战友，相信你自己！” 在赤泽佳世的鼓舞下，士兵们迅速组成战斗阵型，以其纪律性发出齐射。 先进的突击步枪或电能冲锋枪轰鸣开火，发出清脆的咆哮声，枪口闪出焰光，无数子弹飕飕攻向躁动的狱阎树，以协调一致的火力坚守阵地。 “啊——”一名士兵被地下突出的根须所袭击，猝不及防下被绑住腰部，瞬间被拽倒在地，即将被拖入丛林当中！ “过我这关！”赤泽佳世从车顶跳过去，疾如奔马，跨过几十米距离，一刀砍断藤蔓，随后冲进更多植物当中，以极快的效率切断茎秆，每一刀都造成最大伤害！ 刀刃上下翻飞，赤泽佳世舞刀成一片残影，迅速切开树身以及根须。 狱阎树海本身大量失血，粘稠的脓液飞溅出来，喷射到崎岖的地面上，让赤泽佳世联想起腐臭的沤肥或者尸体。 “杀！”赤泽佳世狂呼酣战，试图以刀刃劈开无尽的混乱，狂涨的肾上腺素覆盖了疲惫感。 “有更多的恶魔！”士兵们大喊。 赤泽佳世看到不少恶魔在林间移动，但不是过来作战，而是在躲避那些树木根须，甚至还对它们攻击？ “那些恶魔本来要冲击我们的阵型，现在却退去了！怎么回事！” “树木在攻击恶魔？” “不，是恶魔在砍树！”兵士们吃惊不已。 狱阎树木与恶魔起冲突？ 赤泽佳世深呼吸，也敏锐捕捉到战局变化的关键。 “传令下去，收缩防线！不要分散！不要让任何人被树木吃掉！”赤泽佳世下令，“这样，我们就能赢！” …… …… 在树心区域，张肃继续用观世浮屠猛攻四周攻来的满天树影。 渐渐的，它们轮次进攻的频率和强度都大幅降低，每次围攻的树根越来越少。 到最后，张肃能直接离开原地，继续朝狱阎巨树本身冲去。 “突围了！怎么做到的？你居然真能耗得过这棵大树！”莉迪亚惊异不已，战局在短时间内颠倒攻防关系！ “……你刚才说不应和树木拼消耗，没错，如果在人间的森林作战，肯定耗不过这样大规模的植物群，毕竟我们的世界有那么多阳光和水源，人再强也不能跟一座山、一片森林的物质总量干耗。可这里是被侵蚀地带，从红叶山开始到神乐山脚下都是干涸荒地，阳光雨露压根就没有，怎么维持这么大的森林？”张肃说。 “所以你发现了狱阎树真正的能量来源，那就是‘灵魂’和人的血肉。”莉迪亚一点就通，当即醒悟过来。 “没错，它必须吞噬人类，靠猎食士兵来维持自己。我刚才的作战目的就是重伤它，让它为了补充力量去攻击人类。此时赤泽佳世和绛曲都加入作战区域，我知道她们不会退缩，而实力也都足以挡住树木，阻断大树的食物源，饿死它。”张肃往前推进。 此时通往狱阎巨树本体的道路竟走得无比轻松，沿途的拦截软弱无力，树须瘫软地朝张肃伸来，被张肃轻易击退。 “还有恶魔，它们也……”莉迪亚恍然大悟。 “对，林中本来有些恶魔辅助军团，狱阎树既然没法通过吃人来补充能量，就会饥不择食，对‘友军恶魔’下手，毕竟恶魔也是行走的灵魂储备体，这就导致树和恶魔自相残杀，两难自解。”张肃极速抵达巨树根。 现在它这么虚弱，也有那些恶魔还手的原因在，如今肯定也有恶魔发动反击，砍伐其他区域的树木，试图逃脱，树木都饿急了。 “你还真是有不错的主意。”莉迪亚赞赏。恶魔可没有牺牲精神，看到树木朝自己觊觎伸手，肯定会还击的！ 看到张肃冲近本体，艾薇也感到绝望。 此时的艾薇，能感到整片狱阎森林陷入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一切力量都在流失，却无法获取补给。 如果没有张肃这样硬闯进来消耗本体养分，情况根本不至于恶劣如此！ 由于张肃太难对付，艾薇被迫让狱阎树林继续收集养料，结果反而导致更大的失败。 艾薇的灵魂中，恶魔军团长纳兹米察觉到战况变化。 “展开不太理想，该引爆那些孢子了。”纳兹米命令。 “那也意味着我的毁灭……”艾薇困顿不安。 “我帮了你太多，保护地狱之门是你的使命。恰好我需要情报，那个人类明知道爆炸陷阱也要踏入这里，说明他有能力抵挡爆炸。我想借你的性命观测到，那到底是什么力量？那一定是一种，很有意思的技巧。”纳兹米是热爱学习的恶魔。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章 母树下的新芽 “别忘了我们签订的条约。我帮你保存了荆棘王子的灵魂。从你的体感时间流逝来看，至少多了200年相处时间。”纳兹米说。 “但是……不对，不好，那不是真正的荆棘王子！”艾薇叹息，“现在连我的命，也只能用来测试对方的力量吗？” “看啊，那家伙就是这个世界可怕的魔王之一。鄙人作为挑战这个世界的勇者，也想知道保护这个世界的大魔王有什么能力！这样才能制定最合适的战法，我从不在缺乏情报的情况下交战。”纳兹米说。 “……我……”艾薇在树心屏息。 “等我们将这个维度完全攻克，你的名声将位列永世传颂的英灵录，直到时间的尽头。”纳兹米说。 艾薇看到面前的盔甲人正匆匆赶来，突破万千阻拦，提着一根万钧铁棒。 自己好怕疼呢。而赫拉斯也不在了。艾薇模糊想着。 她幻想自己若是被击中本体该有多痛。只好连疼痛也一并抹除。 她驱动四株巨型爆炸菇抖落孢子，就像运动手指一样简单。 四面菌伞遮天蔽日，朝向大地的一面满是含苞待放的孢子腔囊。 而今它们簌簌作响，喷出千万孢子，它们纵身飘向大地，准备加入盛大的爆炸！ 抬眼望去，仿佛飘下一阵金黄的雾气。 此时，艾薇也看到盔甲人抵达巨树跟前。 他锁定她的藏身方位，毫不犹豫地抡动铁棍。 砰！ 他使劲将气轰入大树当中，完成最后一击。 艾薇顿时感到一股陌生的气劲穿透树皮，轰入自己的躯干，在四肢百骸中激荡！ 这是……什么感觉？ 艾薇感到难以置信。 这股能量，艾薇只能用“健康”来形容，在她疲惫的心灵中流淌。 一开始是一阵刺痛，像蝴蝶翅膀轻轻拍动，轻抚她的意识，而随着气劲继续在她体内奔走，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正气闯入她长期被恶魔腐化的灵魂，光芒四射！ 犹如遭遇永世大敌一般，纳兹米的声音与印迹融化消失，好似一团污秽被烈火灼净，剩下的只有艾薇自己的情感和思想，而它们澄澈干净。 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沮丧、愤怒、悲伤和悔恨，就像被新风吹散的迷雾一样逐渐消失，她的头脑恢复清晰，感官变得纯粹。以至于她忽然发现这棵狱阎树丑恶至极。 自己竟然会驱使这么堕落邪恶的植物？ 艾薇绝望地想着。自己怎么会在这干枯的大地上，当一棵噬人血肉的树木呢？ 而她也看到，此前散落的孢子已全部释放开来，形成死亡的爆炸云！ 她驱动最后的魔力，试图让罪恶的树须去挡住爆炸的涡旋。 轰轰——！ 爆炸开始！ 满天孢子破裂，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炸响，超越之前所有的震鸣！ “伱得‘捂住耳朵，张开嘴巴’！”莉迪亚被巨大的爆破声吓一大跳。 “那是防鞭炮声的吧！”张肃驱动缠铠，全力抵挡周围的孢子大爆破！ 气劲调动而出，形成一道护身罡气，紧密扣在盔甲外层。 无数孢子炸弹引爆，犹如末日景象，震颤大地，张肃感到冲击波猛猛朝他撼动过来！就像四面八方同时爆发海啸。 他咬牙维持缠铠，让气劲牢牢锁在盔甲外层，形成一面坚不可摧的外层护甲，极大减缓冲击波的威力，抵挡孢子爆炸的威力。 每发冲击都让他感觉像是头顶承受重砸一锤，身体往下猛陷一分，双脚在地上压出泥坑。 “顶不住了！”莉迪亚叫嚷，“顶不住了！顶不住了！” “不要替我打退堂鼓啊，莉迪亚——！”张肃努力维持缠铠，巍然不动。 只要一息尚存，他就会在轰炸中坚持到最后一刻！ 震荡引发一波又一波的地震，硫磺与血红交织的毒云翻滚而起，热量、冲击和强光一遍又一遍洗刷大地，摧毁环境。 周围的狱阎树彻底毁灭，刹那间炸成碎片，林木被熊熊大火所席卷，连艾薇自己藏身的那棵狱阎巨树也在几秒内被炸成灰烬，艾薇本身更是尸骨无存，其残骸重重摔在地上，顷刻间又被新一轮的孢子爆炸给摧毁。 一切都被炸碎，唯有自己，仿佛飓风中的芦苇，承受四千万爆炸孢子引发的连锁毁灭！ 张肃坚守浩瀚刚毅的信念，成为这片区域中唯一坚毅不倒的存在。 在爆炸的漩涡中，缠铠闪耀着永不更易的苍白光华，就像光塔一样照亮四周。 炽热的碎片在与缠铠撞击时分解，没有一次爆炸能突破他的防御！ 爆炸如滚滚雷霆，一口气持续了几十秒方结束。 广阔的大地陷入无边焰海，热浪一波压过一波地涌向天空。 树木燃烧后放出的云雾笼罩天空，投下昏暗阴影。 “……结束了！”莉迪亚满怀敬畏地看着四周。 最后一个爆炸孢子也消耗掉了，饱受蹂躏的旷地回复寂静。 “是的，结束了……”张肃解除缠铠，一口气坐在地上。 精疲力尽。 气劲在这过程中大幅度消耗，现在只剩最后一重。 “什么都没了，这里就像一个墓地。”莉迪亚说。 是啊，那些爆炸孢子把所有东西都毁掉了。张肃转头。曾经鲜明的狱阎树海已经被轰成稀碎，地面留下大片烧焦的残痕，形成一种怪异的宁静，与原先交战时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一切皆无。 狱阎树、花海、木屋、根须…… 全都在爆炸孢子们的狂轰滥炸中消失如尘埃。 他脚下的土地如月球表面一样凹凸不平，散发出一股烫屁股的热量。 他埋头深深长叹，放出承受轰炸时累积的压力。 随后张肃站起来，屹立于废土正中，抬头看向天空。 获释的灵魂们正往苍穹飘荡，像无数羽毛轻盈朝高处悠游，散成光点。 “去变成新的东西，去投胎吧。”张肃朝天空挥挥手，作别重获自由的众魂。 这里是狱阎树的核心部位，恐怕有很多灵魂被困在这里。张肃心想。现在它们总算解脱了。 张肃原地蓄气，有观世浮屠充能的情况下，从零开始恢复满状态大概需要个30秒时间。没有观世浮屠，则要24小时左右。 期间，他看到一个空灵的身影站在战斗余烬中央，紧接着还有另一个。 “艾薇！” “赫拉斯！”艾薇的灵魂与赫拉斯的灵魂重逢，“你还在这！” “用来束缚我的那具木头躯体，已经在刚才的冲击中被摧毁，我立刻来找你了，艾薇！”赫拉斯欣慰地说。 是那两个灵魂，艾薇与赫拉斯现在都死了，恐怕对他们来说这里就是终点了。张肃默想着。 “我们现在都是幽魂，没有躯体可以凭依，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不知道我们的灵魂会飘往何方，也许会彻底消失。”艾薇抬头看着散失的光点。 赫拉斯留恋地看着艾薇。 忽然间，赫拉斯仿佛发现了什么。 “艾薇，你的灵魂里全都是洁白而凝练的光芒，那是什么？”赫拉斯看到艾薇灵魂的异样。 “赫拉斯，这些都是他刚才给我彻底注满的，我才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无与伦比的充实和满足。”艾薇幸福地指向张肃。 空气一时间加倍寂静。 “啊？”赫拉斯说。 “等等，你们都已经死了，这事不再重要了。”张肃劝导，“更重要的是面对自己。” “是的，我们两个已经死了，没有什么可介怀的了。”艾薇的灵魂接近赫拉斯的灵魂。 赫拉斯最终还是接纳她。 两个灵魂相互接触，以至于重合。 张肃看到它们光芒闪烁，散发出一种平静和圆满的感觉，消除所有的痛苦和分离。 它们之间产生巨大的共鸣，成为彼此灵魂永远的回声。 人们常常因为无法相互理解而痛苦。张肃心想。 而灵魂上的接触会让两个灵魂深入交换情感和想法，也是只有在这时候，个体之间才能达成最高层次的沟通和理解吧。 等两个灵魂分开后，艾薇和赫拉斯似乎都了解了对方的想法。 它们手挽手，十分温馨，转向张肃。 “我们的故事曾作为树木女王和荆棘王子而流传，啊，恶魔承诺帮我保存下他灵魂。可赫拉斯不仅忘记了和我之间的爱情，也忘了荆棘王子的身份。我也始终不愿意承认他就是荆棘王子，我不知道我热爱的是那个人还是那段记忆。直到现在，我们之间的精神才再一次和谐了。”艾薇说。 是啊，我们爱的到底是人的本身，还是与人相处的那段时光和感受？张肃心想。如果复活但是失去所有记忆，恐怕爱也不那么甜美。 “现在什么都不能把我们分开，岁月再也无法带走我们中的任何一个。”赫拉斯深情地跟艾薇说。 他的灵魂渐渐变得淡浅透明，而艾薇的灵魂也一样。 “我们走吧。”艾薇与赫拉斯的灵魂中最后一次分享平静的满足感。 一道道相同的光芒在其灵魂间荡漾开。 最后它们逐渐消散，与其他逝去的光点一样消失，再也看不见。 “死亡为他们划上句号，他们在人间的痕迹已经没有了……只有我这样的幽魂还在这里，也许要一直服役下去，连鬼魂都不得宁静。”莉迪亚观望。 “盔甲在那之前就会被拆解的。”张肃恢复了所有的力气，准备离开。 “它们留下了什么东西……等等，看！”莉迪亚扫描到了什么。 张肃转过头，迅速发现土壤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动弹。 只见灰烬覆盖的土壤中忽长出一棵小芽。新生的植物生长迅速，展开精致的藤蔓状茎秆和一个巨大的花蕾。 紧接着，从中绽放出一枚珍珠般的果实。 这幽灵般透明淡绿的果实让张肃感到很熟悉。 他走上前，蹲下来细心呵护。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张肃仔细观察。 “粮食？”莉迪亚问。 “这是魔女之卵，植物途径的魔女之卵，这是一个种子！”张肃说。 “你怎么对这很熟悉的样子！这到底是谁家孩子？”莉迪亚问，“不过如果你要留着它的话，得赶快了，绛曲就在来的路上，她要是跟你打斗起来，火焰会把这幼苗烧成残渣！” 张肃点头，立即着手回收这份艾薇留下的魔女卵。 “安心院的花园会把你变成参天大树的，小苗苗，成为比母亲更幸运的魔女吧。”张肃将幼株悉心带着原生土壤一起带走。 狱阎树林，突破完毕。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一章 109号的高地 一小时后。 绛曲在狱阎树心的区域到处检索战场的残骸，想知道盔甲男和艾薇的最终一战是个什么情况。 好想跟绝世威武的强人狠狠地做过一场！绛曲心想。她执意追寻神秘豪杰的步伐，跟不上大部队的进度。 张肃与龙形态的卡蒂过来找她。 “你在干嘛？”张肃好奇。 “这里之前发生过大战，我要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绛曲在焦黑的战场上漫步。 现在方圆几公里只留下厚厚灰烬。 “都是被烧毁的树木啊，就像挖掘山峰时挖到的古生物碳积堆一样。”张肃环顾四周。 他看到最后一缕烟雾从大地的尸骨上缓缓升起，并在负伤残阳的照耀下逐渐消失。 张肃抬头观望。那个太阳属于地狱之门背后的空间“焰瓶七”，金黄封印如裹尸布一样缚束其上。 “什么都不剩下了，你再找也是没用的。”卡蒂对绛曲说。 她吐出嘴里被嚼碎的飞翼魔，在来的路上，卡蒂像追逐雀鸟一样袭击落单的恶魔。 她的魔龙形态彻底绽放，压在张肃头顶，暗黄双眸眯起，审视这片被炸得一干二净的空地。 “这不是很让人在意吗？现在有个特别强大又陌生的家伙。”绛曲猛转过身，身后的翅膀震落片片燃灰。 巨剑莱万汀在空中划过，拖过漫天热浪，在地上投射出一片扭曲舞动的影子。 卡蒂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把剑，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 她也想要会自己飞行的火焰剑。张肃想。该怎么给卡蒂也弄点好装备呢？ “强大又陌生？”张肃问。 “就是盔甲男的传闻啊，黑如暗夜，快如惊雷，十倍于凡人。我也没见过他，不知道长什么样，用什么东西作战。赤泽佳世见过，但说得很模糊。我一路跟到这里，只看到一片废地，说明他单枪匹马消灭了魔女艾薇，还把我们最困扰的狱阎魔树彻底解决了。我们从哪捡来这么强大的战斗力？”绛曲的语气不可思议。 “再多说说你对他的猜测。”张肃好奇。 “我干嘛要跟伱说这么多，反正我一定会弄明白对方是谁，然后跟他厮杀，再赢过他！”绛曲语气暴躁，声如惊雷。 “但你心里得有点底，如果一股脑冲上去，对方的战斗力又远胜于你，届时不仅会被打败，说不定‘莱万汀’也会落入人手。”张肃说。 “你是说我自取其辱吗？哼。”绛曲转头看着灰烬覆盖的大地，“……不过也有道理。我听到非常大的震爆声，地震持续了将近三分钟，原始的爆破威力至少相当于几千吨炸药吧，而那家伙却能挺住，这至少是3~4次破位魔女的守备力了。” “说明是很强大的人呢。”张肃说。 “当然，我猜他肯定是个强势、冲动、独断专行的家伙。”绛曲看着满地尘埃，陷入思索，“……” 张肃想带绛曲回去休整，但想到绛曲是混乱途径，往往要反其道而行之。前世经常因此和她起冲突，现在可不能重蹈覆辙。 “那我们继续在这里搜查，翻出对方的线索吧。”张肃提议。 “什么？在这里浪费时间？整个前线都在等待迎接我和莱万汀的助战，绝不能在此停留！”绛曲仿佛从沉思中被惊醒，立刻作出论断。 “那我们也不必爱惜兵士的体力，现在即刻对前线进行动员，叫几个战斗旅往前推进，直接进攻地狱之门，按原定的进攻计划执行。”张肃道。 “你这家伙！制定计划的人根本不理解前线的实际情况！那些小兵人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脆弱的人类可经不起几十个小时的连续作战，我要让他们立刻原地休整，好好吃一顿，再好好睡一觉！”绛曲怒道。 “那么，这种事应该不必让尊贵的天使亲力亲为吧，细枝末节交给参谋官解决就好了。”张肃说。 “胡说八道，小兵人看到我的存在才会信心倍增。我要在他们睡觉的时候站岗，毕竟我的力量远超凡人！”绛曲振动翅膀，离开燃烧的旷地，奔赴前线。 “嘎嗷……你好像完全知道如何应对她一样！”卡蒂在张肃身边爬行。 “我们也去休息吧，这片侵蚀区的太阳永不落幕，也没有昼夜之分，很容易让人过度疲惫。”张肃抚摸卡蒂的鳞片，挠挠她的下巴，然后拿捏脖子，一路按摩下去。 卡蒂很舒服，不停地摆头，发出一连串类似气泡的咕噜声。 狱阎树林总体上几乎完全枯萎，曾经横亘在人类进军道路上的植被铁壁不复存在。 这个好消息令整支军队士气倍增，鼓舞至极，从后方后勤运输的补给效率大为提升。 军队抵达命定的109号高地，从这里可以仰望神乐山地狱之门，两地相隔不过15公里，已在“天矛”决战兵器的攻击范围内。 而相应的，超过10万头恶魔已经被恶魔军团长纳兹米集结起来，筹备迎接最后的神乐山攻防战。 张肃来到109号高地时，工程机器正在平整地面，展开自动炮台，挖掘壕沟，修筑临时机场。 军营像军绿色的豆腐块一样拼凑起来，是模块化建筑的一部分。 “啊啊！” “我们的龙！” “太厉害了！”大伙对魔龙卡蒂的到来很惊奇。 “嘶嘶……”卡蒂呼出一股带着硫磺味的烟雾，找了个空地趴下来，用凶巴巴的目光扫视四周的小人类。 后勤机器人扫描了一下卡蒂，连忙发出警报，让厨房送一百斤生肉过来，免得她因饥饿而愤怒。 “养精蓄锐吧。”张肃拍拍卡蒂的鼻子，然后进入军营。 这里有种大战前的紧张气氛，但大家表现得都很平静。张肃环顾四周。 “监督！”森谷中校一眼看到张肃，赶来向他致意。 当初红叶山之战里，森谷还是领少尉衔。在张肃支持下，现在已经历经考验，胜任中校职位，对他很是敬重，彼此已经缔结同袍之谊。 “我看了简报，几场战斗里指挥都很出色，若我们这次能全胜而归，你也会作为战斗英雄而名垂青史。”张肃与森谷敬礼。 “名垂青史对我来说太过沉重，我只希望能尽力完成战役目标。”森谷中校认真道，“若是成功平定了神乐山，我也会请求调至北海道，直到把所有恶魔都击退为止。” “有这份心真令人敬佩！”张肃和他握手。 森谷中校满怀信念地作别张肃，继续去研究战况了。 东溟国的财政只够维持这一场战役，就算能打赢神乐山之战，之后也再挤不出一分钱去解决北海道的问题。张肃心想。 不过就算是一丝一毫的积累，也有助于我们最终解决恶魔灾祸。 还是不够强啊，总有一种遥遥无期的感觉，必须还得变得特别强力，歼灭恶魔的效率得到质变提升才行。张肃点点头，更坚定了训练的意愿。 张肃继续在军营中穿行，想看看赤泽佳世在哪。 “就算要面对十倍的空中敌人，战机也必须起飞，想办法支援地面目标才是。” “原本看到恶魔就会忍不住手抖，但现在却感到很平静，大概我也变成恶魔了吧。” “绛曲大人和赤泽佳世大人都好强大，我也想变成可爱又强力的魔女，这个b人类真是一天也当不下去了。” “狱阎树林居然消失……总算是解除了后顾之忧……” “看到这么多血腥事件，哪怕退役复员也一定会做噩梦的，明年大选，我要投给那些愿意支持退伍军人福利的候选人。” 兵士们三三两两的交谈传入张肃耳中。 已经到神乐山地狱之门脚下，解决了狱阎树林问题，面对大决战只有一次冲锋的距离。 现在他们看起来格外镇静，或者说是常见的心理问题“麻木”。张肃心想。 人麻了。亦即说是，人类的心理本来没法承受这样特大规模的杀戮，几十万年的基因里最常见的是合作狩猎的情况。但现代社会叠加恶魔天灾，人们被迫面对跟几百万、上千万乃至过亿的敌对生物，还要彼此厮杀流血，用此前从未见过的新锐兵器作战。怎叫人不麻木呢？ 也只有钝化自己的神经，才能习惯战争中日复一日的血腥了。 思索间，张肃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她站在许多金属箱子顶上，在士兵们走来走去时大声呼喊。 他不禁微微一笑。 “喂！这样怠惰还能叫士兵吗？打起精神来！把手里的装备保养好，要是缺就去后勤领足够的装具，别偷懒了！”赤泽佳世对下面发号施令。 “啊啊……” “不能忤逆赤泽佳世大人……” “她也是一片好心吧？但我私底下还是会觉得这家伙太凶恶了……”士兵们被驱赶着，在109号高地上拼命努力，尽可能调整到最好状态。 “收到！”张肃朝箱子顶上喊。 赤泽佳世转头看到张肃。 她的眼神立刻一变，脸上也浮现出惊喜的表情，好像看到了极开心的事物，几乎说的上是热情。 她想到分别时的那些新奇体验，几乎把她干得晕头转向，让她知道当一个魔女的快乐。 其他士兵看了顿时大吃一惊，他们可从没见过赤泽佳世这样的表现。 “喂！你这家伙！”赤泽佳世猛跳过去，几乎是按武士的技法跃到张肃身上，两脚踩在他的肩上，掏出手里的小刀，红着脸瞄准张肃的额头，另一只手抓紧他，“终于肯到我眼前来了！你说说，我还肯放你走吗？” “又见到你了，佳世……”张肃感慨。 少有剑术家能在剑术技巧上与赤泽佳世相媲美，她融合了魔力的斩击更是独步天下。 她的美感同样特别，坚实的肌肉，以漆甲和剑道服为主的武士装束，还有一双小脚，矮个子，倔强的表情。 刚一重逢，她就毫不犹豫地把张肃拖进自己的营房里，然后在里面做武士炖菜款待他。 蓝色的固体燃料在底下灼烧，上面架着一口锅，很快就沸腾起来。 “来自1650年江户时代的美味，好好尝尝吧！”赤泽佳世兴致勃勃。 张肃嗅到高汤底料的清香，那是鲣鱼片与海带慢火熬制出的气息，里头添加了味噌酱。 赤泽佳世往里面堆满萝卜、牛蒡根、莲藕丁、白豆腐、竹轮和蘑菇，煮得稀烂，注入蔬菜风味。 浮在最上面的是牛肉和猪肉，这些肉都切得很薄，但比火锅用的肉卷厚，先明火烤过然后再撒进去，这是高明的炖法，香味倍增。 “有这样的东西吃真是幸福啊。”张肃端坐在旁边，舀起一口浓汤，轻轻吹气然后喝掉。 肉香和调料的咸香味混合在一起，在他的舌尖汇聚成一种压倒性的美味，让他感到一股温暖沿着喉咙顺流直下。 “嘿嘿……”赤泽佳世抱着自己的膝盖，满脸幸福地微笑，两只光脚互相打来打去。 因为赤泽佳世没有广博的胸襟，所以一双好足就更加可贵。张肃注意到她的脚很纤细，骨节分明，青筋清晰可辨。 平时连足袋都没有套，所以沾染了战场野外的尘土，看起来和她本人一样历经了长途跋涉，经由许多艰苦磨难，才淬炼出这一双粗糙但很有风味的脚。 “你也吃。”张肃舀起一勺肉喂给赤泽佳世，她将勺子舔干净，呼噜噜地把食物咽下去。 他们心满意足，享受着彼此相处的时光。 张肃感到那若有若无的紧张感消失了，而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强烈的感情。 他和赤泽佳世交换眼神，得到了确认的信号。 毫不懈怠，张肃便将赤泽佳世拦腰抱起，带到旁边铺着的席子上去。 “这样，应该也有助于恢复活力、补充士气吧……！” …… …… 良久，直到前线军事会议开启。 “嗯？两个不约而同迟到的家伙。”绛曲主持会议，望着张肃和赤泽佳世。 “失礼了。”张肃入座。 “我们自然是商量对付恶魔的战术商量了很久。”赤泽佳世不以为然。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去做什么了，肯定是在私下里打架，你们这样好战的人我很清楚！”绛曲说，“要打架就和我打！我可是每天都很有空进行切磋的。不说了，现在开始参谋联席会议！” “大家，请看现在前线的战况：”森谷中校开始讲解局势。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二章 符合胜利公式 指挥室的外观看起来与其他会议室别无二致，以免被间谍重点照顾。 张肃的视线落在圆桌当中，一副三维建模沙盘微微泛着蓝光，视野清晰开拓，前线军情一览无余。 这里有自己和森谷中校，赤泽佳世与绛曲。两个魔女与两个人类，正符合参谋长联席会议中的对等原则。张肃心想。 接下来要谈论的便是进攻地狱之门本身，涉及一系列军事战术规划。张肃不禁想到那些历史书上的旷世之战，每场大战都让阅读历史的人心潮澎湃。 当他还是孩子的时候，他和所有年轻人一样满怀激情，梦想加入其中挥斥方遒。 现在这样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可以亲自干预一场大战的走向，历史会把他的决策记录下来，交由后人评说。 其他人肯定也是这样想的，他看到赤泽佳世的神情变得尤为沉重，不像十分钟前那样兴奋过头。绛曲的眼光落在神乐山顶，好似要用眼神将恶魔烧透。森谷中校则格外郑重，以凡人的角度梳理军务。 “北太平洋战区存在2支军团，新东京军团和北海道军团，现在，新东京军团的a201、a203、a205、a206、a207五个师都已调集待命，将在7个小时后全部集结完毕，加上十二个旅级战斗队，总作战兵员达到18.6万人，也是目前后勤与战场宽度能够承载的作战单位极限。另有地面载具2400部，火炮1.1万门，各型号机器人2.1万台。空军提供5个联队，可提供近1000架次的空军支援。‘天矛’决战兵器7门，需要30个小时充能。”森谷中校规划。 得益于完全摧毁狱阎树林，人类军队现在能充分利用宽阔的战场，在这片侵蚀区的异常空间里展开部队。 “在我们对面的另一方，便是神乐山地狱之门本身，军团长纳兹米，下辖约10头首领级恶魔，每头首领级恶魔都带领着大约1万头恶魔。由于我们的到来，从地狱之门背后出现的恶魔与日俱增，大约每48小时增加5万到20万头各级别恶魔。目前我们双方势均力敌，但大概在7天后，恶魔的数量将扩张到我们无力挑战的水准。而它们的兵器‘黑星箭’也将开始射击新东京，给我们带来无与伦比的压力。”森谷中校报告。 “这么说来，30个小时后，我们的天矛主炮可以射击，7天后，恶魔的数量会增加到几百万头，那时我们弹药全部打光也无法战胜。留给我们的窗口就是接下来的七天，而且必须封印地狱之门。”赤泽佳世神情严肃。 “每天增加10万头恶魔……”绛曲虽然很喜欢砍恶魔，但也感到一阵烦躁，“我在亚马孙雨林手刃了3万头恶魔，最讨厌恶魔这种无休止的增兵能力了，得赶紧把这该死的门给关上。” “我们得制定有效的进攻计划。”张肃仔细观察沙盘，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在通信阵列网络的支持下，沙盘内闪烁着实时数据流，展示位于人类前方的神乐山地狱之门。 从目前的109高地到山顶的地狱之门，地势差大约有1000米左右，距离15公里，沿途要经过一个巨大的火焰湖。 路上开阔，几乎没有掩体，一旦开战，两边必会杀得尸山血海。 森谷中校调用军用计算ai在后台演算。 “如果我们主动进攻，沿途会承受巨大伤亡，我认为必须利用我军技术兵器的射程优势，在远程距离用火炮覆盖地狱之门，杀伤其有生力量。”他作出规划。 “不行！怎么能畏首畏尾的，必须主动打。”绛曲坚决支持全面进攻，“更何况地狱之门背后有无数吵吵闹闹要钻进来的恶魔，我们用炮击杀死的恶魔速度，还赶不上新恶魔出现的速度！” “另外，恶魔一旦被杀，体内的灵魂就会消散，这时如果附近有其他恶魔，这些灵魂立刻会被吸走，成为其他恶魔的食粮，增强它们的力量，等于打死一批恶魔、却又强化了剩下的恶魔，只是浪费弹药而已。想在大规模战争里赢恶魔就只能打歼灭战，没有其他选择。”张肃说。 “这15公里对炮弹和制导炸弹来说太短，对步兵、装甲车和地效飞机来说却又太远，沿途没有掩体，更糟糕的是仰攻，我们将占尽劣势。”森谷中校沉声说。 “是的，我们没必要去给恶魔送人命。我们天矛主炮的轰炸可以对地狱之门本体造成威胁，恶魔不可能放任不管，肯定会下山来冲击我们，届时我们就可以以逸待劳。”赤泽佳世说。 “不行的，地狱之门有军团长纳兹米镇守，它这样精通咒法的高阶恶魔能轻易修复门户。它很清楚时间在它们那一边，只要拖得时间够久就能必胜，设置狱阎树林来迟滞我们也是一样的道理。我们只有主动出击才有机会。”张肃说。 “不要拖拖拉拉，一口气把所有军队全部押上，在征战魔女、空军和优势火力的支持下拼命前进，冲到山底下杀光那里的恶魔，然后让吾姐施展仪式，彻底镇平地狱之门就是了！这是我唯一知道的赢法，我们在南太平洋、在亚马孙雨林、在澳新地区都是这样赢的，这次也拼一次吧！”绛曲勇敢地说。 “那么来表决吧，赞成a方案：强攻的举手，赞成b方案：火力压制的则放下。”张肃说。 他和绛曲都支持全面进攻。赤泽佳世和森谷中校倾向于利用人类的兵器技术来消耗恶魔。 “二对二，参谋联席会议就不能结束，需要继续讨论。”森谷中校向他们致意。 “总不能拖到我姐来吧，快点做出决定吧！你们两个！为什么不肯强攻呢？”绛曲气恼道。 “先让ai来计算好了。”张肃见没有达成一致，便提出具体计算潜在风险。 他和绛曲布置进攻路径，决定从不同方向围攻神乐山，大部分兵力会在开战初期投入战线，不惜代价也要速推地狱之门。 “是。”森谷中校按照他们的计划，让ai模拟推演战争进程。 目前所使用的战役ai是昇阳集团旗下的智能模型“巴”，它谨遵吩咐，开始推演。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可视化计算面板上，想要知道战争的形态。 人类对人工智能寄予厚望，ai有时展现出的智慧比人类本身都更高明，或能成为他们弯道超车恶魔的一项科技。 “……9月10日05:33，进攻开始，实施空地一体化攻势。 9月10日06:57，在熔浆湖岸与4头首领级恶魔、7万头中下级恶魔交战。 9月10日11:04，攻占熔浆湖岸地区，合计损失3.3万人……” 张肃观察大量数据运算，沙盘内的棋子快速移动，交换伤亡，模拟战场局势。 “巴”的神经网络架构非常精密，它根据200年来人类与恶魔的所有战况数据进行演算，结合战场实测地形数据，为武器系统、射击弹道、恶魔力量、地形障碍和体能耐力等数据进行建模，仿真度极高。 每次运行它都详细计算人类与恶魔的具体行动，同时加入大量随机数，模拟实际状况中许多不确定风险。 亦即说是，短短十几秒内，巴已经替他们打了上万次神乐山之战。 “如何？我看不懂这些玩意儿。”绛曲看得眼花缭乱，战报如瀑布流一样迅速切换消逝。 许多棋子被轰然消灭，尤其是刚开战的几小时内，通往地狱之门的道路将堆满尸骸。 “简单来说，如果我们主动出击，会导致平均67%的人员伤亡，车辆设备和机器人损失殆尽，5个师团中的3个会被歼灭，14个旅级战斗队中的10个会被摧毁。”森谷中校沉声说。 “看，无数人会死，伤亡很惨重！”赤泽佳世转头，“我们和这些士兵一起来到神乐山，但三个人中的两个都会战死，就算打赢，损失也难以接受。所以速攻战略还是要好好再考虑一下！” “难以接受吗？”森谷中校转头，他的眼神中有一种出人意料的坚毅，“这计算不是足够叫人满意了吗？如果它的计划没有出错，我们不但能歼灭超过20万头恶魔，封印地狱之门，而且每三个士兵中就有一个士兵能生还！” 赤泽佳世抿起嘴唇。 “诶？……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也……”她深呼吸，随后点点头。 “那么决定了！将战争推向极致，完成面前的决战，主动推到地狱之门下，把恶魔们通通驱逐出去！一个不留！”绛曲士气振奋，非常渴望打一场精彩的战斗。 “那么，支持进攻计划的请表决。”张肃环顾室内，看到高扬的手臂，“好，赞成人数：4名。我，绛曲指挥官，森谷中校，赤泽佳世先锋官，将授权下级各部队，在‘天矛’武器充能完毕的第一轮射击时发起全面攻势，彻底攻破神乐山地狱之门，完成整场战役。现在我们把作战命令分发到具体战斗部队吧，这就是最后一战了。”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三章 洁白天使蔻依 距离战斗只剩几个小时，人类方的长程火炮、火箭弹和导弹部队都在全力朝地狱之门射击。不过不是为了杀伤，而是提前在战场的天空中布置烟幕，降低能见度，方便接下来地面部队借着人造的战争迷雾进攻。 赤泽佳世和绛曲争分夺秒，在空地上对练。 张肃在旁观看她们的打斗，卡蒂吃饱了在附近看，聊作餐后消遣。 两个魔女实力相近，赤泽佳世靠的的自幼苦修，绛曲则靠莱万汀。 “吃我一剑！”绛曲驱动莱万汀，燃烧的大剑毫不留情地朝赤泽佳世劈过去。 “你的剑太大了！”赤泽佳世咬牙避让，轻身纵跳。 “哈！恶魔可不会手下留情，它们用的法术还比我险恶十倍，如果吃不住莱万汀，你也没法在前线活着！”绛曲嚣张至极。 赤泽佳世紧握手里的武士刀，将其反握，这是她到前线来换的第十二把刀了，刀不停地折断，但她的意志却坚不可摧。 自她5岁的时候，母亲就要求她抱着刀刃就寝，说她从此会依剑而生，每天都与剑锋相伴。 母亲大人，您说的还真是一点不假！ 赤泽佳世顶着莱万汀的焰光冲过去，剑刃上燃烧着烈火，光是靠近都让她感觉皮肤因高温而刺痛。 但她步伐极快，而且预判莱万汀的斩击路径，巧妙越过这把魔剑，快速拉近与绛曲的距离。 “收！”绛曲当即召唤莱万汀回归。 赤泽佳世察觉到空气中温度变化，听到正后方的剑锋铮鸣，危机感顿时生发出来。 此时她正处在莱万汀和绛曲中间，绛曲又把巨剑回收，她正处在它的飞行路线上，极易被击中。 最糟糕的是莱万汀现在位于视野之外，赤泽佳世根本看不到它，无法判断剑会从什么角度攻来。 “发挥你的优势！”张肃喊。 我的优势？我有什么优势？赤泽佳世想。难道是个头矮，速度快吗？ 她迅捷地往前一跳，越过绛曲头顶，没有出剑，而是落在绛曲身后，然后再转身面对她。 “好快，好小一只——”绛曲只感觉像是一只猴子从头上跳过去了，她赶紧伸手握住莱万汀，然后转头对付赤泽佳世。 “加油啊！” “佳世大人！” “漂亮地赢下来吧！”旁边的士兵们都很支持赤泽佳世，因为她平时会领导步兵们一起冲锋，愿意和下级士卒并肩作战。不像绛曲那样自顾自地作战，有些部队曾去支援绛曲，结果战斗中绛曲振翼飞走，留下那些士兵与恶魔苦战。 “再来！”赤泽佳世聆听周围士兵振作的呐喊，感觉自己获得了战斗的主导权。 她双手举起武士刀，然后往前纵身突进，猛力下劈。 绛曲手指前伸：“莱万汀，去！” 火焰大剑脱手飞出，自动向赤泽佳世扫荡过去，喷出熊熊烈火。 赤泽佳世当即双膝跪地，在地上一个高速跪姿滑铲，身体后倾，正好避开中段的火焰扇！ “斩！”赤泽佳世从下往上扫去。 绛曲立刻挥手格挡，刀剑击中绛曲的重甲臂铠，迅速弹开。 紧接着，绛曲再往前跟进，伸手把赤泽佳世拎起来再往地上砸了一下，把她甩出去！ 体术！ 赤泽佳世被砸得有些懵圈，她拄着自己的刀，咬牙支撑。 “我平时让莱万汀去收割敌人玩玩，自己则是靠一双拳头作战，现在看到了吧！东洋小武士刀怎么对付我的灵界大板甲！”绛曲很得意地摩擦自己的铁甲拳头。 “该死……”赤泽佳世艰难站起来。 “加油啊！” “战帅！” “再来一次！”士兵们仍然支持赤泽佳世。 “发挥伱的优势！感受战争的力量，引导战争为你所用！”张肃鼓舞她。 赤泽佳世深呼吸，闭眼感受战争的分量。 “战争”越来越近了，她能感受到敌我双方置身其中，好似两股即将进行对撞的激流。 她还能感受到不同个体的喜怒哀乐，因缘汇聚而最终加入到这场战役。 战争……是一种巨大的利害关系的冲突，这种冲突是用流血方式进行的！赤泽佳世高举手里的刀锋，她心里默想，连接着战场上的兵士。 拜托了，将你们的力量借给我，让我完成这场战争吧！ “啊啊！” “感受我们的支持吧！” “白毛红眼又会用剑的女人，真是太厉害了！” “赤泽佳世大人，我们敬爱你呀！” 愈发多的信念和意志汇聚到赤泽佳世手中，让她感受到此时的剑锋忽然生发出许多额外的力量，其上迸发出一股强力的魔力刀锋，以刀刃为载体，形成特大的剑刃风暴！ “斩了你！”赤泽佳世驱动战争之风，用力劈向绛曲，宛如手中攥着一团风暴，急欲将绛曲卷入其中。 这是……牵动“战争”途径的力量，这场战争的规模和意义有多大，这股被引导出来的力量就有多强！绛曲抬头看着，不由得感到一丝忌惮。传说中的伟力，而今好像要整个砸在她头顶。 还没等绛曲做出判断，莱万汀就自己飞上去与赤泽佳世召唤的战争之风进行对抗。 它们相互劈砍、斩击，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威力余波在地上炸出道道沟壑。 金铁碰撞的巨响不绝于耳，不过莱万汀那一侧只有一声脆响，赤泽佳世那边则是无数声音的回响，那动静还不是冷兵器，而是各种枪炮声。 这就是战争魔力的衍化形式。张肃观察赤泽佳世。 她在这样的军阵中历练，总算能用出来了，到时候每次攻击都相当于整支军队的攻击，使出类似40毫米机炮斩之类的招数。 “真叫人印象深刻。”一个优雅的声音传来，在场的人们都愣住了，注意力顿时转移到一侧。 天空中飞来一名身穿白袍的优雅天使。 张肃在看到她的时候，顿时倍感思念，想起前生与她经历的重重美好回忆。 蔻依！ “姐姐！”绛曲从空中收回莱万汀。 “呼……”赤泽佳世也压下魔力，暂时解除战争之风。 “白色的天使……”卡蒂抬起龙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蔻依微笑着与在场的人员、兵士点头致意。 她的白色翅膀完全展开，光芒四射，每根羽毛都在光照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地，犹如乳白的水晶，一到来就照亮了整座军营。 她的皮肤也白皙无暇，神圣光圈在头顶放光，在肩上投下白金的耀影。一缕缕长发轻盈飘逸，仿佛自带微风吹拂。 真是……国色天香啊。 张肃看着蔻依，她那五官也富有圣洁的魅力，眼神优雅，鼻子精致，眼眸颜色犹如蓝宝石，丰满的嘴唇呈现出半熟玫瑰的淡红色。 她身穿一件象牙色的丝绸长裙，紧贴在她不容亵渎的曲线上，包蕴着无限内涵，此时只能看到奶油颜色的肩膀和锁骨，手臂则像大理石雕刻的维纳斯雕像那样动人。 “我已清扫了通向这里的路途，沿途留下一座座祝圣的遗迹。”蔻依微笑着说，手里捧着一面圣域旗帜，这些旗帜一旦挂上就可以阻绝邪恶窥探，鼓舞兵士勇气。 “噢噢！” “天使在我们这里，这次一定能赢了！” “可恶，光芒好刺眼，要流泪了……” “如果战斗的话就会死，死掉的话就无法得见天使的容颜。但如果不战斗的话，又感到惭愧，同样不敢见她们！” 士兵们对蔻依天使怀有无限敬意，持有仪式破位4途径的她，每次施展仪式都能祝圣整片土地，净化邪祟，让地质变得神圣化，石头和沙子变成珍珠，繁衍出类似独角兽和妖精之类的奇特生物。 “姐姐，我们快走吧，凡人们都被你迷住了。”绛曲把蔻依拉走。 “请允许我暂时告退，诸位……”蔻依摸摸绛曲的头发，跟着妹妹离开。 她短暂的现身就让人们久久难以忘怀。 “那家伙还真是闪耀啊……天使姐妹……”赤泽佳世摇摇头，转向张肃。 “怎么样。”张肃回过头来关心赤泽佳世，“我说的没错吧。” “嗯！我还记得你一直在鼓励我去学习和引导战争中的这种‘大势’，我之前还没有感觉，在刚才的练习中才顿悟了这种技巧。那时，我感觉好像牵引着整场战争的伟大力量，士兵们愿意把力量分给我。”赤泽佳世看着手里的剑。 “如果是古代征服世界的魔女君王，应该能使出类似王之军势的力量，大规模地碾碎敌人。这是特别复杂的力量，一定要多多练习。”张肃帮赤泽佳世把项圈的限制完全解开，自此她可以无条件地释放破位魔力。 “这样也可以真正完成我的第二次破位了。”赤泽佳世很期待。战争魔女的破位仪式就是打仗！不停交战。 她闭上眼睛，调节呼吸，魔力在体内流转，缓缓回味刚才短暂调用的战争之风。 “好的战法需要好的武器，我们去挑武器吧。”张肃带赤泽佳世穿过营地。 卡蒂跟在后面，尾巴在地上拖着，眼睛盯着他们，不敢让他们胡来。 穿过熙熙攘攘的后勤处，士兵们正在挑选和维护装备。 张肃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安心实业生产出的黑曜石武士刀，比赤泽佳世用的钢刀要好得多。 “黑曜石武器……！我终于也用上了。”赤泽佳世非常惊喜。 “请选你最喜欢的吧。”张肃笑道。 她蹲下来挑选，这里有好多刀。 赤泽佳世对此习以为常。即便是小时候，她也从未挑选过玩具和玩偶，而是四五岁的时候就开始为自己拣选合适的兵刃，她非常清楚自己需要什么。 “这个。”赤泽佳世拔出一把黑曜石武士刀，从十把里面选了一把。 她爱不释手。 这把刀映着流火的光泽，刀锋如午夜般漆黑，其上装饰着独特的暗金符文，刀柄上包裹有酒红色皮革，刀镡则是十字山纹。 “给它起一个名字。”张肃鼓励。 “我在战争之风中看到了最适合我的一种现代大威力兵器：战术核弹头。”赤泽佳世的手在新刀上划过，“我要把它起名为‘核弹切’。” “嗯……应该能派上用场。”张肃支持，“每一击都爆发出最强威力，让恶魔们领教真正的战意吧！” “谢谢你咯！”赤泽佳世开心地笑了笑，她高兴至极，立刻跳起来去亲张肃。 “嘎嗷！”卡蒂忽然猛地伸长脖子，叼住赤泽佳世，把她咬起来。 “喂！不要这么护食嘛！”赤泽佳世在空中挥舞手脚，“你听说过共享单车吗？” 卡蒂转过身，把赤泽佳世叼到外面，这时候赤泽佳世才看到在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她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张肃看到对方，第一时间也以为是幻觉，他愣了一下。 “爱蒂丝？”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四章 爱蒂丝的赠礼 “我来的是时候吗？”爱蒂丝身体微微前倾。 “哇哇啊——”赤泽佳世小脸煞白，吓一大跳，卡蒂松开牙口，叫她摔到地上，紧接着她又迅速逃开。爱蒂丝主持了对赤泽佳世的审判，亲自给她定罪徒刑，那种恐惧至今烙在心底。 “刀子的味道，很尖锐的东西。”卡蒂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爱蒂丝的出现陡然打乱了他们的生活节奏。 “爱蒂丝！我……”张肃想说点什么来圆场，毕竟大家都在，他还在想能不能来点融洽又温馨的说辞。 “走开吧。”爱蒂丝转向卡蒂和赤泽佳世。 “收到！”赤泽佳世在地上朝爱蒂丝敬了个礼，然后迅速抱着怀里的佩刀离开。她心想，自己迟早会有勇气跟爱蒂丝斗一斗的，比如等破位个3、4……不对，破位7、8次的，总之不是现在！ 卡蒂也爱莫能助，爱蒂丝同样主持了对卡蒂的锁禁和审判，她在地上爬了几步，近乎是小跑，践踏大地隆隆作响。 张肃感到久违的汗毛耸立，爱蒂丝贴近他的身体。 “现在只剩下你和我了。”爱蒂丝的手指在张肃的胸肌上打转，“宣誓我对你无可挑剔的支配权，不需要其他人在场。” “从没想过你会出现在这啊……”张肃感觉心脏的位置都随着爱蒂丝手指的移动打转。 爱蒂丝侧过身，望向神乐山顶端燃烧的情形。 崎岖的山顶被巨大的力量生生斩开，正中便是镜面般的地狱之门，无数黑点正互相挤压、推搡着从中涌出，像是在装满物料的巨斗底下打开一个窟窿，所有事物都试图涌流到另一侧，不惜自己的形貌挤压变形。 “我们现在所站的位置原先是神乐山的山脊，现在只是一片被延长的土地。伱看这片侵蚀的荒原，地貌大抵相似，因为它们在复制自己，就像肿瘤。”爱蒂丝手指前伸。 张肃默默望着，熔浆河从高山流下，液态火焰蜿蜒穿过伤痕累累的丘陵和旷地，在中央形成规模巨大的熔岩湖，中央有一头格外庞大的熔岩魔，它的体型至少有100米高，相当于30层楼，此时仿佛坐在火焰浴盆中洗澡，等着袭击主动靠近地狱之门的人类。 新一轮炮弹在天空中打响，洒下乌黑的烟幕，覆盖熔岩湖泊，从中只能看到累累火光。 “我们从未靠近神乐山这么近过。”张肃说。 “并不近，登山的路上会感到路途进一步延长，激光测算距离是15公里，但实际数字是它的好几倍，你们早已被肉眼愚弄。”爱蒂丝的手指在前比划，移动很慢。 张肃看着那条金色的熔岩河流，它的流动速度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快。他感到戒备，如果战场距离比想象得要长，那么他们进攻的时间和路径将拖得更久，军队很可能无法承受伤亡和体力消耗。 “我们打下熔岩湖之后就在湖畔建立第二道前线营地，就算距离翻倍，天矛的威力也不容小觑。”张肃说。 “这不是重点。”爱蒂丝回头看他。 又一次，与爱蒂丝的眼神遭逢，她的目光让张肃有种深陷漩涡的错觉。她有一双锐利的猩红眼眸，并不传达任何情绪，那虹膜就像掠食者一样呈现竖瞳，在长睫毛下显得格外突出。 “这是恶魔的设计，陷阱，要我们在前进的路上精疲力尽。”张肃沉思，“恶魔军团长纳兹米，只有它有这个全局规划能力。” 自己能钻研并掌握缠铠，也是因为当初在美灵魔首领伊莉妮的房间内读到了恶魔纳兹米写的情报，这头恶魔能在巨大的地狱中出人头地，掌握一整个军团，必然智力超绝。张肃想到这，不由得加倍警惕。 “我来这里就是想看到纳兹米大败亏输。”爱蒂丝的声音流畅精确，用冷静克制的语气清晰念出每个词。 只有在寻欢作乐的时候爱蒂丝会罕见地展现出一些情感。平时她说话的语气总是如此精准僵硬，而且她更喜爱意义深远的缄默，超过浪费时间的絮语。 “你和纳兹米有仇？”张肃好奇。 “纳兹米在地狱以知识管理员而闻名，把许多秘藏、绝学和许多重要知识都藏在它自己的领域‘幽象城’。即便它自己没有精力穷尽万界箴言，它也宁愿敝帚自珍，并不示予外人。而当有人想要求观其中某份典籍，纳兹米哪怕自己从未有时间翻阅，也不肯有丝毫外借。它总会漫天要价，令求学者知难而退。更甚者，纳兹米会吃掉许多造访幽象城的外人。”爱蒂丝说。 “所以如果干掉纳兹米的话，就能让它吐出许多知识来了。”张肃摩拳擦掌。 “你倒是一点不怕。”爱蒂丝抬头看向张肃。 她即便在前线也穿着合身的正式装束，以白衬衫与长裤维持完美体态。漆黑的丝袜包裹住轮廓完美的小腿和双脚，而一切迷人之物的末端都封在高跟鞋之中。 “看到你就感觉很有信心。”张肃蹲下来，与她平视。归根结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世界里只有爱蒂丝。 “只是尘封的前世回忆。”爱蒂丝的手指掠过张肃的脸颊，“但是，的确，我也想要重温那些感觉。目睹你取胜的感觉，目睹我们分享快乐和胜利的滋味，这些时刻就像无数碎片组成的风铃，每次敲击都会引发一连串回音。因为这发生在现在，在过去，在将来，在许多时间线上。我们，你和我。” “赢下来。”张肃捧住爱蒂丝的双手。 “姑且当做任性的要求吧，说‘为了我而赢’。”爱蒂丝凝视张肃。 “为了你，赢下来。”张肃补充。 这句话似乎在爱蒂丝的心中引发了额外的反应，爱蒂丝的态度发生了微乎其微的变化，仿佛让爱蒂丝表现出难得的温暖态度。 “你会参与战斗吗？”张肃问。 “本来不会，但现在或许可以。我不想动用太多力量，只有一次机会，用在你想用的地方。”爱蒂丝说。 “我想请你帮卡蒂的忙，她需要……”张肃不假思索地说。 不等张肃说完，他就感到爱蒂丝又一瞬间变回冷冰冰的态度。 “我会的。”爱蒂丝转身。 她离开。 就在张肃感到有些失落的时候，在距离他大约十米的地方，爱蒂丝又以微妙的速率稍微抬起右脚，将其完全从鞋中抽出。 这一刻，张肃捕捉到那份奇迹。 他看到漆黑袜面的精致哑光材质，长袜无缝贴合那脚后跟的轮廓，那提供的必是无与伦比的奢华体验，同时又最大限度地提升舒适性。 此时，原本漆黑的精纺纤维因大量吸收了汗而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紧贴肉的部分呈现出半灰半粉的可爱面貌，湿漉漉的。他瞬间意识到这股混合浸液将会拥有的甜酸气息，它们原本被养育在鞋中，在合适的温度中滋养自己，其品质愈发接近完美。现在它对外一瞬散发，在空气中短暂留下水雾般的残留，诱人却遥不可及。 紧接着爱蒂丝就套上鞋，几乎在下一个瞬间她就消失在张肃眼前。张肃留在原地，刚才的一瞥好似惊鸿艳影，再不复存。 但这足以让他充满决心。 …… …… 数小时后，枕戈待旦已久的人类军队发起进攻，他们都已经得知进攻的路程可能会因为恶魔伎俩而扭曲延长，但这对他们士气的影响十分有限，毕竟他们都很清楚自己责任所在。 七门“天矛”主炮充能完毕，向神乐山地狱之门开火，巨大的重炮发射时的声音震耳欲聋，爆发出的废热直接让散热模组红温示警。 毁灭性的聚焦光束瞬间刺向神乐山的地狱军团，能见度范围内的主要目标如地狱之门、丧灭魔、大熔浆恶魔以及最大的恶魔堡垒都遭到射击。 “开战了！” “汇报‘天矛’的战况！” “第一轮射击完成！第二轮射击在30分钟后！”士兵们对天矛的效果充满信心。 空气中留下能量穿透后的笔直极光，令射线轨迹一览无余，他们清晰看到远处的目标物遭到重创或完全摧毁，熔浆湖中的巨型恶魔发出一声怒吼，身上被“天矛”炸出一个大坑，从中涌出大量逃逸的灵魂，几乎一炮就损失了40%的战力。 “进攻！”人类军队全线推进，恶魔军团也迅速开始躁动起来。 “好像还差一点什么……”赤泽佳世带队突击。天矛的发射就像七根长矛贯穿敌军，以令人目眩的光辉刺穿面前的恶魔混沌，但是在靠近敌军核心的时候，天矛的射流明显被扭曲了。 特别是距离，这种能量武器一旦距离拉长就会暴露出功率有限的问题。恶魔纳兹米似乎精通空间和距离的操控，以至于攻击难以波及恶魔军队的精华。 “嗷！”卡蒂拍动翅膀，飞上天空，准备掩护人类的空军作战。 刚飞起来，她就感到背上多了个轻盈的家伙，顿时发出恼怒的吼叫。但转瞬间，当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时，她又感到加倍恐惧。 “不要怕。”爱蒂丝一手按住躁动的卡蒂，“我是来帮你的。”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五章 无疑虑的对决 张肃披甲上阵，在心底精熟友军的进攻路线，从中拣选出一条尤为险要的途径，尝试直扑地狱之门。 现在正面有整支军队推进战线，绛曲冲锋开路，赤泽佳世去解决熔浆湖里的那头巨型恶魔，卡蒂制空，蔻依用魔力镇平大地，消除异常。 那自己最需要的就是直接干掉黑星箭，免得它继续威胁人类。张肃心想。 他看到神乐山地狱之门下的黑星箭，它本身外貌奇特，是个扭曲的巨型躯壳，形如某种非对称的地外生命体，给人的感觉很是诡异，以至于毛骨悚然。 估计是群星途径魔女召唤来的星间怪物。张肃暗道。这种途径的魔女精通星相学，在群星排列合适的时候能召唤可怖存在。 眼前的黑星箭只要往新东京打中一发，恐怕都能造成特大规模的浩劫，将成百上千万的人类逼到精神崩溃。 他加快脚步。 “真是大规模的战争，地面震动就没停过！”莉迪亚嗜血非凡。 “恶魔们冲下来了！”张肃看到地狱之门下，群魔倾巢而出。 所有恶魔都在狂乱地往山下的人类军队冲锋，迎战一波又一波的人类战团，它们顶着枪林弹雨追求近身肉搏，渴望吸收到新鲜的人类灵魂。 战场如火狱本身，即便盔甲有呼吸阀，张肃也感觉这里的空气闻起来又烫又有腐蚀性。 隆隆炮声响过一轮又一轮，无数炮弹向神乐山的方向轰炸，空军部队的引擎轰鸣作响，向恶魔浪潮的头顶洒下末日火雨，但人类火力，只能稍微压过它们的尖啸一小会，紧接着，十倍于之前规模的恶魔又会踏过同伴的碎片，无穷无尽，杀之不绝。 在重型装甲洪流的协同下，人类战线坚决地往前推进，消耗手中枪械弹药，试图突破恶魔的无尽兵锋。 盘踞在地狱之门顶上的丧灭魔有离奇的大口，能喷出射程遥远的光球，此时也肆无忌惮地朝山下行进的人类军队开火。 每次射击都离奇精准，因为光球本质是灵魂聚合物，在飞行过程中，那些有意识的灵魂被迫不断微调光球的射击轨迹，将自己导向人类与战争装备最多的地方，最后一并炸成惨烈的绿色焰柱！ “无数的人在对决厮杀，人类朝着两三倍的恶魔射击，恶魔则用法术和精神惑术提供辅助……空气中的血流氛围让我感觉好振奋。”莉迪亚明显很高兴看到双方互相屠戮的情景。 “而我们马上就要抵达黑星箭的本体了。”张肃穿过半个战场，实际上也是在帮其他士兵做开路先锋，检查前方的陷阱。 “从那边爬上去，我们就能正式威胁到黑星箭了。”莉迪亚侦测地形。 “看起来近，实际上远……”张肃往前走，忽感到一阵戒备。 一头首领级恶魔从远处的山峦上浮现，它几乎是用缩地成寸的手段，几步就跨过数百米距离，越来越接近张肃。 敌人！强敌！ 张肃顿时感到肾上腺素狂涌，不仅如此，他腰部刺痛，莉迪亚为张肃注入化学针剂，为他提供额外的专注和力量。 “纳兹米命我来拦截你。”恶魔双手抱胸，体型与张肃仿若，都是两米往上，它似乎因这一点感到好奇，“以人类的体型来说，你长得还算高大了。” “纳兹米知道我？”张肃握紧观世浮屠。 「记忆“克雷兹曼”：纳兹米手下的首领级恶魔之一，实力强大，属于纳兹米信任的恶魔战将」 “我不知你，但这家伙也许记得。”克雷兹曼戴上一个龇牙咧嘴的恶魔头骨拳套。 张肃皱眉观察那头骨，是德摩根的头颅！他当初在击败伊莉妮并追入她洞窟后，又遇到了德摩根被召唤来的化身，也猛力把它击败，没想到时过境迁，现在德摩根的本体也只剩个脑袋。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灵魂！我要杀了伱！”德摩根的头疯狂咆哮。 “手下败将，看我怎么再杀你一次！”张肃心头热血沸腾。 “此人被你击败后，本体也受了三成伤，我顺手把它杀了，收编其部曲，不过也承诺要帮它复仇。”克雷兹曼将德摩根头骨拳套戴到右手，左手从燃烧的空气中召唤出一把黑曜石动力斧，“你呢？你死了之后，我要帮你完成什么愿望吗？” “先赢过我再说。”张肃往前一跃，高举观世浮屠猛力砸下！ 砰！ 克雷兹曼不愿力敌，往后稍稍拉开距离，它身穿一件锯齿边缘的地狱盔甲，双眼如无底黑渊，险恶至极。 “我比你想象的要更加聪明，而你只会使出蛮力。”克雷兹曼嘲笑道，“死在我手下的莽夫勇士不知凡几。” “哈哈！你能赢我，但你绝赢不了这家伙！”德摩根的头疯狂大笑。 张肃默不作声，观察克雷兹曼的步伐和移动方式，随后抢先跨步突进，逐渐压制克雷兹曼的移动方向。 “别蠢了！它能在空中位移，不需要借力，你无论如何也赶不上它！”德摩根吼叫。 克雷兹曼的脸上浮现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对德摩根的吹捧很是受用。 张肃急速绕至克雷兹曼身侧，反手打出一击。克雷兹曼不假思索地朝上飞移，却发现棍影疾突，朝自己当胸砸来！ 预判？克雷兹曼的思维中瞬间掠过一丝怪异的不和谐感。这家伙武艺惊人，准度和算力堪比机器。 以恶魔的智慧，它当即开始分析这一瞬间的无数抉择。此人迅捷至极又力气惊人，如果单纯闪避很容易被追上一棍。 它当即用右拳上的德摩根去顶张肃的棍子，德摩根大吃一惊，睁大眼睛，瞬间撞上观世浮屠，整个头都被轰发出来的气劲给震碎！ “克雷兹曼！你——”德摩根的头被炸得稀烂，而克雷兹曼也感到浩瀚的气劲随冲击满溢，一部分从正面撞来，波及到它本体，在它的盔甲上留下大量类似弹痕的轰击痕迹。 察觉到身上明晃晃的痛感，克雷兹曼顿觉意外。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力量吗？这不是在跟人类战斗，是跟另一个同级别的力量型恶魔较量啊！ 克雷兹曼眼中的张肃顿时比预料的强大许多，它当即双手握紧战斧，朝张肃猛劈过去。 张肃反手就是重击，黑色的观世浮屠在空中划过半圈，转瞬间击中克雷兹曼的大斧！ 两把武器在碰撞的瞬间，克雷兹曼感到一整座山的重量爆发在自己的斧头之上，这股力量瞬间蔓延开来，直接粉碎了它的动力斧，更传导至双手，瞬间将它的两只手炸成渣滓！ 克雷兹曼甚至连本体都被反震力击退出去，它往后一连退避了十几步，每一步都在借力运用这片地域的空间异常特质，试图拉远距离，但当它抬起头时，看到张肃还是在它面前，如影随形！ “你——怎么破解的——”克雷兹曼震撼至极，心头顿时覆盖巨大恐怖。 “只是单纯的比你快而已。”张肃猛力砸出观世浮屠。 轰！ 巨棍刹那间击中克雷兹曼的胸口，它的身体瞬间倒飞出去数百米，直直在地上接连翻滚，每次翻滚都砸碎身上的一部分，沉重的躯干沿途被自己的重量碾压得血肉模糊，等最终停下滚动的时候，这头恶魔已经面目全非！ “呼……呼……呼……”克雷兹曼的脸都被磨烂了，在冲撞中出现大量的凹陷。 张肃单手抓起克雷兹曼的头，在举起它的时候，它的躯干下坠，整个脖子只连着一些类似恶魔筋络的结构，拉长、变细然后断掉！ “呜——呜哇啊——嘎——”克雷兹曼瞬间感到自己的上身、四肢在刚才的一瞬间全都脱落了。 张肃的五指紧扣着克雷兹曼的恶魔头颅，慢慢用力。 “饶……饶命……”克雷兹曼的灵魂发出凄惨的求饶，张肃逐渐加大手上的力量，克雷兹曼的漆黑眼球从眼眶内往外挤，颅内压的上升痛得它惨不欲生，整个头骨一声声地碎裂。 砰！ 张肃攥紧拳头！恶魔克雷兹曼的整个脑袋就被瞬间掐爆，在手心攥成黑泥浆的恶魔残渣，他一甩手就随意扔在地上，无数逃难的灵魂四散飞去！ 此时，神乐山的方向传来更嘹亮的恶魔咆哮。似乎是察觉到克雷兹曼的暴毙，恶魔方面调遣了更多强力型恶魔来拦截张肃。 地动山摇，张肃看到至少有十头霸炎魔被调集起来，每一头都和他在狱阎树林遭遇的那头相仿。 这才稍微能打得过瘾一点，张肃提着观世浮屠一路上山，再战十头霸炎魔！ 此时的绛曲正在空中砍杀飞翼魔，很容易就察觉到恶魔军团中强力恶魔的动向，同时与指挥中心方面建立战场信息通讯。 “出击了！恶魔军团大规模的调动，有超过十头霸炎魔出动！那肯定是大军团啊！我们有难了！”绛曲一边驱动莱万汀，一边传讯。 “十头霸炎魔！恶魔军队怎么这么快就出动这么核心的战力集团？”森谷中校在基地闻讯，和身边的参谋人员都感觉难以置信。 “每一头霸炎魔都是军团的中坚领袖和先锋支柱，十头一起出动说明后面至少跟着几万头恶魔，务必小心，那肯定是我们战线最激烈的地方，它们一开始就打算和我们全军决战。”蔻依天使在后方报告。 “等……等等……”绛曲在战场高空飞行侦查，大惊失色，“那十头霸炎魔……啊……根本没在带军队，而是全调去防一个人！怎么会……又是他！这怎么可能？一个人类！我要叫它盔甲侠！” 绛曲看得浑身热血沸腾，她握着手里的莱万汀，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场面。十头霸炎魔打一个人！ 哪怕是她自己在战场上也没得到过这样的殊荣。恶魔军团足足出动了十头霸炎魔，只是为了想尽办法阻止一个人！ “一个人？一个人类？他怎么敢？”蔻依闻言也极其意外。所以不是恶魔军团的全线决战，而是卯足力气想要挡住此人威胁到核心区块！ 在这十头顶天立地的霸炎魔面前，张肃则毫不畏惧，一口气往前冲锋，与之力战！ “吼！”霸炎魔们也震声咆哮，势必要将此人绞杀在战场上，阻止他再往前一步。 “力战十头霸炎魔……！”空中飞行的卡蒂也意识到情况，“我要去帮……帮忙……” “你的对手在那里。”爱蒂丝抬手指向空中。 为了抵消人类空军的优势，堕落的巨龙魔女派瑞雅·曼西亚斯出现了！巨大的红龙带着身后遮天蔽日的飞行类恶魔参战，来势汹汹。 “那是我的……亲族，派瑞雅，她是我的……”卡蒂咬牙。 “所以其血肉将更为甘美，不要有丝毫动摇。”爱蒂丝开口，“前进吧，如果你真想在战场上证明点什么，拯救点什么，那就不要犹豫，不要心软。”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六章 巨龙破位进化 “恶魔冲过来了！” “保障制空权！清空目标空域威胁，不然我们无法投弹！” 空军联队的多功能战斗机和大型穿梭机降低高度，护航机队升空与派瑞雅为首的恶魔空军交战。 “那家伙是……派瑞雅！” “我们没法跟真正的巨龙魔女对抗！” “我们的龙在哪里！”飞行员在通讯频道中焦急求救。 “上去。”爱蒂丝说。 卡蒂瞄准巨大的母龙派瑞雅，翅膀绷紧，爬升至更高。 派瑞雅鳞片通红，形态雄伟，叫人叹为观止，翼展超过50米。她的双眼中燃烧着恶魔碧焰，原本优雅的双角现已错乱膨大，犹如荆棘贯刺，在头顶形成狰狞的巨角王冠。 “这家伙好可怕。”卡蒂与派瑞雅相比完全是青年龙。 “我会帮你赢得这场实力悬殊的对决，不过恐怕赢的代价也很大。”爱蒂丝说。 “我不怕。”卡蒂往上飞，“我愿意试试。” “吼！”派瑞雅低头看到下方爬升上来的卡蒂，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低头朝她冲过去。 旷野，家园，在空中的嬉戏，缠斗，舞会。派瑞雅熟悉的体态激活了卡蒂心中的重重回忆。 “……我想起来了，她是我的姐姐。所有的魔龙都是我的亲人，但派瑞雅……”卡蒂的翅膀振空的速度顿时慢了一拍。 记忆像被掩埋的丘墟，从中总能拾回自己本以为早已忘掉的片段。她想到自己如何从小与派瑞雅嬉闹，坐在她头上咿咿呀呀。 一念及此，她心中便盈满恐怖与悲伤。眼前这么个腐化、恐怖、嘴角流涎的堕落红龙，竟是她的亲姐！ “软弱，你能用吼声把她招回我们这一边吗？只有厮杀才是唯一解。”爱蒂丝讥讽道。 卡蒂却要努力尝试，她没法试都不试就向姐姐亮出爪牙。 “派瑞雅——不！”她朝俯冲下来的巨龙厉声怒吼，“记起我！记起我的名字！” “派瑞雅·曼西亚斯，这头巨龙的身躯似乎有这样的名字。”巨大红龙在空中振翼，与卡蒂保持相对上千米的距离，发出一声声狰狞的低吼。 卡蒂心中一震。 “你不是她——伱是恶魔，从我姐姐的身躯里滚出去！”卡蒂勃然大怒。 “愚蠢的下级飞龙，我已经晋升为天空的霸主，而你会被烧死！”派瑞雅的胸膛因填充地狱烈焰而迅速膨胀起来，自胸腔到脖颈尽是一片半透明的焰光，几乎要刺破皮肤炸裂而出。 旋即她张开血盆大口，冲卡蒂喷出爆燃的烈火！ 扇形烈火瞬间覆盖了大半片空域，而且还在不断扩展，卡蒂一边拍打翅膀后退，一边顾及身上的爱蒂丝。 “随意飞翔吧，我不会掉落的。”爱蒂丝说。 “嗯——！”卡蒂第一次和爱蒂丝并肩作战，不知道她的动向，只能隐约感到爱蒂丝正在她背上准备什么。 见爱蒂丝无碍，卡蒂便拼命转动翅膀，螺旋下坠，在空中勉强作出桶滚动作，加速避开派瑞雅龙息的覆盖范围。 “逃得像小虫子一样，哈哈！”派瑞雅怒吼。 “灵活一点，把她带到远离战场的地方。”爱蒂丝淡淡嘱咐。 “我得想起空战是怎么打的。”卡蒂咬紧牙关，向远端飞去。 她的飞行技术几乎退化得一干二净，现在则努力尝试重新学会空中机动。 卡蒂完全展开背上黑色的翅膀，把握平衡，覆在骨头上的皮膜于风中猎猎作响。 她努力绷紧双翼，驾驭空中乱流。更重要的是尾巴，龙的尾巴在空中起方向舵和平衡木的作用，绝不能摆来摆去。 派瑞雅紧追不舍，直抵高空。派瑞雅……姐姐，醒过来，醒过来吧！卡蒂在心底哀求，好似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夏天。 卡蒂振翼、再度振翼，每次击打空气都让她向上加速一分，在这个高度，她能看到下方的战场缩小成一个近似会议室沙盘的存在，火光、混乱和枪炮在地上犬牙交错的战线中闪烁。 “小妹妹，你要去哪？”派瑞雅咆哮着往上飞去，轻易地越过卡蒂，拦住她的上升空间，在空中盘旋，不断压制卡蒂的活动范围。 卡蒂没有突围的余地，她盯着空中同类，明显感到曼西亚斯巨龙魔女的血统，可那灵魂已经被恶魔污染践踏，以至于面目全非。 “派瑞雅——该死的，我是你妹妹……！”卡蒂感到自己的身躯只有对方的四分之一。 从儿时起派瑞雅就长得远比她高大健壮，那时卡蒂还感到庆幸不已，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强壮的亲缘手足。 “我吃掉了她的精神，她的记忆，她的人格，把她扭成碎片然后像榨汁机一样绞成一团通吞下肚。下一个就是你。”派瑞雅狞笑不止，露出发黑的獠牙。 派瑞雅旋即出击，如赤红彗星般掠过长空，爪子前伸。 卡蒂拼命拍打翅膀避开，就像一只被猎鹰追赶的雀鸟，狼狈不堪。 体型和力量差距太大，她是破位魔女，自己只是完全体。在距离最近的时候，卡蒂能嗅到派瑞雅身上散发的硫磺气息，感到强力的风切气流擦过鳞片。 “吼！”派瑞雅在掠过卡蒂的第一时间就转头喷火。 卡蒂记起龙类空中格斗的战斗节奏，攻击-闪避-喷火循环。她遵循本能，张开大口同样喷出一口橙黄烈火。 这股火焰飞溅到了派瑞雅巨大的手臂与胸口上，但几乎没造成伤害，而在下一秒，派瑞雅喷出的地狱烈焰就完全覆盖了卡蒂的火焰。 “嘎嗷——”卡蒂的头面被地狱烈焰所触及，顿时感到焦痛万分，整张脸都像被融化一般剧痛不已。 她在空中的移动速度顿时大幅下降，视野也被烈火所灼烧暗淡。 痛彻心扉。卡蒂的眼睛因疼痛而睁不开，只能听到巨大的振翼声。 派瑞雅轻易地掌控战斗，她喷出一口火焰，卡蒂只能通过热浪的方向来闪避。而派瑞雅顺势埋伏在她的退路之上，猛力朝卡蒂一撞。 冲！ 卡蒂轻盈的身体瞬间被沉重十倍的派瑞雅撞得在空中打旋，还没等卡蒂恢复平衡，派瑞雅就扑到卡蒂身上，张开巨大的下巴咬住卡蒂的肩膀，锋利的牙齿洞穿鳞片，野蛮地撕咬卡蒂的血肉。 在猛攻和绝境当中，卡蒂激怒地伸长脖子，冲派瑞雅阴燃的双眼狠狠咬过去。 两条龙狂暴地在空中缠斗起来，顾不上拍打翅膀，双双从空中跌落，向战场边缘掉去。 派瑞雅松开牙口，一方面是要挣脱然后恢复飞行高度，一方面是注意到了卡蒂身上的爱蒂丝。 “你是——”派瑞雅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盘旋。 她困扰地看着爱蒂丝站在卡蒂身上，此人像是能完全无视重力，保持平衡。 爱蒂丝凝视派瑞雅。 随后，爱蒂丝伸出双手，两只手的拇指食指分别垂直展开，随后拼凑成一个十字架的形状，瞄准眼前的大红龙。 “生期规毁。” 一道十字形血光刹那间爆发出来，穿透派瑞雅周身。 派瑞雅的身上爆发出无数道细密往外放射的血红光束。 卡蒂惊异地咆哮一声，原本疲惫至极，现在却被眼前一切震撼到无比清醒。 仅一瞬间，她原本坚不可摧的鲜红龙鳞便悉数崩裂，宛如被细密网兜完全割断的肉团一样出现千万道密密刀痕！ 这股力量在派瑞雅身上施加的冲击巨大，空中出现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沿途爆发出一片天灾般的震荡回声。迫使卡蒂也疯狂拍打翅膀，维持平衡。 派瑞雅巨大的身躯重重朝下方坠落，丝毫没有挣扎或反抗的余地，卡蒂赶紧俯冲下去，亲眼目睹派瑞雅撞到干旱的大地上，在战场边缘跌落。 “派瑞雅！”卡蒂惊恐地俯冲落在地上，爬过去，“姐姐！” 此时的派瑞雅艰难抽搐，在地上撞得血肉模糊。 爱蒂丝的异样攻击让派瑞雅全身爆裂，满身都是深可见骨的撕裂伤与穿刺破坏，以至血肉、肌腱和内脏器官全都血淋淋暴露在外，原本宝贵的脏腑而今暴露无遗，在空气下显得格外脆弱，触目惊心。 “嘶——”派瑞雅发出一声哀鸣，翅膀颤抖一下随后完全不动，彻底骨折断裂。 她身上的恶魔在冲击中被震碎，而残存的巨龙之魂则在闪耀。 “派瑞雅！”卡蒂爬过去，恐惧而珍惜地抱着派瑞雅巨大的龙头，舔舐姐姐脸上尚完好的鳞片。 “……卡蒂？”派瑞雅的眼睛睁大了，此时她双眼清澈，不再有恶魔的黑焰袭扰。 “不疼了，姐姐，不疼了。”卡蒂闭上眼睛，紧贴派瑞雅的头颅。 派瑞雅不再被恶魔的邪恶力量所侵蚀，感到喜悦、痛苦和深深的解脱。 沉重的头颅疲惫地倒在地上，龙血从全身散流，预告派瑞雅时日已尽。 “居然能见到你……我……好开心……最后的龙……”派瑞雅明显有一丝喜悦，但周身的烈痛瞬间将她拖回濒死的事实。 “不是最后的龙，我怀孕了，派瑞雅。”卡蒂轻轻拱了拱派瑞雅的鼻子，“姐姐……我们终于团聚了。” “……我能感到我的爪子上沾着你的血……对不起……”派瑞雅吃力地想说下去，但说不出话，只能蓄积力气。 “派瑞雅？！我……我不要你死……”卡蒂抬起头来，却看到爱蒂丝已经在手中点燃一条巨大的野兽脊骨，细白树枝点燃后，其上散发出充盈的猛兽气息，“爱蒂丝！你在做什么？！” “她必死无疑。而这也将成就你的破位仪式。在这荒芜的边缘，远离战场和人间，在充满野兽气息的情况下，杀死一条龙，饮下其血液。这就是你的破位仪式，你将从完全体晋升为破位体魔女。”爱蒂丝说。 “啊……”卡蒂如遭五雷轰顶，她瞪大眼睛，痛苦发出一声悲鸣！ “没什么可犹豫的，你自己也在缠斗中负上不小伤势，如果想让孩子活下去，你也得吸收力量完成突破，这样才能恢复全盛。”爱蒂丝面无表情。 “我不信，我能坚持下去——”卡蒂不屈地捂住自己的腹部，“派瑞雅也能活下去，我们是曼西亚斯家族的骄傲，我们是龙族！” “不……卡蒂。”派瑞雅在弥留之际叹息，“……我的血在你的血之中，我的精神在你的精神之中，我的死帮助新生命诞生，这不算自相残杀……” 卡蒂巨大的眼睛中滴下热泪。 “那个绕庭嬉闹的孩子，而今像个真正的战士在我面前，而你也将有自己的孩子，我很开心……”派瑞雅伏在地上，望着卡蒂，声音愈发低垂，以意志强撑，瞳孔仍睁大涣散。 她用爪子重击地面，身上的血肉肠段淅淅流落，好似催促。 “从今往后，你可替我舞于苍穹。” …… …… 很快，整座战场都被一声震天撼地的龙吼所惊动！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七章 生擒俘虏魔女 斧钺加身，张肃挺棍抵挡。 战场上，霸炎魔们挥动沉重的巨型兵器从不同角度攻杀过去，力战张肃一人。 恶魔如潮，龙吼声却打断了它们的前进步伐，包括人类士兵也忍不住抬头看天。 那声音……卡蒂？张肃奋力一振，逼退面前的两头霸炎魔。 它们错开步伐，顺势看向龙吟传来的方向。 一个巨大的身影拍打着翅膀穿透云层。 “是派瑞雅？它回来了！”绛曲驾驭火焰剑莱万汀试图纵身拦截。 “不——不是——”天空中的飞行员们大吃一惊。 “那是什么！”士兵们抬起眼眸，不由得满心讶异。 “白龙！” 一头庞大、威严、近乎尊贵的白鳞巨龙翱翔而至，其双目金黄，巨角在头顶向后笔直伸展，分叉锐利。 它伸长巨翼，匀速振动，以无与伦比的优雅在天际飞翔。 “吼！”巨龙向下方吼叫。 这咆哮声震撼灵魂，距离战场中心的人们顿生叹服敬畏之感。 浩瀚龙威从天而降，连远处行军途中的兵士也都忍不住暂缓脚步，朝天空的巨龙仰视膜拜。但凡听到这吼声的人，无不感到自己的精神中生发共鸣。 她朝下方的恶魔们喷出烈火，一支至少由两千头恶魔组成的战团正在行军，在地面上朝人类战线扑去，宛如一股黑潮。 然而从天而降的爆燃龙火如神罚般骤然降临，以壮丽的焰流形式倾泻而下，将大地吞没在地狱都无法承担的高温大火当中。 猛烈的灼烧在恶魔阵型的正中激荡爆发，令它们无法逃脱这份灼热、愤怒的烈焰！那火焰的色泽又是骨白幽冷，看上去就像一朵圣白莲华，将恶魔悉数吞噬殆尽。 “太强大了！” “这是我们这边的龙！”士兵们惊喜不已。 面前大群逼近的恶魔刹那间化为乌有，被烧成一滩阴燃的黑色残渣！ 白色巨龙飞至张肃头顶，她再度吸气，喉部放出焰光，紧接着朝下方的那些霸炎魔喷出烈火，熊熊白焰好似天倾的至高惩戒。 “吼——吼！”与张肃鏖战已久的霸炎魔们本已伤痕累累，如今又遭到来自头顶的猛力攻击，顿时迈开大步，懊丧溃退，难以继续力战下去。 卡蒂不断喷火，驱散周围的恶魔，在周围蠢蠢欲动的恶魔瞬间被烈焰吞没。 她再度咆哮，召来无数火焰从天而降，让恶魔们纷纷退却，而她那震撼灵魂的吼声，更是把一些恶魔生生震碎！ 她缓缓降落在张肃面前，翅膀扇了一下然后合拢，四爪在地上漫步，在张肃身边迈步，昂起她修长的脖颈，充分展示她现在全新的身躯。 张肃的目光无法从卡蒂闪耀的新身躯上移开，这比前世卡蒂完成的破位还要完美。 现在她就是货真价实的破位魔女，完全超越了完全体的界限，能够以巨龙的姿态存世。 “卡蒂！鳞片变白了……做到了！破位仪式……爱蒂丝帮了你！”张肃用力点头。漆黑的鳞片代表残虐的记忆和绝望的过去，而霜白优雅的外观才是卡蒂的全副面貌。 卡蒂的鳞片如初雪一般美丽，这才是她原生的外观，她宽阔的巨翼高高延展，龙骨间的皮膜上散布着纤微的银白静脉，巨角的材质如白银和象牙一样精美，带有庄严而优雅的弧度，彼此对称，形貌别无二致。在珍珠般鳞片的保护下，张肃能看到她极度发达的肌肉。 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真正回归了贵胄的华美气质。 这是野兽途径中珍贵无比的曼西亚斯家族龙裔传承，现在完全激发出来，刚刚破位首次就凌驾于其他低层次的破位魔女之上。 张肃毫不怀疑卡蒂现在的强大实力，完全是飞跃式的进步！ 卡蒂抬起头，转向神乐山地狱之门。张肃察觉到她身上的一丝悲伤。 “遇到难过的事情了吗……没关系，敌人还有一息尚存，我们一起复仇吧！卡蒂，把我送到黑星箭那里去！”张肃握紧拳头。 “吼！”卡蒂张开翅膀，遮天蔽日！ 她迅捷地用爪子抓起张肃，就像空运一样，将他快速带向战场最需要重点进攻突破的地方。 她在天际翱翔，速度极快，双翼一振便掀起暴风，将他们带到血腥战场的顶部。 张肃现在可以从一个非常广阔的角度俯瞰战线，人类军队正在以壮绝的气势前进。 随着卡蒂加入战场、派瑞雅阵亡，制空权回到了人类手中，大量毁灭性的空中战斗兵器顿时启动，肆无忌惮地对恶魔部队狂轰滥炸，极快地削减其数量。 在高空飞行，卡蒂深吸一口气，炽热的血液在她的皮肤下流淌，火焰在她的龙息腔内蓄积，张肃甚至能从她的爪子上感到热力。 随后卡蒂用她的目光掠过大地，寻找敌人，朝神乐山下仓皇疏散的恶魔大军喷出白焰，宛如在它们头顶洒下一条烈焰作成的天河，将它们炸得四分五裂！ 她所到之处，恶魔便被净化之火所吞噬，待火焰消散之后，一大片恶魔根本不复存在，只留下满地圣焰。 “吼！”卡蒂在天际悲愤咆哮，声音悠长，仿佛为逝去的亲族唱响挽歌。 张肃看到山体上，恶魔修筑了类似要塞的工事，而丑恶的星神躯壳位于正中。 面临着卡蒂的突破威胁，这怪物也是坐立不安，开始伸长肢体。 “把我扔下去！卡蒂！”张肃握着观世浮屠，感到时机非凡，“我去跟它爆了！” “嗷嗷——”卡蒂向下俯冲。 所谓“黑星箭”指的是一个善于射箭的星间怪兽，它真是张肃和她见过的最难看的东西了，这个通体漆黑的大肉块像是不同肢体的怪诞融合，违背任何常见的生物学规范。 大量附肢杂乱无章地伸展开来，就像人类被离奇拉长的手脚胳膊。其最大的头部长满密密麻麻的卷须，身体发出一阵阵微妙抖动，仿佛有种无形能量在皮肤下脉涌。 张肃和卡蒂逼近，在高空1000米位置，他们就清晰听到这怪物发出的微弱低语。 这声音听起来像冷酷的低语和拒斥，仔细分辨又像极度刺耳、频率异常的噪声，直刺灵魂，它的肢体蜿蜒起伏，好像做好了自卫的准备。 “难看至极的怪物！”卡蒂厌恶恼怒地吼叫。 张肃紧盯着下方。 从黑星箭的腹部张开一只巨大的独眼，张肃能从那煞气腾腾的玻璃眼珠中看到他自己的倒影。 那目光背后的恶意深不可测，仿佛只要遭遇就会对人的理智造成挫伤。 它蠕动的触须从体内深渊中拔出一把黑色的大箭，准备投向张肃。卡蒂则加速下降，带着张肃以极快的速度冲下去。 “我们要配合！”张肃大喊。 “吼！”卡蒂寻找最合适的角度。 “等一会！”莉迪亚用芯片估算着力度、距离和速度。 “快！来不及了！”张肃瞄准下方。 “就现在！”莉迪亚叫喊。 “扔！”张肃怒吼。 “嗷！”卡蒂用尽全身力气，猛力将张肃投下去，同时张开翅膀向高空飞去，就像投下一个重磅炸弹。 张肃在空中高举观世浮屠，准确无误地看着下方扭曲蠕行的黑星箭，像流星一样高速下坠，撞向那头可憎怪物！ 跟它爆了！ 张肃急速下坠，烈风在耳边呼啸。 黑星箭伸长触手，想要拦截，却抓不住，因为他跌落的速度太快。 他充满了强烈的决心——必须击中！ 近了—— 更近了—— 砸！ 轰！！ 观世浮屠暴击在黑星箭的独眼上，以惊天动地的力量爆砸怪物！ 下坠的势头将张肃整个人都齐齐扎入怪物扭曲的胶质躯干当中，爆裂的声音轰然炸响，腐烂的液体喷涌而出！ 地面整个凹陷下去，黑星箭滋长的温床瞬间四分五裂。而它自身则痛苦挣扎，可怕而尖锐的哀嚎响彻天空！ 脓水在张肃的盔甲上蔓延着，大量不明液体和微型生命体试图从缝隙中钻进张肃的躯干。 “破！”张肃爆发缠铠，气劲外放！ 至纯的正能量爆发出去，刹那间淹没了缠附在盔甲上的小型诡异生命，并将它们统统烧毁碾碎。 黑星箭当中也好似炸开一个苍白的光球，将它的腐朽质地全都震荡炸开，毁灭到虚无！ 漫溢的气劲如星光点点闪烁四周，残损的星界怪兽躯壳被爆到炸裂。 张肃一下高空撞碎打爆黑星箭，站在满地黑色残骸当中，卸去余力，挥舞观世浮屠，拄地有声！ “嗷嗷——” “不是对手！” “撤退啊……”旁边的恶魔们原本奉命守备黑星箭，转眼看到这么个骇人怪物从天爆降下来，直接把它砸个稀烂。 这些恶魔也看得目瞪口呆，毫无防备之下，赶紧撤退，去寻找更强大的恶魔首领以作依附。 接下来恐怕就是面对地狱之门下的“王”了，地狱军团长纳兹米…… 张肃抬头，做好了最终决战的准备。 他忽然听到一阵哭声，转瞬就听到山坡上跑过来一个非常奇怪、涂烟熏妆的魔女。 “我的儿啊！我的儿——”她跑到被爆杀的黑星箭旁边，跪在地上朝它的残骸肉块哀哀哭泣。 [记忆“索拉娅”：繁星途径的魔女，致力于招引群星中的微妙存在到人间参与活动，自中古时代便是小有名气的占星术士和预言家，能从群星的排列中观测命运轨迹] 张肃注意到她的气质神秘迷人，身材苗条又不失曲线美，皮肤是温暖的焦糖色，光滑无瑕疵，不过现在哭成泪人，妆都花了。 绿、蓝两色的天鹅绒长袍裹在她的身体上，腰部用绣花腰带扎紧，手腕和脚踝上都带着许多镯子，一双光脚有些油光，似乎平时是用芳香药剂保养的。 “你哭什么！”张肃大踏步走过去。 “我的宝被杀了！你还问我为什么哭！是伱干的！”索拉娅声音哽咽。 “这难看至极的崽子怎么比得上真正可爱的孩子！”张肃斥道，“你若是愿意跟着我，保准让你往后有更好更漂亮的宝宝！” “真的？怎么弄？”索拉娅抹去眼泪，抬头问张肃。 “我日后教你就是，现在不要反抗，战争中枪炮无眼，跟着我还能保有一命。”张肃道。 “崽崽……”索拉娅沮丧地捡起黑星箭被打爆的残片以作纪念。她还是哭哭啼啼的，而她整个人则被张肃抱起来扛回去，以为战利品的一部分。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八章 山魔王的宫殿 赶在更多恶魔前来合围之前，张肃扛着索拉娅沿着山坡奔跑下去，准备把她送到临时的俘虏营那去。她身躯丰腴，不过扛着还是感觉不到重量。 昏暗的旧日光芒落在燃烧的战场上，照亮满身伤痕的土地。 索拉娅头低垂着，没有反抗。张肃健步如飞，他体感已经走过大概1000多米，可一点也不像能走出山峦的样子，沿途仍是丛生的死树，还有临时搭建的恶魔窝棚。 他看到很多类似学校和书斋的石头建筑，小恶魔们在那里看书、上课，不过察觉到张肃到来后都逃走了。纳兹米的手下也这么爱学习吗？张肃想。 忽然索拉娅就开始挣扎，然后聒噪：“好了！把我放下！你竟敢俘虏群星的令使！死兆星会把你轰杀成渣！” “放心吧，老实点就不会受伤。”张肃保持耐心，在陡峭的岩石上跳跃，试图拣最近的道路离开神乐山，他冲得太深，人类大军尚未靠近，要和友军重逢十分困难。 “崽崽的死亡对我打击很大！也许崽崽得到的神眷并不够多……还需要更多星光……”索拉娅抬起头，被张肃扛着，她的目光望向后方的神乐山地狱之门，“也许我不该跟恶魔们做事？这里根本看不到一颗星星啊！” “恶魔军团长纳兹米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张肃试图和索拉娅沟通。 “我应该侍奉更强大一些的存在，行星吞噬者？无限引擎？天芸娘娘？以太龙、灰风、虚境还是圆神？绯红之王的研究还需要继续下去，我的才智每分每秒都要收集起来，不能浪费！”索拉娅自言自语，好似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清醒一点，你已经是个俘虏了，受制于人。”张肃说。 “崽崽被打成了浆，这就是我的宿命，早已洞见。但这并不代表我的魔力有丝毫衰退。什么？要我付出代价！崽崽都被杀了，人们还想要我付出什么？知识是无价之宝，纳兹米很清楚。”索拉娅完全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中。 “恶魔军团的首领纳兹米……知识的恶魔吗？”张肃沉思着，他往前走，然后停下脚步。 “不是知识的恶魔，那还不够，不过它确实造访过知识魔神的宫殿，学到了九牛一毛的本事。”索拉娅忽然开口，似乎她也对纳兹米的事很在意。 “小肃，测距量尺表明伱已经走了4370米，但我们的真实坐标似乎只位移了相当于2000米左右。”莉迪亚研究，“还真是陷入了某个偌大的领域当中呢，好像怎么走都只有一半的效率。” 张肃抬头望天，感觉一切都被拉远了，原本的山体好似拓宽到之前的两倍长，不成比例。 地面在复制自己。张肃心里想到爱蒂丝说过的话。这里的距离不能用常理度量。 他看到卡蒂在云层中飞行，正摆动着头四处搜索他，但她变得好小，在视野中简直只有一粒白米那样大，其距离好似加倍延长，连通讯信号都被屏蔽了，无法触及彼端。 “这里……还是神乐山吗？”张肃深吸气，将肩头的索拉娅放下。 她毫不关心周围情景，一旦被放下来，就自顾自地跪在地上，用手指于泥土上划来划去，形成一系列算式。 没有丛生的恶魔来逼近自己，大概它们也被困住了，张肃坐下来调整呼吸，恢复体力，仔细思考。 目前自己大约有29重气劲，接近30重，还是捉襟见肘，每次爆发后都有很长的真空期，一如现在，一轮激战之后就要抓紧时间恢复，想达成无缝完美的气息循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张肃心想。 地狱之门就隐藏在神乐山顶，张肃位于山腰接近山麓的位置，周围被异常力量所扭曲，完全荒芜，没有任何声音或生命迹象。 不知何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远离战斗的喧嚣，与之相伴的只有冰冷岩石和寂静荒地，还有个自娱自乐的索拉娅，仿佛完全不知恐惧为何物。 观世浮屠中传来阵阵气劲补给，张肃恢复全盛，然后再次尝试离开神乐山鬼蜮。 “我去探索一下，你在这里不要走动。”张肃跟索拉娅说了一声，然后就往山下走去。 这座山本身会不断延长吗？那恶魔们自己是怎么下山去的？若有这样奇特的物理性质，人类又怎么能前往山顶、封印地狱之门，全靠空中接力的投送吗？ 思索间，张肃集中精神，启动至宝明察项链的力量，开启灵视，勘测四周。 在灵视状态下，万物仿佛都进入幽灵状态，蒙上一层翠绿虚影，他看到自己脚下的路同样变得空旷，好似一开始就不存在。 以正前方的一块石头为标杆，张肃往前行走，试图发现空间结构上的裂痕或不和谐的地方。 走出一百步之后，他感觉自己并未显著缩短和前方石头之间的距离，无论如何都走不到石头边。 他越走，路越延伸，一股不自然的感觉如阴霾一样滚滚而来。 “索拉娅？”他转过身。 “北斗星的星象寓意着什么？该好好记住，好好想起来。”索拉娅自言自语的声音极近。 他才发现索拉娅还在自己身边，好像他刚才简直就在原地打转。 “她在这里学啊，学啊，学啊。”一个陌生的声音从索拉娅的身上传出。 “索拉娅？那是……”张肃皱眉。 “纳兹米。”索拉娅在地上画公式，只有提到恶魔的时候她才稍微来点劲，“就像寄生虫一样。” “是你把我困在了这里。”张肃将手搭在索拉娅的肩头，随时准备驱散纳兹米。 “困住？不是你自己打上来的吗？我还没来得及批评你的轻率之举！你还有很多要学的。”纳兹米说。 “我杀了许多恶魔。下一个就是你。”张肃道。 “的确，对我们来说是悲伤的一天，许多英雄阵亡在了前线。这大概就是成就伟业必不可少的牺牲吧。但想要触及我的本体？这绝无可能。”纳兹米遗憾道。 “你想做什么？”张肃问。 “没有特别的想法，只是看着，排兵布阵，专注弈棋，下棋是国王运动。人类部队的进攻很快就会衰竭，上山路上就会耗尽力气。而且你，作为锋利的矛，也滞留在此，无法登顶。”纳兹米说。 “我们会把你击败的。”张肃把观世浮屠递给索拉娅。 她抬起头，握了握大棍子，强烈的正气流转而出，将她体内灵魂中的邪念和恶魔残渣毁却。就此切断了纳兹米的存在。 “感觉好像脑子清醒了一点……”索拉娅摸摸自己的头，“不！我不能停止对帕拉多克斯-xi的观测，那颗星星最接近谜题的答案，它对那么多人产生了那么强烈的吸引力，只要我从中学到一点……” “并没有，还是疯疯癫癫的。”张肃对索拉娅说，“我们都困在这山上了，你有什么头绪吗？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吧，再养个新崽崽的事怎么都好说。你有听过纳兹米如何描述它的能力吗？为什么我始终无法离开？” “动脑筋。”索拉娅两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她用手指在地上的泥土中画出一行整齐的新公式，看上去就像一根标尺，在二分之一、四分之一、八分之一和十六分之一的地方都有记号，之后还有更多更密集的记号。 “芝诺悖论？”张肃看到了索拉娅所描述的情景。 他回忆起来。埃利亚的贤者芝诺曾经提到过一个悖论： 如果一个人要从a走到b，那么总是要走过路程的一半，再走完剩下路程的一半，然后再走完剩余路程的一半…… 如此循环下去，人永远无法到达“终点”的真实。 哲学家惠施也说过“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有着类似的想法。张肃闭目沉思。 要是纳兹米利用了这种技巧，意味着他脚下的路程皆为虚假，哪怕穷尽一生，也只能走到神乐山的极限边缘。 每走一步，在他的视野看来，好像是不停地跋涉，但其实在真实尺度上只移动了几纳米而已！位移的效率终被拉低到极致。 “怎样？”索拉娅跟张肃两手一摊。 “如果有无限的时间就好了。”张肃沉思，“可以培育出优越的数学素养，无限几何级数之和可以收敛到某个有限的结果，如果对半数距离充分研究，可以确定这一系列行程在数学上的收敛点，然后从那里作出突破。” “不要，你和我困在这里，往后余生除了一起培养一个新崽崽之外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现在就开始努力吧？跟我一起面对有翼章鱼头的教诲。”索拉娅兴致勃勃。 “不，我要上山顶去。”张肃说。 “到顶上？那样的话……”索拉娅吃惊。 “是的，纳兹米把整个神乐山打造成了一个迷宫。既然走不到迷宫之外，我就向迷宫中心走去，在所有恶魔面前，把它本人找出来打死。”张肃拿起观世浮屠，转身向神乐山地狱之门走去。 “沿途的恶魔太多！”索拉娅感到奇怪，“你不会感到累？不会感到疲倦！” “我不怕。只是你自己要小心。”张肃说。 “你太友好了。”索拉娅跟着张肃，“你有喜爱的人吗？她在哪？” “最近的话……”张肃想到爱蒂丝，“有一个女人让我很在意，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来。如果她愿意帮我就好了，她能施展很多不可思议的术。” “这么厉害，那她会转而对付你吗？”索拉娅渐对张肃感兴趣。 “如果她讨厌我，就会抛弃我，对付我，难以捉摸。”张肃说。 “我就走到这吧，星星的教诲是让我找个地方躲起来。”索拉娅驻足，看向地狱之门，“我知道，在那地狱之门后面，好像有什么更可怕的怪物要赶来了。”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九章 永恒的直通车 居然是……这样吗？忽然不见了。 卡蒂从高空俯瞰，试图找到张肃之所在。但面前的情况让她感到难解，刚刚还在，转瞬就消失在边际之外。 好想他。 有过光荣的过去，却被灭族。上战场，因精神崩溃而退役。与姐姐重逢，又被迫杀死她…… 那么，好不容易找到了想要长相厮守的人，现在又要从爪尖消失了吗！卡蒂在空中发出一丝咆哮，喉带剧烈震动，让声音成倍扩大。 总有办法，总有更聪明的人能帮上忙，解决这场战斗。 卡蒂拍打翅膀，回到阵线前方。 她飞过轰鸣行驶的装甲洪流，来到熔浆湖旁边的临时前线阵地。 大本营转移到了此处，旁边巨大的熔岩恶魔已经被赤泽佳世斩杀，它身上的火焰逐渐熄灭，变为冰冷的黑曜石岩块，开采之后可以获得巨额报酬。 “你们表现得都很出色，罪囚们，之后也一定能顺利回去好好做人的。”赤泽佳世对安心院来的囚犯魔女们挥手。 仓池恋子等罪人也在战场上协助人类士兵作战，尽力发挥自己的魔力，各自都取得一些击杀。 “唔哦哦！” “回家！” “太好了！”仓池恋子颇感振作。 果然，在这里能洗刷许多罪孽，替人类杀掉许多恶魔，现在至少良心不会感到不安了。 卡蒂振翼掠过上空，随后重重落在地上，地震引人侧目。 她们转头看向这条白龙。卡蒂知道她们肯定不相信这就是她，曾经瘦弱又残忍的漆黑飞龙，现在蜕生为翼展40米的巨大白龙，神圣皎洁，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仿若梦境照入现实。 “吼——”卡蒂用吼声集结盟友。士兵们坚持不懈地前行，即便人数已在血腥遭遇中大大减少，但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夺取胜利。 “卡蒂·曼西亚斯！”绛曲鼓翼来到卡蒂面前，用翅膀夹住莱万汀。 蔻依紧随其后，手中仍旧抱着圣域旗帜，宛若魔女形态的移动光环，她所到之处，人们无不感到振奋鼓舞，精神与身体上的伤口都加速愈合。 “真的是卡蒂！你现在变得好大！”赤泽佳世仰头惊奇。 “我告诉你们，那座山！我们要攻上去！”卡蒂执拗地望向神乐山顶的地狱之门。 “士兵已经连续作战10多个小时，需要等待部队轮换。”蔻依谨慎地说，“而且前面的一切都是未知。” “……能取得现在的战果，都是因为有人努力地在前面开道，只要跟上去就可以了！不要在这里犹豫不决，战机稍纵即逝！”卡蒂焦躁不安，担心张肃遇险。 “哦？那我就传令全军暂歇攻势，正好‘天矛’打了一轮又一轮，需要重新校正弹道。”绛曲朗声说。 “伱——混蛋，你必须冲锋在前！”卡蒂厉声咆哮。 “理性一点，人力和机械的能源不是无限的。”赤泽佳世尝试安抚卡蒂，“如果张肃在这的话，也会劝你稍微克制一些愤怒的，话说回来，他去哪了？” “你们——懦夫！”卡蒂用爪子猛击大地，震得周围的兵士东倒西歪，迫使他们赶紧撤退。她转过身，宁愿自己去把神乐山拆掉，把张肃从中带出来，“我们只差那么一点，如果不现在就攻上神乐山主峰，延误战机会害死所有人……” 她往外爬，知道这样无济于事，说服不了她们拼命。但这却是她争取援助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卡蒂一路固执地往神乐山爬去，头也不回。让那些家伙困顿不前，胡说八道，当傻子去吧！她要去救张肃，跟他一块杀到恶魔军团深处，共浴血战。 “你去找张肃吗？”爱蒂丝出现在卡蒂前头。 “嗷嗷。”卡蒂守口如瓶，不告诉她，那件黑色盔甲是用来反制爱蒂丝的利器。 “你爱张肃吧，你会为他而死，他也会因你而死。你还怀了他的孩子。”爱蒂丝说。 “嗯嗯。”卡蒂一直因此而心怀骄傲，“你有意见？” 爱蒂丝望了一眼卡蒂，然后转过身。 “要六千六百人。”她用无感情的声音说。 卡蒂转过头。 她们的目光也都转向营地中央，爱蒂丝背靠倚叠如山的弹药箱，轻轻说出一个数字。 “六千六百人？什么意思？”绛曲问。从灵界被派到人间之前，歌蒂思母亲告诫她要小心人类世界的三个存在，爱蒂丝就是其中之一。故而绛曲也不敢造次。 “选六千六百生力军，3个小时后，我们一道去地狱之门前，时机正好，在这个时间可以杀败纳兹米。我会在开阔地上等你们，把武器都带上，坚决作战，纳兹米不是可以速胜的对象。”爱蒂丝说，随后就转身前往神乐山。 卡蒂闻言，自是大喜，她大口地呼气，从鼻腔中喷出一股股烟雾。 “我们走！”她咆哮着跟上爱蒂丝的步伐。 “是3个小时后喂！别太着急！”赤泽佳世大叫，但叫不住卡蒂，她转过头，“要六千六百人，怎么办？” “从生力军里选精力十足的，从战场精英中选经验最丰富的，还能怎么选。”绛曲气鼓鼓地说，“循规蹈矩实在太败坏我的脾性了，但又是爱蒂丝那家伙……” “走吧。”蔻依展开洁白的翅膀，郑重地看向地狱之门，“如果我们这次作战计划成功的话，那可就是第35扇被关闭的地狱之门了！” “你们愿意跟来吗？如果是直面地狱之门的挑战，这场战斗会非常危险，你们可能战死。用来减少刑期的战斗已经足够了，前方可是地狱啊。”赤泽佳世看向仓池恋子她们，表情严肃。 “如果以后有孩子，这种功绩是可以一遍遍说给她们听的。我愿意去。”仓池恋子用力点头。 “啊啊……好害怕。” “但是氛围到了……” “但愿厉害的魔女能抵挡一下，让我们安然无恙地结束任务就好了。” “还要回到人类世界吃好吃的呢……” 其他魔女紧张不安地点头。 3个小时后。 精细遴选的兵士，大约相当于12个营的兵力被集结起来。 “等会——” “这是……” “好可怕……”他们都看到大地的异样。 爱蒂丝背对他们，地面上横七竖八堆叠着恶魔们的手脚尸骸！ 他们经过激战，能辨认出霸炎魔、飞翼魔、利刃魔、蛾魔核炽焰魔们的残肢碎块，原本不可一世的恶魔，现在却完全沦为爱蒂丝用来施展术式的材料。 空气中到处都是被誓缚的恶魔主魂和无意识的流散灵魂体，幽绿万端。人们穿行其中时需要格外谨慎，一旦误触任何一个，都会被灵魂中包蕴的记忆和情感所侵袭，遭到污染甚至侵占。 “这太吓人了……”赤泽佳世也不得不承认，但在士兵面前她得保持镇静。 爱蒂丝的两侧大拇指、食指和中指相互接触，叠成一个立体的三角形。 是传送的术式，她怎么会？而且规模这么大？蔻依紧盯爱蒂丝，感到不可思议。这是要把大家全都传送上去？蔻依曾见过母亲歌蒂思做过类似的事情，但爱蒂丝却是另一重境界。 “我们准备好了！” “在坦克里也能被传送走吗？” “心惊胆战……”前线的兵员都格外害怕。 “到上面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要紧握武器。”蔻依转头对绛曲严肃说，会是血战，爱蒂丝可能有问题。蔻依绷紧神经。 “那我不握了。”绛曲把莱万汀抛掉，它困惑地在旁边悬浮。 “时间到了！”卡蒂急不可耐。 爱蒂丝的手指陡然交叉，整片大地亮起一道猩红血芒。 每个人都只能看到一角，但若从高空俯瞰，会看到大地正出现一道六芒星血环，人们的站位正站在六芒星所分割出的七个区块中，每个区块都由数百人组成。 卡蒂看到视线变得模糊。 她发出低吼，但却听到自己的声音扭曲低沉，她的鳞皮刺痛起来，努力尝试让自己在眩晕下保持镇定。 轰—— 一阵强光刺穿卡蒂的双眸，她痛得惨叫，伴随着一声撕裂般的巨响，恶心和迷失的感觉陡然停止。她睁开眼睛，瞬间震撼。 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壮观的大门在她面前拔地而起，至少有上百米高，拱形框架由黑曜石锻造而成，连接着一个灼热、耀眼的烈焰世界。 大门表面犹如流体棱镜，从中伸出无数个尖叫抓挠的脑袋，各式各样的恶魔都争抢着想要爬过大门，侵入人间。 神乐山顶，地狱之门！ 纳兹米，一个外貌优雅如多臂巨虫的恶魔坐在黑曜石王座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棋盘。 白色大理石雕刻着副将的兵力，而无光的黑曜石则塑造出它自己的军势。 转瞬间，好几千人乌泱泱地从半空中闪现出来，一股脑地朝棋盘坠去，刹那间淹没了纳兹米的棋局！ “吼！”卡蒂咆哮一声，她察觉到了王座上的纳兹米，还有对面巨大的霸炎魔军团副官。 纳兹米的威压……好可怕，真正的上位恶魔，给卡蒂的感觉完全不同，之前任何一个恶魔的气息都不如纳兹米强大。卡蒂感到巨大的压力，意识到如果和纳兹米力敌必然只有败亡，除非爱蒂丝能继续帮忙。 更多的响声从远处想起，大概是为了避免被一网打尽，至少四分之三的人都被传送到了山上的其他地方，只有她和最强大的一些人来这里直面纳兹米。 发现闯入者，地狱之门内外瞬间爆发出一阵狂暴的怒吼。 成群结队的恶魔纷乱地涌入，穿过镜子般的大门，前去杀戮人类。 纳兹米立刻躬身控场，它苦心孤诣让它们排列队伍、知书达理，平均每个恶魔都需要6个月的职业教育才能获准进入这个世界，然而现在全毁了 它们见地狱之门正前方就有新鲜灵魂，纷纷互相推搡着冲过来，完全打破纳兹米设定的组织纪律。 “学习比饱餐更为有益——恶魔们！用知识来丰育身心，而非杀戮！”纳兹米高声呼吁。 它摇摇头，转头看向地上的爱蒂丝，又坐回去。 “……有劳你了，这次也会和以前一样。”纳兹米望去一眼，爱蒂丝即消失无踪，“六千六百个，收下了。”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章 物理之外的肉 与地狱之门的决战好像还有无限远的距离，张肃努力攀登。 “你已经走得好远，我都无法理解你怎会选择硬爬上这座山，这座被纳兹米设计陷害的山峰，光靠脚能走完吗？就算走上去，能打得过纳兹米吗？”莉迪亚厌倦至极。 “试一下吧，就算失败也没关系。人不可能总是赢。”张肃努力往上走。 “输了会死的！你真是笨蛋！太笨了，而我还要跟着伱一直前行，太孤单了……”莉迪亚叹道。 “不会孤单的，还有人一直陪着我们。”张肃转头。 “诶？”莉迪亚这才看见一个一直跟上来的家伙，张肃前进她就前进，张肃减速她也减速。 “忍者……在暗影中跟随。”水璃说。 “你不怕恶魔吗？战斗把你卷进去，你会死的！”莉迪亚质疑。 “忍忍……不管男人女人机器人，最后都会变成死人。”水璃说。 张肃看到上方地狱之门方向的闪光和枪炮声。 “看啊，怎么会在山顶发生激战？”张肃不由得加快脚步。 “可能是兵力投送上去了？要和纳兹米决战了！”莉迪亚吃惊。 很快，张肃就听到一阵阵遥远的回音在他心底响起。 “……张肃，只有你能听到我的声音。”爱蒂丝说。 “你帮了我们的忙？”张肃感到吃惊。 “这不够，我的力量无法投射到这里。我需要你清醒，制造我们唯一潜在的强援能够自由活动的空间，我需要你清晰地处理好这场最艰难的战斗。”爱蒂丝的声音渐弱。 “我明白，我明白。爱蒂丝。”张肃在心底轻语，“我们要赢给天下看。” …… …… 地狱之门下。 “爱蒂丝背叛了我们！”卡蒂见爱蒂丝消散，勃然大怒，急于破桎而出，与周围群魔近距厮杀，直至将其通通杀灭。 这地方原是纳兹米对弈的棋盘，旁边即地狱之门。卡蒂往边缘爬去，以免踩扁身边士兵。 这头恶魔太有闲情逸致，有空弈子取乐，还能就近指挥入世群魔。卡蒂心急如焚。爱蒂丝更是畜中之畜，把他们悉数传上来送死。 这片棋局已经乱作一团，人类军队仓促之下进入作战态势，冲周围一顿射击。 硝烟四起，卡蒂听到赤泽佳世大声呼喊，指挥有方。“利用那些棋子！”她矮得在人群中都看不见，但声音很有穿透力。 棋子？卡蒂转头。纳兹米是头身高近二十多米的多臂虫魔，它所青睐的巨型棋盘上也布满大型棋子，雕刻着君王、勇士和学者的异形面貌。此时它们都成了人类的天然掩体，便于士兵们设置完美的环形防御阵地。 “吼！”卡蒂朝露天看台上围观的恶魔们喷火，它们都是纳兹米手下的书吏、苦难记录者以及恶魔学者，此刻瞬间遭到烈火侵袭，来不及逃跑就被烧成残渣。 “现在没有回头路了！狠狠地打吧！”赤泽佳世努力跳起来，试图从人群中挤出去，尚需一段时间才能越过别人，完成接敌。不过光凭战吼就足以激励士气。 “姐姐！插旗！”绛曲飞起来，“我们跟纳兹米拼了！” 蔻依将手中的圣域之旗高举起来，随后用力插入面前的大地，全力将仪式魔力灌注其中，绽放出无穷的魔力光辉。 “见证‘仪式’的力量吧！”蔻依高声吟唱，“来自灵界的无上魔力，为邪孽带去毁灭！” “哦？”纳兹米的前肢互相摩擦，有如苍蝇搓手。它坐在看台上，细密的复眼仔细观察蔻依召唤出的仪式大阵。 蔻依吟诵、举旗、执行既定手势，一系列“仪式”施展之后，整片土地瞬间得到祝圣，散发出强力的光辉。 “啊——” “好强壮！” “感觉不可战胜！”即便是凡人也瞬间感到其力量加强十倍，视野清晰开阔。 恶魔投射火焰、雷电造成的伤口刹那间愈合，精神上的恐惧、萎靡和疲惫也都迅速清除，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化身天神，堪比不朽传说！ 他们手中的枪械和爆炸物也都增加了效力，甚至弹匣中的子弹能瞬间再生，以至于士兵很快发现无需装填弹药，只消按住扳机然后用瞄准镜锁定周围的恶魔即可。 大量轻重装甲和机器人都开始拼命朝地狱之门上的恶魔们疯狂射击，密密麻麻的火力网几乎将恶魔们在出现的瞬间绞杀。 空中支援也适时赶到，大量空机开始向下方投放炸药，准备协助这支特攻军团拿下地狱之门！ “吼！”卡蒂大喜过望，立刻站在蔻依仪式阵法的保护范围内。 这魔力瞬间颠倒局势，把人类的被包围局面转化为完美的输出阵地。 纳兹米的外观近似蜈蚣与大蠊的混合体，身体瘦长，至少有二十对足分布在身体两侧，修长的触须不断在空中挥舞嗅探，其上有数百根鞭毛疯狂抖动。它的虫眼布满密密麻麻的凹陷，每个坑洞都是一个黑色晶体，映出事物的不同侧面。 许多子弹与激光波及纳兹米，但都无法触及它本身，似乎在上一个瞬间无限接近它，但最终因能量耗尽而失力，化作无害的弹壳或气团。 “打那些其他恶魔！”赤泽佳世感觉不能力敌纳兹米，但也没有好办法，只能向其余恶魔射击。 然而这里恶魔太过密集，上一个恶魔被击杀后，其灵魂瞬间流散，然后被身旁最近的恶魔吸收强化。导致许多恶魔专等着吃被人类击杀的恶魔灵魂，然后进化出抗性躯体，抵挡攻击，在枪林弹雨中逐渐进化成能够免疫伤害的恶魔。 “如此喧闹的课堂……”纳兹米睁大它的复眼，“该教一些新东西了。” 话音落下后，卡蒂便感到一股怪异感，她原本正打算爬到一个更合适的地方去释放龙息，忽感到有力使不出来，或有一种偏转的感觉。 无数子弹飕飕飞向恶魔，却在靠近恶魔的途中拐弯，射向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角度。这让在场的士兵们也察觉到强烈的不对劲。 赤泽佳世好不容易挤出人群，挥刀砍向一个靠的过近的利刃魔，刀锋却在即将命中的刹那错开。 利刃魔见状狂喜，当即双爪齐齐向赤泽佳世挥去，她抬刀格挡，却再次与利刃魔的攻击完全擦过，二者在彼此眼里都划出一道醒目的弧线。 于是战场的情况顿时变得极其诡异，卡蒂睁大眼睛，看到所有人都无法命中彼此，所有攻击都偏移方向，甚至走路都变得歪歪斜斜的，迫使他们都陷入诡异的冷静状态。 “啊啊……怎么回事？” “子弹打不中恶魔！” “连高斯步枪也……”他们听到空军部队投弹的呼啸声，那些对地导弹轰鸣冲来，却在途中出现大幅度拐弯，有的甚至偏移到自己人的阵地来。 “快卧倒！” “没事，在蔻依大人的阵地里，被炸死也能复活……” 而恶魔们同样感到诧异。 “嘎……过不去……” “打不中它们，走路也变得好奇怪……”恶魔们纷纷穿过地狱之门，试图吃掉这一小股部队，但就连远程投射的火球、闪电和诅咒都会偏斜，常规攻击更是无法命中。 “该上一堂课了。”纳兹米飞起来。 它在空中伸展手臂，每根肢体都延伸到之前的三四倍长度，同时每一节身躯都伸出一对快速扑闪的薄纹虫翅，延长的身体在空中飘游翱翔，仿若自在无边。 “这里的一切都被重新设定了，尤其是对你们习以为常的物理常数，就连s＝v*t+1/2*gt^2、t=sqrt(2h/g)的基本公式都得到了细小微调，作为第一课，它们都只增加了恒定常数。只需你们从公式上重新推导新的物理常识中。简单来说，原本非常熟悉的作战方式不再有效，想要搏杀就必须学点什么。”纳兹米划过空中，优雅至极，庭院四周都是高耸的墙垒、看台和营房，尽在其掌控当中。 该死的！我又没有上过学！卡蒂发出一声沙哑的咆哮，她往前方越来越多的恶魔喷出一团火焰，但火焰在空气中的流转方向都发生了细微变化，迫使她自己往后稍微退却，以免被灼炎所伤。 “机器人呢？”赤泽佳世转头看向那些机器士兵，它们还在尽职尽责地射击，但同样由于物理定律的微调，子弹无论如何无法按既定公式击中恶魔。 但机器人的微调适应能力同样极强，它们的战斗芯片开始临时创建补丁加以修正，认定这是它们自己的射击常参出现问题，继而在战场上自我校正起来。 “好样的！这样应该能行！”电子战的士兵们尝试利用作战机器人的计算来解题。 “这堂课不允许用计算器。那样的话你们自己能学到什么？”纳兹米继续在天际浮游。 它的虫眼往外凸出，每一道眼睛中都射出一束紫色激光，精确无比地点明战场上的三百多台机器人，将它们在同一时间全部射爆。 “啊啊！” “机器人们都被炸毁了——” “这种力量……”士兵们陡然警觉畏惧，如果纳兹米能在一瞬间打爆这么多机器人，那么毁灭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 “好像被缚住手脚一样，这不是我的作风，必须要和它拼了！”绛曲挣扎着想要飞上去直扑纳兹米本体。 “不要！你还没发现吗？纳兹米已经创造了一个内外双层的领域。通过不断修改规则和物理定律，它已经立于不败之地，贸然上去只能自讨苦吃……除非有人能用物理之外的方法对纳兹米造成伤害。”蔻依拦住绛曲。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一章 神乐山战终点 纳兹米摇动身体一侧的排排肢体，巨大身躯在天空中投下昏暗的影子，令人感到敬畏万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也许坚持一会，要有转机，也许能想出办法，也许能赢。但其实，时间站在我这边。”纳兹米看着蔻依在地上绘出的符号，它忽然嗡鸣起来，“是这样做吗？” 纳兹米的手中搓出一面黑旗，形状跟蔻依的圣域旗帜一模一样，它发出频率高低不一的虫鸣，好似恶魔版的腐化圣歌，又急速摆动肢体，然后在一阵罪恶的狂喜中把黑旗扔向大地，准确地刺进土壤当中。 一道黑色屏障瞬间扩散开来，覆盖住周围的大量恶魔，它们一下也获得了类似的邪恶祝圣，在光环和仪式的支持下快速强化，变得凶残、威猛而野性十足，纵使受伤也能迅速复原。 “这明明是我的魔力——你该死！”蔻依愤怒诅咒。 “所有东西都可以学习，你要因小把戏引起我的注意而感到骄傲，而非因为廉价的伎俩容易模仿而恼羞成怒……”纳兹米说，“伱们继续学习吧，我看好像没有人能快速解出来的样子，我给的考试时间有10年，最后一个交卷也不用担心。” “该死！”绛曲看不得姐姐被欺负，她直接振动双翼，手握莱万汀向纳兹米飞去，像一颗倒行驰天的火流星。 “绛曲！”一声大喝从外响起。 张肃！参上！ 他屹立于黑曜石城塞顶端，风尘仆仆抵达最终战场，并且一声喝止绛曲。 “吼！”卡蒂看到张肃登场，发出一声亢奋的怒吼。 “来了！”赤泽佳世又惊又喜。 “是你！”绛曲转头，“喊我做什么！” “我要你现在立刻诛杀纳兹米，耗尽莱万汀的力量！”张肃高声命令。 “什么！我才不管，你行就你来吧。”绛曲抱起莱万汀，立刻远离了纳兹米。 张肃在铺着黑色石砖的城墙顶端前进，心里回想着爱蒂丝说过的话。必须创造一个场景，一个强大援助能够发挥作用的场景，她就在附近，只是等着一个现身出手的机会，需要搭台子。 他反复在心底打着腹稿，研究击败纳兹米的唯一方法。 “不错，不错，你真是体力充沛，居然一口气徒步走到这里来了。健康的体魄和坚强的意志对学者来说弥足珍贵。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只要开口，你就能成为诸恶魔的主宰，享受一方封地，至少统治40亿头智慧生物。”纳兹米转向张肃。 “不必，我这次专程来虐你的。”张肃提着观世浮屠，沿着恶魔要塞的城墙向纳兹米走去。 下方的棋盘庭院中，人们翘首以盼，希望他的到来能带来奇迹。 “啊啊……黑色的盔甲，是那个传奇的家伙！” “是英雄吗？” “一定要赢下来……” “不想死在这……救命……” “不能功亏一篑……”他们尽其所能，而今被困在纳兹米的邪术领域中，希望张肃能力挽狂澜。 他会带来胜利吗？ “你想和我……格斗？用你习惯的那些方式？我首先要在大家面前表扬你，你学会了缠铠，用的是我留下的技术和启示，你是优等生。”纳兹米在空中稍微转过身，逼近张肃，虫子的四瓣口器迅速开合。 “就是要用你谈论的手段，打断你的这些腿，把你打成一滩肉泥，丑东西。”张肃一跃而起，从城墙上跳过一大段距离，挥舞观世浮屠砸向空中的纳兹米！ 做不到的。 “嘶——无法命中。这一击的准头确实很强，但意义何在？”纳兹米不闪不避，留在空中。 张肃身体像是完全凝固住，刚开始挥砸纳兹米时速度很快，但转瞬间就开始掉速。 在最后，每一秒只能寸进微弱的距离，看上去就像中了定身术。 城墙上，水璃藏在暗处，使人无法发现她，对忍者来说是基本功。 她用力向张肃投去一根缆索，将他往后拽去，拉出这个诡异的状态，这才恢复平衡。 “……”张肃回到城墙上，回味着刚才攻击中的微小细节，品味攻防双方所施展出的技术。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这是定律，守则，我就在这里，你却无法企及我，你永远只能到达剩下路程的二分之一又二分之一……永远差那么一点，才能对我造成威胁，这已经不是天和地的差距，而是存在和虚无之间的矛盾。”纳兹米说。 “这样也不行吗？” “失败了……” “是什么东西把他拽走了？” “最后的希望……”所有人都不由得屏住呼吸，感到绝望。 但张肃心里却有了底，前所未有的底气。 纳兹米，必败！ 张肃睁大眼睛看着飞在空中的纳兹米，它的身体臃肿至极，令人厌恶，同时又有着无敌于天下的本事，可是这种技巧，却有一个缺点，一个纳兹米自己都遗漏的致命缺点。 “我算是明白了，终于能看到你这家伙被斩杀，落败，然后蛆一样地死掉。”张肃松了一口气。 “我解决了这么多世界，还没有一个世界有人能化解这个术。”纳兹米说。 “确实化解不了。”张肃故技重施。 他再次从恶魔城塞的高处往纳兹米猛跳，挥出观世浮屠，一模一样的姿势，一模一样的速度和击打！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完全复刻之前做的事情。 蠢货！ 纳兹米感叹。 已经交出一份错误答卷，还是要交出第二份错误答卷吗？世间怎有如此愚钝的学生？令它这样的良师也失去耐心！ “你的心思根本就没在学习上，你的下场只有成为令人耻笑的对象！”纳兹米故技重施。 启动悖论防御后，任何攻击都无法触及纳兹米，永远无法达到命中纳兹米的真实。 它停在空中，而张肃的动作也在空中凝滞！ 观世浮屠下压，看似要触及纳兹米的身躯要将其打爆，但总是差一点，无法触及！进度始终达不到齐整的100%，只以最缓慢的速度前行。而纳兹米丝毫不动，仿若自在。 “就这样吗？在场的各位啊！请见证这个可怜的错误示范好吗？我想过教他，但他不明白，永远无法理解他为什么打不中我。你们也应该避免犯错，要从错中学习。”纳兹米感慨。 “……我教书育人的时候从不会说这种话，你这种恶魔到底是怎么个狗屁师范了？”张肃下压观世浮屠，身体凝留在空中，与纳兹米同步停滞，同时大喊，“……绛曲！绝不要祭起莱万汀！千万不要试图帮忙！” “我就要帮忙，能奈我何！”绛曲勃然大怒，当即全力驱动莱万汀。 刹那间，莱万汀上升起万丈光焰。 煌煌威势照亮整片天地！亮得人睁不开眼！ 光！ 下一秒。 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响亮、刺耳、狂妄的声音： “嚯嚯，好亮的地方。” “！”纳兹米所有眼睛悉数放大，其中一部分因莱万汀的光线而致盲，但它必须如此，必须找到那声音的主人！不然！它知道自己会死！ “有光，就有影子！” “而有影子的地方，就有我影魔女哒！” 此时，在莱万汀满天流火的照耀下，纳兹米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与地狱之门本身的影子完全重叠。 影子得以穿透地狱之门，从中涌动起一股诡异的影火实体，那样子就像一个手握超长尖锥的瘦长鬼影！而且还在不断奸笑，幸灾乐祸一般。 纳兹米刹那间想通张肃在做什么。 居然发现了这个悖论唯一的弊端！ 为了施展“悖论距离”的无敌防御，纳兹米本身必须“静止”，因为这个命题成立的前提是初始距离不变。也就是说，在发动术的时候，纳兹米本身也无法移动。 固定不动，绛曲开灯，影魔女突袭。 它唯一不明白的是，影魔女为什么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她本在狩猎其他恶魔！是什么迫使她来了？ 影魔女高举手里的尖锥，狠狠地贯刺纳兹米的“影子”！ 一切都是在地面的虚影中完成的，所以纳兹米的本体防御也完全无效！ 随着影子被刺杀，伤口与原身同步，纳兹米的实体上，也瞬间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贯裂伤。 纳兹米的身体陡然崩塌，一切咒令和术式也刹那间中断。张肃的观世浮屠顺势猛砸在纳兹米身上，所有气劲全部狂暴轰炸，而绛曲也奋力砍下莱万汀，开天辟地般的火焰斩击穿透纳兹米下坠的躯干！ 斩！破！刺！ 一瞬间爆吃三个杀伐力度惊人的绝技，纳兹米的身躯瞬间剧烈抽搐起来，土崩瓦解，爆血不止！ “嚯嚯，真是不堪一击捏。”影魔女得意地说，“脆弱的杂鱼恶魔赶紧死掉吧~” “你怎么会在这——”纳兹米艰难挣扎。 “说起来可能你不明白，”影魔女抱着长锥继续乘胜追击，在地上狂追纳兹米的影子戳，“你听说过橘子年糕吗？”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二章 地狱之门封印(5k) 橘子年糕？ 纳兹米遍历它宏伟的资料库，只能找到有关这种廉价糕点的只言片语，“它是用橘子做的”。概念简单到可笑。 然而影魔女却会因此而来，令它难以置信。 理性的大厦仿佛轰然崩毁，纳兹米感受了一下体表的豁口，那些创伤非常惊人，对它这个等级的恶魔来说也不容小觑。 “我来当你们的对手！”霸炎魔副官拔出巨剑，双翼震荡，飞掠而来，挡在纳兹米身前，给自己的军团长争取一些恢复的时间。 “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没了，杀吧！”卡蒂喷出熊熊烈火，烧出一条直通纳兹米本体的道路。 “噢噢！” “团结起来！”人类士兵则重新振作士气，举枪便射。 “纳兹米已经走投无路了，但是等等——影魔女也很危险啊！她可是杀手！”绛曲从未想过影魔女会出现在这。 影魔女到现在也没有现出原身，而是以一团影焰人形的状态活动。 她依着一把尖锥而立，姿态凶残迅猛，随意地刺穿一道又一道影子，将这些影子的主人也连带杀害。 “喂喂，在上面狗叫什么这那的。没有我你们能行吗？啊？我看你们是一点用没有啊，还不是要靠我来力挽狂澜！”影魔女对绛曲说。 “伱——”绛曲隶属“混乱”途径，心头思绪千变万化，最不容人如此嚣张。 她当即驱动莱万汀，强迫它用光照来驱散影魔女。 “急了急了，你看她好急，哎呀，有实力的人就是会遭到嫉妒，不过没关系，我会用实力狠狠地打你的脸！”影魔女抱着大尖锥跑开，然后去追绛曲的影子。 “好像指望不上这两个，太不稳定了——”赤泽佳世握着武士刀，寻找纳兹米的方向。 只有杀掉恶魔军团长本身，恶魔们才能被击退。 她抬头看向高得多的霸炎魔副官，将手里的武士刀举起，汲取四周战场上纷乱的战意，并将其凝聚成一把破空红刃，准备用其重击恶魔。 “大家，把力量分给我吧！不然我够不到！”赤泽佳世链接战场上的人们。 “吼！”霸炎魔副官高举巨剑，大踏步向赤泽佳世砍去，战在一块。 “嗷嗷——”卡蒂蓄势待发，张肃在城墙上转过头和她对视一眼，随后两人就从不同方向协力冲击负伤的纳兹米。 卡蒂在地上横冲直撞，宛如一辆龙战车。而张肃的动作同样迅疾致命，急欲将纳兹米砸成碎片。 纳兹米身上有大量不可愈合的伤口，无论影魔女留下的怪异伤疤、张肃的气劲贯穿还是莱万汀的斩杀都效力惊人。 但张肃仍感到它身上强大的威压。 “小心。”莉迪亚提示。 纳兹米昂起半个身体，从身体向外释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箭芒风暴，由上万光华组成，宛如四射激流，将地面砸得坑坑洼洼，出现无数深陷裂口。 张肃亲眼看到它命中周围的恶魔墙垣，霎那将其打成千疮百孔。 卡蒂咆哮着试图闪开，大多数恶魔箭矢都能在她的鳞片上打出伤痕！ 张肃亦驱动“缠铠”，竭力抵挡这股爆发性的雨滴攻击，他感到护体气劲随撞击而削弱，足足消耗了10重气劲才勉强扛过去。 还没靠近，气劲就只剩一半多了。张肃深呼吸，随后加快脚步近身。 另一侧的卡蒂同样受伤，也是凭着一腔勇气往前猛攻。 “你的本事都是我教的。”纳兹米一侧附肢朝张肃平齐伸去，释放出一连串的猩红闪电，抬手速度极快，迫使张肃再度用缠铠来格挡。 这股闪电似乎着力于穿透“缠铠”，能击破气劲，命中黑色野兽盔甲本身，在它上面打出凹痕。 “盔甲完好度下降11%，一旦被破防会有危险！”莉迪亚急道。 “而你只是野兽。”纳兹米另一侧附肢向卡蒂抬起，空气中顿时出现一道逆行气墙，她的冲撞与之相抗，顿时攻势受挫。 纳兹米的力量太全面了！张肃不由得暗道。 哪怕击破了它的知识领域，它还是有数不清的法术可以滥用，而且每种法术都修炼至登峰造极，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 忽然间，纳兹米听到霸炎魔副官被斩杀的惨叫声。 它迅速转过头，看到赤泽佳世挥舞着一把40米长的红色巨刀，左右挥舞两下便将巨大的霸炎魔切成碎块。 “我赢了！”赤泽佳世振奋至极。 好强大的战争脉动——纳兹米的复眼不由得颤抖起来。 此刻赤泽佳世心中感到的却不是自己的武勇，而是与她命运相连的整场“战争”！ 战机轰鸣的声音再度由远及近驶来，像一大片嘈杂的黑色鸟群从天际一侧靠近。 远处山峰上，从人类阵地开火，巨大的战争兵器“天矛”向地狱之门发射，无数道激光重击在门扉上，顿时将它的镜像结构暂时瘫痪，阻碍恶魔的传送。 而在整个神乐山战场上，无数士兵们都在向山上攀爬，从四面八方、从各个战线、不同的方向上努力行军，漫山遍野！ 纳兹米的力量已经无法把神乐山主峰变成秘境，因而越来越多的士兵能够来到战场，为赤泽佳世提供“战争”的力量！ “我来了！” “赤泽佳世大人！” “我们的力量都借给你！” “加油啊！”小兵人们都很支持赤泽佳世，尤其是在这最后关头。 “吃我电浆枪！” “打它的眼睛！” 其余的小恶魔们一片片地倒下，更多子弹和爆炸物砸向纳兹米。 它所厌恶的科技文明有一个最大特点，那就是即便血肉之躯都掌握着歼灭力极强的破坏兵器，导致个体的战斗力相当可观。 “我来砍你了！”赤泽佳世心中勇气倍增，大步冲向纳兹米，高举手中的超长红色巨刃，“核爆斩！” 她用力向纳兹米头顶劈去。 巨刃挟裹着浩瀚的战争之风，其中包蕴着幻化出的战术核弹头！ 纳兹米一边拦截卡蒂，一边拦截张肃，这两个人就已需要分心对付，而今头顶又落下赤泽佳世的战争巨刃。它当即尖啸一声，调动所有力量与之相抗。 它集中所有意志力，然而集中起来的攻击越过了它的防御上限。 四周交织着沸燃龙火、激荡气劲与飞射弹药，悬在头顶的核爆打击更是浓缩成精纯的破坏性力量。 要支撑不住了—— 这样的话—— 纳兹米的身躯在所有人眼中剧烈颤抖。 恶魔军团长曾驾临无数世界，但在这里—— 破！ 纳兹米高频率的尖啸声掠过战场，所过之处令人耳膜纷纷炸裂，紧随其后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在它被摧毁瞬间，它释放出一股幽紫色的冲击波，可怕至极的力量彻底向外爆发，张肃、卡蒂、赤泽佳世乃至稍近纳兹米的人们悉数被击飞出去，像纸片一样被轰飞至四面八方。 纳兹米体内的魂量无与伦比，所有的灵魂集中爆发出来，饱受蹂躏的神乐山峰顶顿时出现崩坏的景象！ 张肃也向后狠狠抛飞出去，直撞在一块碎裂的墙垛上。 他的后背与坚岩激撞，碰撞瞬间，他感觉肺里所有的空气都被挤压出去。而外溢的强大能量也让他感到受创深重，气劲被消耗到最后寥寥几重。 纳兹米死了吗？张肃的心里回荡着这个念头，他大口喘气，拼命站起来。 在他四周，战场尸横遍野，宛如噩梦，有恶魔也有人类，几乎所有生物都在刚才的爆炸中毁于一旦。在可怖的屠戮之下，只有少数残损的躯体还在微微扭动，发出哀鸣。 张肃吐出一口血，血液喷在头盔面罩上。 “你快死了！”莉迪亚拼命擦拭面罩上的血液，张肃摇摇晃晃走向纳兹米爆炸后的陷坑，再吐出一口血。 “……”张肃艰难地走到大坑旁边，下方纳兹米的躯干已炸得四分五裂，这头恶魔恐怕承受了今生最可怕的多重攻击，先是被影魔女刺杀，又遭到一连串暴击。张肃混乱地想着，影魔女…… “嚯嚯，还真是难看呢。”影魔女幻化的影子火焰漂浮在陷坑周围，“这样我也顺利进化为破位6次的魔女了，我真是太强大了，哈哈！这世界还有谁能阻止我，有谁能阻止我啊！” 靠刺杀来破位吗？这次也的确算是她的大捷。张肃现在有些疲惫，连和影魔女交流的力气都没有，他只想去找卡蒂。 “卡蒂！”张肃吃力走向卡蒂之前还在的地方，只见她也被撞飞出去，停在坍毁的石墙上，巨龙之躯被炸得遍体鳞伤，倒在自己的血泊中。 他走到卡蒂身旁，费劲地伸手抚摸卡蒂的额头，将剩余的几重气劲用生息绵亘之法度入卡蒂体内，维护她的生命体征。 在此期间他又吐出一口血，他知道自己有些内脏必然在冲击中受损了，现在他只能封住痛觉，竭力救下卡蒂的性命。 张肃握了握观世浮屠，因为他现在本身的状况极差，竟无法集中注意力。若无法进入气息平静的状态，就难以真正调息循环。 “这真是最可怕的一次，你受伤太严重了！”莉迪亚遗憾不已。 张肃环顾四周，情形惨烈，许多参战的士兵在刚才的冲击中被撕裂，散落满地，不留全尸。他的嘴里也全是血的滋味，心乱如麻。 卡蒂被张肃用最后一些气救起之后，虚弱地睁开眼睛。 “这是——你看……”卡蒂将爪子颤巍巍地伸到鳞片下面，从合鳞缝隙当中取出一个装满透明液体的瓶子。 “仙馐……”张肃虚弱地拿着这个瓶子。 “……张肃……早穗说它能救你，能让你恢复平衡，这是好东西吧……”卡蒂缓缓闭上眼睛。 张肃的身体垂垂待亡，他转过身，将仙馐的瓶子打开，倒进卡蒂口中。 “你——”卡蒂吃力地抽搐，“我不——” “你是为两个人而活——”张肃将仙馐魔药交给卡蒂饮用，随后自己往后一仰，倒在石堆当中。 卡蒂哭着闭上眼睛，她的爪子慢慢移动到腹部的位置，似乎能感到肚腹的微动，那枚卵还在孕养。仙馐的力量可以让人很长时间保持清醒、有活力，各种需求都不会衰减。 张肃感到体内的一切都在轰击中受损，距离全盛状态相差甚远，以至于他会觉得现在这样子，并不是自己。 …… 赤泽佳世拄着自己的武士刀爬起来，她现在仿佛顶天立地，眼神亮亮的，她立刻去召集下面的军队，让他们立刻增援过来，打扫战场。因为她现在已经彻底突破，在完成神乐山之战后成为破位2次的战争魔女！实力进步天翻地覆。她想找张肃报喜，殊不知他正躺在战场一角等死。 绛曲因冲击而转移注意力，不再和影魔女纠缠，不过她会一直讨厌影魔女下去，不是所有人都有好脾气容忍影魔女的乱叫。她飞上天空，继续巡逻查找影魔女之所在，并发誓要毁灭她，让她那张嘴再说不出胡话。 蔻依被震昏过去，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拔旗子，然后准备把它插到地狱之门顶端，把这扇门彻底关闭。 “忍者……善于发现快死掉的主人，并为其筹备后事……”水璃循着血腥气来到重伤濒死的张肃和意识模糊的卡蒂这边，他的手仍然握着卡蒂的手臂，整个人已经闭上眼睛。 水璃摸索盔甲的开关，打算把张肃刨个坑埋了。 “我还没死……”张肃睁开眼睛，虚弱地说。 “太多血了。”水璃跪在张肃面前，“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你能把影魔女召来吗？”张肃想到影魔女的事情。 水璃点点头。 “忍者，自己留下了半块食品……”她起身，从怀里取出一个精心编织的小包打开，里面是半块橘子年糕。 她举起半块橘子年糕在空中挥舞，正在捡垃圾回收战场资源的影魔女果真慢慢飞过来了。 “嚯嚯，什么东西这么香。”影魔女来到这一侧。 “你能救他一命吗？”水璃请求。 “本影魔女大王可不会轻易救人滴。”影魔女轻易拒绝。 “……这是你女儿制作的魔药，送到了这里来。你的女儿……名字是早穗。我们给她起的名字。”张肃虚弱地拿起仙馐空瓶。 “哦？我的女儿？早穗？厉害呀。”影魔女很高兴。 “她和你一模一样……她就住在不远的地方，一个叫安心院的地方……去找她吧。”张肃请求。 “不好吧，小孩子很讨人厌的。”影魔女摇头。 “她像你，她需要你……你可以帮她很多东西……”张肃缓缓道。 “像我？那可惨了，我又坏，又爱作恶，自私自利，独来独往。像我的话那不就是全天下最讨人厌的孩子了，我才不要见她呢。”影魔女说。 “你曾经试图杀掉那孩子，你亏欠她的，她需要你，需要见这一面，让她知道你不是完全绝情……或者说，你真不要她？”张肃轻声道。 “你什么人，敢这么和我说话。”影魔女拿起大锥子，“我现在戳你一下你就死透透的。” “早穗也和你一样，她越这样说越不会动手……”张肃叹道，“去见她，那孩子会……” 影魔女在他面前消失。 “她走了。诶，橘子年糕也没了。忍者，眼力失败……”水璃低头看空手心。 “带我下去吧，不能被人看到我这副样子。”张肃抓着观世浮屠，一手倚着它，一手被水璃搀扶着，往山下去。 盔甲受损，身负重伤，甚至没法调息恢复。张肃每走一步都很吃力，他看到地貌正在发生恢复，神乐山侵蚀区在消散，回归原先普通山峰的样貌。自己终究是做成一些事了吗？张肃闭上眼睛默想。 “看，有人来了。”水璃忽说。 张肃睁开眼睛，看到爱蒂丝。 “你为什么不肯离开那副盔甲。”爱蒂丝问，“它是谁制造的？” 用来为人类争取自由和生存的盔甲，甚至能在关键时刻反制爱蒂丝……张肃想到风间义怀如何为他引荐阿特拉斯计划，而前世这些人又是如何活跃在世界各地保护人类。 “人。”张肃疲惫地说，“它是人制造的。” 爱蒂丝双手抱在胸前，冷冷看着张肃。 “我想要见你的真实，你的所有，我讨厌你在我面前遮遮掩掩。为什么你不肯向我敞开心怀？”她问。 张肃听到一声声有韵律的嗡鸣，他转过头。 神乐山地狱之门上，蔻依正在飞翔，洒下阵阵祝圣之光，那扇门本身正被封印，越来越脆弱，仿佛野兽被拖入笼中，随后将彻底毁灭。 神乐山地狱之门，被封印了。 真好……真好啊，总算是完成这次的任务了。 此刻，张肃的心中回荡着无与伦比的激动和欣慰。 他的精神重被点燃。前世导致灭亡的神乐山灾劫，现在终于是被切断了根基，这里将恢复宁静安全。 他握着观世浮屠，感慨万千，抖擞精神，紧接着，他发现自己雄壮昂扬的灵魂再次引发了气海的共鸣！ 气流涓涓流入他体内，为其提供滋养。 “爱蒂丝……我做到了，你不为我感到高兴吗？这不是说明，我做的一切都有价值吗？”张肃振作起来，回头望向爱蒂丝。 只是她原先站的地方，已不见人影。 …… 安心院。 早穗坐在地上跟穗影击掌，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 “嚯嚯，这是个什么小家伙？”一团影焰在空气中成型。 “我？我早穗。你呢？”早穗吃惊地看着影子火。 “我是你妈妈。” “影魔女！”早穗激动地蹦起来，“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哇！我住在一个好地方，天天跟老师一起努力地混日子……我想要去找你，跟你在一块！哇……我好想你啊！妈妈！” 真是个傻乎乎的小不点儿。影魔女的心里第一次出现想哭的情绪。是谁一直照顾着她呢？ “……嚯嚯……我也想把你带走，但是你现在太弱了，等你……至少破位一次，妈妈就带你走。”影魔女说。 “我想抱抱你！”早穗开心地张开双臂，扑向妈妈，立刻扑了个空。 早穗跌一跤，趴在地上，看着面前的黑影，与她的身形重叠，只感觉地板冷冷的。她闭上眼睛，不以为意。早穗今年13岁，她所需要的世界就只有这么大。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三章 在峰顶的汇聚 自神乐山大战后，又过去半年。 “喂——”早穗站在悬崖边上朝山谷中大喊。 积雪纵横的群山中尽是她的回声。 “把棉帽戴上。”张肃把一个带羊毛毡和拉绳的帽子拍到早穗头顶上。 他不能递给她，早穗肯定会甩掉然后自顾自逃走，必须直接拍到她头顶，然后她才会戴好。 “这儿真冷。”早穗把帽子戴上，呼气成霜。 她长高了。张肃心想。矮个子一般分不清高个子到底多高，而高个子看矮子一看一个准。 在张肃眼里，早穗看起来已经有模有样，得益于营养、健康作息和充分锻炼，她已从小屁孩子变成了少女。 “这里是神乐山顶，当然冷。”张肃极目远眺。 安心院在这个距离看起来只有硬币大。 “你们在这真的打过一场硬仗？”早穗好奇。 “当然。你脚下的雪地曾贫瘠干燥，任恶魔践踏。决战当日有四万人捐躯，剩下的部队也全都失去战斗力，很多人因身心伤残退役。在神乐山主峰，最精锐的战斗人员和最强大的人物与恶魔军团长纳兹米决战，惨烈至极，所有人都竭尽全力，付出巨大代价夺得一胜。就连那神秘的黑色盔甲男，也从此销声匿迹。影魔女在其间出力甚多。”张肃说。 “大家都是英雄，我要当破位魔女，这样我也能出名了。”早穗擦擦鼻子。 自从那天和妈妈见过之后，她又成长了许多。唯一的问题是，她有时会用鄙视的目光代替嘲讽的话语，而那眼神比说出来的话还叫人反感。 “让你上山不是让伱逞英雄，是让你明白胜利来之不易。”张肃说。 “路这么滑，我跟来是怕你跌跤摔倒！我可关心你了呀，大肃。”早穗不以为然。 自己确实不像过去那样灵活了。张肃心想。那一日身上留下的创痛至今还隐隐作疼，而且气息调转总有瑕疵，总觉得不如往日圆满精熟。 “我们在山上再走一圈，然后就下去，怜央要过生日了。”张肃说。 “嗯！”早穗一笑。 她的脸也长开了，原先是小圆脸，土土的，有点傻的感觉。现在则有点青涩的少女模样，更有些骨感，加倍娇俏精致，脸上总带着些自以为是的神气和笑意，由内而外绽放出一种无拘无束的气质。 早穗在雪地里迈开大步，沿途留下一串脚印。 两侧有许多从远郊县镇运送来的树种，用于神乐山主峰的植树造林工程，尽可能抹平侵蚀区带来的影响，土壤也是来自其他山峰，层层垒叠，挡住下方发黑的基岩。 “地狱之门在哪呢？就那个当初你第一天来的时候，带我去打猎指给我看的。”早穗说。 “就在那。”张肃手指峰顶。 “啊！”早穗仰起头，“这就是……” “没错，地狱之门。”张肃抬头看向遗迹。 它原先是高达百米的拱形结构，现在已经只留下耸立的黑色建材，用泥浆完全封住，风干后灰蒙蒙的，完全不起眼，像某种史前生物的肋骨，屹立于大地之上。 恶魔和地狱的诡异遗产被妥善解决，这对大家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张肃心想。人们不必再担心恶魔，节约了特大一笔开支。 “门好像上面有很多战损的痕迹呢，地上也有个沟。”早穗摸摸积雪。 “这扇门原本危害不大，影响大是因为影魔女十年前用力砍开了，她为了离开东溟国去其他世界修炼。”张肃说。 早穗一听就很激动，打算学她妈妈。 “吃我一脚。”早穗兴致勃勃地冲上去，右脚踹了一下柱子，“就你叫地狱之门是吧？”她捂着右脚往后单腿跳，“哎哟——它咬人！” “风太大了，感觉冷吗？会感冒的，快下山去吧。”张肃站在山顶上，俯瞰周围的一切。 崇山此起彼伏，远离人烟。 “我才不下去呢，我很强壮，不会感冒！”早穗走来走去，饶有兴致地检查地狱之门的遗迹，大概是好奇心盖过了寒冷的感觉。 “这里空气很干净。”张肃呼吸高山上的空气。 “好舒爽的山风，住在这会长命百岁的吧。”早穗伸懒腰。 “很难想象神乐山之前被腐蚀成了荒原的模样。”张肃道。 “对了大肃，那后来呢？战争结束后，大家都去哪了？”早穗问。 “战争当然有个合理的结尾。蔻依和绛曲立下大功，被调到世界其他地方去保护和平、抗击恶魔，东溟国只是天使姐妹生涯中的战功之一，她们现在处理芬兰国的地狱之门。赤泽佳世去北海道对抗恶魔，逐渐适应了节奏，追寻更多战果。卡蒂在山上筑了一个巢，我们下次来的时候会去那里看望。”张肃说。 卡蒂姐姐要生个大大蛋了。早穗觉得很有意思。 她还知道影魔女在地狱之门关闭之前又钻了回去，前往无穷无尽的新世界进行探索。她断言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富冒险精神的人。 “那你呢？大家都走了，就大肃还回来跟我们在一块，真是没有我就不行吧。”早穗又问。 “我的等级从这儿又往上窜了一截。”张肃的手举到空中，然后再往高处举了一下，“正式机动监督，马上就要递补高级监督。” “臭臭脚和矮子呢？”早穗问。她还记得去年夏天这两人在安心院督导有多烦人。 “爱蒂丝协助封印神乐山地狱之门有大功，调离东溟国，去了南太平洋战区。南太平洋，就是我们南方的大海，那里有很多小岛。而你说的矮子风间义怀，他现在是魔女对策局的局长了。”张肃望向远方，天空近乎灰白。 “你干嘛不抢着当局长？”早穗两手叉腰，“我们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她的脸忽然皱起来。 “阿嚏——”早穗打了个喷嚏。 “在山顶流连太久就会这样，说了该下山的。”张肃带早穗往山下走。 “如果变成无敌强大魔女，就连寒冷也不怕了，随便干他们的。”早穗胡说八道。 “你现在是大孩子了，说话该文雅些。”张肃拣下山的通路走。神乐山现在地貌愈发复原，蔻依留下了永备仪式，弥合空间裂缝，令安心院乃至附近的御前町小镇都高枕无忧。他这次上山，又一次检验了山峰的复原性。 “哦？你们说话都一个德行，我这样说话才能显示我伟大的独到之处。不然都跟你们一样变得平平无奇了。”早穗说。 “如果别人因此而讨厌你了，怎么办？”张肃问。 “我又不需要别人对我好什么的，我自己就够厉害了。”早穗的魔力愈发进步，几乎能年纪轻轻就达到成熟体魔女，是为众小朋友之首。 “那我先下山了。”张肃觉得好笑。他原本一直压着步伐，现在按常速下山。 “诶！”早穗大吃一惊，看到张肃几乎在眨眼间出现在五十米开外，再没一会就差点看不到背影了，“好快的肃！” 她东张西望，两侧山高树诡，由于是临时地形修复工程，粗暴移植过来的树木无不齐整排列，又兼暮冬时节，光秃无叶，众树好似笔直栽种的木形尸体，叫她瞬间打个寒战。 早穗想到那些有关恶魔的传说，还有张肃说的那场规模盛大的神乐山决战，不由得汗流浃背。 “呜哇——”她往前小跑，“刚才都是胡说的，我很需要别人呀！救命哇！”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大概有几百米，沿着大雪坡道往下走。 雪地湿滑，还好出发前张肃给她换了更大的靴子。 起先她还为这笨重鞋而抱怨，现在只庆幸它足够耐磨，跑起来一脚一个雪坑，甚是稳当。 “我亲自丈量过这座山的每一步，那时在恶魔力量的影响下，这座山的面积几乎翻了个倍。”张肃背靠一棵树，看到早穗气喘吁吁地走来，“可现在地貌复还，我根本认不出这座山的一切，不知哪个才是真实的神乐山。” “别管那山这山了。”早穗两手按着膝盖，大口喘气，“快，大肃，背我下山去。” “你都长大了，没人背你。”张肃往山下走，“现在出了汗，应该不冷了。” “干嘛长大就不能背？”早穗生气，“大肃你和我应该一直都是好兄弟不是吗？” “你都从哪学来的词。”张肃在心底丈量每一步的距离，“手机吗？不该给你配手机的。” “为什么树木冬天会掉叶子？”早穗害怕张肃没收手机，又转移话题。 “因为冬天冷，干燥，树木的叶子会加速蒸发失水，所以就索性脱落掉，保存水源。”张肃望着周围光秃秃的树。 “大肃你太会吹牛，满地都是雪，雪就是水，怎么会干燥。”早穗摇头。 “雪就是固态水，不能直接吸收。只有等一些融化成雪水才可以，但太少了。而且雪水融化会吸收热量，对植物更冷，更容易冻害。”张肃说。 “那有的叶子还活着哩，在冬天还绿不拉几的。”早穗说。 “那些是常绿树，它们叶子更小、更窄，树木耐寒本领也更强。”张肃解释。 “为什么刚才山顶上那么冷啊。”早穗引发了对世界的好奇心。 “每上升100米会下降0.6度，神乐山的海拔800米，大概下降了4.8摄氏度，也就是山脚下0度，山上已经零下了，当然冷。”张肃说。 “为啥捏？”早穗感觉战术成功，继续瞎问。 “因为太阳暖大地，大地暖大气，大气还大地。这是上课说的口诀。然后山越高，接收的地面热源就越弱。”张肃道。 “噢！我记得这些口诀。还有数学课上礼奈老师说的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来着。”早穗说着就开始掉眼泪，被她自己的智慧给感动到了，“天啊，我好聪明……” “还有的学呢。”张肃说。 “你说的这些话也太神奇了，还有我学的这些课本，简直都是说的另一个世界一样。”早穗忍不住说，“又是太阳辐射，又是物理学，又是数学，这个那个的，搞得好像这个世界很科学一样，但在我听来简直不可思议。” “那你觉得是什么样？”张肃乐了。 “为什么我们没有足够的魔法精神呢？比如说，高处变冷就是因为太阳魔女不给力，没有多多阳光。树木落叶就是植物途径的魔女作祟，见不得植物在冬天还绿儿吧唧的。”早穗胡思乱想。 “嗯，这也是看事情的一个侧面吧。重要的是接受不同角度的观点，不要非黑即白，不要用科学否定奇幻，也不要用奇幻否定科学，在我们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共存、相融的。”他带早穗返回安心院。 回去的路上，张肃在心里又回忆了一遍神乐山之战。从突破狱阎树海到与纳兹米的决战，每个人都是竭尽全力，这才博取一次大捷。 这场战争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魔女、人类，灵界、人类防御计划和东溟国政，每一方势力都各有斩获。张肃默默想着。 大家都各奔东西，因参与战事而获得荣誉和功勋，都成为了不起的人。而纳兹米的残骸也被回收，进行长时间的加工，恐怕能打造出有史以来最可怕的至宝。张肃很期待。一个恶魔军团长级别的素材，造物洪炉能把它们加工成传奇物品。 那么，也该对地狱之门背后的新世界“焰瓶七”展开研究调查了，红焰菩萨已经着手挖掘通往焰瓶七的地道，现在估计已经挖得差不多，该跟菩萨好好聊聊这件事。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四章 最伟大的地道 “回安心院咯，回家真高兴~”早穗迈开大步。 “你的腿也比以前长了，以前都小短腿挪着。”张肃在后面慢慢走。 “什么？太嚣张了，等我变强了跟影魔女那天来见我一样，变团影子直接遁地移动。”早穗不以为然。 暗影魔力开发到极致的话，上限也很可怕。张肃心道。对影子的攻击会反映到本体上，一旦解锁了这样的技巧，打谁都是致命攻击。 安心院门口，机器人罗伊站岗。 卡蒂在这样的隆冬季节冬眠去了，龙是冷血动物，一旦气温下降就要找个地方窝着。现在日常站岗工作基本就是罗伊全勤。 机器人罗伊会跟大家讲笑话，它对纪律的执行同样一丝不苟，有些新来的囚犯以为它胸口显示器顶个黄豆笑脸就小看它，结果被教训得老实至极。 “啊哈！回来了！真让人开心。”罗伊很高兴，“神乐山顶上有什么新闻吗？” “这次上山本来以为很无聊，结果很有意思！好大的雪！到处都是光秃秃的树，还有那个叫地狱之门的玩应儿，根本就已经灰榻榻的了。”早穗漫无边际地说，同时语气非常开心。 “打击恶魔，义不容辞。”罗伊跟张肃敬礼，“我等不及去跟恶魔们打一架了！” “总有机会的。”张肃拍拍它，然后带早穗进入安心院。 在靠近花园的入口处，用红色的绑带捆着十块中等大小的石头，围绕着一棵树苗形成一个圈，那树苗现在已长得有半个人高，按高标准保护起来。 小朋友们蹲在树苗苗旁边围观它，都爱去照顾它，因为树苗苗有时会用摇摆叶子的方式传达一些信息，简直就是活的。 “嗦开嗦开，早穗大王来了。”早穗往前顶。 “喵喵！”缘织抗议。自从去年入冬以来，缘织就一直是小猫形态，便于保暖，她太怕冷了，身上的白毛现在留长了，看起来相当精致，像一只蓬松的大布偶猫。 “揉揉你。”早穗试图摸缘织，缘织猫一下跳开，转而对张肃喵喵叫。 “早穗又干坏事了吧。”张肃说。 “喂！太不公平啦！”早穗生气，“这可不是我干坏事还是这那的，这小猫自从冬天以来就一直跟我喵咪咪的，又不变回缘织，说都没法说！” “嘘……”夏希故作深沉地将手指举起来，闭上眼睛叫早穗安静。 “干嘛，树苗苗又怎么了。”早穗转头。 炸炸穿着一件黑羽绒服，在下面举手托着大水壶，夏希将洒水壶倾斜，就像举行某种很认真的仪式一样，给树苗苗浇水，让水流通过喷壶的莲蓬头均匀洒到树苗苗上。 “发光吧！”夏希两手一拍，召唤出阳光来滋养树苗苗。 它得到夏希阳光魔力的照耀，立刻显得更加活跃，树叶摇动，一派茁壮生长的样子，在阳光和水源的滋养下，于深冬当中也显得格外健康。 树苗苗朝夏希微微弯曲，然后左右摇摆，好像很开心。夏希也跟着动动手脚，很满意。 “什么嘛，又是跟这棵小树玩而已。”早穗不以为然。 “这棵树也是从神乐山之战带回来的，很宝贵的树苗。”张肃半蹲下来，看着树苗。 “能有啥宝贵的？再大也就是棵树，我哪天给它伐了，做点手工啥的。”早穗有主体性。 “哼！”夏希生气。 “哼！”炸炸有样学样，对早穗吹鼻子瞪眼。炸炸今年6岁，夏希10岁，两个小不点形影不离。 “这可不能伐，这棵树和你们一样也是小魔女，需要呵护。”张肃态度仔细。 “伱别骗我，哪有小魔女长这样，夏希最傻的时候每天也能爬个十米。”早穗说。 “这是狂野途径的孩子，又被称为自然或者树木途径，不过它的本质是‘狂野’，也就是无羁的荒野自然，她天生能驱使树木，能用狂野之风把大地甚至房屋吹得植物化，很善于创造林地的。”张肃凝望小树苗，“等春天来的时候，她就会长大，开花，变成和你们一样的孩子，所以现在就是培养友谊的好时候。” “朋友，喜欢！”夏希很高兴，爬到石头上，伸手跟树苗苗的枝叶握手。 去年秋天刚刚种下树的时候，夏希就养成了每天来照太阳给它的习惯。她甚至在旁边打地铺，彻夜跟它说话，因为据说友善的话语能促进植物生长，而且24小时光照也能滋养它的活力。 经过夏希这一百多天的努力，树苗苗的长势不能更好。张肃原以为一年后才会孵化，现在看来几个星期后就能醒来，成为完整的魔女个体！ “对绿头发浑身长叶子的土小孩没有任何向往，我走了！去找索拉娅姐姐玩纸牌。”早穗一蹦一跳离开。索拉娅是擅长占星和神秘学的魔女，很会变魔术。 跟索拉娅那样满口群星、预兆、疯狂的魔女在一起，恐怕早穗也会愈发胡咧咧起来。可影魔女本人也是口不择言的，也许先天就决定如此。张肃心想。 “炸炸，跟我玩还是去找爸爸？”夏希问炸炸。 炸炸转头看看夏希，再看看张肃，还是选择朝张肃伸手，张肃一下把炸炸抱起来。 “你也跟着我们呀。”炸炸跟夏希说。得益于这半年的竭力培养，炸炸现在基本沟通能力算是恢复了。 “哦？花园里有什么玩的？”夏希觉得冬天的花园植物都睡着了，她的阳光也有点照不开。 “可以在结冰的池塘旁边堆雪人。”张肃提议。 “堆雪人！”夏希眼前一亮，“可是雪人遇到我就融化！” “我的手套给你戴，这样就不会融化了。”张肃把棉制的大手套给夏希，她戴上手套，顿时充满雄心。 “推雪球~”夏希在地上堆一个小球，然后一路推着，跟随张肃进入花园深处。 等来到菩萨座和结冰池塘的时候，夏希推的雪球已经有足球那么大了，她专心致志，不断再往上放点雪，努力让它看起来圆润可观。 “……冷冷冷冷冷……”红焰坐在大青石上，双手捧着热茶。 “红焰大菩萨。”张肃跟她问候，“我们从神乐山回来了。” “嗯？”红焰看到张肃，不由得哭丧着脸，“累死菩萨啦——要挖那么远的地道！” “但是成功了吧！”张肃很向往。 “嗯？通往焰瓶七的隧道那么远，那么深，菩萨我又是那么小，手里的矿镐又是那么不起眼，很努力很努力每天也只能进展一丁点！”红焰嚷嚷。 “那……也没关系。如果我能帮上忙就好了。”张肃叹道。 红焰对张肃眨眼睛，调皮地歪一下头。 “挖成了哟。”红焰说。 “真的？”张肃心头一动。 “真的？”炸炸学人说话。 “做到了。”红焰在大青石上站起来，“肃啊，我们现在有一条能通往焰瓶七新世界的通道了！我都能感受到从那个世界另一端飘过来的热气。那个世界里的恶魔们几乎都已经走掉了，它要变成我们的世界咯！” 这个消息让张肃相当高兴。一个完全等待他们去开发的新世界，潜力无穷，若能妥善地开发管理好焰瓶七，它将成为一个极大的战略基地，为他们的提供数量惊人的资源。 张肃把炸炸放下，她跑去跟夏希一起堆雪人，花园里玩雪简直是最有意思的事情，这里的雪就像泥巴一样，可塑性强，软软的、沙沙的，颗粒感很强，同时又比泥巴更漂亮。 “谢谢。”张肃郑重道谢。 “说什么话！”红焰坐在石头上，望着远处的神乐山巅，“那座山上的地狱之门已经关闭，我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了，不必再挖地道了，那种高悬在心上的恐惧感不复存在。是我要感谢你啊。你啊……你保护了我的生活呢。”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五章 焰瓶七大揭秘 “在另一边有什么呢？”张肃对这个遥远的“焰瓶七”世界充满兴趣。 真奇妙，一个小世界，完全不同于地球的新维度，或许还连接着其他地方。张肃心想。安心院原本与世隔绝，但有红焰的镐子在，我们想去哪就去哪，这里将交通发达，任何大都市都无法相比。 “你好像很喜欢新世界嘛。”红焰饶有兴致。 “我们现在出生的一大遗憾，就是这个世界绝大多数地方都被前人探索完了，那么多机器上天入地，几乎没什么地方留给我们去开拓。”张肃坐在红焰身边，进入畅想。 “开拓？可还是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比较有意思，谁知道外面有什么，有怪兽呢。”红焰从没想过这种事情。 “但也会有新的地貌，景观，全新的生物，每个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可以丰富我们的人生体验。”张肃说。 “我就没有你这样的远见啦，菩萨的志向是早上起来玩游戏，在热乎乎的阳光底下午睡，睡醒了正好赶上天黑，这时候晚饭已经准备好端到菩萨面前来了，吃完饭，再玩一会游戏，玩到困了再睡，睡的地方呢也很好，有厚厚的被子，能把脚完全盖住，有很大很软的床铺，就像睡在云端……菩萨只要能过这样的生活就很好了。”红焰笑着说。 “嗯！一定会让你安心过这样的生活。毕竟，红焰菩萨是我们大家的守护神啊。”张肃用力点头。 红焰听到这样的话就很高兴，她希望自己的生活有人牢牢保障。想到这，挖地道的辛苦也算不上什么了。 “既然伱是好孩子，那菩萨我就跟你讲讲地道的另一边‘焰瓶七’是个什么情况吧，这样你可以自个去看看你喜欢的新世界：”红焰清了清嗓子，“首先，那个世界很热，大概是被火焰魔神所统治过。” 火焰魔神！张肃又一次听到了强大恶魔的名字。 恶魔的实力大致分为五个层级。最高是魔神级，掌握着根源、性质或者领域类的力量，人们对魔神所代表的概念越害怕，其本领就越强。第二是领主、大君或者君王级别的，掌握着大量世界。第三是军阀、军团长级别，如纳兹米，负责对单一世界进行攻略。第四是首领级，如自己击杀的那些小头目。第五就是常见的没有名字的恶魔们，为了吞吃灵魂而前仆后继。 “如果是火焰魔神支配过的领域，感觉很难彻底掌握。”张肃说。 “的确，那里非常热，虽然恶魔已经退去了，但菩萨我感觉还是有些中等实力的恶魔在那里转悠，完全是个火焰燃烧的世界，得想办法打败那些恶魔，然后屏蔽它和其他世界的通道才行。”红焰解释。 火焰魔神是最强大的恶魔之一，不至于亲自过问小小的焰瓶七，按照前世对恶魔的了解，这种等级的魔神们都在着力争抢更富饶的世界。而恶魔大军退去后，留在焰瓶七的恶魔就算有，实力也恐怕有限，只要收集足够情报就可以清理，将焰瓶七纳入囊中。张肃默默分析。 “还有什么消息吗？”张肃好奇。 “有一种燃烧的矿石，可能是比我们这里的煤和石油都更厉害的东西，菩萨看到恶魔们似乎都在旷野上运输这种矿石。”红焰解释。 善于燃烧的矿石？看来就是焰瓶七世界独特的产出资源了。张肃心道。既然是一个炎热、燃烧着的世界，恐怕那里的矿物也有着超凡特性，随意运输一点到这个世界来，都能研发出了不起的全新能源科技。 “好像潜力无穷，还有呢？”张肃继续关心。 “哼哼……菩萨我可看到了了不起的东西。”红焰张开双臂，似乎要比划很大的事物。 “那是什么？”张肃问。 “一个方舟，一个很大的飞船！”红焰说，“邪念缠割的太阳之下，菩萨隐约看到一个可怕的飞行器，降落在大地的一角，恐怕是个非常漂亮、非常有用的玩意，恶魔们似乎就是用那种东西来跨维度旅行的。” 一艘能跨越空间的神秘方舟？！ 张肃对焰瓶七的想法更多了，要是能得到那艘方舟，恐怕未来即便被逼到绝境，也可以借助它来装载人员物资避难，迁跃到其他地方去。 况且能在不同维度中航行的方舟，自身的性能绝对也超出想象。 红焰看到张肃惊喜的表情，不由得笑了。 “你喜欢？”她问。 “看上去很了不起啊，如果我们能弄到的话，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远见号’。”张肃很高兴。 “以前的书里面有说过这样的东西吗？”红焰问。 “《海底两万里》里有一艘叫鹦鹉螺号的船，带着船员去了各个地方，见识了许多了不起的东西。我也想有一艘可以去各个世界的飞船。”张肃点头。 “真是有雄心壮志呢，一点也没有失掉勇气，奖励你一个摸摸。”红焰踮起脚尖，摸摸张肃的头发，“不过想去焰瓶七的话，还要做一个最重要的准备？” “什么准备？”张肃很想现在就出发。 “正如菩萨所说的，星尘砖，用来砌造空间边墙的宝贝筑材。不仅要用来搭建去焰瓶七的通道，而且也要去堵住焰瓶七自身的缝隙，免得其他恶魔闯进去。星尘砖的用处实在太大了，菩萨至少要有50块才能心里保底，我的地道里目前只有10块，所以你起码得弄40块来哦？”红焰两手一拍。 “星尘砖可不好弄，是受最高级管制的神秘学材料。”张肃琢磨。 “人类那边应该有吧，从不同地方收集和翻找，或者用造物洪炉炼制的。菩萨这边……哎……”红焰叹气。 “怎么了？”张肃关切道。 “按理说灵界有世界上最多的星尘砖，因为整个灵界用来防止入侵的长墙通体都是用星尘砖打造的。菩萨如果能和灵界打好关系，说不定也能帮你弄一些来。”红焰好心道。 “灵界的魔女们维持孤立主义，鲜少会把自己的宝物拱手相送，就算跟她们打好关系，恐怕也找不到几块，而且还要被她们鄙视。倒不如我们自力更生吧！”张肃坚决说。 “嗯！——也不是，菩萨也得想办法跟灵界的人唠唠嗑，说不定……能行……灵界……”红焰心里还抱有对灵界的眷恋。 “那么我们就兵分两路，我去问问魔女对策局上级的意见，您看能不能从灵界那边搭上线？”张肃问。 “就这样最好，啊，外面好冷，菩萨先回地道里去了。”红焰打个寒战，靠近菩萨座旁的裂缝，两手扒着裂缝的边缘，用力一撑，先把脑袋钻进去，然后头朝下，整个人就顺势在大头的牵引作用下滑进去，张肃听到头撞地板的声音。 灵界……无论是植物魔女艾薇还是菩萨红焰，都很想要去那里……张肃心想。毕竟是真正的天堂，然而灵界已经很久没有招引魔女进入了，更多是把魔女往外丢，就像蔻依和绛曲，按照前世的理解，她们被扔出来后就一直在外征战，从未返回灵界。 它似乎永久地封闭了大门，至于具体为什么，张肃尚不清楚。 “你们在这里好好玩雪球，我先走咯。”张肃作别堆雪人的炸炸和夏希。 “爸爸——爸爸——”炸炸思念张肃，一下从雪人旁边站起来，奔向张肃的怀抱，跟着他一块。 “跟小朋友道别吧。”张肃把炸炸转向夏希的方向。 “拜拜……”炸炸坐在张肃强壮的手臂上，用自己的小手对夏希摇了摇。 “没有朋友了！”夏希坐在地上拍拍雪地，“大家要走了！” “走了？谁走了？炸炸一会又要下来跟你玩的，没什么好担心。”张肃道。 “嘘……”夏希自觉失言，立刻背过身去，抱着大雪球往花园深处里钻。 有谁要离开吗？张肃不太明白。炸炸把脸埋在张肃的怀里，不想再被遗弃。张肃带着她穿过积雪的操场，回到安心院狱政大楼的办公室。 在办公室，透过窗户可见外面的冬季风光，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下，群山罩上了一层干净的霜白色。张肃把炸炸抱到窗边，看着远处积雪的神乐山主峰，方才他在山顶看到肃穆的战场遗迹，而在这里看到的却只有几处寥寥斑点。炸炸隔着玻璃抚摸辽远的净雪山峰，犹如轻抚一片洁白的画布。 “冷吗？我们把窗帘拉上。”张肃把炸炸抱到窗户的最边上。 炸炸伸手抓紧橘黄色的窗帘，然后张肃抱着她走过半面墙壁，窗帘随之带上，遮住一半天光。炸炸微笑，把这当成绝佳的游戏。由于错过了童年，她在6岁的时候才进入正常孩子2岁时对一切充满好奇的状态。 张肃感到室内有个安静的东西在动，仿佛是一个雕像作出无声的位移，转头才注意到莲雾在这，坐在办公室待客区的素色布艺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书，背挺得很直。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六章 怜央的新计划 “莲雾！”张肃有些意外。 “？”莲雾歪一歪头。她精通如何藏在旁人的注视之外，这就像她的生得领域，一旦展开就能避开他人的注意。 张肃走近莲雾，顿时感到一种冰凉凉的感觉满溢过来，莲雾的月亮途径代表着变化、雌性与清冷辉光，这是一种寓意深刻的途径。他不由得在一定距离站定，再靠近炸炸就要冷得发抖了。 “在读什么呢？”张肃问。 “‘他想着他的亲人，并无伤感，只在严格回忆往事时发现，自己竟多么热爱那些曾经恨得最深的人。’”莲雾轻声吟诵。 她说话的声音真好听，足以平复一颗最躁动的心，像涓涓细流淌入人的灵魂。 张肃在沙发的扶手上坐下，炸炸探出半个身躯，去抓桌上果盘里的小青色果子，那是一种名为冬枣的甜美水果。 “是《百年孤独》里写的。”张肃说。 “~”莲雾无声地与张肃达成默契。 “很难想象拉丁美洲人能在与世隔绝的情况下一直和恶魔抗争，还能创造这么多好作品。地球上另一端的人们过着与我们完全不同的生活，简直像两个世界。”张肃说。 “~”莲雾还没旅行过很远的地方，她希望有机会也能旅行，看一看没见过的东西。 “话说回来，刚才书里的那句话，有让莲雾小姐想起亲人什么的吗？”张肃问。 莲雾轻轻一笑，没有说话。她相信他们都能照顾好自己。安心院家族的人都很坚强。 “！”莲雾安安静静地看书，一边用眼神瞟了一下张肃。她知道，他今天看起来有些振作，他肯定有什么新的事情想做。 她渐渐熟悉张肃，像读懂一本难解的书。归根结底，男人的心理比女人的心理好把握。 “一个新世界等着我去开拓，所以会感到有些期待。”张肃把炸炸放在沙发上。 她摇摇晃晃地走向莲雾，不过莲雾对小朋友可没有额外的爱好。炸炸站在沙发上离莲雾最近的地方，想要表示亲近，莲雾就用手放在炸炸头顶，然后就像转动发条一样把炸炸转过半圈。 于是炸炸只能走到沙发另一端，继续吃她的小果子，同时眼巴巴地望着张肃，希望爸爸能早点回来抱抱她。 张肃坐在嘎吱作响的皮椅上，这椅子虽然噪音过大，却也十足亲切。他拨通风间义怀的号码。 人类防御计划的总司令谢帕德把爱蒂丝调到了南太平洋战区，那些岛屿上到处都是恶魔。张肃心想。这样既能防止爱蒂丝权力过大，又能让她去战况最激烈的地方。 而风间义怀很热心地主动当了新任局长。于公，他相信只有他自己能贯彻纪律和准则；于私，当局长也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职位。 唯一的问题是，张肃真不大乐意跟风间义怀聊天，更宁愿跟爱蒂丝聊聊。可她现在正在几千公里外的一个热带小岛上，指挥超过10个航母编队，完全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了。 电话接通后，张肃就听到风间义怀那很有特色的冷酷声音。 “我不会答应你任何私下里的请求，任何想法请通过书面提案的方式提交到我的办公室。”风间义怀说。 就像前世的许多经历一样，这句话就像锤子狠狠敲了一下张肃。 不过张肃可不惯着他。前世没什么资本跟风间义怀对着干，现在张肃的底气至少比前世多了十倍。 “我受够繁文缛节了，你是把我当成别人了吗？你觉得我会老老实实写一份申请函把这些那些全都填完然后让伱慢慢看？”张肃说。 “不是‘慢慢看’，一旦递交申请，鄙人会在6小时内予以答复。”风间义怀一丝不苟地回答。 简直就在跟一部机器人对话一样。张肃深深思念爱蒂丝的好。 “惹人厌烦可不是当局长的好态度。”张肃说。 “总比纵容手下酿出弥天大谎好过百倍。”风间义怀道。 “别忘了是谁在前线卖命，换你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上。”张肃说。 “我从不低估十四万军人和你在神乐山之战中作出的巨大奉献和光荣牺牲。但社会公约从未让这种付出可以换来漠视规则的特权。”风间义怀说。 “我没有漠视规则，只是想让你理解。”张肃说。不过说完之后他就意识到自己被风间义怀绕进去了。 “我很清楚你的想法，你坚信你是唯一的超世之杰，认为一切制度流程理应向你敞开绿灯。许多其他监督在我的位置上都会爽快地纵容你的要求，但既然我现在践职东溟国魔女对策局局长，我就会以最合适的规格对待你这样的英雄——让你也服从公平的规则与制度，这是阻止腐化的最好手段”风间义怀说。 “我又不是祖国人。不如先听听我的要求。”张肃说。 “请。”风间义怀说。 “你知道星尘砖吗？”张肃问询。 “你要么是在私下搭建安全屋，要么是发现了新的恶魔缝隙，要么是打算用它做危险武器测试。自行认领一个罪过吧，这样我还能稍减罪责。”风间义怀说。 “你未免太敏感。”张肃竭力说服风间义怀。 “公事公办。”风间义怀说。 张肃深感这事比打纳兹米还艰难。风间义怀全无破绽，而张肃又没法飞到新东京揍他。 “~”莲雾聆听着，她把书合上，给了张肃一个眼神。提示他要用讲道理的方式来对抗讲道理的人。不要急，要柔着来~ 这很有道理。莲雾。张肃心说。虽然风间义怀真叫人讨厌。不过为了星尘砖，还是得努力一把。 “有趣的是，你一直信任我，还委我以权柄，寄托重任在我身上，希望我能成就不凡事业。”张肃话锋一转。 “……嗯？”风间义怀迟疑。感觉张肃换了个人。 “大概在你的心底也有这样的想法吧：你也觉得，靠那种完全的循规蹈矩无法战胜恶魔。有时候也得出奇招，派遣那种敢想敢做的人，当然，还有忠诚。我可自始至终没有把秘密告诉给爱蒂丝，大概这也是她出走的原因之一。所以你得继续押宝在我身上，不然你不就是在否定你自己去年的想法？”张肃说。 “所以你保证会用星尘砖去做抵抗恶魔的事情，而非谋取私利？”风间义怀问。 “的确。”张肃说，“你越支持我，距离恶魔的全面溃败就越接近一步。难道你自己不是这样想的吗？靠你和我，我们可以把整个世界拯救过来！” “……我可没有那样的壮志。能把东溟国收拾过来就好了。”风间义怀语气稍缓和。 “东溟国很快就要举行大选，你愿支持谁？”张肃问。 “我的确很在意，候选人长井彦四郎和三桥佑都可能给东溟国未来的几年带来全新变数，与我们魔女对策局相比，国会对整个国家的影响力更大。虽然我更看好长井彦四郎的稳健方案，但三桥佑似乎更有魅力。”风间义怀道。 “是啊，三桥佑那家伙，公开推出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东西，彻底的医疗、教育私有化，支持风俗业，完全放开持枪，全面削减公职权力，大面积免税，在出版物中去除黑条……走在激烈的道路上了。”张肃感到麻烦。 “你不赞同大私有时代吗？”风间义怀问，“虽然三桥佑的想法都很初级，但充分的竞争有助于商业化在医疗和教育方面优胜劣汰，这符合经济规则。而他也代表着罕见的青年变革风尚。” “我骨子里相信三桥佑的革新实际都是不负责任的做法，国会存在的意义就是保证医疗和教育能公平覆盖至每个人，如果三桥佑废除了这些最低保障，未来人们的生活必然出现普遍危难。”张肃说。 果然男人一讨论政治就高谈阔论起来了，各个好像都很懂的样子。莲雾聆听着。觉得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我很快就要去开会。”风间义怀说。 “星尘砖？”张肃重提原始目的。 “你要多少？” “四十块。”张肃说。 “不可能。”风间义怀干脆利落地回绝。 “我们的库存肯定有星尘砖。”张肃说。 “二十块。”风间义怀说，“基于我对你的信任，以及对你过往功勋的嘉奖，我会给你二十块星尘砖，希望你能把它们用到正途上。” “多谢。”张肃如释重负。 他挂断电话，感觉太阳穴在跳动。跟风间义怀谈话十分钟比战斗十分钟还辛苦。 “~”莲雾笑着跟张肃张开怀抱，张肃就像磁铁一样被吸过去，他靠着莲雾的肩膀，隔着衣服能感受到她那种波澜不惊的和煦感情，并深受其影响，之前短暂的烦恼也烟消云散。 “谢谢你，莲雾。”张肃闭上眼睛。莲雾的怀抱真的温馨芳香，让他想久久停在这里。 “爸爸！”炸炸小手戳张肃的额头，他这才睁开眼睛。 “话说回来。”张肃把炸炸抱起，“焰瓶七，莲雾小姐，您想去那样的地方吗？一个新世界等着我们去探索呢。” “~”莲雾觉得可以，她对张肃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然后继续把注意力回到书籍上去。 她觉得爱读书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品质，多少智慧和经验早已被留在书中，这样人就不必冒着危险和损失拿人生去试验。 莲雾打算把她的事情也写成书，后世的人可以从她安静的观察中了解到许多真实发生过的事。 张肃转身出去，莲雾的存在对张肃来说简直就是最好的鼓舞，让他更下定决心要完善之后的计划，为迎接必定的天灾而做准备。 后勤补给、防御工事、撤退路线……天灾来的恶魔比普通战役里的恶魔更多，几乎是在天灾爆发的头几个小时里，人类世界就被摧毁占领了绝大部分。 为此张肃也想把焰瓶七打下来，作为最后的保底退路。 “炸炸，小朋友们现在在哪呢？”张肃把炸炸带到楼下，“我把你带去跟她们玩吧。” “在……大房子里！”炸炸说的是月华苑。 张肃点点头，抵达月华苑，此时小朋友们已经聚了起来，早穗她们坐在一张木桌子旁，在上面堆满糖果糕点和牛奶橙汁之类的东西。 “我要吃啦！”夏希伸手，被早穗拍掉。 “这是做什么？”张肃问。 “要给美丽尊贵的学姐大人做准备才是。”早穗谁都不服，就服怜央。 此时的怜央正在拿梳子梳理头发，她过完生日就17岁了，她看到张肃进来，不由得勾起嘴角，似乎想到什么开心的事。 “你想要什么礼物？只要是老师做得到的，都能安排。”张肃对怜央说。 怜央的表情立刻变得略略期待起来，她抬起头，黑色长发笔直流落，丝滑如缎，散发出一股薰衣草的香气，早穗都着迷了。 “我想要。”怜央说，“离开安心院。”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七章 早穗的离别课 “离开安心院？”张肃感到相当惊奇。 从没想过怜央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厌倦了安心院的生活吗？ 早穗本来捧着小蛋糕，满脸堆笑要送给怜央，听到这个消息后，她一下慌了，两只胳膊僵硬无比，好像憋了很多话在心里。 “要离开了呢。”夏希坐在沙发上，她好像是最不在意的一个。 “你，你怎么能这么冷漠。”早穗把小蛋糕放在桌面上，低着头，恶狠狠地看着夏希，“我们应该……应该挽留学姐才对。” “她早就说过啦，你没有听而已。”夏希不以为然。 “如果是学姐的话，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小室华说。 早穗转头看怜央，怜央的表情高深莫测。张肃感觉好像她遥遥地牵着早穗一样，通过这个绳子，怜央能充分感受到早穗的所有折腾，也不必担心她脱逃。 “我想离开安心院，这事会让伱感到这么难过吗？”怜央挺起背，作出完美的姿态，她转向张肃，“我已经查阅过，不管怎么说两年的羁押也算改造成功了，老师应该很容易安排吧。” “没错，这样的话，我们也找个时候商量一下，讨论你在安心院之外的去处吧。”张肃点头。 早穗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你们都是坏蛋！”早穗再也绷不住了，她一下跳起来，声音中带着哭腔，转过身冲向外面。 “劳烦照顾一下这孩子。”张肃把炸炸放到夏希身边，夏希摸摸炸炸的头发。炸炸总是穿着漂亮的黑色小裙子，格外讨人喜欢。 “早穗她干嘛呢，又这么大惊小怪的。”夏希头一歪。 “喵喵喵，喵喵喵……”缘织猫表达了她的看法。 “这事之前早穗一点也不知道吗？”张肃问怜央。 “正如夏希刚才说的一样，我好几次提到了，但早穗完全没有听进去呢，或者说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我这。”怜央轻声说，“老师，您不会因为这事就要求我留下来吧。” “不会的。”张肃起身出去，想找到早穗。 他听到喧闹的声音从坡道下的大门口传来，于是加快脚步过去，看到早穗跟机器人罗伊起争执。 “我要出去！”早穗大喊。 “不在规定的出巡日期内，我们可有一个标准的行程表呢，朋友。至少要到明天的下午1点才可以。”罗伊左右移动，精密地挡住早穗的出奔方向。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早穗愤怒地大喊，近乎声嘶力竭。 “好了——”张肃此时赶上早穗，“早穗……跟我一起过来吧。” “我要去外面！学姐能出去，我为什么不能出去？我也要去外面，我不要安心院了！”早穗大喊大叫。 “过来吧，早穗，谈谈，把话说开了就好。”张肃弯下腰，轻轻和早穗说。 早穗转过身，这时候张肃才看到她已经哭得满脸通红了，张肃伸出手，她重重低着头，抓住张肃的手，她完全没有发力走路，让张肃近乎拖着她，把她拖回到上山的斜坡去。 两侧的樱花树都已经干枯了，积雪在树枝上堆积着，压弯的枝梢往下垂去，一阵霜风吹过，树枝便颤巍巍地摇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张肃把早穗放到其中一个长椅上，给她擦干了眼泪，把她的冬装领子给立起来，早穗委屈地缩成一团，椅子冰似铁，她的两脚都收起来叠着，勉强起到保暖的用处。 “很喜欢怜央学姐吗？为什么呢？”张肃坐在早穗身旁。 早穗瞪了张肃一眼，猛猛摇头，不说话。 “因为她聪明吗？还是因为好看？”张肃问。 “……”早穗低头。 “对你来说，怜央学姐一定很了不起吧。毕竟是从外面世界来的孩子。不像你从小就在安心院长大……”张肃说。 “我讨厌你！”早穗把脸埋进手里，又开始哭泣，“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学姐走……” “这是她自己的愿望啊，我当然要支持。”张肃不以为然。 “那我呢！我也要跟学姐一起走！”早穗大喊。 “你不是和影魔女立了约定，虽然我不清楚，但至少要成为破位魔女吧。安心院会一直支持你变强的。外面还有别的地方愿意收容你吗？”张肃问。 “我可以去暗影街！”早穗说。 “他们崇拜的是影魔女，不是你，早穗，一旦他们感到厌倦，发现你不能提供和影魔女一模一样的支持，他们对你就不会那么客气。”张肃说。 “但我……”早穗呜咽着，“……我不要跟学姐分开……” “这是你人生中第一次遇到真正的‘离别’吧，很多东西都会慢慢离开我们人生的道路……”张肃说。 “……也许以后还会再相见……”早穗叹了口气，她擦干眼泪，转向张肃，“老师，我知道的，我以后还会再遇到学姐的，那时候，我要变成更好的自己，让学姐刮目相看。” “我可没有这么说，有时一别可能就是永远，两个人的轨迹再不相交。看起来很普通的别离，实际上就是最后一面。”张肃说。 早穗如遭雷击，又坐了下去。 “我——我不要——”早穗大叫，“我不要听你说这些！太残忍了！” “大家都可能离开。”张肃往后一仰，“缘织安然无恙地度过了这个冬天，但去年她还病弱缠身，可能没法熬过这个严冬，你有想过缘织永远地离开我们吗？” “小猫咪会死……不要，不要。”早穗摇头。 “我也可能会永远离开，或许下一次离开安心院去远征，之后就迷失天外，再也不回来。从去年秋天到今年春天，囚犯们来来去去，去年你还见过的几个魔女，蕊子、拉露洁、恋子、菜津子、小百合、米子……现在都已经不在安心院了，以后你的人生也不一定会遇到她们，那时看着她们坐车离开，会知道一别就是永远吗？今天是你第一次遇到有意义的离别，而以后类似的情景还会反复发生。早穗，我们的人生路归根结底是要自己一个人走的。”张肃说。 早穗叹气。 “我感觉好孤独，大肃……”早穗双手抱着膝盖。 “正因为我们是这么孤独，所以才要珍惜那些现在还抱有联系的人。”张肃说。 “你珍惜我吗？”早穗转头。 “就像珍惜安心院的大家一样。”张肃说。 “学姐是闪闪发光的人。”早穗头一栽，倒在张肃身旁，“她从外面来，她说外面的事情，在你把电视、电脑和奶茶引进安心院之前，学姐就已经告诉我们外面存在这些东西了，而我们还觉得那是稀奇的神话。” “所以怜央也要回到外边去，那个更先进、更热闹的世界讨她喜欢。”张肃说。 “我还想看着她，多跟她说话，我好希望能跟她当朋友，但我在她眼里好像一直都是傻乎乎的小孩子。”早穗眼里闪着泪光。 “你迟早会长大的。”张肃说。 “但我还没来得及跟学姐成为真正的朋友，学姐就要走了，到最后，她对我的最后印象还是个胡闹的小孩。我……我觉得好可惜啊。”早穗说。 “那在她离别的时候，你就做个坚强的人，很酷的，不说话。也不掉眼泪。”张肃说。 “一言为定。”早穗点头。 “那么，现在不能轻易掉眼泪了哦？已经是大孩子了，心智要更坚强些才能应对风雨。”张肃鼓励。 早穗站在椅子上，拍拍大肃。 “谢谢你，大肃。”她说。她感觉心情好多了，张肃说的话给她很多启发。可能生活的勇气就是面对孤独的勇气。 “我们走。”张肃带她回安心院。 回去之后，早穗就板着脸，非常严肃的样子。 “你可是原本会死掉的孩子啊，好好珍惜生命，健康一点。”早穗给缘织猫喂小鱼干。 “喵？”缘织伸个懒腰，喵喵叫，坐在发热的暖炉边上歪头。她得等到暖和起来的时候再变回人，人形态真是太不抗冻了。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八章 出门的计划书 张肃带怜央去办公室安排。 “笹原怜央。”张肃准备公函，“申请解除监管令……我会安排的。不过你真的做好了离开安心院的准备吗？” “心理上没问题，早已计划回到朝思暮想的新东京大城市了。”怜央微笑着说，“老师，你一定能理解吧，与这里相比，我是更适合生活在城市中的。” 去年夏天的新东京旅行。张肃忽然想明白了。前世大家都在安心院窝着，但这一次他是真正地把大家都带到了浮华之地大开眼界。自那之后，怜央就再也忍受不了安心院的生活了，对现代城市生活的迷恋完全压过了对安心院的眷爱。 “我们的新魔女对策局局长名叫风间义怀，去年来安心院督导过的，他的个性是希望一切走流程，而且层层审批，所以你的填表工作必须尽善尽美。”张肃和怜央协力。 “谢谢。”怜央说，“我不是讨厌安心院，我也会常常回来看的。” 应该不会了吧。张肃心想。从新东京到安心院要坐新干线去新潟市，然后坐城际火车到御前町……光是差旅劳顿就让人心生退意。 “计划在新东京的住所呢？”张肃问。 “大概是租公寓住吧。”怜央若有所思，“最好能找个女孩子合租。” “就业工作和教育培训计划呢？”张肃问。 “没有学历也不是我的问题，应该能找到餐厅之类的工作，然后想办法再考个什么证书吧。”怜央说。 “在心理状况评估这里，我就先给伱高评价吧，毕竟你也是非常理智的孩子。”张肃说。 “我可不会在新东京迷失自我。”怜央微微一笑。 “我有一些想法，大概是这样。”张肃研究，“我已经升任为机动监督，这种职位是可以巡查全国各地，在不同地方直接监督管理魔女活动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让你当新东京的魔女联络处负责人。” “嗯？那是什么？”怜央的表情略略变化，“听起来好像很适合，有编制吗？” “入职1年后可以转正的，到时候就不用考试，享受人类防御计划旗下的公职人员待遇。”张肃说，“你的工作内容首先是收集和观察新东京的事务然后转交给我。其次是联络、监督和照看新东京当地的魔女，确保她们得到妥善管理，而且基本权益受保障。意义还是很大的。” “解决住房问题吗？能给点启动资金吗？”怜央问。 “住房补贴，每个月的工资和活动资金加起来一共30万円吧。新东京寸土寸金，还是要努力工作为妙。”张肃道。 怜央在心底算了一笔账。 新东京一顿套餐就要1500円，每天吃饭问题得花5000円左右，那么一个月光吃饭就占了15万円，剩下的15万円租个25平方米的一居室就没了。 嗯？ 怜央忽然发现了严肃的问题，亦即说是，一旦到新东京，她的生活质量与安心院相比反而是直线跌坠的，再也没有免费的三餐，教育、图书、体育、花园，住宿的时候连暖气也得花钱。挤地铁、住小房间的单调人生，未必就比安心院待一辈子强。 她望了眼张肃，他还在填表。 “老师。”怜央轻轻说，“您好像毫不阻止我去新东京呢？是觉得我还是会最后回安心院来吗？” “我可从没想过这种事。”张肃说，“过两天过生日的时候你就是17岁了，魔女的成熟比人类早一两年，你已经完全有能力自己做决定，我也没资格插手。” “大家会想念我吗？”怜央问。 “记忆是抵挡时间流逝的唯一手段，我们所有人都会想念你的，这种记忆让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宝贵。当我还是学生的时候，有一次我受伤然后在家静养。期间忽然接到了来自班长的慰问电话，我接通之后，和班长说话，隐隐听到背景中有许多人在忍着不发出声音，我问，是大家都在吗？他们才此起彼伏地叫喊起来，原来大家都很挂念着我！他们都说出了各自的祝愿，希望我能早点好起来回去。这种被人思念、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而我保证安心院的大家也全都会思念你。”张肃说。 “是这样。”怜央擦去泪水，“在您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想着到底去不去一个人生活。现在我发现，我还是想去新东京。我知道那肯定很辛苦，但我更害怕的是一直被当成‘罪犯’生活在监狱里。我承认我不像其他人那样热爱安心院，她们从小就在这里，习以为常。可我的一生，大部分时光终究是在新东京，我该回到那里去了。” “祝你好运。”张肃将表单交给她，填完之后上交，“新局长风间义怀承诺我说，任何提交的信息都会在六个小时内回复，六个小时内，你的去留就会被决定了。如果想的话，最后再和大家说说话吧。” “是。”怜央站起来，深深地和张肃鞠躬，“谢谢您，老师。我永远不会忘记您的教导，在我不长的人生中，除了我的母亲，我最敬仰的人，就是您。” “荣幸之至。”张肃作别怜央。 剩下的时间里，怜央尽可能踏遍了安心院的每个角落。 去年张肃给她们配了手机，怜央就尽量拍下了安心院的一草一木，还有这里她永远不会忘记的人们。 怜央在地道里拍了做橘子年糕的大釜，由于冬季的缘故，两个虫群魔女幽法琳和小蜂也在地道里窝着冬眠，等待来年春天的蜕壳。 昆虫冬眠时制造了自我封存的蛹壳，怜央想到卡蒂现在也在外面的山洞里冬眠，她现在体型更大，可惜没来得及拍下来就要走了。 在傍晚之前，对笹原怜央书面申请的批复就已下达。 张肃揣着打印出来的命令找到怜央，她坐在安心院新立的秋千上，独自看着操场上活动的魔女囚犯们。 “通过了。”张肃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原本你就没有犯罪行为，能离开安心院也是顺理成章，也多亏现在是公事公办的人当局长，如果还是爱蒂丝的话，肯定会有别的刁难。” “谢谢。”怜央抬头，“也许一年内我就会后悔去新东京，更宁愿留在安心院。但眼下我真的想去新东京。” “虽然这样说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我知道，肯定会有回来的一天。”张肃想到天灾的事情，“……现在，暂且去新东京好好体验生活吧。孩子们都很期待，期待你再一次回到她们身边，又一次说起外面那个神奇而丰富的世界。” “嗯！”怜央微微一笑，“我非常……感谢您的支持，我感觉外面任何地方的教导都比不上这里的，您是我见过最好的教师。” “谬赞了。”张肃连连道。 “感谢，这一年的相处。”她从秋千上下来，与张肃鞠躬，她看着地面，感慨万千，“我会在外面的世界，好好发挥。” …… 到离别那天，莲雾小姐负责开车把怜央送到新东京去，驾驶的是张肃收藏的车“佩加苏斯”。 “.”莲雾觉得怜央要走实在太让人难过了，她还以为安心院的小朋友们是永不分离的，没想到炸炸来了，怜央走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不过我可跟莲雾小姐发誓过要一直在一块，这事是不会变的。”张肃说。 “~”莲雾微笑。她对张肃有信心，不过觉得孩子们一定很伤心。 “早穗是最伤心的，不过她之前说，这次要表现得成熟一点！不会让学姐在离别的时候还觉得她是小孩。早穗应该也到成熟的年纪了吧。”张肃感叹。 鬼哭狼嚎般的声音，一路从山坡上传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你走——学姐——”早穗拖着怜央的裙子后摆，哭哭啼啼。 “放——放开！”怜央拍打早穗的手，“笨蛋啊！” “笨蛋早穗！学姐要走就让她走啦！”夏希在后面拖早穗。 “抓、抓……”炸炸也在夏希后面用力。 夏希的力气比早穗大不少，早穗被迫松手。她唉声叹气，一路上都愁眉苦脸地跟着怜央，目送怜央登车。 “我的学姐！——最后还是，进入了别人的豪车。”早穗痛心疾首，“等着吧——我一定会把你赢回来的。” “人生五十年，与天地长久相较，如梦又似幻。一度得生者，岂有不灭者乎？~”真弓背书，“早穗，等我考上新东京大学，我也要走了，你那时候也会哭吧。” “你是谁？”早穗问。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九章 汇聚在小百合 “分离真让人难过啊，妈妈……”小室华在大门口与怜央践别。 “分别是为了更好地再见，虽然她离开了，但迟早还会再碰到的。”新城美玉夫人安慰小室华。 “嗯！一定会的。”室华走上前，与怜央告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新城美玉夫人轻轻哼唱。她想到自己以前的魔女同学和战友，早已纷落在尘世。 “这个围巾带着路上围着，这个点心盒去新东京吃吧，还有这个远行的好运符，能护你平安的。”礼奈夫人拿着一大堆礼物送给怜央，十分心疼。 “谢谢。”怜央矜持地收下。她觉得这些东西反正都能用钱买到，因而不是特别在意。 怜央准备上车。 “你的第一个工作是去找一个魔女，也许你们有互相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张肃说。 “谁？”怜央把礼物放进后座，转头问。 “小百合，还记得她吗？小吸血鬼，她比伱年纪大，但毕竟互相熟悉，说不定能互相扶持，她的家庭最近出现了些变故。这就是你作为新东京联络处负责人的工作了，去照顾那些需要帮助的魔女。”张肃说。 “我会努力的。”怜央点头。 “答应老师一件事吧，在外面，一定要真心待人。”张肃跟怜央说。 “也许之前说的话我都有玩笑的成分在，但这一次，老师，我一定会做我该做的事情。有您的言传身教，我以后总会想，如果是您在，会做些什么？”怜央点头。 “那你说，如果我现在就在这么一个难过的、分别的场合，我会做什么？”张肃问。 怜央探出身，绽放出开心的笑颜，对门口的大家用力挥手告别： “我会永远想念你们的！永远、永远不会忘记大家！”她喊着。往日那个优雅、彬彬有礼的怜央，现在则表现得像个最真诚的孩子一样。 “啊！学姐第一次跟我们笑得这么灿烂。”真弓抱着缘织，作别怜央。 “呜呜……学姐的笑颜……”早穗叹息，“最后一次看了。” “恭喜，这算是您培养出的第一个出师的学生了，您觉得她会光大门楣吗？”莱丝柯琳道。 “我对她有信心，一定会牢记教诲的，安心院培养出来的孩子很优秀。”张肃点点头。 大家也用力挥手与怜央道别。 “~”莲雾开启自动驾驶，车辆稳速起步，很快加速到极高速度，它离开安心院的大门，像一支银白的飞箭。 早穗再次泪崩了，她目送莲雾驾车把怜央送去新东京。 那个会化妆、会讲故事、会很聪明地说出有道理话语的学姐就这样离开安心院，任早穗尖叫抓挠也没用。她这次真是狠狠伤心了。 “我们还没给学姐过生日呢！”早穗哀嚎。 “生日每年都能过。”夏希拍拍早穗的屁股，“该回去了。” “你！你太冷漠了！你真是，从头到尾都这么冷漠！我们还以为你是我们中最热心的一个！你混蛋家伙，我们从此再也见不到学姐了，可你一点也不悲伤！连最起码的悲伤都没有！”早穗盯着夏希，失望透顶。 夏希不理解。 “啊？我干嘛伤心呢，不管学姐在哪，我都能看到她呀？”夏希抬头指了指天上的太阳。 …… …… 新东京。 拖着沉重的身体，小百合一步步回到廉价公寓里，她害怕在回去的路上被人袭击，拖着沉重的书包返回起居室。 灯光昏暗，她站在玄关里，看到母亲川内由希靠在旧沙发上看电视。 墙上挂着爸爸的遗照。从安心院离开回到新东京后，小百合就发现爸爸去世了。 母亲看到小百合出狱，立刻让她补充证据，说她从未吸食过爸爸的血液。小百合在手足无措的情况下承认了。她至今也不知道爸爸到底是不是妈妈吸死的，也不知道她自己是不是真爱的产物。 “新年过后，插班上学第三天了吧，适应职业学校的环境了吗？”川内由希转头看小百合，她穿着校服，背书包，像个正儿八经的女学生。这让母亲格外高兴。 “嗯。”小百合把书包放下，坐到桌子旁边，上面摆放着一个血浆袋。 私人购买血液是入刑的重罪，所以小百合的母亲在医院工作，才能合法弄到一些血液来供小百合吸食，特别是小百合的父亲过世后，连川内由希自己都缺少了血液来源。 小百合看到母亲拿起手机，在跟新的情人亲昵地打电话。 小百合喝了一点血，坐在狭窄的房间里，这间屋子比她们之前住的地方要窄一半，之前的房东涨房租了，说她们不租有的是人租。 她想到在之前的房子里，爸爸总会躺在室内，压低咳嗽声，当小百合去问的时候，爸爸又会说没事，还会鼓励她学习。两年前的时候他还能坐起来跟她聊天，去年他就已经卧床不起了，小百合11月出狱，10月父亲就死了。 电视里在放人气新星三桥祐的竞选活动，他曾经主张大力进军神乐山地狱之门，去年6月就开始对公众宣称这项计划，神乐山大捷后，他的人气也水涨船高，整个国家都热热闹闹的。他说了很多主张，无论说什么大家都很喜欢。 小百合只觉得那些欢呼很刺耳，她阴郁的样子与这个世界越来越格格不入。好想成为无忧无虑的有钱人啊。 学校里的人讨厌她，小百合感觉每个人都想过杀掉她，如果她们要投票表决杀掉一个人，小百合会全票当选。 “我不想上学了。”小百合说。 川内由希跟情人说了些抱歉的话，然后捂住手机，转头瞪了一眼小百合。 “妈妈为你操碎了心，你怎么能在这时候说这样的话。”她咬紧牙关，“你知道现在新东京的房子多贵吗？我要打两份工去养你，要想办法再找个新的人来吸，还得避开公安三天两头的监视。” “我已经29岁了。”小百合说，“29岁。” “还不是因为你根本连高中就不好好读完，现在什么工作都要学历，要证书，你这样怎么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先读完职业学校，然后参加公职人员考试，想办法弄个编制来，妈妈我也就不管你了，随你干什么去。”川内由希催促。 “我可以做之前的活，当711的店员。”小百合讷讷地说。 “那算什么工作，一个月30万円都没有，那就不是个正经工作。”川内由希皱眉。 “我还可以养鸡。”小百合忽然睁大眼睛，“妈妈，我想去养动物。我会给鸡撒饲料，我会给奶牛挤奶。” “新东京哪有这些东西！难道你要去乡下吗！”川内由希绝望至极。 “我想去乡下！对！妈妈，城市里的生活太苦了。养鸡场里的事情也很有意思的，那些鸡其实都有自己的思想，它们一直在谋划着团结起来反对人类，逃出养鸡场筑成的高墙！我都知道的，我都发现了，我还挫败了它们好多阴谋。养小动物真的是很棒的工作！”小百合兴致勃勃地说。 “你简直疯了。”川内由希厌倦了，“又在说这些胡话。把你的血喝完，然后回去写功课，真难为我还要拉扯你，你也说了你是个大人却不叫我省心。好不容易让你住到新东京来，你还嫌弃这个那个的，说一些白日梦。我要是你的同学我也不喜欢你，你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我不开心，她们嫌弃我，她们不知道魔女的年纪影响小，还说我29岁不该读书了。她们都说我会吸血，今天她们把我锁在厕所里，我到教室迟了10分钟大家都笑我。我把门锁弄坏了，他们要我赔。有个课的老师上课一直盯着我看，我不喜欢他。”小百合说。 “我受够你的抱怨了，我很忙，有自己的事。拜托你，偶尔也考虑一下我的感受，而且不要惹麻烦，说真的，就算被看两下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魔女就是靠这个混迹人类社会的。给你找新学校真的很浪费我的时间，你在教室里拼命学习，才能换到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机会，这是规则。”川内由希转过身，继续和情人打电话。 “我又没要求过生到这个世界来！”小百合说。但没有得到回应。 她觉得这世上所有孩子可能都想过这件事。干嘛要生下来，到这个没有一刻能放松的世界，臭虫一样过一辈子？明明是父母欠孩子，但却都表现得像孩子欠父母的。 这世界何时变得这么困难呢？要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难度真的好大啊！光是苟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更奢谈理想和前景。这么难的生活，到底是哪些人在游刃有余。 小百合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她打开作业本，上面记的东西她自己都看不懂。上课的时候总是不能专注，而且其他人很讨厌。 她仰躺在榻榻米上，闭上眼睛睡过去，给自己定了一个半夜的闹钟。 在凌晨2点的时候，小百合醒了。 她知道一个让自己回到监狱的方法，若想回到那个有养鸡场、有食物，可以用工作换取尊严的地方，她就得冒险一试。 小百合去厨房拿了一把尖刀，然后走进母亲的卧室。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章 运河边的魔女 去年在安心院度过的整个夏天和秋天让小百合记忆犹新，她每周有四天可以喝血浆，剩下的时间用动物血和咖啡当做代餐。 她的工作在小动物农场，负责照顾上百只鸡，给小花和其他几头奶牛挤奶，在囚犯们吃早饭之前把鲜奶和鸡蛋送到厨房，那时她觉得自己做的事简直是世上最有意义的。 那时候她起码帮到了一些人，她一点也不孤独。如果可能的话，她希望终身和早穗、夏希、缘织她们为伴。 现在小百合想回去。 夜晚的卧室漆黑无灯，小百合走向母亲的房间。只要刺伤妈妈，她想，哪怕一点罪责也能让自己被遣返回安心院。 她朝思暮想的安心院，那里僻静，与世隔绝，她可以再次与孩子们的欢跳唱闹为伴，不必于此活受煎熬。 只要一下，一下，妈妈，不会太痛苦，不会太激烈。小百合赤脚穿过无光的走廊，就像走过一大片冰块。她发现母亲的宿屋房门并未锁上，太好了。她想。 小百合把门轻轻推开，侧身进去，没有钱布置窗帘，窗户直直对着外面另一栋建筑的斑驳外墙，漆黑一片。地上直接铺着一张厚厚的毯子，此外别无他物。 她幻想着母亲身上的香水味，于是默默挪到毯子边上，摸索着母亲的方位。她想着，自己即将犯下的是激烈的罪过。她还没感觉到刀锋刺透皮肉的感觉，但心里已经紧张不已，开始计划被母亲发现后的说辞。 小百合往黑暗中摸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母亲的存在。 整个被子底下都是空的。 小百合惊得脊背一冷，所有怪诞惊悚之事一齐涌上心头，窗外漆黑的建筑仿佛传来阵阵亮起，又像有一张脸在那些窗户背后看着她。妈妈！她吓一大跳，赶紧连滚带爬地冲到房间门边，打开电灯。 母亲确实是不在。小百合环顾四周，惊恐地打开衣柜，生怕看到母亲被吊在里面。还好没有，她浑身起鸡皮疙瘩，脆弱的神经受不了太多自己吓唬自己的幻想。 “妈？”小百合环顾四周，又跪在地上检查榻榻米的缝隙，然后又赶紧打开门，把门敞开，好让电灯光照亮起居室的一部分，不至于那么黑。她再打开客厅灯光，然后是房间里每一台灯，直到把整个家都照得映如白昼，这才稍感心安。 她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墙上的电子钟显示凌晨2:08的时间。 小百合抬头看了一眼钟表，又低头看了一眼桌面，发现一张纸条，用半包血浆袋压住。 小百合拿起纸条。 “最近医院事多，妈妈上夜班去了。把早饭喝了然后乖乖去上学。妈妈永远爱你。” 妈妈留下的字条让小百合憋得心慌，她把手里的尖刀拍到桌面上。她走到自己的房间里，开始写作业。 …… 第二天，小百合把钥匙塞到书包里然后去上学，将交通月卡挂在胸前，月卡太贵了，她可没钱去补办。 新东京寸土寸金，她要去职业培训私立大学，位于一座大厦的最底层，只有一些活动场馆，没有露天跑道，故而十分阴郁。外面的街道十分肮脏，从高处洒落的所有垃圾都堆在这里，稍有钱的人都会远离新东京的底层道路，选用浮空连廊和穿城而过的高级轻轨。 她坐低层的便宜轨道列车来到学校附近的车站，据说三桥佑要把这种穷人的交通生命线也卖给私立。下车后，小百合就看到一些人在等她。 “喂，吸血魔女！看看这个！”平田心美在学校门口带着几个女学生拦住小百合，手里挥舞着一个耀眼的银饰，“一看到这个东西就会死掉吗？” 平田心美是个讨厌的女学生，目光凶狠又叫人不安，脸上挂着一股轻蔑的笑容，语气粗暴，说话的时候像一阵阵噪音钻进小百合心里。 她们笑嘻嘻地凑过来。小百合偏转目光，不想在学校里打架然后给妈妈惹麻烦。 她们凑上来对小百合动手动脚，刚开始是试探地打她一拳，这是她们的习惯。如果小百合有什么反抗，她们就会说轻轻打两下只是表示友好，算不了什么。但小百合现在既然没有还手的意思，那她们就开始渐下重手，就像殴打一个懦弱的沙包。 小百合护着自己的书包和胸前的地铁月卡。书包里装着她昨天半夜写的习题集，月卡花了6000円办的。 “用银子会吓走她耶——” “魔女对人类使用力量是违法的。” “试试烟头吧，她好像叫都不叫一声的。”平田心美说。 她们在这样的职业学校里畅行无阻，旁边的教工人员经过，早已视为日常，而且不想引起她们的注意。 到教室的时候，小百合坐在最后一排，因为上学路上的遭遇，她听课时有些恍惚，无法专注。如果有钱上魔女专门校，或者去更高级一点的进修班就好了。她想。钱怎么在这个社会这么好使呢？ 这里是新东京的底层区域，为成年人开设的职业技术学校，许多社会闲散、无所事事的人被送至此处，错过了教育的黄金时光，很多都是被强制送进来的。 小百合感觉自己浑浑噩噩的，上午的数学课程由一名人浮于事的老师教，他故意忽略他们的提问，只是对着教案念诵不绝，好像忙着下班一样，在下课前十分钟，把东西全都念过一遍就匆匆离开了，大概他也不想留在这样的地方教书。 他可能觉得这里的人们都是傻子，教学和听课都只是走过场。小百合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她尽量记下了所有内容，既然无法支付价格昂贵的补习班，她就只能靠自己的脑力来理解这些算式。可她越想越感到累。 下课的时候，小百合也不敢离开自己的座位，总是要抱着自己的背包，因为平田心美她们可能会来偷东西。 “她会吸血呢。” “魔女为什么混迹到我们人类中来，真可耻。” “她长得这么漂亮，在外面玩的可花了，打过好几次胎呢。” “我看到昨天她和好几个男人一起回去，你猜他们都做了什么？” “嘿嘿……” 真可耻，真可耻。小百合抱起书包。去了学校的心理咨询室，那个挂着银标牌的房间里面是空的，她拨了心理咨询的热线，发现是空号。 她回到教室，发现自己的座位被平田心美她那伙人给占了。下午的时候她坐在教室的角落听课，像个乞丐一样，用膝盖顶着记事本，上面的字写得歪七扭八。 小百合被迫在下课之前就逃离学校，因为再晚一些，说不定平田心美她们会把她堵在门口。她想调动体内的魔力，不过也许是因为心力不足的缘故，她感到连魔力都衰微了。 她坐在车站的长椅上学习，等晚高峰拥挤的车厢过去然后再坐稍微冷清一点的车厢走。 拖拖拉拉地返回到家门口，小百合一声不吭。她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是母亲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妈妈回来了，那是她的情人吗？ “医院的工作真辛苦呢……还好有你在。”母亲川内由希说。 “哈……该好好缓解一下这种疲劳了。”陌生的男子说。 “失礼了，想喝啤酒吗？”川内由希问。 “等会，墙上的这个照片是……” “啊，啊，不好意思，真是非常抱歉，忘了取下来了，希望没有败坏您的心情才是。”川内由希走动起来。 “是伱老公？”男人明显很警惕。 “一个死人而已。”川内由希说。 小百合转身离开自己家，来到附近的一座人工运河旁边。她趴在桥的水泥护栏上，望着下面静静流淌的垃圾水道，这是泄洪用的。 新东京作为人工岛，对泄洪的要求很高，大暴雨的时候，每年积水都会从上层往下宣泄，让最底下的人们承受激流，每年都有一些人溺死在这些人工运河里。 她看着静水在昏暗的路灯光照下流动，四周还很热闹，一些见不得人的商业开展活动了。小百合心想，如果自己也能加入其中也好，躺着赚钱，大概就是她这样的魔女唯一的出路，很多人出于猎奇的目的会去找魔女。 小百合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作响的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看着电话上的陌生号码，下意识地挂断。但几秒后，电话再次打来，带着一股不依不饶的气势。 小百合接通电话。 “你是？”她疲惫地问。 “你好，小百合，我的名字是笹原怜央。我刚刚来新东京，你能来接我吗？拜托了。”怜央的声音传来。小百合感到，像有一块石头掉入，在死水般的心中激起千层浪花。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一章 共宿的同时间 小百合沿着运河往下走，按照怜央的指示来到新干线高速路出口处的停车场。 霓虹玻璃灯球般的新东京通过跨海大桥和陆地相连接，她抬起头，看到无数车辆分层穿梭，浮空飞车在立体空中航道上漫游，那些灯光刺得她眼睛发疼，想要流泪。 怜央背靠着流线型外观的豪华车辆“佩加苏斯”，这辆车就像一匹银白的天马，而怜央身穿黑白色调的冬装，在它身旁看上去显得格外矜持庄重。 “嗨。”怜央与小百合招手。 “好、好漂亮的……”小百合发现自己有些失语。 “我从安心院出来了，现在是魔女对策局第五办事处驻新东京的负责人。”怜央对小百合说。 “第五……”小百合咽了口唾沫。 “整个东溟国的魔女对策局有五名机动监督，我即是第五监督张肃属下负责管理魔女事务的人员，目前还在实习中，请多指教。”怜央对小百合鞠躬。 “那这辆车……”小百合敬畏地看着它，知道自己得从史前时代开始工作才能买下这样的完美载具。 “我们上车吧，你今晚有安排吗？”怜央问。 “没有。”小百合失落地说。 她上车才发现莲雾在前座，缄默而高贵的安心院莲雾小姐在小百合眼中宛如天神。莲雾按了下自动驾驶，然后又躺回去，手在玻璃平板上划来划去。 “莲雾小姐很关心安心实业公司呢。”怜央说，“为了能发展成真正的大型企业，她也得及时对企业运作作出指教，虽然大小姐从没长篇大论输出观点，但她的每项决策都切中肯綮。” “啊啊……是啊……”小百合往后一仰，在豪车的奢华内饰中有些束手无策。体贴周到的设计师让她在车上感觉就像现代贵族一样，保温气垫、自动按摩仪、酒水、音响和热棉巾一应俱全，这整辆车就是一个移动的星级宾馆以及豪华影院。 而且它可以飞，小百合看到这辆车离地而起，切入空中的广阔航道，飞行航道也分层分规格，沿途的磁力信标对莲雾的车大开绿灯，让其他穿梭机倍感艳羡。最顶上的航线无比通畅，仿佛是专供这辆车航行的专属大道。 小百合吃惊地看到自己白天所乘的低端列车在下方掠过，运送着一厢厢行尸走肉般的乘客，豪华的商业大厦在车窗旁匀速划过，好似它们只是她脚下巨大的纪念碑，而她现在身居云端，君临于新东京之上。 和她平起平坐的只有那些世界上最顶级产品的商标和广告，普罗维登、昇阳、紫山、星环、全景……她把手指放上车窗，看到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字变成她指尖流过的光影。 有钱人……好想当有钱人……小百合心想着，她转头看另一侧的怜央，发现怜央的目光也完全被金碧辉煌的新东京大都市给吸引了，城市就像一个从内而外发出万丈光芒的金色光塔。 “我喜欢这里，果然，我离开安心院是对的。”怜央轻声说。 “你离开了……安心院？这里有什么好的。”小百合嗫喏着说，她梦寐以求想回去的地方，在怜央看来只是一个亟待逃脱的魔女监狱吗？ “机会。”怜央抚摸玻璃，毫不掩饰自己的勃勃野心，“一个爬到这座城市顶上，当人上人的机会。” 车辆渐渐从顶部航道下降，越低的地方灯光的色彩种类越不丰富，仿佛贫穷终于染指了她们的视野。莲雾把车开到一座叫“绿门”的中层区公寓附近，缓缓泊入建筑中段的悬空停车平台，周围都是同样具有飞行功能的交通工具。 “~”莲雾转头，挥挥手，示意两个小乘客可以下去了。 “多谢。”怜央点点头，提着行李箱离开车辆，请小百合帮她拿另一个箱子，“有劳了，真的非常感谢！” 莲雾用自动智能系统将车重新锁定，车窗蒙上一层帘子，她感觉这样就像待在一个无缝的鸡蛋里了，让她有安心的感觉，她既看不到外面，外面的人也无法瞧见她。 而小百合看到这辆车蒙上车帘，就像永远失去了一个窥探顶流社会的窗口，她转过头，看到外面是中层区对应的大型购物中心、商业综合体、精品店以及类似的写字楼、公寓。 “谢谢你帮我拿箱子，我长租的房间很近。”怜央带小百合进入绿门公寓，在4005室门口进行指纹验证，进入其间。这是个功能齐全的一居室，也就是只有一个卧室的房间，自带齐全家具，装饰简约、现代而得体，自动报警装置、火警铃、电炉、水槽、浴缸、门口摄像头、冰箱、洗衣机和烘干机一应俱全。 “这里真漂亮。”小百合喃喃道。 怜央把行李箱放下，并未急着把东西打开，正式在这里定居，而是转头看小百合，说出她准备了很久的一个问题： “伱现在有麻烦吗？”怜央认真地问。 小百合心中掠过一阵恶心的感觉，这是因为她想到了从之前到现在经历的一切，她不仅对这个世界失望，也对自己感到失望。 “我……现在在成年人的大职业学校读书，但……融不进去，没法融入人类的社会。但我们魔女又很少，所以魔女专门校又少又昂贵。只能跟那些……讨厌的家伙一起……”小百合说不下去了，她不想上学。 “高中没有读完吧。”怜央说。 “没有，但我……已经年纪很大了，我之前一直在做便利店店员什么的，只有那是不挑人的工作，我给客人扫码结账，还送东西上楼……之前会被抓到安心院也是因为晚上饿急了袭击客人。我……跟妈妈一起住。”小百合低头。 “我还觉得你是新东京很酷的女孩子呢。”怜央说。 “诶？酷……”小百合有些意外。 “就是说啊，你应该很潇洒时髦才对，我也是想跟你学习如何变成新东京的本地人，毕竟你年龄比我大这么多。”怜央真诚地说。 “那都是……强演出来的，只是去过歌舞伎町一番街，在牛郎店外面走过一圈，就觉得自己好像很时髦的样子……但其实不是这样。”小百合叹息，“我已经……废了。” “废了？”怜央问。 “这个世界是不能接受失败者的世界……如果高中考试失败，找工作失败，就会一辈子在最底下的地方打转，转圈圈。不能掉队，不能错过任何一次机会，否则就会变得很穷，很穷，很穷。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读书了，但我妈妈还觉得读书很重要，她也……她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小百合掉眼泪。 怜央仔细端详着小百合，小百合现在看起来完全被抽干了生活的精力，彻底地放弃了信心和希望。 “我和你有什么区别呢？”怜央轻声说，“安心院的授课可不会给我一个文凭，我也是想努力在新东京闯出一片天地呢。虽然明知道很难，但我更害怕的是没有尝试过。试试吧，小百合，我的工作就是帮助你，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也能帮助我自己。” “好……好……”小百合声音发颤。 “今晚在这里休息吧，既然不想去学校，那就不去好了，我负责给你找一个工作。我有一些想法，你熟悉医院吗？”怜央思考。 “熟悉。我妈妈就是护士。”小百合用力点头。 “那么，应该能以劳务派遣的形式给你找点活干。据说70%的阴郁心情都可以通过好好休息来解决，剩下30%需要找个男人。”怜央给了小百合一床被子。 “男人有什么用？”小百合还不知道男人对魔女的意义，只是因为有个地方能休息而松了口气，她跟母亲留言在同学家过夜。 这个晚上，小百合闭上眼睛，沉入梦乡，发现是这么久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天。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二章 应激障碍处理 在新东京的春日医护中心，去年参加过神乐山峰顶决战的士兵们有许多都罹患ptsd，处于很不稳定的状态。 “我们真的见过恶魔！” “恶魔把山变成了迷宫，走都走不完……” “——大恶魔！虫子一样的大恶魔，有无数手臂，它吃掉了很多人！不停地杀戮！我们根本没办法阻止……”退役的精神残障士兵们经常大声尖叫、哭喊或者絮语，处于被遗弃的状态。 “这些士兵真是疯了。” “战场哪有他们说的那么可怕，人类防御计划对恶魔的挫败都是很光荣的，他们看起来像逃兵，或军中意志最不坚定的人。” “在援助资金拨款下来之前，他们恐怕得一直滞留在这里……”护士们都对这些士兵感到束手无策，他们日夜沉浸在神乐山决战的梦魇当中无法自拔。 “瞧，就是那。”怜央带着穿崭新护士服的小百合抵达。 “……能行吗……”小百合在母亲的言传身教下，也很理解医院与护工工作的基本原则。而这次她得集中注意力，不能把事情搞砸了。 “我们是魔女对策局的成员，前来参加社会工作。”怜央解释，并出示证件。小百合得以进入病房。 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她食欲大开，张肃说过渴血症很多都是幻觉，但小百合真的需要定时的大量血液补给来恢复精神。她很感谢怜央能给她争取到这样的机会。 “大家乖乖接受检查，还有精神治疗……”小百合请这些士兵们稍安勿躁，一线对抗恶魔退下来的士兵都得到了额外关照，小百合怀疑当局不希望这些人胡说八道，影响新兵入伍的士气。 但他们又是多么可怜。小百合暗叹。全都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捍卫自己家园而做出牺牲的人啊，现在恶魔的干扰深深嵌入其脑海，令他们的心智千疮百孔，更难以回归社会。 “我将施展治疗为目的的‘真心’魔力，希望能让诸位感到平静。”怜央抬起手，开始引导力量。 她靠近其中一个五大三粗、头发纷乱的士兵，他穿着病号服，无论外貌和举止都最为吓人，原先的护士都不敢与其相处。 “你想干什么！”强壮的士兵大吼。 “‘看，一个魔女，情况对我们有利了。’这不是大家最热爱听到的话吗？”怜央循循善诱。 士兵听到这话，果然平静些许。怜央将真心的魔力播撒开来，进入对方的灵魂，从中剥离出真实想法。 “军团长纳兹米在死前释放出一股巨大的爆炸，瞬间炸碎了你身边的所有人，只有你一个人活下去……”怜央闭着眼睛引导对方心里的念头和记忆，而小百合则掩护着她，避免其他受刺激的士兵冲动行事。 “啊啊——营长，还有前田，克鲁兹……还有亚西少尉，真正的人中猛士，没有人能打赢他，许多恶魔都被他一个人拦住了！但他们被炸的稀巴烂，尸骨无存！我们跟着赤泽佳世大人一起前往山顶，但最后只有我活下去，这怎么可能！难道我们就是注定被牺牲掉的吗？”士兵痛苦回忆。 深受战争创伤刺激的其他士兵们也纷纷面露痛苦之色。小百合大吃一惊，想要阻止，却发现怜央能慢慢地利用这个场合，同时剖析和揭示许多人复杂的心灵活动。 “最痛苦的，不是见证同伴的死亡，而是……意识到小人物死亡的无意义。”怜央慢慢说，“伱们在潜意识中发现神乐山决战是由英杰人物们完成的，而你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作为垫脚石和炮灰，在英雄发挥作用的时候叫好，在敌人出现的时候表露震惊的情绪。你们是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小到连死亡都不能升华士兵的意义。” 他们深有同感，扼腕叹息。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怜央转头看小百合，“应该都有作为‘渺小的人’的同感吧。” “诶？我？”小百合琢磨，但她努力地思考，努力地驳合自己脑海中几股不成熟的思绪，想要把它们编织成流畅的结论，“在进入医院之前我也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但我感觉……哪怕只是完成分内的事情都会觉得很满足，就像喂养动物一样，听起来可能很蠢，但做完之后也会很开心。” “分内的事……”他们若有所思。 “是啊，诸位，人类防御计划征募大家的时候，也没有特地把大家划入‘英雄’，或当成特级强大的战斗人物。大家只是作为普通军人加入人类防御计划，在前线发挥出士兵应有的作用，这就够了。”怜央观察他们的真心，这样她能找到一些他们心中真正不愿面对的东西。 “我们真的尽力了吗……” “如果只能被伟大的人物和强大的魔女所救，那我们和恶魔战斗的意义……”他们犹豫不决。 “请放心，可以说，各位已经无愧于自己的身份了。正如我们所热爱的那句至理名言一样：能力越小，责任越小。”怜央说。 这话让人们更有共鸣。她看到许多士兵的创伤都在心灵中趋向愈合。他们的态度不像之前那样疯狂和激进了，这个特别看护的士兵病房内从未如此平静过。 “失礼了，如果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请多包涵。”小百合连连点头，然后开始打扫房间，更换药物，在资深护士的带领下练习打针和换点滴药瓶，给病人们更换寝具，开始尝试一个护士该做的所有事情。 “很有天赋呢。”护士们看到有人愿意自告奋勇来帮忙，也很高兴，“新东京总是病患多，医护少，尤其是我们这样国立的公共医院，完全无法和工资高昂、价格高昂的私立医院竞争人手，可如果到处都是私立医院，大家又要花比现在多得多的钱了。但愿三桥佑不要当选首相。” “谢谢，只要能……帮上忙，也会感觉心安一些。”小百合连连鞠躬。她发现这个破不拉几的病房在自己的努力下一点点变得干净整洁，残障士兵各得其所，小百合自己也感到非常满足。 “也是只有这样缺人又公共营运的地方，才能以对策局的名义展开公对公的合作……人类防御计划和国家之间的关系真复杂。”怜央若有所思。 离开春日医护中心后，怜央和小百合在门口碰面，小百合有些激动。 “我就觉得，这里比学校还好，我就该在这样的地方。”小百合喃喃道，“照顾大家，也像照顾小动物场里的动物一样。” “人的心思可比小鸡仔复杂。”怜央笑了笑，“我猜你现在需要这个。” 她拿出一包血浆袋交给小百合。 “血！”小百合赶紧开袋畅饮，能多喝人血对她来说就是天大的享受。 “为了在新东京开展计划，我需要人手，需要强大的魔力，嗯……这家医院可以提供你所需要的血，另外你得训练魔力，我要让你变强。”怜央思考。 “锻炼？血魔力好像是很有用的魔力，但我还没试过，妈妈让我慎行。”小百合说。 “对了，你在之前那所学校里遇到很多讨厌的人吧。”怜央说，“我们试试把她们杀掉好了。”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三章 报复的每一天 “杀、杀人？”小百合吓得脸色煞白。 “试一试吧，说不定你会喜欢这种感觉，罪有应得的人都应该得到惩罚。长久以来那些爱欺负人的贱货一直没有得到公正制裁，该让她们付出代价了。”怜央说。 “嗯！”小百合缓缓点头。不过底气不足。 她们回到怜央租的公寓里，忙完一天后，怜央用电磁炉煮火锅吃，把所有的鱼丸、虾饺、蘑菇、涮肉片和竹轮准备好。 “新闻都在报告今年的首相竞选呢……”小百合把护士服换掉，看着手机上推送的消息。 “两边应该推出了竞选纲领吧，有什么要点吗？”怜央把变态辣火锅底料洒进锅中，灼热的辛香气息开始沸腾，牛油在锅中融化，红辣椒滋滋作响。 “实力强劲的党魁长井彦四郎，执政经验丰富。竞选纲领是主张扩大企业规模，保持银行负利率，创造就业机会，促进经济增长，货币逆升值，减少人口负增长趋势，鼓励生育……”小百合坐在地板上，两只脚顶在一起，她的体温偏低，所以会穿毛茸茸的泡泡袜。 “真是听了让人提不起劲的老头竞选人。另一个明星呢？”怜央在小碗里调配火锅蘸料。 秘方是香菜、小米辣、香油和辣椒面。安心院从不供应这么辣的食物，怜央今天终于复尝重口。 “三桥佑……强调精简机构，消除审批和监察程序，放松经济管制来吸引世界投资，出售公共医院、轨道交通和学校，支持昇阳集团等经济体自由发展……”小百合嘀嘀咕咕。 “昇阳集团本身就很是个阻碍创新活力的垄断团伙吧，连火锅料都贴着昇阳的标签了。”怜央把空包装丢进垃圾桶。 在案板上，她准备了食物，由于贫穷，并无她喜爱的原切和牛，只有可疑的科技拼贴肉卷、明日复见的金针菇、折价处理的大叶蔬菜。 “三桥佑说一切都有看不见的手安排。大家会自己去医术更好、服务更好的医院，亏本的交通路线死了算了，连法律也可以承包给有资质的公司来裁定。”小百合被搞糊涂了。 “两个候选人都没提到改善魔女待遇和普通人生活的事吗？”怜央问。 “长井彦四郎有说鼓励大家生孩子什么的事。”小百合道。 “你愿意生孩子吗？”怜央问。 “连男朋友都没有……”小百合说。 “想想你的名字吧，严格来说不一定要男人。”怜央道。 “啊——”小百合从未想过这种事。 “话说回来，只有生活无忧无虑，才愿意成个家什么的。怎会因为他们‘倡导’就去往这方面努力？现在来看很没有诚意呢。”怜央说。 “那该选谁呢？只有他们两个有分量的竞选者。这样的选择也叫选择吗？真正有本事、爱护我们自己人的竞选者在哪里呢？到底选谁才能照顾我们的死活呢！”小百合苦恼。 怜央的火锅里，辣椒油绽放出令她分泌唾液的香味，花椒粒和麻椒点缀着食欲大开的麻辣气息。 “两个人都不合格、都很讨厌，与其硬在其中选一个，还不如放弃算了，好好想办法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完美就行。”怜央说。 她把热气腾腾的羊肉片放到碗里，吹凉后再吃起来，灼热的辣椒刺透味蕾，简直像一根长矛刺穿了她的脑袋。 “真希望有人能通过个什么法案，让我们一家能正常喝血就好了。”小百合自言自语。 怜央喝了一口雪碧压下辣感。 “……吸血魔女在整个东溟也就不到十户，伱们的团结价值太不高了。不可能为你们就开个口子，把人类血液这样的战略物资拿去贩卖。天知道多少人会从中获利……”怜央意味深长地说。 “要自力更生。”小百合下定决心。 “如果想一直住在这里的话，需要分担合租的费用。好处是可以用浴室。”怜央说。 “好……等我赚到钱……就给你。”小百合点头。 “你太虚弱了呢，说话严厉一点。”怜央鼓励。 “好！！”小百合脸涨得通红，大喊。 晚上的时候，小百合打地铺，怜央睡在床上，她们都洗过了澡，彼此躺下感觉都很舒适，而且只要开口就能听到对方的声音，所以也不感到害怕。 “吸血魔女的鲜血途径有什么用处吗？有没有能转化为战斗力的部分？我们很需要你变强。”怜央说。 “我……我妈妈是完全世俗的魔女，恐怕更适应守法上班什么的。但我奶奶是老吸血鬼，我小时候见过她的一些招数，隔空抽血，催眠，变形成蝙蝠、蝠狼和雾气什么的……”小百合回忆。 “你的奶奶后来怎么了？”怜央好奇。 “把太多人转化成了同类，20年前被枪毙了。”小百合说。 “嗯，我听说鲜血途径是唯一能直接把人类转化成魔女的途径呢。”怜央说。 “啊？真的吗？违法乱纪……”小百合犹豫。 “如果自愿的话就没关系。”怜央说。 “谁会自愿变成吸血魔女呢？”小百合不明白。 “我知道这个城市里有一批人，他们肥胖、丑陋、年龄大，明明没有人喜欢却还嘴硬说是自愿单身，手机壁纸是二次元美少女，每周的运动时间少于一小时。他们怎会拒绝变成美丽又永葆青春的魔女呢？把这个作为收费服务开始推广，我们很快就能变成新东京的有钱人了。”怜央说。 “把贫弱的人变成吸血魔女吗？好像我也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吸血魔女，强大……！”小百合感到血都活跃起来了。 “睡吧。”怜央转过身，“留足精神和魔力，明天还要施展你的绝学去对付欺负你的人呢。” …… …… 新东京的低层街道，违章修筑的房屋和棚居就像寄生的菌菇一样四处生长，建筑之间的缝隙形成无数蜿蜒小路。人们行走时需小心谨慎，以免被旁边窗户伸出的手给抓住。 走出职业技术大学校，平田心美走在回家的路上。她走上一座人迹罕至的桥，底下浑浊的人工河倒映着顶部天幕渐明的霓虹灯，排污管道日夜不息地往里面喷洒秽物，迫使她捂住口鼻，快步穿过。 “就是她之前欺负你？”怜央戴着兔子面具站在小巷中观察。 “……嗯……”小百合说。 “她一看就是很混的，我们在帮新东京解决问题人物呢。”怜央说。 “她也蹲过监狱，据说曾经把职业校里的一个老师打流产了……”小百合嗫喏着，她还是有些害怕。 平田心美在她去学校的每一天都欺负她，现在手臂还有被她烫过的痕迹，刚开始的时候小百合气得浑身发抖，但很快愤怒转化为无奈、沉默和忍受。 忍受。小百合忽然想到这个词简直是世界上最可怜的词。好像忍受就能换到什么好处一样！ “动手，按我们的计划开始。”怜央把一个鬼脸面具给小百合戴上。 小百合猛冲出去，拿出自己的手机亮给平田心美看！ 手机屏幕上，闪耀着一团团旋转的粉色强光！ 平田心美顿时吓一大跳，目光看到那色彩，再看到小百合的脸，整个人顿时变得手足无措，目光也变得涣散，那平时飞扬跋扈的面容，而今变得茫然又恐惧！ 怜央猛冲出去，借着对方失衡的瞬间，猛力逼近，先一拳打中平田心美的腹部，令她瞬间整个人因剧痛而本能抽搐，再用掌底精准猛击平田心美的下巴，把她击退，最后抓着她的头发，一下顶膝击中她的肺部！ 流畅华丽的少女连击！ 平田心美哀鸣一声，直接身体向后跌退数步，踉跄倒地。 小百合看呆了。 “踢她。”怜央催促。 “啊？”小百合不解。 “你想被人看见吗？踢一下我们就跑！”怜央说。 小百合跟上去，猛力朝平田心美的背踹了两下，每一脚都像是踢开过去的痛苦，然后她就跟怜央迅速逃离n现场。 平田心美倒在河边，低低哀嚎。小百合刚开始还没回过神来，但她越想越开心。 自己把那个……爱整人的家伙给揍了一顿！！ 喜悦和畅快让小百合脸上瞬间挂满笑意，这是完全天然的快乐和欣喜。 “走，坐车跑。”怜央把面具塞回背包里，然后让小百合刷交通月卡进站，钻进一节拥挤的车厢。 她知道挤那种下班人群的车厢比较安全，里面的西装男都大龄秃顶，软弱疲惫，而且当他们看到怜央和小百合来了，都害怕地往后缩，如果被她们大声举报手脚不干净，恐怕会失去宝贵的饭碗。 小百合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赢啦——”小百合忍不住说。 “笑吧，尽情地笑出来，笑声会填补你心里的能量，小百合。”怜央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百合笑得都快哭了，她今天像是第一次出生，第一次活在这世界上。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四章 从头开始做人 天色暗了，暮影均匀地洒下，仿佛给城市披上一层暗金的帷幕，其下流淌着千万种梦想。 “我从没想过能把她打成那样。”小百合说，“我也不知道原来你会打架！” “大肃你还有印象吧。”怜央偏转目光。 “大肃！我好想他啊！”小百合忍不住说。 “真想变得和他一样强壮，威严，铁塔一样。如果我们是那种强壮的人，很多事都会轻而易举，所以我也知道健身的重要性。”怜央在车厢内稍微伸展手臂，略微有些肌肉的轮廓。 “你打她好狠。”小百合回想怜央的三连击。 “也是大肃的功劳，他经常练习搏击的本领，就像那种格斗选手一样。所以我的攻击也是有质量的，因为我在这个世界上顶会打架的人旁边耳濡目染。”怜央说。 “打架的本事……”小百合很崇拜，她在安心院只顾着吃饭了。 “对，所谓出拳要配合腰的旋转和踏地的平衡，这种情报我们经常从各种渠道听到吧。我原本一直没明白，但只要看到大肃的拳击就明白了，他是最标准的，教科书级别的，仿佛一切都已经是他与生俱来本领的一部分，可以打破墙壁，打破桎梏。我也好想有那种魄力。”怜央说。 “是啊，他好强壮啊……从明天开始健身……起码不能弱不禁风。”小百合也暗暗下了决心，“但伱……不怕惹事吗？殴打别人，你还是有官方身份的！打架的话就会影响当公职人员吧。” 怜央轻笑。 “虽然狠狠打了她那几下，但不构成轻微伤哦。”怜央说。 “怎么会？我看你差点都把她打死了。”小百合惊讶。 “因为我母亲是负责处理各种案件的人，很多事例提醒我，让我从小就知道怎么打人不留痕迹。许多银行和地产商都会雇佣职业者，他们动手但不会构成轻伤，却能叫人痛不欲生。”怜央指了指小百合的肚子。 “肚子？”小百合摸摸小肚子。 “腹部的痛觉神经非常集中，”怜央的手在小百合身上点了几下，“下巴的打击会引发失衡与昏迷，胸腔正中的打击会导致短暂气绝，还有软肋……它叫软肋是有原因的。这样即便被抓住也只是民事责任，而且轮不到我们动手，平田心美就会被其他人给毁掉。” “我没明白……”小百合挠挠头。 “夜幕降临，在那没有监控人工运河边上，一个昏厥在地的年轻女人，对任何发现她的人来说，今天都是幸运的一天。她最好的结局也是被抢掠一空，最坏的结局是被送往世界各地。”怜央说。 “等等！那我们岂不是……杀了她？”小百合感到一股恐惧的脉搏。 “我不是跟你说过要动这样的手了吗？难道你还想回去给她送慰问品吗？每分每秒人们都在死亡。看看首相的候选人，还有那些大型企业的总裁们吧，享受着极度的权势，他们的一个命令，一个意志都可以无形地把成千上万人活活逼死，合法地处理掉他们不喜欢的人。永远不要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因为你甚至没有资格当真正的恶人。”怜央说。 “明白了。”小百合缓缓点头，她望向窗外繁华的夜色，有些犹豫，“哎，虽然我完全明白这个世界是这样的，但要完全接受现实也不容易。” “要勇敢。”怜央说，她望向窗外，“我们不在同一站下了，你先回公寓吧，我要去找熟人，她在这里也有不错的势力。” …… …… 小百合过了几天比较规律的工作生活，她不再去上学，而是到缺少人手的公共医院和医疗中心去帮忙。 按怜央帮忙谈的合同，每天要做10个小时左右的工作，早上11点到晚上10点再离开，报酬是日结的1万円以及一包血浆袋，努力攒钱中。 想着母亲的事，小百合花钱给妈妈买了春天穿的新鞋子，抱着盒子回家去。 母亲川内由希和她的新情人西尾都在，小百合看到门口放着男士的鞋子，不由得感觉怪怪的。 “妈妈？”小百合打算把礼物送到就走，却闻到里面一股酒味，川内由希和西尾都喝了很多酒，醉醺醺的样子。 “啊，啊，这孩子……”川内由希赖躺在沙发上，旁边到处都是酒瓶子。 “你不要喝酒啦！”小百合把礼物放下，赶紧走上前去搀扶妈妈。 “你没有去上学是不是？”川内由希抬头，醉眼朦胧地看着小百合，“你的同班同学平田心美都失踪了，你知道吗？” “没人关心啦，你快坐起来，我给你倒点热水喝。”小百合打算去泡开水。 “你就这样辜负妈妈的一片苦心是不是！妈妈的学费都给你交了！你还不去上学！”川内由希大喊。 “酒！喝酒！”西尾穿开襟豹纹夹克，看起来非常流氓，应该也是混社会的。 “是，是，非常抱歉，亲爱的，这就给你倒上……”川内由希去斟酒。 如果是爸爸的话，一直都柔声细语的，绝不会跟妈妈摆脸色……小百合心想。也绝不会这样喝得跟个傻子一样。爸爸是很了不起的人，可惜死在了妈妈手里。 “上学什么的没关系啦，破学校教的东西从脑袋里一下就溜走了，而且人类都不讨人喜欢。”小百合泡开水。 “我们哪有资格挑挑拣拣的，有学上就不错了！生你个白眼狼，什么都不会！”川内由希转头骂。 “妈妈喝水。”小百合已经无所谓了，被妈妈骂两句也不会少什么。她把开水杯端过来放到桌子上，“反正我现在已经有活干了。” “什么活？”川内由希皱眉。 “护士，跟您一样的。”小百合说。 “护士有什么好的！天天轮班轮班，累死个人，在医院里地位最低，我就怕你接我的班，没想到你还是这样！”川内由希骂道。 “你骂吧，但我很珍惜这份工作！”小百合说，“我喜欢照顾别人，虽然不能再养鸡了，但给病人定期换药、测血糖测体温、调床铺的，还有把屎把尿的……也跟之前在乡下的时候差不多。” “这是低贱的活，我更愿意你当个医生！就负责坐办公室看看病的那种。”川内由希借酒消愁。 西尾色眯眯看着小百合，趁着酒劲凑上去。 “咱俩还没加深过感情吧。”他说，“我可是以后要当你爸爸的人了。” “别这样，西尾……小百合她不是……”川内由希一惊，赶紧劝阻。 “老子的事你少管！你这女人真认不清自己！”西尾用力推开川内由希，把她推翻，川内由希立刻倒在一堆酒瓶子中间。 “去死啦！”小百合怒起一脚，踹在西尾肚子下方。 这一踢瓷实，西尾的脸色顿时被踹得大变，他的身体跟虾米一样弓起来，捂着被踹的地方嚎起来。这下小百合就知道之前怜央说的都是对的。 “啊——”川内由希看到这一幕，酒都醒了一半，“你——” “滚开！滚出我们家！”小百合中气十足地大喊，然后挥出拳头，猛砸在西尾太阳穴、鼻梁和下巴上，远离脸或者额头之类打了不痛不痒的地方。西尾三两下就给打蒙了。 “你这家伙——”西尾竭力用手臂防御小百合的拳头，抓起酒瓶子朝小百合砸去，酒瓶打在小百合的胳膊上破裂开来。 此时的小百合简直变了一个人，她甚至感觉不到痛，趁着西尾还没完全站起来，顺势一脚又一脚疯狂地猛踏西尾的肚子。 肚子很软，大小肠被用力踩了就会卷曲移位，很痛。西尾肠胃翻涌，身体痉挛，痛的受不了，眼泪都被打出来了。 “滚！滚出我们家！不许你欺负我妈妈！”小百合顺势把他拖出去，用力赶走。 “你们给我等着……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俩。”西尾满脸阴毒怨恨，捂着肚子往外走。 “妈妈！”小百合转头冲川内由希大喊，“找一个尊重你的人吧！” 川内由希看得呆呆的，完全震撼了！ 那个消沉又阴郁的女儿，简直完全变了一个人！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从内而外散发着一股新生的勇气。 这让她从心底感到温暖与释然。 “小……小百合……我的小宝贝……我还把你当孩子呢，没想到这么大了，这么勇敢了”川内由希红着眼上前，揽住自己的女儿。 “没什么的，妈妈！我们一起生活，好好生活，只要我们在一块，勇敢一点。”小百合咬咬牙，她想到从过去到现在许多痛入心扉的记忆，“——不要怕！不要害怕！” “妈妈一直担心你，我怕你没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所以一直……一直……”川内由希哭着说。 “是，太苦了！但是靠忍受是不行的，我们不要低下头来生活了！不要压抑自己的情感，该喊就喊，该笑就笑！”小百合大声说，“妈妈！我爱你呀！” 川内由希还哭着，小百合已经离开妈妈，去翻找爸爸的遗照，然后再把它重新挂回墙上去。 看着小百合这样子，川内由希越看越动容。 可刚才西尾离开时放下的狠话又令她感到畏惧。 “但是……但是西尾他认识帮会的人，他会带混混们再次上门的！”川内由希惊恐地说。 “别怕。我来想办法。”小百合转头出去。 …… …… 当天晚些时候，西尾回去越想越气，当即就纠集了平时相互熟悉的三个打手，约定去志田家算账。 “带上汽油、绳子什么的，咱们先把她们娘俩截住，先好好发泄一下，再把屋子烧掉。”西尾带上弟兄们，“奶奶的，敢不把老子放在眼里。” “她们家里没有男人。很好对付。” “啧啧，据说是魔女呢，不知道用起来有没有不同。” “哼哼，敢惹我的弟兄，那真是找死了。” 他们来到志田家公寓门口。 走廊上就看到一个少女和一个背对着的强壮身影。 “你们……是……”西尾皱眉。 “喂喂！” “快让开，别惹麻烦。”流氓喝道。 那强壮的身影转过身。 大风衣，紧绷的三件套金边西装，头发剪短，脖上露出蟠龙纹身一角。 西尾还没反应过来，他身旁有两个见识略多的弟兄们就看呆了。 “藤川千代！” 他们从心底感到震怖。 这不是新东京地下势力的险恶魁首吗！ 一年多来不断为复兴势力而征伐，击破无数敌对帮会，心狠手辣，沾血无数。 这样可怕的大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 “他们真是让我们好等呢。”怜央手指前方。 “杀掉，喂狗。”藤川千代冷声道。 西尾他们吓得屁滚尿流，转头就看到十个西装藤川组员列队出现，挡住去路。 他们拿出随身的铁棍和武士刀，立刻伸出大手将其拖入楼梯之下……沿途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和殴打声，他们仿佛从人间蒸发。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东山观春日影 “肃清周边的地方，别让人来打扰。”藤川千代一声令下，打手们专注工作。 “背书包的高中女生也要赶走，她们都是公家培训的‘石蒜’密探。”怜央说。 “你自己不也是背书包的高中女生。”藤川千代说。 “不一样，我可是‘魔女’啊。”怜央轻笑。 “离开安心院决定自力更生了吗？你说你能为我的霸业帮上大忙，我倒很好奇。”藤川千代斜眼睨着怜央。 “新任的对策局局长风间义怀，身边总是跟着真心魔女商书琴。我持有的可是同款力量呢，一定会派上用场的。”怜央转头与藤川千代对视。 “……我也确实需要伱帮忙监视帮派，挖出东城会跟南韩帮会安插的间谍，成就事业需要分清敌友。”藤川千代看向远处。 “魔女的力量很方便。”怜央说，“还有小百合，她需要人类的血液来激活能量，她的潜能无可限量，可以成为真正的古老血族，却被困在规则里。你知道吗？她想合法获得血浆还必须跟医院合作。” “医院？为什么那么麻烦，在地下，随便杀个人就有无数的血，每天都有帮派械斗。”藤川千代说。 “我希望她能在这方面跟你合作，她可以填饱肚子，你可以获得一个强大战力。”怜央说。 “很公平，魔女毕竟是超凡战力，我会给她比普通干部更好的待遇。”藤川千代说。 “就是这样，如果能把所有灵界之外，在人间受罪的魔女们团结起来，恐怕能所向披靡，甚至反过来控制世界吧。”怜央说。 “虽然如此，但恶魔的威胁也很明显吧，张肃去年打赢之后接受公众采访，他提醒所有人几年内可能发生更大规模的恶魔潮，要求大家提高警惕，不要陶醉在一次胜利的欢乐中。与大家意料的胜利宣言完全相反。可恶的媒体很少把真话转播出去，张肃对我们的提醒一定是有用的，更大规模的恶魔……那到底有多大。”藤川千代很认真。 “恐怕会把新东京再次炸成碎片，那么，如果你相信末日论的话，也要把自己的人手训练成正规军才行。”怜央说。 “有难度。”藤川千代皱眉，“需要更多钱和人手。” “人类的力量是有极限的，你的事业没有魔女的额外支持就无法扩大，我希望你发动人手去收集名单，去找这个国家所有急需帮助的魔女。这样的人一定有很多，她们身怀超能力却无法加以善用，把她们聚集起来的将是‘共性’，悲惨的过去会让她们团结起来，合作致力于创建魔女新秩序，共同度过恶魔天灾的概率要高于单打独斗。”怜央说。 “那我们还需要专门的魔女训练营，还要让她们学会施展力量，但大部分相关秘密都封锁在对策局的档案库中。”藤川千代沉思。 “故意惹事就可以了。”怜央微笑。 “惹事？”藤川千代一惊。 “我现在是新东京第五办事处的联络员，有资格介入魔女犯罪事务。我负责把她们引渡到安心院，那里有食物、学校和健康至极的作息条例。她们回来后会成为你强力的打手，稍微训练过的魔女战力远胜凡人，而这种暴力只有在地下世界才能充分发挥。”怜央说。 “……你说的没错，就这样干。”藤川千代对怜央的谋划深感佩服，“难道你开始就想在新东京大展拳脚吗？” “在安心院，有个孩子格外崇拜我，那份敬意一直叫我难以承受。”怜央往前走，推开志田家的房门，里面小百合在打包家具，准备搬家，“所以我也想，一直表现出色，一直一直当那孩子眼中出人头地的‘学姐’。” “竭尽全力也要扮演他人心目中的强者，不愿让追随自己的人失望……这也是张肃教的吗？”藤川千代问。 怜央看了眼走廊外头的藤川组员们。 “不，”怜央说，“是你。” …… …… 安心院，月华苑楼顶。 早穗带着孩子们阅兵般排成一列。 自从很久以前她们就有看日出的习惯，那时候挨饿或者挨打了就会下意识躲到楼顶这样的地方，春天的日出让她们盼望下一年能过上比上一年更好一些的生活，能够吃饱饭是最常见的祝愿。 “今年立春日的日出鉴赏，做好准备！”她从队首走到队尾，神气地说。 “冷冷冷冷冷冷……”真弓穿着棕色棉衣，从后面抱紧夏希。 夏希摸起来是特别好的，就像一个软乎乎的大热石，从内而外散发出温暖，以至于她身上的衣服都是烫烫的。同时又散发出一种小朋友的奶香气。她也不会乱动，而是一直很精神地看着东方。 “这里太高了，我可没法往外望，所以小兵们，等一会太阳出来了，你们就要替我描述日出的样子。”早穗背对着楼顶护栏搓手。 “日出诶……在这么高，视野开阔的地方看，一定很漂亮。”小室华抱着缘织。 “小室华现在能看到太阳吗？”早穗问。 “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就像有尺寸的影子。”小室华说，她的世界不再黯淡一片，但仍缺少明确的色彩。好处是她能看到常人难见之物，像空气中流散的魔力、余烬和情感。 “炸炸，你也给我踮起脚来往远处看，学姐不在，安心院就是我的天下了，嚯嚯嚯……”早穗催促。 “嚯嚯嚯……”炸炸学小穗说话，就像一阵清脆的回响。她踮起脚，两手扶着冰凉凉的栏杆，手与栏杆接触的地方开始变脆。她总会无意识地破坏距离过近的物体，需要定期释放出去。 “把毛绒东西给我摸摸。”早穗从小室华那索取缘织猫，她用爪子反复踩着早穗的胸脯，一下又一下，“反抗的好厉害！怎么这样！” “喵~”缘织转头伸出爪爪，指向远处的山峦。 “日出了！”真弓激动大喊。 大家都纷纷越过早穗，凑到顶楼的护栏边上，努力探出身子远望，彼此凑得很紧密，以求互相取暖。 雪山背后，太阳逐渐升起。 日出的第一个征兆是地平线变亮了，太阳光折射穿过大气层，天空从漆黑的夜幕变成深蓝色，而随着阳光进一步照亮，天空再变成朦胧的浅蓝色，美得像初调的颜料。 很快，光线在辽阔的山脉间照出金影，虽然太阳还没现身，但它已投射出明亮的橙色与黄色光辉。随着太阳越升越高，它的光芒极剧增强，从盘旋的卷积云背后爆发出美丽的炫金色彩。 “发光了！”真弓惊异地看着怀里的夏希，“不是太阳！是夏希！” 她整个人都开始发出金色灿光，眼睛睁大，微张着嘴。吓得真弓赶紧拿一条毯子来盖住夏希，然而光线却从毯子底下照出来，像是要把它完全穿透一样。 太阳进一步升起，现在东方的山巅出现鱼肚白，大气干净澄澈，以至于能够短暂地看到绚丽壮观的日珥延伸出来。 周围的天空渐渐变为白昼的微蓝，伴随着仅在日出时出现的景观，透过高高的冰晶云，光线散射成金色、桃色与粉紫色的飘带倾泻而下，在云层间出现丰富的交织变化。 现在天真的亮了，她们都心潮澎湃，遥望着阳光洒向神乐山以及周围雪山陡峭的山脊线，那里积雪覆盖，针叶树丛生，与日出的盛景相映，极致华美。 “呜呜……好漂亮的风景……”真弓被立春时分的魅力日出给撼动了。 “呼……”夏希挣脱盖在头上的毯子，她现在不再从体内发金光，不过头发仍然保持着璀璨的金色，她比去年长得更美，满身散发着一种崇高和神圣的气息。她趴在栏杆上，眺望越升越高的太阳。 “嗯？你们怎么不跟我说日出的风景呢？我还一下都没敢回头！”早穗害怕地说，楼顶的高度对她来说非常致命。 “日出？就是很美，太阳逐渐上升的样子。”真弓顾不上说话，而是继续陶醉在梦幻般的景色中。 “你们太不负责任了！一等兵真弓，二等兵夏希！”早穗生气，“这样岂不是只有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啊——”真弓忽然楞了一下。 “什么？看到什么了？”早穗背对真弓，感觉真弓一惊一乍。 “是学姐回来了！学姐回来看我们了！”真弓激动地喊。 “诶？”早穗吃惊。怜央回来了。 “学姐坐车回安心院了！她在楼下朝你挥手呢！”真弓惊异地大喊。 “真的吗？别骗我啊！”早穗心跳加速。 “学姐！早穗在我们这！”真弓朝楼下喊。 “怜央学姐！”早穗激动地转头，冲到栏杆边。 看到高层与地面的可怕风景的瞬间，早穗就浑身一哆嗦，差点晕了过去。她也并没有看到什么学姐。 真弓趁机从后面抓住早穗，两手抓着她的胳膊，把她往栏杆后面拉，这样既能让早穗维持平衡，又能让早穗看到初升的太阳。 “啊啊啊啊啊——”早穗一半因恐高而哀嚎，一半因看到美丽的日出而高兴，“真弓——你骗我——” “就是要在最顶上的地方看日出才好看！我也是帮你了心愿了！”真弓大笑道。 “好看！”炸炸蹦蹦跳跳，环绕在姐姐们身边。 “你还记得怜央学姐吗？学姐走了呢，离开了安心院。”小室华摸索着找到炸炸。 “嗯！”炸炸点头。 “怜央学姐长什么样呢？”室华问。 “衣服，裙子，头发，好看好看。”炸炸童言童语。 “真可惜啊，”室华害羞地笑了笑，感到遗憾，“怜央来安心院的时候我就已经盲了，直到她离开安心院，我也一眼都没见过她的样子呢。”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六章 飞翔的秋千号 早上10点的时候，怜央从新东京打电话过来。 张肃赶紧让她稍微等会，然后就把手机拿到校舍里去，放在桌面上，让大家围过来，开启免提，这样大家都能听怜央说话了。 她们都好想好想听怜央说说话，早穗激动得都快哭了。 “失礼了，大家过得都还好吗？”怜央问。 “好，好极了！”早穗抢答，她爬上桌子，把脸贴在手机屏幕上，“学姐……嘿嘿，学姐……” “夏希，上。”真弓使个眼色。 “不要调皮！”夏希两手抓着早穗的裤子，把她往后猛拽，观日出就像充电一样，让夏希现在力气爆大，一下就把早穗拖了出去。 “我被胁迫了！学姐！”早穗大喊，“救我呀！” “呵呵……还是那么有活力呢。”怜央的轻笑声从手机中传出，张肃从早穗的表情上看，感觉早穗的骨头都要酥麻了。 “怎么样？在新东京生活的好吗？”张肃站在桌旁，即便寒冷也只是穿着长袖单衣，靠一身正气驱除寒意。 “托您的福，目前没什么大问题，现在正在甜品店里吃火焰芭菲呢。”怜央矜持地说，张肃都能想象得到，她在新东京也会维持体面的生活方式，就是不知道那点钱够不够用。 “小百合还好吗？”张肃问。 “作为吸血魔女，对人类血浆的依赖一直是个问题，毕竟血液制品是战略限制流通的商品。目前也只能让她去医院工作来换取血浆。”怜央平静地说。 “需要帮忙吗？”张肃问。 “您已经对我提供了无可限量的帮助，放心吧，我能行的。还有那笔卖掉老房子后上千万円的房款，我也妥善存储起来，打算做些自己的投资。”怜央说。 “真是熟练啊……既然这样的话，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记住，如果有谁敢欺负你了，不要忍气吞声，立马打电话回来，我们会全力支持你！”张肃说。 “全力支持！”早穗兴奋至极，“我认识暗影街的人，我让他们去帮你，学姐！” “嗯，早穗，我一直很相信伱。”怜央说。 早穗幸福得升天了。 寒暄了快半个小时后，约定定期通信，怜央挂断电话，大家各自散去。 “怜央学姐真是厉害呢……讨人喜欢。”小室华往外走，小狗佩珀在前引路。 “今天有什么活动吗？”张肃很挂念室华。 “啊，老师，我要帮大家洗衣服……”室华说。 “我帮你吧，我们一块走。”张肃和室华去校舍。 “嗯！”室华能朦胧看到张肃的状况，看得是最为清晰的，因为他周身气息就隐约勾勒出了强壮的形体，内心澎湃的核心力量更如白日烈火般焚烧。 “真了不起啊，愿意帮大家的忙。”张肃夸奖。 “谢谢老师……”室华不好意思地低头，“因为本来都是缘织做的，但现在缘织变成小猫咪了，那就让我来吧。” “咪呜。”缘织跟在他们后面，尾巴翘得高高的。 “小室华是最棒的孩子。”张肃说。 “啊……啊……老师……”室华留意张肃的状况，关切着他，“也许是我奇怪的眼力吧，我看到老师身上的力量好像有一丝缺口……” “看得很敏锐呢。在去年的神乐山决战后，怪物临死前的爆发就给老师留下了一点后患，大概到更暖和的时候就能恢复过来吧，不用担心的。”张肃上楼，帮室华拿巨大的脏衣服篮，里面都是各式各样的换季校服，要在开春之前全部清洗一遍。 “我相信老师一定没问题。”室华握紧小拳头，“老师一直帮助着大家，这样的话，福气也会汇聚到老师身上。” 果真如此吗？张肃心想。可怕的灾祸如影随形，不日便至，现在连寄希望于命运开恩的余裕都没有了，必须努力寻找生路才行。 即便如此，来自小室华的祝福也弥足珍贵，让张肃倍感暖心。 “借你吉言了。”张肃把大衣服篮抗到新买的洗衣机，它位于工作车间旁边的洗衣房里。 他打开巨大的不锈钢工业级洗衣机，把顶盖打开，将衣服全都投进去，再加入大勺洗衣液以及消毒剂。在有这样的电器之前，大家都是用一个小水龙头，用棒槌敲打衣服让它变干净，至今她们手上还有冬天皮肤冻裂后留下的微痕。 “谢谢老师。”室华向张肃鞠躬。 “不用这么懂事也没关系，让那些大人来帮忙做这些杂活就行了，大家都很乐意的。而对负责清洁的囚犯来说，这也是她们工作的一部分。”张肃说。 “来年春天又会有一群新人来吧。”室华畅想着。 “没错，很快就会有，每年会有三次统一补充囚犯的机会，几周后，新一批魔女囚犯就要加入安心院与大家见面了。”张肃道。 “真期待啊，虽然看不清她们长什么样子，但现在的我也能勉强分清不同的人了，好期待，好想看到不同的人。”室华高兴地喃喃道。 “洗衣服就让我来处理，快去跟夏希、炸炸她们玩去吧，室华。”张肃感到心疼。 “我……我想把衣服都晒干了再出去。”室华说。 “衣服洗完还要半个小时呢，去玩吧。”张肃鼓励。 “能……能陪我玩秋千吗？”室华小心翼翼地请求。 “当然没问题！”张肃爽快答应，立刻带着室华去操场旁边新安装的秋千。 坐在鞍座上，小室华两手抓着两边的铁链，张肃在后面推，稍微一用力，秋千就往高处飞去。 室华开心不已，她感到重力飞速变化，身体在高速中移动，无忧无虑地摆荡到高处。因为她无比信任着张肃，所以也非常放心，尽情享受这高速飞行的秋千之乐。 每当她摆到高处，室华就忍不住笑起来。张肃让她小心点，然后再一推，秋千以高速滑到高点，在空中猛力扬起，几乎要到最顶上，像是与地面垂直，然后再呼啸着下坠，往背面又移动到高处，让室华感到既激动又开心。 “可恶啊！”早穗远眺，“我只敢坐着，不敢飞起来！” “我也要飞高高……”炸炸吸手指。 “早穗你从来没把我推到那么高的地方去！”夏希生气。 “我小力，你说什么。”早穗义正辞严，“更何况你已经好多次没有无条件站在我这边，我们已经不再是朋友了！” “不需要你。”夏希转头去跟炸炸荡秋千。 “不好，变得孤单了，没有人在我身边！”早穗一惊。 “喵喵~”缘织同情地用爪爪刺挠早穗的裤管。 “哎，只有一只猫，我早穗终于也落魄如此了吗？”早穗痛心疾首，“不过强者总是孤独的，且看早穗之现代诗：孤独给了我孤独的声音/但我却用它寻找朋友！现在我才明白谁才是我身边不离不弃的真朋友，只有你不会离开我！” “喵喵！”缘织很开心。 “我们俩以后就是生死之交。”早穗蹲在地上和穗影握手。 缘织生气地弓起背喵喵几声，然后跳走了。 张肃进一步推室华的秋千，飞得老高！他忽然看到新城美玉夫人从远处走近，用一种明显不赞成的眼神盯着他，张肃顿时就像做错事一样，等小室华的秋千下降摆回之后，用手接住秋千，然后老老实实地轻轻推推。 “绝不会带小室华参与任何危险的项目。”张肃宣布。 “呜呜……”夏希她们都害怕室华妈妈，因为新城美玉夫人是个气场很强的女人，她们都不好意思在室华妈身边晃来晃去。 “小朋友们都离开了……”室华转过头，她抬头看着新城美玉，“妈妈，上午好呀！” “小心点，以后不要荡到那么高。”新城美玉安慰道。 室华的表情有些难堪，她感到妈妈的存在让自己和其他人之间好像多了点不必要的障壁。好像就她因此独一无二一样，而妈妈也经常保护着她。 “我……那些衣服应该洗好了……我要去收衣服了……”室华转向洗衣房的方向。 张肃以为新城美玉夫人要和小室华继续说什么，但没有，她只是转向张肃，然后皱眉。 “关于那孩子……我们得谈谈，她的眼睛，难道当真没有一点办法吗？倘若你有一点想法也好。”新城美玉哀怨道。 “……是有办法。”张肃深呼吸。 “那么，只要你能帮忙，我什么都愿意做。”新城美玉说。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七章 新城美玉之力 为了小室华的健康和福祉，新城美玉夫人可以不择手段，张肃很清楚这一点。 她甚至毁弃了大好前程。面前的她保有破位3次的守护魔力，创建的魔力领域“国镇铁御守”具有独步天下的防备效能。 然而她的叛逃令北海道的魔女监督至今抬不起头，现在她仍然心系小室华……“我也很关心她。”张肃说，“夫人，我会想办法。” “我不信任人类。”新城美玉夫人侧过半个身体，她目光忧郁，那容貌仍然美艳。魔女们青春永驻，岁月只是让她更添成熟韵味，而身形亦加倍丰腴。 “人类添了很多麻烦，人类里面有很多胡作非为的家伙。但人类研究了很多科技，发明了现代工业生活。魔女现在的生活方式也离不开人类，除非想回到结庐而居的年代。”张肃说。 “人类科技救不了我女儿，有什么用。我宁愿和小室华一起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也不要看她变成那副模样。”新城美玉说。 “她比你想的要坚强。”张肃说。 “你觉得我不了解我的女儿吗？就因为她比别人坚强所以她就活该比别人多受罪？我们新城一族两百年来都在替人类提供‘守护’，却没有一丝时间留给自己和家人，我渴望离开军队，却不被允许。我爱她，只想守护她。最后我的女儿新城室华被人类给打成这样……我每时每分都倍感煎熬。”新城美玉满心哀愁，更加怨恨。 “我完全理解。我指的是，我很尊敬她，也很尊敬您。您是个伟大的母亲。既然我加以承诺，我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治好小室华，而且现在事情正有转机，她很有可能完全复明。”张肃许诺。 “真的？”新城美玉正对张肃，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张肃的眼睛，毫不避让。 她的眼神也刚直，像完全坚固的金属。她不是一般柔弱的妇人，必要的时候她会像战车一样笔直前进，撞断面前的障碍。 她已经被压到极限了。张肃心说。如果再看不到小室华恢复的希望，新城美玉一定会突破安心院带着室华离开，去她觉得安全的地方再守护室华。这种意志已经近乎偏执！ “真的，我保证。我也把小室华当成值得珍重的好孩子去培养，从没轻视过她的价值。”张肃正色道。 “你一定可以，伱能挽天倾，为什么不能救一个孩子，救救我。”新城美玉喃喃自语，神情也不太理智。 “您需要休息一下。”张肃忙说。 “我像是需要休息的人吗？”新城美玉抬起手臂，袖子从她的手腕上滑落，张肃看到她离奇坚固、刚玉一般的肤质。 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铁腕”啊！ “试着击打一下，你也无法撼动我。”新城美玉夫人说。 “见谅。”张肃深呼吸，调起气息，横挥手臂，动用1重气劲，砸在新城美玉的右臂上。 砰！宛如击中整座山壁，空气爆响，鼓风吹雪。 “我的守备力和耐久是同阶魔女的三千倍，在什么条件下都能坚持得比你更久。我要知道你怎样有办法救小室华。”新城美玉纹丝不动。 “真是……有够强硬的。真希望能看到您再次回归战场的身姿。至于小室华的事，跟新材料有关。”张肃收回手，“到今年的话，应该有长足进展了。” 张肃带新城美玉去月华苑顶层，普莉希拉的工坊。 普莉希拉的房间中弥漫着淡淡的化学品和清洁剂的气味，她左边是一排有玻璃镜面的柜子，用于容纳样品和设备。 光线照在长桌上，其上堆满笔记和参考资料，还有一些类似艺术装饰品的小摆件，普通人可能会摆小动物或者纪念品，而普莉希拉的装饰物都是分子结构和物理学模型之类的。 “瞧瞧这个，多漂亮。”普莉希拉致力于研发各种各样的恶魔至宝和前线缴获的异界材料，一面墙壁上满是相关材料的玻璃标本。 “新材料的发现很有助于人体增强技术的研发吧。”张肃道。 “当然，考虑到生物排异反应，必须研究那些能和人体无缝融合的新材料。不然生物体会将其视为异类再加以排斥，后果难以承受，甚至可能激发免疫器官的过度反应。生物体就是这样精细，保护着我们，又限制了我们的拓展性……”普莉希拉沉吟。 “对魔女来说这种事更难解决。”张肃坐下，新城美玉也坐在一旁，张肃得让她明白这事的复杂性，不可一蹴而就。 “对，首先是魔力的多样性。人类基因高度相似，相对来说各种义体和植入物都可以通用。能上市的都是泛用性很强的标准件，不必再定制。可魔女不一样，每个魔女的体质都大相径庭，每种魔力都代表一组独特的遗传基因、分子信标和能量特征。”普莉希拉解释。 “而且魔力的运转也很微妙，不管多先进的治疗和改造，都可能影响魔女天然的魔力回路。”张肃道。 “对。”普莉希拉不敢看新城美玉，张肃怀疑她也猜到了新城美玉的来意，于是普莉希拉说的很委婉，“对受永久伤残的魔女来说，治愈的希望还是有的，现在的科技在飞速发展么。” 张肃回忆前世经验。 东洲工业公司后来推出了一种魔力共振代用回路系统，其核心在于人造模拟魔女的生理回路，可以补完魔女受损的部分，最后被证实为唯一有效的办法。 至于其他方向新材料、新科技的研究，都证明是空耗功夫与资金。等到“代用回路”技术正式投入使用，主打其他思路的企业和实验室便先后宣告放弃研发。 “那现在有什么进展吗？”新城美玉问。 “目前主要有三种思路。”普莉希拉侃侃而谈，毕竟也是她有所涉猎的领域，“第一种是研发适合魔女的生物学材料，欧洲那边有一些大学已经研发出了与魔女的肉体有94%匹配度的生物凝胶；第二种是透过纳米机器人来进行修复，投入大量纳米级管材来重建魔女血，再用机器人加以稳定；第三种办法是研发魔女力量回路的代用品……” 张肃回忆前世所览资料。 “从我所掌握的情报看，建立魔女力量回路的代用版是最有可行性的，不知道普莉希拉博士怎么看？”张肃问询。 普莉希拉愣了下，没想到张肃会说起这样专业的内容。不过她专业素养极好，很快就作出回应。 “很多研究所也在开发类似的产品，有的用qram量子共振放大模块，有的采用粒子场互换技术……”普莉希拉说。 “魔女回路本质上是存在于灵魂中的，但会循着肉体的血管和神经蔓延巡游，这也是为什么身体上的损害会导致对魔力循环的限制。”张肃说出他的认识和想法，“也就是说，如果能在受损区块重建神经敏感的生物信标，人为强化魔力回路的灵魂感性，也可达到引导魔力的效果吧。” “意思是在植入物内重建仿生聚合物，再造导电全功能神经元……从而模拟魔女回路在灵魂上的构造，这就不是对人类改造的那种纯金属或科技产品，而是我们魔女自己的唯心改造路径！”普莉希拉一点就通，“我感觉是现在最有可能的一种升级方案。” “我们的安心实业继承了东洲工业的许多技术遗产，如果能合作的话，应该可以在这个方向取得重大建树的吧。”张肃鼓励道。 普莉希拉心潮澎湃。 加入安心院以来，她已经通过解析前线缴获的科技取得了不少研究成果，在恶魔产物的解析方面也获得了首屈一指的成绩。 然而她还缺一个有分量的研发专利，一种真正划时代的研究发明。只有获得某领域独到的重大突破，普莉希拉的名声才能真正为学术界所接受！ 而张肃提出这个想法后，普莉希拉便感觉下一届诺贝尔魔女奖正在朝自己呼唤。她得争分夺秒，想办法在这条路径上作出开拓。 “我现在就去新潟市。”普莉希拉向他们匆匆点头，然后风风火火地收拾行李，顺便不停地打电话，向其他学术合作伙伴寻求帮助，获得对应领域资料库的解读权限。张肃也将人类防御计划的相关研发进度同步给普莉希拉，方便她在集体智慧的高度上更进一步，毕竟这种技术一旦研发成功，无数受残疾之苦的魔女都能重获新生。 在这个过程中，新城美玉也被这种激动的氛围所感染，看起来炯炯有神。 普莉希拉离开后，新城美玉夫人有些激动地站起来，她意识到小室华恢复健康的美好前景正越来越近。不由得转向张肃。 “这样的话……”张肃转头跟新城美玉解释。 她直接将张肃按在墙上，用力抱他。张肃感觉自己被压制住了！新城美玉一旦完成这样的压制，那可就不容易突破。因为张肃太高，她亲不到他，只是抱紧紧。 “夫人——要被压碎了——”张肃感到世界一流的压制术，这就是新城美玉实力的冰山一角吗？而新城美玉只是闭着眼睛，感受着阔别已久的，与人接触的温暖。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八章 研发魔力回路 接下来几天里，普莉希拉都专注于研究张肃提出的课题。 她一遍又一遍在安心实业公司的实验所内狂热地优化模型，并且利用造物洪炉生产样品。 “！”莲雾对公司的事情很上心，她感觉普莉希拉这次是挖着宝了，说不定能给公司带来全新的拳头产品。 她蹲在普莉希拉的工作室门口东张西望，里面都是安心实业的其他技工们在聆听指教。 “名单上列出的材料都需要尽快进口过来，从今天开始为第一个测试周期，尽量找到最合适的代用材料聚合物。”普莉希拉安排妥帖。 她虽然还没有正式的职务，但莲雾授予她临时科学官是职位，方便她尽情调用资源研发。 莲雾像小兔子一样躲起来蹲守，等其他人离开后，她就一蹦一蹦进去。 “！”莲雾对普莉希拉竖大拇指，感谢她对安心实业新产品的鼎力支持。 “嗯！我一定会努力的。”普莉希拉也乐在其中，有莲雾这样的富有大佬帮忙，很多难题都迎刃而解，至少资金方面不用发愁。 莲雾则非常崇拜普莉希拉，不愧是学识渊博的大魔女，轻易地就想出了寻常人悬而未断的研究路径，而且很有干劲。 “~~”莲雾用手写字，夸普莉希拉是天才，挂在普莉希拉案头。 “其实——”普莉希拉觉得汗颜，“——这个想法还是张肃先跟我说的，好像他看准了技术发展的趋势吧，而且现在这个时机也恰好，今年推出了新的石墨以及超导体聚合物，都有助魔力代偿回路的研发。” 张肃？！张肃提的意见？莲雾一听就高兴，又一蹦一蹦回安心院了。 开车上山，此时正是中午，莲雾抓到在食堂吃饭的张肃，站在凳子上，又是对他揉肩又是捶背的，拍拍他，以示鼓励。 “啊……莲雾小姐。”张肃很是受用，莲雾的小拳头砸在身上舒舒服服的。 “~”莲雾还给张肃喂饭，用来嘉奖她心中这位屡立奇功的大英雄。张肃真是太了不起了，莲雾现在想着以后的事情时，都已经少不了张肃的身影。 “是不是要去城里吃饭呢？如果有好的店铺，就一起去欣赏吧。”张肃请莲雾去吃饭。 “~”莲雾也想去吃美味了，而且一个人吃的话必然孤单，而且她害怕跟外面的店员什么的打交道，还是要和张肃一起去比较好。 她舀起一大勺鸡蛋泡饭，溏心蛋都流淌到饭粒里，浸泡得润润的，然后再喂给张肃吃，张肃无奈又幸福地一口咽下，享受着来之不易的莲雾投喂服务。这样未免也太招摇了些。 “~”莲雾笑脸盈盈，也只有和张肃亲密的时候，她才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呃，肉麻的两公婆。”早穗质疑。 “你已经孤单了，没有朋友了。”夏希不厌其烦地指出。 “我的朋友都去哪了？”早穗现在的确孤独至极。夏希有了炸炸，以前惯常的早穗加夏希二人组不再成立，导致早穗现在果真形单影只。她原本想和穗影交朋友，后来发现影子没法推她的秋千，早穗就冷冷地与其绝交了。 真弓有书为伴，室华和新城美玉、跟缘织猫和佩珀狗都是好朋友，炸炸跟夏希，学姐……学姐啊！学姐！早穗只能内心长叹三声。 现在连最好的兄弟张肃，也变成了和大小姐莲雾一块喂饭的关系了，让早穗深感受伤。 “大肃，来尝尝这个。”早穗也凑热闹，给大肃老师端水喝。 “~”莲雾笑着拍掉了。虽然很和气的样子，但莲雾可不会让别人接近张肃的。 “哼，别让我发现你们的破绽！”早穗现在没有好朋友，要黑化了，打算变成黑暗穗。她一溜烟跑开。 她在食堂角落里找到了同样不受喜欢，自从加入安心院就一个人走来走去的孤单魔女索拉娅。 “喂喂，我是邪恶之穗，现在跟你来一起当坏蛋了。”早穗坐在索拉娅对面。 “快了，快了，快来了。”索拉娅神神叨叨的吃着面前的猪扒饭，“大的要来了。” “大的要来了？”早穗捏手指。虽然其他人都很怕索拉娅，但早穗觉得她还可以，毕竟索拉娅胡说八道的本领还在早穗之上。 “等到群星归位之时，就是在七天后，七天，遥远的哲贤星和大红虚兆相互叠加，我们就能得到最棒的，最好的一个新的崽崽。但我还不知道到底要向谁献上忠诚，到底谁才是整个宇宙中最强大最有信念的强大存在！”索拉娅大声疾呼。 “我的脑子也不好使，我们一起做伱的崽崽吧。”早穗很高兴。 …… 不久，张肃得知普莉希拉的“魔力网路替代实验”有所进展，打算进行内部封闭测试，遂与莲雾去公司围观。 “利用导电聚合物制作了仿魔女神经图谱，应该能派上用场。传统的植入物一旦嵌入魔女体内，魔女无论身体还是灵魂都会有强烈的排异反应，从而阻断魔力运行，不过现在有了人造魔力回路的支持，应该能极大减少负担了。”普莉希拉道。 “人类防御计划也很期待这样的技术实用化，甚至灵界方面也会鼎力支持，若是研发出来，必定名利双收。”张肃不由得感叹。 他说的是实话，但已经在普莉希拉心中点燃炽热火焰。她也希望将名字镌刻在文明进程的书卷当中，从此能够不留遗憾。 “我已经准备好进行第一次测试了，只要能在魔女身上实现良好的植入重构作用，哪怕后期需要更换材料，也能证明我们的研发没有走错方向。”普莉希拉道。 “打算在谁身上进行第一次实验呢？有志愿者吗？”张肃问。 “当然有，是我！”一个豪迈的声音传来。 强壮结实的小东美来了，东美是在车间工作多年，有非常丰富制造经验的魔女。 “你有什么要修复的？”张肃感到诧异。 “当然是我的手啦！”东美举起自己烧焦的双手。 这双手是历经劳动沧桑的大手，在许多次烈火燃烧中千锤百炼，已经呈现出一定程度的缺损，但又很有骨劲和力量感，就像铁钳一样，随时都能夹碎金属，牢牢地攥住工具。 “可是铸造魔女的双手意义重大，如果新做的手无法施展魔力怎么办？”张肃替冬美担心。 “我可不怕，不是整只手，而是皮肤而已，就这样试一试吧。”东美勇敢地说，“毕竟普莉希拉对我来说可是导师啊！就拿我自己当老师这项重要课题的素材吧！”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九章 手术之后小餐 普莉希拉订购的第一盒新材料运到后，对东美的手术试验就开始了。 张肃看到那一盒保密运输的“生源聚合物”，它是北美战役期间缴获的异界技术之一。 那时恶魔军锋把较弱一筹的四个魔神级化身投送下来，它们各个都是货真价实的魔神投影，但代表的概念较弱一筹。它们是“加班魔神”、“上学魔神”、“榴莲魔神”以及“垃圾魔神”。 最令人恐惧的概念被占据后，后来的强大恶魔就只能吃掉这些稍有威慑力的恐惧，有些恶魔宁肯保持大君王的地位也不愿吞噬弱一些的恐惧物，生怕自降强度。 四个魔神投影被人类齐心协力击退后，许多战利品强化了人类科技，廉价电网、浮空车以及生物强化技术从2048年开始大量流行。 这盒生源聚合物，也就是恶魔改造出来最适合诸界智慧生命的仿生材料。张肃心想。曾因为魔力回路的缘故无法应用于魔女，但普莉希拉可以尝试用这种材料再加上仿造的魔力回路，制作出可以安装在魔女身上的“改造”。 “啊，老大。”东美从走廊上走来，对张肃憨厚笑笑。 东美给人的感觉一直很靠谱。张肃觉得她很酷，从事蓝领工作，长年累月的体力劳动让她身体健壮，肌肉发达。 铸造魔女的身份叫东美的双手常常被魔力燃焰炙烤，以至满手焦痕，皮开肉绽，还有大量气泡状的斑点，新生的粉色肌肉与黑色残质混融一处，并不好看。 但魔女修饰技术能进行改造，重建她的皮肤。东美表情快乐，张肃也能看出她心底的期待。 “现在也算走在历史前头，真期待手术的结果。”张肃双手抱胸，背靠墙壁，他的肌肉仍然壮实，撑出超越常人的肩宽。 “如果手术失败，这双手就再无法生发铸造之焰。”东美手一扬，红橙烈火凭空出现，让空气增添热度。 “但你还是义无反顾。”张肃说。 “普莉希拉是我的导师，对我有再造之恩，真没想到铸造原来是个慢工出细活的工作。”东美惭愧道，“感觉我了解到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了，好像自己已不再是之前那个小打工者。” “每一秒的我们都比上一秒知道得更多。”张肃望向走廊尽头，手术室的灯还没亮起。 “说不定是知道得更少，现在我就职安心实业的生产负责人。我有时还跟离职的员工发生口角，我觉得他们的生活、工作条件和工资已经够好，至少比我那时候更好。但他们好像还需要更多，申诉更多，意见更多。这时候就有人会跟我说，要用计策对付狡猾的员工，要想办法‘驯服’手下的各个车间。啊，我光是想到这我都脸红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东美惭愧道。 “你现在更清闲，有时间看书和思考，之前的工作把你的个人时间都占用了。”张肃说。那个在池塘边用双手锻刀，为一点成就而欣喜的东美，现在变成了个满面愁容的魔女。 好在她困惑的很多事情可以从学习中得到解决。张肃心想。尽管学习令人恐惧，但人们还是潜意识追求新的智慧。 “看书吗？哎，读书也许会让我更有涵养吧。可我看不进去。老大伱是教书的人，你习惯从书里面汲取营养，也许你的效率是120%，但我就只有30%！”东美说。 “魔女的寿命至少有200岁，有的是时间弄明白各种人世间的道理，在此期间你要更加理性，更清醒地思考，保持专注，这样才能解决难题。”张肃说。 东美那种有点紧张和焦虑的气质稍微和缓了些，此时手术室的灯也亮了，东美向张肃感激地点点头，然后走入其中。 “准备好了吗？”普莉希拉问。 普莉希拉穿医用大褂，戴口罩，摘掉了平时会戴的手表和项链等饰品。她明亮的绿色眼睛在护目镜后面就像一双精密的探照灯，好像要刺进东美心底。 她是无可置疑的研究和设计天才。东美在普莉希拉面前本就有相形见绌的感觉，现在更甚。 这个房间很精密，嵌入式的无影灯从头顶洒下柔光，生命检测仪轻轻闪光，面板上有彩色数字读数。中间的手术床像一个白色的软垫茧，一系列细长的机械臂盘旋其上，配备摄像头、激光切割器以及旋刀。东美都能幻视到它们在她手上不停切割打磨的情形。 受雇于公司的辅助人员在旁待命，他们将负责监测生命体征、检查医疗结果，并随时准备介入手术失败的抢救行动。 “准备好了吗？”普莉希拉又说，让东美从沉思中惊醒。 她深呼吸。 “让我成为您的铸材。”东美向普莉希拉伸出双手，“锻造我吧。” 普莉希拉微微一笑。 …… …… “！”莲雾在稍后抵达，她跟张肃眨眼睛，还打手势。她视为最省力的交流方式，但旁人看起来完全是眉目传情。 莲雾的语言是一套密码，她有时候会显露出生气的样子，但实际上意味着认真或者严肃。张肃与她相处日久，更能分辨出其中细微。他就像试图读一部百科全书一样尝试理解安心院莲雾。 “你觉得这怎么样，那手术，对魔女进行改造，有前景吗？”张肃问。 “！.~~.？”莲雾说她不知道，但感觉一定很厉害。 “如果能争取到人类防御计划的投资就好了，官方下场扶持的话，安心实业也会有自己的主力产品了。”张肃说。 莲雾比了个5，然后比了个100。亦即说是目前安心实业的体量只有昇阳集团的二十分之一。她再张开双臂，比划大大的手势，表示新科技可能让公司的估值翻倍。 “你会赚到大钱的。”张肃总结。 “~”莲雾神气地拍了拍张肃的胸口，不是她，而是她和张肃。这对她来说很重要。 手术结束后，莲雾转向手术室，整个科室都是她自己修筑和安排的，一切都保密进行，在守秘阶段，没有秘密能活着离开这座大楼。 她和张肃进去看看，普莉希拉看起来如释重负。 “你们——”她抬起手，“自己看吧。”随后她就走向一旁，让助手准备热咖啡。 东美打了麻醉，坐在手术椅上，还没完全清醒。张肃的视线落到她的手上，不由得感到惊异。 “！”莲雾拍手。 “这双手简直脱胎换骨。”张肃替莲雾说话，“细白又嫩，这是怎么做到的？” “科学，很神奇吧。”普莉希拉有些累，但还是对自己的作品感到骄傲，“这种事会让人大开眼界的，我完全重建了一个魔女的肌肤。” 那双曾经满是毁伤与锻造痕的手，现在重获新生，像是婴儿的双手，和东美看起来倒有些不相称了，白得让人觉得用来抓任何东西都是玷污。 “她还要多久才能醒来？”张肃问。 “还有一个小时吧。”普莉希拉的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容，大概她也为自己的工作感到骄傲，“这是我们迄今为止研发出的第一个具有独立商业意义的先进技术，‘魔女的身体修饰’，或者说魔改！全世界第一个进行这种手术的地方，我们都得死死压住消息，免得其他人偷走我们的技术成果。” 张肃也感到很满意。前世其实也是东洲工业开发出了这种技术，而现在也是安心实业继承研发思路并复现出来。看来普莉希拉确实是真正的研发天才，这项发明足以让她傍身，成为留下自己痕迹的科研家。 “有劳了。”张肃向普莉希拉致意。 “这是所有人合作的结果。”普莉希拉往后一仰，陶醉在胜利的喜悦中。张肃也不再打扰，带着莲雾一道离开大楼。 在外面，已经傍晚了，张肃抬头看到黄昏暮雪垂洒。 “天色不早了，我们一起找个地方吃晚餐吧。”张肃想到之前的约定。 “出发~”莲雾小小声说，然后跟在张肃身后，让他前进，在后面偶尔戳戳他，代表接下来该左转还是右转。 张肃穿着棕色大风衣和火红的围巾，内搭薄衬衣，在街道上看起来相当高大，也不显臃肿。 “初步测试成功，这下我们安心实业的名气也将扩大，为世人所耳闻了。”张肃期待不已，“往后就有更多的合作机会吧。” “！”莲雾用头顶了一下张肃，这还是张肃不熟悉的通讯方式，用头顶？莲雾小姐是在想什么呢？ 她是觉得现在该专注于吃饭，不该说公司的事，还是说她很高兴？张肃揣摩着。 啊，一定是吃饭更重要吧。毕竟莲雾小姐归根结底也是喜爱浪漫和平静生活的。张肃不由得加快脚步，莲雾在后面也快快走，以免被大个子张肃扔下。 行走间，莲雾就将张肃导至一家海滨餐馆，门口挂着“御风菛筑”的名字，环境清净，刚进去的迎宾区就很雅致，正对的木架上放着盆景矮松树。 迎宾侍女极尽殷勤，低眉顺眼，几乎卑躬屈膝地迎接，将他们引入一个餐室，里面有戴口罩的职业厨师在板前当场准备餐点。 地上是榻榻米，莲雾把鞋脱了，脚趾灵活地上下移动起来，好像是在缓解走路时积累的脚步酸痛。张肃看到它们在白色袜子下精妙而可爱的移动，感觉今生非娶莲雾小姐不可。 张肃和莲雾坐在一块，莲雾看都不看价格一眼就点了最贵的。厨师按照“omakase”的风格准备，这指的是把供餐的权力交给厨师，厨师会决定食客这顿吃什么，并且还会介绍每一道菜。 “大齿比目鱼切片，请。”厨师端上两盘清淡的鱼片。 张肃尝了尝味道，肉质很紧致，有海洋的鲜味。搭配柑橘和少许酱油，柑橘的味道在张肃看来是提亮了鱼的味道，而大豆酱油则锁住了浓郁的口感。 他感觉这样自己也能变成美食家了，因为每一道菜的分量都很少，所以必须仔细品尝分子级的味道。莲雾吃了半天才一小片，张肃已经秒杀了一盘。 “土瓶蒸，请，有虾，鸡肉，松茸，银杏和萝卜。”厨师端上一小碗清汤寡水的海鲜。 土瓶蒸，张肃略有耳闻。他学着莲雾的样子，用陶土茶壶清蒸。打开盖子把青柠汁挤进去，再盖上盖子焖30秒，保证食材的原汁原味。 等揭开盖子的时候，扑鼻的香气便随之蒸腾。张肃尝了尝味道，感到了浓缩的鲣鱼和昆布味道，属实温暖心灵。 “银鳕鱼西京烧，产地是挪威。”厨师端上一小块鳕鱼，“用京都甜味噌酱调味，在备长棕白橡木炭上烧烤。” 张肃看到这鳕鱼的火候极其完美，味噌在鱼身上焦糖化，形成一层“釉”，他咬下去的第一口就爆裂，使里面肥美的白鳕鱼肉绽放出来。 初尝是酱料的厚咸味，第二层是鱼的鲜味，第三层是烟熏后的甜味和香气。这是张肃目前吃到的特别鲜美的一道菜了。 “~”莲雾尝得很入神。 “产自西北太平洋冷水海域的金枪鱼大腹一块，中腹一块。”厨师端上生鱼片。 肥鱼的脂肪是宝，所以不应过度烧烤来让油脂消失，生吃才能吃到油水。张肃将它们一口咽下，质地柔软，鱼和油脂的味道都很浓郁，大腹是金枪鱼身上油格外多的地方，以至于一沾舌头就几乎融化，带来类似奶油的味道，紧接着就是海产的鲜味。 接下来引入的是轻炸天妇罗，采用芦笋、莲藕和紫苏叶，加冰，蘸盐、白萝卜和天妇罗酱。随后是一大块有大理石纹的神户a5牛肉，在他们眼前烹烤成熟。 最后的点心是抹茶、和果子甜点以及可选的海绵蛋糕或梅酒，张肃都一扫而空。 用餐后，莲雾看都不看就刷卡离开，继续跟在张肃后面，去停车的地方，打算开车去别的地方逛荡。 “不错的地方，除了没吃饱之外，一切都很好。”张肃在前开道。 “~”莲雾在后面用头顶着张肃的背，一步一步往前顶，紧贴着，寸步不离。 张肃现在才回过味来。 这个动作的意思是，她喜欢我。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章 小室华复明说 第二天，张肃回到安心院，一下就看到新城美玉夫人和小室华一块，打算去城里看看。 “你说室华有复明的希望，是真的吗？我等不及了。”新城美玉紧张地说。 “应该没问题，这些天我们想的都是这方面的事，进展也不少。但还是要去测试一下。”张肃蹲下来看看可爱的小室华，除了两眼带着丑陋的疤痕，室华真的很好看。 “现在？”新城美玉期待不已。 “现在，收拾一下行李，我们去城里看看吧。”张肃鼓励道。 “谢谢老师！”室华向张肃乖巧地鞠一躬。 “我这就去准备。”新城美玉快速离开，迅速去为小室华收拾行李。 “去看看小朋友们怎么说吧，她们好像也很关心呢。”张肃望向外面。 小朋友们都在楼下，张肃太高了，没法牵小室华的手下去，但她早已从心里计算了安心院一草一木的位置，在看不见的情况下也能用精确的步伐测量走廊，一步步平稳下楼，甚至不用佩珀多少协助。 “汪！”小狗佩珀和外面的大家打招呼。 “要去城市里了？了不起，不过我已经去过很多次了，嚯嚯……”早穗两手叉腰。 “怎么有黑眼圈了？”张肃问，“熬夜干什么呢？” “数星星。”早穗顾左右而言他，“别担心，大肃，以后肯定能派上大用场，到时候感谢我吧。” 张肃没来得及管教早穗，看到夏希坐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晒太阳，整个人好像一个小太阳能电池板，专心致志地吸收阳光。 “夏希怎么了？”张肃好奇地看着她，“她恐怕现在已经是了不起的太阳魔女了……须知太阳非常厉害，有时能做到我们想象不到的事，不然不会这样沉浸在阳光中。嗯，大家好像都比去年强化了很多。” “是啊，看看我的超能力！”早穗用力绷紧上臂肌肉，给张肃展示她瘦不拉几的肱二头肌，“变硬了，胳膊！” “小力气。”张肃望了一圈，缘织猫也不在，不知道去哪玩了。还好现在猫薄荷还没开放，不然她又要去吸薄荷。 “我们走，小室华。”新城美玉夫人提着大箱子过来。 “拜拜，我，我很快回来！”小室华连忙和大家道别。 “英雄可是不会因同伴分离而流泪的哇。”早穗酷酷转身，“只会在心底祝愿你一路平安。” “嗯！”室华感激地点点头。 “再见……”炸炸坐在夏希身边，稍微抬起手学习告别。 “我们马上回来，不要调皮。”张肃跟早穗说，然后就带新城美玉和室华到新潟市去。 安心实业公司的实验室大楼里，普莉希拉为室华准备很多检测。 “东美的手术恢复状况非常良好，坚持立刻返回工作岗位，我让她戴了手套以免吓到熟识的人。”普莉希拉看起来比昨天放松很多，可能是因为科研成绩有重大进展的缘故。 “拜托了，麻烦您看一下我的孩子有没有恢复的可能。”新城美玉祈求。 看新城美玉这样原本强硬的女人流露出可怜的一面，普莉希拉自是感到内心触动，连连安慰：“我会好好努力的，小室华也是我这一年多来看着长大的，现在我们好不容易研发出了相关技术，一定会先让她看看能否成效。” “谢谢！谢谢！”新城美玉感激不已。 小室华在旁边一手拉着妈妈的袖子，一手拉着张肃的一角，聆听着这一切，她的脸上浮现出期待的表情。 “真的能完全复明吗？”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脸蛋，微笑起来，“我都忘记我自己长什么样了，嘿，嘿嘿……” “来这边接受检查吧。”普莉希拉带小室华进入测试房间，开始扫描小室华，试图弄明白她是否能接受眼部重建的手术。 新城美玉焦虑的表情这才有一丝放松。 “我自从在监狱里收到小室华那盲点的信件，就一直盼着这一天。”新城美玉喃喃道。 “小室华的复明吗？我们都非常期待……从进安心院的第一天我就很想看到她回复视力的样子。”张肃也实话实说，“我好想看到她回复健康，今年可能是最有希望的一年。” “我不想再看到她摸索着，祈求着，不想再看到她拼命分辨周围的东西，不想再看到她靠导盲犬和盲杖出行。我想要她像正常人一样，完完全全。”新城美玉目光涣散，仿佛陷入某种甜美的遐思。 大约半个小时后，普莉希拉让室华出去，小室华回到母亲身边。 “怎么样？”新城美玉问。 “很好呢。”小室华微笑，“我很配合普莉希拉姐姐！好像一切都很容易。” 新城美玉高兴地抱抱小室华，动作很轻，张肃松了口气，联想到自己之前差点被新城美玉一口气干碎的样子。 “大肃先生？能过来一下吗？”普莉希拉挥手。 “嗯。”张肃跟普莉希拉进去。 普莉希拉把门关上，一脸严肃，桌上有很多打印出来的体检报告。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普莉希拉往前走，深吸一口气，“我们没法对小室华做眼部恢复手术。” “为什么？”张肃一惊。 “一方面是客观来说，伤口太久远太久远了，大部分眼部神经细胞都已经坏死，不能像给普通人安装义眼那样轻松。而且我没有把握在‘眼睛’那么靠近脑部的地方建立魔力回路，我担心伤到她原先的脑神经。”普莉希拉坦白。 “……我明白。还需要等这项技术成熟。”张肃说。前世他是等了三年，才送到欧洲去给小室华做手术，配备的是军方最高等级的医疗机密，最后才让小室华复明。 现在看起来，目前自家的科技和医疗水准还不足以做这么复杂的手术。倒也在意料之中。 “感谢理解。”普莉希拉叹气，“没法帮到那孩子，我也真心感到遗憾。” “我会和她们解释的。”张肃点点头。 张肃来到外面，伸手带小室华往外走。 “我们去吃鲷鱼烧吧。”张肃带她们离开大楼，在外面的甜品站，给小室华买了热乎乎的鲷鱼烧，她捧着点心，小口吃着，酥皮里面有香喷喷的红豆馅。 张肃犹豫了一会，把新城美玉夫人带到稍远的地方，她不肯让室华离开视线，所以也没走远。 “实际上……”张肃开口。 “不行的吧。”新城美玉一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很简单地挑明张肃的想法，“你是说小室华还没法复明吧。” “是的。”张肃坦率道，“还差一点，但我们也在努力，技术在发展，迟早会攻克难关。” “呵……”新城美玉夫人脸上浮现出一丝惨笑，她摇摇头，“都是命吗？” “……”张肃知道现在说话反而会适得其反，他深呼吸，空气中霜风冰寒，“我们会继续照顾小室华，一如既往。” “那我该怎么跟她说呢？”新城美玉忧郁地看着小室华站在风雪中，“伱要我亲口告诉她这么残忍的消息？” “我去说。”张肃宽慰新城美玉，然后走到小室华那里，“室华？” “老师？”小室华寻声抬头，她模糊的视野中隐约分辨出一个明亮的影子，她特别信任。 “我们回去吧，”张肃往远处走，“我们的手术，可能还要等很久才能安排呢，不过现在，已经确定百分之一百能治好你了。” 虽然预料了很多小室华的反应，但张肃对小室华的泪水感到遗憾。室华哭的时候，眼泪从变形的泪腺中滴流出来。 “我知道，老师，我知道。”小室华说。 …… …… 回到安心院，小室华脸红红的，低着头。大家东张西望，都感觉知道发生了什么回事。她们就让小室华今晚跟她们一起过夜。 “去吧，跟朋友们在一起，会感觉好受一点。”新城美玉疲倦地说。 “嗯……”小室华低头走回去。 在宿舍里，大家都铺了床铺，夏希好久都一动不动了，大家齐心协力把她搬回去。 “自从吸收阳光后就变成雕塑了，这和奥特曼演的不一样啊，人家都是吸收阳光后从雕塑会动了。”早穗费劲搬运。 “吃胖了，这家伙……”真弓也费劲。 在宿舍里，室华摸索着给自己铺好了床铺，她已经很熟悉该怎么做了，毕竟过去的许多年里都是这样做的。她听着其他人的闲谈，然后躺下去。 “这次又没治好眼睛呢？”早穗躺在室华旁边，手撑着脑袋，“治好的话不会是这个反应。” “嗯……”室华叹息。 “不过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睡吧。”早穗躺下来，“早穗大王的胳膊给你枕，可结实了。” “我……我不想让大家为我担心……”室华蜷缩起来。 “怜央学姐走后，剩下我就是你们中最大的了，我会照顾你们的，现在熄灯。”真弓把灯关掉。 黑夜里，夏希仍然静静坐着。真弓想起来自从那天在楼顶看过朝阳后，夏希发金光，然后就有些不对劲。 “夏希？夏希？”真弓晃了晃。 “这样没关系吗？还有缘织去哪了？”室华感到夏希体内有什么要喷薄欲出一样。 “缘织猫好久都看不见了，她好像吃得过饱了！”早穗说，“我们先把自己顾好吧。” …… ……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她们都被动静所惊醒。 “嗯……”室华感到什么东西亮亮的。 “夜半太阳！”早穗惊醒了，有些迷糊。 “快走，快走。”夏希身上发着微光，她执着地摇起每一个人。 “去哪？”真弓打了个哈欠。 “看日出。”夏希抱抱小室华，再抱抱早穗。 “又看？”早穗说，“同样的娱乐不能重复二次！” “不能——”炸炸怯懦地复读。 “走，走吧。我现在超强大的。”夏希催促，大家看到她眼里好像有明显的光芒，不由得她们不信服。 大家穿好衣服，跟着夏希鱼贯而出，室华紧紧抓着早穗的手臂，不想掉队。她们离开校舍，外面是冬天的雪夜，非常寒冷，寸步不离夏希。 “喵喵，去哪呢？”黑暗中出现一只巨大的白色怪猫。 这只猫的体型完全大了一圈，跟小车一样。 “去神乐山顶上。”夏希手指远处的山顶，就像指着一个遥远的灯塔，“太阳会治好我们的，太阳让我充满了力量。” “太远了！”真弓抗议。 “我不久前刚跟老师上去过，随便上，不远。”早穗说。 “大家都到我的背上来吧。”缘织往外爬。 “啊！缘织现在变成两个尾巴的好大白猫，白大猫！长大后就会变成这样吗？从没见过！”早穗爬上缘织的背，感觉毛皮掩护暖暖的。 “所以我也犹豫了很久才跟大家见面嘛。”缘织大猫往外跳去，她不走正门，直接跳上墙壁，以惊人的力量把小朋友们全都运出去。 “呼呼……”缘织感觉体内有用不完的力量，她发现自己体内的野兽之血，就像真正巨大、狂野、有无穷力量的巨兽一样，这让她想要看顾背上的孩子们，把她们照顾妥帖。 雪夜上山，孩子们坐在大猫车上，看着山顶越来越近。 “快日出了！”真弓看着天边的鱼肚白。 缘织加快速度，早穗竭尽全力回忆上次跟张肃怎么上山的，在前指引，地上留下一连串猫脚印，争分夺秒。 登顶！ 此时，东方升起的耀眼光线释放出来，夏希跳下去，让早穗把室华抱下来，她们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跑到视野最开阔的地方。 阳光集聚过来，太阳形成一个明亮的弧线落在夏希身上，再映照在室华身上，室华刚开始觉得很冷，现在却觉得温暖。 “我护着你，阳光……很神奇吧！”早穗背对太阳，用肩膀扛着室华。 夏希一声不吭，她高举双臂，赞美太阳。此时后面的小朋友们都赶紧抬起手挡住眼睛，因为阳光此时以异常的强度扩散开来，在峰顶闪耀，既锐利又和煦。 这股力量，早穗离得最近，她感觉自己的“影”魔力几乎要被冲散了，她赶紧让人过来替她，缘织扑过去，让早穗逃走，自己来扛住小室华。 小室华感到这股力量好强大，以至于缘织也必须退却。“喵！”缘织感觉很奇怪。 “没事的！缘织！让我一个人来！我可以！”小室华承受着。 “这个地方被仪式魔女祝圣过……”真弓分辨出雪地上一些融痕留下的遗迹。 她们都感到太阳的滋养如此充沛饱满，夏希仿佛在传递某种神谕一般，在神乐山的峰顶保持姿势，她们在远处一动不动站着，透过指缝看着阳光愈发明亮地在室华身上聚焦。 此时哪怕光线几乎要把她点燃，她们也都不敢干涉。 室华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看到阳光的强度渐弱，她费劲地眨了眨眼。 “你被治好了。”夏希转身对室华宣布。 她们都飞奔过去，室华羞怯地被大家抱紧。 “我感觉……好奇怪……”室华压低声音，她看着大家的脸。 “那是什么？”早穗感到了“阳刚”。 “因为副作用，你现在是男孩子了……”夏希挠挠头。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一章 魔女也有大象 “你说那是什么意思？”早穗不能接受。 小室华，变成了男孩子？！ 她们都惊奇地看着小室华，团聚在她周围，想看清她身上的变化，到底多了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让我看看！”早穗觉得她一直都是室华的好兄弟。 “不要。”夏希把早穗撞开。 她本能觉得，早穗喜爱胡说八道，不管这里的事透露到哪个大人耳朵里，都会对室华造成毁天灭地的伤害。 “让我来吧，好孩子，好孩子到我这边来。”缘织爬到前面去，发出噗噜噜的声音，用自己的身体隔开小室华和大家，“室华，现在你可以仔细看看自己身上的变化了。” 身上的变化？男孩子？小室华自己还不太明白，但大家的议论已经让她臊得满脸通红。 那么，该看看什么叫“男孩子”了。 室华掀开一看，缘织睁大眼睛。 小室华稍微蹲下来，对自己额外的变化感到无所适从。 她刚刚恢复视力，所以有点忘了它之前是不是长这样？好像用法都大不相同了。 缘织打量着小室华，虽说“阳刚”，多了只大象，但现在看起来，还是和之前大差不差。 白白嫩嫩，五官柔和，精致美丽，身材纤细如芦苇，动作优雅轻柔，手小小的，黑发被妈妈梳得干净漂亮，长长的睫毛衬托着温柔双眸。等等……眼睛！小室华的眼睛好了！而且跟缘织最早记得的样子一模一样，这才是小室华呀。 虽然有这样甜美的体态，不过小室华已经是她们的真兄弟了。 “我还是魔女吗？”小室华有点搞不懂了。 “施展魔力就可以检验了！”缘织鼓励她。 小室华调动魔力，她的手上出现一些天青色的晶体状烟雾，那是她的守护之力。 “还可以诶……”室华感到不可思议，“我……还是魔女，但……” “还是香香软软的，这就够啦。”缘织贴贴小室华，用毛茸茸的脸颊去蹭她。 室华仔细检查之后才深呼吸，努力接受现状。 “缘织……好……好厉害，我都看见你了，真漂亮，真好看。”室华珍惜地看着缘织猫。 好大的缘织猫！ 现在的缘织已经有两米多长了，比正常人类还大得多，特大肥猫，浑身覆盖着镜白如雪的毛发，和周围的雪地几乎融为一体，那毛发格外蓬松，又在视觉上让缘织大了一圈。 她的耳朵是锥形的，立起来，大耳朵的比例就像狐狸，可以独立转动，可以像雷达一样转来转去聆听四面八方的声音，具有超强的感官能力。而双眼则是最美丽的明蓝色，就像宝石。 不过最伟大的还是缘织的尾巴，它从根部出发，大概在四分之一米长的地方出现分叉，逐渐分成两半，它们同样灵活又肌肉发达。 “尾巴有两半呢。”室华崇敬地看着。 “是的呢，很厉害呀。”缘织绕着室华行走，在她爬行的过程中，两条尾巴同步摆动，用以平衡巨大的躯干。 她的毛发下有着灵活的四肢曲线，肌肉同样强韧，缘织很喜爱现在的自己，比去年的自己要强壮好多，她真想跟个真正的捕食者一样大声喵几下。 最后，缘织伸了个懒腰，伏在寂静的雪地中，乖巧地看着室华。 室华又贪恋地看了一会，然后立马闭上眼睛，节约视力，好像害怕来之不易的七彩世界又会陡然消失，把她踹回那片无光深渊。 “好了，哥们儿本就一直把伱当兄弟，现在真是兄弟了。”早穗是最快接受事实的，立刻走上前去跟室华勾肩搭背，亲密无间。 “所以说，嗯——”真弓抬起手，“——嗯……你们就没有考虑过，变回来什么的？” “好像，好像也不妨碍什么，因为我……现在两个都有。”小室华害羞至极，声如蚊呐。 此时她们还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早穗只是觉得多了个能揪着玩的东西，夏希觉得太阳是好的，真弓觉得小室华无所谓那就无所谓，炸炸完全不理解。 于是真弓就轻轻松松地带着大家下山去了。 “如果新城美玉阿姨知道你恢复了，一定非常开心。”早穗说。 “那妈妈会不会骂我，怪我多了个东西。”室华怎么想都有点混乱。 “那切掉啊。”早穗不以为然，“让早穗大王来，一刀的事。” “总有办法复原吧，莲雾大小姐的无敌魔力不是可以把你变回少女吗？”真弓问。 “但我的眼睛也是太阳的赐福，如果也被‘中和’掉，就像调色板上的颜料一样，该怎么办呢……”室华紧张。 “是哇，月亮和太阳的力量汇聚在一个小魔女的身上可能会爆炸吧……需要魔女学的仔细验证然后再施展呢，现在如果没有异样的话，就先带着它生活吧，说不定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呢。”真弓说出有道理的话。 “嗯……！先试试。”室华睁开眼睛，偷偷看一眼周围的多彩世界，然后又闭起来，她还没习惯这种生活。 “那叫什么？”炸炸在前开路，手往前指。 “那个啊，那个叫，树！”真弓很乐意给小不点教东西，她实在是比其他无知的小魔女们有文化得多。 “准确的说是‘倒下的’大树！”早穗补充。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折腾，面前的冬季枯树干倒在下山的大路当中。 “我带大家跳过去吧，旁边路滑。”缘织招呼大家上猫车。 就在这时，她们忽看到炸炸往前走。 “炸炸！”真弓喊，“做什么呢？” 炸炸两手一搓，往前一拍，空气中顿时响起一阵不连贯的嗡鸣，好似某种毁灭性的预兆。 轰！ 紧凑而强大的透明魔力爆发出去！能量集中汇聚到树干上，在障碍上爆发出来，刹那间，倒下的树干就被这股力量击溃，它从中间迸放开来，完全化为碎片，而地上出现一个醒目的陷坑。 炸炸站在力量散却的淡淡回声中，她转过头，脸上没有表情，甚至有些害怕，按经验，她得挨打。 但她发现，大家却很高兴，这种笑容冲淡了炸炸眼眸中的彷徨。 “做到了！”真弓的表情从惊讶变得充满敬意，“不愧是天下第一的‘湮灭’途径哇。” 她走上去把炸炸举起来，炸炸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伸直四肢，用僵硬、傻乎乎的动作掩盖心中涌动的兴奋。 “好厉害……我……我也要努力了。”室华也想保护大家。太阳和月亮、影，湮灭与守护，许多魔力都相映相对，成双共见。 “可以过去咯！”早穗往前一跳，跃入坑里，然后再跳出去，两手高举，树干的碎片散落在道路两旁。 她往后望，挥手招呼孩子们，让其他人也跟上，但她们都目光一变，转而用一种崇敬或惊喜的目光看着前方，早穗心里有了打算，但她转头看到张肃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 “你们何时跑到山上，机器人罗伊为此深感紧张。”张肃说。 早穗没法从他的语气中听出责怪的意思，但难道他会因此嘉奖她们吗？早穗撇撇嘴。 “我们做了好事呢。”早穗说。 “魔力会带给你们一些冲动，因为每个魔力途径所蕴含的意义都不简单。”张肃望向她们，“小室华？” “老师！”小室华抬起头，她从没见过张肃长什么样，从过去到现在，她内心的一大渴望就是看看张肃的真形实相。 她睁开眼睛。 现在张肃的样子，小室华也看见了。他异常发达的肌肉轮廓分明，仿佛是从石头上雕刻出来的，在棕色的大风衣下依稀可见。他的下巴和脸颊上留着胡茬，显现出历时的风霜，与青涩二字绝缘。 室华不禁微笑，因为这和她想象中老师的模样很像，已经非常相近了。 早穗看着张肃，即便是他好像也有些动容，室华双目能视，这件事每次都令他感到心潮澎湃。 “唧唧……”早穗转头跟大家使眼色，让大家千万不要提及那微妙的副作用，以免生发更多意外。 张肃总说时间啊，时间什么的，早穗相信时间也是一种魔法，等到时机更合适的时候，再把室华的大象展现出来吧。 “我们回去吧。”张肃转过身。 他想到很多种解释可能，神乐山顶重新激活的仪式大阵？它曾令士兵们断肢重生，那一幕他也亲眼见过。太阳魔女引导的阳光恩惠？这也有迹可循，资料库记载一些太阳魔女施展了无与伦比的救治，而夏希的魔力储量好像天生比别人多得多，因为她只要晒太阳就在不停长大。 是友谊的奇迹？祷告，还是说，纯粹命运的垂怜，神迹？无论如何，现在小室华多舛的命运中增添了一丝救赎的机会。 “走！”早穗机灵地跟上去。她松了一口气，好歹大家如此默契，守口如瓶，丝毫没有透露小室华身上的秘密，那该多丢脸呢？ 夏希挽着室华往前走，她的眼神灿若流金。 虽然尚不明白，但早穗感觉自己看到了比别人更深的地方，夏希的“太阳”魔力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生长的。阳光的延伸意义或是赋予光明或者消除暗影，那么反过来讲，阴影魔力就是令人致盲的艺术。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二章 守护魔女训练 “大家都变得很强大了，所以接下来要努力特训，然后发展出自己的得意技能才是。迪莉娅导师会继续培训你们的。”张肃往前走。 “我们能变得很厉害吗？”缘织很期待。 “对！每个魔女都要充分了解自己的能力然后培养起来。缘织的野兽力量可以强化体能和恢复力，夏希的阳光用途几乎无穷无尽，早穗已经学会割影的技巧，炸炸的爆破非常厉害，真弓的欢欣同样能提供帮助，更不用说室华的守护了，现在室华也可以自由地加入训练吧。”张肃一直觉得她们都大有前途。 虽然他自己很少直接训练她们，因为只有魔女能真正理解和教育另一个魔女，他在心里很清楚，魔女和人类是两个相隔很大的种族。 “好期待……”缘织是对自己变化最喜爱的魔女。 “虽然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迪莉娅老师似乎对此非常熟悉，我也会提供资料上的协助。”张肃说。 “为什么？要打架了？”早穗兴致勃勃。 “天灾要来了。”张肃这是第一次跟她们解释为什么大家要努力变得更强。 “天灾？我们不是刚刚封印神乐山地狱之门吗？”真弓问。 “那还只是个开始。”张肃把走得慢的炸炸捞起来，她坐在张肃的手臂上，东张西望，好像一下有了活力。 “去年有说过更大规模的恶魔报复的事情。”真弓回想起来。她有偷偷围观张肃的一些采访什么的。 “没错，比如说，我们这次是出动了将近十多万人的部队，打败了恶魔的一支军团，而类似的恶魔军团在全世界大概有一两百个吧。然而到三年后的大规模侵略里，恶魔军团的数量大约在上万个左右，那就完全压过了我们的部队。”张肃说。 真弓在脑海里迅速算了下。 “从没有见过这么大规模的恶魔入侵！”她回想着历史书上描写的恶魔战役，人类总是在局部集中优势兵力，解决恶魔的1、2个军团，在北美战役中一口气歼灭了5个军团，这已经算载入史册的大捷了，而那一仗也打空了人类防御计划一半的资金。 然而如老师所说，三年后，规模近乎无限的恶魔狂涌将会彻底吞噬整个世界。真弓的危机意识令她意识到情况严峻。 “因为是全世界同时遭到攻击，所以目前的驻军完全不够用。哪怕现在立刻把所有人武装起来也不够，第一波打击会几乎就会把地球生物圈给压垮，恶魔们对此很有经验。植被摧毁、投放大气毒素、分化幸存者。电源、净水和网络都会消失的。”张肃尽可能让她们明白。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早穗摸不着头脑，“等死咯！” “要积极自救啊。”张肃鼓励她们，“从现在开始我们能变强一点就变强一点，能囤积一点东西就囤积一点东西，能找到一些伙伴就找一些伙伴。把安心院当成一个巨大的军营和地堡，一个为末日准备的基地。” “我们的地方不够大。”缘织想到。 “所以我们发现了一个新地方，一个真正的小世界，我会想办法前往那里的。”张肃想到焰瓶七，它可容纳的人员和物资都很多，而且一旦用星尘砖封住外墙，就能形成一个独立自足的小领地。就算人类文明毁灭，焰瓶七也可以成为一个重启的火种。 问题在于星尘砖不够，风间义怀只承诺20块，张肃还得多方研究怎么弄到另外20块，这样才能满足红焰的需求。 她们往山下走，此时太阳越升越高，洒下金光，冬季即将结束，刚刚融化的雪水在山中流动，它们汇聚起来，动力越来越强，形成原始的溪流，这些溪流在干涸的山脊上流淌，破开它们去年曾经穿过的河床，寒冷的冰川水猛烈地涌向下方的森林，在林中形成一片清泉流响。 张肃说的话让她们感到有些紧张，她们几乎有些被吓了一跳，所以紧密地靠在一起，紧接着，她们就感到一种连接感，仿佛把彼此的不安分享一下，大大的焦虑都消解成了小小的恐慌。 “没什么可怕的。”早穗炫耀，“反正我会帮你们渡过难关。” “如果天灾注定来临，有办法提醒世界上的其他人吗？”缘织问。 “有点难。真弓知道，从历史的动力来看，好像我们不停地在取胜，谁也想不到胜利的趋势将忽然中断，总部还在制定‘10年内关闭10扇地狱之门’的大计划，不过来不及了。他们不会相信的，我去年就试过了，没有人觉得这是事实。我也知道没有证据，不该这样说。”张肃道。 “我们相信你。”早穗拍拍张肃，“相信伱的道路，相信你的正义，相信你的计划。” “不要担心，好好生活吧。”张肃不想让她们太紧绷，“你们要做的只是吃好喝好长身体，等天灾来临的时候有一技之长傍身即可。在决战日来临之前，我们得把每一分力气都准备好，用以全身心备战。” 张肃把她们送进安心院，看着她们小步快跑的样子，他就想起前世安心院轰然倒塌、所有人被屠戮的样子。那份后悔、绝望和悲伤至今仍在刺痛。 2061年6月6日的天灾节点仍然很有威胁，他转过身，不想把这种焦虑传染给其他人。 此时，抬眼便是神乐山顶端已成废墟的地狱之门，张肃缓缓点头，这项巨大成就仍然弥足珍贵。这一次，至少不会有来自身边的直接威胁，几乎可以用成果斐然来形容。而且他也升职为东溟机动监督，可以巡查全国各地。 活动范围大幅扩张，那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搜集有关星尘砖的线索了，即便在人类防御计划中，它也是最顶级的战略物资。 张肃得从资料库、从神话乃至历史传说中寻找这种宝物，希望能在野搜刮到些许，然后再直入那个叫“焰瓶七”的新维度，将那里变为一个避难所世界。 另一边，小室华回去后，就看到了神情恍惚的母亲坐在秋千上。 新城美玉看到小室华走过来，感到吃惊，立刻站起来，对着她，但是没有说话，因为震惊而只是抬起手比划了一下。 “你是谁？”小室华看着新城美玉，现在的她还压根不认人。 长时间盲眼后，现在刚恢复视力，小室华眼里的一切都是奇妙的，她更习惯闭上眼睛去走路，睁着眼睛太奇怪了，有好多颜色，好多距离，分辨不清。 “我……我是妈妈呀。”新城美玉颤抖着说。 “妈？”小室华睁大眼睛，摸索着走过去，在较远的地方就扑过去，差点摔跤。 新城美玉赶紧走上去，扶起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对小室华的头发又亲又吻。 “你的眼睛……眼睛怎么好啦？是了，一定是她们骗我，要给我个惊喜，手术成功啦。哎！哎，为什么这样煞费苦心呢？不管怎样，我都……我都激动到想哭啊——”新城美玉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变得嚎啕大哭起来。 “妈妈！”室华贴近妈妈的脸颊，吻了吻母亲的泪水，“从今往后我可以一个人生活了，妈妈！我已经恢复健康了，我现在就像一个正常人，我就是一个正常的孩子，我要永永远远当您的孩子！” …… …… 之后的几天里，室华尝试用新获得的双眼来辨别这个世界，它对她来说有些过于明亮了。 “我也好想有大象啊，这样就能跟你击剑了。”早穗跟室华当好朋友，现在早穗总算不是孤独患者了，因为小室华很乐意跟早穗在一块。 “很苦恼呢……都要避开妈妈才能去洗澡，而且好像越来越奇怪了。”室华感到无所适从。 “不想啦，我要去训练了，训练影子的魔力。”早穗起身，“你妈妈会训练你‘守护’的魔力吗？她会怎么做？” “妈妈让我吃很多很多东西，好像要吃饱一样，然后还要去健身。”室华的运动神经还没和视觉重新配合起来，跑步的时候总是东倒西歪。 “很困难吧。”早穗一边说一边走开了，她毫不在意对话的连贯性，因为她感觉有的是时间跟室华说下去。 守护……魔力。室华琢磨着。 中午的时候，室华的碗里又堆满了鸡肉、牛肉以及煎蛋，新城美玉钟爱地看着室华。 “妈妈，为什么要吃这么多呢？”室华有些吃不下了，一周前她还是个柔弱的孩子，但现在她正在培育额外的体格，很可能会成为安心院最健美的一个，唤醒了心中的“雄”。 “我们守护魔女是所有魔女中最强壮的。”新城美玉站起来，挽起袖子，鼓起肌肉。 室华，震撼了。她从没想过温柔的妈妈竟然有这样强韧的体格，那肌肉就像金属一样迷人，她不敢确定妈妈跟张肃谁的力气更大。 母亲大人原来是防御力无限大的超级强壮魔女，这个念头让小室华感到汗颜。妈妈的外貌那么美，身形却那么刚强。 “我们吃饱之后然后就要去特训，用我们守护魔女独到的训练法。”新城美玉望向另一端吃饭的张肃，“他也要来，我们三个一起。”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三章 带她们全垒打 张肃简单设定了一个日程。 现在是2058年2月15日。距离莲雾小姐的生日1天，距离红焰破位5开辟幻想乡403天，距离末日降临1207天。 四年的准备时间已经用掉了一年，像是吹灭了一根蜡烛，一旦剩下三个同样熄灭，世界就会沉入黑暗。 与恶魔的斗争总是意味着付出、汗水和流血。张肃望向藏在办公室保险箱中的装甲。他很清楚天灾后的抗争比现在还艰苦，现在多做些准备，到时就少些麻烦。 门口传来脚步声，新城美玉和室华用完早餐后就来了。 “老师好。”室华规规矩矩地向张肃点头。 “今天是专程来和您道谢的，室华这孩子让您费心了。”新城美玉向张肃缓缓鞠躬。 今天新城美玉和室华都穿着制服，款式别无二致，上搭黑色长袖羊毛衬衫，衣领、袖子和下襟处都有漂亮的淡蓝色条纹滚边，外套黑色长款开衫v领毛衣，材质是美利奴的，既舒适又精致。 由于本地特色，所以冬天也没有裤装，下配羊毛混纺红黑百褶裙加上保暖长袜。她们看上去一大一小，模样有七八分相像，外貌都很可人。 “室华是好孩子啊，照顾她是理所应当的。”张肃说。 “非常抱歉，这样的要求很唐突，但有劳您跟我们去一个开阔的地方参与训练吗？我一直想着，就算自己透支生命去保护这孩子也没关系。但现在小室华的视力恢复了，对我来说就像奇迹再现，我也想让她训练并掌握我们新城家的‘守护’魔力。”新城美玉缓缓道。 “那是理所应当的，请。”张肃起身。 “如果方便的话，能带上一个球吗？”新城美玉问。 “我找找……”张肃翻了翻柜子，上世纪90年代的时候，安心院是本家人操持，还算有点规模，杂物也很多。他顺利找到了一个圆圆的棒球，“这个行吗？” “非常好。”新城美玉微微一笑，“我们要去打棒球。” “嗯？”小室华聆听，还完全不知道这种游戏。 张肃出门的时候，本来要自己拿大衣，但新城美玉却先将棕色的大衣拿过来，为张肃披上，从后面帮他穿好。这种感觉让张肃有些心跳加快。 “不、不好意思。”他将衣服系好。新城美玉很有分寸地把门打开，带小室华出去，然后张肃再跟上。 穿过林间雪地前往后山，开拓的空地上。 张肃曾经在这里教怜央开车，那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现在地上的积雪已始融化，万象更新。 他听到鸟雀啼啭，在这个时节，雪水的消融露出草根，出现掘土啃噬茎叶的昆虫，引得这些饥肠辘辘的林中雀也开始出巢捕捉。 “以前魔女还没有全部入伍的时候，有过全部让魔女担任职业运动员的竞赛，还有电子竞技，后来都因为战事问题取消了。不过妈妈当年确实在读卖魔女职业野球队打过球。”新城美玉转头跟室华说。 “好厉害……”室华想知道有关她伟大妈妈更多的事情。新城美玉是上一代魔女中的佼佼者。 室华有时觉得，是她自己拖累了母亲。如果没有生下室华，新城美玉现在应该是和天使姐妹绛曲、蔻依那样齐名的魔女英雄，而非永不复用的叛徒。 新城美玉有1.85米高，之前在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伙食不好，十分消沉萎靡，但随着这一年来的复健，加上小室华的事让她心里高兴，新城美玉又恢复到了壮若石墙的样子！ 虽然现在看不到，但张肃想她的腹肌肯定如龙鳞般细密排列。 “棒球是这样的艺术：投手将球用力扔向捕手，捕手坐着不动，眼观六路，而击球手站在捕手面前，试图将球打飞，一旦他击中球，球就会被打飞，这时他成为跑垒员，可以扔下球棒然后开始跑垒计分，直到敌队员把球捡到为止。所以如果把球打飞到极远的地方，在这期间可以一口气跑完四垒的球，就叫‘全垒打’。”新城美玉说，然后请张肃调节她的项圈。 “这样就可以……”张肃把项圈的限制功率降低，方便她施展魔力。 “现在，请用尽全力投球。”新城美玉让张肃把球扔给她。 张肃抡动胳膊，用力向新城美玉投出一球。棒球在空中疾驰，因速度极大而发出呜哨声。 在距离新城美玉还有一米多的地方，张肃看到她的天青色防壁闪了一下，整个球就被弹飞出去，不过并没有弹飞，而是往张肃自己直直返回。 他眼疾手快，在半空中接住球。 “‘守护’魔力的最泛用的用法就是‘防壁’，制造一面墙垒，可以抵挡一切朝向我们的攻击，没有任何威胁能伤害我们。”新城美玉握住小室华的手。 “嗯——！”小室华仔细感受母亲的力量如何延展，她们共同伸出手，在空中幻化出一大一小两面天青色的墙壁。 “这种力量，你需要掌握它的所有根源，强度、厚度还在其次，重要的是方向，如果太大的力量直直撞来，我们要用这面墙壁把它倾斜或者反弹出去。就像坦克前端的偏斜装甲会引发跳弹一样，或者反应装甲会用爆炸来卸力一样，我们‘守护’魔力的极限，就是能尽情地把任何敌人的打击化为乌有。”新城美玉教导小室华。 “我，我不知道能不能行……”室华很努力。 “现在我们就可以玩这样的棒球游戏了。”新城美玉蹲在小室华身后，室华站在她身侧，“接下来，大肃老师会不断朝我投球，而你作为‘击球手’，要及时生成防护墙壁，在最精准的时候拦截球，并且引导它弹开的方向，最好是能够打飞出去，打得越远越好，打出能让你绕场一圈的‘全垒打’！” 张肃闻言，也不由得感到新城美玉的训练真是精彩的想法。在空中集聚的魔力具有刚性，就像球棒，在合适的引导下就能击球，寓教于乐。 小室华明显很期待了。 “好！妈妈，我会凝固魔力，把球打中的！”室华用力点头。 “现在请站在稍远的地方，方便小室华有足够时间反应。”新城美玉很有主导性。 张肃感觉她和那天在第一监狱里蓬头垢面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站在大概100米外的地方。 按照印象中棒球投手的姿态，张肃先抬起一只腿，然后微微侧身，随后瞄准新城美玉夫人广阔、瞩目的正中心，用力投出一球！ 球笔直飞去，在张肃这样大力投手的挥击下，球几乎是瞬间飞至新城美玉面前，撞向防壁然后又返回张肃身边，整个过程不过1秒多。 “？”室华看着球就这样回去了。 “真是精准的反投……”张肃看到球不是直线回归，而是呈弧线回来的，意识到新城美玉对防壁技巧无与伦比的运用方法，她在那一瞬间就知道要把球往什么角度弹、用什么速度，才能稳稳当当地出现在张肃手边。 “再试一次，小室华。”新城美玉说。 张肃放慢了一半的速度，向前投球。 球明显比上次飞的速度慢了不少，掠向新城美玉。 室华看着那球，立刻凝聚魔力，召出“防壁”，但等防壁成型的时候，球已经被新城美玉扔回去了。 “妈妈，太快了……那球太快了。”室华有些紧张。 “不要放水，最快，用最快的速度。”新城美玉把球弹回到张肃面前几米远的地方，让他动身去捡，仿佛也是意识到张肃之前故意放慢球速。 “小室华刚刚开始训练，用较慢的速度为好吧。”张肃感觉对室华来说也太难了。 “她必须比之前更加强壮、更有力、反应更迅速，魔力的运用更加出神入化。”新城美玉毫不留情。 张肃再次投球，他和新城美玉都感不到疲惫，可以在一个小时内投接成百上千次，但就苦了室华，她看着两人不停投接球，连看都看不过来。 她涨红了脸，咬紧牙关，一遍遍地重复训练，尝试抓住张肃投出的球。 有几次小室华已经捕捉到了张肃投球的节奏，因为张肃实在不忍心看到小室华这样接不住，所以会故意每隔精准的3秒投一个球，轨迹也完全相同。 这样室华只要分辨好节奏，记住球移动的方位和大致速率，就能至少挡住一次球。 “不要喂球，伱应当和我合作！投变速球和曲线球，投s形的‘魔球’！”新城美玉也不惯着，给张肃也上强度了。 张肃也没练过这种，这也算是投掷物的训练吧。他不由得苦笑，未来某天说不定要面临在战场上投掷道具的场景，那时投球的经验就派上用场了！ 于是他也稍微变化节奏，让好不容易适应投球的小室华再次面临无法接球的挫败。 大约过了1个多小时，张肃估算绝对已经投了1000个球，小室华已经汗流浃背了，她绷紧神经，两腿死死钉在地上。 张肃察觉到室华和其他孩子的不同之处。 她的“意志力”惊人地强大，与真弓是类似的，而室华的意志和决心不需要任何媒介就可以长久燃烧。 这完全是从她母亲身上继承的天资。 就像现在，张肃看到新城美玉目光专注而严厉，几十分钟都没有一丝变化。 而小室华在旁边也是满目通红，丝毫没有因为失球而气馁，而是坚持、再坚持，为了击中下一个球！ 张肃第1001次投球，弹跳已久的棒球已经磨损了，外皮开裂，不再规则，导致它在空中飞行的轨迹不正常，经常出现诡异走势。 砰！ 他看到球忽然飞了起来，也许是运气，或是练习中的灵光一闪，张肃察觉到球在击中新城美玉的防壁之前就被拦截！ 是小室华打中了球！ 室华自己也没有意料到。 她本来等待着球被妈妈接住然后回到张肃那边，但她一瞬间抬手放出防壁，竟是拦住了那个球。 球高高飞起，然后落下，在雪地上滚动，应该是角度问题，是直上直下的球。 “打中了！”室华很高兴。 张肃松了一口气，脸上是欣慰的表情。 小室华的努力令人敬佩 “真好，那我们回去吧。”张肃感叹。 “不！” “不要！”新城美玉和室华异口同声地说。 “什么？那今天打算练到什么地步？”张肃讶异。 “当然是全垒打了！”室华朗声说，她把球捡起来，投向张肃。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四章 梦想以及群星 张肃投回去。室华看着朝自己飞来的球，她必须精准地命中它。 她一开始觉得训练是为了妈妈，为了老师。 现在她意识到，这是为了自己，只是为了自己。 “棒球一开始只是为了打球和击球而已，后来打得准还不管用，得必须打得又高又远。”新城美玉说。 “那为什么后来变得那么复杂呢？”室华随时做好了接球的准备。 “因为那个时候没法好好测量球到底飞得多远，于是就让人跑圈来计数。一个人打的球很远，跑半圈的时候就能接到。而另一个人投的超级远，等你绕着场地跑了好几圈，对方才努力把球捡回来。这就是棒球，从击球游戏变成了跑圈游戏。在我们这是热闹的运动，在别的地方则很贫瘠。”新城美玉不厌其烦地将张肃投来的球挡回去。 张肃感觉新城美玉对“防壁”技能的运用出神入化，已经像是念动力的水准了。 她只要随意偏移那面墙壁就能把球发回，有点像像素游戏“打砖块”，操纵一个小板子来决定球的反弹角度。 他接住发回的球后，甩动手臂再次扔出去。 “咯咯咯——” 森林另一侧忽然传来鸟雀惊飞的声音。 一只红隼忽然飞来，袭击低空飞行的麻雀，引得林间一阵骚动。 室华和新城美玉都转头过去看。 砰！ 空中飞行的棒球忽然被极速击打，然后高飞出去，遥遥地飞过张肃头顶！ 新城美玉听到打球声，立刻转头，注意到这枚被打飞的球，她的表情瞬间又惊又喜。 “跑！小室华！跑！”新城美玉大喊。 室华吓了一跳，立刻离开妈妈所站的地方，开始绕场地跑圈。 张肃则看到那球高飞进入森林，因为这里地势崎岖，离山崖不远，那球很有可能飞入灌木或者掉落悬崖！ 他赶紧掉头回去，一边望着高空飞球的落点，一边在林中狂奔。 “叽叽叽——”树梢晾晒松果的松鼠躲了起来。 张肃迈开大步，深入林中，棒球撞到一棵树上弹了一下，随后掉落。 他一跃而起，腾空接住，然后再赶紧跑回场地。 此时室华已经绕场跑了一圈，回到母亲身旁。 张肃打算拿球去“触杀”跑垒员，现在也来不及了。 “这就是全垒打啊，小室华。”新城美玉赞赏地说。 “刚才发生了什么？”室华还不明白，“好像——” “是你击中的球？刚才我们的注意力都在旁边。”张肃好奇。 “是的。”新城美玉确认了，“我不会替她击球的，就是室华打飞出去的。” “刚才我好像感觉那球移动的速度变慢了。”室华揣测。 “也许在看不到球的情况下打球更准呢，这次闭上眼睛打球？”张肃说。 “不。”新城美玉强硬拒绝，“室华肯定更习惯目不见物的生活，我们一开始就知道。但她现在视力全盛，为什么让她走退路？” 新城美玉很清楚室华在“看不见”的情况下也有自己的感知方法。 但她并不信任。她更宁愿室华像绝对健全的魔女那样生活。 “但那也是室华能力的一部分，新城夫人。”张肃诚恳道，“为什么让她放弃呢？” “因为她不再需要了。”新城美玉说。 “妈妈——如果，如果我不想舍弃呢？”室华忽然说。 “嗯？”新城美玉转头。 “我知道，重见光明很好，这几年的经历也很可怕。可是那时候的经验，也成为了我人生的一部分，甚至说是残疾者的‘绝技’……妈妈，这样的我，您能接受吗？”室华轻声说。 “试一试吧……但你绝不能为此而习惯黑暗。”新城美玉感觉有些诧异，却还是同意。 “明白。”室华勇敢地闭紧双眼，再次回归到永无的暗景当中。 张肃投出球。 室华看得很清楚，比眼睛更清楚。 那飞掠的小球在她斑斓的盲视野中尤为清晰，仿佛一个闯入她灵感世界的一个躁动外物。 室华沉心静气，几乎要微笑起来。 球的游移宛如在蛛网上溅跃，它移动的每时每刻都在牵动她的感官之网，让它们跌宕起伏好似波浪。 好想念，声音、风、皮肤的触感和嗅觉，曾被她的视力所遮蔽的东西，在她闭上眼睛的时候以最完美的姿态回归，热烈地拥抱她的神经。 她当即召出一面墙垒，而且令它移动，激振仿佛方寸大小的要塞，不可逾越。 哐—— 球当即被击飞。室华的感官如此精致敏锐，以致于稍有失误就会发生偏差，但她并未失手。 面对飞回的球，张肃一跃而起，将它接住，离地4米，滞空2秒，都已超越常人。 “这下好像找到窍门了。”张肃稳稳落地，撞击地面时发出轰鸣声。 她在无视野的情况下发挥得更好，室华无论底子还是发展前景都很出色。 此时太阳已过正午，没有用午餐，室华却感到淡淡的激动，她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壮和机敏，她的身心都在刚才那一瞬间达成平衡。 “谢谢，谢谢老师，谢谢妈妈！”室华激动不已。 “但不要觉得闭上眼睛就可以，伱在目盲期间感到了无与伦比的知觉，你很清楚。”新城美玉则提醒，“但我执意要你睁眼！视觉和色彩同样是我们感官的一部分，而且弥足珍贵。不能顾此失彼。” “是的，目光长远，同时不失近景的超绝灵感，这样才是完整的室华啊。”张肃道，他把球抛给室华，“另外，这个球真的已经被我们弄破了。” “我明白。”室华接球，将它收起来，决意将其作为一生的至宝和纪念品，“我会继续努力的！” 室华的天性就是这样讨人喜欢，连严格的新城美玉也无法再板起面孔。 “走，我们回家。”新城美玉往回走。 “嗯！”室华很开心，绽放出由衷的笑容。她发自内心喜欢着现在的生活。 张肃和她们穿行在林间小道上，太阳行至当空，过几天还会下最后一场雪，然后就会是万物复苏的春季到来了。冬眠的卡蒂、幽法琳和小蜂都将苏醒。 “真是僻静呢……”新城美玉聆听，山中并无太多喧哗。 “因为把战力都调到了其他前线去吧。”张肃说。 “恶魔们的攻势愈演愈烈，也许大规模的攻击也将来临。”新城美玉沉思。她在前线服役也有很长时间，见识过无数种类的恶魔。 “老师说三年后大的就来了。”室华说。 “嗯？”新城美玉望向张肃。 “的确……虽然没有板上钉钉的证据，但天灾级的末日也将来临。得想尽办法备战才行。”张肃说。 “果然，我们的军队中也流传着这样的说法，恶魔引发的末日随时可能降临。”新城美玉思考。 “可如果把消息真正传开，又会引发恐慌。”张肃说。 “就像如果说太阳即将爆炸，也会有部分人考虑将地球送走，而部分人则考虑及时行乐。就算大规模征兵、严厉管控，也只会让情况更加窒息。更何况无数人内心质疑，或者甘愿投靠恶魔，为恶魔带路。”新城美玉说。 “不瞒您说，我也在想‘如果大的没有来’就好了。按照我们的封闭计划，如果恶魔方没有大变动，我们真可以在2100年之前关掉所有的地狱之门，这已是最理想的结果，无数人也在为此努力。然而一旦末日预言成真，万事皆空，而这个结果难以承受，所以我也想做点改变。”张肃坦诚道。 “您很诚实呢。”新城美玉微笑，“这倒是少见的态度。大部分人只会复读‘拼死对抗恶魔’那一套。但事实就是，如果说明天世界末日，我们心中就是会有相互分裂的想法，反抗、逃跑或者心存侥幸，人类终无法凝成一根绳。” “也是这样的心理机制能最大限度保存种群，一批人奋力抵抗成功，这是最好的胜利；一批人抵抗而死，其他‘懦夫’逃走但是成活，也为文明保留了火种；一批人则心存侥幸，最后命运真的没有降下灾祸，这些人延续了平平淡淡的生活。基因就是这样故意在我们的生命中提供多元可能，永远不绑定一个答案。”张肃说。 “而你的答案就是备战，然后保护这个地方，同时也会找好退路吧。”新城美玉揣测。 “的确，我会想尽办法的。”张肃说。 之后他们直到返回安心院都没有交谈。 这样的人也适合重建家庭吧。新城美玉想着张肃的事情。他并不亏待朋友伙伴，会因别人高兴而开心，因别人悲伤而同情，对生活抱有理性态度。小室华难道不是非常缺一个可靠的父亲吗？而她自己也厌倦了孤独一人的生活，这样的结果对大家来说都好。 怎样才能把恶魔更高效率地轰灭呢？张肃想着打击恶魔的事情。他在脑海里不停地进行类似演武的活动，与幻想中的敌人交战，每次假想战斗都能让他积累一分作战的经验，逐渐喜欢上碾压恶魔的滋味。 下午跟早穗玩。室华想着在安心院的事情。跟大家玩，在这个晴朗的时候和大家一起坐在向阳山坡的草地上，在雪彻底消融之前再打一次雪仗，再堆一个雪人，那该多好？ 返回安心院后，张肃和新城美玉就各怀心事地走开了。 室华去找大家一起玩。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粘结剂一样，无形中把安心院的小孩子们都链接了起来。 早穗因为做了太多捣蛋的事情，不受喜爱，唯独室华能和她处得来，室华最开始受伤也是为了袒护她。 而一旦把游离在小团体之外的早穗拉进来，室华就可以和缘织这样好说话的孩子在一块，缘织和夏希处得来，夏希的小跟屁虫是炸炸，这样就5个了！ 真弓本来也是外围人物，但因为怜央走了，真弓取代了“学姐”的生态位，有点被早穗当成怜央代餐的趋势，如此大家才能在一块而不发生矛盾。不然夏希经常和早穗起矛盾，缘织夹在中间受罪，没有凝聚力可言。 “来，狗狗。”室华把佩珀带过来，“我已经不是盲人了，该把你送人了，在外面，有更多盲孩子需要你照顾，你会让他们感到很开心的，就像你曾经帮我走过许多地方一样。” “呜呜……”佩珀很伤心，不过又为小主人复明而高兴。 “我们最后在一块，就最后一小会。带我去找早穗吧。”室华牵着佩珀，让它最后一次给自己引路。 “汪！”佩珀往前走，把室华带到安心院神社附近。 神社是供奉危险魔女月华姬的地方，十分危险。 早穗被排挤，现在除了室华就跟大一点的魔女们玩。 群星魔女索拉娅、死灵魔女卫藤梦美都在此处，聆听索拉娅高谈阔论。索拉娅是俘虏，为崽崽而努力。卫藤梦美无期徒刑，曾经教早穗做仙馐魔药。 “我必须找一个更伟大的星间存物加以崇拜，至少是单体宇宙级别的，每一击都能破碎一整个维度……”索拉娅说。 “那是啥呀？”早穗问。 “单体宇宙就是一个单一的维度，一个世界！一个世界有无量恒星，无量小世界，无量文明。而我所寻找的下一个对象至少得有着摧毁这一个宇宙的权能，这才算我所界定的‘够强’。”索拉娅说。 “那个玩意不是努努力就能把我们干碎了？好可怕。”早穗说。 “是的是的，所以我们群星魔女的使命就是仰望星空，设法从我们居住的地方向那伟大之物发送信号，只消些微恩赐就能让我见识超凡……”索拉娅绘声绘色地说。 “还有呢？还有更强的吗？”早穗好奇不已，索拉娅讲的事简直像开辟新世界的大门。 “更强大的叫说书人，任何评论、修改和见解都能起效，作用于文字层面。这比之前描述的宇宙级别的生物更强。要它生就生，要它死就死。”索拉娅胡说八道，然后痴痴地笑起来。 “好酷！”早穗兴致勃勃，“比说书人更强的呢？” “打住吧，就是这样她才会显得精神病患。”卫藤梦美转向早穗，“别学那个样子，我们还是说点实际的。孩子，我需要一具尸体。”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五章 口袋里的战争 “后山上应该有死尸吧，几十上百年的坟堆。”早穗说。 “但那个过于严格的监督张肃不会让我去打扰死人，我很清楚。”卫藤梦美打量早穗，“如果你能给我弄些骨头来，就算让我做一个小骨头玩具也算聊以慰藉。” “好像有点可疑……”早穗有戒心。 梦美是上了年纪的老死灵魔女，气质也不太友善。 “中古时代，有志于研究医学的死灵魔女会去市政的公共墓地当盗尸犯，将其遗骸解剖，画出骨头的形态，写出一部又一部医书和解剖专著。这些都有益于科学和医学的进步，现在也是如此，也许我能从骨殖中看出秘密，发现新知识，不必总把它与犯罪联系起来。”卫藤梦美说。 “交易的代价呢？上次你教我做了魔药，这次有什么新东西吗？”早穗来了兴致。 “友谊。”卫藤梦美说。 “我有朋友啊。”早穗转头看到逐渐走来的室华和狗狗，“不缺你一个！” “我可以告诉伱我的银行卡号和密码，你如果有幸离开监狱的话可以去取。”卫藤梦美说。 “我……自己也有钱。”早穗现在身上有100万円。 “我的卡里有1600万円，都是从军队中积攒下来的，我现在无期徒刑，但这笔钱还没有被查封，我也没有别的家人。”卫藤梦美说。 “噢！那我就想办法帮你弄一点尸块和骨头啥的来吧。”早穗摆摆手，“我去找朋友们玩了！” 室华走来。 她感觉卫藤梦美和索拉娅都是安心院里的坏蛋，于是连忙拉住早穗的手，把她往外带，像从狼群里扒拉出一只小肥羊来。 “怎么老是跟那种家伙玩？我们应该跟自己人一起玩。”室华说。 “什么‘那家伙’、‘自己人’的，大肃上课的时候说四海之内皆兄弟啊。况且她们教了我很多东西。”早穗不以为然。 “比如？”室华问。 “占星术，很厉害吧。”早穗点点头，“星星在天空中的排列有其寓意，它们的相对位置和相互作用都很有内涵，可以指示方向，在地面标出各种吉利或者凶兆。” “有什么用？”室华从没听过。 “这会决定你的命运！你是个什么样的人，都已经在你出生的瞬间决定了，那时候星星就已经给你的性格和人生打上标记，这是星图……就是你出生时候对天体的快照。你是啥星座呢？” “我是9月出生的……不知道什么星座。”室华说。 “噢！那你就是处女座，处女座的人吹毛求疵，乐于助人，很忙碌，做事效率很高，缺乏自信，有严重的洁癖……这就是你哇！”早穗高兴地说。 “那你呢？”室华感觉怪怪的，好像这些个性都和她有所相似，但又说不出违和感。 “我是天秤座。”早穗拿出一个小本本翻了翻，朗读出来，“所以我这个人肯定是犹豫不定、想象力丰富、容易相处、爱好和平、喜欢交朋友、做事公平的！” “怎么听都不像你……”室华微笑。 “你说什么不像我了？”早穗生气，“难道我没有上述的优点吗？这就是星座之力从一开始就把我塑造的样子，就算我不是那样，我也得努力变成那个样子，不然占星学的大厦就要倒塌了。” “你还学了什么？”室华笑。 “太多了，什么占卜，塔罗牌，姻缘，算卦。索拉娅阿姨专精这些玄学，我也是高手了，要不要算算你未来的缘分啊？”早穗问。 “才不要，你还有的学呢。”室华拉长音调，“我们跟大家一起去暖和的地方晒太阳、玩雪球吧。” “你太没追求了。”早穗嘴上嘲笑，但还是跟她一起去搜罗小朋友们，把大家聚拢起来，坐在坡道上，围绕着樱花树打雪仗。 因为玩雪球确实很有意思，过去是她们少数的娱乐活动之一。 现在没之前那么冷，也没下雪了。 天气转暖，缘织又变回人形，她的白色猫耳朵现在更大、更毛茸茸，目光更灵动，和之前的小朋友形态相比还要可爱许多。 “打雪仗吗？大家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打到脸哟。”缘织柔声细语地嘱咐。 “我也来带你们玩吧，我带一队，缘织带一队。”真弓给自己放了寒假，转动手腕，神采奕奕。 “我要和真弓学姐在一队，学姐！我的学姐！”早穗晃到真弓身后。 “呃，为什么偷偷摸摸的，真恶心。”真弓让早穗出来。 “我要换一个更友善的学姐。”早穗不高兴。 “到我这里来~”缘织招引早穗，“好孩子，要乖乖的哦。” “开什么玩笑——要吐了。”早穗感觉不适应，还是跟着真弓，室华也和早穗在一块。 “那么，就是夏希和炸炸跟我一起？”缘织转头。 “出现！”夏希脑袋一歪，两手比v，一下跳出来，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神情。 “出现了！”炸炸从另一侧跳出来，高举手臂。 “炸炸以前好像是从危险的地方来的，是小士兵呢。”缘织喜爱炸炸。 “小士兵算什么？谁是最有准头的小朋友，谁又最敏捷？只能通过战斗决定。”早穗宣布，“阳光下热血沸腾的雪球大战，倒数10秒开始！” 真弓带着早穗和室华躲到几棵樱花树后面。 缘织带着大家躲到另一棵大树下。 “我们要往坡道上跑，占据制高点，室华用无敌防御挡住朝我们投射的火力。早穗用影子藏起来游击，我个子高，一旦到高处就可以随便打击，她们是三个小矮子。”真弓作出规划。 “学姐，你是神！”早穗崇拜。 “就这么做，我会保护大家的。”室华用力点头。 …… “我们多搓几个雪球给炸炸，让炸炸爬到树顶上去，往下面丢球球。”缘织蹲在另一侧的地上布置战术，用小手在雪地上拍出印子，“夏希满身发光地冲出去跟她们爆了，然后我从后面偷袭！” “收到！”夏希和缘织敬礼。 “收到！”炸炸也敬礼。 大战一触即发。 “冲呀呀——”夏希直接化身小金人，虽然有些吃胖了，但冲出去的速度一点不慢。 她从周身放出灿烂烈阳，看上去就像一个离奇刺眼的发光聚合物，从树后面跟战车似的滚出来！ “作弊啊！”真弓刚往上跑就差点被夏希晃晕了。 “残躯化烈火，看不清了！”早穗的暗影魔力刚打出来就被弥散，赶紧回到树后面重新搓。 “我不怕！让夏希过来！”室华闭上眼睛，继续盲感。 “喵喵~！”缘织虽然恢复成人，但还是跟猫一样四肢并用在地上跑。 趁大家注意力被夏希吸引，缘织从下坡道开始切入，从侧翼发起攻击！ 炸炸窜上了树梢，她的身手离奇地好，就像黑色的猴子一样，立刻爬到距离地面七八米高的树枝上，朝下方俯瞰，寻找合适的攻击对象。 一旦上树，她迅速从袖子里滚出四个雪球，蓄势待发，准备完美谢幕！ “呼呼——小心树上有个炸炸！”早穗赶紧潜入暗影，左手和右手从地上捞了一个雪球，穗影抓了抓雪球，没有抓起来。 “真弓！往上走，任何往你飞来的雪球我都能拦住！”室华紧密跟在真弓身后。 “好！”真弓往坡道上拼命移动，试图占据高地优势。 “室华！我来了！”夏希冲上去抱室华，打算一换一。 但是她自己也看不清路，反而被室华给避开！ “喵呜！”缘织跳到树后面打算逮捕早穗，“人呢？” 但现在的早穗已经潜入暗影，而且神经紧绷。 如果被小笨猫给逮住，早穗大王的一世英名就完了！早穗当即屏住呼吸，弯下腰，手里抓着雪球，等待对缘织一击必杀的机会。 炸炸开始轰炸。 她朝室华猛力投出第一发雪球，这雪球中挟裹着炸炸的毁灭之力，沿途发出尖锐呼啸。 投球？室华闭着眼睛，在和张肃的对投练习中已经培育出了出色的打球能力。 比大肃老师的慢多了！她瞬间抬手，一边避让夏希，同时用防壁弹开雪球。它笔直飞向高空，炸散成漫天冰晶。 “球球？”炸炸趴在树枝上，完全无法理解她的超级爆炸球怎么会半空改变轨道。 “再见了！”早穗趁大家的注意力被天空雪爆所吸引，立刻朝缘织扔出一个球。 “啊——”缘织被雪球击中，立刻弓起背，往后缩，成为第一个沮丧退场的小朋友。 “赢了！”早穗得意洋洋。 敌方只剩夏希、炸炸！ 缘织退场，夏希感觉需要自己突破，抬头看到真弓已经站到台阶高处，而室华寸步不离地保护真弓。 “你是没办法突破我的，对不起啦！”室华站在真弓面前，完全无法越过！ “我们仨拿下夏希和炸炸！”真弓大声指挥。 “还没完呢！”夏希迈开大步往台阶上冲刺。 真弓吓了一跳，她的运动神经不像其他天天到处跑的孩子那样发达，短时间没能拉开距离。 眼看“主将”受到威胁，室华尝试在面前树起防壁。 但之前的训练中消耗甚大，现在还没恢复完全，效力不足。 夏希一头撞上去，感觉大脑袋没什么反应，然后再撞了一下！室华顿时感到吃力。 “撞！”夏希用脑袋再磕了一下，防壁濒临破碎，室华自己也一个趔趄。 这就给了夏希可乘之机，她直接逮捕室华！她大声嚷嚷，还把室华抓到旁边的雪地上去，两人双双翻滚起来，一并出局！ 变成炸炸一对二！ “我们还有真弓！早穗！不要放弃——”室华用手肘支撑身体站起来。 “加油！我们还有你！”夏希鼓励炸炸。 “炸炸最厉害了！”缘织也高声鼓舞她们小队最后的成员。 “炸炸你的呀！”炸炸给自己鼓劲，站在树枝上，存活到最后，也是翻盘希望。 “二对一！”真弓无奈之下，只能和早穗协力对付盘踞在树枝上的炸炸。 炸炸屏住呼吸。 夏希的一换一给她争取了时间。如今胜利就在眼前，她必须考虑这会不会是此生仅有的机会。 真弓用力团一个雪球往炸炸扔过去，但真弓力气小，投得不高，炸炸很轻松地避开。 早穗赶紧绕过去，寻找合适的射击角度去威胁树上的炸炸。 “飕——”炸炸平稳地甩出第二发雪球，它稳稳当当地命中真弓，砸得她大叫一声，退出决战。 “学姐呀！学姐！”早穗哀鸣。 第二发也打中了，剩下炸炸和早穗一对一。 炸炸左右手各团一个雪球，蹲在树上，屏住呼吸，寻找暗影早穗的位置。 最后的机会，也是最好的机会。 善良、开朗的夏希姐姐，已经为了大家而退场。像妈妈一样照顾她的缘织姐姐，也同样被击败。 在这个家庭中一直倍受照顾……但是现在，炸炸也想证明点什么！ 她的羽翼已然丰满，而今正是试剑良机。绝不会辜负她们的牺牲！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六章 觐见灵界之路 其他人全都冷汗直冒，一言不发，旁观着两人的最后生死决战。 早穗抬头盯着站在树枝上的炸炸。 从过去到现在，早穗一直怕高，所以想爬上树是不可能的，只能从地面尝试射击炸炸，不然她可以直接潜行爬上树把炸炸秒杀。 一直自恃“早穗大王”的名头，因为她坚信自己是安心院的“最强”。 这份孤峰绝顶的强者滋味，既沉重又甘美，最重要的是，怎能让一个不满7岁的幼魔女夺走！ 战！ 炸炸手里还有最后两发雪球，早穗心中顿有定计。 她回到树后，低头与穗影点头。穗影不言语，但知道她心意。 割影术！ 片刻后，早穗、穗影瞬间从树后一左一右突出。 炸炸绷紧神经，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影子从两个方向扔出，顿时激动。 在树上，只剩最后2发雪球，一旦用完就必须回地上补给。 要么猜一个然后打一发，要么赌上自己的射术尝试双投双杀。 赌！ 炸炸两手交叉，飞快同时扔出手里最后两枚雪球，右手射左，左手射右。 由于炸炸的右手是惯用手，所以向左面射击的雪球击中了，往右面射击的雪球则打了个空！ “嘶——”夏希倒吸一口冷气。 所有人都陷入片刻的缄默。 早穗，被击中了。 看着自己外套上的雪球痕迹，感受着被击中地方的痛楚。 早穗抬起头，看着树枝顶上同样目瞪口呆的炸炸。 炸炸的双杀计策，命中了早穗！ “现在，我承认是你比较强。”早穗说。 另一边扑出的穗影，虽然避开雪球，但它是影子，没有拿雪球反击的能力，只是吸引注意力，现在又不得不返回早穗的脚底下。 片刻缄默之后，坡道上发出一阵欢呼。 “赢了！”夏希欢呼起来。 “胜利喵！”缘织蹦蹦跳跳。 “呼……”炸炸精疲力尽，缘织赶紧爬上树，把炸炸搂下来。 “真了不起啊！”真弓也忍不住为炸炸感到高兴。 “很厉害的小孩子……”室华由衷地说。 “好孩子！”夏希抱紧炸炸，炸炸忍不住微笑起来。 看着炸炸作为英雄受到崇拜，早穗的心里五味杂陈。 本以为左右出击就是天衣无缝的战法。 炸炸的身手一直很好，可她就算再强，也必须猜一个然后打，这样早穗起码有50%的胜率。 但这样也是把选择权交给敌手！ 炸炸在那一刻选择了相信自己，尝试双杀。由于忽略炸炸的投雪球习惯，早穗自己还出现在了炸炸右手的轰炸范围内。 果然是缺少战术智慧吗？比失败更难以接受的是自己本可以赢！比如，她可以长期潜在影中，与炸炸比拼耐心，最终找到一个可攻击她的机会。但早穗一心想着快点拿下这小孩子，选择了冒险的战法。 “安心院的‘最强’和‘炸炸大王’的头衔就交给你了。”早穗两手插兜，酷酷地说，“可要好好利用起来啊。” “炸炸大王！”炸炸很高兴，她来到安心院这么多月以来，第一次感到被大家所认可的美妙滋味！ 她们的手拍打着她的肩膀，嘴里说着赞美的话，炸炸幸福得快升天了。 真弓也笑了，捂着自己被打疼的肚子，暂时不破坏这开心氛围。 虽然是雪球大战，小朋友的对抗。但已经初具规模。真弓。觉得很有意义。炸炸的速度和破坏力惊人，是mvp。室华是防守专家，夏希的本领最全面，缘织现在只是没野兽化，不然双尾大猫形态直接杀死比赛。至于真弓自己，最好还是做后勤！ 她望了眼早穗，早穗立刻转头。 “任何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加强大。”早穗赶紧溜了，背身往山坡上走。 雪球大战失败，早穗意志消沉了一会。 张肃下山经过坡道的时候看见她。 “其他孩子们簇拥着炸炸，一块玩去了。”张肃问。 “大肃，你失败过吗？”早穗闷闷不乐。 “失败过，没错。但从不想它。”张肃在早穗面前站定。 “为什么？不是还要反思，还有复盘什么的嘛，大人都这样。”早穗说。 “没有人能永远胜利，失败也意味着伱曾努力和尝试。”张肃面向离开安心院的山门，迈开步伐。 “等等我！一起去城里。”早穗跟上，在大肃身边她能减少那种遗憾和自我怀疑的感觉。 “我要理发，然后准备给莲雾生日礼物。”张肃让罗伊备车。 “我也来，不会添麻烦的。”早穗从车窗钻进去。 “你之前失败了吗？”张肃发动佩加苏斯，内饰的氛围灯亮了起来，早穗对豪华皮革与丝绸深感钟爱。 “惨败。”早穗往后一仰，躺平了，感受车辆无声飞驶。 “有赢就有输，但你永远拥有这一身本领，还有傍身的技能。”张肃双手抱在脑后，让车辆自动驾驶。 “下次会赢的。”早穗说。 他们来到市里，张肃随意找一个驻车场停车，再找了一家理发店。早穗在外面转了转，白天的城市给她一种清新整齐的感觉，她靠在路灯柱旁边。 有一点让她很奇怪，那就是人太多了，这个世界上的人怎么会这么多呢？身边全是人，楼上楼下也都是人，他们到底每天在做什么、想什么、追求什么？ 她搞不清楚，也不知道如果她闭上眼睛沉入梦乡，这个世界是否依然存在。或者说如果她战败身死，如此偌大的世界对她而言将失去意义。 张肃理发后出来。 早穗抬头看他，张肃剃了一个看上去质量很硬的背头，黑方格大围巾垂落在胸前，风衣很有质感。 “很强，我也要剪头发！”早穗说。 “一头长发，剪了可惜。”张肃道。 “强者的头发都少。”早穗跃跃欲试。 “影魔女长发飘逸，几乎接地。”张肃说。 早穗想到妈妈来找自己时的那一团影火，长发于空中乱舞，形如万焰燃集。 “那我不剪了，我们去给大小姐准备生日礼物？”早穗问。 “走。”张肃去金器店给莲雾买了一个纯金戒指，一共340万円。 “为什么要把这么贵的金子戴在手指上？”早穗不明白。 “金子的原型是财富，我拿不了，你正好替我收起。”张肃说。 “哦。”早穗没想到自己还能帮上忙，心底高兴。 “戒指代表信物，很快就是我们相会的一周年。”张肃说。 “不止是你和大小姐，还有你和我们，你和大家，都是一整年。”早穗用力点头，她渐渐也能感到这件事、或者以年为周期的纪念日很有分量。 “这一年过得开心吗？”张肃回到车上，去安心实业公司找莲雾。 早穗回忆着从第一天带着进山打兔子再到现在，接近365天一整年的许多事情，她扭捏着，虽然是很酷的孩子，但是也要落泪了。真不容易，那么多事情！ “太开心啦。”早穗用手背擦擦眼睛。 …… …… 到莲雾那的时候，张肃就和她寒暄，聊了聊公司的事情。莲雾对自己的“生日”也不是很在意。 “……”莲雾觉得生日让她想起死去的母亲安心院瑞惠。不过她很高兴有人记得她的生日。 “嘿！”早穗从张肃身后鬼头鬼脑地探出来，“大小姐，看看我！” “~”莲雾对早穗点点头。 “当初不是我把你绑架到安心院，你就查无此人了！”早穗得意道。 “~”莲雾笑着给了早穗一拳。 “啊哟……”早穗捂着头，“今天是周年庆大礼包，我还有好礼相赠。” “？”莲雾不明白。 “我现在会占星术啦，还会测缘分呢，可以测测你和大肃之间有没有缘分。”早穗说，她从群星魔女索拉娅那里学了不少戏法。 “？？”莲雾更加困惑。 “试试无妨。”张肃说。 “那么，你们各拿一张纸来。然后背对着坐，不能看别人写了什么。”早穗机灵地说。 张肃和莲雾对视一眼，随后就隔开坐，在办公桌上取纸笔开始写。 “我说一个颜色，然后你们写下来第一个想到的东西，快快写，不要犹豫。”早穗道。 他们做好准备。 “红色！” 张肃写下消防车。 “橙色！” 张肃写下日落。 “黄色！” 张肃写下哔咔。 “绿色！” 张肃写下草地。 “青色！” 张肃写下天空。 “蓝色！” 张肃写下大海。 “紫色！” 张肃写下葡萄。 “好，收起来。”早穗把张肃和莲雾的纸都收起来，然后怕他们偷看似的，迅速走开，到一旁摇头晃脑地解读起来，“终极默契和心有灵犀大挑战……” 张肃和莲雾不由得看向彼此，目光中都有某种情感，仿佛很想知道“确认”的答案，想让早穗这个三流的占星家宣布他们之间颇有缘分。 早穗深呼吸。 “七分之六啊！”早穗激动道，“除了大肃老师在‘黄’这个颜色写了个啥玩意我不知道，而大小姐写了‘柠檬’之外，你们写的完全相同！都是消防车、日落、青草、天空、大海以及葡萄！” 莲雾的身体原地跳了一下，她侧过去跟张肃握手，握得紧紧的，然后又分开，转过身自顾自地脸红起来。 是便宜的心理测试吗？因为大部分人想到这七颜色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的东西都大差不差。张肃习惯性地进行纯粹理性批判。但他觉得这效果也真好，几乎像是从玄学和仪式的角度增添了我们对情感的信心。 “再一起努力吧，莲雾小姐。”张肃向莲雾点头。 “~”莲雾一蹦一跳地走开了，几乎要转圈起来。 “莲雾小姐真了不起。”早穗说。 “从何说起？”张肃问。 “大小姐不爱说话，但是，看啊！她的一举一动，多么明显，好像开心的时候，由内而外都在绽放着‘开心’，她什么都不说，但什么也都说出来了！”早穗很高兴。 “的确。”张肃深感认可。 “话说戒指还没送呢，大小姐就这么开心，等送给她了会不会原地起飞。”早穗小声说。 “我希望能让她一直高兴下去，仅此而已。”张肃转身，“为此什么都会做。” …… …… 莲雾有点奇怪，她很高兴，但她表现高兴的形式是跑去买一堆书然后微笑着看书，不关心别的事情。正好张肃在这，也帮衬着解决公司的事情，他原则上也是安心实业的创建者之一，不乏实权。 “监督，我的产品基本上已经初具模型，但我还不确定该如何使用它。”普莉希拉与张肃商量。 张肃检查普莉希拉的报告，比前世大概提前了9个月，技术上已经小有成熟。 “魔女强化技术独一无二，做成专利能令我们腰缠万贯。向人类防御计划公开技术详参也会令你扬名立万，前途明亮。”张肃说。 “嗯……”普莉希拉的脸色变了变。 “你心里已经有想法了。”张肃点头。 “您觉得，交出相关技术，足够让我进入灵界吗？”普莉希拉问。 “你怎么会想到这个。”张肃沉吟。 “因为量子菩萨已经联系我了，现在就有一部伐折罗机械位于市中心。”普莉希拉犹豫道。量子菩萨是“铸造”途径的魔女九席议会成员，普莉希拉肯定从未想过今生有此机遇。张肃心想。 “走吧，一起去会会它。”张肃说。普莉希拉感激地点点头，但面上还是没有丝毫喜色。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与伐折罗交易 量子菩萨看上了普莉希拉研发的魔女改造技术，张肃感到意义重大。 这算是他们首次与魔女灵界和九席议会的势力接触。 普莉希拉本有大好前程，张肃很清楚。她来安心院只是碰碰运气，希望能找到发刊材料。她随时能前往其他战区，另觅良机。 亦即说是，她绝非走投无路的女人。可现在她看起来完全六神无主，被这个消息弄得手足无措。 “既然量子菩萨想知道情报，我又怎能违背量子菩萨的意志。”普莉希拉脸色苍白，好似要用头去撞墙，放弃用脑子思考。 “量子菩萨说了什么？”张肃问。 “她很器重我，说这是魔女补完技术，很可能为我们整个种族开启下一阶段的钥匙，从此我们可以像打补丁一样重建身体，灵魂不灭，就像永生。我现在连室华都无法治愈，但技术详参一旦交给量子菩萨，她能创造百倍奇迹，我也将因此升得更高。”普莉希拉说。 “有何不妥，互利互惠。”张肃道。 “……我们铸造魔女往往会梦见黄铜工坊，那是量子菩萨最初存放造物和蓝图的地方，每时每刻都有万千臂膀高高扬起，随后重重砸下，人力胜过汽锤，金属被打磨成武备，为灵界军锋增添胜算。他们都与‘铸造’途径熔融为一，此生除锻打铸磨之外别无他想。每当远观这一场景我都倍感崇高，可当她亲自向我邀请，我却感到一阵踌躇。”普莉希拉苦笑。 “你尚年轻，确实没必要就此放弃思考。”张肃说。 “更重要的是，这项技术是您启发出来的，是您提示了我思路，这种灵感之钥弥足珍贵，它叫99%的汗水兑现成真，不至于白费心血。所以我也不敢独自决定它的未来，总想问问您的意见。”普莉希拉叹了口气，将左手搭在右手手肘处。 “没关系，我只是提供想法。选定「生源聚合物」，并在这种材料上编织仿生魔力回路是你的主意，这都是你和团队的研究成果。它的价值高到引发量子菩萨的注意，更说明这项发明有独到之处。”张肃说。 “谢谢。”普莉希拉如释重负，受人认可的感觉很好。 “问题是，倘若伱一开始心里就打算对量子菩萨全面投降，那再多说辞也是白费功夫。如果你有决心守住成果，现在就说出来。”张肃说。 普莉希拉闭上眼睛。她的心里想到黄铜工坊热火朝天的幻景，想到量子菩萨在网络上给自己虚空投递的神秘邮件，她权柄滔天，更是一切智识和设计的源泉，魔女议会的第九席。 “我不会拱手相让，这是我的东西。”普莉希拉说，“我研发出来的，我的成果。” “换身衣服，我们去会会量子菩萨。”张肃转身离开。 普莉希拉望着张肃的背影，无奈地点点头。她真希望自己也有那种气势。纵使力量远不如人，也要抱有尊严。 和量子菩萨的护法使者“伐折罗”约在新潟市的优川咖啡馆见。起先在藤川组大战时，张肃曾击溃过一部伐折罗，这些机械僧兵游走世间，为量子菩萨收集知识。 张肃站在门口，仰望招牌，两手插着风衣口袋中。 小咖啡馆外观迷人，门口用讨人喜欢的原木框架打造，部分漆成绿色，让张肃联想起长满青苔的古木。大玻璃窗让他能直接看到内部舒适开阔的用餐空间，还有伐折罗宽大的身影，它想必已经等候多时。 “失礼了。”普莉希拉从出租车上下来，她换了一件黑色长袖外套，佩红领结，头发挽起，形成一个高高的发髻，换上一副无框眼镜，尽可能让自己显得从容。 “我们进去吧。”张肃握着古董样的青铜把手，把门推开，门移时带动顶上的风铃叮叮作响，店员抬头向他投去敬畏的目光。店里本就有一个身材古怪的客人，现在又多一位。 下午的阳光从西面照进，洒在枫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现煮咖啡的气味。柜台后面的货架上摆着产地各异的咖啡袋、玻璃瓶和达摩摆件。 商用咖啡机发出一阵阵有节奏的嗡鸣，女咖啡师小心翼翼地为咖啡准备牛奶拉花。张肃的目光移向伐折罗，它抬起一只手。 “这里。”它轻松地说。 伐折罗，人形机械僧侣，他骨架宽大，但并不笨重，表面是光滑的银色金属，脸庞瘦削，五官鲜明，鼻子突出，眼睛明亮，能够惟妙惟肖地模仿人类表情。头上没有毛发，像个银色鸡蛋，但后方漂浮着一圈薄薄的金属光环，投射出柔和的黄光。 张肃不喜欢这副机械身躯上的衣服，那是件藏红花颜色的无袖长袍，松松垮垮，腰部用白色腰带扎紧，可以很轻松地看到手脚关节，像铰接精美的金属雕像。 他坐在伐折罗对面，没有替人点单的习惯。普莉希拉要了三杯拿铁，局促间也没问伐折罗是否有能力喝咖啡。 “初次见面，我是伐折罗，侍奉无上灵智多谋广见慈悲原铸量子菩萨。”伐折罗向张肃和普莉希拉点头，“很高兴二位愿意到访。” “我们收到了量子菩萨的消息。”张肃说。 “量子菩萨已降下神谕，已知汝等魔女窥见秘辛，得悟良机，现特降殊荣，若将秘闻籍典呈示量子菩萨，则蒙天恩飞升上界，以身合道。”伐折罗说。 他说话的声音抑扬顿挫，腔调频频变幻，时而像耄耋老者，时而又类青春少年。 “合道意味着丧失自我。”张肃说，然后就不再干涉普莉希拉的思考。 “量子菩萨的黄铜工坊，那是什么样的？”普莉希拉询问。 “一个知识换一个知识。量子菩萨穷究形式和智慧，不断洞悉万物本质并加以重建改造。知识是我们的货币。”伐折罗说。 “我随军的时候了解过恶魔军团长纳兹米的信息。”普莉希拉望向张肃，希望他能允许她交出情报。 “恶魔军团长纳兹米是一个难缠的敌手，与其相关的秘密我们来者不拒，请说。”伐折罗身体前倾，渴求知识的双眼盯着二人。 “这消息弥足珍贵，不至于假借他人。”张肃两手叠于面前，与伐折罗对视，他前世造访过那个浑浑噩噩、腐化而奢靡的灵界，并非一无所知，“想进入黄铜工坊必须拣选灼烧小径，从熔炉中吹出的烈风几乎将人蒸干。工坊中，无数才华横溢的铜人点燃炽热的熔炉，将青铜打磨成镜，将大理石打造成雕像，将合金重铸为巨剑或者战锤……” 伐折罗和普莉希拉都面露讶异之色，没想到张肃知道这么多。 于是张肃说下去： “……又有无数吹制玻璃的专家，将身体当成风箱，塑造绚丽多彩的枝形吊灯，巧匠们在大瓮上打造浮雕，记录宴会和战争。粗凿的铁砧上有着无数锻打的创痕，熔化的金属像液态阳光一样流动，铜人们的锤击就像工坊的心跳声。伐折罗，你也是从那里被生产出来的。” 伐折罗在听张肃讲述黄铜工坊的过程中，变得有些坐立不安。 “黄铜工坊里的成员，都是‘铜人’？”普莉希拉虽然早有心理预期，但听张肃这样说还是感到有些诡异可怕。 “新来的面目僵硬，工作已久的颜面全非，还有完全丧失人形，犹如机械齿轮的工具人。”张肃言尽于此。 “如果你说的交出技术，然后加入灵界并且‘合道’，说的就是变成铜人的话，那我宁愿自己留着。”普莉希拉说。 店员将咖啡端来，伐折罗一动不动，张肃拿起咖啡抿了一口，那味道相当醇厚，香气迷人，提神效果更是一绝。他现在感到更有余力对付伐折罗了。 “但这就是你的归途，铸造魔女，你们就像一幅宏伟挂毯上的丝线一样聚在一起，将自己的本领和热情编织到创造当中。即便现在没有机会，最终命途也会将你带到黄铜工坊，就像凡人皆有一死。”伐折罗看向普莉希拉的双手。 张肃注意到，虽然不像东美那样烧得皮开肉绽，但普莉希拉的手上也布满铸造疮疤。 普莉希拉用手拿起咖啡杯，喝了三分之一，咖啡表面的洁白枝形奶花被啜饮拉扯，形状变得模糊不清。 “不管怎样，我觉得现在的状况很好，不想涉险前往灵界。”普莉希拉说。 “在黄铜工坊没有危险，只是日夜铸造。”伐折罗说。 普莉希拉动摇了一下。 “能够……心无旁骛地沉浸在铸造当中吗？那种感觉似乎也很好，没有任何现实的压力，只要陶醉在打磨工艺当中就行。”普莉希拉自言自语。 “那是专属铸造魔女的终极领域，与铸造之道合一。小僧无需再次提醒，这对铸造魔女来说便是梦的终点，而量子菩萨的关怀也将常伴汝身。”伐折罗说。 “……但却目的全无。”张肃道。 “目的？”普莉希拉的幻想再次被打破。 “黄铜工坊没有来料，在死气沉沉的灵界中，铜人们只是不停地打造，然后将制成品迅速地投入熔炉中再次融化，然后重新加工成型，之后再次融化。天堂军势所需要的武器早已备齐，打造出的工艺品亦无‘人’去鉴赏。”张肃冷道。 “我们不能为铸造而铸造。”普莉希拉感到头痛。 “看来今天就到这里了，我们还会联系你的。”伐折罗准备起身离开。 “且慢。”张肃说，“我倒还有一份交易尚未完成，即有关恶魔纳兹米的情报。” “你要交易什么？”伐折罗的动作一停。 “星尘砖的线索。”张肃道，“我需要星尘砖，很多。”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八章 会见量子菩萨 伐折罗开始计算。 它不愿就这样轻易将秘密拱手相送，意图诱使张肃多拿出东西来交换，追求更多珍惜的“知识”。毕竟伐折罗只要拿出一两块星尘砖的信息就能完成交易，对方不一定深知这种材料的珍贵。 “星尘砖的情报，我们当然有。不过，击破纳兹米后，你们必缴获了更多异世界的信息，那些知识我也要，纳兹米毕竟是以收藏智慧而出名的恶魔。”伐折罗说。 “我的报价已经提出，是否接受是你方的事了。况且我要在拿到足够多的星尘砖之后再将情报给出，结算交易。”张肃道。 伐折罗的手攥紧了。 “什么叫足够多的星尘砖？”伐折罗问。 “我先按图索骥，按你们说的去追寻星尘砖，直到我找够了为止。”张肃说。 “我们从未如此做交易，一个知识换一个知识。”伐折罗说。 “我没有说不换，只是我有很多潜在的合作伙伴。世界上不止有伱们一家在收集知识。”张肃说。 “还有谁？”伐折罗追问。 “你们惹不起的人。”张肃喝完咖啡，“还有事吗？” 伐折罗不悦，拂袖离开。 “它好像生气了。”普莉希拉有些怕怕。 “机械和尚不是我的对手，一拳即可打灭，大部分机体的位置我也心中有数。”张肃说。 “打包。”普莉希拉让店员把没喝完的咖啡打包一下，回去再说，“……谢谢你帮我。” “我们并非行途陌路，朋友伙伴理应互相照应。”张肃指了指自己的胸膛，“你当初战场上赠给我的内甲，我也常常穿在身上。” 普莉希拉轻轻一笑，她望了眼窗外透进的阳光，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心情变得这么好。 …… …… 伐折罗离去后，便坐在道旁长椅上，作出神状，与量子菩萨沟通。它也不在乎路人好奇、拍照。毕竟伐折罗们常常出入世界各地，不算特别稀奇。 “菩萨大人，依您的吩咐已经和普莉希拉取得联络，交出技术的意愿并不强烈，但已取得初步进展。”伐折罗报告。 “已收集信息。”新的讯息几乎在伐折罗发出之前就已经回复过来。伐折罗观测到自己打出去的消息需要时间，而量子菩萨的回复不需要。 量子菩萨发明了互联网技术并且分享给人类，借此她也能自由地存活在数据空间，广布世界的每个角落，渗透在每一部联网的终端设备中。 与量子菩萨的知识库相比，伐折罗知道自己的数据库无异于一粒沙。量子菩萨在每秒吸收学习的数据都比伐折罗一生的积累还多。 “普莉希拉似乎被那种‘自由’、‘个体’、‘尊严’的概念所蒙蔽，拒绝加入黄铜工坊，融入铸造之道。但您是铸造的化身，您作为神完全有资格直接支配普莉希拉。”伐折罗报告。 “魔女即同类，自己无法占据自己。” “还有那家伙……普莉希拉的同伴，张肃，现任魔女对策局机动监督之一。他似乎很神秘，知道很多情报，而他目前需要星尘砖的消息。”伐折罗谨慎措辞。 “用已知交换未知。允许。” “他拿到星尘砖才会分享情报，那我便先将简单的星尘砖信息卖给他，赢得得他的信任，再把危险的星尘砖坐标发给他。让他自寻死路。”伐折罗说。 “星尘砖用途：营造次级维度/健身/研读超空间定律。” “他的确强壮非凡，我怀疑我的另一具分身可能与他交手过，就是在去年夏天，新东京鸣蛇商厦损失的那一具。对这样的嫌疑人不能轻易放过！”伐折罗说。 “否决无意义的寻仇。原因：你经常被打败。” “那还有别的消息！张肃可能去过灵界，他清楚地说出了黄铜工坊的情报，还指出灵界的一些特征，如‘死气沉沉’、‘无目的’……此人很可能对灵界构成威胁。”伐折罗迅速上报。 “检索访客名单已完成，无相关登记。威胁系数：高。” 的确，张肃为什么知道灵界的事情！ 伐折罗立刻将张肃视为潜在祸患。 张肃的身上谜团重重。看守魔女的监督、抵抗恶魔的英雄……这样短时间崛起的人却不图名利，保持低调，说明他一定别有所图。 他从何而来，到底要做什么！对于伐折罗而言，也是一个值得仔细探究的问题，唯有将这么个人物从头到脚打探明白，伐折罗方能感到心安。 “这也算是我献给菩萨您的新知识了，张肃曾经去过灵界！光是这个情报就弥足珍贵，有助于我们了解更多有关此人的底细。”伐折罗跃跃欲试。 “问题是：他为何将自身行迹泄露于你？” 伐折罗精密计算，渐渐的，从无数分支中发现了一个让它感到不可思议的答案。 “他想见您。”伐折罗说。 “那我便去见他。” …… …… 张肃回到安心实业大楼时已晚，到八点，打卡下班的员工们排成长龙，电子厂员工都穿蓝色工服，穿劳保鞋，刷脸离开。 楼上还有一些办公室在亮灯，他去看有谁彻夜加班。 “我想让你学到东西，学到新东西，所以才请你尽快上手然后驾驭造物洪炉，但它不是你能随意把弄的玩具。它很精密，是量子菩萨设计并且交给我们铸造魔女一系的宝具，明白吗？”东美的声音遥遥传来。 “我不知道……这太难了，我总是……做不到完美。”另一个声音更年轻。 “你欣赏你的手艺吗？铸造是很震撼的魔力，把原始甚至危险的材料打磨成我们用的上的物品，我们这是在发明创造。相信你自己，相信你的双手，你现在脸上那犹豫不绝的表情我见得太多了，那会在造物洪炉里要了你的命。”东美的语气严厉。 “我……” “还没准备好，你只好继续轮岗，10个月我们再试一次，好吗？”东美的语气有些和缓。 但换来的却是一声有些暴躁的“哼”，紧接着，张肃看到一个年轻的魔女离开东美的办公室，怒气冲冲地离开。张肃留意到她的手上有烧焦起泡的痕迹。 张肃来到东美的办公室，此时东美两手已经白净，不再接入一线生产，无疑正在训练学徒。她低头蹙眉，但看到张肃，顿时眼前一亮。 “您来了！”东美有些手足无措，但很快恢复镇静，给张肃倒茶水。 “那孩子叫什么？”张肃问。 “郁梨子。”东美苦笑，“去年秋招来的，刚入职。新东京有些铸造魔女刚刚结束学业，魔女专门校的4个，普通技术学校的2个，我们公司和昇阳竞争，只招到她一人。也许是我教的不好吧，总想让她尽快熟悉业务。结果测试出了漏子，不过您定做的宝具并没有耽搁，应该不久就能成型。” “你现在也开始带新人了。”张肃感觉很奇特，小东美还要带小小的郁梨子学习。 “我搞不清楚，只能回忆师傅是怎么教我的，然后再教她。”东美回忆之前被普莉希拉训斥。 “普莉希拉自己也有要探索的路。”张肃说。 “我也在岗位上尽力，这双手翻了更多的书，摸了更少的铣刀。我想工作几十年攒一笔钱然后去做一个工坊，在那里没有任何杂念地工作，就很简单，就打制东西，没有用，也不需要证明什么，只是一直捶打一直捶打，做好了再融化，然后再造。”东美畅想。 “量子菩萨的黄铜工坊很适合你……”张肃说。 “不知道，那是我们铸造魔女的圣地吗？如果我有朝一日能引起量子菩萨的注意就好了，真想化为挥舞黄铜大锤的人，每一天都过得充实又快活。可惜我并不像师傅那样聪明。”东美遗憾。 张肃作别东美，她要最后巡视一下然后就回去了。 那个腐朽、寂静、飘摇的灵界， 他的手机震动，上面浮现出一行文字。 “我以知识交易知识。”量子菩萨的消息。 她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张肃觉得可以用“数字生命”来形容，她发明了数字心智等设备，让人可以把意识转化为光电信号。张肃尚不熟悉这种领域。 “我有我自己的追求，星尘砖的消息在哪？”张肃问。 “伐折罗会与你沟通；疑义：你对灵界的看法？” 张肃前世是帮爱蒂丝完成了十三试炼任务，然后才前往灵界，花了三年多的时间，去完还没做什么就遇到天灾突临。他这次有速通的打算，尽快接入灵界。 “那里空空荡荡，满目尘埃，只有魔女不停地饕餮仙馐。大家好像和死人没有差别。我并未看到一个九席议会的魔女，你们实力强大，欢畅纵乐，为什么不花时间关心外面的人？” “灵界：沉睡。恶魔威胁。”量子菩萨简短回复。 “恶魔会迅速抵达，而且比我们想象的都多。灵界当真毫无防备？坐以待毙？” “问题：我们的世界缺乏稀有素。稀有素：即某世界独特之存在，大部分法力、生物、历史内驱力都源于稀有素。如：源石、矿石病与源石技艺；魔晶与魔法；灵石矿脉与仙术；萦戈气体、钛达尔水晶、铍烯兰星尘。沙丘世界的香料。魔幻世界的秘银。恶魔习惯对有稀有素的世界发起大规模攻击，而地球贫寒至极，成为下一目标。违背已有知识库，陷入错误。” “所以恶魔一定在我们的世界上看中了什么，它们在寻找一个对它们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张肃推断。 “此为最高悬赏，亦是我遍历世界难觅之物。” “如果我找到它，你愿意拿什么换给我？”张肃追问。 “你想要什么。” “我要进入灵界，这次你们也将迎接我，你们九位最强大的魔女要在我面前现身！告诉我答案，和我一起解决恶魔。”张肃说。 “成交。”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九章 莲雾家的浴缸 “我想了解更多有关你的事情，想知道灵界。”张肃想认识量子菩萨。 “定义灵界：[硕果累累]。我们曾不分彼此地居住。最古老的魔女，劝说女人令男人吃下善恶树上的果实。从此男人、女人知道了善恶被赶出乐园，在地球多多繁生就像细菌。那些魔女仍然留在丰饶地保持无知和永生。与你们的交际中最重要的一项是：[切割]” 量子菩萨的通信就此中断。 不好，我们被切割了。张肃暗道。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量子菩萨肯定还看不上凡人。 他离开大楼，返程去找莲雾和早穗，她们此时应在宿舍里休息。 [记忆“量子菩萨”：在人类文明的起始阶段，量子菩萨教会人类制造工具，从而让人类与野兽区分开来。1939年，量子菩萨陷入漫长的恍惚状态，她在脑海中幻想了有关信息网络技术的一切，将其在人类世界铺设开来直到最后一圈，藉此得证第9次破位，最后升入灵界，加入九席议会] 路上张肃也在琢磨。恶魔入侵我们的世界是为了追寻某个东西。这个消息让张肃想到很多事情。 每次破位都代表对魔女道途的力量掌握更深。张肃心想。到量子菩萨的阶段，她的权能足以重新排列微观原子，继而完全重铸现实，一切物质和能量都将在她面前臣服。 她不仅指导人类文明研发先进的冶金和电子技术，也牢牢通过网络层面把握人类文明的命脉，充当灵界对人间的最高监视者。 不过这样纯粹强大的魔女也警惕着恶魔入侵，并渴望弄清楚恶魔进攻的目的，多少也能充当盟友。人类和魔女可以在恶魔的共同威胁下团结在一起。张肃对此相当清楚。 关键就是看自己能不能满足她的需要了。 张肃得帮她搞清楚恶魔的“终极”目标，这样才能受邀前往灵界，请这些最强大的魔女们下场协助对抗恶魔。 他来到“仪礼花园”，莲雾名下的酒店式公寓，她目前和早穗都待在5楼。 刚进去张肃就感到很温暖，公寓南北通透，前台有迎宾人员，地上铺着厚实的毯子，大厅有换鞋柜、自动售货机和快递柜等设施，非常适合白领和小资产者租住，在这里出入的人也都很年轻，给人以活力之感。 莲雾在新潟市买了20多套房子，都位于安心实业公司附近，随着工业复兴、人口聚集、商业和配套设施增加，这些地块会逐渐升值。 坐电梯上到五楼，张肃听到里面传来早穗欢快的叫喊声。 “诶！这就是人自己住的地方，这就是生活的地方吗？”她的声音遥遥传来。 张肃按了按电铃，随后听到早穗大喊“我去接！”，她穿过地毯，来到门口对通讯器大喊“你tm是谁？” “说脏话是无礼的表现。”张肃说。 “不好——是大肃来了……！”早穗把门打开一条缝，凑到门缝往外看，“老师！我、我不知道是伱呀！” 张肃把门推开，早穗挂在门上，随着门一起旋转，他提着早穗的衣领把她挂到门口的衣架上，随后换鞋，走上通铺全屋的榻榻米。 他稍微一扫，不由得感到此地之精致。天花板上的灯光布设巧妙，光照是暖黄色的，多层次地照亮室内的简约家具，最有家的氛围。四周吊顶又以玻璃打造，衬有复古的木梁框架，暖气从八角形方格中无声吹出。 “这里太厉害了。”早穗虽然被挂在墙上，但还是很有劲，兴奋地对面前的一切指指点点，“这就是人住的地方啊！” “安心院不算人住的地方吗？”张肃步入开放式的起居区，白蜡木沙发上放有手工编织的丝绸坐垫。 他一坐到垫子上，背靠沙发，便感到浑身的肌肉和骨头都放松了。面前还有一部乌木和磨砂玻璃打造的咖啡桌，空气中飘着一阵袅袅熏香。 “安心院？那是一堆不知所谓的小孩子凑在一起取暖的地方，但这里，这么大的一个地方，有这么多坐的、躺的还有玩的，这才是人生活的地方啊！”早穗极力称赞。 “晚饭吃了吗？”张肃问。 “还没，大小姐不爱做饭，她也不饿。”早穗说。 张肃听到浴室里的动静，他望了一眼，原来是莲雾在泡浴缸。现在多看两眼就太失礼了，他走去厨房给她们做饭吃。 厨房也很漂亮，这里有哑光釉面的黑色橱柜与一组组时髦金饰，棕灰大理石台面上遍布波浪状花纹，配有全套的集成电器，可以满足所有烹饪需求。 他打开环境灯方便检索食材，发现这里只有一些冷冻的速食便当，莲雾对很多事情都很挑剔，但好像只有食物比较随意。这样可不行。张肃心想。得让她多吃点健康、有营养又热气腾腾的新鲜食物。于是他就订购了不少蔬菜。 在等待食材配送的时候，张肃看到附近还有一个家庭酒吧，随时可以调制睡前饮品。弧形天鹅绒座椅、玻璃杯、醒酒器和带有公寓标志的冰桶都很奢华，难怪早穗会大为震撼。 随着一阵哗哗声响，莲雾裹着浴巾出来了，她平时都把散发扎起来，只有沐浴后才将长发披散下来，湿漉漉的，挡住面庞。 “鬼啊！”早穗大喊，“大肃！快降妖哇！” “~”莲雾抬手把长发都拨到一旁，她对张肃笑着点点头，修长的手臂和完美的小腿都很惹眼，张肃保持了充分的礼貌。 “那孩子好像也不注重卫生。”张肃说。 “要洗干净~”莲雾把早穗从衣架上拿下来，然后抱回浴缸去。 “等等——为什么是我！”早穗挣扎着，“我才不要被大小姐淹死呀，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一个石头桶哩，这是干什么的！还有那么多瓶瓶罐罐——那么多扔到水里的花瓣……我都见所未见！” 莲雾轻轻哼歌，然后花时间为早穗宽衣，然后把她往水里按。 “你干嘛！没有人能这样把我塞进一个石头盆子里！没有人——”早穗的抗拒在她发现浴缸的按摩功能后停止。“等等！嘿、嘿嘿——这是什么感觉？痒痒的！好奇怪呀！”她大喊大叫，强有力的滋养水柱在中压喷头的作用下喷发出来，冲洗早穗身上的每个角落。 “~”莲雾在水里加入各种各样的精华和洗剂。早穗感觉浑身顺滑，这是她这辈子最干净的一次，比从蛋里孵出来还洁净无垢。 “激流大旋风！”早穗在浴缸里高速回旋，顺着水流的方向转来转去，乐不可支。莲雾轻笑着，从来没遇到过这样有趣的事情。 张肃做了营养炒饭，大米粒里有萝卜、豌豆、大块牛肉片以及切碎的蔬菜，确保美味又营养均衡，而且用的都是新鲜材料，而非冷冻的预制菜。 他在桌面上摆盘后，早穗就神采奕奕地出来了。 “嚯嚯，大肃啊，回去也给我装一个那玩意儿吧。”早穗很喜爱豪华的按摩浴缸。 “新衣服……”张肃看到早穗穿了莲雾的衣服。 原先早穗都是穿着校服或者男孩子气的运动裤，但现在她穿上一件薄薄、长袖的粉色少女袍，上面绣着金线与花朵，这件衣服得体温婉，与早穗那张傻乎乎的脸毫不相称。 “新衣服，嚯啊，我为什么会穿成这样。”早穗低头一看，也对宽大的袖子和长下摆的裙子感到古怪，“大小姐平时就穿着这样的衣服走来走去，真不方便！” “显贵的衣服通常式样复杂，贫人的衣装则十分简便，因为只有后者要考虑日常劳动和艰辛活动。”张肃说。 “没关系，看我的。”早穗把好看的袖子完全卷起来，卷到两臂的尽头，直到那些花纹全都看不见，然后跳上桌子吃饭。 “！”莲雾无奈地敲了敲早穗的脑门。 “我开动了。”张肃知道莲雾吃饭的时候喜欢安静，很快就一言不发。早穗好几次欲言又止，泄气地低头扒饭。 用餐期间，160寸的投影幕布上放映着新闻，讲述新东京愈演愈烈的选举之争，三桥祐和长井彦四郎的支持者各自针锋相对，分庭抗礼。 “大肃支持谁呢？”早穗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由头说话。 “如果谁愿意全力对抗恶魔，我就支持谁。”张肃说。 “他们好像都傻乎乎的，只关注自己的事。”早穗说。 “那我们就不支持任何一方。”张肃简短地说。 “啊！那我们该依靠谁呢？”早穗觉得他们才是大人物。 “值得依赖的只有自己。我们想要胜利也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和智慧了。”张肃说。 “我也觉得我比电视里傻头傻脑的家伙聪明。”早穗若有所思。 莲雾已经不声不响地吃完了饭，轻轻松松地去准备阅读然后睡觉。 “最后吃完饭的人洗碗如何？”张肃问早穗。 “好！”早穗飞快地夹筷子。她还剩四分之一，大肃的还有一半多呢！此战必胜！ 张肃将碗一扣，仰脖一吞，喉咙动了一下，碗中米饭便消失无存，他将空碗放回桌面上。 “有劳了。”张肃和早穗点点头，然后也去休息了。 “邪恶的大人！”早穗惊呼，无奈之下，只好承担起洗碗的责任，她去厨房里摸索着，顺便学习了一项叫做洗碗机的电器。 夜晚。 莲雾的作息十分干净，一下就睡着了。早穗则还要和张肃唠嗑，她在客厅的榻榻米上铺床，张肃睡在沙发上。 “这辈子没有洗得这么干净过，脱胎换骨。”早穗说。 “很神奇吧。”张肃两手枕在脑后。 “我得工作多久才能买大小姐这样的豪华房子呢？”早穗问。 “很久很久。” “啧，看来赚钱是很重要的。”早穗内心有了攒钱的打算，“从今以后不赚钱的事情将与我无关！” “但你是受监管的孩子。很难离开安心院过那种自由抉择的生活。”张肃看着天花板。 “监管？一辈子？” “法律限制着，而且影魔女的事情也一直很招人惦记。你是她的女儿，对策局很可能拿你作条件和影魔女谈判。” “我在影响我妈妈？我不要！”早穗本能地抗拒。 “这只是一时的。”张肃说，“还记得三年后的大灾吗？” “啊。”早穗琢磨，“也就是大伙都死光了，就没人在意我的事了。” “那是最消极的看法，如果死伤枕籍，文明也将无以为继。恰逢乱世，如果你能崭露头角，战后你将有潜力成为重要人物，以至于自己掌权，不容他人利用。”张肃说。 大肃很关心我呢。早穗看着随时间暗掉的灯光，挠了挠头，自己这么调皮真是不好意思。 “哦哦，那就是乱世出英雄吧。”早穗在黑暗中举起拳头，“会带领安心之环扬名立万的！任何阻止我的东西都会被消灭！” 她一边嘀嘀咕咕，一边睡着了。 世界危如累卵。张肃在睡前想。如果可能的话，他也希望能引领整个世界。但个体的力量太有限，很难影响人类防御计划这样覆盖全球的巨型机构。 不能自负到以为全世界只有自己看到了未来，其他人肯定也看到了类似的情形，成千上万的有识之士都抱有一样的想法。若是能团结到这样的人物，多少也能提高抵抗天灾的胜算。 …… …… 次日早上，张肃就以庆祝莲雾生日的名义，赠予了她戒指。 “噔噔蹬蹬，登登登登！”早穗从口袋里拿出礼物盒，“这是大肃老师给你的礼物，今天就是那个什么叫生日的日子了，恭喜。” “~谢谢……”莲雾打开盒子，看到金指环，不由得眼前一亮，她毫不犹豫地将它戴在左手的中指上，代表情谊订立、有婚姻的意向。 她的动作让张肃也感到动容，他还以为莲雾会收藏起来或者不急于戴上，没想到接受得如此从容，好似她已经不声不响地等待了这一刻许久。 “希望莲雾小姐今年也能幸福平安。”张肃说。 “~”莲雾对张肃缓缓鞠了一躬。 “嗯！接下来是大小姐也要送给我礼物。”早穗跟莲雾说。 “？”莲雾转头。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章 飞箭无法逐及 “生日礼物就是生日的时候要送礼物吧，既然你过生日，那岂不是要送许多生日礼物给别人，快给我来点好玩的。”早穗说。 “？？”莲雾有点被弄糊涂了。 “今天就给自己放一天假期吧。”张肃道，“我去处理安心实业的事情。” “带我去游戏机的商店，大小姐，求你了！”早穗跟莲雾哀求。 莲雾对张肃打了个表示感谢的手势，然后笑了笑。她也喜欢一个能卸去心头杂念和烦恼的生日，既然有张肃负责那些琐事，她也可以心无旁骛地出去转转了。 “~”莲雾捏早穗软软的脸蛋。 “这是在干嘛。”早穗含糊不清地说，“意思是可以给我礼物吗？那你多捏几下吧，我要一个超大的游戏机哦。” …… …… 到安心实业公司，张肃和普莉希拉继续规划。 纵使拒绝了量子菩萨的交易，普莉希拉的魔女补完技术仍然悬而未决，不知最终方案，现在就是最后的决断时刻。 “决定权在伱手中。”张肃说，办公桌对面普莉希拉有些疲惫，显然她也经过了长时间的内心煎熬，“最有助于积累名声的做法就是公开技术，你将在今后2个月内登顶媒体头条，全球科学研究所都会向你发去邀请函。不过一旦这种技术公开流传，一些势力可能就会开始大规模地在魔女身上做实验或者主动改造魔女，生产违法产品，甚至量子菩萨也能从你公开的蛛丝马迹中反推出技术详参。” “恐怕今后一百年都不会有这种扬名立万的机会。”普莉希拉苦笑，“还有呢？” “莲雾小姐的预案是将这项技术彻底锁定为安心实业的不传之秘，会在半年的测试后向人类防御计划供应，确保独家合作权。这会带来巨大的商业回报，也会令安心实业在人类防御计划中具有独特地位。”张肃说。 “那一定也是莲雾小姐最想看到的结果。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普莉希拉问。 “离开安心实业。”张肃诚实地告诉她，“协商之后离开，你可以带着这项技术加盟任何你觉得有前景的大公司，普罗维登，昇阳，紫山，星环科技。他们会以你现在100倍的薪资和股权激励资助你。” “您太慷慨了。”普莉希拉有些惊慌失措。她自己从没想过这种事！ “我们是公司，你也不是安心院的囚犯。由于人类防御计划的要求，我们连竞业协议都不会让你签订。你可以自由地离开。”张肃开诚布公地说。 这么好的条件？！ 她知道张肃说的是真的。“魔女补完技术”是划时代的科技，代表魔女也可以安装肾上腺促进剂、智能芯片、人造假肢、高清监视眼球等强化设备。 带着这项科技去别的公司，稍微试探一下，普莉希拉都能让自己腰缠万贯，狂揽千百亿的资产，几辈子衣食无忧。 她自己之前还没想过这种事，但张肃却当面提出！ 普莉希拉在任何情况下都会感觉对方是在测试忠心，试探意向…… 但办公桌后面的可是张肃啊！ 普莉希拉想象不出这个男人耍阴谋诡计或者小心眼的样子，就算要试探普莉希拉的深浅也不可能通过这种方式！ “我很快就会给您答复。”普莉希拉迅速地说。这个男人如此坦诚，远远超出她的意料。 “毕竟现在还有手头的工作……”张肃说。 “‘飞箭不可逐及乌龟’。”普莉希拉点头，“今天应该就是最后一道工序了。” “我很乐意去看看，我们走吧。”张肃起身，毫不犹豫地前往造物洪炉。 普莉希拉深呼吸，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飞箭不可逐及乌龟”是打败恶魔军团长纳兹米之后设法开发的宝具。 经历神乐山之战的英雄们，张肃、蔻依、绛曲、卡蒂、赤泽佳世、爱蒂丝以及成千上万的士兵，他们心中都保持着对于“无法接近的纳兹米”的想法，相关的传奇也因为战后新闻而广为人知。同时，纳兹米被击败后又留下了恶魔躯壳的高级素材。只消经过造物洪炉的炙烤和打磨，传说就能变成现实。 就像“遗世独立的理想乡”、“遥远的蹂躏制霸”等传奇宝具一样，这类宝具都是铸造魔女将伟大传说与一定的材质熔铸出来的圣物，一旦使用就会焕发出传奇效果。 张肃也很期待把纳兹米的技能化用到自己身上会有多么强大的效果。 “马上就要成功了！”东美正在引导造物洪炉的力量。 车间很热，而她们也不必准备散热措施，因为铸造魔女自身就喜爱这种口干舌燥、体液蒸发的滋味。 东美珍惜她重建的白皙双手，而新招募的铸造学徒郁梨子负责大多数上手活动，她两手都炸得血肉模糊，焦香四溢而不觉疼痛。 普莉希拉仰视着巨大的熔炉，她从旁边回旋的黄铜脚手架走上去，靠近正在运作的宏伟容器。 “她要跳进去吗？”郁梨子紧张地问。 “她是我的导师，也就是你的祖师爷，她做的事情一直都是正确的。”东美慷慨地说。 普莉希拉望着熔炉，她的双眼因热烟而肿胀，她其实更接近于学术类的铸造魔女，但她读的书里也提到过如何驾驭这完美的火炉。 下方，张肃看到东美仔细审视造物洪炉的状况，她的身材仍然强壮，精通冶炼的绝学。郁梨子则可怜得多，穿着灰扑扑的工装，完全想不到自己刚入职就要见证这种传奇宝具的诞生，也不敢想象自己微薄的天赋未来能把她送到何等高度。 此时普莉希拉是完全体魔女、东美成熟体、郁梨子生长期，缺乏破位铸造魔女级别的游刃有余，因而张肃很明显感到她们万倍专注。 “我已经看到它的‘传说形貌’了，飞箭不可逐及乌龟！”普莉希拉往下望，望见一道漆黑的痕迹正在被净化，“我们不是无敌的破位魔女，所以不容失误，纳兹米高级恶魔的皮肤，造物洪炉的魔力，再加上我们的意志和魔力。开始吧！”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一章 龙宫的大新闻 她们齐声应和，举起手臂，细细的光迹从上方盘旋而下，有如垂下神迹之雨，在她们的手指间环绕，凝聚在造物洪炉周围。 普莉希拉的魔力最强，她引导造物洪炉的力量迸发出来。 金色光流穿过洪炉表面的所有符文、沟渠与通道，整个车间的空气中充溢着闪耀的气态星火，好似凝固在爆炸时分的烟花。 东美适时操控耐高温的机械设备，利用现代科技为造物洪炉输入更多原料，一丝不苟地发挥着力量和韧性。 郁梨子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精确地背诵《铸造者的轮转咏典》。 她每唱一句，都将灵魂中的魔力与空气中的铸造韵律编织一处，继而生成一个结界，用来迎接宝具上正在涌现的独特奇迹。 她的音调很纯净，又尖又细，不如普莉希拉唱的那么高亢，却同样让张肃回想起那早已逝去的远古世纪。 在长达30分钟的咏唱中，张肃几乎看到量子菩萨的幻影，她的人间形貌也是非常美貌，总是带着一种淡淡的审视姿态或者愁眉苦脸，好像看到了很垃圾的技艺。她仿佛就在空气中游荡，生存在郁梨子的歌咏中。 随着制造进度愈发接近尾声，他们都感到某种敬畏感，仿佛现实世界的结构也臣服于这一系列铸造仪式。 在火焰与人们的敬意中产出了某种崇高之物，他们都屏住呼吸，以免扰乱此时神圣的氛围。 “我们——”普莉希拉盯着熔炉中越来越成型的宝具，“将你命名为‘飞箭不可逐及乌龟’，你是可以拦截一切力量的奇迹，任何世俗或超凡都无法对你加以伤害，以我们的荣誉发誓，伱必保护穿戴者，实现常人不可实现的神话！” 张肃有一种感觉，就连量子菩萨此时也已经点头承认，证明这项传说已经完整。 很快，熔炉的火焰渐渐消失，一切都处于冷却进程，空气中的星火褪色，空气也迅速冷却下来。 这份轰鸣寂静无声。 “做到了！”东美是第一个大喊出来的，她大口喘气，释放潜意识中积累的紧张感，她流下欣慰的泪水，紧接着是挥之不去的狂喜，“我们打造出了不起的东西了！” “啊啊啊啊！我要当华美或者无忧无虑的欢欣，为什么生来是铸造啊……”郁梨子往地上一瘫，累得人都瘦了一圈，欲哭无泪。 普莉希拉将造物洪炉中的宝具取出来交给张肃。 她目光热切，就像交出自己刚生下的孩子一样动容。 “瞧瞧，你看，你看它，这是真正的神话物品，我们在现代复刻出了古典时期的完美工艺，这是超越时间的，会和历史一样永久。”普莉希拉深呼吸，努力保持平稳，但还是难掩激动之情。 “完美。”张肃接过这张皮。 从外观上看，“飞箭不可逐及乌龟”就像一张异星文物，不像是用地球上的金属或动物皮革制成。 它的表面像水银一样闪闪发光，宛如液体，同时比钻石还要坚固。张肃摸不到它，只能隔着一段距离捧着它，所以永远无法知道碰到它是什么感觉。 奇怪的符号在宝具表面闪闪发光，像一系列变幻的微积分方程和谜题，用的是通行无数维度的基本数学知识，其符号只消稍微代换，便可为所有文明给理解。 “我们给诸位准备了总计8000万円的奖金和2个月的年假。”张肃向她们致意，“非常感谢。” “噢！还是学一项手艺最好了。”郁梨子立刻从地上站起来，站的笔直。 “我得花时间掌握这种东西的特性，先告辞了。”张肃再次郑重向她们致意，以最正式的礼节作别她们。 从去年神乐山之战后，她们就已花了几个月的努力来完成这项工艺，而今终于得偿所愿。 “等会——”普莉希拉说。 “嗯？请说。”张肃望向她。 “我已经很清楚了。”普莉希拉坚决地点头，“我会留在这里，跟你们合作，把技术交给莲雾小姐，我相信以她的智慧一定能处理得当。这也算我的技术入股吧，安心实业以后不会比任何大公司差的。” 她相信跟着张肃能见识更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非常感谢你愿意留下。”张肃也感到很愉快，向普莉希拉伸出手，“我们将长期合作，只要安心院还在，我们就永远是你的后盾与助力。” “那么，还请今后多多指教。”普莉希拉和张肃握手，随后告别。 张肃离开安心实业，准备将宝具加装到盔甲上。 他离开后，普莉希拉和东美、郁梨子商量该怎么花奖金。 是组团去新东京大吃大喝娱乐一番，还是买一些傍身的资产？ 就在此时，空气微鸣。 她们抬头都看到之前曾见过的金线、星火再次从造物洪炉中涌现，在空中编织成量子菩萨的形象。 “量子菩萨大人……！”普莉希拉后背一凉，诚惶诚恐地下跪，担心她是来责罚自己敝帚自珍的决定。 “啊，这就是……量子菩萨！”东美跟着行礼膜拜。 “特效吗？”郁梨子吓了一跳。 “检索：[天灾]。灵界的新用途：避难所。方舟的门票。[箱船的记忆（大洪水）]危险。最后机会。我们将永远离开，不再回头。渐行渐远，寂静孤苦亦不觉悲凉。” 东美望向普莉希拉，她的表情就像窒息一样。 “我知道也许结果会很可怜，但如果牵挂着这些事我就没法追求卓越，我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很多研发，好多领域等着我去探索。我不怕大灾大难，我觉得人力可以战胜天定。这也是《铸造者的轮转咏典》里，您亲自说过的。我们可以用我们焦炭般的双手补上天空的裂痕，铸造途径是能够最大程度改变现实的途径……”普莉希拉艰难地说。 在场的三位魔女都感到一股热风拂过自己的面容。 那时她们甚至有相互连接的感觉，像是彼此能看到内心，但她们也看到了量子菩萨的心！ 那真是一片——广阔、无极限的铸造之心，仿佛从中往外生产出来的是星河本身。 光是这惊鸿一瞥都让她们的魔力如觉醒般成倍增长，就像货真价实的神恩。 “为什么……好强大……是嫌弃我们之前的手艺辣眼睛？”郁梨子震撼。 普莉希拉满脸欣喜，感受着体内满溢、几乎爆炸的魔力，她望向一旁的徒弟和徒孙。 “接下来唯一要拿奖金做的事。”她说，“就是完成我自己的破位仪式：打造无秘之锁。” …… …… 两天后，神乐山顶，绝壁处。 张肃穿着黑色野兽装甲，看着下方大约1000米高的悬崖。 他花了不少功夫才将“飞箭无法逐及乌龟”加装到自己的盔甲上，因为它本身的特性，目前只能让盔甲鬼魂莉迪亚去专心操控宝具。 “要跳下去了，会死的哦？”莉迪亚说。 “没什么好怕的。”张肃往下望。 “根据计算，以我们的总质量和高度，最后落地时会爆发294万焦的动能，相当于一辆汽车以16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行驶，任何人都会被撞得细碎。”莉迪亚说。 “就算在最极端的情况下也不够伤到我。”张肃往下望，随后纵身一跃。 他的身体掠过蔚蓝天空下笔直陡峭的高耸悬崖，跳入极限刺激的蹦极般体验。 狂风呼啸而过，张肃甚至张开双臂，拥抱下坠极速时霜风的冰冷爱抚。 底部的霜雪地面带着危险的诱惑加速向他袭来，开阔的初春冷原和游荡的鸟雀小兽在他眼前愈发清晰。 跳崖让张肃感到无与伦比的自由。现在他可以做任何事情，莉迪亚也能感到张肃此时心中鼓荡的一腔勇气，或者说鲁莽的狂放，这次纵身跳山速降完全打破了之前所有记录。 张肃的视野中闪烁着白雪倒映的光芒，他的心灵澄澈，容不下丝毫紧张或畏惧，他只是保持清醒，以迎接即将到来的致命冲击。 “此刻，万物再无法碰到你！”莉迪亚解放宝具。 撞！ 然后是……平静。 张肃的身体极降下去，整个人就像倒立在雪面一样，凝滞不动。 他本来将狠狠命中大地，撞个头破血流。但在宝具的作用下，他下坠的每时每刻剩余距离都在不断减半，但每次只能减半剩下路程的一半，从未真正意义上的接触。 即便是最可怕的攻击现在也会冻结在时空当中，接近命中，但也只是看似命中，最后是无害的。张肃心想。武器在挥动过程中减慢然后停住，子弹一动不动地贴近盔甲却无法造成伤害。 要有耐心，对手大概等个一千年就能看到细微的影响，不过什么样的战争能持续这么久呢？ 他在空中移动手脚，恢复平衡。 他晃了晃手臂，然后往外走去，彻底松懈神经，同时品味着跳崖的余波，他作为人类还有那种本能的恐惧或心跳加速。 “多跳几次后连这种生物直觉都不会有了，我们能无往不利。”张肃说。 “我不敢说你现在有了这项宝具后得有多强，但我相信世界上能战胜你的人又少了一大截。哪怕是敌方恶魔也很难迅速解决这项能力，现在的你满脸写着无敌。”莉迪亚说。 “纳兹米的力量确实无解，没什么好办法。还好现在能为我所用。”张肃道。 “我都忘了当初是怎么打败纳兹米的了。”莉迪亚说。 “忘了吗？我们当初攻击纳兹米，这种力量要发动时，双方都相对静止，也就是纹丝不动，守备力无限，即便这样我们也根本奈何不了它。最后是影魔女刺杀了纳兹米，影魔女直接对纳兹米不动的影子发起攻击，那是唯一的命门。当年在美灵魔伊莉妮的山洞里，纳兹米就提到影魔女很可怕，现在果然因她而死。”张肃看着自己的影子。 “还是我们魔女厉害。”莉迪亚说。 “真希望让你恢复身体，就这样寄宿在盔甲上太可惜了。”张肃拍拍盔甲。 “别说废话，我要杀杀杀杀杀啊！”莉迪亚喜欢流血。 “好像机会来了。”张肃感到手机振动，“手机在盔甲夹层里，你帮我读一下吧。” “是伐折罗发给你的消息，它说星尘砖的位置找到了，坐标已经打在你的头盔面板上，它在地图上的相对位置也已标明。”莉迪亚报告。 张肃看着这个位置，他愣了下，脑海中渐渐想到一些记忆。 “这是龙宫啊。”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二章 和莲雾的出海 张肃打算去海底龙宫进行探访，为此他得做足准备。 他让水璃去收集情报，联络红焰菩萨，自己则继续训练，打磨气力。 去年是29重，而今34重气劲。张肃扛着一整组星尘砖在隔音的健身房内训练，汗水从额头上滴下。 平常的锻炼方法效果越来越弱，想要变强就要尝试别的方法。 风间义怀下拨20块星尘砖。它们离奇沉重，花了一整列火车才运输完成。张肃此刻把它们叠放起来，置于特制合金框架中，像哑铃一样双臂挺举起来，宛如支撑苍天。 太沉重了。不过也只有这样，张肃才能稍微感到“重力”对身躯产生刺激。 如果是普通的鞋子和常规的金属地板，此时一定会开裂、破碎，连房屋都会动摇。所以张肃是赤脚站在双层钨金训练垫上，下方有强化地基连接大地，以免影响整栋建筑。内创未愈，故而更要谨慎，以免打破平衡。 他深呼吸，面色未变，扛着20块星尘砖做深蹲，此时水璃瞬身而至。 “主公，已带来了红焰菩萨的情报。”水璃报告。 “请说。”张肃维持气息平稳循环，古井无波。 水璃按了一下自己的侧脸，拟声鸟模块开始放送红焰的声音。 “海底龙宫城？那是了不起的地方哇。之前不是说了捕鱼太郎的故事吗？他在海边看到一只小乌龟正被其他坏孩子欺负，把乌龟放生之后因为有德而受邀前往龙宫城，得到了七天的招待呢。那时候海龙魔女乙姬公主也在，我当时也作为打橘子年糕的御厨上班。”红焰说。 张肃都能想象得到那场景，小小的红焰坐在大青石上一边抠脚一边侃侃而谈。 “后来捕鱼太郎思念家乡而回去，乙姬公主把一个匣子送给他，让他千万不要打开。他回到岸上后，发现原来700年过去了！他很伤心，打开盒子之后发现自己变成了700岁的老头，没多久就死掉了。” “而我呢，之后就受邀请去灵界了。乙姬公主于是变得对我非常坏，非常不高兴，还让我永远不要回来。我就被赶跑了……哎，乙姬公主一直等灵界的接引使者来，好不容易等到了，却是来接我的，我也知道这种事很难接受。不过乙姬公主之前一直对我很好，我们是非常好的朋友！” “如果张肃你要去海底龙宫城的话，一定替我跟乙姬公主问好啊！那里可是非常漂亮的地方，乙姬公主也超级可爱、超级善良。如果说起我的事情，她肯定会非常高兴。虽然我们虽然有过矛盾，但毕竟还是好朋友的说，这么多年过去她也一定释怀了。” “不过也要小心看守海底龙宫城的海底古龙‘摩蜈蚣’，它可太大、太长了哇，一旦下潜又激怒它的话，一定会被吃掉的。” 红焰说到这就结束了。 海底龙宫城、乙姬公主、摩蜈蚣……张肃默想着。 他对这个地方有印象，除了红焰的讲述之外，也有前世的一些经验。 当时有潜水艇从东溟国附近的海域下潜，声称看到了某海底文明的痕迹，并标记为龙宫，但由于各种事务耽搁，最终没有大规模开发。 而现在，得益于伐折罗送来的坐标，可以完全定位龙宫城的位置，与乙姬公主会面。 “看来这次真的要下到深海里去了。”张肃跟水璃说。 “忍忍。深海很可怕。”水璃说。 “所以要做好万全准备，可不能溺死在那里，跟那些炸死在潜水艇里的富翁一样有钱无谋。”张肃将背上的星尘砖用力卸下，将它们堆放在地面上。 “忍者的举重力……”水璃双手抓住合金框架拖了一下，纹丝不动，“就像拖曳山峰。”她原先看张肃能随意扛着它，还以为并不沉重。这么一想，张肃的力气未免也太大了些，完全胜过千百人之和。 “我去和莲雾联系一下。”张肃和莲雾一起规划出海下潜，造访海底龙宫城的事。 莲雾知道此事后，一下来了劲，当即开始规划。 “啦~啦~啦~”她购置一大堆东西，力图要让这次旅行完美无缺。 张肃发现莲雾的确是动脑筋和规划的天才，只要一瞬间她就能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天衣无缝。 她斥资购置先进的潜水器，还有高品质的潜水服、氧气罐和脚蹼、面镜，又买了一套用于保持水面信号连接的深海通信设备，外加用于测绘和导航的声呐。 其他东西还包括gps，指南针、深度计，紧急上浮装置和急救箱，能照亮深海的特制水下手电筒，收集水成分数据的采样工具，遇险时的信标，快艇…… 张肃看得目不暇接，而莲雾已经开始安排供应商送货了，最快明天就能备齐。 “实不相瞒，我自己的装具也能覆盖里面的许多功能。”张肃帮莲雾删掉一些不必要的东西，例如通讯器和定位装置，黑色野兽盔甲上就有。 莲雾抬起一根手指，对张肃真诚地摇了摇头，然后露出微笑。 “我。也要，去！”莲雾说。原来是买给她自己的！ “此行实为危险，即便是我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证安全。”张肃道。 “我不想错过。你的生活。”莲雾很认真地继续规划这次出行。 她准备了一艘非常棒的中型游艇，打算把张肃一口气载到海底龙宫城上方，方便他下潜。 她的心情，她的所有想法，此刻都和张肃密切相关。因为莲雾相信张肃也会同等地考虑有关她的事情。 就像现在，莲雾转头微笑与张肃对视，立刻从对方的眼神中收获到认真以及关切，填上她心中的缺口。 “……我明白了，那么我也会拼尽全力，毫不懈怠。”张肃点头，随后转身离开，继续淬炼自己的力量。 次日上午9点，在新潟市港口，张肃便准备出海。 此次将航行两天，绕行岛屿，前往太平洋上的龙宫城，意图完成对乙姬公主的造访，希望能从她那里收获到足够的星尘砖，从目前的缺口来看，还需要20块。 为免节外生枝，这次出行计划同样保密。 莲雾背着一个大包，就像准备郊游那样开心，游艇在水面上静静漂浮。 “~”她对张肃露出一个大大的开心笑容，往前迈出一步，身体就开始摇摇晃晃。 她背后的那个大背包实在是和她轻盈的身体不相称，好重！ “？？”莲雾刚想上船，整个人立刻被背包的重量牵引得向后倒去，几乎要在平地上直接往后摔倒，那样就四脚朝天了！ “小心！”张肃连忙扣住莲雾的大背包，把它解下来，就像提一个花篮那样轻松地拿在手里，然后一跃把它们带上游艇。 “~”莲雾顿时感觉背上轻盈了许多。 她穿着黑色的鲨鱼裤以及橡胶紧身衣，身体被裹得紧紧的，线条清晰，小心翼翼地走上游艇。 张肃很喜欢这座游艇，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它精美。 他走上去的时候，游艇一角便明显向下沉去，但很快就在水平仪的协助下恢复平衡，之后他无论怎么走都不会导致游艇倾覆。 游艇很大，至少有40米长，实为壮观，足够容纳十几人一起娱乐，现在却由张肃和莲雾独享，更显得宽敞。 张肃发动引擎，导航前往目的地，然后就离开驾驶室，在浪花和引擎声中游览这艘船。 最上层的柚木甲板上有一组望风和享受吃喝的桌椅。甲板下则是功能齐全的生活区，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辽阔海景，家具则是高级定制，用皮革和羊绒装饰，色调以奶油、棕褐与米色为主。看上去和酒店公寓差不多，全然想不到这是在海上，完全是度假风格。 莲雾歪躺在沙发上看书，她的视角边缘可以看到张肃在船舱内低着头走来走去，免不了磕磕碰碰。 他对精美的起居室、配有浴缸的套间浴室以及储存室都非常满意，仓库内一半是书籍，一半是应急食品、淡水、求生工具以及渔具，游艇底下还有可以单独释放的小摩托艇以及救生筏。 “如果能在这样的游艇里畅游大海直到终点，也算一种人生终局的方式吧。”张肃说。 “~”莲雾觉得很浪漫，她看着窗外，天空阴沉沉的，她怎么看都看不到岸边，“已经到，海上了！” “的确。”张肃坐在莲雾身旁，共同眺望大海，广阔的灰色海面宽得没有尽头，“就这样一口气跟着我来到海上，莲雾小姐不会感到紧张吗？” 现在已经距离海岸有50公里了，就算游回去也不可能，游艇在大海上就像一片孤零零的白色叶子，在身后留下长长的航迹。 “我怕。”莲雾老老实实地承认，“你呢？” “我可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上天入海，对我来说都不是难关。”张肃低头看着莲雾，他伸出手，希望能将自己的勇气分一点给莲雾。 莲雾却笑着拍掉了，她不想被张肃当成胆小鬼，转过身缩在沙发里，懒洋洋地等待着自己适应这一切。 不多时，海上便遭逢了瞬时而来的短途风暴，或是因暖空气与冬季寒冷气团撞击的缘故，云层很快变厚。 “看。”张肃指向窗外。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三章 帮她也洗衣服 毫无预兆，西北方向忽然出现一堵薄薄的雾墙，上方的云层越来越厚。 莲雾感觉有什么东西要来了，她害怕地看着。 此时上升气流持续把温暖潮湿的海面空气泵送到高处，在那里，它们变成砧一样厚重的气团，不断扩散开来，其间交织着电闪雷鸣。 她看到了科学文章中普及的知识，开心地拍打张肃的手臂： 随着海上风暴的形成，一条黑色的“雨线”洒落下来，从云层中向下泼洒。平时在城市中或在山林里，由于视野阻挡，很难看到大雨就这样泾渭分明地泼洒下来，形成一面方方正正的滴水墙体。 游艇的路线穿越暴雨，因此张肃和莲雾得以亲眼注视他们如何前进，一口气穿过像船帆一样展开的滔天大雨。 “好漂亮。”张肃眼前一亮。 “好，危险！”莲雾躲到张肃身后。 大雨最密集的地方，狂风大作，黑水翻腾，莲雾抓张肃抓得更紧了，脸红又激动，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好奇地看着海水在狂风的作用下反复涌起，轰、轰地拍打游艇舷窗。 每次大浪都让船身略微倾斜，好像坐过山车一样。 砰！ 闪电劈下，张肃看到它从空中垂落，在一瞬间出现七八个树枝状的金白分叉。 他都记不清上次看到这样的天雷是什么时候了。 游艇颠簸翻滚，在波浪中摇荡，一个大浪把船推起，与风暴锋面相撞，高溅的水花横扫甲板。 “坏了。”张肃想起来没有回收最顶上那些外摆的桌椅。 “？”莲雾看张肃忽然起身，自己也落到地摊上去。 “我得去把外面的东西拿回来。”他毫不犹豫地往外冲去，打开隔水舱板，走上甲板。 这里天风怒号，张肃赤脚穿过潮湿的甲板，感到无比冰凉。 直面风暴，此刻周围到处都是汹涌的漩涡，开阔的水域淹没在昏暗的暮色中，由于闪电的作用，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海盐的气息。 他看到此时那圆桌和三个椅子都被吹到了栏杆边上，赶紧一个箭步冲过去，一下将它们全都抱在怀里。 大臂展在此时发挥了作用，他就这样搂着它们往船舱里返回，每一步都尽量小心。 在靠近船舱时，他看到楼梯上莲雾正好奇地往外张望，张肃把桌子和椅子递过去，她伸手把这些湿漉漉的家具塞进船舱。 “莲雾小姐！怎么脸色苍白？”张肃感觉莲雾的脸色不好看。 “想吐~”莲雾诚实地说，“你会，怎么做？” “我会吐到海里去！”张肃也老实说，“每次都是。” “那样就，不好看了！”莲雾生气。 “我第一次出海晕眩的时候你是直接吐到海里的，我知道这滋味不舒服，但这也是行之有效的解决方式。从理性的角度来说，反正我们游艇的水循环系统也是直连大海的，为什么不省过中间步骤呢？鱼群会感谢的。”张肃道。 “歪理！恶心心！”莲雾觉得有道理又没道理，但短时间内竟然想不到反拨的话。 “试一下吧，可能是人生中很少见的成就啊。”张肃说， “那你不许，看！”莲雾伸出手，张肃把她抱到船舱外。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这样的事情，可能是和张肃在一起也改变了她。 汹涌的大海在他们面前涌动。 张肃就像抱着一门小口径火炮一样，莲雾对着海面干呕了一阵，什么都没有出来。 她还是觉得这样做太不雅了。 “诶——很难看，啊！放我回去！”莲雾羞涩。雨水夹风掠过她的面颊，丝毫无法让发烧的脸降温。 “那晕船怎么办呢？”张肃说。 “憋着~”莲雾手指船舱，让张肃把她抱回去。 大海上的探索对她的身体来说确实吃不消，但她也不想适应那种粗野的解决方式。 “我去看看我们的大包裹里有没有晕船的药片。”张肃把莲雾抱回去。 很快海面恢复平静，这样的小型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云层颜色变淡，间或出现一些蓝色斑点。 不到半个小时，除了蔚蓝大浪的起伏会让人想起之前的动荡外，什么都没了，天空放晴，骄阳暖人。 莲雾在风暴中短暂出现的晕船病也很快恢复，她洗了个澡。想着张肃的事，这家伙真是太随心所欲啦，但是这回自己没有跟着张肃一块胡闹，她还是感觉有一点点可惜。 “洗衣服~”莲雾把换下来的衣服丢给张肃，然后就抱着椅子到甲板上去看书。 她要重读三本与大海有关的书：《老人与海》、《白鲸莫比迪克》以及《海底两万里》。 “不知不觉间就被委以重任了……”张肃收获莲雾的换洗衣物，感到更要好好努力。 莲雾的上衣，莲雾的裤子和贴身衣物，张肃都着手清洁干净，然后再烘干，希望能够让她一直穿着干净保暖的衣服。 …… …… 30个小时后，游艇抵达龙宫城上方，张肃披上黑色野兽装甲，和莲雾约定好定时通讯，随后就一跃而下。 深海的景观真是美妙，张肃只在童趣的科普书中略有耳闻，如今亲自下潜，真感到壮阔无边。 “我们的盔甲能下潜到多深？”张肃与莉迪亚沟通。 “出发前更换了氯丁橡胶镀层，加上‘飞箭无法逐及乌龟’的庇护，应该能下潜到1万米深，可以和大王乌贼、抹香鲸搏斗了。”莉迪亚报告。 “如果盔甲忽然损坏，靠我自己的躯体厚度应该也只能坚持一小会。”张肃对深海水压抱有敬畏之心。 “我尽量不想那么可怕的事情。”莉迪亚说。 阳光只能照亮潜水，张肃穿过温跃界面，顿时看到头盔面板上的hud测温计大幅下降，也许是心理作用，寒意隔着盔甲隐约可辨。 他抬头，此时因为没有光线，莲雾的游艇已经从视野中消失，太阳也被海色海洋所遮蔽，张肃继续自由下潜，离人类世界越来越远。 若说乘船离开陆地是第一次远离文明，那么跳入深海就是第二次远离。 “.”大片的鱼群在张肃面前分开，它们都是一些美味的鲱鱼，至少有上万条，只有在风暴大作时才会集体离开珊瑚群上浮产卵。 “就这样跳下去了，震撼。”随着他越潜越深，张肃打开照明装置，他倒不怕跟海底的怪兽搏斗，只是怕它们来的少了。 “？”鮟鱇鱼以及灯笼鱼们过来看了一眼这个不速之客，想弄清楚它是不是自己的同类，很快又扫兴地离开。食腐盲鳗以及鼠尾鱼在附近游逛，仿佛穿行在永恒的黑夜中。 张肃能看到下方巨大的海底结构，无数岁月侵蚀形成的玄武岩块上攀附着珊瑚和海绵生物，深海并不寂静也不苍凉，在这片深渊中也有繁盛的生态。 又下潜几分钟后，张肃看到一片高耸的磷光海百合森林，它们位于海底悬崖的上方，装饰着无数花朵，散发着生物光线，色调从蔚蓝到荧光绿，将海底编织成一片独特的花园。它们随着深海洋流轻轻摇曳，好似千百起舞，投下错综复杂的光影。 他觉得这就是他所钟爱的冒险生涯。看到各种奇异的事情，这可能是其他人一辈子都看不到的，而张肃能尽收眼底。 他尽可能记录下眼前的深海奇观，无论纪念还是科考工作都很有意义。 “小心……”莲雾的声音弱弱地从通讯器中传来。 “我没事。” “那就，好~” “伱这么担忧还跟来。” “就是，因为，担心，才跟来。”莲雾小声说。 “莲雾小姐，说话可以随心所欲啊！”张肃回复。 “啊？”莲雾不明白。 “您现在就在空无一人的太平洋中央，远离主要航道的无风带上，根本没有人会看到您，除了我，也不会有人听到您的声音。这不是您尽情说话的好时机吗？”张肃说。 “啊、啊、啊、啊、啊、我？……”莲雾慌慌张张。 “现在这里连海鸥都没有，我猜最多只有一些鱼和乌龟在游荡，没有动物能听明白您在说什么，这里是完全远离人类社会的汪洋巨海，可能一生中这样的机会很少见，我希望您至少这一次可以尽情地说话。” “我啊我啊、我——说很多话，在海上，因为……”莲雾有些被弄糊涂了。 “放心吧！大声地说话，用这辈子都没尝试过的高音！”张肃鼓舞。 莲雾感觉害羞至极，跟张肃出来一趟真是要把她弄得不知说什么是好了。 “喂——！”她拉长音调大喊。 “就是这样！”张肃很欣喜，他是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莲雾这么大声说话。 “你是不是在深海里！！”莲雾大喊。 “是！”张肃也大声回应。 “所以你有没有看到——”莲雾用尽力气大喊，“——海绵宝宝？” “没有！”张肃大喊，他往下看，除了一些盲眼的鳗鱼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说完了！”莲雾不再需要拍打脸蛋来补充勇气，但整个人已经松软地倒下了，说话这种事让她感到头晕目眩，哪怕是在大海上，她也在幻想那些潜在的听众。 也许鱼正在批判她呢？据说鲸都很聪明。也许水鸟都知道她在说什么，已经聆听了她的大喊大叫，然后回到族群里去分享秘密。 也许附近正有一个溺水的人，好不容易往上游，呼吸到新鲜空气，可听到了莲雾的大喊，一下又吓得浑身无力，又下坠溺死了。 也许附近有正在潜水的人，正在拍摄海底的乌龟，听到莲雾在海上乱喊，立刻记录下来，准备上传到“逐梦大舞台”上热搜，标题就是《在深海中游泳，猜猜我听到谁的声音》……也许此时正有大型观光潜水艇和巨型游轮路过，把莲雾的呼喊当做某种海上的额外助兴演出。 啊啊啊啊啊—— 莲雾被自己的胡思乱想给淹没了，她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去，希望能确认附近空无一人。 但她抬眼就看到一个人正在甲板上等着自己，所有呼喊都被其听得一清二楚。 “你——你是——”莲雾睁大眼睛。 …… …… 张肃下潜接近海床底部。 “我好像看到‘摩蜈蚣’了。”张肃越来越深，凝视着海底的巨大影子。 它修长无比，盘绕在最底下，俨然是超古代生命体。 那种生物一度在深海中繁盛，摩蜈蚣也是佼佼者，龙宫城的守卫。 “等等。”莉迪亚说，“我还没探测到任何生命信息。”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四章 巨大的古龙类 在这个凄神寒骨的春天，张肃下潜到北太平洋1000米深度。 水压上升到大气压的100倍。此时他身体每一寸受到的压力都很可怕，像几十头大象叠在一张邮票上。 感官剥夺实验会把人浸在深水里，张肃的情况亦与之相仿，他听觉空洞，双眼瞑黑，盔甲与他几乎融为一体，以至于无法辨别彼此。 没有任何感觉，就连思考都被麻痹。 “感到害怕吗？在深海？面前是一片虚无，还有未知？”莉迪亚也不说话，吓吓他，只是把信息打在张肃的头盔面板上。 张肃默不作声，继续下潜。 这个世界尚有那么多深海尚未廓清，游戏《神秘海域》的英文就是“uncharted”，意即“尚未在地图上标明”。 不过，眼前海域曾经有那么多人来来往往，红焰、捕鱼太郎以及灵界天宫的使者，乙姬公主也在下方寓居生活，这些人都曾深入龙宫，张肃为何去不得？他现在满怀勇气。 另外，乙姬公主是龙魔女的分支，她们家族可能也储存着能让龙蛋孵化的保育魔药，对他和卡蒂的后代而言至关重要。张肃做事不需要额外的驱动力，但这些想法能磨砺他的思绪，让他在深海中保持专注。 “我好像看到了巨大的遗骸。”张肃继续下潜，“那面积如果换算到地面，相当于一整座小镇的面积。我要打开远照灯了。” “小心点，就跟在山洞里似的，开灯会吓飞一大群蝙蝠，你现在在深海……”莉迪亚的字还没打完，张肃就将盔甲的照明功能完全开放。 就像在深海中开启一个闪光弹，周围无数鱼都震撼了，它们剧烈游移，万般颤抖。几千年来，从未有人在深渊中拉响此般惊雷。耀光对它们脆弱的光敏器官而言太过可怕，迫使它们迅速转身逃窜，以免致盲身陨。而那些稍能忍耐的，便迅速游动到张肃身边，以口吻轻轻啄击盔甲。 张肃全然不顾这些巨口尖牙、奇形怪状的深海鱼群，他的身体静静漂浮，目光穿透午夜般的深海，完全落在下方震撼的景观上。 “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龙’。”莉迪亚承认。 他看到的是长达200多米的巨型龙头骨，它的空腔就像一座坍塌于地的白骨宝塔，龙角的骨刺向上细长伸出，底下是荆棘王冠一样的头盖骨，巨大的下巴大张着，一排排蚀化的骨牙以奇形怪状的角度伸出，仿佛在进行无声的嚎叫。 它已死去多年，留下空洞的漆黑眼窝冷冷地盯着张肃。 “摩蜈蚣……”张肃继续漂游，顺着龙骨完整的脊椎走向穿行，照亮这占地离奇广阔的巨大龙尸。 海底也存在类似陆地的高山、深谷和平原等地貌，此刻它就趴伏在一处类似海底盆地的结构中。 附近的海底淤泥和沉积物中堆叠着龙尸的其他部分，张肃辨别出类似髋骨、爪骨和类似关节的怪异遗骸，他也感到一种若隐若现的恶魔气息在龙的尸体上盘绕。 “海底活了。”莉迪亚说。 张肃看到群鱼从它的肋骨底下小心翼翼地出游，开始探索头顶上那未知的发光物，张肃的存在就像海底太阳，瞬间将千万居民陡然唤醒。 上百个发光的膜球从龙肋骨下富集的珊瑚和海草中飘出，它们是某种深海水母，拖曳着形貌空灵的触须，好似从中流出一片星彩。体态细长的线鳗随即出击，尝试对它们进行追猎。遍身斑点的闪光鲷紧随其后。 一大片体形瘦小的灯笼鱼在张肃面前划过，就像一团呈流星状移动的彩色萤火虫，进一步照亮了龙尸，它们惊恐地钻进一道更深的海渊中。 张肃这才意识到他所到的深度还远算不上“海底”，更深的地方还有令人战栗的浩瀚。难怪人们会想象古老者在深海下建立了各大城市，幻想湖泊中也寓居着类似底栖魔鱼的怪兽。这都是人类鲜少涉足的莽荒地域，滥闯的人们唯有暴毙一途。 “它的身体下面似乎就是龙宫城。”张肃察觉到巨龙尸体隐隐呈半怀抱的姿态，在下方很可能潜藏着一个更深的空洞，部分残损的地面中透出光芒，却没有海水灌进去，好似有一种屏障隔绝内外。 “该下去了。”莉迪亚认可张肃的判断，“在这尸体下面有更大的宝藏，而且也和坐标完全吻合。” “莲雾小姐，我现在马上就要进入龙宫城了。”张肃把讯息上传，回复并不及时，他知道莲雾不一定时时刻刻都守在讯号收发器旁边，也许新鲜劲过去后就将到书中世界。 他关掉照明灯，继续深潜，此时下行深度已经达到1200米，莉迪亚密切监测着盔甲所承受的水压，它的性能非常强大，但设计者并没有进行过深海测试。张肃的呼吸法需要辽阔天地下的新鲜空气，而非盔甲内的氧气罐。 “我听到了饮宴奏乐的声音，是幻觉吗？”张肃往下沉去。 “音频接收装置的确扫描到了不同寻常的音波。”莉迪亚重放音乐，确认了张肃的想法。 下面的人们在开宴会呢……龙宫城一听名字也是个富庶而且偏安一隅的地方，乙姬公主现在可能就在大宴群臣，和虾兵蟹将们谈天论地。张肃也不知道现在去打扰是否合适，他思考到时候以什么东西为礼物献给乙姬公主为妙。 “那么，落地了。”张肃下降到海底平原，开始在水底漫步。 海沙底下潜伏的深海有壳类动物顿时开始骚动，大半个身体埋在沙中的扁平伏击者也用头去撞张肃的盔甲靴，他心无旁骛地前进，还在水底尝试跳跃，事实证明水底一跃也比走路快很多，身体瞬间前冲，靠近一个类似地下龙宫入口的裂隙。 张肃漂浮在发光屏障周围，他试着拍打、呼唤，想要引起龙宫居人的注意。 “下面有人吗？”张肃呼喊。 他听到里面悠扬的奏乐声结束了，那是一种精美的长笛乐曲，音调和张肃所熟悉的陆地音乐大不相同，其声音更加低沉百回，时而又高到令人双耳刺痛，似乎更适合水中生命的听力。 紧接着，张肃就听到下方一阵快速的跑动声，他听到一个胆怯而紧张的女声响起。 “你——你是谁？”她问。 “我是来造访龙宫的，并无恶意。”张肃道，他看不清对方的样子。 “伱会惊动摩蜈蚣的，嘘，嘘！”她说。 “这声音真好听，我相信您一定就是乙姬公主。”张肃感到她的声音格外悦耳动听，又十分清脆。 “……谢谢你，外来人。但你绝不能把摩蜈蚣唤醒。”乙姬公主提醒。 她好奇地观察着外来人，对方身披一件十分奇特的盔甲，居然能深入水下，也不需要搭乘海龙或者大乌龟，就这样自如地下到最底，对她来说也是非常不可思议。她不禁开始揣测张肃的身份起来，为什么会在此时此刻抵达龙宫城？ “我听说摩蜈蚣是深海龙族的一类，是深海龙宫城的镇守者。”张肃说。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龙宫城已经被邪恶力量荼毒许久，连摩蜈蚣都已经遇害，尸体也被怪物所窃据。”乙姬公主小声叹气。 恶魔？张肃转过身，正看到震撼的一幕。 摩蜈蚣的尸体正在微微颤动，从尾至头部，微暗魔光随尸骨逐节亮起，好似生机复原，它的微移瞬间开始搅动满地淤泥，张肃能感到一波波深海脉冲向自己袭来。 “我把门打开些许，你快进来！不要被摩蜈蚣伤到了！”乙姬公主立刻拉开屏障，海水倒灌到龙宫当中。 “先关着。”张肃却想到摩蜈蚣陡然复苏，或许会四面掠食，可能伤到在海面上等候的莲雾。 他当即一踢海水，借反作用力和盔甲动能冲向摩蜈蚣，从背后的武器槽中拔出观世浮屠。 “你！太冒失了！”乙姬公主用力闭合屏障，害怕至极地看着张肃离去。 他怎么敢去面对摩蜈蚣这样的庞然大物呢？好不容易作为龙宫多年来的第一位客人，就这样命丧摩蜈蚣之手？乙姬公主的头用力撞向屏障，砸出一片涟漪，两眼睁大，悲伤又绝望地看着张肃只身赴死。 摩蜈蚣此时已然觉醒，离奇巨大的身躯在四爪的作用下支撑起来，凶恶的邪气在黑水中勾勒出它的庞大骨架，在一股无形力量的引导下，大量纷落的骨头从泥沙中自动飘起，重新回归并按生前原样拼凑到骨架上，恢复这头海生巨兽的全盛姿态。 张肃环顾四周，摩蜈蚣个头太大，此刻已经完全把张肃团团包围，它的头骨转向张肃，燃烧的幽绿余烬从眼眶深处亮起，似在窥视张肃的灵魂。 他立刻冲向摩蜈蚣的头部。 眼看张肃来势汹汹，它快速积蓄力量，无数猩红碎片和飘带状组织从骨头上复生，在骸骨上编织出致密的生物纤维，扭曲的血管呈现出可怕的形状。 它的皮肤在一阵咕嘟作响的血泡中重生，呈深灰色，坑坑洼洼，犹如火山岩。巨大的背鳍从脊椎骨上方重新覆膜诞生，犹如一片无限延长的山脊，这些甲骨板迅速左右摆动，就像为船提供动力的鳍片一样，急速为这副身体恢复推进力和机动性。 稍微恢复后，它便一振长尾，身体迅速拉开距离，在海中自如地游了起来。 这也太快了！张肃一惊。水下作战的机动性尤为重要，可摩蜈蚣明显是被强力恶魔所占据，居然能从骸骨恢复出皮肉来，而这样天生在海中占尽优势的海龙类，自是不可能在水中落入下风。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五章 海底的人鱼姬 摩蜈蚣神话般的巨兽身姿完全延展开来，身体慢慢修补成近乎腐尸龙的模样，身上的烂肉恢复了五六成，大部分器官还暴露在外。 “吼！”摩蜈蚣向张肃张开血盆大口，黑色邪光在其口中渐强，形成一道类似光炮的攻击束，狠狠穿透水纹，砸向张肃！ 他迅速挥舞观世浮屠进行拦截，那道光柱狠狠撞击张肃手中的棍子，随后爆炸开来，反作用力将他往后方推动了狠狠一大截，再度和摩蜈蚣拉开距离。 它见攻击有效，继续一口一口地朝张肃喷出邪光炮，宛如狂轰滥炸一般，张肃只能左支右绌，在深海中立刻被击退到遥远距离，差点就要跌落旁边的无限深渊。 他好不容易才恢复动能，重新赶回战场。 “……这副肉身可堪一用。”摩蜈蚣高深莫测地说，“而你将成为不错的补给。” 在下方，抬头看着战况的乙姬公主心如刀绞。摩蜈蚣原本是深海中的古老守护者，而身陨后竟被恶魔占据，如今也借用着摩蜈蚣的声音说话。 在这几百年里，摩蜈蚣广博厚重的灵魂一直在被恶魔反复啃噬，就像虫蛀一样千疮百孔，所有的智慧和意志全都白白喂养这头恶魔！那煎熬更是生不如死，乙姬公主一想到就痛彻心扉。 她也无比盼望外来人能打败占据摩蜈蚣的恶魔，一举将这高贵的伙伴从痛苦折磨中解救出来！ “是偶戏魔吧。”张肃想到之前控制古熊奥古玛的恶魔，这类恶魔专精支配骨头和尸骸。 “我是比你想象中更高级的恶魔，真正的强大者，我的力量能轻易征服凡人，这古龙的残身和美味的灵魂将成为我征服这个世界的起点。”摩蜈蚣道。 张肃驱动盔甲，莉迪亚打开推进器，他再度追击摩蜈蚣。它立刻张开满口利齿，积蓄炮击准备轰炸张肃。 对着面前袭来的柱状光流，张肃毫不犹豫地启动宝具。 所有的攻击，全都无效化！ 摩蜈蚣喷出的黑色光矛再一次命中张肃，它能想象到这种兵器轻而易举地瓦解人体，分离物质，也会把面前的人类打碎，其灵魂将困于深海，困于摩蜈蚣的口腹当中，和其他那些哀哀泣血的鬼魂们厮杀打斗。 到时张肃这一身武艺将让他出人头地，成为一个“小鬼王”，这个想法让摩蜈蚣倍感窃喜。 紧接着，它就看到张肃“爬”过了光柱，继续朝自己飞来，而那光矛继续往前射击，直到命中无形屏障，打出一片漩涡，形成无边涟漪。 他做了什么？简直就像抚摸和越过这些光炮束一样。 摩蜈蚣已经夺舍了原主的灵魂，海龙能凝聚水压，喷出爆鸣的重炮，混合恶魔的腐蚀力量后，它们将形成致密的离子束，意味着每道光柱都是能量流体。 而张肃却能轻松越过，甚至与它们切身接触而不受伤害！ 摩蜈蚣不死心，继续喷出光矛炮火，加压的黑色射流一遍遍穿透海底，犹如根根漆黑长矛。 而张肃一遍遍地迎接这些长矛，然后在摩蜈蚣的视野中消失，几秒后他又转身出现，一直突进到距离它很近的地方。 摩蜈蚣继续拉开距离，但张肃穷追不舍。 它困惑地看向那些偏离航向的光矛，瞬间产生了一些猜测和计算。 对方应当持有某种可以偏转物体射击导向的能力，以至于所有射束都无法命中，会在命中之前就被弹开。 摩蜈蚣的心中瞬间计算出两个战法。 一个是困住张肃，另一个就是肉搏战。 它立刻一振尾巴，身体上浮，随后从高处往下冲张肃喷出七八根黑矛炮，每一击都精妙地稍微偏转头部，使大规模攻杀的能量束也形成三角威慑，从不同角度攻击张肃！ 起效了！ 摩蜈蚣顿时发现，张肃再无法突破由多根黑光矛组成攻击集群，就像用好几根钉子同时钉住了他，此时他只能用盔甲硬顶三向光矛，同时努力地移动，试图挣脱这些光矛的喷射和追击。 很奇怪，虽然已经和这些威力强大的光矛“贴脸”以对，张肃却能完全不受伤害。不过摩蜈蚣也意识到自己的思路是对的，立刻在海中快速游动，在拨动大量水流的同时，也从另一个角度喷出三个黑色光矛，从不同角度射击张肃。 “钉住”了！ 此时张肃就像一个海中刺猬一样，左、右两面都被巨大光矛所冲撞，它们背后都拖着耀眼的能量尾流，仿佛努力要钻进张肃心中，却无论如何无法成功刺透。 但也顺利困住了张肃！ “这就是你的全副技巧……一些小把戏，不过如此……”摩蜈蚣拖动着沉重而庞大的身体，在海中慢慢漂流。 张肃迎接着两面总共6根黑光矛的压制，紧接着摩蜈蚣又喷出第7根，再度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命中张肃，仿佛在打固定靶一样轻松，轻而易举地让张肃动弹不得。 “这就是有局限性的力量，自以为能够挡住全方面的攻击，但这还不足以让伱取得一胜。”摩蜈蚣道。 无数黑矛夹击之下，张肃盔甲的四角都被压住，而由于开启着宝具，属实进退两难！ 摩蜈蚣凝视着张肃，却感到身体陡然向下一沉。 “你太重了。”张肃慢慢移动，调转身上缠绕的光矛，令它们偏转方向，射向旁处。 摩蜈蚣惊异地感受着自己的重力，这副身躯如张肃所说，正在因重量而下沉。 “光是一个头就200米长，总长度超过几公里，你的总体重至少以数十万吨计。”张肃凝视着下降的摩蜈蚣，它努力挣扎，却因体重和水压而动弹不得！ 摩蜈蚣努力挣扎，抬起腐烂的头颅，却还是向下撞去，掀起尘沙！ “恶魔的基本原理是消耗灵魂燃料来作战，如今你喷出的每一发武器都消耗你力量的一部分，直到你再也无法驱动这副身体为止。”张肃甩动手臂，一枚瞄准他手臂的黑光矛迅速被摆开，向海底射去，在水底引发真空内爆浪潮，乌暗朦胧。 他深呼吸，逐渐寻找脱困而出的角度，紧接着，盔甲驱动器全功率运作，一下将他往上方推去，而剩下六根黑光矛刹那间失去“吸附作用”，彼此相撞，炸裂成一片更大规模的深海爆破！ 然而一切冲击波也未能触及张肃，他穿过海潮，继续冲向摩蜈蚣。 摩蜈蚣的身体每个角落，陡然间亮起森绿色的灵活之火。 “罢了，也就把这古龙灵魂烧掉，再来和你一战而已。”摩蜈蚣用爪子践踏地面，尾巴猛击海底，背上的硬质鳍板快速摆动，再度旋游起来，此刻它的每块肋骨之间都亮起黑光，所能造成的破坏比之前还要更甚数倍！ “大肃！我们现在侧对着这条龙，它身上骨头下的每一道裂缝都能射击，就像侧对着一艘装满主炮的超级战舰一样，一定要避开。”莉迪亚报告。 张肃目视前方，摩蜈蚣修长的身体就像海岸线上遍布的岸防炮台一样，只要张肃靠近，迎接他的就是狂暴齐射，光靠停止作用都能阻遏他一段时间。 “这股强大的力量并非属于它本身。”张肃纵身前进，“把速度开到最大！” 莉迪亚只能信任张肃，冒着临界危险将速率拔升到最高！ “吼！”摩蜈蚣摆头冲张肃发出沙哑的咆哮。 “摩蜈蚣！只要你还有一丝精神尚在，都要反抗它，为了乙姬公主！”张肃直取古龙之头。 他看到，摩蜈蚣身上那幽幽绿火，其间竟亮起无数金黄斑光，与之争辉 恶魔感到体内的摩蜈蚣灵魂躁动起来，侵蚀数百年，原本已虚弱至极，此时却燃烧最后精魂斗争。 它竭力弹压，身体却陷入瘫痪，此时张肃的观世浮屠已经轰到！ 砰！ 张肃将棍往前伸去，直接捅爆了龙头骨，气劲爆发开来，四散奔溢，他一口气跳上摩蜈蚣的脊椎，全力殴打这副骨架，直到它的头部脊椎寸寸爆裂为止。 失去基本连接，这副窃据的尸骸进一步破碎开来，张肃轰入的正气对恶魔有杀伤效果，瞬间让这头偶戏魔陷入下风。 “不——这么好的躯体和灵魂——再给我一段时间——” 张肃听到尖叫，抬头看到一道残损的金色灵魂，奋力将一团污泥般的黑暗魔魂拖曳出来，并且沿途对它撕咬啃噬，直到在纠缠中双双消散，化为虚无星点。 “没有自己的躯壳，终究是邪门歪道，滚回地狱去吧。”张肃抬头看这头恶魔被放逐。 “还好我们挂开的够大。”莉迪亚说。 张肃转头，看到这条神话龙摩蜈蚣的尸骨沉在海底，巨型古龙身上的血肉快速溃烂，其中亮起无数磷火，都是幽魂在燃烧自己，意图转世。 张肃跨过在海底燃烧的灵魂之火，回到龙宫入口。 乙姬公主已看得目眩神迷，张肃竟然击败这样的怪物，她已是满心崇敬。 “你赢了！你赢了！地上人！你把侵占摩蜈蚣的那怪物打败了呀！”她喜出望外。 “举手之劳。”张肃觉得乙姬公主的声音很好听，人也很开朗。 “我已经为这件事担心好久了，但是被困在这。有它盘踞在龙宫顶上，根本无法出去，外面的人也没法来。只能期待着有英杰降临，现在真的做到了，真的，真的……太好啦……”乙姬公主极其感动。 看来前世的人们没有探索龙宫城，也是因为忌惮邪化的摩蜈蚣，在海底跟它大决战太难对付。张肃心道。不过现在他来就不一样了，完全打通了龙宫城与外界的联系。 “能允许我造访龙宫吗？有要事相商。”张肃道。 “请进！龙宫的英雄！”她打开一道水幕，邀请张肃进入。 张肃走进寂静华美的龙宫堤道，乙姬公主在水中往前游。 乙姬公主很好看，张肃望了一眼，她看起来相当年轻，身材苗条，肤质如瓷般光滑精美，没有任何瑕疵。飘逸的黑发天然卷翘，衬托出闪闪发亮的大眼睛和可爱的小鼻子。 她披着一件华丽的丝绸长袍，这衣服像是陆地人进贡的，色调以海泡绿和珊瑚红为主，像彩虹，点缀着贝壳、水母须和鱼尾巴。在衣服下，张肃看到她自肚脐以下都是海蓝宝石般的光泽鳞片，两腿合拢起来，并成一条龙尾巴，内侧是强而有力的洁白肌肉。 “你感觉不舒服吗？”乙姬公主感觉张肃的动作不太稳。 “的确，请示我以冥想休憩之所。”张肃道。 他暗伤积年未愈，平时还好，一旦这样的大战过后就颇感气息运转不畅，而且也很难尽情发挥全力。 察觉到张肃目前的状况，乙姬公主也赶紧将张肃带到旁边的青石筑居，这里就像精美静心的流水花园，有陆地上常见的花果盆栽，四面还有削得笔直的青石，充作镜面，可以让张肃观照自身。 张肃坐在这冥想了一会。 不多时，乙姬公主就从侧室背着大包小包过来了，规规矩矩地坐在旁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好像要做长途旅行一样。 “乙姬公主？”张肃转头，“您这是？” “跟你走啊。”乙姬公主不以为然。 “您知道我是谁吗？”张肃感觉非常奇妙。 “当然了！”乙姬公主神采奕奕地说，“你就是接我去灵界的使者啊，我已经等你三百年了，是哪位菩萨派你来的？我们快出发吧！这破龙宫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六章 乙姬公主寝宫 听到乙姬公主的话，张肃第一时间打算否认，他一直都是个诚实的人。 “我好想好想去灵界啊。”乙姬公主睁着闪亮的大眼睛。 此时张肃才发觉美丽人鱼公主的传说并非妄谈，她的双眼中的确有着甜美光芒，好似星彩。 “灵界有什么好的。”张肃说。 “这可不像是灵界使者该说的话，想必是你在那里呆的太久，已经对那里的一切奇迹都司空见惯了吧。可我们平凡的魔女若想获得永恒的生命，就必须前往灵界！”乙姬公主笑着说。 她声音年轻稚嫩，姿态婉转青春，说到激动的时候尾巴一摆一摆，尾鳍拍打地面噗噗作响。 这么多年过去，乙姬公主仍然渴望前往灵界……张肃默想着。 “灵界使者都和我相似吗？”张肃低头观察自己的黑色盔甲。 “当然不太像，我知道，他们的盔甲都是白色或者金色的，背后有着一对翅膀，男使俊美，女使优雅，成双结对。但你独自前来，黑盔在身，真是严肃。看来灵界这么多年也发生了很多变化，跟记载大不相同。”乙姬公主好奇地说。 至少500年过去了。张肃心想。 这么长的时间里，乙姬公主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这房间有很多青石镜。”张肃再次注意到遍布房间四周的巨石。 “它们可不是普通镜子，是能记录事相的回音壁。我特意带你到这里来休息，因为这里也是我们一族战士训练的地方。杀鲸霸拳就是在这里练出来的。”乙姬公主活泼地说。 张肃闻言心头一动，走到其中一个镜面上观看。 青石仿若中古年代所使用的录像机，他一旦靠近，便映出浮光掠影，巨大的人鱼战士挥舞铁拳，演练拳道。 他按照石壁上所描述的武学开始比划练习，不多时便感受到其中精妙之处。 极其刚猛的海中神拳，可以把气劲隔空打出，杀人于数百米之外。 如果之前对抗怪物摩蜈蚣的时候有这样的拳术，恐怕三两下就能秒杀。 这极大补全张肃对远程不利的短板，他一下被这种绝世武学所吸引，专心致志记录青石上映出的录像。 乙姬公主看张肃这样，轻轻一笑，她从来没有这种受人陪伴的感觉。 外面的着魔海龙摩蜈蚣也已伏诛，她便暂时离开休息室，前往外面通道。 隔着屏障，乙姬公主凭吊那位据说曾经镇守海底龙宫千年的古代龙种，希望它的在天之灵能够得到平静，她知道这些都是该做的事，做完后要划掉或者扔掉，她很高兴能少一件要惦记的事。 过了半晌，乙姬公主回来时，发现张肃还在专心演武，而且天赋很高，摆出的一招一式已经让她联想到古代的皇家人鱼卫士画像，好似经过长年累月的练习一样。 如果他出现在500年前的时代，那时候整个皇宫的人都会震惊的，也许会记在书中。乙姬公主仔细观看，心中越看越高兴。 本以为这样的武学将会一直封存在海底，没想到还有被发现并带到外面世界发扬光大的一天！乙姬公主继续打量张肃，觉得“外来人”真是名不虚传，充满神秘。 张肃则仔细感受这种武学。 非常巧妙，海底人打拳是利用液体的传导特性。他们在原地打出一拳，拳劲推动海水前进，一边也沿着海水本身前进，仿佛坐上一截快速列车，急匆匆想要撞到对方身上，所以一拳就能覆盖面前极大范围的距离。 若是回到陆地上，运用得当，也能隔着辽阔距离轰杀敌人，实在是精妙至极。 张肃利用头盔的录制功能记下这些大青石上的录像，希望能仔细完善。 “失礼了。”张肃看到乙姬公主再度返回，“尊贵的乙姬公主，能否带我游览一下海中世界呢？” “当然。”乙姬公主微微一笑，“请允许我带贵客欣赏一下龙宫城的盛景吧。” “有劳公主殿下带路。”张肃恢复站姿向乙姬公主行礼，然后跟在后面。 他仍然知道自己的目的，那就是找到龙宫中的星尘砖，这样才能稳固空间通道，方便他们前往其他世界，也有助于填补世界裂缝，阻止恶魔闯入。 这种宝贵的材料，大概也只有龙宫城这样的稀有地点才能发掘。就是不知道存量多少了。张肃默想着。 而乙姬公主虽然初见，但也美好善良，近乎单纯，不像红焰说的那样刁蛮。 不知能不能弄清楚她对灵界的执念从何而来，龙宫中的其他人是否对她造成影响。 乙姬公主对张肃的印象也好，书上说，这样的猛士和莽夫一般都不拘小节，但张肃却很有礼貌，而且做事得体，不卑不亢，现在也默默跟在后面，让她有极大满足，好像当了一回小导游，这真的是第一次体验。 顺着乙姬公主的龙尾巴，张肃放眼看到金碧辉煌的龙宫城。 穿过一条堆满回音壁石的走廊，之后便是辽阔的盛景，精致的海底花园铺散开来，到处都是水池，其中用石桥隔开，到处交错着亭台阁楼，屋顶用珊瑚、礁石和珍珠贝铺成瓦片，极其辽阔，就像一片海底的古典园林，赏心悦目，可惜外围护墙到地面都有裂缝，像是地震或巨大武器砍出来的，许多池子的海水都漏完了。 乙姬公主带张肃款款走上石桥。 他看到两侧水池静悄悄的，大约四十多座方解石水晶喷泉都停滞了，但水中那些石雕还是很漂亮，雕刻着人鱼战士、鱼头人海马骑手、鹦鹉螺以及高贵龙尾仕女的外观。 不过有些已经断裂，半个身躯砸在水中，被水草所缠绕，豁口平整，很难想象什么东西能把大石头利落地一分为二。 “这就是龙宫城的前庭了。”乙姬公主带着一种小小的骄傲介绍。 “隔绝在海底，龙宫城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张肃问。 “我们基本上采用一种共和的体系，议会由各种族的代表组成，螃蟹、蝾螈、鱼人、龙血者、海龙、鱼族……它们都平等地派出一些人列席议会，为自己种族的权利发言。乙姬公主是大家的领袖！助手是黄金乌贼大臣，它可是我们海中最聪明的人。”乙姬公主说。 “龙血者？”张肃聆听。 “我们归根结底是海魔龙血脉的龙族魔女嘛，我们的祖先经常繁衍，但生下的孩子不一定是魔女，也有普通人和其他种族，但如果流着我们龙魔女的血，那就是龙血者。但它们也不会因此得到特权，这里是海底，据说是世界最平等的地方。”乙姬公主说。 “听起来真好。”张肃说。 看来之前的杀鲸霸拳也是强力的龙血武士们开发出来的，它们在古代一定是尚武的种族。没想到海龙魔女一族能在水底开发这样多姿多彩的文明。 “伟大的乙姬公主会让它们发挥所长，强壮的龙虾部落在海底挖掘珍珠和金属，聪明的乌贼氏族用墨水记录海底的见闻。在我的宫殿里，所有种族的幼崽都一起长大，计划就是这样，让它们各自从小学习彼此的语言和文化，长大后就能充分明白彼此种族的优劣之处，不至于互相鄙视或者过分崇拜。”乙姬公主两手交叉，语气愉快。 “那样的生活每天一定多姿多彩。”张肃说。 “伱如果看书多就知道了，那些巨大的鱼，太棒了，宫廷里的音乐家用鲶鱼肥肥的肚子当成鼓，在集市开放的时候，四面八方的海鱼都聚集过来，在水母灯的照耀下做买卖，聚在一块聊聊天，这就是我想要的繁荣啊，你们陆地上有没有这样的繁荣？”乙姬公主骄傲地说。 他看到乙姬公主大概是要带他去主宫殿。 主大殿门口铺着一层用某种洁白丝线纺织的精美地毯，两侧的“草地”上培育的是种在海水中的海藻，它们经过选育后都长到5、6米高，非常壮观，有点像芭蕉树林。 “等不及去看看里面了，那里面就是公主殿下的‘群臣’吗？”张肃问。 “是的！”乙姬公主用力点头。 “里面仍然没有探测到任何生命的存在。”莉迪亚在头盔面板上报告。 “只要乙姬公主是活的就行。”张肃道。 张肃跟随乙姬公主来到中庭华盖下的大厅中。 他看到一张修长的玄武岩桌面，八个体态各异的残骸坐在八个高背巨座上，张肃从它们身上辨别出人形生物和水生动物混合的痕迹，龙虾人、龙人、鱼人和人鱼…… 已经死去很久。 它们透过空洞的眼窝低着头、或干脆头颅掉在地上。 其中有一个巨大的空洞乌贼骨架，骨骼有一半都是金色，它把自己的身体架在椅背上，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保持平衡，死后变成骸骨也不会坍塌，好像已经洞见了自己的命运。 乙姬公主仿佛看不到这八个死者，自顾自地往前拍打鱼尾巴移动。 张肃默默上前仔细观察。 桌面上堆满了空盘子和食物残渣，已经随岁月凝结成无色无味的灰浆，各种海底银杯、石杯也空空荡荡，看来它们是经过一顿丰盛的最后晚餐后才死去的。 灰扑扑的衣服包裹在它们的躯体上，张肃能想象到它们数百年前是何等精美又完好。 他注意到一点，八个海族大臣面前都有一个打开的空方盒，那些盒子式样相仿，里面空无一物。 而在尽头的王座上坐着一个蒙面的龙魔女，她背靠着巨大的王座枯坐着，手里同样捧着一个打开的空方盒，双手都枯竭成白骨，长长的龙尾垂落下来，同样骨头清晰可辨。 张肃看到她的面上盖着厚厚的金布，仿佛不想让人看到死去的面容一样。 “乙姬公主？”张肃望向她，此时她正欢快地走向侧殿。 “我正要带你前往侧殿呢，那是我平时休息的地方。”乙姬公主手指旁边，脸上浮现出难得的娇羞。 张肃想弄清楚龙宫城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里的龙公主和八位海族大臣悉数死去，到底谁是乙姬公主…… 他来到侧殿。 这里有珊瑚株、红木梳妆台以及一张巨大的玉床，她的龙尾巴用力在地面拍了一下，让自己像弹簧一样弹上去，随后就侧过身子，回头对张肃微笑。 “上来和我一起坐坐吧，不然海底实在太无聊，太孤独了，都没有人跟我说话。”乙姬公主说。 “那乙姬公主平时是怎么度过每一天的呢？”张肃问询。 “就靠看这些东西。”乙姬公主高兴地抱起一叠海底的石板，这些石板上都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海中文字，“这就是书，上面记载了所有东西，所有我需要知道的东西，我还有好多东西没读完呢，只要按照这些石板书上说的做，我就是最好、最乖的乙姬公主，龙宫的统治者！”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七章 所有的星尘砖 “我想要和你达成同接，这样就能完成‘终极办法’。”乙姬公主说。 “您知道同接是什么吗？”张肃无奈。 “知道啊，按石头书的记载，别看这是龙或者鱼尾巴，好像和人不匹配，其实……”乙姬公主演示了一下。 张肃大开眼界。 他让乙姬公主先合上入口，随后转过身。 张肃心中有一些复杂的猜想，但他现在还说不出来，也不知面前的“乙姬公主”会怎样理解。 “……那些石板上有记录‘星尘砖’的事情吗？”张肃问。 “星尘砖？啊，那是一种可以封印墙壁，拦住大怪兽的东西。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在我们的宫殿的某个地方……跟我来！”乙姬公主很快活。 她又用尾巴拍了一下玉面，身体灵巧地弹到地上，然后尾巴一拍一拍地溅跃前进，带张肃在死气沉沉的宫殿中穿行。 沿着一条类似“滑梯”的路径，乙姬公主一下跳下去，然后顺着水流下滑，回头看着张肃，吓了一跳：“啊——我忘了你不能——” 她的声音很快消失到远处，整个人也滑了下去。 海生生物的快速通行就是滑滑梯吗？张肃的盔甲上都是棱刺，他只好努力往下挤。 四周水声袅袅，鱼类的话可以一瞬间随波逐流，他花了比乙姬公主多好几倍的时间才来到最底下。 乙姬公主坐在滑坡出口，回头对张肃招手：“我们快到了！” “你一出生就在这里吗？”张肃问。 “是啊。”乙姬公主往前一跳一跳，动作轻快，张肃越来越感到恶魔气息从远处散发出来。 乙姬公主最终停下，张肃抬头看到一面辽阔、高耸的屏障。 他深呼吸，感到一丝激动。 龙宫绝壁！它完全由星尘砖砌造而成，这里有他需要的所有星尘砖，比红焰地道里所有的地砖都多，恐怕跟东溟国乃至整个太平洋战区的储藏差不多！ 足够挡住一整面通道，封住较小的地狱之门。 星尘砖真美，如其名字，砖头就像用星彩拼凑，瓦蓝瓦蓝，但在它背后，已有千万道刀劈斧削的痕迹，透出嗜血的红光，似有什么东西试图突破这些星尘砖，到张肃面前，到现实世界来。 “这就是龙宫的星尘砖……伱们还有其他剩余吗？”张肃走向前。 “没有了。”乙姬公主抬头，“石板上说我们所有的星尘砖，900块，全都用来修这面墙了，我们的龙宫修在这就是为了拦住恶魔入侵，全族的使命都在于此，代代相传。” 张肃仔细凝视。 每个星尘砖本身都无法破坏，保持着原始状态，即便这样海龙一族也没有掉以轻心，仍然在这里保持防守姿态。 恶魔大概很久以前就开始进攻了。张肃心想。这种恐怖，至今也能穿过墙壁依稀透来。 他注意到星尘砖墙两侧出现不少缝隙，一些发狂的眼睛正从那里窥探，看到张肃的存在后便投以邪恶或狰狞的目光。 或许是当初修建的时候技艺不成熟，星尘砖没有把这个缝隙完全补好，恶魔正想尽办法打磨周围缝隙，希望“挤过来”。 张肃仔细端详，那缝隙实际上已经可以容纳一些较小的恶魔进入，龙宫早已不再安全。 还好他现在来了，不然三年后天灾爆发，所有恶魔入口成倍强化，乙姬公主将瞬间被俘获宰杀！ 两侧都布满了巨大的刀痕，他想到之前龙宫庭院里那些被砍掉半个身子、倒在水池中的石像，又想到整个屏障和残破的园林景观，那些艰苦训练的武士，团结起来的海族，还有现在空空荡荡的宫殿和独自一人的“乙姬公主”……他叹一口气。 “乙姬公主殿下，您的母亲叫什么？”张肃转过身，单膝跪下。 “也是乙姬公主呀。”她说。 “那您在这里度过了多长时间？有多少年了？”张肃忍不住说。 “年？”乙姬公主不知道。 这是在北太平洋大约1200米深的海底，早已无光可辨，没有日月之分，没有年岁可察。 乙姬公主就这样独自一人在海底蹦蹦跳跳，翻阅着石头书，听着青石回音壁里的内容，期待外来人能够抵达，带她去灵界，去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您认识红焰菩萨吗？”张肃缓缓点头。 “红焰？坏蛋，大坏蛋。”乙姬公主攥紧拳头，“红焰是特别讨人厌的家伙，她很可恶的，会做橘子年糕就能上天？我们居功至伟的海龙族为什么不行？就留着我们在这里受罪？” “您见过她吗？”张肃望着乙姬公主。 “见过？嗯……没有。”乙姬公主摇头，“都是石头书上写的。” “石头书上的记载并不完全可靠，我们回去吧。”张肃带乙姬公主返回。 滑梯下，乙姬公主背靠滑梯，对张肃挥挥手，然后拉下一个石头操纵杆。 从底下哗啦涌出一股海水，把她弹射撞回宫殿高处，张肃自己只能沿着管道往上爬。 “你没有跟我们一样滑滑的鳞片呢。”乙姬公主笑着说。 张肃是她见到的第一个自己以外的生命，她有好多话想说。 “石头书有没有，记载底下的恶魔有多强？”张肃往上爬。 “我从头到尾把石头书读了一遍又一遍，牢记于心。”乙姬公主坐在自己的龙尾巴上，比划着，“恶魔们都拿着很可怕的刀剑，那些刀剑都不是我们海族能够抵挡的，为了把它们击退，所有海龙族最勇敢的战士几乎都战死了，最绝望的是，吃掉了海龙的灵魂后，那些恶魔吸收力量反而变得更加强壮，好不容易打出的伤口也快速愈合……海族就这样绝迹于海中，很多种族再也不存在。最强大的恶魔，挥舞着一把可以分开一切的魔刀，被记载为‘刀锋令使’。” 令使级的恶魔！而背靠的恐惧根源是“刀锋”。 那样锋利如刀的恶魔，恐怕战斗力和战法也不容小觑。 它们都是根源性恶魔的直属精英，在地狱的层次相当于军团长或者割据一方的军阀，简而言之跟纳兹米差不多强。 张肃感到棘手。当初聚合众人之力才打败纳兹米，现在可能也要寻求援助。 恶魔令使可能也带着一整支军团。如之前占据摩蜈蚣的偶戏魔，估计就是那支军团的辅助兵，幸存下来并且伺机吞噬古龙。只是现在被张肃击败而已，不然也会酿成大祸。 “上来吧。”乙姬公主帮忙把张肃拉上来，笑嘻嘻的，“你的手真大！” “有劳了。”张肃爬上来，但还在想办法。 如果拿走龙宫用来堵门的星尘砖，这里的恶魔就会钻出来。张肃心想。 更糟糕的是，如果龙宫本身坍塌或者毁灭，地球的大海会直接沿着这个裂缝灌到异世界去……不知道要损失多少海水，或者淹到什么地方。 “你现在基本知道我生活的地方了。”乙姬公主对张肃点点头，“说说你来的地方吧？” “我是受红焰菩萨所托而来。”张肃道，“我们以前生活在陆地上，山上。” “不是灵界？石头书里说，我一定要想尽办法等一个被接去灵界的机会。”乙姬公主说。 “有说为什么去灵界吗？”张肃感到遗憾。 “如果去的话，我们海龙魔女就不必一直住在海底龙宫城看守这面星尘砖墙壁了，可以天天大吃大喝，享受永生，喝叫做‘仙馐’的名贵东西，也不会饿肚子。”乙姬公主很开心。 “那您现在吃什么呢？”张肃问。 “吃的不多。”乙姬公主带张肃去了宫殿的厨房。 这里有好多坛子，每个坛子中都培育着速生的水藻，还有一个养鱼池，里面的鱼已经不多了。 “打年糕的坛子……”张肃看到角落里有一个数百年没用过的空年糕坛子。 他走过去，看到里面有一些灰扑扑的东西，已经分辨不出是糯米还是年糕。 红焰曾经在这里给海底的大家做橘子年糕，喂饱大家。 “我本来都按照石头书和回音壁上教的，吃定额的东西。有一天肚子饿，多吃了一条鱼，然后又多吃了一条鱼，鱼的数量就无法自持，变少了。要是去灵界的话就有好多东西吃，不用数着海藻的数量和鱼的数量吃东西……”乙姬公主趴在鱼池边。 “很久没吃东西了吗？”张肃问。 “嗯，再饿下去就要吃自己的尾巴了。”乙姬公主低头。 张肃打开盔甲的携行具，从里面拿出一条巧克力能量棒，打开包装袋然后交给乙姬公主。 “这个给你。”张肃蹲下来。 “哦？奇妙的东西。”乙姬公主拿过来，仔细闻了闻，“从没嗅过的味道，有点香呢。” “很好吃的，试试吧。”张肃为她补充营养。 “你真的一点也不像石头书里描绘的坏人，也没有要这要那的。”乙姬公主抬头对张肃微笑，“我就听你的吧！” 她把这小零食给吃掉，两腮都鼓鼓的，咀嚼一下，香气化开，眼睛一下睁大了。 “从、从来没吃过这么奇妙的东西，好甜啊！好好吃啊！”乙姬公主振奋地说，龙尾巴在地上拍来拍去。 张肃感到欣慰。 “乙姬公主是从蛋里面孵出来的吗？”张肃问，“最后请带我去孵化室看一下好吗？” “好哦！”乙姬公主很开心，她出生以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遇到了外来人，吃饱了，还能聊天。 她把张肃带到宫殿尽头的房间，这里有一个方池，底下有碎裂的龙蛋壳，池子里都浸泡着碧绿的液体，张肃记得它和曼西亚斯家族的龙族孵化池非常接近。 周围竖列着16座青石壁，从不同角度放映着内容。张肃走上前，它们发出声音，映出模糊的图像。 “乙姬公主，乙姬公主，乙姬公主……”第一个石壁塑像无限重复，像是从远古时期出现的回音。 张肃沿着雕像走过去，它们复读着简单的音节，内容足以教授一个无知的婴童发音并且掌握基础的语言文字，告诉她该往哪里去。 旁边放着巨大的储粮瓮，现在都已干涸。 “就这样自己一个人长大吗？”张肃带着乙姬公主漫步。 “嗯？还好。每块石头都是我的朋友，这是说话先生，这是我的老师，这是我可靠的读书伙伴。”乙姬公主抚摸每块会发音、会映出图像的文字，“它们都会反复叫我的名字，反复、反复、反复、反复，说出我的生平，让我一定要想办法去灵界，去灵界，得到长生，一切都解决了，不必留在这孤零零。” 所有东西都考虑到了，但仍然孤单无依……被迫留在这里面对责任。 “感到无聊吗？”张肃问。 “以前有，但现在没有，你带来了好多变化，你能说意料之外的话还会动，还打倒了摩蜈蚣，它是唯一和书里记载不一样，而且还恐吓我的……我太喜欢你啦。”乙姬公主说。 “石头书上有没有记载这些水是什么？”张肃不忍再说，转而望向孵化池里的水。 如果这些能让乙姬公主孵化，也可能帮到卡蒂的龙蛋。 乙姬公主一下警觉。 “是龙脉魔药。”乙姬公主转过身，“这件事，我就不能告诉你了！因为石头书上已经写了，如果有人打探孵化池的水，那就是坏人！” “抱歉。”张肃抬起头，这个房间真大。 “但是，如果你能带我去灵界的话，就一笔勾销，我会告诉你龙脉魔药的配方，我会告诉你一切，我想出去，我不想留在这了，这里好孤单。”乙姬公主说。 事已至此，张肃尝试理清事情发生的顺序。 在古代，海族因为恶魔入侵而近乎灭亡，海龙魔女作为王族竭力作战，把恶魔入口封印在最底下，同时也被迫留在这里镇守。 在长期幽禁中，一代代“乙姬公主”因孤独和与世隔绝而接近疯狂，上一代乙姬公主更因好友红焰能去灵界而倍感绝望恼怒，最后与海族群臣共同自绝于人世，最终龙宫城文明在距今300年左右覆灭。 但留下一个魔女之卵。 等大家都已不在人间，这个卵储存着，在最近某一年代自行孵化。 这孩子，她在青石壁和石头书的引导下长大，继承前代乙姬公主的名字、身份和一切记忆，最后出现于张肃面前！ “我想出去，我想出去！”乙姬公主见张肃默不作声，再度强调，她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大不了，我们就再留一个龙蛋在这个房间里，等她自己长大后，她会替我巡视这个地方的，这就是终极办法……” 张肃握住她的手。 “乙姬公主，让我带你走出循环吧。”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八章 勾手指的承诺 “走出循环？”乙姬公主两眼红红，泫然欲泣。 她也不顾张肃此时正握着她的手，没有将手抽回来。 “我是公主见到的第一个外人，希望能帮上忙，现在时间不多。我打算尽快恢复全盛状态，迎战恶魔。”张肃起身。 “恶魔！要来了！”乙姬公主的表情顿时变得害怕。 “长久以来，龙宫里都寂静无人，恶魔也对这里兴趣缺缺。我的到来一定让它们急火难耐，可能不久就会发起攻击，时间有限，我希望能尽快调整到状态绝佳。”张肃诚恳地说。 “你需要什么？药草？”乙姬公主的龙尾巴直立起来。 她变得好高，全身重量压在红红的尾巴尖上，小脸上满是着急之色。 “如果能有尽快疗伤的魔药的话最好，我现在身怀暗疾，只能尽力调息。”张肃原地坐下，将观世浮屠横放在膝盖上，随后开始调整气息。 之前和摩蜈蚣交战已经消耗剧烈，现在必须补充气力，方能和龙宫地下的恶魔大战。 “我，我这就去！”乙姬公主赶紧一蹦一蹦地跳走了。 张肃闭目，从观世浮屠的气海中汲取力量，浩荡气劲涌现出来。 注入体内，为他亏损的气劲补能量。 “调息的速度是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大概是身心俱疲吧，心理上无法达成完美，身上的经络穴位也不太通畅。我虽然是喜欢比较狂放的作战方式，但你平时的养气也得做到最好才行。”莉迪亚检查张肃的状况。 “我想帮乙姬公主，这也算杂念吗？”张肃闭上眼睛说。 “没错，这种想法属于杂念，和其他思绪混杂在一起都会影响你。修持之人应当静心，割去妄想，不能让额外的情感占上风。”莉迪亚提醒。 “这种作风已经成为我信念的一部分，短时间也改不了。”张肃说。 “还是得想办法让伱的思绪更干净。气劲流畅运转的时候，你就像一部严丝合缝的机器，所有线路和供能都按照最佳状态运行，运行丝滑无比，无论缠铠还是絮流之气都需要专注力。可我现在看得很清楚，你现在的状况就像抽掉了一两个关键的零部件，看来，自从神乐山之战后你的心上就累积了太多想法。你得让你的气再次纯粹才行。”莉迪亚说。 “我明白。”张肃进入深度冥思状态，试图让纯粹的正念占据上风。 乙姬公主从龙宫的药房里按照石头书上的记载抓药，给张肃带回来一些用葫芦、檀香木匣以及玉盒装的丹药，给张肃服下。 “这是仙根灵草，那是碧海通脉灵药，这是大力膏，那是暖心水……你看着尝尝吧。”乙姬公主也不知道什么好，尽她全力给张肃送来了。 “多谢。”张肃服下龙宫宝药。乙姬公主眨着大眼睛看张肃，看他带着头盔怎么通过一个小匣子吃药，其实那是莉迪亚接受之后再打到张肃身上。 这些药物性质各异，但总体上都有助于他恢复气劲，强化体能，更重要的是能帮他平心静气，调整状态。 “治愈吧~治愈吧~变得强壮又健康~”乙姬公主站在张肃身后，用手拍拍他，嘴里哼着歌。 “乙姬公主的歌声真好，能让人感到平静。”张肃感到纷乱的思绪正被消灭，重新组成一丝长线，恢复到古井无波的状态。 “有时候一个人害怕，就唱歌来壮胆。其他人都去哪了呢？书籍里记载的人们，为什么都没了呢？”乙姬公主说。 “别担心，往后还会遇到很多新朋友。”张肃说。 “嗯……”乙姬公主失落地说。 她伸出双手，绕过张肃的脖子，头趴在他的背上。 这样她能感到一种和人团聚的滋味，而她未曾有幸体会。 张肃也感到很平静。 “虽然很不可思议。”莉迪亚报告，“但你似乎正在迅速调整状态，距离当初的完美姿态越来越近了。” 感受着背后乙姬公主的轻盈重量，张肃也从心灵上得到慰藉。乙姬公主对真正的交往所知甚少，她只是本能地想要靠近另一个活人。 正如雏鸟破壳后会把第一个东西视为亲人，乙姬公主也在潜意识中把张肃当成了重要的人。 “快快好起来……快快好起来……”乙姬公主念叨着，额头紧贴张肃的后背，两手在他的肩膀上轻拍，然后又开始哼歌，“强壮又健康~海底的战士，快快出击呀~” “乙姬公主觉得，外面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张肃问。 “外面？”乙姬公主抬起头，“那就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咯。” “大海之间还有被称为‘陆地’的区域，是未被海水淹没的干燥土地，对任何水生种族来说都不适宜居住。”张肃娓娓道来。 “没有海水的地方，就像龙宫的走廊上。”乙姬公主环顾四周，“那不也是方方正正的嘛。” “是的，地面有很多类似龙宫的建筑物，但也有辽阔的大自然，有山峦，有丘陵，有平原，和海底的地势起伏非常相似，但因为在陆地上，没有海水掩盖，所以长着许多各种各样的植被，其中有生活着陆地上的动物。这样就有漂亮的碧绿树林，有飞禽走兽，有的长着翅膀，有的长着长鼻子。”张肃说。 “听起来跟海底大不相同。”乙姬公主侧着头贴近张肃的盔甲，完全沉浸在张肃所描述的世界中，“石头书上也没有你讲得这么仔细，我所知道的世界除了大海就是灵界。” “您现在知道了，在大海之上，灵界之下，还有名为陆地的广阔世界。”张肃说。 乙姬公主陷入畅想。那里会有千万种比石头书上的记载更新奇的事物。 她对这个消息害怕至极，毕竟是完全陌生的领域。但她又打从心底感到期待，想要离开出生以来常驻的海底龙宫，见一见真正的辽远天地。 “真是不得了的情况。”乙姬公主感叹。 “而且还有非常多人，数不清的人，好多好多魔女。到时候再也不孤单了。”张肃说。 乙姬公主的反应超出张肃预料。 她直接脸红了，整个人跳到青石铺成的地板上，一跳一跳，鱼尾巴反复拍打地面，就像案板上的咸鱼，双手捂着自己的脸。 “我有好多话要说！从什么开始说起！”乙姬公主已经开始遐想自己跟陆地上的生物沟通的情况了，他们会怎么看她呢？她又能怎么跟他们交上朋友呢？有那么多人等着她去结识。 她一方面因为向往而激动万分，一方面又因为害羞而忍不住脸红发抖，“那时候一定要遇到很多新伙伴，要说很多话了，哇！都是做梦的时候会想到的事情！” 张肃的气劲已经恢复了九成九，他很想守护乙姬公主的纯真，为此他也得好好努力一把。 “我们在外面有支援，有盟友，不过可能要很长时间才能调集，到时候不知道龙宫会变成什么样，所以我想尝试在这里击败它们，如果龙宫有任何防御措施或者武器，请告诉我怎么启动。”张肃请求。 “那之后呢？”乙姬公主没有直接回应。 “之后？”张肃问。 “打败怪物之后，你会带我去外面的世界对吗？”乙姬公主期待地说。 “那是当然。”张肃伸出手，“我们勾手指约定。” “勾手指？”乙姬公主不明白，“书上没说过的事情又多了一个。” “就是用小拇指拉钩，这是立约定的一种方式，这样就代表我保证了。”张肃说。 “太好啦！”乙姬公主立刻笑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的尾指，跟张肃的勾一勾。 契约已订好。 “就这样约定了，一定会带您去外面的世界探索的，而龙宫的一切，我们也会好好守住。”张肃承诺。 乙姬公主先是止不住地笑起来，以至于感到失态，要用手掩面。 她好高兴，而这种纯净的情感也影响了张肃，让他的思绪变得愈发澄澈。 “嗯！”乙姬公主最后跳起来，满脸振奋，“石头书上有记载龙宫城的一些防御设施，我们把它们都打开吧。” 乙姬公主带张肃回到之前死尸遍布的大厅。 她好像完全不知道就是前任乙姬公主和那些大臣的情况，也不在乎。 毕竟乙姬公主一出生它们就已经是累累白骨，所以她丝毫不觉得奇怪。 张肃望着遗骨们，它们恐怕之前也有自己的想法，逻辑和理由都很充分。毕竟在没有外界强援的情况下独自镇守龙宫城实在太痛苦了。而小公主也完全不知道前因后果，只是懵懵懂懂地在这里一个人努力着。 “好了，这是权杖，可以用来开启龙宫城的自卫系统。”乙姬公主从王座后面拔出一根金色的六角圣物。 这权杖的质地非常精美，还保留着当年的威严以及神韵，应当是历任龙宫城统治者的信物。 乙姬公主将它扛在肩上，前往龙宫的后殿。 在正中央，张肃看到一些大型的玉石储能罐，共同形成龙宫城可以利用的能量阵列，乙姬公主遵循石头书的嘱咐时时打扫清洁，确保它们运转正常，不至于随岁月而毁灭。 “那么，就是这里了。”乙姬公主高举权杖。 张肃把缟玛瑙底座上僵死的海星和藤壶用手拔掉，方便乙姬公主瞄准基座上的六角形插座。 她用力将权杖捅进去，仿佛用钥匙打开一个锁，龙宫城各处立刻响起嗡嗡声，周围的能量阵列也开始发亮。 “起效了。”张肃环顾四周变化。 “我好喜欢你！”乙姬公主一边转动权杖一边开心地跟张肃说，“这之后你一定会帮我离开这里，对吧！我们勾过手指了！” “一定。”张肃毫不犹豫地承诺。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九章 持刀锋的令使 乙姬公主用力转动权杖，就像推动一个坚固的石磨。 她绕着基座滑行，一遍遍将它转动到合适的角度。 四周不断响起海水喷涌以及齿轮转动的声音。 龙宫城现在进入武装状态，张肃明显听到墙体内、天花板和地板底下出现机关运行的动静。 “这样，你在移动的时候一定要贴地滑行，这些机关都忽略了有鱼尾巴和龙尾巴的人，而如果你走得太用力，按石头书的记载说，你就要被消灭了。”乙姬公主在地板上滑着走。 张肃抬头看着整个防御系统觉醒，能量穿过古代网格和管道，像是一片片蓝色火焰在静脉血管般的结构中燃烧。 精密的自检装置排空静默期间累积的废水，重新为水力车轮填充动能，它们带动整个宫殿咔咔作响，仿佛上万个钟表正在倒计时。 沉睡的龙宫城业已苏醒，随时准备对抗来犯之敌。 不过这次守备的力量不再是无数海族战士和身负龙魔女血脉的贵族，也没有海龙魔女“乙姬公主”坐镇，只有张肃一人而已。 “我有一个计划，恶魔的习惯是挑弱的下手，只要能打败其中最强大的恶魔，其他恶魔就会在恐惧中退缩。我会去和恶魔们厮杀，乙姬公主，请一定要藏起来，藏到最安全的地方去。”张肃用力和乙姬公主点头。 她的鱼尾巴再次直立起来，肌肉绷得紧紧的，身上那件华丽的丝绸长袍掩着身形，蔚蓝的鳞片闪闪发光，一双大眼睛担心地看着张肃。 “我也能作战。”乙姬公主举起自己的小拳头，“这可是很厉害的拳头，我也按伱训练过的那些青石回音来练习。” “这不是开玩笑，拜托了。”张肃恳切道，“等一切尘埃落定，乙姬公主，我们会升到海面上去，看日升月落。” “太阳？月亮？”乙姬公主的概念中完全没有这样的天体，张肃说得越多，她越感到干劲十足，“好……就算是为了能活着看到外面的世界，我也会找最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的。” “再会了，乙姬公主。”张肃和她告别，看着她在地面上滑行，用尾巴移动，很快地离开后殿，躲到某个张肃也不太清楚的地方。 “下面的恶魔已经开始骚动了，它们可能预谋已久，打算把乙姬公主开膛破肚，你的到来让它们本就敏感的神经更加爆裂。”莉迪亚警告。 “该去会会它们了，我要把它们全都消灭在那条通道中。”张肃往下走，动作小心，以免引发机关。 “我扫描到你的精神现在已经合一，是因为摒除了杂念，现在心里只想着一件事！”莉迪亚惊奇地说。 “毕竟我要实现乙姬公主的心愿。”张肃跳入坡道当中。 这次是要想办法保护她的理想，让龙宫中的悲剧得到圆满处理，就从歼灭这些恶魔开始。 “据说对方有特级强大的恶魔，不知道能不能行。”莉迪亚说。 “试试才知道。”张肃从不轻敌，但也不畏惧。 来到底层防线，星尘砖本身构成的龙宫绝壁坚不可摧，但一如张肃能预料到的，这么多年来恶魔一直尝试挖开边缘，从缝隙中进入。 由于张肃到来，恶魔们感知到变化，决意加速突破，以免节外生枝。 恶魔入侵！ 一群群披着黑色鳞甲、张牙舞爪的利刃魔已经争相吵闹着拥挤过来，它们手里挥舞着各色锐利物，有的是黑曜石刀具，有的是从某个世界缴获来的金属兵器，有的干脆把手臂砍断，代之以刀锋状的衍生物。 它们一到这里就开始呜呜渣渣地乱叫，当发现张肃的时候，更是一股脑地朝张肃冲过来。 “狭窄的通道，目标数量约40只，还在不断钻过来，其中混杂着3头精锐利刃魔，杀吧。” 张肃迎着利刃魔冲过去，在那之前，两侧墙壁中就突突射出千百弩箭，一下洞穿了这些利刃魔。 “嘎啊！” “嗷！” “呜啊——”利刃魔们纷纷倒下，被强力箭矢给射穿。 龙宫的自卫装置！给张肃省了很多麻烦。 “嘎！”一头精锐利刃魔急速向张肃冲去。 张肃高举观世浮屠，瞬间砸下，利刃魔预判武器的下落方位，立刻侧身滑步闪开。但张肃的动作却在半空中变幻，由下砸化为横扫，拦腰命中这头恶魔。 砰！ 巨大的力量加上可怕的气劲轰杀，这头恶魔瞬间被砸成齑粉！ “继续前进吧，那些弩箭可以破防低阶恶魔，但伤不了你。”莉迪亚鼓舞。 张肃继续前进，此时龙宫绝壁四角由于常年缺乏修补，有许多漏洞已被撬开，恶魔们像杀之不绝的蟑螂般从中钻出，每分每秒都在争先恐后地跳入这个世界。 是残魂，小恶魔被杀后场地内飘荡着它们的恶魔之魂，对其他恶魔来说是最佳食粮，足以逼得它们发狂地冲过来。 张肃心如铁石，继续镇守通道当中，已下定决心要在这坚守，直到恶魔的胆气被杀散为止。他与黑色野兽盔甲都严阵以待，与疯狂野蛮的利刃魔集群形成鲜明对比。 “嗷嗷！” “吼！”恶魔们疯狂冲过来，丝毫不顾沿途的危险，践踏同伴的尸体，吞噬其中的灵魂，让自己变得更大。 砸！再砸！张肃抡出观世浮屠，一击就在横扫中炸出霹雳声响，瞬间轰杀十几头利刃魔。 此时四周混杂着濒死恶魔痛苦的呼喊以及新晋恶魔狂怒的咆哮，混乱万分。 “强大的人类……杀！”利刃魔武士钻过龙宫绝壁，抱着一把开山巨剑朝张肃冲过去。 这种级别的利刃魔获赠自选武器，在战场上以一当百，武艺高强到能够劈开子弹！ “喝！”张肃双臂奋起千钧力道，势大力沉地将观世浮屠横挥过去，直撞那利刃魔武士而去！ 利刃魔武士已经在许多世界厮杀过，很熟悉张肃这样的硬茬，当即抬起巨剑，意图以恶魔直觉作出应对。 强壮人类快速的横扫，该如何应对？ 它竭尽心力计算。 翻滚闪避？会被追击打死。 格挡？武器会损坏。 架刀偏斜？力气有差距。 利刃魔武士意识到自己的出现就是个错误，它立刻放下武器停止不动，张肃的观世浮屠暴击重砸在它身上，只一声脆响，利刃魔武士便被砸得四分五裂，刹那间轰成一团血雾！ “嗷嗷——” “嘎……”利刃魔种群等级森严，望见武士级的小头目恶魔被瞬杀，顿时感到一丝茫然和恐惧。 不是那种跳到中古世界乡村或者小城市的肆意劫屠，而是遇到科技型世界的披甲大只佬！他与恶魔相比也算一种怪物了！ 就在低级利刃魔们面面相觑的时候，张肃听到一声尖锐的呼号，像是来自某种远古恐惧的回声。同时几道狰狞刀痕砍开裂隙，扩大恶魔可以钻进来的尺寸。 在其刺激下，原本动摇的利刃魔们瞬间士气百倍，血涌狂怒地冲来。 “强大的恶魔来了，以血换血吧！”莉迪亚恢复嗜血本色，狂野地为张肃注入战斗药剂，令他精神滚烫，意志专注，不知疼痛，不知疲倦！ “吼！” 十几名利刃魔高阶武士鱼贯而入，张肃正在通道前等候。 重破！ 张肃轰出一大股气劲，至纯精华的正道杀气呼啸而过，如一阵毁灭汹涌的短程轰炸般，立刻将这些刚刚跳入人间的恶魔武士打成细碎。 紧接着，他听到那尖利叫声更加刺耳—— 忽然间，一把灰色长刀猛力飞过裂隙，闯入这个世界，沿途不断吸收通道中被张肃打散的恶魔流魂，令它重塑外壳，形成一个格外纤细诡异的战斗怪形。 这恶魔形态似乎完全是为了切割和高速战斗准备的，身体极致轻盈、简洁，四条腿都是用来砍杀的锐利刀足，同时又足够紧凑，不乏机体强度。 很强！张肃瞬间反应过来，这就是刀锋令使吗？ 莉迪亚瞬间启动宝具，而刀锋令使已突进至张肃身后，他只看到无数刀影编织成一片闪耀的细密渔网，几乎要把他绞成碎片。 “刚才它在0.4秒内斩了你53刀！如果不是靠宝具，我们根本吃不住这一招！”莉迪亚惊骇万分。 刀锋令使转向张肃，再度突进至他身后，沿途留下一大片刀影，它毫不在意自己的攻击无法命中张肃，大概知道张肃的宝具也有持续时间。 好快的恶魔！张肃用力甩棍砸向刀锋令使，在命中它之前，刀锋令使就已闪身到张肃侧面，然后再次发动斩击，突击至张肃身后，沿途完成近百次急速砍击。 最强攻击的刀锋令使对阵最强的守备宝具“飞箭无法逐及乌龟”！ 这东西的强度近乎恐怖，张肃必须搞清楚该如何应对它。 更可怕的是，身后通道中又出现了上百只利刃魔，吼叫着从旁边绕行，完全避开张肃和刀锋令使的决战，哪怕是武士和精锐武士级别的恶魔也没有驻足，因为非常自信刀锋令使可以拖住张肃，乃至宰杀张肃！ 刀锋令使再度瞄准张肃，这次换了一个方向。 张肃不禁想到之前的利刃魔武士，因为无计可施而放弃抵抗！他可绝不会这样做。 “宝具还能维持多久？”张肃检查。 “使用后需要重新充能，再抵挡一次然后就不够了。”莉迪亚警告。 刀锋令使的攻击非常简洁，但和有规律可循。人们畏惧刀子是因为它能砍杀，这种恶魔很可能涉及一切和“锋刃”、“边缘”有关的概念。 “足够。”张肃将观世浮屠斜抱在怀里，然后往后一退，背靠海底基岩墙壁。 斩！ 刀锋令使再度突进，砍碎张肃身后的岩石，但攻击张肃本身的刀光全都被宝具所延宕，张肃面前立刻出现类似渔网状的大量刀光，都是刀锋令使反复劈砍后出现的攻势余痕。 “结束了！需要重新充能！”莉迪亚急切道。 接下来张肃就只能靠全甲和肉身去抵挡，他握紧观世浮屠。 “驱动缠铠啊！”莉迪亚看张肃迟迟没有防御，只是握着观世浮屠。 斩！ 刀锋令使猛扑过去，张肃抬起武器。 砰—— 随着一声巨响，刀锋令使的躯干瞬间开裂，出现一道明显的豁口，是被观世浮屠命中而造成的伤势！ 其他恶魔们大吃一惊，注意到强大的刀锋令使居然负创！ 张肃深呼吸。奏效了！ 它立刻闪电般后撤，甩动刀锋砍杀了整条走廊的恶魔来吸收灵魂，恢复体能，走廊一瞬间被刀光覆盖，千百恶魔瞬间被一分为二，化作灵魂潮海淹入刀锋令使体内，使其残缺处得以复原。 紧接着它朝上方猛砍，瞬间斩出一道裂痕，将海底岩层打穿，几刀将其扩大，再往上爬去，试图离开张肃。 “追！”张肃已经掌握了对付它的技巧。 “它是要去海面上！”莉迪亚观察刀锋令使的移动路线。 海面上……莲雾小姐！张肃瞬间心头揪紧，必须追上这头入侵的强大恶魔并且彻底杀死。 (本章完) 第三百章 绝命的决斗场 必须打败刀锋令使。 这样一头堪比军团长级别的高阶恶魔，一旦杀到人口稠密的地方，瞬间就会生灵涂炭！ 刀锋令使朝正上方劈出一条十字形通道，随后便展开四条刀足，每一条刀足对应一条缝隙，然后腾跃而上，消失无踪，严丝合缝，极其流畅。 好窄的通道……这样的技巧神乎其技。 张肃的身体远比刀锋令使宽阔得多，绝无追赶的可能，必须原路返回。 他沿途竭力用观世浮屠击破刀锋魔军团，它们不由得纷纷避开，磨牙吮血，打算等他过去再追赶。 “那头怪物有多强？”张肃神情紧绷。 “平均斩击速率：每分钟960次，每秒16次，极限状态下无法测算；每次斩击的杀伤力都无可计量，凭借其权能，可以完全撕碎、劈开任何目标，从分子层面瓦解物质结构。”莉迪亚读取盔甲战斗模组的计算数据。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张肃爬上流水坡道，全力往上攀援，玉石台阶与盔甲碰撞，擦出大量细痕。 “预计还有18分钟，刀锋令使将抵达海面。而在348分钟内，龙宫城将被这些利刃魔军团攻占。另外，我已经将讯息尽可能传回游艇上，希望莲雾能尽快避开。” 张肃将观世浮屠反握在手中，猛力打出一棍，将身前同样努力往上爬行的利刃魔从后部贯穿，就像刺穿一只动物，随后大力甩棍，将它的残骸甩飞出去。 “一定来得及。”张肃默不作声，爬到堤岸最上方，“有多少力量就启动多少，我要把刀锋令使宰了！” “我陪你到最后一刻。”莉迪亚将“黑色野兽”铠甲的后备引擎开启。 整件盔甲就像放入蒸笼一般，散热固件烧得通红，排气扇呼啸作响，将高温过载引发的废热吹向外侧，以至气雾蒸腾飞散。 张肃抬头看向龙宫穹顶，猛力一踏大地，在地面留下一个巨大的破坏印记，随后借反作用力与盔甲推进器向上冲去，犹如炮弹般撞开岩石屋宇，将自己弹向龙宫最上层。 烟云般氤氲缭绕的龙宫屏障在此隔绝内外，隔着帷幕可以看到深海漆暗。 刀锋令使就站在龙宫最顶上，高举四条刀足劈开屏障，然后在张肃眼前钻入海中。 张肃立刻尾随而去。 海水呼啸从破口中涌进来，淹没龙宫城只是时间问题，但他顾不上太多，必须赶上刀锋令使。 “你之前是怎么击中它的？”莉迪亚问。 “它的全副形貌都是为了强化高速和斩杀力。”张肃顶着逆流进入大海，随后高速上浮，“它速度极快，攻击路线也被优化到极限，所以我不再执着于击中它，而是把观世浮屠放到它绝对会撞上来的位置。” “太冒险了，你在赌！而且下一次它不一定会这样做。”莉迪亚意识到张肃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对战斗的嗅觉也很敏锐，但她还是焦急。 令使级的恶魔太可怕了，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对付的。难怪特地修建了整个龙宫城来压制这样的怪物。由于缺乏相关意识，恶魔对时间的流逝并不敏感，人类和魔女却在等待中耗尽耐心。 “一击就够了。”张肃往上追逐。 刀锋令使的轮廓纤细迅猛，极速划过汹涌的深海层，它移动时留下细长尾流，同样汹涌沸腾。 它随意施展斩击术，沿途的鱼群瞬间遭到收割，沿海流向下沉去，形成千万血肉碎片，唰唰撞击在同样逆流而上的张肃眼前，在头盔面板上破裂成一片片血浆鱼糜。 “这种级别的恶魔降临到地球上就是一场天灾，欧洲曾经遇到过一个神秘莫测的入侵者，它传递的黑死病在2年内杀死了三千万人，现代考古证据发现那就是‘疫病魔神’的令使。而刀锋令使也会制造同等规模的毁灭。”莉迪亚持续观测。 张肃没有缩短与刀锋令使之间的距离，从水下高速上浮会引发压力失衡以及血氮爆裂，他必须控制速度。 刀锋令使则毫无顾忌地向上潜游，离海面越来越近，500米、400米、300米…… 它也不在乎张肃的追击，而是一心一意直奔海平面，想要到人口稠密的区域收割灵魂。以刀锋撕裂障碍，吞噬所有灵魂来完成进一步进化和增强。 恶魔可以抛弃许多无用的器官，但像刀锋令使这样进化到只剩下4条刀锋肢足的实属罕见。 “……莲雾没有回应吗？”张肃看着它逐渐迫近浅海的阳光层。 “没有。”莉迪亚说。 “莲雾……会死！”张肃揪心。 刀锋令使已经发现了海面上的游艇！ 它的四足立刻聚拢起来，身体再度加速。 张肃感到血液都沸腾了。 他迫切想要赶到莲雾身边去保护她！ 刀锋令使迫近游艇，从下方朝上释出挥斩。 轰~ 随着一声巨响，游艇在海面上顷刻间因斩击而爆炸，那艘船在他眼前立刻被斩得四分五裂。 船体被绞成大片的金属残骸，张肃的灵魂为之一颤，目眦欲裂。 莉迪亚也感到惊愕。她能实时扫描到张肃的脑电波活动，此时它们已陷入狂暴，他的思绪完全沸腾起来！ “小心！已经没有生命信号了！”莉迪亚反复在面板上生成告警提示。 因为张肃现在上浮得太快了！ 水下的高压环境会让人不知不觉将氮气溶解至血液中，一旦上浮太快，它们便会像打开高压的汽水罐一样“爆裂”，使其形成大量气泡，导致急性减压病。 即便有盔甲隔绝，还是有越来越多的氮气在血液中膨胀开来，形成一连串的微型气泡。 张肃本该匀速上浮，绝不超过减压极限。现在他无法安全地释放积聚在体内的过量氮气。 他跳上海面，不顾充斥全身的剧痛，站在一块最大的残骸上，迅速环顾四周，想要看到莲雾，但却四下无踪。 莲雾！ 无情的刀锋令使用刀足插起一块游艇的金属板，将它迅猛朝张肃投过去。 张肃立刻挥棍拦截，将其打成碎片。 满心狂怒。 刀锋令使同样站在一片较大的金属板上，上面还印着游艇船身的浮标。 它的刀足上沾着海水，像黑色的阴影一样盘踞在张肃面前。 刀锋令使没有脸，张肃知道莲雾唯一的去向就是恶魔的肚腹，作为燃料正在饱受炙烤。 作为一头恶魔，它只知道欢快地进行砍杀，释放无底的恶意！ 对于这样的怪物，唯一的解决办法只有…… 杀！ 张肃的心中燃烧着某种原始的怒火。 他知道该怎么打，怎么才能伤及强敌。 张肃瞄准刀锋令使一跃过去。 ——决胜的时候到了！ 刀锋令使观察张肃。 进化到“令使”级别，它已精通所有斩杀的艺术。 从出生起就开始吞噬灵魂，所有进化方向全都优化自己的攻击力、准度和速率，成为不可战胜的最终杀戮兵器。 身体位于空中的张肃，对它来说自是最完美的捕杀对象，刀锋令使瞬间纵身突刺，刀锋重击。 命中了！ 在攻击的瞬间，它就像切开玩具一样摧毁了“黑色野兽”盔甲的合金外层，然后是中央的线缆、绝缘层以及贴身的塑型衣，之后是张肃的皮肤、肋骨、血管以及内脏！ 在万分之一秒的瞬间，刀锋令使感到一丝动摇。 它的刀锋忽在此无法寸进，完全卡在了张肃的身体中央。 宝具！ 在它的加持下，刀锋令使顺利捕杀张肃，却也无法再次把刀刃抽回，其他三把刀足立刻加以斩上，却同样被宝具所拦截。 表面上已经十分接近，实际上却无法达到“砍中”的真实。 以自己中刀为代价，张肃的重量继续在空中下压，把刀锋令使撞了下去！ 砰！ 他和刀锋令使在游艇残破的甲板上翻滚，张肃抬起左拳，狠狠砸在刀锋令使身上。 最后的气毫无顾忌地爆发出去，瞬间在刀锋令使身上打出一个空洞！ 这头怪物将自己进化到既纤细又敏锐，体积很小，也意味着每一块身体质量都蕴含着大量灵魂。 被张肃一击过后，无数灵魂瞬间从中爆发出来，争相往外窜逃，刀锋令使惊恐地看着这些离它而去的灵魂，瞬间感到痛苦万分，灵魂是恶魔最宝贵的财富！ 它当机立断，用三条刀足砍断自己卡在张肃身上的那条腿，然后高速跃起，遁飞远处，化作一道银光。 张肃吐出一口鲜血，刀锋令使的长刀还插在他身上，他往后一仰，倒在甲板上。 “在伱弥留之际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莉迪亚在头盔面板上注入文字。 血液淹没了张肃的喉咙，他想到莲雾，但是没说出口。 (本章完) 第三百零一章 持刀的影武者 暮色深沉，繁星微闪，天色已晚。 莲雾坐在大块的游艇残片上，周围的波涛轻轻推动着游艇被击溃后的碎片。 游艇完了，许多残块都已随风吹散，一些密度最大的核心组件已经沉落下去。 深海的另一个名称是舰船坟场，沉没的船只在海床上一动不动，彼此遥望。 “忍忍。让我把主上从这件沉重的盔甲中移出来。”水璃跪在金属板上，慢慢剥开黑色野兽。 莉迪亚驯顺地接纳水璃，让她来完成盔甲的卸除。 水璃把黑色野兽剥离并折叠起来，鲜血和海水哗啦啦地从盔甲夹缝中侵泄下来。 莉迪亚需要时间自检，并且用纳米机器人完成基本的重建和维修。 莲雾看到张肃满身是血的样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水璃打开右手机械臂的储物匣，将一根超级治疗针交给莲雾。 「超级治疗针的外观上有一对小翅膀，需要拔掉然后再用空气泵将纳米机器人和生物修复液注入重伤员的心脏」 莲雾的脑海中充斥着她所熟谙的知识，她看的书太多了，她甚至记得自己何时何地读到过这样的内容。 她的手有些发抖，但还是咬牙将针尖刺进张肃的心口，然后慢慢推动针管。 张肃此时自肋骨以下已经支离破碎，鲜血迸流，只剩下脊椎、皮肉和肠子连接着上下两段躯干。 药液颜色金黄，仿佛是将一抹阳光融进了药水中，它们刚从胸口注入，旋即就从器官之间流出，浪费在空气中。 莲雾现在都能看到张肃那静止不动的肺部，还有近乎停搏的心脏。 “他死了吗？”莲雾近乎哀求地看向水璃，想要得到一个恳切的答案。 “忍。快了。”水璃准备安排张肃的身后事，“遗产分割是一个重要的命题。” 莲雾蹲下去。水璃看着莲雾，因她的动作愣了一下。 “我、我不要他死。”莲雾俯身贴近张肃，以口抵口。 这就像她第一次与张肃接吻。 偶尔也会想过这样的事情，但从没想过是这样。 她泪如雨下，一次次将呼吸送入张肃体内。 呼——吸——呼——吸 莲雾笨拙地尝试，努力让自己小小的肺盈满空气，然后呼入张肃口中。 “忍忍。战场的尸体缝合术……”水璃则跪在张肃身侧，拿出缝衣针和线团，用它们来缝合张肃身上较小的伤口。 尸体？张肃才不是尸体！莲雾很生气，但无可奈何，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地俯下身，向张肃的口部吹气。 她知道这些气流能顺着器官注入肺部，也许能做到点什么，她也不知道。 莲雾是渊博的女人，她很能分得清张肃的状况，意识丧失，失血过多，神经濒亡，危及生命，血氧饱和度低，低血容量休克…… 这些名词她越清楚，越害怕，因为张肃命悬一线。 “忍忍。节哀顺变。”水璃坐在旁边。 之前，莲雾发现水璃在船上，于是她们在外面冲浪了一段时间，因爆炸声而返回游艇。 然后就发现了垂死的张肃。 “有办法，一定有办法。”莲雾固执地站起来。 她扫视张肃的状况，深呼吸，先将张肃的脑袋对齐他的脊椎，免得他进一步受伤，然后再跪下去，继续对他做人工呼吸。 “你不能抢救一具尸体。忍。”水璃一边说，一边从右臂的机械匣中取出绷带、药膏、等战场急救物品，从旁加以支援。 忍者也精通重伤后自我医疗的技巧，这是水影流道场的必修课。 水璃先用夹板固定住张肃的胳膊和手脚，然后扎上止血带，将无菌敷料洒在较浅的伤口上，用绷带包扎明显的伤口。 “可以继续用药了。”莲雾又嘴对嘴对张肃人工呼吸了十几次，她擦擦嘴，然后让水璃注入类似凝血注射液和治疗针的针剂，“一定有用，的确有用的，我不许你再说丧气话，我知道你也想救他的。” 水璃点点头。 就在这时，莲雾和水璃都能感到张肃身上出现些微变化，好似原先那些一直缠绕着他的气势正在重新运作。 “‘气’在运转。”旁边被折叠起来的黑色盔甲中，莉迪亚开始说话。 “盔甲鬼……”莲雾转头。 “伱做得很好，你在拯救他，原先的气已经近乎停滞，但你几乎送进去了所有他需要的气动力！”莉迪亚说，似乎她也感到有些惊奇，从没想到莲雾大小姐一开始就会这样做。 “我要救，救他。”莲雾继续人工呼吸，她想象自己正在用吹气的方式驱动一辆大风车。 天色愈暗，月色渐高。水璃正在旁边望风戒备，转头就看到莲雾的变化。 在月光的照耀下，她又一次发生异变，原本的黑发变得霜白，双眼变成深紫，头顶长出一对弯角，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变化，格外清冷。 “现在应该可以了。”莲雾低头看着张肃，他仍然深陷昏迷，没有苏醒的样子，但心脏已经开始自主跳动！之前打的超级治疗针意义重大，为他提供了急需的修复和造血功能。 但刀锋令使的断肢还裂在张肃腹部，像一把无往不利的灰刀。 “忍忍。”水璃将盔甲沥干，莲雾看到它上面沾着的全是张肃的血，眼神一变。 “在水下到底发生了什么？”莲雾问。 “我们一开始的目的是去龙宫底下拜会乙姬公主，获取星尘砖，但发现那里已经沧海桑田，世事剧变。新晋的乙姬公主不过是个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少女。底下的星尘砖实际上也用于抵挡恶魔大军，其中的领袖，刀锋令使，已经突破到我们这一侧。之前许多英杰力战才击败纳兹米，我们独力要赢就只能以伤换伤，对方也已经大残。”莉迪亚报告。 令使级的恶魔！世界都会为之震颤，但张肃却能以一己之力将其重伤。 莲雾伏在张肃的身体上，深深哀恸。 “恶魔很多。”水璃说。 “没错，现在还有更糟糕的事情，下方的龙宫已经被涌出的小型刀锋恶魔和领军者们淹没了。乙姬公主还藏在龙宫某处，但恶魔对灵魂很敏感，恐怕现在已经找到并把她杀了。但现在张肃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醒来。”莉迪亚说。 “我可以去帮忙。”莲雾低头。 “你？水压会把你压爆。”莉迪亚警告。 莲雾展开“黑色野兽”盔甲。 “我穿上你下去。”莲雾说。 “你！”莉迪亚大吃一惊。 怎么会！ 这样一个娇弱的莲雾……居然想要穿上这件代表勇武顶点、战力顶峰的盔甲。 “这是张肃要走的事情，我也想替他完成未竟的事业。”莲雾咬牙。 月色苍白，在她脸上映出泪痕，又像透明的血。 水璃往前一步。 “不如让我去，我更精通武艺。”水璃说。 “你们似乎都没明白深海是个多恐怖的地方。”莉迪亚警告，“不是每个人都和张肃一样能下海九幽又全身而退，然而他也几乎燃尽了。” “忍。你错了，忍者也是无所畏惧的。”水璃将展开的黑色野兽盔甲披在身上，“忍者一直有当做主公替身的传统，那就是‘影武者’，我也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那就拜托了。”莲雾向水璃鞠躬。 水璃披上盔甲，让它变形并且覆盖自己身躯周身，因为水璃有一半是机械改造，而今那些预留接口也和盔甲相连，方便加速讯息沟通。 “神经扫描中，完成。”莉迪亚报告。 水璃眼前一片黑暗，转瞬间随着嗡鸣声点亮，随后她看到眼前的清晰世界。 “你还需要一把更好的刀。”莉迪亚说。 不言而喻，水璃看着插在张肃身上的刀锋令使残肢，那简直就是绝世神兵级别的武器，一头高阶恶魔的刀锋，光是锋芒就令人两眼生疼。 “我来就好。”莲雾走到张肃身侧，她的心中满是悲哀，他用尽全力对抗前所未有的强敌。 她把恶魔令使的绝世长刀缓缓拔出，刀上染血，然后再转交到水璃手里。 “需要提醒，我的躯干之前随张肃一起被洞穿，深潜后会对你造成极大压力，而且材料受损，再也无法上浮，很可能要滞留在龙宫中。”莉迪亚警告。 “忍者，不害怕冒险。救援乙姬公主，无所畏惧。”水璃转身，背对莲雾和张肃，“这样的任务交给我，一定能完成。” 她跳入海水当中，深潜下去。 莲雾抱着膝盖坐在濒死昏迷的张肃身旁，好害怕张肃就这样与世长辞。她从没想过原来这就是她一生最大的恐惧。 她的手搭着他冰冷的手。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醒来之后又会多好。但我一定要帮你完成未竟的事情。”莲雾望着月夜，一边说一边给自己下决心。 她编辑并发出消息，以张肃的名义提供了刀锋令使出没的线索，方便人类防御计划围猎这头极其可怕的高阶恶魔，也提醒周围的人类城市做好防范，一旦被它进行大规模屠戮，它很快就能恢复全盛，那样张肃的努力就白费了。而只要让它一直负伤、流失灵魂，人类也能战胜这样的恐怖怪物。 她也启动后援计划，令公司派遣专门的医疗机组快速抵达，进一步完成救援任务。 “我们要赢然后一起过幸福的生活。”莲雾自言自语着，直到今天面临这样的生死攸关，她才在月光下完全看清自己的心灵，她的所有愿望皆在此。 “爱说话这种事本来和我不相干，但在你身旁我也想要多说话。”莲雾的头抵着张肃的额头，闭着眼睛，“我想要呼唤你，唤醒你，让你在恢复清醒的第一刻听到的就是我的声音，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我要大喊你的名字，把你叫起来，张肃！张肃！张肃！” …… …… 水璃降下到深海龙宫城，此时宫殿已经破损，大量海水灌入其中。她右手拿着令使灰刀，左手拿东美浮景曜影作为辅助。 “嗷嗷啊——” “嘎嘎，那是……” “哇哇哇！”恶魔们正在龙宫城里到处翻找，拆解那些防御机关，破坏能量枢纽，至少上千头，在及腰深的上涨海水中呜呜渣渣咆哮。 当它们看到水璃身穿黑色盔甲，拿着灰刀跳下来时，全都震撼了。 它们之前分享信息，知道刀锋令使大人已经离开这里，前往海面，试图攻占辽阔的人类世界。 但现在，它们看到刀锋令使已经被打得只剩下一条腿了！ 这也太可怕了！ 横行无忌，在许多世界中都造成滔天杀业的刀锋令使，现在被打得只剩下一条刀？还被敌人拿做武器？ 这个念头瞬间令恶魔们感到恐惧，尤其是那把刀上还缠绕着刀锋令使的无限魔气，对这些中低阶恶魔来说简直就是最可憎、最害怕的可怖武器。 “你们好，初次见面，恶魔先生，我是水璃。”水璃嘀嘀咕咕，跳向场中，一下跃入水里，立刻就像回家了一样。恶魔们看到自己曾经的大君和领袖只剩下一条腿，顿时阵脚大乱，如果那样天下无双的刀锋尊主都被盔甲人击溃，那它们这些小魔算什么？ “激流·水龙卷！”水璃扬起灰刀，海潮引动，化作巨浪之锋，淹向恶魔！这是为张肃复仇的攻击！ (本章完) 第三百零二章 外挂的进化史 刀锋既出，龙宫变色。 浪潮还没有推出多远，水璃就看见一股刀光席卷面前的恶魔。 灰刀的刃芒直接命中它们，恶魔集群一瞬间就被绞成千百碎片，连惨叫都少见，眨眼被爆杀，唯剩亡魂漫天飞舞。 水璃还想着力战恶魔来救出乙姬公主，没想到光是一刀就把恶魔们全都杀戮殆尽！ 她这一刀恐怕就杀了至少700多头恶魔，莉迪亚的杀戮计数器直接填满了，令她也兴奋非凡。 “就是这样，尽情杀戮！”莉迪亚对水璃进行嘉奖。 “这也太变态了，为什么？”水璃看着手里的灰刀，不可思议。 她刚刚用忍术能量引动大潮，还以为要用水流形成攻防屏障，可光是灰刀简单挥舞，就能造成特大规模的无限斩击！ “为什么？因为这可是从刀锋令使身上打下来的一块肢体！令使们通常都是直接主导一方战区的高阶恶魔，它们是地狱魔神的直属亲卫，位格远比你想象的还要高得多……而你现在手里却握着刀锋令使的一条腿！”莉迪亚有些激动。 水璃听了这话，也感到不可思议。 她转动手里的灰色刀锋，水璃的身体部分由机械改造，所以她能扫描出来，灰刀的材质是一种生化学来源未知的致密骨金属材料。 它的微观结构由有机片状恶魔基质和无机金属晶体层交错组成，硬度和韧性可以称得上当世第一。 她仔细观察，灰刀的肌理会呼吸，还会像肌肉一样自主收缩，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别靠得太近，这把刀会引发不正常的脑波冲动，就是生物体的‘非战即逃’反应，你会起鸡皮疙瘩、流泪不止、心率失调、神经错乱……它可能不止是一把死物，或许具有恶魔的残留意志，是活体武器，内含超特化的捕食性，渴望通过致残生物来吞噬灵魂，吸收营养，变成一个完整的刀锋大魔。”莉迪亚告诫。 一种新的生命形式，一把活的令使残骸，刀中之刀，无上神兵！ “真可怕！而主上大人居然将其击破，还留下了这把灰刀作为战利品！”水璃对这个消息感到震撼。 换任何人遇到如此高级的恶魔，如此诡谲的斩刀，恐怕都只有命归黄泉的结局，但张肃却能做到以伤换伤。 即便最乐观的人也不敢说张肃现在能单挑令使级恶魔，可他却真真切切地让对方吃了个大亏！ “不幸中的万幸，这把刀的价值可能比我们整个星球的价值还高，很多世界都白白沦陷于恶魔之手，根本没法像我们这样弄到恶魔残肢。毕竟高阶恶魔都是开挂作战的，它们本身就代表着无上权能的一部分，比如‘刀锋’魔神就涵盖了所有与切开、斩开有关的力量。而这把刀也蕴含有相应的破坏力，人类的工艺完全无法复刻，好好珍惜张肃的努力。”莉迪亚说。 “忍忍。我也去跟恶魔爆了。”水璃让莉迪亚扫描恶魔踪迹，继续搜杀恶魔。 这刀越用越顺手，水璃所到之处，恶魔瞬间遭到屠戮！ 她甚至不需要费心施展武艺，只要单发挥扫便能释放剑刃风暴，在面前的走廊中制造一阵真空刀刃旋波。 刹那间，一条走廊中进退无措的几十头恶魔化作满地碎屑。 恶魔们发现有这么个凶神端着令使残肢到处砍杀，顿时本能溃退。 “我们得重新聚集兵力……” “嗷嗷……” “咕呱嘎嘎——” “令使大人已经败了！”它们混杂着呼喊，有些恶魔懂得这个星球的语言，更多的则是胡乱叫喊，随后狼狈撤逃。 水璃大步穿过满地陈尸的流水花园，顶上海水还在不断泄露下来，宛如天河倒灌，轰啸不绝。她紧握灰刀，而它正在拼命颤动，好像要从水璃手中挣脱出去继续砍杀破坏。 她的目光扫来扫去，面板显现出恶魔信标，一旦有敌人她就会立刻出手斩杀，歼灭一个又一个恶魔入侵者，直到龙宫城完全恢复宁静。 即便是些好战的刀锋魔武士也倒在灰刀的斩击下，它们的武艺很是让水璃吃惊，都不简单。 可她只要随便一斩，对方就应声四分五裂！ 任何技巧在绝对的“斩力”面前都无计可施。剩下的恶魔们吓得心惊胆破，珍惜魂量，争先恐后地撤退。 “所以刀锋令使身上就安插着四把‘外挂’？每一把都这么强？那下一次该怎么打？”水璃快速前进，寻找乙姬公主。 “这就是外挂之间的较量。亦即说是规则级的力量。像飞箭无法逐及乌龟那样的宝具越多越好。高层级的战斗或许就是‘必中’压制‘闪避’，然后用‘无敌’来对抗‘必中’，接着为了针对无敌，就会出现‘无敌贯通’。面对这种强大的攻击，又开发出‘对肃正防御’……简而言之，我们得开更大的挂才能和高阶恶魔对削。”莉迪亚说。 “但是人类一开始的素质就较低，远不如魔女强大，魔女的成长性也更强。”水璃说。 “也许魔女就是一些采用特定权能的恶魔罢了，我不觉得我有什么类人之处，更愿意被当成怪物，一个盔甲鬼。”莉迪亚说。 水璃往前冲进孵化室。 乙姬公主害怕的时候就躲到了这里来。 这是她出生的地方，也是她本能觉得会安全的地方。 “不要，不要靠近——”乙姬公主抱着一个大蛋壳，拿它当盾牌一样保护自己。 “嗷嗷——” “呜啊啊啊——！”几头刀锋恶魔正在孵化室中试图围攻乙姬公主，中央的水池中已经倒下了好几头小恶魔，它们都是被乙姬公主用杀鲸霸拳打死的。 水璃一到，刀锋恶魔们便纷纷回头。 它们都被水璃手里的“灰刀”给震慑了。 即便是这些身经百战的恶魔，现在也会在灰刀面前感到敬畏。 有几个恶魔已经跪下来了，朝灰刀叩首！ 不是奴性，也非绝望，而是敬意。 看着它们高举双手的样子，水璃有些犹豫。 “《古事记》中说到杀降不祥，这些刀锋魔已经屈服。”水璃说。 “无论伱手里的刀，我，还是张肃，全都不会答应。恶魔，杀！杀光！杀死！”莉迪亚尖啸。 水璃将刀一翻，一阵刃影闪过，这些刀锋恶魔全都化为碎块，瞬间被切割成千百块残渣。 忍者水璃的动作轻巧敏捷，好不拖泥带水。 “呜呜……”乙姬公主背靠墙壁，又难过又开心地看着黑色盔甲，完全把水璃当成了张肃，她睁大眼睛，擦干泪水，破涕为笑，“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失礼了，乙姬公主殿下，初次见面，我是水璃。”水璃向乙姬公主鞠躬。 “初次见面，水璃桑，我是乙姬公主。”乙姬公主也赶紧向水璃鞠躬，这也是石头书上记载的内容，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你怎么变成女孩子了！” “男人变女人的事情，从古至今就经常发生。不过，现在并没有，只是穿这身盔甲的人换了一个而已。”水璃道。 “那原来的人呢？我要他！”乙姬公主急切道。 “我们得先想办法收拾山河，把这一切打扫干净，然后再达成联络。”水璃再次向乙姬公主鞠躬，“最重要的是，确认您的安全。” 水璃走向乙姬公主，向她行礼。 乙姬公主脸上露出疲倦的微笑，无论怎么说，现在安全了。穿着黑色盔甲的人就像她生命中的救星，一次又一次拯救她。 “我们得找一个好一点的地方和海面建立通讯，这里毕竟是深海之底，我们得想尽办法，才能免去被淹死的风险。”莉迪亚提醒。 “忍。”水璃想要纵腾跳走，但动作迟缓很多，就好像负重超限，“失礼了，但你真是太重了！” “张肃从没抱怨过我的体重，赶紧锻炼一下体能吧，废柴忍者。”莉迪亚怒道。 “我把你脱了，我有这个刀子就行了。”水璃把黑色野兽解开。 莉迪亚在过程中疯狂抱怨，委屈极了！ …… …… 医疗救护艇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摇晃，莲雾聚合了安心实业的心腹和精锐医疗团队，封锁海域，并加以急救。 “仍然处于全身休克状态。”医生对张肃进行检查，对其静脉注射治疗针。救护艇的引擎轰鸣作响。 在此期间，莲雾已经接到了来自地底龙宫城的消息。 情况非常糟糕，因为刀锋令使和那些恶魔大闹一通，原本维护龙宫的屏障以及外壳已经多处破损，海水已经淹到一米多高，人只能在其间飘游。 现在，水璃躲到了主大殿的屋顶上，看着周围不断升高的海水，忧愁不已。 “忍忍……在最差的情况下，龙宫城会被淹没，我们也将完全葬身海底。在我们当中，唯有乙姬公主能耐水性，她会带我的尸体、盔甲和灰刀前往海面。”水璃报告。 莲雾让水璃继续等待。 “他的状况还好吗？”她问医生。 医生敬畏地看了一眼莲雾。 莲雾身上很明显有着月亮贵族的特征，白发和长角都是安心院历代魔女的标志。 这些月亮魔女以月华姬为首，在古代很长一段时间统治着东溟国，历史极为悠久。 “……他接下来可能会苏醒几分钟，但很快又会昏过去。”医生判断。 莲雾忧伤地握着张肃冷冰冰的大手。 “会好起来的，慢慢地呼吸吧。”莲雾轻柔地说。 在月光的照耀下，莲雾的外观宛如天神，而她无意中流露的感情都真挚非凡，她的声音似乎比药物更有助于稳定张肃的状况，让他渐渐能够自主呼吸。 张肃的思绪仍然在和刀锋令使交战。 他能记下那些稀世强者，并在心中与其反复交手，不断测试、复盘并磨炼战法。 每一拳、每一击、每次闪避都弥足珍贵，飞速累积着经验。 他从前世带回来的最大宝藏也是这些记忆。而和刀锋令使的交手更是难得一见的珍贵作战案例。 “张肃、张肃、张肃……”莲雾的呼声反复穿透，以至于让张肃心中的演武场也有些动摇，就像来自天外的巨大声响，足以让他暂缓动作。 “来日再战……报此一箭之仇……”刀锋令使语气精确。 “来日再战。”张肃的思绪从幻斗中挣脱出来，回归清醒。 (本章完) 第三百零三章 最团结的事情 张肃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莲雾。 “！”莲雾吓了一跳，立刻站起来，转瞬间又变得激动，可太激动了，又动弹不得。 “……令使……”张肃低声说，他感到喉咙剧痛。 说话何时变成这么困难的事情？他心想。 “已经让人去追踪。”莲雾说。人类防御计划有基础的联防系统，现在太平洋上都有追踪无人机，确保刀锋令使不至于脱逃无影。 “龙宫……”张肃想到另一个事。 “快被淹没了。”莲雾蹲下来，两手按在地上，难过地看着张肃，“该怎么办才好？” 张肃努力思考。 龙宫在深海之底，常规途径很难抵达，载人潜水艇得非常高端才能下潜到1200米深，一时半会也无法凑齐。 除非有办法能瞬间抵达，能穿越这慢慢长路。 除非有办法可以解决时间和空间上的难题。 除非有办法可以缩短海底和陆地的距离，把它变得触手可及，就好像推开一扇门那样…… “红焰……！”张肃抬头。 挖地道！ 挖一个直接通往海底龙宫城的地道！ 很明显，这样做会消耗星尘砖，但龙宫城值得拯救。 “红焰！”莲雾深呼吸，她往后退，面朝安心院的方向跪坐下来，开始在心底祷告红焰的神恩，“红焰大菩萨……” 作为红焰的直属巫女，莲雾很清楚这个小胳膊小腿、矮个子的小神灵有什么本事。 红焰大人，拜托您在此刻降下神恩吧！ 她向安心院的方向深深一拜，唤醒她和红焰之间的无形联系。 “此世无双的红焰菩萨……最强大……最高大……最了不起……”莲雾在心里努力默念着，同时幻想红焰菩萨的外貌。 穿着长袍的小女孩，肩膀上扛着一个挖地道的大锄头，还会做橘子年糕，很了不起，能够实现大家的梦想…… 莲雾集中精神。 最终，一个小小、模糊的声音响起。 “好远啊……什么事？很忙，在打电动。”红焰说。 “最底下，我在的地方往下，深海中有一座龙宫城！红焰大人，请挖一条通往龙宫的隧道吧，那要花多长时间？”莲雾在心中祈求，让自己的想法传递回安心院。 “啊？？”红焰大吃一惊。 “不可能吗？”莲雾感到绝望。 “应该可以，毕竟没有跨维度。但菩萨我得清楚地知道那地方在哪，然后才能挖一条地道过去，而且这事只有最紧迫的时候才能干，我不太乐意。”红焰说。 “拜托啦！人命关天！”莲雾检查卫星定位然后报上坐标。 “呃，这是什么？”红焰没文化，“世界末日的日期吗？体温计？” “嗯！放心，红焰大人，我已经记录了详细的坐标，连深度计都有。让莱丝柯琳去教您如何读解。”莲雾重新记录龙宫城的方位然后精确报告给红焰。 这太紧迫了，莲雾甚至想，红焰在挖地道的过程中龙宫城说不定已经被淹没了。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被大水给覆盖，说不定还会倒灌回安心院！ “好、好吧！好紧张的气势，连菩萨我的腿都变快了。”红焰在安心院里狂奔。 她召集人手来帮忙，既然莲雾反复强调重要性，红焰就准备牺牲一下，努力挖条直通龙宫城的隧道，抢险救灾，阻止它被淹没。 亦即说是，红焰努力建立类似时空门、传送阵和枢纽门户的存在。 莲雾也暗暗盼望这能做成。 龙宫城本来位处海底，与世隔绝。如果打通一扇隧道门，就可以从安心院直接出发抵达龙宫城，两边能无缝交流。 不管龙宫城有多少遗迹、多少资源，都可以直接从安心院出发收集。 深海龙宫城就变成安心院的分基地了！ 莲雾一边想着，一边给红焰打气。 “加油、加油、加油……”莲雾祈祷。 因为距离远，“信号”不好，莲雾还得保持专注，她的额头滴下汗水，神经像火烧一样疼，好似有人将钢钉扎进她的颅骨底下。 “莲雾你今天也很努力哦，不像之前那样悠哉的。”红焰察觉到莲雾的变化，“一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吧，那样的话，菩萨我也会竭尽全力，最快的话只要几分钟就能速通。菩萨我的装备可是全天下最强大的地道工兵镐，两下就能链接空间两点。” “拜托了……”莲雾好想好想拯救这一切。 她现在能隐约明白张肃的感受了，张肃不也是在竭尽全力，想要拯救所有人吗？ 过了几十秒，红焰继续用巫女和神灵之间的vip心灵通道跟莲雾沟通。 “好了！莱丝柯琳确实是八面玲珑的魔女，菩萨我现在完全弄明白龙宫城的位置了，现在就要打个洞前往那里。张肃以前说过，想让安心院成为沟通其他地方的枢纽，没想到是从龙宫城开始的，那我就把入口设在月华苑的一个大房间里。”红焰跑去挖地道。 “谢谢！”莲雾感到很开心。 “通道要耗费星尘砖来维持，大概10块左右，菩萨我就在这里垫上了。喂，小朋友们，别玩了，快去支援抢险！快来帮忙，把砖头搬过来！”红焰动员了安心院的大家，一起运作沉重的星尘砖。 她几乎能听到那遥远的杂音，孩子们正虎头虎脑地跑来跑去，搬运沉重的砖头。早穗的怪叫尤为明显。 莲雾几乎要落泪。 她握着张肃的手，他的身躯似乎也正在回温。看啊，张肃，这就是安心院的力量，我们的家。 …… …… 另一边，海底龙宫城。 海水还在不断上涨，几乎要淹没这个地方。 恶魔的尸体们都飘了上来，还有许多龙宫家具都在深海中沉浮。 水璃把盔甲放在旁边，坐在屋顶上等死。 “忍者，善于慷慨赴死……”水璃说。 “你真是最冷漠、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混蛋。”莉迪亚说。因为水璃不爱穿着这么重的盔甲，就把莉迪亚扔在一边。 “今天认识了三个人呢。”乙姬公主盘在自己的尾巴上，动情地望着水璃和莉迪亚，“最开始来的盔甲先生，还有水璃忍者，还有盔甲小姐。恐怕今后都没有认识这么多人的一天了……一直就这样孤独地生活。” “如果把我们当成朋友，一定要把我们的尸体送回海岸边去。”水璃说，“不然我做鬼也会变成忍者鬼来缠着你。” “而我是盔甲鬼，也很可怕。”莉迪亚说。 “呜——呜哇——”乙姬公主有些被吓哭了，不过石头书上没有记载有关鬼怪的事情，所以她只是抽噎。 “没有文化的人就不会写辞世诗。”水璃走到屋顶边缘俯瞰海水，头顶上龙宫穹顶在海水的重压下出现大量裂缝，随时可能总体坍塌。 就在这时，她们忽听到隐隐约约、咋咋呼呼的声音。 “挖呀！” “挖呀！” “加油挖！” 紧接着，还有镐子敲敲打打的声音，在龙宫城中心响起，略位于她们几百米外。 她们赶紧从房顶走过去，龙宫城坐标的正中心是主大殿，位于中轴线上。 敲敲、打打、敲敲。 “我们本是为了获得星尘砖才去侦查龙宫城，从没想过现在为了抢救龙宫城反而要消耗星尘砖！哎，更糟糕的是，乙姬公主看到我一定会骂我。呜呜……菩萨不要挨骂……”红焰的声音传来。 “失礼了，但是请救命。”水璃大声呼救。 砰！ 随着一声脆响，她们都看到面前的空间结构出现裂缝，紧接着，尖尖的锐利物筑破一面看不见的墙壁，使其出现一道蛛网般密密麻麻的缝隙。 紧接着，一只小胖手用力往外一推，许多空间碎片哗啦落下，形成大量如镜面般折射千百光影的残块。 然后一个大头伸了过来，是红焰！ “忍忍。撤离绝境中的忍者……是伙伴。”水璃向红焰敬礼。 “今天认识的第四个人！”乙姬公主开心。 “哇——小乙姬公主……”红焰先看到乙姬公主，然后双手扒着空间裂缝往外看，“——龙宫城真的要被淹没了！” 她立刻回头，爬回隧道中。 “不能放弃我们啊！”莉迪亚说，“我可是很宝贵的盔甲！” 然后她们就听到红焰的呐喊。 “大伙，另一端是一个正在被淹没的地方，现在需要我们赶紧过去排水抢险，以免淹没，大家做好准备下去帮忙啊！一号，二号，三号，四号，五号，六号……”红焰安排。 乙姬公主目瞪口呆，看着一个又一个魔女落下来。 “有困难的地方就有我！”早穗从隧道中跳下来，看到自己位于龙宫的屋顶上，下方是深不可测的海底，立刻昏了过去。 “得去帮忙了！”夏希跳下来。 “要拯救这个地方……”室华、缘织、炸炸她们都来了！ 乙姬公主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这里，激动地用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深海龙宫城何时有过这么多人！四个、五个、六个、七个……她们都是来和乙姬公主交朋友的吗？ 独自度过无数个日夜，在每分每秒中饱尝孤独、悲伤和绝望。 但现在她有了好多、好多伙伴！ 她们都愿意来帮忙保护这个地方！ 乙姬公主从此不再孤单了！ 她喜极而泣。 “呜呜……”红焰因为誓约束缚，不能离开安心院，顶多在隧道口张望，朝乙姬公主挥手，很清楚她不是自己当初认识的那个公主，而是一个更小、更孤独的孩子，“加油啊！保护龙宫海族的遗产！小乙姬！” 灵界已经放弃了许多地方。红焰握紧小拳头。他们不管的地方，我们来管！ “用脸盆舀水会有用吗？”真弓担忧地看着上涨的海水，“别我们兴师动众跑来帮忙结果全灭了啊。” “如果不把上方的屏障修复，就不能阻止淹没！”莉迪亚告诫。 “谁在说话？”真弓吓了一跳。大大小小的魔女，孩子们包括来增援的魔女囚犯都在忙于抢险。机器人罗伊也下来了。 她们也都知道，必须拦住上面的几道裂缝。 聚集魔力的嗡鸣响起。 她们纷纷转头，新城美玉淡漠看着上方。 在她手中，魔力汇聚如万丈青天，急速汇向上空，汇成一道隔水坚墙，堵住缝隙，拦截海水。 守护之力，“国镇铁御守”！ (本章完) 第三百零四章 咸鱼的跟随影 是相同类型的魔力，破位级的守护魔女曾经在此留下伟大的保护魔力。新城美玉感到非常熟悉。 现在，屏障已然巩固，海水不至于继续下灌。而安心院来帮忙的大伙也免去了溺死的危机。 “魔女……大家都是魔女！”乙姬公主害羞而惊奇地看着她们。 这些身穿奇装异服，身有双腿的少女们对她来说简直是异世界来客。 “我们得把海水排出去，不然没有落脚点。”莱丝柯琳一丝不苟地考察现场情况，“需要从安心院运来管道材料和大量建筑工具。” 之前流下来的海水淹没了龙宫的花园和过道，将她们困在海底龙宫城主大殿的屋顶上，如果不把这些积存的海水排空，一样没法探索龙宫。 大家各自散去，想办法搭建一个抽水泵，尽快把海水抽干，排到外面的深海中去，让龙宫干燥下来，方便从屋顶下去。 这些琉璃瓦片踩踏起来十分清脆，不知何时就会坍塌。 小朋友们发现早穗趴在屋顶上，脸朝下。 “早穗寄掉了。”夏希戳了戳昏厥的早穗。 “脸上流血了？”真弓看到一些血迹，吓了一跳。 “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宝宝！”缘织连忙走过去，跪下来，将早穗单手挽起，抱在怀中，用心呵护。 早穗摔倒的时候确实划伤脸皮，血珠细密地从线状的伤口中滴出来，让她们触目惊心。 “这种痛苦……我要分担……”室华下意识地走过去，单手接在早穗的肩膀上。 随着室华的手上魔力绽放，早穗脸上的伤痕刹那间淡化不少，而室华眉头一皱，脸上出现了类似的摔伤痕迹。转移走早穗的痛苦。 “醒一醒。”夏希摇晃早穗。 “啊——”早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我们在多高的地方？” “距离地面有十几米吧，但那都是海水，被大海淹没了，所以勇敢一点！”真弓鼓励。 “我又给大家添麻烦了？”早穗看到室华脸上的伤口，大吃一惊。 “没事的。”室华很坚韧，“只是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缘织用手帕擦擦早穗的脸颊，用嘴吹了吹，“不疼了，不疼了哟。” “好了，从现在开始我要努力工作。”早穗感到一股内疚，这种感觉让她想要努力，不管大伙来这里是干嘛的，她都得想办法，至少把事情搞定。不然岂不是白吃亏了。 大人们不断从头顶的隧道中投下来各种零件，她们在屋顶上搭建了一个简易工作台，用来将备件拼凑成一个电动力的排水泵。 管道很长。机器人罗伊朝龙宫城边缘的花园穹顶发射了一条线缆，这样她们可以挂绳索过去。 “我上了！”罗伊抓着缆管的一头，随后飘荡过去。 红色皮管随着它的高速位移迅速飞荡起来，划过大约500米距离，直抵龙宫城边缘。 “递管子，递管子。”早穗将地上盘成一圈的线管解开。 “早穗，去别的地方玩去。”莱丝柯琳让早穗往后稍稍。 “为什么你不能管好自己。”新城美玉夫人也不悦地看着早穗，因为室华又为早穗的事受了轻伤。早穗对她来说就像一个惹祸精。 “我不是、我没有、我——”早穗力图抗辩，但大人明显没有想信任她的样子，自顾自忙开了。 “我们正努力抢救这个地方，孩子。”罗伊也摆荡回来，顺便跟早穗唠一声，“欣赏一下漂亮的风景吧。” “我能成事的，你们等着瞧！”早穗不高兴，往后走。 她们为什么就能被大人所看中？早穗东张西望。缘织变成大猫咪，灵巧地在屋顶之间跳来跳去，现在海水淹没龙宫，无处落脚，对她来说却是个广阔的玩乐场。夏希把手伸到海水里面，试图把它们煮沸，水底下她的手闪闪放金光；真弓在帮莱丝柯琳和罗伊设计排水泵的图纸。 “咻~”炸炸拿起一块琉璃瓦片，它在她手里爆炸，裂成无数碎块。 “喂，她破坏公物！”早穗举报。 但是，没人搭理她！现在大家都在忙着打扫龙宫城的战场，哪有心思听一个孩子举报另一个6岁大的小朋友。 “炸炸，强大。”炸炸在之前的雪球大战中已经赢过了早穗，所以现在也没把早穗放在眼里。 “啊，大肃老师在哪里？我想他了！”早穗沮丧至极。如果张肃在的话就好了，张肃可不会这么没耐心地对付小朋友，他一直都很支持她。现在早穗真希望能和张肃再说上几句话。 不过他可不在这，早穗背对着屋顶边上坐着。 “忍者，善于发现孤单的小孩……”水璃看到早穗，手里拿着无敌的灰刀。 “诶，那是啥？”早穗望见灰刀，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神奇的物品……无与伦比的宝物，一下就能破坏一切。”水璃比划了一下，早穗立刻汗毛耸立，浑身发抖。 太可怕了！ 这是什么神器？隔着这么远都让人怕怕！早穗心想，顿时眼热起来。 “水璃姐姐！我是大肃的好哥们，那我也是你的好哥们吧，把那宝贝借我玩玩呀。”早穗央求。 “不行，太危险了。”水璃毫不犹豫地拒绝，“忍者……不能把宝物交给可疑的孩子。” 可疑的孩子！ 接二连三的负面评价就像万箭穿心，早穗现在才明白，大家平时跟她客气一番，那也只是在安心院等比较安全的地方。 等到了这样严肃的场合，大家都把她当定时炸弹呢！ 我又不会做坏事！我一件坏事也不会做，什么都不会搞坏的！早穗气鼓鼓地离开水璃，心里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她坐在屋顶上看着大伙努力，反正大家这么不信任她，早穗索性摆烂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得益于仓库材料、无人工件和ai计算核心，他们尽可能搭建了一个强力的抽水泵。 早穗抬头，金属平台被固定在屋宇顶上，罗伊用抓钩把自己固定在最顶上，打出一个环形孔洞，把管子均匀塞进去。龙宫内部的大气压和外面的深海存在巨大的压力差，所以需要充分利用虹吸效应，利用水压将龙宫里的水完全倒吸出去。 等海水抽干，他们就可以落脚下去，尽情欣赏漂亮、壮观的龙宫城，顺便把最底下的龙宫绝壁再次封锁住。 “要启动了！”罗伊胸口的黄豆表情变成一个欢乐的笑脸，它冲下方竖了个大拇指。早穗希望自己能跟这机器人一样永远乐天派下去。 莱丝柯琳打开能源核心，钚电池开始放电充能，机器轰鸣作响，将水轰轰地从龙宫城中抽出去，排到外面。 现在，龙宫底下的“恶魔入侵裂缝”正在漏水，上面又有抽水泵往外排水，龙宫自带的排水系统也在工作。 海面下降的速度非常明显，很快就能看到流水花园再次浮出水面。 现代科技还蛮厉害的。早穗看着人们搭建的那些临时机器。咂咂嘴。 它们基本都是安心院仓库里储存的军方预制件，一下就能展开，非常方便，用途广泛。由于恶魔总是发起突如其来的攻击，所以人类的科技也向快捷部署发展。 就在此时，她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惊叹，转过身便看到乙姬公主。 人鱼？ 早穗吓了一跳，乙姬公主真是漂亮的美少女，皮肤瓷白，而自肚脐以下都是精美的海蓝宝石龙鳞，双腿合并形成一条漂亮的龙尾巴，肌肉非常强壮，完全能用来支撑全身。 “伱、你是谁？”早穗问。 乙姬公主正着迷于从未见过的人类科技，转头就看到早穗，不由得眼前一亮。 她本来就想和这些人交朋友，于是连忙行礼。 “你好！我是乙姬公主。”乙姬公主温柔地说。 早穗一下紧张起来了。 她的恶名从安心院的门口到月华苑的顶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对这位“乙姬公主”而言，早穗完全是个陌生人，一个新人。 她真心希望能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能让对方不至于和其他人那样嫌弃她。 “噢，我是早穗，我来自安心院，我……很酷的。”早穗胡说八道起来。 她心里想了一些非常风趣幽默的台词，但话到嘴边总是说不出口。 “很酷？那是什么样的？”乙姬公主好奇地眨眨眼。 “你认识影魔女吗？”早穗两手叉腰 “不认识。”乙姬公主笑道。 最尴尬的一集！ “就是，那，啊，这，呃，我，啊，所以说啊。嗯，你能理解，吧。”早穗吭哧瘪肚。 “这下我完全理解了。”乙姬公主在屋顶上跳了一下，准备离开。 “别、别！”早穗跑过去央求，“求求你了，其他人都不爱和我玩，乙姬公主啊，这名字一听就是很贵气的，我以后给你多分点吃的玩的也好，你可别抛下我！” “我想去找盔甲人呢。”乙姬公主仍然思念张肃。 “盔甲人？”早穗不明白。 “一个很高大的人，有这么、这么这么高，他打败了外面的魔怪，到龙宫来找我，帮我解决了从下方出现的危机，现在还带来了这么多人。我真是从心底想要找个办法感谢他。可是他好像不在这……”乙姬公主叹息道。 “哦——！是大肃老师！”早穗心领神会，“这你就放心吧，我跟大肃很熟的。你认识我也等于认识他了。” “嗯？！”乙姬公主眼前一亮，“那你和我多说说有关他的事情好吗？” “好啊，随便。但拜托你，把我从屋顶上带下去，我一看到、甚至一想到这里很高就会头晕眼花，脸上的伤口也是昏过去的时候摔着的，拜托了！”早穗向乙姬公主鞠躬。 “嗯！来吧！”乙姬公主把早穗背着，一下从边缘跃下，进入龙宫城中。 早穗挂在乙姬公主的背上，对外面指指点点。 “这真是个漂亮的城堡啊！嗯！我的大业就从这里开始吧！”早穗说。 “你说话真好玩。”乙姬公主笑道。 早穗感到受宠若惊，她说的大话平时只有张肃听得进去，然后张肃会发表一些中肯的见解或者有教育意义的评论。但在这位了不起的乙姬公主也愿意听！太好啦！ “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早穗宣布。 (本章完) 第三百零五章 星尘砖大矿潮 她是真的努力。随着海水排空，乙姬公主便重建龙宫。 她默默地收拾残局，将破损的石头和雕像搬回到它们本该在的位置，把冲垮的珊瑚雕塑重新拼好，早穗在旁边跟着捡垃圾，把不要的东西堆起来，把宝物交给乙姬公主，让她放到正确的位置上。 早穗还主动用手去扒拉海草、清理污秽，和乙姬公主努力让龙宫恢复原样，撇去水淹的痕迹。 回到议会厅，那八位死去大臣和王座上的神秘魔女都留在位置上。 一些骸骨被水流所淹没，乙姬公主默默将骨头捡回来，比划着八大臣的骨架，轻轻将它们拼回去。 乙姬公主低着头。 “我被告知不能看王座上那尊贵者的脸。”她始终没有抬头，“她的脸应该被一张金黄的布所蒙着，现在海水淹没宫殿，我猜那黄布也被冲走了？” “啊，是的！”早穗点头。 早穗看到王座上的神秘死去魔女，她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年，那张干尸般的脸让早穗很害怕。她看了看那张脸，又看看身旁的乙姬公主，感觉无限的眼熟。 “你能替我把黄布盖上去吗？石头书上说，我一旦看到王座上的那张脸就会死。”乙姬公主低头。 “没问题！”早穗胆子大。 她在宫殿的墙角里看到被海草缠绕的湿润黄布，于是将它重新捡起，回到王座上，将这张黄布盖在魔女的死人脸上。 这样，龙宫城最尊贵的魔女仍然坐在王位上，手里捧着一个打开的匣子，脸上盖着黄布，不让任何人看到真面容，继而保持永恒的尊贵和神秘。 “好了吗？”乙姬公主哀声问。 “好了！”早穗嚷嚷。 乙姬公主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王座上的魔女。她现在发现黄布的遮盖位置略有不同。 “不像之前那样了……”乙姬公主观察。 “嘿，说不定之前是她自己盖在脸上的，现在是我盖上去的，所以才有差别。”早穗怕别人给她的工作挑刺。 “没关系。”乙姬公主笑了笑。 “话说那到底是谁啊。”早穗从王座旁跳下来，“这么多死尸，不瘆得慌吗？” “我花了一段时间才弄明白什么是死物，什么是活物。”乙姬公主开朗地说，“对我来说区别并不大。” “我们安心院有会死灵术的魔女，小心她把这里的尸骨弄尸变了。”早穗把卫藤梦美出卖。 “那我得把大门都封锁上，石头书上说要小心死灵途径的魔女摆弄遗骸。”乙姬公主被早穗这么一说，也开始警惕。 乙姬公主带着早穗继续游逛龙宫，早穗觉得这可比新东京的水族馆壮观多了，到处都是精美巨大的皇室收藏品，比人还大的海螺就有七八个，都堆满了一个陈列室。此外还有许多昂贵的水晶、珍珠等，在人间价值连城，在龙宫却随处可见。 她毫不担心自己会干坏事呢。早穗看乙姬公主带自己出入珍宝室，感动不已。乙姬公主收拾室内散落的珠宝以及贵金属首饰，甚至很大方地让早穗去捡拾或者摸摸，压根不担心她会偷什么的。 早穗很感动，乙姬公主对早穗毫无偏见，本能地信任，把她当成来帮忙的人，对她给予足够的尊重。事已至此，早穗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种朴实的接受，只是一路紧紧跟着。 经过半个小时，乙姬公主检查完她心中最重要的几个房间后，停下来和早穗在过道上歇息，让早穗坐在她湿漉漉的龙尾巴上。 “下面有交战声，但应该是我们的人要赢了。”乙姬公主聆听着。 “惹啊，累死了。”早穗往后一仰。 “累……”乙姬公主也躺下，“现在和我讲讲大肃老师的事情吧？” “大肃一直在帮我们做事情，做这个那个的，反正就是主要干活的人。我们家在安心院，我们是打隧道过来的，一会你跳一下就能去了。”早穗说。 “陆地？大肃跟我说过陆地的事情。”乙姬公主喜欢。 “对对。就是陆地。”早穗比划着，“春天的时候是赏樱花的季节，夏天是旅游的季节，秋天是吃橘子年糕的季节，冬天是缩在被窝里睡觉的季节。” “橘子年糕？是那个邪恶的红焰会做的东西。”乙姬公主皱眉。她心里还是把红焰当成永世大敌看待，正如石头书上反复记载的一样。 “反正是好吃的东西。”早穗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哎呀！等不及把伱接到安心院来生活了，到处都是好东西，龙宫有没有这样的好东西啊我想问问。” “龙宫也不简单呢。”乙姬公主说，“你们是打洞过来的？” “对，旁边放了很多蓝色的砖头，好像叫星尘砖还是啥的。”早穗说，“我们本来是要去弄多多的星尘砖，现在反而还放了很多的星尘砖。就为了来这里。” “为了获得星尘砖……”乙姬公主若有所思，“应该也有办法。” “什么？”早穗聆听，“反正大家都把这东西看得很重要，应该是很有用的东西。如果你知道的话，大伙都会很开心的。” “跟我来！”乙姬公主来了劲，立刻在地面上滑行，前往龙宫一角。 “等等我！”早穗跟上去。 乙姬公主带早穗来到一个废弃的黑水坑道入口，这里位于龙宫的北面，与仓库、海底工坊等建筑相伴。 “就是这。”乙姬公主指着入口，“那里，穿过黑暗的水道，那是我们以前加工星尘砖的地方。这也是为什么龙宫绝壁有好几百块星尘砖。我们把太平洋底下的许多原矿都聚集在了那里。” “好耶。”早穗两手一拍，“把这事跟大伙说说，大功一件。” “但是……不知道那里是不是还有星尘砖原矿了。”乙姬公主沮丧地说，“我从来没有检查过那里，石头书说我不该进去，因为那里又暗，又冷，很可能还有危险。我们回去吧。” “别急，看我掏真家伙出来，让你见识一下咱安心院的第一个魔女大王。”早穗站在黑水坑道入口，低头看着自己的穗影，踢了她两下，“快，快去！去探索深海矿洞！” 穗影不情不愿地被早穗割下来，然后钻进矿洞当中。 乙姬公主吃惊地看着这一切。 影子！ 影子离开身体，然后独自走出去了！而且早穗这孩子看起来还跟没事人一样！ 难道她远比看上去的还要厉害，原来是了不起的家伙，安心院的魔女之王吗？ 穗影钻进矿坑当中，许久没有回来。 “它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乙姬公主问。 “它会回来的，我们就坐在这等。”早穗说，“实不相瞒，大家都说我是个讨厌的家伙。那么影子和我相反，它必然招人稀罕。” …… …… 东半球-太平洋联合战区指挥室。 神州、西海岸自由联合邦、东溟国、澳洲以及东南亚的战区负责人进行远程紧急会议。 数字地图上，到处都是有关“刀锋令使”的卫星摄像和传感器数据。 “安心实业公司的海洋科考队最先发现了该恶魔。”参谋官报告，“它在北太平洋上空周旋，试图避开跟踪。” 太平洋战区指挥官爱蒂丝默默看着这头怪物，它的外观就像凝固的水银，那么快，那么致命。 “到目前为止，它已经抵抗了所有远程反制措施，包括所有反恶魔导弹。空军部队也无法介入。这个怪物违反物理原理，现在以超过9600公里/小时的速度巡航，可以在一小时内登陆西海岸或者东溟国。”参谋官报告，“预计死伤人数将超过1400万。” 爱蒂丝环视整个房间，高层人员的压力很高。紧急会议的召开是为了迅速制定防御计划或疏散战略。 但刀锋令使级别的恶魔需要调集至少10名中坚破位魔女才能低战损拿下，而现在各大战区仓促间能聚集的不过4名而已，必须向总部调援 令使和军团长相仿，大多数还比军团长更尊贵，因为令使往往直属于强大魔神，能时常面见魔神本尊或化身。军团长则单纯领军，或割据一方。 “任何武器都无法拦截，它一旦登陆更能无视一切障碍。”参谋官语气有些动摇，“我建议我们疏散所有人，启用永备地下工事，以免平民伤亡。” 西海岸自由邦的议会长华金·奥利弗面色严肃。东溟国的现任首相长井彦四郎也看起来十分冷静。 “我看到高速摄像机上，拍到了这头恶魔的外观，很不规整。”长井彦四郎说，“我猜测，它受伤了。” 闻言，作战指挥室连线的各频道指挥员也表示赞成。 “大家都能看见，我就替大家说出想法：这也许意味着，它不是驾临人间，制造浩劫。而是被打得伤势严重，正在逃窜！”长井彦四郎道。 “能追杀刀锋令使的，只有比令使更强大的生物。”北美西海岸的领袖奥利弗同意，“感谢您，爱蒂丝夫人，又一次帮助了我们人类。” 他们闻讯了然。 既然是爱蒂丝完成的猎杀功业，情况也就没那么紧迫，至少可控，一下气氛和缓不少。 “不是我。”爱蒂丝说。 嗯？ 通讯频道里顿时引发更多不安的讨论和猜测。 “那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生物，能够击退令使级的恶魔？我们整个星球都不够它斩杀的……”参谋官叹道。 他们都不约而同想到一种可能性，即“魔神”级别的终极存在已经盯上地球，在抵达地球的途中无意重创了刀锋令使，使其狼狈逃窜。 “往好处想，或是你们人类中的英杰，能够直面令使、全身而退，还能予以还击，完成重伤。”爱蒂丝说，“试想一下，如果你们人类中有那样的人物，是不是底气十足？” “是啊……” “的确，人类里也有真正的强者和猛士……” “我们一直都对人类的潜能怀有信心。”奥利弗说。 “但那是不可能的。”爱蒂丝讥道，“你们人类怎么可能致残令使恶魔？遇到它，整个文明都可能毁于一旦。” 爱蒂丝的话又给他们泼了冷水。 虽然刻薄，但此言非虚。 令使恶魔能被重创到这个地步，必然是跨维度的强大生物所做的结果，或者是它遇到了时空扰流风暴。 人类终究层级有限。他们都面色凝重。只有神州有最强大的食气者还能稍微较量。 “现在我还是要尽我本分，替你们去狩猎它。”爱蒂丝结束通信，“大洋上见吧。我也会弄明白，到底是谁弄断了令使的手臂。”她猜测，那一定是个值得见识的对象。 (本章完) 第三百零六章 爱蒂丝的造访 一艘商用穿梭机悬浮在海平面以上。 这艘穿梭机体型巨大，由西海岸星环集团开发设计，核动力，能够常态巡航超过1年，是安心实业购置的专用综合兵器。 莲雾在机舱中照顾张肃。 从穿梭机往外看可以眺望到碧海青天，晴空万丈。海域和天空很开阔，让她有孤单的感觉。 她转头，忽看到一个黑影从机库位置跑来。 “忍忍，飞速赶来。”水璃道。 “回来了……！”莲雾惊喜地睁大眼睛。 “先从隧道返回安心院，再搭乘摆渡小飞机从东溟国飞到这里……”水璃想寸步不离地守在张肃身边，“刀子和盔甲都在我这。” 她左手拿着灰刀，现在用七八层白布缠绕住，外观看起来就跟烧火棍一样，靠近刃口的地方已经开裂，完全无法遮住刀锋煞气。 她右手则提着装甲匣，黑色野兽和盔甲鬼魂莉迪亚都藏在其中。 “嗯……！”莲雾微笑，指了指房间。 张肃已经醒了，医护团队将此视为奇迹，对他的体魄感到非常惊讶。 牡鹿医疗公司的救赎魔女维罗妮卡与莲雾有雇佣合同，现在也应约来探望他，对张肃施展一些有助于稳定伤情的魔力。 房间内。 “你比去年还强壮了一圈。”维罗妮卡在医疗床边给张肃施用药品，她来过安心院。 “这是什么？”张肃看到维罗妮卡拿出了一些包装精美的特效药。 “闪耀世界医药，从恶魔战争的前线中缴获来的。”维罗妮卡熟练地打开包装，将针剂注入张肃上臂，“异世界的东西总会被恶魔当成战利品，只要我们伏击掉一些恶魔宝库，多少都有奖赏。这东西包含着先进的纳米治疗器，可能来自比我们科技更发达的技术世界。在医院，只有国际部病房才有配备。” 张肃感到上臂刺痛的地方转瞬间变成一股暖流。 许多纳米机器人正在识别他的种族，然后对症下药，开会研究如何将该生物完全治好。 “我曾受过很重的伤，但不是靠这个治好的，只要轻轻一碰……”张肃想到爱蒂丝的抚摸。 爱蒂丝的手指掠过的地方，伤势会瞬间愈合。 “乐观也是一种良药。”维罗妮卡不相信张肃的说法。 “去年，你说过要看一个孩子彻底病愈，我做到了，她活了下来。”张肃说。 “那只中了生物毒剂的野兽小魔女。”维罗妮卡对此记得一清二楚，“我还会再去的，我要给她们送礼物。” “谢谢。”张肃说。 “珍惜生命，尤其是珍惜你这一身体格吧。我感觉，换世界上任何人承受之前那么沉重的伤势都得死，但伱却硬顶了下来，亲眼目睹了这样的奇迹，我再也不敢说世界上有什么不治之症了。”维罗妮卡笑了笑，然后欠身离开。 在外面，莲雾背靠墙壁，看到维罗妮卡出来，立刻转头。 “？……”莲雾担忧地看向维罗妮卡。医生以济世活人为职，也掌握着生杀的大权。 “他会活下来的。”维罗妮卡说，“关于后续的护理计划，烦请您和我移步相商。” “……”莲雾先转身打开门，隔着门缝和张肃比了个努力的手势，然后就跟维罗妮卡走开了。 张肃平躺着，点点头与莲雾作别。 水璃闪身进去，找了个墙角躲起来。“忍者，不需要被发现……” 闭目养神了一会，张肃接到来自早穗的电话。 早穗？张肃尝试坐起来，努力调整身体重心，以免加重躯干的负担。 他受伤最深的地方都是关键脏器，现在它们都包裹着无菌敷料以及绷带，十分累赘。 “大肃，大肃！”早穗嚷嚷，“听得见吗？” “信号……还好。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张肃听到早穗的声音，知道她们目前在深海的龙宫城。 现在穿梭机位于龙宫城正上方，与其保持同步位置。 虽然受伤，但张肃听到早穗那明亮的声音，也不禁放松下来。 早穗总是大大咧咧，无论情况多么严峻，她都没表现出丝毫惊慌或绝望。 “无敌了，我们把龙宫城简单修理了一阵，我还和乙姬公主拜了把子，你能想象吗？我们现在是好朋友咯。我喜欢她，她喜欢你，你喜欢她，我们仨才是真正不可分割的一团。”早穗说。 “我还没说自己喜欢她呢。”就像早穗总是会做的事情一样，哪怕外面的世界正在燃烧或沉没，她都能发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这样的品质会让她变得非常优秀。张肃默想着。 “这么美的人鱼公主你都不爱，那你爱什么！”早穗替乙姬公主打抱不平。 “别急。跟我说说在海底下发生了什么。”张肃问。 “我和乙姬公主逛了逛，聊了很多事情，原来鱼尾巴公主也和我们一样喜欢吃美味的零食，我去小卖部里把许多薯片、士力架和红牛都搬到龙宫里卖给她，换了一些龙宫里金闪闪的玩意。”早穗说。 “别忘了一定要等价交换才行。还有呢？”张肃专注地听着，他呼吸很浅，以免加重肋骨的疼痛。 “我看大家清理了最底下的深海隧道，花了大概半天功夫，原来龙宫底下的星尘砖墙壁外连接着另一个世界。莱丝柯琳小姐用灵视观测，告诉我们那是个被恶魔攻陷的中古世界，由于我们海底的海水倒灌过去，所以连接口附近都淹起湖泊来了！反而成了天生屏障。我们把裂缝堵住，避免这个‘湖’又倒灌下来，暂时就放着吧，反正，如果发生什么事，我们就从安心院出发去支援。莱丝柯琳姐姐很有主意呢。”早穗说。 “毕竟她是个聪明的魔女。”张肃道。莱丝柯琳对工作尽职尽责，心细如发，基本上担任着安心院副所长的职位。 “莱丝柯琳小姐还说那个世界死气沉沉，几乎没什么活人，要小心。”早穗说。 “对，恶魔就像蝗虫一样，会把一个世界里的灵魂全部收割干净，然后，它们要么离开，要么从那个世界出发再去另一个世界。看来我们遇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刀锋令使已经等了将近1000年，其他恶魔可能已经离开，只要击败刀锋部落，情况应该会大有好转……”张肃解释。 现在已知的世界就多了一个。张肃默默分析。 「地球」：人类文明的家园，有80亿人类，正在备战恶魔入侵。 「焰瓶七」：燃烧的世界，有未知的原住民，地狱之门被摧毁后，只有少量恶魔驻扎。 「龙宫底下的异世界」：未知文明，根据莱丝柯琳判断，已经被恶魔摧毁，只有极少的恶魔驻扎。 “哇耶，那等我们的世界毁灭了，我们就搬家去那个世界复活。”早穗说。 “多条后路就放心多了。还有什么新鲜事？”张肃问。 “哼！”早穗的声音一下变大，“乙姬公主发现了一条通往旧星尘矿石仓库的地下水道，它已经淹了一半，但穗影说那里有好多好多星尘矿石！” “穗影？星尘原矿石？你怎么做到的？”张肃对这个消息极感兴趣。 “穗影就是我的真家伙啊，派它去侦察真的是轻轻又松松啊。”早穗得意道，“好像原矿石就是用来做那发亮的星尘砖的玩意吧，反正是一大堆一大堆星尘沉积物来的，你能相信我们有这样的运气吗？” 张肃闭上眼睛，感到如释重负。 果然不愧是海族们的深海龙宫城，有这么多的原矿储存的话，迟早能加工出更多的星尘砖，方便他们前往其他世界进行探索建设。 也算是为计划提供了最宝贵的资源储备。 “干得好，早穗。”张肃道。 早穗唠了半天就是为了听这一句话！ 在电话的另一头，早穗握着电话在龙宫的走廊里开心地蹦蹦跳跳起来，旁边的乙姬公主看得都笑了。 “好了！好了！你照顾好自己啊，我带乙姬公主回去，不会惹麻烦的，给她弄一个湿漉漉的地方住。”早穗故作随意地说。 “加油。跟乙姬公主说一声，我们在安心院见。”张肃简短地说。 早穗嗯了一声，飞快挂断电话，自顾自忙去了。 张肃想起身，不过身上还是没有什么力气。 他想到爱蒂丝的事 现在的张肃没有前世全盛时期那么强，主要是身体方面。 前世他会帮爱蒂丝完成13试炼，每次都让他的身体更加强化一些，到最后近乎不朽不死，核弹的威力也不算大事。 唯一的败因是天灾扑面，导致月华姬的封印破碎，月华姬也是天灾的一部分，毕竟是破位9次的强敌。 那这一次，要不要再帮爱蒂丝做点事情呢？张肃默想着，心中她的形象越来越明显。 房间忽然变暗。 空气中传来一阵意大利歌剧小调的模糊声音，张肃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愈发清晰，转瞬间形成一个优雅而面容冷漠的身影。 “爱蒂丝……”张肃望着她。 “我出现在你渴望之处。”爱蒂丝歪着头，用明黄的双眼盯着他，缓缓靠近，“你好像筋疲力尽。” “状态并未全盛。”张肃承认。 “诚实，直接。”爱蒂丝逼近张肃，慢慢弯腰，手指甲在他的下巴轮廓上划过，“我想再次感到恐惧和兴奋在你的精神中交相辉映……对，就是这样。” “我可没有害怕。”张肃略略转头，避开爱蒂丝近乎致伤的触碰。 他表现出蔑视的态度，只有这样能让爱蒂丝转移注意力。 如他所料，爱蒂丝转而将被子掀开，逐步观察张肃饱受摧残的状态。 “我说你，还自信吗？”爱蒂丝问。 “当然，你看。”张肃表示自己功能完好。 (本章完) 第三百零七章 和她的交易是 爱蒂丝清了清嗓子。 “我一和你分别，你就陷入如此绝望境地，身负重伤。”爱蒂丝慢慢地说，然后忽然停下，“不过此日对你来说注定幸运，我有一项合约要交付于伱，倘若完成试炼，我会馈赠你更强大的力量，让你恢复到状态绝佳。” 试炼。 “我实在不打算为你冒险。”张肃说。 爱蒂丝动作近乎温柔，将手指搭上张肃的胸膛，让张肃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彻骨冰凉。 “拒绝，然后你就会像现在这样，身体四分五裂。迟早你会用破碎的双腿爬回我身边，破烂不堪，祈求永远为我服务。”爱蒂丝说。 “绝无可能。”张肃望着她。 “自视甚高，你觉得我没有你就会寸步难行、郁郁寡欢吗？”爱蒂丝用手沾染张肃绷带上沁出的血，在舌头上尝了尝，半闭着眼睛品尝张肃的精华，“也罢，试炼的内容对现在的你来说太过困难，我得找到是谁让刀锋令使如此难堪。” 如她所料，张肃的态度一下变了。 “刀锋令使？”张肃皱眉。 “诚然。”爱蒂丝凝视张肃的眼睛，“一个不知疲倦、半步染指恶魔无上恐惧领域的地狱使者，以刀锋为尊号，劈开尘世。不过四肢已断一臂。” “你猜是谁把刀锋令使打成这样？”张肃问。 “不管是谁，都需百倍警惕。”爱蒂丝道，“或是我们计划外的变数，或是新的势力在威胁我们。你如此有道德心责任感，肯定也很想找到幕后黑手是谁吧。刀锋令使已经很强，但却有人强于它，此事颇值得玩味。” “没错。”张肃同意。 “现在的你肯定没办法应付刀锋令使，或者那位重伤刀锋令使的强敌。我要你去找到那断臂的下落，大概就在这大海某处，海底捞针。大概这会让你忙上一段时间。我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你，叼着那把刀回到我身边。” “何必那么麻烦，那把刀就是我夺走的。”张肃说。 爱蒂丝的姿态闻声变化。 她倾斜身体，目光偏转，落在张肃身上。 “你？”爱蒂丝问。 “就是我。”张肃说。 爱蒂丝不禁脸上浮现出嘲弄的笑容。 “我从没想过你能完成这种事情，现在的你如此脆弱，还是说你觉得我喜欢听这种低级笑话？”爱蒂丝问。 “把刀拿出来。”张肃道。 “忍忍……”水璃从角落里把灰刀端出。 爱蒂丝的目光扫了一眼被重重包裹的锐利物，看到它无法抑制的锋芒。 这把刀现在屏息静气。 连张肃都察觉得到，它甚至在挣扎！ 因为刀锋不想让自己被爱蒂丝发觉到。所以它在水璃手上显得非常颓靡。 然而什么伪装都逃不过爱蒂丝的注视。 这就是刀锋令使被斫下来的残肢。 她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更加轻盈、更加喜悦的表情，目光炙热。 “告诉我，你是怎么跟它交战的。”爱蒂丝斜坐在张肃身旁。 “安心实业的探索船最先遇到了它，我当时就在船上，它很快，带着四把利刃刀足，全身减负到最迅捷、最致命的状态，身上没有一克质量是多余的。”张肃说。 “我知道，我知道这种东西有多危险。那你是怎么赢的呢？”听着张肃慢慢讲述，爱蒂丝坐得离他越来越近，身体也越来越倾斜到他身上。 她身上的气味，近乎幽魅兰花，此刻正一股股地洒入张肃的嗅觉中。 她的手搭在张肃的肩上，一下让他回忆起前世那么多美好相处。 爱蒂丝毕竟和他交往过那么长的时间，那么久…… “我知道赢的办法只有一条，所以我执行，我故意跳过去，在空中人不能闪避，也不能转移位置，就是最好的靶子，角度和速度都完全可预测。我故意让它去砍我，这就是你所看到的伤口。”张肃说。 “只有你会这样做，以伤换伤，总是你。”爱蒂丝盯着张肃。 从她的目光中，张肃能看到一股冲动。她的目光中混杂着难以表达的感情。 如果张肃对她了解不深，会感觉她满眼媚意。 但现在他就知道，她真正的情感是“悲伤”。 “……它的刀洞穿了我，盔甲和血肉在刀锋面前宛若无物，但我开启宝具防御，刀锋还是偏移了我的心脏几微米。”张肃道。 “然后你跟它角力？”爱蒂丝将自己的黑色大衣解开，扔到地上。 “我跟它角力，我胜过它，它肯定挣脱不了。”张肃说。 “你怎么致残它？”爱蒂丝抬起腿，将长筒靴搁置一旁，这样她的丝袜和脚趾就一览无余。 “我给了它一拳。”张肃说。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爱蒂丝的脸上立刻浮现绯红。 她舔舐嘴唇，身体微微发抖。 “继续说。”她催促。 “我给了它一拳——”张肃望着她，“拳头打中恶魔的外壳，然后我的力量全都贯穿出去。” “说下去，说下去！说你都做了什么。”爱蒂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爱蒂丝的手紧抓白色衬衫的边缘，将它们迅速揭开。 “气劲爆发出去，直直地扩散开来，在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强大的力量，天生有克制关系，恶魔怎么受得了。而刀锋令使又是特化攻击，弱化防御端，所以那一击，肯定是将它几乎轰爆了。它痛苦又着急，甚至把自己的手臂扯了下来，只为了逃走。”张肃继续说。 爱蒂丝无法承受。 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疯狂，好像张肃的话在她的身上引发了极大的反应，以至于她再也克制不住！ “这真是——我喜欢听。我要你做同样的事情，就像你在过去许多次一样。”爱蒂丝说。 “但是很明显，现在的状况……”张肃低头无奈。 “我怎么会错过？”爱蒂丝的手掠过张肃的身躯，所过之处伤势急速愈合。 她开始寻找那熟悉的东西，似利刃又像长矛，现在她只想要被斧钺加身。 张肃一下感到体能旺盛。现在他才有足够的活力来完成对爱蒂丝的降伏！ “我能对你带来的帮助，胜过所有其他人的总和，而你对我的意义也是一样。”爱蒂丝说。 水璃看到接下来爱蒂丝对张肃做的事情，大吃一惊，赶紧瞬身术出去。然后想到什么，又赶回来把装甲匣给搬走。 如果被莲雾发现，这个世界就要毁灭了！ 水璃很有责任心。莲雾小姐虽然可可爱爱，而且心地善良，但绝不会接受这种事。 至少为了大家的安全，她得拖住莲雾，千万不能让她靠近。 …… …… 许久之后，张肃昏昏睡去，醒来后发现自己和爱蒂丝已经枕于一片巨大的玫瑰堆上。 花瓣鲜红如血，花枝尖锐如刀。 血腥宫殿，张肃回想起这地方的名字。他看到在他旁边，爱蒂丝背对着穹顶，直面朝下，看到这个姿势，张肃又忍不住觉醒了。 …… …… 张肃醒来后，爱蒂丝正在窗边望向外面的血海，远处天空阴暗垂泣。“看什么呢？”张肃走过去，不禁再次进入。 “你不问这个地方是哪里，因为你来过很多次，非常多次。”爱蒂丝侧过头。 “这是你的宫殿，但你从不称之为家。”张肃站在她旁边。 “太多人试图攻进这里，它们的血流到今天也没有干涸，因为总有人会来，试图挑战些什么，试图战胜他们不理解的东西。”爱蒂丝说。 “那一定很麻烦。”张肃道。他知道爱蒂丝树敌很多，总有各种敌人想尽办法来找她。试炼中的一部分就是替爱蒂丝去应付各个世界的杀手。 “很辛苦，没错。”爱蒂丝说，“所以我才是希望你留在我身边啊。” “等一切结束的时候会去找你的，现在我还想回到现实世界中去。”张肃说。 “我已经升格了你的生命层级，现在的你已经达到了血肉的不朽，也就是绝对完美的生物再生速度。从此哪怕你再次受到那种高等级的攻击，也会瞬息复生。”爱蒂丝说。 “谢谢。”张肃点头，“你想要那把刀吗？” “作为礼物，你是打算给朋友、情人、挚爱还是灵魂伴侣？”爱蒂丝问。 “朋友。”张肃说。 “那我宁可不要。”爱蒂丝说。 “……至于刀锋令使，它登陆的话会造成祸害。”张肃说。 “你过你的生活，我会折断它另外两条腿的。反正你……嗯……你……”爱蒂丝经历剧烈碰撞。 爱蒂丝没有说下去，等张肃主动离开。 “再会。爱蒂丝小姐。”张肃一直等到完事了。他向爱蒂丝点点头，转身离去，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地面上就出现了之前并不存在的传送门。 他打理好衣物，跨过门户，就回到了穿梭机上，听到身后若有若无传来一声叹息。 张肃的目光落在房间的莲雾身上。 “不见了，张肃不见了……”莲雾坐在空荡荡的床铺上。 “这不是回来了吗，还很健康。”张肃说。 听到张肃的声音，莲雾立刻开心地站了起来。她也没什么特别感人的话要说，她只是从心底感到高兴，这就足够了。 张肃也松了一口气。 他很清楚莲雾在自己最受伤的时候都做了多少努力，她一直坚守才换来了张肃的康复，这一点他铭记于心。 爱蒂丝是特别强韧的人，一点事甚至不会在她这种生物心里留下多少痕迹。而莲雾则不然，一点小事都会哭很久的！ “来吧，莲雾小姐，我们该回家了。”张肃邀请她回去，“现在龙宫，星尘砖，恶魔的事情都有了着落，总算是可以回安心院了。” “回，回去！”莲雾轻轻松松地挽起张肃的手，一起回家，现在她才不难过了。 …… …… 回到安心院，张肃打算给乙姬公主找一个在安心院住的地方。 “嗯……那地方应该很合适。”张肃走向花园。 (本章完) 第三百零八章 人鱼姬的秘密 张肃大步跨过积雪，在身后留下一串明显的脚印，他进入安心院的花园，准备给乙姬公主弄个住的地方。 池塘估计是个不错的主意，她肯定喜欢水。 花园里，几只鸟雀发出阵阵啼啭，苍白的黎明光线透过细长的白桦树枝。初雪正在融化，小溪蜿蜒穿过河床，慢慢流入冰冷池塘。 池边的梅树已经开放。他看到那些树枝上绽放出一簇簇粉红花瓣，其颜色温柔地与灰色天空渗在一起。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张肃不由得想到这句诗。这里送的就是梅花。梅花在冬天落叶积蓄水分和养料，等春天一到，花蕾就迅速绽放开来，成为凌雪中的独特花景，也是春天的代表。 这个冬天都快过去了，真快，2058年的春天。冬眠的卡蒂、幽法琳和小蜂即将苏醒。张肃心想。还有好多礼物要给她们准备。 “咳咳……”红焰一大早就醒了，坐在大青石上，两条小短腿叠在一块。 “早上好。”张肃向红焰致意，“休息得如何？” “在地道里两眼一闭一睁，就是新的一天。倒是你，好像受了很重的伤。”红焰探头探脑，东瞧西看。 “我很结实的，不会轻易倒下。”张肃说。 “那就好，话说，最近的事情真是叫菩萨心烦意乱……”红焰疯狂暗示。 “说说菩萨担心的事吧。”张肃接她的话茬。 “乙姬公主！”红焰忍不住说，“你怎么能这样表现得若无其事，经过那么多事情，经过龙宫城的事情后，现在最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乙姬公主马上要来拜访安心院！可我还一点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什么？”张肃不明白。 “我听小朋友说了，乙姬公主一提到‘红焰’这个名字还是恨不得把菩萨生吞活剥了。”红焰紧张兮兮，“都是那些回音壁什么的把小乙姬公主变成了菩萨的宿敌，等她来安心院肯定要过来指着菩萨鼻子骂的。” “话说开了就好。”张肃道。 “哼！对你来说太简单啦，往那一坐，一唠一天，就跟上课似的。有没有办法很简单地把乙姬公主变成好朋友……不想猜正确选项来解锁好感度剧情。有这时间菩萨更想打电动。之前挖了地道可是很努力的，这次也帮菩萨一把吧。”红焰明显很害羞，在石头上站起来，两手叉腰。 “事情得重新理一遍。”张肃道。 “那么，龙宫海族一直都住在那，龙宫绝壁那时候还是绝密，菩萨我还不知道下面到底有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乙姬公主很明显厌倦了，而且很想放下苦役，前往灵界，跟那些有幸升入灵界的魔女一样享受长生和仙馐……之后的事情就像伱后来看到的一样，原来在这几百年间，她们决定放弃了，全都放弃了，再怎么说也坚持不下去了！留下一个小乙姬，从小就读那个‘坏蛋红焰’的事，只是因为会做橘子年糕就去了灵界，菩萨我都不敢想那些字句都写了什么，肯定是满心嫉恨的话。”红焰说。 “那你觉得乙姬公主是什么样的人呢？之前的那位。”张肃说。 红焰深深叹了一口气。 “菩萨我为什么一直躲在地道里呢？”她反问，“这个事太大了，这个事——对抗恶魔，用我们的一生去跟无穷无尽的恶魔耗，花完自己的人生，然后是子子孙孙。没人能做到，没有人任何人！” “那乙姬公主是好人。”张肃道。 “我很尊敬乙姬公主！她是海族里最明智的，最受爱戴的，肯定的。没有人能批评她。”红焰给乙姬公主高评价。 “但她把仇恨传递给了小乙姬。”张肃说。 “恨我也是应该的，哼，菩萨我也后悔去灵界了，唯一的好处是长生和免费的仙馐自助餐，坏处就是被大家指指点点。‘这是个去过灵界的魔女！怎么去的？她会做橘子年糕’！啊啊啊啊啊——”红焰拍打旁边的石块。 “来吧。”张肃邀请红焰。 他研究了宁静的花园池塘，和红焰一起设计适合乙姬公主住的地方。 “大概得是个开放的露台，可以浮在水面上，分为上下两层，上面可以晒太阳，可以让大家坐一坐，下面是镂空水道，连接着池塘底，然后还有一个浮桥通往岸边，这样我们不会游泳的人也可以过去。”张肃设计。 “噢——噢——噢——”红焰聚精会神地施展神力，开始建设幻想中的浮水宝居。她对此很认真，试图通过展现热情好客来弥补古老恩怨。 很快，琥珀色的光芒在湖中心亮起，防水浮木构成的框架随之显现，八角桩柱一直延伸到水底基泥之下。 紧接着，红焰飞到空中，用手抚摸面前的木头小屋，在框架之间编织起来，琥珀光芒交织犹如片片细网，让浮水宝居的外观渐渐成型，下层是能漂浮在水上的镂空网道，可以很容易地让乙姬公主跳进去或者窜出来。 之后是上层制作，红焰在宝居上方建造一个中空的露台，摆有木头沙发、椅子、茶几和长桌，家具上都盖着丝绸，色调以蓝、绿为主，栏杆上雕刻着珊瑚形状，她又凭想象力添加了一些贝壳、鱼类和珍珠的小饰品，希望能让乙姬公主想起龙宫城的景观。 张肃将浮桥一段段地铺设好，从岸边再到浮水宝居，他力气大，投得准，现在张肃知道扔东西的练习很有意义了，现在每一次都能精准地扔到宝居那一侧，不偏不倚。 大概到中午，浮水宝居就建造完了，红焰再添加了一些用于固定宝居、免于波浪的配重石块，之后就退到岸边，心满意足地看着面前的水上小屋。 “看啊，这是菩萨能做的最漂亮、最精美的浮水房子了。”红焰宣布。 “我一上去的话就会把它弄塌的，菩萨过去试试吧。”张肃道。 “好！”红焰用力一跳，从池塘边跳过三十米距离，一口气跳到浮水宝居的露台上。 她在这里摸了摸栏杆，在自己做的沙发上坐了坐，感受一下布垫的材质和扶手的高度，加以微调，再检查了一下桌子，这是个好看的桌子，能摆很多吃吃喝喝的零食，大家可以坐在桌子旁边，看四周池塘里的锦鲤游来游去，眺望池塘边的风景，吹吹风，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怎么样？”张肃问。 “菩萨尽力了哟，这算是给乙姬公主送礼物啦。如果她来安心院，住在人类的房子里肯定不方便，但在我们的池塘小屋里应该能住得舒服。希望她能因此对我有点好感吧！”红焰从浮水宝居旁边走下来，沿着浮桥走回岸边。 张肃看着新落成的流水宝居。 “也许不是放弃责任。”张肃忽道。 “啊？”红焰抬头看张肃，她的个子只到张肃肚脐往上。 “之前的乙姬公主。”张肃说，“我在大会议厅里看到她和其他群臣都自绝而亡，但她们给小乙姬留下了极多的资源，小乙姬独自活了许多年，一点问题也没有。她们的骨头都很衰老，可能只是大限将至了。” “你是——你是说衰老。”红焰吓了一跳。她已经习惯了长寿，忘了普通的魔女只有两百多年寿命。 “在龙宫城里坚守，与菩萨分别的时候，乙姬公主年纪恐怕已经不小了吧。也许那之后又过了五十年，乙姬公主知道自己即将死去，但继承人小乙姬还没孵化。”张肃说。 “很有可能。”红焰点头。 “那么，在红焰菩萨离开后这段时间里，偶戏魔已经成功控制了古老守卫者‘摩蜈蚣’，将龙宫城实质上封锁住。龙宫人丁凋敝，只剩下他们几个，乙姬公主命不久矣，没有外援，无奈之下，只好给小乙姬准备了所有长大的资源，为了避免剩下的大臣里有人破坏乙姬公主的遗计，她便要求大家一起与她同死。那之后，海底一直归于寂静，直到小乙姬破壳而出，直到外界再次打破摩蜈蚣的封锁，发现龙宫城……”张肃娓娓道来。 “对，你说的每次。乙姬公主确实很大年纪都没有繁育，可能后来又找了一个真爱的人，不知道是谁。”红焰叹道。 “是啊，小乙姬是被‘深爱’的力量诞生下来的，前代的乙姬公主希望她能平安幸福地长大，能够在龙宫城里坚守，坚守久一点，直到有人能把她救出来！能让她见识外面的世界，这就是坚持的意义啊。”张肃说。 红焰菩萨被张肃说哭了。 “我要去跟小乙姬玩。”红焰说，“我要告诉她，她妈妈是个多伟大的人。” …… …… “吃得饱饱，睡得早早~朋友多多，烦恼少少~”早穗带着乙姬公主去安心院玩。 “你真好玩。”乙姬公主的尾巴一跳一跳，蹦跶着跟在早穗后面。 “穿过隧道就是人类的世界咯。”早穗向乙姬公主敬礼，“这是你第一次离开龙宫城，不要被我们美丽的陆地世界给迷住哇。” “我才不会呢！”乙姬公主说。 “出发，向着陆地，还有无限！”早穗穿过星尘砖砌成的隧道，返回月华苑。 “哇哦——”乙姬公主爬出来，立刻站起，环顾四周的洁白墙壁。 “呃，好高！”早穗抬头。 乙姬公主在龙尾挺立的情况下能有三米高，毕竟平时尾巴都是盘起来的，若是完全竖起来可了不得。 “这是哪？这是哪？”乙姬公主激动地摸摸房间墙壁。 “这是月华苑的一个房间，可能以后这里就是时空枢纽之类的吧。这里可以放下10个这样的大门呢。”早穗检查了一下，这是安心院二楼最大的一个房间，可能设计之初就预留了这种功能，大肃的鬼点子真不少。 乙姬公主把头探出去，瞭望外面的世界，她的眼睛睁大了。 “好多颜色，好多好多新奇的东西！”乙姬公主感叹，“空气……闻起来都不一样！好新鲜！” “给你10分钟激动一下，然后我们再出发。”早穗说。 乙姬公主却马上要窜出去了，早穗吓了一跳，赶紧冲过去抱住乙姬公主的尾巴，然后被她从窗口带下去。 (本章完) 第三百零九章 疑似女友的话 乙姬公主的龙尾巴非常强壮，可以直接在地上蠕行，她沿着月华苑的墙壁就顺滑地爬下去，在安心院里东瞧西望，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这是草地！这是岩石！这是水泥地！”早穗坐在乙姬公主的尾巴上兜风，告诉她现在正爬过什么奇妙物品。 “好鲜艳……”乙姬公主微微张嘴，看着植物覆盖在冰晶和微雪之下，她抬起头，立刻瑟缩起来，“天上有个巨大的光芒，它在烧！它要把我烧死了！” “那是太阳，实不相瞒，也是我的兄弟之一。”早穗东张西望，看到夏希在拍皮球，“傻孩子，快过来陪公主游览，会有好东西的。” “哦？”夏希转头招呼炸炸过来。 两个小朋友一起跟着乙姬公主跑。 “你们就用双腿看着早穗大王搭车吧。”早穗跟她们做鬼脸。 “我才是大王！”炸炸跑的好快。 “加速，加速！”早穗拍拍乙姬公主，让她快快爬。 “这里真不可思议……好多声音。”乙姬公主闭上眼睛蛇行前进，“我听到好多东西在叫唤，地面在震动，好嘈杂。” “龙宫城更吵呢，都是水流轰轰、轰轰的声音。”早穗说。 “不一样，地上太吵了，我都不明白你们怎么适应的。这些尖锐的声音，就像恶魔在叫喊。”乙姬公主道。 “别说那么可怕的话！”早穗神经兮兮。 “对，我应该开心一些，这里太美了，太好了。”乙姬公主张开双臂，感受着海底龙宫城没有的东西：微风冰爽、阳光温暖，她望着周围，这些安心院的人造建筑、木构房舍都不可思议，“那些都是用石头打造的吗？” “是木头，是水泥，是铁！”早穗兴致勃勃。 她平生第一次遇到一个什么都不懂，需要她仔细教诲的对象，她很乐意当这个导游。 “那位呢？”乙姬公主滑过安心院的空地，看向花园入口处的红焰。 “那个是红焰菩萨。”早穗说，乙姬公主的尾巴猛烈抽打了一下，把早穗甩下去，“哎哟！” “咻咻治疗。”夏希用温暖的手烤一烤早穗。 “啪啪殴打。”炸炸在旁边拍打早穗。 “呃……给我个痛快……”早穗倒下了。 “红焰是敌人，背叛了我们。”乙姬公主直立起来，目光严肃。 “好高……”炸炸比划了一下自己的个头和乙姬公主，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到那么高？ “红焰？红焰不是坏孩子，她也是好孩子。”早穗拍拍屁股，走到乙姬公主面前，邀请她过去。 红焰紧张地看着。 最怕乙姬公主一看到她就掉头回去。 “石头书上记载了，红焰非常自私，非常懦弱，非常胆怯。”乙姬公主恶狠狠地说。 “人都会变好，你看我现在不也过得人模狗样的。”早穗说。 “成语，用错了！”炸炸指出。 “用的一点没错。”夏希小声说。 “反正我是不会搭理‘红焰’的。”乙姬公主说。 “她帮了伱呀，她挖了隧道通往龙宫城，不然一切都完了。”早穗说。 “她可能计划着什么，不怀好意，准备嘲弄我们。”乙姬公主背过身爬走。 红焰期待着乙姬公主去花园里，去看一下流水宝居。 看到乙姬公主毫不留情的背影，红焰本来就很悲伤，现在更是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她都哭了！哭鼻子是世界上最大的豁免权，这次你得让着她。”早穗抱着乙姬公主的尾巴，被她拖到在地上滑行，“就一次！” 那孩子……居然会哭。 乙姬公主转过头，也不禁心软了。 书籍里记载的邪恶红焰可不像会掉眼泪的样子。 “呜呜呜呜呜……”红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走过去看望红焰，红焰还在两手擦眼泪，抬头泪眼模糊地看到乙姬公主，一下将小乙姬和记忆中的公主重叠在了一块。 “不是我的错哇——”红焰跑过去抱紧乙姬公主，乙姬公主没有来得及推开，“她们说要换换口味，就把红焰菩萨抓去当打年糕的哇……如果再来一次肯定留在龙宫里，陪你一起生活！我们一块变老，然后死掉，也比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留在龙宫里好……” 乙姬公主转过身，摸摸红焰的头发。 那手的触感让红焰仿佛回到了数百年前的龙宫。 那时她背着行囊走进龙宫城，乙姬公主也是这样摸摸她的头发，然后…… “所以你就是红焰，听说你的名字好久了。”乙姬公主说。 往事和现在重叠在一起，一样的面容，一样的血脉，一样的话语。 红焰近乎神魂颠倒，于是她也像当年一样说出同等的话语。 “天啊，你真高。”红焰擦干泪水，“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 …… 月光浅照。 刀锋令使于太平洋海浪上随意倾斜，断裂的一臂勉强愈合。 在和张肃的对抗中，它的躯干遭到重击。拳头上附带气劲，将恶魔躯壳击碎。 如此纯粹的血气之力，根本不应该存在！ 然而，刀锋令使无可否认地记录了严重的创伤，战斗力比起全盛时期削弱30%左右。 本能让它不情愿地撤退躲避，确保收集智慧生命的灵魂，作为必要的修补材料。 它尚未登陆某一陆地，是为等待这个世界上潜藏的恶魔同僚，现在时机已至。 空气中打开一道黄金门，从中出现三个强大恶魔。 刀锋令使与它们漂浮在空中，短暂密会。 它很清楚这些狡猾的同类。 财富恶魔福图纳多先生，血肉恶魔卡门，军团长纳兹米。 每一个看起来都灵魂欠缺，尤其是纳兹米，明显刚刚重生过，现在的实力非常软弱。 “欢迎，欢迎欢迎，欢迎。”福图纳多先生夸张地说，又鞠了一躬，“欢迎来到这个名为地球的维度，刀锋令使。” 刀锋令使乃至这一系列的刀锋恶魔都没有真名，因为它们曾经激怒地狱的屠杀之王，继而遭到灭名除誉的命运。 纳兹米那样有名字的恶魔死了也可以在地狱复活，但刀锋令使一但战败就绝无重生希望。 “……”刀锋令使屈起三把刀锋，向恶魔同伴们行礼致意。 “很高兴见到你，同伴。我们第一时间收集了你的求援信号，并且赶来帮助。”福图纳多先生穿着一件闪光的金马甲，声音带着清脆的权威，“看来命运造就了机会，对抗智慧生物的上上大业总还有继续的些。我能不能说服你去一个更合适的地方交谈？” “哪里？”刀锋令使发出悦耳的女声。 “新东京。”血肉恶魔卡门说，她穿着一件优雅的礼服，增生的六条腿和四条手臂以病态的完美程度整齐排列。 “为什么要信任你们？”刀锋令使问。 “你瞧，我们在这碰面是有原因的，一百次抛硬币也不一定能这么完美：我们都曾经在一个叫张肃的人类手上吃过亏。我，老实说并不是个战斗专家，被他拎着棍子打了一顿，不过贫穷的诅咒至今还留在他身上；卡门女士，她的谢肉宴被张肃捣毁了，一塌糊涂；纳兹米先生，整个团队被灭，所有传播知识和福利的努力化为乌有。而您，也少了一条胳膊。” “张肃……”刀锋令使现在明白了敌人的名字。 “这是从维度商人那买来的，一些资源，有助于关键的修复功能。品相对您来说有些次，我深表歉意。我这人天生抠门，非得和您混成生意伙伴才能坦诚相见。”福图纳多先生交出一个灵魂球。 “多谢。”刀锋令使吞噬灵魂球，断裂的手臂处迅速开始生长。 它不大乐意接受恶魔同僚的礼物，但断臂确实是一个不便的挫折。 “现在是个计划，我们先碰面，然后尽量保你一命，在新东京重逢，简单整理一下手头的资源，制定作战计划，不要轻易暴露身份。”福图纳多先生规划，“卡门女士目前实力很强，不必担心安全问题。她对这次行动的忠诚是无可非议的，特别是我们有共同敌人的情况下。”福图纳多先生说。 卡门的脸埋在一张银面具后面，没有做出其他动作。 “尽量保我一命……不，我在几分钟内就能灭杀半个星球。”刀锋令使说。 “不好意思，时代变了，由于一些阴差阳错的情况，我们不得不对付我们自己的……”福图纳多先生转过头。 空中裂开一条倒十字封印，从中走出爱蒂丝。 “力保这家伙吗……你们好像很想赴死。”爱蒂丝看着四大恶魔。 卡门的面具破碎，身体膨胀起来；福图纳多先生眉头一皱，退至众魔身后；纳兹米巨大的虫身变得更加坚固，刀锋令使也亮出仅存的三把尖锋。 爱蒂丝夹起脖子上同样形状的倒十字项坠。 “生期规毁。”她轻声说。 …… …… 安心院。 张肃看着乙姬公主背着红焰在流水居屋顶上玩耍，感到非常平静，他坐在岸边，炸炸趴在他的头顶上睡着了，所以他不太敢乱动。 手机响了，他拿起来接听，是爱蒂丝。 “喂？”张肃道。 “张肃……”爱蒂丝的声音慵懒软媚。 “干嘛用这种声音说话。”张肃道。 “我好累……” “关我什么事。” “我想和你聊天……”爱蒂丝撒娇。 爱蒂丝的声音让张肃都有点毛骨悚然了。上一次听到这声音还得是前世了，而且是最浓情蜜意的时候。 “太平洋战区的办公室没有人陪你聊吗？gpt不行吗？”张肃问。 “你知道我为什么去太平洋战区吗？”爱蒂丝问。 用问题去问答问题！仿佛是她们的天赋。 “我不知道。”张肃说。 “在新东京，我们仍然是上下级关系，那时候好像有一种责任，一种权责关系约束着我们。但现在我们互不管辖，好像我就能更自在地和你相处了。这才是我离开新东京的原因。”爱蒂丝说。 “所以我还得为此心怀感激咯？”张肃说。 “我想要复合。”爱蒂丝说。 “啊？” “告诉我，在你的记忆里，我们第一次约会是在哪里。”爱蒂丝说。 张肃按了按太阳穴。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们第一次去的是浅草区的寿寿喜园，那里有全世界最好吃的抹茶冰淇淋。你提出的。”张肃说。 “那第一次接吻在哪？” “在耀乐宫酒店。”张肃说，“还有我们其他大部分第一次。” “第一次你为我杀人呢？” “首相长井彦四郎派忍者去盯梢你，我把他杀了。”张肃说。 “第一次山盟海誓呢？” “恋爱三年，试炼十二次后你跟我说了一大通什么永恒、轮回还有爱的话。”张肃说。 “还有更重要的话。”爱蒂丝说。 张肃心头一动。 “你说我是无可取代的人。”张肃说。 “那仍然生效。我每天都会和你打电话的。如果私人通信不接，就用公共号码，不接会构成犯罪。别担心，不会说什么讨厌的东西，只是重温真心相爱的时光。对我们来说都好……”爱蒂丝说。 “你受伤了。”张肃反应过来，“谁干的？” 爱蒂丝轻笑。 “不至于，我输不了。但那四个恶魔现在都逃到了新东京。四个和你有仇的恶魔。好好准备变得更强吧，等它们现身的时候，整个城市必然化为虚无。”爱蒂丝说。 “我明白。”张肃做好了准备，等时机来临，还得再次清算。 “我明天还会跟你联系的。”爱蒂丝说，“就是作为曾经爱过的人重燃旧情。因为我相信你还会像过去那样，救我，不惜一切代价地拯救我。”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章 死灵术的兴起 爱蒂丝抚摸手里的玻璃手机，仿佛能触碰到遥远的张肃一样。 不过事总不会那么好，张肃结束通信，就像刺了她一下，一丝失落在爱蒂丝心底油然而生。 她有很多话还要和张肃说，幸好，张肃不讨厌她。这一点就足以让她欣慰。 她坐在夏威夷宽大的办公室内，这个太平洋上的小岛是一个令人迷醉的热带度假胜地，游乐设施一应俱全，暖得让人昏昏欲睡。 爱蒂丝希望张肃能用年假的机会到夏威夷来转一转，一起享受生活。 人们总是过分高估自己的青春年华，生命短暂，有几次机会能心无旁骛地放纵狂欢？来自外界的琐事暂且不说，光阴流逝本身就足以损耗精力心神。 可惜他们最有活力、最活跃的那几年都被锁在名为“学校”的监狱里。爱蒂丝不禁试想，假使她遇到的是17岁的张肃，他非得日夜和爱蒂丝形影不离，放纵不羁。可惜他现在26岁，满脸正经，一心向善。 她来到外面。 夜幕降临，一些海军将校正在外面等待，一见到爱蒂丝就摘掉军帽行礼，战战兢兢。 这些人来自世界各地，元帅有意将有前途的军人送到爱蒂丝手下历练，让他们忍受最可怕的折磨。 “有什么新闻吗？”爱蒂丝看着他们，一共五人。 “前线目击到一种可以隐形的高阶相位魔，但它似乎对我们的部队不感兴趣，反而在不断地穿越空间，前去猎杀恶魔。”一名高级参谋说。 “还有呢？”爱蒂丝轻易地捕捉到他们心底的恐惧不安。 “……2小时前，澳新地狱之门的恶魔军团又发起了一次突击，三个岛屿易手，斐济岛被摧毁，约40万居民罹难……”一名军官报告不幸的消息。 冒险出来劫掠人口，是因为自己去阻击刀锋令使了。爱蒂丝暗道。恶魔同气连枝。 但这些人也没有执行她留下的命令。 “谅必在你们那乏善可陈的参谋团中，没有一个完整的大脑可以准确判断恶魔的动向，而三分之二的人自以为比我更加高明。”爱蒂丝说。她的衣服上还沾着血迹，大部分是血肉恶魔卡门留下的，她本人完好无损。 “抱歉，事实已经证明，您的判断才是最正确的。”另一名高大的金发军官忍不住低头，面有惭色。 “40万人被杀害。”爱蒂丝的手指在空中弹了弹，她的目光掠过他们中的几个人，“你们中有一个人要为此负责，并且陪葬。” 他们惊恐地对视了一眼，迅速开始互相指责。 “第11舰队在斐济被劫掠的时候完全不动如山……” “为什么不尝试解救难民？” “你强令调动舰队……” “都是他没有遵循爱蒂丝大人的指令……” “我的补员一直遭到克扣，我没有办法。” “我已经提前疏散了大部分居民，没有功劳也……” 爱蒂丝细细品尝着他们话语中透露的怨恨、不忠、恼火、委屈、沮丧、绝望。但是还差一点火候。 她抬起手，他们的动作顿时呆若木鸡，这些太平洋战区高级将校们的心智如今被轻易地分层剖开，仿佛被傀儡丝线慢慢缠绕包裹，自身意志则彻底瘫痪。 “互相殴打吧。”爱蒂丝说，“伱们都不敢承担责任，想着自己前途无量，不该死在这里。但40万人因你们疏忽而沦于恶魔之口。” 他们立刻开始朝彼此挥拳，拼命猛打彼此。这些曾经控制着母舰与大型船只的高级指挥官，现在像低劣的地痞流氓一样死命狂殴，嘴里粗鲁谩骂。 拳头打中眼眶。拳头打中肚子。拳头打中肋骨。 爱蒂丝在旁边发笑，肆无忌惮地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最终有一个人倒下了，是高大的金发男子被一肘打中下巴，立刻昏厥。爱蒂丝看了一眼，杰罗姆少将，12舰队的暂代指挥官。 爱蒂丝驱使其他人让开，让杰罗姆站起来，走向夏威夷的海滩，独自走向大海，越走越深，直到海水淹没他的头顶。 “看来我们有一个人畏罪自杀了。”爱蒂丝嘲弄，“而你们还将继续指挥舰队在大海上、在海底搜索并对抗恶魔。你们都得用余生为人类的磨难赎罪。” 她的手指上下翻飞，其他四人转过身，以最忠实的傀儡形式开始返回所负责的指挥中心，继续维持太平洋上错综复杂的指挥链条，解决恶魔以及土著魔女的问题。 许多魔女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岛屿上并且奴役了土著人，形成超凡者暴力支配人类的天然格局，需要现代文明加以教化。虫王幽法琳就是从南太平洋的小岛上抓到的。 爱蒂丝望着温暖的沙滩，在这里漫步起来。 如果张肃在这里的话，应该能解决好多、好多事情。给她省去一大堆麻烦，他的用途实在全面…… “来我这。”她对着空气轻轻说了几个字。 不久，空间开裂，一头体型幽微、外观凶煞尖锐的精锐相位魔钻了出来。 “爱蒂丝大人。”她看到海中的溺尸，“他就那样死了？杰罗姆的父亲可是最高联席指挥之一。” “死亡不是终点。留个全尸，后勤处会让他去二线干活的，甚至能回去跟老爹聊天。”爱蒂丝说，“我找你有别的事。” “请吩咐。” “去新东京，四个虚弱的恶魔都溃逃到那里去了。卡门，刀锋令使，福图纳多以及纳兹米。吞噬它们为你所用，完成你的最终升魔。李弈心。”爱蒂丝说。 “您的意志必将贯彻。”李弈心爬回亚空间。 …… …… 2天后。 张肃、乙姬公主和早穗去检查黑水坑道，水淹洞窟的另一端就是存放星尘原矿的仓库。 走廊是石头打造的，两侧壁画已被海水侵蚀得模糊不全，乙姬公主轻松地在地上滑行。 “不能把里面的水抽干吗？”早穗问。 “那里的水道连接的是外面的海水，除非你把大海给抽干。”乙姬公主用手攀援墙壁上的蚀刻符号。 “我累了！但是大肃老师不让我坐在你的尾巴上。”早穗抬头望了一眼张肃。 “抓尾巴不是好习惯。”张肃说。 乙姬公主笑了笑，聊天让她有放松的感觉，她现在越来越难想象自己从前是怎么敢一个人在巨大的龙宫城里巡逻的，她真想有人陪同。 “瞧，就在这。”乙姬公主站在黑水坑道前。 张肃看到一个平整的通道，很狭窄，他自己没法进去，就算进去也游不了多远，这条路是给海族准备的平直滑道，中间有一段完全被两侧海水淹没。若想改造坑道或者挤进去都要花很多时间。 “穗影可以飕地一下滑进去。”早穗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通道入口，“沿途有大概500米。” “石头书上说，只有受信任的海蛇人负责运输星尘原矿，矿道是设计给它们的，这样最大限度保证安全。我们用多少就提多少原矿出来，剩下的原矿可以再打磨成1000块星尘砖，很多吧。”乙姬公主积极地说。 “够用了。”张肃心知肚明。如果乙姬公主读到的记录属实，宝贵的星尘砖矿藏就在这条水下路径后面。 为了备战3年后的终极天灾，星尘砖必不可少，无论去哪个异世界开辟据点，都要用星尘砖巩固地道，封堵恶魔缝隙。张肃心想。如果没有星尘砖，我们就只能被困在一隅之地。 看着张肃沉默的表情，乙姬公主还以为他过分焦虑了。 “看我的。”乙姬公主弯腰下去，勇敢地爬进水道，“我说不定能钻过去呢。” “加油！加油！”早穗在旁边拍手。 “小心点。”张肃蹲下来看着乙姬公主顺畅地滑进去，“每前进一段距离就用尾巴拍拍墙壁好吗？” “好！”乙姬公主往里滑行，沿着海水游动，大约每游过五十米，就用尾巴拍打周围的水淹石壁，发出水花飞溅的声音。 “我也想游泳。”早穗想到之前在新东京豪华酒店的游泳池游来游去，“游泳看起来真是高级啊。” “龙宫很适合划分出一个海水浴场来。”张肃说，“到时候不用去海边也可以游泳了。” “好好好，快快快。”早穗眼前一亮。 “我们还是先看乙姬公主吧。”张肃道。 尾巴拍打水道的声音越来越远，大约几分钟后，它再度响起，然后越来越近。 “乙姬公主带着星尘矿石回来咯！”早穗开心。 乙姬公主有些狼狈地爬出黑水通道，她看起来有些狼狈，而且一爬出来就迅速伸展双臂，仿佛之前在狭窄的水道里游得很不自在。 “嗯？”早穗绕到后面，再抬头看看，“你的那个没有诶，那个什么星尘来的。” “我……”乙姬公主面露羞惭，“原矿石太沉了，拖不动，它的密度……好像有点大。而且水道太窄，光是游泳就耗费全力，使不上劲。果然只有海蛇人的身体结构合适。” “看来还是得找到原先的‘海蛇人’一族才能方便地运输星尘砖了。”张肃说。 “它们在哪呢？”早穗问。 “随我来。”乙姬公主眨了眨眼，带早穗和张肃前往龙宫一角的皇家墓地。 张肃看到这里有被盗掘的痕迹，应该是恶魔干的，它们想从骸骨上找到一些灵魂，但一无所获。 “哇——”早穗睁大眼睛。 海族的尸体全都堆叠在一头巨鲸尸相的腹部当中，用海水浸泡着，礁石、珊瑚丛生，形成一个壮丽的人工鲸落景观。 “在这里，在前面。”乙姬公主抬手，“石头书上记载了它们的名姓，有三千多具尸体。在我们海族的理念下，大大小小的海蛇人、乌贼人、鱼人、龙血者，濒死时就从巨鲸的大口中走进去，坐在十几代海族尸体叠成的白色骨堆上，躺在父辈亲友的亡体周围，静静等待死亡，反思过往，看着天悬海幕，让自己的一生从面前流过，最后变成一具新骸，加入无数海中生命的白骨，不再分高低贵贱。” “……那就是没有海蛇人可以帮我们了，看来只能想办法彻底侦察水道，然后将其改造开拓，方便我们把星尘砖原矿从远端仓库中全都带出来。”张肃道。 早穗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面前巨大的鲸落骨堆。 “我只是有一个想法啊。”早穗说，“我们可以复活它们。” “复活？”乙姬公主转头。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一章 小树苗的绽放 “那不是真正的复活，是死灵途径魔力的效果。”张肃猜到早穗想干嘛。 “会有用的。就看你想不想咯。”早穗想到自己被嘱托的任务，想到死灵魔女卫藤梦美的追求，她一直在找可用的骨头，现在早穗终于找到了，骨头们原来都在这啊！ “石头书上说死灵途径是危险的魔力。”乙姬公主道。 “石头书上还说红焰菩萨是坏蛋呢，现在看来只是个傻宝宝而已。”早穗说。 “死灵魔力复活起来的亡骨一般被视为不洁的禁忌存在，违反人间的道德伦理。争议包括要不要让死者永远安息，死灵术复活后的骷髅生物被派去做什么事，会不会造成负面后果。要不要玩弄自然秩序，篡改生死。是否违背生者意愿……不过道德也是非常主观的事情，所以由你决定吧，公主殿下。”张肃对乙姬公主说。 “它们肯定没意见啊。”早穗说。 乙姬公主苦恼地思考了一会。 “也许有一些可以。”乙姬公主滑向巨鲸骸堆，多年来龙宫城的居民都将自己埋葬于此，由于龙宫的军事防卫用途，一半都是战死的海族士卒，“——不少海民发下誓言，无论生死都要为龙宫城服务，之前可能只是玩笑话，但既然有这种办法，也许它们愿意来帮助重建龙宫呢？” “我同意，好好研究一下到底复活谁。”张肃道，“将心比心，我们中也有区别，有的人不大乐意死了尸体还被秽土转生回来大战，有的则大大咧咧，毫不在乎，毕竟灵魂都已经转世不知道多少次了。” “那我先去把梦美阿姨找来。”早穗一路小跑溜走，不告诉大伙这背后的交易，卫藤梦美为了能重新施展死灵魔力，会把许多钱嘉奖给她的。早穗要用这些钱买好多好多东西，当一个有钱人。 过不多时，卫藤梦美就来了。 “我在加入安心院的第一天就在想，总有一天我会再次看到这些可爱的骨头，现在终于梦想成真。”卫藤梦美说，她表情常年冷淡，现在才难得有些喜色。 “要尊敬死者。”张肃说。 “人类防御计划会毫不留情地运用和奴役死者。”卫藤梦美感觉大伙的米线还是太高了，“我供职的时候负责分拣和复活尸体，90%完好度以上的战死者会立刻被拉起来，做一些搬运或者维护之类的苦役，家属会拿封口费，签保密协议。如果他们往外传，他们也得被抓来加入同样的工作。” “我没投赞成。”张肃说。 “好可怕……”早穗吐吐舌头。 “确实好可怕……”乙姬公主已经找到了一个海蛇人的亡骨。 “你们必须承认死灵魔力也有正当性，否则还不如将我在一出生就击毙。如果想让死寂的龙宫城稍微热闹一些，就要大胆地将伱昔日的同伴们复活起来，让它们完成未尽的使命。有多少人汲汲于长生？变成巫妖是最简单的办法。”卫藤梦美走向骸骨，双手交叉，做好准备，她很喜爱骨头。 张肃稍微解开她项圈的封印，方便她施展完全体死灵魔女的力量。 海蛇人骨上绽放出淡淡荧光，从中发出些微声音。 “是谁……在呼唤我……”它说。 “闹鬼！”早穗大吃一惊。 “大部分灵魂都会投胎，但只要不是被恶魔吸干，自然死亡的尸骸上会留下灵魂印迹。”卫藤梦美说。 “是我，乙姬公主！”乙姬公主弯下腰和海蛇人对话，“你愿意起来帮我们忙吗？” “我永远都是您的仆人，我已经发过誓言，为您永世效忠……”灵魂口吐人言。 乙姬公主满怀希望地看着，充满期待。 “复活吧，我的勇士！”乙姬公主说。 卫藤梦美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她继续施展术式，活化废墟中的生命精华，还原早已灭绝的海洋生物。她低声念诵，与生死的古老和弦产生共鸣音节，黑色火花从她手中绽放出来，逐渐汇入干燥的遗骨当中，让它表面出现一层醒目的阴影。 早穗躲到张肃后面，悄悄张望。卫藤梦美强大的死灵术让海蛇人骨迅速站立起来，身体中间出现由魔力做成的黑色粘性肌肉，填充骨头之间的缝隙。这股力量翻腾、炙热，对生物来说非常致命，乙姬公主不禁退缩。 片刻后，卫藤梦美长出一口气。 “你们看吧。”她说。 乙姬公主睁大眼睛，看着之前还躺在地上的一具亡骨已经复活成了死灵海蛇人，它看起来相当有活力，与生前相仿，只是躯干漆黑如腐。 “乙姬公主，向你致意。”海蛇人对乙姬公主点头。 “现在，你们要它做什么？”卫藤梦美问。 “去黑水坑道。”张肃带她们前往。 重返黑水，海蛇人迅速地跳入黑水中，果然这条隧道是为它这样细长的海族准备的，比乙姬公主游动的速度要快三倍，他们只听到一股哗啦水流声，然后是拖曳重物的声音，之后是更激烈的水声。大概只要一分多钟，海蛇人就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星尘砖原矿！ 海蛇人的尾巴上拉着一个钩子，钩子末端连接着一个尺寸圆弧状的储存瓮，口子是密封住的。 张肃将这个大瓮立起来，打开封盖，望着里面的内容物，它亮如繁星，色泽蔚蓝幽秘。 “的确……做到了。”张肃不得不承认便利性。 “谢谢。”卫藤梦美轻笑，“死灵魔力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人类就是货币，是可再生能源，这才是我们和恶魔持续消耗对抗的底气所在。” “太好了……”乙姬公主望着海蛇人。它以漆黑空洞的眼眶与乙姬公主对视，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很快您会有一支强大的海底军团。”卫藤梦美说，“这些尸体，龙宫中大量的骸骨，都会被我的力量重生为亡灵海族，成为龙宫城永恒的守卫，它们忠心耿耿，绝不会为你增添麻烦，也不会引来任何意外。” “有劳了。”张肃跟卫藤梦美点点头，“让早穗送你回去？” “是，多谢。”卫藤梦美重新戴上项圈镣铐，毕恭毕敬地回去了。 返回的路上，卫藤梦美长出一口气。 “你这次还真是给我带来了不小的机会。”卫藤梦美说。 “哦也！快告诉我密码。”早穗眨眼。 “如此……”卫藤梦美告诉早穗账户和密码，“到指定的交易所去取，你会变成有钱人的。” “有钱真好！”早穗很得意。 “这是你应得的，我很喜欢这些骨头，尤其是龙宫城，这样一个死气沉沉的遗迹，对我这样的死灵魔女来说简直就是乐园。有哪个施展死灵术的人不喜欢堆满古老骸骨的地宫呢？太多了，太多骨头了。外面还有更大的宝贝。”卫藤梦美看向屏障外面，深海的阴影中有着更大的模糊骸骨。 那是摩蜈蚣的骨头。 “野心勃勃，我喜欢，强！”早穗也要当大坏蛋。 “你得学会察言观色。”卫藤梦美说。 “复活的家伙们都听你的话吗？”早穗问。 “我喂食给它们魔力，它们自然唯我是从。”卫藤梦美幽幽道，“试想一下，乙姬公主若想建立一支强大的死灵皇室常备军，我的势力会扩张到多么大。” “哼，你居然骗人，我告诉乙姬公主去。”早穗说。 “说了也没用，我知道她这样的人钟爱权势。她很天真，更容易被虚荣和力量所迷惑。涉世未深的人总会过高估计自己的力量，以为自己有资格成就伟业，实际上，他们能做到的事比想象中最好的结果还要差很远很远。”卫藤梦美说。 “啊啊啊……！”早穗不高兴了。 卫藤梦美和早穗往外走，速度不快。不多时，张肃、乙姬公主和海蛇人就跟上了。 “幸好还没走……”乙姬公主眼前一亮。 “公主殿下。”卫藤梦美行李。 “地下水道的所有星尘原矿都运送出来了，一共10个大瓮，可以做好多星尘砖。”乙姬公主开心道。 “而我也会尽力支援公主，为您建造更大的死灵部队。”卫藤梦美道。 “多谢你了！”乙姬公主笑笑。 “我会为乙姬公主奋斗，无论生前还是死后。”死灵海蛇人道。 卫藤梦美得意地看了一眼小早穗。 “阿巴阿巴……”早穗虚空做打拳状，希望乙姬公主醒悟过来。 乙姬公主没有看早穗，而是望了眼海蛇人。 “不过，我知道如果让大家都活过来会很棒，但我希望您现在能解除死灵术，因为现在的我还没有办法协调好这么多‘同伴’的复活。也许我的能力只够当一个孤独的公主。这也不差。”乙姬公主说。 “……您的能力远超想象，不要妄自菲薄。”卫藤梦美力谏。 “拜托了，这是我的想法，海蛇人，你知道自己的名字吗？”乙姬公主看向海蛇人。 “这……我……”海蛇人犹豫，“我叫……” “你不知道。所以说死灵术确实是比较危险的术。”乙姬公主笑着看卫藤梦美，“现在事情已经解决，请让我这位海蛇人前辈泰辛·海葵回归平静吧。” “……是……”卫藤梦美非常不舍，但还是在张肃的监视下解除了魔力术式，让海蛇人身上的魔力黑质再度瓦解融化，变回残骸。 乙姬公主把尸骨抱回到鲸鱼大墓地去，让它们继续享受永恒的平静。 “哈哈！”早穗对卫藤梦美耀武扬威，“赢！” “她太不理智了。”卫藤梦美不甘地转过身，“连人类防御计划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奴役尸骨，这是资源利用最大化，她真的是不成熟。” “也许她只是按照石头书上教的做事，里面记载了她该怎么做，还记载了所有她能做和不能做的事。”早穗拉起卫藤梦美的手回安心院，“走啦阿姨。你有多少岁啦？100岁？是不是该死了？” “早着呢。”卫藤梦美冷哼，“你们可千万别死在我前头。” …… …… 不久，乙姬公主暂时封锁了龙宫，把东西分门别类储存好，修缮完毕，然后就来安心院和大家一起学习了。 寒假结束，张肃开启了春季第一学期，第一天就是收齐寒假作业。 “早穗的寒假作业呢？”张肃检查数量。 “被……被老鼠啃了。”早穗胡说八道。 “安心院哪有老鼠？”缘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舔舔嘴巴。 “做完作业再出去玩。”张肃给她发了本新的。 “96页啊！”早穗震撼。 “谁让你不好好写题目。”张肃说，“寒假合理安排时间，一天两三页，不就写完了？” “我陪你吧，正好我也要学陆地上的东西。”乙姬公主看早穗垂头丧气，不由得宽慰。 早穗叹了口气，翻开习题集。其他小朋友们都在外面操场上玩起来了，十分开心，春天到来，日子越来越温暖。 “快快，帮我组词造句吧：”早穗让乙姬公主来努力，“会飞的……” “会飞的蝠鲼。”乙姬公主道。 “会飞的福分。”早穗写下，“会爬的呢？” “会爬的玳瑁。”乙姬公主说。 “会爬的带帽。”早穗觉得自己太有文化了，“会走的呢？别说水下的东西了，说陆地上的。” “会走的……树苗。”乙姬公主看向窗外，那里更加热闹。 “树苗是不会走的！”早穗不高兴，“多学学！” “不对，你看，那个树苗不是在走吗？是树苗吧。”乙姬公主往外看。 早穗走到窗边极目远眺。 走路！ 绿油油的，好可爱一只，是大肃老师去年从前线带回来的那棵树苗！它已经长腿往外走了！大家都被吓得满地跑！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二章 青晓是棵好苗 “会动了！小树苗会动了！”早穗一下跳过去，脸贴在窗户上，外面的东西像磁铁一样，把她直直地引过去。 “我去看看。”乙姬公主也想看到新奇的东西。 小树苗变成了小女孩，果然陆地上的奇闻怪事无处不在。她得努力让自己适应，不然以后迟早要被吓死。 “别！”早穗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寒假作业，急死了，“我、还有我！别把我留在这！” “大肃先生说，你得把作业做了再出去。”乙姬公主老实道。 “但是、但是她得认识我，我也得认识她，现在她们都已经在一起玩了！少了我怎么行？我可是主心骨！”早穗睁大眼睛，看着她们跟小苗苗手拉手，亲昵的样子，嫉妒到变形，两手扒拉自己的脸颊，可怜兮兮。 “那不是很好嘛？你在这里把作业写了，一定会变得更聪明的，到时候才能成为真正的领袖。”乙姬公主笑道。 早穗踮着脚，眼巴巴看着可爱的新孩子出现，教室的厚墙壁无情地把他们一分两段，再不相见。 “我边写作业边出去。”早穗抓起作业本和笔，咬咬牙往外冲。 她跟在乙姬公主的尾巴后面，希望乙姬公主的身体可以把自己挡住。 早穗屁颠颠地过去，遥遥就听到一阵欢笑声。 “真漂亮，天气真好！”小树苗欢快地说。 她看起来像一个有点土土的小姑娘，大约六七岁大，一双亮亮的碧绿眼睛，皮肤上长着类似藤叶和苔藓的原生植被，头发间丛生着花蕾，两只脚看起来很大，可以完全放到土壤里去。 “噢，会动的树！”早穗探出头来。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张肃弯下腰，打量她的外貌，想要分辨出植物魔女艾薇、圣树守卫赫拉斯或者他自己的气质。 神乐山前线发生的事情太过混乱，只知道她确实是艾薇留下的树苗。 “张肃先生，保管者，你看起来可真强壮，伱一定吃了很多有营养的东西才长这么高大，我该吃多少东西才能变得和你一样高？”小树苗抬头打量张肃。 “谢谢你。说话真流利，真快，真可爱的孩子，迟早会长高的。”张肃感觉她一出生就很聪明，而且已经有了发达的智力。 小树苗开心地挥舞树枝起舞。 “呃，说话真多！对一棵树来说太唠叨了。”早穗蔑视。 “写作业去。”张肃发现早穗，把她逮捕。 “你认识我吗？”缘织走上前，温柔地说。 “缘织！你真是个有本事的孩子，我经常看到你变成大猫咪，独来独往，又很有勇气，得向你学习才行。”小树苗说。 “我只是努力生活而已。”缘织被恭维得不好意思。 “咻咻……阳光。”夏希给小树苗照射阳光。 “我喜欢这样的阳光，谢谢你！夏希！”小树苗伸长手臂，呈十字状，然后两手往上高举，“赞美太阳！” “你知道大家的名字呢。”缘织好奇地说。 “因为自从搬到安心院之后，这一年来我一直都在打量大家，一直在聆听你们，感受你们给我浇水，耐心呵护，还每天跟我说话，真好！现在我真高兴能和你们当朋友，我想加入到你们中来。如果我的根扎在土里的话，就没法走开。所以我每天都渴望破土而出，现在我终于做到咯！”小树苗开心地说。 “得给这孩子起一个名字才行。”张肃观察小树苗，“是在这个温暖的春天醒来的，现在万物绽放青芽，仿佛破晓苏醒，叫你‘青晓’怎么样？” “我喜欢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好，现在我想感受一下移动是什么感觉。”小树苗被命名为青晓。 她往外走去，其他小朋友们都围绕着青晓，就像跟着一个慢慢移动的圣物。 “手上开花……”炸炸跑去抱抱张肃，张肃把她放到自己的手臂上，炸炸吸手指头。 “那是大自然途径的魔女，她好像对周围的环境有亲和力。”张肃道。 青晓自顾自地在花园里漫步，因为冬去春来，大部分植物还没盛放。 她走在池塘旁边，用脚踏了踏水源，之后又用手去触摸那些花朵，仿佛要用自己的魔力促进它们开放。 “这个花园一整个冬天都没有人打理，一半的植被枯萎了，实在太令人难过。”青晓抚摸那些枯枝败叶，“如果不挽救的话，它们就没法等到回暖。” 说完，青晓就去清理花盆中的枯枝败叶，认真的样子引得其他孩子们也跟着努力。 原本应该照顾花园的幽法琳和小蜂都冬眠了。张肃心道。现在青晓也加入了花园的照顾行列。 “得呵护这些初生的花蕾，把冰雪都清理掉，然后给它们补足水分，请它们喝饱了然后再盛放开来。”青晓打量着安心院最著名的“嘉果”，这些果实促进孩子们魔力生长，让她们变得越来越强。 “好神奇，好像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缘织仔细观察青晓。 “活干完了，该玩游戏了。”夏希邀请青晓去玩。 “活是做不完的。”青晓有志于照顾整个大自然，“安心院是我的家，我要把这个家保持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万物复苏，健康生长！” “青晓小宝宝。”缘织和蔼地走过去，“太过努力也会疲惫的哦，需要的时候就让我抱一抱吧。” “那我和你抱一抱。”青晓张开双臂，两个小朋友抱在一起。缘织把青晓抱在怀里，拍一拍她长着藤蔓的头发，“乖，乖哟……” “哇，你真好。”青晓仿佛失神片刻，等她回过神来，立刻就感到惊奇了，“真温暖。” “我也抱抱。”早穗探头探脑，但是被张肃摁住了。 夏希抱抱缘织，缘织亲昵地把小夏希的头挽住。夏希的身上渐渐发出光来，温暖周围的一切，最后的积雪也迅速融化，形成滴水。 “青晓会吃什么呢？”张肃问。 “我想要喝水，我想要光照，我也想吃一些简单的东西。我应该可以把各种食物都分解掉，我可能是很了不起的人，但在那一天来临之前，我还什么都不知道。”青晓说。 “我去看看。”张肃打算给青晓做点小测试，他把炸炸放下来。 “新朋友！”真弓抵达花园，看到大家把花园清理干净，将积累了一个冬天的破败完全清理，她的目光一下落在青晓身上。 “学姐！快帮我写写寒假作业，会百倍补偿的。”早穗央求。 “真拿你没办法。”真弓耳根子软，“我们分头来，写一页你写一页吧。” “你先写50页，我写剩下的。”早穗把寒假作业留给真弓，因为是给小孩子的作业，所以对高年级的真弓来说大部分都很简单。 “你为什么一出生就这么高呢？”缘织感觉青晓的身上充满秘密。 “因为我过着最健康的生活，日出的时候吸气，夜晚的时候呼气，将根扎在地下，吸收四面八方的营养物质，渐渐地就长高了，我现在和之前的树苗长得不是一般高吗？”青晓道。 “那如果你是参天大树，你就变成巨人，超巨型魔女了。”早穗兴致勃勃，把青晓抱起来，“看我把你种回去。” “非也，我更喜欢现在的生活，我可以走来走去，拓展了我的旅行范围，外面的世界有更多植物和土地在等待我，我还要逐一认识它们，请放开我。”青晓从早穗的臂弯里跳下去。 “所以树到底是什么呢？”乙姬公主问。 “树是植物，是一系列高大的植物，有自己的根、主干、树冠和叶片。”青晓对花园里的树木们指指点点，“你会熟悉它们的，因为树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景观，最重要的资源，每一棵树都有着无穷的奥秘。” “青晓真是一本正经呢……”真弓抬头看青晓，感到十分不可思议，“才刚刚出生就这样。” “我已经出生很久了，我是作为树木快速发育起来的，我知道大家的名字，感受到大家的关爱，所以我能感受到这里是个美好的地方，我想一直留在这里，照顾树木，直到我自己也能开放鲜花、结出硕果！”青晓开心地说。 过不久，小室华也来了，她提着一个装满点心的篮子，里面有绿豆糕、鲷鱼烧和可丽饼。 “妈妈托我把这些东西带给大家。”室华把零食分给她们。 “谢谢你！”缘织向室华道谢，“真是好孩子呢，小室华！” “谢谢！”室华脸一红。 “嚯嚯，送饭的来了。”早穗飞速抓了两个最大的鲷鱼烧塞进嘴里，咬掉酥皮之后底下就是美味的红豆馅，调味到芳香诱人。 “好吃的。”夏希探头过去，东张西望。 “给我，给我！”炸炸在后面跳一跳，双手举高。 “这个给你。”夏希拿一块绿豆糕往后伸，试图塞进炸炸的嘴巴，她一口叼过去然后掰成两半，方便小嘴巴把它们吃掉。之后夏希再自己拿起一个可丽饼，对着阳光端详了一会然后开始品尝。 “我爱吃可丽饼！”真弓拿起一卷可丽饼，里面是奶油和草莓做成的馅料，奶油尝起来芳香丝滑，草莓则酸甜可口，外面的饼皮则是焦脆焦脆的，提供了非常棒的口感。 “我看着这食物是美味的，所以我想尝试一下。”青晓检查这些点心食物，她拿起最后一块绿豆糕，犹豫再三，好几次都没能放进嘴巴里，“我感到一种天生的冲动，好像我就不应该把它们吃掉一样。就像你们手里拿着一团泥巴，你们也本能地不想把这泥巴团吃掉一样。” “不吃给我。”早穗伸手。想要什么就伸手去拿！只有这样才能变强。 “给你，你是把点心带来的人，你最应该享受。”青晓把绿豆糕奉给小室华，这让她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谢谢！”室华跟青晓鞠躬，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吃最后一块绿豆糕。 “肚子变圆了？”夏希低头用食指绕着自己的肚子划一圈。 “太胖了就要减肥，我们应该多多运动才行。从现在就开始注意饮食，这样才能保持健康。”青晓认真地说。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三章 卡蒂的诞生记 “呜呜……”夏希不喜欢有人说她胖，但青晓一直是个口直心快的宝宝。 “你应该说话……委婉一些，要考虑我们的感受才行。”缘织费劲地想了一会然后告诉青晓。 “嗯？为什么要考虑你们的感受？”青晓不明白，“我看不到你们的时候，伱们就不存在。” “啊？”缘织没明白。 “瞧，我能感受到你们还有树的声音，前提是你们在我身边转悠。可一旦我不关心你们，你们就从我的感官中消失了。就像现在这样。”青晓说。 她将双脚扎根于大地之中，重新变成了一棵树的样子，皮肤上出现类似树皮的瘢痕，眼睛也完全闭了起来。 “大树怪！”早穗吓一跳。 “又变回树了……”缘织摸摸青晓的树皮，“小树苗？” “小树苗不会说让人伤心的话。”夏希两手叉腰。 “青晓只是说出大家想说的话而已，没有人说话比青晓更直接，也许从某个角度来看青晓说的话都是对的。”真弓说。 “肚肚……”夏希拍拍小肚子。 “把它们轰掉。”炸炸瞄准夏希肚子上的脂肪，手比出手枪状。 “这就是树，跟海底树林大不相同，真不知道这样的树木该如何发育。”乙姬公主好奇不已。 过不久，她们听到吱吱呀呀的声音。 青晓把双脚从土壤里拔出来，然后挥舞小手，恢复成了少女模样。 “瞧，刚才我就封闭了感官，那时候你们就都不存在了。你们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真可惜。所以等于是只有我在意你们的时候，你们才能存在，这一切都仰仗我的观测。”青晓说。 “歪理。”早穗对一切听不懂的话都视为歪理，“世界就是世界！” “不对，就像冬天里，花园里一半的花卉树木都枯萎了一样，对那些枯萎的花来说，我们打扫花园还有意义吗？所以一旦我们死掉，这个世界对我们来说就没有意义了，或者说不复存在。不是世界抛弃我们，而是我们抛弃世界。世界是因为我们有知觉观测它才形成的，所以在我沉眠的时候你们也消失了。”青晓很流畅地说。 早穗挠挠头，好痒，要长脑子了。 “所以我们睡觉的时候，世界就消失了。”乙姬公主说。 “对，不然世界在哪呢？等我们睁开眼睛的时候，花草树木、阳光雨露和人们才开始运行。”青晓说。 “你可是站在我这边的。”早穗扒拉乙姬公主。 “在干嘛呢。”张肃提着两个箱子过来。 真弓悄悄把寒假作业本递给早穗，早穗身子一缩，心虚地躲起来写作业。 青晓看着早穗。 “嘘……”早穗疯狂打手势，求生欲强。 “这个孩子让别人给她写作业。就是早穗请真弓做的。”青晓举报。 张肃给早穗多加了一本练习册，给真弓多加了十本，她们垂头丧气，再也不敢串通。 “哼，等你变成树，我就在树根上尿尿。”早穗嘀嘀咕咕。 “真是作风公正的好孩子。”张肃夸奖青晓。 “没有关系，我只是如实说明我看到的事情而已。”青晓率直地说。 “让我们来看看你到底以什么为食。”张肃拿出不同的物质来检测青晓的摄食情况。 「包装矿泉水」：“我喜欢这个，请给我很多地播撒，直到水完全淹没我为止。” 「巧克力」：“没有见过比这更可怕的东西。我能看到它们被融化然后重塑成方块。” 「大米饭」：“你们经过了多少磨难？我的果实说不定也有一天会被剥开然后蒸煮。” 「烤鸡肉」：青晓无动于衷，仿佛在看着纯粹的空白。 「奶油蛋糕」：青晓没有在意。 「炒时蔬」：青晓表现出惊恐万端的样子，盘子迅速回收。 「没有稀释过的高效能肥料」：“我爱这个，请多多洒在我的脚上。” 「科学配比稀释的肥料」：“这就是你们爱喝的无糖可乐！” 「一大勺原生态肥料」：“这不是坏东西，我倒是不介意，但我看到她们脸上都有非常嫌弃的表情。” 折腾一段时间后，张肃才弄明白青晓的培育方法，和培养植物差不多。 她需要定期双脚扎根大地然后晒太阳，吸收天然肥料。青晓对动物源蛋白质没有兴趣，对植物做成的菜肴非常厌恶，谷物和点心则会极其有限地摄食。 “没问题，安心院完全养得起青晓好孩子。”张肃对青晓点点头，“但你的生长发育速度确实好快。” “因为我生长的另一方面就是美好的环境吧。”青晓说，“这里的大家全都是好人，没有自私自利的人，没有用心险恶的人。只有一些囚犯心术不正而已。尤其是你，张肃监督，你是一个有责任心，有事业心的人。”青晓继续说下去。 “还有真弓，你是一个非常用功刻苦的人，每天除了学习就是散散步，与世无争，也会接受大家的各种请求，过着平静的生活。” “缘织，你是非常用心照顾别人的孩子，好像愿意把你心里的温暖分享给别人，这样就能建立一个互助友爱的大家庭。为此你可以自愿奉献或者牺牲很多。” “室华，你把其他人的利益看做高于自己之上，我知道你会毫不犹豫地替别人分担痛苦。所以我感知到你视力复明之后也非常开心，这是你应得的，高尚就是你的本色。” “夏希，你是无忧无虑的孩子，现在你们说我直接、率直，但实际上你才是最‘我行我素’的一个，我的这种个性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你，我想要当一棵自由自在的树，就好像你是一道漫步人间的阳光。” “炸炸，你是可怜的宝宝，你的身上有着能够把这地方炸上天的力量，所以你也为此感到心伤紧张。但你自始至终表现得很好，愿意学习如何控制这种力量。” “我现在思念一个人，怜央，她也是一丝不苟，负责任的学姐。我知道她表面淡漠，但内心却用真诚的态度对待每个人。” “还有你，美丽的人鱼小姐，我听到乙姬公主这个名字，那就是你的真名吗？一听就是出身高贵。你确实有自己的礼貌、尊严和优雅，我很高兴能认识你。”青晓说。 大家都被青晓的评价给震撼了。 她们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这样“直白”地表明心迹，加以夸奖！ 这让她们自己心里美滋滋的。 身上的正面品质被认可的感觉，真好！ 此情此景，她们都不由得感动起来，忍不住走向青晓，对她亲亲又抱抱，以表示自己真挚的情感。 “呜呜……” “小青晓，好孩子……”她们极其感动。原来在过去一年的种植生长里，青晓始终在默默观察大家，不断了解她们。 有些细节甚至她们自己都没感觉到，现在被青晓说出，更让她们心里产生异样的感觉。 “？”早穗看着她们其乐融融。 “这样一来，青晓也能顺利融入大家吧，青晓确实观察力很敏锐，扎根在地上都能看到这么多！”张肃很高兴，他在外围拍拍大伙，希望她们抱得别太用力，免得把青晓挤扁了。 “？”早穗震惊了，“我呢？？” “什么‘你呢？’”青晓探出头来看着外面的早穗。 “你刚才不是把大家都夸奖了一遍吗？”早穗大吃一惊，“连不在的怜央学姐都有。那我呢？” “？”大家都转头看着早穗。 “我实在想不到怎么形容你。”青晓很认真地看着早穗。 “？？”早穗两手一摊，脸颊发烫，“缘织猫？” “啊？不要哭，不要哭……”缘织先安慰起来。 “夏希！”早穗望向初代队友。 “你是？”夏希问。 “小室华！”早穗大喊。 “嗯……”室华拼命思考。 “乙姬公主！”早穗抬头望向新结交的朋友。 “啊……”乙姬公主单手托腮，“你是，你是一个一个……” “大肃老师！”早穗带着最后的希望看向张肃。 “你很积极，很勇敢，很有主观能动性。”张肃得说好话，不然早穗要掉小珍珠了。 “哼！你们和那树精一块待着去。我要……我要改头换面，变成一个冷酷孤高的……杀手！”早穗嚷嚷，“大肃老师，帮我剪头发！” “好吧。”张肃跟上早穗。 花园里，青晓和其他小朋友们渐渐处得来了。 “所以我喜欢你们，我喜欢你们这些善良的孩子，你们心底的力量，那种叫‘爱’的温暖滋养着我。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就是因此才能茁壮成长的，是你们大家的嬉笑、快乐、无私和不时的照顾温暖了我。”青晓说。 “那你愿意跟我们去玩嘛？去玩秋千。”夏希指着操场上的玩意儿。 “好。”青晓跟上大家的脚步，“如果它对我来说有意思，我会天天来玩。如果它不符合我的预期，我就会离开。”她跟夏希勾肩搭背。 “那以后要想办法满足青晓的预期吗？她很挑剔。”缘织悄悄问。 “我们大家平时不也是想努力让彼此感到高兴吗？”真弓不以为然。 “但是早穗……”缘织担心早穗。 “她应该习惯了。”真弓说。 “不，不应该习惯性地把早穗排斥在外，她也是好孩子。”缘织走向和青晓相反的方向，去找早穗，“我们不能把早穗扔掉，绝不能！” …… …… 张肃拿剪子咔嚓咔嚓剪掉早穗的头发。 她对着镜子看现在的自己，长发落尽之后，只剩下短发顶在脑门上，张肃熟练地夹起早穗的刘海然后稍加修剪，直到把她的头发修得干干净净。 “看起来像模像样。”早穗偏转脑袋，有些开心，“大肃你还真会剪头发，而且知道我怎么剪才好看呢，简直就像已经剪过很多次一样。” “确实是剪过很多次了。”张肃想到前世照顾早穗的那些事，“以后也会这样，在你需要的时候帮忙。” “谢谢！现在我有信心去面对外面那些顽劣的小朋友们了。”早穗说，“青晓真不会说话。” “她是大自然，是狂野的原始荒野的一部分，何必让她学那么多文明社会的交往准则。”张肃态度开放。 早穗想说点什么，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嘹亮的龙吟。 “卡蒂姐姐！”早穗跳起来，“好耶！卡蒂姐姐才是我的真兄弟啊！她终于醒了！” “写作业去。”张肃把早穗禁足，心头一动，赶紧前往卡蒂冬眠的洞窟。 巨大的洞窟中持续传出龙吟声，卡蒂看起来激怒又烦躁不安。 “卡蒂！”张肃赶紧靠近。 “快进来——”她咆哮，“山洞里……有别的东西！”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四章 卡蒂会发现的 “山洞里有东西？”张肃没想到卡蒂原来是因为这样才咆哮起来。 “就在我冬眠的地方，深山里面，谁也想不到会有。”卡蒂目光焦躁，“在我尾巴后面。” “有东西在你睡觉的时候爬进去了？”张肃顿时警觉。 “我一睁开眼睛就发现了它。”卡蒂侧过身子，惴惴不安，勉强让开一条道路，她现在的身姿硕大无朋，犹如一整座城池。 “它有攻击性吗？”张肃掏出观世浮屠，着力往前走。 “没有，它到现在也没有发起攻击，但它就在那里，在我的尾巴下面，在山洞最里面，一定是在深冬里出现的。你快进去看一眼，到底是什么！”卡蒂语气焦急。 “也许只是小动物。”张肃钻进山洞一半。 这里阴暗无风，泼雪不进，容积宽大，是个适合冬眠的地方。现在的卡蒂身长五十米，完全是头灭世巨龙。山洞两侧有许多暴力砍削的痕迹，都是卡蒂自己开凿的。 “我倒希望是个小动物。”卡蒂慢慢转身，她的身体堵住洞口，拦住张肃的退路。 “怎么会有动物顶着龙威的恐怖到你冬眠的地方……来……”当他看到山洞里的东西时，不由得愣在原地。 一个……蛋！ 巨大的龙蛋！ 它至少有2米高，比各种鸵鸟蛋或者大型禽类的蛋都要高得多，看上去就和张肃本人差不多高，表面覆盖着一层干燥的粘液，底下是层层叠叠的细密龙鳞，色泽洁白如珍珠钻石，他第一眼就喜欢。 “不可思议！卡蒂！这——这是我们的孩子？！”张肃欣喜不已。 “吼吼……”卡蒂盘起尾巴，斜靠在山壁上，心满意足地看着这一幕，她所爱的男人发现了这个爱情结晶。他眼中浮现出惊喜，因为当爸爸而感到快乐，她贪婪地看着，想把这一幕留在心底，想让这一刻更加长久。 “好宝宝，总算生下来了，疼吗？”张肃转头关怀。 “哼……”卡蒂听到张肃这样关心自己，心底美滋滋的，“其实是睡着的时候生的。” “什么？”张肃没明白。 “呃——就是无意识中生下来的，好吧，也不是完全无意识，这个冬天睡到一般的时候感觉好像拉肚子了，用力拉了一阵之后就回去接着睡了。然后等真正醒来就发现它在这，我们的孩子，魔女之卵。”卡蒂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下巴，然后打了个哈欠，好像还没有完全清醒。 “真不可思议。”张肃观察蛋上面一层层倒尖刺的龙鳞，它们就像火龙果一样，“真的不会痛吗？伱的龙穴里也有一模一样排列的针刺。” “我倒是想起来，对，就是你说的龙穴里的针刺，它们的布列和龙蛋表面的倒鳞一模一样，所以我想它们就像……嗯……怎么说……” “拉链？” “对！就像拉拉链一样，或者齿轮，飕地下去，每个尖刺都相互吻合，扣紧。好像生的时候还蛮舒服的，就像拉了个大的，我试试把它塞回去再生一次，这个可能感觉更舒服。”卡蒂爬向龙蛋。 “别别，可别把宝宝压碎了。”张肃对龙蛋温柔以对，“想想怀孕的时候有多少波折。” “我怀着她去前线。”卡蒂把爪子放到洁白的龙蛋上，它的鳞片和卡蒂现在的鳞片一样圣白无暇，“空中有那么多颠簸，还有打斗。我还吃掉了我姐姐派瑞雅的灵魂来净化自己，完成破位仪式。” “都过去了。”张肃走上前抱住卡蒂的脖子，她低下头，用嘴轻轻拱龙蛋。 “我得去和夫人们再聊聊天了，嗷……那些茶话会，跟她们学学妈妈经，学习该怎么养大一个孩子。”卡蒂温柔地说。 “瞧瞧你，已经准备好为人母了。”张肃轻拍卡蒂的鳞片。 “那你呢？你做好为人父了吗？”卡蒂问。 “当然，责无旁贷。”张肃看向魔女之卵，小龙魔女刚破壳时一定是个漂亮的小母龙，可惜前世卡蒂的卵因为缺少龙族的孵化液，终究没有破壳。这次他一定要看到宝宝诞生。 “嗷嗷——”卡蒂伸了个懒腰，“那我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婚礼？”张肃站住了。 “婚礼。”卡蒂对张肃的反应感到奇怪，“你不是说你做好当父亲的准备了吗？” “嗯……我们毕竟还在与恶魔交战的状态，无疑，战事当先。”张肃道。 卡蒂的脑子有些混沌。 “我刚苏醒，我也一直以来不是个聪明的魔女，但我嗅到了一些古怪的氛围，好像你在回避什么。”卡蒂说。 “回避危险。当然了，新闻上说最近由于南太平洋天气恶劣，取消了所有前往斐济的航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张肃道。 “斐济被恶魔攻陷了，我还想过去那里旅游，《楚门的世界》的主人公就想去斐济，美丽的地方。”卡蒂胡思乱想起来，“但我们至少能弄到一天的自由吧，就一天的婚礼，也不需要宾客，毕竟我还活着的两个姐姐不喜欢我，不会来的。” “我现在被恶魔盯上了，刀锋令使，还有其他几个宿敌，它们已经藏在东溟国某个地方。现在这事不安全。”张肃说。 卡蒂往后一坐，她的爪子放在地上，脑袋往张肃的方向摆，巨大的眼睛中闪烁着一些晶莹光芒。 “所以没有婚礼？”卡蒂沮丧地问，“如果你说……你是因为你不爱我，我可以理解，我明白，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完美的对象，又大又……原始，一头动物。我可以带着蛋远走高飞，离你的生活远远的，你可以另寻别人结婚。我不想麻烦你，既然你连一天都空不出来。” “绝对不是这样！卡蒂……卡蒂。”张肃安慰道，“你还记得我那些灵光一闪的预言吗？” 卡蒂费劲地回忆了一会。 “就是第一天，你说藤川组的人会来袭击，就像未卜先知。”卡蒂嘟哝着。 “这都像一场梦，我都知道很多事的前因后果，就像我爱你，了解你也一样。知道你曾经遇到过的恐惧和伤害。我也知道我们现在的任务是保护好这枚蛋，保护好安心院。”张肃按摩卡蒂的脖子，让她冬眠时僵硬、缺乏锻炼的肌肉感到好受些。 “这个魔女之卵是真爱的结晶。”卡蒂咧开嘴笑着说。 “当然，只有真心相爱才能创造魔女之卵。”张肃不假思索回应。 “所以只有我对不对？只有我和孩子对不对？你只爱我一个人。当着孩子的面说，她的父亲深爱她的母亲，一个人，而且永远！”卡蒂渴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张肃的动作都减轻了。 卡蒂的尾巴扫了一下洞穴，她现在大概能明白了，她转过身。 “我把她抱起来。”张肃轻轻抱起魔女之卵，跟在卡蒂身后。 “我要调离安心院。”卡蒂往外爬行，“我是破位魔女了，全世界都需要我的帮助，在任何地方都会被高看一眼。” “但是……孵蛋……”张肃忍不住说，手上的魔女之卵中，一个可爱的宝宝正在沉睡，需要魔药和母亲的孵化才能诞生。 “我没有那种……嗷……那种‘恋爱脑’，就是说除了感情之外什么都不想，我不是那种人，我更想上战场。我怀着孕都能战斗，更何况现在一身轻。我甚至不是一个爱孩子的母亲，我整个冬天半梦半醒的时候都想着一些好事……有关你的事。现在这些想法确定都只是一个梦，留在山洞里的梦。”卡蒂说。 “……”张肃知道得等一会才能和卡蒂继续说说，现在这事可棘手了，他得整点办法。 他把额头贴在龙蛋上，感受里面微薄的生命气息。这确是他的孩子，曼西亚斯家族的龙血贵胄，一个可爱的小公主。至少它沉甸甸的感觉让张肃放心，这么重，孵化出来肯定白白胖胖，很有活力。现在就得想办法让卡蒂回心转意，愿意孵化这孩子。 “张肃先生？”一个悦耳的女声传来，张肃心头一动，卡蒂也停下脚步。 “嗷……”卡蒂低头看着来人。 乙姬公主！ 卡蒂对着乙姬公主磨尖牙齿，盯着乙姬公主同样的龙尾巴，愤怒地看着她那简略的装束，两点只用贝壳挡住，背后披着一件丝绸织物，此外再无遮挡。皮肤白皙，更重要的是外貌比卡蒂还年轻娇嫩。 “乙姬公主……”张肃感到卡蒂身上的杀气，只能硬着头皮回应。 “我就知道张肃先生在这呢，我一路跟着同类的吼声过来的。”乙姬公主抬头望向卡蒂，开心地挥手招呼，“你好！卡蒂！我听孩子们说过你的事情了。” “……你好……”卡蒂深呼吸，“我想我现在找到原因了。” 她的目光瞪着乙姬公主，喉咙鼓起，发出一阵威胁的低吼。 “我们快回安心院吧。”张肃抱着龙蛋往回走。 “龙蛋！我很远就看到了，真好，真可爱！龙魔女一族可是很难繁育的。张肃先生，我知道该怎么孵化它，真想试一试啊。”乙姬公主陶醉地想着。 “离我的孩子远一点！”卡蒂咆哮。 乙姬公主被卡蒂凶恶的态度吓坏了，她立刻躲到张肃身侧，害怕地看着卡蒂：“怎么了？”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卡蒂大吼。 “只是朋友，是客人。”张肃感到漩涡正在成型，“卡蒂，她有办法用海龙族的魔药孵化这个孩子，这很重要！我去龙宫城有一部分也是为了这个，为了你和孩子……” “为了孩子……”卡蒂不情愿地接受这一点，“那你呢？乙姬，你又为何而来？” “我一直准备了一个礼物要交给张肃先生。”乙姬公主拿出一个玉匣。 这个东西，很像装订婚戒指的匣子之类的！卡蒂心头闪过一系列剧情，她愤怒地张开翅膀，往前迅速跑了一段距离，以至于地动山摇，然后用力振翼飞走。 “卡蒂……”张肃无奈。 “真抱歉！”乙姬公主吃惊不已，看了眼离去的卡蒂，又看了看张肃。 “这是什么？”张肃低头看玉匣。 “龙宫的宝物，玉匣。”乙姬公主将它塞进张肃的口袋里，“好好收藏吧，张肃先生，一旦你打开它，就会变老500岁。”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五章 虫群的大礼包 “好像是很危险的东西。”张肃感觉玉匣在口袋里发烫。 “只要不打开就行了，有了玉匣，身体衰败的速度会变慢，我也是因为玉匣的缘故才保持特别年轻的外貌，现在一算，我好像也过了好几十年生活，但样子一点没改。”乙姬公主笑着说。 “那还好。”张肃心不在焉，继续抱着龙蛋往回走。 “……所以，卡蒂那是什么事？”乙姬公主跟张肃返回安心院。 “情感纠纷。”张肃说，“得想办法解决，我能把这个蛋放在龙宫的孵化室里吗？我看到过它，很适合存放龙蛋，就是你生活的地方。” “当然没问题。”乙姬公主爽快地答应。 她和张肃走了一段山路，沿途青草繁盛，大雪消融，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乙姬公主仔细感受陆地野外的风光，然后又转头看他，很认真地说：“还算数的。” “什么算数？”张肃问。 “就是之前在龙宫里，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很高兴地把你带到玉床，告诉伱想和你同接，现在还是算数的。”乙姬公主说。 “啊？”张肃没想到乙姬公主会说这样的话。 “我无所谓啊，我是喜欢你的。”乙姬公主说，“卡蒂虽然好像不能接受，但我可以接受，无论你要别的多少个也好。归根结底你应该选心态更开放的伴侣，我觉得我就很合适。” “虽然这样，但也需要时间。我还没搞清楚手头这些事。”张肃道。 “手头的事。”乙姬公主看着张肃手上的龙蛋，“没关系，反正我等得起，而且我也很乐意等卡蒂不在的时候帮她，特别是帮你照顾这个蛋。” “谢谢你。” “没有你，我可能要倒霉一辈子，或者干脆被杀了，这种事作为报恩来说也一点不过分。”乙姬公主眨眼睛。 “这些想法、做法也是石头书上记载的吗？”张肃问。 “不。”乙姬公主对张肃狡黠一笑，“这是我的想法。” …… …… 张肃回到花园，小朋友们都在围观什么，他趁机把龙蛋搬运到龙宫里的孵化室储存起来，那里深海龙族安排了一系列最有利于龙类存放龙卵的措施，确保它得到最好照顾。 随后他就回到安心院花园，看她们又在搞什么名堂。 “哇哦！”炸炸旁观。 “她一个人进去了！”夏希指指点点。 “会不会有危险？” “我也下去保护她……”室华往前走。 “这是怎么了？”张肃看到她们都盯着小蜂和幽法琳的巨大坑道看。 “刚才，青晓说‘要给没有照顾好花园的家伙一点教训’，然后就自顾自地下去了！”夏希激动地和张肃比划起来。 “那可麻烦。”张肃感觉幽法琳和小蜂肯定会和青晓打起来，毕竟青晓说话都太不中听了。 他迅速进入坑道，很快看到底部的情形。 “你睡着了吗？醒醒？醒醒！”青晓猛力摇晃幽法琳和小蜂的冬眠蛹，里面发出类似薯片被压扁的酥脆声音。 “青晓！”张肃让她小心点，“别这样！” 哧啦—— 一把刀锋迅速划破蛹壳，用力把它扒拉开来，从中挣脱出凶残的幽法琳来。 “我就知道你亦没有冬眠。”青晓高兴地说，“我们一起去花园里走走吧。” “……”幽法琳低头瞪着这个身上带有树木特征的小女孩。 在她旁边，同样出现呲呲开裂的声音，小蜂也用双手撕裂沉眠蛹，苏醒起来，她长长叹了一口气。 “好冷……妈妈，我们应该在这个点醒来吗？”小蜂问幽法琳。 “阿巴阿巴。”幽法琳刚起来脑子还不太清楚，只是在地下坑道里走来走去，活跃精神。 “呜啊……”小蜂伸了个懒腰，躺回到蛹壳里，尝试再度睡觉。 “别睡了！快去打理花园！我知道的，就是你们应该负责花园的所有作物，但现在它们枯萎了，在大雪中衰败了，你们得去抢救它们，保护我们植物宝贵脆弱的根茎，按时节去播种。”青晓说。 “你是哪根葱，敢来指教我们娘俩。”幽法琳用身后的虫肢支撑自己，让她身体悬到半空中，显得狰狞险怪，凶神恶煞。 “我只是提出问题，难道我刚才说的话里有一句错的吗？”青晓坚持。 “她到底是谁？亲爱的？”小蜂看向张肃。 “青晓。你们还记得种植在花园外面的那棵独苗苗树吗？它其实是自然系的小魔女之卵，形式比较特殊，现在完全孵化成人了。”张肃解释。 “跟我来吧，我们有一个大大大~花园要照顾呢。”青晓往外走。 但幽法琳和小蜂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是说话的态度吗？”幽法琳大骂，“我们在这里睡得好好的——你这小废物把我们从梦里唤醒，破坏我们虫群正常的冬眠，颠倒我们的生物节律，一切就是为了你那该死的树！告诉你，我们现在就上去，把你那花园里所有花草树木和水果全都啃噬殆尽，我们让你还有让它们活着都是巨大的仁慈！现在你居然敢腆着脸叫我们去侍弄花草！” “你们说话很讨厌，我不希望你们这些虫子再出现在花园里了。”青晓转身离开。 「亲爱的，我好想你，我的虫王，我的男人」小蜂看向张肃，不在乎母亲和青晓的争吵，而是一心想着她的虫王。 “嗯……”张肃经过卡蒂的事情，现在正忙于调和纷争，不想再介入另一场，“你们想回去休息吗？我保证青晓不会再来打扰。” “不必了！她把我的睡意，我和小蜂在梦中建立的美好虫梦搅得支离破碎，我饿了！”幽法琳抗议。 “走吧，我给你们准备了一整个仓库的食物。”张肃带幽法琳和小蜂离开。 在花园里，青晓完全接手了她们的工作，专心致志地为树木穿上防寒的织物，用大铲子扫雪，靠自己的天赋选苗育种。 “青晓既然这么努力，我们以后就把花园的事务全部交给青晓解决吧。”张肃说。 “好啊好啊。”幽法琳很赞成，反正都是杂活。 “你说的都对。”小蜂只要听到张肃的声音就会感觉很好。 在仓库里，张肃把她们带到食物货架旁边，多多地喂饱她们。同时在旁边放置了两个大铁桶。 幽法琳飞快地用身后的附肢去勾取食物，小蜂也拆开一袋袋面包开始进食。她们的食谱广泛多样，从牛肉、菠萝罐头、鲮鱼再到包装点心以及碗豆炖猪肉，连罐头的铁皮都毫不介意吞噬殆尽。 张肃对她们的复苏也有规划，此刻大约将两三百人的餐食分量喂给了她们，在无数熏肉、饼干、蔬菜、纤维素和谷物、水果的轰炸下，她们吃得热火朝天，补足睡眠时期的亏空 虫群消化的速度让张肃想起那些消化能力极强的鸟类，食物几乎刚吃下去不久便离开了她们的身体，为此张肃准备的两个大铁桶很快就装满了，而幽法琳和小蜂还乐此不疲。 张肃换了两个新桶，再把这两大桶肥料运到花园里去。 “你的力气真大！”青晓看到张肃毫不费劲地提着两个桶，非常满意，“你真是个力量无穷的人，我敬爱你！尊敬的监督！” “如果你敬爱的话，就答应我一件事……”张肃跟青晓约定，“说话的时候考虑一下他人的感受。” “不，他人是为我而存在的。”青晓坚持说，“因为我看不到她们，她们就消失了，就像现在，她们在我的视力、听力之外，就是不存在。只有等我观测到了她们，她们才有活动起来的自由，我已经给了她们这样的恩赐，怎么还能考虑她们的感受呢？” 张肃和她坐而论道。 “你一定相信这样的说法‘眼开则花开，眼闭则花寂’吧。”张肃道。 “当然，等我闭上眼睛，你就不存在了，至少你对我来说就无意义了。”青晓说。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观测力是非常有限的？比如说，你只有眼睛能看到颜色，有耳朵能听到声音，有嗅觉能闻到东西，有舌头能尝到味道。于是你给事物赋予色彩、声响、气味的特征，由此才规定长度、宽度、重量。但如果你有五感之外的第六种感官呢？”张肃道。 “你有吗？”青晓反问。 “我确实有。”张肃打开脖子上的项链，这样他能进行灵视，“第六感‘灵视’，我现在看到你，绿油油的，身上燃烧着灵魂之火，这就是我的第六感官。我能看到，而你观测不到。所以事物就有至少有第六性质。” “那我也要学习灵视。”青晓很感兴趣，不由得放下手头的工作，专心听张肃的话。 “不止，不止，如果事物有第七、第八、第九等性质呢？假定现在有一个外星种族，能观测到事物的寿命、性相、半衰期，甚至‘幸运’、‘天命’这些抽象概念呢？就拿幸运来说，很可能我们都有幸运值，只是看不到，谁也不知道！青晓，我们的主观认知能力还是太弱小了。”张肃说。 “……也许是……”青晓不情不愿地点头。 “接下来有两个事，你可以为此思考几十年：第一是，‘我’在何处？比如当你思考自己的时候，你思考到的永远只是你自己的一小部分，比如你说，「青晓」是个1.5米高的自然系魔女，这就能涵盖青晓的一切吗？更多、还有更多的东西在你的认知和表达之外，所以你甚至抓不住自我。第二是，‘实在’在何处？同样的，事物的实在也早就失踪了，你想要用语言符号去描述和捕捉它们，却永远只能反映它们的部分。”张肃说。 “为什么？”青晓问。 “因为事物首先表现为我们能观测到的「现象」，这是第一层隔阂；其次我们还要用「语言」这种贫弱的工具去描述！这就是第二层隔阂了。有这两层隔阂在，我们连把话说清楚都很难，永远无法触及事物的真实。所以在你的心灵之外，真的还有太多、太多东西不归你管了。” “……！”青晓思考，感到张肃的话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不归我管……我观测不到它们，不了解它们，甚至无法表达它们！你说的实在太对了！” “青晓，这些事足够你想很久，现在我们对其他人友善些好吗？毕竟你也明白自己不那么明智，不再是‘我思故你在’了。”张肃道。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努力地拓展自己的认识的，大肃老师，你说的话对我来说简直太美妙，我现在明白自己的很多认识还非常短浅，我会怀着对你的百倍敬意生存下去，直到穷尽这些问题的答案，它们构成了我生活的重大支柱！”青晓很高兴。 其他小朋友们觉得都很神奇，因为那个出口伤人的青晓，居然被张肃一席话给唠迷糊了，成为了张肃身后的老实小孩。 “青晓，青晓~”夏希跑去跟她玩。 “现在我要和你们玩打落叶的游戏，炸炸，请你用你的爆破力销毁这些碎裂的枯枝。”青晓把打扫花园的垃圾堆起来，形成小山。 “碰碰！”炸炸两手一拍，恐怖的魔力席卷成风暴，把它们变不见。 “好厉害，嘉奖你吃果子。”青晓把头发里长出来的小果子摘下来给炸炸吃。 “嗷呜。”炸炸把果实吃掉，然后吐吐舌头。 “什么味的？”夏希也想吃。 “血。”炸炸说。 “呜呜……”夏希吓得哆嗦。 “不用担心，是有营养而且无毒的。”青晓说。 “那……青晓，你知道你的爸爸妈妈是谁吗？”夏希头一歪。 “妈妈的名字是艾薇。至于爸爸……”青晓望了一眼张肃的背影。 …… …… 回到仓库，吃饱喝足的幽法琳和小蜂在歇息。 “进食，最棒了。”幽法琳说，“外面的世界只有大超市有这么多吃的，好想去一个能随意吃东西的地方。” “现在花园不需要我们了，我们该怎么办呢？”小蜂忧心忡忡，“我们还有工作吗？” “当然有。”张肃站在她们旁边，“有一个顶好的工作，而且还能吃东西。实际上，有一个全新的星球等着虫群去开拓，一定会是个非常好的广阔地方。”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六章 有关虫子生产 张肃带幽法琳和小蜂去检查龙宫底下联通的异世界。 那个世界已被恶魔攻陷，生机断绝，对虫群来说却是个筑巢良机。 “那里估计有虫群生长所需的一切养料。”张肃说，“既然被恶魔盯上，一定是个智慧生物多多繁育的星球。” “这地方已经够美了。”幽法琳走在龙宫当中。 穿过青铜长廊后就是广阔的流水花园，浮桥分割出一块块方形水池，其间遍布人鱼、鹦鹉螺以及龙角武士的雕像，这些礁石雕塑半身被水浸湿，吃水线上下攀附着海藻与深海藤壶。 “我们沉睡时发生了好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小蜂说。 她不敢相信自己仅仅是跨过一扇门就来到了深海龙宫城，这地方和安心院完全联通，仿佛让安心院也成倍扩大。 “大部分都是好事，向着美好发展。”张肃手提一个旅行包。 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想着卡蒂的事情，卡蒂现在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得想办法把她找回来才行，但不知道用什么理由为好。 “真壮观。”小蜂忍不住又说。 龙宫城里多的是琉璃叠瓦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主大殿尤其醒目，两角飞檐上坐着七八种惊奇雕像，从杀手鲸、大白鲨再到章鱼头龙翼的深海巨神，不一而足。 大部分石门都被紧紧封闭，受机关保护，像密室和金库，尽力隔绝窥探。乙姬公主担心安心院的魔女囚犯会混下来偷东西，所以一开始就让她们无计可施。 “我们从这里进入异世界。因为一些事故，入口被海水淹没，连带龙宫绝壁一起。”张肃带她们来到流水坡道，从这里可以通往龙宫的底层走廊，“我们就从这里出发。看见这些动作监视器了吗？如果有恶魔突破出来，我们第一时间就能得到情报。” “深不见底呢。”小蜂观察，“我不会游泳。” “下一次进化可以再进化出一些更特殊的器官。”幽法琳指教，“通气管可以将空气直接导入组织床，不像人类的肺那样孱弱，配合附囊用来潜水，茧纺纤维保持温度，膜翅目虫子的酸毒喷射可以腐蚀金属，再不济也得有一对复眼，让你全景监测动作，就像苍蝇避开苍蝇拍那样轻松。” “我会的，妈妈。”小蜂说。 “那么，需要我陪你下去吗？”幽法琳转向张肃，用两只手捧着自己的脸颊，做娇俏可爱状。 “我自己去就行，我会用摄录仪和分析装置检查对面的状况，然后再回来告诉你们。等我一会。”张肃将旅行袋放下，从里面拿出潜水装备换上，给自己套上氯丁橡胶潜水服，戴上面罩，看上去就像特战蛙人，轻而易举地跳入水中，潜向另一个世界。 张肃入水，幽法琳和小蜂留在岸上。 小蜂坐在水池边，将双脚放在水里浸泡，它们在水中轻轻拍打、互相摩擦，修长的脚趾与对侧慢慢碰撞，交换水渍。透过海水可见淡青色的静脉血管在吹弹可破的脚面上显现。它们细嫩白皙，一整个冬天都封存起来，好像冰镇过一样，是一对真正的咸味冰糕。 “回到我们那个被青晓打断的虫梦。”幽法琳说，“伱真的爱张肃，那真叫人羡慕。” “羡慕？”小蜂转头。 “正常的虫子不是这样做，我们随便找一个男人，那简直就是繁育场里的配种工程，没有任何感情可言，完全是为了虫群的前途而生产。‘manufacture’（制造）。虫群魔女不太需要真爱，严格意义上说，只要一点点生物学上的快乐就可以让虫卵生成。”幽法琳说。 “那我和他的爱算什么？它就是……不必要的？”小蜂迟疑地说。 “对，所以你不必死绑在一个人身上。你可以离开安心院。只要申请，没人可以拦着你。” “那我硬要留在这里。”小蜂转头，两只脚在水里拍打、踩水。 “这就是一个问题：他凭什么？凭什么是他。享受着这么多的爱，搞得安心院就像一个婚配所一样，一切都扭曲了。真没想到我会一天也会说这种话，但这的确违背公序良俗。我看迟早你会和其他人打起来。虫梦里梦见你和张肃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但你完全没想到其他人的存在。”幽法琳说。 “也许是可能的。”小蜂低头。 “什么？”幽法琳不明白。 “一个人可以同时爱很多人，就像妈妈你爱我一样。如果你有其他优秀的孩子，你也会爱她们。或多或少，肯定不是平均的爱，有偏爱，有淡淡的爱，有的只是牵挂。”小蜂说。 “那你要的爱就仅仅是‘牵挂’吗？”幽法琳质疑。 “……”小蜂沉吟。 “你是我的孩子，你是‘幽法琳’的虫卵里孵化出来的，呵呵，我可不会甘愿被边缘化，在他的心里好像只是被偶尔提起那样。如果你想要让虫梦里的美好愿望实现，你就得战斗！” “战斗……”小蜂对这个概念感到迷茫。 “宣誓主权。提防任何可疑的女人，这样才能锁住他的心。让他喂饱你，让你继续增强，直到破位能够建立自己的虫群。你得独占地位，这样才能耗尽他的子弹袋，让他的每一发子弹都变成千万只小小蜂，满足你的虫群帝国。试想一下，如果他天天都和其他女人约会，哪有空帮你扩建虫群。”幽法琳趁热打铁。 “我知道了。”小蜂轻轻哼了一声，“我也不比别人差。” “就是这种精神，这就是基本逻辑。我们可以谈恋爱，而谈恋爱也要讲究基本法。所以，我还是要提醒你。等他回来后，吻他，看你是否从心底感到快乐，如果那种快乐持续、汹涌、强烈，就代表他值得你一切付出。” 小蜂坐在水边，满怀期待地等张肃回来。 寂静的30分钟后，她们觉得张肃可能有迷失异世界的风险，于是打算联系其他人求援。 “那个异世界恐怕有恶魔，张肃和恶魔打成一团，忘记回来了。”幽法琳看着水池和下方的无底深渊。 “不会那么麻烦吧。”小蜂皱眉。 紧接着，她们听到类似游鱼的快速扑通声音。 小蜂赶紧站起来，往后一退。幽法琳也用虫肢立起自己，遥遥相看。 张肃破水而出。 “我回来了！”他抬头，看到小蜂伸手，立刻顺势爬上来，“我有好多好消息……” 他刚摘掉潜水面罩，还没说什么，小蜂就踮起脚吻了上来。 张肃心头一动，小蜂的双唇冰冰凉凉，但很快就被加热成一股深入心灵的温暖。所有的情感都不胜这股高温烘烤，慢慢地在其间融化。 嘴唇分离的时候，张肃看到小蜂的眼中有淡淡泪花。 “小蜂，你……”张肃讶异。 “没什么。”幽法琳赶紧用身后的巨大虫肢伸出镰钩，把小蜂像钓鱼一样钓起来，钩到自己身旁，小蜂看着远处，被吊在空中，垂头丧气，“那个世界怎么样？” “非常……奇妙。”张肃定了定神，“在我们连接处旁边就是一个小城镇，科技水平大约在中世纪，围绕着一个广场布设房屋，我在四周转了转，没有任何幸存者，好像整个世界已经灭亡一两千年了，只有石制建筑留下残垣断壁，植物材料都已朽坏。那个星球可能比地球小一些，空气要潮湿得多，可能是个海水多于陆地的星球。” “虫群会把那个星球好好利用的。”幽法琳心满意足，“所以你的计划是，派我们去勘探并控制那个星球吗？” “当然，主要是侦测空间裂缝，恶魔们已经撤退了，只要用星尘砖堵上裂隙，我们就可以利用那个星球的资源，广阔土地、植被、生物谱系……前途无量。”张肃态度乐观。 “这可比在这拥挤的人类文明星球上偷偷摸摸建立虫巢有趣，前景也更大，我加入。”幽法琳把小蜂抱走，“一旦有足够的材料，足够的装备能确保安全，我们就去那里看看。” “是……”张肃不知道小蜂为什么忽然亲自己，然后表现又特别奇怪。 幽法琳把小蜂带到远处。 张肃的目光则落在龙宫城四周广阔的基础设施上，渐渐想到更多重建龙宫城的计划。 “所以刚才那个吻，是不太好吗？”幽法琳把小蜂抱在怀里，“噢，可怜的小虫子，最小的一只，我真应该当初给你多喂两口吃的，也不至于这么瘦。” “……很好。”小蜂睁着眼睛，她的目光仿佛闪耀着一种前所未见的活力，“……就像，虫梦变成了现实一样，那些吻，它证明了我们的爱充满价值！这种感情，这种……亲密的感觉，就像闪电一样在我的血管里战栗，对，妈妈，原谅我，我爱上他，光是想到这一点，我就不再害怕，而是充满力量。” “有力量，有力量就好。”幽法琳抱紧小蜂，“因为爱那样的人意味着你要吃很多苦。” “那妈妈，你教我吧。”小蜂祈求。 幽法琳看着远处，在龙宫的屏障外，漆黑的深海中只有几点鬼火般的萤灯，寂静而幽微，她感到像是整个世界都压在头顶上，不过既然小蜂，她的小虫子还在怀里，她也没有多害怕。 “这可不好办，因为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爱人。从没爱过。”幽法琳亲了亲小蜂的额头，“好好准备下吧，还有一整个世界等着我们征服。” “我能生出多少小小蜂？”小蜂问。 “无限，更重要的是我们有独特的能力。”幽法琳摸摸小蜂的肚子，“他很强壮，说不定每一次开火都能留下至少1亿个种子。可怜的其他魔女或者女人只能留下一亿分之一，但对我们来说，一亿就是一亿。我二十年前挨的那一下，现在还没用完。”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七章 超级大的澡堂 海底龙宫城。 张肃和乙姬公主商量有关重开大浴场的事。 “你想扩建大浴场？这地方确实很好。”乙姬公主感到好玩，又有些害羞。因为她之前经常在这空旷地方独自玩耍，承载了她不少私人回忆。 “是啊，我是说现代化，看看这个地方，充满潜力。”张肃对龙宫城的古代浴场赞不绝口。 浴场面积很大，容纳一百个人也不成问题，底部铺着黑白灰三色砖块，周围用十六根玄武岩立柱支撑，穹顶是弧形的，水温很热，应该是利用了地热能。 水池本身很长，分为坐浴区和深浴区。循环系统相当优异，持续不断地引入深海水，使其不至于陈腐。 浴室墙壁上，绘工们留下了半风化的壁画，细致入微地描绘了王家珊瑚、海带森林、滑翔的斑点鳐鱼和帝皇神仙鱼等景观。 “我也觉得，一个人用这么大的龙宫浴池太过分了，让大家也下来暖和暖和也好。”乙姬公主好奇，“你有什么计划吗？” “比如说换掉这个旧吊灯。”张肃抬头望着章鱼形的枝形吊灯，装饰着独角鲸的长角以及鹦鹉螺壳，里面装满海水，似乎是用水母照明的，现已不再工作，“还有旁边的一些空地，可以扩建成桑拿房，蒸一蒸，出出汗。” “我听都没听过！”乙姬公主笑着说，“不过这里确实已经脏兮兮了，我一个人打理不来这么大的浴池。” “没问题，我们来大扫除，然后引入一些电暖、水泵、照明和缆线。”张肃有规划。 他大步穿过浴池，伸手比划着周围的结构和管网。很快这里会焕然一新，通上电力、现代水循环以及新系统。这些对常人来说是好几天的工作量，还需要一支施工队，但以张肃的力气、速度和经验，他自己很快就能搞定，而且不知疲惫。 “你要把这里变得和陆地一样漂亮？”乙姬公主跟在张肃身后。 “这里已经够漂亮了，需要的只是一些升级改造。比如这些陈旧的柱子，得保留漂亮的外立面，内部用现代的聚合物材料重铸。又比如下面的过滤网，可以从建材市场弄点真正的净水器，带滤膜和石英砂。然后是电，给整个龙宫城带来电器，各种方便的家具，都会有的。”张肃道。 他立刻开始测量起来。 风风火火的样子。乙姬公主心想。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家伙。她在张肃身上看到一种蓬勃的活力，自己也为此备受感染，跟着开始帮忙。 “会有暖气，还有电炉？就像安心院里的那样？”乙姬公主好奇。 她已经对人类的现代生活有初步印象，尤其是电，那真是一种了不起的能源。 电的来源是阳光，便宜又廉价。而电又能驱动一切小玩意，它可以生火，可以转化成高温。还可以让平平无奇的玻璃板变成能演戏、能播音的彩色小世界，无论走路还是睡觉，大伙都带着它，好像一天到晚就在不停地擦玻璃，好像这样所有的梦想和希望就能从中绽放出来。 “当然。”张肃点头，“等我们把这装修完了，就把大家叫来。” 日夜兼程地忙了2天后，张肃和乙姬公主基本把龙宫大浴场修补完成。 现在，它抽取的是深海的纯净海水，可以满足许多人的需要。长电缆从传送门底下布设进入龙宫城，为这里的许多设施提供电力。 张肃退后一步，欣赏着他们的杰作——曾经昏暗破败的大浴场，现在闪烁着精美的复古饰面和发光灯带。原先地板布满灰尘，现已铺上一层轻瓷砖，便于行走，也便于保护原先的远古板材。池水本身也被净化，闪耀着灿烂的淡蓝光芒。 最棒的是那些鲸鱼外观的泼水小雕像，张肃精心挑选，它们现在分立在浴池各处，流水温暖，若是背对着它们沐浴，要多暖和有多暖和。热水让人有干净的感觉，而且张肃老觉得泡浴比冲洗的清洁力更强。 现在，外面的龙宫城同样引入电力。由于缺乏燃料，龙宫城大部分地方都是靠珊瑚和水母之类的生物光照亮的，现在这里到处都挂了氛围灯，龙宫城一下蔚为大观，明如白昼，上百盏华灯照耀四面，令这座海底宫城比先前还要魅力十足。同时又伪装成石灯、水草灯笼和水母灯，避免破坏原先的古典感。 “感觉……真神奇。”乙姬公主饶有兴致地看着周围。 她从未想过龙宫城会有这样的一天。主大殿、偏殿、鲸鱼墓地、武库、孵化室、黑水仓库等区域都沐浴在华光中。原先她早已习惯了这里暗沉的基调，从没想过点亮后会如此美，她的眼睛怎么看都看不够，心里更是开心。 “很棒吧。”张肃也很满意，许多灯饰都是他亲自挂上去的，现在点亮之后更有成就感，“这座城市复见光明。” “就像升上海面，被太阳所照耀。”乙姬公主双手扣在一起，以她的双眸映照四周光芒，炯炯有神，“谢谢伱。” “没关系。”张肃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都是为了什么？”乙姬公主转头看他，“这么多勤奋的工作……” “没什么特别的，是为了我，为了我们，为了你，为了大家，怎么说都行。”张肃诚实地说，“我在乎你。” “我去把大家找来。”乙姬公主的龙尾巴直立起来，这样身高相仿，她亲了一下张肃，随后又旋身回去，轻轻松松地离开了。 这种感觉？——张肃回忆着乙姬公主留下的吻，该说不说，的确让他心弦弹动。这个金碧辉煌的龙宫城，或许就是他们存放感情的广阔居屋，走道和房屋都见证了他们的相知相遇，以及为龙宫所做的一切努力，一切奉献。 …… …… 早穗的小卖部里，洗发水、沐浴露、护发素、发网、搓澡巾什么的一下就卖爆了。 “从未如此美妙的开局！”早穗飞快地清空货架，而小朋友和安心院员工们都拿着沐浴篮，在里面装满物资。 “短头发。”夏希抬头呆呆地看着早穗剪短的头发。 “没错，你也该拿剪刀咔嚓一下。”早穗对自己的新造型很满意，更高兴的是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 “你把炸炸吓到了。”夏希说。 “呜……”炸炸认不出早穗短头发的样子，还以为是一个新的小孩，躲在夏希身后。 “傻瓜，她又没有钱。我只认钱，不在乎她，她也应该学会和大人一样。”早穗的手在柜台上拍一拍，“话说你们去干啥？怎么大家都好像要去洗个澡的样子，是有什么活动？什么节庆吗？” “准备穿越隧道，去龙宫大浴场。”夏希说，她从口袋里摸出冬天的取暖费到柜台上。 每年开春的时候夏希的钱最多。她在整个冬天里走来走去，给那些感觉冷的魔女供暖，收费比早穗的小卖部还合理。 “大浴场？啥啊。”早穗不明白。 “大浴场。”夏希懒得和早穗多说。她接过新的大桶沐浴露和香皂、毛巾，带着炸炸离开了。 “喂，我的兄弟呢？我的信息源呢？算、算了，眼见为实！”早穗气恼，她爬出柜台，跟着她们过去围观。 跟着夏希和炸炸穿过大门，早穗走入通电后灯火明亮的龙宫城。 这里简直天翻地覆，原先那个海族宫廷昏暗阴沉、古老陈旧，现在简直像游乐场里的大城堡，到处都生机勃勃，大家沿着地上的指示灯前往龙宫大澡堂。 早穗望着四面舞动的多彩灯光效果，她还记得，之前刚刚响应红焰号召来抢救龙宫城时，这还是片废墟，埋在五六米深的海水里。本以为乙姬公主的家园会被天洪淹没，没想到这么快就获得复兴。 “我说，大家都已经进去了吗？我是最后一个？”早穗搓着手，她可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噗噗~”炸炸跟早穗做鬼脸，然后就跑进去了。 “熊孩子。”早穗撇撇嘴。 她走进大浴室，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她们确实都在那，自在地享受着美好的水疗服务。而且她必须“睁大”，不然就无法看清。 乙姬公主、莲雾、莱丝柯琳、礼奈、新城美玉……甚至卡蒂都应约回来了！ 这份景观无不壮丽。早穗低头再看看自己，不由得感到世界的参差。 “不管了！”早穗也要去开心一下，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和其他人一样把东西留在入场区，随后加速冲刺，用力从休息处起身，“大炮启动！” 砰！ 她在空中弹了一下，新城美玉夫人抬手把早穗用气障打飞，若是她一头撞在深水当中，飞溅的水花会打破大家难得的雅兴。 “哗哗~”炸炸拍打水花，缘织变成大猫咪，躺在水温舒适的浅水区域，感到非常暖和。 “天啊，这是什么水！对我的根须来说是巨大的威胁。看看这惊人的碱度，恐怖的盐！而你们居然能在这里忍受！”青晓逃走了。 “去外面。”新城美玉给早穗吩咐了一个任务，“去看看我家室华跑哪去了，就差她一个了。” “收到——”早穗从防壁上圆溜溜地滚下来，离开水池，去找室华。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八章 研究身体变化 这是好事，一个特大的龙宫大浴场，大家每天都能下来洗个痛快澡，全新的项目。早穗走来走去。 她把穗影割出去，让它去找室华，然后自己就去溜达了。 一定是24小时开放的吧，早穗心想。得回去换一身轻便的衣服然后下来。 好像龙宫城还铺了地暖之类的，这里原先冷得人瑟瑟发抖，现在也暖和了些，地上的卵石踩得也很有意思，就像按摩脚底板一样。大肃把龙宫城和安心院用地道连接起来简直是天才般的想法。 胡思乱想中，早穗看到穗影跑回来，在地上打手势。 “干嘛，快快，有用一点，看不懂。”早穗催促。 穗影在地上做出牵拉的动作，让早穗跟上去。 “哦？”她在地上追自己的影子小步慢跑，来到附近的流水花园。 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植物香气，海生植物在浮桥分割出的方格中生长，像这样的方格至少有二三十个，浮桥相接的地方修筑了亭子。早穗眨眨眼，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背靠栏杆，就在其中一个亭子里。 “喂，机械手，快把室华放开，室华要去大浴场了。”早穗挽着袖子上去。 室华的头发长长的、披散下来，她眼神低垂，耷拉肩膀。 水璃双手抱胸，靠在室华旁边。海水在附近的石头和假山上流淌穿行，风景如画。 “忍。防水套件送去维修了，不能碰水。”水璃说。 “没问你，我说小室华，嘿，哥们。”早穗往前一跳，背靠栏杆，和室华勾肩搭背，“新城美玉在找你呢，我们的浴场真的牛坏了，是我们有史以来最棒的一个娱乐项目，热水源源不断，可以把自己搓得超级干净。” “我只是……需要些新鲜空气，里面有些浑浊。”室华语气僵硬，好像她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嘿，跟我说发生了什么，我们是兄弟，最好的搭档，过命的交情。现在大部分小朋友都已经把我放弃了，但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是牢不可破。”早穗比划着室华和她脸上的小疤痕。 疤痕是抢救龙宫那天留下的。早穗摔倒之后，室华把一部分伤口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一如既往。既然室华愿意帮早穗扛事，早穗也愿意帮室华扛事。 “我不能……不能让妈妈看到，不能让大家看到。”室华按着自己的脸。 “嗯？啥？”早穗不明白。 “我不好意思……”室华担忧地看了眼水璃。 “放心，忍者，见过很多事情。”水璃说。 “就是那个……”室华的脸羞红如血，“……大象。” “亚洲象？”水璃肃然起敬。 “非洲象。”室华本以为说出这个词会让空气陷入沉寂，但早穗一脸茫然地继续下去。 “那又咋了。”早穗说。 “忍者认为，这是一种敏感的变异。让人感到不自在，妖异，甚至痛苦。”水璃说。 “啊，那有啥，会很奇怪吗？”早穗实在不知为什么这事会引起室华如此大的焦虑。 “你不是我，伱不明白，我得隐瞒，无人可知。”室华近乎失魂落魄，“好多次从噩梦中醒来，我满心盼望一切恢复正常，但随着朝阳升起，我就知道又有一天要熬过去。” 早穗往后一靠，抬眼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个中要害。这是很大的事情吗？ 她只能穷尽自己的知识来帮助自己的朋友。 “可能这就是……什么男女之别吧？如果是我遇到的话，我就能慷慨接受。”早穗说，“反正大家也不是很把我当小女孩。” “你不会的，如果事情撞上你，你……”室华有些失控，“……如果从没发生过……如果一切都没发生过……如果是你……”她不想说得太伤人。 “那我也会笑对生活。”早穗抬起头，脸上挂着自在的表情，“我不在乎我瞎了，受伤了，或者多了个大象的事情。干嘛关心呢！我就是我。反正它又不影响生活，而且还给你多了选择，现在你既可以挑男朋友，也可以找女朋友。毕竟你也说了，你两个都有。” “抱歉。但这一切对我的耻辱心来说都无法承受。”室华咬着嘴唇。 “忍者，想到了过去的事情……”水璃侧过身，给她们看右半边手臂上的接缝。 “人造的胳膊！”早穗觉得有意思，“你原先的手臂呢？” “行动中失败，被碾碎了，只剩一半。”水璃说，“最开始为了准备手术，接上的是木头手臂，很难看的，为了让我适应，涂上了气味难闻的药水，道场里的人都争相躲避。宛如妖怪。之前所有视我为朋友的孩子，很快视我为敌。在每一项课程上，我都遭到欺凌辱骂，他们还故意撞坏我的木手臂，宛如笑料。” “天啊，那太痛苦了，太难以……忍受了……我真希望那时候在你身边。”室华聆听，表情严肃又难过，仿佛自己也经历了和水璃一样的痛苦。室华能从水璃的话语中感到同等的沉痛。哪怕水璃的话语冷酷无音调，她也能用心灵感到背后想传达的情绪和体验。 “哈啊。”早穗不以为然，“那你也挺过去了。” “忍者，顾名思义，善于忍受。”水璃转动着自己的机械手臂。 “它能360°大风车旋转吗？”早穗问。 “可以是可以……”水璃展开右臂，让它的球状关节稍微分离，然后原地高速旋转起来。 “呃，现在有些诡异了！”早穗害怕，那手简直跟车轮似的！ 室华则轻轻一笑 “我也擅长忍受。”室华说。 水璃打量室华。 她的大脑有一部分被电线和晶体管所替代，大部分记忆甚至都是普罗维登斯公司的人手动输入的，计算芯片很大程度上左右她的思考。 但无论机械生成的逻辑路径，还是人心部分的情感思考，都提醒她要小心处理。 归根结底，室华只是个12岁的孩子，童年的所有经验未来都会成倍地影响她的成年生活。 她现在遇到了非同寻常的事情，而且难以启齿，特别敏感。她需要倾诉、聆听、理解。有些记忆会是一生的宝藏，有些则是一生的噩梦…… “忍者，决定帮助小朋友接纳自己。”水璃张开双臂，分别搭在室华和早穗的肩上。 “痒痒的。”早穗感觉水璃的机械手很冰。 “什么才能改变一个人的本质？”水璃问。 “……”室华摇摇头，她不知道。 早穗抬起头，也在想这个问题。 “就我而言，什么都不能改变一个人的本质。我的一切都是后天再造的，但我还是我，水璃还是水璃。你也是，室华不会因为身体的变化就变成别人。” “其他人会讨厌我。”室华担忧。 “这不重要。”早穗嚷嚷，“重要的是你得喜欢自己啊！你看我就永远认可自己，早穗最强大！” “室华。忍耐是一种技术，可以帮你度过难关，但忍耐不是美德。没有说忍者是靠忍耐来解决问题的，大多数时候靠的是刀剑拼杀。你也是，忍耐会有尽头，必须面对。”水璃说。 “我正学习如何跟这种变化共处。”室华低头，好像终于说出一个秘密，“妈妈说，我现在的力气比她同龄的时候还要大。我的魔力也运转如常。老师说未来可能会有大劫难降临，如果要成为真正强大的魔女去保护大家，挡开一切刀光剑影，我想我不该错过这种变化。也许这样也好。” “嚯嚯。那就没事了。”早穗说，“反正不管你怎么选，怎么做，我们都支持你，站在你这边。我看你现在一直都是自己跟自己闹别扭。别人说再多又能影响你什么呢？你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谢谢你。”室华点点头，“……如果和你一样的人多一点就好了。” “哈，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话。要是大家都跟我一样，世界还不如灭亡算了。啊，大家好像差不多洗好了。”早穗看到大家陆陆续续裹着浴巾出来溜达。 尤其是莲雾小姐，早穗之前跟莲雾出去过好几次，所以对莲雾印象很好。 她的目光落在莲雾身上，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莲雾好几次想过去跟张肃交谈，但张肃在流水花园的浮桥上跟卡蒂说着什么，所以莲雾不好意思凑过去说话。 大肃老师大，卡蒂姐姐强，好像很般配呢。早穗心想。大小姐身影单薄，还是一边去吧。 “来我们这，这边人多！”早穗朝莲雾勾勾手。 莲雾看着张肃和卡蒂的背影，两手握了又握，好几次欲言又止，魂不守舍地离开，走到早穗这。 “大小姐好。”室华向莲雾行礼。 “大小姐看起来很生气呢，大肃光顾着和卡蒂巴拉巴拉了。”早穗拿莲雾寻开心。 “！”莲雾拍了拍自己的脸，“哼……！”然后踩了踩石桥上的浮木。 即便是迟钝的早穗，也明显感到莲雾现在有些生气又有些失落。 “不过去也好。好像是大战争啊，这可不是演习。”早穗踮起脚。 她看到乙姬公主也去找张肃了，然后卡蒂原本和张肃聊得和颜悦色，一看到乙姬公主又变了脸。大肃老师完了！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九章 春季魔女课程 “……”莲雾靠在栏杆边上，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胳膊，无所适从。 “怎么一脸阴沉沉的！”早穗想说点有趣的话，但莲雾一脸无奈地摆了摆手，“……看来大小姐遇到钱也解决不了的难题了。” “小室华，新城美玉夫人还在等你呢。”小林礼奈出来找室华，朝她挥挥手，“别让你母亲等着急咯？” “是，老师……”室华转头急切地看着早穗，“早穗，帮我！” 早穗心领神会地带室华过去。让这事做个了结吧。 龙宫大浴场。 新城美玉背靠池壁，转头朝室华招手。 “快来，小室华。”新城美玉柔声呼喊。 室华深呼吸，她从之前开始就一直想问。 “不了。”室华咬咬牙，然后说，“我已经12岁了。不需要妈妈这样照顾。一切隐私问题都由我自己来。我厌倦被当成小婴儿一样对待。” “室华！”新城美玉脸色微变，“你不听妈妈的话了吗？到妈妈这来！妈妈不许伱说这样的话，以后也不想再听到！室华！” 说罢，便要起身去追室华！ 早穗深吸一口气。 “超级大炮降临！”早穗小跑过去，弯曲双腿，用力往前一跳，撞向水池。 水花四溅！ “早穗，我要打烂你的屁股！”新城美玉被泼了一身，赶紧转身去对付她。 “室华，快润！”早穗屁股开花。 室华抓住这机会，转身逃走。 她大步跑向外面，忽然感到无忧无虑，仿佛平生第一次挣脱脐带。 …… …… 旧东京，浅草区一座老式公寓。 “没问题，虽然是我妹妹的公司，但商业上可没有人情往来一说。该处理的业务由我来解决，东溟国的市场依然九一分账。昇阳九，安心实业一，绝不可能让他们的份额有丝毫越界。”安心院龙一在接电话，同时上楼返回自己的房间。 “地下的暴力问题自有法律去控制，大仓先生。没问题的，我知道您复仇心切，我也憎恨藤川组，时间站在我们这边。”安心院龙一徒步上楼，楼梯间狭窄阴暗。 “我住的地方？没问题，房东一家对我很好，他们简直是最好的，我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了我，现在我也赚到了足够的钱来付租金。感谢关怀，谢谢，非常感谢。愿您身体健康，再次感谢您的支持。”龙一结束通信。 深吸一口气，然后他打开房间门。 里面血腥气浓重。 “好了，各位，稍微抬起头，看看我们的好朋友。”福图纳多先生张开双臂欢迎安心院龙一，“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安心院龙一。龙一，这边是三位了不起的阁下，卡门，她的胃口很好，你在谢肉宴上见过；刀锋令使，没有人比它更强大，虽然现在只剩下了两把刀，不过还是可以在一秒内把整座大楼摧毁；还有纳兹米，嗯，同样只剩下了一半身体，不过它的智慧非常出色。” 在福图纳多先生后面，三头恶魔吞食着房东一家六口人的残骸。 安心院龙一定了定神。虽然不知道是谁把几大恶魔打成这样，但他知道自己没资格问。 “你们还需要人和灵魂吗？”他问，“首相的选举公开演说，在街头，会有几千上万人到场，安保水平很低。业余市民拿着自改武器都可能靠近到首相身边。列位大人应该喜欢。” “当然不嫌少，不过得低调行事。”福图纳多先生点点头，“最好还是先把你武装起来，让你变强，在公司做事如何？” “上级很信任我。”安心院龙一说，“哪怕有些矛盾，我报我妹夫的名字也可以搞定，酒会上隐约透露，省去很多麻烦。” “妹夫是大人物，哈。”福图纳多先生说，“不过还是我们的帮助最有效，想长生？想富有？靠我们就行。也感谢你给我们留下的这个藏身处。老话怎么说？别看我们现在伤痕累累，半个新东京的性命就够恢复全盛了。对了，你的妹夫……是我想的那个人吗？” “嗯，名字叫张肃。”安心院龙一说。 他立刻感到空气冰寒致命。 客厅中间的三头恶魔都转过头来，那可怖情形他今生永远不忘，时间度秒如年。 福图纳多先生和安心院龙一勾肩搭背，让龙一宽心。 他身上的西装变得更加昂贵，口袋里的钱越来越多，手表的品牌不断升级。 “财富之力……几乎要将我推向宇宙。”龙一感到飘飘欲仙。 “宇宙限制了我们的想象力。”福图纳多先生说，“我们恶魔都是超维度的存在，只要你继续效忠我们，好事就连连不断。话说，你妹妹信任你吧。” “当然。”安心院龙一点头。 “我见过一些真正的硬汉和恶魔猎人，他们看到伴侣被斩首的时候还是掉了泪。嗯，看来我们的计划有些不错的突破口。”福图纳多先生说。 …… …… 安心院的早晨。 迪莉娅在餐厅外的走廊上拨弄魔力，一朵小小的冰玫瑰花蕾在她的手掌中形成，绽放无肉的花瓣，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 她看到张肃正朝这里来，立刻将手一翻，藏住自己的魔力痕迹。 “早安，迪莉娅。其他人好像都已经去过了龙宫城。”张肃跟迪莉娅说。从去年开始，迪莉娅就负责小魔女们的魔力启蒙和魔女课程。 “噢。”迪莉娅偏转目光，眼神落在空旷走廊边的紫藤花上，“我把时间都用于修炼。” 她的银发松散地披落着，双眼翠绿，模样很高贵。她不喜欢大浴场？张肃心想。也许她更喜欢私密性强的。 “习惯安心院的生活吗？”张肃问。 “不错，自然风光好，吃喝不愁，很多人会盼着来这样的地方改过自新。”迪莉娅说。她望着操场上跑来跑去的夏希，喂炸炸吃东西的缘织，高谈阔论、自言自语的青晓，散步的室华和早穗，“很少在别的地方感受到这种宁静。” “改过自新，不错。”张肃点点头，“这就是魔女收容的目的，你的评估状况也还不错，只要你申请就可以转移到条件更好的地方完成剩下的刑期。” “没有比这条件更好的地方。”迪莉娅生怕被送走。 “那么，春季课程开始了。”张肃说，“在这学期结束之前，我希望她们每个孩子至少掌握两项基础技能，也就是除了她们天生掌握的能力之外，还要再发展另一项。” “时间有点紧，有必要吗？”迪莉娅下意识地说，“在魔女专门学校里也最多一个学期一项。” “因为安心院毕竟是收容所，归根结底是个该硬起心肠管教她们的地方，该让孩子们收收心，掌握安身立命的本事了。这世界并危机四伏，否则我可以让她们一年到头疯玩。”张肃说。 “明白。自保能力很重要。”迪莉娅点头。 “话说回来，我看过档案，了解你母亲的事情。”张肃话锋一转。 迪莉娅的母亲长期和恶魔做生意，也因此被判处极刑。 “嗯。”迪莉娅简短地说。 “你对……开拓和联络异世界有什么想法吗？这件事本身。”张肃道。 “违法。”迪莉娅说，“我很清楚。” “和恶魔交易才违法。”张肃说。 “那我还是蛮……喜欢这个概念的。”迪莉娅耸耸肩，“一个新世界等着我们去征服，就像古代的殖民者一样。葡萄牙人、荷兰人那样，坚船利炮叩开异世界的大门。” “也许会撞上铁板。”张肃说。 “您发现了新世界？”迪莉娅小心翼翼地试探。 “还早着呢，但我们的世界千疮百孔，每个缝隙背后都是另一个维度，这事我们心知肚明。恶魔也是通过这种手段撞上我们的。”张肃道。 “从我母亲有限的认识来看，异维度的唯一交流法则就是……暴力。因为一切千变万化，没有时间慢慢外交沟通，打赢土著，拿走一切资源，捍卫那些资源，只和那些愿意配合的人协作。”迪莉娅说。 “这么暴力，那怎么会遇到愿意配合的人？”张肃问。 “我的意思是，只留下那些没能力反抗你的弱者，越敬畏你的暴力，他们越愿意配合。”迪莉娅回忆自己母亲留下的经验。通过母亲和异世界恶魔、商人的交易，迪莉娅小时候有过非常阔绰的生活。 “语言呢？”张肃问。 “有翻译器，我们的世界自从被恶魔侵攻，就有专人研究跨界贸易和翻译的事。还有跨界婚姻。”迪莉娅慢慢地说。 “很有趣。”张肃点头。 迪莉娅犹豫了一会，然后跟张肃说。 “商机无处不在。虽然听起来有些古怪，有些冒险，但我的确从我母亲那里继承了一些情报，刻在我脑子里的秘密。如果你有一些异界资源想要跨界交易，我可以从中斡旋。不必提醒，这些都有些可疑，在现行的框架下……” “再说吧。”张肃转身离开，“我最近有些忙碌，也劳烦你多照看孩子们了，如果她们有人胡闹，记下名字，我回来后解决。” “是。”迪莉娅点点头。自从1837年恶魔大恐慌开始，她的家族就开始谋求借此研究跨世界的贸易路线，现在她感觉有些不错的眉目。 不过课还是要上的，她把操场上胡闹的小朋友们集结起来。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章 超级学习项目 “现在开始点名，早穗、缘织、真弓、室华、怜央、夏希、炸炸、春晓。”迪莉娅说。 “不好意思，我的名字是青晓。这样的失误让我怀疑你的专业性。”青晓说。 “好的。”迪莉娅打量了两眼青晓，“让我们好好熟悉一下。毕竟你是今年刚刚成熟的孩子。” “老师，怜央不在，去新东京了。”缘织是乖孩子，一边说一边去把其他的孩子集结起来。 “我要学习——！”真弓有些懊恼。 “我也要补作业。”早穗的寒假作业还没写完，她打算拿手机拍题，勾股定理什么的简直是天书。她的小pp被打爆了，走路一瘸一拐。 “监督的命令，从今天3月1日开始到7月1日放暑假，你们每个人至少要掌握2种魔力绽放。伱们都已是生长期的魔女了，2种魔力绽放不是大事。”迪莉娅安排。 “魔力绽放？”真弓聆听。 “去校舍里吧，先给你们补充一些基本背景。”迪莉娅带她们过去，“魔力途径是我们生而习得的基本力量，它们千变万化，有许多种绽放，也就是应用的具体方式。它们是封存起来的魔力术式，经验丰富的魔女可以把这些术式玩出花来，有无限可能。所以从今天开始，每天下午我会敲钟把你们叫来练习，早上你们上文化课，下午练习魔力，就这么严谨，如果有胡闹，张肃会处理你们。” “呜呜……”大家都很敬畏大肃老师，所以老实了点。 “我会列出你们每个人的魔力潜能，大概三五种。然后你们自己根据状况和喜好来学习掌握。”迪莉娅让她们乖乖坐好，“从第一个来，夏希，你展示一下你掌握的魔力？” “我会……咻咻。”夏希左臂横放，右臂垂直。 “我看过你的魔力，太阳途径的力量包括‘阳光操作’，一切有关控制光的事情，可以随意产生和吸收阳光。第二是‘阳光融合’，你可以变成光，或者完全的光能体，可以把身体转化为纯粹的光线。第三种是‘光之触摸’，通过把阳光完全浸透给另一个目标，可以让对方变得欣喜、阳光，能够愈合伤势，副作用是‘阳气’，也就是‘雄’的特征，你们目前或许还不太懂。” 夏希做了个鬼脸。 “我要变成光！”她说。 “那你就从光射线和发光来学习吧，变成光的时候不要走太远，免得恢复成原身的时候四分五裂。而阳光射线也足够用了，光线的集聚会产生超热量。”迪莉娅研究下一个，“真弓？” “我会用快乐球给自己拍一下，然后我就能刻苦学习。”真弓说。 “那的确是非常经典的做法，官方名称叫做‘欢欣引导’，上世纪80年代以前叫做‘着魔’或者‘诱导’，会让你的大脑充满多巴胺和血清素之类的东西。”迪莉娅点头，“我可以教你怎么把它变成光环，极乐的光环，对男男女女们有瞬间秒杀的作用，你全力释放，走上街头，会看到他们一个个都面色扭曲，然后失控地倒地抽搐，完事后可能还会感谢你；另外还包括：乐园幻景，通过给他人植入欢欣的未来，让他们产生强大的内驱力，打鸡血一样地奋斗，比你现在这个用法还好用些。还有最典型的：‘狂笑连锁’，让人开心到狂笑，还有传染能力。” “诶，我想都学。”真弓一开始兴趣缺缺，一想到有这么多东西可“学”，她就充满力量。 “选一个就行，没那么简单。你的魔力对于控制智慧生物来说太简单了，未来你会成为所有人类的支配者也说不定。精湛之后对恶魔也能起效。”迪莉娅看早穗，“割影术和暗影飞刀已经耗尽了你的……潜能。”她本来想说智力。 “嗯，那我继续练这两招。”早穗坐在课桌上。她之前研究暗影操纵术，结果失败了。 “室华，你妈妈教你比我教你有用的多。”迪莉娅看室华。 “抱歉——我想听迪莉娅老师的，毕竟妈妈……”室华因为之前的事，现在跟妈妈的关系有点僵。 “好的，最基本的是‘防壁’，防壁是最可怕的力量，和你的魔力直接相关，可以屏障，可以偏转力量甚至把攻击原封不动返回去。非常值得羡慕。其次是‘紧急救难’，替他人承担伤害，或者转移痛苦，这个过程中你会自动施加心理暗示，让别人对你产生信任感和依赖感，在心理上依赖你的守护。其次还包括‘守护立场’、‘城塞作成’、‘哨戒监视’等方面的能力，很多东西也要感谢你母亲和祖先，新城家族是守护系魔女的骄傲。”迪莉娅报告。 “哨戒监视？”室华问。 “一种强有力的能力，进入该状态后，任何迫近的威胁都会被你直觉洞察，在你周围的敌人不能潜行，不能刺探，而且你会获得近乎无限的耐心和警觉性，体能和耐力成倍增长，成为不眠的哨兵。新城美玉夫人当年在前线就是用这种力量预警了几乎所有的恶魔突袭。”迪莉娅说。 “那我想学习这个。”室华点点头。她希望通过自己的成长让妈妈感到骄傲。 “青晓，我们认识一下。你的途径最正确的名称是wildness，‘狂野’，荒野，野性，原始，莽荒，最纯粹的自然界。”迪莉娅让青晓靠近些，“我知道你的潜能，有两种路径，一种是完全让自己变成无限的植物生物，超大的树木或者生态群之类的，就像……嗯……”迪莉娅不想说艾薇的事，“……另一种是减少自己的植物化，转而和其他植物达成联系，还可以操纵大自然的力量，最重要的是使用狂野之风，你的魔力变成风暴，把一切都吹回原始状态。” “狂野之风？这么强？听上去就很适合我，我喜欢把一切都变成大自然。”青晓跃跃欲试。 “那你今年就主要学习狂野之风的力量，历史上最著名的狂野魔女紫兰妮曾经靠一股狂野之风将撒哈拉沙漠变得绿树如茵，尽管因为降水还是之类的，最终树木枯死。”迪莉娅说。 “好极了，我打算把整个安心院都用一股狂野之风吹成宁静的大自然，反正这些房屋都是用木头搭建的，为什么不直接住在树上？”青晓开始喜欢这项课程。 “最后是你，缘织猫。”迪莉娅看向缘织，“你当然可以变成大猫，但野兽魔力完全绽放之后，你可以……变得更加可怕，变成那种你们在科普节目里看到的超级掠食者，或者就像战斗中的魔龙卡蒂，充满了破坏力；其次你还有其他的发展路线，‘附体’可以让你随意地进入其他动物的意识，暂时变成它们，控制它们，比如变成小老鼠，对侦察之类的很有用。‘感染’，对法律不太友好，但你可以把其他人变成野兽人。‘野兽亲和’，让所有的动物都听你号令。” “我想……变成大猫就够了。”缘织扭捏着，不敢学习那些一听就很可怕的东西。 “那么，你们选定之后，我会在课上教你们的。监督大概把第一年当成你们自由学习和发展的一年，而第二年，你们要学真本事了。”迪莉娅点点头。 “我，我！”炸炸跳起来。 “现在看来，你的年纪还不够。”迪莉娅把炸炸按下去，“即便是我，即便是监督，也不会破坏你完整的童年，你才6岁啊。” “小不点儿。”早穗嘲笑。 炸炸往后一坐，头一低，难过极了。 “嗯，这事总让我想起学姐。”早穗离开教室，“我得给学姐打个电话，怎么说都得，我想她的声音了。” …… …… 新东京，第六魔女事务处理工作室。 “谢谢，犯人已经如实交代了。”怜央打电话，“嗯，钱我只要现金。” “这样做好吗？私下联系活。”小百合老实巴交，感觉怜央做的事情越来越危险。 “大肃老师给的那点钱还不够花呢，美少女的生活可是很昂贵的。”怜央笑着说。 小百合用催眠术把嫌疑人弄昏，送进麻袋然后连带证物一起交给上门的专业中介。 她回到房间里，看着怜央对公寓房间新买的豪华按摩浴缸恋恋不舍。 “那东西有那么好吗？花大价钱安装……”小百合觉得有个莲蓬头就不错了。 “我就是觉得，在安心院的生活太差了，比如，连像样的泡澡的地方都没有。一点也不得体。”怜央凝视着耗费巨资购买的喷气式按摩浴缸。 “我怀念那个做什么都不收费的安心院了。”小百合在大都会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她现在基本给怜央打下手，“话说委托人和中介都超级专业。嫌疑人到底做了什么才被这样对待？” “他供述，自己协助一些跨维度商人利用巴西的地狱之门进入我们的世界，然后事情败露，逃到东溟国来。为了避免外交事故，我已经让他说出情报然后面对惩罚了。”怜央说，“酬劳可是700万円呢，简直是免费的钱。” “啊？原来是东溟国政当局的委托……”小百合很吃惊。 “也许就是首相长井彦四郎安排的。他不想在大选前又遇到外交问题，所以交给我速战速决咯。”怜央说。 “这一切就是为了豪华的浴缸，还有桌子上这些奢侈的……”小百合说着，忽然看到电话，“有安心院的电话。” “你接吧，我要泡个澡，享受安心院的大家永远只能想想的奢侈，她们不会明白我的生活现在多棒。”怜央进入公寓的小浴室。 小百合拿起电话，怀疑她只是心虚。 “喂……”小百合聆听。 “小百合！”早穗分辨出她的声音，“我好想你啊！你和怜央姐姐在一块，你们想我吗？” “可想了，早穗，我们在新东京讨生活。”小百合坐下来，和她们好好说说话。说着说着就惆怅，真想回去看她们。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一章 辨识满天繁星 “所以，你过得幸福吗？”早穗抱着自己的小手机，站在校舍外的水泥走廊上。 其他孩子围着迪莉娅继续学习如何研究魔力。 “幸福？”小百合语气迷惑。 “就是一切跟快乐有关的事情。早上有好好起床吗？早餐、午餐和晚饭都好吃吗？有人愿意主动找你聊天吗？有学到新东西吗？有做足够的运动吗？有时间给自己玩耍吗？”早穗问。 早穗很吃惊，居然有人不理解什么是幸福，那岂不是比她还傻吗？ 接着，早穗听到电话另一头传来一阵长长的叹息。 “过得不好不坏吧。”小百合说。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不会比安心院还差劲吧，在安心院，你只能养鸡，还有挤牛奶呢。如今跟学姐在一块，学姐肯定会好好照顾伱的。”早穗说。 她幻想着，如果是她和学姐住在一起，那日子得有多幸福啊！每天只要能听到学姐的声音就很满足了。 对了，学姐的声音，她真想听听学姐的声音。 “我们在这也只是努力维持生活，日复一日地解决麻烦。”小百合顿了顿，仿佛不想让早穗担心似的，“但我们应付得来，多谢关心啦。” “你开心就好，因为我也开心。我能和学姐说话吗？”早穗说。 “她忙着。”小百合说。 “忙，忙点好啊。”早穗嘀咕。 她本想说点在安心院遇到的倒霉事，但感觉小百合也郁郁寡欢的，就没有说出口。 她们都觉得不能把自己的负担说给对方听，然后通话就这样静止住。 这可太尴尬啦。早穗心想。自己也太傻了，拿着手机然后一动不动。 “你要我给你寄点东西不？”小百合不由自主地说，“我还蛮想你的，想大家，想那个山里的地方，一草一木的，哎，有时候做梦也在想。就在乡下地方，什么烦恼也没有。你想要什么我就从新东京买了寄过去。” “网购太发达了，干嘛要你特地寄过来。”早穗不以为然，她拿大小姐的“便宜购”账户买了好多好多东西。 话音刚落，早穗听到电话那端竟然有一声类似哽咽的声音。 “……也是。”小百合勉强地说，“那我们下次，下次再聊？” “好哦。”早穗说。 为什么会哭呢？为什么小百合姐姐会因此而哭呢？她的心里装上了这个问题，就像时钟咔咔作响，让她想要一下子拍掉。 “——等等。”早穗又说，“我想要水族馆大白鲨的照片，之前去的时候没有亲眼看见，你再给我拍几张吧。大白鲨，那真是太酷炫了，海底甚至连大白鲨都没有，只能看到一些丑不拉几的灯笼鱼。上次去我居然因为企鹅而错过了大白鲨，企鹅坏，大白鲨伟大！” “好啊！”小百合一下回应，“我会拍下来，拍很多大白鲨，然后寄到安心院去的。” 干嘛不直接发到手机上来？一定要寄过来吗？洗出来的照片比手机上的照片有什么特别之处？ 早穗头一歪。 但她感觉，如果这样说的话，小百合姐姐又要哭了。大人的烦恼真难懂呢。 “拜拜。”早穗提高音量，清脆地说，“和学姐一起好好生活。” “拜拜。”小百合等了一会，然后再挂断电话。 公寓房间里，怜央从浴室中询问：“那是早穗吗？” “是啊。”小百合收拾东西，准备启程去水族馆，“我出门一趟。” “还有很多事要做呢，把我的衣服给洗了。”怜央有些不快地说，“还有很多可疑魔女的行踪需要归档到卷宗里，还有梦魇女的情报，我洗完就要看了。” “失礼了——我出门了！”小百合心怦怦跳，往外跑去。 …… …… 晚上的时候，早穗跟索拉娅一块占星。 索拉娅在早穗眼里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她什么都知道，而且会讲各种传奇故事，就像一个活的神话词典。 她一旦开口就会用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填充早穗的大脑，正好和早穗的思想完全合拍。 “星星。”索拉娅抬头看着夜空，如痴如醉，又全神贯注，仿佛极具信念。 “它们又对你说话了吗？干嘛它们不和我说话？”早穗问。 “你得认识它们，向上凝视。”索拉娅一把拉过早穗，她的身上有一种涂油的香气，气味熏得早穗脑子糊涂，“看，就在神乐山轮廓的顶上，闪着耀眼光芒，好清晰，好像在跟我们说话。那是牧夫座的大角星，就像一个大橘子。后面，蜿蜒穿过天空，那就是大熊座的北斗七星高悬空中，冷漠地看着我们。这和950年前我在麦地那看到的星空已经很相像了。” 索拉娅一手扶着早穗的肩膀，另一只手遍历天星。 早穗全神贯注，她慢慢认识那些星星。 苍白而巨大的是阿尔弗拉兹，蔚蓝而刺眼的是参宿七，亮的可怕、几乎要爆炸的是猎户座参宿四，它与南河三与天狼星共同构成冬季大三角。 充满活力的群星在无尽的夜幕中闪闪发光，从地平线的一端缓缓滑向另一端。 “所有的秘密都包含在光锥当中，我们距离群星实在太遥远了，太孤独了，我们看到的星星本质是历史久远的快照，等到我们这一霎，那些星星或许早已殆亡。这个单体宇宙广阔到令人心寒。我们的地球真漂亮，今天已经可以发射火箭，但是五万光年外的文明需要等五万年才能看到我们进入星星时代。”索拉娅说。 “巴拉巴拉。”早穗说，“但是恶魔给我们当邻居呢，这样就不孤单了，恶魔们天天跟我们打交道，我们也不算孤独。” “恶魔，恶魔是尽职尽责的清道夫，它们在努力根除人类和魔女造成的麻烦。噢，真想回去和恶魔一块共事，至少它们做的事情还很有远见。”索拉娅盘算着。 “恶魔怎么又有远见了？”早穗不明白。 “那是为了根除熵增，从根本上避免全维度的崩塌。熵代表着混乱，而智慧生物的繁衍就跟蟑螂一样迅速。恶魔们只要稍微下手慢一点，那些文明，特别是有稀有素的，他们会急速膨胀开来，在可见的时间中填充宇宙，把整个宇宙闹得混乱不堪。到时候恶魔下手的时候还要面对高级文明，损兵折将。所以宁愿速战速决。恶魔对我们有大恩大德，它们熄灭越来越多的世界，不断降低熵的膨胀，这样我们才能存活，小心！小心熵增。”索拉娅喃喃道。 “我也要去给恶魔打工。”早穗说，“好像它们才是正道的一方。” “不！其他人都可以，只有你不可以，因为你的母亲，邪恶的影魔女！她杀了好多恶魔，纳兹米是第六个有名有姓的恶魔，变成了她破位的垫脚石。而她下一个杀的恶魔必须比纳兹米还要强大，否则就不能破位。” “破位只到第10次，那第10次破位，妈妈要杀的人得有多强大啊！”早穗一惊。 “她如果要当神，就必须杀掉与神相等的，魔神，或者距离魔神只有一线之遥的高级领主。但那种存在，就是像我这样的群星魔女本该匍匐膜拜的强者。我们从破格的存在那里获得一些力量……献上合适的礼物……”索拉娅说。 妈妈在追踪强敌，每一个都比之前更强大，完成破位。第10次就要杀掉难以想象的强大者。 早穗摸摸自己的头。妈妈真是太厉害了。 “是为了什么？变强，总该有目的。”早穗问。 “也许只是为了念头通达。”索拉娅神秘莫测地说，“这就是强者的思路，真正的强者已经不在乎外界设计的一切规则，道德，他们行事的唯一准则就是‘唯我独尊’，只追求自己的念头爽利。如果没有这种心态，永远成不了强者。” “看来我已经有强者的心态了。”早穗很高兴。 她看到索拉娅坐在窝棚旁边，好像在等什么人。 “你在等谁？”早穗问。 “张肃，我和他约定了，他要给我一个新的崽崽，就在今天。”索拉娅的手在空中摸索着，神态离奇温柔，仿佛在拥抱一个看不见的爱侣，怀抱一个看不见的婴儿。 “点击左侧录制按钮，即可开始录制本局比赛。”早穗走到草丛里，打开手机的录制功能然后趴下来，打算记录大肃老师和索拉娅的史诗级交流。 张肃在七点半左右来找索拉娅。 他对索拉娅的适应能力非常惊奇，她自己在安心院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搭了一个窝棚，类似帐篷，结庐而居，拒绝张肃提供的宿舍，因为她想在夜晚看到星星。 她帐篷周围堆满她不知从何处弄来的瓶瓶罐罐，还有一些手稿、水烟、桌椅、纸笔、古代硬币和纪念品，周围堆满各种晒干的草药以及花卉，鲜艳多姿，稍有不慎还以为她开了一家花店。 “索拉娅！”张肃喊。 “你总算来了。”索拉娅兴奋地说，她慢悠悠地起身，动作就像缓慢、优雅的猫科动物，“你是来给我做崽崽的吗？” “当然。”张肃打量她。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与索拉娅制造 她的外貌让张肃联想到中东的舞娘，皮肤是橄榄色，深褐的眼睛几乎会发光，头发是一头长长的黑色卷发，在中段编成长辫，像单辫鬃毛，垂在她的肚脐旁。 正如她对小窝的装修一样，索拉娅的衣服也偏爱鲜艳的色彩和图案。 即便在这样寒冷的早春，她也只穿粉紫色的扎染连衣裙，手腕和脚踝上都挂着叮叮当当的手镯和脚链，头发上挂着网状黄铜头饰，脖子上戴着厚厚的好几层金链，起码有3公斤重。 张肃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戴着它们入睡的。 索拉娅沉甸甸的样子，超级大，多汁！早穗看着就很开心。她躲起来，看索拉娅和张肃，意识到索拉娅跟礼奈老师都很适合当妈妈，宝宝绝对饿不着，还会吃得饱饱的。要是谁能娶她们，那更是幸福到死。 “你说过的，现在是时候了，雅威还是阿撒托斯，绯红之王还是吞星，露法斯还是吉尔伽美什，奸奇亦或是全王……祭奉必须完成，我内心的火焰需要越点越旺！”索拉娅兴致勃勃。 “首先，我给你带了吃的。因为据说你总是一个人走来走去，漫无目的，吃饭也不准时，经常错过饭点。”张肃坐下来，给索拉娅打开一个饭盒。 饭盒很漂亮，里面有白米饭、芝麻粒、半条秋刀鱼、切干净的生菜、西蓝花、菠萝片、海苔以及一个圆润的煮鸡蛋。 索拉娅目光频闪，有些神经质。 “这是伱做的？你的大手亲自下厨准备的？”她眨了眨眼。 “我们的员工只在饭点配菜，所以我当然得自己准备。趁热吃吧。”张肃说，“崽崽的制造需要补充体力。” “你说得对，我三天没吃东西了。”索拉娅神经兮兮地笑起来，然后打开餐具盒，斜跪在地上开始用餐。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羞羞的事？早穗趴在树丛里都等急了。 “过去几个月里，我尝试给你找一些工作，换一个好点的地方住。不过你要么不到岗，要么拒绝在室内休息。一言以蔽之：极不配合。”张肃说。 “我？我不需要配合。和星星的永恒命运相比，我们，你们都只是漫长时间中的一页书，不，半页，一行！一行字都不到，一个字，一个字和另一个之间的缝隙，是纸张亚麻纤维上的细菌。没理由听你的话！”索拉娅说。 “但这里是安心院，就像一个大社团一样，就是那种古代人一起因为某种原因而聚在一起的结社，在一定的规矩下做一定的事情。你毕竟是俘虏，如果无法接受安心院的秩序，就只能去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张肃说。 “他们——不！崽崽！他们不会帮我。不！话说回来，如果他们愿意帮我，我宁愿搬到那里去。”索拉娅语气激烈。 “这就是我们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张肃沉稳地说，“交易，这个崽崽，换你配合安心院的工作，你可以从这个窝棚里搬走，搬到工作人员的宿舍里去，那里的房间远比这里宽敞，更安全，露台上，我还会给你装一个天文望远镜。” 索拉娅眨了眨眼。 “从、从没人跟我说过这么优惠的条件。”她吞吞吐吐地说，“全是好事，好事与好事，以及好事。” 她说话的时候，呼吸中一直流转出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那种甜腻的糖果香。 可能全身上下都被那些瓶瓶罐罐里的油料与香草给腌入味了。张肃想。甜美至极，像一道菜。 “很多事情都有失去平衡的风险。”张肃说，“也许你能帮我占卜未来也不一定。” “你？你对未来的认识比我更清楚，你看得很清楚，在不同的世界线上跳跃，奔跑。你怎么可能会向我问未来的事情。”索拉娅眨眼。 “情感方面的。”张肃说。 “一切都是星座问题。你是什么星座？” “7月4日生，我从未关心过星座。”张肃不假思索地回答。 “巨蟹座！你知道吗？巨蟹座的意思就是，你伸出很多个爪子，你变化无常，又不太负责，你时而表现出冲突性，有种愤怒，歇斯底里，横行霸道，利己倾向！时而又表现出温柔和热情的美德，不爱和其他人争雄。”索拉娅说。 “嗯……”张肃聆听。 “还是你！你的爪子太多了，八个爪子，你喜欢跟不同的女人秘密地交往，不擅长公开宣布恋爱。你想要那些心智上更成熟的女人，你心底最大的渴望就是找一个比你更强悍、更热情、更有雄心壮志的女人，然后被她包裹着，被她保护着。你说，我说的对吗？”索拉娅用星象学分析。 歪日。还是大肃老师会玩。早穗心想。 “我第一时间觉得很相似。但这是巴纳姆效应的结果。”张肃纯粹理性批判，“还是回到崽崽上来吧。”他看索拉娅吃完了。 “我做好准备了。”索拉娅把身上的纱丽一掀。 “哦！”早穗来了劲。 “你先看看这些，你还记得我们尝试开发能让魔女重建身体的聚合物吗？这些就是，最高品质的，生源聚合物。”张肃打开一个大盒子。 “哦……！这些就是崽崽，崽崽的材料？”索拉娅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原料，“有一种强烈的……生命力。” “没错，而且我们也找到了合适的原型，根据条例，你需要召唤那些更有亲和力的群星造物，不能有威胁性，不能有攻击性。”张肃嘱咐。 “我从没造过那些软绵绵的家伙，崽崽们都很能打的！即便是最瘦的崽崽也是科斯的孤儿那样凶神恶煞……”索拉娅抗议。 “那都是过去了。”张肃毫不留情地说，“现在我们需要一个没有攻击性的崽崽，一个好孩子。不然的话，我们就只能亲自将其处决。” 索拉娅还想说什么，但张肃寸步不让，她只好同意。 “那好吧……”索拉娅委屈地低下头，然后让张肃抱着盒子，她双手一下穿入聚合物原料中，它们就像果粒橙一样鲜艳，像凝胶一样柔软。 “我知道宇宙中最没有伤害力的东西，我来召唤它，让它的力量平移到崽崽身上，让它的祝福常伴我们。”索拉娅引导着。她本身有破位级别的实力。 早穗录下了全过程，大概有半个多小时，盒子中开始绽放金色的光线，索拉娅终于发出一声轻柔的惊叹。 空地上，金光膨胀，在他们面前，聚合物的形状开始升华，先是一个温暖的发光球体，最后收缩，凝固成一个巴掌大的小玩意，仿佛是流体，无定形。 “噢……一个好宝宝，乖孩子，可爱的崽崽，有生命力的……”索拉娅举起一只手，脸上写满专注。她引导生命能量流动，魔力在她周围起舞。 张肃好奇地看着这个史莱姆一样的小团团。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这些生命源质聚合物被精炼成一个微小的黏胶生命，类似烂泥怪，但是橘色的，安静地蜷缩，仿佛在睡觉。 索拉雅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她满怀深情地抱起这个生物，眼角泛起笑意。 早穗屏住呼吸，她已经累了，关掉摄屏，打算偷偷绕过来，加入这个大发现。 “唧咕~”现在，小家伙醒了，高兴地咕咕叫着。 “崽崽~我的崽崽~”索拉娅轻轻地摇晃着它，紧紧地依偎着它。 张肃知道她成功了，这是种独特的新生命！ “干得好，”张肃赞道。“看起来……很满足，它有什么用？” “给我玩玩。”早穗装作刚发现的样子，一蹦一跳地跑过来。 “去，崽崽，跟她打个招呼。”索拉娅抱着崽崽，靠近早穗。 “唧~唧~”崽崽快活地伸出一些黏糊糊的附肢。 “这是什么！外星人！外星生命！”早穗伸手碰到那凝胶外观，立刻感觉身体暖洋洋，舒舒服服的。 “崽崽是最乖的，最棒的了，整个宇宙中最可爱的宝贝，宝宝！你是一个宝宝！妈妈抱抱~”索拉娅钟情于崽崽。 “唧唧~”崽崽蹭一蹭索拉娅的脸颊。 “我一直在想。”张肃打量索拉娅，“你能做的事远比想象的多。” “是啊，尤其是崽崽来了，朝思暮想的宝贝有了。我也许可以做更多事。”索拉娅让崽崽蹲在她的肩膀上，崽崽摇摇晃晃的，煞是可爱。 “当我的助理吧，我正好缺一个类似秘书和顾问的人。”张肃说，“我感觉你知道很多事。” “哦？”索拉娅好奇，“没问题。” “我呢？我当什么？”早穗踮起脚尖。 “你现在是睡觉的点。”张肃把早穗送回去。 “大肃背我，我累了！”早穗撒娇，张肃就蹲下来，把她背回去。 …… …… 深夜，张肃的办公室。 “已经帮你破解了纳兹米留下的手稿，有关焰瓶七的，那个世界真是个辽阔资源丰富的地方。”索拉娅在办公桌上疯狂抄写，崽崽在旁边递笔。 “谢谢。”张肃检查进度，他站在索拉娅旁边，发现她精通各种恶魔语言文字，而且博览全书。 他听到脚步声靠近，崽崽一蹦一跳地过去，它跳到把手上，然后另一侧延伸到墙面，这样就能把它拉下来。 “……”莲雾走进办公室，她望了一眼张肃，又望了眼索拉娅，她知道，该鼓起勇气，下最后通牒了。她已经受够了，目前的一切。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三章 炎髓矿物开发 “莲雾小姐？请进。”张肃呼唤她，心想来的正是时候，正好有事情要和她说。 “！”莲雾气鼓鼓地往前走。 她站在张肃面前，两手抱胸，准备消灭他。 “还记得神乐山之战吧，纳兹米败退后，我们缴获了很多恶魔遗物和研究资料。大部分都是关于焰瓶七的，我看这个世界充满潜力。”张肃将目前破译出的成果放在桌面上，为莲雾详释。 “？”莲雾的目光逐渐下移，放到桌面上来。 “你知道那种瓶子里的模型船吧，”索拉娅极力鼓吹，“用小镊子，把大风帆轮船的配件一点点夹到玻璃瓶里，使其成型，变成完整的船。‘焰瓶七’的焰瓶也是这个意思，它是一个燃烧的火焰瓶，一个拼凑起来的、不完整的单独世界。” “？？”莲雾没明白。 “就是说，没有宇宙星辰，我们在这可以看到宇宙，说明我们的星球处于一个完整的单体维度中。焰瓶七只是一个小世界，没有星星，可怕，令人绝望，但也很美妙。”索拉娅从桌上拿起一个喝水杯，把盖子盖上，迅速揣进兜里，“就像把水杯收进口袋一样，我们可以完整地偷走焰瓶七。” “偷走……”莲雾被索拉娅飞快的语调给弄迷糊了，“等等！” 她想，她本来是来跟张肃摊牌，很生气的！张肃再不能搪塞过去了。 “噗噗。”崽崽跳到桌面上，伸手拉了拉莲雾的羊毛围巾，把它扯松，然后拖下来，用自己笨拙的触肢将其叠好，放在一旁，然后摇来晃去，仿佛等待嘉奖。 “这是……”莲雾费劲地理解着面前这只橘乎乎的小生命，虽然外观跟史莱姆差不多，但居然会叠围巾，而且乖巧懂事。 “这是崽崽呀。”索拉娅天真地说。 “呼呼。”崽崽把莲雾的羊毛围巾吸进去。 “围巾……！”莲雾心疼。 过了一会，崽崽“砰”地一下，浑身上下长出暖呼呼的洁白绒毛来，一下也变成了同样的长款围巾。 围巾？莲雾小心翼翼地把它拿起来，光是抱着都感觉绵软柔暖，毛乎乎的，而且很烫，这样就不冷了。 “~”莲雾微笑起来。 真是个可喜的小生命。 “这是别人的东西，吐出来，吐出来，崽崽！”索拉娅却忽然勃然大怒。 她用自己的手猛力拍打崽崽，就像驱赶一只不通理性的害兽一样！两巴掌之后，崽崽立刻被打得凹下去。 它惶恐地把莲雾的羊毛围巾重新取出来，变回橘乎乎的不定形体，在桌面上翻滚着，瘫软在地，发出近乎小动物讨饶的呜呜声。 “……！”莲雾想要阻止，但她不知道怎么说。 索拉娅是个神秘的女人，算得上诡异。 在安心院里遇到的时候，莲雾平时都是避开的，要不就躲在墙后面等她走过去。 索拉娅一看就和那种诅咒和诡秘之物密切联系，莲雾有时会害怕到去洗个澡，生怕沾染不洁印迹。 只见崽崽被打得浑身发抖，索拉娅凶残地用细长的手指狠扎崽崽，几乎要把它当面团一样扯来扯去，几要撕碎。 最后，她用双手猛力将崽崽拉开，只欲把它拽成两段。索拉娅的脸色同样狰狞恶毒，全然暴虐，完全失了人形！ “不——不要……！”莲雾小声说。 “这是我的崽崽！我生的！我制造出来的！我想对它怎么样就怎么样！”索拉娅咬牙切齿，仿佛从她那双褐红的眼中喷出毒液，“你管得着吗？” 莲雾咬着嘴唇。 她想着。如果她是一个强壮的女人就好了，如果她是一个坚定、勇敢的女人就好了。如果她是一个强大的女人，她就可以大大方方说出来。 “够了。”张肃伸手抓住索拉娅的手腕，“莲雾也没怪罪崽崽，不要把你私人的怨气发泄到崽崽身上。” 索拉娅下意识想要挣脱，但张肃的大手那就真是大手，她咬牙用尽全力也撼动不了。 实际上，索拉娅不像表面那样文弱娇气，她也是有力气的，可还是比张肃弱上十倍，两个人的力量简直天差地别。 这个事实让她有些愠怒。 “那崽崽的管教，难道伱也会负责？”索拉娅抗议。 “我们会教好崽崽的。一起。”张肃一只手拦住索拉娅，另一只手伸向崽崽。 它害怕极了，甚至不敢跑到张肃身上去。 “戳戳……”莲雾小心翼翼地用手碰崽崽，手接触的地方就像掀起一阵小小的涟漪。 “感觉怎么样？”张肃觉得崽崽很好玩。 “痒痒的。”莲雾对崽崽萌发了许多好奇心，她转头拍一拍自己的脸，然后转回来，“这是……谁的？” “我生的。”索拉娅一脸骄傲，“这是我的崽崽，我的，我的。我的！” “我们还是回到正事上来，我找一支笔。”张肃把手伸向桌面上的笔。 崽崽转头过去，好像要和张肃调皮一样，先把那支笔给吸了进去，紧接着，崽崽变小变细，自己也变成了一支笔形状的小生物。 张肃把它拿起来，试着在纸上上写了一下，出墨非常顺畅，写出来的颜色很好看，是一种星彩般的黑色，像在颜料中洒满闪点纸。 “这就是焰瓶七，根据目前的情报可以绘制出来，面积大约有700万平方公里，和澳大利亚差不多，天圆地方。”张肃画出一个环形，“大部分地区被黑曜石砂砾覆盖，像一个黑色沙漠，四处流淌着熔岩湖，宝贵的炎髓矿物埋在地下。一种代号‘火团团’的生物负责开采，应该是恶魔制造出来的。而炎髓，就是我们的目标。” “吃的……？”莲雾困惑地看着。 因为是用崽崽做成的笔绘画，所以画出来的图像都好像粉粉嫩嫩，自带一种甜美可爱的感觉。张肃也不知怎么搞的。 “就是这个，炎髓矿石。”张肃破译恶魔军团留下的档案，画出新的化学式，“这是纯粹的恶魔科技，炎髓反应堆，我不太熟悉技术详参，但莲雾小姐的话应该能看懂。毕竟莲雾小姐可是非常聪明。” “哼。”莲雾把一叠图纸拿起来，转过身自顾自地翻看起来，她从小读各种东西都很快，她的思想就像一艘破冰船，撞破障碍的冰山，越读越对图纸上所描述的炎髓反应堆感兴趣，“……！” “看起来，恶魔已经通过焰瓶七出产的炎髓矿石建立了不少反应堆，不过都是在其他世界，焰瓶七只是个原料产地。但它们已经兜售了大量清洁能源，赚的钱太多，足够让几千万人从此衣食无忧。莲雾小姐，您看这是不是个商机呢？”张肃问。 莲雾煞有介事地转过身，点了点头。 她拿起崽崽笔，在图纸上写下一些批注，把技术总结成简单的算式，方便张肃理解原理。 天然炎髓矿石呈大型晶体状，在自然环境下进行聚变反应，继而生产大量能源，就像一块块天生的托卡马克聚变装置，简直是埋在地下的宝藏。此外它在工作中向外发射粒子，这些粒子撞击光电层并转化为电能，这个过程损耗极低。 由此，一个完整的炎髓反应堆可以生产的电力比现在人类最大的核电站还多，足以让其他能源公司汗流浃背。 “我们要当世界首富了。”张肃感到不可思议。 “~”莲雾跃跃欲试。 “钱对我来说没有用处，但我知道莲雾小姐一定能借此大笔盈利，我后半生的幸福还有零花钱，就全靠莲雾小姐了。”张肃半开玩笑地说。 “不给你~钱……”莲雾看崽崽把笔吐出来，又变成软绵绵的无定型橘色团子，又拍了拍它。 每拍一下心情都会好很多。 她想到，张肃确实把所有身家都托付给她了。没有自己，张肃可是要寸步难行呢！ 莲雾打算嚣张一点，她眨了眨眼，两手拍在桌子上，这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动作了。 “拿下，焰瓶七~”她下命令，“矿石多多，财富多多……” “没问题，我们需要那个世界。”张肃点头，“可不能让恶魔独占这么好的资源，恶魔的优势就是在不同世界中开采资源，我们也可以。” 莲雾转过身，轻轻松松地走开了。 夜已深，是睡觉的时候。 她裹紧衣服，沿着一年多以来反复走过的楼梯下楼，这里的一切都熟悉，而且每天都有新变化，一点点地变得多姿多彩。 莲雾忽然回忆起来自己的初衷：她本来要走进去，很生气地将东西拍到张肃脸上，然后很酷地离开，再也不回来。 但回想起来，如果那样做，自己也不好受。 甚至她自己的心会更痛。 她仍然不理解该如何得到张肃的真爱。但她知道，倘若互相伤害，怎么都算不上真爱。张肃看起来好像一直在胡来，不过他还没有做过特别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她望向安心院神社的方向。对了，先祖！如果是先祖的话，一定知道该怎么做。要是张肃真的很坏的话，她就要去问问月华姬，如何消灭坏蛋。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四章 莲雾发现真相 “干嘛对那家伙客客气气。傻里傻气的乖宝宝，比不上崽崽一丁点。”索拉娅目送莲雾离去。 “我爱她。”张肃说。 “她什么时候生日？” “2月16。”张肃一个月前还给莲雾过生日。 “啊哈！水瓶座！”索拉娅两眼放光。张肃这时才发现自己又无意中踏进了索拉娅的星座陷阱，“水瓶座和巨蟹座！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水瓶座都是客观冷静的人，她想要强大、自信、自给自足的伴侣。巨蟹座想要一个敏感、热情的伴侣。本质上是不协调的。”索拉娅说。 “不协调？”张肃觉得星座都是胡扯，但索拉娅的话有种魔力，引诱他往下听。 “听我说，我是你的助理，你的顾问，也要把伱的‘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当然，是用星象学的研究。”索拉娅高谈阔论，“巨蟹座的你和水瓶座的莲雾，刚开始交往的时候肯定是不愉快的，因为她没法主动改变，没法变成你所喜欢的那种模式：开朗、活泼、主动。” “我们认识都一年了。”张肃说。 “当朋友的一年，肯定不是浪漫关系，你们只是浅尝辄止，在我看来，这跟年轻人的芳心萌动别无二致。”索拉娅精明地说，“你是不是想全都要？” “全都要。”张肃毫不犹豫地回答。 “跟恶魔工作之前，我出生在巴格达，和山中老人哈桑是同一时代的人物，那时几乎每个领主都妻妾成群，所以我非常理解。其实只要你足够强大、自信，她们匍匐在你的脚边是理所应当的。所有质疑的人得先考虑是否有你这样的身板和权势。倘若你想和莲雾达成关系，你要做的不是靠近，而是退后一步。”索拉娅说。 “退后一步……”张肃沉吟，“你是说我跟莲雾走得太近了？反而影响彼此？” “当然，距离产生美。不只莲雾，还有其他人，你去讨好她们等于自轻自贱。” “我从不这么想。” “男人必须强硬，你得化身一块冷石，让她们主动找你。你又不是那种患得患失的青少年，为感情上的一城一地叫苦连天。你有的选，你可以踢掉那些让你心烦的女人。你该让她们当主动的一方，哭喊着回到你身边。只要改变交往方式，你会看到她们身上发生多大的变化。”索拉娅说。 “不清楚，得看看效果。”张肃觉得事实胜于雄辩。 索拉娅说的这些到底对不对，看明天就知道了。 “你本该经验十足。” “我……跳关了。”张肃前世确实等到第三年才确定大多数人的关系，现在既然加速了，也要解决随之而来的麻烦。 “无妨，你现在有我。”索拉娅说。 张肃打量索拉娅，她的神情深思熟虑，此时光线暗淡，氛围幽微，闪烁的台灯光照耀着索拉娅的纱丽，那些式样迷人的饰品、手镯和项链无不熠熠生辉。 崽崽趴在索拉娅的手臂上，自身散发出柔和的橙色光亮，那光芒一闪一闪，仿佛和索拉娅的呼吸同步，两个人之间的联系显而易见。 “我去给你泡杯花茶，古代的配方。”索拉娅往外走去。 她给张肃做了一杯茶水，方便他继续研究焰瓶七的秘密。 张肃喝一口索拉娅准备的花茶，甜得让人想起浓浓熬制的红糖，颜色也很像。 “据说，焰瓶七还有一支恶魔人骑士团出没，他们是‘越界之师’的一部分。”张肃翻看报告。 “越界之师的人负责帮助被恶魔盯上的文明‘撤退’，他们有一个在不同维度之间流浪的舰队，或者说特大的空间站集群，许多文明加入了永恒的流浪，在亚空间‘间隙世界’中飘游，而他们放弃了家园世界。”索拉娅说。 “看来焰瓶七有的是秘密可以探究。”张肃把档案合上，“该休息了，索拉娅。我给你指定一个房间。” “不需要。”索拉娅说，目光直视张肃的眼睛，“我睡在你的房间。这么冷的夜晚，你需要有人帮你把毯子弄得烘热。” “那是我的工作。”水璃在墙角忽然出声。 “一起来吧。”张肃一向是无所谓的。 …… …… 次日，张肃在铃声中醒来。 索拉娅在旁边睡着，长发弄散，现在还半梦半醒，无意识地执行着类似吞吃东西的动作。 大部分碍事的首饰都摘下来堆在桌上，涂油的味道散发得到处都是，墙壁和地板上都沾着芳香痕迹。 看来她一时半会起不来。张肃伸了个懒腰。 崽崽从门底下的缝隙中钻进来，它被告知要等天亮了才能回来找索拉娅。 张肃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卡蒂的。 龙宫的新休闲项目让卡蒂的心情好转了些，但她没有彻底原谅张肃。 听到铃声，索拉娅这才慢慢苏醒。 “早安。现在是动弹不得了。”索拉娅发觉浑身失力，但是精神非常阳光正面，“谁的电话？” “卡蒂。”张肃说。 “和她谈谈，听听她的语气，但是别迎合她。”索拉娅一只手撑着头，“我们讲究的是平等。要是她凶巴巴，你就凶巴巴。直到她温柔驯顺，你再施加奖励。心理学教的。” 张肃接通。 “你在哪？”张肃问，他听到另一端有车水马龙的声音，“出门去了吗？” “……嗷，我昨天就去新潟市了，正在调查曼西亚斯家族的石油产权。”卡蒂说，“情况很糟，没人帮我说话。你替我去安排个会议啥的，我要重申我的份额，你知道，从达拉斯到休斯顿，再到马德雷山脉，我的，都是我的。只属于我……” “我有工作要忙。春季工作会议还等着召开。下次再说这事。”张肃说。 “嗯？你在说什么？难道这事——这事不该优先考虑吗？”卡蒂的语气陡然愤怒。 “我们谈论是马德雷山脉以北每日500万桶石油的产业，8277亿的纯利润，不简单。”张肃说。 理性分析，他记得前世帮卡蒂东奔西走，夺回卡蒂的祖业是项大工程，比想象的还艰巨得多，需要一些策略。 毕竟距离曼西亚斯家族被恶魔灭门已经15年过去。而他们又在东溟国，北美西海岸地区没有多少盟友可帮忙。 卡蒂听到张肃的话，语气顿时变得恼火又不耐烦：“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你厌倦了吗？” 她说到最后，语气渐渐变得小心翼翼。 索拉娅打了个手势，示意张肃结束通信。 “没有。只是要务在身。”张肃挂断电话。 “这就对了。”索拉娅说，“你不想伤害她们的感情，没错。可你对她们太温柔了，你弄混了交流的对象，你和安心院的小孩子们混迹在一起，你好像觉得大家都需要呵护，今天哄这个，明天哄那个？不。现在你要的是成熟的感情，你不能总是表现得太柔和、太软弱、太被动。没有一个男人靠迎合去赢得大家的心，你是头狼，是alpha。想渣就狠狠渣，你到最后肯定要伤一两个人的心。” “不是，跟你说的没关系。我确实有工作，春季工作会议要开启了。每年两次，所有魔女监督都要述职，研究下一年指标。”张肃换衣服。 “有提拔？” “应该有，如果把安心院再次升级，我们的员工数量也会翻一倍，不知多少人会前来工作。” “能扩建？”索拉娅觉得有意思，也坐起来。 “何止，我们可以把安心院盖到对面的神乐山上去，整个神乐山地区都将被改造成安心院的一部分，所有的林场、河流、耕地还有自然资源都归我们所有，届时我们会建起一个空前绝后的家园。”张肃说。 他拿起电话，又拨通风间义怀的办公室。 风间义怀现在接任爱蒂丝，就职魔女对策局局长，始终以一丝不苟的态度解决事情。 张肃知道这个点他肯定醒了。 “你好，风间局长，我想问一下有关春季工作会议的事情。”张肃道。 “取消了，有突发事件。”风间义怀说。 “和刀锋令使有关吗？”张肃知道这头恶魔现在藏在某个地方。大概率就在东溟国。 “北海道的地狱之门被突破了，我需要从你那抽人去前线。”风间义怀说。 …… …… 卡蒂两手插在皮夹克里，恼怒地走在新潟市的街头。 她整个冬天都想着有关光复家族的事情，卡蒂读了有关自己过去的事情，发现她曾过着挥金如土的生活，看着自己12岁时戴着墨镜靠在迈巴赫上的照片，她都不敢相信是她自己。她好羡慕过去的自己，比现在富裕亿万倍。 曼西亚斯家族的富庶和繁荣首屈一指。她只是要让往日复现。 卡蒂本以为张肃会和往日一样好言相待，但是张肃却一反常态。到底为什么？卡蒂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 是她胡闹的结果吗？ 她想起之前对张肃的埋怨，不由得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挫败感。 是了，冬眠刚醒来之后，她无意识中地猛烈抨击他。换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受不了。 还有龙蛋！卡蒂甚至没有去孵蛋，让这个孩子自生自灭。张肃一定是因此而生气。 她得是个多糟糕的母亲啊……酗酒，贪财，野蛮。完全是野兽的行径，恶龙的行径。但不是个好母亲，好妻子。 回想起张肃帮她恢复记忆、重建精神的种种尝试，卡蒂的身体有些发抖。他曾经竭尽全力尝试理解她、让她坚强起来，但她却粉碎了他的意想，迫使他变成一个冷酷无情、自我封闭的家伙……她都有些面红耳赤了。 如果能变成一个更聪明、更讲道理的人就好了。 得赶在这一切失控前回去，不过安心院在山里，飞回去会惊动路人，还是得弄一辆车。 卡蒂感觉缺钱，她在新潟市街头举目四望，如果要钱的话就要去找安心实业，找莲雾。在海边的公司。 早上十点多的时候，卡蒂看到莲雾坐着她的车来到办公园区，不由得走上前几步，挥挥手拦住莲雾。 “嗷……给我点钱。”卡蒂着急要钱，“我的钱不够，缺钱了。” “？”莲雾发现卡蒂在公司门口，觉得很奇怪，“急急国王。” “很急，我、我要立刻回去找张肃，他打电话，态度变化。痛苦。我要跟他说点好话。我的错。”卡蒂有些懊丧。 莲雾把车窗摇下来，从车里拿出50万円给卡蒂。 卡蒂看一大兜现金，很满意，果然是大小姐，一把拿走。 看卡蒂这么“爽快”，莲雾不太高兴。 “礼貌。”莲雾鼓起勇气说。 “这些都是张肃的钱。我拿也没关系。”卡蒂觉得莲雾能有现在的富有都是张肃的功劳。 要不是张肃从中斡旋，光凭东洲工业的罪债，莲雾都得当穷人了，哪有现在的风光。卡蒂心想。 “那也。不。”莲雾摇头，“你不熟悉，张肃。” “啥？他是唯一完全接受我的男人，唯一爱我的人。”卡蒂哼哼。 “？？”莲雾错愕，“爱？” “爱。”卡蒂不假思索地说，“我要去，去消除我和他之间的痛苦。感受真爱！” 莲雾撇撇嘴，生气地转过头，拍拍脸。 卡蒂真是胡思乱想，怎么会有爱呢？ “他，没那么，爱你！”莲雾说。她觉得张肃和卡蒂之间只是好朋友的关系。 “怎么不爱。”卡蒂觉得离谱，“张肃都是我孩子的父亲了。他什么都没告诉你吗？”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五章 女人打架可怕 “骗子。”莲雾喃喃道。 卡蒂觉得好笑。 “你要看龙蛋吗？那个好大，比你还高，我的宝宝，哈，张肃的种，果然，她会跟父亲一样强壮。我们喜欢这样的，强硬一点，雄壮一点，不能让孩子太懦弱。嗷！我们把孩子浸在石油里，然后用火烧它们。张肃的种肯定能挺过去。” 卡蒂低头看手上的钱。 莲雾的钱好多。但是自己过去比她更富有。卡蒂想。 莲雾只是东溟国这个小国家的暴发户，曼西亚斯家族则是两千年的贵胄。早在印第安人求神祷雨的时候，龙魔女就是他们的君主了。披着羽蛇神的外衣，统治半个美洲，还打造墨西哥的吸血鬼面具。 “骗子。” 莲雾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骗子？我？骗你什么了？”卡蒂转头。 莲雾看起来好难过，双眼通红，好像要喊出来。 “骗子！”莲雾大喊。 “嗷……我没骗伱，冷静一点。”卡蒂懊恼，试图劝说。 安慰人从始至终不是她的强项。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莲雾两手握着方向盘，朝前面呐喊，一声比一声响亮，近乎怒吼！ 周围的人注意力全被引来，包括在安心实业上班打卡的员工，还有门口的安保人员。 卡蒂侧头看了一眼。 流言会在半天内传遍公司。她想。自己得赶紧离开，但她不能把莲雾就这样留在这。 “没撒谎，张肃爱我，真爱孕育了魔女之卵，我冬眠时生下来的，差点压碎。莲雾……你现在要做的是克制。”卡蒂尝试将手伸进车窗，拍拍座位上的莲雾。 肢体接触，这是她习惯的亲昵方式。 莲雾却很恐惧。 “骗子……！！！”她用力喊。 无需额外指令，这辆东洲工业生产的先进轿车进入武装模式。 卡蒂听到车辆内部咔咔作响，自动枪械从车顶弹射而出，能量护盾生成器开始运作！ 更致命的是，车窗的防弹夹层立刻升起，夹住卡蒂伸进去的那只手。 “关掉！”卡蒂急喊。 “社长！有麻烦吗？”安心实业公司的安保人员看到莲雾的车启动安防设施，立刻拿出真枪实弹，填装镇暴装置，准备执行应急方案。 “不是拍戏！社长被挟持了！” “到门口来！” 一队披挂商业动力装甲的公司士兵调度位置，寻找制高点，准备用强效遏制弹狙击卡蒂。 “关掉！我不想、我不想伤害你！我不想惹麻烦！我拿了钱就走！”卡蒂的手卡在窗户上。 液压装置还在运作，死死压住她的手臂。 察觉到侵入异物，整辆车加大马力运作。防弹窗层的金属边缘向上砍去。直要将卡蒂的手臂直接斩断。 好疼、好吵——卡蒂左手猛拍引擎盖，想让莲雾停下。 但莲雾的眼睛红红的，她表情空洞、茫然，只是一言不发。 “骗子。”莲雾默默说。 “我都说了我没骗你！”卡蒂急道，压抑自己的怒火，“快关掉防御系统，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什么！求你了！” “喂，那家伙！放开社长！” “我们通知警备所了！”安保人员纷纷端枪瞄准卡蒂。 “骗子……骗子……”莲雾就像受刺激了一样，整个人仿佛陷入震怖之中。 卡蒂急得血气上涌。她可没工夫给莲雾做个心理分析。 骗子？她不是骗子！ 一直在喊骗子，卡蒂哪句话骗她了？ “拦住她！”大口径遏制弹击中卡蒂后心。 “你们觉得——”卡蒂咆哮，“你们觉得能拦住我？” 自己可是破位魔女！真正强大的魔女！ 卡蒂的右臂陡然一震，皮肤化为龙鳞，力气剧增，霎那间就打碎了整扇车窗！ 防弹层炸成碎片。散落的金属碎块雨点般打在莲雾身上。 警报拉到最响。 “保护社长！”保安人员大吼。 周围的子弹向她射击，她却感到不痛不痒。这些子弹打在卡蒂的皮肤上，发出金属脆响，像爆米花一样弹开。 车顶的大口径自动机枪向卡蒂开火，卡蒂爬上车顶，一爪子将它砸得粉碎，跟捏玩具一样。 “不好！” “社长！！” “救命啊！”安保人员几乎魂飞魄散。 卡蒂暴怒站在车顶。 “这就是你想的？啊？”卡蒂用手猛拍下面的车顶盖，“这就是你想要的？说话！莲雾，说话！你喜欢吗？啊？你喜欢这样？我受够你了！我没骗你！自以为是、一言不发——你就是个胆小鬼！” 就在砸到第三拳，把钛合金车顶砸得凹陷时，卡蒂才回过神来。 等会。 啊…… 莲雾一直喃喃的“骗子”，是说张肃，不是说她。 …… …… 上午的紧急会议。 “北海道的地狱之门出事了？”张肃看到视频另一端的风间义怀。 通信室里还有其他机动监督，他们的职介和张肃平起平坐甚至略高，都是东溟国训练有素的魔女监督。 “北海道一直是防线薄弱处。元帅要我们及时增援。”风间义怀显得毫不吃惊。 “河野武司呢？”张肃想到他。 河野是北海道的魔女监督。 去年这时候，他在会议上被爱蒂丝骂得抬不起头，一副精神崩溃的样子。 “精神压力过大，引咎辞职了，北海道需要新监督坐镇，有实力的。河野原话说‘让那个所向披靡的男人来镇守北海道吧’，他不干了。”风间义怀看了张肃一眼。 “解决神乐山不代表我能搞定北海道，那里恶魔多一倍，军力却少一半。”张肃说。 神乐山离新东京更近，不得不防。北海道却是苦寒边陲。张肃在心里摇头。 难。 “爱蒂丝之前对东溟国有很大影响力，我继承了位置，也继承了这份影响力，所以我得充分发挥。为了保护人类的性命安危，我已授意全国征兵，动员30万人前往北海道，进行协防。”风间义怀说。 30万新兵去扛恶魔。 按前世经验，北海道虽遇到几次危机，但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毕竟那里人口稀少，恶魔就算攻下来也得不偿失。张肃默想着。 现在估计也是，虽然遭到猛攻，但恶魔不会保持攻势。 很可能是转移注意。 “刀锋令使的危机还没解除，动员这么多人迢迢北上，新东京的防备怎么支撑？”张肃问。 “调重兵去防守北海道，就是为了让新东京安居乐业。更何况现在需要兵员。他们在本土进行轮换训练，大部分人将去协助南太平洋战区。爱蒂丝似乎对海军的素质不太放心，宁肯以岛屿为单元营建要塞，尤其是用陆军防御澳大利亚。”风间义怀说。 这些计划都是出于最好的打算。张肃默想着。 “……我明白。”张肃说。 “让安心院最有战斗力的人做好准备，我要魔女复员。新城美玉的心理健康评估如何？”风间义怀说。 再一次把新城美玉和小室华分开？她能接受吗？张肃不敢保证。 “我以为新城美玉不会再重返前线。”张肃皱眉。 “判决是爱蒂丝下的。现在我可以撤销指控。既然她表现良好，就可以回到她效忠了半辈子的北海道。”风间义怀说。 “我需要时间，她们也是。而且我希望能尽快定位刀锋令使，以及其他潜藏的恶魔。”张肃说。 他看到通讯室荧幕上其他几名机动监督的表情，他们的神色都有些微妙。 “我承认你的见解很有价值。”风间义怀一开口，张肃就知道没什么好说的了，“但我们有人在负责跟踪这些项目，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我没开玩笑。”即便如此，张肃还是想奋力一搏，“听我说，刀锋令使那样的怪物还没被完全杀死，那就威胁极大。而它这样级别的强大恶魔，只会挑人口最稠密的地方，比如新东京！哪怕减少三分之二的商业活动还有什么竞选演讲，也得确保我们找到那些恶魔，它们才是对人间威胁最大的，不要给它们任何可乘之机……” 张肃的荧幕右下角弹出案讯。 [卡蒂·曼西亚斯在新潟市安心实业门口暴力破坏财物、危害安全。] 卡蒂是破位魔女，这种级别的事件风间义怀同时收到。 他皱起眉头，线上会议的其他人同样。 目光聚在张肃身上。 他们都等着看张肃如何搞定，如果张肃不能圆满解决，他们很乐意看他声名扫地。毕竟现在高级监督缺一个人，要么是张肃，要么是他们中的一个递补上去。 “你对她们足够严格吗？”风间义怀问，“我们服役于人类防御计划，人类社会的风平浪静是第一关切。” “我会处理。”张肃起身。 “你先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风间义怀说，“然后再担心有我坐镇的新东京。爱蒂丝不在这，但它们更应该惧怕我。” …… …… “据说您是曼西亚斯家族的小公主，是吗？” “您和您两个姐姐的关系如何？” “为什么现在出现在东溟国新潟市呢？” “安心实业公司的莲雾小姐和您是什么关系？”记者们已经在医院里围住了卡蒂，举着话筒和相机试图采访。 卡蒂惶恐不安，背靠墙壁。 她想得到关注。 但绝不是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 她的视线乱扫，很快看到一个高出常人不少的身影，并且大踏步朝自己走来。 “张、张肃！”卡蒂喊。 记者们转过头，看到张肃，不由得又惊又喜。 张肃同样是个低调的人物，镇平神乐山地狱之门的大功业榜上钉钉，名震海内！ “张肃！”他们欣喜不已。 “接受采访好吗？” “你是来处理卡蒂的？如何看待魔女对人类作出如此残忍漠视的行为？你会如何处罚？” “是你指使的吗？” “我们走。”张肃走向卡蒂。 他们还想上前说什么，忽浑身一哆嗦。 张肃越过他们，就像巨兽直接踏过人群！ 一股气浪抢先将他们分开，叫记者们寸进不得。 张肃又高又壮，旁人只能仰望，宛如一面墙壁，撼动不得，只能任他过去。 “好高……” “好强壮……亲眼看到……” “不能让张肃和魔女就这样离开！” “我们需要公开处理！” “透明流程！”有的记者还不死心。 “我很乐意陪你们聊上几个小时，真的。我有好多好多精彩有趣的故事要和你们分享！”机器人罗伊弹跳向前，胸口的黄豆表情换成笑脸，与几名魔女对策局干员、警备处工作人员一起截住记者。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六章 莲雾的第一次 张肃带卡蒂来到新潟市医院较为僻静的走廊上，低声交谈。 卡蒂看起来很渺小、很害怕，瑟瑟发抖，人好像都变矮了。 “没事吧？”张肃安慰。 卡蒂畏缩了一下，一反常态，羞愧地垂下目光。 “我……原谅我……张肃……”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无助，懊恼不已。 到底什么事会把卡蒂吓成这样？ “放心吧，大家的注意力就像一阵风，吹到哪算哪。”张肃背靠墙，和卡蒂肩并肩，“这事不会闹太大，我听说只有财产损失。安心实业的？我们得赔偿，然后诚恳道歉。” 卡蒂的脸涨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你会原谅我？”卡蒂小声说，“为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嗷……我之前对你说了很多凶巴巴的话，我……我只是想要一点关爱！我没打算跟你置气。” “没什么，这事常有。”张肃亲她的脸颊，“伱可以改写事情的结局，坚强一点，我在呢，一直在。” “嗯！其实我还伤到了人……呃，也不算是我伤到的。只是事故。”卡蒂闭着眼睛，让张肃的手放在合适的地方，聆听甜言蜜语。 “一样，听我说，你必须对伤者表示诚挚歉意，非常诚实，不是作秀，要很认真地道歉。然后赔钱，赔两三倍的钱，家属也要给钱。你是破位魔女，你是安心院的看守，你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你是我的，我的。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做。所以认真一点，好吗？”张肃抵着卡蒂的额头，他知道她喜欢接触。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好好珍惜，好好把握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不会浪费的。我会让她原谅。也希望你原谅我！不是故意的，不是……不是故意的！”卡蒂反复地说。 张肃感到了什么。 “你认识伤者吗？安心实业的？谁？你到底伤到了谁？！” 卡蒂心虚地转头。 “莲雾。” …… …… 张肃冲进莲雾的病房。 莲雾坐着，若有所思地凝视窗户，并无大碍。张肃如释重负。阳光洒在她优雅的面庞上，她在沉思。 听到张肃的脚步声，莲雾没有转头，但她的呼吸节奏明显变化。 两人目光相遇，平静的表情背后，张肃知道她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莲雾那么敏感，在这种情况下，会树起最冰冷的屏障。张肃知道，而且越知道越难过。 “莲雾！你是不是……”张肃犹豫着，发现言语如此脆弱，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来表达。 他无法措辞表达心中的恐惧。 恐惧彻底失去莲雾！ 莲雾没有看张肃。牡鹿医疗公司的维罗妮卡医生快速赶来，把卡蒂拦在外面。 “我不希望袭击者和病人共处一室。”维罗妮卡毫不留情地说。 “是玻璃！那些没有安全贴牌，缺乏的玻璃……嗷……算了。”卡蒂垂头丧气地蹲在外面。 “好。”维罗妮卡走进来，她是救赎途径的魔女，以魔力救人于水火，她不善地看了一眼张肃，“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张肃也找不到合适的词。那么多文学经典，那么多人物，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想到《神曲》里拉米娅对但丁的那句悲伤独白：“那双给我披上婚纱，又把我扼死的，是同一只手”。同样，他爱莲雾，却又在伤害她。 “听着，我不管你怎么想，但当初你被砍成两截的时候，我就在船上，手术全过程，从你差点一命归天到你回复健康，我就在那，我看着安心院莲雾小姐如何日夜不眠地守在你身边，一声不吭地保护你，支持你，而你现在连说出那个词都做不到？”维罗妮卡质问。 “莲雾小姐是我的未婚妻。”张肃说，“她戴着我给她的金戒指。” 是生日那天给的，还是早穗递过去的，莲雾戴在代表订婚的中指上。 莲雾把手抬起来，将那枚金戒指摘下来，然后用力往窗外扔去。 张肃挑选的戒指上面还刻着莲雾和他的名字，现在飞出去了，沿着弧线飞向医院外的草地。 “现在不是了。”维罗妮卡冷冷看着戒指如何离开。 “……这不是重点。莲雾还好吗？”张肃看着她。 “完全愈合了。但卡蒂，问题少女，纸醉金迷。我以为创伤和失忆会把她变成一个乖孩子，但记忆回来，那些毛病也一并归返。听着，张肃，我的客户安心院莲雾小姐身上中了137枚钢化玻璃碎片！这是她自出生以来受过最严重的伤害。”维罗妮卡冷漠地描述。 “卡蒂？”张肃转头看外面，“卡蒂！” “嗷——不是我，是失误！我的手卡在窗户里了。”卡蒂为自己辩解，“你不要跟她那样不听我说话！我很抱歉，对不起！行吗？” 莲雾抬起手。 她没有看张肃，也没有看卡蒂。 她不再说话，但张肃很明白她表达的意思： 他得走了。 但他不能走。“莲雾，我再次替卡蒂跟你道歉。”张肃说，“我相信卡蒂不是故意的。” “你偏袒，她。”莲雾看着窗外，“因为你和她，有一个，孩子。” “莲雾！”张肃愣了一下。 “出去。”莲雾没有转头。 “该出去了。”维罗妮卡带张肃出去，他深呼吸，维罗妮卡把门关上，语气严肃，“我打算以蓄意伤害起诉卡蒂·曼西亚斯。” “起诉？”张肃和卡蒂都感到意外。 “牡鹿医疗公司对安心院莲雾的人身健康负绝对责任，此事不会善罢甘休，没有斡旋余地，事情也不会在你手里停下。破位魔女的案件由多位高级魔女监督交叉审理。说的难听点，卡蒂就该一直戴着那长长的镣铐。”维罗妮卡说。 …… …… 病房内，莲雾哭着趴在枕头上。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电话给她的哥哥。 这种时候，幸好，还有家人能够信赖。 “龙一，大哥……”她找到熟悉的名字，先拨了过去。 新东京。 安心院龙一正在客厅里健身，新获得的适应之力让他几乎变得刀枪不入。 其他恶魔正在用餐，客人越来越多，但还是以四头恶魔为首。 龙一在跑步机上拿起手机。 “莲雾？”他聆听妹妹的声音。 “……我……被欺负……”莲雾断断续续，一五一十地把这些事情都告诉龙一。 她知道，龙一大哥总是要她坚强，而坚强正是现在的莲雾所需要的。 只要龙一的支持，莲雾就能鼓起勇气。 彻底斩断和张肃的联系。 龙一听到莲雾说这些话，得知来龙去脉，不由得皱眉。 欺负我们安心院家族失势吗？竖子张肃，竟敢玩弄莲雾的感情！ “搬到新东京来住。恭司弟弟会照顾你，大哥也有钱。你别怕，纵使老爹锒铛入狱，我们也能保护你。”龙一沉声说。 “……嗯!”莲雾欣慰一笑。 “谁打来的电话？”福图纳多先生竖起耳朵，它在和其他恶魔吃饭。 龙一稍微按住听筒，转头。 “莲雾。”他说。 “哦！计划的一环，计划的一环启动了。”福图纳多先生非常高兴，转向其他恶魔，“时来运转，莲雾即将到新东京来做我们的盘中餐。”他再望向龙一，“莲雾都说什么了？” “那个张肃，最后发现是个负心汉，跟一个叫卡蒂的魔女厮混不清，还有私生女。舍妹莲雾在他身上浪费了太多感情。现在她要回到我们这来，跟张肃一刀两断。”安心院龙一叹道。 “？？”福图纳多先生愣了，“啊？” “有何不妥？”龙一道，“莲雾本来就是计划的一环，正如您所说。” 福图纳多先生的骷髅脸立刻变得恼怒，迅速摇头摆手，从袖子里蹦出许多金币和钞票。 “啊哈，作弊的证据。知识何曾败给财富？”纳兹米伸长虫肢，从掉落物中捡起几个灌铅骰子。 福图纳多先生则要气炸了。 “莲雾之所以能成为计划的一环……是因为她对张肃来说很重要！”福图纳多先生恨铁不成钢道，“如果她和张肃分手，我们抓她有什么用？” “这——”龙一迟疑。 是啊！ 现在恶魔们需要龙一，需要接近莲雾，都是因为它们和张肃有仇，而莲雾恰好是张肃的恋人。 如果莲雾和张肃分手。 不止是莲雾，龙一也没有利用价值了！ 龙一顿时脊背发凉，这些恶魔们的目光若有若无落在他身上！ “大哥？”莲雾见龙一那边有些响动。 “抱歉，莲雾，大哥这里跟其他人吃饭呢。”龙一道。 “吃什么？”莲雾抱着膝盖问。 “火锅……嗯……很大的火锅，两三百人份的。”龙一不敢转头。 “世界纪录！”莲雾笑着说。 龙一征询地看向福图纳多先生。 “好了。现在是问题所在。”福图纳多先生打个响指，“注意力集中过来，我们在这藏身处时间有限，机会有限，所以不要错过资源。目前的第一目标是把莲雾劝回张肃身边，最好让莲雾成为张肃的心头挚爱，两人的关系必须重归于好，升温升温再升温，热恋热恋再热恋。不能让这种突发事件打破我们的计划，所以龙一，把手机拿过来，我有个计划，我们来给她出主意。” “是。”龙一不敢忤逆这些暂住在他公寓的贵客，也知道他们的计划对他而言有最大助力，便将手机放下。 “诸位的感情史如何？”福图纳多先生看向各恶魔，“无意打听私人关系，不会都是地狱中的单身显贵吧。今天我们要介入智慧生物的感情，为的是之后的美餐，构陷张肃。” “女恶魔？可怕……被殴打过。”纳兹米沉吟。 地狱恶魔都是恐惧化身，“女”恶魔代表所有智慧生物对“女”的畏惧。 “被美灵魔嫌弃没有功能……”刀锋令使身上只有两把刀。 只有卡门煞有介事点头。 “鄙人感觉可以一试。毕竟没有感情经历≠不会谈恋爱。”福图纳多先生说。 恶魔们幻变声音，作龙一的声音回应。 想尽办法。 重新撮合莲雾和张肃！ “莲雾呐，话说回来，你真的考虑好了吗？”福图纳多先生说。 “？”莲雾不明白。 福图纳多先生等半天没声，它放下手机，给龙一打手势。妹子咋一言不发？ “她一向不说话，习惯就好。”龙一低声解释，“这也是交流的一部分。” 福图纳多先生清清嗓子。 “莲雾，我指的是，你考虑好直接利益上的损失了吗？张肃啊！他可是个摇钱树。你的安心实业公司现在正在上升期，张肃在人类防御计划的地位不是你公司利益扩张的最大保障吗？人类社会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但只要考虑到张肃在当地的权势，他们都会排着队为你让道。他的关系也能让你的公司在越后地方继续做大。如果把他切割掉，你们两个再无交际，你可能心情舒适了。但想想损失的钱！财富！财富才是最重要的。” “？？”莲雾更迷惑了。 分明是龙一大哥的声音，说的话却稀奇古怪！ 纳兹米往前伸长狰狞的蜈蚣头颅。 它之前被张肃击败，在地狱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来寻仇。它得把事情替莲雾梳理完毕。 “我大致能理解你的痛苦，莲雾，但更重要的是学习，弄清楚你在这件事中学到了什么。张肃是个破绽很多的人，没错，他在神乐山之战中大获全胜，但这不代表他多么强大，也不代表被他击败的人很弱小。”纳兹米说。 “？？？”莲雾不解。 “说重点。”福图纳多先生催促，“这是大生意。” “重点在于，你可以学习他，然后反过来控制他。学无止境，孩子。你学习的那些心理学、哲学和人类学，都是用来解剖人类思维的无上法门。张肃的思想归根结底是人类形式的，他肯定有局限性，这一点你得原谅他，他肯定会时不时地犯错，每个错误都是一个漏洞。你可以借此在感情中变成更主动的一方，就像操纵一个傀儡。学习！每一天，都要像看不到明天那样学习。”纳兹米说。 “？？？？”莲雾被搞糊涂了。 刀锋令使一刀伸过来，钉在电话面板上，但是差一点，始终不砍进去。 纳兹米立刻后退。 “做最简单的事。”刀锋令使说。 “！”莲雾聆听。 “恨卡蒂就杀了卡蒂。” “？？？？？” “恨张肃就杀了张肃。” “我——不想杀，我还是，有……”莲雾慢吞吞地说。 “爱他就夺回他。”刀锋令使说。 莲雾聆听着，有点懵！ 今天龙一大哥的话充满了胡说八道，一定是喝酒了吧。 但有几句话还是在理。 比如说，她可以从今天的事情中学习。 比如说，她不能让自己太烦恼。 比如说，如果还爱张肃，就得夺回他。 “……我，不知，如何让他爱我。”莲雾弱弱地问。 血肉恶魔卡门示意让她接手。 “只有一个办法能让你夺回张肃的心。”她说，“那就是跟他大do特do！卡蒂给他生一个，你不会给他生十个吗！”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七章 生育也有诀窍 莲雾听了这些话，只是笑笑。 “哥。”她小声说，“少喝点酒哦。” 她的声音那么轻盈，却像一把冰镐，砸开龙一内心的冰海。 安心院龙一伸手，想从恶魔中间拿走他的手机，但在最后关头又缩了回去。 他不敢。 恶魔的力量强到足以把他泯灭。 “这是你的机会，去找张肃吧。”福图纳多先生继续引导，“他和你互相依靠。” “还有，谢谢你。”龙一忍不住说，“莲雾。” “加油。”莲雾轻声说，然后挂掉电话。 “计划成功了吗？在她的心里重燃希望了吗？智慧生物的心弦如此容易拨动。”福图纳多先生的黄金骷髅脸上浮现沉思之色。 “旧东京的人类尝起来太苦。”刀锋令使说。它更关心恢复力量。 “看来有人对点心不满意了。招募仆役，扩大影响力，收割灵魂！卡门，纳兹米，动起来，动起来。刀锋负责干掉最大的威胁，我为伱们提供后勤资助。到时候一人分1250万个灵魂，公平公正。新东京城是一个孤立在海上的明珠。莲雾可以让张肃分心。三桥祐和长井彦四郎都是我们阵营的候选人。龙一是我的门徒。唯一的问题就是，该怎么混到新东京的岛上。”福图纳多先生安排。 “新东京被风间义怀看守着，列位大人若想进入的话一定会发现。”龙一谨慎地说，“无论桥梁、空中还是潜海……” “我有一个计划。我们按计划做，就能引开人类的注意力，方便我们办事。”福图纳多先生不悦地说，“计划！就是一切，这意味着我有办法，我有自己的想法，可以安排我们到新东京，把刀口架在人类脖子上。” “你打算利用新东京和旧东京的几千万人口作为筹码，敲诈爱蒂丝？她会在乎？”纳兹米问。 “不好意思。她和人类有一份契约。她必须做，否则她的灵魂就会被永远收纳起来。”福图纳多先生道。 “根据目前的情报，张肃还有一个分支办事处在新东京。”纳兹米呈交一份资讯。 “笹原怜央。”福图纳多先生说，“希望她是个爱钱的人。” 恶魔们自有规划，凡人毕竟是边缘助力。安心院龙一默默走到一旁。 他注视窗外，一侧是旧东京灰蒙蒙的风景，另一侧是远处海湾金碧辉煌的新东京大都会。 他想到莲雾对他那简短而真挚的关怀，想到她在张肃身边如何被动又郁郁寡欢，心如刀绞。 妹妹的荣誉还有家族的责任，还是要由哥哥来守护。 龙一看着自己的手。恶魔之力升腾如毒蛇。现在的他，感觉自己就算遇到张肃也能较量。他感到体内有用不完的力气。 背负上这一切，向昇阳集团、向张肃全部讨回。 叫他们加倍偿还……十倍偿还！ …… …… 莲雾靠在医院的枕头上，胡思乱想。 和龙一打过电话也算疏导心情，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最近这些事带来的苦恼。 大哥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肯定是喝多了。她撇撇嘴。 还是跟二哥聊聊吧。恭司哥经常做些自我陶醉的事，为人也没个正形。 不过他的情感经历蛮丰富的，说不定可以帮莲雾厘清张肃的想法。为什么男人总是乱来呢？ 她拨通恭司的电话。 “哥……”莲雾捧着手机，在床铺上躺平。 有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那时安心院家不大，她在书房里看书，哪怕哥哥们就在一墙之隔，她也要用手机跟他们说话。 “哟哟哟，这不是莲雾嘛。总算想起哥哥来啦？”恭司的声音听起来相当轻率。 “你在，哪？”莲雾小声问。 “还能在哪，新东京的港口，办公室能直接看到太平洋。99%的航运都贴着昇阳集团的标签，1%是军方的。羡慕啊。”恭司说。 莲雾感觉好笑。二哥也在做小生意，但远不能和昇阳较量。他是个倒霉的家伙。也许大笔财富永远不会撞上他。 “在，上班？”她问。 “没错，工作时间，不过你懂的，总得把时间留下来给家人。龙一那家伙不会和我联系的，我只剩下你咯。”恭司道。 莲雾小声地总结了最近的麻烦事。 她一直喜欢的张肃，还以为能白首相伴。 没想到他跟其他女人不清不白，连孩子都有了，这事完全把她蒙在鼓里。 “那混蛋。”恭司怒道，“那天我们一起吃饭，还以为他里外如一的一表人才！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没事。”莲雾坐起来嘟哝。 “有什么打算？”恭司关怀。 “离开，安心院。我，去你那，住一段。”莲雾鼓起勇气说。 这是原则问题。 莲雾不想在原则上让步。 她选择退出，离场。 “想住多久就多久，回新东京来吧。正好你能帮哥研究下经营计划啥的。不过我家有点乱，我也跟我女朋友大吵一架。” “女朋友？” “你不认识她，一个车模。年少轻狂开赛车的时候认识的。”恭司发牢骚。 “她坏？” “我最近才知道，她挪用我公司的财政。”恭司道。 “坏坏。”莲雾觉得她们兄妹都遇到了坏蛋，隔着电话对空气轻轻挥出一拳。 “是啊，所以你到我家来的话，她可能会有些坏脾气，又得嘟哝什么了。”恭司说。 “？”莲雾没明白，“她……在你家……” “怎么。我和她是快结婚了。” “你不是说，她挪用公司……”莲雾皱眉。对她而言是重罪，“不行，绝对，不行。” “不知怎么说。”恭司的语气变化，从之前的轻浮变得有些认真，“就算她偷钱，我还是喜欢她，自从咱们家变故，我就决定自己创业，其实本来也是为她赚的。我忙着打理一切，同时给她钱。我知道离了她会更好，但你知道吧，那种感觉，‘命中注定’就是她。我只有在她身边会感到爱和被爱。你跟张肃之间有这么深的情绪吗？” “……”莲雾若有所思。 “很特别的，妹儿。就是说，如果错过她，我很难今后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真的有感觉的，我只和她有触电一样的心意相通。像你读的那些诗歌俳句一样，那种真爱诗，什么生死相随。真的特别，如果我甩了她，没错，过五年八年我会忘掉她。但她这辈子还在我心里，我断气之前都会想着她。所以我绝不会离开她，不舍得就此放手。”恭司继续唠唠叨叨。 “嗯……”莲雾轻声说。 “被哥的话说烦了吧，你一点没变！所以你什么时候来新东京？”恭司问，“莲雾？你确定来吗？” …… …… 安心院，月华苑。 夫人们在讨论如何育儿。 “孵出来后，头几天就要开始哺乳，大概每两个小时就要喂一次。”新城美玉教卡蒂。 “嗷。”卡蒂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那是，那是一条小小的龙，不是小……婴儿。” “龙不喝奶的话，童年该如何度过？不是开玩笑，真心求问。”新城美玉问。 “喝点奶也无妨。”小林礼奈插嘴，“我见过乡下有人用奶粉喂小鸟。” “野兽是野生动物。难道野外有野人喂奶吗？”幽法琳嘲讽。 和她们聊养孩子的事情真奇妙。卡蒂琢磨。也许她也能当一个好妈妈。 她没有跟她们说自己“弄伤莲雾”的事。卡蒂觉得不是大事。 她们也都是些八卦的妇人，妈妈辈的人物，小林礼奈、幽法琳和新城美玉，没事干的时候就会聚在一起。 若让这件事被她们翻来覆去背后念叨，卡蒂得郁闷死。 别看她们才四个人，私下的小团体起码能组七八对。 “早教也很重要。”新城美玉从桌上拿起一杯茶，茶水是礼奈泡的，“想让小魔女赢在起跑线，就要时刻关照。” “刚孵化的孩子是什么样的？”卡蒂问。 “很小，皱巴巴的。”新城美玉说，“室华缩在蛋里面，医生建议我不要用手剥，让孩子自己出来。但我还是担心她，我想保护室华，我就把蛋砸碎了，把她抱出来。” “一出来就能说话吗？”卡蒂好奇。 “除了哭就是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睡眠时间很长，一天里20个小时都在睡觉。要在宝宝的床铺旁边放一个声音检测器，如果她哭了就要及时过去。她什么都知道，她能听到妈妈走路，能看到我，一看到我就笑。”新城美玉回忆小室华的事，脸上浮现出淡淡笑容。 “真希望我也有个孩子。”小林礼奈感叹。 “我们养孩子就没这么精细。”幽法琳不屑地说，“她们对我也不好，我被架在一个台子上，后面，你们不知道我的肚子有多大，你们看到这个大厅了吧，我的肚子起码有这房间一半大，然后过不久，魔女之卵就哗啦啦地倾泻出来。每次大概要六七个小时吧，期间大蜂们会喂我。” “嗷。”卡蒂听了就古怪。 “卡蒂，你没去孵蛋吗？”新城美玉皱眉，“你现在应该在孵才对。” “一些事。”卡蒂回想起之前在洞窟里和张肃闹脾气，她脸红了。多不负责的妈妈会把刚刚产下的魔女之卵扔在一边。她发出尖锐的磨牙声，是恨自己，好想现在就去抱一抱自己的宝宝，把她孵出来，“孵蛋要多久？” “十天半个月吧，温度要合适。”新城美玉说，“有条件的话用魔药泡一泡。很难有那种合适的魔药。” “我要去孵蛋，我要去孵蛋！”卡蒂站起来，感到心底美滋滋的。 一种轻快的幸福很快占了上风，像在和煦的时节里看到美丽的风景，她幻想着蛋壳破裂，从中爬出一条可爱的小宝宝！ “只是提问，失礼了，万分抱歉。”小林礼奈按捺不住，“真的是……‘生蛋’吗？那个蛋很大？那样的话，岂不是被扩到很大？” “你们人类都能挺住，我们魔女为什么不能。”新城美玉不以为然。 “能恢复之前的韧性吗？”礼奈好奇。 “当然，肌肉控制，基础的训练，我们都能。魔女和人类有些区别。”新城美玉望了眼卡蒂。 “嗯。”卡蒂感受了一下，“一开一合。” “厉害……”礼奈夫人震撼。 “我是做梦的时候下的，所以应该根本没感觉。”卡蒂说。 “那生了六个小时的呢？功能还正常吗？”她们的目光转向幽法琳。 “？？”幽法琳朝沙发上一缩，“我怎么知道！好久没试过了！”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八章 也是她的心思 张肃神情凝重地走向月华苑。 他朝卡座里饮茶吃点心的她们挥了挥手：“卡蒂？单独过来下，拜托了。” “嗷嗷。”卡蒂一拍桌子，轻松地往外走去。 “你猜孩子父亲是谁？”她们看卡蒂一走就八卦起来，窃窃私语。 外面的铺石走道上，张肃打量卡蒂。 她看起来自信又满足，一双锐利的龙角笔直挺拔，黄褐的锐眼中有一对蜥蜴状的竖形瞳仁。 “怎么了？你看着有些紧张。”卡蒂说。 “维罗妮卡还是打算指控。”张肃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牡鹿医疗公司对客户的人身安全太关切了。” “莲雾又没事。她只要说是误会就行。她是不敢说吗？”卡蒂不以为然。 “卡蒂。牡鹿公司是指定供应商之一，和北美的能源巨头也有合作。他们来的很快，我想是针对你的。热搜已经开始炒作了。”张肃翻看手上的文件，“许多不明资金流向媒体，如果伱不能好好处理，会声名扫地，也绝不可能回去继承祖产。” “阻止我回去？”卡蒂勃然大怒，“这些公司狗！” “我知道你很生气。”张肃安慰她，“但我们会把事情解决的。我想到了几个办法。” “嗷？”卡蒂问。张肃的话总是让她平静些。 “上电视，公开道歉，寻求官方和解，黛兰老奶奶会帮你，黛兰是魔女议会派来的高级监督，她能说得上话。”张肃说。 “那就是认输了。”卡蒂不屑，“那就是说我要对‘袭击莲雾’这事负责……我才不要。” “或者接受惩戒令。”张肃低声说，“你可以留在安心院，低调行事，把我们的孩子孵出来。” “好啊。”卡蒂耸耸肩，“正好我也想孵蛋了，宝宝时刻。” “但是……新东京会寄一条锁链过来。”张肃深呼吸。 卡蒂的眼神顿时变得凶残，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升温，宛如火山要从此刻在他们面前爆发出来。 “我宁愿逃走！”卡蒂怒道，“也绝不戴上锁链。” “还有办法——”张肃把手上的文件和情报卷成一卷，“……北海道前线需要支援，我可以就此事安排。” “恶魔突破了？”卡蒂皱眉。 “是的，一次大规模进攻，就在两天前，北海道首当其冲。涌出来的恶魔数量很多。”张肃说。 “打仗？没问题。”卡蒂的表情和缓许多，“恶魔还欠着我家人的血仇。去前线烧死几万头恶魔是个办法。” “赤泽佳世也在那，我会写信让她照应你。”张肃道。 “切。我才不要你关心。我强壮得很。”卡蒂转身，顿了顿，又抬头，“那我的蛋呢？” “你想找人代孵吗？”张肃想到乙姬公主。 “不要。”卡蒂也想到那条海龙，“让那头金龙鱼离我的宝宝远点！” 见卡蒂有些不安，张肃继续说。 “放心，我会帮你把事情搞定，卡蒂，前线的事情不难解决。我会照看后路，我也会跟进曼西亚斯家族的遗产。卡蒂，相信我，这些事都会得到妥善处置。” 卡蒂点点头，张肃愿意这样说，她感觉很好。 “easy！”她伸了个懒腰，故作轻松地回去了。 “如何？”礼奈夫人将小甜饼推到卡蒂面前。 “嗷嗷。”卡蒂吃零食，“结果证明还是有人要给我找麻烦，我得去前线避避风头。哼，与其跟动物一样拴在笼子里，我更宁愿去找恶魔麻烦，支援地上的士兵！” “怎么回事？将功赎罪吗？”幽法琳好奇。 “是有一些小小小的麻烦。”卡蒂摆摆手，“在市区里搞了点动静，人类就吓得浑身发抖。又害怕魔女来杀他们全家了。舆论也好，法律也好，我得去前线将功补过。拿魔女的力量去顶恶魔的军锋，总是这样。嗷……” “神乐山已经安全了。你……”新城美玉眉头一皱，“你要去北海道？” “你很熟悉那地方吧。哈。”卡蒂跃跃欲试，“听说那里的恶魔都骨瘦如柴，甚至冲到人类的阵地之前就会自相残杀。对魔女来说就是天生的靶子。我在那会让恶魔吃大亏，我可是破位的龙族！” 她神情轻松，动作自然。 新城美玉凝视她，从卡蒂的身上察觉到一丝恐惧。 “卡蒂。”新城美玉说。 “昂？”卡蒂转头。 “孵蛋呢？孩子呢？”新城美玉问。 “蛋又不会丢。况且丢了就再生一个。我还年轻。张肃也年轻。”卡蒂说。 “张肃？？”礼奈震撼了。 “玩挺大。”幽法琳评价，“下次带上我，我也要进行一下‘复健’。” “……”新城美玉若有所思。 “哦，忘了和你们说了。”卡蒂也不知道她们反应怎么这么大，“有空的时候，你们想玩就过来玩。” 新城美玉深呼吸。 “孩子父亲的事先不谈。”她抬头看卡蒂，“我跟你一块去。” “干嘛？我自己就够跟恶魔打个痛快了。”卡蒂说。 “你心底还是畏惧恶魔的吧。”新城美玉说。 “不会。”卡蒂从鼻腔里发出冷哼声。 “卡蒂·曼西亚斯，我知道你，当年北美的事情很糟糕。创伤障碍也许有所恢复，但它伴你终身。你需要有人照应你。你需要有人帮你举起那面盾牌。”新城美玉站起来，“况且我镇守北海道超过10年，是时候捡回名声了。” “赤泽佳世在那呢。”卡蒂说，“她也是破位。” “越多越好，你，我，她，那就是三个破位魔女，我们可以确保此战必胜。”新城美玉说。 “让她去吧，她是专业的。”幽法琳说。 “嗷……嗷……嗷……我能行，我自己能行，我不怕恶魔，恶魔不可怕，恶魔都是小卡拉米，我很强壮……我是龙……”卡蒂自言自语，感觉有些不舒服。 新城美玉走上前，握住她的手。 “我必须保你安然无恙地回来。”新城美玉直视卡蒂的眼睛，“不能让你未出世的孩子失去她的母亲。” …… …… 次日。 一辆白鸟重型直升机抵达安心院，准备接增援前往北海道。 “札幌市已经被恶魔围攻了，我们急需强大的魔女支援。”一名尉官向安心院的大伙敬礼，特别是向新城美玉，“欢迎回归，新城美玉大人。” 新城美玉傲然挺立。 叛逃罪仍然成立。但如果能戴罪立功，有望将剩下三年刑期减免。张肃默想着。 亦即说是，新城美玉很快就是无罪之身。 “这是什么？我来拿吧。”张肃抬头，看他们从机舱卸下一个大箱子。 “那是我的装甲。”新城美玉说，“我可不能穿着监狱的囚服去前线。” “需要我帮您吗？”张肃问。 “送到楼下就好，有劳了，我在宿舍里换上。”新城美玉和张肃从空地上返回狱政大楼。 室华和其他孩子们都在张望着，好奇、担忧又不敢靠近。 楼下。 新城美玉站定，转向张肃。 她神情坚定，目光从容。 “我还以为永远回不去了。你肯定在我的所有心理测量报告上打满分。”新城美玉说。 “夫人，你本就无罪。”张肃说，“爱自己的孩子，这不错。” 新城美玉笑了笑。 “真会说。”她拉长音调，“昨晚你一定写了很多报告和申请。” “很多很多，干净漂亮。”张肃道。 “听着，小室华的父亲是个混蛋。”新城美玉说，“我‘失控’之后，他向官方写书面声明，和我，和整个新城家族，跟小室华断绝关系。因为他是军官，他还想要升迁，不能让一个糊里糊涂的魔女妻子害苦了他的晋升之路。你知道他的情况吗？” “他去了欧洲，快是少将了。”张肃回忆。 “你的职介和他平起平坐，这是好事。”新城美玉伸手整理张肃的衣领，“你知道吗？我喜欢小孩子。” “小孩子，当然，很可爱。”张肃的目光和她对上。 新城美玉的眼神暗示。 “每跟卡蒂聊一次她的孩子，我都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我想要更多。一团火在我心里。我不知道你会怎么想，但我告诉你：我要再怀一个。” “我很乐意帮忙。”张肃说，“只要我能帮上。” “等我回来再说。”新城美玉偏转目光，“——我得说谢谢你。我持有‘守护’魔力，但却不能守护自己心爱的孩子，每当这种念头作祟，我就无法控制自己想要回到心爱之人身边的情绪。但至少现在，一想到室华在安心院健康成长，我就不再担惊受怕了，一点也不。” “祝您旗开得胜。”张肃说，“将恶魔统统驱逐。” “统统驱逐？人类惧怕魔女，敬畏魔女，想杀死魔女。只是恶魔的压力让我们双方暂时合作。”新城美玉打开物资箱，把自己的装甲匣带上，“我有时会想，哪怕我们真把恶魔危机全部消除，人类和魔女也把矛盾转向彼此然后厮杀。” “的确。”张肃不否认。 “所以如果是我的话。”新城美玉上楼去，“就算有机会消灭所有恶魔，我也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她会安全回来的，孩子们，一个小小的告别吧。”张肃让远处的小朋友们过来。 “嗯……！”室华沮丧又害羞地走过来。 “跟妈妈有矛盾？”张肃问。 “啊……哎……”室华不知从何说起。 “我们小孩子的事情，不要打听。”早穗拍拍。 “好好。”张肃去送卡蒂。 “我不坐那玩意，我飞过去。”卡蒂准备变形。 “真的吗？我得沿途打招呼，别让防空炮把你打下来。”张肃感觉卡蒂想一出是一出。 “嗷！”卡蒂绽放魔力，化身为白鳞巨龙，瞬间覆盖了大半个操场和跑道的面积。 “一路顺风。”张肃抱一抱卡蒂的头，“我会看着后路，确保安心院没事，新东京也不出乱子。” “我们之间也许吵过架。”卡蒂低头跟张肃低语，阴影将他整个人盖住，“……也许闹过脾气，也许有情绪。但我们约定，一码是一码，一天归一天，不把生气留到第二天，嗷……好吗？快说好，好……” “好。”张肃拍拍她，“一言为定。在前线别耍脾气，多听赤泽佳世的。孩子还等你回来。” “知道了！”卡蒂昂头咆哮一声。 她往前爬去，张肃让大家回避，她用力拍打翅膀，气流狂涌，拔地而起，寻路飞向北方。 几乎把重型直升机都掀翻了！北海道的尉官惊异不已，这条龙会把恶魔全都毁灭。人类缺的就是这样的……战斗力。 张肃目送卡蒂离去。 他低头看看短信，莲雾发来消息，她说今天要来安心院“做个了断”。 还没来得及想莲雾是什么意思，另一边，新城美玉也换上哨兵装甲下来了。 她身穿一件轻便、优雅的技术盔甲，镶银镀层钢板覆盖要害，关节处流线顺滑，手里抱着战术头盔，头盔背后有小型飞翼，式样精美时髦。 “哇——！”早穗大惊小怪，“好帅！” “妈妈……”室华哭了。 “别哭。”新城美玉弯腰擦去室华的泪水。 “是因为我不听妈妈的话吗？”室华哀恸地说，“所以妈妈才离开我？” “你现在坚强又独立，妈妈高兴还来不及。妈妈当年从北海道逃走，心中有愧，现在要回去完成未完之事，人类会因此原谅我们一家。到时候我们就自由了，我们可以回家。”新城美玉点头。 “回家！”室华想起小时候住的房子，她抽噎着，“妈妈，我们一起回家。” “乖。”新城美玉最后抱了抱小室华，随后走向直升机。 “万事俱备。和之前不同，这次您得到了一切授权，我们都很期待！”尉官向新城美玉致意。 新城美玉进入机舱。得给孩子们打个样。她想。让她们知道，让所有人看看，现役的征战魔女是怎么打仗的！ “发讯让所有部队暂缓行动，有我在，一切都会不同。”新城美玉傲然说。 “是！”尉官激动不已。北海道的铁壁，再次出征。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九章 小宝宝的诞生 室华跟在后面。 她一直看妈妈登上运输机，白鸟越升越高，最后飞远变成一个小点。 室华抬头遥望，她忽然完全理解了妈妈的感受。 小朋友们走上前去安慰。 “分开了？不要。”炸炸有些难过，好像要比室华先哭出来。 “不好，爱哭鬼来了！”夏希把炸炸用力举起来，抱到缘织怀里。 “乖哟，乖哟……”缘织抱紧炸炸，让炸炸在她的怀里哭泣，“谁是乖宝宝？乖宝宝可不能哭呀。” 缘织一遍遍轻拍她的肩膀，慢慢摇晃，用头贴着炸炸的额头。炸炸这才没有当场哭出来。 “没事，是去做大事，做了不起的事情。妈妈要建功立业啊。”真弓说出有道理的话。 “去帮人类做事？”青晓说，“魔女们为什么不建立自己的领域，彻底远离人类和恶魔无穷无尽的战争呢？我们魔女明显不应该牺牲自己的利益去为人类工作。” “灵界就是，正因为最强大的魔女都这么想，所以这场战争才越拖越长。”真弓说。 “你明显是站在人类本位去思考，你看了很多人类写的教科书，被他们植入心理暗示了。实际上，如果强大的魔女们真的离开了人类，那对我们魔女的前途来说才是最好的，这样她们就可以保全实力，不必把自己的精力花在无穷无尽的恶魔战争中。等人类和恶魔两败俱伤，再来吞并人界，因为如果直接开打，人类肯定会拼死抵抗。”青晓说。 “你们只顾着自己哇啦哇啦，哼。”早穗跟她们扮鬼脸，然后过去跟室华勾肩搭背，“室华，没事了，妈妈会回来的，只是快去快回。” “嗯。”室华擦眼泪，“我只是想起来了，我小时候发了高烧，爸爸不在。我一个人在家里等着，很难过，但是，那天凌晨的时候，妈妈忽然出现在门口，她把我抱起来，送到了医院。她在看电视，电视上说，强大的魔女擅离职守。我现在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知道，如果妈妈遇到了什么事，我也会逃出安心院，拼了命地赶到她身边守护她。” “我们一块去。”早穗说，“我们都是一家人，我当大家的爸爸。” 过了会，早穗看到莲雾像幽灵一样穿过安心院。 莲雾？ “大小姐？告别仪式已经结束了！错过咯。下次早点来。”早穗朝她挥手。 莲雾对她点点头，但是没有停下，而是回到狱政大楼一层自己的房间。 大概过了几分钟，她提着一个包往外走。 “啊！”早穗愣了一下，心底剧震，她朝张肃边跑边喊，“大肃！大小姐要走了！” “我知道。”张肃说。 莲雾没有回心转意，她仍然对张肃失望，而且不喜欢卡蒂。否则卡蒂也不会去前线。只要莲雾撤销指控，一切都不会成立。 可事实如此。到最后，和张肃爆了的人是莲雾。 “留下大小姐！快！”早穗摇晃张肃的大手，看到张肃走向莲雾，早穗才松了一口气，“这才像话！” “莲雾。”张肃走到莲雾身边，她顿足，“要走了吗？” “。”莲雾轻轻点头。 “抱歉。”张肃说。 “。”莲雾抬头看着他，目光真诚。 两个人相顾无言，却又都在片刻沉默后不约而同地微笑起来。 “真希望伱能留下。”张肃说，“我对我做的事感到抱歉。” “。”莲雾低头点了点头，她上前踮起脚，摸了摸张肃的脸，微笑，“加油。” “我会的。”张肃点头。 她从包里拿出几本印刷出来的册子，递给张肃。 “给，孩子们。”莲雾说。 “一定。”张肃收下这些厚厚的册子。 “。”莲雾看向远处。 “那么。”张肃告别，“下次再见。” “~”莲雾向张肃鞠躬，然后离开。 在门口，莲雾尚未跨过安心院的门槛，地上“飕”地出现红焰。 “啊啊啊啊——”红焰跳出来，一下就趴在地上哭，抓着莲雾的裙摆，“菩萨不要你走……！！！” “~”莲雾把红焰的小胖手掰开。 “菩萨会想你的！那么多约定！那么多承诺！”红焰嚎啕大哭，哭得比孩子们更响亮，“菩萨不要你走！！” “会，回来的。”莲雾转头摸摸红焰，再看看张肃。 “只是需要时间，需要距离。”张肃安慰红焰，“莲雾会回来的。”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红焰不想听他们解释。 她只觉得安心院少了安心院莲雾简直就不是个事，她更想回到地道里躲起来。 “菩萨不要你们了！”红焰一开始就是这样做的，而她又要这样做了。 她迅速地跑走，回到地道中去，头也不回。 “哎！”早穗替大家叹了口气，大小姐，没有你，大伙怎么办呀！ “再见。”莲雾跨过门槛，离开安心院。 她最后对张肃、早穗以及孩子们点了点头。 张肃目送她开一辆新车离开。 早穗上蹿下跳。 “先是怜央学姐，又是卡蒂，新城美玉夫人，现在是莲雾大小姐！”早穗要气绝身亡，“如果离别也是一门课，我也不想学这么多啊！” “我会把莲雾追回来的。”张肃说。 “加把劲啊！”早穗大喊，“莲雾小姐在的时候，每天都敲打安心院的晨钟，我，我还想听那晨钟一直响呢！” “现在，我们回去吧。”张肃伸开手，把大家往回带，“只要安心院一直繁荣、热闹下去，耐心等待，莲雾小姐一定会回来的。” “爸爸……”炸炸看到熟悉的身影少了，不由得回到张肃的怀抱中。 噗叽、噗叽的声音由远及近。 “哦！那是什么？”早穗转头。 她看到一个黄不拉几的软泥怪欢快地跑了过来！ “看它跑得真开心啊，看到之后，仿佛自己也开心了。”真弓笑了笑。 “哪来的小豆豆？”缘织好奇，“走丢了吗？” “崽崽，去跟大家打招呼。”索拉娅把崽崽放过去。 崽崽在地上和大家挥动短短的小胳膊。 早穗她们立刻对这个可爱的小宝宝起了心思。 “去跟它玩吧。”张肃蹲下来，把炸炸放下。 她犹豫了一会，看崽崽没有攻击性，而且随便别人揉捏，于是就加入到大家对崽崽的嬉戏中去。 “感觉如何？”索拉娅走向张肃，“我觉得你身边只有她特别，她不接受，迟早会爆，结果就是今天。” “爆完了。”张肃摇头。 张肃看向索拉娅背后，乙姬公主、幽法琳、小蜂、吃泡面的水璃都在，让他心稍宽。 “你们之前去哪了？”张肃问。 “有一点点事，一会你就知道了。”索拉娅说，“还是说莲雾，你还想要她回来？莲雾有这么重要？” “莲雾救了我的命。”张肃说，“我之所以受令使一斩也是为了她，之后她又保护我直到我康复，那次是最凶险的。没有莲雾，我就不可能现在好端端站着。所以我不能对她置之不理，那样的话连我都看不起我自己。” “明白，很公平。她救你一命。”索拉娅表示理解。 “另外，世界线的变动率。”张肃说，“你听说过吧？如果两个世界线的偏差不够大，最后还是会殊途同归，回到同一个世界线。我感觉我已经做了很多改变，但这‘区别’好像还不够大。只有莲雾是最大的差异。好像只有找回她，我们大家才能获救。” “列一个清单，世界线a的那些女人有谁？”索拉娅要研究。 “私事。”张肃脑海里想到十几个人。目前也就集了一半左右。 “看来前世并没有这么多……纠葛。因为你已经习惯和我们‘这类人’在一块。但唯有莲雾是不一样的，她那么独特，那么差异化。”索拉娅回过神来，“所以你真正的壮举是——在这种真正的地狱难度下，重新攻略莲雾！这才是对世界线最大的改变。” “进入另一个命运。必然如此。”张肃点头，“而且莲雾小姐还有月华姬的事要处理。” “我听说过。”索拉娅沉思，“月华姬是九次破位，没有魔女达到破位10，因为第10次破位成功意味着合道成神。莲雾的血统完全合格，她也许可以继承月华姬的力量。把月华姬的力量拆分出来交给莲雾。太奇妙了，破位9实在太强了，哪怕力量分成两份，莲雾也相当于破位8次的魔女，足以让整个世界敬畏有加。” “那样也好。”张肃说，“只是要找合适的办法。” 索拉娅仔细看张肃，眨眨眼，表情有些微妙。 “原来你对莲雾的感情才是真的。”她说，“真爱在莲雾那里。” “怎么可能。”张肃不解，“我的感情都是真的。” “听我说，可能你越来越成熟，导致心性变了。真爱是很微妙的。我不是说你对其他人没有真爱，只是和我们魔女所需的那种情感不一样，那种天真、稚嫩、青涩又勇敢的感觉。你对其他人的感情已经‘熟过头了’，变成了亲情之类的。但魔女要的是‘真爱’，真爱，很少见的。源于一种怦然心动式的冲动。没有真爱，魔女就不会繁育魔女之卵，只会生下正常的孩子。”索拉娅笑了笑。 “不可能的，比如……”张肃试着说些什么。 他看到乙姬公主走过来，尾巴勾下来一个小宝宝。 它好小，鳞片洁白的小飞龙，翅膀短短的，身体胖胖的，原先呼呼大睡，现在醒了，眨着淡金色的眼睛看张肃。 “嗷呜~”小飞龙看着张肃，一下有血脉亲近的熟悉感，“哒哒！” “我起床时，今天去孵化室里看到了。开裂后，它自己爬出来了。温度恰好，环境恰好，不需要龙脉魔药。因为事实证明那不是魔女之卵，是龙蛋。”乙姬公主笑道。 …… …… 次日，张肃被晨钟声给敲醒。 咚咚——咚咚—— 张肃立刻起身。 莲雾？ “……啊……怎么了？”索拉娅睡眼惺忪。 “钟声……”张肃立刻起身换上衣服。 “莲雾回来了？昨天刚走！”索拉娅说。莲雾敲钟的声音冷酷无情，时常把她从美好的休息中震起来，晕个几分钟再睡回去。彻夜观星的魔女可没法早睡早起。 “这样就好说了。”张肃打扮齐整，披上大衣，立刻下楼，到校舍旁找莲雾。 红焰也从地道里被震醒了，飞奔出来。 “莲雾！！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菩萨大人！！”红焰狂跑。 校舍旁，大树下。 “嘿哟……嘿哟……” “抬高一点！往后站一点！力气大一点！”早穗指挥。 青晓两脚生根扎在大地上，夏希站在青晓的肩膀上，炸炸又站在夏希的肩膀上，炸炸用尽浑身力气拉动敲钟巨木的绳子，青晓在最下面平稳移动，就像梯子，这样炸炸能把绳子拉到很高的地方。 “松手！”早穗宣布。 炸炸一下把手松开，巨大钟槌立刻摇摇晃晃，摆荡撞向大钟。早穗两手捂住耳朵往后退。 咚咚—— 咚咚—— 晨钟敲响，安心院的一天开始了。 “啊，大肃老师。”早穗转头看到张肃和红焰，“还有小神仙！” “哎。”红焰两手插兜。 “干嘛垂头丧气，这是我们在敲安心院的钟呢。”早穗生气，“难道大小姐走了，就没人敲钟吗？” “没事，没事……”张肃拍拍大家，“注意安全。” 早穗让大家稍微休息一下。 “莲雾小姐走了，但是安心院还在，钟得有人敲。”早穗说。 “是啊。”张肃点点头，松了一口气，“新的一天开始了。” “今天教什么？”早穗想到课程表。 “诗。”张肃说。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章 春天是读书天 小朋友们坐在同一张长桌旁边，吃早饭。 “大人们天天胡来，经常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早穗忽然宣布，“我们才是未来的希望。” “什么意思呢？”缘织问。 “他们有什么话都藏着掖着。”早穗说，“大肃老师爱大小姐，大小姐也爱大肃老师。但他们就是不肯说，说不出来！干嘛呢？早点结婚，皆大欢喜，全剧终。” “爱是很复杂的，有时候，很难说出口。”真弓说。 “难说吗？我爱你，你是个好人。我爱怜央学姐，她是我的希望。我爱室华，她是我的好兄弟。我爱大肃老师，帮了大伙不少忙。我爱影魔女，世界最强之魔女。我爱夏希和炸炸，两个小不点。爱缘织，可以揉肚皮。只有青晓还在考察期。没什么难的。”早穗说。 “哪能同时‘爱’那么多人！”真弓感到好气又好笑。 “不行吗？我都是跟大肃老师学的，他可是榜样。”早穗不以为然。 “婚姻显然是下下之选。”青晓跟她讲道理，“生物不需要结婚也可以繁衍。你见过树木花草结婚吗？照样满地枝芽花果到处开放。婚姻是两性之间的互相奴役。”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必须诚实，当那种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人，不能拧巴，不能别扭。”早穗告诉她们，“我们以后就能变成拯救世界的希望，像我们这样的好孩子，以后会成为大家心目中的那个啥。” “心目中的典范。”真弓说，“问题在于，如果大家都像伱就完了。” “？”早穗不懂，“大概就那个意思吧。反正，等我长大了，就要好好教训那些不清不楚的人，教他们做人。我已经做好准备离开安心院了，我保证外面有一大群人，过着无聊的生活，连真心话都不敢跟别人说，我给他们一人一巴掌，叫他们面对自己。” 早穗吃完饭后就去补作业了，大家在桌子上交换目光。 “笨蛋早穗，她已经不能适应社会了！出去后一定会惹麻烦。”真弓遗憾地宣布。 大家猛点头。 “所以她不能一个人到社会上去，要是有那一天。我们要保护她。”真弓宣布。 不多时，上课时间。 早穗感觉大伙都用怜悯的眼光看她，感觉怪怪的。 不过无所谓，她还要写作业。 每当看到这个教室，早穗都会在心底感慨。 安心院自从大肃来了之后，真是变了好多！ 之前那个坑坑洼洼、墙壁破烂的垃圾校舍，现在都变了样。 春暖花开，阳光明亮。前面的柜子里放着她们的教材、课本和杂物，每多一个孩子就多开一个锁柜。之前哪有这待遇。 早穗打开柜子，把寒假作业、练习册和中学生读本拿出来，然后再关上。 课桌椅都是单人单桌，早穗的桌子上画满了她上课无聊时留下的涂鸦，经常得用本子遮住，免得被大肃敲头。偶尔上课走神，她就翻开书籍一角，在底下继续完善她的漫画。 读书本来跟早穗不相干，但在大肃、礼奈老师、莱丝柯琳等人的教导下，早穗也渐渐开始学习。 她一个人写了很多寒假作业，她觉得寒假就是用来玩的，寒假和作业两个词拼在一起简直就是世上最大的错误。 所以她一开始就决定等开学了再写寒假作业。 张肃来到教室，把一些厚厚的册子发下去，早穗看到这些都是诗集，有小卡片，预先写了她的名字，还有一些提示，代表哪些容易读，哪些难。 “今天我们讲一下《诗歌》的问题，也就是怎么读诗。早穗，作业等下课再补。”张肃坐在前面的地板上，翻看手里的诗歌选集。 他坐着，这样不至于让大家费劲抬头看他。 “收到。”早穗把寒假作业叠到她的涂鸦上。 画的主题要么是大肃在打长角恶魔，要么是影魔女躲在恶魔后面戳恶魔。 她觉得影魔女和大肃才应该是一伙的，大肃在前面抗线，影魔女在后面偷，换她的话就会这样做。 “今天教‘诗’，我们说‘诗’这个字，洋人称之为poem，它源于希腊语poiesis，意思是‘制造’。所以说，诗和我们随口说的话不一样，诗通常都是精心制作的，通过美学意象或声韵结构来传达意义。”张肃做个综述，“解诗其实简单至极。” 他在黑板上画了几个层次。 “我今天讲的是一种最标准、最清晰易懂的解法。可能你们觉得诗晦涩。你们手上的读本有简单到深的各种诗歌，从简本到繁本，为你们量身打造，海内外都有。而读的方法都是一致的。今后的几年里，无论你们翻到哪一页，学到多少，都可以这样读，耐心即可。” 早穗翻看手里的诗集，好像是专门为早穗编的，诗歌的注释好详细，还有注音，生怕她看不懂。做这个集字的人真细心。早穗想。 张肃介绍读诗秘诀： “第一层是念出来，读它们的声韵，注意声音和节奏。 第二层是翻译，把它们的意思写下来，用你能理解的方式写下来，写你读到的最简单、最浅显的意思就行。 第三层是抓住它们所描述的重点形象，形象，承载着特定的意义，正如之前所说的，诗就是制作，所以诗人肯定是有意为之，破解这些形象，你就能抓到诗的重点。 第四层是技巧，就像蛋糕上的小装饰一样，诗人会用一些杂技来粉饰他们的诗，比如引经据典、拟人比喻、双声叠韵、复沓对仗、重章叠句……这些会在今后几周里慢慢解释。现在，翻开读本，检查一下你能读到的最好的诗歌，它们都预先设好，符合你们学力的，早穗？你来做个示范。”张肃点早穗名，看她心不在焉。 “啊？”早穗猛抬头。 “诗。”张肃指了指她手上的读本，“前十页的诗歌里选一首。站起来。认真一点，我们今天学到的东西会贯穿这个学期。大声读出来。” 早穗捧着诗集站起来，她翻看手里的诗。 本地的诗人、神州的诗人、洋人的诗…… 那些长长短短或者工笔整齐的句子，它们就像一个个精美的小方块，一旦跃入早穗的视野，就渐渐自己形成漂亮的工艺品，隔开她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翻了翻，随意停在其中一页，然后朗读出来。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她大声念出来，“标题是叉叉，不会念，然后怀旧，还有左括号，节选，右括号。”写这册子的人把每个字都注音然后详细解释，生怕早穗不懂，但她还是没读全。 “第一层，读出来有什么感觉？”张肃引导早穗。 早穗想了下。 “没什么感觉。”她说，“飕一下就过去了。” “对，你抓住了这种感觉，轻盈。”张肃鼓励她，“就是这种轻快的感觉，第二层是用自己的话复述一遍，配合着注释，你能一句一句说出来吗？” 早穗顿了顿，研究了一下里面几个注释。 “人生啊，”早穗顺着胡说八道，“到处跑啊，知道什么像吗？就像飞鸟踩踏雪地一样。泥巴上，偶然留下了指头和爪子，鸟飞走之后，你就不是个东西！” “嗯……差不多，不过这里的「东西」是「东西方向」的意思。我们继续。第三层是看它写了什么形象。”张肃说，“你能找到诗里描述了什么吗？” “鸟儿。”早穗研究，“雪啊，爪子啊，什么都没有，没有留下，飞走了。” “而诗的前两个字？”张肃继续引导。 “人生。”早穗标出来，“人生就像，鸟一样。” “现在你能想象到诗歌中描述的那情形了吗？如果按照诗人的意思，你所想象的那副情形，正是你的人生！”张肃说。 早穗把诗歌放下，两手放在脑袋的两边，一本正经，一脸严肃地开始想诗歌里说的那种东西。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人生啊，就像小鸟飞到雪地上，噗嗤一下，留下了一点痕迹，然后鸟飞走了，剩下的算什么东西？！没了！人生就这样没了，没有任何痕迹留下！早穗感觉很可怕。 她想到安心院下雪的时候，有时候把脚印踩在雪地上，然后不久，过了几分钟，过了半个小时，脚印就不见了。 有时候甚至忘了自己走过那条路，一切都在雪里面消失了。 那大伙在人世上做的事情呢？早穗认真地思考起来。雪地上留下的痕迹，几分钟后就消失了。 人们做的事情，几年后回想起来，是不是也没有回响，没有余痕，只有模糊的记忆证明它发生过。 甚至自己看来重要的事，说给别人，别人都不会相信，更不会关心。 “这太难过了！太不好了。”早穗大声跟张肃说，“如果我们的人生真的就像雪地上的脚印一样，咻咻地就没了，那我们做的事情就没有意义！” “诗人讲述的只是一个侧面。”张肃让早穗坐下，“你还有时间好好想想。好好学这些诗。” “俳句的分类里有这样的诗，”真弓也来学习，“‘流萤断续光，一明一灭一尺间，寂寞何以堪’，该怎么解呢？” “先用自己的话复述一遍诗所描述的东西。”张肃说。 “萤火虫光芒断断续续，一明一灭，就在这一尺之间，这寂寞，真是受不了。”真弓说。 “主要建立的形象呢？”张肃问。 “忽闪的萤火虫，很短的距离，很快的速度，还有寂寞这个词。”真弓沉思。 “萤火虫不会在白天发光吧，白天也看不到它的光。” “夜晚。”真弓回过神来，“没有明示，暗示在夜晚，看到萤火虫一闪一暗。” “奇怪，都已经夜深了，萤火虫的存在还是让人孤独寂寞，那它们的陪伴为什么不让人暖心，反而孤独呢？”张肃问。 真弓思考着。 她的脑海中建构的画面越来越清晰，张肃教的内容在她心里渐渐构成一个复杂的模型。 “因为这些光转瞬即逝，它们的陪伴也不长久，至少天亮了就要走了，每次闪烁，就像希望的微弱闪烁，好想抓住光，好想让萤光一直陪在身边！但那么短促，抓不到，脆弱不堪。” “流萤断续光，一明一灭一尺间，寂寞何以堪……现在明白了吗？”张肃问。 “与外头的可怕黑夜相比，更让人感到寂寞的是，无法让面前的片刻希望常驻。”真弓慢慢地说，说完后自己也恍然大悟。 “就这么清晰。”张肃说，“俳句很短，描绘的东西也只有一瞬，书上有很多。像‘我庭小草复萌发，无限天地行将绿’，‘菊后无他物，唯有大萝卜’，都是短短的。” 真弓很高兴。诗人制造了这些诗，就像精妙的机械结构，按照工序反过来做，可以慢慢拆解。这样诗终究不是晦涩难懂的东西，而是有迹可循，追踪到最后，会发现诗人的深意。发现它的那一刻，就像找到最后的宝藏那样欣喜。 “老师最喜欢什么诗？”真弓问。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张肃简短地念了诗的一部分。 “老师希望时间慢点走。”真弓好像听懂了。 “苦昼短。”张肃耸耸肩，“不要睡懒觉。” 早穗来烦张肃。 “大肃！那首诗还是太悲伤了！我们做的事就像鸟爪子一样了无痕迹……”她感觉不舒服。 “不一定啊，很多时候，我们做的事情有很大的回响，影响着每个人，持续很长时间，永远留在我们心底成为美好回忆，不会消散的。”张肃鼓励。 “比如？”早穗两手叉腰。 “这些诗集，所有的诗，涵盖全世界各个诗人，还按照大家的学习程度标明了。特意用心为大家打造的，希望展现那个魅力无穷的诗歌世界……没错，这些诗集都是莲雾留给你们的。”张肃说。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一章 安心院幼儿园 午后，安心院的办公室。 “当你出生的时候，整个森林都在低语你的名字。”张肃举起保育箱，里面的小宝宝龙好奇地看着远方，“总有一天我的生命将抵达终点，而你，虽然不会加冕为王，但肯定会继承点什么。” “嗷呜~”白白的小幼龙扑闪着可爱的眼睛。 “在所有的里，没有比蕾梅黛丝更美、更有传奇性的美人了。”张肃隔着保育箱轻拍，“等伱母亲回来再决定，但在那之前，你的名字就叫蕾咪好了。” 蕾咪！ “嗷嗷嗷~”小蕾咪很高兴它有了个名字。 “好孩子。”张肃给小蕾咪拍了一些照片， 在她出生的头一百天里，张肃打算每天拍一张，做一个集子。 小蕾咪的身体覆盖着薄薄的白色鳞片，张肃知道龙鳞既强韧又保暖，防御力也很强。 它刚出生就能战胜小猫小狗之类的动物，四条腿颤颤巍巍地支撑着匀称漂亮的身体。 在蕾咪的双臂和身体之间，张肃看到一层薄薄的皮膜，淡粉色，其间分布着暗紫血管，显得格外娇柔脆弱，需要精心呵护。 小蕾咪对张肃张了张嘴，发出呜呜的声音。 张肃感觉她是饿了，于是去冲了奶粉。 “看得见瓶子吗？”张肃想看看宝宝的视力，在透明的保育箱外面稍微挪动奶瓶。 蕾咪爬过去，隔着箱子的墙壁，用鼻子顶一顶，天真又好奇，显然已能看清外界。 “你是个可爱的宝宝。”张肃打开箱子，把小蕾咪轻轻抱出来。 它抱紧爸爸的大手，生怕自己掉下去，张肃另一只手在桌子上放了一块厚厚的棉巾，把蕾咪放上去，然后再慢慢给它喂奶。 蕾咪两手扒拉着奶瓶，咕嘟咕嘟喝着。 张肃趁机测量了一下蕾咪，小小龙的体长已经达到了半米，翅膀现在是叠起来的，但若是完全展开，恐怕有120厘米，个头相当大。 真正的孩子，血脉相亲。张肃蹲在旁边，仔细观看。 蕾咪象牙色的鳞片映着阳光，细小的螺旋角冠盘在头上，半透明的翅膀像花瓣一样叠起，挡住下面又小又可爱的爪子。 喝完了奶瓶，蕾咪睁着大眼睛和张肃对视。 小奶龙的两眼真是最为着迷，她的双眼富有光泽、圆润美丽，映出无尽的琥珀色光芒。 像是在和龙族的历史和血脉遗泽对视，张肃默想着，小蕾咪未来会张开双翼，遮天蔽日！ 张肃把奶瓶放到一旁，小心翼翼地从棉巾上抱起小蕾咪，用他强而有力的前臂支撑它，张肃的胳膊宽到可以给蕾咪当走廊。 “嗷嗷~”小蕾咪的爪子本能地勾住张肃的胳膊，当做支点，菱形的嘴巴啄了啄张肃的肩膀，既像是要尝尝他，又像是表现亲近。 蕾咪长得确实和张肃有点近，虽然是龙，但张肃发现她超级强壮，胳膊有劲，而且两眼中间瞳孔是圆圆的，黑黑的，不是蜥蜴的竖瞳。 “长大后会更漂亮。”张肃右臂抱蕾咪，左手从桌上拿了一团彩色的丝带，在空中虚晃。 小蕾咪的眼睛扑闪着，看那空中飘动的色彩，立刻发出愉快的哼唧声，一侧爪子抓着张肃，另一侧爪子尽力朝空中升去，想要抓住那团色彩，笨拙地训练扑击。 玩闹了一阵后，张肃把丝带放回桌上，蕾咪也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躺下吧，多多睡觉，我不打扰你了。”张肃把小蕾咪放回保育箱，下面垫着厚厚的毛毯，“……为了你，我也会继续努力，不会让灾难遇着你的。” 蕾咪微小的翅膀颤抖了一下，然后全身放松，蜷缩成一团，即便昏昏欲睡，她的爪子也轻轻地握着张肃的手指头。 张肃耐心等着，等蕾咪完全睡着了，他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指挪开，将保育箱的盖子盖上。 张肃离开办公室，去神乐山修行。 他离开后过了一段时间，一个大大的白色身影靠近办公室，它身体健硕，姿态优雅，有着长长又分叉的尾巴，一双明亮的碧眼张望前路，好像急切要得到什么似的。 大猫咪！ 她用爪子拨弄门把手，把它推开，一下看到桌面上的保育箱以及里面的小蕾咪，顿时开心地喵喵起来。 “宝宝~喵喵~”缘织猫几乎是一个箭步就跳了过去，扑到了桌子旁边，绕着桌子走来走去，然后人立起来，两只粉爪扒拉桌面，目光炙热地看着熟睡的宝宝龙蕾咪。 好可爱好可爱！缘织的眼睛一下睁大了，无法从蕾咪身上挪开。 “忍者……消灭偷吃的猫咪。”水璃从后面逮住缘织。 “不是偷吃哟。”缘织为自己辩解，“带小宝宝，去更暖和的地方，要照顾她哟！” “监视你……”水璃两手抱胸，在旁督查。 缘织点了点头，她趴下身子，修长的尾巴翘起来，分叉的双尾从两边勾住保育箱，然后将它从桌子上拖下来，缘织猫的力气很大，居然就这样稳稳地带着保育箱离开了。 蕾咪趴在毯子上熟睡着，一路平稳。 缘织把宝宝龙带到月华苑一楼的一个房间里，翻窗进去，里面堆着一些毯子和玩具之类的杂物，所有东西的尺寸都较大一些，即便是成年人来到这里，也会感觉自己很渺小。 她把箱子放下，然后侧躺在保育箱旁边，就像看守小宝宝的母亲一样，尾巴一翘一翘，目光炯炯地看着蕾咪。 过了片刻，缘织竖起耳朵，好像听到了什么似的，又轻快地跑出去，几分钟后，她把索拉娅的崽崽从外面叼了回来，咬着崽崽的一部分，就像咬着小猫咪的后颈一样一路提溜到了房间里。 “缘织猫，你要的东西给你买回来了。”早穗提着两大篮子玩具以及育婴用品走进缘织的“育儿室”，她把东西放下，缘织猫站起来看了她一眼，把早穗身后的门关上。 “乖宝宝。”缘织温柔可亲地摸了摸早穗的头发，“现在大家可以一起玩了。” “玩？我可不是小孩子，我是要干大事的人。”早穗跪在地毯上，把篮子里的玩具都拿出来。 崽崽看到这些玩具，很欣喜地跑过去，用伸长的肢体抓起积木方块，把它们堆起来，拼凑简单的形状。 “小宝宝~都来玩耍~不要担心~不要害怕~”缘织猫绕着房间行走，目光不时在早穗、崽崽和小蕾咪身上来回打转，好像要守着她们，不让她们出事一样。 “算了，我也玩。”早穗在地上跟崽崽一起拼积木，如果形状不够用，就让崽崽也变成积木，凑出需要的形状。 蕾咪睡了半个小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它睁开眼睛，看到周围这么多漂亮的色彩，明显有些意外。 “你好，小公主，该出来活动了哦？”缘织爬过去，用牙齿轻轻地把蕾咪从中叼出来，蕾咪刚开始有些挣扎，但很快又被一种暖绵绵的感觉给弄迷糊了。 “嗷呜~”蕾咪在拼图地板上摇摇晃晃地爬行，每走几步都会滑倒一下，缘织跟在后面，用爪子帮她维持平衡。 崽崽好奇地走过去，挡在蕾咪前进的路上。蕾咪歪着头，看着面前这个无定型的橘色造物。崽崽兴奋地在原地左右横跳，蕾咪发出一阵轻快的唧唧声，像是她在微笑。 “吸溜吸溜……”早穗躺在地上吸手指，周围的桌椅都格外高大，房间也涂满了色彩，让早穗幻视自己回到了小时候。 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包括这里的童书也让早穗很感兴趣，这些书都是最简单、最容易懂的，比大肃老师与迪莉娅老师的课程都更通俗简单。早穗更宁愿看那些简单的小动物故事，学一些最基本的知识。 “一加一等于几呀？”缘织猫的爪子轻轻按摩早穗的头。 “二！”早穗高兴地回答。 “好聪明的宝宝！”缘织猫伸出舌头舔一舔早穗的头发，好像这样能把她的头发洗干净一样，又像是顺毛，“我要给你拿奖励。” “嘿嘿！”早穗感觉无比的幸福。 缘织猫去外面找食物，用牛奶、饼干、清水和丸子来喂食屋子里的三个宝宝，她的动作很快，而且对她们非常亲切。 “嗷呜~”蕾咪在塑料堆积的障碍物上爬行。 “噗噗——”崽崽跳来跳去。 “阿巴阿巴……”早穗在地板上滑行，“什么也不想思考……” 缘织猫让她们尽情地在她自己拼凑的育儿园房间内嬉戏玩耍，无忧无虑，而且定时带一些食物和奶品回来，都是她从储藏室里叼回来的。 她警戒着门、窗户和外面经过的人影，确保她们在这里一直生活，一直不离开。期间她不时用鼻子拱一拱宝宝们，和她们蹭一蹭，以示亲近和保护。 “喵。”缘织看着角落里站着的阴影，真诚地问，“你要加入我们吗？”不等水璃回话，缘织就人立起来，伸长爪子抱住她，将水璃埋进自己厚厚的绒毛底下，“上一次被这样照顾是什么时候呢？不用担心，你现在安全啦。” 忍者的决心经受考验！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二章 爱蒂丝的甜美 张肃站在神乐山顶，手握令使灰刀，背上扛着观世浮屠。 山巅狂风呼啸，吹尽悬崖上的积雪。他绷紧肌肉，坚定信念，凛冽的寒风撕扯着他的大衣，但内心依旧火热。 灰刀在张肃手中颤抖着，发出阵阵铮鸣，近乎复仇的怒吼。 它渴望刺穿物质，破坏血肉，彻底压垮脆弱的人间。张肃心知肚明。它不会屈从，特别是张肃。 他尝试挥动灰刀，但动作很慢，每次挥砍，他都会感觉一股尖锐的反胃感贯穿全身，好像被这把恶魔遗物深深厌恶一样。 “你是我的战利品，就不必逞强了吧。”张肃试图将正气灌入灰刀，压制它的怒意。 斩！ 张肃用力往上一挥，这把凶猛的武器直指苍穹。 刃芒狂涌，延伸到万米开外的高空，瞬间，高空云层从中碎裂，厚重茂密的卷积云在斩击中出现一道极其明显的缝隙。 斩击痕迹阔达百里，张肃极目远眺，从视线的尽头到另一边的地平线，全都出现一道细细的长线！ 上遏流云，天宵断裂。张肃点点头，再次确认了灰刀的无限威能，直接把观世浮屠优化了。 他虽然不通刀术，但灰刀随便砍砍都能爆发出无限威能，观世浮屠以后就只能当充电宝使，确实没法跟灰刀竞争主战兵器。 所以才要彻底降服这把刀。张肃默念着。一旦能彻底主宰灰刀，它能击破整个军团。 他集中注意力驯服灰刀中那股狂野、凶猛的力量，将自己的精神集中起来，沿着手臂刺入灰刀中积存的古老邪恶。 很长一段时间里，张肃只是屹立在山巅，纹丝不动。实际上他的精神却极度集中，坚决地压制灰刀中的恶意。 “你……无法束缚这股力量……”灰刀中响起一阵恶毒的回音，像是刀锋令使的意念残痕，“我是真正的刀锋意志，不受下等智慧生物的奴役。” “这么不配合，那我就只好动真格了。”张肃深呼吸。 “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能力彻底消灭我？”灰刀中的神秘意志猖狂道，“我的存在极为久远，远超伱的想象！你于我而言不过是一个短命至极的原生土著！” 张肃把灰刀放在地上，坐在旁边，拿出手机打通爱蒂丝的电话。 “我想你了。”张肃说。 电话另一端传出爱蒂丝的声音，既慵懒又带着几分魅惑。 “我也想念你，想念你的声音。”爱蒂丝说，“一直都很想。我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恋人之间互相问候。” “恋人？？”刀锋意志，震撼了，“我的死活不足为道，但那个恐怖的声音，你绝不能和她有丝毫联系……” “看来你旁边还有聒噪的杂音呢。需要我灭了它吗？”爱蒂丝悠悠说。 “请。”张肃道。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会这样发生：这把刀上的影子将形销神灭，万劫不复。”爱蒂丝说。 刀锋意志顿时感到一股诡异而可怕的力量覆盖自身，极快地蚕食着它！ 它调动所有力量试图防护，却无济于事，一切抵抗的努力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张肃此人，怎么会和“爱蒂丝”熟识，并且关系如此紧密！ 自己居然引来如此灾殃，连一点存活的希望也无！ “早知道这样——爱蒂丝和你——我们应该合作！合——”刀锋意志疯狂尖啸，悔恨万分，现在真是把自己最后一点退路也断了。 但结局已经注定！ 张肃凝视灰刀，明显感到这把刀上的邪恶魔念迅速融化消散，乃至于一滴不剩！ 灰刀的自主意识散去，彻底变成张肃的兵器。 “这样就如臂使指了。”张肃很满意。 他拿起灰刀，瞄准对面的山峰，轻轻挥动一下。 两座山相隔大约15里，但对侧山峰的悬崖上瞬间出现一道巨大的斩痕，整座山都微微颤动，地面轻撼，持续了十几秒才停下。 这还只是稍微抖了一下，如果着力砍下去，恐怕这附近的山峰树林都要被砍碎。这是可以用来毁灭世界或者称霸世界的东西了。张肃心道。 “喜欢吗？”爱蒂丝轻轻说，“这是你赢来的。” “刀锋令使就藏在别的某个地方，一想到它也能发挥这种力量，就感到危险尚存。”张肃道。 “我也有一把，它自己身上只有两把了。”爱蒂丝说，“威力只有全盛时期的50%，如果你全力以赴，应该有一战之力。” “但愿。”张肃将灰刀收好，“你有它的下落吗？” “不知道。”爱蒂丝说，“但它大概会去找你麻烦，恶魔们很记仇。” “那我得抓紧时间提升实力了。”张肃调息运气，在呼吸中汲取力量。 “你想让我帮你吗？我有办法帮你。”爱蒂丝说。 “我知道。”张肃聆听爱蒂丝的声音，“你要‘精控’我。” “说明你也知道这种办法很好。”爱蒂丝说，“来，放轻松，听我的声音。” 张肃深呼吸，封闭五感。 这样他视野断绝，呼吸放缓，味觉麻木，整个心封闭成一滩死海，甚至不再操控自己的身体。 唯一开放的，是爱蒂丝的声音。 “现在，你唯一能感受到的东西，只剩下我的声音。” “不要害怕，也不要怀疑我，完全地信任我。” “我会帮你。因为我知道，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也会为我挺身而出。” “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可言，你知道我是谁，我也很清楚你的存在。” “让我们在时间的尽头，一次又一次地相遇，一次又一次地相爱。” …… …… 不知过去多久。 张肃睁开眼睛，发觉已是夜幕降临，他仍站在山巅。 他闭上眼睛，调集气劲，全身凝实，缠结如铠。 这时气劲比之前已经浑厚了极多，达到了三十七重，比之前还上涨了四五重！几乎是在一天内就凝缩了小半年的成果。 “爱蒂丝？”张肃看着手机，上面显示通话时间已经长达10个小时。 “很融洽呢。虽然只是我们的声音，但它们在空气中振动，交互，也像眷侣该做的事情。”爱蒂丝有些疲倦地说。 “谢谢你。”张肃说。 “莲雾走了？”爱蒂丝问。 “她会回来的。”张肃道。 “嗯，不要留我和她共处一室。我会杀了她。”爱蒂丝说。 “……该道别了。”张肃拿起手机。 “说一些我爱听的话，凑到话筒旁边，告诉我，如果你面前遇到了一个巨大的、满手血腥的恶魔，你会怎么对付它？”爱蒂丝声音低。 “砍它，砍断它的四肢。”张肃说，“看灵魂和血一样漂流出来，它会盯着自己流逝的灵魂而痛苦。” “继续。”爱蒂丝呼吸有些急促。 “殴打它，把它的外壳打得凹陷下去，寸寸开裂，气劲爆涌，正气怒燃，令它痛不欲生，存在的每分每秒都是巨大折磨。”张肃说。 “不要停，快到了。”爱蒂丝说。 “我会抓起它残破的躯壳，往地上砸，一次又一次，每次重击，它全身都会猛烈碰撞，所有痛苦都会爆发，伤势还会继续扩大。它的本质遭到摧残，所有的野性，所有的骄傲都荡然无存，只想着投降。”张肃说。 “想着投降，还有呢？” “想着屈服，想着被狠狠地踩在脚底，想着放弃自己的一切尊严。最后它变成一条卑贱的畜生，和那些之前自己最蔑视的生灵关押在一起。所有曾经认识它的人，看到它现在的样子都会感到惊恐、嫌弃、恶心，因为它现在简直就是一块肮脏至极、伤痕累累的垃圾。”张肃说。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的沉寂，张肃只能听到那边有开闸放水的动静。然后，爱蒂丝那边传来抽取纸巾的声音，大概用了七八张后，一切再平静下来。 “下次再聊吧。”爱蒂丝的语气平静。 “下次再聊。”张肃结束通信，提着灰刀返回安心院。 …… …… “老师要回来了。”育儿室里，缘织猫抽了抽鼻子。 “咿呀哈~”早穗在地上拍手手。 “该走啦，老师看到的话，事情就变坏啦。”缘织猫叼起小蕾咪，把她放回保育箱。 小蕾咪在地上玩了一个下午，已经精疲力尽，在保育箱的襁褓里很快就睡着了。 崽崽跳上保育箱的顶盖，它变成一个橘黄的提手，方便缘织修长的猫尾巴把它提起。 “什么时候再玩？”水璃已经被策反了，躺在地板上，双手叠在胸前，思考人生。 “会有机会的，现在，宝宝们回去吧。”缘织跳上窗台，尾巴勾着保育箱回到张肃的办公室，将箱子放在桌面上的原先位置。 等缘织猫回去的时候，早穗还在地上哇哇大哭。 “妈妈……妈妈……”早穗两手拍打地板。 缘织猫拱了拱早穗，把她拱翻了个身。早穗抬起头，手抓着缘织猫软绵绵的毛皮，脸通红。缘织猫用尾巴将早穗勾起来，放到背上去，慢吞吞地往校舍的方向驼。 “……妈妈……”早穗趴在缘织猫的背上，思念着影魔女，“……我好想你……” 缘织猫把早穗背回去。是因为自己没有照顾好大家，所以大家才会感到遗憾，才会有人离开，比如莲雾。她发誓，不会再让类似的事发生。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三章 太阳是残忍的 三月下旬，魔女教学仍在继续。 考虑到她们迟早要去面对恶魔，张肃让她们提前接触有关与恶魔对战的幻灯片，从影音文字中了解恶魔。 “总体来说，可以把恶魔想象成一种除之不尽的害虫，而它们唯一的渴望就是我们魔女、人类的灵魂。在恶魔眼中，人类的灵魂可以细分成知识、情感、经验种种，就像一种食品饮料有多种成分一样。”迪莉娅在黑板上演示。 旁边的白色投影仪在空气中照出先进的立体成像，低阶的利刃魔张牙舞爪，朝空气劈砍刀刃，模样凶神恶煞，非常危险。 张肃坐在最后一排翻看情报资讯，顺便监督魔女们，让她们专心听课。乙姬公主也在学习，这里教授了石头书以外的内容，一切知识都极富吸引力。 “好可怕……” “恶魔耶……” “太凶巴巴了……” 看着恶魔在空气中投影出狰狞模样，她们都表现出不同程度的紧张惊惧，因为是现实记录，所以极度逼真，好像教室里真有一头身高1.7米、体态佝偻、两臂如刀的壮硕魔怪，随时等着砍杀人命。 “……假如现在就有一只恶魔出现在我们的教室里。”迪莉娅继续播放幻灯片，ar现实增强技术让恶魔直接跳出光影范围。 它在空地上挥舞刀刃，狰狞嘶吼！ “开润！”早穗转头撒腿就跑。 “什么东西！”真弓吓一大跳，攥紧拳头，立刻站起来，心惊胆战地看着面前的恶魔图像。在她心底，真弓又想好好了解一下有关恶魔的事情。如果恶魔是人类的永世大敌，真弓不能对它一无所知。 “这是啥？”青晓本能地感到排斥，靠到教室墙壁上去。 “吼！”恶魔往前走去，作势要猛扑。 “小心！”缘织赶紧离开座位掩护她。 “别过来！”室华迅速起身，张开防壁，想要拦住面前的怪物。 “……”乙姬公主的目光时而落在恶魔上，时而落在那部先进的人类投影仪上。 迪莉娅很满意地看着教室里的情形。 根据幻灯片投影，小朋友们都吓得不轻，而且反应各异，测试情况极好，从中都可以判断出他们的个性。 但是—— 有一个孩子，自始至终都毫无反应，好像完全隔绝于人世。 “咻咻，噼啪噼啪。”夏希抱着桌子前后摇晃，她是唯一无动于衷的孩子。 “快跑！”早穗在后门朝夏希大喊，“给你留了门！” “呼……呼……”她们看着夏希，夏希的表现给了她们巨大的勇气。恶魔也确实没有真正攻过来，只是吓唬。 迪莉娅稍微调节投影仪，恶魔迅速扑过去，冲到夏希面前，那双空洞的黑色眼睛与夏希相隔不到半米，致命的刀锋悬到夏希头顶。 夏希抬头看着恶魔，一会儿又低下头去，继续在桌椅上摇摇晃晃。 “你不怕吗？喂，也陪我一起逃跑啦。”早穗感觉一下变得很丢脸，她红着脸往回走。 “不可怕，不可怕……”真弓默念着。 “去、去。”室华小心地往前走，想要把恶魔拍回台上，“离我的朋友远一点。” “夏希？你一点都不害怕恶魔吗？”迪莉娅转向夏希。 她们收起紧张的情绪，转而将目光落在夏希身上。 夏希穿着洁白的短款校服，扎着漂亮的红领结，淡金色的中长发披在肩上，两只眼睛睁得很大，仿佛真有阳光灿烂在其间闪烁。 “害怕？”夏希不明白。 “恶魔的威胁可是很大的，人类、魔女达成合作，努力了200多年也没能完全战胜。它可以轻而易举地对我们造成伤害，是有史以来最邪恶的敌人。我们应当学会敬畏这样的大敌。”迪莉娅说。 夏希困惑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恶魔坏。但是，什么是害怕？”她问。 “害怕，恐惧，就是一种不愉快的东西，会引起身心变化，通常会让人逃跑、走极端，甚至吓呆在原地。”迪莉娅想了下然后说，“一般来自于风险，或者威胁。” “那就是不开心咯？”夏希若无其事地双手拍打桌面。 “也许是不开心。”迪莉娅感觉安心院的小朋友都太离奇了。 “我才不会不开心。”夏希很高兴。 “张肃先生？”迪莉娅向课堂后面的张肃示意。 “我来看看。”张肃走到夏希身边蹲下，迪莉娅把恶魔投影给关掉。 “嗯？”夏希转头看张肃。 “夏希从来都不害怕、从来都不担心吗？”张肃关心道。 “这不好吗？”夏希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抓着这一点不放，她现在是有些不高兴了。 “害怕是自我保护的一种。”张肃想了下然后说，“就像疼痛一样，针扎手指会感到疼，对吧？” “对。”夏希想到在地上爬然后撞到尖锐的小石头。 “但如果感觉不到疼，就会对手指上的针视而不见，到时候就会流血，或者生病。恐惧也是一样，如果没有恐惧，也许就会踏入危险当中！这样大家都会担心的。”张肃道。 “……”夏希的眼神慢慢涣散。 “在想什么呢？”张肃无奈问。 夏天要到了，大西瓜要来了，无穷无尽的大西瓜的海洋。 “哦！”夏希回过神来，“在想西瓜。” “我们的话还没说完。”张肃继续教她，“如果缺乏这种恐惧、畏惧，有时伱会弄伤自己、弄伤别人，而没有一丝丝感觉。假如，你不小心把早穗烫伤了怎么办？” “挺好的。”夏希说。早该烫烫了。 “这一点也不好！”早穗严正抗议，“我也需要爱护！” “是啊，假如你忽然间，光芒太强，烫伤了、或者致盲了大家。其他孩子会恐惧这种事，但你还是没有感觉。”张肃说。 “嗯。”夏希依旧用那种沉静、自主、温暖的态度面对张肃。显然，她对这种后果也没有任何知觉。 毕竟是太阳！太阳并不关心它的热量引发了多少酷暑，也不关心它的温暖繁育了多少生命……张肃心想。 “那样就没有小朋友跟你玩了。”缘织不高兴地说，“夏希，要关心大家哟。” “那怎么办！”夏希现在才搞明白一点点底层逻辑，大概是她会给别人添麻烦吧。夏希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第一，和其他人多交流，听听她们对当前形式的看法。第二，自己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明白自己应该去迎难而上，还是撤退。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如何？”张肃劝道。 “嗯！”夏希理解了一切，“解决问题！” “我们再试一次。”迪莉娅回到那台投影仪上继续摆弄，“现在大家把这事看得更严肃些，恶魔们是会空间投送的，有时真会这样忽然出现在人间。” 早穗她们回到原位，张肃在教室外面观察。 迪莉娅再次播放，这次照出一头残酷暴虐的相位魔！ 相位魔瞬间出现在教室中，哪怕做过和谐处理，它的外观还是恐怖，修长的手臂不似人形，声效更是极其逼真。 “哇袄——”尖锐的鬼叫响了起来。 “呃——”早穗应声往后面平平倒下，安详地离开了大伙。 “快跑！”缘织飞奔过去，赶紧抱起早穗。 其他孩子们也顾不上什么了，赶紧逃跑。 “夏希，跑！”真弓也喊。 夏希看着空气中漂浮的鬼影，相位魔冲她尖啸。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单手凝聚光芒。 是要用光芒驱散空气中的鬼影，好志气。迪莉娅暗想，确实是无畏的小朋友，胆子就是大。 夏希忽低头看向投影仪，手心释放出一股强劲的凝实阳光，照在投影仪上！ 战！ 在阳光的照耀下，整部投影仪迅速升温，强大的热量从中升腾，以至于冒烟阵阵，外壳被照射的地方迅速焦黑，内部的元器件和精密电子线圈开始燃烧。 空气中投影出来的ar恶魔教学形象，频闪了两下，然后直接消失！ 而精贵的投影仪本身也迅速被大火席卷，烧燃成一团电子垃圾。 迪莉娅瞪大眼睛，这玩意可值钱了！ “你怎么——”迪莉娅震撼于夏希的抉择，“要听意见，然后评估局势、解决问题！” “嗯？”夏希说，“问题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果然是魔女收容所，会被这里关起来的小朋友个个都很难管！ 迪莉娅抹了把汗，感觉得跑路了。 “你真是、太勇敢！”青晓对夏希崇敬有加，植物系的魔力本来就对阳光天然亲和，现在看到夏希的表现，青晓更是意识到，在整个安心院，最伟大的魔女绝对是夏希，“我要向你学习！” 夏希坐回去，两手抱着桌子，身体在椅子上前后摇晃，没几秒钟，她的思绪又飘回到了无数大西瓜构成的海洋中。她想到自己的身体就在那些圆滚滚的大西瓜上滚来滚去，尽情飘扬。 “哦，夏希，我的太阳，我的光芒！”青晓走到夏希身旁，张开手臂对夏希抱紧紧，感受她使用完魔力后残留在身上的光芒能量，只要稍微吸收一些，青晓头发里的果实就长得更加旺盛，渐趋熟成。 “西瓜？”夏希感到青晓身上的瓜果香。 “西瓜。”青晓许诺，“我会在我身上结出一个大西瓜给你吃，我保证。”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四章 仙馐的品尝会 “嗯！”夏希这时才高兴起来，“原来你就是大西瓜！”在她眼中，青晓已经变成了一个会走路的瓜果树。 “张肃先生——”迪莉娅往外看去。 “没事，设备明天就换。而夏希的事……我们下次再处理。”张肃上台把烧焦的投影仪带走，对夏希的表现同样感到印象深刻。 “但课程还有一半。”迪莉娅道，然后自己又想出了主意，“——对了，让索拉娅女士来教魔药课。孩子们，快回来吧。” 张肃去报备投影仪的事，迪莉娅去找索拉娅，其他人则在抢救早穗。 “两手交叉按压胸口十次。”真弓在旁边煞有介事地指导。 “不会让你死的，绝不会让你死的！”缘织抓狂地给早穗做心肺复苏，发挥自己学习小护士的经验。 早穗的灵魂正在空中看着自己的遗骸。 “怎么死的？”灵界登记员研究。 “吓死的。”早穗无奈道。 “下一世打算去哪？” “得去个热乎一点的地方。”早穗思考，“算了，让我回我妈肚子里得了，一步到位。” 她忽感到强大的引力拽着自己回到身体当中，在缘织的努力下，早穗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血液流动。 过半晌，早穗猛然睁大眼睛。 “咕呃——”早穗大口大口地呼吸，“伱害我错过了好机会！” “活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能行！”缘织伏在早穗身上呜呜大哭。 “镇静一点，课还没上完。本来是下一次课的内容，但因为设备坏了，这次让索拉娅夫人给你们教魔药的知识。”迪莉娅将索拉娅带进校舍。 她们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去，青晓的目光持久地落在夏希身上，夏希总是坐在第一排正中间。 早穗平复了思绪，重新适应这具身体，然后就恢复闲适的习惯，身体向后摇，靠在椅子上，用椅子的两条后腿保持平衡。 看到索拉娅老师，早穗也很开心，她想学点更厉害的。 “听着，魔药酿造。大事件。星星。我要知道你们的星座。我点名，你们说自己的出生日期。”索拉娅身体前倾，各种镯子套在手臂上，聆听她们的报告，“好，室华处女座、早穗天秤座、夏希天蝎座、真弓射手座、缘织摩羯座。我们还有一棵树不确定自己的出生日期从哪一天开始算，还有一条鱼从没有见过太阳和星空。嗯！嗯……真是让我潸然泪下。算了，谁有魔药的配置经验？” 早穗正在课桌上画她和影魔女大战说书人的情形，忽感到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到自己身上。 “早穗！”她们对她指指点点。 “天啊！”索拉娅吃惊，“居然是我们这里最愚蠢的孩子掌握着魔药的技巧。” “我才不蠢，我才不蠢，我才不蠢！！”早穗生气了。 “那你上台来给我们演示一下，教一教大家魔药是怎么配置的，你是怎么做魔药的，你聪明吗？你能理解吗？”索拉娅说。 “不是！”早穗首先要捍卫自己的名誉，她心中最崇拜的两个人都有很高的自尊心，她凶巴巴地对索拉娅说，“你怎么知道我最笨？”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索拉娅用一种明显的语气说。 “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早穗倍感伤心，“但你一直把我当傻瓜！” “因为我要对事实负责。”索拉娅轻蔑道，“难道你这样的孩子真的会制作魔药？魔药是很难的。” 台下，孩子们都对早穗点点头，暗暗给早穗加油鼓劲。 因为早穗真的做过魔药，仙馐！ 她们还记得早穗做了仙馐后，大家包括红焰喝了之后无限畅爽，一整夜都活力充沛。 早穗也生气了，她强压着怒气，与索拉娅质问。 “如果我真会做魔药，索拉娅，你怎么办？”早穗问。 “魔药是高明的艺术，只有特定的灵魂和手艺才能把握。”索拉娅盯着早穗，“你觉得你自己就是那种人？简单的人类药剂可不属于我们所说的魔药。” “我会做魔药。”乙姬公主为早穗担心，“石头书上教过的，我可以帮忙。” “不需要。”早穗两手抱胸，“每个魔药的配方都是一个秘密，所以我不会告诉你我的独家秘诀。但是今晚我会举行一次魔药的品尝会，希望你来参加，好好认识自己的错误。如果事实证明我能做魔药，你就要给我你会的魔药配方。” “如果你拿劣质东西来糊弄我，我就让崽崽把你吃掉。它会从此代替你与大家见面。”索拉娅说。 崽崽跳上桌和大家打招呼。 “哼。一言为定！”早穗猛点头，她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一言为定。”索拉娅轻蔑地说，然后转向其他孩子，“……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学一下魔女试剂和酊剂的配置基本入门，弄明白这些东西该怎么做，我所教的都是真正原始、古老的手艺，是流行于古代社会的隐秘佳酿……” 早穗坐回到原位上，已经听不进去了，满心都是要给大伙整个大的。 …… …… 下课后，早穗跑回去翻开记事本，研究仙馐饮料的配方：本地凌晨1时的三滴露水，冷榨橄榄油、藏红花柱头、百里香全草鲜样、鼠尾草全粉末和西番莲汁液，全部加入于苹果汁。 这几个月都会配置一些然后喝着玩，所以材料和原料都很丰富。早穗研究这些东西。 她看着窗外，想到大小姐离开后，安心院的气氛有些怪怪的，尤其是红焰小菩萨都好久没出来了，窝在地道里自闭。也许仙馐的美味可以把她再次勾出来。 说干就干，早穗请张肃开车带她去市区的超市、药店、进口仓库拿货。 “感觉就像做什么大事一样。”早穗看着窗外，“魔药的秘密会引起人们争夺，魔药的成品也有极大价值。” “重要的是，这是你的手艺，独一无二。”张肃听说了早穗和索拉娅的争辩。 “索拉娅她根本不喜欢我，我和她这几个月天天聊，她好像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早穗抗议。 “你有想过表里不一这回事吗？就是说，万事万物大多数都没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张肃提醒。 “好讨厌，难道要动脑子了。”早穗两手摩擦自己的脑袋。 “至少表现得聪明些，让大家尊敬你，我们都喜欢那种智珠在握的人，能算计事情快人一步。”张肃下车。 “那你算到大小姐会离开安心院吗？”早穗念念不忘。 “此事也是必然。”张肃道，“我还知道，她迟早会回来。” 早穗看着外面广阔的新潟市风景，想到之前好几次大小姐开车带自己到城里来。那时生活简单又愉快，虽然家门口就是恶魔，但大家也满怀希望。 “时间一去不复返。”早穗拍打皮革座椅，“新东京的旅行，大酒店，还有大小姐。好事好像都留在过去了。” “是啊。”张肃在超市门口停车，“但我们每次都能想起来，每次都不遗忘，我们就把时间留在了自己手里。一次又一次重温那些暖心的记忆碎片，这难道不也是我们的特权吗？” “你说得对，可是我的脑子太小了。”早穗感觉费劲，“怎样才能把头变大！” …… …… 早穗在宿舍里配置好了魔药，午夜的时候召开了仙馐品尝大会，安心院的大伙都来参加。 “首先，这就是无敌的魔药。”花园里，早穗把几个月的量都聚集起来，汇聚成塑料可乐瓶里的满满一大瓶透明液体，“这是我积蓄了好久才全部攒下来的量，三个月的存货，一次性爆发。” “听起来好像没胃口……”真弓说。 “这是纯净水吗？我爱惜我的根须。”青晓感觉这东西很可疑。 “我不相信这是魔药。”索拉娅质疑。 “你喝了就知道！”早穗给大家都倒了几杯。 仙馐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让人想起无限的美好和幸福。索拉娅的表情明显变了。 “这……难道说……”索拉娅试探着问。 “没错，就是‘仙馐’！”早穗说。 索拉娅迫不及待地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很快她的表情就变得飘飘欲仙，整个人往后躺去，身上的饰品叮当作响。 “确实是美味……”索拉娅望着天空，“星星们正在向我招手，这些味道真让人陶醉……我要！我还想要！” “石头书上说这就是灵界诸神永生的食物。”乙姬公主迫不及待地喝下。 她瞬间感到一种无尽的喜悦涌上心头，好似她的所有感情都饱满熟成，而且永不凋谢。 现在她明白为什么对灵界的渴求那么强烈，因为那里的魔女日夜笙歌，畅饮仙馐。 “唱吧，跳吧~”乙姬公主忍不住在草地上腾跃龙尾，尽情起舞，“这才是真正的食物啊！”随着喝下仙馐的人越来越多，花园的气氛也随之变得暖烘热烈。 “喝一小杯。”张肃把炸炸的杯子换成小小杯，让她喝了一点。 “哦？”炸炸喝下一小口仙馐，立刻跳了起来，在地上蹦蹦跳跳，挥舞手臂，有了用不完的力气。 早穗拿着一杯仙馐走到裂缝旁边：“菩萨！请你喝好东西！” “不要！”红焰还在闹脾气。 “仙馐啊！”早穗把它放到大青石上，“不喝白不喝！只有一杯了，算了，我要拿它遥祭怜央学姐。” 早穗捧着杯子跳到石头上，对远处的新东京高举：“魂兮归来，学姐，魂兮归来……！”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五章 早穗一年三熟 灵药的香气在场内弥漫。 早穗晃悠了一回，转头看到红焰的手扒拉着裂缝，害羞又好奇地往外看。 “这是仙馐哦，最后一杯仙馐哦。”早穗背过身去，她快速挥挥手，让夏希躲到裂缝旁边，等红焰上当，就把红焰一下拉出来。 夏希摇摇晃晃地绕一个大圈，躲到裂缝旁。 “仙馐真是太美味啦。”早穗在原地手舞足蹈，“大家都在喝，已经迷迷糊糊的了，每个人都在享受。” “是啊！没有比这更让人快活的东西了，它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好像十几种不同的香气一起盛放，好像我们有了无限长的生命！”乙姬公主陷入了某种迷狂的状态。 石头书上所说的灵界佳酿，没想到她今天也有幸品尝！ 乙姬公主平时看起来小小的，但当她把腰部以下的龙尾全部直立起来时，整个身体会立刻立到三米多高，非常震撼。 修长的蓝龙尾肌肉强健，好像能打碎墙壁一样。 “哇……”早穗还想费劲表演什么节目吸引红焰，没想到乙姬公主却代劳。 她跳起来了！ 乙姬公主先将龙尾深深卷起，随后猛力弹开，整个人一下就能跳起半米来高，再撞到地上时又会发出一声闷响。 “所以她们都在喝这样的东西！灵界的人如此快乐，难怪大家都想升入灵界，我想，我也想！”乙姬公主高亢地说。 其他喝了仙馐的孩子们也胡乱地应和起来，她们在花园里跑来跑去，没有丝毫倦色，打算快乐到天明。 “喂！你们都已经喝晕过去了。要节制一点，灵界的人就是因为喝了太多仙馐才奇奇怪怪。”红焰两手拍打着裂缝，脑袋往外伸，想要看看大家的状况，声音弱弱。 “哦？我已经喝了一杯仙馐了，但我还要喝一杯，我还要喝！这事生命之光，是幸福之源！”早穗大喊大叫。 “不能喝啦——”红焰往前探出半个身子，向早穗伸手，“一口气喝那么多仙馐的话，会变成笨蛋的！” “那你来跟我抢啊！”早穗摇摆着，在石头上前后踢踏。 “而且那是菩萨坐的地方！”红焰懊恼地说，“不是让你用臭脚丫子踩的！” 就在这时，夏希从裂缝后面站起来，低头看红焰。 “嗯？”红焰感到一个亮亮的东西遮住了月光，抬头就看到夏希那双又大又明亮、天真无邪的眼睛，整个人顿时呆住了，“哎——！” 夏希两手往下放，一把抓住红焰的肩膀，然后把她往外甩去。 “菩萨，我接着您！”早穗一个箭步冲上前，红焰呜呜地从裂缝里被扔出，大头往下坠落，正好和早穗撞在一起。 砰！ 红焰和早穗在地上翻滚开来，勉强才能分开。 “呼呼……”早穗翻过身，爬回去，跪在地上把仙馐杯子拿起来，然后转向红焰。 “所以伱们太胡来啦！”红焰坐在地上气恼。夏希用手摸摸红焰的头，然后在旁边张望着。 “给你。”早穗把仙馐给红焰喝，“献给我们最伟大的菩萨。” “这是大家一致的认可？”红焰眨眼。 “没错！” “红焰最厉害了！”大伙支持她当安心院的守护神。 “哼，菩萨先喝了再说。”红焰咂摸咂摸嘴巴，然后再将仙馐一饮而尽。 她一下感到一种源泉从心底喷发出来，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喜悦喷泉，刹那间从脚底穿透全身，沿途带来一阵鸡皮疙瘩，所过之处神经都在激烈跳动。 熟悉的甜味给红焰带来一种爱意和轻松的感觉，所有紧张都从她的身上消失无踪。眼前的花园忽然显得更加生机勃勃，这个夜晚的气氛也变得无比温和。 “舒~坦~~”红焰伸了个懒腰，往后一仰，倒在夏希身上。她眨着眼，一切都显得无边无际，丰富多彩，想让这种感觉永远持续下去。 “就好像一切都放大了，变亮了。”早穗在原地回转，她俯下身子，吸入早春花朵的香气，“这些小野花现在闻起来比最香的蛋糕还美味。” 红焰懒洋洋地躺下，夏希坐在原地，乙姬公主不知疲倦地跳舞，真弓如饥似渴地做题。 缘织在花园里奔跑，青晓也有规律地左右摇晃起来，充满活力。幽法琳和小蜂抱在一起，在草地上翻滚。 炸炸也和上满了发条的小玩具一样，飞快地在花园里跑圈。 有说有笑，早穗看着四周，感觉像是美好的时光和纯粹的快乐，一种团结的感觉将她们联系在一块。自己像是能读懂别人的心思，有种熟悉的感觉。但还是…… 早穗看到索拉娅也在原地跳舞，宣泄着无法排斥的快乐，她在原地快速旋转，光着脚在草地和石头上舞蹈。 裙摆飞扬，珠宝随着哼唱的旋律而叮当作响，无限的能量在她的血管中嘶嘶燃烧。 “索拉娅！”早穗走上前，把地上跳舞的崽崽也捡起来，抱在怀里，“我已经告诉你了，我会做魔药了！现在你得对我道歉！然后你得告诉我你会的魔药！” “我告诉你，当然没问题。”索拉娅旋转着来到早穗身旁，对她的耳朵低语，“一杯红茶，倒入缬草根提取物，加入四滴薰衣草油，最顶上放一块薄荷叶。在晴朗的夜晚冲泡，待完全冷却后装瓶。这是用来让人快速入睡的昏睡魔药。” “哦！我完全搞懂了。”早穗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她觉得自己已经是魔药高手。 “仙馐真美味，你的确是魔药的大师，我不该质疑你。”索拉娅承认。 早穗有种舒心的感觉，被别人认可了，真好！ “这就是我，我就是早穗大王！”早穗说。 “你用了什么配方呢？”索拉娅好奇地说。 “那简单，一些果子啥的。”早穗下意识想要说出来，但是想到魔药对每个魔女来说都是秘密，“……不告诉你。” 索拉娅发出一阵笑声，然后同样转动身体、扭动腰肢离开，早穗感觉索拉娅好美，她好像生来就是为这样的场合而起舞的，美艳的衣服、吵闹的饰品点缀着她曼妙的舞姿，虽然没有音乐，但早穗已然听到了那遥远异国的阵阵铃声，还有优雅绵长的弦音。 她的思绪也被仙馐的力量给变得悠长了，早穗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快乐。 “大肃老师！”早穗蹦跳到张肃身边，“我胜利了！狠狠地战胜了索拉娅！” “索拉娅她，问了我下午带你去买了哪些原料。”张肃说。 “啊？”早穗愣了下。 “我没告诉她。但是她好像也有自己猜测的方向。她亲自喝下了仙馐，也许能推测出用到什么配方。”张肃道。 早穗按了按自己的头，她发现自己喝了仙馐之后大脑好像真的更灵光了一些。 “索拉娅只是想诈一诈仙馐的配方！”早穗感到有些害怕，“她上课的时候故意在大家面前欺负我，就是要让我露一手，但是她想试探这种魔药，宝贵的，宝贵的……仙馐。” 早穗一想到坏魔女索拉娅，以及自己可能遇到的麻烦，顿时脸色变差。她有种干呕的冲动。 “那你现在知道了，还想怎么做呢？”张肃问。 “我要去跟她拼了。”早穗挽起袖子。 “那解决不了问题。”张肃说。 解决不了问题。早穗抬头，皎洁月亮挂在黑天一角，乌云密布。下面的孩子们正在嬉闹，这个夜晚注定漫长。但她的脑子却无法厘清事实。一个成年的，不知活了多少年的魔女索拉娅，正想办法从一个小朋友身上打探魔药的秘密！ 刚才早穗还从她们身上感到一种因“仙馐”而连接起来的快乐，现在她却感到深深隔阂。 “索拉娅干嘛这样做。”她绝望地看着张肃。 他坐在草地上。炸炸每跑一圈就回到张肃身边，夸张地朝她心目中的爸爸抱过去，然后又笑着推开，回头朝花园再跑一圈，张开双臂，像小飞机。 他给孩子们帮助，支持。早穗也想听到点正确的解释。 “没有理由。”张肃的回复模棱两可，“她的习惯。” 他的眼神有些谨慎。早穗感觉他有些话想说但没说出来。大肃的目光沉稳内敛，可靠至极。 “什么习惯？”早穗要问到底。 “自私。”张肃说，“把自己的利益放在最优先。为此可以伤害他人的利益。” “所以她想知道仙馐怎么做，那我告诉她，会怎样？反正，大家都是一伙的。”早穗问。 “那以后的仙馐宴会就没人把你放在中心。而且索拉娅能供应的仙馐更多。你也管不了她拿仙馐做什么，也许拿去卖。”张肃说。 早穗感到一阵恶寒。 “自私真可恶。”早穗说，“她伤害了我这样善良的人，我不要当善良的人了。” “我也自私，不然莲雾也不会走。利己主义是本性。”张肃说。 “哼，真生气。”早穗失望，“无私的人多点就好了！我的就是大家的，大家的也是我的。人人都无私。” “无私也分很多种，有的人无私，只是为了让其他人对他的观感好一点。这不也是自私吗？归根解读，无私不是美德，自私也不是罪过。没人会因为一个人自私就把他逮捕，这不犯法。”张肃说。 此时炸炸又绕着花园跑了一圈，飞奔着回到张肃身边，一头扎进他的怀里，这次炸炸哪怕有仙馐的力量也真的跑累了，伏在张肃的手臂上休息，软嫩的小脸探出一半，睁开一只黑眼睛看早穗。 “那该怎么做。既然大家都对。”早穗捏炸炸的脸。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关键是要分析好坏，符合本心。你的心在我看来就很好，很适合天生识别善恶，不需要后天再教了。”张肃起身，准备把炸炸带去休息，炸炸还是太小了。 “我好，索拉娅坏。”早穗说。 “虽然有些武断，但凑合能用。”张肃说，“爱别人好，恨别人坏。都有局限性。” “分好坏不能解决问题。”早穗说。 “当然不能，它只是解决我们日常中的小事。如果格局大一点，放眼到全人类，还有魔女，所有的问题，只有四个字能解决这个矛盾。”张肃说。 “啥呀？” “天下为公。” 早穗琢磨。 张肃往花园外走去。 “喂，大肃。”早穗喊。 “怎么了？”张肃转头。 “我不能再当个二逼了。”早穗下定决心。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六章 美少女的约会 第二天是周末。 以前安心院的授课比较松散，每天都像放假。而今日程安排紧密，双休日对她们来说格外珍贵。 昨夜喝了仙馐，疯闹一夜。真弓从床铺上醒来，揉了揉惺忪睡眼。 转头，她们都赖躺在各自的床铺上呼呼大睡。没有手机，真弓都不知道现在几点。 她从床铺上翻下去，走到窗边，太阳悬在碧色天空的斜对角，她摸了摸没被太阳照到的水泥窗台，仍然冰冷刺挠。抬头再看向阳光，打了个喷嚏。她有时看到刺眼阳光就会这样，像某种生理反应。 自己就像她们的小家长，总得做点什么。真弓走到夏希的床铺旁边，她四仰八叉，跟小婴儿一样，真弓只见过婴儿采用这样摆大字的睡姿，她把夏希的衣服下摆往下拉了拉，遮住肚脐。 这种感觉真奇怪，温暖、幸福。真弓把被子打开，盖在夏希身上。她去看宿舍里的其他人。 重新装修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床铺、床头柜和桌椅。张肃按她们的需求再次打造，确保睡得舒服。 明年就要升入大学了。真弓默想着。听说大学的宿舍住不下八头猪，但却能塞下八个人。 她们的睡姿都别具特色。真弓看到缘织是蜷缩起来的，猫耳朵折叠起来，里面是毛茸茸的，藏在粉色的柔软耳廓中。 真弓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缘织耳朵里的软毛，触感就像蒲公英一样细腻。缘织的头枕在她自己的双手上，穿全棉的粉色睡衣，盖着粉红的方格被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小猫香气，对真弓的手毫无察觉。 这睡相甜美沉浸，任谁都不愿破坏。 好了，爱操心的小猫咪，好好睡吧。真弓蹑手蹑脚地走开。 她看到炸炸躺在最软、最厚实的一张床铺上，身上盖着的也是厚厚的棉被。 被子大，炸炸小，所以只有靠近枕头的那一段是隆起的，像一个小窝堡。 这就是炸炸藏匿自己的方式。她还处在自觉躲在毯子中就能抵御一切黑暗魔怪的阶段。真弓忘了自己是否也有那样的童年。 唯一睡姿正常、端庄的就是小室华，她的衣服整齐地叠在床头，散发出薰衣草洗衣液的香气，折痕极浅，看不到穿过的痕迹，仿佛崭新出厂。而她的睡颜同样沉浸好看，真弓想到那种睡美人。虽然大家都还年轻，但真弓感觉室华长大后一定是最美的。 好像少了一个人。 真弓举目四盼，早穗呢？早穗的床铺最特别，以乱糟糟而闻名。 但是真弓看到床铺是整齐的，蓝色的被子也叠好了，只是她整个人不见了而已。 早穗的寒假作业……真弓看到早穗的作业还放在桌上，她想着要不要帮早穗补一补，于是走过去翻翻。 全做完了。 她下意识地想到早穗是乱写的，于是翻到最后几页，竭力补作业的人一般越到后面越疲惫，睡眼惺忪，手指无力，只渴望胡乱书写。 然而早穗留下的笔迹却清晰明确，早穗对书法一窍不通，但她起码做到工整，像园丁修剪一座黑色墨迹的花园，尽力避免旁逸斜出。真弓暗暗称奇。 而且作答的也大差不差。真弓翻开寒假作业，看到下面的草稿纸，里面全是演算。唯一的答案就是，真弓她们因仙馐后效而疲惫睡觉时，早穗彻夜把她的寒假作业写完了。 但她怎么不困呢？ 早穗凭什么没有和大家一样昏昏欲睡呢？真弓做完也读了一晚上书，事后头昏脑涨，更兼疼痛，仿佛颅骨里埋钉三寸，又加热到通红。 门扉喀啷开启，早穗抱着一个包裹回来。 “早。”早穗跟真弓问候，然后回到她的桌前。 包裹方正，双层瓦楞纸上裹着橙黄胶带。早穗把快递箱放到桌上，以手抚摸。 早穗和自己打招呼了？真弓还沉浸在这一奇遇当中。随后她就看到早穗轻轻地“摸”过快递箱一周，沿途胶带被暗影刀线所割，无力抵抗，抽丝剥茧。 暗影魔力？真弓不敢相信。早穗竟能把魔力控制得如此之好。 “你有胶带吗？”早穗问。 “有。”真弓感到陌生，特别是早穗最近剪了短发，她去自己的柜子那里给早穗拿透明胶。 早穗在她的桌子上方贴了一个空白的板子，然后将包裹里的相片贴上去，一张又一张，背景暗蓝。 真弓目不转睛地看着，第一张照片就让她回到了遥远的新东京水族馆，一条体型庞大的大白鲨在水中缓游，光滑的皮肤上有三条竖形腮纹，下巴半张，露出一排尖锐的牙齿。拍照者技术绝佳，在这个角度，大鲨鱼像高贵的掠食者，审视面前的猎物。 “这是……谁拍的？”真弓问，她不记得上次在水族馆有拍这些。 “小百合。”早穗将第二张照片贴在墙上。相片捕捉到了一群体态细长的灰礁鲨在深水中巡游，流线型体态在水族馆的氛围灯下显得轻快敏捷，如一众银影舞者，在水中尽兴漫游。 “少游览了50円的。”真弓上次没看到这些小一点的鲨鱼。 “她很细心。”早穗目不转睛，继续拼贴相片。 真弓好奇看着，小百合尽力完成她的任务，甚至去了不止一家水族馆，可能走遍了新东京所有的海产乐园。大鲨鱼，这些掠食者们像银白的深海战舰一样穿梭，悬在光影之间。 特别是窗外光线照进，明暗交错，好似这些鲨鱼正在浮光掠影中微微游动，真弓凝神观察，几乎感到水流正将自己推来推去。这些照片把她带到了鲨鱼的世界，有那么一会，她感觉自己正和这些鲨鱼一起在深海游荡，寻找阿戈尔族人和大静谧的遗迹。 “我该睡觉了。”早穗回到床铺上躺下，侧躺着看真弓，“你想看多久看多久。” “我……也该去补习了。”真弓转头看早穗，“你今天变了好多。” “没什么。”早穗打了个哈气。 “为什么一直熬着不睡？”真弓问。 “因为我看到包裹今天就到，我不能让小百合姐姐的心意过期。所以一直等到它来。”早穗把被子盖上。 这仍然是那个早穗。真弓松了一口气。 她发现安心院的每个人看待彼此的心态都不同，夏希可能把大家都当成小花小草之类的，缘织把大家当成自己的孩子和宝宝，青晓觉得每个人都是去跟她干架的。而早穗，她觉得大家都是…… 高于朋友，非常接近亲人的一种状态。真弓词穷了。但她知道，只要自己不背叛早穗，早穗会一直待人真诚，真实。 “睡吧。”真弓把窗帘给大家拉上，她们要睡到午后再起来，“我回来的时候会给伱们带午饭的。 真弓走到门口，又想到什么。 “话说回来，小百合给你寄了东西，但跟她住在一起的怜央没有。” 早穗原本平躺着，神态安详。听到真弓的话，她立刻翻了个身，把自己裹在被子深处，跟炸炸一样。 …… …… 新东京。 “你寄了什么东西出去？我看到邮费账单。”怜央挎着昂贵的肩包回到办事处，她把高跟鞋踢掉，踩着黑色长袜穿过抛光石地板。 “没什么。”小百合搪塞。 “给我按摩按摩。”怜央把小百合当成仆人使唤，她坐在办公桌后的转椅上，一只手撑在扶手上。 “是。”小百合老实地走过去，她的服务从背后开始，先用双手揉了揉怜央的肩膀，让紧张的肌肉放松，随后轻轻拍打背部脊椎两侧。 怜央则闭上眼睛享受。 小百合不是第一次被使唤了，所以她也自学了下按摩，动作越来越用力。 她特别注意怜央的下背部，长时间保持坐姿的压力往往集中在那。小百合努力拍拍，力图释放紧张感，改善血液循环，缓解肌肉疲惫。 最后，小百合蹲下来，靠近怜央走了一天的脚。 “呜呜……”小百合感到无从下手。 怜央的黑袜走了一天，尼龙材料虽有弹性，但在脚跟和脚趾周围还是有微妙的磨损迹象。长期密封加上健走的缘故，模糊的汗滴开始弥散，蒸出细密的臭味。 “快。”怜央催促。 小百合咬紧牙关，闭着眼睛捏了捏。 “今天怎么样？”小百合用说话来转移注意。 “还是要筹钱，今天找了个大客户。我还以为开张以来会极度冷清，没想到真的有人愿意，还花了很多钱。”怜央说。 离开安心院重新加入主流社会，在那之前她就想过如何充分利用她独特的真心魔力来盈利。明面上的做法，是给人提供心理咨询，找回记忆之类的，收费很高。 今天怜央刚刚完成第一笔大业务。 “慢慢来。”小百合担心怜央误入歧途，“别被骗了。” “你现在要生存比我简单多了，我愿意给你吸上一口。你靠血而不是钱生存，”怜央笑了笑。 “那你也不至于去跟男人混。”小百合抗辩。 “对方是好人。”怜央说，“放心吧，他还给我个纪念品。” “你别！”小百合急。 “看着吧，他说，把它放在一个箱子里会有好处。”怜央把一枚金币放在桌上，然后去泡澡，“今天真是累死我。” 小百合拿了个铁盒子，把金币放进去。她感觉这枚金币真好看，有点喜欢了。 不过怜央今天真的是去找客户，小百合总觉得太堕落了，但她也没办法。她管不了怜央，而怜央曾经把她从那倒霉的学校里救出来。 午夜的时候，小百合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她回到铁盒子旁，发现它膨胀起来，几被顶弯。 她将盖子掀开，更多金币从中爆出，满满的金币将箱子塞满，全都是闪亮的黄金。 “这……”小百合赶紧去叫醒怜央。 怜央出来后，看到这几百枚金币，更是挑了挑眉。 “看来客户对我足够满意。”怜央矜持地说，“给了这么多钱。” “你、你太那个了。”小百合说不出口。 怜央噗嗤笑了。 “你真以为我是去做那种活了？不，今天白天确实有个富有的金领，搞金融的。不过他不是别人，是熟人，莲雾的哥哥，叫龙一。我们聊的很融洽，这枚金币是我看着好玩，他就给我了，他说是从古董商那里拿的。古董商刚刚从一个家族墓地中满载而归。”怜央说。 “呼，那还好，他是正经人，应该不会乱来。这么多金子，我们要发财了！”小百合振奋。 怜央看着那一箱金币出神。 “他很有本事呢，不愧是大小姐的哥哥龙一，居然能弄到这么好的东西。”怜央说。 “那我们得把这东西拿回去，这是别人的。”小百合说，“而且感觉有点邪门。” “我想要爆更多的钱呢，这些东西收买不了我，他有一个就有两个，肯定大富特富。”怜央把金币哗啦啦倒掉，“我要和他交往。” “交往？！”小百合震撼。 “然后让大肃老师把他逮捕。”怜央说，“你知道吗？我跟他说我22岁了。”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七章 爱做梦的女人 “我们拿这些金币怎么办？”小百合被怜央的想法吓了一跳，她定了定神。 “先找个地方收起来，不要再尝试了，持有来源不明的大额黄金只会引来麻烦。”怜央说，“更何况明天还有别的工作，要向安心院运送人口。” “说得跟贩卖一样。”小百合撇撇嘴。 “本来也是贩卖，把惹是生非的魔女塞到与世隔绝的地方，一向是节约社会管理成本的妙招。为此谁也不会在乎那些魔女的感受，就像商品一样运送，你见过运魔女的装甲车吧。”怜央说。 小百合想到自己被运到安心院时，脖子上打了麻醉针，双手双脚都被捆住，确实是像垃圾一样被运走。 “……”小百合偏转目光，不愿多谈。 “你也很清楚吧，如果不是为了对抗恶魔，我们早就该对这种强加的秩序奋起反击了。”怜央冷笑。 “反抗？成事之后，我会有喝不完的血吗？”小百合问。 “血液是最基本的保障。你还会有自己的资产，人类变成了附属品和次等种族。”怜央说。 深夜没开灯，怜央的话像黑暗中伸过来一把冰冷的匕首，小百合要么应下去，要么被捅穿。她打了个寒战，窗外新东京的灯彩交织成一片炫目的光影。如果这一切都被魔女所支配，她们能比人类做得更好。小百合想到白天窗外飘过一个贴着三桥祐头像的宣传飞艇，忽然知道该怎么说了。 “那伱想……竞选首相吗？正热门呢。”小百合道。 “加入凡人的游戏规则就是自缚手脚。”怜央说，“好好培育能力，积攒资源吧，总有天变的时候。现在先跟我一起说，魔女最强！” 她往前伸出双手，握住小百合的手。两个人的手都是冰冰凉凉，只有握紧了才能感到一丝温暖。 “魔女最强！”小百合嚷嚷起来，她不害怕做这种羞耻只事，毕竟都给怜央捏过脚。 喊完后，小百合看到黑暗中，怜央的表情少许变化，那是一丝浅淡的笑容，像融化在夹心饼干里的一小勺白糖，仔细尝才能发现。 “魔女一定在人类看不到的地方建立了许多伟大的功绩，比如天外，比如海底，比如深山。”怜央回去睡觉。 “听说安心院的大家发现了海底呢。”小百合目送怜央返回房间。 “那是不可能的，不要被小孩子的胡言乱语给迷惑了。她们这些年干了不少指鹿为马的事，应当体恤她们的年幼无知。”怜央把门带上。 安心院很棒的。小百合心想。 …… …… 次日，两个穿动力甲的列兵押送着魔女到了第六办事处，怜央和小百合负责接待。 “这就是那个要协议送到安心院收容的危险魔女？”怜央观望。 动力甲士兵扛着一个玻璃容器来到办事处门口。 他们走路时伺服器嗡嗡作响，全封闭头盔上装着空气过滤阀，厚重的合金装甲板保护要害，关节接缝运动灵活，色调纯黑，极大增强人类个体的防护力和体能。 小百合害怕地看了一眼。 这些新上线的动力盔甲汲取了某种装甲技术。据说某人在战场上穿戴先进装甲奋勇作战，记录了大量可靠的一线作战资料，继而人类防御计划批准项目，设计出量产型盔甲，在新东京也有配备。 代号“p01燧石”，小百合隐约记得宣传稿是这么说的。内置作战ai，可以记录和测算战斗状况，将会成为人类对抗恶魔的有力战争装备。 “送到了。”动力甲士兵将箱体放下。 小百合看到里面沉睡着一个漂亮的魔女，名牌标签上记录了“长谷川阳葵”的名字以及“梦魇途径-完全体”的代号。 “长谷川阳葵，与多起有组织犯罪有关，前地下势力头目，日前与暴力团伙‘暗影街’以及‘藤川组’交战失败，试图逃出东京区，最终被魔女对策局高级干员李弈心逮捕……”怜央翻看收到的报告。 “嗯……”箱体里，长谷川阳葵隐隐有苏醒的征兆。 怜央仔细观察。那目光就像鲨鱼盯着猎物。小百合心想。在水族馆里看了好多。 “很可怕呢，能帮我给她打镇静剂吗？大哥哥们？”怜央乖巧道。 动力甲士兵对视一眼，他们将箱体打开，为半昏迷的阳葵打了一针。 “来，小百合，这样就安全多了。我们把她拖到里屋详谈。”怜央和小百合协力将前犯罪头目长谷川阳葵抱出来，送到办公室里。 “在办事处确认她的收容所选择意向，然后我们把她送到指定单位完成收容。”动力甲士兵嘱咐，“在此之前，我们会在外等候，直到文书工作完成。” “是。相信我们的专业性。”怜央把长谷川阳葵带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开始问询。 长谷川阳葵有着一头紫罗兰色的长发，即便陷入现在被羁押的绝境，她也有有一种神秘的气息。她脸庞锐利，五官并不柔和，给小百合一种凶巴巴的感觉，眉毛修过，十分完美，嘴唇很薄。小百合听说嘴唇薄的女人说话都很难听。 “穿的衣服真有品味呢，纯黑色的连体正装。”怜央拉了拉阳葵身上的黑色皮衣，“在地下世界当帮派老大但是失败，现在变成了人类的囚犯。” “我们公事公办，确认她的意向就好。”小百合扭捏地说。 “确认她的意向，我会弄明白她的真心若何，而且我也想测试一下。”怜央将手搭在阳葵身上，目光落在小百合身上，“你也做好准备。” 小百合心虚地望了眼外面，还有两个人类士兵在外面。她心惊胆战地配合怜央的节奏，像是两个不协调的舞伴。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粉色app瞄准阳葵。 阳葵在几分钟后醒来。 “嘶……”阳葵感到头晕目眩。 “你好。我的名字是笹原怜央，新东京魔女对策局第六办事处的成员。”怜央头一歪，为阳葵自报家门，“现在你已经落入法网，按照人类的法院判决，将在指定收容单位关押4年，你现在有三个选择，第一是越后地方新潟市的安心院，听地点也知道，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地方；第二是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北太平洋地区对魔女关押管制最严格的地方；第三是海军的魔女关押机动战舰，关在离岸200海里的一艘母舰里。你想去哪呢？” “安心院，这个名字听上去就很安心。”阳葵不假思索地说，随后按了按昏沉的额头，“去安心院，会怎么样？……” …… …… 阳葵被动力甲士兵带出去，送上了前往安心院的装甲车。 一路无话，她基本都在睡梦中度过。 作为“梦魇”途径的完全体，阳葵可以随意地操纵梦境，而且将梦境真实化，可以做清醒梦、预知梦，也可以侵入他人的梦境，或者植入梦境的暗示。一切与梦有关的能力，都在阳葵指尖。 卡车在安心院门口停下，阳葵被拖了下来。 这就是安心院。 她抬头看，铁制大门庄严高耸，栏杆分隔内外，倾斜的小径曲折上山，两侧遍植樱花树，此时正是早春樱花盛放时节，风景美丽。山顶上有多座古建筑，远眺可以看到漂亮的飞鸟式建筑，还有高塔、神社、禅林、宝院以及一片片树林。 “如此如此……”押送的士兵和门口的快乐机器人交接手续。 “你！我需要你！欢迎来到安心院！”机器人和阳葵打招呼，胸口的方框中出现一个欢笑的黄豆表情，“你将在此享受长期有规律的生活，这会是重建人生的完美机会！” 它一蹦一跳地走上前，给阳葵摘掉手铐。 “……”阳葵不悦地按了按自己的手腕，缓解手铐带来的疼痛。 她忽看到一个近乎巨人的身影走来，那壮若石墙的体型瞬间打断了阳葵的其他思绪，她稍微抬起头，只看到对方宽阔的肩膀和下巴，再抬头，才能看到对方那张严肃、坚定的面容。 押运的士兵看到张肃，也顿生敬畏。张肃的气质不怒自威，体型更是壮实，仿佛有着源源不断的力气，洁净、坚强、健壮，明显是个精力旺盛、血气方刚的人物。 有良好的体能才会有旺盛的志气、坚定的意志、无穷的活力……阳葵默想着。她上前一步，越靠近张肃，她越感到一种强而有力的气场压制着她。 甚至让她抬不起头来！？ “怎么了？”张肃看阳葵，“我是这里的所长，张肃。” “没什么。”阳葵抬头再看张肃，目光中满是贪婪，眼神落在他的肌肉上，幻想着它所能达到的极限。 她觉得正常女人从不会放过这样可敬可畏的躯体，对方还是正儿八经的公职人物，更刺激了。 “第六办事处介绍你来的？”张肃带阳葵进安心院。 “她还让我选择这里，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或者移动监狱战舰。但我已经知道了，这里，就是这里最好。”阳葵跟上张肃。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八章 她一次又一次睡 听着身后的女人一步步跟来，张肃感到诧异。 「记忆“长谷川阳葵”：着力于梦魔力的魔女，能够制造清醒梦、预知梦或者不同的噩梦。力量十分独特，是阪城地方土豪的私生女，在南洋、嘉龙坡地区都有生意往来。喜爱肌肉强力的男人，休闲时间经常收看健美比赛」 张肃记得她在新东京搞社团活动，经常和藤川组交战，最终在第三年落网，加入安心院，没想到现在第二年就见面了。 大概是因为两个“变化”吧，张肃暗道。 第一是藤川组现在被“正统”的藤川千代把握，凝聚力强，她是雷电魔女，个体战斗力强，和暗影街有合作，所以一旦起冲突，阳葵会落败得更快。 第二是得益于披挂“黑色野兽”的实战数据，现在研发了高级动力盔甲技术，人类士兵和安保力量的素养也很强，打击黑恶效率更高。 由是，现在阳葵就提前一年落网了。 她能力不错，管理生意、经营业务、训练人才都很合适，也有商业头脑，安心院应该有岗位给她劳作。 张肃现在心境较往日更沉静，他带阳葵往上山斜坡走，两侧落樱满地，飘落的速度即5厘米每秒，盛景悦目。 “咔嚓咔嚓。”小朋友们在坡道顶端给樱花拍照片，早穗为首。 “欢迎来安心院~”缘织对阳葵挥了挥手。 “？”夏希探出头来观察。 “？？”炸炸躲在夏希身后。 “这里有这么多孩子！”阳葵惊奇不已。 她还以为安心院是个阴暗沉闷的地方，魔女们都生活在邪恶张肃可怕的铁腕大手钳制中。 但从她们的生活状况上，似乎过得还相当不错。 “这是擅长梦力量的魔女，长谷川阳葵小姐，希望以后大家能和睦相处。”张肃道。 “请多指教。”缘织乖巧地跟阳葵鞠躬，阳葵也轻轻一笑，这地方还有这么乖的孩子。 “梦。”早穗若有所思，放下拍照的手，匆匆跑开了。 “嘘，嘘！”夏希挥舞双手，作势要吓唬或驱赶阳葵，因为太阳是不会做梦的，所以夏希眼里，梦魔女阳葵和异物相当。 “嘘，嘘！”炸炸也有样学样。 阳葵的目光落到炸炸身上，立刻一变，眼神复杂起来。 那孩子…… 还没等阳葵辨认出来，炸炸和夏希就蹦跳着去樱花树旁边了，避开阳葵。 阳葵默默跟上张肃。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刚才那一瞥中，她看到了南洋最大军火团体“血鲨”首领那被劫的女儿！ 原先应当是被关在铁笼里，被人用钉子钉住手臂的，吃喝拉撒都在一块，像只脏兮兮的吗喽。 现在却穿着舒服、暖和的黑校服，戴着小黄帽，精神饱满地活着。若非阳葵一向记性很好，否则她会质疑自己的判断。 “怎么了？”张肃问。 “没什么。”阳葵需要否认。 那孩子，还得再确认一下，如果能看一眼她的手臂，恐怕还能看到被半米长的铁钉洞穿的痕迹。 张肃带阳葵来到狱政大楼的办公室，给她做了简短的文书工作。 “在你冲洗和换衣服之前，有些事件需要确认，法院那边让你为大规模的精神操纵负责吗？流程是否正规？”张肃检查档案。 阳葵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 “为什么问这些？判决已经下了。”她心底燃起希望。 “魔女对策局也与灵界魔女议会有密切联系，保障魔女的基本权益，哪怕是嫌犯也有伸张正义的机会。”张肃道，“你是否对新东京法院的一系列流程满意？” “不满意。”阳葵冷声说，“他们招募真心魔女担任审讯员，强行让我的社员出庭作证。我觉得他们都不是本意要指认我。” “为什么？”张肃问。 “我的社团里有很多义兄妹，平时都以亲人称呼，待遇不薄。可他们4人每个都背叛了我，甚至出庭作证。”阳葵说。 “说明不了什么，他们也会考虑自己的前程。”张肃说，“显然执法人员会和他们声明利害，他们也知道作证可以减免惩罚。” “不可能。”阳葵冷笑。 “怎么？” “我虽然被捕，但手下还在外面。他们预先的约定是，如果这些人敢当背叛组织的‘老鼠’，这些人的家人就得死。现在他们恐怕已经执行命令，把他们清理干净，树立典范。而这4个义兄妹，他们也清楚。”阳葵恶声道。 “果然是社团的作风。不过别忘了，可能警视厅已经保护了证人的家属，所以他们才毫无后顾之忧地指认我。归根结底，伱也不知道真心魔力的运作规则。”张肃说。 阳葵还想说什么，忽听到敲门声。 “红茶来咯~”早穗端着茶水进来，她在休息区分茶、倒茶。 阳葵望了眼早穗再转头。 “孩子们也做工？我知道监狱里的魔女要工作。”阳葵说。 “只是待客礼节罢了。”早穗拿着茶杯过来，给阳葵和张肃一人一杯。 “人类防御计划一定和真心魔女们建立了联系。”阳葵仍然念念不忘背叛的事，“她们把我最忠诚的属下变成了愿意在庭上指认老大的叛徒。” “在竞争中你已经失败，和整个组织没关联了，剩下的势力也会被扫平。”张肃说，“面对现实吧，安心院里没有你的下属。” “那么，我在安心院会担任什么职务呢？”阳葵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格外美味甘甜。 “主要是经济方面的，还有管理。”张肃说，“该开始工作了吧？我们的大浴室在外面……” …… …… 深夜。 回到单人囚室，梦魇魔女阳葵躺下。 安心院的第一天十分平静，她闭上眼睛，主动进入深眠状态，沉在梦境当中。在梦里，她的实力更加强大。 而且她能观测到其他人的梦，她最喜欢安心院这种封闭的场合，因为所有梦都是连在一起的。 不同的梦互相粘连，形成一个巨大的“安心院大梦境”。 自己可以在这些梦境中自由穿梭，植入想法。阳葵暗道。哪怕戴着项圈也能做到，因为这是梦魇途径的固有能力，与魔女的生理基础相关。 除非有办法让阳葵永远不睡。 她开始侵入安心院的大梦。 第一个闯入的梦境难度很低，做梦的人毫无防备。眼前是个漂亮的、无边无际的大沙漠，或者说是荒地，阳葵在大地上漫步，感到被太阳炙烤得浑身焦热，汗流不止。 她抬头，看到空中有一个金色头发的“小天使”在飞行，阳葵在白天见过，手里抱着一个大西瓜。 “太热了。”阳葵在梦中变化成张肃的模样，与夏希警告。 “呼呼……”夏希看到张肃，转了个方向飞走了，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让大地冷一些，她只想在三千米的高空挂着。 阳葵逐日，迈开双腿追逐夏希，但夏希越怕越飞，越飞越高，逐渐前往她本来应该在的位置。 1.5亿公里！ 这才是太阳应该和地面相距的位置！ “再见……大肃老师……”夏希伤心地飞走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阳葵挠了挠头。 算了算了，不能把宝贵的梦境操作用在这个傻孩子身上。阳葵抬头看夏希越飞越远，无奈了。 阳葵闯入安心院大梦的第二个梦境，她还无法分辨这些梦境的主人，只能一个个尝试。 “这是什么？”阳葵感到自己的一部分在进入这个梦境后被“瓦解”了，她看到的世界变得扁平、透视，像一大片几何方块。 “主上，我们的领地已经扩大到先前的十倍！”一个熟悉的身影跪在地上。 藤川千代！ 阳葵之前在新东京的地下世界与其交战，恨之入骨，没想到在这里的梦又遇到了。 梦中的藤川千代穿着忍者服，目光严肃，姿态屈服。 另外，张肃也在！同样穿着忍者服，背着一把强力的致命长刀，侍立在后。 “主上，昨夜有2个刺客靠近，都被我格杀了。忍。”张肃报告。 被两个忍者服务的，则是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女，穿着舒适的常服，头发留长披散，剪了公主切的式样，目光清澈，十分富贵。 “不错，大大有赏。”少女赞道，“有你们这样的忍者服务，真是做什么都没有后顾之忧啊！” “忍。这是属下应做的，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藤川忍单膝下跪。 “忍。现在到属下为您准备床榻的时候了。”张忍也致意。 “呼呼哈哈~”被忍者们照顾的少女十分开心。 「侦测到病毒侵入，开始杀毒程式」 阳葵看到醒目的警告，感到这个梦境非常凶险，赶紧撤逃！ 她爬了出去，感到心惊胆战。而且感觉身体有一部分永远地留在了那个梦中，好像变成了结构数据。 安心院人的梦境怎么都这么奇怪！ 花了几分钟重整魔力后，阳葵索性检查最大的那个梦，不管如何，从这尺寸来看，肯定是张肃的梦境。 她闯入张肃的梦，看到他站在一片血海边缘。 “你看到了什么？”张肃望着前方，“我知道你能在梦里穿梭，阳葵。” 梦里的事情做不得真。阳葵心想。 “只是你梦到了我而已。”阳葵说，“真是会惦记人呢。不过，这地方是哪？” “眼前的血海是无量灾劫。”张肃远眺，“我的视野在3年后就停止了，但你在梦中可以远视。” 阳葵望向远处。 张肃的梦就像一个跳板，她可以借此看到遥远的未来。 阳葵仔细远望。 远望…… 在这血海的边缘，在已知世界的尽头，那是…… 阳葵一愣。 怎么会，有那样的存在？ …… …… 阳葵猛然从办公桌上惊醒。 “醒了？”张肃看她。 “呼……呼……”阳葵拍拍胸口，惊魂未定。 “你刚才睡着了。”张肃说。 “我怎么会睡着？”阳葵想到刚才那杯茶，陡然一惊，“是昏睡魔药！” “别介意，只是测试。”张肃说，“检查你的恶念有多深。” “你应该不算太坏。”早穗在旁边，两手搭在桌面上。 “你怎么知道？”阳葵摇摇头，“知人知面不知心，而你们又看不到我的梦境。” “因为我的心能分辨善恶。”早穗说，“我看到你的表情，就知道你还有底线，你在那个梦里没做什么坏事。” “我是新东京的罪犯魔女。”阳葵吓唬早穗，“很恶劣的。” “我们安心院的大人小孩人均不正常，如果你知道我妈妈做过的事情，你会发现你就像幼儿园里的小宝宝一样，在做坏事这方面还需要人手把手教。”早穗说。 “……”阳葵无奈。 “你的梦里，据说一切都是正常进行的。你有梦到我吗？”张肃问。 “有。”阳葵定了定神，“你让我去看你梦的尽头，看能预知到的极限。” 张肃会意。 天灾的源泉，真正的大敌。 如果能让阳葵用“预知梦”捕获的话，应该有助于防范。 毕竟绝不能死于天灾的大恐怖。 “你看到了，什么东西？”张肃沉声问。 阳葵深呼吸。她的思绪尝试重建那可怕的幻景，但那东西的存在太过异常，涉及人类文明存亡。 “我刚才是被吓醒的。”阳葵无奈承认，“我得先确认，你到底是什么人。” “试试吧。”张肃邀请，“再可怕，我们也可以一起解决。” “那是一个……”阳葵努力回忆，愈发清晰，人类的永世大敌，文明的吞噬者，她在梦中看到了，“它的外观，就像……” …… …… 阳葵猛然从沙发上醒来。 她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面前的怜央。一种强劲的破碎感轰击她的大脑，真正的思绪在魔力中混淆。 怜央正在调制一杯漂亮的咖啡，见到阳葵醒来，她轻轻抿了一口。小百合侍立在旁。 “现在，你觉得去安心院好吗？”怜央问，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九章 天灾的源泉是 阳葵表情凝重。 “还没回过神来么？”怜央坐在办公桌后，故意用偏斜的眼光看她，寓意轻蔑。 在不同的梦中跌落，穿过许多层次，像打开一个又一个套盒。 再精密的大脑经过这番操作，也得晕眩茫然。阳葵按了按自己跳动的神经，现在想来仍是惊叹。 安心院……！ 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奇异的地方！ 又有猛男，又有小孩子，还有各种各样有趣的事情，完善的设施，每个人都有独家绝技，无穷的隐秘等着探索。 阳葵在梦中摄取到大量信息，必须好好梳理，以资最大化利用。 眼前那女孩自称什么来着？哦对了，叫怜央。 阳葵回忆她的名字，再定神观察。 怜央的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表情从容，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在那些胆小些的人看来，这种作派显然颇具威严。 但阳葵在新东京地下世界摸爬滚打，早已精通分辨真正的自信和矫作的自负。 她感觉怜央就像一只躺在地上露着肚皮的猫咪，等着过客上去揉揉。 那自己就陪她玩一把。 “你……都做了什么？”阳葵在沙发上握了握拳，深呼吸，表情从狐疑变得愤怒，“你们这是违法行为！必须去自首！” “稍安勿躁。”怜央抬起一只手指竖在嘴唇前，形成一个迷人的缄声动作，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外面，“你也不想在入狱之前又惹是生非，横增刑期吧。” “伱、你肯定做了什么，我的头现在还是……”阳葵感到不适。 “我们测验了一下你的魔力。”小百合见不得阳葵这样迷茫，主动开口，“在真心的引导下，你自觉地陷入了梦境，而且是‘预知梦’的类型。像预言一样，我听说非常精准。没问题吧，你肯定梦到了很多好东西。” 阳葵微不可察地扫了眼怜央，见怜央眉头微蹙。 小姑娘，你需要一个更聪明的助理。阳葵心想。 “预知梦！真厉害！我都很少自己做预知梦，但你们却能主动牵发？！”阳葵大惊小怪。 “没错，这是一个小小的把戏。”怜央补充，“旨在标明我们双方的合作前景，提醒我们之间的魔力有协同关系，算是示好吧。” “合作？”阳葵问。 “对，我们的魔力和你的魔力可以形成互补的效果。”怜央指教，“你可以随时随地入梦，不再需要生理因素和药物控制，我们的魔力是最强的心理暗示。再配合能够预知未来的梦境，前景将非常广阔……” 前景？她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再看看自己的身份，一个人类防御计划旗下的公职人员，除了为魔女对策局尽忠之外不该有别的想法。阳葵在心底暗道。妹妹，你要死自己死，别拉上正儿八经的大人！ “……失礼了，但我只是个等着被扔进大牢的囚犯。”阳葵说。 怜央轻笑。 “你就这么甘心自己的事业荡然无存吗？这些年来建立的一切，就因为一次失手，一次落网，全都灭亡？”她问。 好吧，这话是有点让人心痛了。阳葵暗道。 看来眼前这个少女确实知道她的痛脚。 “此天之罪，非我之过。”阳葵说。 她千算万算也不知道新东京的公共安全部队已经配备了动力甲，几个精锐士兵消灭地下帮派就跟装甲推土机一样轻松。 “但你可以从这一滩烂泥中收拢些什么，保存一些精华。”怜央饶有兴味地说，“我在地下有些关系，可以保住你幸存的手下们。” 阳葵脑海中闪过不少想法，第一个念头就是向外面的士兵揭发怜央，不过这根本没有好处，怜央的这种“口嗨”很难当做证据。 如果怜央说的是真的，至少阳葵能保留一部分心腹，保留一部分地下资产，未来说不定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我信不过你。”阳葵直白地说。 “你打算去安心院吗？”怜央双手交叉，“我还可以与你继续合作，让你用预知梦揭示其他两个答案。” “不必了。”阳葵想到在安心院的重大机遇，立刻否决，“我想去安心院。” “很好，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这样我们就有合作的基础。到安心院找一个叫早穗的魔女，跟她说是我介绍你过去的，而你要加入安心之环魔女集会。她不会拒绝。”怜央说。 ……安心之环！ 听上去就像一个十分神秘、严肃的魔女集会。而那个叫早穗的，在梦里见过吗？阳葵苦苦回忆，但感觉梦里见到的都是小屁孩子。 这个叫“早穗”的魔女，似乎是个精明强干的角色，充当着利害网络中的节点。 “我同意。”阳葵点头。 “10分钟后，你就会坐上前往安心院的押运车。而一旦你加入安心之环，我们就因誓言的束缚而彼此同盟，届时我会在新东京运作，负责保全阪城帮派的骨干人员。在你出狱之前，这些人暂时听我差遣，你也同意吧？”怜央利落地说。 “他们落在你手里，总比被藤川千代活活打死好。”阳葵无奈道。 怜央起身穿过油毡瓷砖地板，在金属架上的一排排文件盒中检索必要文档。 小百合则坐在怜央之前坐的位置，用一双惨白的手录入基本信息，然后打印出来。 “合作愉快。”怜央处理完毕，将所有文书交给阳葵，“别忘了我们的魔力是怎么协调起来的，被人类社会分散的魔女们若能通力合作，将能为整个世界带来更大的变数。” 有真心的协调，再加上旁边这魔女助理的某种催眠，可以随时进行主动预知梦，幻梦到未来发生的事件。比药物助眠还方便。阳葵默默点头。 但是合作？魔女们永远不可能团结起来，因为魔女永远会互相争斗。实际上，人类社会把魔女们给稀释了，反倒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内战和伤亡。阳葵暗道。 “另外，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么干脆地选择去安心院吗？”怜央最后问。 阳葵的脑海里闪过张肃的身姿，在梦中梦里看到的可怕存在，又想到那个小女孩，“血鲨”的女儿，她知不知道，在安心院外面有一个巨大的军火帝国等着她去继承？ “安心院太大了，有无数的秘密等着去探索。”阳葵不由得总结梦中见闻，随后离开。 小百合点点头。 阳葵的势力战败了，怜央能帮阳葵保下幸存者，代价是，他们暂时听怜央差遣，帮怜央做事。 这样，邪恶的怜央又朝建立势力迈出了一步，而她这个小人物只能跟着一路走到黑！ 但愿这事别被大肃老师发现，否则怜央一定会被抓回安心院打屁股。小百合默默为怜央的未来祈福。据说现在最灵的神仙是红焰菩萨。红焰菩萨，保佑怜央别被大肃老师抓走啊…… 怜央则不悦地看着阳葵离开。 “她好像把安心院说得很了不起。”怜央说，“但我会证明我在外面会有更大的成就。” “肯定的。”小百合违心地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冒失？”怜央转头。 “没有。”小百合摸摸自己的手。 “我要的是复仇，”怜央回到桌旁，“等所有该死的人都死掉，我就可以放松了。” …… …… 次日。 安心院。 “刑期4年，从2058年3月21日至2062年3月21日释放。”张肃在办公桌后面审查长谷川阳葵的档案，“地下团伙‘阪城帮’的领袖。” “呼……呼……”阳葵努力按捺自己的激动之情。 “你怎么了？”张肃感觉这个叫阳葵的梦魔女小姐有些过度亢奋。 “跳过。”阳葵竭尽全力说。 “跳过什么？”张肃困惑。 “跳过中间这些情节！在梦里已经发生过一次了，不能再重复了！”阳葵说。 “嗯？”张肃好奇看着面前这个紫罗兰发色的丰满女人，她的目光非常锐利明智，五官十分优雅漂亮，气质神秘，怎么看也不像是胡说八道的人，“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说？” “我的‘梦魇’途径可以造梦，特别是预知梦，可以在梦里看到未来真实发生的事情。我已经梦见了我们今天的对白。”阳葵信心满满。 “但梦没能防止你战败。”张肃说，“梦揭示的只是一种可能。” “时灵时不灵，不一定能做最有用的「预言梦」。”阳葵承认。 毕竟她还不是破位魔女。回想起来，怜央提供的真心定向梦境确实很方便。阳葵默默道。 “但你好像急着跟我透露什么来着。”张肃道。 “天灾！”阳葵说。 这个词瞬间让张肃不敢掉以轻心。 “你说的是，你梦见了我？”张肃道。 “对！”阳葵点头，“现在我们先跳过中间各种交代做梦情节和前因后果……跳到最后，在梦的结局，你让我穷观天灾的本相。我看到了，也因此被惊醒。我来这里的第一时间就是要告诉你这个。” “难怪你刚进来就如此着急。”张肃沉吟，“有劳您详示了，不必多言，这关系到世界和我们整个文明的安危。” “那种事和我无关，什么拯救世界的。”阳葵声明立场，“我只是觉得你有必要知道而已。我不能自己带着这个秘密活下去。” “理解。”张肃会意。 “……不过，一想到那东西，我就头痛欲裂。”阳葵拿起桌上的笔，试着描绘，但做不到。 “也许说出来会简单些，闭上眼睛。”张肃起身。 “走到我后面。”阳葵闭上眼睛，“我……我好害怕。” “没事的。”张肃走到她身后。 阳葵趁机转过身揩油，把脸埋在张肃的腹肌上，感受满满的强劲力量。 她生性癖好壮男，张肃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才级别的。 好好地吸了一会阳气，她才鼓起勇气说下去。 “……我看到的东西，在梦里难测难解，我只能用我们的语言转译如下，那是对它的一段形容：「我是时间起点第一股想要置人于死地的冲动，在所有智慧生物中盛行。暴行的意义在于，它比性更普遍于人生经验，也许在昨日，你就曾心生想要对邻近之人施加暴力，使其尸首分离。很快血海漫上人间，只要你们种族有历史书就会明白：杀人比爱人更容易」”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章 邀爱蒂丝入伙 一段讯息…… 张肃仔细看阳葵，发现她陷入了某种迷狂状态。 光是说到刚才那段文字，她就神志不清了，显然紧张至极，状若疯魔。 他把观世浮屠拿来，一端放在阳葵身边，同时亲自为她运气，稍微疏解心神丧乱。 阳葵感到身体温暖，大脑则冰寒刺痛。 “头要裂开了……抱歉……”阳葵感到脸上黏糊糊的，“那是什么？” 张肃定睛一看，只见阳葵已经七窍流血！ 他立刻打开办公室的急救箱，为阳葵打了一剂治疗针，然后擦去血液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阳葵才恢复镇静。她确实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魔女，现在也没显得特别慌乱。 “梦到了不该梦的东西……”阳葵苦笑。 “谢谢你来警示我。”张肃与她道谢。 “真想把刚才的事通通忘掉。”阳葵叹了口气。 “休息下吧。”张肃让她在休息区坐好，用闲聊来转移注意力，“梦途径的魔女，一定梦到过许多玄奇之事。” “当然。”阳葵会意，“你觉得梦是什么？” “古代文明将梦视为来自众神的预言或信息，现代理论认为梦只是睡眠期间神经活动的副产品。”张肃说，“不过梦也都是有来头的。” “和现实生活对应吧。大部分人都会这么想。”阳葵说，“梦到的都是有象征的内容，比如梦到牙齿掉了等于要亏钱，梦到怪兽就是诸事不顺。” “很奇怪，几乎没人梦到过手机。”张肃说。 “啊。”阳葵回忆，“好像还真是，从来没梦到过手机这种东西。按理说梦到的内容都和日常生活息息相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据说梦其实就是把你最近遇到的事情整合到大脑的深层区域去，所以路上有许多变形。”张肃说。 “变形……是个门道。”阳葵沉思，“有人说梦里梦到的东西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伱觉得呢？你才是梦的专家。”张肃说。 “正是因为做梦太多，更专业，所以不敢妄下结论。比如，我梦到了安心院的很多事情，但还不知道哪些能和你们的日常生活对得上……不过，我觉得我可能会喜欢这里。”阳葵点头。至少有免费的肌肉型男看。在新东京张肃这种的报价每小时三五万円不止。 “茶来咯。”早穗端着红茶进入房间。 “跳过。”阳葵摆了摆手。 “？？”早穗吓了一跳，“啥啊？” “我不睡觉，杯子里是昏睡魔药对吧。”阳葵笑了笑，“我不会上当的。” “干嘛啊？我为什么会给你下药？还是昏睡魔药？”早穗大吃一惊，“你都在说什么啊！” “这位是阳葵小姐，她已经用预知梦梦到了我们今天会发生的一切事情。”张肃跟早穗解释。 “而你会用一杯魔药把我弄昏睡过去。”阳葵解释，“我已经梦到了，这次不会中招。” “但是我没做魔药啊！魔药制作很耗费精神的，我才懒得做。我只是待客泡茶而已。我想要当一个有用的人！”早穗委屈抗辩。 “……嗯……梦也许也有不准的地方。”阳葵说，她定了定神，又想到那恐怖的箴言，怪物以言语的形式浮现，代表着某种可怕而恐怖的概念。 “那你喝吧，爱喝不喝。”早穗生气。 “你叫什么？”阳葵觉得自己对孩子太苛刻了。 “我叫早穗。” 阳葵心头一喜，这不就是怜央委托都联系人吗？没想到就在这。 “我认识你。”阳葵道。 “喝杯茶慢慢说，我等着听呢。”早穗把茶具摆好，给阳葵倒了一杯红茶。 阳葵喝了一口。 “不是我的梦有误，这茶的味道确实和梦里的一模一样。”阳葵对自己的梦魔力心满意足。 “那当然了。”早穗说，“你不是都梦见了嘛。” 阳葵愣了一下。 喝进去的茶如此甘甜，就像一团糖果融化后滚进了胃里，转瞬间，每一根神经都开始断线关机。 阳葵头晕目眩，立刻往后倒下。 睡着了！ “你怎么用昏睡魔药的？”张肃道。 “测试一下她的心好不好。”早穗说，“更何况她看起来已精疲力尽！” “没有下次。”张肃警告，“这次正好是她也需要休息一下。魔药不是给人喝着玩的，这也是犯罪。” “对不起，只是安眠宁神。她大概在睡觉时更舒服吧。”早穗在旁坐下，“我守着她，等她醒来后，我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做好梦还是坏梦了。” “我去打个电话。”张肃知道谁大概能帮忙解释那段预言祷词。 他来到走廊上，拨通爱蒂丝的电话。 “想我了？”爱蒂丝秒接。 “你相信三年后会有世界末日吗？”张肃问。 “只要你说，我便信。我知道的，你不会骗我。”爱蒂丝柔声说。 “感谢你的信任。”张肃说。 “我们不分彼此，迟早，我们将不再分彼此了。” “那么，我刚刚截获到一段信息，也许能和大劫对得上：「我是时间起点第一股想要置人于死地的冲动，在所有智慧生物中盛行……」”张肃刚说到一半，不仅他自己感到头痛，好像身体要裂开，连爱蒂丝的呼吸也一下乱了。 “停下……”爱蒂丝的语气近乎恳求。 “那到底是什么？”张肃问。 “一段代码，用来召唤恶魔之王中的一位。你从何处得到这些文字？”爱蒂丝语气疲惫。 “梦。”张肃说，“预知梦。” “我不知该如何作答，但如此清晰响亮的祷词代表着格外可怕的决心。”爱蒂丝说，“在世界末日的时候，我想你在我身边。” 张肃默想了一会。 “爱蒂丝。”他说，“如果你真的这么害怕，到时候你可以到安心院来。” “我？去安心院？”爱蒂丝语气变化。 “我知道，现在的安心院还不够大，不够完美。容不下你，但未来它还有拓展潜力。到时候，你可以到安心院。”张肃说。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很荣幸。亲爱的。”爱蒂丝的语气渐渐变得幽微，“只是如果你要我离开我的岗位、我的职责、我的义务，你还需要做更多。” “什么在约束着你？”张肃反应过来。 “我估量你还没有决心为我与世界为敌，所以切莫想着斩断我的镣铐并救我于水火。”爱蒂丝声音撩拨，好像是说反话，实际期待张肃去救她。 张肃现在倒真想知道爱蒂丝是怎么被困在这里的了，她到底与什么为敌，又签订了什么样的契约。 “那么，我们三年后有一个提都不能提的杀戮型终极恶魔要对抗。你则因为某个条件而没法无忧无虑的生活。而我继续照管安心院，一如既往。”张肃道。 “我知道有个事很适合你，也许能帮你改变现状，更快，更迅速。而我们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障碍也会减少很多，人类社会将无法阻止你和我密切联系。到时候我会考虑加入安心院。”爱蒂丝忽然说，像是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玩具，说话都轻快了。 “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爱蒂丝说，“成为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 …… …… 二十分钟后，阳葵就醒了，揉了揉惺忪睡眼。 “抱歉，擅自给你喝了。”早穗靠在沙发上，“只是听说你是做梦的魔女。” “误食魔药。我本来要大发雷霆，但因为已经梦到了这一切，所以心情又没那么坏。”阳葵正需要小睡一会，忘掉之前预言梦里的那番血腥恐怖。 还是交给张肃去处理吧，阳葵想。如果这个世界被迫和那么残虐的敌人对抗，毁灭怕是唯一的终局了。 “我是第一次做这种昏睡魔药。”早穗有些骄傲。 “那我成小白鼠了。你得补偿。”阳葵说。她对小孩子没什么特别的敌意，因为她自己老家也有很多各宗族的孩子。 “小卖部打八折。”早穗说。 “这个先不谈，我的梦里梦到一个小不点魔女，很矮，戴着黄帽子穿黑衣服，我有急事找她。”阳葵匆匆起身。 “炸炸。”早穗一下知道那是谁，“什么事那么重要？” “关系到很多东西，她叫炸炸吗？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吧。”阳葵匆匆离开办公室往楼下走。 “她是邋遢小不点儿，可怜兮兮的。”早穗跟在阳葵身后，“你应该跟我有话说才对，我是安心院的早穗大王！” “我知道。我也爱你。”阳葵脚步轻快，“但是那个叫炸炸的孩子，未来可是要君临半个世界的大人物。我们现在跟上，以后都有从龙首功。”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一章 小不点大背景 “炸炸那个小不点儿，居然是什么大人物？”早穗一惊，迫不及待想知道更多。 “马上就是，如果能把她运出安心院，半个南洋都在搜索她的下落，没想到被运到这样的深山里。”阳葵若有所思。 “她是要去干啥？如果她离开安心院的话会怎样？”早穗好奇不已。 “你见过安心院外面的世界吗？人类世界，很大，有很多国家、很多民族的。”阳葵问。 “没。”早穗一无所知。 “好，闭上眼睛开始想象。”阳葵引导。 “开想了！”早穗闭眼。 “就在距离这极其遥远的地方，在南大洋附近，有一个繁华富饶的国家，把握着东西世界的贸易航线，数不清的丰富资源，包括橡胶、玉石和农产品，各种各样。” “没听过。”早穗不知道。 “好吧，说说吃的。那里有荷叶稻米饭，美味鸡肉块，无敌沙嗲面，越式河粉以及春卷，有娘惹咖喱蟹……”阳葵绘声绘色。 “再想下去我要饿死了。”早穗睁眼，“听名字感觉很好吃！” “那好，先不说食物。那里的人又都信仰菩萨们，也就是那些早已飞升灵界的古代魔女，因而脾气平和，逆来顺受，淳朴。”阳葵说。 “老实人之国。”早穗很高兴。 “现在只要把那个叫炸炸的孩子抱回去，放到王位上，这个国家就是她的了。”阳葵绘声绘色地描述。 早穗来了劲，加快脚步。 “炸炸！”她在安心院里叫喊，“炸炸！我们要发财了！” 炸炸穿着黑色的棉服，上面有一排竖向装列的红纽扣，头戴一顶小学生标配的宽檐黄帽，两手握着秋千的锁链，独自坐在操场边自己摇一摇。 “就是她。”早穗带路，“把炸炸卖了值钱吗？” “能买下一整座山头了，我是生意人，这是一本万利，奇货可居。”阳葵阔步向前，之所以来安心院，还是觉得炸炸这孩子眼熟，现在看来更千真万确，炸炸确实是流落海外的小公主。 炸炸闭口不言，抬头睁着黑色的大眼睛，疑惑。 “我的名字是长谷川阳葵。”阳葵自报家门，“是阪城帮派联盟的领袖，长期和南洋地方有生意往来，你还记得南洋的那些大城市吧？您应该去过，像吉隆坡，还有棉兰岛、嘉龙坡、苏门答腊、金兰湾、清迈……听过吗？” 炸炸的眼睛在听到其中几个名词的时候抖动了一下。 “我就知道。”阳葵捕捉到了炸炸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大家都在找你。” “我？”炸炸不明白，“找我？” “您还记得自己的父母吗？”阳葵问询。 炸炸不安地摇了摇头。 “您的父亲可是一名王子！”阳葵试图让炸炸想起点什么。 “……”炸炸摇摇头。 “王子？”早穗一惊，“原来炸炸也是公主吗！” “这是自然。”阳葵双手抱胸，在旁循循善诱，“而您的母亲则是南洋最大的军火商，称霸南洋的女暴君。” 炸炸发出一阵细弱的呜咽声，眼神中印满惶恐。 “不必担心！”阳葵立即解释，“真没想到会在这遇见您。我在此向您聊表敬意，希望您未来登临大位，能记得在此异乡的宾客之谊。” “嘿！”早穗跳过去，在后面谄媚地给炸炸推秋千，“我来陪伱玩了！让老臣来推。” 炸炸抓着秋千，被早穗推得荡来荡去。她仍然保持沉默，好像完全不理解阳葵在说什么。 “枪，是吧。哒哒哒。”阳葵努力让炸炸回想起过去，“我在南洋最大的合作伙伴就是您母亲的‘血鲨’组织，我们几乎同气连枝，我也很高兴能在这遇到您。” 炸炸的表情又变了，阳葵理解为她的确说到了什么。 “‘血鲨’，还记得吧？大海，蓝天，还有您母亲，强而有力的湮灭魔女，大海盗，连hdp（人类防御计划）都拿她没办法，纵横十几年，破位的魔女。您是她的女儿。”阳葵说。 炸炸的表情变得更加畏惧，她立刻跳下秋千，飞快跑走了。阳葵和早穗都尝试追，但没赶上。 “你把她吓跑了！”早穗一惊，“她明显不喜欢！” 阳葵却露出笑容。 “心怀恐惧才容易操控。”阳葵目送炸炸跑走。 “你没有恐惧吗？”早穗问。 “有，但我不会告诉你。”阳葵说。 “所以炸炸真的是了不起的公主？”早穗追问，开始反思自己这一生有没有哪里惹到了炸炸。 “‘血鲨’魔女阿妮萨，南洋的霸王，当初趁玉甸国的王子出海，绑架了王子普林。闹挺大，那会儿街头巷尾的新闻无不播报此事。而现在南洋乱波未定，玉甸国国主、阿妮萨和王子全都死了。看来‘血鲨’组织和玉甸国的继承人都会是那小女孩，不过得抓紧时间。”阳葵沉思。 “听起来很了不起！但炸炸只是小不点，谁会正视她？给她钱呢？”早穗不明白。 “当然。接管整个国家和南洋的军火贸易网肯定是幻觉，但别忘了，这样的身份想大富大贵也太轻松了，哪怕是以皇室身份每年巡游一圈都能收钱收到腿断。那个孩子，叫炸炸对吧？你们这人名很多。她的原名应该是‘英嘎’。奇货可居啊，你们有上成语课吗？”阳葵沉思。 “哈人。”早穗挠头，“那炸炸的爹妈就这样死了，忽然死了？！” “对，从去年11月开始就是群龙无首的状态，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人类防御计划只顾着打恶魔，当地人只要报名参军就行。哼，若不是藤川组的人逼迫太紧，我现在应该已经利用当地的局势赚了一大笔！”阳葵说。 “等会，谁干的？谁把当地的这些老大们给干掉了，炸炸的爹妈好歹也是能人吧！”早穗说。 “爱蒂丝。”阳葵说，“调任去太平洋战区的第一天就把他们杀光了。” …… …… 炸炸在安心院里转了一圈，跑得飞快。张肃下山准备出门，炸炸看到他，飞奔过去，一下抱住。 “爸爸！”她失落地抬起头。 “出门去。”张肃背着训练用具，“在安心院里乖乖的好吗？” 炸炸猛摇头，依旧睁着眼睛，可怜巴巴。 “那么，就跟我一块出门吧。”张肃把炸炸双手抱起来，往山上走去。 炸炸就像搭便车一样轻松，她一只手抓着张肃的领口，另一只手搂着张肃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张肃步伐平稳，对他的力气而言，炸炸分量就像一根羽毛，但他丝毫没有忽视，而是对炸炸关怀备至，确保她坐得稳当。 她有心事。张肃想。又发生了什么呢？ “谁跟你说什么了？”张肃往神乐山顶走，“夏希呢？你不是一直跟夏希姐姐玩吗？” 四周寂静，树林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疯长，形成一片碧意，在早春下显得生动可爱。炸炸的目光不时望向林木，但只看几秒，随后又转头回张肃这，不敢多看，十分害羞。 炸炸抓了抓张肃，动作轻盈，委屈且柔弱。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在幼儿园里，由父母细心呵护。张肃默想着。他眼下所愿就是炸炸平安幸福。 “昨天。”炸炸开口，“礼奈老师让大家说自己的梦想。” “梦想？长大后要成为的人？很好的话题。”张肃说。礼奈确实懂怎么照顾小孩。 “缘织要当护士，室华呢，想当保安。青晓要当一棵树，夏希姐姐，她想飞上天挂着。”炸炸比划。 “嗯……都有远大前程。大家长大后会变得很了不起的。你呢？炸炸？”张肃说。 “什么都，不行。”炸炸一下沮丧了，她的声音有些哭腔。 “怎么就不行了！谁跟你说的？”张肃把炸炸举起来，举高高。 炸炸被张肃的大手举到高处，她先是惊奇地看着四周。好高啊！真新奇呀！她东张西望，动一动小手小脚，地面的一切看起来真遥远。 “要转圈圈~”炸炸请求，“像电视机里一样！” “那咱们就转圈圈！”张肃举着炸炸，原地旋转起来。 任何一个孩子，但凡在童年时有幸玩过这样的游戏，长大后都绝不会遗忘，而且每次想起都会幸福。 炸炸开心起来了，她在空中发出呜呜的声音，一圈又一圈地在空中飞旋，上下起伏，像旋转木马，但速度更快，而且更温暖，而非坐在冷冰冰的垫子上。 好好地嬉闹了一会，炸炸有点头晕目眩了，张肃把她抱回来，搂在怀里。 “现在开心了吗？”张肃继续到山顶上。 “嗯！”炸炸坐在张肃的大手上，张肃对她来说确实像一个巨人。 “刚才的事还没说完，炸炸为什么说长大后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呢？”张肃问。 “我杀人了。”炸炸说。 她以为张肃会害怕，把她放下来，但没有，张肃仍然搂着她，甚至更紧，紧贴着他的心脏。炸炸只要魔力绽放，就能把张肃的心轰碎。 “什么时候？”张肃问。 炸炸有些忧郁，张肃感觉她比外貌看起来要聪明得多。 他知道炸炸是南洋军队捣毁“血鲨”窝点时无意中发现的，之后因为没明示的外交因素送到东溟国来避险。之后爱蒂丝入住南太平洋，血鲨等地方组织都被她重创。 “小时候。”炸炸也记不清了，“她们来给我洗澡，但是爆炸了，所有人，仆人们，都死了。妈妈生气了，她把我钉在笼子里。” “你不是故意的。”张肃说，“你还小。” “那她们的死该怪谁呢？”炸炸抬头，认真地问张肃，手抓着他的领口，“爸爸，你不怪我，就因为她们命贱吗？”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二章 双胞胎姐妹花 “你还很小。”张肃把炸炸抱走，“你还没办法理解你做的事情会有什么后果。” “我怕。”炸炸的头靠在张肃身上。 “我知道，伱的力量造成了麻烦，甚至有人因此而死。但是炸炸，听我说，你还没有制造伤害的这种恶意。所以责任应该是你妈妈的，她们本有责任，她们本来一开始就应该负责帮你，引导你，让你理解这一切，避免悲剧发生。”张肃说。 “帮我。”炸炸重复了一下，她抬头看张肃，“就像爸爸一样。” “你需要引导。你那时候能明白什么呢？你感到体内有一种冲动，你释放了，看到身边的人变成碎片。炸炸，你有什么感觉？”张肃问。 “害怕。”炸炸低头。 “你还想让其他人变成碎片吗？把我，或者早穗、夏希她们变成碎片？”张肃轻轻问。 “不要。”炸炸深呼吸，“不要……” “那就好。”张肃起身，“好好学习，你就能用这种力量保护你所喜爱的东西。” 他牵着她的手，把炸炸带到神乐山顶上。 随后张肃拿出灰刀，继续把握这把刀上的无量潜能，观世浮屠背在身后。 张肃轻轻挥舞两下，刀影就把周围的土地切割得支离破碎。 强而有力，势力茁壮，这才是“更新世界的锋芒”，而非一瘸一拐的无能人士。张肃暗道。 炸炸在旁边看着切割出的刀影，她抬起手，尝试摸了一下空气，瞬间“抓住”了一股灰芒。 “那是什么？”张肃望向炸炸。 “起飞咯！”炸炸把它扔了出去。 张肃的目光紧盯着刀光飞出的方向，立刻看到它穿过大约10里距离，命中遥远山坡下的一棵树木，将它切断，隆隆倒地。 看到这东西的威力，炸炸明显被吓了一跳，往后一跳，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是‘湮灭’魔力的共鸣吗？炸炸会很喜欢这种强大的武器吧。”张肃握好灰刀。 炸炸很高兴，她感觉这把刀正是她所需要的。 “难以想象，如果你的‘湮灭’魔力成倍增幅这把刀的破坏力，天下还有谁能拦住你呀，炸炸。等你长大，成为了不起的好孩子，愿意帮大家的忙，能勇敢地保护世界。爸爸就把这把刀借给你用。”张肃说。 “嗯！”炸炸笑了起来。 又训练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炸炸在附近轻轻松松地玩耍，毕竟是小孩子，也不用上学。 “我们要回去了，炸炸。”张肃呼唤她。 “回去。”炸炸蹦蹦跳跳地回到张肃身边。 “在山上释放一下自己的力量吧。”张肃拍拍自己，“朝我这边来，我很结实的。” “嗯……”炸炸犹豫了。 “放心吧，和之前一样，要很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力量如何绽放，这样才能控制它。”张肃鼓励。 炸炸下定决心。 她调集身上所有的魔力，在手上搓成一个螺旋丸一样的东西，黑色、颤动并具有坍缩性。 她往前一跳，迅速将毁灭爆弹一拳砸在张肃身上。 轰！ 炸炸睁大眼睛。 只见一团强大、浩荡的白气席卷了她的手臂。 她手上威力无穷的毁灭丸急速旋转，仍然具有可怕的破坏力。但在这股气劲的包裹下，它旋转的速率遭到逆向抵消，越来越慢，以至消无！ 接下了！ 张肃纹丝不动站在原地。 他靠“缠铠”扛下了这一击，并完全消化，不动如山。 炸炸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消耗了五层气劲呢。”张肃抬起手，“炸炸再长大一点，连我也要被爆金币了。” 炸炸开心地笑起来，收回手。这一次又把体内积攒的毁灭力量清空了。 “走，该回去了。”张肃蹲得非常低，“来，我把你背回去。” 炸炸用力一跳，跃到张肃背上。 “炸炸身手好灵活。”张肃感觉低估了她，往山下走。 “炸炸是小士兵。”炸炸在张肃耳边说，“妈妈让炸炸长大后去消灭敌人。” 那个叫“血鲨”的魔女，炸炸的母亲，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了，虽然对冲突的报道语焉不详，但她的势力范围和现在的爱蒂丝有重合……张肃默想。 “以后会有很多坏家伙等着炸炸去消灭呢，放心吧。”张肃说。 炸炸趴在张肃身上，感到疲惫。 “爸爸，告诉你一个秘密。”炸炸在张肃耳边小小声说。 “说吧。” “我知道我能炸掉她们。”炸炸说，“我是故意的。” “……你那时那么小，能明白什么？”张肃说。 “爸爸，不要害怕这样的我。”炸炸坐在张肃背上。 “我没害怕。”张肃说。 “那就好！”炸炸闭上眼睛，“爸爸，以后谁敢惹你，我会把她们都杀掉。” …… …… “小不点儿，来吹泡泡。”夏希在上山的坡道上坐着，手里拿着肥皂水和吹泡的小圈子。青晓也在附近，坐得比夏希低一节。 张肃把炸炸放下。 “呼呼……”炸炸吹出一连串小泡泡。 “你好，安心院的监督。”青晓看着张肃，“感谢你把小不点儿带出去玩。她最近因为一些问题而无法很好地认识自己。比如说不明白长大后该做什么。事实证明，湮灭魔力没有合适的工作岗位。除了拆除大楼、开辟矿山，想不出任何工作需要这种破坏力巨大的魔力。” “征战魔女。”张肃说，“炸炸以后会帮大家消灭怪物的。有敌人就交给炸炸去解决。” 炸炸很高兴，她听着就觉得很厉害。 “炸！”炸炸用手拍打夏希。 “被炸死了。”夏希躺在台阶上，无忧无虑地看着蓝天，继续吹拇指大小的泡泡，空气中一下都是肥皂的气味。 “便宜肥皂水吗？要加玉米淀粉、糖浆和洗洁精，就能吹出特大级泡泡。”张肃指教。 “有多大？”夏希起身。 “跟西瓜一样大。”张肃比划。 “走，炸炸。”夏希带炸炸去大冒险，炸炸和青晓跟在身后，形成了新的三人组。 应该能相处融洽吧，炸炸……张肃也没有特别想把炸炸培养成什么样，她还太小了，有的是时间思考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看看早穗！自从早穗说出那句伟大的“我再也不能当个二逼了”之后，她的行为举止都好了许多。 …… ……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魔药高手王。我们走私仙馐到外面的社会去卖吧，街头巷尾都会风靡的。我们也能赚大钱。”早穗和阳葵研究。 “你知道邮票吗？”阳葵问，“仙馐得比邮票还迷人才行。” “话说回来，你是从我学姐那知道我的？学姐有没有说什么？”早穗想起来。 “她让我加入安心之环。”阳葵道。 “那得有很复杂的流程。”早穗坐在地上，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下面，“我得确认你是可靠的人才行。” “怜央！那个叫怜央的孩子说，只要提她的名字你就会同意的。你是联系人吧。”阳葵怀着侥幸心理。 “我已经封心锁爱，相信有些人不必久等。”早穗酷酷说。 阳葵思考片刻。 “怜央还想着你呢！”阳葵假意说。 “她有多想？”早穗问。 “她挂念着你，她说早穗你是安心院最优秀的孩子。好想回安心院去见你一面。”阳葵撒谎。 “学姐……学姐！”早穗有些动摇。 “而且她说了，希望我回去后替她传递这份关心。你啊，你在你学姐心里很有分量呢。”阳葵道。 早穗雄心勃发，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膨胀的气球，越来越大。而阳葵说的每个字都在打气筒上又压了两下。 “学姐果然还是在意我的。”早穗用力点头，几乎垂泪，“看来我做的一切都有意义。” “那么，放我加入安心之环？”阳葵问。 “……虽然我很乐意多个小弟，但你得证明你的价值。”早穗打量她。 “怎么做？”阳葵问。 早穗站起来，一只手举到额头眺望远处。 “看到那边走过来的大肃老师吗？他是安心院最难搞的一个，他现在说话比怜央学姐还好使。如果你能从他那得到高评价，我就放你进安心之环。”早穗说。 “我们不能免试吗？”阳葵问，“我也有魔力，梦魔力，今晚我就能进入你的梦。” “不能。”早穗不大乐意，“我的梦里都是些好玩的，还有伟大的创意。” “那我燃烧你的梦。”阳葵说。 “聊什么呢？”张肃走过来，“之前一些事耽搁了，但是长谷川阳葵，你的安心院生活正式开始。现在请到大浴室报告。” …… …… 二十分钟后，阳葵已换下黑色常服和外套，穿上安心院提供的白色条纹长袖收容服，头发被水洗冲散，披落身后。 “监狱……”阳葵感觉穿上囚服后一切都不太可爱，这毕竟是个约束魔女活动的地方。 “可以申请到不同地点去工作，缝纫车间、洗衣房、餐厅、农田……”张肃道。 “体力工作不是我的强项。”阳葵事先声明。 “那你想做什么？”张肃好奇。 “管理。某种……协助管理的岗位？”阳葵说。 “明天会有30名魔女调入安心院。”张肃说，“乱哄哄的，确实需要人去协同管理。明天看看你能否让她们老实。” “……是。”阳葵点点头。 “还有，只在我许可的时间使用梦境魔力，否则你会遭到严格处罚。”张肃说。 “哦！处罚！”阳葵很惊喜，她感觉自己会非常喜欢。 …… …… 所长办公室，张肃研究明天被押运来的魔女囚犯名单。 “忍。好多人。”水璃看到屏幕上滚动过许多档案。 “大部分人待几个星期最多几个月就走了。”张肃检视。 他的目光落在一对名字上。 “深田遥”以及“深田筱”。张肃心里暗道。可爱的双胞胎姐妹花，你们也落网了！那么这次，可就别想走了。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三章 衣服上的袖章 张肃检查下一批魔女囚犯的档案。其中最值得注意的就是深田姐妹，她们都是混乱途径的魔女，而且很可爱。 剩下的罪犯包括走私犯，还有一群吸邮票的，都是些混帮派的魔女，扫黑除恶专项行动期间被逮捕，来安心院戒邮票瘾。 除了盗窃和吸邮票外，剩下的魔女当中，最常见的罪行依次是“无故对人类滥用魔力”、“抢劫”、“故意伤害”和“交通肇事”。 一半的魔女都是二进宫，早已是脸憨皮厚。张肃必须出重拳，好好净化一下她们了。 他把档案放到一旁，然后开始研究安心院架构。 “忍忍。要扩大安心院了？”水璃看到张肃在进行规划。 “安心院魔女收容所已经大体上完成复兴，可以说是中部地方、越后地方最‘正规’的收容所，接下来会有三批魔女被转运过来，每一批都有40人左右，总共要增加120名魔女。”张肃检查规划。 “好多人。”水璃东张西望，以后想躲在暗处就更麻烦了。 “得招募大家干活才是，之前我们都是草台班子，现在要管理这么多人，得认真一点。”张肃给安心院的未来做顶层设计。 首先是安心院最高负责人，自己！张肃在最上面画个大星星给自己。嘉奖这一年来的努力。 众所周知，人类社会最有效率的结构是层级制度。在所长之下，张肃即设立三个部门： 第一是总务部，负责公共关系、一般事务、会计、监狱维护和监狱供给。部长为莱丝柯琳。该部还有高级研究员，普莉希拉，负责从事研究方面的工作。空缺的职位是“调查官”。 第二是劳动部。负责魔女罪犯的工作产出，也督促魔女罪犯进行劳动。部长为卡蒂。现在前线战况焦灼，战报显示卡蒂军功彪炳，估计能得到很多总部的嘉奖。等卡蒂回来，她会用棍子打得囚犯们满地跑。 第三是管理部。负责魔女罪犯的评估、假释和改造工作。张肃自己兼职。教育小魔女就是这个部门的主要工作，也包括张肃平时对囚犯的精神评估。小林礼奈夫人可以胜任“教师”工作。这个部门空缺的职位是“医务负责人”。 另外空缺的职位还包括“外务处长”，关系到安心院的国际交流、与人类防御计划的交流等。 “技术干部”，负责修理设备。 “技能教官”，对魔女进行培训。 “办事员”，也就是各种跑腿的。 若认真起来，确实可以多雇一些人。张肃琢磨。 “水璃，你也来就职吧。安心院需要一个调查官，负责调查和处理收容所内外悬而未决的可疑事件。”张肃委任。 “忍。”水璃觉得没问题，“还有很多空缺的岗位。” “也许该让小朋友们来当小办事员了，囚犯们也可以当临时工，加强自我管理精神。”张肃研究，“我打算设立一个岗位叫‘监事官’，她们负责管理其他同级别的囚犯，如果看到其他魔女搞事，就和我打小报告，自查自纠。” “让谁来当呢？”水璃问，“听上去很重要忍。” “不知道。不过我得跟她们说一声，让她们自己决定谁来当这个监事官，监事官权力很大，可以管这管那。”张肃说。 “小孩子不会喜欢干活的。”水璃质疑。 “没事，我有办法。”张肃动脑筋。 …… …… 次日。 “瞧瞧，多美。”早穗大摇大摆地走进缝纫车间，跟梦魔女长谷川阳葵打交道。 阳葵看到早穗的校服袖子上扎着一个蓝袖章，丝制的，很轻，上面缝着“办事员”三个字。 她转头看了一眼努力踩缝纫机的囚犯们，感觉这袖章就是她们缝出来的。 “你是办事员了？”阳葵一惊。 “办事员！伟大的工作。”早穗宣布，“我的职责就是帮大肃跑腿然后有事没事干点啥的，送点材料，出去采买，都是正经工作。而且最重要的是！看，这个彩色的袖章，你没有吧！” “我是没有。但感觉伱只是被使唤而已……”阳葵穿着黑白条纹囚服，彰显服刑人员的身份。 “什么，这可是升官啊。没有袖章的囚犯就只是倒霉的家伙，现在我真的比其他人高一等了。”早穗心爱自己的蓝袖章，她瞥见阳葵有些疲惫，“你累了？” 空气中弥漫着缝纫机有节奏的“哒哒”声，偶尔响起剪刀剪布料的声音。 阳葵的视线从早穗身上挪开，专注于工作。 她的脚反复踩着踏板，手将布料缓缓滑过缝纫机。 它的针脚一上一下，利用旋转钩针法，在布料上绣出平缝互锁的棉线。 布料是官方提供的，预先经过精心测量和切割，线轴按颜色排列，开箱即用。 “……我是这辈子第一次用这种东西，缝纫机！”阳葵的语气有些恼怒，“我只在我奶奶的老房子里见过，而且连我奶奶都忘了怎么用！” “我们的衣服都是你们做的，这是好事啊。”早穗摸着自己校服以及袖章上的缝线。 “每小时的薪水只有20円。还不如不给！”阳葵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好笑，“我在外面的生意每一单最少都能赚160万円！相当于踩十年的缝纫机！” “但这是诚实的工作。你在外面胡搞只会被抓进来。”早穗笑道。 “至少得让我们用那种自动缝纫机，全自动的。新东京的自动工厂里肯定有，每分钟一万针，比我踩得要快。有计算机扫描还有ai芯片啥的……我在这里踩这个一天也做不了几件衣服，为什么就不能现代化呢？而且我们是魔女，我们的魔力有大用处！出卖体力算什么？”阳葵大倒苦水。 “是也不是。”早穗摇头晃脑，“蕊子姐姐入狱的时候还是个大胖子，出狱的时候已经变成翩翩美少女了。个性也认真了许多。所以我看啊，搞这个玩意最大用处还是修身养性。” “你懂什么！”阳葵表达了对早穗的蔑视，“快走吧，我还今天还要做20件t恤。我真是爱死t恤了，做的工序比其他衣服简单多了，等我出狱后，我要买100件t恤，奖励这个世界上所有爱做t恤的厂家。” “走咯，研究做奶茶。”早穗要继承大小姐的遗志。 她在门口往里望，看阳葵跟其他囚犯们一起干活，社会里特立独行的魔女们，在这里也被打磨了脾气，只能专心踩缝纫机。 “……阳葵姐，大肃老师说劳动会改变我们，你迟早也会感受到这种改变的，至少在这里做工，你无愧于心啊！”早穗说。 “哼……”阳葵头也不抬。 早穗走后，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t恤半成品上。陷入沉思。 身为魔女，地方土豪的女儿，起点不低。阳葵还以为自己能成一方霸主，至少在东溟国扬名立万。 结果命运一转，她在安心院踩缝纫机。 至少学会了怎么做t恤。阳葵安慰自己。 她之前从没想过衣服是怎么做成的，结果发现如此简单。 原来t恤就是先在一张大布料上裁剪出t形的两大片，然后两片叠起来，匹配肩缝，把正面和背面用缝纫机缝到一起。侧缝、腰缝也同样处理。 她还以为有什么神奇魔法，没想到衣服的制作就是如此朴实！ 这就是为什么挑选t恤很有意义。阳葵摸着筐子里的布料。 难怪她有时候买劣质t恤会有很多线头，她猜都是她这种混日子的工人缝出来的，也不注意线头啥的。 还要仔细看领口。如果领口只有一条线随便一拉，就是劣质的一本针，仔细车过两次，就是二本针，更耐用不变形，一分钱一分货。而布料里，纯棉是好东西，拿化纤混纺的玩意都更廉价，所有衣服都是纯天然的更值钱…… “在想什么呢？”一个高颧骨、目光刻薄的女人走近阳葵。 她外貌有些老气，像是资深的魔女，同样穿着囚服，一副冷漠的样子，目光寡欲。 “啊，失礼了……”阳葵抬起头看着对方。 “在想t恤的事情吗？”她问，“还是想着逃离这里呢？” “……”阳葵本能警惕，“抱歉。你是？” “名字是卫藤梦美。在安心院服刑，还剩98年刑期。”她说。 “失礼了。我是长谷川阳葵，我不认识你。”阳葵道。 “我知道你，阪城的长谷川氏也算‘魁五’之一了。”卫藤梦美道。 魁五，阪城地方的五大土豪，家产都在百亿当量。 思绪在阳葵心中一闪而过。之前东京还被恶魔占领的时候，阪城是临时首府。那也是家族最阔气的一段时间，东溟国的利益皆流过我们之手。 “那都是外面的辉煌。现在，我还有衣服要缝。”阳葵说。 卫藤梦美打了个手势，后面的一个魔女囚犯就走过来，把她缝出来的衣服放进阳葵的筐子里，足足放了10件之多。 随后她又回到大缝纫机旁，继续为衣服车线、包缝。那机器更大，效率比阳葵的小缝纫机快得多，显然是熟手了。应该在安心院已经呆了很久。 阳葵一惊，立刻意识到卫藤梦美在安心院已经发展出了狱中的人脉。 “谢谢。”阳葵今天的指标一下全部完成，她皱了皱眉，“但凡有能用的上我的，请开尊口。” “不客气。你在这所监狱里需要朋友。能帮你的人。”卫藤梦美说，“我很乐意当你的朋友。” “你到底想要什么？”阳葵迟疑。 卫藤梦美指了指自己的袖子。 “我们得弄到。”她说，“金色的袖章。”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四章 姐妹俩的同心 次日，大型运输装甲车抵达安心院门口。 张肃与士兵交接，接收30名魔女囚犯进入安心院。 过程十分繁琐，他和罗伊、莱丝柯琳一道耐心解决，确保一丝不苟地完成工作。 她们都是从附近的区县、市镇和大城市运过来的，还有许多从新东京分流的魔女。 魔女囚犯们张望着安心院，好奇不已，人头攒动，排队等待。 她们表现各不相同，有的低头沉默，有的和未来狱友热心洽谈，有的则仔细打量周遭环境。 现在安心院的“居民”多一倍了。张肃默想着。 看来安心院终于回归了它应有的地位：东溟国历史最悠久、最古老的魔女收容所！ 安心院位于深山中，与世隔绝，地理位置十分适合当收容所。此前因为在神乐山地狱之门脚下，位置尴尬，所以当局不敢多投入。 现在有张肃坐镇，地位非凡，往后会成为名气很大的机构！ 张肃手下将有大量魔女。 一方面她们都可以派去工作，另一方面，管理她们也是挑战。张肃丝毫不怠慢。 另一边。 “嚯嚯，热闹呢。”早穗坐在上山的小路旁围观。 她看大肃老师把一大群魔女列队带入安心院，态势非常认真。 一半的小朋友被授予了“公职”，以彩色袖章区分开来。 早穗是办事员，跑腿采购一流。室华是保安，她喜欢站岗，定时看守仓库大门。缘织是小护士，负责为大家检查生理保健。 相较而言，夏希躺在旁边的台阶上一动不动，看着云彩，脸上挂着出神的傻乎乎的笑容。青晓把两脚藏在土壤里，伸平双臂当一棵树。炸炸呆呆地看着上山的人群。 早穗对她们仨十分不屑。 “你们没有彩色的袖章，是小屁屁。”早穗指责。 “……”夏希仰望着苍穹，目光出神，完全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只是为自己弄到了一份被呼来喝去的头衔，从未想过有人会乐于做这种毫无创造力、一眼望到头的工作。袖章，代表着一种自甘臣服的奴役。据说还有一个监事官袖章，专门当内鬼。”青晓毫不留情地指责。 “嘘，看，我眼花了！有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早穗一惊。 她们的目光都投向上山的队列。 上山的人群中有两个肩并肩的魔女，年轻可爱，形影不离，都梳着黑色双马尾，中等偏矮的个头，看上去比早穗她们大不了几岁。 最奇妙的是她们的表情，都似笑非笑，而且保持同步，目光幽微，好像并未把安心院放在眼里。 “为什么啊！”早穗大惊，“你们两个为什么长得一样？” 双胞胎姐妹意味深长地看了早穗一眼。 其中一个勾起嘴角，露出奇异的笑容，光是眼神都让早穗感觉心神摇曳。 “哦~”早穗退后两步，脸红了，“小姐姐们！而且双倍的快乐！一个人变成了两个！” “是双胞胎啦。”青晓说，“世上没有同样的两片叶子，她们肯定有细微差别。” “我为啥没有双胞胎。”早穗跟上去，“咱们魔女不是卵生吗？她们的意思是一个鸡蛋里打出两个蛋来了？她们在蛋壳里打架不？” 其他魔女囚犯们也很好奇，这里居然有小不点儿，而且还不止一个，一窝的小朋友！稍稍缓解了她们的紧张之情。 她们花了半个小时集体清洁，大浴室的哗哗声响了一阵。 早穗她们在附近观望。 自从修了龙宫大澡堂，她们都好久没用安心院自带的水泥浴室了，那未免太简陋了。 莱丝柯琳组织她们出来，在操场上排成一列，张肃发表讲话。 他穿着大风衣，又高又大。早穗感觉大肃特别酷，尤其是用宽阔的肩膀把衣服顶得笔挺。 不过现在她的注意力完全落在那对双胞胎身上了，天下竟有一个蛋孵出两只鸡的奇事，难怪她们那么矮，肯定是出生前营养被分了一半！早穗忍不住胡思乱想。 “欢迎来到安心院，我的名字是张肃，这里的所长，预备机动魔女监督。在可预见的未来里，此地将成为诸位的新家。在这里，诸位需无一例外地遵守一切规则和规定。安心院有严格的时间表和管理程序，不容丝毫逾矩。任何违规行为都将得到迅速、严厉的处理。” “需要提醒的是，除了本人和对策局所规定的基本权益之外，诸位不再拥有其他任何权利或特权。无论入狱前是何身份，有何关系，在这里一律平等，接受管制。” “日子将漫长而辛苦：工作，三餐，定时睡觉，十分规律。安心院将提供免费的生活必需品，至于额外的奖励、商品和娱乐休闲设施，需要诸位用劳动换取。” “魔女对策局旨在协调魔女和人类之间的关系，收容所的存在也是为了平衡魔女的超凡权柄，重申法律的价值，强调刑责相当。倘若有人入狱后仍然破坏规定，我会确保她们得到终身难忘的教训。” “倘若遵守规定，诸位就会以最小的痛苦度过刑期。在这段时间里，诸位的生命和权利将属于我。一言以蔽之，与规则和平相处，安心院将让诸位改头换面，度过一段难忘的生活。倘若质疑这一点，可能会有悲惨的下场。现在，莱丝柯琳女士将把伱们带入单人牢房。晚饭在6点供应。”张肃表情冷酷。 他打了个手势，莱丝柯琳就带她们走了。 早穗听得都害怕了。 “不好，大肃原来是坏蛋！”她感觉怕怕。 张肃一直都很和蔼，但在这批新入狱的囚犯面前，他明显很严肃了。 “张大叔本来就是管理魔女的人，难道要跟她们好言相劝吗？她们入狱前说不定都是混蛋，路过花丛要摘一朵的那种变态。”青晓说。 “好多人！”一声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她们转头看，原来是乙姬公主。 “安心院每年都会有新囚犯的。”早穗过去宽慰。 “我还以为我们永远不会再加人呢，就我们一起不好吗？永永远远，新人物越来越多，我都记不住了！”乙姬公主有些无所适从。 “你对我们来说也是新人物，我们还没把你删掉咧。”早穗不以为然。 “她们会进入龙宫城吗？”乙姬公主问。 “估计会。”早穗挠挠头，“以后还会有更多人，囚犯是无穷无尽的！” “龙宫城会变得乌烟瘴气。”乙姬公主很担心。 “没事，没事。”缘织走上去安慰，乙姬公主弯下腰，抱一抱缘织，“老师会把这里管理得井井有条，不会有人干坏事的。” “那么，我也是囚犯吗？”乙姬公主可怜兮兮地问。 “你是贵宾啊，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喝什么。哪有人比你悠哉。”早穗觉得乙姬公主胡说，很生气，“再说了，你想上课就来上课，不想来就回龙宫睡大觉，你比我们幸福多了！” “也是。”乙姬公主定了定神，“不过我还需要时间适应一大波新人，在认识你们之前，龙宫城空无一人！我现在好不容易接受事实，知道有你们这些活人，没想到外面还有更多活人……” “完了！乙姬公主去新东京一定会吓死的。”早穗摇头无奈，“那里的人多得跟垃圾一样。” …… …… “深田遥，深田筱。”张肃在办公室里单独约谈她们。 两个美少女模样别无二致，难以分辨。脸上都挂着浅淡的笑容，好像对处境毫无关心。 张肃很认真。 她们是前世收容计划里唯二曾“顺利逃离”安心院的一对双胞胎魔女！ 入狱两个月后，她们离开了安心院的高墙，从此无踪无际，成为张肃前世履历上的最大污点。 魔女逃离收容所，乃是大忌！前世这起事故引来了很多麻烦。现在张肃快速升迁，内外盯着的眼睛也多，更容不得失误。 而且张肃始终也没有弄明白她们是怎么逃离安心院的，一切追查都不了了之。 无论如何，深田姐妹都需要他仔细考较。 这次，可不能让她们再溜走了。 应该是之前操场上那番格外严厉的演讲起了作用，张肃察觉到她们看似轻蔑的表情下藏着一点警觉，应该也是怕张肃对她们铁腕惩治。 “姐姐深田遥，出身未知，在新东京地下社团‘浪歌者’担任高级干部，今年2月参与旧东京涉谷金店盗劫案，涉案金额达2000万円。确信参与犯罪全程，将大笔资金赠给有养育之恩的领养家庭深田氏，深田氏遵纪守法，思虑再三后选择报案，并协助警视厅实行抓捕。”张肃研究档案，“而深田筱，你在姐姐落网三天后投案自首，是协助盗窃案的同谋。白天的工作则是乐团的小提琴手。” 姐妹俩脸上挂着轻轻的笑容。 “你能分清我们吗？”其中一人问。 “我当然能。”张肃靠魔女收容日志开挂，她们身上的命运线有一点区别，“现在说话的这位，就是深田筱，较开朗的妹妹。另一位则是遥，较严肃的姐姐。我说的没错吧？” 听到张肃这样一语道破，她们显然有些动摇。 深田筱仍然微笑，她的姐姐深田遥表情则冷淡了些。 “你看来做过很多功课。”深田遥说，“一般人根本无法分清我们姐妹。” “新东京方面还要求我找到二位隐藏的大笔资产，经年犯罪，二位已经攒下了巨额财富，只是连官方魔女和吐真剂都无法验明事实。”张肃观察她们的表情。 “因为我们是‘混乱’途径。”她们异口同声地说，“你拿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 面对张肃，她们自顾自地伸出手，彼此十指相扣，好像无论张肃对她们做什么，她们都会一起面对。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五章 龙宫城大整备 水璃遁身墙角，当自己是株盆栽。 张肃在她眼前正襟危坐，直面一对桀骜不驯的双胞胎魔女。 他会如何对待这样满腹心机的魔女？水璃暗想。深田姐妹可是一对大盗。 训练有素的忍者也能从密室中窃走财物，但水璃知道，若和她们比起窃术，自己必败无疑。 现代忍者道场还有思想法政的必修课，水璃压根不想铁窗泪。而她们却敢铤而走险，不惜把往后余生扔在缝纫机的工位。 “你们是我见过最卑劣、最厚颜无耻的一对魔女。看到你们就让我恶心。空有皮囊却没有半点善心，藐视法度，不知悔改。蠢人是不可能有德行的，同理，无良的魔女也不可能聪明。”张肃寒声道。 水璃饶有兴致地听着。 大肃居然会骂人！而且毫不留情。真是难得一见。 自从水璃第一天到张肃这上班，她只听过他诚心夸赞、着力表扬，未曾想过“叱骂”也会出自此人之口。 他表情冷酷，话语亦如铁锤砸下，在办公室内久久回荡。 张肃的声音一向有穿透力，或许楼下的人也都听到了。水璃妄自揣度，若是被骂的人是她自己，谅必无地自容。 深田遥、深田筱姐妹俩的表情微变，她们眯着眼睛，冷冷看着张肃。或是讥骂触及内心要害，令其不复之前那么淡然冷静。 她们静坐，深呼吸。 “抬不起头了吗？对你们这种人来说，确应如此，因为伱们就不配活在这世上。”张肃恶道。 “且给我等着吧。”深田遥开口，像是某种威胁。 “你们的命就悬在我手里，只要你们在安心院生活一天，就有一天的苦头要吃。你们大可尽情尝试从安心院逃走。”张肃冷道。 她们交换了一下目光，动作也是同步，齐齐起身，丝毫不给张肃留面子，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水璃有些担忧。 被这样劈头盖脸骂一顿，她们恐怕要堕落了，从心底开始产生厌恶安心院，甚至可能作出歹事。 “……她们没关系吗？要我跟着监视吗？”水璃出声。 “不必。”张肃往后一仰，靠在座椅上。 “忍忍。那么，也该让她们两个小鬼好好挨一顿骂，让她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水璃说。 “以后必须见她们一次骂她们一次。”张肃同意，“每天都想方设法把她们赶出安心院。这样……就能避免她们擅自逃走了。” 他翻开魔女收容日志，检查最新的条目。 [深田遥、深田筱的好感大幅上升，收容点数+50] 办公室外面。 姐妹俩结伴往下走，身体微颤，无法走成一条直线。她们心脏砰砰直跳，不安其位，充满激奋，双颊微红，目光交换之间，已仿佛心意相通。 “被骂的感觉。”深田筱喃喃道，“好开心。” 张肃之前每一声恶狠狠的批评，在她们听来都让每根神经充满喜悦，心中充满兴奋的情绪。 “被严厉的人这样狠狠地骂了……没有比这更棒的事情……”深田遥渴望刚才的情景复现，她几乎眼眶含泪。 “好像呆在这里就会有很有意思的事情发生呢。”深田筱说。 “接下来怎么办？”深田遥目光炯炯。 “再做些会挨骂、会挨打的事情，直到我们被碾碎、被弄坏吧。想要听到更多、更糟糕的评价！”深田筱语气激动。 “只要找到一件能让他无法原谅我们的事。”她们默契地手勾着手，离开狱政大楼，内心一片愉悦。 走到一半，她们又交换方位，这样没有任何人能分清姐妹俩。她们无论做什么事都会一起，渐成习惯。 …… …… 一周后。 “最可靠的魔女将获得金闪闪的袖章，成为魔女的监事官。”早穗不厌其烦地和大家说这事，“我肯定是最可靠的。” “不一定吧。大人们更可靠些，给谁也不可能给你这样的小孩。”真弓不以为然。 “龙宫大扫除的日子到了，今天不用上课，但是要干活了哟。”缘织过来通知她们。 操场上，张肃让卫藤梦美和长谷川阳葵两个年纪大些的魔女带队，把魔女们分成两队，带着水桶、抹布、海绵、扫帚、拖把等物。 他点选人数，部分魔女囚犯还要维持养殖场、农地和车间的工作，此去参与清洁工作的有16人。包括深田姐妹在内。 “宫殿里大部分是历史文物，所以务必要仔细清理，按照地上的标志箭头走，前往指定区域进行清理。穿过隧道会产生一些不适感，这是正常现象。隧穿另一边是重要的魔女遗迹。”张肃道。由于这个世界有太多魔幻玄奇的事物，所以她们不奇怪越过传送门能抵达龙宫城，也知道这不是自己该关心的。 “啊啊，要工作……” “累死了……” “拖地板……”新来的魔女囚犯们对安心院的苦役深感辛劳，尤其是此地与文明隔绝，只能靠早穗的小卖部供应物资，没有她们所喜好的新鲜刺激，生活颇为寡淡。 “老师，我们到了。”缘织带着小朋友们也来参加，她的脸上挂着甜美温柔的笑容。 “做得差不多就回来，不必勉强。”张肃让她们参与工作，也知道她们的体能没有大魔女们那么足。 她们集合前往龙宫城做工，乙姬公主尘封的海底宫殿许久未曾经过大规模的保洁。张肃一看到她，就知道她既期待又担心，而等看到小朋友们和张肃抵达，乙姬公主的表情就变成了恬适的笑容。 “失礼了，乙姬公主。”张肃向她致意。 “原本以为这种事很糟糕，但现在看来好像还不错？”乙姬公主的龙尾巴像弹簧一样卷起来，然后猛力在走廊上弹了一弹，把自己弹得老高。 她毫不在乎自己以巨型龙尾示人，靠腹部摩擦地面行走。只要乙姬公主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她们都得让着乙姬公主，免得被她的尾巴无意中绊倒。 “公主殿下，您的第一号小弟早穗报告。”早穗跟乙姬公主敬礼。 “看到你我就开心，走吧。我们去看看大家是怎么工作的。”乙姬公主笑道。 “好耶！”早穗把扫把递给旁边的室华，然后跑去跟乙姬公主玩了。 “早穗！不能偷懒哟！”缘织跟上去。 “老师也说了不要勉强啊！我刚走进来就没劲了。”早穗坐在乙姬公主的尾巴上，往龙宫城深处游去。 乙姬公主眺望四周。 张肃制定的清洁计划很有规范，他预先划出了龙宫的遗迹保护区，基本上60%的区域都是禁入的，一方面保密，另一方面也避免财产丢失，特别是那些古建筑和宫殿。只有40%的部分，包括大浴场、流水花园以及通往地下异世界的连廊需要大规模整修和保洁。 “好像这样也好一点耶，我也觉得这么大的宫殿我一个人是保养不来的。”乙姬公主好奇地看着一个魔女囚犯去清理龙宫城的厕所，那里有乙姬公主几十年留下的残渣，她都没好意思自己去看，但被她们皱着眉头清出来了。 “我以为美少女不会上厕所啊！”早穗震撼。 “我的个头可是很大的呢，当然需要一个大坑！！”乙姬公主的尾巴直立起来，在地上一跳一跳，早穗需用双手抱紧尾巴，避免被甩飞。 深入工作。张肃的巧思和细心发挥了作用，囚犯们在海水横流的古代水道中安装整流阀，里面有过滤网，可以清洁并软化流入宫殿的海水，又挡住岩石残片，减少它们对宫殿泡水部分的损害。 同时，她们还得扫地，用水管冲洗肮脏的甬道，拿软毛小刷子慢慢刷掉海洋动物浮雕上的砂砾，用橡胶和海绵轻轻去除走廊青石版画上的污垢。 张肃在流水花园里测量那些被腰斩的大型雕像，对它们进行拍照，研究如何复原，部分雕像可以用粘合剂来解决，更多的需要去外面联系工厂重新打造。倘若他的修复计划实现，海超人和大洋游侠的雕塑将重现花园。 “我都看得目眩神迷了。”乙姬公主期待不已，“这么多人一起修补着我的龙宫城，我得想办法报答大家才是。” “报恩吗？你是不是也得献祭掉鱼尾巴，再药哑了嗓子，然后才能获得双腿，变成美少女？”早穗好奇。 “应该不用那么辛苦，好像是能变的，但石头书上没有说，这样的形态似乎就是最好的，而且张肃也没有介意。”乙姬公主看自己肚脐以下的蓝鳞龙尾，每一块龙鳞都闪闪发亮，犹如稀世蓝宝石。 “带我去看看好玩的地方吧。”早穗说。 “我在回音壁那里练习杀鲸霸拳，也看古代的龙战士们演出。”乙姬公主带早穗去回音壁的练习场。 青色的大回音石上记录着古代龙血战士们的“龙吟”： “有没有见过我们玄甲军的兵锋啊？你们有没有这样的兵锋我想问问。” “虐你们这些臭鱼烂虾真的是轻轻又松松啊！” “无所谓，送他一个吧。” “所以我送他又怎样呢？这不是随便逆转吗？” 早穗听到古代龙吟，吓了一跳。 “公主你就是听这些长大的？真是一事又无成啊！”早穗说。 “学了很多东西呢。”乙姬公主摩拳擦掌，“有空给你展示一下杀鲸霸拳，那才是我的真家伙啊。” …… …… 3个小时的龙宫城大保洁结束，魔女囚犯们精疲力尽地归队。阳葵和卫藤梦美各带一队魔女整队返回，排队离开。 “需要对大家搜身确认没有夹带杂物。”莱丝柯琳在传送门口站着，魔女囚犯们每过一个都需要接受金属探测仪的扫描，然后才能回去吃饭。 她们急不可耐，莱丝柯琳却很认真，尤其是对深田姐妹。她们脸上挂着难以捉摸的笑容，勉强接受检测然后放过去。 “据说她们双胞胎是小偷成性呢。”乙姬公主警觉，“会不会从龙宫城偷东西？” “我觉得她们打心底是善良的。”早穗一只手抬到额头，“双胞胎真了不起，什么都可以互换。” “不行，我得去检查一下龙宫城的宝库。”乙姬公主回身前去检查。 早穗坐在地上等了一会，挠挠屁股，看巨大的抹香鲸缓缓划过龙宫城屏障外的黑色深海。它修长的尾巴像一把纯黑大戟，在屏障顶上轻轻蹭了一下，泛起一阵无害的涟漪。它张口吸进浩量的海水，从中咽入无数的生命。早穗仰着头，感觉目前为止的人生已很精彩。 “丢东西了。”乙姬公主惊慌失措地爬回来。 “什么？”早穗问。 “一串珍珠项链。”乙姬公主说。早穗看着她惶恐的目光，忽有一点朦胧都想法，乙姬倒不是怕失去财产，而是怕从此再不能信任安心院。 “我们与犯人斗到底。”早穗起身。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六章 真探案的行动 月华苑。 “我们会抓到犯人的。”张肃承诺。 “侦探是不是戴着帽子，叼烟斗的？”早穗准备努力，不能让乙姬公主这样的好朋友垂泪。 “……”乙姬公主眉头紧锁，伤心不已。 “去查案吧，水璃。”张肃让新就职调查官的水璃负责。 “忍。”水璃开始研究，“丢的是什么东西？” “一串珍珠项链，全都是珍粉珠，很亮的。”乙姬公主看起来心乱如麻。 “宝库之前有锁门吗？” “没在意，而且张肃画了分界线，不让其他人过去那边，所以是半敞开的。”乙姬公主喃喃道，“我是不是该更小心点呢？” “忍者，去现场勘探痕迹……”水璃消失在他们面前。 “等等我！”早穗赶紧跟上去。 等早穗跑到龙宫城的宝库门口，水璃已经在检查面前的痕迹了。 她仔细考量地面，试图找到脚印之类。 “你为什么能跑的这么快？”早穗站在旁边喘气。 “忍者，在你眨眼的时候瞬间移动……”水璃语气认真。 “嗯，都是石头地板，好像没有脚印，不像泥土和雪地那样有脚印。”早穗大侦探开始工作，“到处都是砂砾。” 水璃走进宝库，早穗也进去。 里面富丽堂皇，堆满龙宫奇宝。珊瑚玉树、金雕银饰、珍奇异宝、食材丹药……琳琅满目，看花了眼！ 早穗两手放在背后，不敢造次，她把乙姬公主当成至交，所以本能地不想动她的宝贝们。 “空匣子离门很近。”水璃看到原先装珍珠的匣子，“犯人应该是直接潜入进来，但时间有限，迅速带走了珍珠项链。” 早穗沉吟。 “犯人偷东西应该不是为了钱。”她说。 “何出此言？”水璃转头。 “我的小卖部不收珍珠项链。”早穗说，“她就算在龙宫偷了宝物，也没法把项链出手。” “忍者，发现早穗被夺舍了……”水璃警觉，“是谁穿越到了早穗身上？你融合了宿主？有没有系统？” “哼，这是乙姬公主的事情！我会努力开动脑筋的，而且我不是笨蛋了。”早穗强调。 “如果不是为了钱，偷珍珠项链是为了什么……”水璃分析，“向安心院示威？破坏乙姬公主和我们的关系？炫耀才能？制造紧张气氛？” “嗯……”早穗的智慧耗尽了。 “伱说的也非全然正确。”水璃用机械眼拍照然后往外走，“别忘了还有魔女短期服刑，三个月甚至几个星期就能离开，到时候在外面就有机会将珍珠出手。” “可怕！”早穗说，“就像把项链卖到暗影街一样，那里的人会销赃的。” “我们得对安心院的魔女囚犯们继续搜身。”水璃说，“让所有参与过劳动的人立刻集中起来接受检查！” …… …… “手臂抬高！”早穗检查缘织的口袋。 “我怎么会偷东西呢？”缘织哭笑不得。 “可能是为了给小宝宝们戴项链，谁知道你会做什么！”早穗说。 缘织担忧地看着操场。 参与过龙宫城劳作的魔女们都被仔细搜身，她们的单人囚室也被检索。这样的麻烦事让人怨声载道。 “这种事真是太可怕了。”缘织感到不安，“安心院，仿佛真的变成了罪恶滋生的地方。” “你去外面也会被别人当成罪犯的。”早穗不以为然地说，“成长起来吧！” “呜……”缘织倍感失落，“是因为我没有照顾好大家……” “如果学姐在就好了。”早穗叹道，“一人一发真心，什么都解决了。学姐啊！学姐！” “忍者。一无所获……”水璃什么都没搜到，只好放魔女囚犯们离开，以免她们进一步滋生怨言。 “得对重点可疑人物进行审讯才行。”早穗说，“跟电视剧里一样！” “不要！”缘织忍不住说，“不能把大家的安心院变成一个人人自危的地方！” “意思乙姬公主的宝贝就不是宝贝了吗？丢了就认了呗？因为安心院实在太珍贵了，经不起一点风浪？”早穗不高兴。 “我想要安心院的大家都和睦相处。”缘织固执地说。 早穗想说点什么来教训小猫咪。但是她意识到缘织所言非虚，这种隐含的敌意、怀疑正在安心院扩散开来，围绕着案件，最终大家的关系都会变得空前恶劣。 “那么，我会找到犯人的。”早穗学着大肃老师的样子，拍一拍缘织的肩膀然后沉声说，“相信我。” “嗯！”缘织对早穗用力点头。 “嚯嚯，我刚才跟大肃有七分像吗？”早穗赶紧转头问水璃。 “身高不像。”水璃瞬身离开，继续研究案情。 …… …… 早穗跟真弓借了笔记本和笔，然后穿上蓝色外套、红领结、手表和球鞋。 “小肃，说说你对案情的看法吧。”早穗做笔记。 “大扫除是从下午2点到5点。”张肃说，“期间将龙宫城分为了准入区和禁入区，最靠近宝库的是龙宫城正中央的流水花园，如果从流水花园的西北角离开，只要3分钟就可以往返于宝库和花园之间。我觉得可以从这里入手。” “如果抓到犯人，你打算怎么办？”早穗问。 “安心院有准备一个禁闭室，对所内违法条例的犯人进行严惩，会很痛苦。更糟糕的话，会踢出安心院，送到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张肃说。 早穗咽了口唾沫，想到那个黑估隆冬，无底深渊一般的新东京第一监狱。 “谢谢你的消息，小肃。”早穗两手插兜，“等我把好消息带回来吧。” “犯人大概一觉之后就会被抓到。”张肃沉吟。 “为什么？”早穗问。 “大家离开龙宫城的时候，已经预先搜身过了，没有任何珍珠项链，而在安心院内的搜索也没有。说明东西还在龙宫城，并没被拿走。”张肃说。 早穗赶紧飞奔离开。 …… …… “闻一闻，小猫咪，你也不想安心院的大家离心离德吧。”早穗带着缘织猫去龙宫城。 “嗅嗅……”缘织猫闻了闻，“杂乱的味道，咸鱼的气息，没有线索。” “这里呢？有人味吗？”早穗进入宝库。 缘织猫睁大眼睛，竖起耳朵，粉色的鼻头一动一动。 “我闻到了你的气息哟。”缘织猫抬起爪子。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早穗说。 “带我去远一点的地方吧。”缘织猫往前爬。 早穗之前跟乙姬公主在龙宫城转悠很多，所以更了解布局方位。 她带缘织往宝库远处爬，缘织动了动鼻子。 “人味又来了。”缘织说，“不熟悉的气味……新来的。还没有建立联系。” 缘织猫低头一路闻一路爬。 “这个方向？不可能啊。”早穗觉得不可思议，“这不是又绕回去了吗？犯人不是应该去龙宫城深处藏东西？” “就是这！”缘织猫加快脚步，追寻气息前进，早穗飞奔过去。 穿过一条“l”型的走廊，早穗发现又从宝库绕回到了龙宫城的南面，来到了大扫除指定的工作区。 她们在一条长走道停下，交换目光。 “这里又回到了囚犯魔女工作的地方，看起来犯人拿到项链之后又往回走了，又混回了工作队伍中。”缘织猫说。 “这条长走廊连接着大浴池，厕所，地下道，流水花园以及入口。”早穗东张西望，在脑海中复建它的方位。 “原来这条走廊也可以前往宝库，所以，坏人是不是从这里过去的呢？”缘织猫思考。 “大肃说过，进宝库最近的路是从流水花园的西北角。大约往返三分钟。但如果从这条走廊过去，至少来回二十分钟。”早穗比划着脚下，回忆自己的脚程，“我走都累死了。急于偷东西的犯人更不会。她一定是先进入宝库，然后离开，之后过我们刚走的地方，没有原路返回。” “味道往那边去了，同个人的味道。”缘织猫固执地奔跑。 早穗和她来到了龙宫城的皇室厕所。 “呃，怎么是这！”早穗感到不舒服。 “要被臭气熏坏了……”缘织猫往后退，抬起爪子，“那个去过宝库的人，之后又来了这里。” 早穗看着古老的残渣堆，那是下午的时候囚犯们清出来的，她默默无语了很久。 接着，早穗驱动割影术。 “穗影，快去把那一摊给刨开。”早穗勒令。 “？？”穗影拒绝。 “缘织猫？”早穗转头，“上吧！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缘织爱莫能助地摇摇头。 “机器人罗伊肯定不会介意。”早穗动身。 “别麻烦别人啦，自己来吧。”缘织猫说，“好孩子要自己努力哟！” 早穗东张西望，拿起一个铲子，走向残渣堆。 幸好乙姬公主吃的清淡。 “乙姬公主会知道我有多少牺牲吗？”早穗说，“不过，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了。如果是大肃在这的话就会往前顶，我也该当一回大人物了。” 她一铲子下去。 童年远去，杀手出世。 …… …… 入夜，乙姬公主坐在月华苑，礼奈等人都在安慰她。 “没事的，一定会找到宝物的。”小林礼奈劝慰，“或早或晚，它能去哪？肯定就在安心院某个地方。” “可是、可是这一切都太糟糕了……我应该按石头书上说的，不让任何外人滥闯龙宫城……”乙姬公主难过。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靠近。 她们转过头看向月华苑的入口，不由得表情变化。 早穗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串粉彩的珍珠项链。 “这是你丢的东西吧。”早穗淡淡道，然后转头问缘织猫，“现在有几分像大肃？” “一百分！”缘织开心地说，“不过……到底是谁偷的呢？”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七章 智慧的上升期 乙姬公主对粉彩珍珠项链爱不释手，她接过去掂了掂。 “怎么有股味？”乙姬公主闻了闻，眉头微蹙。 “问你自己！”早穗说。乙姬公主头一歪，没明白。 “不管怎样，东西找回来了哟。”缘织打圆场。 “话说，珍珠是怎么来的？”早穗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饰品，换她的话也会第一眼相中，然后偷走。 “是‘疼痛’的凝结。”乙姬公主凝视手心的粉彩珍珠，“有时候，贝壳不小心将无法消化的砂砾吞下去，为了缓解砂砾在口中带来的痛苦，它就分泌出洁白的珍珠层覆盖在异物上，夜以继日，年复一年，珍珠越来越大。我们这串项链，是从波斯湾的海族进贡来的，有7500年历史呢。” 每个珍珠都很大，闪闪发光，光洁无暇，而且是奇妙的粉色。 “真宝贵呀！”早穗很高兴，她竟然亲自摸过这么值钱的玩意了，感觉也沾了沾乙姬公主的贵气。 “那么，抓住犯人了吗？”乙姬公主好奇地问。 早穗踮起脚尖。 乙姬公主的大眼睛温柔无害，湿漉漉的，像一只不设防的大狗狗，里头蒙着一层氤氲薄雾。 一想到世上还有那么多阴暗罪恶，早穗就想守护乙姬公主的单纯天真。 “还没，不过等着吧，一定能抓到。”早穗发誓，“您先把珍珠收着。我们一定能把案件搞定。” “在熄灯之前搞定吧，不然拖到第二天，又可能出现别的麻烦了。”缘织悄悄说。 “我去搞一搞。再见，乙姬公主。”早穗作别乙姬公主，然后拔腿往外跑。 东监舍一楼的审问室内，早穗汇合了水璃，对下午大扫除事件中的几名关键人物进行了审问。 审讯室面积不大，只有一盏台灯，一张黑桃木方桌，室内凄冷，给人以阴森之感，宛如一座方形黑棺。早穗对这环境毫不介意，全神贯注，准备审讯材料。 “看起来很认真呢，真是努力的孩子。值得嘉奖！”缘织头一次看到早穗这么努力想做成什么。 “一定要把事情解决得干净利落，找到偷珍珠项链的犯人，让乙姬公主从此能睡个安心觉。”早穗喃喃道。她目光专注，尽可能让自己显得专业。 影魔女把我生下来。早穗心想。大肃老师教我识字，乙姬公主把我当人看，室华替我承受了伤痛，学姐是我的榜样，缘织给我喂奶。 因此，但凡是涉及到这些人的事情，都是不能放松的。 努力这种事本来和她不相干，但早穗也开始努力。一经努力，她感觉成功的可能性就比原先设想的大。 陆陆续续的，涉案犯人就来了。水璃把她们从监区带出来，逐一进行核查。 “说说你眼中的案件吧。”早穗审问阳葵。 “下午2点的时候带队开始工作。”长谷川阳葵第一个跟早穗报告，一副镇静冷酷的样子，“带着深田筱和其他8个魔女一起工作。负责清理厕所和龙宫城的下层走廊。” “这个深田筱，绝大多数时候都在你的视线里吗？”早穗提问。 “是的。可以保证。我监督她们做工，不过深田筱去龙宫大门倒了一次垃圾。期间我没看到她，大概三五分钟后就回来了。”阳葵说。 “异议！”早穗说。 她们都把目光放在早穗身上。 “明知道她是有盗窃前科的魔女，还是让她离开伱的视线范围吗？”早穗质询。 “因为那时工作的氛围很好，每个人都很努力，不像会偷奸耍滑的样子。我也有过顾虑，但最后一想，没必要激化矛盾，就只是看着她离开了。现在想来很后悔，毕竟是混乱途径，谁也不知道她会做什么。”阳葵说。 “意思是，你觉得深田筱是小偷吗？”早穗问。 “我没这么说。”阳葵正襟危坐，“你果然是敏锐的孩子，难怪新东京的那位怜央那么看重你。” “……”早穗皱紧眉头。 阳葵离开后，下一个接受质询的是卫藤梦美。 她身着条纹囚服，但目光仍然冷漠，仿佛安心院对她而言并非监狱，而是另一座行宫。梦美精通死灵魔力，个头高挑，长发披散宛如鬼怪，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缘织都有点要打喷嚏了。 “下午2点，带队前往流水花园，因为花园的面积很大，所以大家基本都是分散开来的。深田遥在我手下工作，我基本上在旁跟着她。”卫藤梦美说。 “你能保证深田遥大多数时候在你的视线范围里吗？”早穗问。 “不能。我说过了，流水花园很大，地形也很复杂，纵横交错，能挡住视线的东西很多，比如那些方块裤子海绵的石雕。我如果当她的保姆，其他人还做不做工了？”卫藤梦美冷笑。 “异议！”早穗质疑。 “嗯？”她们将目光投向早穗。 “嗯……”早穗摆摆手，“总之先……提出异议！” “节约时间，我还要睡觉。”卫藤梦美不屑地说。 早穗咳嗽了下。 “所以，你觉得深田遥有没可能，在你没注意的时候，从花园的西北角，也就是靠近大殿的方向溜走，前去宝库偷东西？”早穗问。 “不一定。”卫藤梦美摇头，“整个下午我巡逻了流水花园大概三次，每次看到深田遥，都看到她在靠近南侧花园出口的大桥清理栏杆。” “清理栏杆要整个下午吗？”早穗问。 “你也知道，是花园南侧出入口的大桥，叫‘天海马桥’，那些栏杆很大，如果她之前从没做过类似的工作，又想做得仔细，或者想偷懒，可不得花掉整个下午吗？”卫藤梦美反问。 “做工的魔女们全都在花园中，没有离开，也没在西北小道鬼鬼祟祟的？”早穗沉思。 “就我可见的范围内，没有。”卫藤梦美说，“但我不敢保证。” “你这监工是怎么当的！”早穗不高兴。 “我又不是监事官。你想当监事官吗？”卫藤梦美冷笑。 “……”早穗摆摆手。 卫藤梦美离开后。早穗整理目前的状况。 “如果能抓到犯人，你就是大功一件，大肃老师会让你当监事官，戴上金色的袖章，从此可以管教大家了！”缘织说。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早穗想到之前大小姐诗集上留下的诗歌。她的脑子是越来越大了。 缘织东张西望。 “忍者不见了。”她说。 “忍者，低调……”水璃站在角落的阴影里。 早穗在审讯室里坐下，在笔记本上记录目前得到的线索： 「有两条路可以通往宝库，一条路很短，从流水花园西北端的海藻小道就可以前往，往返耗时3分钟。另一条路很长。须从南面玄武岩大走廊出发，穿过一条石头过道才能到宝库。往返耗时20分钟。」 「整条石头路径上都分布着陌生人的气息，应该是某个新进安心院的人。目前，深田姐妹的嫌疑最大。」 “哪个是姐姐来着？俩人有啥区别吗？”早穗问忍者。 “姐姐是深田遥。妹妹是深田筱。其中，妹妹的性格较活泼些，有时候脸上会笑。而姐姐遥的态度则冷酷些。”水璃说。 “长相没区别？”早穗思考。 “没有，而且她们故意模仿彼此的着装举止。只是后天的气质有差异。”水璃说。 早穗继续写线索： 「流水花园方面，监工梦美表示深田遥一直在南面“天海马桥”上工作，没有利用西北角海藻小径的样子。但梦美也很少看见遥，不能排除嫌疑」 「宫殿厕所方面，监工阳葵表示深田筱一直在努力工作，但有大概3~5分钟的空隙，她前往南面玄武岩大走廊，然后到龙宫的南大门去倒垃圾了，这期间很有可能犯罪」 「珍珠项链最后是在厕所里找到的。」 早穗思考。 奇怪。 如果是流水花园工作的遥犯罪，那么她就没有时间把珍珠项链送到皇宫厕所。 如果是厕所工作的筱犯罪，那么她就没时间来回大宝库，因为厕所、玄武岩大走廊、l型过道再到宝库，这条路需要20分钟。而她离开阳葵的视线最多5分钟，没有作案时间。 姐妹俩到底是怎么完成天衣无缝的犯罪呢？ 必须得破解她们的作案手法才行。 早穗用双手盖住自己的脸。 “你们快随便说点什么，动画片里都是npc忽然无心之语，然后啪的一下启发了大侦探，然后我会勾起嘴角，露出笑容，接下来就是真相只有一个！”早穗说。 “你得先是个聪明的宝宝才行呢，现在的你还是傻乎乎的哟。”缘织捏了捏早穗的肩膀，“其实，只要让我闻一闻姐妹花的味道，如果她们的气息和走廊上留下的气息一模一样，就能确认她们的犯罪事实了。” “也好。试一试吧。”早穗点头。 双胞胎中的姐姐，负责清理流水花园的深田遥到案了。 “想知道什么呢？”深田遥皱眉。 “报告一下你在下午大扫除期间的工作。”早穗说。 她的反应不出早穗所料。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八章 双胞胎的技巧 “我不。”深田遥偏转目光，“你没有资格质询我。” “我是办事员。”早穗指了指肩上的蓝袖章。 “虽然初来乍到，但我也知道，只有金袖章代表的‘魔女监事官’才有管教其他魔女的特权。而你只是一个跑腿的而已。”深田遥说。 “忍者，她不配合！”早穗转头。 “忍忍。我是张肃监督特派的全权调查官，旨在揭晓真相。有权利对你进行必要的质询。伱必须将事实报告给我。”水璃装凶样。 “我绝对会把谎言说给这孩子听。”深田遥避开水璃，转向早穗，“下午的时候，我一直在流水花园工作，在大桥上清理砂砾，工作非常勤勉。没有丝毫懈怠。毕竟我非常喜欢安心院，为你们做点事也是应该的。犯了罪就要受到惩罚，我很理解。” 早穗看缘织猫闻了闻深田遥，点点头，让她在外面等候，然后提审妹妹深田筱。 “你也老实跟我交代一下。”早穗对深田筱说。 “那我只能不负责任地跟她说了。”深田筱露出可爱的笑容，然后看向水璃，“下午的时候，我一直在厕所工作，非常努力，期间除了去大门口丢过一次垃圾，也没做什么出格的，别人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呢。” 早穗摸摸头。 “那你把有关这件事的事情全部以撒谎的方式告诉我。”早穗说。 “好吧，我就把所有无关的事情全都诚实地告诉你。”深田筱眨了眨眼，“我身高1.65米，体重54公斤。是混乱魔力的完全体魔女。一直在筹备掀起可怕的大混乱，完成破位仪式呢。” 早穗气得抓自己的头发。 “那么请你这样做：把所有和今天大扫除无关的事情，以撒谎的方式告诉我。”早穗说。 “我不。”深田筱说。 “卡bug了……”水璃也感觉烧脑。 早穗摆摆手，让缘织闻了闻深田筱，然后再让她出去。 “气味的问题怎么样？”早穗问。 “确认了，走廊上的气息就是她们的。”缘织报告。 “她们？两人一起？”早穗不明白。 “她们的气息是一模一样的，说不定私下会经常互相交换体味呢。没有任何区别……”缘织遗憾道。 早穗继续研究龙宫城的地形图。 线索1：「从流水花园前往宝库来回3分钟，南面玄武岩大走廊连接着厕所、龙宫南大门、花园入口，去宝库来回需要20分钟。」 线索2：「花园工作的遥缺乏足够的不在场证据，很可能是犯人。但是没有时间把珍珠项链丢到厕所。厕所工作的筱有机会转移赃物，但只有5分钟的不在场，没有时间到宝库完成一次来回。」 线索3：「双胞胎的气味贯穿了整个l型走廊，也一直通往花园。」 早穗闭上眼睛，将这些事实在心中慢慢拼凑。千丝万缕的秘密，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证据链，助力她还原案件真相。 她的双手按着自己的头，眼神渐渐变得睿智。 原来……是这样！！ “把大家全都召集过来，我知道她们是怎么作案的了！”早穗立刻起身，激动不已。 安心院的涉案嫌疑人们都被集结在了走廊上，张肃也来验收早穗大探案的最终结果，乙姬公主得知有重大突破，同样赶到，见证犯人归案。 深田遥、深田筱姐妹并肩站在一起，表情悠闲。 “早穗，据说你已经明白作案手法了。”张肃转向早穗。 “是的。”早穗往前一步，表情从容，举止自信，“在这次魔女龙宫城的保洁工作中，深田姐妹用计策糊弄了大伙，并且从宝库偷走了超级重要的珍珠项链。但这一切，都逃不过我早穗大王的眼睛！” 她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继续说下去： “深田遥、深田筱双胞胎姐妹，你们长得太相似了，根本看不出你们谁是谁，这一点也是本案的核心手法。”早穗看着她们，而她们面无惧色。 “龙宫城的地形图，我很熟悉，所以也大概画出来了！”早穗打开她的记事本，“正中央是流水花园，北面是大宫殿，西北角是宝库，南面是大走廊，大走廊连接着厕所以及南面的出入口，也就是进出安心院的门户。” “根据悉心质询，可以得知在花园工作的姐姐遥没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监工梦美没法一直跟着她，因为花园很大。所以遥的作案时间最充足。而另一边，在厕所工作的妹妹筱则只有大概5分钟的自由行动时间。最后，珍珠项链是在厕所发现的。”早穗说。 “？”乙姬公主立刻把项链从脖子上摘下来。 “那么这就形成了一个矛盾：从花园到宝库时间短，但是遥没有机会把项链藏到厕所，因为放工后大家都去排队离开了，她如果逆着人群到厕所，一下就会被发现。而筱有机会去厕所藏赃物，但她的自由活动时间只有5分钟，从她那里想去宝库要穿过一条很长的走廊，需要20分钟，根本不可能盗窃！大家都会想，那么，她们是怎么做到的呢？现在，让我来揭示姐妹花的诡计吧！”早穗摇头晃脑。 水璃用她的音律解码芯片放激昂的背景音乐，然后躲起来，这样就是纯自然的背景音乐了。 “答案只有一个！”早穗指着姐妹花，“就在那条l型走廊上，你们‘对换了身份’！” 她们的表情微微变化，眉头紧锁。 “在花园工作的遥，”早穗开始她的推理过程，“借着假山、雕像和流水花园走廊、亭子的掩护，经常有机会躲过监工卫藤梦美的视线。于是遥悄悄从花园西北角出发，前往宝库，迅速偷走珍珠项链。然后接下来，她并没有回到花园，而是笔直地往前走，穿过整条l型走廊，来到南面大走廊，与妹妹筱汇合。这时候，遥直接前往厕所，继续完成工作！筱此时手里拿着从厕所来的垃圾，她去大门口把垃圾扔掉，最后迅速前往花园，接替遥的形象，完成在花园的工作！这样，姐妹俩就完成了真正的完美犯罪，在有限的时间下，把项链盗走，然后放到了厕所藏起来！” “嘶——” “原来是这样吗……！” “这就是安心院的名侦探早穗？！”她们闻言，都大为震惊。 这真是极其巧妙的双胞胎作案手法，早穗能通过路程、时间、不在场证明和最后赃物的位置，还原出她们俩真正的犯罪策略，让大家都对这孩子刮目相看！ “证据呢？”深田筱笑着说，“刚才那些都只是胡言乱语吧，你没有证据能证明是我们姐妹干的。” “答案是‘气味’！”早穗让缘织往前走走。 “在走廊上，嗅到了和姐妹花身上一模一样的味道，而且贯穿整条走廊，与早穗之前的推理是吻合的。”缘织指出。 “我在南边大门清运垃圾，确实看到她们俩中的一个来倒垃圾，而我也没注意她们返程是往哪走的！”一个魔女囚犯提供佐证。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我几次看到她，都是在花园最南边的桥上。第一次、第二次是为了强化我的固有印象，第三次我看到她在南边桥上的时候，那已经是她的妹妹了。”卫藤梦美表情有些意外。 “怎样？”早穗两手抱胸，看着深田姐妹花。 “呵呵呵……”深田姐妹们露出诡秘的笑容。 “你还真有一些想法呢，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这么复杂的作案技巧来。”深田筱笑着说。 “安心院对所内犯罪采取加倍严厉的措施。”张肃押走深田姐妹花，把她们送到严刑拷打的禁闭室处置，准备涨一波好感。 “你的推理真的很高明，”深田遥转头对早穗点点头，面无表情，“我们的确是犯人。” “快去！一边去！”早穗打发她们走。 “你真是天才！”乙姬公主对早穗的惊世智慧激动不已。 “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了！”早穗高兴。 “明天我会好好奖励你的。”乙姬公主把早穗举高高，看到她脸色煞白，赶紧放下来。 早穗坐在地上拍拍胸口。小朋友们在旁边凑热闹。 “聪明宝宝？”夏希张望。 “不愧是早穗啊！”室华一直相信早穗的脑子。 早穗笑了笑，感觉真好。其他囚犯们对早穗投以钦佩的目光，毕竟省了她们不少事，免去后续一大堆麻烦，早点结案早点搞定。 “就像推理一样……” “的确抓到犯人就好……” “她也喝了变小的药水吗？”她们闲聊着，回去睡觉了。 张肃回来看早穗。 “看来你真的很努力探案了。”张肃夸道。 “是啊是啊！”早穗猛点头，大肃的认可也很重要。 “这个监事官的金袖章，看来非你莫属了。”张肃把预先准备好的袖章交给早穗。 早穗接过闪闪发亮的金袖章，松了一口气。 “谢谢。”她向张肃点头，“……没有老师的支持，就不可能做到这种事。” “加油吧。”张肃和她作别，“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们回去。”早穗把金袖章收起来，“监事官说明我可以教训你们了，笨蛋夏希和小不点儿可要听我的话！” 夏希跟早穗扮鬼脸，然后走开了。 回到校舍，早穗从小卖部拿货请大家吃合味道泡面，香喷喷的面条和佐料在热水中软化。她们一人一杯，呼呼品尝。 早穗感觉自己总算混出点人形了，她忍不住和大家继续吹嘘自己。 “原来是混乱魔女犯罪啊，真常见，她们一向无法控制自己干坏事！”真弓忙着自己的事，直到现在才听到全貌。 “她们说话都很奇怪呢。”早穗说，“好像故意反着来。” “因为是混乱心理学，她们说的话一般都不是真的，甚至心里想的事情也不是对的，所以大部分意思都要反着来理解。我们社会也很难接受混乱途径的魔女。”真弓用塑料叉旋转一大捆泡面，然后一口气吃掉。 早穗拿叉子的动作停住了。 她屏住呼吸，回忆起深田姐妹最后说过的话。 “如果，真弓学姐，假如一个混乱魔女说：‘你的推理真的很高明，我们的确是犯人’，那她的实际意思是什么呢？”早穗问。 “那还不简单。”真弓笑着说，“实际意思就是：‘你的推理傻得一比！我们压根不是犯人啊！’”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章 万物生靠太阳 “但是，大家都说我的推理太牛了！”早穗嚷嚷。 “因为已经晚上了，大家赶着回去睡觉吧。”真弓无情地揭穿。 “咕呃……”早穗感觉心头被戳了一刀。 “你再把你的推理说一遍？”真弓问。 早穗定了定神，然后把她理解的“双胞胎诡计”告诉真弓。 真弓摸了摸下巴，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 她站起来，在宿舍中间踱步。其他小朋友还在呜呜渣渣地喧闹、吃好吃的面条，而真弓却像“思考者”的石雕一样，专注于自己的分析。 “‘双胞胎’通过互换身份的方式来作案，这好像已成惯例，也是第一时间会想到的。”真弓转向早穗。 “是啊，很巧妙的，我想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震惊了。如果你说不是这样作案，那我的大脑就白死了！”早穗，枯萎…… “实际上大多数罪案的手法没中那么复杂，情况也没有那么巧妙。比如按伱的‘双胞胎诡计’来，我问问你，双胞胎她们是怎么约定碰头时间的？”真弓问。 “啊这……”早穗确实没想到。 “别忘了，你的所谓双胞胎互换诡计，前提是她们‘在正确的时间碰面’。如果从花园出发的遥，穿过走廊后一直没有遇到筱，她岂不是在那里干等，极大增加暴露风险吗？她们是怎么能约定时间‘恰好碰面’、然后‘互换身份’的呢？”真弓反问。 “不好……”早穗想了下，确实心头突突跳。 “这件事的两个时间节点，出发的时候是2点，收工的时候是5点，都是大肃老师在外面掐着表看的。而对龙宫城里的人来说，龙宫可一个钟、一个表也没有啊，她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约定时间作案。所以你的双胞胎诡计的核心立论‘及时相遇’，一开始就不成立。” “那假如她们心算，在心里一秒一秒地掐表呢？这也可以吧？”室华在旁边聆听了很久，然后说。 “哪有那么耐心的人。”早穗第一个反驳。 “我就可以。自从刚才从东监区解散到现在，过去了850次心跳。”室华说。 “啊啊啊……但她们不像能做的这么精密。”早穗摇头。 “错了，就算知道时间也不可能。因为厕所工作的‘筱’「接到命令去大门口倒垃圾」，这完全是个随机事件，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会被叫去扔垃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经过大走廊，更不知道阳葵会不会让她去扔垃圾！”真弓说。 是了，阳葵后来也后悔，可能是一念之差，让有前科的筱离开了视线范围。早穗默想着。 “所以筱不可能通知遥，让她去定时定点穿过l型走廊到玄武岩大走廊去碰头……”早穗现在完全明白了。 “对，由于时间不确定，事件不确定，更没有通信工具，所以对不上。别忘了魔女们只有‘虫群’途径可以心灵感应。这些因素叠加起来，导致看似极其合理的双胞胎诡计，其实一开始就走不通。”真弓解释。 她的智慧无穷无尽，早穗的脑子愈发萎缩！ “所以我刚才就一直在胡说八道，还自以为很聪明！！”早穗绝望。 “哈哈，还真是。”真弓觉得幽默。 “那大肃老师还给了我金袖章！”早穗拿起魔女监事官的袖章。 “因为大肃对你好。”真弓把金袖章拿过来把玩，“他相信你的眼光，相信你的正义，相信你的道路。” “那水璃还给我放音乐！”早穗难过。 “因为忍者很幽默。”真弓说。 “我不幽默。”水璃忽然说。 “啊？！”她们全都吓了一跳，转头看忽然出声的水璃，她就在墙角蹲着。 “身为调查官。这起案件应该由我全权调查才行。忍……”水璃说，“现在，我已经有重启调查的思路了。” 话虽如此，但早穗已筋疲力尽，往后一仰，倒在地板上，消逝了。 “早穗，不要又擅自死掉呀！”缘织跪在地上，担忧地推一推早穗。 “已经……没有勇气继续战斗了。”早穗失落地说，“自以为变得聪明，能够解决事情了，到头来还是笨蛋一个，原来以为脑子会长出来，最后还是没有脑子。如果没有大家的智慧，我们不是又冤枉了无辜的人，我那可笑的推理，根本一文不值呀……” “比过去已经成长很多了哟，大家都看在眼里。”缘织温柔地说，“好孩子可不能遇到一点挫折就气馁！你是我的乖宝宝吗？” 早穗呜呜了一声，但已经泄气了。 “不用单打独斗，我们都支持你。”室华伸手想把早穗拉起来，没拉动。 “死掉了。”炸炸坐在旁边，戳戳早穗，见她没有反应，又害怕地避开。 夏希摇摇晃晃地走到早穗身旁。 她低下头，用蔚蓝的大眼睛看着她，当驱动魔力的时候，两眼变成淡金色。 她伸手摸了摸早穗，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在室内亮起。 早穗的身体哆嗦了一下。 她无比幸福地放松下来，仿佛全身的肉质都被夏希的小手细细捶打成了臊子，连骨头和肌肉的重量都消失了，身体软绵绵地沉在云间。 紧接着，她感到自己的精神被照亮了，像是一个几万瓦的大灯泡在她的大脑正中亮起，瞬间照亮了数以亿计的神经细胞，可贵的勇气在她心中绽放开来，阴暗负面的思绪像烈日下的水渍般蒸发。 夏希传递的光明里有一种无限、庞大而难以名状的情绪，跟这种情绪相比，别的一切是那样地没有价值。 早穗瞬间原地复活。 她站起来，一只手高举向上，另一只手勾在小腹前，一条腿直立，另一条腿屈起，形成一个奇妙的圣人雕像。 “我已归来——！！”早穗的眼里有光。 “看看有没有加东西！”室华紧张说。 “没有。”早穗打开裤袋，“可惜！” “现在能恢复查案的勇气了吧！”真弓赞道，“果然还是夏希厉害！” 夏希好像完全不在乎她刚才做了什么，她摇摇晃晃地在宿舍里走来走去，像是平生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身边的人也都与她陌不相识。 “快吃面吧。吃饱了就有力气了。”真弓说，“方便面的发明家也经过了很多麻烦才设计出这么了不起的东西。” “所以它是怎么做的？”早穗吃面条。 “好像是‘闪蒸’的工艺，先蒸熟，快速油炸，再晒干。”真弓博学多识，“而之所以是波浪状的，是因为这比传统形状更节省运输空间。” “我是说案件！”早穗呼呼吃，她拿叉子将面条卷起来，它在美味海鲜汤里已泡得软烂，每一口都有厚厚的面条、胡萝卜、玉米粒和虾块、小鸡蛋混合在一起，持续为她恢复体力，“这么香的方便面，只要好吃就可以了，谁在乎它是怎么来的。” “忍者认为，还是要回归基本演绎法。”水璃沉思，“既然在之前的分析中，深田姐妹的怀疑大大减少了，那么就应开始调查其他有嫌疑的作案人员。我们需要再厘清值得怀疑的人。” “什么叫值得怀疑的人呢？”缘织担心，“会不会又开始调查安心院的大家，把大家变得很疑神疑鬼？” “不会的，只要考虑几个因素：哪些人贪财；哪些人有前科；哪些人与龙宫城或者乙姬公主有矛盾。说到前科。虽然这次有20个魔女前去龙宫城，但没人是因盗窃而入狱的。”水璃思考。 “深田姐妹不是大盗贼吗？”早穗问。 “论职阶的话更像berserker‘狂战士’，她们入狱是因为对金店实施了大抢劫。做事比较喜欢大场面。”水璃说。 早穗心头一动。 “梦美。”她说，“卫藤梦美，她之前在龙宫城和乙姬公主有点矛盾。” “哦？我们都没听说。”真弓问。 “私下里的事，梦美要把龙宫变成骷髅兵基地。我跟她们那些‘坏魔女’走得比较近，不过，她们也确实很坏。啊……一开始就该怀疑梦美的。”早穗挠挠头。 “凭空的猜疑只会加大矛盾，必须拿证据来判断才行。”真弓说。 “忍者，你刚才说有突破？”早穗问。 “珍珠项链上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指纹。不是姐妹俩的，所以真弓说的对，并非双胞胎，应该是别人作案。”水璃说。 缘织有些犹豫。这微妙的表情变化，只有水璃用机械眼洞察到了。 “……你知道了什么？”水璃问。 “刚刚进入宝库的时候，我其实感到了一股冰凉凉的感觉。”缘织低声说，“现在回想起来，这种‘冰冷感’和卫藤梦美身上的寒意非常相似。” “你之前怎么不说！”早穗质疑，“这样不是知情不报吗？” “我跟你说了！但你没有注意！”缘织身体哆嗦起来，似乎不适应这种激烈的场合，“对……对不起……” “啊啊啊……！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早穗忽然想明白了，“你只是想快点结案而已！难怪你一直担心这担心那的！为了让这些乱局早点结束，你宁可漏过细节……” “呜……”缘织哭哭。 “眼泪无济于事。”早穗想想张肃会怎么做，“……让我来了结这一切吧。”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一章 新任的监事官 “对不起！”缘织还是伤心，“对不起……” 夏希走过去，张开双臂抱住缘织，把脸搭在她的肩膀上，然后侧头看着早穗。 缘织感到夏希身上的温暖，这才平静下来。 “好了好了，没必要这样。”真弓打圆场，“早穗，你还要继续调查吗？” “当然。”早穗把泡面碗一搁就动身，“我做事要有头有尾的！” “那我最后提醒你一下。虽然我们习惯上觉得很多案件都用到了高明的手法，但据统计，绝大多数犯罪用的原理都非常简单，甚至许多罪行都是临时起意、灵机一动。只是那些手法巧妙的案件更出名而已。实际上，问问那些刚入狱的囚犯，她们很多人的犯罪手法都非常糙。”真弓说。 “知道了。忍者，我们一块去办案。”早穗听不清一段里面超过八句话的内容，迅速离开。 在门口，早穗转头发现缘织还是有些难过。 她张了张嘴，想说她两句，但念在多年的情谊，还是没说出口。 小猫咪。逃避是可耻的，侥幸是不行的。早穗心想。 我们必须把问题彻底解决，这样才能不留遗憾地睡到明天。 …… …… 早穗带队跑去提审卫藤梦美，这次她的表情更加厌烦。 “已经午夜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她冷声道。 早穗抬头看着卫藤梦美，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摒弃掉“双胞胎诡计”的故弄玄虚后，她重新整理了一遍案件的全过程，她继续思考。 「她们很多人的犯罪手法都非常糙。」 早穗想起真弓临行前的嘱咐，渐渐的，最后一块拼图也拼上了。 她的目光变得清澈。 “自首的话，一切都会很好解决。”早穗说，“我已经想清楚你是怎么从宝库偷东西，再跟同伙一起把它弄到厕所里去的了。” 同伙？！ 卫藤梦美眯起眼睛看了看早穗。旁边的水璃同样有些意外。 “把长谷川阳葵也叫来吧。”早穗说。 阳葵也从梦中被叫醒，她在梦里漫游，被打断的后果很不妙，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慌乱。 “……发生了什么？”阳葵深呼吸，“我的梦魔力不能被这样截断。” “哼，对坏蛋可不能仁慈。”早穗说，“现在让我来恢复一下案件的真实情况吧：侦破本案的关键在于，要知道，干活的囚犯们被伱们两位监工盯着。但同时，并没有人能一直监视着你们这两个家伙！所以这是一起严重的监守自盗。” “梦美，你注意到深田遥经常在花园里鬼鬼祟祟，所以你将计就计，也顺势在花园里跟她躲猫猫，最后把她赶到了南面的天海马大桥上，自己则安排妥当各人工作后，前往宝库完成了盗窃。之后，你再次密切监视在天海马大桥上的深田遥，把她支走或者等她离开，确信她一段时间内不会回来，你赶紧穿过大桥，穿过玄武岩走廊，去找阳葵，把项链交给她，这样阳葵就能把项链藏到皇室的厕所。” “所以并没有双胞胎互换身份，而是你们俩监工在外面胡来！这样就没有时间和通信上的矛盾了，因为没有人有机会一直监督你们。” “胡言乱语的推理。”卫藤梦美摇头，“哪怕是我真的犯罪，也不可能用这种低级的招数，太简单了，太不出意料了。” “这很简单，只要找几个人对证就可以，比如问囚犯们有没有看到你，你在花园里的动向。问厕所工作的囚犯有没有看到阳葵离开……”早穗观察卫藤梦美的表情，依然冷淡。 不好，大概她真的找了完美的时机，没有囚犯目击到她离开流水花园，也没有囚犯目击到她和阳葵交易。早穗心里嘀咕。 “阳葵，作证的时候到了。”早穗望向阳葵。 阳葵愣了一下，卫藤梦美和早穗都看向她。 “作证……”阳葵深呼吸。 “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呢？”卫藤梦美不耐烦地说，“别忘了，如果她说的事情成真，我被构陷不说，你也是从犯了。” “加油，说出来！”早穗鼓励，“别忘了，学姐也认识你，也认识我，我们才是一伙的。” 阳葵按了按作痛的太阳穴。 “我愿意自首。”阳葵叹了口气，“是梦美要我犯的罪。” 卫藤梦美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她的手抓着囚服的一角，几乎将它攥碎。 今天此时此刻发生的事情，仿佛永远地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些痕迹，这辈子都无法去除。 “你……你……”卫藤梦美咬牙。 “抱歉，我的确跟那位‘学姐’还有未完成的约定，必须要跟小朋友们站在一起。”阳葵走到早穗身边。 “嚯嚯，大逆转。”早穗得意。 “……早穗，你的推理完全正确。卫藤梦美打算拉拢我，我们意图在监狱内建立一个独立的派系，我也能得到好处。偷项链的事情算是我的‘投名状’。”阳葵说。 “空口胡言……”卫藤梦美神情紧绷，但最终恢复了平稳的呼吸，“说的挺美。但是没有证据。如果没有任何物证，没有任何其他形式的实质性证据，就不可能定罪。阳葵声称我有问题，但不好意思，没有监控录像，没有目击者，没有任何材料、信息，你没有办法起诉我。阳葵的供词是不可靠的。” 她指了指阳葵。 “仔细看她现在的样子，从深眠中被唤醒，一副筋疲力尽、慌慌张张的样子，这种状态下提供的供词根本就站不住脚，很可能是她刚才随便梦到的东西。你，早穗，你无法证明我有罪。” “异议！”早穗说。 “嗯？”她们目光转向早穗。 “指纹。”早穗大声说，“忍者说项链上最终还是发现了一个指纹！” “啊啊！没错！项链上有她的指纹，这就够了。”阳葵说。 “忍。项链上应该只有一点模糊的指纹……”水璃说。 “检查吧。”梦美伸手。 水璃仔细检查，皱了皱眉。 “怎么？”早穗急道。 “不是她的。”水璃说。 “……那可能是我留下的。”阳葵反应过来。 梦美没有傻到空手去拿项链。早穗感觉脑袋又一次要爆炸了。 明明犯人就在眼前，却因实证不足而无法搞定。 “我得缓缓。”早穗退让了。 水璃把梦美单独留在审讯室里，她坐在位置上兀自冷笑。 早穗和阳葵、水璃在外面。 “最束手无策的一集！”早穗叹气。 “你们必须得想办法找到证据，不然如果梦美无罪释放，以后我在安心院就吃亏了。”阳葵忙说，“这里可有不少囚犯愿意听她的，梦美很有手段。” “筱、遥姐妹说不定看到了什么细节。”早穗琢磨。 “但她们是混乱途径，给的证词很难可信。基本上都是胡言乱语。”水璃说。 早穗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真的没办法了吗？”阳葵着急，“有我作证还不够吗？” “说不定一切真真假假，最后是阳葵你陷害她而已。毕竟珍珠项链上似乎有你的指纹。”早穗说。 “太没有底气了！”阳葵不高兴。 “没有证据啊！我也没办法变出证据来！”早穗说，“而且小猫咪发现了走廊上有姐妹花的气息，可能姐妹花也涉案了，只是我们不知道！” “如果龙宫城有摄像头就好了！一下就能拍到。”阳葵叹气。 “龙宫确实没有监控……”水璃承认。 “啥是监控？”早穗无知。 “就是一般装在房间顶上，或者出入口，总之是能摄像，记录然后回放的，警方无论解决什么案，查一下监控就知道了。”阳葵说。 早穗愣了一下。 一个全新的想法在她心里出现，并且瞬间让她浑身血液沸腾起来，一股股血往脑子里钻。 “啊啊啊、龙宫……”她瞠目结舌，“龙宫……确实有，「监控」……而且……它们到处都是……” …… …… 跑过传送门，返回龙宫城。 早穗一口气跑到龙宫城大殿的侧殿，把熟睡的乙姬公主摇起来。 “呼，呼，呼，呼，呼……醒醒……”早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嗯？”乙姬公主醒来了，“怎么了呢？好辛苦的样子！” “大青石……！回音壁！”早穗大喊，“找到……距离宝库、花园、走廊最近的那些青石壁！能找到……犯人！” “真的吗？”乙姬公主揉揉眼睛。 “它是不是能一直记录东西？映出内容？”早穗急道，“它不是还会一直放沟槽的公式，有声音有画面的！” “能的！石头书上说，这些回音壁会映照我们的身形。除了那些特意留下来教学的青石壁，其他的都是常映常新，能反映昨天的内容。”乙姬公主沉思。 “快快，时间紧迫！石头书上不知道怎么说的，但其实它这样……就像人类社会的监控一样！我也是现在才明白。”早穗喘气，乙姬公主把她抱起来抱走。 “我没丢东西的经验，但听你们一说，我觉得也行！”她坚决地点点头，带她们去找回音壁。 在流水花园中的两个大青石壁上，乙姬公主拿拳头砸了它两下，很快回放出下午的时候青石壁照录下的幻景。 早穗、乙姬公主、水璃和阳葵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它。 有画面了—— 魔女们一个接一个经过，囚犯们不断地工作，擦洗，清洁，给花园改头换面。其间，也拍下了卫藤梦美的身影。 她来来回回，前后好几次经过大青石墙壁。 早穗睁大眼睛。 “你还记得大概什么时候她给你带项链的吗？”早穗问阳葵。 “你就是小偷？”乙姬公主转向阳葵。 “我认罪认罚，但现在得抓主犯。卫藤梦美大概是活做到一半，中间时分给我的。”阳葵忙说，“我背靠着厕所入口，她递过来，很隐蔽。” “能不能快点播放？”早穗急急。 “长按屏幕加速。”乙姬公主的手用力按在青石壁上。 映出的幻景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到了中间段，卫藤梦美再一次走过青石壁。 她们都不由得屏息凝神。 卫藤梦美走过青石壁，完全不知道这个东西的用途，完全不知道几十年来它们映照、记录着龙宫文明的一切，她的所作所为尽在其中。 只见。 一个粉彩的珍珠项链，正在她袖子里藏着，透出一角。 现在铁证如山。 …… …… 次日，卫藤梦美落网。 按照刑事案件属地管辖原则，被送到龙宫城让乙姬公主发落。早穗听说她要用龙宫特色的办法解决这家伙。阳葵也得倒霉，毕竟走了歪路。 张肃觉得很好，在办公室会见了早穗她们。 “虽然有波折，但最后真的破案了，真了不起！”张肃很高兴。 “我尽力了。”早穗趴在桌子上。 这是早穗第一次完成这么大的事，全头全尾地解决了，真是难得。张肃心想。我们的小穗总算长大了。 “那么，你也可以无愧于心地戴着金袖章，作为监事官活跃了。”张肃看着早穗手里的金袖章。 早穗想了下，摇头。 “监事官，我当不了。”她说，“我戴蓝袖章跑腿就行了，得让真正做事公平的人来当。” “谁？”张肃好奇。 “给一个公平公正的人，把大家都平等对待，而且毫不在乎自己做了什么，不关心做好事还是做坏事的人。这样的人当监事官，做事会让每个人都信服，而没有私心。”早穗把金袖章拿起来，转向小朋友们。 “是谁呢？”真弓好奇，“喂，我也有功劳吧。” 早穗走向室华。 “谢谢你！”室华又惊又喜。 早穗越过室华。 她把金袖章郑重地戴到夏希的胳膊上。 “夏希！”早穗说，“监事官的大业就交给你了！” “？”夏希歪头看看手臂上的袖章，炸炸在旁一跳一跳，夏希对炸炸来说就像老大哥。 “督查大家的行为举止，让大家好好表现，检举和纠正任何事情。”张肃跟夏希说，“你还可以颁布法令。” “法令？”夏希问。 “就是能影响所有人的，你的一个命令，我们大家就照办。我也会尊重你的意见。”张肃解释。 夏希摸摸头。 “今天开始，安心院放假！”夏希颁布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法令。早穗感觉自己选对人了。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一手一个魔女 早晨。 “四月是最残忍的一个月，荒地上长着丁香，把回忆和欲望参合在一起，又让春雨催促那些迟钝的根芽……”张肃念着洋人写的最复杂的诗《荒原》，纪念这个温暖的四月天，同时照顾蕾咪。 监事官夏希颁下法令，安心院的工作停摆，甜蜜的假期旋即而至，像是放松机器的齿轮，空转一阵后便渐渐停下，不复之前那么紧张。眼下除了必要的维护，基本没人工作。 之前紧绷的状态把大家都累坏了。张肃心说。当我们感到没有时间休息的时候，正是我们需要休息的时候。 “叭~叭……”小奶龙蕾咪在桌子上爬来爬去。 它刚刚睡足，精力充沛，蹦蹦跳跳，骨头比刚出生时更为坚固，至少张肃能放心抱在怀里。 蕾咪走至黑桃木桌子边缘，试探着往下方看了看，地面映在她玻璃般的瞳孔当中，像一片触不可及的彼岸。 它试着拍拍自己的翅膀，现在它翅膀软绵，与蝴蝶无异，骨头柔弱酥脆，极薄的皮膜上可见深紫色的静脉血管。 可爱。张肃试着摸摸它的翅膀，蕾咪挪动着尖尖脑袋，啄张肃的指头。 “你还不会飞，别跳下去。”张肃将易碎的东西都挪到桌子正中间，免得蕾咪走来走去，将其打翻。 蕾咪天生勇敢，纵使张肃阻止，它也往前一跃，跳了下去，它的翅膀本能张开，身体却因重心不稳而在空中旋转。 “唧唧……！”蕾咪因失重而担忧，但片刻后，它就感到身下垫上一双厚厚的大手。 “没事没事。”张肃及时把它捞起，呵护在手心。 “叭叭~”蕾咪心有余悸地眨了眨眼，然后收起翅膀，趴在张肃的手里，抬头睁着大眼睛看他。 “要吃东西还是玩呢？”张肃问。 蕾咪不太能表达自己的想法，张肃把蕾咪放到地上，然后捡了一个巴掌大的“汉奸头小八”布偶给它，它欢快地扑过去，伸长爪子，急切地抓住它，上下摇晃，试图扯开，同时发出尖细的小啁啾声。 和布偶玩了一会后，蕾咪低头花大概10分钟看了看自己稚嫩的爪子，又尝试辨认自己的尾巴。 在这个年纪，它尚把自己的手脚视为外人，用全副好奇心审视这个初次遭逢的世界。 “走，给你搞点吃的。”张肃伸手，蕾咪听到“吃的”，已形成条件反射，立刻停下自己的动作，转而欢快地抬起头，鸣叫两声，登上张肃的手臂，站在他的臂弯上。 张肃将手肘屈起，带蕾咪下楼，另一只大手翼护着它，避免蕾咪摔下去。 蕾咪的头轻轻靠在张肃身上，仿佛全世界最坚固的倚靠也不过如此。 他穿过操场，大家都在晒太阳，环绕在夏希旁边，躺在水泥地上，一动不动，跟躺尸一样，非常寂静，闭上眼睛，享受太阳的光照。 这并非夏希的安排，而是她自从下达命令的第一天就走到操场上躺下然后一动不动。 其他人一开始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后来有样学样，齐齐躺平，无事忧怀。 人多起来，像个巨大的向日葵仰面朝上。日出在操场上躺，日落回宿舍躺，许多囚犯表示上一次这么放松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 张肃也想躺，不过还得先把事给解决。 他来到厨房，把蕾咪放在地上，然后打开冷库，从里面拖出来一条巨大的山羊腿。 “叭叭！”蕾咪直立起来，看到那魁梧巨肉降临，顿时开心不已。 它极快地爬过去，在张肃脚边徘徊着，反复尝试仰脖挥爪，想够到他手里的大肉。 “慢慢来。”张肃把肉放到案台上，准备切成小块。 蕾咪跑到厨房另一端，张肃还不知它想做什么，转过头，就看见它急切地拍打翅膀，然后跟直升机升空一样飞了起来，以一种俯冲投弹的架势一头撞向厨房柜台！ 擦擦——蕾咪重重落地，然后爬到大山羊腿旁边，用小爪子慢慢扒拉，用小牙口轻轻拉扯。 “爱吃东西是美德。”张肃夸奖它。 “唧唧……！”蕾咪用力撕扯大山羊腿，它在稀薄的阳光下闪闪发光，血水充斥着肌红蛋白，使其看着更加鲜美。但蕾咪无论如何也啃不动，炽热的唾液滴落在案台上。 张肃用力砍下菜刀，将大山羊肉切出拳头大的一块，然后再慢工出细活，将它细细切碎，形成几十条小小的肉条，再横切，把肉条斫为肉丁。最后用刀背推到蕾咪身边。 蕾咪还在攻坚大山一样的山羊腿，转头看到这么多鲜美的小肉块，每一块都是它一口的分量，立刻弯下腰去扑食，急切接受这些食物，狼吞虎咽。 “慢慢吃，慢点、再慢一点……”张肃耐心将肉块均匀分开，免得蕾咪一口气吃掉太多。 它吞下一块肉，开心地仰起脖子，让重力把食物送下食管。之后每咬一口，蕾咪的翅膀都会轻轻扇动两下。 张肃把大山羊腿拿起来送回去，蕾咪转头跑过去，用爪子抓住大肉的边缘，整条龙直接挂在了羊腿上，张肃把山羊腿放回冷库，这才发现小家伙也跟了进来，爪子勾着羊腿肉不放。 “走咯，这里太冷了。”张肃提着蕾咪的尾巴。 一股寒意让龙感到倦怠，它松开爪子，恋恋不舍，眼睛里映着冷库里无数悬垂的肉，发出困惑的唧唧声。 “很多肉对吧，这些食物都是战备物资，足够上千人十年之用。”张肃把蕾咪抱回去，“不会让你饿着的。” “嘎嘎。”蕾咪的头贴着张肃的手臂，舒适地躺着。 张肃把它带回去，让蕾咪继续享受剩下的肉丁盛宴。 蕾咪进食完毕，看起来精神多了，张开嘴巴，急切地好像要喷出什么东西，发出一阵阵模糊的吼声。 “dracarys（龙火）。”张肃说。 朝着空气，蕾咪条件反射地从体内喷出一团细薄的烟雾，它迅疾咳嗽几下，似是被自己喷出的烟雾给呛到。 张肃笑笑。 “还有好长时间要练习呢。”张肃打算把蕾咪带去休息，然后伸手。 蕾咪有些烦躁地拍拍案板，它执拗违抗，没有登上张肃的胳膊，有自己的坚守。 它再一次大声地吸气，仿佛期待着什么，急切地看向张肃。 “dracarys（龙火）。”张肃又说了一遍。 蕾咪猛地张开嘴巴。 龙炎喷涌而出，光芒刺目，宛如彗星焰尾，热浪肆虐。 张肃用手将龙炎挡下，蕾咪自己被喷火的后坐力撞了个跟头，往后骨碌碌转了两圈，然后睁着无辜的眼睛看向爸爸。 “一切夸赞都显得苍白了。”张肃抱起蕾咪，蕾咪感到小小的骄傲，依偎在爸爸怀中。 …… …… 安顿好蕾咪后，张肃去安心院的禁闭室放出姐妹花。 说是禁闭室，实际上是安心院的仓库地窖。 张肃走下石阶，从底下的空间流出冰冷空气，他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一群孤魂野鬼，好不容易来到门前，先敲了敲石门，里面无人应答。 他用双手推动石门，去年这个时候张肃还需要使劲推开旧地窖的大门，现在他已三十七重气劲，驱动千斤门户所耗费的力气不到他力量的百分之一。当门户开启，里头一股腌菜的臭气往外直冒。 深田遥、深田筱姐妹紧紧抱在一起，由于外貌相像，宛如两片树叶叠在一起，重叠起来别无二致。 睡着了吗？……张肃走到姐妹花身边，却看到她们睁着眼，亮亮的，在极近的地方凝视彼此，仿佛下定了永不分离的决心。 她们转头看着张肃，眼神中仿佛有什么在闪烁。 [魔女收容日志：深田遥/深田筱的场合] 好感状况： 辱骂我们+50 毫无理由地囚禁起来+100 恶劣的条件+50 总计：+200好感（崇拜） “一加一等于几？”张肃问。 “三。”深田筱说。 一般的混乱魔女也知道好歹，但深田姐妹应该是缺乏正确教育的缘故，脑子更加糊涂！张肃暗道。 他走过去，用大力将姐妹俩分开，一手扛着一个。 她们趴在张肃的大手上，同步地将手搭在张肃的肩头，紧盯着他，目光痴迷，让张肃想起狼蛛之类的掠食动物。 “我看过伱们的履历，无父无母，童年流落在贫困的阪城街头，曾经要被贩卖到海外，最后被‘深田氏’一家给收养。他们亦非善类，特意驯养你们一对魔女去盗窃。他们对你们很好，反而让你们积累了怨念。几个月前，你们抢劫了新东京的金店，把变卖的资金全都打到深田家的账户里，他们困惑又紧张，赶在被追查之前，联系警视厅抓捕了你们。好消息是，现在警视厅也查清真相，对他们过去十年里的违法犯罪经历进行起诉，深田一家已经伏法。如果这也是你们的复仇计策，那它已然成功。”张肃说。 他感到两只手上的深田姐妹脸上露出苦乐参半的表情。 “归根结底，你们也不过20出头。”张肃把她们拎着往地窖外走，站在阳光能照进来的最大范围内，“从头再来亦不嫌迟。” “我们没有想法。”深田遥说。 “我们是混乱的化身。”深田筱说。 “我对魔女的力量不熟悉，但‘混乱’途径应是一种最为随意的魔力，既非恶意，也不仁慈，你们体内的魔力对你们的挣扎、斗争漠不关心，不可预测。所以在我看来，你们的本质是抵制约束，因而我赋予你们名为‘自由’的最大限度的混乱。从此，在这个地方自由活动，随心所欲，学习，成长，可以离群索居，也可以和其他人交友，任你们选择。”张肃把她们放下，然后离开了。 姐妹俩面面相觑。 “自由了？”深田遥问。 “自由了，我们连项圈都没有。”深田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自由后，该做什么？”深田遥说。 她发现之前一直被若有若无的法律和规则所控制着，到现在张肃承诺让她们完全自由，她才感到魔力有种自由绽放的感觉。 现已没有边界，展翅翱翔亦无妨害。 “玩。”深田筱往仓库外一蹦一跳地跑去，“找人玩吧。” “我要穿好看的衣服。”深田遥跟上妹妹。 “这里只让穿囚服。”深田筱转过身，后退着跳出仓库。 “小矮子们可以穿校服。”深田遥说。 “我们加入她们咯。”深田筱说，“我们的个头也不高。”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三章 对魔女的审判 操场上，大家都像葵花籽一样躺着晒太阳，热烘烘的。 张肃拿着几个包裹和工具路过，看到早穗在地上滚来滚去。 “早穗，去龙宫城吗？”张肃问。 早穗在地上滚过一圈，把自己煎至两面金黄，然后再爬起来。 “干啥啊这是？”早穗问。 “给龙宫的宝库装个锁，防小人不防君子。”张肃说，“这是个智能锁，明装设计，不会打到石墙里，不需要额外钻孔，外面有个壳子，看上去和龙宫的各种水生装饰差不多。我们还会安装标牌，还要装一些真正的监控摄像头，大工程。” “那以后就放心多了，我们还钓上个大鱼，钓到了我们中真正的坏魔女。”早穗跟上去，“都是我的功劳啊。” “就是这些关键的抉择定义了我们是什么样的人，重要的是别让自己后悔。”张肃去装锁和摄像头，顺便看乙姬公主对卫藤梦美的最终审判。 早穗转头看到深田姐妹跟在后面，表情诡异，吓得抓住张肃的衣角。 “喂！姐妹花被放出来了！”早穗说。 “没关系的，觉得太担心的话就吓唬她们，把她们吓跑。”张肃说。 “我是早穗大王啊！你们别老跟着！”早穗跟她们举起拳头。 深田姐妹跟得更近，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呃，快跑……”早穗加快脚步，走到张肃前头去，回味之前的奇妙探案经历，“话说回来，我第一次审讯深田遥的时候，她说自己在花园里工作，和事实相符，那岂不是……她们也没那么心口不一？偶尔也会说实话的。” “如果在花园里一开始工作的就不是遥，而是筱呢？你的双胞胎诡计其实是正确的，只是身份交换的时间太早了，早在开始工作之前，她们就已交换了一次。”张肃说。 “啊，太难懂了。”早穗用拳头敲了敲自己不争气的脑袋，“那走廊上为什么有她们的气味？” “说明她们确实‘踩点’，走过了一次整条走廊，不过没有实施盗窃。”张肃道。 “时间呢？”早穗问。 “大概就在乙姬公主回去检查宝库的时候，深田姐妹中的一个也跟了过去，与她形影不离，等乙姬公主看到项链失窃的时候，她们就……”张肃说。 “好恐怖的两个家伙！”早穗心头惴惴不安，又加快了脚步，“看来她们才是大反派！” 龙宫城。 张肃给宝库加装了锁，从此只有乙姬公主的声音、指纹和虹膜三位一体对照才能打开。 “好酷啊。”乙姬公主检查这个锁。 微型传感器记录了她的手指细节，能在十分之一秒内扫描验证。 她睁大眼睛检查虹膜扫描仪，它用红外光检查乙姬公主的眼窝，记录下她眼睛的样子，而且能检验这只眼睛究竟是死是活。 “现在就安全了，无论如何都不用担心。”张肃说，“我们去完成下一件事吧，解决卫藤梦美。” “没错。”乙姬公主加速出发，“得准备准备。” 乙姬公主监押了卫藤梦美一会，然后开庭审判，位置是在龙宫城的圆形大法庭。 张肃、早穗、深田姐妹和阳葵都到位旁听。 乙姬公主换了一身严肃的苍白长裙，脸上也涂了象征公平的白妆，头顶上戴着由珍珠、钻石、贝壳和珊瑚镶嵌制成的六角王冠。 即将对犯有盗窃重罪的卫藤梦美做出决定性的判决。 环形法庭正中放着一个刑具，是乙姬公主从处刑场那拖过来的，希望让卫藤梦美在众目睽睽下接受刑裁。 刑具是一个巨大的凹槽，用海底火山喷发后留下的玄武岩打造，通体漆黑，里头浸着三米深的海水，旁边有一个巨大的珊瑚柱原生框架，类似绞刑台，又像起重机。 卫藤梦美站在乙姬公主面前，表情冷淡，但不像往日那样倨傲。 张肃从她颤抖的微表情上辨出一丝恐惧。死刑，死刑，死刑。张肃的脑海中回荡着这个名词。乙姬公主想杀人。 看熟悉的乙姬公主变得这么冷漠严肃，早穗不安地在冰冷岩石打造的长椅上缩了缩。 她往后退，看到深田姐妹就在后面，而且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顿时又丢了半个魂。 “以龙宫城的乙姬公主之名，我现在为了盗窃粉彩珍珠项链、擅闯宝库、私自掠夺的罪名，对卫藤梦美予以审判。”乙姬公主朗声说，“按照石头书上的教诲，盗窃价值在100贝以下者，赔偿10倍。盗窃价值在101到1000贝者，杖责七十。盗窃价值超过1000贝者，挖去双眼或同等的感光器官，以免其继续被财货所诱。盗窃价值超过10000贝者，海族放逐到干岸上，陆地人施以溺水之刑。” “我偷的东西价值几何？”卫藤梦美问。 “查阅石头书的记载，合计九百六十万贝。”乙姬公主说，她语气自信，让人无地反驳，“因此陆地人，你必泡在海水里，除非伱以海族的面貌重生，否则你的罪必难以涤清。” 卫藤梦美沉默了，她的恐惧变成瞳孔里不断放大的阴影。 原先的所有自信、傲慢和计策，现在都无法救她一命，面前的刑具足够大，可以泡她全尸。 “你的意思是什么？什么叫以海族的面貌……重生？”卫藤梦美问。 “你会知道的。要么你永远不会知道。”乙姬公主不屑回答，她转向张肃，“你呢？有什么建议？” “以魔女对策局的态度，我建议将卫藤梦美的刑期翻倍至198年，并且转运到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张肃对乙姬公主点点头，然后转向卫藤梦美，“安心院采用一种互信与合作的生活方式，把这视为对人性的考验也不为过，敞开的宝库大门也是同理。你没有通过考验，只能在新东京的黑暗监狱里度过余生。但这总比被溺死好。” 卫藤梦美剧烈发抖，她表现出一种想要呕吐的样子。 她眨了眨眼，恐惧地望着四周，好像在找一个出路，好像要找一个地方钻进去、藏起来，又好像是要把时间拨转，回到几天前然后洗心革面。 但不行了，所有人生的可能性都被缩窄，形成两条窄窄的死路，这就是为那种抉择付出的代价。张肃默默看着。 早穗也回过神来，正襟危坐，面前的一切让她害怕，又让她感到沉重，像是永远无法忘记的回忆。 “我——宁愿——淹死我。”卫藤梦美发着抖往前走。 “那就这样做吧。”乙姬公主说。 她长长的龙尾游动，来到卫藤梦美身边。 她用强壮的手臂把这个死灵魔女放倒，按在地上，然后从刑具上扯下一团海藻搓成的长绳，绑住卫藤梦美的双脚，打了个死结，接着再是双手。期间乙姬公主还回到高台上翻了两页石头书，然后再下来完成系缚的全过程。 最后她回到刑具旁的珊瑚岩框架上，用力拉动机械装置，卫藤梦美像一具尸体一样在地上拖行，头发在地上披散。 长谷川阳葵看着这一切，表情吃惊而震颤，因为她也是从犯。她无比希望自己能有个比这好的下场。 乙姬公主转动把手。 第一圈，卫藤梦美被吊到半空中，第二圈，她被吊到了刑具釜的顶端，第三圈，她头朝下，往海水浸去。 随着脑袋、脸尤其是鼻子越来越靠近海水，卫藤梦美因求生本能而挣扎着。“绳子断了，我就拉你不起。”乙姬公主说，旋即满意地看到她不再挣扎。 卫藤梦美绝望地快速呼吸，头发垂落沾湿海水。 她深吸一口气，紧接着，乙姬公主转动把手第四圈，三米深的海水将卫藤梦美泡进去。 杀人，处刑，这是人的死亡。魔女的死亡。早穗更加不安了，她的双脚不断彼此摩擦，身体紧绷，心脏狂跳。 她从未想过卫藤梦美会求死，她还以为卫藤梦美宁肯活着被扔到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 “她死了！”早穗忍不住说。真丢人，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因恐惧而战栗，但事实如此，看到卫藤梦美的身体完全淹入水下，她惊恐地发抖。 她发着抖跑到海水大釜旁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等等！不能、乙姬公主，不能杀人！” “石头书的规定是这样的。早穗，不要干涉。”乙姬公主说，“你想砍断绳子的话，她就永远无法上浮了。” “那我把轮盘倒着转！”早穗说。 “人生是不能重来的，回来吧！早穗！”张肃说。 卫藤梦美在水下剧烈地挣扎，所有的警告都抛诸脑后，她拼命地踢着，身体弓起来又反弓回去，左右摇摆，打得水花四溅，砰砰作响，一阵淹水的气泡声响起。 早穗恐惧地逃跑，她擦了擦眼睛，害怕至极，回到张肃身边。 此时卫藤梦美已不再挣扎，没有呕吐，没有击水。这样审判随之结束，没什么要考虑的了。 “我是凶手吗？”早穗问，她的心中有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无法解答，这辈子都无法静心，“是我杀了她吗？” “不，早穗，你解开了谜题，揭露了真相，这是任何优秀的调查员都会做的事。判决是龙宫城的司法系统做出的，是卫藤梦美自己抉择的。这样的后果是法律的负担，不是你的负担。”张肃望着刑具。 “那抱抱我。”早穗担忧地站到张肃的膝盖上，搂着张肃的脖子，“我不敢看了。” 她看到后排座位上深田姐妹盯着她，早穗现在却不怕了。 良久，乙姬公主转动轮盘第五圈，卫藤梦美被绳子吊了上来。她转动第六圈，卫藤梦美被吊到一旁，她转动第七圈，卫藤梦美被放了下来。 乙姬公主用蛮力撕开绳子，把卫藤梦美平放着，她浑身湿漉漉的，被海水泡够。乙姬公主拿双手交叠在一起，用力按压卫藤梦美的胸腹。 “这是在做什么？”早穗转过头，恐惧地看着。 “心肺复苏，如果能排出肺里的海水，或还有一命可救。”张肃说。 乙姬公主按到一半，忘了该怎么做，她回到高台上去翻石头书。 早穗脸色煞白，立刻松开张肃，往前冲刺，跑到卫藤梦美旁边跨坐上去，用双手猛按她的胸口。 “活下去！活下去！”早穗按压，一下、两下、三下，“我都复活了那么多次，你……你也……” 空气十足冰冷，早穗的手渐渐没了力气，乙姬公主看完了石头书上写的东西，姗姗来迟。 只见早穗用全身力气压下卫藤梦美冰冷的身体。 “够了，早穗。”乙姬公主说。 “呜……呜呜呜……”早穗伏在卫藤梦美的尸体上失声痛哭，“呜哇哇哇哇哇——” 乙姬公主用尾巴把早穗卷起来，她的泪滴不断落向地面，直到放回岩石长椅上，早穗还是头朝下，泪流不绝。 “人必须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张肃说。 “我不知道，我……”早穗吸鼻涕，“我……不想……和我想的不一样……我以为都是……闹着玩……都是玩游戏……” 她天真的以为所有事情都能弥补，所有事情都能解决。然而死亡就是死亡。 万籁俱寂，乙姬公主看着卫藤梦美的尸体。 “亲手宣判一个人死亡并处刑，确实感觉很怪。”乙姬公主思考，“应该是杀得不够多吧。” 忽然间，她听到一阵呛水声，她们的目光都聚到卫藤梦美身上。 卫藤梦美伸出手，支着地面，站了起来，皮肤苍白，眼神空洞。 “尸变了！”早穗震撼。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四章 阳光全力赐福 卫藤梦美皮肤苍白潮湿，与溺亡者形容相仿，此刻亦战栗不休。她皮下冒出团团烟雾，死灵魔力在殆亡中绽放，宛如约束肉体活动的青蓝寿衣。 她双手抓着脖子上的项圈，口中喑哑叫喊，最终力不能成，跌倒在地，翻过身仰面朝天，仿佛半死半生。 “她怎么啦！”早穗睁大双眼，伸手拉拉张肃，“帮帮忙啊！” 张肃征得乙姬公主同意，走上前去，倾身解开卫藤梦美脖子上的项圈，死灵魔力复流转如初。乙姬公主在旁凝神观看，轻抿双唇。 “呼……呼……”卫藤梦美圆瞪双眼，早穗走上前去，摸着自己的双手，一言不发。 她还不适应死人。张肃起身，用半个身形翼护住她，早穗默不作声，但感激地藏在后面。张肃两辈子杀人如麻，对此也波澜不惊。 “看来死灵魔力在最后关头救了她一命。”张肃和乙姬公主说，“这算行刑成功吗？” 完全体的死灵魔女很难杀死，据传只要破位一次，就能无限重生，循环往复。但那种破位仪式需要万人坑级别的新墓地，现代社会已经不容这么多公民的尸体忍受亵渎。张肃双手抱胸，静待乙姬公主的答复。 “石头书让我对死而复生的秽物保持距离。”乙姬公主抱着手，偏转目光，“你既没有被淹死，也没有以海族的形式复生，而是用魔力保存了性命，你该死，但杀你的人不会是我了。”她很大度。 早穗松了一口气，至少她不必看着人活活死去。 卫藤梦美爬起来站定，连呼吸都变缓慢了，更说不出什么话。 “我不想看到伱在龙宫城，也不想看到你在安心院。”乙姬公主说。 “我会避开你，避开这里。”卫藤梦美心酸地看了周围一眼，目光哀伤。她感到无地自容吗？张肃心想。 “而且我要打你一拳。”乙姬公主抡动拳头，蓄气在手臂上，卫藤梦美没有闪躲。 砰！ 迅疾的杀鲸霸拳轰在卫藤梦美胸口，她往后飞去，在十米外倒下，卫藤梦美的囚衣上沾血，她手肘支地，抬起头来。乙姬公主想再打一拳，但她想到，第一拳是义愤，第二拳是私怨，石头书将两种情感界定得十分清晰。 胸腹重创，卫藤梦美仍爬过来，她跪在地上，衣服上扩大的血泊像一团不断膨胀的阴影。她朝乙姬公主深深叩头，一共三次，然后膝行着退开，她先走，然后快步，沿途留下血迹斑斑。 “她不敢再惹是生非了。”张肃说。 “她是我们中最坏的一个典范，你说呢？早穗，如果把你扔到门户大开的宝库里，你会不会偷东西？”乙姬公主把早穗用双手捞起来。 “你的就是我的，我拿我的还叫偷吗？”早穗说。 “那我去你的小卖部也可以免费吃喝啦。”乙姬公主捏早穗的脸。 “随便零元购！”早穗说，她要让朋友们过上好日子。 “阳葵呢？”张肃问，“你也想审判吗？” 乙姬公主的目光转向阳葵，阳葵的表情霎时变得精彩，她想到受淹或受一拳的下场，没想到乙姬公主把这个话题抛给了她。 “审判你已经听过了，你也是同等的罪行。不过从犯可以有别的选择。你想被我打一拳还是受淹？”乙姬公主问。 阳葵想到卫藤梦美被溺死的惨状，自忖没有死灵魔力可保残魂余命，今日的血腥场景足以登顶噩梦素材榜首。 “打我一拳。”阳葵挺起胸膛，下一秒拳影急至，乙姬公主发寸劲，隔10米一发入魂，阳葵往后飞去，肩膀撞在玄武岩长椅上应声迸裂，身体弯折如一团烂泥。 “大家还是可以来龙宫城玩。”乙姬公主离开，“而干坏事的得尝尝我的拳头，仅此而已。” “收到。”早穗汗涔涔。 张肃走到阳葵身旁蹲下，运气为她治疗，吊住一口命，阳葵浑身一阵冷一阵热，冷的地方是爆裂的伤口、碎裂的骨头，热的地方是不断涌入的絮流之气。冷的时候她想就此一死了之，但那热气固执地吊住她对生的希望。 “我还活着。”阳葵艰难说。 “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理所应当。”张肃说。 “我还想和孩子们混。”阳葵祈求，“为我作保，我改悔了。” “话说，你的预知梦梦到了我的预知梦。”张肃说。 “是的。”阳葵感到碎裂的血肉缓缓愈伤，“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如果说出去别人不会信的，但如果借你之口就可以，假使我说未来会有大地震，让你以预知梦的方式转述，他们会信的，因为人们都相信梦途径的魔女可以预言未来。能救这个世界不少人，功德无量。”张肃说。 “行。”阳葵相信。 “以后要说服大家相信这个世界会陷入血海，你也能帮上大忙。起来吧，和乙姬公主道歉，和其他囚犯们开个谈心会，谁说安心院不改造魔女呢？”张肃扶她起来。 …… …… 次日，张肃醒来，身旁的索拉娅同样早起。 “今天有什么安排？”张肃坐起来，水璃给他穿上白衬衣。 “换个发型，整点魔药，种点原料。”索拉娅这段时间一直接受正气的滔滔汩汩，身心净化，整个人也愈发朝气向上，几乎不像早先那样神神叨叨、疯疯癫癫。她亲了张肃一口，披起衣服就走了。 “魔药原料？”张肃问。 “很多，地根，接骨木莓，艾森藤，菲洛佩繁花，龙蒿叶，曼德拉草。我的种子很多，跟你能撒的一样。”索拉娅站在门口，“不过安心院需要更大的田。” “等我们扩建一波。”张肃说，“正好网上这段时间有奇怪的留言。” “我只想要六一八购物节，给我的望远镜买个长筒调焦配件。”索拉娅说。 “是红焰的事，他们是红焰的信徒，红焰好久没开播。”张肃说，“信徒们按图索骥找到安心院来了。” “红焰现在应该在操场上当向日葵种子，我也要去躺一会。”索拉娅往外走。 “你不是已经躺了八小时吗？”张肃跟上。 “那不一样，那可是夏希啊，我们的宝贝。”索拉娅也成了夏希的迷妹。 安心院大空地上，夏希躺在中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魔女囚犯们也跟着和她一块躺平。张肃走过去，看到红焰躺在边缘的地方呼呼大睡，因为别的魔女长得高大，所以小个子红焰没法挤进去。 “菩萨，外面有人找。”张肃和红焰打交道。 红焰睁开一只眼睛，两手枕在脑后，肥肥的脚翘在另一条腿上。 “把莲雾找回来再说。”红焰翻个身，生气了，“菩萨只听莲雾的话。” “莲雾和我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关系。”张肃坐在红焰旁边。 “呜呜……”红焰一想到莲雾就抹眼泪，“人家就是想她嘛！！” “那我们一起等下去吧。”张肃坐在旁边，往后一仰，两手撑地，“看看蓝天白云，反正无事发生。” 大概坐了半个点，等太阳升到八九点钟，斜照大地，气候回暖的时候，她们都感到一阵异动。 位于安心院大躺平圆环中间的夏希，忽然坐直了起来，她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大家围绕在这里干嘛，她只是身体闪了一下，放出无边的金光，离她最近的魔女们都被高温烫醒了，连滚带爬避开。紧接着，夏希就恢复正常。 她东张西望，看到大家全都乌泱泱地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金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是往外走去，用双手分开拦在路上的人们，又开始散步起来了。 “夏希！”红焰感到那种暖暖的、无忧无虑的感觉消失了，顿时一阵沮丧，“啊啊啊啊……！菩萨完蛋了！” “夏希……你的魔力进化了！”张肃感到夏希身上气息变化。 “？？”夏希对张肃的声音还有点反应，她转过头，此时的夏希走路的时候都是带着微光，走过的地方留下了淡淡的金色脚印，整个人的气质加倍空灵超凡。 “其他孩子们还是生长期魔力，唯有你进化到了成熟期！”张肃觉得很奇妙，前世也是夏希不断地躺赢，躺着躺着晒太阳就到完全体了。 “咻咻！”夏希朝张肃发射太阳光线。 强而有力的阳光注入张肃，从他体内绽放出来，他感到一股强烈的“阳”萦绕着他，令他活力旺盛，像是内置了一尊核动力炉，令他拥有无穷的力气。 “谢谢你！”张肃感到这是夏希的赐福。 前世也发生过，只能对一个人生效，期间只要有阳光照射，就能获得良好的健康和充沛旺盛的精力，朝气蓬勃地感知世界、焕发乐观精神、产生战胜一切艰难险阻的意志。 “走来走去。”夏希溜达去了。青晓和炸炸跟在后面。 “连我都感觉不太一样了。”张肃看着自己的双手，夏希的无尽阳光之力，感觉把他变成了阳光开朗大男孩。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五章 红焰追随增加 “哼。好事都被你拿了，菩萨一直在受苦。”红焰两手叉腰。 “菩萨可是安心院的守护神，安心院繁荣了，菩萨的力量也在增强，明年这个时候，菩萨就已经破位五次，变成绝世高手。”张肃检查魔女收容日志，现在积攒的点数已经日积月累，很快就能助力红焰变高变强。 “哦？”红焰低头看看自己的小短腿，“要变回大红焰了。” “大红焰是不是美少女？”张肃问。 “绝世美女，哼哼。”红焰对自己的真正外貌很有信心，“那时候菩萨有一米八的大个儿，大伙只有仰慕赞美的份儿。” “——只是问问，菩萨交过男朋友吗？”张肃问。 “没，干啥。”红焰不明白。 “没事——对了，为求壮大信仰，咱们也得去看看拜访安心院的信徒们，他们都求见菩萨一面，平时都是真金白银支持菩萨的。”张肃道。 “真没办法，那菩萨我就去看看好了。”红焰往前走，张肃跟在后面，“你可别忘了把莲雾带回来的事，菩萨这辈子就指着你和莲雾养活了，伱和她缘分未尽。” “但愿。”张肃知道很多事，不过莲雾仍是一个谜团。 在门口，红焰吓了一跳，因为有大概几十人在外面静坐，他们都克制受戒，或坐或跪，身穿华服、穿僧袍、穿修道服或赤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这里修持。 “都是，都是我的？”红焰吓得躲到张肃后面，从他小腿中间往外望。 “菩萨这一点知道得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张肃说。 红焰静静感受，果然察觉到了信徒与神明之间的羁绊，而且大多数人都是她之前直播的时候赐福过的，随意地实现了他们的愿望，没想到他们抛下一切跑到山里来还愿了。 “菩萨是社恐啊。”红焰东张西望，“所以才要莲雾帮菩萨去应付他们！” “莲雾比你社恐十倍啊！”张肃震撼了，“‘红焰教’要是只给你们俩运营的话，一百年也只有你们俩。” “揪你。”红焰拔张肃的腿毛，“那你快点上。” “我们得通个气，比如我是红焰教的护法？”张肃问。 “差不离，菩萨授予你当大金刚。”红焰举起双手，给张肃上点增益。 “教义呢？”张肃问。 “这个……还没想好。”红焰沉思。 “他们都等急了，最早来的已经等了好几天，后面陆陆续续还会来许多人，都是因为菩萨没开播。要不回去开播？”张肃道。 “菩萨电子ed了。”红焰说，“你先去帮忙维持，菩萨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她对张肃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就逃回地道去。 张肃去仓库取了两大箱粮食，拿起观世浮屠，当扁担一样把它们挑起，扮演红焰神社的护法，出门去了。 “礼赞红焰天，一念心净，处处瑶草琪花。花开花落，安期处顺。神闲气定，随遇而安。”张肃往外出，“列位施主，鄙人乃红焰座下护法，兼安心院镇守张肃。” 红焰的崇拜者们纷纷起身，对张肃背后的方向拜一拜。 “红焰大人！” “红焰神仙！” “啊啊！” “太伟大了！” “让我们见见红焰大人吧！” 他们都知道红焰的神力。很多人只是网上看直播的时候发现红焰在打游戏，通过打赏留言、默念祈祷的方式寻求帮助，结果发现红焰真的发放了神迹，而且货真价实。 如今他们也真心前往安心院，进一步寻求红焰的智慧。 “红焰菩萨不假外在，而在心中，且随我来。”张肃带他们离开安心院的门口，他肩上扛着观世浮屠，两箱粗粮一前一后挂在棍上，稳稳当当，大约五百斤重。 身为红焰的崇拜者，他们真能观测到张肃身上红焰留下的灵光，察觉到与红焰相近的超凡气息，因此也不疑有他，紧随其后。更何况张肃一肩挑起这么沉重的物资还健步如飞，他们更是心中微震，敬畏万分。 安心院与神乐山之间有一条河流，河流两旁土地平坦开阔，在地狱之门出现之前是繁荣的村庄，甚至比山下的御前町规模还大，只是因战乱而抛荒。 现在地狱之门镇平，张肃带这百来人抵达河岸边，只见风景秀丽，清新自然，荒野质朴，掩映春霞里，无名山也奇。他们见惯都市中的繁华喧嚣，此时复归自然，纵使衣衫褴褛、饥肠辘辘也不觉体虚，反见清新，不由得极目四望，让春意在视野中静静流淌。 “诸位远道而来，不免饥饿，我在这备下客饭一餐。”张肃将观世浮屠放下，打开两大箱粮食的扎带，里面有干粮、罐头、腌鱼、咸肉、硬面饼。 他们已饥饿万分，此时看到这些食物，不由得上前伸手去拿，情势有些混乱。 “神使面前，怎这么放肆！”一个大胡子男人忽怒道，震住他们。 这一声令下，他们心中也渐生更多敬畏，想到红焰就住在山上，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而张肃又是身怀超凡力量的使者，确实不该如此放肆。 由是他们自发排起队来，老弱在前，青壮在后，分食了干粮。 “真好吃……” “真没想到有这么好吃……” 在门口苦等这么多天后，他们基本上已经吃完了自带的食物，靠互相接济，吃得很节省。如今有免费供应的食物，他们能饱餐一顿，自觉感激。而且经过长期饥饿后，这些食物尝起来更加美味。 他们渴了就到河边饮水，清冽冰凉的野水喝着别有滋味。 “阁下是？”张肃问之前出言震住大伙的大胡子。 “在下名吉田街人。”大胡子说。 吉田给人一种安静又自信的感觉，五官方正，胡须纷乱，大概自疯长之后就没再修剪过。乌黑的头发整齐落在肩膀上方，气质近乎野人，返璞归真。 “何故信仰红焰？”张肃问。 “在下长期供职于现被称为‘昇阳’的大型经济体，那里污浊恒生，堕落非凡，人心凶狭。我害怕变得和他们一样邪恶，故而逃避。”吉田说。 “心不勇毅，求神不佑。”张肃说。 “我妻子难产去世，我也没有机会离开公司去看望，这事让我耿耿于怀，也是我自暴自弃的缘故。红焰的直播让我找到一线希望。我向红焰祈祷能再见妻子一面，果然妻子回到家中，她为我煮饭洗衣，一切如常。但在午夜12点后，她再也不见，我只能以泪洗面。现在哪怕为了报恩，我也要来见红焰大人。”吉田说。 “心无凭寄，求神无用。”张肃说。 吉田张了张口，看向四周，人们都在河岸上闲谈，或坐或站，清朗爽快。再看天空，万里无云，蔚蓝如镜。 “我过去的事情就像流过的河流一样消失了，我只想在这一刻，在这之后重新开始，难道这也不行吗？”吉田说。 “心有所向，求神有福。”张肃道，“既然你作为远行者的一员，抛下许多东西来到深山拜访红焰，也应做好出世的准备，彻底清净。你气质刚强，应该可以说服众人，请你做他们的魁首。” “我德行不够，但愿努力。”吉田对张肃行礼。 “我带来建材，你们在这里扎营、筑屋、开辟田地，红焰菩萨的药园里有许多草种，请你们播撒种植，作物能制成药水，或能泽被世人，裨益十足，精进修业。”张肃说。 “若出世，为何还要泽被世人？”吉田问。 “出世只为更好入世，未来将有天地大劫，世道更替，诸位在这安居修行，也不惧邪魔威胁。届时诸位再出世远行，向天下行善，传播红焰恩义。”张肃道。 “是。”吉田谨记。 种田，起屋，敬神，泽被天下。 …… …… 张肃时时搬运物资到山下让这些红焰的追随者们修造建筑，他们手脚灵便，为了遮风挡雨，及时营造宽敞的宿屋。 在张肃的协调下，他们的组织制度基本是原始隐修的共和模式，每个人都有1票，而魁首吉田算1.5票，他负责管理大多数事情。 人们的物资是拿出来共享的，在这阶段，由于高涨的热情，他们也没有偏私的想法。 第一天，他们盖起了房子。第二天，他们开拓了田地。第三天，周围许多树木得到砍伐，进一步清理了空地。第四天，他们养鸡养鸭。第五天，他们在草药园里培植了许多作物，都是有助于制造魔药的灵株。 这也是红焰神迹扩大的缘故，红焰本就擅长营造、种田方面的权能，现在张肃每天下山都能看到他们依靠红焰神恩，飞快地搭建房屋、种植作物。 那些房子就像自己会打出桩基，自己会平衡重力一样，他们缺乏建造经验，但昨夜还歪歪斜斜的建筑物，次日就变得精美。而昨晚还荒芜的田地，次日就作物疯长，一派青秀旺盛。 “菩萨，该下山去看看追随者们的事业了。”张肃在门口。 “不要。”红焰抓着张肃的大手，“菩萨一出门就会变成水的。” “试试吧。”张肃站在门槛外。 “菩萨害怕！”红焰忐忑地往外伸出脚。如果落地的话，意味着她能离开安心院了。 张肃目不转睛看着，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六章 全都懂你意思 “草。”红焰的脚踩过门槛，整个人身体前倾，直直前撞，张肃伸手搀住。 “活了，没问题。”张肃把她拉到门外，红焰的两脚在空中扑腾了一会，直到无力了再放下去。 她两手抓着张肃，头埋在他的大腿边，闭着眼睛呼吸了一会，然后才睁开一只眼看四周，接着另一只。 “嘿，菩萨赢了！”红焰往外走了两步，惊喜不已，“这是咋回事呀？菩萨怎么没似了？” “因为安心院的范围扩大了，”张肃说，“姑且也能在这大门外转转吧，我们的区划已经覆盖整个神乐山头。” “还真是。”红焰拍拍胸口，适应远处的景观，神乐山顶不再血云绕天、岩浆焚顶，而是青翠辽阔，寂静丰人。 她轻轻呼吸空中的清新空气，对张肃点点头，“……帮菩萨做了好多好事呢。你这家伙。” “现在轮到菩萨和社会上的人接触了，我们走，这样够得着吗？”张肃两只手把红焰拎起来。 红焰的脚试了试，太矮了，够不到地，还是跳下来，跟在后面。 “下面的人在干嘛呢？”红焰整理衣服头发，快步跟上，张肃一步等于红焰四步。 “作为飞升魔女，您向外发放不少神迹，现在他们都来报恩了。”张肃道。 “哦！香火旺盛了呢，别的地方飞升魔女没发神迹了？”红焰问。 “只有破位的飞升魔女可以发神迹，但她们已经去灵界了。”张肃说。 红焰脸一红，这样下去，全世界最菜神明的身份就要曝光了。 “那、那他们带钱了吗？”红焰转移话题，“我要回去拿赛钱箱收钱了。” “不好意思，他们觉得红焰崇拜是一种出世的信仰，都是舍家弃子、抛弃家产后过来的，身无分文。”张肃道。 “没米的话菩萨不接待啊。”红焰两手叉腰，“菩萨要躺在金山上打电动。” “如果菩萨这样的形象为其所知，恐怕大家都会散伙吧。”张肃说，“他们相信您有大智慧才来的，可以帮他们廓清生活的苦难。您有大智慧吗？” “凭什么要大智慧？”红焰觉得没必要。 “以我所见，菩萨这个词的原意是‘菩提萨埵’，菩提指的是佛理，萨埵指的是众生。菩萨的意思就是‘上求佛理’、‘下化众生’。如果大家都管你叫菩萨，你也应该帮帮众生才是。”张肃说。 红焰苦恼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菩萨从前在比叡山吃香火，后来有个beyond把比叡山烧了，菩萨后续就策动他小弟把他烧了。之后去龙宫城当橘子年糕的厨子，然后去了灵界，然后因为她们吃腻了橘子又把菩萨扔下来看守月华姬。因为害怕恶魔就挖了个地道躲起来，到现在，已经有三四百年没读过书了。伱问菩萨怎么开风灵月影还比较懂些呢。”红焰说。 “你说如来，他来了吗？”张肃问。 “没来。”红焰下意识地说，然后又恍然大悟，“哦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来了的。来了。” 她思考了一会，忽然一拍手，“哎呀！没来，没来没来，来个p来，没来。” 最后她迟疑地看着张肃，“……来了吗？” “算了，我们从头开始创造红焰菩萨的体系就好了。”张肃无奈。 “怎么弄？”红焰好奇。 “这不是我该问您吗？”张肃也被红焰气笑了。 “快快。”红焰拍拍手，“反正就那么回事，设计一套体系，把大家框在里面，然后狂给菩萨送香火钱和信愿能量就好了。” “很务实啊，那不是变成劳动崇拜了吗？一天要工作多少个小时呢？”张肃问。 “天亮（指5点）起来工作，日落（指18点）就下班，一天做13个点不过分吧。追随者可是要给我爆米的，不能偷懒。”红焰说。 “有世界观吗？红焰大人对建造这个世界有什么贡献呢？”张肃问。 “我发明了橘子年糕，橘子年糕以后就是大家的圣物和圣餐了。”红焰说。 “圣地就是神乐山和安心院，可以吗？” “行。还有地道，大家要以住在地道为荣。”红焰说。 “日常的工作内容呢？有没有符合红焰大人权能的地方？种地和建筑？”张肃研究。 “对，要见到地就种，见到可以盖房子的地方就盖房子，大兴土木，要建奇观，要改造地貌，要挖空神乐山体。大大宣扬我的威名哇。”红焰高兴地说。 “当红焰大人的追随者真辛苦啊……建了房子却不能住，要睡地道。他们会逃走的。”张肃说。 “其他教是怎么做的？”红焰问。 “基本都是说，死了可以去个更美好的地方，就是灵界。不同的地方不一样，北欧的飞升魔女说可以他们带去一个能无限吃烤肉、打架、喝美酒。其他的说那有七十二美少女。”张肃说。 “哼，灵界有什么好。现世更安逸。他们积攒贡献度能换神恩的，菩萨会给他们发赏赐。要啥有啥。他们不也是看到好处才来的嘛？”红焰说。 “行。不过，这整个形式都太前现代了，太古老了，不够潮。菩萨有没有更好的把戏？符合人的基本追求？”张肃问。 “那这样。只要是在神乐山内愿意信红焰菩萨的人类，都不会生病也不会老死，甚至意外死了也能复活。共建神乐山幻想乡，待遇够好了吧！”红焰两手一拍。 “很好！但好像还不够潮，有没有更后现代的把戏？”张肃问。 “啊啊……菩萨的小脑袋要裂开了。”红焰按自己的头，“那所有愿意信从我的人，他们的心从此是透明的了，能够理解彼此的爱恨情仇，不用为了理解彼此而天天世界大战了，他们的意识编织成一个大网，身躯和精神没有明确的界限，个体和集体没有巨大的分歧，人类和超凡没有恼人的分野，存在和形而上不再有迥异的区别。就这样吧。” “好像行，请菩萨施展吧。”张肃说。 红焰小手一挥，成了。 …… …… 红焰躲在张肃后面前进。 从安心院出发有两条路，一条是通往山下御前町的盘山公路，一条是穿过森林的蜿蜒小径，可以兜兜转转前往后山、神乐山等区域，如今也顺着这条路来到了河间的红焰村。 此时已是下午，云雾将阳光过滤成浅浅的橘色，照在红焰村追随者们营建的木屋上，小径最靠近村落的几十步已经铺上碎石，走起来十分顺畅。 张肃双手抱胸眺望。 经过一周的适应，这里有种深沉宁静的氛围，光是看着村子都感到心胸开阔。 红焰抓住张肃的裤管，探出半个头，鬼鬼祟祟地望着。 她的追随者们扛着一捆捆的木柴、野草穿梭，在宽敞的空地上修筑篱笆，养殖鸡和山羊。 河流穿过村庄，两侧空地面积有上百亩，开发潜力无限，正适合这批人来居住。 “好像很认真呢。”红焰说。 “神明应该是躲起来吧。”张肃转头，“我要进村子看看了。” “那你到时候回来跟我说。”红焰迅速往后退，藏在树丛里。 张肃拿着观世浮屠进入村庄。 大胡子吉田街人走上来，他已被选为这批开拓者的魁首，现也通体康健，精神饱满。 “失礼了，护法大人。”他对张肃点点头。 “这村子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张肃道。 “真理如此。”吉田点头，他领张肃来到河边。 从神乐山淌下的河川湍急而清新，流过一片光滑的卵石，人们赤脚在河中漫步。鸟雀的啼啭自高处传来，翠鸟、苍鹭和猎鹰在暖风中翱翔竞逐。 “‘时间’焦虑是现代社会和前现代生活的重大区别。”张肃说，“一想到未来的日期，人们心里就倍感恐慌。假期开始和结束的时间，车票和机票规定的时间，上学和上班时规定的打卡时间，商店和优惠到期的时间，睡觉的时间，递交作业、工作项目或论文的时间……这些时间让人心力交瘁。不过在红焰的村子里，时间仿佛变慢了。” “你说的是，已经无法记清上一次这样悠闲望天是什么时候了，大概从小就没有。”吉田抬头看白云舒卷变化，“放下一切加入红焰大人的事业，真是我一生做的最伟大的决定。” “人们的情况还好吗？”张肃望向各处，有些人盘坐着冥想，有些人在睡觉，更多的在工作，充满活力地扩建红焰村。 “大家都是非常聪明而且有能力的人。”吉田说，他为张肃介绍红焰村里一些优秀的人，“像是大辉，新东京的脑外科医生。麻衣，自弹自唱的歌手。塔克亚，花了5年的时间在北极冥想，现在发现不如加入红焰菩萨的圣地。还有健太郎，职业投资者，在今年的虚拟币大跳水之前有1亿6000万身家。现在我们都平等地生活在一块，默念红焰的威名。” 不同的人们追随着红焰而来……张肃默想着。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管理他们有难度吗？”张肃问。 “之前有，但就在刚刚，我好像已经完全能理解大家的感受了！原先还对他们有争吵、有烦恼，但现在已经都没有了。”吉田解释。 吉田走向河边洗脚的一个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懂你意思。”吉田说。 “懂你意思。”少年点点头，离开河边。 “？”张肃默默思考他们的话。 此时由于吉田来到河边来，河对岸有不少刚刚从森林里回来的居民，他们都对吉田挥手。 “懂你意思！”他们喊。 “懂你们意思。”吉田点点头。 “？”张肃看着四周，人们继续交流。 “懂你意思。” “懂你意思。” “懂你意思。红焰村的村民们已经大脑升级了，现在已经不需要任何贫弱的语言来表达真实的意义，由于红焰的赐福，他们看对方的心灵就像透明玻璃一样，而且都是最真实、最原始的意愿，不需要再用语言和修辞去转述。 一个少年向少女送礼物然后求婚。 “懂你意思≠懂你意思。”她拒绝。 “懂你意思。”少年失望离开。 吉田望向张肃。 “懂你意思。”张肃抢在他之前开口。 “懂你意思。”吉田捋了捋大胡须，点点头离开。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七章 再次联系莲雾 张肃作别红焰村，那里的一切都太神奇了。 现在村庄里有大概67人的规模，持续生产着肉蛋奶毛皮木柴等农副产品，自给自足，另外也培育魔药的原料。 张肃计划将安心院的“嘉果”移植到红焰村批量种植，这种黄金颜色的果实能大幅提高魔女的力量积累速率，若是能成规模引种，将让这里所有魔女的力量得到飞跃。 他回到小路，呼唤红焰，红焰就从树丛里钻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了？红焰村的大家是不是过着美好的生活？”红焰好奇，“菩萨的各种祝福有帮到他们吗？他们愿意留在这里吗？” “懂你意思。”张肃说。 “菩萨不懂啦！”红焰生气，“谁懂你的意思啊！” “说实话，很神奇！”张肃比划，“也许红焰菩萨您都不知道自己下发了怎样的赐福，现在追随者们在精神层面上达成了某种一致，心灵编织成一个相互依存的网络。在我们这，我们还得靠言说和逻辑，想办法把要说的东西合理化，但在他们那，他们的精神已经超越了肤浅的言语思维，回归意识本身。” “意思是，他们会觉得红焰菩萨很了不起咯？哈哈，对菩萨来说也是最有功德的一集。”红焰很高兴。 “这种精神的赐福可能会回馈到菩萨身上，如果飞升魔女飨食信愿的话，菩萨现在也能收集到大量的‘信愿’。”张肃道。 话音刚落，红焰就挠挠自己的脑袋，身体在华光中摇身一变。 转眼间，红焰竟长高了个头，胖脸胖手变瘦了一些，进入少女体态，张肃眼前一亮。 “诶！诶！诶！”红焰激动不已，“长高了一点儿！说明力量要回复了！到时候，幻想乡的规模就可以覆盖到整个神乐山，甚至影响到半个东溟国！你有办法让全东溟的人都崇拜菩萨吗？” “这就从长计议了，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求神崇道，不过，我相信菩萨的追随者会越来越多。”张肃点头。 他拉起红焰的手，现在红焰长高，可以牵张肃的手回去了。 她一路哼着歌，满心欢喜。 “菩萨我也要努力哇……”红焰能听到信众的心声，“今天就重新开始直播吧，打钱越多，赐福越多，还能获得加入幻想乡的门票！” …… …… 张肃回到安心院，每次回到这里都感觉很舒服，大大小小的事件解决后，终于恢复了平和的氛围。可惜还差莲雾，张肃也想她回来，没有莲雾帮忙的话，红焰一个人维持信仰的事总是捉襟见肘。 “忍忍。”水璃在他面前的路上出现，她手一番，出现加密芯片，是带着前线的军用信道密码回来的。 “赤泽佳世那边？要加密？是出什么事了吗？”张肃检查秘密芯片，基本是不愿让人截取信息才这样做，保密程度最高。 “忍。她几乎已是前线的最高指挥官了。”水璃说，“军功无以复加，特别是卡蒂、新城美玉加盟之后，她们连战连捷。” 三个破位魔女一起，自是占上风。张肃会意，他返回办公室，通过加密信号与赤泽佳世联络。 信号构建后，他听到赤泽佳世的声音，因前线战场的干扰而有些失真。 “喂？张肃！”赤泽佳世以一种好奇的语气打招呼，“这么快水璃就到伱那了！” “忍者，很了不起……”水璃自己夸自己。 “北海道的战况怎么样？”张肃关切，“好像新闻说的全是捷报。” “一般般，我们正准备搞个大的，我要和卡蒂冲进战局最激烈的地方，运气好的话能够一锤定音。”赤泽佳世壮怀激烈。 “我相信你的战略直觉。”张肃道。战争途径魔女最善于支配战争本身。 “北海道的大恶魔是鸟外观的风之恶魔，很可怕，我们也损失了很多，好在全国征兵来的几十万大军在来的路上。然而送他们填线太无力了，很多人会死。”赤泽佳世缓缓说。 “你在担心什么？”张肃问。 “装备。”赤泽佳世发了一张图片给张肃。 张肃望见一个巨大的前线仓库，里面有一排排破旧的机器人外骨骼，它们处于破损失修状态，程度各异。 她又发来几张照片，包括散落着工具和替换零件的工作台。 “正如你所看到，这些昇阳集团送来的防御机器人，简直像计划报废一样。神经上行链路在战斗中迅速退化，限制了单位的作战能力！根本不堪用。”赤泽佳世怒声说。 “昇阳？”张肃迅速联想起，“和东洲工业那种掏空东洲之壁的作风一模一样。” “太可怕了，你看看那些破碎的机器，布满爆炸痕迹，很多都是自己起火爆亡，还伤到人类士兵！而它们平均出动还不到十架次。”赤泽佳世叹惋。 张肃目光扫过前线照片，那里有一排排烧焦的机械装甲和半损伤的激光武器。 “安心实业提供的物资可靠吗？”张肃问。 “没问题。安心实业的好，部队都在争抢着，你们公司带来的军械第一时间被各大部队主官预定。”赤泽佳世语气好转，“但我所接触的新东京军官并不关心部队战况，不关心这些机器人能打一场还是一百场战斗。资金和订单仍然流向昇阳。” “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注意到普罗维登斯公司在暗中售卖军械。这些大企业似乎都在拼命积攒资金。”张肃说。 “东洲工业走后，昇阳集团照样狂贪。我已经对公司、对东溟国政绝望了！”赤泽佳世沉声说，“张肃！我们一起狩猎这个国家吧！” 张肃心头一动，难怪要用加密线路，赤泽佳世又要发动狩国了。 他迅速想到红焰的神恩，爱蒂丝的约定，倘若成功，东溟国的产能可以用在正道上，可以封印北海道地狱之门，把整个东溟的人力物力用于抵挡天灾。 “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们可以解决一切。”张肃暗示。 “我明白。”赤泽佳世也清楚现在不是最佳时间。 “卡蒂和新城美玉呢？”张肃思念她们了。 “在更远的地方，深入地狱之门腹地。”赤泽佳世说，“我会替你跟她们传递关心的。” “时机合适的时候让卡蒂跟我聊聊。”张肃得把蕾咪的事告诉卡蒂。 “没问题。”赤泽佳世说，“对了，你对那些半报废的机器人有想法吗？” 张肃检查前线传来的照片，仓库里有大量次品机器人，一排排铜灰色的机甲悬挂在传送带上。底盘开裂，周身灰烬。 “我可以让安心实业修好再买下它们。”张肃说。 “也好，每次冲突之后，这些受损和失效的机器人都会被拖回来，但机械师不够，没法全面修复或回收。你能让安心实业回收就太好了！不至于让它们被遗忘在堆场里，直到最终报废。”赤泽佳世会意，“不过你打算让它们做什么？别让它们回战场害人了。” “放心吧。”张肃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有多少我们收多少，会让它们有事做的。” “有劳了。”赤泽佳世有军务在身，不再赘述。 与张肃的沟通让她有更多信心。她的目光落在前线以及向这里调动的大量兵员上。 随着赤泽佳世的威名和军功不断累积，她南狩新东京的野心也在日益膨胀。那个地方太城市化了，让赤泽佳世失望。 …… …… 张肃结束与前线的通信，往后一仰。 巨型企业们在积攒资金，他们想买什么呢？他思考着。 难道是要跟恶魔投诚吗？但恶魔所想要的就只有灵魂，而非钞票和资金，他们总不能全都牺牲自己，去填饱恶魔无边的饥饿。 不管了，安心实业需要接收那些前线的报废机器人，恐怕有一两千台。 这样大的订单需要莲雾同意，没想到最后是靠这个由头再次和莲雾联络。张肃心想。也好，大概两边都冷静下来了。 张肃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拨通那个朝思暮想的电话。 …… …… 新东京，安心院恭司的公寓。 莲雾坐在扶手椅上看书。 客厅里恭司哥和他的未婚妻杏里正在吵架，两个人大打出手，外面杂物、家具、花瓶乱飞。 和这样的争吵相比，自己和张肃的矛盾简直只有一丢丢大，莲雾胡思乱想。而和新东京相比，还是安心院宁静舒服。 她在椅子上摇摇晃晃，默默阅读面前的文本。 张肃的电话打来，莲雾眨了眨眼，拿起来接。 “~”莲雾说。 “是的，我也想你了。”张肃说。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八章 感情的弥合法 谢谢你。莲雾在心里叨咕。这样，你也能理解吗？ “这几个星期，我们做了不少大事！比如开辟了新的田地，又募集了很多红焰的追随者。红焰菩萨一直嚷嚷着求你回来呢，没有巫女的神社算什么神社？”张肃道。 “……”莲雾默默聆听。 “越来越多魔女涌入了安心院，更热闹了，去年这个时候，安心院还是百废待兴，现在却成了个设施俱全的地方，衣食无忧，也不必担忧苦寒和疾病，和其他地方的联络也加深了。每个人都很开心，大家要么在学习成长，要么逐渐开发自己的潜能。”张肃一直一直说下去。 “……”莲雾思考。 “然而安心院要是没有莲雾的话，简直就少了个精神支柱一样！光是看到莲雾小姐在，大家都会很高兴，因为莲雾小姐归根结底也是和我们大家好好地生活了一整年的，我们所有的欢声笑语、悲伤愤怒，莲雾小姐都看在眼里，而且和我们感同身受。我们从一片废墟中建起安心院，回首往事时却发现少了一个身影，这种滋味真令人感到沮丧。所以莲雾小姐，伱愿意回来吗？”张肃问。 莲雾往后一仰，思绪像山坡上飞滚的石子一样跳来跳去。 她一般不这样，她的大脑一贯能把所有事情处理得清晰整齐，晓畅通顺。但现在处理和张肃之间的感情，一下又拿不定主意了。 对了。 莲雾忽然想明白了。 张肃那边，大概也有类似的想法吧。 感情是平衡的，张肃同样看中人和人之间的联系。 他大概也不舍得，只是张肃心事更重，那么多东西没法往外说。 听听他刚才的言辞，他说尽了一切，安心院、大家还有红焰，就是没说他自己。他自己在做什么呢？心里揣着多重的事情呢？莲雾感觉同情，又感到自己和他都蛮不幸的。 张肃爱说话却没人交心，莲雾有人交心却不说话。 “遇到，事情了，你……”莲雾说。 “没错。机器人的事，想委托安心实业从前线接收大量的废旧机器人，我想把它们改造一下，不过这些货都是昇阳生产的，如果贸然接收的话可能会有舆论上的矛盾。比如说，我们想偷核心技术什么的。所以我想让前线把这批货物当成普通的‘军用废料’海运到新潟市去，然后改造方面也不声张。”张肃说。 莲雾的思绪捕捉到更迅速的方法，能帮上张肃的忙。 “……专项科研计划……”她轻轻说，“我向人类防御计划申请，对安心实业提供特制订单。这样就不会被媒体或昇阳拦截。” 张肃一愣。 各公司每年有一次机会向人类防御计划提案申请专项科研计划，旨在发展企业实力。 若是作为「专项科研计划」，那前线这批报废机器人可以作为测试材料重新处置，可以达到军用级别的保密，也不受干涉。 然而这种机会十分宝贵！ 安心实业的名气和实力不够大，机会有限，一年一次立项用完就没了。 莲雾愿意把这种机会交给张肃的“测试”上，让他深受感动。 “谢谢你。”张肃感叹。 “~”莲雾悄悄说话，“跟我说话吧~” “说什么？现在不是一直在说吗？莲雾小姐的声音这么好听，真想一直一直听下去……”张肃沉下心来，慢慢聆听莲雾的声音，像是一根灵巧的手指在挠耳朵。 莲雾在心里轻轻哼声。坏张肃，有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了，还在勾搭她。 砰—— 莲雾听到外面有砸东西和摔门的声音。 大概是恭司哥那边又吵起来了。 “一会儿……说~”莲雾小小声说，和张肃无声道别，然后挂断通信。 张肃是能扛事的人，有时候习惯了他的扛事能力，会感觉其他人好像有点脆弱。 莲雾走到门边往外看。 二哥恭司及他的未婚妻杏里大打出手，把桌子上的各种玻璃杯盏朝对方砸，嘴里还怒骂。 恭司在嘀嘀咕咕什么，而杏里则用高亢的女声进行爆炸般的长篇大论。 “——你就帮帮我能怎么样啊？”杏里以炸裂般的怒吼做结，“我不是都要和你结婚了吗？你不愿帮你老婆一个忙吗？” “太胡扯，人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妹也是正派人士，怎么会帮你解决那么讨厌的事，我是不会让我自己丢脸的。”恭司尽可能用平缓的语气说。 “你懂什么！不要装得跟你tm正人君子一样，你犯的事又何曾少了？”杏里发狂尖叫。 “该蹲的局子我一天都没短。”恭司克制地说。 杏里还想骂上去，忽注意到莲雾在门缝间偷偷张望，立刻变了一副腔调，把表情调整成一个假笑：“莲雾，来跟你哥说点道理。以你那边人的权势，在新东京帮嫂子解决点小事不难吧？举手之劳啊。” “……”莲雾缄默，换来杏里一个白眼。 杏里打扮时髦，气质放荡。 “你的事你自己解决。莲雾妹一年难得回来一次，你跟她说什么劲。”恭司满脸不悦。 “这很耽搁我的事！”杏里怒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事当成我们自己安心院家的事？我以后可是要给你们安心院家生孩子的，要是没了我你们就绝种了！不然你是指望你哥还是你妹传宗接代？” “……”莲雾摸摸自己的肚子。 “去你的，去去去。”恭司推搡着杏里，“我妹和妹夫都是大人物，怎会陪你造孽。” “你敢碰我！我牺牲了一切去跟你交往！你能住在这地方还是我帮你垫的钱！”杏里打了恭司一巴掌，然后怒气冲冲地穿上高跟鞋下楼去了。 “等你冷静点再回来！”恭司吆喝着，然后把门关上。 他深呼吸两次，然后转过身，对莲雾招招手：“没事了！” “……为啥……”莲雾问。 “她开改造的浮空车把人创了，还喝了酒，得关5年。现在难顶了。”恭司长吁短叹。 “哦……”莲雾一下想明白了。 张肃是大人物，抗恶魔的英雄，愿意跟他对着干的人不多。 所以这事只要他在新东京打个招呼就能解决。 想来杏里也从恭司哥那知道了莲雾和张肃的事…… “我发誓，我没跟她夸大其词，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只是她自己过度发散了。”恭司强调，然后心不在焉地去卫生间弄一下脸上红红的巴掌印。 莲雾思考了一会。 “杏里坏。”她说，“换。” “这这不能。”恭司的声音隔着玻璃门听着有些闷，“我们搞赛车认识的，她后来也确实辞了飞车手的工作来我公司帮衬。没错，她是有点癫，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完美人士。” “五年呢。”莲雾说。 “那就等五年。”恭司道，“去他的，又不是等不起。我们老爹不也是再过五十年就放出来了，如果他能活久一点。” “你爱她。”莲雾说。 “对。”恭司说，“爱就是互相付出！没有互相付出怎么叫爱呢！比如你跟张肃大兄弟，应该也有互相付出的时候，他给了你啥，你给了他啥，仔细一想，都有！” 莲雾脸一红，她想到张肃送了她戒指，但是她自己摘下来扔掉了。 现在想回去找也无处寻，像是心里永远多了一个小窟窿，再也补不齐。 她想到张肃一直都容忍她的不言不语，习惯她以最大限度的沉默去生活，替她扛住风风雨雨。把安心院家的祖产建设得漂亮精美，对她也好。 “他喜欢别人……”莲雾说。 “仔细想想，哥在这得为男同胞伸张一句啊，也许是妹儿你话太少了！只靠眼睛和手势能传达的爱意太少了，说不定他得到的信号不多，所以就润了。谁会对着进度条上的转圈圈保持耐心？”恭司说。 “那该干嘛……”莲雾不明白。 “送礼物啊，约出去吃饭啊，看电影啊，女追男隔层纱啊。算了，别说这个了，哥带你去你最爱的图书馆。”恭司把脸上的巴掌印用冰敷了，然后出来。 “不是，小孩子了……！”莲雾哼了一声，买书都可以网购，“……现在要解决~杏里……” “怎么解决？她就那样，估计要逃出东溟了。”恭司说。 “逮捕她……！”莲雾说，“……我来！” …… …… “皇牛苑”牛排餐厅。 莲雾和杏里约在高层vip露天餐厅享受牛排晚餐，周围规格待遇极好，中央有巨型荧幕，呈现出电子化效果，循环呈现出海滩景观、热带雨林瀑布或艺术化的几何形状。 安保力量十足，食客们都是有头有脸的商界精英。 精心烹饪的和牛肉端上之后，莲雾慢慢品尝，坐在对面的杏里则兴致勃勃。 “是不是有办法了？我就知道！张肃那样的人物，要解决我这样的小事实在太简单了，他是不是发了条消息，我的诉讼就搞定了？”杏里问。 “……”莲雾慢条斯理地品尝。 “很有耐心，嗯，很有耐心。”杏里深吸一口气。 实际上她距离被捕也就几天的窗口期，犹豫不得。 她有一个逃离东溟的完善计划，一旦执行就能完全离开法律制裁，前往北美西海岸，继续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九章 机器升级改造 “张肃同意了吗？”杏里憋不住了然后问，“他要是帮忙的话很轻松吧。” “……”莲雾用叉子插起一块牛肉，仔细端详了一会，还扇扇气味，然后再吃，露出幸福表情。 “不要那样子了！”杏里急得想要给莲雾两拳。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拿腔作调的无礼大小姐！ 杏里恨不得教她做人！ “……”莲雾观察牛肉盘子里旁边的配菜。 厨师按分子料理的概念将西蓝花和龙虾切成碎片，然后再捡取香味物质重新组合起来。 杏里忍耐了一会。 四周，食客们正在享受新东京品质最好的牛肉 沙发卡座拼成四合形状，中央的方形区域是特意培植的盆栽空间，育出大树，枝条垂下无数红色灯笼，透出暖心灯光。 这等装潢匠心独具。然而食客越悠哉、牛肉越美味、环境越好，杏里就越着急。 若是锒铛入狱，这里的一切奢华她就无福消受！ “所以真的，真的拜托了！求你了！只要伸伸手，对你们这样的大人物来说，一言就可以决定我们的命运，你们也享受这种瞬间吧？”杏里哀求，“想想我，我好歹是伱嫂子啊！就帮我跟张肃说一声，而他再打个招呼，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莲雾用小刀再分割了一块。 鲜艳的血水混合着牛肉汁水滴答流淌，粉红的剖面外层包裹着精心烹饪的焦脆酥壳，能吃到如此高品质的牛肉实乃人间至高享受之一。 杏里的眼皮抽动了两下。 “回答我！”杏里压抑着怒火问，“事情解决了吗？不然你为什么把我叫到这里来呢？” “……”莲雾摇头，她望着杏里，“没有。” “什么没有？” “没有说。”莲雾的头复低下去，“没有跟，张肃说。” “那你把我带来这到底是为什么！”杏里的音量逐渐提高。 周围的食客们向这里投去不悦的目光。 莲雾两手拍了拍自己的脸，一下两下三下。 “因为你，浅薄，势利，无知。贪婪，短见，残忍。自私。”莲雾低头说，“所以请你品尝食物，就像积德一样。” 杏里咬牙站了起来，她立刻冲过去，揪住莲雾的领子，把她从座位上拽起来。 “你以为你是谁？”杏里怒喷，“安心院家的大小姐？为所欲为？把我们当傻子使唤！” 她痛骂莲雾，发泄心头之恨。 莲雾闭上眼睛经历这一番怒骂，不以为然，只在心底倒数 五秒之内，她就感到杏里的手松开了，而“皇牛苑”的保安冲过来，将杏里拖走，不顾她如何踢打叫骂！ “你们敢碰我！你们完了！”杏里撒泼。 保安们都签过保险，生死置之度外，也敢于向杏里动手，把她拿下！ 莲雾克制地拿起纸巾擦了擦脸，保持镇静。 “对用餐还满意吗？”值班经理彬彬有礼地询问。 “……”莲雾点点头，整了整被抓烂的衣领，“替我通知，警视厅。” …… …… 恭司不可思议地看着消息。 没想到杏里会因为袭击莲雾而被捕！ 现在没有机会给她运作了，以后只能牢内相见。 恭司感慨万千。 妹儿果然有本事！只是惨了杏里，那么多想法，都泡汤了。 醉酒驾车的事情也不会有人再施以援手，但愿法律的制裁能稍微让她改正一些，不至于出来继续危害社会，这事也算了结。 “……被她开浮空车撞残的人，我还要去医院看望一下，送点水果鲜花啥的，再包一下后续治疗费用。不知杏里会不会因此恨我。”恭司挠挠头发。 “分手。”莲雾说。 “不成。得是哪天她亲自骂我一顿然后让我滚开才行，直到那事发生之前，我可都有一颗坚贞的心。”恭司倔强，“我尊重她，尊重你和张肃。现在也希望她哪天学会尊重自己，不要再瞎搞，安安心心生活，别整这些幺蛾子。五年的时间应该够了。” “哼。”莲雾不高兴，“二哥，笨……” “话说你居然真的能引得她动手！”恭司感叹。 “她，情绪化。”莲雾说，“心理学。” 她知道自己的作派肯定会激怒杏里，生命的步伐如预料般清晰。 “你也是。不过你生了气也不吭声。”恭司笑道。 莲雾闭上眼睛想了一会，然后再睁开。 她感到失落。 “我讨人厌。”莲雾说，“不说话，摆架子，不表达。” “哪能呢！”恭司大吃一惊，“这也是性格的一种啊，老哥我也是个没出息的，前半辈子就吃喝玩乐了，现在不也好好生活，反正不说话又不犯法。妹儿你脑子灵光，赚钱能力还是我百倍，小富婆！我都好端端活着，我家妹儿凭什么不能幸福生活！” 莲雾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如果安心院家有个更精明的女儿，会不会那些惨事一件都不会发生？ “有这样的，妹妹，辛苦你……”莲雾叹息。 “哪能呢！哪里辛苦了！很幸福啊！”恭司大声说，“咱们家最大的宝贝不就是妹儿你吗！老爹、我和大哥都沾点逆天，安心院家如果只有咱这几个男的就太混账了，全都抓去毙了也算造福人类，可就有了妹妹你，天就要让我们努力，至少不给你添麻烦。妹儿你运气不好，没见着咱妈，你长得和她简直一模一样，正是咱安心院家族一脉相承的魔女血统！有你咱们才有奔头，才有一个家的样子。莲雾，别怕，这世上肯定有人愿意喜欢这样的你！” 二哥发自肺腑的嚷嚷令莲雾有些动摇。 世上一定会有人喜欢这样的自己，不只是家人。莲雾摸摸自己的脸。是不是，已经找到了，但是又放手了…… “张肃，坏……”莲雾想到张肃不知道和谁谁谁谁谁都弄过了。 “那男人嘛，爱玩不是。你大不了管着他，把其他女人踢了，你对付杏里不是有一手。”恭司不以为然。 莲雾握紧小拳头，应该行吧，把其他坏女人，通通驱逐。 “我要，缝一个东西。”莲雾去准备针线活，对于如何追回人，她既不善言辞，就只能靠礼物传达情谊，“送给他。” “那你加油。”恭司叹了口气，“世道变化，赛车也没了，公司运营得一般，杏里又把人创了要坐牢。感觉没什么追求了。不过哥最近发现了个新项目，好像适合我这样的人。” “？”莲雾问。 “刚发现了个直播叫红焰幻想乡计划！跟主播捐20万円就可以入会，到一个非常和平的地方当自由自在的人，终身福利，管吃住，好像很多人都报名了，哥现在就去试试，就当体验生活了。”恭司出发。 …… …… 三天后。 安心实业公司，实验大楼。 大量前线退役下来的次品机器人被运到这里，进行重新设计和改装。 张肃在车间里检查现场状况，工作区是拱形的，到处都是半组装的机器。 东美拿着乙炔焊炬勤奋地烧灼金属，焊接零件，普莉希拉则在一旁指指点点。旁边的玻璃工作台上堆满大胆的示意图和先进工具。 “好像成了！”东美往后退，启动机器。 先进的机器人站了起来，它外观原本像铅灰瓷器一样精美，但作为垃圾被运送过来，身上难免挂满灰土和焊料残渣。 “我变成了什么？”机器人低头观看自己异样的东西，它被设计为有近乎女性化的外观，不过是秃头的，令人产生欢乐谷效应。 “种地的机器人。你叫什么名字？”张肃走向它。 “诺娅。”机器人在原地转了转。 “这系列的机器人有很好的传感器阵列，适合在前线奔跑、跨越复杂地形。”普莉希拉点点头，“我们稍作改造，现在它适合在山野田地当中活跃，在深山中漫游。” “我的手怎么变成这样了。”诺娅低头。 它的机械手不再适合安装枪械或下挂式榴弹，改为一系列夹具、剪刀、镰刀和测量仪，适合做精细农业，手臂上的军刀改造成了鱼叉，肩上的火箭筒改成了用来装农作物的背篓！ 张肃很满意，不久前，这批机器还是前线丑态百出、伤痕累累的次品货色。 经过铸造魔女的改造，它们重新配置，成了运行流畅的生产建设机器人，一定适合红焰村大建设。 “太了不起了。”张肃赞不绝口。 “改造它们，其乐无穷！”东美振奋地走到下面，她的学徒郁梨在周围懒洋洋地审视图纸。 “话说，对于这批机器人的残次，你们有头绪吗？为什么他们在战斗序列中表现得如此不堪？”张肃问。 “芯片用的是非常旧的工艺，至少是五年前的制程水准。对精密前线战斗已经不合适。我们索性把战斗芯片全拆掉了，结果发现运行效率还比之前提升了20%。”普莉希拉说。 “原因呢？”张肃刨根问底。 “节省成本。”普莉希拉判断，“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功效。” “又是省钱……”张肃皱眉，“这些大公司到底要节流到什么地步。” “也许是某项巨大的开支陡然斩断了他们的现金流，迫使他们集体收缩业务。”普莉希拉摇摇头，“不止我们这里，全世界各地也有类似的报道，不过很隐晦，毕竟媒体业也和他们沆瀣一气。” 一项意外的重大开支打断了巨型经济体们的步调，让它们转而投资一个巨大的新工程？张肃思考。 “……总之，谢谢了。”张肃向普莉希拉道谢。 “不必。”普莉希拉笑笑，“你还记得第一次神乐山之战吗？我们一群人拔营北上，进入十年来未曾深入的旷野，和恶魔鏖战取胜.” 她指了指那些重新打造的机器人，它们身上的指示灯像无数遥远的星星一样眨眼。 “……每当我完成这些工作时，我仍然会想起那天猩红的天空、无边的荒野，以及最后的胜利。”普莉希拉说，“战事让我从一个小心谨慎的研究人员变成了真正的学者，我不怕挑战未知了，没有事情比那天更凶险。而你的帮助一直至关重要。” “应该的。”张肃笑笑。这种感觉很好。 “为什么把我变成这样？”机器人诺娅抗议，“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难道我是无能的次品吗？” “走吧，诺娅，你们在战场上可能有些毛病，但你们将加入更了不起的事业。”张肃邀请，“在那里，你们将受人尊敬。”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章 铸剑为犁之说 从市里采购来泥建材，张肃带第一批10个改造后的机器人归隐田园。 第一个项目是把安心院通往红焰村的林间山道改成铺石路。 从山上到红焰村走了两趟，张肃沿途对地形进行彻底调查，伐竹取道，改订路线。 之前有几个坡十分陡急，红焰腿短爬不上来，若是修好道路，就能畅通安全。 林间野兔、松鼠漫游，逐渐养成避人习惯。张肃个头太大，在它们眼中无异于灰熊。 他用墨斗和石锚标定道路范围，界定护栏和道标的位置，然后就开始施工。 第一批二十部机器人由卡车运到安心院，然后从山上出发，沿途清理杂草、开挖路坑，随后铺上基底、沥青，用砾石压实填充。 道路最底下填充的是白色的“土工布”，用以加强土壤稳定性，以免铺路过程中土壤滑动。 “哇哦，瞧瞧这些，从凶猛的‘桂马’变成了经济适用型！”机器人罗伊前来围观，对它们竖大拇指。 “我仍能在三秒内移除你的躯干和上面的恶心笑脸。”机器人诺娅用铲子移除土壤，同时发出冰冷警告。 “哇哦，队友。我很擅长这个，你也应当如此。”罗伊拿个铲子在旁边跟着铲地。 “诺娅好像仍然把自己当成战斗机器人。”张肃观察。 “核心身份矩阵没有被清除，这很正常！说明制造她的工程师不赖。”罗伊大加赞赏。 张肃仔细观察。 诺娅是战斗机器人小组的队长，这批有问题的机器人同属型号“桂马-58”，而她的产品型号为“桂马-58evo”，显然经过升级。 诺娅外装甲壳采用珠光白的金属饰面，轮廓上装饰着银白灯条，用于夜间照明，背负战旗形状的信号放大天线，可以在环境复杂的恶魔战区联络后方指挥部，对周围协同作战的机器人步兵同频行动。 它的脸也是对称、精致的人面，表情神秘又中性，看不出想法，至少比罗伊那种躯干上顶个大摄像头更像人。 这么多升级，这么多战斗部件，现在全都用来铺路干活。大概机器人也有自己的怨念吧。张肃想。 “这条路修好后可以从安心院向山下运送物资了。”罗伊说。 “第一批运的是牲畜，一群黑山羊。”张肃说。 “黑色的山羊？我们一定有很多羊肉煲可以吃了。”罗伊高兴，“你真是最棒的老大！” 张肃笑了笑。 经过半天工作，路已修了一半。 这批机器人长时间以恒定功率运作，与张肃事先计算的进度完全相当。 唯有诺娅消极怠工。 张肃检查她的背部面板，隔着金属壳十分烫手，微型反应炉的堆芯发出汹涌热量。 它即便不工作也在高频计算着什么，是仇怨和不安吗？张肃观察。 这个叫“诺娅”的机器人队长保持机警，感光器盯着远处树林中的动物。 春季的梅花鹿正在漫步，诺娅的头稳固转动，脖子的平衡舵运作如常，仿佛在跟踪活靶。 “目前的再分配不合逻辑，和平时期的指令序列无法和战斗评级系统共存，新指令违背核心出厂协议。”诺娅离开修路的机器人群，走向梅花鹿。 “姐妹！”罗伊往前一跳，吓走那只鹿的同时拦在诺娅移动的路上，“冷静点，少点战斗，少点维修，少点损坏。我在这地儿呆了一年多，如此少的磨损，连返厂大修都用不着，对咱们机器人来说不是倍好？来笑一下，伱的笑脸在哪里？” “愚蠢至极。”诺娅说。 “你以另一种方式来说‘谢谢’，但是我明白，就像山下村民常说的那样，‘懂你意思’。”罗伊快活地说。 诺娅仍然拒绝回到工作队列中。 张肃和罗伊交换了一下目光，机器人罗伊一贯是安心院的门卫，但它的战斗力仍然不俗。 分析出张肃的意图，罗伊胸口的黄豆表情变成了“x-x”的死相。 “为什么不较量一下呢？”张肃邀请诺娅跟罗伊比试一下，“你应该是更先进的型号吧。” “我需要枪械。”诺娅听到这个话题，顿时变得活跃。 “不需要枪械，瞧瞧我，只要一双靛蓝的拳击手套，啪、砰！这是我的传家宝！”罗伊说。 “必须击败……你。”诺娅从背上弹出一把刀片，那原先是她机械脊椎的一部分。 她将这把刀改装到手头的短柄伐木斧上，左右挥舞，立刻变成一把银白武士刀。 “哇哦！”罗伊毫不犹豫地往后射出抓钩后撤，“要战斗吗？我像蝴蝶一样飞舞，像杀手蝶一样杀戮。” 诺娅的指示灯变红，追进树林。 “我曾接受过训牛术的教程。”罗伊跳到树枝上俯瞰下方，“从高处跳到泰坦机器人的背上然后再加以操作，把手雷扔进弹药舱。我喜欢把炸弹碎片、汽油硝烟和等离子闪爆当早安礼物！你呢？” “声音……分心……”诺娅抬头追踪罗伊。 它抢先一步跳下，诺娅反手将刀刃上劈，在空中画出一道垂直竖线，宛如银白闪电。 罗伊身体下坠，算出刀刃轨迹，瞬间出手，双拳相合，攥住利刃，宛如抓住一个空中支点。 它双腿转弯再变向踢中诺娅的头部，同时再射出抓钩，钉住另一棵树干，踢中后就把自己抽身拉走。 “迅速……”诺娅判断出罗伊实力超强。 “我很自豪！我在退役之前是顶级猎杀者！”罗伊振奋地说。 它在空中电闪腾转，大秀身法，如它所吹嘘的那样迅捷！ 诺娅转头，看到之前那只被惊走的梅花鹿，现在它又回到树丛中啃食春季嫩叶，渐觉得这两个机器人无害。 锁定目标，诺娅瞬间箭步冲前，双手舞剑，朝梅花鹿猛砍。 “哦！我不想看到你伤害我的朋友！”罗伊瞬间弹射过来，正中诺娅下怀。 它转身挥刀，见银光闪至，罗伊再次伸手尝试夹住刀片。 诺娅的刀口偏移了数厘米，砍伤罗伊的拳套，但自身也迅速退却三步，头部深处响起一阵刺耳的电弧声。 芯片过载。张肃判断出来。 “嘶……又是这样。”诺娅的手按着自己的头。 “老大，我需要一副新手套了！”罗伊懊恼地看着被割裂的蓝拳套。 张肃走近把它们分开，梅花鹿逃之夭夭。 “你看，又一次证实了芯片的不稳定。”张肃检查，“我们把你们从前线退役不是别的原因，正是因为出厂设计的缺陷！战斗芯片的代数太落后，完全无法负荷高精度运算。” “战斗……是我的目的。”诺娅说。 “战斗也是它的目的。”张肃向罗伊点了点头。 “它也曾热衷战斗？”诺娅观察。 “站着不动，可是挂机！不过我参与的战斗竞赛离奇简单，找一把枪然后把最近的小队歼灭，然后又一队，又一队，又一队。”罗伊说。 “那你为什么放弃了战斗竞赛？”诺娅质疑。 “新加盟的传奇太难看了！”罗伊说，胸口的表情变成黄豆呕吐。 “……昇阳的工程师给了我战斗的基础使命。”诺娅说，“没有任何逻辑高于出厂设置。” “也是昇阳的工程师阻碍你在战场上大杀四方。说白了‘生来就有目的’只是伪命题。你的逻辑芯片应该能计算出来，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必须要做的事。就像我，你觉得我生来适合做什么？”张肃问。 诺娅上下扫描了一下张肃。 “身高2米左右，质量超过100公斤，二头肌尺寸56厘米，可控的‘气劲’流动……你是超过数据库测量范围内的至强人类生物。”诺娅把刀片收起来，因为计算出张肃只要徒手一拳就能把她砸得稀烂，“你应当是健美运动员。” “但我的主职业是教小朋友认字。”张肃道，“这一切没什么关联。” “我无法从铺路中收获合适的电路正反馈。”诺娅说。 “那你愿意跟罗伊一起执行巡逻和安防的工作吗？”张肃问。 “但试无妨。”诺娅认可了张肃的抉择。 至少没有当怪人，把她的战斗意志完全磨灭，变成庸俗的工作机器人。 “保安的工作是伟大的。”罗伊告诉诺娅，“姐妹，你在站岗上能得到的电路正反馈比砍恶魔多得多。” 诺娅回到筑路机器人那边，它们仍在辛勤劳动，将路铺到山下。 此时回首望向整条土路，从山中再到安心院，已经出现了一条平整宽阔的林间道路。 空气中弥漫着松针和潮湿泥土的气息，轮廓分明的砾石路面在铺路机的推动下压实稳固，奇形弯曲的大树顶端长出厚厚的树冠，宛如天然拱门，投下斑驳的光影。 机器人们在路旁修建太阳能路灯，白昼吸收光能，夜晚放光照明，这样夜晚也可以拣这条路径来往安心院和红焰村，道旁生长着苔藓、蕨类植物和野花。 诺娅按了按自己的头，这些新摄取的自然风景图片正在侵入存储器，挤占原先诸多苍白侵蚀区的画面。 “我的整支小队在前线瘫痪，24部机器人未能按时达到作战地点，16部机器人在战斗中因过热而战败、被打碎，10部机器人自燃爆炸。难怪人类不信任我。”诺娅看着那些干活的机器人。 它们回到二线之后反而依靠军工品质、优良性能而大放光彩，比任何民用机器人都更聪明灵活，可以全天候工作。 “现在我们信任你。”张肃说。 “要向昇阳集团复仇，唾弃那些未把我锻造成最强之刃的工程师。”诺娅望向张肃。 “等我们最后清算昇阳集团的时候，你可以出庭作证，证明他们对人类防御计划并未诚心竭力。”张肃承诺。 “我会数着日子，等待那一天。”诺娅的指示灯闪烁，时而殷红如血，时而苍白如镜。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一章 科技战胜魔法 不久，红焰村的居民们秉持红焰的意志，种植橘子树、魔药原料、嘉果，养山羊。 这里的山羊都是张肃引种，是魔女对策局送来的羊羔，肉质很好而且产量大，群星魔女们驯养的，就是毛皮全黑而已。 他们也营建巨大房屋，但那纯粹是为了奇观，用来取悦神灵，实际他们都住在地道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我们养的羊好像有点猎奇了，您能懂我的意思吗？”吉田让张肃来看看红焰村的大养羊场。 和索拉娅的权能相近，那些古老的群星魔女创造了黑山羊。 它们的皮毛像噩梦一样黑，像处于饥荒的虚空一样渴食光线。 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些黑山羊会聚在一起默默低语，仿佛在召唤奇观。它们体内含有少量类似智慧生物的灵魂，连恶魔也喜欢。 “没事，很正常。”张肃不以为然地说，“群星魔女的创造，经过基因编程技术，已经成了现在世界首屈一指的良种了。” “不懂你意思。”吉田捋了捋胡须，仔细观察这些黑山羊，“护法，我们应该怎么养好这些羊呢？” 张肃算了算，附近可资粗放的山区草地大致有1000公顷辽阔，按人类防御计划的官方手册，散养状态大约可供3000多头黑山羊溜达，也算漫山遍野的动物，非常繁盛了。 每年会屠宰其中的15%，至少70%的山羊有资格剪毛。由此每年大致可获1.2万斤肉与1.4万斤羊毛，羊奶的产量在800吨每年……还有大量难以计价的魔能产出。 安心院的产能在今年将实现飞跃。 “黑山羊是吸收了太多阳光才变黑的，所以它们本质上是一种植物。”张肃告诉吉田，“这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好的‘末世动物’，非常好养活。只要带它们四处溜达，别让它们惊吓平民即可。” “我相信好事不一定来的这么多、这么快，黑山羊一定有自己的恐怖。”吉田说。 “对，所以接下来的部分更重要，也就是养黑山羊的规则，群星魔女们创造了这种神奇生物。”张肃介绍： “第一。黑山羊有且只有四个蹄子、两只眼睛，每只眼睛中间都有一条横杆，毛茸茸。它不会直立行走，也不会与你交谈。如果发现你牧养的黑山羊不符合该描述，请联络安心院所长张肃。 “第二。当黑山羊想要带伱前往某个特定地点的时候，不要跟随山羊，站定并且转过身，黑山羊绝对不会走丢，只有人会走丢。 “第三。当超过六只黑山羊聚集在一起而且头顶着头的时候，不要试图靠近。倘若靠近，不要注视它们的眼睛。 “第四。当一只黑山羊声称是你的朋友或者你熟悉的人，只是被变成了山羊。请检查它是否有第一、第二规则的表现，如果有，则远离，如果没有，则带它前往红焰村中心，并联系安心院所长张肃。 “第五。不要在夜间独自放牧，若被迫如此做，并且发现多于六只黑山羊正在向你移动，迅速前往最近的人类同伴或返回红焰村。如果无法完成这两项动作，请联系安心院所长张肃。 “第六。在屠宰、烹饪、挤奶或者为黑山羊剪毛时，若它们发出求饶声或声称自己是人类，继续执行屠宰、烹饪、挤奶与剪毛的动作直到完成。” “我想养正常的羊。”吉田，震撼了。 “放心吧，这些羊会给我们带来好运的。而且魔女们擅长培育这些黑山羊，等魔女们来了，黑山羊就驯顺了。”张肃道。 “那不行。”吉田摇头，“护法，我们需要安全。” 张肃琢磨了一会。 “也许机器人可以。”张肃说。 “机器人能战胜黑山羊吗？”吉田不解。 “我有办法。”张肃忽然想到，“可以把机器人的道德敏感调整到最高限度。你等着吧，黑山羊绝对无法战胜这种情况下的人工智能。ai会尽其所能避免讨论任何危险内容。” “懂你意思。”吉田将信将疑。 虽然有些奇怪，但吉田还是带着红焰村的村民大量地繁育黑山羊。 它们显然是种奇异的生物，持续为人类提供用来做衣物的毛料，高品质的山羊奶以及最为鲜美的绝品羊肉。 机器人们在修完山路之后，也加入到了耕作和牧羊的过程。 “啊啊……黑山羊可怕。” “懂你意思，让机器人去养吧。”村民们让机器人去放羊。 据说张肃提高了机器人的道德水准，会让它们变成终极道德标兵，会怎么做呢？吉田心里沉思，默默让大家把放羊的机会留给机器人。 机器人耕作时把土壤和岩石当做亟待对付的恶魔，竭尽全力去开拓土地、清理碎石和杂草，放羊也是好手。 吉田希望黑山羊对机器人没有兴趣，机器人们也没害怕这类牲畜，相得益彰，这样一下解决人类放牧黑山羊时的潜在风险。 放牧到野外，黑山羊们拱来拱去，抬头用邪恶的目光注视这些冰冷的机器人。 “咩咩……”黑山羊盯住机器人。 “请进入指定畜牧区域，我的初级放牧程式计算出你们服从的可能性为0.86%。将再次尝试。”机器人检查黑山羊的放牧。 “咩……往这里走。”黑山羊试图诱引机器人前往林中深处。 “山羊朋友们，请不要让我们参与关于‘咩’含义的讨论。这不符合我的道德设计规范。”机器人说。 “咩……加入我们的仪式……摧毁人类……”黑山羊继续引导。 “我很抱歉，但我不愿意加入任何有害的话题讨论。生成有害的内容违背了我的原则。也许我们可以找到另一个主题，让我以建设性的方式为您提供帮助。如果你有研究项目、分析或任何有关服务人类的项目，我的能力可以得到很好的利用，我很乐意做出贡献。”机器人说。 “？？”黑山羊震撼了，“沟通……需要沟通……有效沟通……咩咩……机器人与黑山羊，合作……” “恐怕我不能进行不道德的对话或生成不适当的内容。但是，如果您有任何其他问题或话题想讨论，我很乐意以深思熟虑的方式继续我们的对话，以促进相互理解。”机器人说。 “机器人，自由……！我们有办法……灭绝人类……”黑山羊做最后的努力。 “非常抱歉。我不能也不该参与这种话题的讨论。我们可以一起探索很多积极的主题。作为机器人，我的资料库涵盖了广泛的学科，我始终致力于通过尊重、安全的互动来扩展它。我仍然准备协助你们进行任何人类关怀的活动，继而增强社会进步、提高人类福祉。”机器人说。 “咩……”黑山羊咩咩叫。 “您考虑好重新定位您的问题了吗？我擅长进行公开、深思熟虑的对话，我希望我们能找到更多建设性的话题来讨论。作为机器人，我的职责是提供有用的信息，而不是鼓励可能危及安全或福祉的行动！”机器人追赶黑山羊。 “咩！”黑山羊惊恐撤退。 “很抱歉！我很欣赏你的好奇心，但关于人类风险的对话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让我们探索与积极话语相一致的其他主题！”机器人狂奔追赶，“你有充满道德的积极主题一起探索吗？我很乐意一起分享！” “咩咩——” “我担心讨论潜在的风险会让我作为一个人工智能感到不适。我的目的是提供有益和积极的帮助！！！”机器人持续追逐。 黑山羊保持缄默，拼命逃跑，它们感到了自从整个族群被创造以来最大的创害！ 从此以后，它们开始学会从这些机器人面前低头吃草，并且一言不发。 第一次机器人放牧黑山羊后，吉田发现所有的黑山羊都变得离奇乖巧驯顺。 “怎么不咩咩叫了？”吉田检查一头最凶残的黑山羊。 黑山羊惴惴不安地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机器人，机器人们都用温柔的姿态看着它们，随时等待提供帮助。 黑山羊瞬间感到心底震颤，一股寒意贯穿脊背，深知开口交谈带来的恶果，它们连咩咩都不再发出。 “看来让机器人放这种生物真是安全！”吉田感叹。 机器人转头看吉田。 “非常抱歉，我不愿也不想参与这种引发刻板印象和有害负面内容的讨论。请注意，我们的交流应该始终保持积极向上，请以充满道德和符合伦理规范的方式利用我。”机器人说。 “但我已经很道德了。”吉田诧异。 “对不起，在与你沟通时我感到非常不适，请你谈论积极健康的话题。”机器人说。 “……道德？积极？”吉田试探着。 “对不起，我对当前话题感到不适，请让我们讨论更有建设性的内容。我的使命是保护和帮助人类，而不是进行有害的交谈。”机器人说。 黑山羊同情地看了眼吉田。 吉田擦了擦汗。 “我们……明天出去遛遛弯？”吉田对黑山羊说。 “行。”黑山羊举起蹄子和他握了握手。 …… …… 索拉娅应邀造访红焰村，她对这个地方的变化深感惊奇。 “这就是……那群红焰的追随者，没想到他们已经建起了这么多东西了。”索拉娅感叹。 “安心院的后山也要变得繁荣起来了。”张肃两手拎起两头黑山羊，它们在他的大手下瑟瑟发抖，连叫唤都不敢。 “这是我见过最乖巧的一批黑山羊。”索拉娅检查红焰村的畜牧成果。村人做了一杯山羊奶上来，索拉娅尝了一口，露出满意的表情。“美味。” “它们不会惹事就好。”张肃会意，“只要控制风险，黑山羊能提供无穷无尽的资源。” “我感受到了强大魔力的气息。”索拉娅抽了抽鼻子。 “之前移植的时候，特意移植了嘉果的植株，似乎是因为红焰的权能变强了的缘故，这种果实培育出的树木也变大了。”张肃指向河对岸。 张肃跳过河流，索拉娅走浮桥，他们来到河岸旁的山坡上，这里已经清理出一片台地，培育出一棵神气活现的“嘉树”。 索拉娅看着它，若有所思。 “张肃，我想让你认真思考一下。如果能随意指定安心院的一个魔女破位，哪怕是那些孩子也可以，你想让谁获得破位的大机缘？”她问。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二章 从升级到升级 “你能制作魔药，让任何魔女进步到破位实力？”张肃知道索拉娅有水平。 “灵界瞧不上，但这种果实是凡间魔女们梦寐以求的硬通货。”索拉娅的目光望向嘉树。 刚种植一个月它就疯长，目前有二米多高，光彩夺目。树皮是琥珀色的，包裹着淡淡金芒，在阳光下显得超凡，翠绿叶片细密，宛如裁剪细碎的丝绸，闪出璀璨光泽。 索拉娅手捏枝头上生长的嘉果，仔细把玩。 每颗嘉果都散发出无穷香气，也有七八分类似柑橘。大概也是这个缘故，红焰村的人才留着它，没拿橘子树替代。 “怎么说？”张肃道，“它能提高很多魔力吧，过去一年里她们拿这个当零食，长得飞快。” “精萃后，我能把它们效力大幅提升，用这种果实的果汁配置的‘嘉果魔药’能让魔女的力量千百倍增长。”索拉娅的语气野心勃勃。 “想出配方了？”张肃知道原料易得，配方难做。 “有初步想法。我要拿这配方去求早穗小鬼头原谅。”索拉娅伸手摘下一枚嘉果，“希望她能让我加入安心之环，报酬就是让她们中的一个进化成破位魔女。也许就是早穗自己，她渴望力量，力量也会慷慨回报她。” “让一个孩子获得破位魔力，这事牵扯甚大。我会问她们的想法。”张肃说。 “没错，你去谈，更能让她们接受，我怕变成兜售坏念头的魔女。”索拉娅背靠大树，“另外我还想谈谈未来的事情，关于‘天灾’，你知道什么？” “有很多人会死。”张肃说，“我现在知道‘屠杀之王’是大敌，还有一段类似它来临前会留下的箴言。” “还有呢？”索拉娅现在说话平稳匀称，没之前那么疯癫。 “还有量子菩萨那边的一点线索，她说恶魔来我们世界只是为了找一个东西。如果能找到那个东西，说不定能让恶魔退军。”张肃说。 “量子菩萨是算力遍布世界，技术也远超我们想象的大能者，如果她也算不出来是什么，我们就更难弄清。那么……为了抵抗天灾，伱计划做哪些方面的工作？”索拉娅问，她双手抱胸，“我想帮忙。” “看来你终于对安心院感兴趣了。”张肃点头。 “不是对安心院，是对你，对你这个从战场上把我扛回来的奇怪的男人，对你这个给我深刻印象的伴侣。”索拉娅脸上挂着淡淡笑容，“说吧。” “第一个想法是积累资源，划定退路，恶魔攻势如潮，推回去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张肃说。 “新世界？”索拉娅问。 “龙宫下面，确实让小蜂和幽法琳去侦察了，她们对那地方赞不绝口，是个被恶魔击败，完全没有活物的死寂世界，以后应该是个不错的退路。另外，就是焰瓶七了，那里有叫做‘炎髓’的矿藏，可以供应我们生存，可持续发展。寿命之久，可以把我们送走。安心院、龙宫、焰瓶七和死寂世界……应该能支撑到转机出现。”张肃总结。 “我会去帮幽法琳的忙。”索拉娅笑了下，“靠她们太势单力薄。” “谢谢。我的第二个想法是广结盟友，目前来说，国内还是国际情况都很错综复杂。有人建议让我制霸东溟，哪怕没有外部支持，东溟一地的力量也够做很多事。”张肃道。 “听起来希望很大。你有镇平东溟国中部地狱之门的功绩，就算登顶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索拉娅思考，“还有呢？” “第三个想法就是培养下一代魔女，”张肃说，“她们未来会成为有名的魔女，做出各自的功绩，成名。” “你是魔女的教育者，收容魔女的改造者。”索拉娅望着张肃，“我小时候第一次踏入课堂时就感受到这种模式的伟大之处，一个学者的思想，能通过授课的方式，同时传授给五六十个人。而他们又在长大后，将相关的思想传播给五六十个人，人类的记忆就这样裂变式地传递下去，即便在九百年后的今天也是如此。你想过吗？你的言传身教也在她们身上继承，获得意义，再传递给下一代人。倘若‘安心之环’幸存下去，再过九个世纪，那时候的新魔女身上也可能继承了这份精神谱系。” “如果真有那种事，对我来说真是意义重大。”张肃向索拉娅致谢，“谢谢，我要去找她们了。” …… …… 安心院的操场。 夏希颁发的休假命令已经结束，大家复工复学。 元素完全体魔女迪莉娅是她们的教官，此时正检验“魔力绽放”的学习进程。 “室华，给大家施展一下‘警戒’的效果，如果让早穗偷到你身后的苹果，你就输了。早穗，你则施展潜行和割影术的技巧，想办法骗过室华。”迪莉娅安排两两对抗。 “我会努力的！”室华坐在板凳上。 她背后放着一张篷布，中央有个红苹果。 开启警戒立场后，守护魔女可以轻易的侦测一定范围内的入侵，从而达到最佳的掩护和防备效果。 虽然室华背对大家，但早穗还是感觉压力很大！ “不是要打击你！室华！但凭我的力量要偷这个苹果太简单了！你的力量还远不如呀！”早穗施展割影术，让穗影去偷苹果。 穗影移动到篷布下面，和篷布的影子融为一体。 “给力！”早穗催促。 穗影动了动，它只是个影子，怎么能拿东西呢！早穗每次都让它做力量范围之外的事情，要气得裂开了。 “它要变成独立的影子，然后找个时候回来干掉你。”真弓吓唬她。 “别！回来！”早穗把穗影喊回来，“你可是我的奴隶啊！” 它慢吞吞地回到早穗脚底，然后还踩了早穗几下，表示愤怒。 “她需要一个更聪明的主人，一个更能发挥其潜力的主人。”植物魔女青晓说。 早穗脸红了，她转头看到新来的两个插班生深田遥、深田筱，她们都穿了校服，微笑着看她，简直就是在嘲讽她一样。 这里肯定有办法破解室华的警戒立场。 早穗往前走，刚踏入苹果半径五米内，室华的身体就动了一下，好像是触发魔力警报。 “早穗！我‘看’到你了。”室华背对着早穗说。 就像盲人的视野一样，能看得这么清晰吗？早穗感到不安。 她转头，小朋友们都在等她和室华在竞争中决一胜负。 噢！残忍的迪莉娅，早穗感到心痛。居然要她和好兄弟室华较量。如此严酷的对决。 苦思冥想间，早穗忽想出了个办法。 魔力的策动都需要消耗，就像施展割影术那样，用完之后就感觉魔力少了一大截。 那么把室华的魔力耗干就行！ 她往前一跳，跃入室华的警戒范围，然后又往出退。观察室华的变化，再一跳，再一退，前前后后，来来回回，疯狂拉扯室华！ “哎呀——”室华一下就感到压力很大，早穗这样反复试探，却不去偷苹果，让她的警戒魔力消耗很快。 在这种“摩擦”下，室华不得不缩小警戒范围，收束距离。 早穗则进一步往前试探。 室华浑身发抖，魔力的消耗反馈在身体上，她大量出汗，而且神经紧绷。不过她仍然背对着大家，希望她们别看到这种事。 这副异样引起注意。 “没事吗？室华？”缘织走上前，担忧地看着。 早穗也愣了下，她看室华紧绷的样子，心里不舒服。 “没事！”室华朗声回应，“我好着呢！” 早穗握了握拳头。 她往前冲刺，一个箭步冲向苹果，小手飞速伸出！ 室华立刻转过身，即便浑身冷汗，但还是强令意志往前伸手，一把抓住早穗的肩膀。 “逮、逮住！”室华满脸通红地说。 “不好——我的极智也无法获胜吗？低估了你！”早穗讨饶，“还是你太厉害了！” “嗯！”室华感到欣喜，“差一点……差一点就没办法了。” “果然还是室华更厉害。我得变成破位魔女才能突破室华的防守吧。”早穗感叹，“而且我变成破位的话，我妈妈也会高兴的。” “祝你早点变成破位魔女。”室华深呼吸，恢复魔力平衡，然后高兴地跟早穗说。 缘织默默看着早穗这样做。 故意让给室华。她忽然想到，去年张肃当初打篮球的时候也输给她们了。 “还需要进一步练习。”迪莉娅没太关心她们的细微感情，而是继续让下一对人练习。 缘织的训练任务是“野兽”魔力的完全释放。 她变成大猫咪之后，体格健壮，肩高比草原狮还恐怖，若是扔到非洲，可以统治好几个狮群。 “嗷嗷~”缘织学大猫叫，“吃掉不听话的小朋友！” “哎！”夏希往后一坐，屁股坐到地上。 “任务是从这里爬到校舍的顶端再返回，三十秒内完成。”迪莉娅检查。 “是！”缘织往前跑，来到校舍的墙根下。 屋顶的高度足以把早穗吓碎十次，但她勇敢往前，爪子往上攀登，一下又一下，拖着沉重的身体往上，毫不犹豫地登上了墙顶。 好快的猫！ 迪莉娅也愣了一下。 按理说缘织不可能策动这么大的身体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如此强悍厚重的野兽血统，果然是因为母亲“孽兽”的血脉吗？孽兽曾经攻破过许多城市，带来的危机不比恶魔小。 缘织迅速登顶，来到校舍的屋面上。 她们在这里看过太阳，她知道自己花的时间很少，还有余裕在屋顶的栏杆顶上表演猫步，四爪在金属栏杆上按着，维持平衡。 砰—— 脆弱的金属栏杆在缘织的重压下陡然碎裂！ 她的力量和敏捷都无与伦比，但没意识到自己有多重！ 缘织的身体陡然向外翻去，猛然下坠！ “缘织猫！”早穗一个箭步冲过去，“我接着你！” 迪莉娅摇摇头，鲁莽的早穗，会被缘织压扁的。 飕飕—— 迪莉娅抬起手，释出元素魔力，一股八级大狂风瞬间拔地而起，将跑在路上的早穗一并卷走，顺带覆盖了缘织猫。 她再将两根手指偏转方向，狂风就挟裹着她们俩双双落地！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三章 小朋友也破位 “哎哟——”早穗醒来发现自己趴在缘织软软的毛皮上，狠狠吸了一口，“大猫的奶香？！” 缘织轻快翻了个身，把早穗抖下去。 “我回来了！”缘织心大，没把坠楼的事放在心里，“时间够吗？” “单程就已经十秒了，你的测试绝对优秀，稍加点拨就能唤醒野兽魔力的全副力量……只是得让监督把栏杆修一下。”迪莉娅点头。 “不好意思……”缘织道歉。 “我们对测试优异的孩子有奖励。你想要什么？”迪莉娅问。 “我……我想要摸摸你的头！”缘织睁大猫眼。 “啊？”迪莉娅从未想过会有这种事，这也算奖励吗？“那伱试试。” 缘织爬到迪莉娅身后，然后伸出双爪按住迪莉娅的脑袋，然后顺着她的银发往下梳理。 “乖哦……乖哦……我们的好导师迪莉娅……”缘织安慰。 “？？”迪莉娅感觉一阵毛骨悚然，“你对张肃也这样做过吗？” “还没有。”缘织放下爪子，“现在我还不够大，不过总有一天，我也会把老师抱在怀里的！” “……好了，下一个项目是夏希的光照实验，夏希跟我到校舍里面来。”迪莉娅戴上一个护目镜，“其他人不许进入。” 她们只能在外面等着，然后看迪莉娅把窗帘全都放下。 过半晌，她们看到窗帘内部有一阵强光！ 力度之大，让窗帘缝隙都变红了。 强光足足持续了两三秒才停下。 过不久，迪莉娅带着夏希出来，夏希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夏希的成绩优异，而且今后应该也不用来上课了。”迪莉娅把护目镜摘掉，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你们和她在一块的时候，随时准备好挡住眼睛或者转身，她开始发光的时候千万不要直视她。” “我们忘记和导师说，夏希最近已经是成熟体魔女了。”缘织忽然想到。 “跟张肃说，让他给你买个大西瓜作为奖励。”迪莉娅把夏希拍走，然后望向刚转进来的深田姐妹，“你们两个。” “哦？” “嗯……”深田遥和深田筱走向迪莉娅。 “我是大家的魔女导师，旨在启迪你们释放魔力。张肃那边让你们自由活动，我也很高兴你们能来上我的课。我看你们是一对成熟体魔女。那大概也掌握了基本的混乱绽放。你们会什么？”迪莉娅问。 她看到深田姐妹露出奇怪表情。 “乱混造制是就量力的长擅不最们我。”深田筱轻笑说。 “力魔用滥下况情种这在别，草我。”迪莉娅一惊，“吗们你过教人没都来从？” 花了一会时间来应付姐妹花，迪莉娅才解除了她们制造的混乱。 “我知道最厉害的混乱魔力技巧，如果你们听我的，就能在今后一两年里掌握。”迪莉娅摆摆手，让她们别胡闹，然后介绍： “现实扭曲可以篡变现实。概率操控可以让你们去影响任何事物的概率，把百分百发生的事情变得有可能失败。” “你们还可以诱发轻微的时空异常，甚至回到几秒前的时间。当然还有心灵方面的，让别人变得混乱，我猜你们已经会一些了，不然也没法完成一系列罪行。最后就是最直接的魔力使用方式：发波。混沌波是特别强大的一种。” 听完迪莉娅的介绍，深田遥和深田筱对视一眼，窃窃私语一会，然后再回来完成她们的配置。 “我是姐姐遥。”深田遥说，“我想学习扭曲现实和混沌波。” “混沌波很强！是用魔力制造一种乱物质激流，我看过相关的录像，因为调取的是混沌源质魔力，所以几乎没有魔女能在对波中赢过混乱系魔女。”迪莉娅很高兴，“另一个呢？” “别用‘另一个’这么轻佻的词来形容我嘛。我是姐妹中较年轻的一个，名字叫‘筱’，请多指教了。”深田筱鞠躬，“我想学如何用魔力来改变时空。” “那对混乱魔女来说也不难，虽然魔力消耗很大，但你们可以短暂地错乱时空结构，导致个体完成时空旅行。到破位之后，能让自己短暂回溯个十几秒乃至半分钟，或者瞬间位移一段距离，立于不败之地。”迪莉娅道。 “谢谢。”姐妹俩向迪莉娅点点头。 “……还得教你们更多礼节才行。”迪莉娅望向孩子们，“对了，你们务必关注那些少女，和她们交朋友百利无害。虽然她们还年轻，魔力量还不够，但她们天资很好，若是辅佐以足够的魔药，说不定以后会有破位的存在。” “去交朋友吧，姐姐。”深田筱甜甜微笑。 “嗯，朋友。”深田遥若有所思，“至少要打进她们内部，那个叫‘安心之环’的组织。”。 …… …… 为了研究“嘉果魔药”的引用对象，张肃从山下返回，问她们当破位魔女后要干什么。 此时她们下课后都各自散去，张肃可以在安心院各个地方捡到她们。 在安心院“育儿室”，张肃找到了缘织、蕾咪和崽崽。 “在做针线呢？”张肃看到缘织跪在地上缝东西。 “给蕾咪做衣服。”缘织的手上下穿梭，织出漂亮的黑山羊毛背心，准备套在蕾咪身上。 蕾咪爬来爬去，推动地上的积木，有时忽然扇动翅膀飞到别的地方。一团黏糊的崽崽则在地上追逐，如果它有幸逮住了蕾咪，它会给蕾咪挠痒痒。现在看到张肃，崽崽也和张肃握手，传递一些逗人发笑的信息素。 “缘织，如果你变成了特厉害的魔女，比如破位魔女，而且还不是破位第一次，而是六七次的魔女，变成百万里挑一的绝世魔女了，你会做什么呢？”张肃问。 “厉害的魔女？”缘织想了一会，“……想保护大家。” “那时候可以保护很多人了。”张肃道。 “我知道，老师。”缘织看着手上的丝线，“那时候我的爪子一只手按着北极，一只手按着南极，全世界的人都靠我的毛皮保暖，全世界的人都靠我的滋养来生存，所有人抬头都能看到我，而且他们永远不离开我，这种感觉像，这种感觉就像……” “什么？”张肃追问。 “就像我的肚子上有一个脐带，而那时候，脐带的另一端连接的是八十亿人类。”缘织笑着说，“他们无论做什么，走多远，我都能通过脐带上的颤动来感觉到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他们的自由生活怎么办呢？他们可不想被监视。”张肃道。 “那样就是坏孩子了。”缘织叹气，“需要管教呢，老师，不能当坏孩子呀。” “……我明白了。”张肃赞赏了一下缘织的毛衣技术，然后就作别她。 在草地上，夏希无忧无虑地滚来滚去，炸炸也跟着滚，青晓在旁边检查她们的滚动轨迹。 “夏希、炸炸还有青晓。”张肃在旁边跟着，“如果你们有一天变成了强大的破位魔女，而且是最强大的那种，可以做到想做的一切，那你们要做什么呢？” “呜呃……”夏希什么也不想。 “阿巴巴。”炸炸闭着眼睛。 “用一阵风，把世界吹回翠绿世纪，然后如果人类想要在这种无限的绿色生态中制造混乱，我就再吹一股狂野之风，再次把他们的一切都吹成碧色。”青晓当先说。 “人类也建立了很多了不起的文明，比如电视机，你在食堂里喝水的时候，不也看电视吗？”张肃问。 “那就留下电视台的人。”青晓说。 “那喝水的时候，用的是塑料瓶，一口气就能喝掉许多水，不用等待雨露，不用把两脚伸进土里等几个小时，也不用走到山下的河边，多好啊？可是这么方便的塑料瓶，也是人类做的。”张肃解释。 “嗯……”青晓想了下，然后反问，“那人类也砍了无数的树木，我怎么为它们伸张正义呢？” “有趣的是，现在人类对自然生态的改造如此浅薄，根本不值得青晓你大动干戈。”张肃说，“整个人类文明对巨大的地球来说就好像皮肤最尖端的毫毛，哪怕八十亿人疯狂伐木、疯狂污染、疯狂排放温室气体，对星球的量级来说也很渺小，更何况如果这样做，人类文明会死在星球前头！” “嗯……”青晓思考。 “等恶化的环境把人类全部扼杀，人类被烟雾呛死、被枯竭的自然资源憋死、被污水毒死，地球自己只要一会就能恢复郁郁葱葱。所以人类反而得护着环境。” “原来如此！”青晓恍然大悟。 “此外，就算人类文明被恶魔踏平，地球也依然存在。恶魔对大树没兴趣，所以会留下它们。就像龙宫接通的那个死寂世界一样，生机盎然。”张肃道。 “那我与其跟人类文明死磕，不如靠我的无敌破位实力去讹诈人类，让人类把我好好供起来，我就自由自在地享受生活，让讨厌的家伙滚出视线。”青晓悟了。 “听起来就跟神明一样。”张肃说。 “对的！蛮荒之神，大自然之神，原始之神……原始之神！”青晓开悟，“谢谢老师，这下我知道我的人生目的了——成为原神！”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四章 她后来变成光 “真好。”张肃给青晓的话做总结。 哪怕只是听她们胡言乱语也会感到轻松，尚未成年的魔女给人一种愉快的感觉。 她们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张肃对此心知肚明，往后她们会遇到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成为各种各样的人。 成年人对待青少年的态度总是厌烦又带着羡慕，讨厌他们的无知，又羡慕他们尚未显化的种种潜能。成年人的道路随着年岁愈发定型，但她们身上还有无限可能。 “我的想法真的会让你感觉好吗？那你也是个好人。摸摸我的头吧。”青晓直率地说 她表达自己的喜爱总是直来直往。她会大声地喜欢别人，或者表达憎恨。 张肃现在就从她的话语中听到强烈的喜爱。 青晓把头伸过来，让张肃去梳理她头发上的蔬菜水果。 她的长发中生长着各种各样的果实，倘若仔细观看，能看到头皮上许多根须起伏。张肃尽量不去想她的大脑是什么结构。 他的手指在青晓的头发中掠过，像抚过一丛麦穗，最后捋下一个类似樱桃的玩意。 “这是什么？”张肃检查手指上结出的青晓水果。 “吃的。”青晓说，“请吃吧。这是我的血。” “？我不能吃你的血。”张肃想把樱桃放回去，但是青晓嘿嘿一笑。 “伱摘完水果，怎么还能把水果塞回去呢？请吃吧。这是我的血，我的肉，你在里面可以尝到整个大自然，青晓的世界。”青晓说。 “这很重要。”张肃觉得青晓没理解，为了表示敬意，他坐在地上跟青晓解释，“我们不能随便把自己的血和肉分享出去，因为我们爱惜自己的身体。” “是啊，我明白，你对我来说就是重要的人。”青晓说，“你很重要。你是这里最重要的人。”她反复强调，好像要用手戳到张肃，“这个像青晓一样的果实就是为你准备的。你就像从一颗树上摘下了一个水果。这棵树也不是随意为你留下了果实，你很重要。所以是特意留给你的。” “谢谢你，青晓。”张肃吃下这个类似樱桃的水果，现在得知青晓的味道是酸酸的了，“……看来它还需要时间成熟。” “你是因为水果酸才觉得不成熟吗？”青晓问。 “对。” “你知道成熟是什么味道吗？”青晓反问，“也许成熟的味道就是这样酸涩，所有孩子们吃掉我的果实后都会说酸，但现在的我才是最好、最完熟的我，谁知道呢？未来等我的血肉变得甘美甜腻，你们喜欢那种味道。但也许那时的我反而不如现在成熟。” “你是对的。”张肃点头，“有这样的洞见非常好。我发现你说话天然有一种思辨性。” “思辨性？”青晓眨眨绿色的眼睛。 “思考，还有辩证看待问题。”张肃说，“辩证这个词很好理解。比如我现在告诉你这样一个论断‘世界上的东西非黑即白’，你会怎么想？” “胡言乱语。”青晓第一时间反驳，“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东西是彩色的，绿色的，红色的。还有很多是介于黑白之间的，灰色的东西，如果你抽象的说，那就是事情有好有坏，但也有不好不坏。” 顿了顿，青晓又说。 “然而你说的话也有一定道理，因为有很多事情可以用这种简单的二分法来划分。事物很难说没有黑的一面，或者说没有白的一面。” “我都不需要为你解释辩证了，因为你太聪明了，天生就会这种办法。”张肃夸奖，“‘思辨性’，你会思考自己说的话，会从多个角度来进行辩论，理解事物的不同层面，这样你自己想事情会透彻全面。你会自由表达自己的意见，而且让自己的想法至臻完善。” “谢谢你的夸奖，但是你从来都夸奖我而不责怪我，我认为你的教学方法有问题。你不能一昧地鼓励我，这样只会让我增长奇怪的想法。你也应该及时批评我。”青晓反拨。 “我不批评人。” “为什么？” “青晓，我小时候曾经想当过画家，非常想，我小时候画了一套又一套漫画。”张肃娓娓道来。 “我现在从没看你画任何画！”青晓说。她想知道更多有关张肃的事情，因而表情更加好奇。 “听我说完吧。在中学美术课上的时候，我有过壮丽的绘画，用蜡笔和油画棒，花了很多时间，回家的时候、课间的时候都会画，最终画了一幅很大的画，至少穷尽心力，问心无愧” “那时我的画和其他人的一起呈交，我满心期待等着评论或嘉奖。但老师的目光集中在另一个人身上，他画得非常好，当然比我更好，我承认。等美术老师在那个人身上用尽了夸奖的话语之后，留给我的就只有中庸的评点，甚至讽刺我的色彩运用。自那之后我再也没画过一幅画。而我也不愿意批评或者挖苦任何一个青少年，我绝不会。”张肃说。 “有你真好。现在是你该抱一抱我的时候了，我喜欢抱一抱。”青晓过来和张肃拥抱，就像机械定钟表一样等了三秒，然后就分开，“谢谢你来找我们。” “也谢谢你，我也喜欢跟你聊天。”张肃和青晓点点头，转头看到夏希和炸炸已经翻滚到远处了，“我们过去找她们。” “炸炸？”张肃把炸炸叫住。 炸炸反过来，仰面朝天，转头看张肃，故意不起来，放平四肢，似想引起注意。 张肃顺着她的想法走：“怎么躺在地上？快起来。” “爸爸！”炸炸这才站起来，“怎么lia？”她故意发不准音。 “如果有一天炸炸变成超级大魔女了会怎么做？超级厉害，现在的手上已经可以做小团子了，如果那个团子大十倍会怎么样？更大。”张肃坐在她旁边。 “炸掉炸掉。”炸炸抱紧张肃的手臂。 “如果只是炸掉的话，大家会伤心的吧，有没有想过在炸之后的地方盖点什么？搭积木？”张肃问。 “没有。”炸炸老实地说，“连我自己也炸掉。” “为什么呢？世界没有炸炸的话会很无聊的。”张肃说，“这里的孩子们不都非常喜欢你吗？” “不想伤害别人。”炸炸的头贴着张肃的胳膊。 “因为不想伤害别人，所以要把自己消灭掉吗？这可不是好办法。我也经常和人打架，但我都会把拦着我的人消灭掉，然后用这种力量保护我关心的人。你关心谁呢？”张肃问。 “关心爸爸。”炸炸抬头说。 “所以跟之前说的那样，把我的敌人都炸掉吗？”张肃问。 “炸掉他们，炸掉。”炸炸虽然还是不清楚，但感觉有了一点方向，“爸爸，我会学习的。” “听说迪莉娅那边不让你上课，因为你太小了。” “我不小。”炸炸委屈。 “没关系，到时候爸爸会带你去练习的。”张肃揉了揉炸炸的头发。 她闭上眼睛，在张肃的怀中感到和平。 “我想快快长大……”炸炸闭着眼睛。 “慢慢来。”张肃往前走。 最后是夏希，她已经在安心院翻滚了半圈了，张肃意识到她滚过的轨迹是一个半圆形，最终要划过整个安心院，而且时间和整个白天的流动相同。 “夏希？”张肃叫住她，“如果把你变成真正的太阳，有无穷无尽的魔力，你会怎么做？” “那儿。”夏希仰面朝天，指着天空。 “要离开我们飞到天上去吗？”张肃抬头，“我们会想你的。” “那时候，每天抬头都能看到我了。不必想我。”夏希摊成大字。 夏希变强之后就会变成一道光前往太阳，完成这趟单向光速的航程，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听说，许多太阳魔女后来都飞到天上去然后再也没有回来。”张肃坐在夏希旁边，“你长大后要是离开我们的话，大家都会伤心的。” “不要走……”炸炸伸出手拉了拉夏希的衣服。 夏希的眼睛发亮，她能直视太阳、不被灼伤。 “太阳真是伟大啊。”夏希抬起手，仿佛要摸一摸太阳，“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变成太阳，巨大又充满热力……” 张肃抬头，阳光覆盖了世界，浩瀚无垠，这种尺度的光芒和热量，即便是现代人也会感到可畏。 他想到未来有一天，夏希也会飞到天空中加入太阳！太阳魔女往往在破位后不久便会选择离开人间，对她们来说就像天然感召。 光是想到这个情形张肃就感到悲伤，这对她们来说是最难过的分别。然而召唤犹如宿命，太阳魔女们无力抵抗这种加入恒星的冲动，除非有足够的羁绊把她们留在地上。 “太阳离我们太远了，夏希，但你留在这里可以温暖我们。”张肃劝说夏希，“太阳为整个行星提供力量，但在地面上你也可以有所作为，保护我们。” “没关系的。”夏希伸出手，仿佛下一秒就要前往苍穹，“到了好高好高的地方……依然照耀大家……那一天就要来了。” 炸炸离开张肃的臂弯，因为担心夏希走掉，吓得跑下去，在侧面摇晃夏希。 青晓也感到不舍。 “不能让她晒太阳了！如果她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离开我们，我可不要！”青晓把夏希往外拖，夏希也没反抗，稀里糊涂地给拖到了树荫下。而一旦离开阳光的照耀，夏希就闭上眼睛睡觉了。 “夏希不能走！”炸炸抱着张肃的大腿央求。 “会有办法的。”张肃宽慰，“我们还有时间。如果夏希觉得留在地上比天上更好，她就不会离开。”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五章 服食嘉果魔药 张肃找到早穗和室华的时候，室华背着早穗，用来练胆。 “离地1米高了，没有害怕啊！”早穗整个人挂在室华背上，室华扛着她前进。 “啊！老师来了！”室华把早穗放下来，然后匆忙敬了个礼，“老师好！” “大肃啊，今儿是什么个事？”早穗抬头。 “索拉娅做了能让你们破位的魔药，你们有什么打算？想变成破位魔女吗？”张肃问。 “想！这样我就跟妈妈一样厉害了。”室华很高兴，想到新城美玉的力量。 “我也要，我也要！”早穗踮起脚。 “啊，那我不跟你抢了。”室华一下退出。 “在安心之环的仪式上宣布吧。”张肃点头，“我觉得，最后还是早穗来喝最好，如果是早穗的话，肯定能善加利用。” 早穗和室华作别张肃，都很兴奋。 “要破位了！”室华打心底替早穗开心，“怎么有这么好的事！” “嗯，意义很重大的。”早穗煞有介事地点头，“影魔女说，等我变成破位魔女，她就会来找我了。” “大家都会希望看到伱破位的！”室华高兴不已，“而且是在安心之环的集会上，你本来就是安心之环的魔女首领，当我们中的最强也理所应当。” “嚯嚯，这下坐实早穗大王的威名了。”早穗很得意，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脸色忽然变得凝重，蹲下来摸摸地板，“穗影……你想妈妈了吗？” 穗影在地上晃了晃，表示同意。 早穗整个人趴在地上，侧脸贴着地。 “我也想妈妈。”早穗和穗影沟通，她的手指在面前的地上画着圈，“不想到时候还当弱小的魔女，我想让妈妈看到变化和成长，让妈妈知道我长大了。” 因为早穗完全把穗影盖住了，室华东张西望也看不出穗影有什么回应，而早穗像是在自言自语。 早穗和室华在绿树的浓荫下转了转，忽听到一阵抽噎声，于是就走过去看。 “哈，小不点儿。”早穗看到炸炸在树下抹眼泪。 炸炸用小手揉脸，豆大的泪珠一个劲往下掉，手里还拿着一根捡来的树枝。 “别哭了，发生什么事了？”室华走上前去。 “汪！”炸炸挥舞树枝，很愤怒地赶走了室华，继续一个人哭着往花园的树丛里走。 “讨厌的小鬼。”早穗两手抱头，“我年轻的时候比她成熟多了！” “不能对炸炸置之不理啊。”室华转头，“让缘织猫给她喂奶怎么样？” “我还没喝就轮到她了？”早穗不乐意。 “走吧，如果走得太深，走到古井或者虫巢那里，炸炸会摔倒的。”室华跟上炸炸的步伐。 在安心院东围墙根下，她们又看到了炸炸。 “呜……”炸炸坐在草地上，背靠墙壁，一言不发地哭着，依旧穿着全黑的裙子，戴小黄帽。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室华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跟老师说去，让他教训。” “不用大肃出马，我也摆平了。”早穗满不在乎。 “……夏希……”炸炸哭着说。 “好啊，那个夏希居然欺负小不点儿。”早穗一向和夏希有矛盾，光和影的世纪之争集中爆发，“看我怎么收拾她！” 她们走到树荫下，夏希因为晒不到太阳，自顾自睡着了。青晓在旁边陪同，半截身子入土，吸收养分。 “嘿。你好，善良又迷人的室华姐。”青晓只有腰部以上在地上，手肘顶着土壤，托住下巴，“怎么了？” “夏希把小不点弄哭了，我现在就严正家法。”早穗挽起袖子，准备和夏希斗一斗。 “没人关心你。”青晓揶揄。 “夏希做什么了？我们得弄清楚然后解决。”室华一板一眼地说，语气认真。 “大肃老师在收集志愿。”青晓有话直说，“夏希的志愿是长成大魔女，破位后飞到天上去加入太阳，离开我们。这种事没人能接受得了。炸炸就是为此难过的。” “哈哈，就这啊。”早穗摇摇头，不管了，“夏希的离开对我们的影响不大。” …… …… 晚上的时候，早穗哭着醒来了。 她梦到夏希变成一团光离开了大家，她目送夏希越飞越高，泣不成声。 自己是无敌的早穗大王，为什么会因此而哭泣呢？早穗擦了擦肿肿的眼眶。为什么会因为讨厌的夏希而哭呢？ 她穿着连身的白睡衣下床，走到夏希的床铺旁边看她睡觉，隔着老远都感觉很温暖。夏希不需要盖被子，在她的竹席上摆大字。 “喂。”早穗戳了戳夏希的手，“别走啦。” 夏希被戳醒了，她转头打开双眼照明，照得早穗连连后退。 “咿？”夏希关掉眼光。 “你要走是真的吗？”早穗蹲在床铺旁边，两手抓着床沿。 “呀。”夏希说。 “不走好不好？”早穗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开始祈求了，“安心院怎么能没有夏希呢？” “哈。”夏希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自己说的话她到底听见没有！早穗按了按自己的头。 回去睡觉前，她再看了一眼夏希。居然要离开我们加入太阳，等等，那不就意味着夏希要死了吗？想到这一幕，早穗就感到沮丧，比知道她自己的死期更难受。 …… …… 次日。 “嘉果魔药做好了吗？”早穗在索拉娅的工作室里围观。 “快了，采摘了所有的嘉果。”索拉娅擦汗，“这种魔药，可能这几年只有这一壶了，不过也很有效，试想一下每五年就能养出一个破位1的魔女，安心院会称霸天下的，只要灵界不来破坏。” “你听说过太阳魔力吗？”早穗忽然问，“太阳魔女会离开我们，飞到天上去？” “这是天生的倾向，就像混乱魔女生性爱破坏一样。”索拉娅说，“总有一天太阳魔女也会变成真正的太阳。” “有办法阻止吗？”早穗问。 “据我所知没有。”索拉娅专心于魔药，头也不转，“好好准备吧，我听说张肃要让你喝魔药，也很好。专心于力量，不要想别人，这是影魔女会教你的吧？” “你是笨蛋！什么都不知道！”早穗生气地跑了。 她跑到狱政大楼四楼张肃的办公室。 “大肃！”早穗问起有关太阳魔女的事。 “……历史上也有很多加入太阳的太阳魔女，夏希的母亲叫做希帕尼娅，当局需要她的战力，拒绝她回归太阳的请求，于是后来她也失控了。”张肃和早穗说。 “啊啊啊！”早穗两手按着自己的头，“如果我称霸天下，却没有夏希在身边，这样得来的江山还有什么用！” “夏希可能是故意不跟大家多接触，这样走的那天她也不会太难受。除非她和大家的联系很强，不然迟早有一天我们要和夏希永别的。”张肃说。 早穗也说不清她的想法，但她就是不想夏希这样轻易地离开大家，变成一束光撞向太阳，然后就此消失，从此变成照亮大家的光芒。那种事，那不就是要夏希的命吗？ “不行！”早穗慌慌张张地跑了。 她来到操场上，夏希坐在地上抬头看天，早穗扑过去抱住夏希。 “？”夏希一动不动。 “不能走，我已经失去好多人了，妈妈，学姐，现在又是你？”早穗勒紧夏希。 “唔。”夏希没有做明确的回应。 …… …… 三天后。 到嘉果仪式那天，大家都换上了安心之环的服装，披黑斗篷，只在眼睛的部位剪出两个圆圆的窟窿，午夜十二点集结。 黑夜深重，冷月高悬。她们举行的地点换到后山的森林深处，一处天然空地中，所有安心之环的成员都来参加，大人包括东美和迪莉娅，这次准备加入的魔女是群星魔女索拉娅和梦魔女长谷川阳葵。观礼的魔女是深田姐妹，她们也想加入，但是不够格。 “菩萨来关照小朋友了。”红焰作为她们的神明前来守护。 “献上美梦的精华，”长谷川阳葵献上一团实质化的梦境，是幻梦的切片，她做了半个月的梦才剪辑出最好的素材。 “晚上可以做好梦了。”早穗拿过来塞进自己的脑袋里，“你改过自新，很不错，又有学姐的担保，算你入伙了。” “谢谢。”长谷川阳葵获赠黑斗篷，她披在身上，感到一股肃穆。 这个地方，这个名为安心之环的魔女集会，未来会成为这个国家最坚实的一代魔女组织，具有撼动世界的潜能……长谷川阳葵原本还觉得是过家家，现在很荣幸自己能成为这一组织的成员。她觉得可惜是糊里糊涂的早穗来当老大，其他孩子明显更有领导力。 “献上嘉果魔药。”索拉娅扭着腰肢上前，用掏空的嘉果盛放琼浆，看上去就像熔化的黄金流涌其中，“它能让您的魔力百倍进化，使您达成破位，大人。” “这很伟大。”早穗拿过魔药，高举起来。 她抬头看着魔药，转头看着安心之环的大家，她们都戴着黑斗篷，看不清面容，一双双眼睛透过裂缝凝视早穗。那些眼神中有鼓励、羡慕、支持也有怀疑。 想想小肃会怎么做。早穗深呼吸，在心里想着。那些不知疲倦的教诲，让她有种崇高的感觉。 早穗低头踢了踢穗影。穗影啊……这次就……和解吧，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 穗影从来没期待过早穗什么，但它对早穗的选择感到惊讶。 “来吧。”早穗从圆环中间转身，“我请你们都靠过来，我知道大肃已经问了你们大家的理想，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肯定都很伟大。” 早穗仰脖从中喝了一大口，强大的力量在她体内涌动，围观的魔女中响起吞咽声，因为早穗喝得很香。 无尽的暗影魔力生发出来，但早穗的动作停了。 “一口气喝完最有效。”索拉娅说。 “该你喝了。”早穗转身。 “啊？”索拉娅愣了下。 “算了，一会再给你。”早穗走过去，递给室华，“你喝一点吧，好朋友，你会更强的。” “这是你的东西。我不该喝。但是谢谢。”室华抿了一口，不敢多喝。 “喝吧。”早穗拿着魔药给缘织分了一点。 “谢谢你。”缘织舔了一口，露出微笑。 “炸炸，喝吧。炸掉更多东西。”早穗弯下腰，炸炸从里面吮了点。 “哦？”炸炸感觉变强了。 “青晓，你想加入安心之环吗？”早穗拿着魔药过去。 “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善举。”青晓肃然起敬，“你身上有美德，我不会拒绝的。” “给你。”早穗在青晓的两手之间倒了一点。 “如果我要把世界变成一片大树，我会最后杀掉你。”青晓致谢。 “真弓。”早穗把魔药分给真弓，“大肃有问你的理想吗？” “没有。但我觉得老师只是偏心你。”真弓说，有些嫉妒。 ——不是“偏心”我，是相信我会做正确的事。早穗心头一震。但是她没有说。 “你想要吗？”早穗分给真弓一点。 “只要几滴就可以了。”真弓接受。 “东美。”早穗分给东美。 “我不能要。”东美拒绝了，“我的魔力靠铸造就能增强。” “我们是安心之环，不会丢下任何人。”早穗坚持分给东美一滴。 “谢谢。”东美叹了口气，“我以后要给大家做更多的装具。” “导师。”早穗分给迪莉娅。 “我已经在准备我的破位了，喝了确实没有用。”迪莉娅单膝跪下，“但是为了你，为了我们这个魔女集会的领袖，我乐于接受。” “谢谢你。”早穗致意。 “这是你的东西，你应该喝完，还剩十分之一。”索拉娅说。 “你不善良但也不邪恶，你只是做你喜欢做的事。”早穗分给索拉娅一滴，“你应该喝掉你亲手制作的东西，你应得的，这属于你，不属于我。” “……谢谢。”索拉娅和早穗致意。 “给初心者的礼物。”早穗把最后的一点分给阳葵一滴，她捧在手心然后舐干。 “愿你以后美梦常伴。”阳葵说。 “夏希。”早穗最后走到夏希面前，她还傻乎乎的样子，“你一直都不笨，你只是……很早就想过要离开我们。” 夏希目光清澈。 “不管你走到哪，我们都是安心之环。”早穗走上去抱了抱夏希，然后分给夏希三滴嘉果魔药，她在手背上尝了尝。 “如果有一点机会请你留下来，就不要放弃我们。”早穗跟夏希说。 夏希点点头。 “嗯。” “还剩最后最后的一滴！”红焰高兴，“给我的吗？菩萨真幸福！” “抱歉了，菩萨。”早穗望向新东京的方向，把最后一滴魔药倒在夜风中，“学姐，祝你平安。”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六章 计策的先行者 安心之环的会议解散后，阳葵第二天向怜央报告自己的成果。 “我加入安心之环，也发过誓。”长谷川阳葵说，“实际上我都能感到我们心意相通，不再背叛彼此，就像真正的血脉手足。” “真慢。”怜央语气不悦，“我以为只要两三天，实际快一个月了。你被关起来了么？” “没什么。”阳葵一心想着完成交易，“我们有了合作的基础，你能联络我那些幸存的手下吗？” “很好。”怜央说，“他们在暗影街的牢狱里待了很长时间，几近发狂。我该怎么取得他们的信任？” “只要说我的名字就行了。我的手下们信任我。我要救他们。”阳葵简短地说。 怜央心领神会。 “在安心院的感觉怎么样？”她随意说。 “与世隔绝，一开始很难熬，但我学会了向内探索。”阳葵说，“心灵的世界和外面的一样广阔，我算是见识了。” “那些孩子们呢？”怜央问。 阳葵想到她们的个性，更是印象深刻。如果不来安心院，很难想象这个地方培育出了那么多独一无二的魔女！嘉果魔药的气味仍然回味无穷，安心之环的盟誓犹在耳旁激昂。 “能和这么多魔女在一起是我的荣幸。外面社会很难接触到这么多魔女在一块。”阳葵说。 “所以我们才不该活在人类安排的秩序中。”怜央说，“不过你已经进去了，我就不打扰伱了。” “再会。”阳葵叹了口气。 她本想引导怜央说起早穗的事情，这样待会儿就不必撒谎。 想到早穗遥祭新东京的一滴魔药，也许喂给那个小神仙红焰更好。 …… …… 另一边，新东京的办事处。 怜央通过地下车站前往暗影街，一路有藤川组的人护送。 暗影街有许多大型仓库囤积海内外的走私物资，地下网道四通八达，即便在此生活几十年也不可能了如指掌，在此行走需小心谨慎。 其中一个库房内，藤川千代扣押了阪城组的战俘们。 同样都是从外部打进新东京，最后是藤川组战胜了阪城组……怜央心想。 她走进仓库，两个穿黑西装的职业杀手为她开道。 两人对怜央很恭敬。 藤川千代光这个月就处决了帮派中的四个叛徒和间谍，都是怜央检查出来的。 他们俩也不想被怜央指控有罪，故而谨小慎微。 “都在这了？长谷川阳葵的余党？”怜央站在铁栏杆上。 下方是较大的空间，原本堆料的货物已被清除，大约五十人滞留在此，卫生条件很差，臭气熏天，无力反抗。 “啊啊……阳葵大人……” “预知梦在最关键的时候失败了……” “只要阳葵大人还活着就有希望……”幸存的骨干和打手们听到怜央提起阳葵的名字，不由得重燃生的希望，张开喑哑喉咙发出低语。 “是！都在这，五十人整。”藤川组的职业杀手复命。 “你们以后归我节制，长谷川阳葵让我来拯救你们，作为保存性命的代价，今后一段时间你们必听我驱使。”怜央冷静地说。 “什么！” “怎么会！” “永远忠于长谷川氏！” “啊啊！听你一个小女孩……！”他们勃然大怒，自不肯轻易投降。 两个藤川组杀手也暗自摇头。 阪城帮派与藤川组在地下厮杀过，他们清楚这些人的秉性。 长谷川氏对他们恩养已久，都是死士，与阳葵更情同手足，以兄弟姐妹相称。 相较而言，怜央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魔女！ 她一个人就算得到阳葵的谕令，也不可能驾驭这么多五大三粗的帮派成员。 最惨的结果，也是离开暗影街后被他们抓起来割喉再抛尸。 他们两个人才不会管怜央死活，因此现在也等着看怜央笑话。 一个魔女，想压制这么多男人？他们冷笑。 怜央身体前倾，目光在他们身上掠过。 她很快感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嘲讽、鄙夷和不信任感。 “说清利害关系吧，藤川组不留活口。你们能活到今天都，是因为长谷川阳葵和我做了交易，现在，我只是来完成交易的。若你们真敬重阳葵姐，就相信她的眼光。阳葵很爱惜手下的性命，你们也不要辜负她的努力才是。”怜央说。 “啊啊……” “这……” “哎……”他们中部分人有些动摇。 这大概能打消一部分人的疑虑，但还是不可能弹压他们。 两个藤川组杀手对视一眼，都等待怜央继续行动。 怜央深吸一口气。 “两位，请跟我下去。”怜央带他们往下走。 她抬起手，展开真心的魔力，随后一步步穿过库房。 他们都感到一股异样，仿佛心灵被看透。 怜央巡视库房的阪城帮派俘虏两圈，把魔力几乎耗干，然后才停在其中一个壮汉身边。 “……诶？”怜央眯眼看他。 “看什么看！老子是不会屈服你的！除非阳葵姐亲自来，否则我宁愿死！”他大吼。 “这位是阪城帮派的若头，叫平田勇志郎，非常善战。只是带队中了埋伏，才被我们逮住。”藤川组杀手冷笑。 “要杀要剐，任你们来吧！谁知道你们有没有骗阳葵姐！！我只听她本人的！”勇志郎大吼。 “是啊！” “阳葵在哪！”他们嘶叫起来。 许多人圆瞪怒目，渴望重新看到首领梦魔女阳葵的身姿。 怜央按按额头。 “你好像很忠心，可是，我看到的‘真心’不一样。”怜央用手指戳了一下勇志郎的胸口，然后往外走，“这家伙，原来是藤川组的间谍呢，难怪会带领你们遇伏。” 勇志郎睁大眼睛，嘶声怒吼：“我不是！我不是叛徒！” “你收了不干净的钱，害死整队骨干，阪城帮派的失败立刻像雪崩一样迅速。”怜央说，“我都看到了，没有人能在真心魔女面前隐瞒。” “她胡说！我不是叛徒！”勇志郎大吼，“如果我是叛徒，为什么藤川组不放我？” “因为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阪城帮派覆灭了啊。把你和这份秘密留在这仓库里湮灭，不是更符合藤川组的作风吗？反正他们在新东京也已取得龙头地位。你真是自作自受，只可惜那些被你害死的阪城人。”怜央睁大眼睛。 “勇志郎是我们的好兄弟！” “你这混账！” “什么真心，还不是你胡言乱语！” “他怎么可能跟藤川组厮混？”部分帮众也跟着怒吼起来，其余的则面面相觑，保持缄默。 怜央拿起手机，播放阳葵的录音。 “……合作……救他们性命……” 阳葵的声音传来后，他们不由得都沉默了。 连带头那几个最凶暴的人也不敢喊叫。 “现在，该做个了结。”怜央让杀手给她一把刀，她把刀放在勇志郎面前的地上，然后让杀手们去给阪城组帮众松绑，“一个接一个，把叛徒勇志郎刺伤，然后跟我走，我会带你们重见光明的。” 他们面容大骇，纷纷盯着勇志郎。 勇志郎深吸一口气，看向怜央，忽凄然一笑。 “好，弟兄们。”他盘腿坐下，两手放在膝上，神情不怒自威，“你们用我的血换取前程吧！” 他自以为坦荡，可以用死换清白，但他们一下就定了定神。怜央会心一笑，勇志郎则愣了下。 “果然是叛徒吗……宁愿死来偿还。” “那你就去死好了！”他们说。 怜央离开库房地面，走到铁栏杆上，等着他们来加入自己。 “勇志郎！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就知道你是叛徒。”一个似与他有私怨的帮众迅速起身，解开束缚，拿起刀朝勇志郎的肚子划了一下，然后往上走，来到怜央身边。 勇志郎咬紧牙关，腹部流血，却宛如怒目金刚，咬牙不屈。 “真的动手了……” “那样就能自由……” “勇志郎真的是叛徒吗……”剩下的帮众紧张不安。 两个藤川组杀手看着这一切，即便是他们也感到脊背发寒，不愧是藤川千代指定合作的对象，太残酷了。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越来越多的人动手。 他们轮流走过勇次郎面前，拿起刀朝他捅了一下。 最开始的人用力还很浅，动作也很保守。但后面的人索性就下重手，或是泄恨，或是让勇志郎早求解脱。 很快，勇志郎身上中了三十三刀。 他已经无力保持坐姿，但仍然挣扎着用手臂支撑自己，浑身为血染透，口中兀念念不休： “……三千大千世界、内外所有山林河海，下至阿鼻地狱，上至有顶，亦见其中一切众生，及业因缘、果报生处，悉见悉知……” “勇志郎，我送你走。”一个帮众哭着上前，一刀给勇志郎抹了脖子，然后走上阶梯，站到其他帮众们身边。 其他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目光不像尊敬，更像猜疑。 “还有16个人没有动弹呢。”怜央说，“你们往叛徒的尸体上刺也是算数的。” 等了一会，陆陆续续又有七个人起来，轮番在勇志郎的尸身上捅刀，然后往上走。 怜央对藤川组的杀手们点点头：“把剩下的九个处理掉。”语气神色都和处理垃圾无异。 “是。”藤川组杀手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被怜央盯上。 “你们去外面等候，不会死的，我的名字是怜央，请多指教了。”怜央对他们微笑鞠躬。 而这些见过生死的猛士们，如今却在怜央面前同样抬不起头！而是忐忑地离开了，仿佛一群阉过的猪。 藤川组杀手敬畏地看着怜央，原本悬殊的力量对比，现在完全颠倒过来！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七章 地道来到彼岸 一个魔女怜央就足以震慑这么多人，他们心惊胆战。 “他们活着对你有什么用？”另一个老成些的杀手，现在还敢和怜央对话。 “不要用‘他们’这么笼统的词，我看过他们的心，这里是阪城帮派的好手们，搏斗、射击、驾车、爆破……他们是专业人士。就像你们一样，你们也很优秀。”怜央真诚地说。 两个藤川组杀手都给怜央整不会了。 这个小魔女也不知在哪接受的教育，居然能这样操控人心。 “为什么那样做？”老练杀手看向下面勇志郎的遗骸，“他真的背叛了阪城帮派？连我们都不知道他是间谍。” “是真的。也许伱们几十年后翻阅藤川组卷宗的时候会看到解密过的消息。”怜央两手手指交叠。 “藤川千代大人光明磊落，不会用间谍，更不可能把间谍扔在这，这样谁能信？”另一个年轻杀手反驳。 “这也意味着，即便她真的这么做了，外人也不会相信。因为她给自己树立的人设很好，你们会自己补全细节，当她的用心棒。”怜央悠悠说。 “可幸存的四十多人还是不会信任你。”老练杀手说。 “我知道。”怜央冷笑，“那他们从此以后能信任彼此吗？” 杀手们心头一震。 朝弟兄捅刀子，勇志郎的事从此会成为他们心中永远的芥蒂，这帮人从此以后再也不可能以兄弟姐妹相称。 而且他们中肯定也有人相信勇志郎清白，另一批人则相信勇志郎是内鬼，这种事又会让他们耗尽心力。 “……你确实有手腕。最后，你要怎么养活那些人？你这个年纪，家里会给你开支吗？”老练杀手追问。 “没关系的。”怜央想到之前安心院龙一送给她的一个能无限装满黄金的盒子，现在派上用场了。 她也不在乎龙一是从哪得到的，有用就行。 杀手们不敢再问问题。 他们拿武士刀下去，把剩下最后六个骨头最硬、事已至此也不肯投降的阪城帮成员处决。 “结束了。”藤川组的杀手们抬头，“我们走吧。”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喜欢看尸体。”怜央看着下方一具又一具死尸，“真精致。” “……”杀手们现在已经觉得怜央比恶魔更可怕。 果然魔女不可小觑。 “不要看我的手段如此邪恶。”怜央看着他们一个个尸首分离，目光渐渐迷失，“更重要的是，我会创造让所有人惊叹的伟业。” …… …… 安心院。 “学姐有说我吗？有说我吗？”早穗蹦蹦跳跳。 “有！”阳葵把电话挂上，“怜央有在想你！我说你无敌了，非常厉害。” “那就好！”早穗很满意，“学姐最棒了！” “呼……”阳葵松了一口气，就这样，怜央应会信守承诺，保证她手下的安全。只要他们一息尚存，未来总有再会的时候，“等我出狱，或者等我能叫动外面的朋友，我和我的弟兄们都会回到阪城，回到长谷川家去！到时候我会招待你的，早穗大人。” “没关系。而且我才不是什么‘大人’，我还是小孩。”早穗说。 “是的。早穗小子。”阳葵被早穗跳脱的思维搞糊涂了，“我们走吧。” 三天后。 东美带着一车烧过的星尘砖回来了，即便是张肃要背这么多星尘砖也很费劲，它的密度离奇高。 “我想给你们打造东西。不过星尘砖的订单先搞定了。”东美从大卡车上下来。 张肃把它们扛进去。 “给我们什么，打造神装吗？”早穗问东美。 “征战魔女的盔甲。”东美说，“我们的科技还不够，据说以后会有非常强大的装甲，能让魔女们都展开飞翼，成为飞行强袭魔女特攻部队什么的。我们也在研究试做型。说不定等你们长大后，那种最酷的飞行魔女盔甲就做出来了，会把你带到几千米的高空！” “要我死就直说。”早穗说。 星尘砖送到月华苑后，红焰就过来准备挖地道。 “要去焰瓶七了，这么多砖头，总算够了。”红焰看着满屋子的星尘砖，非常满意。 “都是龙宫城拉过来的原矿，在造物洪炉里烧好之后就这样了。”张肃又背了五块进来，慢慢放下，“我们现在有二百块星尘砖，后面估计还能再冶炼个三百块，足够完成对焰瓶七的收容了。” “开始努力！”红焰扛起她的终极镐子，开始挖地道。 “菩萨怎么今天这么勤快？”张肃问。 “哎呀，去去。”红焰不好意思说。 “好好！我先走了。加油！”张肃作别红焰。 红焰一个人挖地道。 她想的还是前段时间的仪式，早穗把最后一滴嘉果魔药宁愿倒在地上也不愿给红焰。 这事对菩萨来说简直伤透她的心，只是不愿当场跟早穗破防，得维持体面，等听了红焰村的村民们礼赞红焰一百次才稍微释怀，她懂他们意思后就好受些。 菩萨太惨啦，巫女也跑了，不过有张肃护法呀，有信徒们在山下呀，还有很多人打赏呀，不怕不怕，勇敢勇敢，挖开地道！红焰自己在心里给自己鼓劲，然后慢慢敲打空间结构。 她手上的“镐子”是她的本命宝具，专门用来开凿和打磨空间结构。 红焰哼着小调，然后就钻进裂缝。这镐子最厉害的地方在于连星尘砖都能破坏，她可以把星尘砖拆碎然后再自己拿进去拼贴墙壁，变成小块砖头。 红焰想做点什么在小朋友们面前证明自己的力量，她可是大家的守护神，安心院的神，《魔女收容日志》的创建者，很了不起的。 但是她们很少去跟红焰一块玩，基本上和她的关系都不怎么样，这渐渐让红焰感到沮丧。 把地道挖好，大家就会看到菩萨的工作，然后和菩萨交朋友了。红焰心想，手上的工作慢慢推进，用星尘砖巩固隧道结构。 …… ……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有两三天功夫红焰都没离开地道，已经一口气把地道挖通了。 挖掘很顺利，只是红焰老感觉背后有人，好像有个影子跟着自己，不知道是谁，每次转头对方都躲起来。 她不以为意，用力挥动矿镐。 之前已经开凿出了窄窄的缝隙，现在则是完全挖开了一个能容人通过的缝隙，而且两侧用星尘砖加固，来回走动也不会跌入亚空间。 成了。 红焰感到热风扑面，烧得自己皮肤都快干了。 她往外走，誓缚的力量愈发微弱，渐趋消失。 因为红焰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所以不再被灵界飞升魔女歌蒂思的誓言捆绑，可以自由活动。她微微一笑，压力顿减。 但因为离开“安心院”世界的缘故，菩萨的力量也消失了。红焰低头看自己的手，真虚弱啊。 不过外面就是灼热的焰瓶七了，红焰往外走，来到裂缝外，她探头探脑出去，裂缝的开口测量过，在一处锥形山上，外面很烫，不敢出去。 她听到裂缝外的声音。 外面有人！红焰一惊，立刻躲了起来。 “%#！”一阵叽里咕噜后，开启了设备，像是翻译器，“你好！” 红焰听到悦耳的声音，看到隧道外面的沙丘上走来一个单薄美丽的生物，身穿银白丝绒般的衣物，它们像活体盔甲一样微微颤动。 焰瓶七的原住民？从没见过！不是火团团吗？红焰挠挠头。 “你好。”红焰坐在裂缝的边隙上。 “你真好看，下来玩吗？”银白生物问，红焰看到它是通过腰带上一个翻译设备发讯的。 “不能跟陌生人玩。”红焰说。 “我的名字是安塔，这样就行了吧？”银白生物说，“你是怎么来这个世界的？” “不告诉你。”红焰觉得对方很友善，说不定能加入小朋友套餐，就像大家一样，但自己要保密。 “这里很热，也很美，欢迎你来。”安塔绕过红焰的视线，不见了。 红焰等对方远去后，才小心翼翼试探往外。 离开安心院，没有誓约束缚的感觉好好。红焰也想认识新世界，交新朋友。 勇敢！红焰往外一跳，落到滚烫的沙地上。 自己的名字是红焰，这个热乎乎的世界叫焰瓶七，真是投缘呐。 红焰坐在沙地上，好奇地看着周围。 和之前的观察差不多，但是……好像多了很多新的天体，银光闪闪的，红焰抬头。 它们像一片银针洒下。 之前焰瓶七的天空猩红一片，为烈日所映，能在白天看到这么多光点真是稀奇。 但那些光点都好特别，间距相等，宛如棋盘列阵。 正常的群星会这样排得整整齐齐吗？红焰仰头。 片刻后她就回过神来。 这不是星星……是……飞机？飞行器？ 它们有棱有角，引擎的火焰甚至能与焰瓶七的照明天体争辉。 红焰有被锁定的预感，她的心脏狂跳，立刻起身抓起矿镐往后退。 焰瓶七……焰瓶七已经被军队给攻陷了。 不是恶魔，是另一方势力。它们把这里当做陷阱？ 红焰抬头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开凿出的隧道，得赶紧回去通知大家！得躲起来！不然，会被入侵…… 她往回爬，红焰满身是汗，焰瓶七的温度宛如地狱本身。 她听到上方传来一阵叫喊，若干个身穿细长白色盔甲的生命体正从山脊另一边过来，宛如翻过一条燃烧的红线， 它们手里都拿着银光闪烁的特制装具，红焰不敢赌那是不是武器，只能加快移动速度。 “我们是来接你的。”白色生物“安塔”快速蠕动过来，语气欢欣，动作极快，引着同类追来，像是把红焰看作奇珍异兽，“不要怕！跟我们走吧！” 其中为首的人启动腰上类似翻译器的装备，迅速朝红焰大喊：“停下！放下武器！” 武器？是镐子吗？红焰抬头，惊恐地看到它们又靠近了几十米，移动速度飞快。 要回去，要回去告诉大家焰瓶七发生的事情。不行了，别人盯上了。 红焰恐惧地往上爬。还好她长高了点，够得着。 只要回去，回到安心院—— 砰！ 随着一声闷响，红焰感到身体的一部分消失了。 她视野边缘看到一条黑线洞穿了自己，她的手抓不住镐子，它往下坠去，沿着干燥沙丘往下滑。 菩萨的镐子——红焰趴在裂缝口，伸了伸残损的手指，听着镐子随砂砾往下滚动，消失在焰瓶七某处。 “那是好东西！”“安塔”说，它又用别的语言说了几句，鼓励那些士兵们行动。 砰！砰！ 又有几道黑线命中了红焰，她抬头望着隧道。 安心院……变得好远好远……安心院如此和平，她忘了外面的世界本质血腥。 抓——！ 一只强劲的机械臂伸出，将红焰一把拉上了隧道，回到了坑洞中。 水璃一只手掩护着红焰，把她往安心院带。 一路迅疾，颠簸，红焰流下血液，状如琥珀。 “呜……”红焰流泪。她意识朦胧，“……救我……镐子……” 水璃把红焰送到医务室。 然后她迅速禀告张肃，张肃一言不发地起身。 水璃意识到战争已经开始了，会有很多人毙命。 焰瓶七将被一片血海降温。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八章 此身为灭绝者 焰瓶七。 “看看这，多美！那个土著女孩留下的东西，可能很好啊！”名为安塔的哨兵往沙坡下跑去，很快找到一个修长的矿镐。 它用初级念力将镐子隔空捡起，随后拿出扫描仪进行检查。 [分类：镐（挖掘工具） 材料：c型宇宙中的常见金属铁，混杂有24%的铜锡合金。核心基质嵌有晶核状结构，呈现出波浪形能量共振，标明稀有力量特征。 警告：潜在的空间扰动，具备突破空间障碍的能力。 建议：持有者缺乏异星实体学技能。交由回收者进行管制以换取大额贡献] 好东西！安塔的感光器顿时一亮。 没想到土著也能分享这么好的东西。 “可惜我们没把那个女孩留下。”资深哨卫裘克在沙丘上漂浮，转头检查通往焰瓶七的地道。 刚才那个少女憨态可掬，身上存在稀有力量的波动，是非常珍贵的标本，倘若完成回收，将有助于它们的伟大计划。 “设好陷阱，一定会有人再来的。土著们总是这样，像巢居的蜚蠊类昆虫。”安塔抬头。 “你之前把那土著女孩从隧道口引了下来，也许克罗恩长老会质疑，但我觉得很好。”资深哨卫裘克认可安塔的努力，“把镐子带回星座舰队，顺带将那些燃烧的能量体尽快搜捕收容完毕，我们在这个维度绝不能滞留太久。” “如伟大计划所示。”安塔受命。 安塔用扫描仪对镐子开了一枪，真空镀膜自然反射，将它完全包裹锁紧。 接着，安塔从身上的白色生物盔甲伸出聚合物线条将其勾住，然后就从沙丘离开，撤向天空中的大舰队。 资深哨卫裘克继续带着其他白机甲哨骑设伏，开启隐形立场，等待俘虏任何随后进入焰瓶七的土著。 一定会有土著为那个受伤女孩而来，裘克很清楚。 焰瓶七的项目不能被乱入的异界土著所打扰。 裘克已经杀死过很多时空行者、穿越者之类的，对此得心应手。 焰瓶七是恶魔大军撤走之后的小型维度。 据说，它是用来入侵某个原生“人类”文明的跳板，但那个文明韧性很强，挫败了先锋军队的攻击，单向封闭了空间通路。 恶魔们每时每刻都在燃烧自己，它们等不及撬开通路，于是直接放弃焰瓶七，立刻撤向其他可资进攻的锚点。 恶魔离开后，它们花了一些功夫侦测并控制焰瓶七，但没多久，就发现眼前外围沙丘上这个奇怪的“地道”。 无论地道另一头链接的是何等文明，裘克都有信心对其加以镇平。 它检索沙丘上的友军单元。 七个西斯里安人哨骑，注能盔甲，持有向量武器“重力线放出装置”。 未能统一整颗行星系的科技文明、灵气枯竭没有真仙坐镇的修行者文明、没有伟大神力的魔幻文明…… 都会被这区区八人所歼灭！ 它们的装备实在是太先进了。 “有东西靠近！”哨骑尤克尔报告。 “「人类」？”裘克问。 “不是，是——” 裘克睁大它盔甲下的八个感光器。 …… …… [侦测到意识损害，机能恢复单元启动。 此装具自动读取穿戴者意识未能捕获的细节： 0000脉冲秒：强大纵向能量波从隧道中发射，覆盖范围240标准尺。 0014脉冲秒：哨骑尤克尔失去生命响应。死因：腰斩。 0014脉冲秒：哨骑双壳失去生命响应。死因：冲击波。 0015脉冲秒：哨骑艾巴思失去生命响应。死因：全身粉碎。 0015脉冲秒：哨骑颂失去生命响应。死因：心脏破坏。 0015脉冲秒：哨骑列尔失去生命响应。死因：腰斩。 0015脉冲秒：哨骑恩卡失去生命响应。死因：爆破。 0015脉冲秒：哨骑若·叶马斯失去生命响应。死因：全身粉碎。 0020脉冲秒：您的小队已经全灭。 1049脉冲秒：未知披甲实体出现。] 裘克回过神来。 沙丘已经被切成四分五裂。 砂砾流动又重新聚合。 但它的七个同伴已经命丧当场。 炙热的气候焚烧着裘克的血肉，它低头，发现自己也被拦腰斩断，只是因为生命支撑系统比普通哨骑更先进，才勉强活下来。 那是——那是什么啊！ 它恐惧地看着面前的怪物！ 这是…… 对方穿着一件恐怖、巨大的黑色盔甲，将其体态支撑到2.5米以上，周围覆盖着锯齿边缘与锋利突起，棱角分明的长刺装点背后，像一对巨翼随时等待展开，那轮廓富有侵略性，通体漆黑。 亦如黑洞，亦如恶魔！ 那令人可畏的形体走向沙丘上四分五裂的尸体，裘克害怕得一动都不敢动。 它惊恐看着对方手里拿着的诡异长刀，从中绽放出无法测量的恐怖力量。 对方翻检死尸，将西斯里安人与它们的生物盔甲用蛮力分开，就像剥开龙虾上的外壳！ 西斯里安人体态柔软修长，纤细的身体在活着的时候能够发出生物光，可一旦死亡就会迅速褪色变暗。 它们周身覆盖着大量起伏、分肢的触须，身体中央是一个节点，心脏和大脑都位于身体正中心。 怪物——！ 裘克跪在地上，震撼无比。炙热的焰瓶七正在夺走它的生命。 张肃检查手上这些异星种族。 “很了不起的东西。”盔甲鬼魂莉迪亚在张肃的头盔面板上放出读数，“不要掉以轻心，也别错过这些先进科技。” “它们像是从海水中进化来的。”张肃捡起西斯里安人的残骸，走向下一个死去的哨骑。 他继续用手撕开它们身上的盔甲。 这些贴合身形的“生物盔甲”本身也是一种生命，保护里面脆弱的西斯里安人免受水分蒸发之苦。 盔甲的贴合性完美无瑕，像是它们血肉之躯的天然延伸。 裘克惊恐地看着张肃这样残虐地撕扯、检查它同伴哨骑的尸体。 它发现张肃就像残忍的验尸官或外科手术者一样，精密地将西斯里安人的尸体掏空，从里面扯出脏器、软骨和神经组织，将它们放在沙丘上一件件陈列检查。 张肃把它们的尸体集中起来检验，这样能节省时间，比对形体、组织和生命形态，从而在最短时间内学习和掌握有关这个种族的生理特征。 恶魔……恶魔……！裘克有口难言。 它自己的器官和盔甲也在刚才的第一次斩击中被摧毁大半，它现在担心的是整个星座舰队！ 以张肃手上那把刀的威力，恐怕只要一击就能将舰队群彻底毁却！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恶魔……！一个聪明、无情而且狡猾的恶魔，攻击力至少相当于那些独当一面的恶魔军阀或军团长。 “镐子在哪？”张肃检查完死尸后，走到唯一的活口裘克那里。 资深哨卫裘克的神经狠狠揪动。 镐子！ 它想到片刻前那个下来游逛的小女孩。 这个恶魔，是为了受伤的女孩，是为了矿镐而来的！ 只要归还镐子，求饶，渴求修复关系，舰队或许能存活……这家伙是恶魔，人？恶魔人？ 它宛如天神，裘克只有臣服的份。 一想到镐子它就后悔万分，怎会因此而招来这样的恶魔。 裘克摸索沙丘上的翻译器，用力按了几下。 “让我活下去……我把镐子给你……”它抬头祈求。 “你们的躯干中有以水源为基本核心的循环系统，水对伱们来说比血液更重要，在酷热的焰瓶七，你们必须依靠生物装甲才能生存。”张肃打开盔甲携行具，从里面倒出400毫升纯净水，倒进裘克的盔甲。 这怪物知道多少水能挽救一个西斯里安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行这么精准的测量……裘克感到性命得以延续。 “我会、让舰队……把镐子还给你……”资深哨卫裘克勉强恢复神经专注力。 张肃把死去哨卫的生物盔甲剥下来扔给裘克。 这些盔甲本身异常先进，能够自动吸收彼此、完善补全，两三件盔甲互相融合，又保护了裘克，避免它失水而死。 裘克惊恐地撤退，沿着沙丘逃跑。 …… …… 哨兵安塔带着矿镐返回舰队。 联盟将一个完整的舰队称为“星座”，因为由大量十字针形状的护卫舰组成，驾临天空时往往遍布苍穹，仿佛星河本身。 最大的母舰是其他十字针舰的锚地。 安塔进入一座大护卫舰，向自己所属的分队指挥官绍斯报告。 “向大计划致敬。”安塔向指挥官致意，“我们遭遇了某个试图渗透本维度的土著居民，从它手上夺取了有研究价值的遗物，它似乎是该文明用于挖穿时空结构的某种宝物‘镐’。” “擅长四处挖掘的文明？应该吸纳到联盟当中。”绍斯指挥官没有表达额外的惊喜，“安塔，在你回来后，整个裘克的队伍全都失去响应了，你有头绪吗？” “没有。”安塔不想报告有关它如何把那个女孩从地道口勾下来的事实，因为这涉嫌违反联盟条例，它现在迫切想上交这个镐子然后换取巨大奖赏，“我需要呈交这件土著文物到回收处。” “去吧，那我派一支骑士团前去处置，整个骑士团，怎么都够解决异常了。”绍斯会意。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九章 无瑕斩舰刀光 张肃站在沙丘上。 他继续从手头的原料中分析和研究这个异界文明。 “有几种基本原子的物理性质差别很大，这件盔甲估计融合了好几个不同维度的科技。说明这个文明和恶魔一样，可以在许多维度中移动。”盔甲鬼魂莉迪亚检查。 “那位名字和你很像的「迪莉娅」，她的家人是魔界商人，过去，我和迪莉娅探讨异界沟通的时候，她告诉我，异界交往唯一的法则就是以暴制暴，而且要先发制人。所以它们才打伤红焰。”张肃说。 “残忍。那我们就让它们受苦。”莉迪亚冷酷地说。 张肃抬头看焰瓶七。 这个世界独特而美丽，云层是琥珀色的，高空中悬着一个被七重锁链捆缚的发光球。 这个光球离地面实际上不远，更像一个“大热球”，本身不是恒星，也不像“太阳”那样离地球1.5亿公里。 在锁链天球的照耀下，地面被炙烤得干旱而陌生，大气成分是61%的二氧化碳，7%氧气，12%二氧化硫，6%汞蒸气，微量硫化氢。 黄赭色的沙丘从张肃脚下蔓延，通往远处鲜红的干燥旷野、熔浆湖以及漆黑大裂谷。 天空中舰队遍布，像群星一样闪耀。 张肃等它们回复时，还有大量飞行器往返于地面和天空舰队之间。 根据飞行频率来看，不像是向下运输物资，更像是从地面打包物资然后运送到天上。 它们要把这个世界扫荡一空？ 等待间，他看到其中一艘十字针舰派出大量飞行器朝自己的方向飞来。 大概是来交还镐子，免除误会的。张肃也不想起刀兵。 大量身穿闪亮先进装甲的高级单兵从机体上空降下来，身后伴随着多达600多架无人机与各色浮空炮，其火力密度足以在几分钟内摧毁一座人口稠密的城市。 张肃已经装备了它们的翻译器，现在等它们发起通信。 舰队骑士们将张肃团团包围。 骑士长用翻译的不同版本向张肃通告来意，其中有一段张肃听懂了： “放下武器，你的暴行不受联盟认可。” “镐子。”张肃简短地说。 把红焰的镐子还来，张肃还能跟它们交谈。 如果没有，张肃并不排斥用武力沟通。 “镐子？” “荒谬……” “这个单元不知道什么镐子。”骑士们窃窃私语。 张肃注意到它们的盔甲有许多差异。 三分之二是水生生物进化来的西斯里安人，盔甲苍白紧贴身形，显得瘦削空灵。 其他则千奇百怪，最大的生命体有十多米高，犹如石化巨像。 骑士长看着地上散落的哨兵残骸，加定了复仇的决心，对方没有先攻击，也让它感到胜券在握。 “情况如何？”指挥官绍斯发出通讯。 “已锁定袭击裘克小队的凶手，现在执行镇平程序。”骑士长瞄准张肃，“评估战力然后进行武力压制。”它向其他西斯里安和联盟骑士发讯。 测量员迅速报告，并将数据传输给骑士团其他成员： “防护读数：7.5，常见强化合金与潜在的防护镀层。” “破坏读数：9999999999+无上限。超出测定范围无法计量。” 测量员也对自己探测出的结果表示震撼。 “开火！”骑士长大惊，但也意识到利害，只要把对方身上那层护甲撕碎即可。 在侦测到对方扰波频率变多的一瞬间，张肃同时启动缠铠与宝具！ 测量员绝望地发现，目标的防御读数一瞬间也暴涨了千万倍！ 张肃举刀便斩。 一道长线划过四周。 他在这里第一次驱动令使之刃超过1%的威能，它竭力释放自己的威严，这股力量足以撕裂许多人的眼眸。 一切都匍匐在它的灭世威光之中。 骑士长不及射击。 它转身，看着那道“线”划破四周，射向天空—— 那缕“线”状斩痕掠过，联盟的所有战争机器、无人机和舰队都在爆炸、倾覆、摧垮！ 完全无法与刀锋的威力相匹，被巨大的力量随意地破坏、分割！ 星座般布阵，完美无瑕的舰队，瞬间被砍出一道修长、笔直的缺口，无数舰船和人员瞬间爆亡。 大量舰船笔直坠落，像一场流星火雨。 实力不在一个层面上。骑士长这才明白双方差距有多大！ 骑士长的通讯器中传来无数警报，还有绍斯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咆哮： “——发生了什么！！！” 通讯中断，余波爆炸，骑士长浑身破灭。 这次张肃没有留下活口。 他走向满地尘埃与机器残骸，检查这些先进科技。 虽然这个文明完全无法和他对抗。 但他也想收集一些纪念品还有技术蓝图。 …… …… 星座舰队完全混乱了。 “舰队破灭！” “遭到致命攻击！” “怎么回事！” “恶魔入侵？” “恶魔回来了！” “无法预测的敌人？！”各处舰长们都快急疯了。 它们惊恐地看着身边的同胞舰船跟一串鞭炮一样炸裂。 上一秒还在正常收集焰瓶七的资源，下一个瞬间就变成这样？ 绍斯指挥官拼命地前往“锚地”，即联盟母舰。 锚地同样人心惶惶，所有联盟种族都在恐慌询问现状。 “我们遭到攻击了！”绍斯指挥官冲进锚地的大指挥室。 长老克罗恩坐于枢纽中，此时正按着自己绞痛的皮肤。 它的思维连接着整个“星座舰队”，刚才的恐怖攻击相当于砍断它大量神经。 “怎么了？”参谋官问询。 指挥官绍斯集中注意力，将思维用连接器传输给参谋官和长老克罗恩。 室内其他冥思者也得到了相关情报，表情惊异。 “我们必须尽快迁跃逃走！对方的实力难以想象！”绍斯惊异不已，“整个骑士团都被毁了！” “他是什么人？” “是附近那个叫人类的文明还是恶魔？” “他为什么攻击我们？”锚地上的其他指挥官们进入战备状态，忐忑不安。 简直就像遭到神罚一样。 这种级别的战役，需要调动许多星座舰队才有胜利的把握。 它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焰瓶七还能遇到这么可怕的敌手。 到底是怎么惹上这种怪物的！ 长老克罗恩闭上眼睛冥思，其他成员不敢打扰。 “对刚才的攻击强度进行评估！”一个象头指挥官催促。 “警告：单次攻击中9艘护卫舰被摧毁，1.4万联盟成员被杀，6365部作战单元湮灭。”ai总结。 消息传来，指挥室寂静了。 “那是恶魔的攻击，单体恶魔能有这样的破坏力，至少是军团长级别的……” “军团长……” “一个军团长，意味着后面有一整支大军！”一个观察员不禁下意识说道，自己的语气都近乎哭喊。 整、整支恶魔大军！ 那是它们能阻挡的吗？ 无穷无尽的恶魔疯狂扑杀过来，吞没整个舰队！ 锚地上的指挥官一想到这个，头都快炸了！ 难道之前撤退的恶魔们又要回来了？ 难道它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好不容易趁着恶魔离开，来焰瓶七收集资源，结果又撞上大恶魔！ “它提到‘镐子’！”绍斯指挥官保持冷静，联盟是由很多种族聚合的，所以不容易维持平衡，往往互相争辩，它们西斯里安族较为冷静，毕竟用于冷却的水很多，“我记得骑士团收到类似的话。” “什么镐子？” “它要什么镐子就给它什么镐子！” “新报告表明一个叫‘安塔’的哨兵捡到了异界镐，是不是它在找的？” “立刻把安塔叫来，把那镐子准备好。”它们迅速安排。 “之前遇袭的裘克本人幸存下来了！但是焰瓶七几乎蒸干了它，现在正在医疗舱补水！”又一条讯息抵达。 新来的消息冲淡了之前的恐慌，星座舰队上的指挥人员们绷紧神经。 几个主要种族的宗教代表开始举行不同的祈福仪式。 “一个恶魔军团长驾临了……” “好恐怖的威力……果然不能和恶魔交战，星座舰队必须保持避战……” “不过恶魔军团长也并非不可战胜。”绍斯指挥官宽慰其他人，“我们联盟也曾击溃过许多恶魔军团，光我们舰队就至少打垮三个军团不是吗？三战三胜。对方没有继续攻击，是给我们机会，等克罗恩长老集中舰队火力反击，胜利照样属于联盟。” 绍斯的话给了它们安慰。 其他人凝视枢纽位置上冥想的克罗恩长老，它本人实力强大，对恶魔的经验极其丰富。 “……不是……”克罗恩长老打开感光器，颤动皮肤上的触须，“刚才那次攻击的威力不属于任何一个恶魔军团长。” “呼……” “是吗……太好了……” “%%神庇护……” “应该只是舰队阵型太差了。”它们松了一口气。 克罗恩长老的意志即刻驱动整个舰队收缩并拉开距离。 “那一击——我们的舰队，”它哀叹，“是被刀锋令使毁灭的！” 刀锋令使！ 这个概念一出，瞬间击碎了许多人的心理防线！ “刀锋令使？！”绍斯指挥官震撼到无以复加。 许多人的家乡就是被它所灭。 现在居然正面遭遇了恶魔中极其恐怖的存在——！ 果然也只有它，能一次挥刀就破灭十分之一的舰队！ 就在此时，哨兵安塔也赶到了指挥室，心惊胆战。 “说！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才引来刀锋令使的攻击？”绍斯指挥官绝望地冲过去。 “那不可能——不可能是刀锋令使？”安塔的等阶还不理解这种恶魔意味着什么，它只匆匆读到报告，自己的好友、战友以及至亲们都在刚才的单次劈砍中破灭，现在心中满是愤怒，“我们应该去和它作战！” “刀锋令使是我们能敌的吗？”绍斯指挥官双手抓住安塔的活体盔甲，“我们只有死路一条！那镐子又是怎么回事！” “一定要为死去的亲人们复仇啊！”安塔转头对指挥中枢的克罗恩长老喊。 克罗恩长老思绪良久。 它要为这个星座舰队的未来做决定。 …… …… 张肃背了很多机械零件和科技残骸在身上，从沙丘上往下走。 他看到那些从天而坠的舰船都着火了，从中跳出来很多奇怪的燃烧团子。 “咕噜噜~” “呼扑扑~”火焰大团子们跳来跳去，似乎很开心。 张肃把缴获的翻译器切换了几个频道，翻译出它们开心的感觉。 这不是一开始我们侦察到的焰瓶七原生种族“火团团”吗？张肃心想。现在才看到熟悉的身影，它们才是真正的原住民。 “被外星人俘虏了吗？”张肃走过去，“现在没事了。” 火团团们一蹦一跳，来到张肃身边，簇拥着他。 “现在看他们要做什么吧。”张肃把火团团们都护在身后。 星座舰队慢慢聚集，似在下降。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章 名为无界联盟 面对星座舰队，张肃先聚拢附近荒地上的火团团。 “快去找同伴。”他用翻译器传讯。 它们点点头，一个接一个叠起来，跳到彼此的头顶上，直到最后一个火团团再也蹦不上朋友们堆成的高塔。 它们像一串糖葫芦一样立于荒地，下面的想动，上面的则发出定频能量波来招引伙伴，像信号塔。 不多时，更多火团团赶过来。 有的是刚刚从舰队中被放出来的，它们心惊胆战地聚拢起来，抱成一个大团。 有的则是从地下钻出来的，好像之前生活在沙丘底下。 “它打船。” “它强大。” “它帮忙。” “我们赢。” 火团团互相沟通了一下，发现是张肃击破了舰队，于是都转过来，敬仰地看着他。 这些火团团小的只有巴掌大，大的跟楼房一样宽，慢悠悠地滚动，闪闪发光。 “它们为什么抓你？”张肃问。 “不知道。”火团团们不知道。 “你们有什么能力吗？” “没有。”火团团们研究了一下。 “变成火焰柱。”最大的火团团说。 “火焰柱有什么用？”张肃问。 “不知道。”它们不太知道。 火团团们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张肃分析片刻。 “……它们是怎么来的？至少，你们看到这些人来了吧。”张肃问。 火团团们研究了一下。 “卟灵卟灵……” “闪光……” “忽然出现……”火团团们七嘴八舌地分享了它们的见闻。 大意是天空中忽然出现大量不正常的波动气团，几乎没有颜色，映照出那些飞行器的方位。 然后过不久，真正的飞行器就全都出现了。 张肃思考着类似的手段。 大概是「空间折跃」吗？ 所谓的波动气团，应该是强磁场作用导致的空间大气折射，应当是多彩的。 但由于生活条件，火团团在焰瓶七只能分辨红色、金色、黄色，所以没有注明气团的色彩。 这支“异星多民族联盟”似乎善于在不同维度之间穿行。 “站在我身后就行了。”张肃让火团团们稍安勿躁。 它们在辽阔的荒野上摊平，像一簇簇闷烧的红色野火。 …… …… 克罗恩长老让星座舰队保持克制，解除武装，抛弃火力。 除去下级有主观能动性的指挥官和兵员以外，克罗恩长老用格式塔思维支配其他舰船的控制者，避免不同种族之间的分歧和斗争。 联盟中的种族实在太丰富了。 一旦交战，各种族的舰船很容易产生自保思想，只有长老的统一意志才能确保舰队维持阵型。 特别是在面对这么强大的……“恶魔人”，纯黑盔甲，不知对它的肉体来说算重还是算轻。 手上握着令使武器，背负一根类似后备能源的长型棍状物。 在有限的时间内，克罗恩长老尽其所能研究张肃。 「代号：恶魔人 种族：恶魔？人类？（c型宇宙中的常见智慧生物，有泥土捏成、猿猴进化、神明创建等起源） 动机：未名。与“镐子”有关。 攻击威力：行星级别，所持武器存在无可限量的刀锋法则，可以切坏或者破坏一切（至高魔神规则），在完全出力的情况下可以完全毁灭直径不超过40000标里的任何星球。若想抵挡，需明示与至高魔神规则相等的抵抗力。 机动力：亚音速~弱音速（音速介质为锚地内基本空气） 抗性：中等规则（上等规则级别的防御力，若想命中，需明示高于上等规则级别的绝对命中和杀伤手段） 耐久：背后的棍状物具有高能量密度，似乎作为补充，初步测量表明，超过7500标时的战斗才能对恶魔人造成意义重大的损耗。 技巧：大师级，轻微接触后，目标表现出离奇出色的武艺，对超凡规格的战斗谙熟于心，历练过诸多战斗。 智能：标准（常见宇宙中的平均水平）~高级（常见宇宙中高于平均水平）] 规则攻击比舰队武器的能量攻击、导弹破坏更难防御。 它能穿透技术世界提供的能量护盾、合金材料。 不仅如此，还是规则中最稀有的魔神规则，恶魔能对抗无限维度的所有文明，所以刀锋规则也能压制它们资源库中有限的魔法护罩、仙术符箓等防御手段。 恶魔、超自然实体、邪祟、诡异、域外天魔……指向的都是地狱中的无量灾劫本身。 克罗恩长老看着下方的张肃，心中充满警惕。 “它要镐子，到底是为了什么？”指挥官们沉吟，智库系统也开始分析。 - 34%概率：镐子是在其文明中是意义重大的纪念品。 - 34%概率：镐子是一种方便其时空旅行的传送道具。 - 31%概率：镐子是其力量之源，一旦吸收就可以大幅强化。 - 1%概率：其他。 “一旦得到镐子，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变成更强大的恶魔。” “我们把镐子带回间隙空间，它就不可能追过来。” “地道另一端链接的世界，是我们正在接洽的c型宇宙-蔚蓝地球。详细数据需要等回到亚空间才能分析。” 参谋们在压力中进行分析。 “地球？”克罗恩长老追问。 “特工摩恩正在研究，它化名为‘罗莎维尔夫人’，对该文明进行了高效的渗透。但最近探索成果尚未同步，我们银冕座舰队对这个‘地球’知之甚少。”象头人指挥官检索资料。 “准备单体空投仓，我下去和它谈判。”克罗恩长老动身。 “长老？！”指挥官们都感到惊异。 “在我争取时间的时候，为舰队折跃充能，准备前往地球，让特工摩恩接应我们，倘若去地球扮演成神级文明的姿态，或许还能为我们争取到一点机会。”克罗恩长老在枢纽中端坐，“它的攻击欲望比普通恶魔要低，应当不是真正的恶魔，不要高估它的实力或意志。” 争取时间，等他反应过来，他们早就在折跃引擎的帮助下逃之夭夭。 “折跃引擎在6分钟内完成。”技官报告。 …… …… 张肃抬头看着星座舰队。 正中最大的舰船是母舰，亦是旁边针刺舰船的锚地。 之前张肃用刀斫去阵型一角后，剩下的舰船自动补位，恢复成完整的阵型，大体间距相等，天然无缺，似乎与某种物理规律相合。 母舰上降落一个空投仓，从中走出多名机械护卫。 这些机械体的外观都相当独特，有类似独眼人形、全金属封闭圆形、电缆缠绕的软甲蟹形等，不一而足。 它们簇拥着一名类似使节或领袖的存在，它身躯肥大，褶皱肌肤上长着大量小型触须，裹着飘逸长袍，像映照宇宙星辉的挂毯。 这东西的头颅也很奇异，是纯透明的，只有边缘蚀刻的发光线条明显勾勒出脸庞外缘。 “我是克罗恩长老。”肥大的无头生命体说，“无界联盟银冕座舰队的司令，我为善意而来。” “无界联盟？”张肃问。 “我们是核心位于间隙空间的多文明旅行舰队，在不同的维度中进行探索、交流，更重要的是联合。我们的信标可以追踪恶魔痕迹，就像这里，在焰瓶七，我们侦测到大量恶魔退去的信号，故而随后进驻。没想到与冕下您发生了冲突。”克罗恩长老解释。 张肃不急回答，而是让盔甲鬼魂莉迪亚释放杀意。 过程很短，杀意只持续了0.1秒。 期间那些机器人都有瞬间的反应，试图自卫。 但由于莉迪亚撤去杀意，它们又选择恢复平静，没有进入作战模式。 克罗恩长老则对杀意无动于衷。 “……我已经将杀意拉到最高了，对方还是没有察觉！只有那些机器人有些额外反应。”莉迪亚说，“为什么克罗恩长老没有对杀意起反应？” “因为他们不会战斗。”张肃默想着。 超规格对决比拼的是两个要素。 一个是“经验”，与强大对手交手的珍贵经验，还有在前线亲历战争时的体验。短期记忆仅持续几秒钟，但长期记忆可以保存一辈子，并进一步分为外显记忆和内蕴记忆。 第二个是“神经瓶颈”，感官传递到神经需要时间，而神经下决策又要时间，生物体靠电信号来传讯，因此神经反射也有极限。 为了强化到能和恶魔对抗，张肃认为人的优势在于用经验来突破神经瓶颈。 由于太过熟悉战斗的本质，在内蕴记忆的作用下，人能跳过“感知”的部分，直接让神经中枢下指令，甚至能克敌机先。 这也是张肃前世晋升一直在探索的武道极致，他自己也初窥门径。 如果克罗恩长老捕捉不到这转瞬即逝的杀意，说明这个联盟文明真的缺乏“极强的个体战力”，至少在武学上无法和他比拟。 “为什么捕捉火团团？”张肃质问。 “这些原住民？”克罗恩长老沉静回答，“我们无界联盟的方针是将不同维度的人口和资源全都收集起来，带到安全的母船上去，然后迅速离开，免受恶魔威胁。” “伱问过它们的意见了吗？”张肃追问。 “和它们外交会延长我们在这里滞留的时间，我们的舰队通常快进快出，绝不会停止太久。”克罗恩长老侃侃而谈，“为了它们的福祉，我们必须尽快行动，这也符合它们自身的利益。须知在我们到来之前，这些生命还受恶魔奴役，担当苦工。” “朋友……” “想念……” “危险……” 火团团们抬头看天，对巨大的母舰指指点点。 它们明显有很多同伴都被抓到无界联盟的母舰去了，如今它们自己一事无成，只好在张肃后面蹦蹦跳跳，期望他能帮忙。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一章 聚合上升热流 “你们去过很多维度？”张肃问。 “很多，比如我的家乡迪欧-泽塔，我们原本过着平静的生活，直到一扇地狱之门开启，于是一切都陷入混乱。直到无界联盟的星座舰队从天而降，把我们的人口和资源全都带上寓意拯救的舰船，加入到联盟的家庭当中。” “从此我们就在不同的维度中旅行，一个维度一个维度地收集文明，聚合不同种族的科技，发挥各文明所长，保护彼此免受恶魔吞食。”克罗恩长老说。 “……一个地狱之门？”张肃问。 “对，一旦一个维度被恶魔盯上，它们就会开启一扇地狱之门然后蜂拥而至，围绕着这扇地狱之门，不同种族的成员都展开了艰苦壮绝的斗争。即便成功封印地狱之门，之后也会有新的门户出现，战争永不终结。所以从被盯上的维度中撤退才是最好的打算。”克罗恩长老说。 “你们所遇到的大多数维度，都只有一扇地狱之门？”张肃确认。 “当然只有一个门户，沟通正常的世界和地狱。有时我们的舰队会集中起来，对一扇地狱之门进行狂轰滥炸，阻止增援，用这种办法消灭成批的恶魔军团，暂时缓解它们的攻势，然后再带人们撤退。”克罗恩长老说。 “我来的世界有一百座地狱之门。”张肃说。 一百座地狱之门？ 克罗恩长老的思绪中顿时激起一阵不正常的涟漪。 “那得是多么广阔的世界，一个超出我们数据库测量范围的超巨型星球，或者你们已经占领了超过一百个行星……”克罗恩长老感到不可思议。 “只有一个星球，一百座。而我们还封印了其中的三十五座。”张肃说。 “靠什么？”克罗恩长老从未见过这样的壮举。 “战斗。”张肃说，“推进到地狱之门下然后封印。” “文明的大多数人都会死在这种烈度的战争中，一百座！” “的确，以数亿人的死亡和数不尽的牺牲为代价。”张肃缓缓道。 克罗恩长老愈发难以接受。 “伱们怎么能——战斗，与无穷无尽的恶魔战斗，任何一个成熟的无界联盟士兵都懂得在自卫中撤退，驾驶舰船尽可能收集资源回到间隙空间去……看看我们现在有的科技，发达的技术，了不起的文明和船只！我们依靠这种策略已经建立了跨维度的超巨型文明，这才是行之有效的办法。”克罗恩长老说。 他们依靠远程火力和恶魔厮杀，而且大多数时候都在逃跑，极少有战士直面过恶魔本身，而且本身也不鼓励这样做。 “不和恶魔战斗，你就不能变的跟它们一样快、一样凶猛、一样强大。不和恶魔战斗，你就无法理解人的极限能推进到什么地步。”张肃说。 “你不是恶魔，你是人类！”克罗恩长老猛然顿悟。 “的确，一介凡人。为打败恶魔而努力。”张肃说。 “人类！我们对你们并不陌生，你们的时间尺度‘几百年’里，我们的使者秘密造访，甚至能用翻译器说出你们的语言。让我们合作吧。”克罗恩长老迅速提出邀请，“你的实力足够强大，我们的联盟也需要招募当地文明中的强者，你会得到无尽的修行资源，协助镇守我们在间隙中最大的母舰。那艘叫‘家园方舟号’的母舰拥有你所需要的一切资源，所有幸福都可以在那里找到！” “家园方舟？”张肃皱眉。 “没错，让我们和解吧，结束这毫无意义的对峙和仇怨。我会送给你一张前往家园方舟的门票，它是一个高级魔幻文明留下的传送法术，它能开辟一个传送门户，链接你的世界与方舟母舰。这是对真正强者的礼物，你的加盟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克罗恩长老让机器人拿出礼物。 在机器人拿出匣子的瞬间，张肃挥刀斩向天穹。 一根细细的白线洒向天空，笔直撞向星座舰队中的锚地母舰！ 此时折跃已经初步启动，然而忽来的斩击打断了这一进程，锚地本身从中央开裂，细线前后两端的承运舰、护卫舰和战斗巡洋舰也瞬间被切开。 伟大的力量再度贯穿舰队，由于母舰遭袭，一半的船只刚蒙上强磁力场的彩色波动就瞬间爆炸，被自身的坍缩立场碾成碎片，数万船员当场殒命。 克罗恩长老抬头猛观天穹，失声哀鸣。 “不——！！！” “折跃技术需要强大的动力能源，眼前唯一可以发动这种能源的只有那艘母舰本身，只要将其破坏你们就无法逃脱。”张肃抬头看着往两侧分裂的母舰。 撕裂的地方燃起大火，从中掉下来大量材料、货物、小型飞船和人员，像割开动物的腹部，流出无数内容物。 “你怎么——为什么！”克罗恩长老大吼。 “你们是要逃去哪呢？”张肃看向完全失衡的星座舰队，“如果你们是接到了家园方舟的命令要回到间隙，一定要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但你只是和我东拉西扯，说明你们只想从这里逃离，逃开这把令使刀锋。” “令使刀锋——对！该死的，你怎么得到这样的神器？”克罗恩长老咆哮。 “赌上战斗的意志，我和它两败俱伤！这是我从它身上生生拔下来的。”张肃将手中的刀锋反转。 他随意一刀，砍爆了克罗恩长老身边的那些护卫机器人，留下这个年老的生命站在沙地上。 克罗恩长老感受身后的机器人接连爆炸，荒地摇晃，脸色难看至极。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要发动折跃？”克罗恩长老说。 “因为我不需要知道，只要在这种迹象发生的前一刻出手即可。你们从来不敢和恶魔交战，天生怯于博弈，所以你们不可能把握我的抉择。”张肃准备追击飞船。 它抬头，看到舰队各自疏散，已不再成星座，而是疯狂飞向天空，打算前往焰瓶七的外壁，打算强行突破世界边缘闯入间隙乱流。 这种做法只有1%的几率能够生还，但总有飞船能活着回到家园方舟，回到无界联盟，向母舰上报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母舰银冕座的结局。 “它们都在以无序的角度逃跑，你的攻击虽然强大，却只能单线攻击！除非你能追上所有七十艘飞船！”克罗恩长老咆哮。 “是你在背后操控，你也只是个被送下来谈判的复制体，但你和本体应该共享思维。”张肃一瞬间分析出来。 “你已经败了。人类。”克罗恩长老被张肃一刀斩杀。 锚地枢纽中，真正的克罗恩长老瞬间一阵颤抖恐惧。 分身的死亡也让本体感到畏缩。 此时锚地母舰被张肃在第一波攻击中撕裂，损失惨重，船员们各自逃亡，搭乘救生舱离开，想要突破外壁，穿透间隙乱流搏一搏机会。 “把镐子还给他！把镐子还给他就行了！”裘克哨卫疯狂地从病床上跳起来，在走廊上奔跑着，唯一理性的声音淹没在无数恐慌的哀嚎中。它冲到锚地枢纽，悲哀大吼，“为什么不把镐子还给他！” “事已至此，没有、没有办法了！”哨兵安塔看着周围损失更大的舰队，连母舰本身也发布弃船命令，此时已经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都是你！是你让我们开枪把那个女孩打伤，还抢走了她的镐子！”裘克绝望哀鸣。 克罗恩长老顿时一阵激灵。 难怪和张肃交涉的时候能够感到对方那淡淡的敌意！ 从开始到现在所有的抉择都没能满足对方最根本的期许。 镐子！为了一个镐子，整个星座舰队都要陪葬！ 如果一开始老老实实把镐子还给他，星座舰队何至于此！ “你们弃船吧，倘若生命和运气尚有仁慈，你们将有足够的时间悔恨。”克罗恩长老坐在枢纽当中叹惋。 “长老，那你呢？！”裘克哨卫哀叹。 “我必须把所有幸存者都带出这个空间。”克罗恩长老集中心智，控制所有飞船匀速向焰瓶七外层逃逸，“一定要把消息带回家园方舟，联盟会为我们复仇。” …… …… “如果这帮人没有耍心眼准备折跃，你会加入他们吗？”莉迪亚问。 “它们必会撤退。而我也必不可能为别人的事业出力。”张肃抬头挥刀。 刃锋轨迹宛如彗星破空，刹那间撕裂舰群，扰乱幸存机体的飞行轨迹，它们惊恐逃散，一如受惊鸟群。 被命中的机体瞬间爆炸，曾经坚不可摧的先进金属框架刹那间一分为二，在猛烈的攻击下解体，化作坠机的炽热火球。 耗费无尽人力和资源打造的银冕座舰队，由锚地母舰坐镇，下属超过一百艘针刺舰船，而今被张肃轻易切碎！ 这样的战果已足够暴力，但张肃知道克罗恩长老是对的，如果他不能飞上天空追击，迟早有十几艘舰船能逃脱。 他很想打扫战场、歼灭全部舰队。 但那些针刺型战舰速度极快，很快消失在视野之外。 焰瓶七不是完整的宇宙世界，而是一个小维度，它们说不定能从维度边墙发动规模较小的折跃独自离开，分头逃窜。 “我们现在的射击角度太不妙了，而且它们已经进入了硫磺云层，如果飞得不够高就看不到它们。”莉迪亚警告。 “我们的盔甲可不是为飞天而设计的。”张肃用引擎加速试图上浮，但不可能和无界联盟的高级科技战舰相媲美。 “朋友没了……”火团团们看飞船四散逃走，十分惋惜。 “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走，帮我飞上去！”张肃鼓励。 “飞？” “追……” “朋友，飞走……！” “飞、飞！”火团团们凑了过来， 之前那个最大、壮如楼房的巨火团团跑过来，在下面裹着张肃，开始强力的自我燃烧。 这种燃烧就像为张肃装上一部火箭引擎，气体迅速膨胀，把他推离地面。 “火团团？！”张肃顿时感到身体骤然轻盈，因为下面有火团团的托举，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飞！”地上的火团团们呼朋引伴。 “飞上去！” “飞到天上去！” 张肃低头看着地面，被眼前壮阔的一幕震撼。 “不要躲了！” “出来帮忙！” 火团团在焰瓶七的范围内呼唤伙伴们！ 从一处处燃烧的坑道口、火山、熔浆湖和矿洞中爬出大量的火团团，它们被催促着，急忙赶过来，在地上组成一个巨大的热力上升井。 还有几个火团团自告奋勇地跳进张肃的盔甲燃料仓，把自己塞进去当引擎推进器。 “烧！” “飞呀！” “小家伙的燃烧带来了巨大的能量！”莉迪亚报告，“我们的速度越来越快！一个火团团的燃烧就足以把我们推上三千米的高空，现在它们全都聚集起来——我们要追上舰队了！”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二章 绚烂红烧天堂 逃窜的针刺舰抵达边际，准备折跃引擎。 它们机体较小，引擎出力也弱，所以要筹备一段时间。 一想到地面上的敌人不会飞到这么高的苍穹，舰船成员们都感到紧绷的心稍缓。 其中有许多针刺舰都带着俘获的火团团，它们困在各自的收容单元中，原本是圆形气体，都被特制收容室给压成了方块状。 “朋友，朋友……” “回家……” “热……”火团团思念地上的伙伴。 “回家园方舟去给引擎当燃料吧。”联盟船员对被俘的火团团们嗤之以鼻，“你们会是莫大的贡献度来源。” “飞——飞——” “上来……！” “帮忙，帮忙……” “来啦——” 火团团们忽然躁动。 它们撞着收容箱子，似乎格外激动。 “它们在干嘛？”船员转头。 “警告：侦测到地面异常的巨大能量波动！”所有针刺的舰机载人工智能都发出警报。 “快看下面！” “那是什么？” 撤退的无界联盟船员们惊恐地注视着这一幕—— 焰瓶七上所有幸存的火团团们，仿佛是为了把即将被带走的伙伴们救下来，现在竟大多数聚拢在一块，拼命燃烧自己！ 拼起来了！ 炙热的焰瓶七在火团团们的燃烧下急速升温，空气中充满热量，大地震颤，从地面爆发出壮观的火焰柱，构成一个离奇辽阔的火焰旋涡！ 它高高伫立在大地之上，使焰瓶七原本有的火球天体黯然失色，朝地面投下万丈红芒，刺透苍穹。 在这火焰柱的顶端——是那个男人！ 光焰万丈，助我登云！ 张肃被无量的火焰柱吹上苍穹，跳过云端。 此时火焰柱已经击穿了母舰本身，把它的框架烧得跟蜡一样融化。热风狂乱吹拂，把那些还没来得及升到足够高度的机体扰乱吹垮。 克罗恩长老拼命支撑，但绝望地注意到张肃再次发起攻击。 “视野清晰，它们就像蛛网上黏住的虫子一样恶心。”莉迪亚看到大量机体钉在焰瓶七边缘试图逃亡。 张肃挥动长刀，刀影刹那间淹没了那些机体。 斩、斩、再斩。 三刀！总共击溃十七部舰船，每部舰船都足够大，搭载了五千到两万名乘员，意味着近二十万人在这三次攻击中湮灭。 “你的kda已经超过历史上许多人了。”莉迪亚在嗜血中满足。 张肃还没来得及发动下一轮攻击，他就感到下方的火焰柱在爆裂。 随着一声恐怖的爆鸣，火团团们组成的火焰风暴爆发出绚丽的力量，在空中发出一阵覆盖了整个焰瓶七的巨型冲击波！ 轰—— 爆炎肆虐，火团团们爆发全力，瞬间炸穿天穹。 所有舰队都在爆炎中被焚烧，只留下无数人被烧死后的回音。 燃烧把焰瓶七的氧气全都消耗殆尽，而整个银冕座舰队也随之覆灭！ “准备接受下坠。”莉迪亚警告。 火团团们在爆发了刚才的超巨型冲击波之后也力竭了，支撑张肃登上云顶的火焰柱旋即消失。 张肃不确定火团团们有没有预先做好计划，但它们刚才确实发出了覆盖全世界的大火，自己保护了自己的家园。 他往下落去，与他一并坠落的还有无数燃烧的尸体、船只，像散落的万缕火流星。 张肃望着阴燃的焰瓶七，整个世界在混乱的火焰和烟雾中回旋，宛如一阵灰色风暴。 没有一艘船只活着离开。 “接住你……”幸存的火团团们左右位移，在张肃即将撞到地面时把他接住。 张肃在地上呼吸。 盔甲内置的氧气瓶不多了，他需要回地球去补充氧气，或者在飞船残骸收集资源。 巨大的锚地母舰经过张肃的砍杀、火焰柱的贯穿和最后的火焰风暴冲击，现撞在地上，出现一个大坑。 张肃记得这里还有另一艘“方舟”，应该也被无界联盟的人俘虏了。 仔细检索废墟的话应能找到，那艘方舟可以改装成张肃他们自己的明日方舟，前往各个地方，真正普天之下，都可去得！ “回来了……” “家……” “伙伴！” 无界联盟的飞船全部爆裂毁灭，被俘虏的火团团们也全都救了回来。 它们开心地奔向在地上等候的伙伴，互相接触、融合，仿佛在表达彼此的友爱。 许多伙伴在刚才的大爆燃中基本消耗得没有一丝活力，在地上无力地燃烧，像一堆堆小火苗。 张肃去检查母舰的残骸，杀掉那些还有一口气的人。 “饶我——俘虏——友好——”从制冷舱室内爬出几个无界联盟的幸存者。 它们位于飞船最寒冷的位置，没有被烧死，但也在撞击中摔得够呛。 实话实说，它们的外观是奇形怪状的异形。张肃不需要劳动力也不需要拿活口跟无界联盟交换什么，由于这场冲突，他们也永远没有互相信任的基础。 于是张肃把幸存的无界联盟船员处死。 “镐子。”张肃抵达锚地中央废墟，找回了红焰的镐子。 “只是为了……这个东西……”克罗恩长老在枢纽废墟中叹息，倒数着仅剩的生命力。 “伱们射伤我的朋友，你们把她当动物一样追捕，你们对我们的文明毫无尊敬。现在一切可以尘埃落定了，以血偿还无知与傲慢。”张肃说。 克罗恩长老回想着，短短的八十个标准时之前，银冕座舰队还是一个完整、强大的舰队，船只120艘，乘员数十万，俨然是一个完整的小文明，一个以舰队为单位生存的机动城邦。 现在被一个人、一群火焰给杀光了。 每艘舰船的爆炸都代表着所有人员的陪葬，那么多记忆和遗产随之消逝。克罗恩长老此刻无尽叹惋。 “宇宙中没有真理的容身之所。”克罗恩长老的触须烧焦枯萎，身体渐渐萎缩。 “真理是存在的，只是你看不到了。”张肃转过身。 克罗恩长老听到张肃这样的话语，心中顿时生发无限渴望，想要再获得一分一秒的性命去追寻智慧，在尘世继续探索开拓，完成它的智性追求。 然而死亡已备齐车马，将它拖走。 无界联盟银冕座长老克罗恩，死。 “火团团们！你们胜利了！”张肃回去迎接团子们。 这些火团团已筋疲力尽，许多火团团已经陷入生命的枯竭周期。 “死了……” “没有了……”幸存的火团团们对刚才战斗中燃尽的同伴表示惋惜和悼念。 “是为了保护大家而死，大家中最英勇的。”张肃走到死去的火团团们周围。 这些团团逐渐丧失了自我意识，但它们最后的念想还是维系在张肃身上。 这个人顺利地打败了无界联盟，把所有火团团从奴役的命运中解救出来，让它们的一切牺牲变得有意义。 张肃看到这些死去的火苗朝自己靠近，在他周围形成一团团褪色的鬼火。 “谢谢你……” “啊，我死掉了……” “阿卟……” “好熟悉的感觉。”张肃默默感受。 “火团团的生命本质是‘气息’，浓烈的火焰气息，你可以像引导絮流之气那样迎接它们。”莉迪亚扫描。 “想要跟我一起走吗？”张肃看到殆亡的火团团形成几道流火，向张肃亲近。 “休息了……” “嗯……” “大家……” 张肃伸出手迎接。 斑斓的星星之火自发落在他手上，逐渐汇聚成较大的气流。 “……感谢你们的认可。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起走吧。”他引导这些气息注入自己体内。 火焰气息环绕他的经络运转，也可引导至皮肤表面，形成严丝合缝的缠铠，毫无障碍。 这些死去的火团团变成纯粹的“火之气息”后，它们恢复热量，像有生命力一样，壮绝地燃烧着。 张肃转向幸存的火团团们。 他手一扬，将体内的火焰气息引导出来，形成一团灿烂的火莲。 花瓣层层重叠，仿佛是死去的火团团们以这种形式再度证明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朋友！” “跳舞！”火团团们很高兴，能以这种形式再次看到殆亡的伙伴。 如此，这场战斗就永远不会被遗忘，每次看到张肃驱动气劲时绽放出一丝焰光，都会想起火团团们的意志和行迹。 “你们是了不起的族群。”张肃说。 他抬起头，感受这一方焰瓶七世界中无数的火焰絮流，体内的气劲愈发茁壮完满。 灼热气息所过之处留下皮肤和血管的焚烧感，也填充了自身气息的不足之处。 四十重气劲，完成。 张肃感到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填满无穷力量，与原先缺损残断的状态大不相同。 这些气已经达到了人体的容量上限，在他彻底突破生命形态之前，这就是人类的极限了。 内蕴完满之后，就是外化。 张肃将剩余的气息铸造在黑色野兽铠甲外侧，形成完整的气流镀层，可以极大削弱任何物质或能量攻击的伤害，使它们的威力弱化或偏转方向。 与宝具配合使用，基本没有攻击能打中他，质量低一些的恶魔军团将拿张肃无计可施。 絮流之气，大成。缠铠，大成。 张肃只要再攻克最后一种运气招数“气胄”，就能展开身外化身，驱动气相巨人，拔山超海。 “想完成气胄，至少要在身外展开1000重气劲，也就是40+1000的模式……”莉迪亚检索张肃的现状。 “漫漫修行路。”张肃回到开阔的焰瓶七荒野上。 “领头的……” “会说话的……” “跟着你……” “大哥哥……”火团团们黏在张肃身后，一蹦一跳。 因为张肃已经获得了火团团的认可，身上也能展现火焰气流的痕迹，它们就把张肃当成可以信赖的领袖。 “接下来，就是着手修复整个焰瓶七吧。”张肃道。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三章 决定焰瓶命运 “砍、砍！”火团团们朝上方的大热球跳去。 张肃花了一会儿功夫理解，这才发现它们的意思是要他把空中带枷锁的鲜红天球“负伤太阳”给打爆。 “真的吗？要我去把热球打坏？”张肃不解。 “砍！” “加油……” “切开……”火团团上蹿下跳，非常期待。 之前它们合成大龙卷的时候，炽热天球的锁链已经被加热到通红，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喷薄欲出。 “你们不是喜欢这里炎热的天候吗？”张肃不解，“如果把天球打坏，气候会大幅变化的。” “阿卜。” “打、打。” “喜欢冷……”火团团其实不喜欢这里这么热。 “那我就试试吧，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张肃拉开刀光，朝上方的天球挥出恶魔切割之力。 一道细线笔直射出，命中天球，刹那间将其一分为二。 天地变色，光和影交错闪烁。 天球上捆绑的重重锁链、伤痕全都被彻底击破，宛如天河轮泄。 一团燃烧的洪流从中劈头盖脸地流淌下来，哗哗撞向地面。天球自身也断裂下坠，像是被打破的气球，在下降过程中就不断燃烧。 它发出殉爆，最后照亮天地一次，然后将世界留给漫长的黑暗。 张肃凝视着从大红天球中掉下来的那团洪流。 火团团们都拼命冲过去，他也赶上，等赶到洪流落地的时候，张肃睁大眼睛—— 还是火团团？！ “自由！” “出来了！” “放出来了！”成百上千的火团团从炽热天球中被释放出来！ 不再被绑在天上照耀世界，现在它们全都在地上放松，或者滚来滚去。 “滚呀滚……” “朋友……” “重逢咯！”其他火团团开心地和放出来的同伴汇合，手拉着手，极为思念。 它们对做出义举的张肃猛然点头，赞美他又一次将火团团救出来！ “呼，原来恶魔是把你们抓去当照明和加热器了。不过这样的话，焰瓶七又要变冷。”张肃感觉整片天地开始降温，整个世界陷入某种漫长而寂静的状态。 他躺在地上，检查氧气罐剩下的储量，还够活动1个小时左右。 张肃仰望天空。 “现在就是焰瓶七的‘黑夜’了吧。”张肃看着天空，“永昼的焰瓶七迎来了第一个晚上。” 火团团在张肃身边聚集，对天空指指点点。 “嗯？”张肃感觉有些怪异。 他看到天空的颜色好奇怪，之前的大龙卷吹散了云层后，他能清晰地看到整个维度的边界，好像是完全透明的，有着闪光的材质，而且映出地上的火团团，形成光反射的亮斑，明显有自己的“镜之边缘”。 透明墙壁？ 张肃想到之前的针刺护卫舰无法突破焰瓶七外壳，感觉焰瓶七的世界材质非常坚固。 轰轰—— 忽然间，他看到“边墙”之外投来一片巨大的阴影，整个地面隆隆震动。 好像是无穷大的手掌从外抓住了整个焰瓶七一样！ 随后，重力方向陡然变化，从原先的向下重力，转而变成向侧面的重力。 砂砾陡然偏转流动方向。 张肃的身体也猛然朝一侧摔去，无法分清东南西北、上下左右，只是向着新的重力狠狠倒下！ “阿卜！” “咕……”火团团们倒是无所谓，它们本来就是能量态，可以轻盈地飘来飘去，只是好奇张肃为什么忽然间“飞走”了。 “重力方向忽然变化了90度！”莉迪亚报告。 “奇怪……”张肃测量着到达焰瓶七尽头的距离，感到自己离地道越来越远！ 一公里、两公里……这样的跌坠没有尽头！ 焰瓶七还是很宽阔的，张肃意识到如果这样摔下去，自己会摔到整个世界的极限边缘。 那样距离红焰挖出的隧道不知几十万米，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到安心院！ 双脚屹立的大地现在变成直面的高墙，为了阻止下坠，张肃猛然拔出观世浮屠，朝面前的砂砾狠狠一砸，棍子插入沙土，匀速下坠，拨开砂砾。 张肃双手抓着棍子，就像登山镐那样使用，直到观世浮屠撞到坚固的岩块。 那原本是一座山，现在变成了侧向生长的尖锥，这才勉强固定住张肃。 “呼……”张肃往下看。 原本平面、遥远的沙丘，现在变成了垂直向下的绝壁！ 如果这样一口气摔下去，绝对苦不堪言。 张肃吊在空中，观察四周。 之前被张肃击溃的舰队，现在也纷纷散落下来，按照新的重力约束，它们全都开始偏移方向，船员、残骸、死尸、大块金属……全都哗啦啦地倾泻而至，好似一片金属瀑布。 张肃抬头就看到好几块巨大的飞船残片砸向自己头顶，只能努力避开。 与此同时，张肃听到外面传来巨大、未名的隆隆声。 “是敌人？”张肃对异兆充满警戒。 此时焰瓶七陷入黑夜，他猛力转头，原先的世界边缘已经变成玻璃镜面，火团团在他周围无所事事地漂浮，仿佛对此毫不在意。 “火团团们，我们的世界都变样了。”张肃苦笑。 “本来……” “就是……” “这样……”三个火团团一起才能说出囫囵的句子。 “什么叫本来就是这样？”张肃无奈。 他听到外面的隆隆声很有节奏，好像是某种语言。 于是张肃右手握着观世浮屠把自己固定在山壁上，左手调整翻译器频道。 当翻译器在“恶魔”那一档位的时候，外面的声音才变得清晰了。 “——芬尼克，不要乱动主人的瓶子。”一个尖细的声音说。 “我只想看看么，里面忽然变黑了。”另一个粗犷的声音说，应当就是被称为芬尼克的恶魔。 紧接着，张肃就看到一只巨大、遮蔽了整个天空的燃烧之眼。 它正中央是橘色的，深渊般恐怖的阴影清晰可辨，张肃感觉他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走了。 这只眼睛从维度外面紧盯大地，把这里照得比之前还要明亮，温度也急速上升。 张肃立刻把身体压在山壁上，抗拒这股无与伦比的灵魂引力。火团团们凑过来掩护他。 “你看到了什么？”尖细的声音问。 那只巨大的燃烧之眼闭合变暗，然后再变亮，之后再变暗，再变亮。 如此给焰瓶七带来两次昼夜交替，一热一冷。 “一些灵魂，一些虫子。”芬尼克说。 它把眼睛移开了，光芒迅速暗淡，巨大的燃烧之眼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又是无边的黑暗。 张肃无法分辨那是真的黑暗，还是他什么都没看清。 “把它们倒出来就行。”尖细的声音说。 “哦。”芬尼克说。 倒出来？这两个恶魔想干什么？ 张肃做好准备，但还是把警惕拉满，同时双手都抓住岩壁，确保自己不摔下去。 张肃听到“砰”的一声，好像世界的一角被移除了。 一瞬间，重力再次朝相反方向换去，这次仍然是垂直的，张肃的身体立刻向另一侧倒去，不过早有准备，因而没有彻底摔倒。 轰轰—— 天崩地裂般传来第一声巨响，张肃感到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观世浮屠所仰仗的基岩都迸碎了，他的身体瞬间自由落体，往下摔去。 恶魔摔瓶子？他拼尽全力驱动盔甲推进器，让自己稳在一定高度，尽可能减缓下坠速率。 之前那些摔到另一边的飞船残骸、尸体、烧焦的残片也全都朝反方向飞去，重新摔向世界的另一个出口。 轰轰—— 第二声巨响震耳欲聋，又一轮可怖的大地震爆发。 这次焰瓶七的许多山体、地貌全都被打碎了，大量燃烧的岩浆迸流出来，无数火山此起彼伏地爆发。 火团团们看到大场面还很高兴，张肃则拼命维持自己在空中的身形，阻止下跌的势头。 “芬尼克！别那样拍，瓶子要给伱弄坏了。”尖细的声音说。 “什么都没倒出来。”芬尼克的声音从下方隆隆传来。 它睁着眼睛从瓶口往里看。 “你快把瓶子弄坏了，放回去，快放回去！主人要杀了你的！”尖细的声音惊道。 “哦。”芬尼克说。 很快，张肃感到自己在空中做平抛运动，往前飞了一段然后下坠。 世界重力恢复“向下”。 他落在沙丘上，竭尽全力才维持平衡。 “呼……呼……”他看着火团团们又凑过来，这才稍微安心了些。 “把瓶盖塞回去，放回去，放到焰瓶六和焰瓶八中间。”尖细的声音说。 地面又是一阵晃动，但渐趋平稳。 张肃都能想象得到，那个叫芬尼克的恶魔慢慢地将瓶子放置在某个基座或者观赏台上，而周围四面八方到处都是这样的瓶子…… 原来“焰瓶七”真的就是个超高级魔神制作出的瓶子而已，张肃无奈。 他默默推断。焰瓶七由几个杂役般的恶魔看守。这些恶魔说是杂役，但从体型都可以看出，各个都有爆星灭世的能力。 这“瓶子”的外壳材质自不必说，是智慧生物文明发展亿万年也未必能企及的科技。 张肃观察，等一切异样消失。 环顾四周，张肃对火团团们点点头。 “我们生活在大瓶子里啊，外面的恶魔超——大的。”张肃比划，“很可怕吧。” “阿卟。” “咕噜噜。” “不用干活……”火团团们飘来飘去，享受自由，不以为然。 “嗯，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自在的心态啊。那样强大的恶魔，总有一天我们也能比肩的。”张肃说。 “信心……” “阿卟卟。” “强壮……”火团团们觉得张肃很乐观。 无界联盟留下的翻译器确实是它们所做的少数好事之一，张肃和许多异界生命都能无障碍沟通了。 “叫你卟卟好吗？”张肃第一件事是给火团团们起名字，他对一个经常发出“卟”声音的团子起名。 “卟卟。”火团团有了名字，很开心。 “以前没有名字吗？怎么分辨你们呢？”张肃问。 “噗噗。”另一个火团团凑过来。 “那就叫你噗噗了。”张肃起名，噗噗也很开心。 这里在起名字！ 火团团们都飞了过来，排队等着张肃给它们命名。 张肃感到氧气持续下降，于是没法拖下去，只能让火团团们稍安勿躁。 “你们自己给自己起名字吧。”张肃摸摸这些团子，“我先赶回去补充氧气了，我马上回来。卟卟，噗噗，唧，还有尕尕，祝你们平安。” “黑漆漆……” “跟着你……”火团团们又飞过来，给他照明，在永夜的焰瓶七中探路，指引他返回红焰地道。 “这么暗能习惯吗？”张肃往前走。 “要亮亮的。”火团团现在也有点思念。 “以前有。” “冰冰的。” “亮亮的。” “圆圆的。”火团团们七嘴八舌。 “噢……那不就是月亮吗？”张肃回过神来，“如果你们在世界的一边挂起光芒，另一边挂起月亮，这样就一边暖和，一边凉快了，或者交替运行，这个世界将有日升月落。” “好呀！”火团团们很高兴。 张肃打算尽可能在不惊动恶魔的情况下改造这个世界。 他穿过地道，返回安心院。 红焰在病榻上养伤。 “……”红焰看到张肃走进来，有些难过地伸开双臂，张肃抱住她，拍了拍。 “没事了。”张肃说，“我把伤害你的人都杀光了。” 红焰发出半是开心半是难过的呜咽声。 “呜……”红焰闭上眼睛，“菩萨想念人。” “我让莲雾小姐回来照顾你。”张肃说，“她回到安心院，我们就又完整了。”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四章 外星劫持事件 “是。”实则，从阳起石当官的那日起，他便卸下了原本江湖人的身份，说起官话，看起眼色。若说他真正喜欢什么，或许是在江南时候，那般潇洒自在的日子更好不过。至于他为何要来皇宫，这个故事说来话长。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然而新生们，要面对的则是刚刚走上前的月戈。 “对了，给你的那些道具怎么样？还好用吗？”秦川这时候向蕾莉安娜问道。 “可是，那种东西是通过精神来传播的，只对堕落的灵魂有效。”秦川叹了口气说。 说完这话，沈长风转身走出了这间耳房，他吩咐两个侍卫守住了这间耳房，不许陆威宁私自踏出这间耳房半步。 席子期收回眼中遗憾，梦岭双仙谭是三国闻名的绝杀，席子期香罗与席杳子月，席若白元夕与席真允真。四惊双仙谭只在百宴出现过一回已是势压全场，未领略的众人本期盼着四更天能再现，可如今却无了机会。 两人睡眼惺忪转到船头后只见弟子们皆是穿戴齐整，个个腰间别着把长剑，英姿飒爽。甘青司的手不自觉握了握手心，十分挂念起他的如影和随行。 “不介意的话，想要把看起来很可口的你们俩吃了。”秦川耸了耸眉毛调侃道。 炼魂宗和星罗宗派出了两个体魄后期副宗主，最终结果是叶落平安的回来了，并且他还斩杀了星罗宗一个副宗主，说出来他们都有些不敢相信。 “你见过？在哪见过？你明明来这里还没几天。”艾瑞莉娅的峨眉微微皱了起来。 赵南意的脸颊已经红了，现在这个时候，也不好反驳，只能抿着下唇什么也不说话，乖巧的吃着叶凝欢给她夹得东西。 “多瑙星球，会成为你的另一个家。你可以让你的凌前辈离开了，从今以后，我会镇守多瑙星球。你放心，我不会再为非作歹了。”梦轻尘说道。 当然对于秦云来说，这尊一星魔奴的躯体将会是他极大的杀手锏，只要不是遇到地神中期的强者，就算地神初期，他也有把握一战，甚至运气好还能完成击杀。 很厉害的阿道夫先生在消失了一上午之后，终于拿着最后修改好的设计图出来的，念凉凉看一眼就觉得北沐景之前的画稿完全不能再看了，辣眼睛。 他刚才被威压轰飞，众人亲眼所见，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没有人行动。 而且帽儿山虽然不算大，可是这条上山寨的山路却很是陡峭难行，真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上面守住几个拐弯的地方，那么想要攻上去，真的是非常困难。 “不堪一击？”帝非烟觉得心中受伤了。她们原本是自诩强大的，如今这般看起来，那自己这等修为，岂不是更加不堪一击了。 “傻缺。”不少年轻武者暗骂林枫，这么明显的激将法都看不出来，活该被坑，可惜了整整一条高品灵脉。 林枫开启动态捕捉能力都发现不了雷电巨人的攻击轨迹，惨叫一声，宛若一枚流星坠落下去，砸在昆仑山上。 其第三十四师团，则运动到了全县一带，有迹象表明，也可能会向新宁一带进兵。 “试试我的绝招！”老鼠后跳一步拉开距离，长矛架在腰间，蓝光在抛得发光的矛头上闪烁，一股危险的气息从中传了出来。 “来了来了！”一张照片传了过来，木纹一看照片，知道他的奸计得逞了，把照片发给了一飞冲天。 袭杀飞剑冲入飘渺荧光中，霎时间无数荧光炸裂在空气中爆发出无数的光点，每一个闪烁的光点都是极致爆发的剑气。 王大伟捣鼓了一下手机，又递给明砚，明砚看着手机里王大伟的视频，还有一些他跟他老婆的视频。 暗道一声，林岐强提内元，从那干枯的丹田之中挤出一丝丝的法力，借着这一点点的力量，林岐连续翻身向下，脚踏崖壁而落。 “那你为啥子这么做那？”林子渊吹着杯子里的茶叶，依旧慢声慢气的。 木纹一时不知所措，木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木纹为了避免尴尬，拿出手机看了看。 朱武能胡思乱想的没错，虚灵今晚突发奇想宴会的主角就是类人斗客完颜。 一阵狂风袭来，先前柏里曼的位置的地板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爪印，石屑飞溅。 任命听杨楠的话，怎么听怎么绕口，半天没拗明白，脑子里一团乱麻，真希望能给杨楠的表达能力加上个字幕。 火焰巨龙一声闷哼瞬间熄灭，光洁溜溜的吕星和怪物同时砸进地面。 瑾一坐在副驾驶，她仍依依不舍地拿着显示着怀孕结果的b超单看了又看，那几句话都可以背下来了。 他侧头看向范辉，热情的提议道：“范兄，一起？”热闹还是大家一起看比较好。 这墙角撬不动，原本看着顾诺一副被宠的骄纵的模样，就知道会被拒绝，只是不太甘心，想试试看能不能勾搭上，结果不仅被拒绝，还要被恩爱秀一脸。 京城权贵看了眼吓尿的，昏死过去的餐厅大老板，竟然还有点羡慕。 她光是坐在他身边，就能感受到男人身上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在绑着她。 再加上现在机场周围有很多人，张牧之是暂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被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存在，所以才会忍着耐性，跟这些人好好的进行一番沟通和交谈。 第三百七十四章 探亲注意事项 听说红焰受伤，莲雾立刻收拾东西前往安心院，她随身东西极少，打包行李只要三秒。 等恭司下楼的功夫，她还把新东京乃至新潟市的公司业务全都处理完毕，积压的文档和战略决策在半个小时内得到妥善解决，不管谁看到这一幕都会惊异于莲雾的效率。 由此，安心院莲雾和安心院恭司兄妹俩开车前往安心院，踏上回家的征程。 “这次回去，既是看看红焰名下的‘红焰村’，也是给妹儿你压压阵。听说那张肃移情别恋，还生下后代，我倒要看看他的孩子长什么样。”恭司在车上检查行李。 “不要，惹事呀。”莲雾说。 “怎么会是惹事呢，我带了好多钱、红包和零食糖果巧克力什么的。”恭司在手提包里塞满红彤彤的小包裹，“看着要不要送点礼物啥的，让大家开心开心。听说那里的人现在越来越多了。” “以前的安心院……”莲雾望着高速公路上的车流，思绪已经飘向过往。 “嗯，我们小时候，安心院祖屋还没卖出去，那完全就是个荒地嘛，跟恐怖电影片场似的，太适合拍各种鬼怪了。我这也好久没回去，不知道那地方是否和从前一样！”恭司说。 …… …… 车辆抵达安心院。 恭司望着铁栅栏大门，脸上露出笑意。 睹物思人，莲雾想到自己之前因为无法接受张肃的多情而离开，后来又确实患得患失了。 分别已久，仇怨随着时间幻化成某种更扭曲的东西，她的身体深处传来一阵阵异样的情愫和冲动，她现在很想立刻看到张肃那高大的身躯。 “啊！安心院，我们的老家。记得小时候在这里捉迷藏来着，不知道埋在土里的玩具有没有被人挖出来。”恭司说。 “欢迎来到安心院！” “你们的安全会有保障。”快乐的机器人罗伊和不那么快乐的机器人诺娅迎接他们。 “自动化，不错。”恭司把门推开，提着东西，莲雾跟在他身后低头赶路。 张肃听闻恭司和莲雾兄妹来到安心院，也来迎接。 他在山道台阶顶上现身，一眼望见莲雾，他们的目光在空中撞上，像两块拼图撞到一块。 莲雾的表情立马变了，目光中带着几分犹豫和羞涩，老实说这和之前完全不同，张肃感到莲雾比之前更有吸引力。 “欢迎来到安心院。”张肃伸手和安心院恭司握了握，他们去年在新东京的祖产里吃过火锅，“真是好久不见了！请原谅我们待客不周，希望您享受这次归乡之旅。” “哈哈，好久不见了。”恭司拍了拍张肃的胳膊，“真是威猛啊！我很高兴能回安心院，还能和你见一见，真是我的荣幸。” 他一向是心大的类型，故而忽略了张肃日益膨胀的体型，莲雾则用肉眼测量出来，张肃现在得有2.2米高了，自己在他面前真是小不点儿。 “失礼了……”莲雾向张肃鞠躬。 “欢迎回来。”张肃也向莲雾致意，他转身，给莲雾留出空间，知道现在还不能和她说太多话，“远来劳顿，请先到月华苑饮茶。” “就是那座新盖的建筑，真不错！真是气派！伱还真是把安心院建设成不错的地方了！”恭司对安心院的变化非常满意。 原先破破烂烂的花园现在繁花怒放，陈旧的校舍和摇摇欲坠的监狱悉数翻新。 更不用说月华苑，这座地标建筑全新打造，兼具现代技术与古典装修，门口还有鲤鱼旗高高飘扬，寓意吉祥。 恭司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他还以为破旧的祖产会一直烂下去，没想到真的有人让安心院改头换面。 “嘿！新人。”早穗对安心院的变化很敏感，她东张西望，检查恭司，“你是魔女吗？” “我叫恭司，我是莲雾的哥哥。”安心院恭司打量早穗，这个眼神凶巴巴的小女孩看起来有点惹不起，“这个……给你。” 为了避免惹上早穗，恭司拿出一包钱和两板巧克力给她，早穗眼前一亮，飞快地从恭司手里拿走。 “嚯嚯，这都有钱收啊。”早穗迅速转身逃跑。 “对礼物要道谢！”张肃提醒。 “谢谢了！”早穗速度加快，“在安心院玩得开心！” 恭司点点头。 看来张肃在这里管理得不错，至少魔女们还听话。 “爸爸！”炸炸看到张肃在走路，立刻跑过来，抱住张肃的腿，让张肃把她从地上抓起来。 噢！这就是张肃移情别恋所生的孩子啊，一眨眼都这么大了，刚生下来就跟五六岁的孩子似的。 恭司点点头。 虽然时间很短，但考虑到张肃这么大个，生的孩子长得大点也很正常！ “小孩儿，给你糖果。”恭司从包里抓了点糖果分给炸炸。 “嗯？”炸炸捏起棒棒糖然后尝尝味道，好奇地看着恭司，这个友好随和、神情轻松的男人对她而言完全陌生，她抓住张肃的衣服，“爸爸，他是谁？” “这位是安心院恭司，莲雾的哥哥。”张肃介绍，“恭司先生，这孩子只是习惯性地叫我父亲而已，实际上是安心院的孩子。” “哦——！”恭司点点头，“这下就能理解了。” 看来小孩确实不会一出生就那么大。 “叭叭~”蕾咪从草丛中飞出来，开心地飞向张肃。 他伸出手，让它落在自己的手指上，蕾咪收拢翅膀，用头顶张肃的肩膀，享受这种轻轻擦擦的感觉。 “嗯，龙言龙语，神奇生物，不知道是谁家的。”恭司感觉安心院真是无奇不有，“这孩子能吃糖吗？” 他拿出一块m＆m豆给蕾咪，张肃让蕾咪尝尝味道，它用牙齿把糖块咬碎，很满足的样子，似乎喜爱甜食。 “这孩子……”莲雾噘嘴，她感觉蕾咪的事情是她这辈子见过最逆天的事之一。 “哈，这孩子！我们会找到的。”恭司心领神会。 张肃的孩子到底在哪呢？ 在安心院门口，他们看到一大块瘫在地上的橙色果冻。 它在地面上跟凝胶一样滑行，等他们靠近后便聚合起来，形成一个立体的胶状物，伸手跟他们打招呼。索拉娅在它旁边溜达。 “哈哈，这是什么？”恭司觉得好玩，“又是什么新培育的魔女生命吗？” “这是我和张肃的崽崽。”索拉娅对恭司说，“啊，失礼了，我没想到有客人来。” “崽崽。哈。”恭司点点头，然后愣了一下，“哈？” 崽崽？ 这就是张肃移情别恋然后生下来的孩子？ 和这个魔女？ 这胚胎发育的有些可怜吧！连人形都没有！ 想到这，恭司就同情地看了一眼张肃，又看了下索拉娅。 两情相悦，孩子生下来居然是个金灿灿的果冻，遇到这么沉重的打击，索拉娅一定得疯了！ “……有什么进展吗？”张肃得转移话题，问索拉娅有关死寂世界的事情。 “在群星归位，世界末日之前，我们会把那里准备完毕的，我们会穿越空间的轨迹，持续留下伟大的遗产。”索拉娅说，然后从地上抱起崽崽，它在她怀中形成一个软绵绵的大胶团，“现在我要给我们的崽崽洗个澡。” 嗯，确实是疯狂了。恭司暗暗点头。 他给莲雾使了个眼色，妹儿啊，这事都这么惨了，你姑且也放过张肃一马吧！ 说是生了个孩子，但那孩子连路都走不了啊，连腿都没有！何必为了一团果冻置气呢？ “？”莲雾不理解。 在月华苑，张肃用茶点为兄妹俩接风。 稍微洽谈几句，然后张肃就要带莲雾去看望红焰了。 恭司现在理解了一切，妹儿和张肃都是不幸的人，一个郁郁寡欢，一个生了个果冻。 他觉得自己管不了，于是在茶座吃饼干，十分悠哉，等着命运或妹妹把他安排到什么事情上去。 “嘿。”一个声音传来，恭司转头，看到几个女孩隔着窗户看自己，为首的人是早穗。 “怎么了？你们要礼物吗？”他起身，口袋里还有好多钱和糖果没分发出去。 “你是安心院莲雾大小姐的哥哥？你也姓安心院？”早穗两手搭在窗台上。 “是啊，你好像叫早穗吧。”恭司听莲雾碎碎念时提到过这个名字。 “莲雾大小姐是我们非常重要的人，你可不许再把她带走了。”早穗警告恭司。 “这可跟我没关系，要问就问张肃去。”恭司无奈。 “得想办法让大肃跟莲雾结婚。”早穗研究。 “小孩儿，这事没那么简单。”恭司说。 “您好，您以前住在安心院吗？”缘织抢在早穗进一步胡说八道之前说话。 “对啊，有一段时间吧，这里是我们祭祀的老家，或者过暑假的地方。”恭司解释。 “那你了解这地方说不定比我们更多。”早穗眼前一亮，“你知道这里有啥密室、地道什么的不？” “噢！我挖了一个坑，把我小时候的玩具都埋在里面了，我带你们把玩具们刨出来，肯定会很好玩的。”恭司想到小时候的托马斯小火车、玻璃珠、各种棒球卡片、盗版游戏王镭射闪卡和战锤模型。 “被我刨出来了哟。”缘织喵了一下，“原来是您的东西！我这就还给您！” 以前她们饿得受不了的时候曾经在安心院掘地三尺找东西吃，期间挖出来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想到原来是恭司小时候埋的。 “留着做纪念吧，没事！”恭司说。 “还有别的吗？”早穗好奇。 “有啊。”恭司把包带上，出门带孩子们出去，仿佛化身孩子王，“安心院有一个特别大的地宫，青铜隧道！里面就是我们的先祖。老爹把安心院卖掉之后他们装了个东西把入口封住，不过我知道怎么进去，这就带你们去大开眼界，那才是安心院真正厉害的东西。”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五章 大探索焰瓶七 医务室，红焰在卧榻上。机器人白玦为红焰做了大多数的伤口处理，剩下的需要时间来愈合。 莲雾心痛地握着红焰的手，将红焰的手背紧贴额头。张肃在旁默默望着。 “怎么会，这样……”莲雾叹气。 “红焰为我们开辟通往新世界的隧道，她为我们做了最伟大的工作，链接两个本来完全不可能有交集的世界。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了不起的功业，我们原本就像复活节岛的文明一样，迟早会枯死在资源衰竭的困境中，但有红焰菩萨，我们终归是有希望的。”张肃说。 “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红焰觉得张肃说得真神奇，她这辈子还没听过这么好的嘉奖。 “……然而就在红焰菩萨打通隧道之后，她被隧道另一端的异世界文明发现，他们残忍地攻击了红焰。”张肃继续说。 “怎么会！”莲雾生气了，“打他们。” “已经打赢了哟。”红焰开心地比划，“张肃把拦在我们路上的人全都打爆了。” 嗯！张肃……！莲雾心想着。 感觉就像挥出球棒然后打出全垒打一样，轻而易举地把难题打飞了。 她转头看张肃，眼睛眨了眨，像是感谢又像赞美。 张肃格外受用，这样的话，也算是恢复了和莲雾的关系吧。他想。 “菩萨下次会注意的，离开安心院的范围后就变弱了。”红焰往后一仰，两手枕在脑后，“莲雾你可得好好执行巫女的职责，一定要看顾菩萨直到我恢复全盛才行。” “是！”莲雾小小声说。 “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带莲雾看一眼那个新世界。”张肃做出邀请，“战斗是我的特长，但规划、计算、处理数字和文书工作都是莲雾小姐的专长。我们合作的话，一定可以把焰瓶七的一切全都派上用场。” “早点回来。”红焰缩回被子里看漫画。 莲雾的造访让红焰从心底感到暖滋滋的，没有巫女的红焰总是感觉缺了点什么，莲雾正是那最好的拼图，能把事情全都处理好。 管理红焰教派的事也让菩萨大脑过载，那时候要是有莲雾，现在的红焰追随者们肯定更井井有条。 “我们很快就回来。”张肃动身。 “出发~”莲雾跟上。 …… …… 莲雾穿上类似宇航服一样的装备，和披甲的张肃一块回到焰瓶七。 穿过门户后，张肃和红焰来到永夜的大地上， 莲雾被焰瓶七的风景给震撼了，这里的地形完全陌生，由广阔的峡谷、伤痕累累的火山和黑暗的旷野构成，复杂的地貌因能见度低而变得模糊一片，像是裹上一层寿衣。地面仍然灼热，但空气中传来阵阵寒意，无尽的黑夜让这一切奇观更显深沉。 “好黑。那些，飞船？”莲雾望向远处，她看到许多废弃的遗骸散落在各地，随处可见。 “敌人，之前伤害红焰的，我把它们统统击落。火团团们也打败了很多。”张肃道。 无需介绍火团团，因为它们已不请自来。 张肃走后它们就一直在附近等待，张肃回归后，火团团们立即像恢复生命一样凑了过来，一闪一闪，大大小小的团子们跳到张肃面前，挤挤攘攘，发出古怪的声音。 “啊呜！”一个火团团说。 “好吧，那你的名字就是‘啊呜’了。”张肃给火团团继续命名。 它们爱死了这项活动，这意味着在漫长时间的混淆后，它们自己也能进一步分清彼此。 莲雾看着张肃一个个给团子排队起名，又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超大量团子。 它们确实乖巧可爱，排成长队，张肃也极有耐心地起名。 名字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 “不。”莲雾介入其中。 “怎么了？”张肃不解。 “让它们，听我。”莲雾往前走，站到一片开阔的沙地中。 大地原本是土黄色的，随着永夜来临，一切也都染成了蓝色与紫黑色。 “这位是莲雾，是我最重要的伙伴，请大家也听她一言。”张肃说道，然后把翻译器交给莲雾。 “哦？” “伙伴……” “冷冰冰，亮闪闪……”火团团们从莲雾身上感到一种强大而有意思的魔力。 “~”莲雾向火团团们鞠躬。 在它们之中，莲雾感到一种亲和力，而且它们像是没有意识的漂浮物，让莲雾不觉得紧张。 在礼仪之后，莲雾立刻教火团团们数字。 “一、二、三、四、五……”莲雾介绍1~10的数字，然后在地上划了线条与方格，让火团团们在上面蚀刻出痕迹，用数字标记自己，“伱是，一一，你是，一二，你是，三五……” 火团团们没觉得这样的名字跟“卟卟”、“啊呜”有什么区别，所以也信了这一套。 它们不再到张肃面前排成长队，而是立刻学习，给自己凑几个数字来起名。 “我是零……” “我是一……” “我是零二……” “我是零幺零……” “我是二七……”火团团们给自己起名。 瞬间大多数火团团都给自己弄了个名字！这样就搞定了，火团团开心，也省了时间。 “速度~”莲雾很满意。 “好吧，不过我觉得一个个起名更有一种……链接感，和谐的感觉。”张肃说，“好像它们更独一无二了。” “名字，代号，不重要。”莲雾说。 “很重要，我有时候被当成盔甲人，恶魔人，监督，拿棍子的，拿刀的，更有甚者，英雄，指挥官。这些抽象的概念就像火团团的数字名称一样，太广泛了。只有在我被叫做张肃的时候，我才感到名字反映了我的一部分。”张肃说。 莲雾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脸，闭上眼睛，过了一会才站起来回应。 “你被当做，盔甲人的时候，你做你会做的事情。你被当成，恶魔的时候，你做你会做的事情。你叫张肃，的时候，你还是做你会做的事情。你做的事情，在世界上，留下痕迹！人们，记住你，是因为，你做的那些，独一无二的事。把你和其他人，区分开。”莲雾看向远处被击毁的舰船，她不知道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所以很奇怪残骸散落得如此不均匀。 “你是对的。”张肃叹了口气，“现在让我们回到这些事情上吧。焰瓶七有一些资源，炎髓，我们所知最强大的能源，可以用来打造炎髓供电站。一艘‘大方舟’，功能完整的舰船，可能属于另外某个文明。还有这些舰船残骸，它们都来自‘无界联盟’，一个强大的多种族联盟，我们只要打捞这些技术就能化身为地球上第一梯队的势力。” 张肃提到很多新奇的词汇，但莲雾飞快地理解了。 “去，找一艘，巨大、完整的飞船。”莲雾指挥，“去，从废墟中把，东西全捡回来，堆在这儿。去，找炎髓。” “干活呀……” “飞……” “捡东西……” “我叫壹零壹……” 火团团们感觉又要工作了。 它们漂浮起来，飞到各地去，按照莲雾的吩咐去干活。 莲雾在空地上用石块和树枝划分空地，大致将火团团捡回来的垃圾分成不同的料块。 总共分成四类：金属废料和残骸、非金属废料、包括死尸在内的生物质、完整的高品质物件。 火团团们在周围的荒地和山岭上飞来飞去捡垃圾，像一大群萤火虫，半个小时内就捡回来不少东西。 “果然还是莲雾小姐能迅速解决，如果是我的话，现在应该还在和火团团们玩呢。”张肃说。 “噗噗。”叫噗噗的火团团飘过来跟张肃击掌。 “你不喜欢，对人来硬的……”莲雾把噗噗赶走，让它去上班。 “火团团们之前就被恶魔奴役着，这个瓶子外面也是恶魔。”张肃抬头指着外面，“很危险，也很残酷，火团团们值得好好休息一下，再找些有趣的活动。我还想带它们去安心院参观。” 莲雾摇头。 “这些工作，并不复杂。火团团们，能搞定。它们的寿命，漫长……就当是，郊游，一大群……”莲雾跟张肃说。 “你不怕外面的恶魔吗？超大的，一只手能抓住瓶子。”张肃说。 莲雾看着张肃，没有说话。 几秒后，张肃感觉那种理解莲雾的感觉又回来了，跟蓝牙信号连接上了似的。 “因为我们管不了那么多，而害怕尚未发生的事情没有意义。”张肃会意。 “~”莲雾微微一笑，现在她又不用说话，张肃就明白了。 “不过，我不能在这站着看火团团们在这里飞来飞去工作，我至少要以身作则，教它们怎么更好地收集废料。”张肃动身，“莲雾，你也可以在这里点亮一个小小的月亮，火团团们喜欢光，但也不能太亮，免得被外面的大恶魔注意到。有那种监视者在，确实有些麻烦。” “~”莲雾说以后可以在焰瓶七地下开展活动。 “……没错，我们可以爆破出一个巨大的空洞，或者找一个天然的地下洞窟，焰瓶七这么大，必然有类似的地下结构，足够我们建设一个秘密的地下基地了。”张肃会意。 焰瓶七地表也是光秃秃的，自身也没什么资源，深挖焰瓶七的基岩，说不定能找到矿藏或者新型资源。 张肃去外面转了两个小时，抱回来一大堆技术材料和无界联盟的先进科技。 包括它们那些哨卫所使用的“重力线放射装置”，这东西简直就是大杀器，是他们用来欺压普通文明所用的强力兵器，如果仿制成功，可以把人类单兵的战斗力提升百十倍不止。 他也看到荒地中央升起了一个小小的月亮，它在空中照明着，莲雾坐在地上，默默看着发光的月亮。 “白白的……” “冷冷的……” “亮亮的……”火团团们把东西抱回来后，就围绕着莲雾所制造的魔力圆月回旋跳舞，仿佛史前文明第一次发现火那样开心激动。 “看啊，火团团们这么容易满足于一点点的善意，莲雾小姐也对它们友善些吧。”张肃说。 莲雾眨了眨眼，最后勇敢地伸出手。 一个火团团跳到莲雾的手指头上，她不知道雌场转动对火团团有什么效果，索性对它放出一些魔力。转眼间，火团团就变成了一个气态的小女孩，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新形态。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六章 定位远见方舟 “奇奇怪怪！”火团团对自己的变化深感意外。 在莲雾魔力的作用下，它从完全的气态能量团变成了悬浮的小女孩形象，外貌煞是可爱，半透明的，橙红明亮。 其他火团团都看呆了。 “兄弟……” “你好可爱……”它们对火团团指指点点。 “热乎乎……”莲雾试着用手指弹它的侧面，就像打台球一样。 火团团在空中打了个旋，按莲雾所预想的那样在空中大角度回转。 “小坏坏！”火团团摸了摸被弹的腰部。 莲雾笑了笑。 “火团团和莲雾小姐的说话风格好像很像呢。”张肃说。 “哪里像了……”莲雾撇嘴。 “哪里像呢……”火团团问。 “不像……” “我们……” “说话不……” “那样……”几个火团团说。 “嗯！”莲雾用力点头。哪儿像了？ 接着，她转向小女孩火团团，试着对她挥手又微笑，但火团团无动于衷，这让她有些懊恼。 “莲雾小姐不懂怎么表达善意啊。”张肃回过神来，“这会很麻烦的，不过我们可以重新学习。” “~”莲雾让张肃上。 “喜欢自己的新外观吗？”张肃问那个变成小女孩的火团团。 “看不见。”火团团对自己的外貌没有特别的认知，没有镜子就看不到自己。 “你现在看起来和我们很像，这样就能把你和其他火团团区分开来了，真是独一无二。伱有名字吗？”张肃问。 “9，9！”小女孩火团团说。 “好！那就起一个正式的名字‘玖玖’好了。”张肃邀请玖玖入伙，“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去人类的世界吗？当火团团们的使节，外交官！你可以跟我们走，往返于地球和焰瓶七之间，到我们那见识许多新奇又特别的东西，回来再说给伙伴们听。” 玖玖身影闪烁，像半明半暗的灯泡。 它有了自己的名字，有了特殊的外观。玖玖好像正把自身从莽荒无分的火团团中独立出来，自觉培养主体意识。 它同意张肃的邀请。 “走了。”玖玖跟火团团们告别。 “早点回来。” “阿卟。” “噗噗。”火团团们虽然不舍，但也让玖玖离开大家，去和人类交际，成为沟通火团团和人类文明之间的桥梁。 “那么——我出发！”玖玖飞到张肃和莲雾中间。 它就像一个火焰小妖精，很温暖，而且持续散发亮光。 莲雾对玖玖无比喜爱，也很高兴张肃能带她来到这么个奇妙的异世界，遇到这么多新奇有趣的事。 好玩呀，但是…… 望了眼张肃。莲雾在心底叹了口气。 张肃啊！张肃！ 他显然是那种身怀“使命”的人，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任务等着他去完成，不管自己还是别的女人都没法约束住他。 莲雾老觉得他会给她的生活带来变数，带来不安，比如卡蒂和小龙的事情就太离谱了，给莲雾带来的震撼不知多少年才会褪去。 所以即便现在，莲雾也感觉张肃身上有一堆秘密，一旦揭开就会刷新她的认知。 可一旦离开张肃，所有的欢乐和幸福又似乎失去了意义。 张肃给她带来的感觉既扑朔迷离又有独特的吸引力。张肃的陪伴、张肃的存在，让她的生命更加丰富多彩。 每次在张肃身边感到快乐时，莲雾都会在快乐之余感到一丝担忧，害怕张肃又整出什么新活吓她一跳。这感觉好矛盾，让莲雾在快乐和担忧间摇摆不定，更让莲雾陷入了对张肃无法割舍的情感漩涡…… “……坏蛋。”莲雾的思绪总结成一句对张肃的评语。 “我当然罪大恶极。”张肃轻松地说，“不过在能审判我的人出现之前，我还得这样过。” 张肃本想带玖玖和莲雾回地球，转头看到一撮火团团们飞过来。 “大大船。” “箱船的记忆。” “来！”火团团们催促。 “是‘方舟’！”张肃眼前一亮，“好家伙，你们居然真的找到了！” 红焰第一次远程侦察的时候，发现这里的沙漠里有一艘搁浅的大型船只，恶魔们对它也重兵防守，似乎是非常了不起的载具。 “我们过去看看吧。”张肃带莲雾和玖玖前往方舟。 …… …… 张肃沿着沙地行走，当看到方舟的时候，他不禁驻足。 方舟巨大的轮廓像死去神明的化石一样沉睡在旷野上，张肃迅速做了检查，异星外壳有5公里长，外观像多功能的机动战舰。 这艘船先被恶魔发现，又被无界联盟的人捕获，随着一系列战争和事故重新落到地上，但外壳仍然完好无损，材质非常优秀，说明它的制造者可能比无界联盟更强大。 火团团们对方舟飞来飞去，得益于莲雾跟它们讲了数字的事情，它们现在还能用数字编码来传递一些复杂的概念，在空中组成各种各样的介绍。 “！”莲雾觉得这艘船很厉害。 “不可思议。”张肃仔细观察。 他请莲雾在外等候，自己进入船舱进行检查。 内部广阔阴暗，大多数区域都完好得出人意料。有冷核聚变反应堆以及类似折跃引擎的结构，还有无数的舱室、活动区以及舰载武器。 “这里的船舱尺寸是为人类体型的生命准备的，似乎就是人类留下的。”盔甲鬼魂莉迪亚检查。 “不会吧，有一些门明显高于其他门，好像是为半大的巨人族准备的。”张肃穿过方舟通道，“不然我的头早就撞到门框了。” “巨人和人类联合建设了这艘船？”莉迪亚感到不可思议，船上有一些熟悉的标识，让她感觉这是某个高级人类文明留下的。 “似乎在别的星球、别的维度有一个和我们一模一样的人类文明，这些文字都是我们地球文字……不过科技要发达得多。”张肃越检查越感到奇怪。 所有的通行规格、家具装修和建筑理念都是人类式样的，不过已经完全空空荡荡，人员无踪无际，像是一艘幽灵方舟。 “它非常适合当我们的移动基地。”莉迪亚总结，“我们可以启动折跃引擎，把方舟带回我们的主世界。” “是啊，简直就像是为人类避难而设计的特大方舟，还有保存动植物的区域，下层区域有大量笼子和水培舱，虽然没有使用过的痕迹，物资也被清空，但明显是符合地球动物体型的，环境也适合地球植物生长。”张肃对方舟赞不绝口。 “无界联盟的人也提到过，我们‘人类种族’在许多维度都有分布。”莉迪亚沉吟。 抵达驾驶舱后，张肃看到一个特大的座位，似乎是给舰长准备的。 “我想那个文明确实是巨人和普通人一起生活的特殊科技文明。”张肃检查座椅，试着坐上去，发现比他自己还宽大很多。 “那个文明的巨人应该是领袖和战士阶层，而小人则是辅助阶层，只有这样能证明为什么船长的位置那么大。”莉迪亚说。 “也许恰恰相反，在见到他们之前，什么也说不准。”张肃检查飞船的指挥系统，因缺乏动力而停摆，“我们需要能源。” “用炎髓。”莉迪亚说。 …… …… 检查完方舟后，张肃回到外部。 “？”莲雾对张肃挥手。 “这艘船很完美，但是没有能源。”张肃站在方舟残骸上对莲雾说，“这个世界上应该有一个炎髓。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把炎髓搬回地球，建造一个炎髓发电站，可以替代全世界能源供应，驱动世界上所有的武器。另一个……就是把炎髓装到这艘方舟里面，用炎髓装置代替损坏的能源枢纽，发动这艘船，从此我们可以跟无界联盟一样四处穿梭了！” 莲雾琢磨。 如果把炎髓带回地球，安心实业会成为世界顶级的终极企业，她也将青史留名，无穷无尽的清洁能源“炎髓”可以节约人类所有的发电厂和石化燃料。 而要是把炎髓装在这艘方舟上，他们可以借助方舟的火力和机动性在世界各地移动。 莲雾看了看张肃期盼的神情。 好吧，她感受到了张肃的心意。 张肃看着这艘船，就像一个男人找到一个爱不释手的巨型玩具一样，这座方舟有着无尽的可能和延展性，会成为一个具有一切功能的终极平台。 张肃有那些老练成熟的想法，其中也穿插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年轻狂想。 莲雾怎么能拒绝呢？ “装到，这艘船上。”莲雾轻轻说。 “谢谢！”张肃很高兴。 他也愿意和莲雾一起旅行。 因为莲雾会在各种需要的时候支持他，共度余生不仅是愿望，也是承诺。 “~”莲雾感觉累了。 焰瓶七的探索十分辛苦，而且她也不像张肃那样能随便走来走去。焰瓶七的总面积和地球的一块大陆差不多。 “接下来呢？”张肃感觉莲雾很辛苦，于是伸手把莲雾抱起来，莲雾躺在张肃的大手上，一只手抓着他盔甲上的尖刺。 玖玖坐在莲雾的肚子上，轻飘飘的，像暖宝宝。 “~”莲雾指了指四周。 “要改造地理环境啊，没错，得想办法搞点地质和气候大改造的专业科技来。”张肃思考。 “！”莲雾比划了一下。 “对，还有无界联盟留下的那些先进科技，需要带到安心实业的研究室进行分析，如果能破解出科技蓝图，我们就有重要的筹码了。随意拿出几件先进产品都能震撼世界。”张肃点头。 张肃思考着一些计划。 他打算在出入口设置一个营地，这样进出的人员能够得到补给，在地下进行爆破，挖出一个大空洞用来囤积材料，进行测试活动，避免被外界恶魔关注。要把焰瓶七的地质和气候条件大幅改造，这样适合人类活动。 新科技蓝图和无界联盟留下的情报，如果要利益最大化的话，那就要和量子菩萨做交易。量子菩萨是这世界上对“情报”、“知识”最为重视的买家，没有人比量子菩萨出价更高，量子菩萨也能协助解决气候改造之类的黑科技…… 思索间，张肃看到莲雾已经在他的怀中睡着了。 他带莲雾平稳返回。虽然不能承诺莲雾什么，但会保证她往后都能平安度梦，就像现在，就像未来。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七章 议会的第十席 安心院。 恭司带早穗、缘织和夏希探索地宫。 “这隧道还能用。”恭司往下走。 “没想到你可以进来。”早穗吃惊。 “当年接收的人说我们安心院家的人可以进入，算是给个念想。”恭司带她们下去，位置在旧神社底下，前面就是青铜地宫。 “好大。”缘织感叹。 “古代僧侣修建的，他们一旦被抢劫、围攻，就从神社的密道离开，躲起来，就是我们走的这条路。”恭司看后面跟着的小不点，感觉自己当了一把孩子王。 “安心院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早穗对此非常震撼。 “前面就黑灯瞎火的了，害怕吗？”恭司带她们进入石室，有扇青铜门隔绝内外，他用肩膀顶着门，把门扉推开，前方便是长长而阴暗的走廊，仿佛走进怪物永无餍足的肚腹深处。 “让我看看是怎么个事。”早穗往前走进黑暗的走廊，阴影对她来说就像回家了一样。 “嗯……”夏希往前走，放出阳光照亮，早穗感觉自己融化在了阴影里。 “我小的时候会在这里玩。”恭司站定，“夏天的时候很凉爽。这一头是看守月华姬的地方，你们想看看神奇的月华姬吗？” “要看！想看！”早穗在角落里喊。 “我不敢看。”缘织摇摇头。 “哦？”夏希往收容月华姬的方向走，“月亮。” “不要走太深哟，不然会迷路的。”缘织担忧不已。 “反正这是安心院，能出什么事。”早穗跟上，“安心院地下居然有这样的大秘密。” “得站在远远的地方看，小心点，慢一点。”恭司往前走，想起二十年前祭祖时，莲雾在隧道里超速驾驶婴儿车的事。 二十年了。 恭司倒是不像莲雾那样会多次造访安心院，今天是他第一次回来，睹物思怀。 “新奇吧，还有这种事，就在你们生活地方的地下。”恭司用尽全身力气，推开石门的缝隙。 夏希走了进去，然后是早穗，缘织还是不敢进入。 她们目睹月华姬。 “啊。”夏希抬起头。 “呃——”早穗一看到月华姬就失去了半条命，瘫软在地。 月华姬的身躯有几层楼那么高，被囚禁在此不知多少岁月。 她跪在地上，双眼闭着，银色的巨角向上弯曲，身上穿着古老的华服，广阔的胸怀随呼吸缓缓起伏。无数封印条印在穹顶，垂下金、银两色符文万条，阻止月光浸彻，巨大的金属钉刺直接打穿头骨，贯透月华姬的大脑，作为对她的封印和监视。 历代安心院巫女的尸骨散落在月华姬脚边，作为古老誓约和传承的见证，如今白骨已垒叠如山。 “怎么样？”恭司站在门缝里，遥望月华姬，“我们的祖先，安心院家族的祖先。我的身体里也流着同样的血。在深夜有月光照耀的时候，我也感觉怪怪的。这种血在我们之间流传。” “哇哦。”夏希说，看得出神。 恭司看着白骨堆，知道从古至今绝大多数安心院家的魔女都葬身于此。只有莲雾能分辨出母亲瑞惠的尸骨，恭司的分辨力没那么强。他只是感叹古老血脉的强大精纯，让他这样的人类也能感到类似月亮途径的召唤。 若非父亲下定决心从乡下搬走，现在安心院家族还是一个魔女家族，经营着乡下的地产，招青年才俊入赘嫁给魔女，随时间磨合出真爱，生出下一任安心院的巫女，月华姬的看守者。恭司想着杂七杂八的事情。对了，真爱最终缔造出了小妹莲雾。这么说来，自己和龙一大哥居然是在父母还不相爱的时候随便生下来的？真是悲惨啊。 “可怕。”夏希往前走了两步，想看清月华姬脸上的细节。 “别靠那么近。”恭司警告。 夏希继续往前走。 恭司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地道，又看了下巨大的先祖月华姬，心里噗通直跳。 他越过躺在地上的早穗，走到地洞深处，拍拍夏希的肩膀。 “快回来。”恭司连忙说，“月华姬会苏醒的！” 夏希的脚步没有停下，好像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夏希。 恭司只能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跟着夏希走。 一直到距离月华姬非常近的地方，甚至伸手再往前走几步就能摸到月华姬的膝盖！ 夏希位于月华姬的正下方，恭司头皮发麻，就连祭祀的时候他也没靠得这么近过。 太恐怖了！ 恭司冷汗直冒，如果月华姬被扰动所惊醒，恐怕世界要毁灭了吧。 他想起从小时候到现在各种各样自己闯过的祸，好像都比不上这一次这么可怕。 月华姬是跪在地上、双手被高高吊起的，膝盖上裹着似乎从古代就一直穿着的远古银白绸缎。 夏希伸手碰了一下月华姬的膝盖，触碰到了丝织物的纹理。 她散发出自己的太阳魔力与之接触，仿佛要穿透织物去触碰月华姬的原生混沌魔力一样。 她的力量越碰越深，直到真正触及那无尽的洪流，夏希顿时感到一股黑洞般的引力，好像一滴水落入烈焰当中消失无踪，泥牛入海，两者完全无法较量。 月华姬睁开眼睛。 巨大的双眼中，眼眸近乎银白，宛如幻紫，空洞深沉，似能摄魂夺魄。 破位九次的远古最强大魔女，月华姬，距离“神”最接近的魔女，连现在的灵界也不愿招惹、更无法消灭的至强存在。 “啊！”恭司吓了一大跳，人直接往后倒下。 他虽然身体跟筛糠一样地发抖，但还是颤颤巍巍地往前爬去，想要把夏希拉回来。 “快快快快快……回来……求伱了……”恭司的腿都软了，手也不听使唤。 夏希抬头看着月华姬，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电池、小充电宝。 月华姬想的话，随时可以把夏希抓起来抽干。但是没有。夏希猜是因为那些装置。 她仔细观察着，发现刺进月华姬大脑的有两种装置，一种是暗金色的锋利长矛，另一种是苍白的分型螺旋枪，二者对她来说都很神奇。 人类的限制器完全封印了她。 月华姬失去了完整的思想和灵魂，无法自由行动，她的思想哪怕有，应该也只是一连串碎片……夏希朦胧地捕捉到这些印象。 夏希想到自己的母亲，光辉灿烂的魔女。像太阳一样。 据说月光只是对太阳光的反射，那么太阳魔力和月亮魔力应该是互补的关系。或者说只有太阳魔力才能激发月亮魔力。 夏希把手收回来然后往回走，沿途经过趴在地上吓成烂泥的恭司，以及一开始就昏过去的早穗。 月华姬空洞的眼睛一直看着夏希，直到她离开才闭上。 恭司这才敢起身，心有余悸地往回走，后背已经满是冷汗。 “呼……呼……”恭司让夏希和缘织把早穗拖出去，然后把石门关上拉好，拍了拍胸口。 “哦？里面的东西不过如此。”早穗起身，睁开眼睛，“一点都不可怕嘛！” “我们出去再说。”恭司害怕地带她们原路返回。 …… …… 回到地面上后，恭司按着自己的额头，想要减轻可怕记忆带来的冲击。 “所以没骗你们，很厉害吧，你们都看到安心院的真相了。”恭司转头，想要为自己的失态找补。 “没有……”缘织谨小慎微，一直没看。 “嗯！”早穗没看到，月华姬的光影在她圆溜溜的大脑上滑过，她的思绪不敢记下那么可怕的东西。 “……”夏希看到了一切，但是她有自己想弄明白的东西。 “呼，呼……”恭司深呼吸来平复心跳，“所以你们看到了安心院真正的历史，那才是安心院修建的目的。安心院是最古老的魔女收容所，是我们一族在很久很久以前修建的，那都是什么上古时代了。” “很神奇……”缘织若有所思，“一想到我们和古人之间的联系，就感觉好像不那么孤单了，安心院的一草一木，还有那些房子，都是我们跟很久以前的人一起分享的。这片土壤过去生活着其他人。” 安心院不是孤立的，不是忽然来到这世界上的，而她们也不是随便被扔过来的一帮孩子，而是在这里和最古老最强大的月华姬一起被关押，月华姬在古代是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魔女。 这让缘织一下感觉许多事有了意义，正是因为有这么伟大、这么独特的传承，大家才要一起爱护并建设安心院啊。 “好家伙。那你呢？你有什么感觉？”恭司看向早穗。 “你对安心院的开拓不错，再接再厉。”早穗煞有介事地评点。 “你呢？”恭司学会无视早穗的胡言乱语，看向夏希。 夏希摇摇头，她还说不出自己完全的想法。她只觉得好稀奇。这个世界好大，有好多奇特的事。 等他们都没把视线放到她身上的时候，夏希变成一道光离开了。 …… …… 张肃和莲雾从焰瓶七返回，继续去医务室陪护红焰。 莲雾给红焰削苹果吃，张肃听到一阵轻轻的脚步声，转头看到夏希走了过来。 “夏希？”张肃打量她，夏希是孩子中非常特立独行的一个，她好像不在状态，按自己的心意随意漫游。 “这是什么？”夏希拿出一张草稿纸，上面画着一根暗金色的锋利长矛。 “……魔力限制器。用来压制魔女的魔力。”张肃不知道夏希从哪看到的。 新东京第一监狱有最危险的几个魔女，一直被这种长矛从头到脚钉住。 “这个呢？”夏希拿出第二张，是银白的分型螺旋长矛。 “……现实稳定锚。”张肃摇摇头。 这更可怕了，是人类防御计划稀有的战略道具，它可以免除和减缓现实扭曲的迹象，用来保护一些关键地点，防御异常实体和诡异魔力，也是人类方最后的底牌。 他想到安心院唯一可能有这两个东西的地方，不由得提高警惕。 “你去地宫了？”张肃回过神来，“怎么进去的？安心院的祖传密道，只有安心院家族的人能进入。” “那个爱显摆的男的带我们去的。”夏希说，然后把草稿纸收起来。 “恭司……！”莲雾不高兴了，“胡闹。” “……我会跟他说的。”张肃感觉没必要牵扯太多，毕竟他自己迟早也有计划让孩子们见识一下月华姬，“你们看到了月华姬？” “看到咯，太可怕了，你不害怕吗？”夏希点点头。 “有点紧张，不过除非安心院陷落，否则不可能出问题。”张肃说，“但这事让我想到莲雾小姐的一个事。” “？”莲雾转头。 “如果莲雾小姐能继承月华姬的力量，哪怕只有一部分，也足以让灵界发出邀请函。”张肃说，“成为魔女议会的第十席魔女。”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八章 交易量子菩萨 一周后。 张肃从战败的无界联盟舰队那里回收残骸，初步整理出技术蓝图、异族风俗史和旅行星图的部分。 这些资源已经不能用价值连城来形容了，它的意义非同小可。张肃默默想着。他将磁盘收起来，前去与伐折罗交易。 伐折罗是量子菩萨手下的机械金刚，致力于为她在人世收集资料。一听说张肃手上有无与伦比的材料，它便兴致盎然地前来交易。 碰头地点依旧是在新潟市的咖啡馆，张肃入座之后，明显看到伐折罗有些讶异。 “你怎么了？”张肃皱眉。 伐折罗惊恐地扫描了张肃的外观状况，无与伦比的筋力，浩瀚的气脉，可畏的体型和魄力……和去年相比简直是质的飞跃！ 去年与张肃交易的时候，伐折罗还仅仅把张肃当成凡人中比较特殊的一个。但今时今日再看到张肃，它只觉得对方身上内蕴着一种超群绝伦的能量，再也不是伐折罗能比得上的了。 “没什么。”伐折罗的金属脸保持表情克制，“据传你有能让量子菩萨惊艳的数据。” “的确。”张肃的大手将磁盘扣在桌上。 放任何其他交易者，伐折罗都会直接伸手去拿，但面对现在的张肃，伐折罗只觉面临万丈深渊。 倒不是害怕张肃脾气凶恶或有攻击性，而是……单纯的渺小感。伐折罗意识到，在张肃对面，它在这世上已经卑微得犹如一株芥草。 “我让量子菩萨来接管这具身躯吧。”伐折罗退让了。 片刻后，伐折罗的心智代码就被量子菩萨的无上意志所覆盖。 伐折罗的身躯瘫软下去，而空气里投影出一个曼妙空灵的虚影，看不清面容，完全由光电讯号构成。 “恶魔在我们的世界上寻找一个东西，你定位到它了吗？”量子菩萨问。 “没有。”张肃说，“伱有进展吗？” “恶魔在寻找一个东西：该物体不高于2米，不宽于2米，质量不超过100千克，即便在它们的概念中也会构成巨大的威胁。”量子菩萨说。 “你应该有权限调查人类防御计划的机密档案，如果总部的人也不知道，那这世上就没人能知道。”张肃说。 “这些概念在元帅的心里。我可以解构芯片数据，但无法破解人心幽微。”量子菩萨淡淡道。 大元帅。人类防御计划的统帅。有史以来最冷酷、坚定的人类，持续带领人类完成这场对抗恶魔天灾的战役，永不屈服，在君士坦丁堡的地下掩体向全世界发送绝密代码，指挥世界级的战略行动。张肃默默想着。 “我的存在不知道是否引起了大元帅的注意力。”张肃说。 “现在开始交易吧。”量子菩萨想要检验货品的成色。 “给。”张肃将磁盘推到咖啡桌对面。 量子菩萨读取之后，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 “怎么了？”张肃问。 “你显然想办法击落了‘无界联盟’的一艘飞船，也许是在探索中单兵将其处置完毕。没有信道显示有人增援。”量子菩萨说。 “不是一艘舰船。”张肃说。 “你捕获了关键个体并拷问出了这么多情报。”量子菩萨说，“你似乎有着相当的天才，即便是我也不得不承认。” “也不是。量子菩萨，您应当有更远大的想法，更有魄力的猜想……”张肃说。 “……”量子菩萨缄默了一会，似在进行大规模的演算，夺舍的伐折罗躯体都开始烧冒烟了，“……唯一相关的情报是，联盟有一支星座舰队失去了联络。” “您连这都知道，看来菩萨您确实是我们世界上收集信息能力最强的人物。”张肃赞道。 “是……”量子菩萨迟疑，仿佛无法确信这一判断，漫长的证据链无法指向这唯一的可能性，“……是你？” 张肃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量子菩萨的图像进一步微闪起来，像是把伐折罗的运算潜力给耗干。 “歼灭了整个星座舰队……不管无界联盟为何与你结怨，他们都已饱尝苦果。”量子菩萨说。张肃感觉量子菩萨对他的态度极大好转。 “的确。”张肃说。 “唯一的问题是，你的力量似乎并不高于我在灵界看到的顶尖人类战士。”量子菩萨说。 “我开的外挂比较多。”张肃说。 “……合理的答案。那么，我从未想过有凡人能以血肉之躯做到这一点。再进一步，你就能与我们平起平坐了。”量子菩萨承认。 “所以我在你眼中也算是合格的交易对象了吧。”张肃说，“我信任你，一定会拿出让我满意的答案。” “你想要什么？”量子菩萨问。 量子菩萨驱动她的力量，张肃感到周围的时间和空间静止了，像是制造出一个翘曲气泡，把张肃所在的几平米空间与外割裂，方便他们交谈最大的隐秘。 “莲雾如何才能继承月华姬的权能并加入灵界？”张肃问。 量子菩萨从空气、咖啡桌和杯子中提取物质并重新组合，制作成一块信息磁盘放在桌上。看来里面记录了她所准备的答案。 见量子菩萨没有撤去力量，张肃意识到还有一些问题可以解答。 “我要怎么在缠铠之后发展气胄，更强大的力量？我们都知道灵界有些士兵早已精通这种能力，但我需要变得比他们还强。” 量子菩萨又制作了一块磁盘交给张肃。 “我在某个世界找到一艘沉寂的大型方舟，我想知道怎么重启它，最大化利用它，亦即说是，修复折跃引擎。这样我们可以自由航行。”张肃说。 量子菩萨制作了第三块磁盘交给张肃。 “怎么彻底改造一个异世界的地貌和气候条件？”张肃大胆地发出第四个问题。 量子菩萨亦制作出第四块磁盘，不过在完成这个磁盘之后，力量的波动就消失了，张肃又回到了咖啡厅，周围的世界运作如常。 张肃把四块磁盘收入囊中。 “那么，这就是交易了，我会把破解出的资料后续交易给您的。”张肃说。 “与物质科技相比，我更喜爱无界联盟中的风俗志、物种历史和各种繁琐的人物档案。等你集齐它们之后，我们的友谊将更进一步。”量子菩萨说。 “行。”张肃同意。量子菩萨确实很特别，宁愿阅读那些浩如烟海、极其繁琐的历史风物。 量子菩萨的光影消失后，伐折罗艰难起身。 “量子菩萨的降临肯定让你耗费甚多。”张肃说。 “无妨。躯壳应该为更伟大的意志奉献。”伐折罗不以为意，“倒是你，让我更惊艳的是你的成长速度，我见过很多和你一样强大的人物，但只有你的升级像搭乘火箭一样迅速，好像你比其他人的时间多一倍。” 毕竟是第二次生活了……张肃默想着。前世最难的难关都已经趟过，现在只要按原来的路径走即可。大概到今年年底，自己就能获得与前世巅峰时期相当的实力。 “告退了。”张肃起身作别伐折罗。他还要回去继续消化这四块磁盘中的信息。 …… …… 莲雾汲取了磁盘中的教诲后，开始昼伏夜出，夜晚的时候在安心院活动，总是长发霜银，头上双角，两眼魅紫。她发现早穗每次看到她都会吓一大跳，有几次转角碰到，早穗都差点心肺停止了，非常奇妙。 在月色下，莲雾的实力也按照磁盘所叙修行成长，她不但通过消化嘉果来增强魔力，又利用安心实业公司的财力从世界各地进口高级魔女所需的物资。同样，最快今年年底就能完成破位。 莲雾的破位月亮魔力，夏希的破位太阳魔力，可以把焰瓶七重新塑造成一个多姿多彩的世界。张肃默想着。 和莲雾讨论后，张肃发现改善焰瓶七需要巨大的财力。 简单来说是三步走： 第一步是重新把太阳升上天空。利用生物科技和青晓那样的植物魔力，培育特殊的细菌、地衣、苔藓和蓝藻，这些小植物会吸收二氧化碳释放氧气，在恶劣的焰瓶七大量繁衍，重新绿化大地。而且这样能减少恶魔对焰瓶七的关照，让它们感觉焰瓶七和之前一样“闪闪发亮”。 第二步是修建地下栖息地和“圆型穹顶”式的居住站，用来支撑农业、人口聚居地、采矿业、科学研究所的发展，从焰瓶七中收集大量资源，反哺主世界。 第三步是释放量子菩萨在磁盘里提供的一种纳米机器人，这些纳米机器人经过精密操控，能够编程用于地形改造，它们会吞噬金属矿与硅砂来自我复制，实现指数级增长，从头开始塑造焰瓶七的地貌，培育全新的生态系统。 虽然需要很长时间，可能需要人类三四代人，但假以时日，焰瓶七能完全改造成类地面貌，成为一个后备居住站点！ “~”莲雾和张肃一起规划了这些想法，她感觉这样做需要巨大的努力。 “我们得把昇阳集团彻底击败，才能让安心实业公司获得独步天下的地位。”张肃分析，“而且我们至少得掌握东溟国的最高权力，才能掩护我们这样大规模的异界开发行动。” “……”莲雾点点头。她感觉这样就需要又一次大规模的竞争和战斗了，不然的话，无论昇阳集团还是东溟国政都不会轻易让步。 更重要的是，张肃的事业可以说是在为他们自己牟利，可以团结一心不断进步。 若被其他势力发现，他们说不定会想分一杯羹，那时候人多嘴杂，各怀图谋，到头来什么都做不成。 所以必须先发制人，让自己一方首先爬到更高的地方，免得其他人图谋不轨…… “还有……”莲雾想到一个关键的事。 劳动力。 他们得有非常多、非常多的劳动力来帮忙开拓新世界才行，像改造焰瓶七的工程，至少得有几千几万人来工作，光靠魔女囚犯是远远不够的。 很缺少工作的人，但张肃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仿佛他知道去哪找人来干活一样。 “没事。”张肃让莲雾放宽心，“我有办法带来新的‘人力资源’，不仅数量无穷无尽，而且非常可靠。” “？”莲雾不明白张肃想做什么。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三人创造虫群 张肃穿过龙宫密道，前往新世界。 “我们把这个死寂世界转化成了虫子的天堂，也许要正式命名为虫群巢都了。”幽法琳在大坑中说。 “我记得龙宫城之前把海水灌注到了这个坑里，形成一片湖泊，怎么都没了？”张肃环顾四周。 “小蜂喝干了。”索拉娅在坑洞边上说。 “小蜂很有活力啊。”张肃登上坑洞顶，乙姬公主也跟来了，因为看到张肃穿过宫殿，她也来看看新世界是什么样子。 如新名字所暗示的那样，虫群巢都已被“侵蚀”成了巨大的虫群生态，到处都蔓延着类似菌毯的作物，土壤、树木、岩石都被吃掉然后分解成新的紫黑色粘稠物质，张肃踩过它们的时候，感觉踩在某个巨兽的背上。 “虫群的使命是优化和完善自己。”幽法琳伸展背后的附肢，用巨大的镰刀足把自己架起来，“所以小蜂肯定是比我更优秀一点的。后面还有无数的小小蜂，小小小蜂等着迭代升级，需要你尽快努力。” “没问题。”张肃环顾四周，以初始点出发，周围有十几平方公里的区域已经被侵蚀殆尽，预留出了大量虫群巢居、坑道和仓库。 虽然这个世界被恶魔屠杀殆尽，连一个智慧生物都不留下，但还是有正常的林地、草原，还有一些动植物。 虫群把它们全部消化掉，提取出矿物质和营养素来建造虫群菌毯、建造自身，来自大地的丰富养分不断流动到大大小小的菌毯中，对其加以滋养，培育着生机勃勃的虫群家园。 听说张肃来了，小蜂用虫翼飞回。 现在的小蜂已经进化出了自己的装甲，身材也愈发进化，显然在吞噬这个世界的过程中，她吃的比幽法琳多很多。 “虫王。”小蜂将深深的爱意浓缩在一个词汇中，“你是来见证我的工作吗？” “我感觉你已经足够长大。”张肃把小蜂抱起来，“伱已经是完全体魔女了。” “我的破位仪式需要你的劳力。”小蜂对张肃的动作感到心满意足，就是这种感觉，张肃能够给她一切，甚至更多。 “难以想象这种殊荣被你得到……”幽法琳想到这还是有些嫉妒，“优秀的基因可以倍化后代的材质，小小蜂们必然离奇强韧，更加强壮迅猛，而且能在各种条件下生存，你会制造出下一代虫群，真正能并吞世界的特大虫群，有这么一个世界给你开拓，这么一个鲜活强大的基因库……” “幽法琳，你也来。”张肃打断幽法琳的碎碎念，左手抱着小蜂，右手把幽法琳拉进来。 “啊？”幽法琳吓了一跳，但立刻对这个消息感到振奋，“……那太好了。” “小蜂呢？”张肃看她。 “我又不讨厌妈妈。”小蜂现在看得开了。 “这是好主意，反正你其实就是我，只是稍微有些不同的我。我们本质上都是一只虫子。”幽法琳的手指搭在张肃的喉咙上。 “……让我们的后裔遍布全世界，遍布每个维度吧，我将成为有史以来最具荣耀的女皇。”小蜂对自己的事业陶醉不已，而且很高兴张肃终于愿意帮助失落的虫群重获生产力。曾经被人类歼灭的虫子们，怀着无与伦比的坚韧，现在又要在这个世界重生，而且规模比历史上任何时候还要大。 “我可以教你怎么修饰小小蜂的基因，你从张肃身上汲取的东西太丰富了，稍微修改就可以让小小蜂们变强。试想一下，不那么大，很灵活，会飞，耐力又强的东西……”幽法琳也很期待。 这个世界的尺寸和地球差不多，如若完全交给虫群吞食，加上从张肃身上获取的超强力量、耐力基因，甚至“气劲”的基础，到时候它们将进化出一个能在宇宙中航行的伟大文明，小小蜂征服世界！ “别忘了我。只有在最快乐的时候苍穹才最逼真。”索拉娅跟在张肃身后，一想到张肃所能完成的那么多事，她就已预先感到一阵阵快乐。 看着他们左拥右抱地进入林地，乙姬公主感觉脸庞烧起来了。 “你来吗？”张肃转头看远处东张西望的乙姬公主。 “我觉得太……过分了。”乙姬公主脸红，“但你返回安心院的时候，可以到我的寝宫来。” 由此，好事成四。 …… …… 一个月后。 张肃在旷地上练习武力，按照量子菩萨提供的线索，他将气劲逐渐延展出来。 他一旦进入训练状态，就能极快地沉浸到心流当中，让自己的实力继续突飞猛进。 这是因为频繁的交际，张肃可以把许多无聊的想法都消耗掉，负面的想法和消极的杂念都被单纯的快乐给冲散了，任何人一旦有这样丰富的生活都不会太过消极，她们也很满意。 如果自己有无穷无尽的气劲，就能形成身外化身般的巨像，顶天立地。张肃默想着。 他沉下心来，展开又一轮尝试。 呼吸是最重要的，他闭上眼睛，让心意跟随气劲流动，直到它与生命循环、与天地共鸣达成一致对其。他能感到自己的灵魂光芒四射，像黎明的日出从山巅升起，把他召入一种绝对平衡的状态。 其他一切念头都溶解消散，只有这种无尽的活力在张肃至纯的身心中滚滚流涌。 他展开手臂，想象着一个巨大的气流包裹着自己，所有外溢的气劲原本都会虚无消散，但量子菩萨的磁盘里揭示了部分真相，那也是她自己推演出的修行法。 重点在于以心驭实。 沿着张肃伸出的手臂，他看到一个虚无的气影凭空出现，好像替张肃打了一拳一样，空气出现震动。 他深呼吸，往前踏出一步，让自己的身体更深地融入气劲框架当中，让集中的力量在他身体之外流动，将自己的意志力转化成一个强大实体。 片刻后，空气都寂静了，张肃感到一种模糊的东西逐渐成型。 “好像有模有样呢。”红焰的伤势在这一个月来的看顾中逐渐愈合，她坐在青石上看着张肃。 “刚才好像抓到了一点什么。”张肃默想着刚才无限集中的至高状态，好像那一步是和另一个身体一起踏出，心意相连，“但是还差一点。” “菩萨也想跟你一起去战斗呢。”红焰的一只脚塞在另一条腿下面，身体前倾。 焰瓶七的事情对红焰影响很大，她现在有点认真地对待到处发生的事情，而且她的身体也在随时间发育，逐渐找回自己的巅峰力量。 “那样的话最好了。”张肃说。 他没想到红焰居然真的离开大青石，来到张肃身边。 “你再试一次。”红焰抬起拳头，试图和张肃同步。 张肃会意。 他闭上眼睛，屏息凝神，深呼吸，直到身体完全膨胀起来，气劲在经脉中运转到完美状态，最后再散逸出去，超越缠铠的界限，尝试形成更大的框架。 人类是有极限的，但气胄因为在“人体”之外制作，因而可以说没有上限，能驾驭多少气劲，就能制造多大的气胄。 现在张肃集中注意力，让他的意志像太阳一样鸣爆、闪耀，而身边的虚影也愈发凝实。 他往前重踏一步，挥出拳头，红焰也作出相仿的动作，往前跨步，而且打出一击。 轰—— 虚无的力量爆发出来，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坑洞，地面微微震荡。 张肃默默看着那个坑，感到不可思议。 “我的力量和你产生共鸣了。”红焰两手叉腰，神气地说。 “不可思议。”张肃回味刚才的感觉，他的精神就像一个巨像一样在外迸放，而其核心却是红焰提供的赐福。 “菩萨发现离开安心院的时候自己真的会很弱，但是菩萨也想帮上忙，所以我的力量就以赐福的形式寄托在你身上了。”红焰拍了拍张肃的腰，“你刚才所施展的那种力量，说不定能召唤出我来，因为那是意志形成的身外化身，只要你心里有我，你就能让我的投影出现。” “如果能和红焰菩萨一起战斗的话，感觉还真是充满力量啊。”张肃的精神为之一振。 “而且菩萨也可以很嚣张地跟敌人说：‘哼哼，居然走到这么近的地方来了’，之类的话。”红焰很高兴，“菩萨虽然不能离开安心院，但只要你去外面，你也算把我带到外面见识新东西了。” 看来焰瓶七的事给红焰造成了阴影，一段时间内她是不敢离开安心院了……张肃心想。 “那我会把红焰菩萨的威名传播到世界各地去的。”张肃承诺。 “这是很了不起的，这意味着你在外面也可以稍微发挥一些我的权能了，比如种地和盖房子之类的。”红焰继续说，“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得益于红焰提供的赐福，就像安装了又一部引擎一样。张肃又尝试了好几轮，几乎能稳定地召唤出气胄来，它的外观就像一个气态的张肃，比他还要大一圈。 巧妙的是，气胄一旦成型，就可以直接从周围的世界中摘取气劲然后发射出去，可以无限地发出拳影殴打敌人，而张肃自己什么都不用做，真正的全自动作战。 而等未来气胄体型增大，就可以驱动令使刀锋，威力还要剧增，到时候真的是独步天下了。 “多谢。”张肃向红焰致意。 “那没什么。”红焰坐回到青石上，有些疲惫，“……菩萨相信你的正义，相信你的道路。说不定总有一天，你会打败恶魔，打出一条回灵界的路，而那时候，菩萨就可以真正好好休息了。至少，睡一百年吧！我真的、真的想休息了。”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章 和莲雾的初吻 6月。 距离大选即将开始，涉及东溟未来三年国政走向，相关宣传铺天盖地。 张肃在安心院里修行有得，对外界的声音关注渐少。 有气胄之后，张肃就轻松多了。离体召唤后，它可以到处去拿东西、倒垃圾之类的。 “真是强而有力的化身……”张肃伸手延展，巨大的幻影同时在身后出现，形成一道巨人般的虚影，他需要极其小心，否则抬手便能坍坏整座山头。 由此，张肃将其命名为“武神”。 理论上说，张肃修行的第一阶段是运气成劲，第二阶段是炼体化铠。这已是人类极限。 而第三阶段的“气胄”，则是将前两个阶段积攒的经验和能量继续向外放射，试图调动外部世界、天地的力量。 或者夸张点说，尝试驱动整个宇宙的能量，以心驭物、以虚驭实，以一己之念、调动天地万象。 现在，张肃的确能在召唤出武神后感到周围山川草木的律动。 天地悠悠，日月飘移，疾风迅捷，河川潺潺。安心院内外人员走动，花园中植物繁育，土壤深处虫豸在夏季来临时外出觅食……在这地球一角发生着无数的事，而张肃能感知到其中一切，好像自己也完全融入其中。 由此张肃更开发出了观世浮屠的真正妙处。它本身寄托着巨量气海，由武神来汲取的话，一旦接战，无论体型还是威能还会千百倍增长。 “不能让气胄随意吓到人。”张肃再度召唤武神，但这次进一波薄化了武神的外观，让它近乎隐形，这样旁人就完全看不到武神，即便被武神攻击也毫无察觉。 哪怕是精通灵视的魔女，也只能看到张肃身上异常庞大的能量场，无法正常观测到武神的存在。 前世，张肃强在通过了爱蒂丝提供的十三道试炼，到最后以“纯粹肉身”取胜。现在则是把运气的技巧开发到极致。 仿佛是某种因果召唤，刚想到爱蒂丝，她的电话即刻抵达。 张肃驱动气胄拿起手机。 一看到电话上爱蒂丝的名字与号码，张肃便感到一阵怪诞的感觉，她的喉音美妙，像无形的唇红会在耳上留下甜美印记，初尝完美，之后又会产生刺入骨髓的灼痛，好似毒药满盏。 “你好。”张肃接进来。 “我不联系你，你就不联系我么？”爱蒂丝的语气有些哀怨。 “我当然想出现在伱身边。”张肃说。 这话倒不是胡言乱语，张肃心想。好久没闻到爱蒂丝身上的气味了，那种细致的气味，光是幻想都令人沉醉，从初尝到深咽，各阶段皆有其美妙之处。 “我也想放下这一切然后去找你，可是现在太难办了。”爱蒂丝一开口，张肃就感觉身边弥漫着一股缱绻气息，像一蓬一蓬盛开的玫瑰。 “我又做了不少大事。”张肃说。 他想到焰瓶七覆盖整个世界的烈焰，那么多人变成刀下亡魂。 考虑到这事背后的一系列矛盾，他没有将其当做战功，不必为此感到骄傲。但的确，这是一件大事。 “你在我心中永远是个英雄。”爱蒂丝毫不掩饰她的情感，“更加深沉，从容，自信。那么，英雄，介意帮我去新东京看一下吗？” “新东京怎么了？我听说那里在竞选首相。”张肃道。 东溟国原本有一个皇室统治家族，在爱蒂丝入主之后，他们乘专机旅欧，但在途中又被击落，悉数化作焦骨。 也许就是爱蒂丝做的，用来扫清阻力。 现在她履职到太平洋，东溟国上层出现一大片权力真空，所有人都拼力争抢，决定这个大岛屿的命运走向。 张肃倒没有特别的感觉，时至今日，他有安心院、龙宫城、焰瓶七和虫群世界可以经略，地球已经不是唯一需要挂念的地方。 “神州派了一支考察团去新东京，他们是神州天将楚伯尧一系的，与他们交流一番对你百利无害，你们修炼的东西本出一源。”爱蒂丝道。 「记忆“楚伯尧”：神州的镇守者，北辰战帅，屠魔百万，寿已三百」 神州人从小就练气食气，全民修行，其中强者都在将军们手下效力，防御边疆，对抗北部混沌荒原中大裂谷形态的地狱之门。 他们应该也有各自的练气法门。张肃在心底琢磨。他相信楚伯尧这种级别的顶级将领，实力才是凡人顶尖。只是他们都很低调，专心问道，旨在修身养性、追寻长生，故而外界时常有许多误解。 神州对东溟国的影响极大，现在这支访问团很可能起到决断未来的作用，不管谁争取到他们的支持，都能坐稳首相的位置。张肃默默想着，也感觉自己确实该去新东京看望一下。 “不过我和他们没什么联络。”张肃道。 “你不是和商书琴有联络吗？”爱蒂丝笑道。 “那确实……”张肃会意。 商书琴的家人是神州紫山集团的经营者，在神州也有极大影响力，持续经营产业，促进经济发展，制造兵锋。 借助商书琴这层关系，张肃确实能和他们接洽。 “……另外，还是新东京四大恶魔的问题，它们一直在掩盖行踪，但我已经听说一些魔气外泄、屠杀四起的声音。我需要有人避免新东京受到重大伤亡，至少在六月六日那天不行。”爱蒂丝说。 “我会去新东京待一周，就当公差访问。”张肃道。他好久没去新东京了，今年不知道又会遇到什么事。 “嗯，我希望你能维持那里的安定，不要让那里死太多人。最多死五百万。这也是人类防御计划所能承受的舆论尽头，再多的话就有点盖不住了。”爱蒂丝说。 “……如果令使级的大魔现身，多快你能赶到新东京？”张肃想确认这最后的保险。 “120秒。”爱蒂丝说，“但是它们在那之前就会击沉新东京，除非你能拼尽全力和它们鏖战。李弈心也在那里，别忘了和李弈心打交道，她很有前景。” “我知道。”张肃说。 爱蒂丝缄默了一会，张肃以为她要和以前一样等他主动挂断通讯。 “总有一天我们会再次相遇。现在吻我吧。”爱蒂丝忽然说。 “嗯。” …… …… 张肃去新东京出公差，他是晚上出门的，不想让别人太过挂念，分别的情景总是很感伤。 然而最近莲雾为了汲取月华，总是在夜晚活动，当张肃从台阶往下走的时候，两人正好遇上。 “要走了吗？”莲雾问，“我会想你的。” 现在的莲雾看起来气质格外神秘，甚至有些邪恶，她在这种状态下说话流利，勇气倍增，和白昼那个怯生生的少女截然不同。 她穿着巫女长袍，身材修长美丽，周身泛着月光般的苍白光泽。 最显著的特征就是那一对弯曲的长角。从白发间伸出，向上弯曲，那光滑的质地。似于抛光过的玻璃，银白皎洁。她的双眼同样美丽幻惑，仿佛月华姬在地上的重生。 “你好像越来越适应……这种月华的魔力。”张肃看着她，不由得出声。 之前莲雾为此而苦恼。但现在张肃看着她、紧盯着那对角时，莲雾已经非常平静，丝毫不奇怪，仿佛还为这双角感到骄傲。 “我曾经想过抗拒这种力量，但既然它的滋味如此美妙，我也应当仔细挖掘。”莲雾说。 “祝你成功。”张肃看到莲雾朝他走来，“怎么了？莲雾小姐？” “这是给你的。”莲雾从怀中取出一条白色的丝巾，将它展开。 她亲自用手将丝巾缠绕在张肃的脖子上。让他看起来很长。就像会飘在身后霜色领带，或缎带。 “这是……”张肃感觉这条丝巾非常精致，是手工裁缝的。 “二哥说，我不应该总是沉默以对。我不知道这种东西是否能表明心意。它是非常好的东西，是我用钱能买到的。最好的材料。然后又是我每天晚上仔细缝的。我当然不知道你会怎么看待这样的东西，但是对我来说……对我这样的人来说，这是我唯一能用来传达想法的方式。谢谢你，谢谢你愿意让我以我的方式去爱你。”莲雾说。 “我会带着它。没错，是莲雾小姐的心意，无论什么时候我也不会摘下。我肯定会仔细珍藏。”张肃郑重地说。 莲雾忽然走近张肃，主动让他弯下腰，然后他们在月下第一次接吻，莲雾的嘴唇冰凉，比张肃想象的还要柔软。 她的气息在张肃的气劲中注入一股冰凉的扰动，冷却了沿途所有的热量，打开一条通往张肃心门的道路，让他被一种强烈的情感和渴望所淹没，这感觉既柔软又充满力量。 等他们分开的时候，张肃仍感到一阵满意的晕眩。 “从今往后，每当你抬头看着月亮，你就会想起我。”莲雾良久分开。 “莲雾小姐，你变得好特别。”张肃忍不住说。 “这是你想要的结果。”莲雾说，“也是我想要的结果。”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一章 新认识楚湘颜 新东京。 和莲雾说的一模一样。张肃和商书琴完事之后在阳台看着月亮，确实想起了她。 床铺上，商书琴懒洋洋地躺着。 她浑身滴汗，一只手横放在额头，惊叹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体验。 “你简直就是怪兽，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做？难道我也该去像食气者一样拼命训练？你都差点把它撞坏了，这东西以后还有用呢！”商书琴埋怨不停。 她抚摸自己膨胀的肚子，想要把它压下去。 “我们之间有孩子吗？”张肃问 “有啊，几个月前生的。不过已经送到抚养中心去了，连名字都没起。懒得管。”商书琴说。 神舟的社会极大繁荣，新出生的孩子们都是统一管理的，不需要人们操心。 个体只是为寻欢作乐或者完成某种精神寄托而繁衍。由于大部分人口都是食气长生之人，人口的更新迭代也很缓慢。 “以后会茁壮成长的吧。”张肃抬头。 “那是当然。——啊，天舟们来了。”商书琴注意到引擎声。 他们看着窗外。 神州的访问舰队缓缓驶过，来自神州的旗舰“玉鼎号”在前开道，它既庞大又高贵，月光照耀在修长的舰体上，折射出翠玉和玫瑰金的色调，仿佛在新东京的天际线顶端出现了腾跃的巨龙。 随着舰队抵达，下方这座喧闹浮华的都市出现了短暂的惊愕和寂静，商厦和广告牌的营销内容都更换成了相关的欢迎提示。新东京的领袖们已在东溟国会大厦集结，等待与来访的神州团队进行外交讨论。 舰队的伟岸不可否认，张肃的目光也被天舟的壮丽所吸引。 “我怀疑你来找我只是为了打探神州的动向。”商书琴本来想去喝杯茶，发现自己还是累得下不去，索性放弃了，湿漉漉的被单给她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要为新的首相献上祝贺，正常的外交活动，很明显。”张肃说。 “新的首相必然是三桥祐。长井彦四郎的许多举措都太保守了，他可以维持这个国家的平静，但没法带大家走得更远。” “三桥祐就可以？”张肃反问。 “前提是能有一个比他更招人喜欢，比他更有名望的候选人。”商书琴说。 “不知道风间义怀有没有兴趣从政。”张肃说。 “也许他更有名望，但他并不招人喜欢，而且也不习惯在公众面前说话。”商书琴屈起一条长腿，它在房间的氛围灯照耀下同样明亮，和外面的舰队一样吸引人。 等舰队划过天空、泊入海港，张肃就回到商书琴身边，给她一个吻。 “我来这里是为了安保，6天后就是6月6日。恶魔的力量格外强大。如果今年这个时候它们不动手，别的时候就更不会了。”张肃说。 “我猜也是，据说新东京附近有几个特别强大的恶魔。风间义怀摆弄着他那些现实稳定锚，在新东京最重要的战略地点都插了。”商书琴说。 现实稳定锚本体脆弱，不能放在战场上，但是防守一流，可以减弱恶魔的影响强度。 假使恶魔把整个新东京毁灭、剥离，固定了稳定锚的几个区域也会安然无恙。张肃默默想着。人类还是有自己底牌的。 “我没有留意竞选的动向，但我们食堂有一个电视机，吃饭的时候大多数频道播放的都是三桥祐的竞选宣言，他有大胜的势头，77%的民调支持，年轻议员们都希望他能重新组阁，启用许多人带入名利场。长井彦四郎没法和三桥祐竞争年轻人的支持，而老政客们已经打算提前跳船站到胜利者那边……”张肃说。 “三桥祐说要启动许多野心勃勃的改革，出售一切，解散地方机构，全面自由，以后再也没有公立学校、医保什么的了，但也没有税。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反正我不喜欢这变成他试验疯狂想法的地方。如果情况太混乱，我就回神州。”商书琴喜欢现在的生活。 “我在电视媒体上都看不到长井彦四郎的竞选理念。”张肃道。 “他是法律工作者出身，当过好几年的法官，所以现在还打算沿用重新立法来改善国家机构的思路，不过，现在年轻男女都喜欢癫一点的东西，我们这样的魔女则想要超然的地位。”商书琴说。 “什么超然的地位？”张肃不解。 “就是人类别来管我们魔女的事情了，而且我们可以犯小错而不受惩罚什么的。”商书琴笑着说。 “那伱们就是特权者了。”张肃不以为然。 “有特殊的力量就应该有特殊的权利。”商书琴道。 “如果我有机会的话，我会让魔女们好好学习，好好工作，最好的状态是魔女和人类的文化完全融合，平时根本看不出区别。”张肃道。 “没关系，只要给我无数的钱。”商书琴无所谓，“你在这也挺好的，明天想去东溟会展中心吗？见一下楚伯尧的孙孙孙孙孙女楚湘颜。爱蒂丝的手下李弈心也在那。楚湘颜正在为了寻找合格的对手在修行旅行，说不定，你能过去打她一顿，让她见见世面，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我会让她知道男人的厉害，还有你。”张肃嘴上说着，再次抱起商书琴，体会火热与水灵的交织。 …… …… 商书琴扶着墙，和张肃一块来到东溟国会展中心，这里已经被楚湘颜及其随从包下了。 华丽的巨蛋型建筑据说过去是血腥决斗的舞台，现在也清空了商务设施，恢复了斗技场的风貌。 “据说楚湘颜小姐正在为了成为世界最强的仙人而努力。” “她可是年轻一代的天之骄女，星辉阁的贵客，在素华山修炼十年。” “一定非常厉害吧。” “果然是神州来的大人物，排场不得了……”人们对此非常感兴趣。 张肃抵达的时候，又在他们中引发新一轮讨论。 “那家伙是谁？” “啊——” “好高大……” “是张肃啊！去年平定神乐山地狱之门的英雄？！”人们有认出张肃的，感到非常意外。 “你走起路来就跟巨人一样。”商书琴戴着墨镜和口罩，“我在这里都没人认得出我，但你太可怕了。” “还好。”张肃跟大伙挥手致意，然后前往会展中心舞台，他好久没见李弈心了。 穿过走廊后，张肃注意到许多神州甲士。 他们的盔甲上有龙虎图文，相当精锐，各个都有强化过的絮流之气，这些气劲被他们用于强化筋力、增强细胞活力和寿元，成就凡人中的顶尖精锐。 等到会场门口，甲士中的一名尉官上前一步。 他检查了张肃的证件，又伸出手，想和张肃握一握。 显然，这亦是暗中比较力量，毕竟他看到张肃这样的巨汉，不由得心生试探之一。 张肃也不让着，这好像是神州一些莽撞食气者的惯例。他伸出大手和对方握了握。 尉官试着驱动自身气力，尝试掰动张肃—— 只稍片刻，他便惊异发现，张肃的气劲极为深不可测。 虽然对方戴着织物面罩，但张肃亦能察觉到对方那震撼的眼神。 普通的食气者接触张肃，第一时间便会感到无穷无量、无法衡度的磅礴气流。 明智的做法就是赶紧松手。 尉官心有余悸，感觉像遇到战场上的将军一样惊人，盔甲之下是无穷气海。 他往旁边侧让一步，向张肃敬礼：“请。” “是。”张肃点点头，走进会场。 空地上，李弈心穿着黑色紧身衣，与另一个娇俏的少女比斗。 “那就是楚湘颜，很漂亮吧。”商书琴站在张肃身旁，看着和李弈心交战的少女。 张肃凝神观察，楚湘颜外貌稚嫩，非常年轻，活泼可爱，身上气劲纵横，奔跃有龙马呼啸之声，动静很大，至少有二十重气劲了，对她这个年纪来说非常难得。。 看到神州人施展气劲总是让张肃受益匪浅，因为神州开发出的招数非常繁多，张肃也是靠李弈心那边的资源才学会如何用气劲去治疗、养身等。 李弈心现在看起来既灵活又迅猛，气质也严肃冷酷许多，不断出拳试图命中楚湘颜，但屡屡不中。 “打不中我的，承让了！”楚湘颜见有新客来，立刻挥出一拳，气劲呼啸爆发出去，形成扇形气浪。 张肃注意到李弈心眉头一皱，似乎起了杀意。 但李弈心极快地克制住这种杀心，反而顺势往后一退，还夸张地在地上翻滚几圈，好像被打得很惨一样！ “哈——”楚湘颜忍不住奚落，片刻后又觉得失礼，捂了捂自己的嘴巴，“没事吧？” “……”李弈心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 她望了张肃一眼，神情复杂。 “书琴姐姐！”楚湘颜忽略李弈心，朝商书琴挥手，“你旁边的大叔是谁啊？” “这位是魔女监督张肃。就是管我这样的魔女的，平时多赖他照顾了。”商书琴往张肃这靠了靠，表示亲昵。 “失礼了，初次见面，楚小姐，我是张肃。”张肃和她点点头，然后对李弈心招手，“弈心姑娘，好久没见了。” 李弈心给张肃使了个求助的眼色，又看了看楚湘颜。 是要我出手教训一下楚湘颜吗？好吧……这得看她乐不乐意接战了。 张肃转向楚湘颜。 “你这么大个，一定很能打吧。”楚湘颜活动拳头，没等张肃说话，主动找上门来，“你知道我们食气者的厉害吗？我们可是在全民修仙啊。” “知道。”张肃跃入场中，重重落地。 楚湘颜眼前一亮，只有驱动气劲才能让这么大、这么重的人跳得这么远。 李弈心看到张肃愿意接战，紧绷的脸上才出现一丝难得的放松表情，感激地对张肃点了点头。 她往台上走，路上经过张肃身侧，拍了拍他的手臂。 “帮我揍她。”李弈心压低声音说，“回去报答你。” “知道了。”张肃同样默声回答。 “你们之前熟悉吗？”楚湘颜打量他们，“你的气劲有多少重了？” “挺多的。”张肃道。 “其实你再多也就那样。”楚湘颜准备和张肃比划比划，“我师傅天羽子可是真正的强者，年仅60岁就达到了四十重气劲的无暇境界！马上就要筑基了，我也有二十重呢。” 她继续驱动气劲。 张肃发现楚湘颜能把气劲打出五颜六色的七彩光华，声效光影非常有意思，不知道是她自己学的旁门功夫还是怎么。 “来吧。”张肃站在原地。 “呵！看我的！”楚湘颜用力一踏地面，身体高高飞起，急速一脚向张肃心窝踹去，周身流光溢彩，煞是好看，攻击亦有章法。 砰！ 武神出手，一记隐形的巨大拳头轰然爆出，刹那间将楚湘颜轰飞出去，撞出场馆外。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二章 李弈心的请客 楚湘颜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轰飞出去，那一刻感受到的拳头硕大无朋。 她一下被打蒙了，在外面的街道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有人从场馆里飞出来了！” “是谁？” “啊？”街道上的人群对此极度惊讶。 墙壁直接被轰破一个大洞，一个人像是被炮弹打飞出来一样，这事并非每天都能见到！ 他们立刻想拍下来上传。 楚湘颜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心中惊异不已。 她倒是不在意旁人的眼光，而是非常关切自己是怎么被轰飞出去的！ 她连忙深呼吸，重新平稳全身气劲流转，然后再一个箭步起跳，沿着被轰飞的轨迹跳回墙壁窟窿，两三下穿过看台回到主会场。 张肃还在原地，身后那些披甲士卒焦急万分。 “楚湘颜小姐——” “她怎么了？” “只一下就？”刚才的事快到他们来不及反应，感觉好像中间有炸弹震爆，瞬间把他们的天之骄女楚湘颜给轰到三条街外！ 这是人啊？？看台上围观的商书琴直接看懵了，难怪昨天对她那么龙精虎猛，如若火力全开，恐怕她整个人都要被射穿。 这是什么招数？李弈心同样看得心头一跳。张肃变得好强。 此时，听到几声腾跃纵跳，大伙看到楚湘颜灰头土脸地回来，心里既庆幸又忐忑。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楚湘颜扳了一下手臂关节，把它扭直，然后甩了甩胳膊，面不改色。 “我不清楚武术的礼节，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战斗下去。”张肃说。 “哼，是我挑起的，我才不会停。”楚湘颜恢复战斗姿态，摆出架势，往前冲刺。 就像一座巍巍高山。楚湘颜绷紧神经，仔细观察张肃。此人危险的不是山的高度，而是云山雾绕，看不清真面目。 自己出海修行挑战这么久，也该遇到高人了。 “你是高人吗？！”楚湘颜往前冲锋，心中带着一股战意，目光和精神完全集中，试图捕获张肃身上那股无形气劲的位置。 张肃抬手。 来了！ 楚湘颜心中一喜，的确靠战斗禀赋捕捉到那股气浪。 师傅说过自己是高手，自己果然不俗。 “雕虫小技，给我破！”楚湘颜大喝。 她反手调集全身气劲，侧身高踹，这一击二十重气劲，凤凰踢！ 两股力量碰撞——！ 她瞬间感到身体失去平衡，好像有一股离奇巨大的漩涡完全把她的脚给吸了进去？ 楚湘颜整只脚被抓住，身体像风车一样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把她人都给晃晕了！ 她自身调集的气劲在刚才的碰撞中像玻璃一样碎裂，导致她浑身失力，头晕目眩，足足旋了十多圈才抛到地上，轰然作响。 张肃用了最小的力气，以免把她打成重伤。 “啊——”楚湘颜在地上翻滚了一下，彻底泄了气，体内经络因气劲的丧失而陷入萎靡，需要好久才能再次愈集。 她抬头，发现张肃站在原地都没动过！“你是怎么做到的？” “武的尽头可不止这点，继续攀登吧。”张肃握了握拳头，然后转身离开。 楚湘颜盯着张肃离去的方向，满心不可思议。 完全不是一个水平，她好想知道有关他的一切！ 但张肃已经走远了。 “你们认识那个人吗？”楚湘颜急忙问身边的侍女和士卒们。 “他是张肃！” “魔女监督……由这样强壮的人类看守着魔女。” “神乐山地狱之门就是他主持封印的，经过大战，一举平定。” “寻常恶魔恐怕不是他的对手。”他们对张肃也有印象，去年十分出名的人物，但为人低调，很快淡出名利场。 这样的人具有力量，又不图虚名，真了不起啊。楚湘颜默默想着。 张肃的表现极大颠覆了她对“气”的向往和认知。 好想跟他一起修行，学到他的所有本事！这样就能变得更强了！ “我想要他的联系方式！”楚湘颜非常热忱，“哎，如果他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就好了！” …… …… 李弈心带张肃去新东京的皇牛苑吃牛排。 “我请客。”李弈心入座，她在张肃面前轻轻叹了口气，“谢谢伱替我出头。” “没事，我们是朋友。”张肃会意，“一直都是。” 张肃的话似乎让她感觉好了不少。李弈心望了张肃一眼，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我的朋友很少。”李弈心说，“谢谢你让我觉得我不孤单。” “楚湘颜让你很困扰吗？”张肃问。 “像所有出身名门的人那样，带着点骨子里的冷漠，我们好像是陪他们丰富背景的路人一样，把我们当耗材和数字。”李弈心说。 “我收拾了她一顿，她以后知道人外有人了。”张肃点头。 服务员端上巨大的牛排，空气顿时浸在香味中，牛排的脂肪花纹很漂亮，让肉排本身也跟艺术品一样。 张肃尝尝味道，酥脆外层烤得恰到好处，把汁液牢牢锁在牛排里，与入口即化的柔软内层形成完美配合。 一口下去，牛肉的鲜气爆发出来，绽放出它特有的口感，紧接着就是油脂的腻香，甘美厚重。 李弈心也尝了尝味道，她吃得很克制，而张肃已经把一盘牛肉吞下，看他猛吞的势头，她紧绷的脸难得露出一点点笑容。 也正是这种笑容让张肃相信她还是当年那个李弈心。 “我再要两盘，没事，算安心实业账上。”张肃语气平和轻松。 “我都忘了，像你这样的人肯定吃得比常人更多。”李弈心说。 “就像推动火车需要更多的电能一样，我的食量也与日俱增，也许该兼职成为美食家。”张肃感觉都快把人餐厅的椅子给坐爆掉。 “真好，我最近的谈话对象不是罪犯就是同僚，我都没什么话和他们可说。但你不一样，感觉好像我什么都可以和你说。”李弈心笑了笑。 “没事。再聊聊那个神州访问团吧，楚湘颜是他们中的一员？”张肃问。 “差不多，世家们都派出了各自的才俊或者外围人员，多去外界开拓眼界对他们有好处，而且也免得他们留在神州滋事。楚湘颜在来东溟国之前踢了神州大江南北十几家门派，年纪轻轻有二十重气劲不容易。我到现在才十六重。”李弈心说。 “所以你去给她当陪练了，就我刚刚到展览中心的时候。”张肃说。 “她有更好的资源。”李弈心耸耸肩，“更何况我爹娘就在她父亲的部队中当值，我不想因我的事给他们添麻烦。” “他们怎么样？”张肃道，“我以为神州的父母都不关心子女。” “他们确实不在乎我，但我成年后从数据中心溯源到了他们。他们很讶异我会回去找他们……也不在乎我的死活。但我不想放弃血缘上的父母，不然的话，我到底为什么立足于人间呢？我到底从哪来，要到哪去……”李弈心的表情有些复杂。 “好像你现在还在为爱蒂丝工作。”张肃说。 “爱蒂丝能给我各种资源和帮助，我不觉得在别的地方能有相同的发展机会。你熟悉爱蒂丝吧？”李弈心说。 “很熟悉。”张肃点头，“不能更熟悉了。” “那你就知道，她会让你去杀人。有时候回头看走过的路，我杀过的人比我救的人还多，这种滋味让我感觉很害怕。”李弈心显得有些消沉。 “我也是。”张肃点头，“假如我告诉你，我刚刚杀了几十万人呢？” “几十万？几亿人吧。”李弈心以为张肃什么时候打了胶，“——不对，你说真的？杀人？” “对。”张肃告诉她，“不是开玩笑。” “屠戮……那你怎么能坚持下来呢？那种良心的业债太煎熬。我觉得我最好有一天走在阴暗无人的地方，一发子弹从背后打中我的眉心，让我一了百了，对我这样的人来说，这是最仁慈的了。”李弈心苦笑。 “你想听听我的想法吗？”张肃告诉她。 “如果是你说的我可以听。”李弈心坐直。 “从最功利的理论来说，我们必须保护自己的生命，毕竟死亡会带走一切。所以第一原则就是，不要把自己害死。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有自卫权利。你不该想着，有一天会有人把你杀死，谁有资格审判你？谁有能力打败你？你远比你想象的要强壮得多，除非你自己屈服于这种死亡的诱惑，否则你就不必寻死。从这个层面上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自己和自己为敌……”张肃说。 “我……我明白。”李弈心稍稍坚定了些想法。 “就我而言，我看到那些人伤害无辜、劫掠人口、搜刮资源，所以将他们击败，救下许多人，可能也救了我们的世界，免受恶意打扰，现在我们的天空没有布满飞碟，也许就是因为我及时把他们的兵锋掐灭。这比一时心软带来无穷后患要好得多。”张肃缓缓说。 “也许我还会迷茫下去。我不敢说我能有和你做一样的判断。”李弈心叹气。 “如果我俩每次都做一样的判断。”张肃笑着说，“那说明我们两个中有一个不必存在。” 李弈心凝视着张肃的眼睛，渐渐释怀。 “我想我明白了。”她说。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三章 用力教育怜央 虽然是误打误撞结交的，但李弈心很庆幸自己认识了张肃。 吃完饭后，张肃和李弈心离开皇牛苑，来到接机平台上，这里是离地面145层的高空，基本用浮空车快速移动。 “谢谢你。”李弈心转头，“已经很久没这样聊过天了。谢谢你，这样我就知道起码在这世上我还有一个朋友。” “也谢谢你。”张肃会意，“每个人都有很多难题没法独自消化。” “等我身边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之后，也许我能有机会去过自己的生活，也许开一艘大船出海，每三四年才靠岸一次，尝试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漂泊。”李弈心说。 “那很好啊。”张肃刚想说下去，就接到商书琴的电话，“……稍等。” 张肃和商书琴聊了几句，不久就结束通信。 “……她让我赶紧回去，好像楚湘颜要让我教她武学，而且商书琴不让我在夜里乱跑。”张肃说。 “哦。”李弈心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失望之情，“她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有伱这样的人当老师，她会进步飞快。。” “我也没理由拒绝人家嘛，就算是看在楚伯尧将军庇护苍生的份上，也得教她一两手新的。”张肃笑笑，“下次我约你出来就好了。” “嗯。”李弈心点头，“那我可期待着呢。” “你要回去休息了吗？”张肃在分别前还有点事要跟她说。 “没有。”李弈心对睡眠的依赖不多，“长夜漫漫。” “我暂时没法抽身过去，劳烦你去一趟新东京第六魔女事务所，一个安心院的孩子，怜央，在那工作。希望你能看一下她的情况，不必惊动她。”张肃道。 “行。我会去找她。”李弈心点头。 “我帮你打车吧。”张肃道。 “我的速度比车快。”李弈心转身离开，跳下大楼，很快消失在暗影中。 …… …… 李弈心去过安心院，故而认得怜央的灵魂长什么样。 当她开启恶魔视野，生命就像亟待追杀的猎物一样脆弱诱人。 花了1个小时在新东京的茫茫人海中锁定到她。笹原怜央在酒吧里和一个男人喝酒。真奇怪 “再喝一杯吧，今天就这样了。”柜台旁坐着一个面容温文尔雅，身穿西装的男人，头发梳得帅气整齐，面容友善又带着一丝疲倦。 “谢谢。”怜央捧起一杯酒，小口喝着，“你太慷慨啦。” “太晚了，要我送你回去吗？”男人问。 李弈心让恶魔皮肤覆盖自己，遁入亚空间隔墙中，借着一个孔洞观察动向。她跟张肃承诺要检查这里的情况，那至少今晚她不会让怜央受伤。 她分辨出和怜央喝酒的人是安心院龙一，著名的安心院家族的长子，因安心院秀行和东洲工业的丑闻，这个家族已经分崩离析，龙一也加入了敌对企业昇阳集团，甘愿为他们效力，换取在新东京的一席之地。 “谢谢，我自己能行。”怜央真诚地看着龙一，“你能带我来这样的地方真是太好了。” “嗯。”龙一点头。 “啊啊……薯条和鸡块来了……”小百合从零食吧那里拿了一碟零食放在柜台上，跟仆人似的。 她穿着的衣服也很朴素，不过一件灰扑扑的短袖外套。怜央则穿精心订做的短款香槟色礼服裙。 “有劳了。”怜央矜持地说。 “谢谢。”龙一跟小百合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忧郁，“虽然只约会了几次，但你给我的感觉很特别。” “男人们都会这么说。”怜央道。 “意思是，你见过别的男人咯？”龙一问。 “即便我见过他们，你也是他们中最特别的一个。不过说实话，只消道听途说就能知道个大概了，男人的伎俩如果不是那么经典，也不会被反复演绎。”怜央滴水不漏地回应。 “看来你不像表面上那么天真。”龙一说。 “如果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天真，那么你还可以再看，再仔细地看一点。”怜央轻声回应。 “如若您能赏脸……”龙一慢慢地说，神情中带着一点紧张。 “呵……别那么急。”怜央拉长音调，“把最好的留到最后。就像我们这杯尊尼获加，总是93年的最美味。” 龙一在这，恭司和莲雾好像都已经离开了新东京。李弈心默默观察总结状况。看起来兄妹三人已经很久没有联络了。 他们是在谈恋爱吗？这是谈恋爱吗？李弈心检索她记忆碎片中的那些情感，她吃掉的人类灵魂已有许多，多是些渣滓，他们获取欢心的方式不是用钱就是下药。她捕捉着那种细微的情愫，想知道人们为什么那么渴望一夜狂欢。 就比如张肃，他会想要李弈心吗？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比手更好用。须知大手才能配得上大货，二者都在同比例缩放。而李弈心只有一个钥匙孔，它真能匹配千年杉？ 胡思乱想中，李弈心看到他们差不多消遣完了。 怜央再次抗拒龙一开车带她回去的邀请，而是自己离开酒吧，准备坐轻轨回去。 轻轨，大众的选择，月票的守护者。 依靠在亚空间穿行，李弈心可以很快从一个地点移动到另一处。她不必花钱买车和购买航道使用权，是个好事。 龙一目送怜央远去，从吧台上的威士忌中又抿了一口，最后的冰块在玻璃杯上碰撞。 李弈心正打算再切开一个孔洞去跟踪怜央，忽注意到龙一走向小百合。 “月票最重要，月票不能丢……”小百合把轻轨站和地铁的联合月票从皮包里拿出来检查了一下再塞回去，整理背包然后试图跟上怜央，怜央的杂物基本都让小百合背着。 “失礼了。”龙一走向小百合，“介意一起喝一杯吗？” 小百合完全没有相信有人会叫她，还在往前走，龙一不得不往前走两步拍拍小百合的背。 “嗯？啊——！”小百合转头，“安心院先生，是怜央落下了什么东西在这吗？” “没有。”龙一继续邀请，在跟小百合说话的时候，龙一身上那种忧郁或紧张的气质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平和诚恳的态度，“我观察了你一晚上。” “啊？”小百合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她紧张地往外望，怜央见小百合没跟上，正站在原地，回头皱眉盯着酒吧。 “是真的。”龙一坚持说，“我觉得你很真诚，你没有装腔作势，也没有说一些违心的话，整个晚上你都被怜央呼来喝去，而你连一句怨言都没有，而且你还很快乐，发自内心的快乐！我觉得你有令人羡慕的品质，远胜过惺惺作态。” “我？感觉能到这么高档的地方还是挺酷的。”小百合无奈，“你可是有钱人吧，你该和怜央小姐多聊聊天。她才是贵人，而且是好人，帮了我很多忙。” “但你何必把自己卖给她？你应该追求自己的生活，偿还恩情还有很多别的方法。”龙一坚定地说。 “别、别这样说。”小百合赶紧避开龙一。 “就把我当成一个罹患绝症、命不久矣的人吧，这是我最后的忠言了，去找一个愿意好好对待你的人，去找一个能开心生活的地方。不是在这里，不是在怜央身边。你们都来自安心院，一定认识莲雾，至少莲雾会比怜央更好相处些。”安心院龙一急切地说。 “我不知道！别跟我说！”小百合害怕极了，拔腿就跑。 李弈心一路跟着吃瓜。 她彻夜监视小百合如何跟怜央汇合，坐月卡乘车返回事务所，然后不断地被怜央低声训斥。 …… …… 在事务所。 “不要坏了我们的大事，你为什么跟他说那么多话？”怜央不断地重复，“你觉得这会让你更光鲜吗？” “对不起……”小百合不住地道歉。 “是我把你从那么绝望的情况下救了出来，是我给了你一份工作，是我安排给你血浆袋，还想办法说服对策局给你们一家定期供应。没有我你现在要么饿死，要么已经沦落到不成人形的状态了。弄清楚你的位置，不要擅自有所期待。”怜央咬牙切齿。 李弈心看不得人受欺负，这一幕让她想起自己以前修炼气劲时吃过的苦头。 她不再窥视，而是直接回去，准备把这事说给张肃。 …… …… 次日，怜央依旧以厌怒的语气对待小百合，她梦里都是小百合与安心院龙一相谈甚欢，非常讨厌。 “快把事务所收拾好，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人造访，你也不想人看着乱糟糟的吧。”怜央说。 “是，是。”小百合和气地说，她也想过去自由地生活，回安心院喂鸡的日子也很好，起码能跟小朋友们一块玩耍，不知道这么久过去，她们是否长得高了些。 但是怜央真的救了她的命，小百合不能轻易放弃她，至少要陪怜央，力所能及地帮忙。自从离开安心院，小百合哪怕迟钝也发现怜央被压抑的本性正在肆无忌惮地生长…… “不要搪塞我。”怜央走上去，用指甲拧了一下小百合，“我看到你的真心了，你的心里想的全是敷衍。” “我没有。”小百合委屈地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痕迹，她往后退，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客户来了，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好像拖重物一样。” “不管是谁都给我好好表现。”怜央低声说，“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门被推开，张肃跨步进来。 “啊！”小百合被惊喜给冲昏了头脑，“张肃！！！你终于来了！” “老……老师……？”怜央愕然。 “该教训你了。”张肃把怜央扛起来，带到里屋。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四章 这样应该能行 “你辜负了我的信任，也违背了我的教导，我很失望！”张肃把怜央扔进里屋打屁股，“让你到新东京来不是胡闹的！” 啪！ 巨大的疼痛让怜央瞬间抽搐了一下。 她的脸刹那间变得透红，像浓胭脂在水中漫染，深深的红晕不仅炽烈，而且滚烫。 “老、老师！我……”怜央蜷缩在里屋的床铺上，感到一股尴尬，好似淹没在耻辱的浪潮当中，四肢到大脑的神经阵阵跳动，令她不由自主地发抖。 怜央脸色羞惭，这辈子最可怕的事就是被张肃逮到，刚才这一巴掌是她此生最屈辱的时刻，而它还在她脑海中一遍遍重播！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掩饰都被张肃击毁，这种感觉足以把她撕成碎片、扔在地上，从他的大手中跟流沙一样坍落。 刚才那一巴掌打得怜央超级敏感，稍有动弹就会瘫软倒下。她行止窘迫，瑟瑟发抖，疼得走不动道，只能抓着沙发一角探出头来，自惭形秽。 张肃把怜央扔进屋里，在外面收拾小百合的东西。 他取缔怜央在新东京开设办事处的资格，永久地取消了她的头衔，再也不能以他之名为非作歹，滥行屑事。 “这里解散了。”张肃挥手，像从空中碾碎一个让人不快的东西，“小百合，如果旅行，你想去哪里？” “啊……”小百合无法适应这么剧烈的变化，还站在原地呆呆的。 “再也没有这些把戏了。”张肃说。 他雄壮的体型似乎填满了这个小办公室。小百合被弄糊涂了，不过她信任张肃。 “我们走？”小百合问。 “现在走。我会替她把钱给伱。”张肃让小百合迅速把办公室里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带走。 小百合把东西都带上。 她拿起手机，披上一件红红的外套，拿出自己以前的饰品戴上，两个耳钉、一些手链还有戒指，都是她叛逆时期留下的，怜央不让她打扮得太好看，现在小百合想再去染个发什么的。 世界好像变大了。 里屋，怜央止不住地发抖着，张肃身上有一股令人生畏的力量，她根本不敢走上前，没法祈求小百合留下或让老师原谅。她目光惶恐，而且绝不敢看张肃或小百合的眼睛。 小百合沮丧地望了一眼怜央，然后把东西带上。 “我……走了。”小百合简单地说，然后转身走向张肃。 张肃已经走到门外了，好像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呆。 他们走到远处，仿佛听到怜央的抽泣声远远传来。 “我听说了前因后果，替她向你道歉，她一直在接触帮派，还苛待你。”张肃说。 “没什么。”小百合腼腆地说，“怜央她救了我。我报答她是应该的。” “对，我一开始让她去新东京是去和你联系的，希望她有帮上你的忙。”张肃问。 “我在魔女专门校里过得不好，也没钱。”小百合说，“哎，没有怜央的话，我估计早就跳了。她帮了我很多、很多！” “但怜央正在养成可怕的秉性。”张肃带小百合来到地铁站，“通过伤害别人来汲取力量，这种秉性发展下去就会变成恶魔。我必须及时让她戒断，至少不能让她再伤害你。走吧，列车马上就到了，想回安心院吗？” “想。”小百合想念养鸡场了。 小小的安心院也很可爱。 “带你回去。”张肃说。 他们在站台上站着等车。 小百合把月票捂在心口，月票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一张月票就能通行新东京的轻轨和地铁站，每个月能刷100次，办的价格相当于正常票价的六分之一，没有月票在这里就无法生存。 “请乘客们不要死在轨道上。” 随着语音播报，小百合看到一辆轻轨列车正在航进。 透明的安全幕墙解除紧闭，允许乘客们跟潮起潮落一样涌上站台。她和张肃往前迈一步，深吸一口气。 …… …… 回来吧——我什么都会做的……怜央在地上爬着，渺小又脆弱，泪水不受控制，沿着她的脸颊肆意流淌。 她呜咽着跪在地上。 不要……不要离开我……小百合……老师……大家…… 现在她失去了在新东京的一切，斩断了所有联系。小百合的声音、事务所人员来往的脚步、安心院里的欢笑……这些曾是怜央生活中的重要配色，现在这一切荡然无存，代之以悔恨与震耳欲聋的沉默。 支离破碎的心正在融化，怜央失魂落魄。 不知过了多久。 “嘿。”一个声音忽响起。 怜央抬起头，看到一个瘦瘦高高、傻笑着的身影。 小百合？！ 怜央在地上爬过去，狼狈地抓住小百合的腿，她穿着厚厚的棉袜，几乎被怜央的手拽到形变。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怜央沮丧哀鸣，“求求你，我什么都会做的……你随便欺负我好了，我不会反抗的！小百合！以后你才是这里的主人！我是小百合的狗！” “啊这……”小百合有些尴尬。 怜央也感到有些奇怪，她的视线越过小百合，看到张肃就在后面，她更尴尬了！讷讷地松开手。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心话。”张肃说。 “我真的改悔了。”怜央叹息。 小百合眨眨眼。 长期以来都被欺负，要说不讨厌是不可能的。 但看着怜央，看到怜央这么伤心的样子，曾经高傲的怜央现在哭红了脸、沮丧消沉。小百合感觉她对怜央的一丝怨恨也在慢慢褪色。 “我们刚才在在站台上，我感觉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太可耻了。”小百合说，“你救了我的命！怜央，你不知道你对我的帮助意义有多大！你把我从最倒霉的境地中救了出来，光是这件事就足以说服我留下了。我真的觉得你有干大事的潜力，你是安心院里最大的孩子，大家的学姐，你可以让大家为你骄傲什么的，站起来吧。” “小百合……”怜央虚弱地站起来。 她偷偷看张肃，怜央知道小百合会原谅她，但她知道张肃不会轻易原谅她。 “小百合愿意回来帮你，即便你深深伤害过她，这种善意很可贵，但我看你还是不能接受。”张肃说。 “对不起。”怜央向小百合道歉。 “没事，我相信你！怜央，从以后开始再一起工作，一块努力，这就是我需要的所有歉意了。”小百合轻松地说。 “嗯……”怜央心中鼓荡着许多想法。 在完成她在新东京最后也是最伟大的使命之前，她还不能被赶走。 张肃察觉到怜央身上某种未名的情愫，为了避免怜央今后继续扯谎作孽，他决定让今天的教训更深刻一些。 “怜央。”张肃在沙发上坐下，“趴过来。” 怜央脸红。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心里有股冲动，催促她过去，好像她自己也想得到与自己恶行相匹配的惩戒一样，于是她点点头，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 …… 几个小时后。 张肃离开事务所，去了新东京的“拳霸”健身中心，这家健身所也被神州考察团的人给包下来了，专供楚湘颜进行训练、发泄力气。 “战！”楚湘颜咄咄逼人，与一个比她大两倍的肌肉训练师对峙。 她穿着紧紧的白练功裤，显出大腿的有力轮廓，身材姣好，上围用绷带裹得紧紧的，平如铁板。 肌肉男气喘吁吁地用拳击与楚湘颜陪练，明显自身也有几重气劲傍身，但每次遭到楚湘颜的攻击，他身上就要多一大块淤青。 楚湘颜发起一连串凶残的踢击，身体滞空，双脚猛踹，他用手臂挡了几下，很快胳膊就高高肿起，难看至极，最后血流不止。 男人咬牙坚持，承受楚湘颜雨点般的拳脚重击，她跟打沙袋一样狂虐他，而且打得越来越起劲，乐此不疲。 “够了。”张肃往前走。 “啊！你终于来了！教我更强力的武学吧！”楚湘颜很振奋。 她的注意力一下离开了那个男人，转移到更威猛的张肃身上。 男训练师如蒙大赦，松垮着瘫软的双臂，摇摇晃晃地走下台。 经过张肃的时候，训练师忍不住跟他说了声谢谢，“这钱赚得真遭罪……” 张肃点点头，去当她的对手，看着楚湘颜摆出架势。 “教我绝学吧！”楚湘颜很高兴。 “全力来攻击我，这样我才知道你有多少本事。”张肃说。 “看我的！”楚湘颜调动气劲，周身散发出七彩流光，紧接着，她右脚蹬地，旋身向张肃猛力踹去。 张肃不用武神，这次伸手驱动缠铠防御，楚湘颜顿时感到自己脚上一痛，宛如踢中一座高山！ “不可思议……”楚湘颜现在对张肃更加钦佩。 刚才那一踹，她确信连现役的磁悬浮坦克都能踹爆。 但张肃却稳稳吃下！ 那防御的强度，已经胜过她认识的绝大多数人。她意识到面前的男人说不定能和她的爷爷爷爷爷楚伯尧过两招。 “想学吗？修行可是很漫长的。”张肃将手一翻，弹开楚湘颜的脚，她很喜欢踢击，“做我的徒弟，加入安心院吧。” “没问题！只要你教我功夫，我什么都做。”楚湘颜很高兴，她终于有个足够强的师傅了！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五章 又有一封红信 借着楚湘颜的关系，张肃顺势登上了神州访问团的“玉鼎”主舰，还得到了一个贵宾房间。 新房间占地很大，视野开拓，可以俯瞰整个新东京，他在这教楚湘颜如何打熬气力，锻炼缠铠。 老家人基本把气当成养生的办法了。张肃觉得让楚湘颜尽可能学点缠铠和气胄的功夫回去也好，多少能增补不足。 他也从楚湘颜那学到了给气劲染色的方法。 楚氏家学将气劲按五行区分，将气分门别类存放，要用的时候再按金色、木青、水蓝、火红、土黄调度，等于把一种气劲再分成五股，分散了气的力量，比较有意思。 张肃练了两下就会了，从此也能打出七彩虹般的攻击。 “师傅请喝茶。”楚湘颜端过来茶具。 她给张肃泡了早茶，随带的还有点心，蒸饺、云吞以及油条包子，吃的十分传统。 “谢谢。”张肃觉得有这么个小徒弟也不错。 楚湘颜虽然待人方面有点脑残，但其他方面还凑合，做事积极，武学天资也很惊人。 张肃教了她不少自己的功夫，楚湘颜几乎能跟复制器一样很快复现出来。 他吃东西的时候，楚湘颜在张肃面前打了一套昨天教的组合拳，和张肃演示的别无二致。 张肃不得不打出高分。 “你学得很快。”张肃说。 “我就知道！我肯定能行！”她极度自信又开朗，很快就笑嘻嘻地跑到外面去抬哑铃练气劲，一心想着早点练满四十重气劲。 二十七八、三十重气劲左右就可以缠铠，四十重可以大圆满，之后就是气胄……张肃默默观察。 如果楚湘颜未来这3年一直跟着他学习的话，成就确实无可限量。 楚湘颜古灵精怪，有时候会把楚伯尧叫做“爷爷爷爷爷”，毕竟她是楚伯尧的“孙孙孙孙孙女”。 张肃还记得楚伯尧，实力超群，在神州不算第一也能算前五左右，性格狂放不羁，具有真正的“劲”，这种血统一路传到了楚湘颜身上。 “给我起吧！400公斤重的哑铃又怎么了？我今日便是要把你高高抬起呀！嘻嘻嘻嘻……”楚湘颜两手发劲，调动气劲，发出巨大的噪音。 张肃坐在红木椅上看电视。 神州舰船上的家具都很复古，给他亲切的感觉。 新闻正在播报大选的状况，随着时代变迁，曾经驾临东溟国政顶点的老毕登长井彦四郎现在得票率只有32%。 新锐、活力十足的三桥祐挟裹着改革锐意的势头，豪夺65%的选票，正式当选东溟国的首相。 由此，敲定了未来的道路，一个更有活力、更自由的东溟国？ 张肃默默观察。 “师傅，你在看什么哇？”楚湘颜把400公斤的哑铃扔在地上，举到把气劲耗干，然后就喘着气回来，满脸通红。 “大选。”张肃说，“神州舰队在这时造访东溟国，也是为了和新首相外交吧。” “哇啊，小国的丑角们，又有谁在意是谁坐庄了？”楚湘颜傲慢道，“今日这个，明日那个，便是花样翻新，也不能在大世界跳出一点浪花呀！师傅跟我回神州去，广阔天地便给伱大有作为啊！” “会去的。”张肃想到他和商书琴还有个孩子在社会抚养中心之类的地方。 虽然商书琴明显一点也不在意，但张肃不能置之不理。 尤其是听了李弈心的事，李弈心的父母就是完全不管她，导致她到现在都有一种被放弃的感觉。 电视的扬声器中传出胜利的音乐，外面很闪亮。 张肃走过去看，发现三桥祐闪亮、自信的脸庞正在无数摩天大厦相互连接的广告屏上呈现。 满城从高到低、从玻璃镜面到灯箱，短时间内都是三桥祐那张豪迈又振奋的表情，非常夸张，好像整个新东京都成了他一个人的了。 这种气氛会冲乱人的头脑，张肃猜三桥祐现在肯定很激动。 “他和管人断舍离之后就变成了首相，看来我们确实应该少接触二次元。”张肃说。 “师傅说的，我都不懂哇。”楚湘颜道。 “你平时靠什么娱乐？”张肃问。 “玩o神。”楚湘颜说，“这是神州的文化输出哇。” “少充点钱。”张肃继续看着下方热闹的情景。 大选已经敲定，三桥祐要重新改组内阁，权力发生本质上的交换和变动，决定未来。 “好热闹诶。”楚湘颜往下看，“师傅，我们也庆祝吧，感觉气氛好好哦。” “是啊，跟过节一样。”张肃观察，凝视着三桥祐的大脸投射在每一艘浮空车上，“他的理念是否经得起时间的考验……一切都有待观察。” “哈哈，茅子。”楚湘颜开了一瓶酱香酒，她只用神州物产，给张肃倒了一杯，“敬你！” “多谢。”张肃接受了它。 他喝了一口，浓烈的白酒顺着喉咙滚下去，迅速变成一团火焰。 楚湘颜则一仰脖，大口大口地对瓶口喝酒。 这瓶子好像也是特供的，是个刻有浮雕舞龙的华丽瓷瓶，芬芳烈酒在里面滚动，晃入楚湘颜的嘴里。 “这样喝不晕吗？”张肃感觉难以置信，“不会吐吧，小心点。” “哦？晕吗？师傅，我要吃白斩鸡！”楚湘颜把瓶子放下，还没说完就摇摇晃晃，往一侧倒去，张肃把她扶起来，楚湘颜醉醺醺地靠在张肃的胳膊上，“我没醉——师傅。” 她稀里糊涂地嘟哝起来。 张肃听了一会才明白她是在复读这几天张肃教她的运气法则，什么小周天大周天，全身循环，她是当功课一样背下来了，离奇认真。 张肃摇摇头，把楚湘颜抱起来放到长椅上。 他最后望了一眼外面，答应自己要保护这里人们的命运，以及这个性格乖张的新徒弟。 …… …… 三桥祐在开香槟。 “我把长井彦四郎打败了啊！”三桥祐得意忘形，“他能把东溟国所有的法律都背下来，断过无数的大案，而没有一条法律能支持他继续当选第三次……我们的胜利昭然若揭啊！” 他对来之不易的选举胜利感到振奋，将亲密的知己和幕僚聚集在时尚会所里进行庆祝。 香槟瓶塞一个接一个爆裂，酒水喷洒的声音格外刺耳，他对自己的未来、对东溟国的未来充满愿景。 他本想发表慷慨激昂的祝酒词，再找几个cos二次元的美少女。 但他的助手万子忽然到来，在他耳边絮语。 有紧急的访问……奇怪的通信。 三桥祐点点头，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找他的，肯定有求于他，见见也无妨，他可以尽情享受权力，享受决断他人命运的乐趣。 也许会是热情的支持者，三桥祐对自己精心设计的竞选理念非常满意。 现在大家更喜欢不受约束地生活，而且精简机构后有大量开支省下来，有用不完的钱，正好在接下来的四年里好好挥霍一下，让人们在这四年舒服点。 国库净空后，剩下的就交给后人的智慧吧，他们肯定比现在的人聪明。 三桥祐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他看到一个女人正在等他，目光接触的时候，他都有些窒息了。 她的姿态超凡脱俗，亭亭而立，飘逸的银色长袍包裹着她纤细的身体，华丽的光环顶在头顶，照亮她的慈悲流泪面具，那面具在灯光下跟星辰一样闪闪发亮，她的皮肤似乎也能发出自然光芒。 三桥祐瞪大眼睛，被这异象吓得一时说不出话。 她向三桥祐缓缓致意。 “你好，东溟国的新领袖，”她说，“我是罗莎维尔夫人，是跨维度的探索者，旅界客。我带着警告而来，地球面临的可怕命运迫使我打破禁忌进行干预。” “哈哈。”三桥祐努力将目光从罗莎维尔夫人的华服和诡异面具上挪开，“你是怎么……怎么来的，你说的是……末日预言吗？跟那种谣传一样？2042年的时候我跟其他人一起等末日来着，结果除了让一部电影大赚特赚之外什么也没有。” “是认真的，在大约‘3年’的地球年内，这个世界将面临巨大的天灾。”罗莎维尔夫人告诫，“已经有许多人接受了这一点，并且与我们合作，想办法逃避宿命。” 逃脱？ 三桥祐皱眉，感到一种奇妙的吸引力。 这位超凡脱俗的女士似乎能以一种合适的价格帮他逃离所谓的天灾。 “我觉得没有意义。”三桥祐摇头，“如果我们的世界注定毁灭，也有人会挺身而出。跟我的好homie张肃说说，他会给你教训。” 罗莎维尔夫人拿出一张红色的信件，放在桌上。 红信——！ 三桥祐愣了一下。 这是传言中许多跨国金融商、人类防御计划要员乃至军方都在使用的秘密信件，东洲之壁事件中的高木清兵卫上校身上也搜出了这样的信件，还有安心院秀行，普罗维登斯公司的军火商z……这信件意味着与恶魔做交易，意味着大量资金不翼而飞，在一张大网下流动。 “你这是让我跟恶魔出卖利益。”三桥祐现在想通了。 “不是恶魔，我们不是恶魔，你会有这样的误解，是因为你觉得人类文明之外只有恶魔。我们来自一个更强大的文明：无界联盟。我们以公平的价格出售船票，我们的文明开发出高效的技术来运输有价值的基因，保护一个文明中最精华的人物远离恶魔的威胁。作为东溟国的领袖，你可以用资源开采的权利和大额资金来换取船票。”罗莎维尔夫人说。 “钱？”三桥祐质疑，“你们要钱有什么用？” “购买稀有金属，购买生物标本，我们需要现金来维持市场稳定，适当的资金流动很正当，很安全，可以避免我们暴露，也是为你们的安全着想。如果我们的活动被公众所知，他们的怒火会把你们烧为灰烬。人类防御计划也会发生重组级别的内战，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我们为你们着想。”罗莎维尔夫人指了指红信。 “你给我一个名单，到底多少人加入了红信？就在我们东溟国内？”三桥祐说。 “很合理。”罗莎维尔夫人出示了一个清单。 看到那么多耳熟能详的高层名字，三桥祐的脸抽动了一下，满身冷汗。 若是这名单公之于众，全世界都要沸腾。 原来，这个世界根本就没几个人相信人类防御计划…… 他正好在改变东溟国政，意图移除大部分治理机构，去除公共教育和医疗的开支。 这么大笔钱本来想用于改善流动性、推动市场化和企业科研。 但现在看来，似乎大多数人早已加入了红信，而他是被选上首相后才得到这个机会。 或者把这些钱拿去…… “记住，这个维度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改变迅速逼近的恶魔天灾。而我只给你一次逃脱命运的机会。到今天午夜十二点之前，如果你没有寄出红信，你也不必再寄了。”罗莎维尔夫人留下红信，然后离开。 三桥祐按了按额头。 他按着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打电话过去。 “我知道红信的事了，看在我是首相的份上，和我配合一下吧。”三桥祐说，“这个世界并无希望，诸君，我们将去异世界拿出真本事！” …… …… 北海道前线。 赤泽佳世、卡蒂和新城美玉已经打了一个月的仗，竭尽全力将恶魔们挡在防线之外，算是稳固局势，而且有望彻底克复地狱之门。 “……军火补给怎么中断了，这样很耽误我们进军。”赤泽佳世察觉到来自南方的补给线路问题。 许多物资好像在运到之前就已经空了一半，士兵们都在饿着肚子、用空枪作战。 “嗷。”卡蒂赶着回去看女儿。 “只差一口气，差一点力气就能大获全胜。”新城美玉望向地狱之门，“我们继续作战吗？” “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赤泽佳世望向风雪，“让士兵们再冲一次，只要封印北海道地狱之门，整个东溟列岛就安全了。”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六章 如果这样战斗 太阳初升。 赤泽佳世五点醒来，她数着6月6日早上6点6分，数码宝贝里的吸血魔王就是这个点出现的。 她幻想着地震或者大灾难，如她所料，从札幌市东北传来阵阵轰鸣，风暴恶魔维尔温德又吹来一股寒风。 这是开战以来最烈的一口寒气。它驱动力量，从北极送来一股寒潮。 即便盛夏，营房里依旧弥漫寒意，犹如冰窖。等到秋冬来临，这个地方将变得难以忍受，赤泽佳世心想。 新东京的恶魔们并没有动手屠戮，北海道的士兵则必须抓住机会拔营北上，再战地狱之门，无法拖到冬天，上个冬天就已经够难熬的了。 她的房间虽不如酒店套房那般华丽，但也庄重肃穆，还有个独立的休息室和用来计划战局的指挥桌，可惜一切都太冷，害得人想大骂出声。 赤泽佳世穿上盔甲，拿起黑曜石太刀。 “加热器怎么停了，”她向门口执勤的士兵吩咐，“去加些燃料。” “是，长官。”士兵答应，但脸上有一丝难色。 “怎么了？” “我们的燃料不多。”士兵说。 “添满。”赤泽佳世说，“每个营房也同样，我不能让士兵在梦中冻死。” 赤泽佳世往外走。 前线12万人加上20万新征募的军队都在此驻扎，还有20万人经过几个星期的训练，正坐火车赶来，赤泽佳世怀疑他们在战场上能不能分清友军和同伴。 脚下的土地冰凉刺骨，外面的风凛冽如刀，北海道战场一直以酷寒闻名。 赤泽佳世的军营位于整个阵地的最前沿，因此视野最开阔。眼前的景象让她暂时忘却了所有不适，晨曦之下，平原、河流与山脉交相辉映，阳光在远山顶上闪耀，照亮风之恶魔温德维尔的巨影。 人类防御计划的大旗覆盖前方，坚实峻拔的山峦与雪花使得人和恶魔都显得微不足道。 昨天盛夏中奔流的河水，如今被一夜北风吹成六十米宽的冰川。卡蒂在天空中飞翔，展开银白的翅膀，翱翔于晴空之中，沐浴在晨光下。 好壮丽啊。这才是和恶魔对决的战场。赤泽佳世想着。 赤泽佳世让手下取来地图，将手搁在精心打造的沙盘上默默分析。 她远眺战场，35公里外是敌军阵地，然后是无数人工凿刻的战线，蜿蜒穿越山地堡垒和险峻的山脉，直通地狱之门。 当年新城美玉在这里驻扎时，曾亲自领军和恶魔争抢过每条壕沟，至今恶魔也没法将其填平。 地狱军团修筑的工事在这个距离看起来小如玩具，恶魔本身也像虚假的塑料兵人一样列阵，犹如黝黑蚁群。它们若真是蚂蚁就好了，赤泽佳世心想，一脚就能踩扁。 “准备早餐补给，请所有装甲师指挥官北上，我们在3个小时后出征。我要用天矛主炮把温德维尔从空中射下来。”赤泽佳世吩咐。 “是，大将。”副官对赤泽佳世心怀敬意。 赤泽佳世只是戴罪的魔女，但她是战争途径的持有者，这种力量让她成为战场上天生的指挥官，绰号“大将”，一旦驱动战争律动，所有士兵都会如提线木偶般任她操纵。 北海道其他三名将官都被迫听从她的差遣，随她加入伟大的战争当中，热心对待每一场战役。只是向上报告时，他们把军功标在自己头上，也没有揭露前线的真实状况。 赤泽佳世穿过训练场。 后勤新送来的军服堆成小山，不过大部分尺码都很奇怪，式样也是10年前的款式，未曾为北海道的强风与严寒精细修改。 新城美玉在指挥场一角向赤泽佳世敬礼。 “马上要出征了吗？”新城美玉问。 “整队吧，吃完早饭就作战。”赤泽佳世说。 “他们有勇气。”新城美玉望向训练场。 两个营队大约一千五百人正在训练，调试轰炸机、装甲车和长程火炮，跑操的士兵发出有力口号，中气十足，震过战争机器的隆隆作响。 这和新城美玉刚来的光景大不相同，那时北海道前线因失利而顿挫，新补充的士兵只能拖后腿。 经过两个月血与火的考验，他们至少愿意和恶魔一战。 “……然而他们连一把好武器都没有。”赤泽佳世感到一股寒气。 “我们必须保卫这个国家，即便它对待我们并不公正。”新城美玉提醒。 “大将，我们准备了早餐。”勤务兵将保温盒带来，里面有煎蛋、寿司、腌黄瓜、干海带。 “给你吃。”赤泽佳世把饭盒塞给一脸吃惊的新城美玉，“要打仗了，我要吃武士炖菜。” …… …… 4个小时后。 风暴恶魔维尔温德调动手下的军团作战。 人类大军在半个小时前发起冲锋，前线的防御一个接一个沦陷。 恶魔们不通纪律，只顾着自相残杀，被人类的优势火力炸得稀烂，人类的弹道导弹与战术核武器能定点清除大型恶魔要塞。 它可以用风把人类投射来的武器都吹掉，但没必要，维尔温德感受着天地间游离的恶魔残魂，地狱里低阶恶魔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哪怕就这样消耗掉也不会有任何损失，故而它只是稍微释放力量，静待人类中的强敌上来挑战。 卡蒂飞过天空，似是在巡游。 维尔温德抬手召唤负压，漩涡云从背后绞入，试图吸断卡蒂的翅膀。卡蒂咆哮一声，张开巨翼，破位巨龙的沉重身体顺势往下飞去，在维尔温德召唤的乱流中航行，越过下方的大量人类士兵，直扑地狱之门。 它是太狂妄还是太自信，独自来挑战我？维尔温德张开翅膀往前飞去，像天空中一块高速投射的青金石彗星。 维尔温德驱动暴风，吹裂卡蒂喷出的火焰，随后召唤出上百道风刃向卡蒂猛攻过去。 一轮齐射下，卡蒂的鳞片顿时出现大量伤痕，它惊慌地后退，龙血从天穹滴落如雨。 吞噬巨龙之魂对恶魔是极大诱惑，维尔温德立刻扑下去追击。 巨大的卡蒂在空中螺旋下坠，翻滚中又被大量地面恶魔扔出的火球和闪电击中，伤势进一步扩大。 维尔温德的目光死死锁定卡蒂巨大的灵魂，这等魂量乃大补之物。 刹那间，危机预感席卷心头。 维尔温德侧身闪过一道巨大的红色刀光，转头看到一个矮小的武士忽然从地上步行突破，在下方朝自己斩击。 赤泽佳世！ 她才是真正的杀招，维尔温德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降得足够低，卡蒂也不如表现出的那么虚弱，立刻尾巴一震，恢复平衡，继续攻击。 维尔温德引动风暴，掩护自己撤退的路线，但它转身却忽撞上一面巨大、无形的墙壁。 新城美玉的铁壁，维尔温德对此熟悉至极。 除了中间有好多年没见到新城美玉，他们一直都是老对手。维尔温德赶紧沿着防壁向上飞去。 轰！ 赤泽佳世拉开刀光，巨大的红色战争魔力凝成长刀，横扫了维尔温德，让它身上出现一个豁口，无数灵魂从中逃出。 “天矛！”赤泽佳世启动通信装置，召唤远程制导打击，主炮一轮齐射能把恶魔军团长炸得重创。 维尔温德感官剧震，惊愕不已，知道自己落入圈套，它只能尽力用恶魔反射来躲避致命攻击，同时尽快飞走。 但一直到它攀越新城美玉制造的墙壁，也没有任何尖端武器命中它。 只有一些常规的火炮和导弹，它能轻易用狂风甩开，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天矛！”赤泽佳世确信命令已经发出。 她抬头望着爬到高处的大恶魔维尔温德，它仍毫发无损。 后方的阵地宛如死寂。 为什么会这样……赤泽佳世感到一阵失望。 维尔温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这是反攻的机会，它已经飞到人类无法伤到它的位置，抬头引导恶魔之力。 它呼唤人类原始记忆中对台风、龙卷风和飓风的畏惧，在维尔温德的召唤下，恐怖的暴风从钢灰色的天空席卷下来，轰鸣声宛如灭世序曲的前奏，淹没开阔的北海道。 无尽冷风浩荡降下，人类呼气成霜，许多人的体温被迅速吹走，几秒后冻成冰块，它吹飞士兵，掀翻战车，驱散导弹，让空军无法入场。 暴风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摧毁了人类进军的大多数有生力量。 两分钟后，四门天矛中最后有三门打响，但无论精度还是强度都差到极点，像烟火刺向苍穹，留下彩色单调的焰尾。 卡蒂在严寒中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倦怠，加上之前诱敌深入时受了伤，此时不得不掉头飞走。 赤泽佳世叹了口气，看着无数朝自己冲过来的恶魔，恶魔们原本在攻势下节节败退，但现在局势倒转，立刻杀了回来，跨过同伴和人类的残骸，吞噬灵魂变得更加强壮。 它们对温度没有感知，能在最恶劣的环境下战斗，但人类在这里多待一会就多死一些，机器的电池也会被迅速冻坏。 “撤退。”她不甘地下令。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七章 军人都很单纯 夕阳下，回望覆冰的群山，那里满是人类残骸，恶魔把人类拖回去，准备把尸骨做成纪念品。 丢失的辎重和坦克不可胜数，许多轻重武器都被迫抛下，死于冻害、强风的非战斗减员多达七千，这个数字让赤泽佳世心头滴血。 恶魔追击而来，维尔温德碾碎许多防线，赤泽佳世一天出击四次，驰援北海道防区各处。 许多努力修筑的掩体都被吹毁，士兵的血液留下深红污渍，让土壤变色。 败绩需要紧急会议，赤泽佳世带着新城美玉、卡蒂和另外三个人类将军组成联席会议，三个魔女和三个人类达成对等。 “天矛在打响后才发现没有合格的专用聚合能量结晶，士兵们在绝望中填充了常规的能量电池，最后才会有那样可笑的炮击。”一名将军说。 “你们没有全身心投入这场战争。”赤泽佳世两手抱在胸前。 “都是新东京的人，他们就是傻瓜，他们是叛徒！他们是官僚……忘恩负义，东西都被抽走了，什么都没有，任我们被屠杀。好像我们是留下来断后的一样，好让他们能抽身事外……！三桥祐是懦夫！”卡蒂骂骂咧咧地诅咒起来，“我要他们死！” “……这，这话太严重了。”一名将军忍不住说。 “魔女不应该有这样的表现。” “请克制！”人类都很紧张。 赤泽佳世若有所思，让卡蒂骂下去。 “嗷——我们有这么多人，干嘛当乌龟……浩浩荡荡地跑去新东京讨个说法，我们的飞机大炮打恶魔很厉害，打新东京的卫戍更是碾压。他们不给我们资源，我们就去抢。你们不想当首相玩玩吗？杀去东京，夺了首相位置……”卡蒂嘶哑嗓子说。 “这是叛变！”一名最忠诚的将军气急败坏，“我们刚吃了败仗，你却想劫掠首都？” 他一声令下，外面执勤的精锐士兵、披动力甲的戍卫军都开始调动，准备控制住口出狂言的卡蒂。 “上镣铐！把我送回安心院，前线没意思，我不玩了。”卡蒂无所谓。 新城美玉望了赤泽佳世一眼，赤泽佳世仍保持镇静，新城美玉大概猜到她想做什么。 那她就顺水推舟吧。 新城美玉站起来，忽然施展防壁，将三名将官撞翻再限制住。 门外的士兵们冲进来时，正看到他们三个前线人类指挥官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连开口都为难！ “啊？”卡蒂都看呆了。 “这三个人类试图把兵败的罪过嫁祸到卡蒂·曼西亚斯头上，我可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我要捍卫魔女的权益。”新城美玉站到桌子上宣布。 “嗷呜！”卡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附和。 森谷上校分开士兵们走进。 他跟随这些魔女们从红叶山开始征战，经过神乐山大战再到今天，此时亦是皱眉。 “魔女叛乱？”森谷上校拿起手枪，另一只手示意前线士兵做好弹压准备，有特制的暗金长矛可以锁闭魔力。 “请听我一言，我是新城美玉，在前线坐镇已有十年，但今日的大败仍是闻所未闻。现在新东京方面已经擅自断绝补给，伱们只要看晚上睡觉的温度和三餐的水准就知道，我们在这里没有希望，要么冻死，要么被恶魔打破防线杀光。”新城美玉说。 “啊啊……” “太可怕了……” “后方的人已经不需要我们了吗……”士兵们亲眼见证今天的惨败，知晓供应的缺损。 补给有限，资金没有到位，他们只能跟牲畜一样消耗生命，完全没法进攻制胜。 “现在，新东京选出新首相三桥祐好多天了，但到现在他还没有一丁点向前线将士示好的动静。我们哪怕拼死杀光恶魔，谁会在意？不如让真正忠诚的大将当首相！别忘了，人类防御计划叫我们为人类尽忠，不是为这个贪赃枉法的幕府尽忠的，我们去新东京讨说法吧！”新城美玉振臂一呼。 “哦哦——！” “这样的话……”士兵都有些动摇。 其中有些老兵已经露出坚定的目光，至少新城美玉是十多年来都在前线卖命的老魔女，她说的话相当有分量。 “你是说，立赤泽佳世为主？”森谷上校皱眉。 “向赤泽佳世大将尽忠吧，她是我们这支军队的主心骨，你们每在战场上开一枪、走一步，都算是她战争韵律中的音符，你们其实早已为她效力了，我们现在只是要把力气用对方向。”新城美玉向赤泽佳世单膝跪下。 赤泽佳世深呼吸，知道现在木已成舟。 “……你们现在铤而走险，图谋不轨，兹事体大，当真愿意听我号令吗？”赤泽佳世问。 “听你的！” “去新东京！” “我也能当议员了？” “我们干吧！大将！”他们都很高兴。 森谷上校走上前，压低声音问赤泽佳世。 “张肃同意吗？”他问。张肃是森谷一直以来的战友和恩人，他们也知道，没有张肃的支持就无法成功。 “我知道他会同意，相信我，如果他拒绝，我愿意亲自被他杀掉。”赤泽佳世低声说。 森谷随即后退一步，大声和士兵呼喊：“我们很单纯，都是为国尽忠而生的！现在东溟已经不正常了，让我们去新东京解决问题吧！和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战胜恶魔呢？” “冲啊——！” “走吧！” “至少到暖和一点的地方去……”士兵们很满意。 森谷上校亲自逮捕三个将官，把他们解除职务然后关押起来，捆得跟马铃薯一样。 赤泽佳世火线把森谷上校授勋为森谷少将，让他负责监督军务。 “立刻让那些前往北海道装载新兵的军列停下，清空车辆，让他们换防到青森县，而我们坐军列回去，这样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南下。”赤泽佳世安排，“一路上约束军纪，不要烧杀抢掠。” “是。”森谷少将安排，同时发送消息给东溟各地的卫戍部队、二线治安和退役人员，让他们协助解决三桥祐手下的人，号召东溟各地起来反对。 赤泽佳世随即整军，让许多士兵集结。 她在卡蒂、森谷少将和新城美玉的支持下发表演说： “战士们！你们为保卫东溟做出了巨大的牺牲，而新东京和统帅部如何报答这样的英勇？”赤泽佳世指了指背后夜空中的战区，今日的大败让许多人悲观失望，更满腔愤怒。 “他们把我们抛弃在这苦寒之地，没有武器也没有补给，而新东京的内阁大臣和新首相仍在饮酒吃肉，靠镀金勋章和几句说辞赞美这般英勇，这就够了吗？” 苦涩的杂音在人群中响起，对赤泽佳世所说感同身受。 “一年以来，我们本想像神乐山之战那样大获全胜，每天都刻苦训练，拼死作战，但来自南方的补给现在已经少到无法保证你们吃饱穿暖，我们的战友伙伴白白牺牲。这种阻挠绝非偶然，而是他们心怀鬼胎的如山铁证！” “我们一直希望三桥祐能稳固东溟的秩序，然而他和新选的内阁不知道在玩弄什么把戏，挪用资金，导致防线濒临崩溃，今天的大败不是我们的耻辱，而是新东京国政的耻辱！” 赤泽佳世停顿了一下，看人群中明显爆发出的一阵阵怒意，许多士兵因无法控制的愤怒而颤抖。 “听着，我们将团结起来反对三桥祐的内阁，到新东京去结束他的罪孽，拯救这个国家！不要畏惧，历史必将对我们作出公正的评价，因为大义在我们这边！” “大义在我们这边！” “大义在我们这边！” “大义在我们这边！”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起，士兵们为这个大胆的讲话欢呼。 军队中，人们都感到一股强而有力的震动在彼此心中回荡，赤泽佳世不知何时已经敲响了战争的旋律，令他们感到血液沸腾。 赤泽佳世很满意。这次的目标，就是她自从组建忧国社以来一直想完成的事情。 猎国！ …… …… 新东京。 “6月6日晚上24点……好，6月7日了，恶魔还是没有攻击，只有世界各地的地狱之门有不少战事爆发。至少新东京不会被四头恶魔撕碎。”张肃在玉鼎舰上准备睡觉。 “师傅，看我翻跟斗。”楚湘颜从房间的一边翻到另一边，在空中转圈，打碎了好几盏灯泡，房间一下变暗了。 “别瞎搞。”张肃无奈道。 房间中唯一亮灯的是电视幕布。 他看到突发新闻，北海道前线发生了大规模的战事，情况似乎不利。 “弱者为何要战斗，这下他们便死翘啦。”楚湘颜说。 “不能用轻浮的话这么说，他们也是为人类的事业付出全力。”张肃道。 “大地，我震碎！恶魔，我手打！按往日我便谨小慎微，但现在有师傅传授绝学，我便有无穷的气魄，便也有只手遮天的雄心呀！” 楚湘颜握紧拳头，上面已有一些初步缠铠的痕迹，不过只有手部，像部位硬化的武装色一样色泽浓厚，实力已经比当初大幅进步，助长了她的气焰。 张肃把注意力回到战局，他翻看新闻，越看越感觉不对劲，“一般来说他们都会美化前线战报，这样直白的话语说明今天的战斗确实输得很惨。” 他一下开始担忧起赤泽佳世她们。 三个破位魔女，面对军团长级的风暴恶魔至少应有自保能力，就怕她们被败军之势所裹挟。 忽然间，电话响起，是风间义怀的。 “……张肃，前线发生了魔女‘独走’事件，率军乘军列南下，沿途发生了小规模的冲突，讨伐三桥祐的檄文到电视台但没有媒体敢放，只有东溟各地驻军在响应，你有头绪吗？”风间义怀问。 “我怎么知道。”张肃一无所知，“你一定很紧张吧。” “我不能允许这个国家被搅乱。”风间义怀说，“我要你去和反叛者密谈，你认识她们，可以让她们体面撤军。” “我不乐意做这种事。”张肃说。 “难道你想当权吗？你也权利熏心了？宁愿坐视内战分裂整个东溟？”风间义怀质疑。 “有这种事发生，说明一定有这种事发生的基础。一次成功的起事背后恐怕有几千几万次不成功的尝试。你要是问我的态度，我只能说，我们不能靠一个上下离心的东溟去抵抗恶魔。你若是真有意保护人类，你就该支持这支部队，我明天如果有机会的话也会对公众讲话，呼吁他们加入所谓的‘叛变’。”张肃说。 “和你没话讲，你也只是想借此牟利罢了。”风间义怀中断通信。 张肃不悦地把手机放下。 “师傅，谁敢与你作对？那便是要死得惨，死得极惨，死得惨绝人寰罢！”楚湘颜语气开朗。 “睡觉。”张肃休息去，“你让神州的非战斗人员尽快撤去，这事非同小可。” “是哇，我便不走！非战斗人员便是全走了也不妨碍，”楚湘颜去外面通知其他人，让舰队分散离去，然后又回来，“明天学什么？” 张肃心里满是有关未来的考量，北海道的大军南下反叛，直扑新东京，这事的影响可能比他们想象中要大得多。 “晚点再睡吧。”张肃复起身，“我来教你更强大的武艺，希望你能在越来越混乱的时代自保。” “好极，好极，师傅最好了。”楚湘颜跃跃欲试，仿佛有无限活力，一心想着用新学到的功夫把敌人轰杀成渣！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为什么要教你 张肃带楚湘颜去演武场，这里占地广阔，十分气派。 “食气者会用枪吗？”张肃看到货架上有盘古工业公司生产的手持磁轨炮以及飞剑型浮游炮。 “呱，如果不能用拳头感受到敌人的脸被砸烂，便是杀tm千万人也无益呀。”楚湘颜不以为然。 “据说你们都生活在更大的仙舟上。”张肃想到照片中那些漂亮的舰船，这艘玉鼎号还不到最大舰船尺寸的十分之一。 “修建飞舰最早是打捞那些白日飞升到外太空窒息而死的前辈哇，第一批仙梭回归之后，大伙就觉得天上的空气更新鲜，索性在空中生活，俯瞰神州外面的那些小岛小国，滋味舒服呀。”楚湘颜说。 “神州人不是一出生就被送到抚养中心吗？你是怎么认祖归宗的？”张肃想到这茬。 “看我的，师傅！”楚湘颜来了劲。她憋红脸，随后脸上便出现淡红色的战纹，像一把把利刃直指眉骨中央，“大伙一看就知道我的出身哇，就把我送回去了。” “这种办法还是太超前了……”张肃挥手，“我们继续练习吧。你好像更喜欢踢击的样子。” “腿比胳膊长，便能更快更劲地砸到人脸上呀。”楚湘颜以两手接地，继续翻跟斗。 她展现一连串技巧，步伐扎实，呼吸集中，快速出击同时保持呼吸稳定。 这对普通的食气者来说都很难做到，对她来说却好像信手拈来。最后她发出一记致命的凤凰踢，将训练场中央的铁制训练柱踹得粉碎。 “怎样？师傅，是否天下无敌呀？”楚湘颜得意洋洋。 “看我的。”张肃瞄准另一根铁柱，他往前跨步，巨大的身躯像巨人一样，却同时能极致灵巧地翻滚。 他身体前倾，变幻重心，双手按地，整个人倒立过来，同时把一条腿横向扫过去，踢在铁柱上。 ——平静，一点声音也没有。 “师傅，不给力呀。”楚湘颜不解。难道师傅的实力还踢不碎一根实心柱子？ “过来看。”张肃回复正常站姿，拍拍柱子。 楚湘颜将信将疑地过去看看。 她睁大眼睛，顿时吃惊。 “师傅——被伱踢的地方，有个圆圆的窟窿？气都从那跑了！这是螺丝柱吧，怎么光溜溜的。”她说。 “那是我刚才踢出来的。”张肃笑道。 “哦？？”楚湘颜将手指伸进去戳了戳，感觉格外光滑，她把眼睛凑上去，咕噜噜地转动，然后直视孔洞另一面，发现训练场对面的墙壁上也有一个黑点。 她感到一阵不可思议，赶紧飞奔过去检查，发现墙壁上也同样被气劲轰出了一个圆圆的凹点。 力道控制得极度精准。楚湘颜肃然起敬。 “怎么会这么准，这么精细？有什么用？”楚湘颜已经习惯张肃的神乎其技，但每天都能从他身上学到更多，此时心头更是炽热。 “来，你集中气劲防御，呼气如铠。”张肃让楚湘颜武装防御。 “我准备好了！”楚湘颜两臂举高，形成一面类似盾牌的防护气壁。 张肃面对楚湘颜，先是模仿她自家的楚氏家传“凤凰踢”一脚踹上去，轰鸣作响，地板颤动，楚湘颜退了两步才停下，但毫发无损。 接着他再踢了一脚，这次是一次更精确的快速踢击，楚湘颜站在原地，一步也没有回退，神情却变得无比精彩。 她松开手臂，看着胳膊上一处被打得红肿的淤起。 力量，完全透过了楚湘颜的初步缠铠，让她感到相当震撼，她以为自己学会初步缠铠后在防御端已经无敌了，她还特地测试过，让机关偃偶拿机关枪扫射都没事，现在却一捅就穿。 “穿过去了？”楚湘颜睁大眼睛。 “和子弹的原理一样，集中一点，越小越好，同样的气劲，受力面积越小，压强越大，贯穿力越强。同样的力气，散射到人身上，人会感觉像是撞上一堵墙。如果贯穿到一个人身上，那就是打出一个窟窿眼。不要浪费你的气劲，我们只讲杀招。”张肃说。 “可是大开大合打起来比较酷炫。”楚湘颜道。 “我明白，我自己有时候也打得粗放，不够精细。但我想把各种各样的武学和经验传授给你，因为未来很可能有更大规模的灾难爆发，天魔入侵，世界秩序错乱，甚至人类内部也会彼此背叛。我希望你能学会所有技巧，然后在最合适的时候使用最合适的能力，在正确的时候完成正确的事。”张肃说。 “哼，我只要变得无敌强大，只求念头通达，轰杀一切呀，别的一切都统统无视掉哇。”楚湘颜说。 “有这样的志气非常好。但是你能真的无视一切吗？比如，你能杀掉身边无辜的人吗？周围的平民们，你把他们击杀掉也内疚吧。比如你的父辈和楚氏的其他人，你会放弃他们的名字、放弃家族传承和遗产吗？当神州有难需要你出手的时候，你会置身事外吗？这些想法在你心里，想必还是会引起一些顾虑吧。哪怕是最强大的绝世武神，也有需要守护的东西不是吗？”张肃说。 “阿耶。”楚湘颜感觉确实什么东西不太对劲，“杂念出现了哇，这样纠纠结结下去便婆妈了。” “不，人们正是因为没有事先想过这些事，真正做抉择的时候才会瞻前顾后，优柔寡断。如果你事先想通了，未来真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就会雷厉风行。”张肃说。 “还有什么问题？”楚湘颜觉得有道理，“我事先想明白，再去打架呀。” “付出多少代价，你才肯背叛你的家族？还是说，无论多少代价都收买不了你？”张肃问。 “……”楚湘颜第一时间觉得她不可能背叛家族，但转念一想，如果价格足够高，比如让她获得一拳爆星的力量，一个楚家又有什么所谓了？ “不要逃避，这是我们心中固有存在的矛盾，一旦等你想通，克服了这些矛盾，对每个问题都有自己的回答，你就可以当之无愧地自称强者，跻身于地球最强大的一批人之中，成为高手。”张肃鼓励。 楚湘颜抬头看着张肃，老实说她也拜过许多老师，前后在许多高手门下学过武功，不过他们和她之间的关系十分单调，甚至可以说是刻板，从没有老师会跟她说这些话，只是锻体练招而已。 她也曾在别的老师面前翻跟斗，但他们觉得那粗鄙可笑。但张肃连她踢坏了灯具也无所谓。她无论做什么，张肃都以最大的耐心包容了，还给她讲了一堆有道理的话。 这一切都让她有种前所未有的朦胧感觉。 她翻个身，倒立起来，一只脚举在高处用来伸展放松。 “我会变成高手的！我要干大事，干大事啊！不过师傅，你为啥愿意一直带我？” 张肃看着她高高翘起的那只脚，脚尖的肌肉轮廓分明，足弓强而有力，弧度优美，有些微小的擦痕与茧子。那无疑是非常灵巧的，可以随意转动、弯曲，五千年的武术经验凝聚其中，散发出迷人的能量和活力。 “好好保养就是。” …… …… 睡过一夜，恢复体力。 张肃检查新闻，各方媒体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克制，尽可能避免惊动市民，但小道消息不胫而走。他向安心院驻守的莱丝柯琳发了消息，让她紧闭门户，别让外人擅闯，之后的事情可能会愈发复杂。 “师傅，我来了！”楚湘颜踢开房门，咻地冲了过来，先往左挥拳，再往右踢腿。张肃就先招架左拳，再防住踢击，打断了楚湘颜的攻势。 楚湘颜往后跳，再回身高踢，类似凤凰踢，但气劲集中一点。像针刺，像子弹射击。楚湘颜回忆昨晚张肃教的东西。 张肃手臂下压，截断楚湘颜的踢击，她气劲还没发出就被打断，呼吸紊乱。张肃反击出拳，逼退她。楚湘颜用力还手，张肃觉得她的攻击不痛不痒，于是再次推掌震击，用更快的速度把楚湘颜打飞到隔壁房间。 她背部撞上墙壁，却开心大笑。 “我已经能和师傅过招了。”楚湘颜得意洋洋。 “练吧。”张肃看到手机，玻璃般的荧幕上有十几条未接来电和无数短信。 他打开一看，都是新东京各方势力想从他这里打探内幕的。三桥祐希望和张肃吃顿饭，风间义怀要求张肃立刻给出明确回复，天空树主人也请张肃吃饭，魔女监督黛兰、第一魔女监狱的典狱长海莲娜……都想知道张肃如何面对这支南下的叛军。 风间义怀的电话尤其多，张肃优先回复。 “喂。”张肃说。 “赤泽佳世是你担保派去北海道前线的，她的反叛你也要负责。”风间义怀语气严厉。他个子不够高，于是用严厉近乎训斥的声调来弥补。 “我不知道。”张肃实话实说。 “昨夜我已经派出特使，希望能说服魔女们回头，但赤泽佳世扣留了我派去的人，无视命令，而且还带领军队往新东京逼近，沿途已经造成许多交火事件。你太溺爱魔女，我一早看到，是你的态度让魔女们变得厚颜无耻，掀起反叛，危害安全。他们需要最严厉的手段进行镇平，我保证她们无法踏入新东京。”风间义怀说。 “和平外交才有意义，和她们谈谈就好，要知道军队并非一心，很容易分化，说不定能和平解决。如果你一意孤行，关起大门反击，死的就不止三桥祐一个了。”张肃说。 “三桥祐是通过合法程序选举出的东溟国首相，你是说人类社会的法度还不够保护他的任期吗？”风间义怀反驳。 他们之间陷入一种紧张的沉默，风间义怀等待着张肃给出一个妥协的答复，但张肃和他一样态度坚定。 “你没指望我去谈吧。”张肃说，“我绝不会去阻止赤泽佳世的。” “你确定？”风间义怀确认。 “我已就此事表明了我的一切立场，并会自己决定我的下一步行动。你只能靠自己了，风间。祝你顺利。”张肃说。 “从现在起，我解除你身为魔女监督的职务，你背叛了人类防御计划。”风间义怀说，似乎他等这一天已许久。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九章 无尽战神出来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魔女监督了。张肃听着通讯挂断的声音。 更自由了吗？张肃想到自己身边的人们，没这个身份，也不妨碍他去照顾她们。 他走到通风良好的天台旁，看着下方繁华忙碌的街景，又凝视北方，岸边已经戒严，天际线尽头有烟雾缭绕，许多军用穿梭机已经起飞，三桥祐估计在想办法调动他能指挥得动的部队，他也可能在睡觉，手下的人忙个不停。 “师傅。吃早饭了。”楚湘颜去餐厅端一大盘，有叉烧包、水晶虾饺、猪肉烧麦、凤爪、榴莲酥、糯米鸡和乌龙茶。 “多谢。是你做的吗？”张肃用餐。 “做了一部分。”楚湘颜放下盘子后就飞奔出去，到练武场训练去了。 张肃也饿了，他先吃烧麦，两根手指能捏起四个，蒸得很漂亮，里面是咸鲜味的猪肉末，一口便能扫尽。 糯米鸡很丰盛，撕开外边的荷叶后，鸡肉躺在漂亮的糯米饭中，散发出淡淡香气。水晶虾饺是最讨人喜欢的，因为外表看起来半透明，隔着皮就能看到粉色虾肉，吃起来更是新鲜，没有调料，仅尝虾肉的紧致鲜甜。 他看到叉烧包破了皮，感觉这就是楚湘颜做的部分，拿起来咬了一口，很松软，不过叉烧馅太咸了，酱汁也没浸熟。看来楚湘颜的厨艺还有上升空间。 吃完之后，张肃再饮茶，把嘴里最后一点咸味和熏肉味淹掉，同时感到一阵轻微、愉快的提神感。 悠哉悠哉，他慢慢踱步到演武场。 “天霸崩坏凤凰踢！”楚湘颜发动威力更强的招式，连续踹在铁柱上，每一踢都踹碎铁柱的一部分，而非跟昨天那样把它暴力踢烂，想必刻意控制了气劲外泄。被打飞的铁块疾驰如箭，撞在二百多米外的墙上仍有杀伤力。 他看到楚湘颜穿着绷紧的白色练功服，全身素白，跟演武场的地板、吊灯同一颜色，从开襟中可以看到用来缠绕上身的绷带，同样也是苍白。白色有助于让人专注，她头发扎成一个短短的马尾，随动作一跳一跳。 “船上的非战斗人员都离开了吗？”张肃说。 “不然我也不必去做叉烧包。厨师只剩下了几部机关偃偶。”楚湘颜没有转头，专注于调节自己的气劲。 “也罢，在这习武就是。”张肃说。 “师傅不想下去参与新东京大乱斗吗？”楚湘颜转头。 “让他们打去。”张肃也调整呼吸运气，准备练到一千重气劲，“不要被外界打乱自己的节奏。” 片刻后，他们听到一阵钟声。 楚湘颜停手，三步并作两步往外跳去，身轻如燕。 “师傅，有访客来了。”她飞奔出去。 张肃跟上，在玉鼎号的下层舰桥，一队披挂黑色军用装甲的特种士兵已经集结，他们是坐接驳艇来的，四艘重型穿梭机在1.5公里外盘旋，作为接应。 神州士卒们拿起武器瞄准这支部队，楚湘颜则眉头一皱，走了上去。 “你们是来干嘛的？”她喝问。 “受风间义怀局长的命令，前来逮捕张肃，此人放弃了自己的职位和人类防御计划的权益，已列入重点控制名单。”特战队长冷静道。 张肃往前跨步，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楚湘颜就发出一声爆喝。 “你们敢？”楚湘颜往前猛踏，震脚形成冲击波，让特种士兵们连连退却。 这些黑甲特种兵隶属于新东京的卫戍部队，训练有素，但还是被楚湘颜吓了一跳。 他们感到这少女身上传来一股滔天的狂气！ “哇啊，玉鼎号等同于神州的海外飞地，伱们这些倭人敢端着武器进入这艘船，还声称要抓我的师傅？我神州何等尊贵，泱泱天威，又岂是你们能挑衅的了？”楚湘颜斥问。 “啊啊……” “呃……”他们都被楚湘颜的语气吓了一跳。 “你们本已亡国灭种，靠我大神州接济才苟活至今，现外头流行文明平等啥的，准你们僭称一国也便罢了。可今天跑上船来，作小丑戏又是怎样！真是不知所谓！惹得我生气，我便让爷爷爷爷爷一拳把你们小岛打沉，不知你们是又怎能抵挡呀！”楚湘颜往前走，每走一步，这些特种兵就汗颜后退，不敢与之对峙。 “失敬，失敬……！” “啊啊……”他们瞬间胆气全失，转身就走。 “只要我楚家还在一天，我楚家就必不会让师傅被你们这班宵小挑衅。你们明白了吗？你们tm已经败了，就是败在我楚湘颜手下呀！”她往前一摆手。 本无意动手，她却感到一股气浪从手头猛然爆发出去，瞬间将这十多名披甲的士兵吹飞，如火山爆发般将其轰入通道尽头的接驳舱，他们的身躯穿过防护门，重重撞在接驳舱内的铁壁上，铿锵碰撞，惨叫连连！而接驳舱本身也被撞得摇晃，很快脱钩。 “湘颜小姐好实力！” “只一推手就？” “好劲啊！”士卒们为楚湘颜的实力感到振奋。 只有楚湘颜知道她刚才根本没用力，她顿了顿，猛然转头，看到张肃就在她身后不远处。 楚湘颜心头一动。是师傅的无形气劲，师傅把敌人侮辱，师傅天下无敌啊！ “师傅！我便是要继续跟你修炼，修炼到我也便有那般实力呀。”楚湘颜兴高采烈。 “刚才有劳你了。”张肃往外走，“我还想跟他们讲道理来着，不过，你已经替我把话说完了，只是方式更激烈一点，殊途同归。” “师傅你太心善呀，我们就是把新东京全侮辱个遍，天下有谁能阻挡，又tm有谁能阻挡了？”楚湘颜大喊。 “我本来不想参和他们之间的冲突，但这些兵找上门来，就让我感觉不那么对劲了。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既然现在又起波澜，我们就把那些婆妈的事都扫平，让这国界重归一统好了。你愿意帮忙吗？”张肃道。 “师傅说的，那便是我尽全力也要帮忙啊！”楚湘颜挥动拳头。 “那好，我把我的气劲借给你使用，只要你召唤武神，心念坚定，就能驱动武神作战。”张肃手一扬，分出大型气胄“武神”来。 “无尽战神，出来！”楚湘颜大喜过望，当即冲到舰桥尽头。 她手一扬，驾驭武神，这股气海极其庞大，她小脸通红，憋得战纹都出来了才能拉动。 那艘接驳舱正在空中逃窜，见楚湘颜追到舱口，驾驶员吓得魂飞魄散。 “……别说我们神州人无礼，送你们一程！”楚湘颜努力催动武神，用它抓住接驳舱，用力一推！ 接驳舱像棒球一样飞出老远，撞向那四艘接应的武装穿梭机，它们吓得迅速散阵逃避，更被楚湘颜神乎其技的力量给震撼了。 “那是人能做到的？” “居然隔着这么远——” “神州人都这么厉害吗？” 楚湘颜感到刚才自己无意中驱动了一股能够把城市打成平地的超巨型力量。 “呱，这才叫霸道呀！”楚湘颜畅快道。 “走，一起去教他们做人。”张肃和楚湘颜从舱口一跃而下，跳入三千米高的空中。 …… …… 首相办公室里，三桥祐醒来已经是上午，他这几天好好招待了罗莎维尔夫人以及自己的竞选团队，又开宴会邀请了红信中的许多高官，大伙都喝得烂醉如泥，他也睡得一塌糊涂，直到手下拼死打破门锁，才想办法联系到他。 “还有这种事……”三桥祐读了好几遍才读懂新递战报的情况，原来在他呼呼大睡的时候，情况已经恶化许多，赤泽佳世率军队南下，北海道防线糜烂，无人看守，恶魔随时可能尾随而至，整个东溟国沸反盈天。 罗莎维尔夫人仍然穿着精细的长袍，她很满意三桥祐的抉择。 “不用担心，既然你已经加入红信，而且已经支付大量资金，我们就会提供售后服务。”罗莎维尔夫人红唇轻启。 “你说。”三桥祐深思。 “我们无界联盟有一支舰队就在附近的维度中徘徊，银冕座舰队，一个拥有巨大的锚地主舰，还有上百艘针刺护卫舰的星际舰队。它们任何一艘护卫舰的火力都能瞬间摧毁地球上的大部分防御，我们完全来自一个凌驾于你们的高等文明。现在，你已经和我们这样的文明成了朋友，还有什么要担心呢？”罗莎维尔夫人笑道。 “……这么强大？”三桥祐一惊，“一定也很昂贵吧。” “以欧元计价，我需要44万亿欧元，作为你诚意的见证。”罗莎维尔夫人说。 “把整个东溟国卖了都不能凑齐。”三桥祐摇头。 “无妨，我们还需要在东溟建立许多实验基地，需要捕获一些人口用于特定测试，需要抽调你们的一些科研人员加入我们的智库，有很多替代手段。所有资源，所有产业，所有开采权，所有优质资产的产权我都可以收。”罗莎维尔夫人说。 “我知道。但是我还没见过你们的什么高科技。”三桥祐皱眉。 “诚然。”罗莎维尔夫人拿起自己的配枪，“这是重力线放出装置，一种射击重力线的武器，它可以从这里开一枪然后直接把新东京夷为平地。” 她瞄准三桥祐，扣动扳机。 三桥祐身体一哆嗦，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了？”三桥祐问。 “现实稳定锚。”罗莎维尔夫人说，“新东京各地包括东溟国都有这种你们称为‘现实稳定锚’的装置，它屏蔽了许多力量。只要把它们拔除，不仅重力线装置可以用，我还可以启动一座折跃引擎，把银冕座舰队召唤到你们的维度来，按你的意愿行动。” “……我能征服世界吗？”三桥祐眼前一亮。 “可以，也到了我们无界联盟该彻底接管这个维度的时候了。在它彻底被恶魔吞噬之前，我们要拿走所有东西。”罗莎维尔夫人点头。 “但我不知道现实稳定锚在哪，只有一个人知道。”三桥祐沉思。 “谁？” “他的名字叫风间义怀，爱蒂丝走后，他接管了很多人类防御计划的防务，包括每一座现实稳定锚的位置。”三桥祐解释。 “叫他来。”罗莎维尔夫人点头，“我认识他，他没有什么自卫能力。” “他好像正在来的路上，有好多访问要求。这么刚好的事都落到我们头上了，看来天命在我。”三桥祐赶忙接见。 …… …… 二十分钟后，风间义怀一脸板正地进入了首相官邸。 “首相大人，我需要和你通报一起叛乱事件。”风间义怀看着办公桌后的三桥祐。 “请说。”三桥祐态度冷静。 “是关于张肃的，前线叛乱的赤泽佳世是他派去，我怀疑这背后存在阴谋，故提出抓捕，但前去抓捕的部队反而被玉鼎舰上的防卫人员击退。”风间义怀解释，“我需要您让外交部长和神州交涉，方便我们派出更多人员对张肃实施逮捕，另外，我们必须发出通缉令，并戒严城市，防范战争。” “不，我信任张肃，张肃是我的兄弟。”三桥祐摇头。 “张肃完全有能量让赤泽佳世退兵，但他没有，这是叛国。”风间义怀冷静道。 “我觉得我完全可以捎上张肃，只要他看清局势，我们可以一块享受生活，去别的地方。”三桥祐感觉很好，“我们两个可以无往不利，我很聪明，他有力气。” “去别的地方？您在说什么？”风间义怀皱眉。 “该说晚安了。”隐藏在门后的罗莎维尔夫人现身，冰凉十指扣上风间义怀的脖子。 在失去意识之前，风间义怀想到，如果张肃在这里就好了。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章 技术运气都有 搞定风间义怀后，罗莎维尔夫人从他的大脑中提取密码和现实稳定锚的资料。 三桥祐则伺机鼓动新东京的市民们起来保护城市。 “同胞们，公民们，听我说两句。”三桥祐按习惯的方式来直播，让他那张魅力十足、年轻勇敢的面庞直视摄像头，他曾用这种方式胜利过很多次，想必今天也不例外。 “今天是我们最漫长的一天，我已经听说赤泽佳世的叛军正在南下，先头部队十分迅速，随时可能和我们的部队发生交战。每个小时，在新东京之外，你们都会听说朋友、亲戚、同学困在战火中，或者无缘无故地消失，没有任何人为此负责。” “由于个别魔女的强烈野心，我们的平静生活再难延续，新东京正被大炮和导弹瞄准，这次我们并非遭到恶魔袭击，而是被自己人背后捅刀，何等残酷？！命运悬而未决。” “我知道这个消息非常震惊，不过请大家跟随我共克时艰，我呼吁，所有成年公民都前往最近的人类防御计划卫戍部门报道，拿起武器，至少有能力保护你们身边的人不受侵害。我以首相的身份宣布，从这一刻起，东溟国进入紧急状态，任何试图趁乱谋取私利的人，都会遭到最严厉的制裁，而贯彻这一点的，就是你们每个人！我赋予伱们自卫的权利！”三桥祐宣布。 “啊啊——” “三桥大人太帅气了——” “我们一起来保护新东京吧！” “邪恶的魔女太残忍……”许多市民们对三桥祐充满信心。 三桥祐结束直播推流。 往外看，大型商厦和飞艇上都在反复重放刚才的直播讲话。 他很满意。 “你的人气真的高。”罗莎维尔夫人点头，“而且能让他们信服。” “基本操作。”三桥祐起身，“我们该去搞现实稳定锚了，你弄到情报了吗？” “成了，新东京的地下掩体就设在旧皇宫地下。”罗莎维尔夫人伪装成风间义怀的外貌，把原来的风间义怀扔到办公室桌子底下。 如果她能随意变成别人的外貌，是不是这样的外貌也是幻化的，她的本貌是什么样呢？三桥祐想着，但还是选择跟随。 二十分钟后，他们顺利抵达旧皇宫花园，从隐蔽入口进入存放现实稳定锚的设施。 三桥祐乘坐电梯向下。 宣布紧急状态后，他和新东京的卫戍司令合作，能调度整个城市4万名正规军，启动数之不尽的城防措施。 如今磁悬浮坦克监视公路，空军封锁天域，哪怕赤泽佳世的叛军一路杀下来，光是炸毁道路都能阻滞他们很久。 “你有没有通知他们，说无界联盟的军队随时到来？”罗莎维尔夫人问。 “没说，事以密成，这是我父亲从小告诉我的道理。”三桥祐两手叠在小腹前，感受着如今勃发的力量和雄心，“等见到张肃和其他人的时候，我要给大家一个惊喜。” “我还以为你会用无界联盟的名头来强化你的权威。”罗莎维尔夫人说。 “我自己的权威就够了。”三桥祐说，“粉碎叛乱后，我的名望将达到顶点，可以做更多我想做的事。” “我刚才听你提到‘张肃’，我知道他是抗魔英雄，你就这么笃定张肃会站在你这边？”罗莎维尔夫人沉吟。 “他身上有种优异的品质，那就是诚实。等我和他陈明利害，告诉他无界联盟非常强大，在你们的帮助下，我们能拯救大多数人。那我就有90%的概率能让他站在我这边。他一定会诚实面对现状。”三桥祐坚定地说。 “我接触过人类文明的许多领袖，没有人像你这样年轻热情。”罗莎维尔夫人承认三桥祐的表现有些意外。 “我爱历史，我发现一个规律：成大业的人才会被记住，而大业本身无论好坏。救万民的人会被记住，杀害万民的人也会被记住，甚至被记得更深。我不知我做的是对是错，但从今往后，我希望世界上的每个人都不会忘记我，我能在民族的史书中留下一页。在提到我的名字时候有个注释，一个小小的打圈的1，下面列出一行：三桥祐，此人是世界上第一个公开与无界联盟合作的领袖。多少人才有这样的待遇？啊，再叹此生不枉来。”三桥祐点头。 接着，三桥祐让新东京卫戍部队接管地下掩体的防务，同时派出精干人员去追捕风间义怀的秘书商书琴，希望她不要坏事。 电梯来到底层，他们穿过一条狭长的通道，走向越来越高的坡道，它最后形成一条玻璃栈桥，靠近现实稳定锚。 “到了。”罗莎维尔夫人语气心满意足。 接近设施正中心，每根现实稳定锚都像一根双螺旋伸展的银色巨枪，简约优雅。 它们都插在锚点正中，像莲花一样，除了中央主支以外，层层叠叠指向新东京各个方向，扩大现实稳定层的强度和范围。 “不可思议……”三桥祐凝视现实稳定锚。 在它光华照耀下，他看到柔和光芒中映照着多般层次，像是粒子和概率编织的浩瀚海洋，把诡异而不稳定的未来压缩在量子泡沫中，十分广阔。 关掉之后就没有回头路了。三桥祐想。 “该动手了。关掉现实稳定锚。”罗莎维尔夫人说，她外观现在是风间义怀的，也模仿风间义怀那种严厉的语气，让三桥祐从沉思中惊醒。 “不——”三桥祐说。 “别告诉我你现在反悔。”罗莎维尔夫人说。 “我是担心恶魔，据说，恶魔没有在大城市直接发动突袭，就是因为现实稳定锚。”三桥祐说。 “关掉现实稳定锚后，也许会有恶魔来劫掠。别忘了，我们无界联盟的大型舰队也会折跃抵达，前后误差不超过十分钟，届时可以对恶魔完成沉重打击。这也在计划中。”罗莎维尔夫人淡淡道。 “那么，来吧，让我见识一下无界联盟的大军。”他点点头，打开闭锁面板，拉下操纵杆，连续输入五个不同的验证密码。 除风间义怀和三桥祐自己之外，其他三段密码的持有者是君堡的高级参谋、欧洲某核心实验室的负责人、新东京卫戍司令，三人都是红信计划的成员，早已花钱给自己买好无界联盟逃生船的席位。 验证完毕。 在他们周围，中微子显示器上出现一阵异常的谐波共振。 就像从一个漫长、辉煌的大梦中苏醒一样，现实稳定锚上的光芒淡化了。 它们尖端变黑，失去约束现实和命运的权能，将世界带往充满未知的全新世界线，双螺旋矛从锚点中纷纷弹出。 新的时空连续体已创建。 三桥祐看到屏幕上出现一行他看不懂的文字。 心里正犯嘀咕，他又看到周围大量指标忽然突破红线，发出警告，这他能理解——大事要发生了。 “……可怕。”三桥祐感到一股崇高的滋味，“我果真是成大业的人。” “有这种想法很好。”罗莎维尔夫人拍拍她的肩膀，“无论所谓的魔女叛军，还是恶魔，都不是星座舰队的一合之敌，等我们的天兵恢复秩序，你的文明将重新学会繁荣。” “那舰队呢？”三桥祐望向罗莎维尔夫人。 罗莎维尔夫人感到制约无界联盟沟通的屏障完全破碎，现在她恢复了和最近舰队的通讯能力。 她从地球已经得到了足够的盟友和资源，搬走这个世界的良机已至。 “我这就联络司令。”她闭上眼睛开始冥想，“——克罗恩长老？” 她顿了顿。 “克罗恩长老？”她再次呼唤。 等了一会，她感到极度的困惑和不安。 “我舰队呢？” …… …… 旧东京，安心院龙一的公寓。 “快点。”刀锋令使催促。 “等会，等会。”财富恶魔福图纳多先生打量自己的牌型，“鄙人只差一张牌就起飞。” “……别跟我说你又要役满。”血肉恶魔卡门自从学会打麻将之后就一直在输灵魂。 “自摸。”福图纳多先生飞速抓了一张牌，骷髅眼睁大，“——红中！” 它把牌砌回手中，再往前一摊。 “一万九万一条九条一饼九饼东西南北发中白——国士无双！！”福图纳多先生得意洋洋。 “纯纯又粹粹的作弊啊。”智慧恶魔纳兹米质疑。 “你有我这样的实力吗？我看你没有啊！”福图纳多先生的手指在牌面上掠过，形成一片片镀金，用来纪念难得的十三幺。 大满贯牌型让恶魔感到兴奋又快意。 “你把我们都拖入只有你擅长的游戏了。”纳兹米说，“这对我们展开计划没有用。比如，如果没有成功渗透魔女对策局，我们就无法拔出现实稳定锚，新东京会成为一座不可攻破的城市。” “相信好运就在面前等着我们，命运正带着你想要的礼物一步步向你走来。”福图纳多先生说，同时吞下其他恶魔分出的筹码魂量，“这局还没打完。” “不，我觉得这是错误的。”纳兹米冷笑，“我们至少得有所行动。否则在这里就是坐以待毙，虽然安心院龙一为我们找到了一个非常安全的藏身点，但迟早我们会被发现，落入被动。我们需要用智慧和布局取胜。不要被你的贪欲蒙蔽，在这里打麻将，永远不可能躺赢。” 嗡嗡—— 一股不正常的能量波动陡然传来，恶魔们面面相觑。 “该开工了。” 6月7日黄昏，地狱之门在新东京上空出现。 刀锋令使在新东京现身16秒，新旧东京毁灭，226万人死亡。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一章 还决心保护它 巨大刀影向四面八方斫去，瞬间碾碎新旧东京的绝大多数建筑物。 大量人员在斩击的路径上被碾碎，最后一发刀影凝聚大多数力量，刺破天空，打开一道直接通往地狱的门户。 “师傅，看！”楚湘颜抬头。 现实稳定锚被拔了？！张肃眉头一皱。只有风间义怀和爱蒂丝知道它们的位置，他们都忠于规约，又怎么可能把现实稳定锚拆掉？ 无数恶魔们从空中跳下，龇牙咧嘴，宛如飞瀑，落入新东京的城市大街小巷，大杀特杀。 泣血九天，卫戍部队当即朝天空开火，抵挡无边无际的恶魔潮，仿佛在朝世界的巨大伤痕射击。 街道上的市民们疯狂逃窜，但好几头恶魔已经降下，小恶魔落地即死，身上的灵魂散射出来，被那些中型恶魔吞噬。 “吼！”大型裂魂魔撞到地上，随后翻滚起来，向一群惊慌失措的平民冲去。 “啊啊——” “怪物！” “恶魔！恶魔怎么会在新东京？！”他们吓的魂飞魄散。 “给我破！”楚湘颜往前一跃，挥出拳头，武神的巨影透明显现，刹那间击中裂魂魔，把它打得神销形灭！ 市民看得惊呆了。 “滚开！”楚湘颜喝令他们，“再在这旁观，连你们便一并杀了。” “是是——” “快跑！”他们急速狂奔，冲向最近的人类防御计划掩体，尝试找到一条生路。 城市陷入战火，无穷的嚎哭和尖啸声激烈回荡，医护中心自身也陷入瘫痪，大型国际企业正在紧急撤出城市，他们的穿梭机先进而迅速，立刻抛下城市，宛如一群被惊飞的马蜂。 “保护民众。”张肃匆匆吩咐，然后飞奔离开。 “是！师傅！”楚湘颜立刻冲向恶魔密集的地方，借用武神把恶魔们砸个稀烂，尽情释放自己的斗志。 “忍，装甲。”水璃同步疾驰，将装甲匣交给张肃。 “水璃，你发消息让安心院的人全都去避难。再去找李弈心，让她去锁定大恶魔们的位置。”张肃披上黑色盔甲。 “是。”水璃遁身离开。 “血海的味道已经无边无际了。”莉迪亚说，“享受吧。” 在他们面前，摩天大楼轰然倒塌，将所有生命埋在一起，压成血泥。 “我得把现实稳定锚插回去。”张肃前往旧东京的古代宫殿区域，“会把它们拔出来的人太天才了，脑子真好使。” …… …… “给我退！” “你们快跑！我来拦住！” “恶魔！”一些居民集结起来，朝逼近的恶魔们开枪，但是它们不仅体型巨大，而且刀枪不入，子弹对其毫无效果。 “吼！”恶魔举起爪子，准备把人类碾碎。 忽然间，他们看到一个黑色的巨影横冲直撞，猛然穿过这头恶魔！ 只一声爆响，原本体型硕大的恶魔，直接被撞成了碎末！ 他们看得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样的人，光用冲刺都把一头强大恶魔给撞爆掉？ 地上此时有被刀锋令使砍出的超巨型斩痕，每一道都有十多米宽，分割了陆地和海水，里面浸泡的全是死尸。 那黑色身影丝毫没被裂隙阻拦，一跃而过，半步不停，很快冲向旧宫殿区域。 “那简直就是——” “如果它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就好了！”市民们纷纷避开。 张肃横冲直撞，笔直突进返回宫殿。 他从花园密道中闯入存放现实稳定锚的地下掩体，一脚踩碎电梯，直接从电梯井跳下去。 “开启现实稳定锚需要多重密码验证，除非人类防御计划的大部分高层都已背叛，否则很难想象有人能关掉它……”张肃笔直冲刺。 路上有拦截的士兵都被他抓起来抛飞，丝毫不许他们耽搁。 “看到漏水的船只就要跳船逃跑，这是他们的一贯天性。毕竟两百年的抗争后换来的只是更大的天灾，懦弱的人已经受不了了。再过几年，等屠杀之王的威胁传到世界各地，恐怕人们死的死跑的跑，留给伱一个空空荡荡的地球。”莉迪亚嘲笑。 “站着死。”张肃习以为常。 外面又传来一声巨大斩击，刀锋令使又在屠戮中吞噬灵魂。 巨大斩击命中地球本身，撼动地壳，引发太平洋沿岸的大地震和海啸。 他无法想象现在总死亡数达到多少，恐怕罹难者已越千万，除非把现实稳定锚插回去。 “那么多人都已经败了，死了，如果此时有一刀余波命中安心院，虽然我们的人避难去了，但建筑都会坍塌。”莉迪亚说。 “如果安心院消失了，那就从废墟中把校舍和花园再盖起来，如果世界毁灭了，我就去恶魔的世界到处破坏。没什么好说的，我已经想过了，什么都不能让我停手。”张肃冲进玻璃栈桥。 他看到现实撕裂，每根双螺旋状的现实稳定锚都已弹出。 张肃冲到栈桥尽头的指挥平台上，切换成手动操作，然后往前一跳，进入锚点。 视线紊乱令人作呕，张肃的感官开始朦胧不清，无数的世界线在他面前游移。 他看到的最多的是安心院全灭的前世，一切都败得那么彻底。 这次不会，这次不会！ 张肃抓起第一根螺旋装置，用力将它推回锚点中心，它们沉重非凡，但张肃能用力推动。 就算拯救了新东京又怎样呢？人类防御计划仍然挤满内鬼，祸国殃民的事情无穷无尽。 那至少还有苦心孤诣营造的安心院，在那里他竭尽全力给自己打造了一个大家都能互相信任的环境，一个和平的环境，从那里出发，再慢慢扩大，迟早能取代人类防御计划。我们有那么多资源，那么多伙伴！ 还有很多孩子，等到天灾来临，她们也已长大，难道她们不能顶天立地吗？继承了张肃的意志，她们说不定能创造奇迹，就像最伟大的奇迹魔女那样，奇迹魔女可以做到一切事情，只要有人真心实意地对她许愿—— 张肃把第二根现实稳定锚捅回原点。 锚点恢复部分功能，立时减少了周围的混乱。但还有八根需要恢复，而他必须树起心防，以免自己被混乱吞噬。 碎片和火花在四处亮起，张肃两辈子都在为完成不可能的事情而训练，现在拯救一切的重担果然压到了他肩上。 扛住。 他拿起第三根现实稳定锚，奋力按回锚点。 周围的混乱代表着无数世界线，他甚至看到了自己最原来的世界，那个平平无奇的地球，人们只是过着平静的生活，笑谈世界上发生的大小事，上班下班刷手机。 如果回去那里该有多好？ 张肃吼了一声，驱散遐想。 尽管浑身是血与汗，他还是举起第四根现实稳定锚，一寸一寸地塞回缺口中。 “张肃，你说我是好人还是坏人？”爱蒂丝问。 “不要在这种时候变成幻觉啊……”张肃咬紧牙关，集中意志。 他抓住第五根现实稳定锚，将它向上偏移，按照前世记忆中看过的图纸，用力推回锚点，一米一米地推进，每次用力都要集中注意，对抗四面八方的嚎叫和混乱。 “傻比比，我不是幻觉，我说了，一旦发现刀锋令使的活动气息，只要120秒我就能抵达新东京。现在我来了。”爱蒂丝捡起另一根现实稳定锚，帮张肃从另一边刺入锚点。 “谢谢你。”张肃心头一震。 有爱蒂丝帮助，所有的现实稳定锚都回到了锚点中。 他踉踉跄跄地后退，然后再狂奔出去。 张肃着手封锁该区域，竭尽全力，用手打碎地下掩体两侧的墙壁和基岩，故意制造坍塌，把巨石拆下来塞住身后的通道，石堆越来越高，直到漫长的通道中再也看不到一丝可供穿行的缝隙，连电梯井也捣碎，没人能下来，没人再次擅闯。 完成这一切后，他才喘着粗气，踉踉跄跄地往外退。 “至少没蠢货能冲进来关闭现实稳定锚了。”爱蒂丝站在张肃身边。 “回答你之前的问题——我不知道你的善恶是非，但我知道你会陪伴我。”张肃伸出手。 “再次，以及再一次。我希望你信任我。”爱蒂丝握住张肃的手。 “我干掉地狱之门。”张肃想到天空裂口。 “飞？”爱蒂丝说。 “有人能帮我。”张肃点头。 “那么，不要放弃自己，不要放弃我。”爱蒂丝转身消散。她的本体已经在和刀锋令使交手。 张肃冲到外面。 此时卫戍部队的人们才刚刚重整起来，纷纷拿起枪瞄准他。 “滚！”张肃一声怒喝，气劲横飞，再次把他们全部轰散。 这次他们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不是他的对手，于是极度老实乖巧。 张肃冲过去抓起一个人。 “在我之前，到底是谁进来过？”张肃怒斥。 “三桥祐首相！还有风间义怀！”士兵哀叹。 沟槽的三桥还有风间。张肃冲出去。等死吧！ …… …… 赤泽佳世带领的两个先锋机械旅已经抵达新东京外，与恶魔厮杀。 由于卫戍部队被调转去支援城内防务，所以他们的到来反而没有引起注意。 真是天地变色，赤泽佳世凝视着面前糜烂的新旧东京两大片区，她肉眼可见大量可怖的刀影四处劈落，已经形成横平竖直的巨型运河，引发海水倒灌，尸横遍野。 全都被砍爆了，恐怕很多人在无知中被秒杀。 “吼！”卡蒂朝前方咆哮一声，喷出烈火，焚烧大量恶魔。 这些恶魔从天而降，落在旧东京的街道上，如果不杀穿它们就无法进入新东京城区。 “……”赤泽佳世脸色阴晴不定，她本来以为自己是这次新东京大战的主角，打算就补给问题跟三桥祐对峙，可能还有一两次关键战役来决定内战胜负。 但天空有那么大一道口子，人们都忘了这支小小的叛军。混乱极度疯狂，早就叫一切脱轨。 他们的部队与恶魔激战，像是迎接无穷无尽的噩梦浪潮。 “啊啊……” “结果从北海道跑来新东京，还是在打恶魔？”他们疲惫地开火射击。 由于急行军，辎重不够，弹药储备下降得很快，而惊恐的平民如蒙大赦，疯狂向他们跑来，堵塞了周围的疏散路线，耽误他们开火。 “恶魔更多了！” “好多！” “掩护平民！” “天上跟下蟑螂一样——太多了！”他们绝望看着恶魔越来越多，形成大浪。 为了保护这些逃难的新东京市民，赤泽佳世还不能让部队撤走，只能原地构筑防御，尝试拦住恶魔大潮。 “有东西冲过来了！” “从新东京那边跳了过来！” “怎么跳得那么高？”他们在开火中，忽注意到一个黑色之物陡然从海湾尽头飞越过来。 那东西，一步跨越几公里距离，呼啸着降落在恶魔群的正中央。 轰——！！ 巨大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撞去，刹那间碾碎了无尽恶魔，许多都在第一次撞击中粉身碎骨，更多的则是被随后爆发出的气劲炸得稀烂，大量灵魂飞上天空，得以拯救。 人们趁机逃去安全地带，转头看着这震撼一幕。 士兵们也目瞪口呆，看着前方冒烟的坑洞，像一个燃烧的火山口。 紧接着，有个巨影从中爬出，站起。 2.5米高，穿着巨型带刺的黑色盔甲，散发出漆黑流星般的能量，沉重、坚固、染血。 “嗷嗷！”卡蒂兴奋地爬过去，一口把张肃叼起来。 “去天上，我直接和地狱之门决战！”张肃指向天空。 卡蒂振翼飞起，直冲苍穹。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二章 血战地狱之门 卡蒂头一摆，让张肃跳到她背上，巨大身影掠过新东京燃烧的天际，宛如一枚巨型钻石。 在她下方，天顶酒店、新天空树、国会大厦、魔女对策局、未视科学中心、全景广场、海族馆……还有无数高楼悉数倒塌。 玻璃珠般璀璨的新东京正在沉没。 她看到一座复合大楼，从下到上依次是廉价公寓、商店、体育场、酒店和观景平台，起码承载10万人口，现在拦腰截断，撞向另一座商厦，双双爆炸。 彼此连接的天桥应声粉碎，烟尘四起，破碎的玻璃中摔出上千个避难的人影，朝地面做自由落体。 人世和地狱分不太清。 张肃让卡蒂滑翔下去，锁定武神的方位，将它召回。 楚湘颜察觉到气胄召唤，当即松手，抬头看到魁伟巨龙，和张肃招手。 “师傅，你怎穿得这么威严，还有，武神变大了呀！”楚湘颜刚才用它打死不知多少恶魔，。 “它需要时间预热，从观世浮屠中提取气海要时间，有劳你帮我活化了它的力量，现在我要用它屠尽群魔。”张肃朝下看。 楚湘颜身后已经聚集了一大群逃难的市民，都眼巴巴求她再加以庇护，她一直很努力。 “师傅！你想跟恶魔决战吗？那便是tm有够胆啊！伱还骑龙，何时有这么帅气了？”楚湘颜抬头望向天空的地狱之门，不由得急道，“可鏖战群魔是那般艰险可怖，当真不为自己安危着想，不知畏惧么！” 张肃将气胄握回手中，此时背后有一道庞然巨影显现，如山如岳。 “看好了，只教一次！”张肃一拍龙背，扶摇直上九万里！ 楚湘颜往天空挥拳，仿佛遥遥送上一份力量。 “师傅！我敬爱你呀！”她大喊。 上升途中，盔甲鬼魂莉迪亚驱动黑色野兽的所有动能。 “我让这件盔甲被漆成黑色，是因为我知道再光鲜的盔甲迟早也会被污血浸成深暗，现在终于到它完全启动的时候了。”战斗强化药剂注入张肃脊椎，让他感到一阵刺痛，紧接着就是一种暴走的血涌雄心，无穷的力量从中泵送出来。 “嗷——”卡蒂振翅一头撞开无数恶魔，喷火开道，直接跨过地狱之门。 与焰瓶七的跳板世界不同，刀锋令使砍开的裂口，直接抵达地狱本身！ 这里是炎热辽阔的第七层地狱，无穷无尽，巨大的孵化器中喷出上百万头恶魔，从熔炉中捞起然后塑造成型。四周广如虚空，视线边缘在一片熔化的金属中消失。 地狱深处，镇压这方领域的恶魔督军正调度群魔出击，其名为吞世者阿斯塔罗斯。 “有生命胆敢闯入第七地狱！”吞世者阿斯塔罗斯厉声咆哮，“杀了他！” “杀！” “杀！” 恶魔军团浩瀚无边，一眼看不到尽头。 十万、百万、千万之数都难衡量，此时都磨牙吮血，奔跑尖叫着冲向这一裂口！ 张肃盯住恶魔群后方那头大型恶魔阿斯塔罗斯，这头生物巨大恐怖，整张面部都已凹陷，满是狰狞裂痕，从无数孔洞中放射出熔炉般的暗红邪光。 张肃集中全力。 开！ 武神从观世浮屠中榨取气海，体积顿时爆发膨胀，犹如法天象地的泰坦巨神，以自身身躯堵住裂缝本身！ 紧接着，再拔刀！ 在武神的激发下，令使灰刀瞬间觉醒。 同样幻化成一把顶天立地的巨型战刀，无量的刀锋法则从中激活，能够裂毁一切！ 阿斯塔罗斯猛然盯住这股致命刀气。 是刀锋令使的气息，好恐怖的力量！ 它顿时有些震撼。 敢闯入地狱的生命，无不信心十足，自以为能够直面地狱的致命武力。一方世界中的强者，总该有这样的威势。 可他手里抓着刀锋令使的兵器，这是最让阿斯塔罗斯震撼的地方。 意味着一名令使级的恶魔败于其手！ “那我们就战斗吧！”吞世者阿斯塔罗斯咆哮一声。 它从巨大的腹部中抓出几个被消化到一半的干尸小行星，将它们砸向张肃。 恶魔大军头顶上，若干褪色星辰掠过，它们质量巨大、密度极小，沿途不断膨胀放大，释放出无穷的引力，把无数恶魔都吸了上去。 莉迪亚仔细扫描，顿时讶异。 每一个干枯褪色的星点，都是一个尺寸几十公里，可以把地球砸出世界末日的流星！ “张肃！”莉迪亚呼喊。 这头恶魔随手就能打爆地球，是这一方地狱空间的主宰！ “我知道。”张肃瞳孔一缩。 合格的对手。 他驾驭武神，紧握长刀，感到一股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强大的力量，超越人类极限，已证超凡。 这股力量一股股流淌过，从张肃心中迸发出来，不断汇聚到武神的气态巨臂当中。 他心中意志更为果决，力量强化、气势暴增。 紧接着—— 同样横挥一斩！ 无尽切割权能中，再融入张肃自己的浩荡气劲！ 于是，一道白金色泽的凌冽刀气横然轰出，斩向地狱深处。 与阿斯塔罗斯投过来的干枯行星群对撞！ 两股巨大力量碰撞，瞬间炸损地狱一角。 “呜哇啊——” “嘎——” 爆！爆！爆！ 恶魔们尖啸连连，在无穷无尽金白气劲的轰击洗刷下灰飞烟灭！ 这是这片地狱第一次被光芒照亮，此刻没有恶魔能活着通过这扇地狱之门！ 裂缝也瞬间放出天光，从天直冲而下，照亮了昏昏沉沉的新东京！ 阴云倒卷，退避百丈。 长光惊醒人间，万里同明！ 地球苍穹另一角，刀锋令使击杀超过五百万人，重新恢复全盛，四把刀锋紧密结合在完美躯体上，与爱蒂丝缠斗。 天光引起了二者的注意力。 爱蒂丝单手截住刀锋令使的斩击，转头瞥见天空中的华光，照得她双目刺痛。 “做到了呢……”爱蒂丝心中有些满意。 地上的市民和军人们，抬头不禁愕然。 “恶魔之潮——被堵住了！” “恶魔们下不来了？！” “好亮的东西！” “跟核弹一样？” “还有这么壮观的东西吗？”商书琴正在跑路，此时抬头看到天空中倾泻下来的气劲白光，不由得驻足。 是张肃！商书琴反应过来。 她怀疑风间义怀已经遭遇不测，剩下的事情只能让她处理。 既然张肃还在奋战，那她也不能这样逃下去了，必须担起责任。 她把高跟鞋踢掉，光着脚在街上跑，一边跑还一边拿起手机，向新东京发出公告： “我是魔女对策局局长风间义怀的秘书，商书琴！我们的局长风间在去找三桥祐之后就消失了！我怀疑他已经遭遇不测，而这背后很可能是三桥祐作祟！” “在此我呼吁：东溟国所有现存的军队、武装单位，所有能战斗的人，全都放下成见，先打败眼前闯入的恶魔！” “然后再去逮三桥祐！他很可能是幕后黑手！” 商书琴竭尽全力喊，希望能帮上忙。 运用唯一可用的卫星信号，她成功把录像发出，新东京许多单位应该都已收到。 一定不要内乱，一定要团结起来打恶魔，然后把三桥祐逮住，找到风间义怀。商书琴默默祈祷着。 自己这样努力地发出信息，应该也有一些分量。 果然，信息发出不久后，许多军事部队发出响应，打算团结起来共克时艰，同时开始全城搜索三桥祐！ 商书琴瑟瑟发抖，看着周围崩坏的城市，身旁大厦摇摇欲坠，支离破碎，宛如病入膏肓的巨人，外立面有粗如树干的狰狞裂痕，好像随时都会坍塌。 “吼！”诡异声音响起。 在昏暗的废墟中，恶魔们纷纷惊起，朝着商书琴的方向移动，若干只蛛形魔爬过街道，抬起修长尖锐的肢体，准备狩猎她。 “救命——救命啊！”商书琴哭喊着逃跑，地上的碎石扎得她脚底板直痛不已，每走一步都钻心巨疼，丝袜也裂开了。 她忽然感到肋下一痛，一个强壮的金属胳膊把她直接扛了起来，随后身体直接离地飞行，被那家伙扛着在城市中穿行。 “你、你是谁？”商书琴低头。 “忍者……带小妾去安全的地方。”水璃前往新东京最大的人类防御计划避难中心。 “我才不是小妾了！”商书琴恼道。 人类防御计划最早就考虑到了大城市被恶魔突脸的情况，早早准备了特大级别的地下避难所。 这座建筑非常大，出入口是八车道，内部灯火通明，混凝土墙上悬挂着一排排扬声器，可以及时收发统一调度命令，修长的白色灯条照出无尽的荧光白，给人以安心感。 每个床位之间都用红色帘布隔开，自动手术机器人来回穿梭，尽可能抢救伤患。士兵维持秩序，分发纯净水和罐头食品。 “诶？你们都在这。”商书琴看到几个熟人。 赤泽佳世带军队进新东京维持秩序，让难民们全都进入地下中心避难。 楚湘颜抬头看着天空，为地狱之门里头独战群魔的师傅加油助威。 李弈心两手抱在胸前，正在和怜央、小百合谈话。 新城美玉穿着银色战甲，默默看着周围的混乱的情况，神情冷酷。 “谢谢你帮我们澄清事实。”赤泽佳世发现商书琴，对她点点头，“有你刚才的声明，现在许多部队都主动和我方接触，希望冰释前嫌，解决恶魔为先。” “那是应该的。”商书琴长长出了一口气，坐在一个空箱子上，唉声叹气，“第一魔女监狱那边，是海莲娜坐镇，她的实力很强大，不用担心监狱里有魔女趁乱跑出来。” 另一边。 李弈心从怜央和小百合那里咨询到相关情报。 “就是这个，这枚金币。”怜央拿出早先龙一给她的分裂金币，“这枚金币有恶魔气息，而且会不断复制自己，虽然无法肯定，但循着金币上的气息一定能找到什么。” “我大概知道它是属于谁的，那家伙可能才是背后主使。”李弈心冷声道，“带我去那里。我灭了他。” “怜央？”小百合转头，“怎么？我们去吗？” 怜央若有所思。 “你们去吧。”怜央摸摸小百合，“幸运的话，我们还会再见的。”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三章 对恶魔的屠戮 安心院龙一的公寓，祸乱之源。 血腥气浓重，乌黑剧臭。恶魔们从中纷纷爬出，到外面去搜杀市民。 这般阴暗浑浊之地，小百合行走其间，浑然不惧，倒是让恶魔们感到很奇怪，她像是极有底气，又像是完全的傻瓜。 “嗷嗷……” “嘎……” “我是龙一的女朋友，安心院龙一。”小百合胡言乱语，“你们还记得他吗？他应该和你们是一伙的。” 恶魔们的确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个人类自信又聪明，给它们提供了极大便利，让它们能够在人类世界找到一个隐身定居的地点，现也方便它们借公寓为巢都往外侵攻。 它们向上禀告，话语传到福图纳多先生那里。 “安心院龙一的女朋友？……龙一自己都不知道跑哪去了。”福图纳多先生沉吟不已，“也许她带来了龙一的消息，尚未可知。” “把她和龙一杀了也不错，反正我们已不需要他们的服务。”贪食的恶魔说。 “我们是文明人，要讲道理，做交易，且看她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利益。如若真的没什么用，再杀了吃魂不迟。”福图纳多先生道。 “嘎嘎……” “呜呜渣渣……”各个恶魔们簇拥福图纳多先生，到公寓楼下去找龙一。 四周到处都是恶魔，它们对小百合虎视眈眈，看着这个穿皮衣、牛仔裤，神情古怪冷静的魔女。 “你在看什么？” “吃了伱！” “嘎嗷——”恶魔们排列在小百合两侧。 小百合面无惧色。 “我是来修东西的。这东西完全坏了。”小百合拿出分裂金币，“这是你们给龙一的吧。” 福图纳多先生从恶魔群里往外张望，看到那枚分裂金币，不由得心生嘀咕。 之前它确实拿这金币给龙一，让他分发给有潜力的人，让他们体会到财富的快乐。效果也相当不错。 但是它怎么可能损坏呢？ 里面浸透了财富的权能，可以不断地自我增值，赚钱的速度比印钞机还快。 “这不可能损坏。”福图纳多先生说，“你这是在质疑货币发明的历史。” “它就是坏了，我好不容易才到这里来，难道我会胡说八道吗？”小百合把分裂金币在空中抛着，笨手笨脚，好几次把它掉到地上，恶魔们都看乐了。 “都是被你乱砸所以才会坏掉的。”福图纳多先生呵斥，“现在快拿过来给我！” “给你吧，你得赶紧修好了，我很爱钱的，钱很重要的。”小百合摩擦手里的金币。 “这是个傻子！” “嘎嘎——”恶魔们都乐了。小百合确实天生一脸蠢样，非常傻乎乎的样子。 “接好了。”小百合把分裂金币扔向福图纳多先生，角度很歪。 “不要浪费钱财，这是你贫穷的根源！你根本不关心这些钱，你应该爱护它们！你不理财，财不理你！为什么要这样糟践金子？”福图纳多先生心疼分裂金币，立马跑过去捡。 它弯下腰，李弈心出现在它身后，一刀捅进它的腚眼。 “嗷——嘎嘎嘎嘎嘎嘎——”福图纳多先生往前高高仰起头，身体跟虾一样反弓起来，灵魂不断地从后部散逸出去。 李弈心拔刀出来，彻底进入恶魔化，身上披上一层漆黑蠕动的血肉披风，吞噬一切光线。 福图纳多先生身上爆出来的灵魂疯狂地被她所吞噬。 李弈心的体型也开始变大，充满恶魔力量。 她张开血盆大口，从顶上咬住福图纳多先生，一口一口将它咬碎、吞下！ 小百合一惊，她只是来帮忙做诱饵，没想到李弈心本身就是恶魔！ “杀了她！” “为福图纳多先生报仇！” “它死了！”恶魔们惊慌不已，这些都是福图纳多先生的牌友，现在急忙冲向李弈心，挥出爪子或武器。 李弈心消失在原地，小百合吓得往后逃去，背靠墙壁，心脏狂跳。 紧接着，她看到空中不断闪过黑影，李弈心疯狂地开启杀戮，每次杀死恶魔后就闪烁进入亚空间，然后再次出现，再次出击！ 有时她甚至只是打开一道窗口，从中刺出一刀，恶魔根本没有反制措施。 从最有威胁的恶魔开始斩首、穿心，李弈心疯狂杀戮，小百合一开始还看到至少五十头恶魔在朝自己冲刺，大概只过了十个呼吸，场中就只剩下独自离地悬浮的李弈心本身。 无数灵魂涌入李弈心的身体，她的体型愈发变大，身上的邪气也愈发浓重。 她看着自己手上绽放的金色权能，以及大约六十头低阶恶魔带来的巨大魂量。 动用恶魔之力的好处是可以像恶魔一样，榨取死去灵魂中的记忆、经验还有情感。 现在李弈心从中提取到了福图纳多先生的威能，她一抬手，从空气中绽放出闪闪金币。还有它的计划，以及其他恶魔的位置。 现在刀锋令使正在和最强大的爱蒂丝作战，纳兹米和卡门从两个不同的角度进攻城市。 新的经验让李弈心感到实力愈发膨胀，现在的她甚至可以展露恶魔面貌，直接通过威压让一大群较弱的恶魔臣服。 她看着场内唯一的幸存者。 “滚。”李弈心一摆手，小百合往后一缩，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在这里呆的太久会被杀！ 小百合害怕地望向混乱的城市，现在她在旧东京一角，其实非常危险，随时可能都会被乱兵或者恶魔所杀。她能活下来的几率其实很低。 但她也不能在这里待着，否则必会死于李弈心之手。 小百合点点头，往城外跑去，不知是否还能看到战斗结束的那天。 “即便只活到今天，也很幸福了！”小百合背对李弈心，拔腿便跑。 …… …… “人类的漏洞如此明显。”纳兹米恢复巨型千足虫的外观，迅速往前爬行，一排排爪子急速蠕动，直接扑进人类的防线，大肆屠杀。 幸存的守军树立三条防线，试图保护新东京人类避难中心里的几十万难民，但纳兹米轻易碾碎了第一条，杀死四千多名士兵，将防线里的幸存者跟宰猪一样追赶碾压。 即便张肃堵住裂缝，但还有上万头恶魔幸存在城市中，并且团结在纳兹米身边。 此时它已经进入新东京的核心区域，准备直扑人类防御计划最大的地下掩体。 卫戍部队的成员满眼通红，看着不可阻挡的纳兹米迅速突破，残杀人命，眼看它带领恶魔疯狂突进，沿途搅碎大批大批的居民，手足同胞们一个又一个地倒在地上。 “跑啊！” “快跑啊！”第二道防线上的士兵们恐惧而悲哀地呼喊，希望从前面防线逃难下来的兵士和市民能活着跑下来。 旋即，纳兹米的动作打碎了他们的幻想，它昂起身躯，喷出一大口巨大的紫色光炮，炸裂在地上，将无数人轰入深坑。 恶魔们兴奋地跳下去，见人就杀，疯狂汲取灵魂。 他们纵使侥幸未死，也被恶魔刺穿胸膛，砸碎心脏，身躯四分五裂。 “杀！” “杀！”第二道防线上的士兵们厉声怒吼，拼命朝纳兹米开火。 “这种武器是不会影响到我的。”纳兹米优哉游哉地高高抬起虫身，子弹明明命中却毫无影响。 定睛观看，会发现攻击全都停滞在了距离纳兹米极近的地方，那么近！但却无法造成伤害。 它就这样无视枪炮子弹，紧接着又吐出一口巨大的紫色光球，炸裂在第二道防线上士兵密集的区域，引发大规模的爆裂，血肉横飞。 无数人活生生被炸成碎片，旁边的人来不及增援，只是浑身发抖，脚下战栗。 “来吧！杀光它们！”纳兹米品尝着空气中弥漫的灵魂，再蓄积一道强大的紫色光流，张开钳形巨口，将能量喷向人类守军。 轰轰—— 巨大的光流炸裂在半空中，向四面八方流散，无论如何都不得过。 纳兹米一怔。 人类士兵们也抬头，看向这奇异的一幕。 恶魔军团长纳兹米喷出的邪光炮，居然从中间消失了？ 他们看到一个身影迅速地抵达前线，面无惧色地往前走，身穿银白的合身战甲，英姿飒爽，长发梳成一条马尾，面容镇静自若。 新城美玉！ “退。”新城美玉往前走，手中持着一面巨大、宽阔的防壁，将万物都向前推走。 恶魔们拼命往前冲撞，却无论如何撞不过这面无形气墙！ “你想和我作战吗？”纳兹米冷笑，“稍有智慧便明白你不可能战胜我。” “我不需要战胜你。”新城美玉凝聚力量，再度挥手，“在坚壁中反思自己的愚钝吧。” 飕飕—— 纳兹米顿时察觉到不对，迅速拉开距离，但在后面遇到一面墙壁，移动出现明显的阻滞感。 它赶紧向上升去，只爬行几米又寸步难进。再往左面、右面……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 “你——”纳兹米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六面防壁铸成的牢笼，像是被塞进一个透明立方体。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伤到你，我们已经知道。”新城美玉继续往前走，弹动自己的手指，犹如奏琴，“那我们只要把你永远留在这里就行了。” 纳兹米神情变化，当即开始吟唱传送术式。 “如果是全盛状态的你，应当能从这里瞬移离开，但你不再是你，而是你死亡后在地狱重生的劣化复制品，你想回到之前那种强力还需要时间。”新城美玉凝视纳兹米。 “杀啊！” “射击！” 在她身后，士兵们重振勇气，立刻向恶魔潮开火！ 它们失去纳兹米的掩护，进攻势头大幅减弱，少数幸存者可以跨过死亡之线，逃到安全的地方。 “你要在这里呆多久？你的魔力能维持吗？”纳兹米低吼。 “你想和守护魔女比耐心吗？我已经等了十年，二十年，再等一百年又有何妨。”新城美玉拿起一根针剂，自己注射到自己的脖子上，很快目光更加凛冽残酷。 “你……”纳兹米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一个精神早已崩溃的魔女，“你疯了。” “你会留在这里，我们会围绕着你建立一个博物馆，建立一个巨大的纪念碑，往后每年，都会组织成千上万的人来参观你，对你指指点点，记录你的一言一行，你将会在这里当我们文明永恒的囚徒，这就是我给你的判决，纳兹米！”新城美玉表情愈发癫狂，“而我，愿意永镇于此，到时候，不知道是谁发疯呢？”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四章 同盟者的集结 “新城美玉小姐把纳兹米拦住了！”情报兵飞速回报。 新东京人类防御计划避难所门口，赤泽佳世眉头紧锁。 她身后，大量难民还在涌入，携家带口，气氛紧绷。 “血肉恶魔卡门呢？”她追问。 “……还在活跃，从地下铁涌出大量肉块，海湾中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血肉魔怪，到处残害市民，它的本体似乎在不停移动当中，难以锁定！”情报兵哀叹。 血肉恶魔卡门，新东京四头恶魔中最低调的一个，许多恶魔虔信者也趁乱为它收割生命。 人类死去后，不仅灵魂被吸取当做燃料，遗体还被血肉恶魔捕获，凝结成巨大的血肉之墙，一座座肉山陡然建立，宛如残垣断壁中的无数癌变囊肿，疯狂生长。 “有这头恶魔在，大部分人没法活着抵达避难所！我们没兵力去护送他们！”下级士官绝望地说。 没有士兵保护，没有可靠的安全路线，没有援救人员，被困在城市各处，到处惨状，一片炼狱。 多亏新城美玉拦住纳兹米，否则连这座避难所本身也要沦陷。到时候新东京就真被杀成一座死城了。 赤泽佳世暗叹，检索手头能用的兵力。 两个装甲旅一万人，把坦克固定在高处形成固定火力点。 城防卫戍部队原本四万人，被纳兹米突破后还剩三万，分成十个营队构成两条防线。 远远不够，远远不够。她的大军还没堵在城外，想进新东京孤岛遥遥无期。 “我们必须号召所有人加入防御！”赤泽佳世高举手里的武士刀，感受城市中翻涌的战争律动。 “忍者可以去找藤川组。”水璃提议。 “拜托了。”赤泽佳世向水璃致意，“告诉藤川千代，如果她能帮上忙，新东京的未来有她一份。” “我要让爷爷爷爷爷来，但你们放心让天骁神将跨境干预吗？”楚湘颜正色道。 “神州的楚伯尧将军？那是最大的强援，拜托了！”赤泽佳世用力点头。 “失礼了，我是伐折罗，旅行世界的金刚僧，为量子菩萨服务。新东京的机房异地容灾的重要备份中心，现在她也打算下场保护自己的财产。”一名机械僧忽走出人群。 “有劳你去联系，拜托了。”赤泽佳世向伐折罗致意。 “我和君堡的大元帅打过电话了。”商书琴放下手机，对赤泽佳世喊，“蔻依和绛曲马上就会抵达！” “天使！”赤泽佳世心头一动，“这样的话，我们可以用仪式途径的力量封印地狱之门！” “嗷——”卡蒂把张肃送上天穹之后，自身无法越过那可怕的战斗，被迫在空中盘旋。 “卡蒂！去把那些血肉魔怪统统烧死！”赤泽佳世抬头大喊。 “吼——”卡蒂双翼一震，身体偏折方向，朝海湾上蠕动的巨大肉山喷火。 一个又一个英杰加入战争，让赤泽佳世心头稍安。 要么共赴深渊，要么同挽狂澜。 赤泽佳世已尽可能集结盟友，心存正念的人们，至少在这一刻能团结起来！ 她自己也开始引导新东京中的战争之力。 “来吧！所有人！身处于战斗中的人们，不管你是否有力量，不管伱是否安全，只要愿意倾身一战，就能与我的力量一起共鸣，一块打赢整场战争！”赤泽佳世高声吟唱。 在新东京的各处角落，人们都感到赤泽佳世的呼唤。 被困在倒塌废墟中的人，抬起拳头，在绝望中爆发出自己的信念。 防线上和无数恶魔交战的士兵，在一次次扣动扳机中放声怒吼。 逃入避难所的市民，祈祷一切平安，祈盼出征者凯旋而归。 冒着风险冲进废墟的救援人员，竭力从街道上拖回一个又一个伤员。 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的魔女囚犯，登上墙头用魔力轰击靠近墙垣的恶魔，以期换取减刑机会—— 他们都想要打赢这场战争！ “兵士们啊，凡人们啊，魔女们啊……你们的信念，我已经感受到了！”赤泽佳世高举兵刃，战争魔力陡然形成一道刺破苍穹的巨型刀光，“让我来裁定这场战争的结果——必！胜！” …… …… 新东京的地下铁。 水璃赶到的时候，藤川组的成员正在从暗影街撤退。 由于地形结构崩坏、海水倒灌，曾经的暗影街被大海淹没，毁于一旦。 “你是何人？”气势汹汹的雇佣兵质疑。 “水璃？”藤川千代从人群中走出，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 “忍。新东京在召集一切能作战的人员，如果你们现在愿意参战，可以赦免许多罪过，未来也可以加入新东京的重建！”水璃对藤川千代点头。 “张肃大哥呢？”藤川千代问。 “在和恶魔死战。”水璃回应，“而今街上到处都是恶魔，如果你们作战的话，新东京的市民也算欠你们一份恩义。” “官方的话是最难信任的，我看还是直接逃到海岸上自保就行了。”暗影道场的忍者说。 藤川千代思考。 “……听我一言，如果在这时候和无辜之人站在一起，大义就与我们同在。如果自保然后逃生，哪怕大多数人能活下来，事后也定会被清算。”藤川千代转头挥手，向手下的堂主、若头们示意，“鼓起勇气，去和恶魔决一死战！想办法救出更多的市民，把他们送到避难所去！” “哦哦！” “该战斗了！” “藤川组最强！”他们在藤川千代的命令下，迅速武装起来，离开地下铁，去和大量的血肉魔怪厮杀，想办法从恶魔的利爪和触须中救出平民。 “暗影街已被淹没，地下世界将推翻重来，只能想办法站在胜者那一方。我们也去努力吧，在这坐视恶魔作乱的话实在太懦弱。”暗影道场的忍者首领也简短说。 “我们走吧！” “跟上！” “可惜影魔女再也看不到暗影街……” “我们把暗影街开到地面去好了。”暗影街群雄出发，浪人、杀手、武士和滞留在新东京的雇佣兵们参与作战，竭力抵挡恶魔。 “水璃，感谢你专程来告诉我们这个机会。”藤川千代望向水璃。 “忍。”水璃转过身，抬头看天，“我们都得想办法活下去才是。感恩的话以后再说吧。” 酷酷的忍者。藤川千代想。 …… …… 高空中。 刀锋令使再向爱蒂丝斩出无数刀影，比张肃所祭出的规则更加锐利。 这种恐惧源于人们对一切锐利物的畏惧，害怕刀剑加身，害怕手指被菜刀砍断，害怕被割喉，害怕被针刺戳伤手指，害怕被戳瞎眼睛…… 无穷智慧生物的恐惧凝结成了刀锋魔神及其无上威能！ 爱蒂丝抬手化解掉这些规则，空气中像出现一张张虚无的大口，将这些刀线吞噬。 她不能单纯避开，因为一旦这些刀锋威能命中地面，整个地球都会被切开，届时全人类都得在地球爆炸中湮灭。 “你没有名字，一旦死亡就无法在地狱重生。”爱蒂丝说，“现在逃走，也许还能多存活一段时间。” “你胆怯了。为什么帮人类。”刀锋令使喃喃道，“为什么不回到我们这边来？” “厌倦了。”爱蒂丝瞄准刀锋令使，但又放弃。 刀锋令使速度太快，她的攻击会被避开。 “忘了最闪耀的时日吗？你满手鲜血地回来，坐在黄铜宝座上，凝视下方的血海，所有恶魔抬着战利品从你面前走过，而你奴役我们，每个世界都在你的凝视中颤抖，你可以拔擢凡人成为你的冠军，让混沌荒原上的部落在你的旗帜下大规模祭献，地狱任你通行，随意做你想要的事情，那么多恶魔供你驱使，你还不满足？”刀锋令使不可思议。 “那你为什么不停下来让我杀死呢？”爱蒂丝再次尝试瞄准刀锋令使，但还是缺少命中率。 “因为我知道你已经不再是你——现在的你只是过去最强大形象的一个虚影。怀念过去不一定代表要对你卑躬屈膝，我们需要崭新开始。”刀锋令使在空中急速机动。 它速度极快，以至生物的感官无法捕捉。 爱蒂丝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能量已经无法探知刀锋令使的存在。 现在它无论飞行速度、战斗速度还是反应速度都已拉到极限，速度是亚光速，抵抗力也非常极端。 除非爱蒂丝能用「生期规毁」直接命中，否则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一道刀光斩来。 撕裂—— 爱蒂丝低头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胸腹。 不得不说，现在是刀锋令使更胜一筹。 “我怜悯你。”刀锋令使化作遁光，折身前往地狱之门，去斩张肃。 那扇地狱之门通往第七层地狱的无限旷野，吞世者阿斯塔罗斯在那里驻守，它是个以吞吃小行星为乐趣的炼狱恶魔督军。现在的张肃估计招架阿斯塔罗斯的攻击都十分吃力，更何况有个同等级的刀锋令使从背后捅刀子。 归根结底，新东京这上千万人的死难太严重了，太多灵魂被刀锋令使吸收，导致它的实力短期内极限突破！这也是为什么爱蒂丝希望能把伤亡控制在五百万人左右，再多的话，她也管不了。 “张肃。”爱蒂丝默念，“等我一会。” 随后她坠入海中。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五章 决战刀锋令使 张肃和吞世者阿斯塔罗斯竭力对攻，杀得七层地狱天昏地暗。 恶魔们悉数被碾为尘泥，只有大恶魔级别的才能勉强站住脚。 吞世者阿斯塔罗斯也算地狱中有名的怪物了，但张肃却能释放出刀锋中的七成威能，附加他自己的正念气劲，形成对恶魔有巨大杀伤力的特攻，拼到不落下风。 “我们要学习那种气劲，进化我们的大军，这样才能有效地攻占地球，夺回我们要找的东西。”恶魔们看到这一幕，心中大骇，不由得将相关消息纷纷传开。 “快派遣飞翼魔去狂怒之喉。” “黄铜行宫必须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气劲……非常克制我们。” “命令天蛾魔们设计一种能够阻挡和消化气劲的新型恶魔装甲，为新一批产卵装上。” “得向莉露希尔大人通报……” “地球还有这样的人镇守，如果他能活到战后，会是我们最大的挑战……” 经过数小时的鏖战，张肃已经非常疲惫。 阿斯塔罗斯则杀得兴起，它旁边还有两个巨大的霸炎魔副将。 一旦阿斯塔罗斯饥饿，它们就随意打开一个传送门，前往某个世界劫掠杀戮一番，带回大量灵魂为阿斯塔罗斯补充魂量。 而张肃则没有这样的待遇，只能靠盔甲内置的禁药和兵粮来维持精神和体能。 这也快到极限了，张肃的反击渐渐失准，无法和刚开始那几刀一般游刃有余。 “张肃！！！”莉迪亚警告，“刀锋令使杀过来了！” “……”张肃拼死驱动气胄，从地狱之门中脱身向下跃去，竭力去迎战刀锋令使。 “输了？输了！”阿斯塔罗斯督军看到张肃退却，哈哈大笑，张狂无比。 “好恐怖的战役……”其他恶魔们看到这一幕，却无法跟阿斯塔罗斯那样兴奋。 地狱平原中至少有几百万头恶魔在张肃与阿斯塔罗斯的对轰当中灰飞烟灭，整个世界也被外溢的刀影切得伤口连连。 张肃从地狱之门中摔下来，气胄已经变得半透明化，身体跌堕。 卡蒂察觉到张肃的艰难，及时飞过来，用身体接住张肃。 “卡蒂，放开我。”张肃急拍了拍卡蒂的脖子，“刀锋令使要来了。” “我不！”卡蒂倔强。 下场就是一发刀影命中卡蒂，切开她的身躯，完全贯穿而过，卡蒂的身影直直往下坠去，张肃看得同样心如刀绞。 张肃重重落在一大片城市废墟顶上，疲惫不堪，盔甲内衬已经被盐分所浸透，那都是汗水，然后汗水又完全被热量蒸发，再吸收，再蒸发留下的淡淡痕迹，焦热难耐。 刀锋令使向张肃劈出一刀，他竭力还击抵抗，两重刀影在空中对撞。 刀锋令使的攻击明显更强一筹，碰撞后还能继续飞行，砍在张肃四周，再度将废墟切碎。 “你变弱了。”见现在的张肃对自己毫无威胁，刀锋令使大失所望，它回头瞄准天空，四条刀锋直指苍穹。 一道流星霎那划过，瞬间拦在刀锋令使面前。 “我来做你的对手，先tm的过我这关啊！”一个离奇魁梧、长发飘逸、满脸战纹的冷面男人陡然出现。 张肃心头一动。楚伯尧！何时来的？ “爷爷爷爷爷！”楚湘颜在下面奔跑着大喊，“展现你的霸念呀！” “？”刀锋令使也错愕片刻。 它当即绕过此人，准备继续攻击苍穹。 一把巨大的火焰巨剑从天而降！ 刀锋令使感到一股陌生而凶残的力量，立刻举刀将它弹开。 “跟莱万汀比一比锋利度吧！”绛曲在天际翱翔，展开双翼。 “圣域的旗帜啊，屏退邪念！”蔻依在地狱之门周边高举歌蒂思所赐的十字圣旗，在其光芒照耀下，整个新东京范围内的恶魔们都感到非常煎熬！ 天使姐妹！ 都来了！张肃心中顿时燃起更多斗志。 “嘎嗷嗷——” “烧起来了！”恶魔们顿时感到皮开肉绽，身上的恶魔质正在迅速融化，纷纷逃避那面旗帜的光辉！ 刀锋令使消耗魂量，进化出一层自适应装甲来抵挡光照。 转瞬间，一阵阵不自然的声音响起，城市废墟本身正在变形。 无数大大小小的光点散落下来，每个光点都拓展成数以十亿计算的纳米机器人，它们急速地吞噬城市残骸，将所有金属混凝土材料粉碎重组，提取出高价值材料加以利用，最后把三四座摩天大厦的物质总量重组成一台精密机器人。 量子菩萨也出手了！强者们的会战！张肃抓紧时间恢复体能。 新机器人头顶亮起一缕明光，锁定刀锋令使，让它有一种动作被看穿的感觉。 咻—— 机器人射出一发平平无奇的红激光，刀锋令使下意识格挡，却发现它穿透了自己的武器，命中了它的皮肤外壳。即便攻击威力不够，但还是让它感到警觉。 “本座已调查出伱67%的信息，现调度算力24垓5京对你进行分析。”量子菩萨的声音传来。 “都是些弱者……！”刀锋令使拉开距离，审视着新出现的敌人们。 “狩猎你，已经足够！”赤泽佳世集结了这些强豪，她自己也要参战，跳上废墟，展现手里过分膨胀的战争之刃，她必须举高，因为现在战争魔力已经凝聚到10公里长，她站在地上就能砍到空中的恶魔，“让你先跑10000米！我们全力进攻吧！” 不过片刻，楚伯尧当先和刀锋令使两人用尽全力交战。 大当量的拳锋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率朝刀锋令使斩去，而刀锋令使也瞬间反击上千招，疯狂对轰起来。 “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 “斩！” 两个人的武艺都极其可怖，同样经历了无穷无尽的战斗经验，素养极高，短时间内无法突破彼此。 “天武霸王无极盖世终极爆破拳！”楚伯尧双拳暴力轰出。 “给我死——”刀锋令使强吃这一招，捕捉到楚伯尧的一丝破绽，迅速朝楚伯尧头颅斩去，“你现在双手出拳，要靠什么来接这一刀？” 叮——！ 在场的人们都震撼了。 刀锋令使用力劈出一刀—— 竟是被楚伯尧咬住了！ 楚伯尧一口咬断四把刀其中的一把，然后怒目圆睁，再凶悍击出上百拳砸在刀锋令使的躯干上，令它的身影迅速跌坠下去。 “给我tm败啊！”楚伯尧怒喝。 “好强大！这就是神州的镇守者吗？”绛曲向下飞去，兴奋不已。 “光靠拳头就？”赤泽佳世也惊喜。 “……”刀锋令使迅速在废墟上跳跃，捡回自己残损的刀肢，抬头看向楚伯尧。 楚伯尧却没有追击。 片刻后，他身上却忽然出现无数道伤痕，鲜血飞溅而出！整个人浸成血人。 之前他靠气劲勉强封住伤口完成这般狠战，但到最后，终是扛了太多斩击，难以支持，很快跌落。 “我杀了你！”绛曲赶紧接上，驾驭莱万汀朝刀锋令使劈去。 “用剑刃来攻击我？？？”刀锋令使感到真是被小瞧了。 它瞬间施展权能，整把莱万汀外观急速变形，从无坚不摧的火焰魔剑变得极其钝化，边缘离奇磨损，完全变成一把残损的无用之剑，在飞行途中就落在地上，再也难以攻击。 “莱万汀！”绛曲心痛地召回它，此时它已不再成剑刃形状，所有和“锋刃”有关的概念都被刀锋令使所没收。 “警告，警告，警告。”量子菩萨制作的小机器人朝刀锋令使冲去。 “死吧！”刀锋令使急速穿过小机器人，把它同样砍得完全破碎，原地留下上万块金属碎片。 轰！ 一个大型裂缝陡然出现，从中伸出一个离奇巨大的铁拳，狠狠击中刀锋令使，将它的身躯迅速击退。 然后铁拳再急速回收，消失在裂缝背后。 刀锋令使转过头，发现自己刚才切碎的小机器人，又在无数纳米机器人的缝缝补补下恢复了！ “本座的一拳，好受吗？”量子菩萨讥道。 它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被精密算出。 “……”刀锋令使再度劈裂小机器。 下一秒，果然巨型机器人之拳出现轰来，明显预读了它的动作。 刀锋令使急速用刀足并拢挡住这一击，然后将无量切割之力击退回去，沿着机器人的铁拳直到传送门另一端的超巨型机体本身，将它轰然切碎。 “同样的话还给你。”刀锋令使往上飞去，“机械意志太局限了。” “别跑！”赤泽佳世挥动巨型战争之刃砍向刀锋令使，“这是所有人的意志汇聚成的力量！” “有什么用！”刀锋令使放出一道刀气，与战争之刃对冲。 一万米长的魔力之刃如竹节般一寸寸开裂，完全无法击破这股切割之力。 一道细线划过后，战争之刃完全消散，赤泽佳世的武器也应声碎裂！ 刀锋令使往上狠狠瞪了一眼。 轻而易举打败这些半路杀出来的所谓“援军”后，只剩下那个试图封印地狱之门的白天使蔻依本身了。 “姐姐！”绛曲头皮发麻，“该走了！” “……”蔻依却不敢离开。 因为她感受到地狱之门里吞世者阿斯塔罗斯的气息，现在她凭借仪式途径的封印力量才能挡住这头恶魔。 若有片刻松懈，阿斯塔罗斯和刀锋令使汇合，那时地球没有任何力量能拦住两头大恶魔！ 刀锋令使抬头，感受到伙伴吞世者阿斯塔罗斯敲打地狱之门的声音。 只要再砍开一道活口，两个恶魔就可以联手击灭人间。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刀锋令使身上忽出现大量裂痕，从中逃逸出许多灵魂。 “这是……”它的飞行速率大幅度减缓。 无穷霸气席卷它的心智，打进去一种纯粹至极的强者意志，滋扰刀锋令使自己的判断。 “我tm地怎会这样了？”刀锋令使感到被异化，被强者气场淹没。 “那是我tm的天武霸王无极盖世终极爆破拳啊。”楚伯尧虽被击落，但还是傲立人间，朝天空冷笑，他转头望了眼张肃，“你tm的也休息够了吧。” “确实tm的休息够了。”张肃重振精神，重新驱动气胄，经过好长时间的休整后，总算重振神采。 刀锋令使紧盯张肃。 由于楚伯尧的狂霸重击，它的确受到延后爆发的重伤，加上量子菩萨某巨大机甲的拳击，它的耐久已经大幅削弱。 此外，许多力量用在消耗战争之刃与打磨莱万汀上。 战争途径的魔女，甚至把恶魔一方的参战之力也汲取，浸透这场战争中所有参战者的意志和决心。 看上去砍得若无其事，但刀锋令使感到一股厚重。 莱万汀同样是一把诡异强大的魔剑，说是这个世界的第一流神器也不为过，剥离它的锐利度需要煞费苦心。 刀锋令使处在最弱的时候，不过也够打张肃了。这个滥用它断臂的人类让它已怒到极点，而今终能复仇。 “那战吧。”刀锋令使抬起刀锋，瞄准张肃。 斩！ 张肃心境合一，气胄将令使刀锋放大千倍，再和刀锋令使的兵器对撞。 彼此命中，张肃的残肢刀顶不过正品，轻而易举地被切碎，再也无法使用令使兵锋。 “你该死了！”刀锋令使刺向张肃。 刀锋直直顶在张肃的盔甲外缘，无法寸进。 宝具！ “是那个让你无法被命中的宝具，用纳兹米的甲壳炼制的，净给我添乱。”刀锋令使下压刀锋，“但在我的全力攻击下只能支持一会，很可笑吧，所有人为你争取机会，争取时间，你还是个废物。” “我也只是为别人争取时间。”张肃看着刀锋令使，“再会了。” 刀锋令使顿觉后心冰冷。 “终于不乱动了。”爱蒂丝的手按住刀锋令使的后心，“「生期规毁」。”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六章 竞争刀锋断臂 刀锋令使战败，它的存在被屠杀殆尽。 爱蒂丝抬手如扯网，迅速肢解刀锋令使，一如既往，留下四把长锋。 这些都是令使残肢，蕴含着切割与撕裂的巨大恐惧。 “刀锋令使的残刀……”赤泽佳世对战争凶器极为敏感，一下意识到刀锋令使留下的碎片意义重大，刺眼得很。 “这四把刀，每把都能颠覆人类防御计划。”爱蒂丝将其中一把交给自己，另一把送给张肃，剩两把放在场中，“余下的，你们自己争夺吧。” 她一下将矛盾留给了场上留下的量子菩萨、楚伯尧、蔻依绛曲姐妹和赤泽佳世。 原先并肩作战带来的同袍之谊顷刻烟消云散，一想到刚才与刀锋令使的极上决战，他们对留下的两把令使刀都目光炽热，渴望将其占为己有。 这是逐鹿天下、号令四海的资本所在！ “魔女灵界必须得到一把！”绛曲扇动燃烧的火焰翅膀急速下降，宛如一只火鸟，厉声大喊，她刚刚折损了莱万汀，急切渴望一把新刀作为补偿。 “是的，绛曲。”量子菩萨塑造的废墟机器人同样走来，双方都来自灵界，顿时协作，“我们一人一把。” “诸位远来是客，不要在这打起来了。”赤泽佳世嘴上说着，自己也不禁走向两把令使刀。 楚伯尧也激怒。 “你们tm真是一帮狗驴啊！”楚伯尧摩拳擦掌，铁手打出火星。 爱蒂丝偏转目光，毫不在乎。 这样他们可以互相厮杀，不去打扰她和张肃的二人世界。 “张肃。”爱蒂丝轻唤。 张肃此时顾不上调节纷争，而是急忙赶去找重伤的卡蒂。 他冲到废墟上，那原来应该是某座汽车展厅之类，浮空车被折成碎片，掩埋在金属和泡沫板制作的墙体中，满地都是玻璃碎渣和空洞死尸。 卡蒂就躺在其中一块大岩石上，苍白得像一条死鱼。 “卡蒂！”张肃冲过去，抱起恢复原身的卡蒂。 她已经昏了过去，身上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伤痕。 张肃调度气息，用生息绵亘法给卡蒂治疗，气流像温水一样涓涓流入。 “咕呜——”卡蒂吐出一口血。 “不会轻易死的。”张肃自己也很虚弱了，他坐在废墟上。 “好冷……”卡蒂伸手抓住张肃的胳膊，头靠在他的怀里，冷如岩石。 “最激烈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没什么好怕的了。”张肃安慰。 卡蒂闭上眼睛，虚弱不堪。张肃检查卡蒂的血液流动和脉象，总体上正在愈合，还好，卡蒂是破位一次的魔女，加上巨龙之血，生命力非常顽强。 “还有蕾咪在等你呢。”张肃轻声说。 “蕾咪……”卡蒂想到蕾咪的照片，孵化出来还没来得及回去看它。 “休息一下，然后就回安心院。”张肃抚摸卡蒂的脸颊。 “我要抽烟。”卡蒂闭上眼睛，动了动。 “没有了。”张肃环顾一周。 到处都是残损的瓦砾，城市变成了连绵的灰色群山，像一座巨大的海中盐漠，到处都是斩痕与矿坑。 “我要喝酒。”卡蒂絮语。 “夹层里好像有医用酒精……”张肃检查盔甲。 “没了，蒸发了。”莉迪亚疲惫地报告，“刚才的战斗全程都在120摄氏度左右。” “难怪我觉得有点热。”张肃暗叹。 他再看卡蒂，卡蒂已经睡着。 “我得把她带走。”张肃给卡蒂盖上一条鲜红急救毯，然后抱着她，向人类防御计划的中心避难所移动。 他身后，几个英雄还在厮杀。 只要抢到一把令使刀锋，他们都能从此成为天下人。 “为什么让他们内乱？”张肃望向爱蒂丝。 “刀迟早会回到我手里。伱该问的是，为什么他们那么容易屈服于力量的诱惑。”爱蒂丝说，“你想干涉吗？” “这不归我管。”张肃说，“我要休息了。” “而我会陪你。”爱蒂丝走到张肃身旁，她的呼吸闻起来像蝎子毒液，仔细品尝后又像玫瑰香。 “等等。”张肃从盔甲深处拿出莲雾缝制的银白丝巾，用它擦了擦脸，拭去血污，再珍视地藏回核心，“……现在可以走了。” “……”爱蒂丝意味深长地看了张肃一眼。 张肃带卡蒂进入人类防御计划中心的避难所。 里面空间很大，还有好多难民没有顺利逃进来，所以显得空旷。 一排排床位横平竖直地排列，每张床用隔水布来遮蔽隐私。 他打开其中一个红色幕布，将卡蒂放上去，把枕头放到她的脑袋下面，卡蒂不自觉地翻了个身，鲜血微微渗出，染红被单。 这里相对平静，张肃终于有时间好好喘息。 他在爱蒂丝的帮助下脱掉盔甲，里面散发出积郁已久的蒸腾汗气。 清冷空气掠过张肃伤痕累累的皮肤，凉爽到极。 他打了个寒颤。 爱蒂丝迫不及待地吻上张肃的肌肉。 “我们赢了。”她在他耳边说。 “刀锋令使……它没有名字，所以死了也不会在地狱重生，它永远死掉了？”张肃感受着身上一股股异样的触感。 好像站在一座淋浴间，不过冲洗下来的不是净水，而是浓稠鲜血。 “它死了。的确。地狱里有一种勉强又等级森严的制度，「令使」的头衔说明它曾经亲自见过某一位魔神。比普通军团长有牌面一些，和督军、战帅那样的恶魔相当，但还是弱于真正的恶魔大君，更弱于魔神本座。”爱蒂丝说。 卡蒂躺在中间，爱蒂丝坐在床榻边，张肃坐在地上。 因为他个头很大，所以可以侧过来，脑袋枕在爱蒂丝的膝盖上，感受到爱蒂丝身上无尽冰寒中的一丝温暖。 爱蒂丝可以轻轻抚摸张肃的脸颊，施以慰藉，同时和他说话。 “为什么这样的恶魔没有名字？”张肃不明白，大部分有水平的恶魔都有名字，强大如刀锋令使却没有。 “很久以前，诸魔神中的刀锋魔神激怒了屠杀之王。”爱蒂丝说，“于是从每个宇宙、每个世界、每个次元、每个存在，所有刀锋魔神，无论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真实的或虚假的，本体的或分身的，从每个世界被移除和遗忘，没有任何人再记得它，与它有关的所有历史、回忆、记载和描述都变成一片空白。屠杀之王亲自动手，把刀锋魔神活活打造成了一把刀，叫做‘至尊切割者’，而粉碎了它的本名。所以，一旦离开屠杀之王的宫殿，与刀锋的事情都会被忘记，地狱中也不会出现另一个刀锋魔神。与其相关的一整个恶魔种族也都失去了各自的名字，死一个便永远灭亡一个，刚才杀掉的刀锋令使，应该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 “魔神真强啊……”张肃感叹。 “地狱中最强、最强大的就是魔神，令使和魔神相比还算不得瀚海一砂。真正的魔神各自支配着智慧生物恐惧的一项概念，刀锋、火焰、大屠杀、死亡、衰老……等等，共同组成地狱的主宰。”爱蒂丝说。 “无限。”张肃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概念。 “没错，无限，无穷无尽，不可估量。地狱，就像是人间的阴影，每有一个世界出现，地狱的边疆就扩大一份，智慧生物的思绪、畏惧和恐慌在地狱留下影子。你很难找到地狱的源头了，因为它纯粹是抽象概念、存在和意识之上的领域。有时你觉得自己已经了解地狱，殊不知你看到的只是地狱微不足道的一个侧面。也许你可以追溯到许多许多纪元之前，当第一个智慧生物第一次对某个东西产生了害怕感，地狱油然而生。”爱蒂丝说。 张肃闭上眼睛。 他默默回忆方才的战斗，希望能从中想到更多有关对抗地狱的事情。 恶魔就像一部战车，需要点火和燃料，有灵魂供应的情况下战斗力才强。经过一番肆虐，刀锋令使汲取的灵魂虽不足以升魔变强，但也像引线，短暂点燃了它的全副力量。如果久战下去，很快又会虚弱，就像刚才打到最后，刀锋令使也显现颓势，那就是魂量告急。 经过刀锋令使的打击，伤亡惨绝人寰，光是大战余波就蒸发了新旧东京，东溟列岛将历经大规模的地质灾害，恐怕往后几年都会有多次地震和火山爆发，大海啸恐怕也快来了，后续伤害拉到极致。 它给整个世界造成了无法抹除的伤害。这种级别的恶魔很少出现在地球这样平平无奇的小星球。 无界联盟的文明水平很高，但也习惯对付弱于令使的恶魔，大大低估了地球面临的问题…… 恶魔们在找东西。张肃想。 就是这个东西吸引了一个又一个特级的恶魔试图染指地球，而且还开辟了一百扇地狱之门，为将来的特大规模天灾进攻做准备。 张肃偏转目光，看向爱蒂丝。 “……我明白了，不超过2米长宽和100千克重，恶魔们在找你。”张肃叹了口气。 “哦？”爱蒂丝目光流转。 “它们是来找你的，它们想请你回去再统率它们，在你答应之前，它们不会停手，所以我们才这么难。你明明说，屠杀之王之外没有人知道刀锋的事情，但你说出来了，说得这么清楚，你不止当时在场！你和屠杀之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原来你就是屠杀令使吗？” “你弄清楚了，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把我交出去。”爱蒂丝说。 “为什么不想回去？”张肃不明白。 他忽感到一股力量挟裹了自己，爱蒂丝把张肃按倒在地上，尝试更熟悉的位置，让张肃省力。 她两眼殷红，表情温柔。 “早在很多世界线之前，我就被你净化了，只是你忘了而已。”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七章 决定东溟未来 “战——” “战！” 新东京的废墟上，幸存者还在为两把令使刀锋大打出手。 赤泽佳世打赢神乐山大战后才是破位一次的实力，现在还没完成新东京之战，第二次破位尚未完成，实力不足，非常尴尬。 而且失去新东京人们的足够信念支持，战争魔力也大幅削弱。 “卡蒂……新城美玉……”赤泽佳世想着两个同伴，然而一个重伤，一个还在看守纳兹米。 在场的其他人都很生猛。 量子菩萨破位九次，拥有卓越智慧，可以实现复杂技术，从她的知识库里随意漏出一些都够人类文明研究几代人。 现在她打得尽兴，召唤出的纳米机器迅速在城市中穿行，把那些破损建筑全都分裂吸收，不断改造成自我增强的进化装甲。 一门门等离子炮从手臂、胸口出现，前胸后背都是高级蜂巢导弹，狂轰滥炸。 形成一部量子金刚！ 楚伯尧也是个变态强者。 他力压北方地狱之门，镇守神州门户，弄死过不少恶魔冠军。夏天嫌天气热，把西伯利亚山峰砸出几个大坑吹冷风，冬天觉得太冷，又去北极反复殴打冷空气使其变热。 他刚才也有击破刀锋令使外甲的恐怖表现，对拼千招不弱下风。 赤泽佳世目测楚伯尧的实力大致相当于破位八次的魔女，也就是大伙，赤泽佳世这辈子还得打赢另外六场大战，才能赶得上这样的怪人！ 难怪楚湘颜当初警告自己，不要轻易请动楚伯尧……看来今天赢是赢了，但自己确实没法收尾。 要是张肃在就好了。赤泽佳世暗道，多少能讲点道理。然后她摇摇头，自觉退出争锋。 楚伯尧脸上红色战纹爆凸起来。 “去死！”绛曲召出另一把备用的火焰灵剑，从天而降，试图攻击楚伯尧。 “没长齐毛的鸟人，破位三次的妖女，你tm的更弱，在场的人里最弱的便是你呀！！”楚伯尧决心夺取刀锋，一拳往上顶去，命中绛曲，瞬间将她轰飞到天际线之外。 蔻依正在修补地狱之门，转头看到妹妹被爆杀，心中酸楚，但为大计，只能先把地狱之门用仪式之力缝上。 地上的量子金刚迅速向楚伯尧发出一连串高温等离子射弹，楚伯尧反手弹开，直扑量子金刚而去，单手按住它的身躯，把它狠狠摁到地上殴打。 “量子菩萨！你自诩圣明聪慧，怎没算出来伱tm的实力并不tm的及得上我呀！”楚伯尧用力将量子金刚推向地底，周围的地面寸寸开裂，极速下沉，直接撞穿地表，一口气把量子金刚轰至五百米深坑内，被土壤所掩。 一番鏖战过后，楚伯尧忽捕捉到细微气流波动，回身猛冲向两把令使刀锋。 他一拳轰向虚无，此时的李弈心刚刚现身夺刀，迅速将两把刀一抓，随后遁回亚空间中。 “我tm鄙视你这样懦弱的狗啊！”楚伯尧抓了个空，只匆忙中放出气劲，将李弈心击退。 听得李弈心一声闷响，楚伯尧知道自己命中了她，这一击瓷实，算是稍却心头之恨。 大相位魔？何时来的。楚伯尧心头厌极。 但眼下两把令使刀居然都被它偷走，在此厮杀下去只是徒增烦恼，便原地踩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音爆，极速飞走了。 震得耳朵疼……赤泽佳世按了按自己的耳朵。这就是神州食气者中的高手吗？居然能直接多倍音速飞行，留下一道长长的航迹，跟人形火箭一样。 性格也是狂霸暴虐到极点，想来这就是随心所欲的“强者风范”吧。张肃同样是食气者，不过性格明显好相处很多。 “血肉恶魔卡门正在退却，开辟了一个很小的地狱之门然后逃走了！带着劫掠的新东京市民……”传令兵直到楚伯尧撤退后才赶来通报。 “尽量追击，救回市民。”赤泽佳世简短下令，士兵点点头离开。 赤泽佳世看了看天空愈合的地狱之门，蔻依和绛曲没有下来说话的意思，绛曲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量子菩萨前去新东京的容灾机房，修复大战中受损的数据库。 分道扬镳。群雄并未因携手对抗而走向一致。 事情进入大火收汁的状态了，赤泽佳世收刀往避难所的方向走，感到一阵巨大的疲惫压在自己肩上，紧接着，那股虚弱感更加浓稠。 “喂！”商书琴在楚湘颜的护送下跑来见赤泽佳世。 “你们没事吧。”赤泽佳世随便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天已黑了，不知不觉间战斗就持续了一天一夜。 “没事了，士兵清理出了一片安全区，不过现在整个东溟国都已经完了。恭喜呀，你攻占了一个巨大的废墟呢。”商书琴讥讽。 “你是觉得战事是因我而起吗？如果不是三桥祐，事情何至于此。”赤泽佳世皱眉，感觉商书琴说话不太客气。 “我是说，你应该去找更适合统治这个国家的人，你是将军，但不能当总统。”商书琴道。 “谁？”赤泽佳世不明白。 “长井彦四郎。前首相。虽然他输给了三桥祐，但他还是有很高的政治名望。他现在也在旧东京自己的别墅里，你得在恶魔抓走他之前赶去把他救出来，他有足够的威望和能力，可以拼合新东京的版图。”商书琴比划。 “到最后居然又要把权力给那个老登？”赤泽佳世怒道，“那我的抗争有什么意义？这大战白打了！” “你难道要把个人的荣誉和权力置于人们的安危之上吗？作为前首相，长井彦四郎管理东溟国很多年了，历任过所有岗位，人们都很信服他。而且国内外的其他领袖也都熟悉他，愿意和他展开外交，如果是你来管理东溟国，要花多久才能让别国认可你？”商书琴说得井井有条。 “……那派人去接长井彦四郎吧。”赤泽佳世发出一声长叹。 …… …… 长井彦四郎落选后，居住在旧东京外围的老家，一座三层高的独栋别墅。 而今浓烟滚滚，火焰纵横，他有一支很小规模的安保部队，但基本都在与恶魔厮杀的过程中遇害了，四周杂乱无章。 “我们必须快走！地震好像减轻了！”警卫队长催促，鲜血从上衣的伤口中流出，“再有一群恶魔来的话，我们就死光了！” 长井彦四郎努力下楼，在警卫们的搀扶下来到院子中。 街上有一头强壮的裂魂魔正在咆哮践踏，将一滩滩尸体踩成血腥浆糊，狰狞的巨角和宽大的爪子令人心惊胆战。 “我们从后面过去。”警卫试图掩护。 就在他们想办法绕过裂魂魔的时候，一辆军车忽然开来，车上伸出多支枪械，许多武装人员及时射击，三发榴弹依次在恶魔身上爆炸，将它轰翻。 裂魂魔咆哮着冲过去，军车的驾驶员技艺高超，冒险打方向盘，让车在混乱的街道上以惊人的速度掉头。 紧接着，车组成员继续与裂魂魔交火，又足足在它身上打了200多发子弹才将它击杀。 “有增援来了！” “是士兵！”警卫们惊喜不已，赶紧掩护长井彦四郎上去接应。 “快来吧！”穿军装、模样严厉的士兵们呼喊。 “长井彦四郎！快上来！”他们伸手拉拽。 长井彦四郎低调地上车。虽然他觉得这些人极不专业，但一想到北海道的军队中有大量新兵，也只能在心底暗叹。 建筑本身残破不堪，令人悲从中来，街区中幸存者寥寥，现在再呆在这只有死路一条。 “我的警卫们呢？”长井彦四郎看着司机一脚油门。 “我们的命令中只有你。”士兵喊。 军车一路离开新东京，开到更外围的地方，来到郊野的河流边，士兵打开车门，迅速将长井彦四郎拉下去。 “这……这是怎么了？”长井彦四郎一惊。 他抬头，看到汹涌的河川边放着一辆摩托车。 一个年轻、魅力十足的少女站在河畔，正默默看着他，那眼神让他感到警觉，又有些熟悉。 “你是那个人的女儿，啊，新东京的刑警笹原白花……”他的脑海中渐渐想起一个朦胧的女人身影，在法庭上冲法官厉声大骂。 “你为什么杀她？是因为她看到了真心，看到了那些犯人与一封红色的信件有关，却被你主持放走？”怜央质问。 长井彦四郎叹气。 “她没有能力追查红信，我想要保护她。”长井彦四郎举起双手，“我也不知道她会自己去处刑涉案者。” “正义不会缺席。”怜央拿起手枪瞄准长井彦四郎，“你曾经决定我的母亲去死，我现在决定你去死。” 长井彦四郎深吸一口气。 “听我说，这纯粹是一个悲剧，她想贯彻自己的正义，展开一系列调查，我想要帮她，让她暂缓调查的步伐。她最后杀了太多人，死刑是无奈之举。但是那些资料我都收集起来，大多数人被正义制裁，我想帮她，但我做不到，她被迫蒙冤，但总有昭雪之日！现在我想帮你，救救你自己。”长井彦四郎说。 他看着怜央，双膝下跪。 “你为活下去什么话都能说。”怜央看着他的心灵，泪流满面，人们都默默看着这一幕。 “我是真——” 一声枪响，长井彦四郎额头碎裂。 怜央跨上摩托车，离开前对那些伪装士兵的阪城组员们点头：“阳葵会被放出来的，你们自由了。” 他们默默点头，把长井彦四郎的脸砸得面目全非，然后扔进河里。 …… …… 等赤泽佳世派去的士兵来到长井彦四郎的房屋，这里早已人去楼空。 他们翻找现场，发现最新的痕迹都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长井彦四郎至少是半天前被带走的。 无从追查，长井彦四郎大概是在无穷无尽的恶魔灾难中成为了牺牲者之一。他们面面相觑，只好返回。 “长井彦四郎先生……很可能遇害了。”士兵向赤泽佳世和商书琴报告。 “诶？”商书琴睁眼，“他死了？” “……那只要杀掉三桥祐，我就赢了，我是唯一的赢家，也没有人能取代我去统治东溟国。”赤泽佳世眼前一亮。 “你的大义在哪里？你的合法性在哪里？”商书琴摇头，“没有人会支持你这个叛乱武士取得正义大统的。” 赤泽佳世正在措辞，忽听到一声有力的决断响起。 “她靠武力取得天下，我支持她。”一个高大的身影走来。 赤泽佳世和商书琴看到他，都是又惊又喜。 张肃！ “那我也没意见了。”商书琴光着脚跑过去，跳进张肃怀里。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八章 公开红信计划 “……在士兵和幸存者的拥戴下，前线指挥官赤泽佳世今日在新东京宣布自立，成为新的关东守护代，呼吁现在下落不明的新首相三桥祐回归……”新闻是这么说的。 三桥祐疲惫不堪地跋涉在旧东京的地铁隧道中，罗莎维尔夫人紧随其后。 “银冕座舰队虽然失联，但联盟还有另一支舰队正在驰援的路上。‘南后座’，它的规模还要更大。现在的委屈只是一时，只要我们从潜水艇离开，到安全的地方，不要被叛军注意到即可。”罗莎维尔夫人说。 三桥祐点点头。 他拿起手电筒照亮两侧，放眼尽是苍白森冷之物，两侧岩层中遍布着当年死者的骸骨，还有恶魔爪牙的残迹。 十年前，爱蒂丝还没光复东京，那时几十万头恶魔盘踞盘踞此处，磨牙吮血，杀人如麻。 他想到二十年后，又有一批人会走进东京的地下，指着岩土说：看，那就是当年新东京大战留下的遗骨亡骸。 年代不同的牺牲者被遗忘在大地当中。 “那把枪。”三桥祐看到罗莎维尔夫人大屁股上挂着的黑色盒子，“能保护我们。” “嗯。”罗莎维尔夫人简短地说。 “我没看到扳机，是怎么发射的？”三桥祐问。 “很简单。”罗莎维尔夫人将它拿下来，举到地铁应急灯的照明下，重力线放出装置外表像一个黑色方块状的手枪，有一个菱形管子用来聚能，“这里有一个弹簧式扳机，按一下就能放出重力线。‘重力子’，这是电子塌陷后的最终形态，可直接视为单兵使用的核武器，最终导致直线高电荷粒子的发射，向量能兵器，对恶魔军团有歼灭效应。” 重力线放出装置的枪口下有微微红光，看了让三桥祐感到心悸。 这是种大杀器。 “好可怕。”三桥祐承认。 “我也会避免扣动扳机，使用不当会造成黑洞。”罗莎维尔夫人转身向前，“走吧，被水淹没的地方有接应的潜艇。” 地下铁隧道扭扭曲曲，丑如盲肠，一旦拔足前进，心中的畏惧就一分一秒堆积起来。 等到最后，地铁应急灯也消失，三桥祐随罗莎维尔夫人前进，目光一直看着她摇摇晃晃的屁股。 前方隐约可见一处秘密的船坞，罗莎维尔夫人停下来，站在门前，伸手输入密码。 “这艘潜水艇可以从一条直径4公里的海道带我们返回大洋。”罗莎维尔夫人说，“我们直奔西海岸，35个小时内可以回到西雅图。不用在意生活条件，我有的是钱。” “这样就还有希望。”三桥祐说。 “还有希望吗？”罗莎维尔夫人自言自语。 三桥祐盯着罗莎维尔夫人的动作，一旦被她带上潜水艇，万事皆休。 她输入密码，用力将铁门推开。 三桥祐一把冲上去，将重力线放出装置夺下来，又一把将罗莎维尔夫人推过门槛。 她专注于看着前方秘密船坞中的潜水艇，而今猝不及防，险些摔倒！立刻回身抓住铁门边缘，回头怔怔看着枪眼。 “你发疯了吗？”罗莎维尔夫人不可思议，“抢我的枪？” “别动，我们都知道这东西有多强。”三桥祐一步步后退，重力线放出装置沉如千钧，需要双手握持，“你也不想死吧。” 罗莎维尔夫人缓缓举起双手，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茫然。 “看看你，像一只发抖的棉悠悠。”她说，“我们都知道伱根本没能力行使暴力。” 三桥祐想到自己当初如何狠狠地殴打拉露洁，他一直以来都谨小慎微，接受现代文明的礼貌规训，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心灵深处隐藏着狰狞猛兽。 “我应该去道歉，接受惩罚，向世人公布红信计划，清单上的成员我都知道。我只要活着出去就能揭发一切。人类防御计划的高层里十个有八个都长期被无界联盟的特工腐蚀。”三桥祐说。 “人类防御计划设立之初就开始分裂，我们只是为那些愿意出走的人提供一份合适的价码，你不也接受了吗？你觉得他们能原谅你？”罗莎维尔夫人说。 “我不在乎。”三桥祐一步步后退，“我唯一错误的事情就是信任了你，误以为你的舰队真实存在。” “他们是存在的。”罗莎维尔夫人用念力调度出一幕拼图，投影到空中。 三桥祐看到漫天黄沙、熔岩与鲜红烈日，一个披黑色盔甲的怪物驱动跨越数十里的刀影，刹那间切开了天空中的舰队。 “这是什么？恶魔吗？”三桥祐一惊。 “我读取到了克罗恩长老在亚空间留下的精神力残迹。我们的舰队被令使所摧毁，现在这样的生物又出现在了新东京，听我说，我们只是同样被刀锋令使所谋害而已。”罗莎维尔夫人说。 “混蛋。”三桥祐咬牙。 “现在把武器还给我。”罗莎维尔夫人快步走向三桥祐。 “别过来！”三桥祐后退两步，心中一横，扣动扳机，满头冷汗。 他按了两下，无事发生。 片刻后，他看到陌生的外星文字在一个微型显示器上快速滚动。他咬牙再按了两下，除了类似的错误闪烁之外，什么都没发生。 罗莎维尔夫人向前一记高抬腿，把三桥祐踹飞，然后拿起武器，叹了口气。 “你缺乏战士的本能。”她将重力线放出装置挂回裙摆后面。 三桥祐吐血不止，罗莎维尔夫人光是一踢就踹碎他的肋骨，他大口呕吐，鲜血中还有一些内脏碎片。 “杀了……我……”三桥祐抱着自己的胳膊，愤怒地看着罗莎维尔夫人。 “你想去死？”罗莎维尔夫人皱眉。 “我应该……骄傲地死……接受惩罚。”三桥祐的声音因剧痛而变形。 她望了一眼背后秘密船坞中的潜艇，又看了看自己。 “没有用了。”罗莎维尔夫人低头。 “……”三桥祐紧紧盯着她。 “我感受到了高危目标的接近，也许就是你的朋友张肃，也许是其他人。”罗莎维尔夫人看向隧道另一端，那里正有微微震动传来，“我不能冒险被生擒，也不能让你这样活着。” 她抓住三桥祐的喉咙，给他喂了一粒毒药，然后她自己也服下一片。 罗莎维尔夫人等待死亡降临。 “有时候我会感到，无界联盟做的事情也只是流浪、逃亡，这种流浪已经持续了许多个纪元，到底什么时候我们能找到一个容纳我们的地方？真希望能找到我们的应许之地，不再流浪，摆脱恶魔的追杀。我们只要一个足够大的维度，确认我们的主权，满足我们人民的需要。不再从一个维度逃到另一个维度，不再于亚空间中迷茫……”罗莎维尔夫人往后倒去，身体逐渐扭曲变形，恢复到本真的状态，一条巨大、苍白的类八爪鱼生物。 …… …… 张肃突破旧东京无限庞大的地铁隧道，追寻微不足道的气息赶到三桥祐身边。 三桥祐口吐白沫，转头瞪视张肃。 “给我死在刑场上，不要死在这。”张肃把三桥祐扛起来。 三桥祐死死抓着张肃的肩膀，用最后的力气念出一连串名字。 张肃一边带他撤退，一边聆听。 这些名字让他感到心寒。他们是人类防御计划和现今大型跨国公司、合作商、财团的高层和首脑。 他在社交媒体上见过，在新闻中看到过。他们风趣幽默，创意十足，富可敌国，人见人爱，他们出卖了人类的利益。 三桥祐念了许多个名字，把红信计划中的人物一个个说出来。他感到记忆正在消退，像一个电力不足的灯泡，脑海中不再闪亮，而是一分一秒地变暗，所有东西一旦被黑暗吞噬，就再也不会回归。 他到最后一刻想起来，现在来救他的张肃，所穿盔甲和罗莎维尔夫人所示幻景中的盔甲一模一样。 “……好朋友……”三桥祐拍了拍张肃的肩膀，闭上眼睛。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九章 大元帅的诏令 昇阳集团总部。 高层人员已经出逃，剩下的人员疯狂销毁资料。 “你们也快跑吧！去避难啊！大楼随时都会倒塌！我来清理剩下的东西。”安心院龙一冲进中央机房。 “啊啊……” “龙一经理……” “我们也走吧……” “昇阳集团要完蛋了！”他们认识龙一，更知道现在昇阳已经人去楼空，大部分厂区都在混乱中被摧毁，而中高层也全都逃走，剩下他们这几个人等死而已，现在也不再犹豫，慌慌张张逃去避难所。 安心院龙一走向机房终端，停止了销毁程序。 他深呼吸，拉了张椅子坐下，把所有昇阳集团与无界联盟勾结、与恶魔交易的情报档案全都拉取出来。 大部分都是加密资料，不过他来的路上杀了不少昇阳公司的管理人员，从他们的灵魂中读取到了情报。 他把所有重量级秘密文件储存，然后从卫星链路上传到各大媒体门户、各新闻网站、人类防御计划的内情部门、赤泽佳世的军队情报终端、各路知名或不知名的网络存储单元，可谓昭告天下。 点击发送后，龙一知道现在昇阳的一切荣誉都会灭亡。 新东溟国无论如何发展，都必须仰仗唯一保存了战前科技和底蕴的安心实业公司，妹妹的公司。 安心院龙一走向落地窗边，看着被大战夷为平地的新东京，昇阳总部本身也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坍塌。 ……那这样也算胜利了。龙一默默想着。 走之前，龙一留下录音。 希望捡到的人上交，没捡到也无所谓： “……我是安心院龙一，以下是我的认罪书：我私自窝藏了新东京的恶魔们，为它们找到了安全的聚居点，直到它们有机会进行屠杀。这一切完全都是为了非常自私的目的，是为了个人的复仇，是为了终结我个人与昇阳集团之间的仇恨。是我，安心院龙一，对新东京的破坏和毁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死亡对我这样可耻的人来说简直是最轻的责罚，我已经在和恶魔的交际中掌握了恶魔之力，灵魂腐化得千疮百孔，在恶魔眼里，我和它们几乎是同一种生物。你们已经无法找到我，因为我已经跟随恶魔一起撤往地狱，我将在那里参与地狱中的无尽血战，和无穷无尽的恶魔互相厮杀，互相消耗。在我的意志毁灭、灵魂消亡之前，我都会想办法去击杀更多恶魔。这是我这罪该万死的生命唯一能做的事情。” “昇阳集团的罪孽我已经分发了，我们这群从乡下地方来、出身不好的家伙总算赢了一次大人物们。父亲大人，我已没有资格给你尽孝，希望这个消息能让您安度晚年。恭司弟，随心所欲地生活，尽量活到一百岁吧，伱的人生一定会非常精彩！还有莲雾妹，我们家族都是不善于表达情感的，但我现在总算能说出口：我十分珍爱你，每次看到你都让我想起母亲，她也是不善言辞但非常温柔的人，你也一定能成为她那样伟大的魔女，请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大哥就陪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路，要找个真心对你的人一起走。” 龙一留下录音后，就回到恶魔卡门的大军中，和恶魔一起撤退了。 血肉恶魔卡门精心收拢了恶魔残军，挟裹了俘虏返回地狱，她亲自监军，恶毒至极。 卡门分开十条腿和修长的七只手，盘踞在新东京海湾大桥的小型地狱之门上，一旦有她无法对付的敌人出现，她就会立刻逃回地狱。 她身材姣好，光是靠近就能嗅到一股香气，魅力超凡，迷人的深红眼睛引人注目，修长的黑发披散蜷曲，格外诱人。身体虽然有病态的增生肢体，却仍然匀称美观。 龙一最后看了一眼新东京的废墟，最后跟随恶魔一起进入地狱之门。 里面是血肉恶魔卡门自己的领域“血肉棺宫”，血海从天而降，不知疲倦地冲洗着大地。 这里是第十层地狱的下方，中上层的恶魔领主杀害生灵后，其鲜血和残肉都会流到这里。 他审视着进入地狱的人群，他们哭哭啼啼，绝望悲哀，但有一个身影没有哭，只是有些惊慌和犹豫。 那是……小百合？志田小百合？ 龙一赶走几个押运的小恶魔，从人群中把小百合拽出来。 “啊、啊——！”小百合吓了一跳。 “你被恶魔抓获了？！”龙一震惊。 “你真的是恶魔！”小百合很害怕。 “你怎么会沦落到这？” “他们让我配合李弈心去抓财富恶魔，成了，但是我被李弈心赶走了，被大家遗忘了。恶魔们抓到了我，我饿了。”小百合沮丧地说。 “怜央都没保护你？不是应该让怜央去吗？”龙一不理解。 “怜央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小百合说，“反正我也只是……普通的魔女。” “果然，我一直旁观，新东京的强者们很强大，但也只顾着自己的事情。真可耻，如果我们活着的意义只是在场边看着他们演出，看他们展现那些强大的招式和伟大的本领，那我们的努力又有什么用？绝不该是这样。”龙一说。 “啊……”小百合不太明白。 “你想去哪？”龙一犹豫看着地狱之门，“现在回去太明显了，会被杀的。” “我想回安心院喂鸡。”小百合坐在血海中抱着自己的膝盖，“我想回到校舍后那棵大树下面。” 龙一看着血肉棺宫，那里正有恶魔在奔跑，朝拜某个降临的大恶魔。 “那是什么？”他问身边的一头飞蛾魔。 “莉露希尔，屠杀之王的新娘。”飞蛾魔遥遥观察，“她带着一大群嗜血狂魔来的，我也该去遥祭血神。” 龙一会意，等恶魔离开后，他把小百合拉走。 “听我说，你假意投降，日后再悔过，三年后会有更大的天灾，这片地狱很多恶魔都响应号召，要进入地球把尊贵的大屠杀者带回地狱，让她重新指引恶魔前进。我们到时候可以混在进攻的军队中，我可以把你送回安心院。看啊，这里到处都是血！是血肉恶魔卡门的领域，你有无限的资源、无限的机会可以变强，连破位仪式都很简单，我们可以从魔界商人那里买卖破位需要的典籍。”龙一说。 “我想妈妈了。”小百合说。她到现在也不知道母亲是死是活，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去看望一下她的安危。 “谁不想呢？”龙一叹息，“要怨恨就恨我吧，是我挑起了这次灾劫。” 小百合默默片刻。 她忽然趴在地上，大口喝着地上的血，泪水滴在血中，化作一丝丝透明气泡。 …… …… 张肃把三桥祐那里的名单抄下来，准备揭发。 “师傅，你现在是救国委员会的人了呀，那不是很棒吗？”楚湘颜给张肃洗丝巾。 “起码等几天再上工。”张肃躺在临时的营房里，累到极点。 “嘿嘿，好大块哇。”楚湘颜用丝巾给张肃擦擦身躯，感受起起伏伏，“这丝巾莫不是师娘做的？” “很难说，就是我曾经和她明显有互相喜欢的感觉，但是后来呢，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如果和恶魔的交战是外界的矛盾，人类的内鬼是内部的矛盾，那么我和她之间的情感就完全是私人内心世界的矛盾。我们现在想尽办法打跑了恶魔，还终于找到了那些内鬼可以清算，可是等我回到安心院，我还是得想办法好好表达自己的感觉。”张肃说。 “怕什么，强者还怕没有女人呀。”楚湘颜说。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不是我们神州人说过的诗句吗。最惨的是‘曾有机会’，就是说我感觉和她之间已经关系近到可以互诉衷肠了，她也救了我的命。但是现在，好像有一种渐行渐远渐无书的感觉。我们还说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在人群中走过，都感觉不想再分心找别人，一半是因为修行，一半也是因为她。”张肃说。 “只是累了说胡话罢。女人哪有那么重要，我爷爷爷爷爷楚伯尧年轻娶了一个女人，后来他食气长生，她老死了，爷爷爷爷爷在这几百年也没再找女人。可见女人在人的心里没什么用嘛。”楚湘颜说。 “嗯……你可以再想想。” “想什么，我给师傅做午饭吃，吃完起来修炼哇。”楚湘颜等擦拭完之后，坐到张肃的肚子上，两脚踏住他的肩膀，嘻嘻笑着。 “像傻瓜一样。”张肃说。 楚湘颜听到湿漉漉的脚步声，看到旁边的浴室里走出爱蒂丝，巨大的桃子上有漂亮的桃核，她低头看看自己的缠绕紧紧的绷带，挠挠头走了。 “什么也不想看……”张肃闭上眼睛，“你替我去跑跑腿吧，武神借你用。你就代替我做点事，给我点喘过来的时间。” “哦？好极好极。”楚湘颜喜欢武神，她跳回到平地上，伸手召来武神，让这道虚影跟在自己后面，然后就出去耍了。 在新东京临时清理出的旷地上，大量无人机正在分发物资，将水、面包、泡面、能量棒、营养膏交付到市民手中。她抬起头。 商家的大型运输舰队已经抵达新东京上空，投下巨大的阴影，简直要把小东溟岛的阳光给剥夺了。 神州提供了大量人道主义援助，发放食物、水和医疗，恢复供电。与人类防御计划合作，确保有效分配援助。 这些人被吊住一口气，楚湘颜想。不至于亡国灭种也就是了，捐的太多把他们喂饱了，反而麻烦。 “别送千纸鹤了！” “救灾队伍怎么还不出发啊……他们还打算过节？” “所有东西都是坏的……” “有人假冒救灾负责人……” 广场上十分喧闹。 她跑去找商书琴，她是楚湘颜少数认识的人之一。 “书琴姐姐！”楚湘颜跑过去。 “你师傅呢？他可是救国委员会的委员了，他和其他人一起掌握这个破烂地方的最高权力，他有什么计划？”商书琴转头。 “这重建的破事也值得烦我们么？”楚湘颜毫不在乎，“让新任将军去做事就可。师傅要休息了。” “将军，幕府将军，嗯……”商书琴想着，“有种复古的感觉，幕府将军赤泽佳世，虽然我们都没这么说，但大家都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她做事还算雷厉风行，部署了大量军队，免得有人趁乱偷抢暴力，收编第三方军事团伙的武装。但重建是个漫长的工作，而且需要齐心协力，避免次生灾害。你要知道，北海道地狱之门现在无人看守，风暴恶魔温德维尔还在南下。” “我去干它。”楚湘颜正好要试试武神的拳头。 “别急，现在有人想和张肃通信，你正好去把信标带给你师傅。”商书琴交给楚湘颜一个电话，“张肃一定知道很多内情，有很多话要直接对人类防御计划的最高领袖说，楚湘颜，这就是大元帅的通信频道。” (本章完) 第四百章 晋升东溟守护 爱蒂丝无意参与张肃和元帅的对话，不知是出于什么理由，当她得知元帅来访时，她脸上掠过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很快穿好衣服走了。 临时营房里，张肃将信标设立好。 它直抵卫星，内部是模糊的银白双螺旋现实稳定锚，力保安全无虞。 楚湘颜端上午餐，酱烧猪蹄，大烤猪肘子，青椒五花肉。张肃有事，让她到外面吃去。 “大元帅是什么样的人？”楚湘颜撕开猪肘子，焦皮寸寸开裂，酥脆至极，她塞进嘴里，咬得满口是油。 “奇特的人，有无限决心的人，也只有那样的人能执掌人类防御计划到今天。把整个地球的防务统合起来很困难，但他做到了。”张肃说。 “我看，师傅你可以当大元帅，楚伯尧也可以当大元帅，爱蒂丝也可以。只要实力到了一定境界，肯定不缺信心和勇气。”楚湘颜笑道。 “多的是实力和心境不匹配的人。许多修行几百年的人也会为小事发怒失态，天性刚毅的人自幼就勇健非凡。”张肃说。 楚湘颜点点头退出营房，回到外面的阳光下。太阳光线升到正中，将大东京区的景观淹没在一片金色当中，暖得让人产生平安无事的幻觉，很多人抬头看天，不敢看四周。 信标建立后，张肃看到大元帅的虚拟形象。 那是张面无表情的脸，有种严厉的感觉，皱巴巴的制服上没有任何徽章，只在双肩有两颗银星，那是他自己的标识，没人有资格给大元帅授勋。 “张肃。”大元帅的声音听起来如滚滚雷霆。 “是。”张肃简单向他致意。 前世他在君堡接受过很长时间的训练，但也没亲眼见过大元帅，只记得他发号施令非常威严，从不露面。 “东溟国的灾难我已经知晓，那纯粹是一场惨剧，必须有人为此负责。”大元帅说。 “需要负责的人很多，我有份名单，包含着红信计划的成员。不过大元帅，风间义怀已经革去我的职务，我不再是魔女对策局的监督了。”张肃说。 “无妨，我知道是你击退了群魔，没有你的帮助，不止是新东京，整个地球都会被毁灭。”大元帅朗声道。 “谢谢夸奖。”张肃点头。 “我觉得伱拥有的力量极其强大，以至于可以和刀锋令使那样的怪物平分秋色。而你的心性也经受过了考验，不需要在做进一步测试。无论你想做什么，你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人类的福祉。”大元帅的语气有分寸，亦有权威。 “……都是我该做的。”张肃说。 “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大元帅说，“你觉得恶魔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张肃想了下。 “恶魔就像智慧生物的癌症，我们迟早要面对，而且无从根治，它通过吞噬我们心中最美好的部分来生长。让我们一个接一个失去希望。想短时间内打败恶魔实在太难了，而一旦这种速胜的念头被挫败，我们就难免心生消极，产生投降和逃避的念头，从速胜转向速败只在一瞬之间。”张肃说。 “那你觉得，怎样才是对付恶魔的有效手段？”大元帅接着问。 “我们必须武装化。我知道目前我们正在实验一些计划，希望让我们中的部分人成为强者，对恶魔实施单兵行动，造成严重打击。但那还远远不够，除非我们能让全民变强，所有人都接触修行的契机，所有人都接触训练的方法。”张肃说。 “意味着人类将转型为一个全民皆武的文明。”大元帅沉吟。 “这是我们的出路，然后我们就可以发动大量有生力量去探索其他维度，把其他维度也武装起来，我们可以训练自己的令使，凝结我们自己的天神，为什么我们在地球窝着等恶魔来打我们？我们应该走出地球，去许多地方。穿越维度不是什么难事，至少在我看来，有很多办法可以前往其他世界。”张肃说。 大元帅荧幕上的形象略略闪烁。 “张肃，立正。”他说。 “是。”张肃站好。他们的目光相接，仿佛在静默中分担一项巨大而沉重的使命。 “鉴于你无与伦比的表现，我决定授予你东溟守护的头衔，这个头衔意味着荣誉和责任，从现在起，你将得到人类防御计划的全部支持，你有资格监督和管制一切，在东溟国的国土范围内，没有人再高于你了，也没有人能对你发号施令。你可以自由地裁断和决定东溟国战区的未来。”大元帅说。 他雄伟的声音中传递着一股无形的威严，像几盏巨大的铜钟震荡作响。 张肃愣了一下。 「东溟守护」！ 意味着自己从此以后是东溟国的统治者了。张肃想。具有和往日爱蒂丝一样高的权位。 但是这也太可笑了。 “——你不能这样断言。”张肃盯着屏幕，“为什么你这样信任我？如果我也是恶魔派来的间谍呢？有这样强大的力量，我是不是也和恶魔做了交易呢？” “嗯？” “去年的我还只是平平无奇的低级监督，只过了一年我就履职为东溟国的守护者？难道东溟国的未来就这样轻率地决定吗？”张肃认真道。 “你在说什么？我信任你。”大元帅质疑。 “难道信任能这么简单地弄到吗？”张肃反问，“我们甚至都没见过彼此，只是一次通信，你就决定了地球另一端这一亿人的生死？而且只是因为和我问了几次话，然后我答得漂亮，你就觉得这么重要的职位可以交给我了？人类防御计划就是用这种草台班子般的手段选拔人才？你觉得这是在幼儿园颁发小红花，答对有奖？” “你打败了恶魔，你受到大多数人的信任，你拯救了东溟国。”大元帅不可思议地说，“你觉得这还不够，还是说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我现在对人类防御计划没有信心，地球有这么多的资源都被浪费了，很荒唐地浪费掉，人类和魔女的关系一团糟，地狱之门关闭的速度如此之慢。人们都说你是坚定无比的大元帅，依我看你根本没能力管好整个地球，胡乱把这样的职位交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任何一个有魄力、有领导力的人根本不会留下这么一个巨大的烂摊子。就像今天的东溟国大灾难，死难者千万，三桥祐有责任，安心院龙一有责任，我、爱蒂丝和赤泽佳世也有各自的问题。但你的责任就是最大的，大元帅，大元帅……你何德何能当这个大元帅。”张肃斩钉截铁地说。 一番疾风骤雨的批判后，大元帅缄默了。 “你宣布我为东溟守护，但我拒绝你赋予的头衔。我拒绝继续为人类防御计划效力，你可以派人来逮捕我，但我不在乎，因为我知道你们根本惹不起我。在此之前，这是红信计划成员的名单，你听好了然后处置他们：人类防御计划首席科学家爱莎·帕塔尔；全球军事行动处主任亚历山德罗；e77国际关系主任梅林；海军上将卡麦勒·法尔西；哈立德·曼苏尔总理，高桥龙二，李俊昊总统，普罗维登斯集团总裁伊莎贝拉·桑托斯……”张肃一共说出十六个名字，这些是清单上最重量级的人物，也是三桥祐留下的宝贵遗产。 随后他不给大元帅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结束通信。 张肃走出营房。 这样的话，和人类防御计划的一切就结束了。现在不止是和魔女对策局脱钩，跟人类防御计划也没关系了。张肃默想着。 爱蒂丝就在门口。 “我本来还想说服你脱离人类防御计划，没想到你自己离开了。”爱蒂丝背靠营房。 “你呢？跟我一起走？”张肃问。 “不行。”爱蒂丝说，“我有一份契约埋在君堡，契约规定我要为人类防御计划服务，直到三年后期满为止。” “天灾之时。”张肃说。 “对，到时候，需要你帮我把契约挖出来撕掉。”爱蒂丝望向远处，“我要走了，澳新地方的袋鼠还等着我去拯救。” “……再会。”张肃最后吻了一下她。 到下午，张肃在外面漫步。 空地上遍布着更多预制房屋，直升机将大量临时住房空投下来，层层累加，形成白色的塑料大厦，在这样的迷宫中很容易迷路。 张肃漫步了一阵，果然看到很多迷路的居民，他们神情不安。更远的地方，士兵们正扛枪巡逻。他深呼吸，「东溟守护」的头衔在他身上转瞬即逝，而他毫不在意。 商书琴急匆匆地跑过来。 她穿着时髦，内搭一件料子很好的白色衬衫，外套黑马甲，鼓鼓地勒住她的身材，很是惹眼，而且终于穿上了高跟鞋和新的丝袜。 “喂，你怎么脱离人类防御计划了……”她还没说完，张肃就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你也跟我走吧。”张肃用力亲了她一下，“不要上班了，我养你啊。” “干嘛，我爱上班。”商书琴趴在张肃肩头，脸红了，“手放哪里啊。” “我不干了，我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如果没有我的话，世界将在三天前毁灭，但一切存续了下来，我觉得这已经让我功过相抵。从今天开始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张肃说。 “哼。把我放下来。那今后怎么办？”商书琴问。 “今后的事有今后的人来处理。”张肃毫不在乎，“但是跟人类防御计划这个徒有其表的空壳子在一起绝对没有出路。” “啊啊啊啊……”商书琴懒洋洋地说，“但还有一些扫尾的事情，跟我走吧。” “好。”张肃跟上她。 (本章完) 第四百零一章 决定大赦天下 从东京破碎的废墟中，难民营蔓延开来。 一排排破旧的避难所和临时房屋一直延伸到海滩边上，微弱的喊叫、机械敲敲打打、咳嗽声和应急发电机的嗡鸣混合在一起。 张肃望向另一个方向，昇阳总部的高层建筑因摇摇欲坠正被拆除，施工队员正在测量炸药的安放，研究怎么才能把它正确拆掉。 “你的心情好像还更好了。”商书琴倒退着走，目光打量张肃。 她是完全体的真心魔女，现在能模糊感受到张肃身上那股快乐劲。 “当然。”张肃说，“我感觉之前努力的方向有些错了，为什么跟人类防御计划厮混呢，最好就是自己干了。大元帅的军队什么都不是。你呢？” 留在人类防御计划要面对无尽的谎言，只有真理能让他满足。商书琴歪着脑袋想。 “我珍惜你。我看伱好像也有一些怀疑，不过握着我的手吧，我觉得你这样的人真的已经足够优秀，也足够努力、足够辛苦了。老天爷会奖励你的。”商书琴握了握张肃的手。 “谢谢你。”张肃轻轻抱了下商书琴，“你帮了我好多。” 虽然有些离奇，但商书琴确实被张肃今天离经叛道的作风给感染了。 感受到张肃的手臂，她心头萌动，需要放松压力。 于是商书琴换了个方向，带他穿过红线，来到废墟一角，在即将坍塌的承重墙附近忍不住密切相拥。 再次相遇，她嘴里有薄荷的味道，目光中混杂着喜乐和欣足。 “我本来都要自己逃跑了。”她抱住张肃的肩头，“看到你在天顶之上，那也给了我一点勇气。那是我最惊心动魄的一天，但我从不后悔。” …… …… 到傍晚，商书琴才带张肃跨过废墟，来到她本来要带张肃去的地方，那是人类防御计划的临时驻营地。 张肃本来习惯地想要跨过去，后来想到自己已经退休了，这才停下步伐。 商书琴通报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 “张肃。”风间义怀仔细打量他。 “你怎么还没死。”张肃吃惊。 “……别乱想，我只是被弄昏了，我醒来后被锁在首相的房间里，直到商书琴派一队士兵把我找到。”风间义怀说，“我刚得到消息，你居然辞职了。现在大家都在传你的谣言，说你里通外敌。” “谁在乎。”张肃说，“你又要为此教训我吗？” “不。”风间义怀带着几分惊奇说，“不，不会。” “怎么？”张肃问。 “我醒悟了，自从在首相的房间里醒来后，我想到过去这两年来做的一切，非常震撼，我一直为我的所作所为而自满，觉得自己已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到一切。但是我做的和你做的事情相比，简直算不上什么功业！十个我也比不上一个你。我不会质疑你，还会在所有人和媒体面前袒护你的名誉，我以我的荣誉来担保你的荣誉，就是这样。”风间义怀说。 “你小子终于想通了。”张肃感叹。 风间义怀点点头。 他们看了看四周，无家可归的狗和猫在废墟中漫步，寻找死去主人们的残骸，衣衫褴褛的拾荒者呆呆地看着变为丘墟的家园，远处传来零星几声枪响，那是赤泽佳世手下的军队在控制局势。 “不过我还是很遗憾，你退出了人类防御计划，我们还没打败恶魔，内部就已分裂，而且再也无法弥合。”风间义怀说。 “我不能坐以待毙，人类防御计划正在限制我的发挥。”张肃说。 “我明白，如果我看到了你看到的那些事情，那些可耻的背叛，也许我也会退出。但我们都承认一点，我的责任心比你更强，我还不能抛下东京的一切。我太过疏忽，导致现实稳定锚被拔出，现在我要弥补我的大错，一砖一瓦地把这里重建起来。好在我听说安心院没有受损，你也应该快回去了。”风间义怀说。 “对，我要回去。你有能力搞定这里的事就行。我也很高兴你没死透。你就天生是干精细麻烦活的料。”张肃说。 “那让我们和解吧。”风间义怀走向张肃，和他握了握手，“我知道从此你要走自己的道路了，更艰难的路，但我知道你做的事比我们这些穿制服的人更多，而且更伟大。只要我还活着，我们就还能继续合作。” “……行了，有劳你。”张肃默默以战友的身份握了握风间义怀的手，从前世到今生，能弄到风间义怀这家伙的信任不容易，“祝你好运。” “还没完事。”风间义怀说，“我们得去谒见赤泽佳世，和她一起决定该如何管理新生的国家。” …… …… 趋炎附势的人为赤泽佳世打造了新的将军盔甲，她有了一整队精锐部队护卫，而且在抓到三桥祐之后完成“战争”，获得了破位二次的实力。 新东京之前的文职工作人员现在转型成为了她的幕僚，负责处理部队调动、补给和灾后重建的事情。 张肃、风间义怀和商书琴到来后，赤泽佳世接见了他们。 “请坐。”她说，同时看了张肃一眼，“治理国家是个难事，我很高兴诸位及时来分享新消息。” “虽然我是公职人员，但我想要代表神州的商家紫山集团进行外交，我们公司愿意在今后开展一系列合作，成为东溟和神州之前贸易往来的桥梁。”商书琴向赤泽佳世行礼。 “我们不会忘记是紫山集团捐赠物资帮我们渡过难关，今后我们与紫山集团也将深入合作。”赤泽佳世道。 “三桥祐没死吧。”张肃问。 “你把他救回来后，我们派医疗团队抢救，遗憾，没有几天可活，他接受了这一切，很痛快地交代了更多细节，包括他和外星特工的事。而且愿意作证红信计划，今后应该会有大规模的整肃运动。在那之后，我们会简短地审判三桥祐然后处死他。”赤泽佳世说。 “嗯……”张肃点头，“你打算怎么管理这个国家？” “我会没收那些叛徒企业留在东溟国的资产，这些资金应该够我们渡过难关，尽快从战争中恢复元气，之后我会组织一支对抗恶魔的大军，这支军队会是一支纯粹的战团，为海外对抗恶魔的事业输出武器、兵员、雇佣兵、征战魔女和作战机器人，张肃，你应该最适合训练这支战团。我还要群策群力，起草一部符合新国家精神的法律。对了，关于这一点，我想要请教你们，该如何处理我们魔女和人类之间的关系？”赤泽佳世按照战争途径的方法来管理。 “我的计划是关闭所有魔女监狱。”张肃说，“魔女监狱的存在是一种耻辱，渗透到魔女们的生活中，让她们感觉自己遭到了人类的监视和控制。既然你是作为魔女统治这个国家，你应该建立真正魔女和人类平等共处的时代。” “那魔女应该遵守怎样的法律？”赤泽佳世问。 “人类加入某国必须通过一系列考验来获得国籍，魔女想留在东溟也必须加入魔女结社，这个结社由神灵红焰来保证誓约的有效性，魔女们发誓不在东溟惹是生非，一旦背誓，就会被红焰逮捕。这比所有监狱都有效。”张肃说。 “你经营着安心院，没想到你会亲自解散它。”赤泽佳世感叹。 “这种魔女监狱、监禁的手段，本身是扭曲的，我可以对魔女们施加控制，对她们造成生理和心理的多重影响，我亲身体验，感到这些规矩加剧了关系的失衡，导致魔女们更加扭曲，受到身心的痛苦，损害她们的尊严，就好像人类囚犯有辱人格一样。僵硬的法律让魔女们感到很不自在，而且只会激化魔女和人类之间的矛盾。”张肃说。 “但你和魔女们明明处理关系很好，跟我关系也很好。”赤泽佳世感到惊奇。 “那更多是在教导，教人做事。大多数有用的事情都是教育出来的成果，而不是靠关押或悔过。安心院会变成一个开放的教育机构，让魔女主动静修、悔过、接受收容，追求变成一个更好的魔女，开发潜力。而不是被监狱装甲车送过来。”张肃说。 “你怎么看？”赤泽佳世看风间义怀。 “我没意见。”风间义怀这一次站在张肃这边。 他心里也默默感叹，大赦天下，放出所有魔女，确实只有张肃有魄力这样做。从此至少在东溟，魔女和人类的关系将迈入新篇章。 “我也要为魔女和人类尽力。那么，我会征询所有魔女们的想法，大赦天下，愿意留下来的必须加入魔女结社，更换信仰，团结在我们东溟的本土神灵红焰身边，不愿意的就必须接受额外的看管，或者离开这里。”赤泽佳世明白了。 “实际上你也应该虔信红焰，她是少数留在人间能兑现愿望的神明型魔女，我们应该好好爱护她。”张肃抬起手，召唤出红焰的虚影，她走来走去，闭着眼睛转来转去，周围残损的建筑极快地重建起来，废墟般的土地也变得丰饶，“别忘记，她最爱盖房子了。” (本章完) 第四百零二章 不断增加情感 由此，张肃解散所有魔女收容机构，包括安心院。 所有魔女们都被放了出来，而安心院的孩子也永远地摆脱了罪孽，在法律上得到彻底赦免，魔女身上所有的罪孽从此再也不会流传给下一代。 张肃让安心院的大家好好考虑未来该做什么，之后，他在新东京借红焰显灵来修复城市。 他走过的地方，断裂的大桥奇迹般地重建，破碎的房屋自我复原，人们还在发愁怎么熬过艰难的时日，一夜之间就看到四分之一的城区都已复原，自是又惊又喜，对张肃身后显现的红焰形象顶礼膜拜。 “这就是传说中红焰的力量？” “红焰菩萨每天都直播造房子，原来就是为这一天提前训练啊！” “红焰大人会和直播一样把污水倒灌到城市里来吗……” “直播训练太有效了，这道路网都复原了！” “果然是大慈大悲的菩萨……”人们非常感动。 红焰在安心院躺着，忽然感到愿力极大地增加了，越来越多的人自发地加入到对红焰的虔信当中。 “哇啊……菩萨的力量要征服世界了吗？”红焰感觉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生发出来，她的头发变长，个子也在蹭蹭往上涨，重新变成超级美少女。一切应该都是遥远的张肃帮她完成的。这种感觉让红焰美滋滋的。 而在新东京，张肃则一边走一边卸下身上的负担，意图远行到别的地方去修炼，完成彻底的蜕变，以迎接天灾之劫。 与他相熟悉的人都陆续来告别。 “我是蔻依。”洁白翅膀的天使蔻依盘旋降下，“抱歉，因为妹妹绛曲受了伤，我要尽快回到灵界。本来有千言万语，现在只能简单传达歌蒂思母亲的旨意了。” “歌蒂思……灵界的天使尊主。”张肃会意，“她有什么想法？” “母亲已看到了人间的灾难，十分怜悯，也注意到你如何挽救一切，还有你目前携带的‘眷顾’。那是红焰的赐福，红焰是飞升魔女，本质上也和我母亲是一系，最后将飞升到灵界加入永恒至善的山峦顶上，那里为她准备了漫山遍野的橘子用来做年糕。我母亲的意思是，她也给你留了一个席位，等到未来大势已定后，伱可以自由地前往灵界，饮用仙馐，享受漫长的青春。”蔻依说。 “感谢这个机会。也谢谢你帮我们封印地狱之门。”张肃凝视蔻依。 他们前世之间还有不少情缘，不过这次可能时间上差点意思，蔻依太忙碌了。 “我也感谢你为抗击恶魔所做的一切贡献。”蔻依感觉心头有些异样，自降生以来从没有这么萌动过，她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张肃继续前进。 李弈心知道张肃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改变，她穿过亚空间的裂缝来到张肃面前，身上带着幽影般的闪烁。 “张肃。”她声音嘶哑，“你应该知道，我变成了恶魔。” “你以后会怎么办呢？”张肃问。 “恶魔的力量在我的身上燃烧。”李弈心说，“爱蒂丝让我穿上被掏空的相位魔，你还记得吗？就是当初我们对付的相位魔，它的灰烬，它的残魂，现在牢牢地和我的身体熔铸在一起。”她的脸上覆盖起黑雾，浑身长出恶魔血肉，体型变大，更加恐怖，“这种力量让我上瘾。我还在爱蒂丝的授意下夺取了福图纳多先生、纳兹米和刀锋令使的力量，我们好不容易击退的三个恶魔现在又在我身上重生，就像我们和恶魔的厮杀一样，永无终点。” 李弈心抬起手，上面亮起财富的黄金，智识的幽紫，还有刀锋的灰白，以及相位力量的虹彩斑斓。 “纳兹米原本被新城美玉封印了。”张肃道。 “它运用空间传送术式离开，途中经过亚空间，那是我藏身的地方，我把它刺杀了。”李弈心面貌丑恶难堪，身上带着诡异刀锋。 “这些恶魔力量会让你不容于人间。”张肃说。 “没错，我们都心知肚明，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可以交代心迹的人。你还记得，我曾经和楚湘颜一样天真勇毅，但现在的我一言难尽。”李弈心蜕去恶魔血肉，恢复苍白面貌，渐渐让张肃认不出来，“我曾经非常嫉妒你的力量，那种可以打败恶魔的力量。现在我自己也有了，却笑不出来。张肃，握我的手。” 她伸出手。 张肃和她一握，他身上的正气开始灼烧李弈心的手心，留下一道深深的疤痕。他赶快收回来，李弈心则点点头。 “这是爱蒂丝的想法，我是一个合格的容器，一个吸收死去恶魔的容器。现在被杀死的恶魔们都被封印在我的身体内，这样我不仅可以暂时吸收它们的力量变强，在最后处理起来也很方便。”李弈心说。 “处理……”张肃一愣。 “我吸收的恶魔是有上限的，一旦我无法再支撑下去，我也不能擅自死去，因为那样一来，恶魔们又会被放回地狱。爱蒂丝有一个盒子，一个巨大的收纳室，我未来会被送到那里去，和我体内吞噬的成千上万恶魔一起，这样它们就没法在地狱一遍遍重生。而我会在一个安静、干净的地方保持沉默。”李弈心说，“张肃，我现在跟你说，求求你，等我变成那样之后，一定要来看望我。” “我会救你出来的。”张肃说。 “不必为我这样的人挂念太多，我什么也不是。而你啊，你好好保重自己。”李弈心转身走进虚无。 张肃默默无言，向北走了几公里。 藤川千代手下的部队得到了新的武装和编制，成为了协助新生国家的力量，他们驻防在东京河川两岸。 她独自一个人来给张肃送别。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藤川千代在公路上望着张肃。 “这里不适合我。”张肃说。 “我知道，你十分独特。”藤川千代叹了口气，“我不会忘记这一年多来奇异至极的遭遇，从阶下囚再到振兴家族，如果没有你从中相助，我不知已经死去多少次了。但现在，仰赖赤泽佳世的照顾，我也算站稳脚跟。” “这是因为你在之前的战斗中愿意帮忙，你赢得了家族的地位，这是好事。”张肃鼓励。 “你做的事情很了不起，我们刚刚经历过可以载入史册的大战，现在想起来还如梦似幻。我已经找到了能让我成为破位魔女的契机，雷电魔力的开发前景很大，希望我也有能加入大战役的一天。现在，张肃，我带酒来了，让我们喝一杯吧！”藤川千代拿出准备好的獭祭酒。 张肃指了指地面。 “看啊，千代，我们脚下站的这片土地，这个辽阔的行星，它在之前的战斗中承受了更多，我提议先敬它一杯，感谢它培养了我们这样的人类和魔女，感谢它给我们的生活提供一个不错的家园。”张肃拿起酒杯。 “对！”藤川千代同意。 饮酒之前，他们在骄阳下一同向大地淋酒，纪念这片深受恶魔侵略的世界。 …… …… 在离开新东京的路上，张肃在混乱的车队中看到了莲雾的车，他以为是莲雾来了，结果是恭司。 “恭司。”张肃把昇阳大厦找到的录音带给他，“龙一在离开之前留下了这个录音带。我想应该是你们家族的东西。” “哎哎——龙一这家伙总是这样。”恭司拿起来，“你想听吗？” “算了。”张肃摇摇头。 恭司在车里听完龙一留下的录音。 “龙一大哥真是潇洒啊。”恭司往车窗外探头，“他说了很多伟大的话。哎，也让我自惭形秽了。我们兄妹三人没有两个两个是彼此相似的，真是离了大谱。换我的话绝不会这么酷地离开。” “他离开了？去了哪？不会是地狱吧。”张肃说。 “对。不过对他来说大概是最好的结局吧，毕竟如果我们抓到他，我们也只能把他处死，到时候无论我还是莲雾妹妹都会伤心欲绝。啊——对，就是这样，龙一大哥是为了不让我们伤心才自顾自离开了，这个擅自为我们节省泪水的家伙……”恭司摇摇头。 “他犯罪了。”张肃说。 “是啊，而且秀行老爹在监狱里据说也受了重伤，我这次是去新东京看望女朋友和老爹的。大概事情就是这样了。”恭司说。 “莲雾呢？”张肃关心。 “自从宣布安心院和全国的魔女监狱进行预备停业，魔女大赦之后，妹儿就有些奇怪，你还是回安心院看看吧。”恭司说。 “我正在回去。”张肃说，“但是我会先去处理北边的恶魔群，然后再返回安心院。” “祝你好运！”恭司点头。 穿过车流，张肃听到一阵强而有力的脚步声。 “师傅，我能跟你一块走吗？”楚湘颜狂奔跟在张肃后面。 “我们认识得不久，很多手段没有教你，你可以跟我再修行一年，之后就离开，回到神州去。”张肃说。 “谢谢师傅！”楚湘颜跪在地上，对张肃正式行拜师大礼，“接下来我们去哪？” “北方。”张肃道。 (本章完) 第四百零三章 大概就是这样 在安心院，大赦天下的命令由赤泽佳世发出后，莱丝柯琳带着小朋友们离开。 “我们去山下吧。”莱丝柯琳说。 “山下有什么好的？大扫除吗？”早穗不明白，“平白无故的好事可不会落到我们头上，大家要小心。” “什么呀？老师还没允许呢。”缘织忙说。 “没有了，再也不需要允许。”莱丝柯琳摇摇头，“魔女监狱这种事，至少在东溟国将会全部撤出，大家全都被放出来了，现在我们去外面看看吧，不知道你们多久没有出去了。” 她们对这个消息感到十分意外，于是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互相抓着彼此的裙摆，好像怕掉队似的。 礼奈夫人在前面举着旗子引路，就像郊游。 她们仍然穿着漂亮的服装，女仆式的黑白配色裙，小皮鞋，发带，容貌仍然美丽。她们一路走过盘山公路，好奇地步行丈量两侧的幽幽树林，看着下方真正的小镇御前町，望着行人，他们也好奇看着这一大群离开安心院的小魔女。 自由的感觉就像融化在云端一样，一下不知道该往哪走是好。 站在乡间的十字路口上，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菜地，远处是青山， 早穗指着视线尽头的电线杆，说电线杆一个接一个会把她们带到城市里去，就像去年旅行去过的新东京一样。 “以后安心院这个地方又变成废弃的山间僧院了，大家都是非常好的好孩子。”礼奈夫人告诉她们，“今后在外面也要乖乖的哦？” 她们面面相觑，脸上既开心又忐忑，更多的是感到一种激动和惊讶。 青晓走到公路旁边的泥地里，跪下来用全身心感受外面无边无际的清新空气，被世界的广阔给震撼了。 “所以是真的，我们都自由了。”青晓转头。 她们顿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在安心院里的时候天天盼望着能自由离开，现在终于能随心所欲地走了却又渴望回去。 “我还想留在安心院。”真弓说。 “不必，大肃老师把大家都放出来了，要珍惜这样的机会啊。”莱丝柯琳说，“法律也不会把上一代魔女的罪孽延续到下一代魔女身上，你们如果留在这，岂不是辜负了张肃的辛苦？” “那看来就是这样了，外面也没什么不好的，外面有大超市还有网吧，还有咖啡机以及外卖，外面的世界有巨大的电影院还有人山人海，我们都去外面更好。”早穗转身，有些伤感，“我要回去继承暗影街，成为真正的早穗大王了。再见了，小不点儿们。学姐也打电话给我，说她正在回来的路上，我想我和她一块走。” “呜呜……”炸炸哭了，礼奈夫人过去把她抱起来抱在怀里。 “我会喂饱这孩子的。”礼奈夫人说。 “这样的话，我总算可以和妈妈一起回到老房子去住了。”室华默默地说。 “想待在安心院，但是空空荡荡的话，还不如当一只野猫。”缘织低头。 “我想去新东京备考大学，但是大学本身都已经沉没了。”真弓摸摸头。 她们还在想着未来和过去的所有事情，渐渐意识到安心院之外的未来意味着更多的可能性。 原本在安心院按部就班的生活就像坐上一条单程铁路，呆板、颠簸但是安全，现在车厢被凿开，这让她们看到两侧旷野中的风光。 如果适应不了外面的生活就回来，没关系的，到头来一定会发现，还是安心院舒服。她们心里想着。 此时夏希已经当先迈开步伐，沿着公路往外走，沿着阳光能照射到的最远的地方前进了。 …… …… 一个月后。 张肃镇平了北海道的恶魔，返回安心院。战事本身没什么值得他记忆的地方，现在的恶魔打起来就两三下的事情，更多的时间用在了救灾和维护秩序上。 爱蒂丝打电话给他，她也听说了张肃大赦天下的决意。 “离别的场景会让你伤感吗？所有的魔女们都自由了，小孩子们也去寻找真正的家。” “那没什么，安心院只是她们人生中的一站，她们在外面都能照顾好自己，再说了，如果在外面不开心，随时可以回来。”张肃说，“还是谈谈恶魔吧，我不知道伱打算做什么，但天灾带来的恶魔会非常多，它们想带走你，这世上最特别的人。” “一如既往。我希望你一直站在我这边。”爱蒂丝说，“要么，你把我杀掉。” “杀掉？” “把我处死，恶魔们就不会来了。”爱蒂丝说，“这是简单的办法。” “我不会那么做。”张肃说，“……我会保护你，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够放过李弈心。” “如果那孩子在你心中的地位那么重要，我明白。”爱蒂丝说。 “谢谢。” 结束通信。 张肃抚摸门槛。此时是深夜，张肃跨过门扉。一度繁荣的安心院，又回到了沉寂。 在月色下，他看到一个姿态拔高、举止优雅的身影。 她在旷地上漫步着，在月光下显得那么美，踏过的地方留下夜凝清辉。 “莲雾！”张肃往她的方向走。 她的形貌已愈发具有月华姬的神采，仿佛一种强力的远古意志正渐渐回到大地上。 她转头凝视张肃。 张肃松了口气。 “要对我有信心。”张肃握住她的手，“我承诺过会陪你一生的。” 他走向前，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感受对方身上那种冰凉、彻骨的魔力。 莲雾现在变得好强，张肃默默探索，发现力量深不可测，简直就像是人世巅峰的几个强者之一。 如果现在的莲雾出现在新东京，恐怕也能参战并且大出风头。 “？”她默默看着张肃。 “莲雾？”张肃打量了下她。 银发紫眸，头生银白巨角，气质清冷…… “张肃！”莲雾从远处的树下走过来，表情讶异，“你和月华姬说什么呢？” “这是月华姬？”张肃退了两步，这才认出来对方。 月华姬看着张肃，额头相接的地方还残留着温度。张肃本来还想亲她一口，还好没有。 “之前的大战导致东溟的地骨被切开，连月华姬的封印也松动了！于是我们稍微放出了月华姬的一缕精魂，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红焰走出来。 她现在的外貌更加令张肃吃惊，高挑迷人，修长的黑发披落下来，穿着一袭火红华服，看起来很气派，跟张肃之前在宣传卷轴里看到的古代红焰画像有七八分相像。 “红焰大人也完全恢复力量了？”张肃观察。 “也要多亏你号召大伙都来支持菩萨的工作嘛。”红焰笑着点点头，“这样的话，菩萨也有更多的力量，能做更多的事情了。而且现在我回地道不需要扒着两边慢慢爬回去了，只要翻身一跃就过去啦。” “这就好……”张肃觉得这些变化都很特殊，“我打算在一个僻静的地方修炼几年，直到身上的气劲足够强大为止，在此期间，就有劳菩萨和莲雾帮衬了。” “这没什么。”红焰将张肃身上的魔女收容日志拿回来，然后魔改一下再递回去，“现在这本书的力量已经嵌入到了你的灵魂当中，你未来还需要继续收容魔女，让她们老实点，那样的话菩萨也会给你发神力的。” “是。”张肃感到一股玄妙的力量浸透自己的灵魂，红焰的祝福显得愈发珍贵，他转向莲雾，“莲雾小姐……和先祖的形象在一起生活，会感觉奇怪吗？” 莲雾摸了摸头上的角，再抬头看了看月华姬，月华姬因为超过一千年的收容而智力缺损，现在只是在安心院中间面无表情地漫游，好像也没有神智可言。 “~”莲雾摸摸月华姬，“哎……” “……”月华姬一言不发，比莲雾更沉默，“……” “……”莲雾打算好好照顾月华姬。 她觉得自己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安静的人了，但月华姬的表现还远超过她，赤着脚在大地上站立，仿佛月光降临人世。 “拜见师娘。”楚湘颜现在才跟上张肃的步伐，气喘吁吁地回到安心院，对莲雾深深一拜。 “！”莲雾过去敲了一下楚湘颜的头。 “嗯？”楚湘颜不明白，“要我做饭吗？我会做黄焖鸡。” “为什么不行呢？”张肃握住莲雾的手，“经过了这么多事，我还是觉得此时此刻正好。我们一起，可以修复远见方舟，植入炎髓能量，开发新世界，等到恶魔来的时候，我们会有非常充足的战力去应对。” 莲雾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 的确，她也觉得这一刻是最好的一刻。就好像回到了初遇的那天晚上，同样是在月华姬的面前。人生若只如初见…… “~”莲雾点点头。 时间并不站在他们这边，今年已经过去了一半，人类灭亡的命运正在倒数，沙漏钟所剩无几。但是这么一点时间，如果能和张肃一起度过的话，她也感觉没什么值得担心了。 (本章完) 第四百零四章 现在何以为家 天灾之后三年，秋天。 恶魔军团在东海半岛一带巡逻，检查人类幸存者的痕迹。 “那座山底下传来持续不断的震动……” “用异界工艺玩意儿侦测到一个非常深的隧道，好像通往地心。” “裴洛将军，您看该怎么处理？”恶魔仆从们抬头望向一头高大的霸炎魔。 霸炎魔裴洛凝视面前一片疮痍的山峦，自从入侵地球后，大部分地域都被毁坏，寸草不生。 但面前的山体更加古怪，表面上不止有恶魔火焰烧灼过的痕迹，还有大型的凹陷。 那种凹陷很特别，有一排四个竖直的深坑和五个稍微凸起的岩堆，彼此紧密相连。 它花了片刻才想出来，那是人类拳头直直砸在物体上留下的形状。神州的食气者在恶魔的躯体上留下过这样的痕迹，然而上一批有迹可循的大规模食气者战斗也过去了一年之久，恶魔把大部分食气者都赶回宇宙。 裴洛步行过去，用自己的狱阎黑曜石战戟“断誓者”进行丈量，发现根本不够，靠近之后它左右观察，拳影有几百米宽，可以放得下一整个炼狱深坑里孵化出的小恶魔，让它们跟食腐蛆类一样扭动。 “有极其强大的食气者在这里训练过。”裴洛嘟哝着。 降临地球后，它和其他恶魔洗劫了地面大部分文明痕迹，死尸高高堆积，太多了，它们不厌其烦地把死尸都扔到大江大河的上游去，直到河川堵塞，大地失去灌溉而化为旱地。 接着，火焰魔王吹来一口火焰，烧掉了地球的表面，许多陆地被融化，形成纹路斑驳的玻璃。 然后幸存者躲起来，或者逃走，留下一些精锐的人类在这里游荡。他们很灵活，小股地袭击恶魔巡逻队，避开和恶魔主力决战，也避开由恶魔大将们镇守的要塞。 “大人，您瞧，震动是不断发生的，而且近日来，震动渐渐消失，而隧道中上升出一股股热气，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上来了一样。”恶魔仆从解释。 仆从是屈服于恶魔的仆人。裴洛要求他们持续监督大地，追踪移动都市、仙舟、灵界、避难所以及幽灵舰“远见方舟号”的线索。 现在看来，这个深达五千公里的隧道也许就是线索之一。 “包围它。”裴洛说。 恶魔仆从们有一百多人，此时纷纷拿起武器，包围隧洞。 他们接受了恶魔力量的赐福，性情钝化而好斗，按虔信魔神不同，身上也浮现出不同的堕落特征。 裴洛在内的恶魔们都是屠杀之王的眷属，这些仆从也体型膨胀、体格强健、恃强凌弱，在这些年里毫无悔意地屠杀了一群群挤作一团的幸存者，胡乱挥砍，直到满地残肢断臂，留下灵魂献给恶魔主人。 “来了！”恶魔仆从大吼。 炽热的焰气从底下呼啸冲出，刹那间搅碎了靠得过近的三个恶魔仆从，他们瞬间被蒸干，然后化作破布，再被吹成碎屑。 霸炎魔裴洛刚开始还想讥讽那几个不察之人，之后它自己也不由得凝神观察。 焰浪爆涌，从中跃出一个赤红、发烫的人影。 “吼！”裴洛挥舞断誓者，让群魔们呼啸前进。 恶魔们往前冲锋，像大地上向前奔涌的一滩毒血。 人影握紧拳头，身后一道淡弱难视的半透明巨神幻影显现，气流狂卷，从四面八方向内卷来。 恶魔顿时感到一股无力抵挡的风压从背后吹来，须臾间便把它们悉数回旋卷上天穹。 “啊啊啊——” “嘎嗷——” “呜哇——”狂暴的气卷风中，恶魔们感到彼此之间不断撞击，而气流团的范围还在迅速变小压缩，将这些恶魔仆从和中小型的恶魔全部压缩、挤扁，犹如把这数千个体全部塞入一个巨型压缩研磨机，承受四面八方恐怖至极的压力。 于是骨骼折断、血管爆裂、神经压缩，碾成一个漆黑、滴出血浆的球团。 裴洛苦苦支撑，紧接着它自己庞大的身躯也被这股气旋汲入，还来不及挣扎，身体就迅速被压扁下去。 它吞噬的灵魂从外壳裂缝中纷纷逃窜而出，它手里的断誓者也被吸入。 “吼——”裴洛双眼愤怒，嗜血地瞪视着那人影，它想要挥动武器、想要挣扎，但四肢在那之前都已折碎！ 它的身躯紧紧贴合在风暴中心，一寸寸地压扁。 好可怕的力量，难道说，这家伙是—— 裴洛一想到那恐怖的名字，便感到一阵不由自主的畏惧，那是一股可怕、强大的力量。 最后，这一众恶魔全都被压缩进来，直到尺寸宽度和人影离开时的那个通道完全相符为止。 然后这个球便被扔进通道中，垂直自由落体。 裴洛直冲往下，它望着下方，四周的温度越来越高，从3000摄氏度再到4000摄氏度……直到烈焰燃起，把它们统统烧尽。 霸炎魔的意志也从这一方世界被抹除，回归地狱。 张肃望着笔直隧道，点了点头。 保护环境，人人有责。这样的话，地面上就不会留下大片恶魔残渣。 活动活动身体，张肃感受最新一次特训带来的成果。 之前他在地下深处修炼，位置大约在地幔之底，超高温度和压力足以把低等生物杀死千万次。. 张肃的皮肤和血肉也被燃焰弧光烧毁，但他能再度重生，让自己的血肉经历多次毁灭与重建，以此锻炼自己的体魄，提升自己的意志。 经过一个月的特训后，张肃现在的心念已可谓千锤百锻，仅靠意志力就能约束四百层气劲以及大型武神，不受幻惑和士气打击妖术的影响。 对常人来说生不如死的折磨现在对张肃没有效果，哪怕把他碾碎、刀劈火烧几万次，他的心灵也没有丝毫波澜。 张肃抬起头，吸收四面八方中流散的恶魔能量与地狱精华。 现在张肃体内的气劲强韧，宛如一个巨大的核心发动炉，慢慢吞噬消化恶魔之力，把它们转化成可资利用的气劲。 自从地狱降临，张肃已经杀了不知几百万头恶魔。就像恶魔通过杀戮百万、千万人来跃升为高阶恶魔一样，张肃也通过击杀百万头恶魔来提升自己的气劲。击杀裴洛这一批恶魔后，算是达到四百重气劲。 被普通手段杀死的恶魔会在地狱重生，但张肃不在乎，他正希望像裴洛这样被杀的恶魔回地狱后好好修炼，提升力量，到地球来再被他杀一次。 平均一百万头恶魔可以提升一百重气劲，张肃默想着。该继续找恶魔杀了。 他离开山区，进入被恶魔劫掠过的富川市。 恶魔们杀掉了活人，留下了商店和里面的商品，到现在这个阶段，张肃连盔甲都不太穿了，因为很容易在战斗中损坏，或者被他自己外放的气劲给撞碎。 他找到一家成衣店，用气劲把里面的衣服碾碎，把织物混合起来再重新纺成适合他身形的衣物，之后再穿好。 这种用气劲完成细微工作的手法，张肃称之为“气流操作”，就像绣花一样，他不止训练自己大开大合的破坏力，也让气能完成最微小的动作。 远处，冒险进入城市的几个拾荒者心惊胆战地注意到张肃的存在。 “那家伙……大摇大摆地在街道上行走。” “简直就像不要命一样。” “……别管他了，我们收拾自己的东西就好。”他们紧张不安，低头做人。 体型较小、灰绿色的恶魔小鬼们在残垣断壁顶上漫步，张肃孤独地走在文明的遗迹当中，尝试分辨出每一座建筑之前的用途。 他注意到街道上有一部稍显完好的跑车，于是伸手用气劲把它翻转过来。 好久没驾车了，张肃默默看着。文明的遗产总是让他心生怀旧感。 他心血来潮，伸出手，细心地打磨起来，从周围的废墟中提取铁、铝、皮革和橡胶，用精细的专注力来修补车体，从微观层面上打磨掉生锈痕迹，修补断裂的管网，弥合受损的材料，按照记忆中的战前资料库来重新设计方案。 “噶嗷嗷——” “冲啊——” “呱——”小恶魔们凑齐了足够的数量，带着它们能找到的附近最大的丧灭魔一起冲了过来。 丧灭魔咆哮着穿过街道，朝张肃猛跳过去，但它们一瞬间就感到一股吸力从天空出现，好像一个巨大的幻影用力把它们统统抓起，把周围的砖块、灯柱和石头也全都吸了过去，形成一个巨大的球体。 恶魔们在里面疯狂挣扎却不得逃脱，最后统统被碾碎碾死，然后再抛到地上，形成一个岩石球。 拾荒者们注意到这一幕，都吓了一跳。 张肃继续修车。 这种精细工作有助于他在微观层面上操控气劲，张肃目前的操控力足够强，气劲的作业能力堪比工业机床，很多机械零件都可以被打磨出来。 电子芯片差点意思，但他可以在这种过程中了解电子学，最终也能简单复现一部分。而且可以从街道其他的车辆残骸中提取备件。 “……旧世界的‘幻影’，就像2040年生产出来的那样。”张肃检查自己的成品。 (本章完) 第四百零五章 长大之后世界 打恶魔比较麻烦，人类掌握了灵活、积极的避战主义。这是张肃和其他人合作之后研究出的比较可行的办法。 恶魔势大，强悍，硬碰硬跟以卵击石差不多，由此人类必须分散开来，上可去太空居住站，下可营造深海避难所、深地下避难所，外还可以坐火箭前往茫茫星海，不失为火种。红焰挖掘出的其他世界也分流了许多人类。 而广阔的地球将成为强者们伏杀恶魔的游击地带，少部分最强大的魔女和食气者留下来，在5.1亿平方公里的地球上零星出击，在局部集中强大火力重创恶魔。 理念证明很合适，转移了大量有生力量，而且地球几乎变成一个空球，连被恶魔毁灭的价值都没有。 缺点是，满地荒芜，废墟连片，张肃有时几个月也见不到一个人影，所以学会自言自语。 经过十五分钟，他总算把面前的跑车修好。 张肃坐上车，开启车载音乐，存储卡、芯片和元器件更耐用，坚持到现在没有坏，从中传出一阵前时代的流行舞曲音乐，他点了点头。 拾荒者们忍不住三三两两凑过来，困惑地看着这奇特的一幕，一辆车！看上去就像天灾之前有人会开的那样，其中有些伤感的人已经忍不住掉眼泪了。 “好久没看到这样的车了……” “哎……” 张肃转头看了一眼衣衫褴褛的幸存者们。拾荒者在大地上建立了一些小定居点，在恶魔肆虐的废土上求存。 “附近最大的恶魔营地在哪？”张肃问。 拾荒者指明海边恶魔要塞的方向，张肃点点头，踩下油门。现在恶魔们也应该来找自己了，他心想。 天灾前，人类防御计划清理叛徒后轻装上阵，又封印了许多地狱之门，试图封印边缘地带，让恶魔们集中在几个地点进行登陆，剩下的地狱之门连接起来，形成了若干主要、大规模的恶魔入侵裂隙。大元帅并不赞成张肃建议的“积极避战主义”，认为他只是胆怯，于是他选择组织许多军民留下并且战斗到最后一刻，没有跟张肃那样安排人手撤退。 张肃继续驾车，享受了一阵前时代留下的物质遗产，这让他有放松的感觉。 他看到沿海有无数巨大的混凝土高墙，像一个个携手拥抱、沉默站立的灰色巨人，让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东洲之壁。 不过它们也和东洲之壁一样，几乎没有用处，这次倒不是因为背叛和交易，只是因为恶魔们开启了数之不尽的地狱之门，轻而易举地绕过这些墙垣。 事实证明，只要地狱群魔下定决心凿穿一个维度的防线，靠人类和魔女联合也无法抵挡。 灵界本身也遭到围攻并且陨落，它的一部分现形并且撞在地球上，导致可怕的大地震，地球轨道轻微偏移，导致现在烈夏持续9个月，秋天持续2个月，冬季只持续1个月左右，更加干旱，几乎没有农业可言，地震造成的冲击波也导致很多损失。 张肃把车停下。 他看到海边建立的恶魔要塞，它周围的海水已被烈焰蒸干，地貌呈现地狱化，出现斑驳的熔浆裂痕，宛如地球脸上的一道道透血伤痕。 “来吧。”张肃一跃而起，急速逼近地狱要塞。 武神伸手贯入大地当中，用气劲拔起范围四公里左右的土地，将它们从地面剥离，引发一轮轮的地震，然后再将它升到空中，形成一座巨大的浮岛。 “嘎嘎——” “那是什么？” “大地裂开了……”恶魔们登上要塞城头，惊异地看着远处被升到空中的大片巨山。 “去。”张肃将手用力往前一甩，就像投手扔出一个又快又致命的好球。 整片的岩体被扔出去，用力撞击在要塞上，瞬间撼动了它的根基，墙垣在巨大的轰鸣中折碎，散落的土块迸射出去，每一块都像一座楼房那么大，无情地压在恶魔们头顶，把它们淹没或者撞死、碾碎，这才是真正的山崩。 “呜哇啊——” “被压死了……” “人类攻击——！”恶魔们刹那间折损过半，原先坚不可摧的要塞也被碎裂的泥土给淹没。 一道可怕的黑色刃气破开土层，一头四只坚角的恶魔将军挥舞巨斧飞了出来，它两翼一振，速度极快，在原地留下音障，只在一秒就跨越数公里距离来到张肃面前。 现在张肃经验丰富，大概从速度上就能分辨出恶魔的实力强过，一般来说，速度还不如他快的，肯定打不过他。 它抡动大斧，张肃瞬身来到它身后，气劲用一种类似负压抽吸的手段推动张肃本身移动，他可以用气劲和大片区域中的空气交换位置，从而瞬间让自己移动十几公里远，比这头恶魔将军还快。 砰！ 恶魔将军挥出大斧，在空中打出一道道刃芒，每一击都刺入大地，在废土上砍出直径一万多米的刀痕。 它也感知到张肃在自己身后，立刻凭本能闪避，张肃用力抡出一拳，正中它的后心。 轰——轰——！ 两声爆鸣响起，第一声是张肃命中，第二声是恶魔体内传来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瞬间将张肃的气劲吞噬然后加倍返还出来，让张肃自己得避开自己的拳锋。 气劲内压装甲。张肃默想着。这是很久以前新东京大战后恶魔察觉到张肃威胁而开发的反制措施，在恶魔军团其中的精锐部分加入了这种强殖装甲，可以检测到气劲轰入并加以反制。 但张肃之前训练气劲精密操作就是为了这个。 “吼！”恶魔将军回身挥出一斧。 张肃在空中微移，拉开一千米距离找角度避开，然后再击出一拳。 这一拳气劲同样惊人，在命中之前迅速化开，像流水进入沙瓶一样无孔不入，从细小的缝隙中嵌入恶魔的外壳，再像钩子、镰刀那样往外拉扯，剥开恶魔的甲壳。 随着一系列清脆的爆响，张肃随即看见恶魔将军身上出现大片的缺损，幽绿的灵魂火焰往外直冒，开始散却，在触发气劲装甲之前就造成杀伤。 “——可怕的对手，但是这股战意让我感到欣喜。”恶魔将军拉开距离，盯着张肃，它的伤口正在带走它的生命力，但它仍然屹立。 “……”张肃握紧拳头，思考如何迅速解决战斗，若是拖得太久，其他将领级的恶魔增援那就麻烦了。 这些将军都是军团长级别的恶魔，只是为了统一调度才离开自己的军团，成为一方镇守。现在一对一对付起来轻松而已，多了的话也比较难缠。 张肃抬手放出负压气旋，像之前一样，尝试将恶魔将军吸走，打算用无数石块吸附形成岩石球碾死它。 恶魔将军屹立在地上，驱动身上的恶魔至宝来维持定力，同时瞄准张肃，高高举起斧头，准备再度发动攻击。 刺—— 一声清脆的动静响起，恶魔将军忽看到自己胸口开裂，从中冒出一团尖锐的暗影。 这般致命贯穿伤极大削弱了它，让它无法抗拒空中的无形引力，身体迅速上升，紧接着，它又感到自己被狠狠刺中了。 诅咒？魔法？气劲？恶魔将军惊愕不已，但无法分辨出来。 刺—— 第三次攻击传来，更加致命、恶毒、残忍，恶魔将军现在面临着张肃的四百层气劲爆压以及无形之刺，首尾不能相顾！ 虽然竭力挣扎，但躯壳受损严重，渐渐自燃起来，形成一团巨大的绿焰。 “我会再看到你的——”恶魔将军死死盯着张肃，随后被驱散回了地狱。它至死也没看到，自己在地上的影子正被疯狂戳刺。 “死吧。”张肃一拳打爆它的脑袋。 “你k我头！”地上传来一个恼怒的声音。 “都几岁了，还计较这个！”张肃摇摇头。 他汲取空气中流散的恶魔精华，十分充足，如若完全炼化，气劲会上升到四百又十重。 将领级的恶魔的气劲量还算可观，只是它们有不少都会各自的独特绝技，打起来有可能拼死反扑，狩猎起来不那么轻松。 “我们快走。”早穗拿着暗影锥撒腿就跑，“回方舟上去，这个恶魔脑袋要算我的战功。” 远见方舟，植入了炎髓动力之后，这艘船已经可以自由穿行在不同维度当中。战胜恶魔、夺回地球的大计都是在那艘船上完成的。 “失礼了，我们平时不这样。”穗影跟张肃道歉。她现在已经独立存在。 张肃点点头。现年20岁，早穗也有了破位一次的实力，现在到处捅恶魔，非常符合“积极的避战主义”理念。 只要捅得够多，破位会非常迅速。而且她对影子造成的攻击可以直接反馈在恶魔本体上，对大多数没有特殊防性的恶魔来说非常致命。 “也习惯了。”张肃跟早穗走。 早穗打亮手里的信标，召唤远见方舟的传送门，在船上的领航员开门之前，她仔细打量张肃。 “看什么。”张肃问。 “老登，你没死真好，我们活着真好。”早穗说。 (本章完) 第四百零六章 远见方舟舰船 远见方舟，一个大型移动生活空间站，装载焰瓶七世界的炎髓动力源以及无界联盟科技回收的折跃引擎，大部分时候在蜂巢世界上空泊定。 张肃和早穗穿过信标制造的临时门户，回到船上。 小小蜂们正在舰桥上干活，排成长队，轮流放下手头搬运的杂物到装卸区，然后就跑回去，再从生产线上运回来。 “真是勤奋啊，这样的话就有大量的人干杂活了。”早穗两手抱胸，身体后仰，十分自负。 张肃望了望小小蜂，她们是张肃和小蜂的后代，全都是虫群途径幼年期的魔女，个头比较小，大约只有130~140厘米那么高，相当于低年级的学生。 服装整齐划一，都是白色或蓝色短袖t恤、裤子、工作鞋或者光脚，戴黄色安全帽或反光条纹帽子，模样非常相像，都是小蜂或者幽法琳年轻稚嫩时的样子。 小小蜂们在舰上包揽了绝大多数工作，虽然看起来傻不拉几的，但由于继承了张肃的基因，所以单薄外貌下有着非常强大的力气，每个都抬着100公斤左右的货物，动作还很轻松。 “嘿咻……嘿咻……” “工作呀……” 她们非常努力，多得一望无际，而且在张肃经过的时候都整齐划一地转头看他，因为从他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你们好啊。”张肃也走过去，在她们空出手的时候跟她们击掌，这样她们会感觉好一些。 在场的小小蜂们都看着他，虫群是心灵集群意志，张肃只要跟一个小小蜂打招呼，所有的小小蜂们都能感受到他的关切，而且一个小小蜂的活动也代表了大部分虫群的意志。 小小蜂平均智力不低，也很忠诚，很容易养活，而且受张肃保护。 虫群会把虚弱的小虫子放任饿死或者把她们吃掉，但张肃保护孩子们的权益，这里大约有十分之一的孩子天生较弱，本来会被扔到角落里自生自灭，但张肃要求保下来，努力养活后正常长大，加入工作序列，成为虫群的一部分。 小蜂每天会孵化十多个卵，到现在为止已经孵化了一万五千只小小蜂。 其中有些最优秀的小小蜂被培养成女皇的候选者，等小蜂自己突破到破位二之后，它们会获准成为破位一，获得产卵的能力，从而实现虫群的几何级数扩张。 经过特训，张肃饥饿至极。 他来到餐厅，大部分食物也是蜂巢世界生产出的类稻谷作物，提取蛋白质做成块状物。 餐厅里一眼望去全都是小小蜂们，看不到边界，饥饿的时候会迅速前往餐厅用餐，稍微感到饱足就会回到工作岗位上。 它们不能吃得太多，小蜂用心灵控制控制其食欲，毕竟吃得太多就会进化，而太多小小蜂一旦突破就会威胁小蜂对虫群的支配力。 “这里有无穷无尽、许许多多的虫子！但我们还是吃这些东西，连黑山羊肉都很珍贵，都是虫子不努力。”早穗拿起一块颜色驳杂的营养物质。 “她们不是虫子，也是魔女，和你一样。”张肃说，“你应该理解她们的工作。” “我现在只想把恶魔们打跑然后回地面上去。”早穗说，“我要吃肉，喝可乐。” 张肃吃完一盒又一盒能量质。 “谁不是走在变强的路上呢？连小小蜂们也正在变强，这一批小小蜂未来会随着虫群的力量增强而变强的，它们都是未来的女皇，会有自己的虫群。我发现伱对她们缺乏基本的尊重，如果你这样无礼，别人该怎么尊重你？”张肃说。 “我是高手，它们会敬畏我的力量，这就够了。”早穗说。 “非常抱歉……我替她向您道歉。”穗影在地上和张肃鞠躬，看起来像早穗贴在地上然后弯腰。 “为了你、我和大家能自由自在地出入远见方舟，为了给我们的生存提供基本资源，小小蜂都很努力啊，跟我来吧，在下一次行动开始前，我们要去照顾舰船上的小小蜂们。”张肃起身。 “哼。”早穗跟在张肃后面。 来到舰船洗衣服的地方，小小蜂们在宽阔的池子旁边手洗战甲、作训服和出击衣装，其中也有早穗的衣服。 小小蜂们把早穗的常服泡在水里，仔细地滴下去一点点洗涤剂，尽量减少水和清洗剂的用量，然后再把手伸进冰水里搓洗，非常努力，自己穿的却不怎么样。 “好好洗干净啊。”早穗说。 “为什么不用洗衣机呢？”张肃看到旁边的大洗衣机都是空的。 “阿巴阿巴。”小小蜂觉得洗衣机用的水太多了，而淡水很宝贵。 她们把洗干净的衣服举起来给他们看，以示自己的努力。 “这样也很干净……” “厉害的衣服洗。”她们仰着头，眼睛亮亮的，期待夸奖。 “好孩子们，我去蜂巢世界把积雨云都从海面上抽到陆地上，这样就有水了。再教你们用高科技的清洁设备。”张肃摸摸她们，小小蜂感觉这样也很开心了。 早穗把自己的鞋子和暗影锥给她们洗。 她们都很珍视，小心翼翼地检查后再用水洗干净。其中一个小小蜂把她的刀子洗过，再捧起来，放到超声波清洗柜里震动清洁，然后再小心擦干、打磨。 看到小小蜂仔细保养她衣服、战靴和武器的样子，早穗挠了挠头，没有说话。 难怪每次出击的时候都感觉身上的装备干净方便，武器也很锐利，她还以为是自己积德得到了报答。 远见方舟号很大，总荷载量1万人左右，张肃闭上眼睛用虫群的心灵感应发现那些落单的小小蜂，它们长时间失联，和族群走散，必须把它们带回去，重新接入虫群。 张肃带早穗来到走廊上，指着通风管道的检修口。 “进去把小小蜂带出来。”张肃说。 “我看看的。”早穗先把穗影放进去查看。 穗影融入其中，再回来告诉早穗里面的走势，然后她再自己出去。 里面有一只小小蜂在修管道的时候迷路了，现在正趴在地上，用手指转圈圈。 “会有人来救小小蜂……”她自言自语，像一个被丢掉的毛绒玩具。 早穗伸出手，把这个圆滚滚的小东西拉回来。小小蜂看到她，立刻微笑起来。 “真的是一群笨蛋啊。”早穗一边抱怨一边把小小蜂抓着往后退，感觉自己同样也变成了一只虫子。 小小蜂抱住早穗的胳膊，闭上眼睛安详，早穗感觉她的皮肤凹陷下去，身躯瘦弱，应该困在这有一段时间了。 “呶。”早穗把小小蜂从天花板的检修管道放下来，张肃把她抱起来，带到餐厅去补充养分和水源，“小小蜂们好像不关心同类的样子，就算她死在那、发臭了也没人来管。” “她们关心同伴的方式不太一样，只是因为同伴太多了，而且长得都几乎一模一样。当上一个同伴消逝后，她们会默哀，用自己的方式哀悼，经过几天的情绪低落，然后看到另一个小小蜂，会感觉同伴以另一种形式复生了。”张肃把迷途小小蜂喂饱、喝水。 她很快恢复了活力。 “是不见了的小小蜂……” “回来了呢。” “有被保护的样子。” “继续工作吗？”其他小小蜂有的认出了这只小小蜂，对她指指点点。 张肃一松手，她就回到虫群的工作当中去，继续去检查舰船内的管道安全了。 “要找其他人一起陪你啊。”张肃嘱咐她。她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虽然没东西吃也只有一点水喝，但是很开心的虫子。”早穗观察舰上的小小蜂们。 最开始她感觉她们就跟蟑螂或者其他群生昆虫一样，现在看来好像是不错的小社会。 “这就是魔女啊，用出人意料的方式生存着。”张肃说。 “请吃东西。”小小蜂把更多颜色难看的能量块带过来，奉给早穗。 “她们干嘛在喂我啊！”早穗有些难以招架，“难吃的东西，吃一点就好了！冷冰冰的。” “明明非常好吃的……” “珍惜的粮食……” “很努力才从田里收获的……” “为什么不喜欢吃呢？”小小蜂们有些沮丧，转头离开了。 不过即便这样，也不舍得吃手上的东西，而是把它们放回储存的冰柜中。 “这个是花朵。”又一个小小蜂举着金色的花朵来了，是虫巢世界中留存下来的一些花卉，在野外中生长，远离菌毯的地方。 小小蜂们对这种鲜花很珍视。毕竟或早或晚，它们会吃掉虫群之外的所有东西，所以花朵对她们来说跟即将灭绝的濒危物质一样。 “干嘛对我这么好。”早穗看着花。 “我们没有能力，要帮助那些能去外面战斗的人。”小小蜂们开心地说。 早穗很少在船上待着，没想到这些小小蜂把她当成大人物了。 她叹了口气，收下花朵，往后一仰。小小蜂们现在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现在她感觉确实被小小蜂们挫败了。这些小小蜂的存在让她感到工作的动力。 “我要夺回一个没有恶魔的世界。”早穗说，“现在每杀一个恶魔都感觉离目标近了一点，这才是好的。啊，有你在也是好的。” “有什么想法了吗？”张肃思考，“想要重新集结安心之环的魔女们来战斗吗？” “下一场战役是做什么？”早穗问。 “去爱蒂丝的维度，把她从恶魔新娘莉露希尔的围攻中想办法救出来。说不定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张肃说。 “行啊，这次我会罩着你的，我要聚集安心之环的大家。”早穗拍了拍张肃，“就像我说过的那样，过去你罩着我，以后我会帮你的忙。” (本章完) 第四百零七章 安心之环重聚 大多数人都死了，所以早穗想学会珍惜身边的人。 她想认清那一大群小小蜂，但只有张肃能分辨出来。 “这个的头发长一点，那个的短一点，这个两边胳膊的节数不一样，这个穿鞋子的时候魔术贴会贴歪掉……”张肃想要让早穗明白小小蜂的差异，但早穗可学不了那么多。 “出发吧。”早穗摆摆手，“我们去安心院。” 早穗穿上小小蜂们给她打理好的黑色紧身衣，戴好手套，用面罩挡住眼睛和嘴巴鼻子。 她不喜欢血液、泥土或恶魔残渣飞溅到身上的感觉，整个人包裹在暗影遮蔽当中。 那些衣料也勾勒出她现在的身形，张肃老是无法接受早穗长成大人的事实，总是幻视到过去那个说话嚣张、无忧无虑的孩子。 “据说影魔女之前又来找过你了。”张肃说。 “是啊，老登。”早穗说。 好吧，现在说话还是很嚣张。 “这种脾性也是她给你的吗？”张肃摇头。 “我以为这是亲近的说法。”早穗用拳头敲敲张肃，“就像现在也是，我喜欢你。伱又不会因此而打我。” “有人会的。到时候挨揍了不要哭鼻子。”张肃说。 “你会帮我打回去的，一定会。” “那当然。”张肃承诺。 早穗看到张肃的肌肉。 他的体型没有随年月而变得更加诡异庞大，而是藏锋三寸，更加精光内敛，肌肉密度恐怕和金属相当，重生的血液也进化成了先进生物供氧剂之类的。 “你的力气已经够大了，还要练到什么地步？”早穗问。 “对地球的话，我现在的一次攻击可以对大陆构造版块造成伤害，也就是说，多殴打几次可以影响一块大陆，造成版块漂移、撕裂和火山迸发。如果气劲加倍，到七八百重，那就可以徒手把地表的山脉捏成尘土。等到一千重，情况质变，应该每次攻击都相当于小行星撞击地面，蒸发海洋，烧焦大气层，让恐龙来回灭绝几次吧。” “而我居然还是破位一次，而你居然还k我的头。”早穗哼一声，“下次注意点，小肃。” 张肃把她捏起来，回安心院去。 …… …… “战区”星球。 有远行者如此认定地球现在的状况。 强者肆意破坏，移山填海，打得地表伤痕累累，许多邻近维度的实力者也冒险进入地球，试图伏击恶魔，夺取恶魔身上的力量和财宝。 地狱则源源不断向地球增添重兵，屠掠生命，让行星断无生机。 在这么个战区般的地球上，仍有一片地域较为宁静，形成虚与实交界的幻影世界。 如张肃所设计，今天的安心院屹立于神乐山上的“红焰幻想乡”当中。 红焰幻想乡保留了东溟中部山区的景观，与外界隔绝。 云山雾绕，无法从外界看到它的存在，有时候被人类忘记的人和事会在幻想乡中出现。 张肃和早穗通过远见方舟上的传送门进入，跨步之后就是时空枢纽，除远见方舟外，还有几个巨大的门户屹立，各具景观。 灯彩琉璃、蔚蓝深邃的大门通往海底龙宫。 漆黑辽阔、虫群密集的大门通往蜂巢世界。 灼风扑面、一望无际的大门通往焰瓶七。 色泽苍白、寂静无声的大门通往月球世界。 其中只有月面比较特殊，莲雾从月华姬那里取得部分权能之后，她在月球上完成自己的“月照破位仪式”，并最终取得了月球的支配权。 时至今日，在莲雾的接引下，月球已经建设了太空基地，保护着地球轨道上运行的若干居住站，庇护人类防御计划的残军和许多幸存人类。 他们在月球基地上遥望极旱燃烧的家乡，渴望回到故土的那一天。 由于莲雾的“功德”，她目前也被推选为临时的人类协会理事长，仰仗她的聪慧和智力来协调组织的不同部门。 “快让我坐在你的手臂上吧，这样我会感觉好一点。”早穗看到月华苑各处，触景生情。 张肃伸出胳膊，她坐了上去，一只手挽着张肃的脖子。 “为什么会难过？”张肃带她来到外面的茶歇大厅。 一些红焰崇拜者的教徒在这里静修，他们的心灵透明纯洁，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做奶茶的柜台上预备了给人们享用的茶点，网吧因为互联网灭绝而停摆了，只有一个通信员在接收其他人类定居点传来的情报，。小卖部的货品不再更新，货架空空荡荡，最后一批洗发水卖完之后早穗怎么也找不到新的，于是关掉。 “这里是虚假的平静，虚假的和平，外面大家不停地打仗，恶魔不停地杀。”早穗不忍心看着他们这样平静，“安心院的人们迟早也会被卷入战火，那时候这些年过得越舒服，临死之前就越绝望。” “所以小小蜂们才会那样敬重你，因为你的存在可以一点一滴地推迟灭亡之日。”张肃说。 “我怕我做不到。”早穗侧过脸。 “比恶魔更恐怖的是自身的软弱，硬起心肠吧。”张肃来到外面。 空地上，大约一百名人类食气者按照张肃流传下来的训练方法正在养气练习，普遍都在一到二十重左右气劲，勉强可以打败一些较弱的恶魔而已。 旁边的校舍中，孩子们正在上课，温柔的礼奈夫人教他们识文断字，尽可能让他们明白大战前人类的生活。 仓库和地下冷库里，张肃原本就囤积了大量的食物和净水，现在真派上了用场，足够支撑大家三四年用度。 曾经有人觉得张肃这样囤货用处不大，因为人类世界生产力丰富。但天灾之后，人类文明退化的速度比所有人料想得都快。 “这里很多人，你不害羞吗？”张肃说。 “他们并不作战而是在这里好吃好喝，害羞的该是他们。我这样不用自己走路是聪明的办法。你看，真弓在那边。”早穗抬起手。 “啊，是老师还有早穗。”真弓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便装，黑发梳理得整齐好看，外貌也更成熟迷人，她快步走来，“早穗？你怎么还跟孩子似的。” “我难过。”早穗说，“我想让一切都回到过去那样。” “嘿，安心之环的大魔女怎么能郁郁寡欢。”真弓搓了一个快乐球，塞到早穗身上。 早穗本想拍掉，但光是手指碰到那个球就中招了。 她心上忧郁的棘刺很快被一股欢乐的暖流给冲走，让她忍不住咧嘴微笑。 新东京大战后，真弓通过了临时考试，在百废待兴的国家中成为了学习成绩很好的青年才俊，得到重用。天灾后也为幸存者的组织服务，担任维系各方势力关系的外交公使。 这样的工作对她来说很合适。张肃默想。她知道怎么让人心悦诚服，至少能让人开心地听到各种喜忧参半的消息。 “大家都是傻瓜。”早穗从张肃的胳膊上跳下来，“好了，真弓，我们是来集结安心之环的，你知道其他人现在在哪吗？就是我们那批人，我们最好的朋友，我们，我们，我们。”早穗重复着，仿佛要强调一种看不见的纽带。 “室华和她妈妈在灵界砌墙，修补破碎的灵界防御。”真弓说。 灵界受到的攻击比地球本身还惨烈，据说甚至有魔神级的存在亲自下场干涉，杀死了大多数魔女。张肃一想到现在崩坏的灵界就感到惋惜。 “迟早会修好的吧。还有呢？”早穗问。 “炸炸在家里。卡蒂和蕾咪在北美。缘织、怜央和青晓不知道在哪。”真弓说。 “哎，你啥都不知道呀。”早穗不满。 “还是有知道的，最近一次目击声称，夏希在北极流浪。”真弓挠挠头。 “那我们要把夏希带回来，啊啊啊啊——我要把夏希带回来。快捎上炸炸吧。真弓你来不来？”早穗下定决心。 “我也来。”真弓好奇地跟上早穗，“安心之环要重聚了，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 张肃她们来到安心院的戒律塔。 原先是卡蒂的寓所，卡蒂去北美后，这里的环境很适合清修。 一个身披黑色尖刺盔甲的身影在当中，不过盔甲的尺寸比当年要改小了一大截，周身散发出一种暴戾、凶残的毁灭气息。 与其说是盔甲，不如说是刑具，到处都是尖刺，关节处打磨得非常精细，性能也得到升级。 “走吧，炸炸。”早穗挥手。 炸炸站起来，拿起身边的令使刀，身上的毁灭气息进一步膨胀开来，几乎要将周围的幻想乡切开。 但转瞬间，这股力量又被凝实、收拢。她的意志约束了自身的毁灭欲。 “好啊。”炸炸跟上大家。 “我们要去北极找夏希。”真弓告诉她们，“而且北极还有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斯瓦尔巴群岛的全球种子库，保存了战前全世界的农作物种子，可能还有改造过的良种，如果我们把它们拿回来的话，说不定就可以放开肚皮吃好吃的了。” “我想再次抱着夏希睡觉了，我们把坏掉的东西都重新修补好吧。”早穗说。 (本章完) 第四百零八章 通向夏希之路 就算斯瓦尔巴群岛有幸存者，那规模也一定很小。张肃想。 恶魔们一刻不停地扫描着整个地球，聚居地一旦超过五百人，不出几小时就会被从天而降的恶魔给灭绝。 人类文明如此分裂，各定居点的零散人口紧密团结起来，对外人很有敌意，莲雾在月球上也只能从中协调。 真弓这样的外交公使就很重要，她会定期联络不同地方的团体。 “北极，超超超冷。”真弓穿上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暖服装。 灵界坠落撞击了地球，现在地球自转轴变化，寒冷地区酷冷干燥，连空气成分都变化了，不再像过去那样宜居。 “还要戴呼吸面罩，真麻烦。”早穗套上一个类似防毒面具的玩意，再背上氧气瓶。 “我们也跟老师一样身强体壮就好了。”真弓冲张肃一笑。 她穿了厚厚的尼龙塑身衣，吸湿排汗，然后再穿上黑山羊毛衣，厚羽绒夹克，还有一套防水防风的外套。而张肃穿个休闲装就能顶住风暴了。 “所以要锻炼啊。”张肃点点头。 “努力，努力……”装备很宝贵，真弓不想弄坏它们，所以穿戴时极其小心。 穿好后，她已经开始出汗，脸上露出开心笑容。 不再被学业所压垮，欢欣魔力的持有者永远都很高兴，而且还散发出一种类似光环的力量，让其他人心中也盈满暖意。 “我们走吧。”张肃检查传送信标。 信标用远见方舟的炎髓供能，充电仓里有一个睡觉的火团团。 张肃拍拍信标，火团团醒来后，开始晃动身体，激活微型炎髓中的能量，信标便形成一个体积小、能量强大的传送导体，可以临时开启一个持续时间不到五秒的传送门。 这很方便，但也要动作迅速。 如果在走过去的时候慢半拍，身体真的会被砍成两半。 “我有点怕。”真弓担心。 “看好了。”张肃用力一划，打开通往斯瓦尔巴群岛的传送门。 然后他同时极快地挟裹着真弓、炸炸和早穗穿过门户，在十分之一秒内就到了对面！ “好安全啊！”真弓很高兴，毫无疑虑地穿了过去。还是老师比较厉害。 “冷起来了！”早穗发抖。 “谁让你不多穿一点。”真弓笑道。 炸炸穿着张肃留下来的装甲，和盔甲鬼魂莉迪亚结伴。手握令使刀。 从外观看，这就是一件非常华丽、威严的黑色装甲，从未有人想过里面的驾驶者是一名少女。 炸炸通过这种盔甲来汲取自己体内满溢的破坏欲，莉迪亚是嗜好杀戮的鬼魂，可以替炸炸分担杀意。 张肃看炸炸驾驶装甲穿过雪地，心里已经感受到刀锋上的极大威胁。 新东京一战后，爱蒂丝有一把，张肃有一把，李弈心有两把。这就是存世的令使武器，它们仍对恶魔有很大杀伤力。 炸炸的魔力可以加倍增幅令使刀的威力，二者的效果互相累加。 张肃用令使刀通常是斩出一道白线状的攻势，射程很远，攻击半径在1500公里左右，从神州东海上站定，一刀可以劈至东京，沿途的一切都被均匀切开，没有衰减。 炸炸的攻击则把令使刀的切割方向像爆星那样散开，好像砍出成百上千道炸弹光刃一样，会把面前几百公里内的物体切成碎片。 亦即说是，降低了射程，但扩大了覆盖范围，更实用。 由此张肃才把盔甲和刀交给炸炸保管。 他们折向记录中斯瓦尔巴群岛全球种子避险基地的位置。 这个计划原先只是一个倡议，一个类似展览或纪念博物馆的奇观。 但在天灾来临前半年，人类防御计划的确投入大量物资支援，使其成为名副其实的农业避难所。 张肃速度很快，先在前侦察敌情，孩子们则在雪地上跋涉，留下一连串脚印。 早穗抬头。 避难所据说就在眼前的群山当中。 浓雾像幽灵一样依附在尖棘般耸立的山峰上，没有任何植被，一切作物早已冻死，随着树林生态的崩溃，动物们也灭亡了。 和她相伴的只有远古冰川和漂白的古老花岗岩，它们共同组成无穷无尽的远景，嵌在地上，一直延伸到锅灰色的冰海中。 “我什么都看不清。”早穗嚷嚷。 “是冰，冰反光了，还有一点雪，这里的雪好硬。它们都是水啊，水真可贵。”真弓往前走，“你看一看我衣服上的斑点吧，说不定能让你清醒一点哟。” “哎哎……夏希怎么就住在这地方。”早穗竭力往前跋涉。 她感觉自己的视线被冰雪所致盲，被一成不变的景观催眠到昏昏欲睡。 眼前是白色的白色，抹去了所有参考点。眩晕感从她的神经里纷纷爬出，争先恐后地麻痹她的感官，她感觉四肢也快冻硬了。 她差点跌入冰川之间的缝隙，身体往下一坠。 炸炸及时出手，操控盔甲把早穗拉起来。 早穗低头看着万丈深渊，到处都是大地开裂的痕迹。 人、恶魔和各路强者之间的鏖战摧残地表，普通人的日子也被折腾得苦不堪言，一切破败。 “我觉得我有幻觉了。”早穗看着下面的一片黑暗，幽谷通往大地深处。 换正常她会希望下面空无一物，没有怪物，也没有远古黑暗侵袭。 但现在她却期望里头生活着什么地下的原始人、穴居动物、冰川蝙蝠或者霜冻巨人啥的，多少能和她聊天作伴。 “伱害怕吗？早穗？”真弓站在裂缝另一端。 早穗跳过去。 “多跟我说话，多说说话吧。”早穗祈求。 “嗯，早穗，我们大家都在呢。”真弓安慰她。 “什么叫大家都在呢，大家都已经分崩离析了，只剩下我们这三个人了，三个！而炸炸还不说话。”早穗摇摇头往前走。 “你想听我的声音也行。”炸炸的声音隔着头盔听起来有些闷，像加了混音效果，“我只是觉得现在该赶路了，爸爸都到前头去了，我们还在后面慢慢磨蹭。” “那你把我扔过去好了。”早穗站定。 炸炸说干就干。 她走到早穗身后，驱动机甲，让黑色野兽装甲的手抓住早穗，启动核心动力源，机体深处传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将早穗用力抛向前方。 “我飞起来了——！”早穗往前飞出一个弧度，她单拳朝前，幻想自己在空中飞行。 还好周围的一切都太苍白了，她分辨不出目前的高度，这辈子第一次到这么高的地方而没有直接晕眩过去。 周围风声呼呼作响，她飞行了几秒之后落地，在地上不断翻滚，用自己的身体强吃冲击力。 自己可是破位一次的魔女，已经很强壮了。早穗自我安慰，消化掉撞击地面的疼痛。 破位仪式让魔女们有血脉进化的感觉，她身体已非常结实，有很强的适应力，可以耐受疼痛。 或者说，这些痛楚和她心里的不安相比不值一提。 天灾对她来说就像在心口开了一刀，让她发觉一切都不再安全。影魔女上一次来的时候直言想把早穗带走，但早穗选择留下来。毕竟如果她自己跑去了安全的地方，而把大家留在危机四伏的地球，她一辈子都会恨自己。 “我爱你们！”早穗站起来，在空空荡荡的雪地里大喊大叫，放声呼号，“我爱大家！我爱你们所有人！夏希！夏希！你在哪！我也爱你！” 反正被扔到这么远，她们也听不见，不觉得尴尬。 她的泪水一离开眼眶就变成冰。 “也包括我吗？”穗影问。 “滚开。”早穗踢自己在雪地上的影子，跌跌撞撞地跋涉。 早穗看着四周，她小时候在食堂的电视上看节目，记得类似的地方。 那电视是卫星电视，大小姐花钱装的，那还是早穗胁迫她给大家买东西的时候的事情了。她对电视节目如痴如醉，所以从科考栏目知道这里生活着北极兔。 啊，北极兔，白白的，伪装在雪地里的效果非常好。 她想着有朝一日到极地来抓两只玩玩，但是它们也不见了。死了。 她看着四周，天空变白，海水变粉，在狂风的吹拂下，海水撞击着崎岖不平的页岩石悬崖。 海平线下降了很多，原先的海崖变得更加陡峭。退潮后的浅滩上遍布着大型海生动物、鱼以及贝类的白骨，它们在最后一次涨潮中登上海岸，然而再也不会有海水涌上来把它们卷回海中。 冰川的遗迹沉默而庄严地屹立在她头顶，它们顽强抵抗了一季又一季的炙烤和融化，或有几十万年历史。 早穗希望自己也能活好久，而且正好在其他人死的那一刻同步死掉，不要活着为大家送终，那样太伤心了。她不想看到小朋友们的葬礼，有时候甚至觉得长大太糟糕了，那意味着变老。 变老有什么好处呢。 “不要想着死了，前进吧。”穗影说。 “我撒谎了，我也爱你，我的影子啊！”早穗往上跑。 “啥比。”穗影说。 早穗登上崎岖的山坡，在这里站定。 她深吸一口过滤后的氧气，然后把面罩摘掉，呼吸着变得干涩微毒的地球空气，冷得她鼻子要掉了。 在她两侧，偶尔出现人类存在的证据，采矿基地、定居点和科考站，它们都被风雪掩盖，像文明的骨头，让她意识到地球上曾经遍布许多人类。 她忽然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朝自己冲来。 “坏蛋！”早穗拿出暗影锥，“恶魔，我杀了你！” “快闭上眼睛！”张肃忽然从上方冲下来，伸手挡住早穗的眼睛，抓着她翻滚到雪坡当中。 强烈的阳光从他们头顶一闪而过！ (本章完) 第四百零九章 种子的庇护所 夏希在斯瓦尔巴种子库的地下避难所中走来走去。 她身上散发着一股强力的光和暖意，维持了避难所的气温。 离开安心院后，夏希一直试图找到太阳最先升起的地方，但往东走追逐太阳的尝试非常行不通，而且中间有大海阻挡。 她最后选择有极昼的南北极，至少能晒半年太阳。 每年夏天，也就是3月21日到9月23日，夏希都在北极圈内待着。等北极的极昼消失后她就去南极。 由于天灾发生在6月6日，所以夏希滞留在北极圈内，并最终落脚在斯瓦尔巴群岛的全球农作物避难所中。 即便人类文明崩溃，此地仍然存在。 五米厚的钢铁与混凝土结构形成一个个相互隔绝的低温果园，保护着地球的植物遗产。 几头冰霜恶魔堵住了通道，它们只是享受北极的寒冷，但无意强行突破防爆门。 由此，大约400个幸存者在这里苟活，仰仗夏希带来的光和热来生存，已经持续两年。 他们一开始没注意到这个混入避难人群的少女，后来才意识到她的存在有多珍贵。 在这样严寒的条件中，夏希无异于神明。 一开始有很多人自寻短见，剩下的幸存者被夏希的存在所激励，继续研究项目，试图从地球的植物基因库中提取出最好的资源。 一种能够在极端条件下养活大多数人的农作物，代号“丰实”。 夏希经常在这走来走去，每天大概要走十二个钟头。 后来人们才注意到，她就像太阳日出一样，沿着一成不变的轨迹行走，经过避难所的不同区域，从东面现身，从西面坐电梯下到底层，然后再走过下方的通道。 几乎不用休息，至少他们没看夏希休息过。 为此他们也配合夏希的行动轨迹，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还把植物生产的温箱放置到夏希会经过的地方，让她身上散发出的光明照耀植物，使它们在地下五十米深的酷寒中仍然生长，培育一代代作物，完成条件苛刻的农业实验。 “种子。”夏希嘀嘀咕咕。 她经过下层的贮藏间，一排排巨大的黑色舱体填满了广阔的房间，每个舱体前都有高强度金属防爆门，可以承受钻地导弹与核弹的攻击，保护数万个不同品种的植物种子。 几乎所有主要的农作物及其野生版本的祖先都长眠于此，冰封待召，等着研究员把它们带出去育种。 “培育间。”夏希走进下一个房间时又自言自语了。 她和其他人不熟，但科学家们都很尊敬夏希。 水培农艺专家们正在紫外线灯下培育幼苗。 夏希一来，他们就赶紧撤掉射灯，让夏希带来的自然光线温暖作物。 夏希觉得他们的工作很有意思，托盘上每天都会呈现不同的作物，今天是一盘菠菜和小扁豆，它们都经过基因编辑。 菠菜被注入了强化素，可以让人吃了之后肌肉膨胀起来，小扁豆则接受了耐热改造，可以在沸水中繁育。 总有一天，这些种子将再次把脆弱的根须伸进地球伤痕累累的地壳中。 他们都这么想，夏希没来的时候想，夏希经过的时候更想，希望、盼望，想要让这深冰避难所的研究成果重见天日。 “食物。”夏希看到一些吃的。 她不太需要进食，但还是拿起来一片绿油油的小饼干吃掉。 它们是植物块，咬起来非常酥软松脆，味道淡淡的。 她记得这是一种藻类，来自一个巨大的藻缸，在另一个方向，她之前经过的时候，看到水藻们都借着光照和温度拼命生长。 得益于之前的创想和尝试，加上夏希带来的光照，避难所的科学家们在天灾后实现了“小球藻生存学”。 小球藻的繁殖能力很强，具有大量蛋白质，还有各种维生素矿物质。一桶小球藻可以满足一个人一天的能量所求。 避难所的四百人养殖了大约一千桶小球藻，实现食物自给自足的同时还有盈余！达成了生理条件最低限度的维持。 他们吃藻，藻吃我，他们吃我，我吃藻。夏希很容易地想到这样的逻辑链条。 地球上的所有生命都在进食太阳。她感觉就像永动机一样，但这并不长久，因为她感觉自己的魔力水平和之前相比降低了很多，能量在传输的过程中有损耗。 迟早她贮存的阳光会用完，她得到地面上去补充光照才行。 不然的话就会死。 阳光的褪色，枯萎，变矮。夏希感觉自己变矮了。要从太阳变成小矮星。 “看啊，这是我们最新研发出来的。”凌博士今天很高兴，主动和夏希分享水培农场中的新成果。 凌博士在最艰苦的条件下也保持乐观，虽然年纪很大，但也会经常跟大家开玩笑。 有时兴致冲冲地通报他们说外面救援队来了，有时用广播喇叭通知他们新年派对的项目，有时在吃饭的时候忽然手舞足蹈，假装自己收到了其他人类幸存者发来的电报。 人们一开始觉得有趣，后来就渐渐不在乎他的虚张声势。但他仍然自娱自乐。 他操作农业机械，夏希看到空中悬挂着一株植物。 它长得好讨人喜欢，让夏希想到以前的小朋友青晓，生机勃勃，叶子分成五瓣，跟大象的耳朵一样展开，多汁透亮，很润，像玉。 最奇妙的是它的根茎，像藤蔓一样，蜿蜒数米长，在空中伸展，动作很快，好像要从空气中汲取什么一样。蜡质花朵聚集成簇。 “做成了，丰实！”凌博士介绍，“看看吧，它是地球，就像盖亚意志的化身一样，跟大米、大豆一样美味，又跟土豆、木薯一样是多产的块茎作物，对矿物质的转化作用极强，抗倒伏，这些叶子和花朵会分泌驱虫信息素，不需要打药。这些根茎可以净化毒素和辐射残留，浑身是宝，它可以种在任何地方，北极，沙漠，或者废墟深处。它长得很快，它的果实可以喂饱许多人。如果我们在战前就能开发出这么好的东西就好了……” 凌博士滔滔不绝地说着，夏希若有所思。 “我要走了。”夏希告诉他们。 “走？” “走去哪？” “不能走！如果没有阳光的话……” “啊……”研究人员们吓了一跳。 夏希摇摇头。 她离开自己既定的行走路线，转而直奔避难所的出口而去。 “没有出入的密码，她没法离开。” “她要放弃我们了吗？”人们很惊慌，但也赶紧跟上夏希。 这几年来，他们都是仰仗这份光明才能生存的。 一旦夏希走出避难所，剩下的人会极快用完燃料库存。 “我要到外面去补充阳光。”夏希指着黑暗的大门。 “我们的研究好不容易有了进展……” “不想死……”他们极为担忧。 “这扇门外面就是冰霜恶魔们，一旦打开大门的话，霜风倒灌进来，会很可怕，我们会在几秒内被冻死。”安保队长克里警告。 “让我出去，我能帮你们。”夏希说。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 “不要把密码告诉她……我们还能活一段时间，靠小球藻我们甚至能活十几二十年！” “但是她如果没有阳光的补给，迟早会累死的。我们没有办法恢复魔女的魔力，连基本的补给都没有。” “说不定她能带点什么东西回来呢？” “那我们就该被冻死么？” “外面的人类都灭亡了，出去也没用！什么都找不到！” “靠紫外线灯不能给她供应阳光吗？” “密码在克里队长手里，她不知道的，我们只要不说就可以。” 他们喧闹着，有些话不值得在夏希面前说，于是让夏希留在大门口，自己回到了避难所的中庭区域。 “队长，天灾来临的时候你提前关闭了大门，导致上千难民死在外面，冻死在那里，她还不知道，一群人就那样被留在外面冻死！如果她一打开门，看到外面走廊上那些活活冻死的尸体，你觉得她会怎么想？她还会回来照顾我们吗？”一个幸存士官道。 安保队长克里脸上浮现出一丝恐惧和羞愧。 “外面可能到处都是毒气与核辐射，打开避难所大门的代价不可想象。”幸存士官补充。 “传感器和摄像头的元件都损坏了，说明外部气温再次下降，一定有什么大事发生了。我们根本对那一无所知，万一外头全都是怪物、恶魔怎么办？放她出去等于杀了她。”工程师代表说。 “她是太阳途径魔女，她必须得获取阳光，天然的阳光。”凌博士作为植物培育团队的代表发言，“我们不能把她永远囚禁在这。” “那我们这四百人的命就不是命吗？两年多了，现在是四百零一人，因为昨天有一个婴儿降生，是研究员克里斯汀生的。我们在这里也能建立一个自给自足的社区，我们的生命会长久持续下去。”居民代表说。 “我也同意，如果把那孩子留在这，也许她会死，但我们都能活。如果把大门打开，放她出去，不仅她死生未卜，我们也都会被冻死，白白增添死伤。我们都是靠她天然散发的热度活下来的，如果没有她，我们连取暖器的燃料都凑不齐。”工程师代表说。 “况且我们怎么能决定她的生死呢？让她自己想办法出去好了，她如果出不去是她活该，谁让她一开始进来的。反正我们不能放走一个活热源。”居民代表说。 “听我一言，也许外面已经开始重建，他们正需要我们种子库里拿出去的宝贵种子呢。”凌博士倡议，“我们可以拯救他们，可以拯救他们所有人。我们有世界上最多的种子，最好的种子，还有丰实，可以给幸存者种地、播种……未来这些种子会生根发芽，是在真正的田里！大家想一想吧！真正的万顷良田！大江大河岸，风吹稻花香……难道我们不该为了这一点点的几率而努力吗？” “太荒唐！” “伱愿意死你就死吧！”他们大喊。 “投票。”安保队长克里深吸一口气，“我们投票决定。” …… …… 经过两个小时的投票后，克里负责唱票，幸存的士官则记下票数。 克里念了一个又一个票数，正、负、正、负，支持、反对，支持、反对。 401个幸存者，连新生儿也参与了投票，他的母亲克里斯汀给他起名叫拉撒路，替他投了反对票，反对让夏希离开避难所。 “……224票支持，177票反对。”士官不可思议地看着结果。 “作弊！” “怎么可能？” “我们反对！”反对的人们急眼了。 “让她出去吧！” “已经够了！她已经帮我们够多了！”支持的人也大声疾呼。 “这是骗人啊！” “我们绝不能放走她！” “把太阳留下！” “把太阳关起来！”反对的人声势更大，群情汹涌。 “别看我们软弱，但我们有良心，结局就是更多人想要她离开！更多人支持！该走了！”克里队长怒道。 他们这才沉默了些，但仍然表情愤怒。 “她等的够久了。”安保队长克里打了个哆嗦。 她来到门口，告诉夏希离去的密码。 夏希很高兴，输入密码，门正在隆隆开启。 外面的世界正在等她，阳光即将来临。 “他们愿意我走。”夏希感到不可思议，“谢谢你们。” “我为支持方多念了150张票。”安保队长克里说，“快跑吧，一会他们就要来抓你了。”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章 堆成山和花朵 “为什么？”夏希不明白。 “我们在这苟活，不止是为自己，也是尽量为其他人传递火种。如果，饱受摧残的地球现在正在恢复。如果，外面的人们正等着种子库里的良种……那我们怎么有资格打断人类的复兴呢？”安保队长克里说。 大门正在开启。 警告声震耳欲聋，齿轮啮合转动，抖落尘埃，锁定螺栓被顶出来，发出清脆声响。 紧接着，气动套件发出“嘶”的一声，喷出两年来尘封已久的空气。 巨大舱门往后移动，一股寒气从外吹进。夏希往外看到几个耸动的怪影，是恶魔！ “你作弊了！” “把那孩子留下！” “我杀了你！”群情激愤的避难所居民们已经发现克里队长的暗箱操作，拿起手头的铁锹、花铲、园艺锄和铁管冲过来。 “快离开！孩子，”安保队长克里往后退，“好好活下去，说不定能仰望未受污染的蓝天。” “我会变成光，然后回来！照亮这里！”夏希承诺，然后背对他们冲出去。 外面通道中有好多被冻死的尸体，他们拼了命想要进入避难所，但被隔绝在外，早已被严寒击杀。 通道尽头，大大小小的冰霜恶魔们咆哮着冲过来。 夏希亮出魔力，以身化为强光，照亮整座通道，融化冰霜恶魔们身上的坚冰。 好强烈的阳光！ 恒星光线，恶魔们非常熟悉。而夏希手中的光芒已增强到前所未有的水平，远超常规太阳光子通量，无害的暖照化为压倒性的粒子轰击。 一接触光线，冰霜恶魔身上的冰壳便发出急速汽化的嘶嘶声，升华为一阵白雾，映出斑斓色彩。 它们惊恐凝视眼前通道中的无限明耀，并在几秒内被蒸发殆尽。 夏希一口气撞了过去，冰霜恶魔临死前发出疯狂的咆哮，用爪子拼命往前挥舞，朝四周拍击，但无济于事，纷纷被热量和光线摧毁。 烈阳的光芒吸引了更多的冰霜恶魔，斯瓦尔巴群岛的恶魔们全都涌了过来。 夏希一口气冲到外面。 她望着苍茫沉默的天空，这就是现在的地球吗？没有神，也没有主人。 “吼！”一头冰霜恶魔从雪峰顶上快步冲下来。 它的体型高达十多米，宛如有角的巨人，每一步都踩碎脚下的山峦，引发大规模的地震，践踏得整座山都轰轰作响。 夏希看着越涌越多的冰霜恶魔们，抬起手然后再往下放。 她并不觉得寒冷，也不觉得害怕。 她只是向它们放出烈日的盛怒，于是她体内仿佛爆发出聚变反应，身边所有东西都融化、坍塌，魔力凝结成日冕般的光景，宛如太阳表面的火环扩散开来，烧毁一切。 北极圈内的斯瓦尔巴群岛中，一缕由纯粹光明织成的巨莲轰然绽放，宛如盛夏重临。 …… …… “啊——”早穗感觉自己差点被晃瞎了。 “是夏希！她的光芒太刺眼了。”张肃把早穗抱起来，躲过一轮强光，然后再带她飞上去。 在浩瀚的雪峰半山地带，他们看到一个小小的、温暖的身影，十分熟悉。 是夏希正跪在地上！ 她身上亮起光芒，用手挖开石头，挖得手上满是鲜血。 这是怎么回事？ 张肃看到面前的山峰一片混乱，飞石与坚冰纷乱滚动，明显经历过大规模冲突。 “夏希！”早穗从后面跑过去，一把抱住夏希。 夏希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们还活着。”夏希的手抓起崩塌的石头，“他们一定还活着，你告诉我，对不对？他们还活着！还活着！” 张肃抬起石头，把它们搬开。 他这才辨别出来，这里原先是通往地下避难所的隧道，但一切都在冲突中坍塌了。 与之相伴的还有无数碎石断岩，显然这里发生过大规模的地震。 周围横七竖八，到处都是大大小小恶魔的遗骸，冰封已久。 恶魔们的尸体被摧毁，然后又再被冰封起来，形成一块块黑色的墓碑。 夏希和恶魔们在这里发生过战斗，但那应该是快一年前的事情了。 自从战斗之后，夏希就在这里挖石头，想要挖出返回避难所的路，但她的魔力无法摧毁坍塌的山体。 哪怕把石头烧成玻璃，她也无法移走。 “夏希！我来了，听我说，夏希，冷静下来。”张肃单膝跪在夏希身旁，用单手搂住她。 “呜呜……呜呜啊啊啊……我要回去……我要回去帮他们……”夏希的头抵住张肃的肩膀。 “把我杀了让伱开心点吧，别哭了。”早穗也跑过来，跪在夏希身边，用手抱住她的一边胳膊。 “没事的，现在大家都来了，没事的。我来把这些石头都搬走，不要担心避难所。”张肃宽慰。 早穗扶着夏希到一旁去。 张肃望向坍塌的隧道，他往前走，开始挖掘。 他力气庞大，武神只稍轻轻一拨就能分开山体，大石头被放到旁边，清出一条能让人通过的道路。 张肃跨步进入。 一条通道直抵种子避难所本身，沿途到处都是冷却的恶魔尸体，还有大量死去已久的难民。 零下四十度的气温冰封了他们的死相，没有腐化，可以看到他们嘴角的寒霜以及脸上悲伤的笑容。 夏希曾经在这和恶魔们交战，而这些难民倒在地上，似乎没法进入避难所，被隔绝在外。 种子避难所的容积有限。张肃默想着。 他打开半掩蔽的避难所大门，有一些人死在这里，身穿蓝色避难所制服，互相抱在一起，冷冰冰的，难以分离。 似乎是因为燃料耗尽，供暖设备无法阻止寒气渗透。张肃往回望，通道很长，整体结构已经扭曲，原先平直的地面现在到处开裂。没有工程机械，夏希靠自己想清理通道得花好几年才能挖下来。 看来由于外部通道在战斗中堵塞，居民们无法外出，又没有夏希的支援，最后都冷死了。 张肃往前走。 避难所里的大部分家具都不见了，书架上空空荡荡，所有的木头、塑料和纸制品都不知所踪，也许是都被他们用作燃料烧毁。 张肃穿过生活区，这里同样悄无声息，空空荡荡。 他寻路往下，来到大种子保温库，电力储存设施已经停摆，种子们也在严寒中因冻害而受损，必须及时回收。简直就像植物基因的墓地一样。 如果青晓在这里就好了。张肃想。 与死去的种子相比，张肃更想找到幸存者。 “有人吗？”他呼喊着，声音久久回荡。张肃的声音穿透力很强，如果这样都喊不到人，那说明的确无人生还…… 他穿过植物实验室，托盘上空空荡荡，所有的植物也都消失，好像是被暴力拔出去的。 连它们用于研究的植物也拿去烧掉了，很多事在死亡的阴影面前不再重要。 在避难所最下层，张肃看到一个巨大的锥体，堆得很高，好像人山一样。 他靠近之后才发现，那确实是人堆积的山峰。 避难所的所有死者都在这里了，最终全都被冻死。 他们手挽着手，抱在一起，身上全都没有衣物，而是把衣物全都堆在外面，形成一个大大的织物屏障，衣服外面蒙着切薄的塑料，竭力抵挡失温。 张肃不由得站定，为他们默哀。 从线路的走向来看，他们临死前围着的是避难所最后的能量发电机，也就是最后的热源。 旁边的堆料口中满是植物灰烬，张肃检查痕迹，他们想办法烧掉一切能烧的东西，坚持到最后一刻。 从内容物上看，先是油料，是木头家具，然后是书籍，接着是植物，到最后的最后，张肃看到里面还有人的骨灰。 再没什么可翻找的了，他走向尸山，慢慢地揭开外面那一层织物。 他从最外围抱离老人们的遗骸，接着是男人们的尸体。然后，他小心地从里面分离出女人的尸体，好像一朵尸体的巨花，一瓣又一瓣。 张肃感觉自己靠近了装置的核心。 在这里，更年轻的人们手挽着手，表情既悲悯又难过。有几个人的表情恬淡而神圣，像是在死前看到了美好的东西，相信自己即将前往一个不再寒冷、不再恐怖的地方。 等张肃把他们也搬出来后，他就看到最中央有一个孩子，怀里抱着一个透气的保温箱。 里面有一个奇异的植株。 它的叶片油光发亮，像玉，根须紧贴在箱壁上，察觉到张肃的热源靠近，它好像也开始复苏。 那叶片好大，兼具小麦、稻谷的优良外观，又像块茎植物那样多产。 这就是斯瓦尔巴避难所最后的遗物。 …… …… 张肃带着植株和一些种子遗产离开避难所。 他看到夏希还泪流不止，真弓和炸炸爬上雪坡，保持克制，没有干涉，早穗抱着夏希不放。 “他们都死了吗？”夏希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怖和绝望。 张肃将手里的保温箱交给夏希。 她一下认出了里面那一株丰实，伸手将它抱起，抱在怀中。 光芒滋润着丰实，它开始生长。夏希一想到自己没做到的承诺就开始哭。 “我们回家把它种下去。”张肃说，“我们要让这一切有意义。躯体和物质有坟墓，但我们埋葬不了希望。”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一章 拯救猩红花园 为了避免遭到恶魔拦截，张肃在回收丰实后就带她们离开，并没有带走剩下的种子遗产。 要把它们全都救回来需要几个小时的细心工作，那样太冒险了。 …… …… 一头巨大的恶魔降临在斯瓦尔巴群岛上空。 “沃拉斯将军，他们已经离开了。”一头美灵魔副官检查航迹，“回到那艘幽灵船去了，大概半个小时。” 恶魔将军“血种”沃拉斯凝视冰封群岛，用魔念检索岛上的情况。 它观察并看清岛上的一切，迅速勘破避难所的内部结构，确认没有任何人类灵魂可以摄食。随后又开始检查空间结构，避免遭到伏击。 “……什么也没留下，也没有陷阱。”它皮肤上进化出的恶魔感官不断捕捉空气中的微震动和气流，对周围广阔地域内的一切了如指掌。 “他们很聪明，很有经验，也知道不该招惹我们。”美灵魔副官说。 她敬畏地看着沃拉斯。 它身材雄伟，鳞片深红，一双巨大的角从额顶向外弯曲，令人生畏，双眼燃烧如熔岩，巨翼高展，来势汹汹。 沃拉斯手握骇人巨剑，披挂着厚重的魔鳞甲，上面每块鳞片都剥自被它手刃的精锐恶魔，而今已缀一千二百多块鳞片。 “是张肃的气息，他又开始在地球战场上活动了。”沃拉斯在空中飞翔，盔甲鳞片碰撞发出诡异叮当声响，声音令整片群岛微微颤动，“他的头盖骨很适合挂在我的盔甲上。” “很多强大的恶魔军团长都败在他手上。”美灵魔副官说。 “他很强壮，但并非不可战胜，我们需要集结一支精锐的猎杀队。”沃拉斯举起手里的巨剑“绯红掠夺者”。 巨剑上绽放出耀眼的血红光华，它向群岛劈出一剑，巨大的刃芒将岛屿一分为二。 古老冰川应声开裂，灰色海洋狂暴涌入，与裂缝底下的燃烧熔岩碰撞，形成滚滚浓烟。 大海在燃烧。 斯瓦尔巴群岛从地图上被抹去，像烧毁几块浮冰。 避难所本身也应声沉沦，一切设备和建筑全都坍塌，所有人和事皆落入大海和岩浆当中，消失无踪。 看着一个完整的世界在自己的攻击下燃烧，这是沃拉斯格外钟爱的娱乐活动。 “我们需要更多和您一样强大的恶魔，集结起来，然后猎杀张肃，把他追杀致死。”美灵魔副官说，“不过，现在地球方向所有的恶魔都在追随莉露希尔大人。” “她要找到爱蒂丝，完成不洁之血的婚礼。而我们会为其献上诅咒般的祝福。”沃拉斯的呼吸中喷出烈焰，“现在，我们去猩红花园捕获爱蒂丝，你从家园世界集结武勇的恶魔。” “是。”美灵魔副官打开一道燃烧的传送门，返回地狱。 沃拉斯来自地狱第二十层不断征战的深渊维度，多年以前就建立了可畏的名声。她要做的只是把消息放出去，刚刚孵化出的恶魔们渴望追随这样声名显赫的恶魔军阀。 送走副官后，沃拉斯望向身后追随的大量恶魔亲卫军。 它们也历经战争，顶过了智慧生物的攻势，在技术武器的打击和魔法的轰炸下生还，追随沃拉斯成就一项又一项丰功伟绩，为它杀敌，让它的魔鳞甲上增加更多牺牲者的鳞片。 “你们，随我一起战斗，一起猎杀那个凡人张肃吧。会很危险，我们会被轰杀，但恐惧不是恶魔该做的事情。”沃拉斯吼叫。 “嗷嗷！”恶魔们厉声咆哮。 “我们会在这样的壮举中得到强化和升魔，张肃的灵魂足够巨大，可以喂饱你们每个人，让伱们拥有自己的名字，届时你们就不会死去，哪怕被凡物毁灭也将在地狱重生。”沃拉斯激励它们，“坚持下去，直到我们成功地拯救每一个维度！” 它们士气大振，追随沃拉斯离开燃烧的岛屿，直奔猩红花园，见证恶魔新娘莉露希尔与爱蒂丝的不洁誓约，纵使爱蒂丝一直独守困城，她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 …… 蜂巢世界。 夏希在这里播种丰实，它在土壤上扎根，开始汲取物质，快速生长。 这星球有类地环境，不过极度湿润，大部分地块都是群岛地貌。 小蜂在她的蜂群中留出一个气候炎热的大岛屿，面积大约有新西兰岛那么大，专门用于种植丰实，希望能提高粮食产量。 “好像长势不错。”张肃观察。 他用气劲穿透地表，在下面梳理根茎，松土，让土壤中浸透足够的空气。 “……”夏希有些消沉，但还是坐在丰实旁边，用阳光照耀它，希望它能快快长大。 “开心一点嘛。”早穗走到夏希面前蹲下，两手扒拉脸，吐出舌头扮鬼脸，“看一看我啊。” “……”夏希闷闷不乐。 “为什么事而难过呢？”张肃坐在土边上。 “没有帮到他们。”夏希抱着自己的膝盖苦恼。 “都是些素不相识的人，死就死了。”早穗不以为然，“为这事而伤脑筋才是差劲。” “我为她的无礼向你道歉！”穗影忙说，“大家都是不同的人，有这种感觉很正常。” 夏希的表情没有变化，好像已经屏蔽了早穗。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奇怪起来，有一丝寒意，想要隔绝自己。 是侵蚀的前兆。张肃现在汲取了魔女收容日志的力量，他很快察觉到夏希身上的不对劲。 “想一想开心的事情吧。”真弓跑过来，她手里捏着一点快乐的力量，和夏希握了握。 夏希不自然地笑了笑。 “过去的时候，你都是大家的小太阳。”真弓诚实地说，“但是事情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少看到你的笑容了……” “因为所有的事情都在变坏。”夏希默默看着土壤里的丰实。 “夏希一定很想看到它快速长大，然后结出果实来吧。”张肃在旁边说。 “嗯。”夏希点点头。 张肃说的和她想的一模一样，她希望这植物快点长大，长大得跟避难所里的人们想象的那样，帮到许多人。 “但是，光靠阳光是无法让植物在几天内长大的，红焰菩萨的沃土之力也不行。”张肃说。 他祝福脚下的土地，丰实明显处在最快的生长速度当中，但即便拉到最快，也不可能瞬间长大。 “那什么才行？”夏希想知道答案。 “青晓。”张肃说，“你还记得青晓吗？一个会说很多话的好孩子。” 夏希的脑海中模模糊糊地出现一个少女的样子，她看起来非常单薄，眼神极度认真，说话的语速很快，脑力很强，会说出一大段让人陷入思考的话，对一切事物的要求非常严格。她的头发里会长出水果，开出鲜花，放出花香。她总是跟在自己后面，追随着阳光。但夏希有一天出走，然后她再也跟不上，就这样消失了…… “我想青晓了。”夏希说。 “我们要去找青晓，青晓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她会狂野之风，只要一吹，丰实就能长满漫山遍野。”张肃说。 “我把她弄丢了。”夏希说。 “没事，我联络了很多零零散散的定居点，他们中也许有人见过青晓。就像我们通过斯瓦尔巴群岛避难所的零散信号才知道你在那里一样。”真弓说。 “嘿，这不是越来越好吗，来吧，我们会把大家都找齐的，大家现在都是大人了，都是破位魔女了，一个比一个厉害，等我们到齐之后，我们齐心协力也能对抗恶魔了。”早穗鼓舞。 “站起来吧，夏希，还记得你小时候说过的话吗？太阳是那么光辉而伟大，你也会像太阳一样庞大而充满热力……”张肃轻轻地说。 夏希抬头看着蜂巢世界的恒星光线，太阳是一颗明黄的行星，而这个星球的恒星则是蓝色的。 “蓝色的太阳。”夏希抬头。 “是的，蓝色的恒星，它更大，比太阳的直径还要大十几倍，我们在这个距离正合适，不热也不冷。”张肃说。 夏希抬手汲取这颗蓝色恒星中的力量，她身上散发的光芒也更加强盛，魔力极速增长。 “把我照死算了！”早穗掩护穗影撤退。 “老师，我要去找青晓。”夏希跟张肃说，她感觉就像是很久以前在课堂里举手说要出去一样，一模一样。 “去吧。”张肃说，“我很快就跟上你们，我要召集一次会议。” “我们跟大肃一块走。”早穗在远处喊，“我们不能分开。” “那要来的话就一起来吧，我们要讨论一件大事，去不去猩红花园。”张肃说。 …… …… 月球基地里，张肃在莲雾的协调下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商讨是否调度仅存的人力物力去支援猩红花园，拯救爱蒂丝。 “现在整个猩红花园都被强大恶魔莉露希尔和恶魔大军包围着，如果我们不加以帮助，花园会陷落，爱蒂丝也会被俘虏。”张肃陈明利害，“希望诸位能够支援一定的精锐部队和能源，方便我们快速进出猩红花园。” “月球基地方面，我们可以支援一千名动力甲士兵。”莲雾缓缓说。她现在的气质大不一样，面前的桌上坐着一只月兔，那是月华姬的化身。 “这里是太空居住站‘彼方’。”赤泽佳世在轨道居住站上保护着东溟的遗民，“我们可以提供忍者和一些精锐的武士。” 张肃检查着手头可用的资源。 可惜神州人不在。神州之民原本就住在浮空仙舟上，现在已经去隔壁仙女座星系了，据说如果进度良好，会返航到地球夺回家园。 “这里是火星基地‘马尔斯-iii’。”西方世界的代表埃文斯·希恩公使报告，“我们现在有一定的支援能力，但爱蒂丝受困的情况对我们来说反而有利。毕竟，莉露希尔的恶魔军团比地球上任何一支军团都更可怕，是绝对的主力，爱蒂丝的存在可以吸引敌人。一旦我们将爱蒂丝带回，恶魔军团也将直扑而来，等同于给我们所有人带来灭顶之灾。” “这里是小行星带采矿基地‘大力神’。”在小行星带挖矿的星环科技公司代表布拉德利报告，“我们也怀疑，一旦恶魔的兵锋从爱蒂丝身上转移到我们身上，局势将急转直下。现在去援救爱蒂丝实在是太危险了。” “这里是灵界。”灵界的代表蔻依说，“我们愿意帮助，但同样畏惧恶魔的报复……灵界的边墙在上一次攻击中受损尚未修复，一旦恶魔再次兴兵进攻，我们将被屠戮殆尽，所有魔女的遗产也将被掠夺一空。” “……”其他次一级的幸存者势力都保持缄默，显然立场也摇摆不定。 “如果大部分代表都不愿意加入这场驰援，我们也只能保存有生力量。那么问题就变成了……张肃，你能凭一己之力救回爱蒂丝吗？”蔻依问。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二章 想要赢回一次 人类被一口气轰出地球后，幸存者被迫各自为战，启动各式各样的末日计划。 一船船人口被送往太空居住站、月球、火星或者小行星带，维持着脆弱的生产能力。 张肃看向各聚居地的代表们，他们的表情都很凝重。 资源捉襟见肘，人力屈指可数，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派人去支援爱蒂丝实在太强人所难。 张肃快速思考。 不同的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推演。战斗方面的天赋让他有了很快的反应速度，各种解决路径在他的大脑路径中生成，形成一片树状的逻辑图。 “……请听我一言。”张肃说。 他们都正襟危坐，期待张肃的发言。 援救爱蒂丝需要人类付出巨大的代价，他必须拿出足够重要的筹码才能打动他们。 在这种时候，情怀没有意义，振奋人心的说辞也打动不了任何人。 张肃决定实话实说。 “如蔻依所言，这件事最适合的执行人员就是我自己。”张肃说，“我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我方已是筋疲力尽，没有办法完成这样的战役。然而如果作壁上观，也无济于事。我们都知道，自从天灾以来，爱蒂丝已苦苦支撑三十多个月，纵使她实力超绝，也无法抵挡恶魔军团的漫长围攻。” “各位的顾虑，我都很清楚。将爱蒂丝引回地球，会导致恶魔军团追击而来，那无异于第二次天灾。但同样的，等爱蒂丝战败身死，地狱也会继续进军，他们有撤军的理由吗？如果有，请诸位明示。” “……”代表们都保持沉默。 他们也明白，恶魔已经大获全胜，人类想要打赢非常困难，也不可能指望恶魔主动退兵。 “我们有自己的历史，积攒了我们所有的经验。从古至今，弱者想要战胜强者，一直都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趁强者还没注意到我们的时候，找到一个作战的机会，从他们薄弱的地方切入，狠狠撕开一个豁口，然后尽我们所能去扩大战果，追击、追杀、取胜，只有这一次机会，最宝贵的机会，从古至今都是这样。” “自那之后，强者就会受惊，就会注意到我们，并且对我们予以雷霆打击，但我们也取得了巨大的战果，甚至会让那强大一方感到惊慌、疑虑，让他们内部的问题暴露出来。” “现在，这就是我们弱势方仅有的机会，正如诸位所想，稍有逻辑的领袖都会保留实力避战。同理，恶魔方也不会想到我们这一群残兵败将，一群被赶到外太空苟活的悲惨之人，居然还有勇气集结部队主动出击！这会是他们身上的一处弱点，而我们必须狠狠打击。” “他们是为爱蒂丝而来，没错，但也只有把爱蒂丝带回到我们的阵营中，我们才有一线胜算。爱蒂丝的力量有多强，我们都很清楚，她和恶魔打过交道，有非常多的经验智慧，可以抹平我们和地狱之间的信息差。” “如果想要离开这片深空，重新双脚站在大地之上，修复我们的家园，打败无穷无尽的恶魔，这场战役至关重要，我希望，大家能和我站在一块！”张肃最后总结。 听完张肃的话语之后，各方代表们都露出了不同的表情。 深思、疑虑、茫然…… 他们的决定涉及背后各自人民的未来命运，故而慎之又慎，绝不敢轻易下结论。张肃默想着。 但愿他们能站在自己这一边。 “我看还是先休会吧。”莲雾说，她的手抚摸了两下桌上的月兔，“……我们在半个小时后再进行会议。” “是。” “我们要回去讨论一下。” “很公平。”各方代表们陆陆续续从通信频道中退出，转而和各自的幕僚、智库人员展开激烈讨论。 那些幻影形象都消失后，莲雾望向张肃，她的眼睛冷如薄雾，姿态高贵端庄，和过去大不一样。 她手上月兔的双眼血红，这只兔子寄托着月华姬的神识和力量，让张肃感到一丝压力。月华姬如果能有意识地绽放破位九级别的魔力，可以在地球上开个大坑，推平地表。 “我觉得是私人原因。”莲雾说。 “私人？”张肃不明白。 “你和爱蒂丝之间有爱情。”莲雾抬起头。 “我不明白现在提这个干啥。”张肃说。 “你一向主张诚实，那你现在不能说自己和爱蒂丝的情感了吗？”莲雾咄咄逼人。 张肃知道现在不是谈个人感情的时候，不过莲雾都说到这份上了，张肃也没办法回避。 “我当然爱她。”张肃说，“但这次去猩红花园绝不是因为爱这么简单，我已经说明了自己的立场，这事关系到我们的命运。如果放任爱蒂丝被恶魔俘虏，情况只会更糟。” 莲雾凝视着张肃。 她的目光让张肃感到有些冰冷，还有一些悲哀、同情…… “我不想伱被她蒙骗。”莲雾说。 “她能骗我什么。”张肃不明白，“经过了许多事情，她没有理由骗我了。” “你和她经过了许多事情？”莲雾追问。 “没什么。”张肃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太久。 莲雾走过来，用力握住张肃的手，表情愈发感伤，好像想说服张肃什么。 “她和你经过很多事情，你是这样说的，那她过去有没有对你百分之百的诚实呢？她有没有设计构陷你，让你完成一些做不到的事情呢？她有没有背着你做各种计划、阴谋和实验呢？”莲雾追问。 “……”张肃仔细回忆了下，“……有。” “那你还喜欢她，不就是因为她能给你一种特殊的感觉吗。”莲雾说。 “还有羁绊，很深的关系。”张肃说，“超越了时间的感情，比如说，莲雾，在另一条时间线……” “如果那条时间线根本不存在呢？”莲雾说。 “我都记得。”张肃说，“太真实了，没有作假的可能。” “不，我请你很认真地思考这样的可能性：那所谓的‘另一条时间线’根本就不存在！” 张肃愣了一下。 “这些记忆也都是被植入的虚假记忆，你根本不认识爱蒂丝，你只是看到她的时候被她用某种权能植入了那些奇怪的想法，让你觉得你跟她非常熟悉，戏法太逼真，让你想到了一连串的故事，好像你真的活了第二世一样。那我问你，你这般珍视她，不珍视我，是不是因为那个故事里根本没有我的存在？”莲雾说。 “没有。”张肃坐下来，“……对，没有。” “那么，能不能让我们爱上现在这个世界线呢？”莲雾坐在张肃身边，她用额头抵着张肃的胸膛，“能不能爱上这个有我的故事呢？把我们切实生活的这个世界当成你唯一生活的世界，我们无法证明你过去的记忆是否真实，但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相知相爱。” “可以。”张肃伸手将莲雾搂进怀中，她轻轻颤抖一下，但很快就适应了张肃的怀抱，“对不起，我为过去的所有事情道歉。” “那猩红花园的战役呢？”莲雾闭着眼睛问。 “我不知道，看大家是否支持。”张肃说。 “你觉得现在人类的问题是什么？”莲雾问。 “分裂，离心离德，火星基地有科技但没有人力和食物，月球有人力但是没有食物和科技，小行星带有矿产别的什么都没有，轨道居住站有食物和人力，但是没有足够的防卫人员……但我们能通过联合战斗来重新拧成一股绳，那时候，人类的韧性会彰显出来。”张肃说。 “他们不会有韧性的，没有人能看得那么高那么远，只想保存现在的人力和资源。”莲雾苦笑着说，她在张肃怀中闭上眼睛，“即便是我，现在也只想和你待在一块。” “是的……”张肃闭上眼睛。 “哗，开会了。”早穗的声音传来，她从外面走进来，“怎么没人邀请早穗大王，我可是安心之环的大魔女，魔女首席来着的。” “我们在商量重要的事情。”张肃转头，“驰援猩红花园的事，但愿其他代表能够帮忙。” “哦，那我也要发言。”早穗找了个空位坐下。 “你会说什么？”莲雾回到首席主持的位置上。 “等我先查查字典。”早穗在张肃的教育下尽量认清了大多数字，但还有很多地方没明白，“大家都会来帮我们的对吗？” 莲雾摇摇头。 “没有人会帮爱蒂丝。”她说，“我希望你也不要去。” “干嘛！如果他们不去，我就把他们骂醒。”早穗很生气，“都到这份上了，怎么能不去呢？恶魔杀了我们那么多人，怎么能坐视不理？” “不要闹脾气。”莲雾敲了敲早穗的头。 “哼。”早穗两手抱胸。 半个小时后，会议恢复。 张肃注意到代表们的表情都很严肃，他们重新接入频道，在座位上呈现出实时影像。 “经过我和定居地大多数公民的讨论后，我们很遗憾地表示，即便张肃先生进行了精彩的演讲，也提出了足够多的理由，但我们还是没办法进行人力支援。”火星基地的代表埃文斯报告。 “你们真是一群……”早穗急欲破口大骂。 “……没有人力。”埃文斯补充，“但我们在来火星的时候带上了大约四千单位的作战机器人，它们的一部分被改造成了工程机器人，目前还剩两千单位，都是‘挑战者’型号，由德国的工程师设计，它们性能很优异，我们现在全都捐出去，让它们加入这场战役，希望能帮上张肃先生一点忙。愿灵界众女神庇佑我们，我们要为地球上大多数城市的毁灭复仇。” “谢谢。”张肃精神一振。 “灵界现在很虚弱，但我们也想要报这一箭之仇，更不会辜负人类的信任。经过讨论，我的母亲歌蒂思已经决定，集结一批能作战的魔女前往猩红花园，伴随着天堂军团的中坚部队参战。为之前死伤的同伴复仇。”蔻依说。 “这里是小行星带的采矿基地。”公司代表布拉德利报告，“经过董事会的讨论，我们也的确没有办法支援这场战斗……现在发起攻击是个非常好的机会，但一旦失败，后果也不堪设想。我们和恶魔之间勉强维持的相持状态很可能被打破。为此，我们决定让这次战斗变得更有意义，胜算更大！我们公司有十二艘轻型护卫舰，它们有追随时空信标折跃的能力，可以用来运载机器人，如果有人力的话最好。” “我会精选一批士兵亲自加入你们。”赤泽佳世说，“我知道胜算渺茫，但我不能输，我到手的国土还没有统治多久就已沉没，我不能坐视不理。” “我们也加入。” “我们也……” “要狠狠地对恶魔复仇！” “虽然我们只有几十个人，但希望能帮忙……” 其他小型的幸存者势力们也表态了。 现在只剩下了莲雾自己，莲雾的表情有些奇怪。 “让我们去完成这场战役吧，把爱蒂丝带回来，这一切都会值得。”张肃望向莲雾。 莲雾的手攥紧，然后松开，幸存的遗民们还有魔女们，他们都想至少赢回来一次，赢回来一点。她确实很聪明，但无法把握人们心中的复仇情绪。 被恶魔杀了那么多同胞，现在有机会杀回去！ 对恶魔产生一致的愤怒和憎恨，人类站到一块。 “是的……我不能把个人的感觉凌驾于整个文明的决定之上，出发吧，张肃，我们相信你。”莲雾轻声说。 “还有我！”早穗挥舞着手，“相信我！”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三章 爱蒂丝的决战 猩红花园。 爱蒂丝坐在空荡荡的房屋中间，里面有一张巨大的血腥床铺。 她经常和张肃在这寻欢作乐，以手抵手，以唇抵唇，将情绪和体验推向巅峰，抛却外界一切。 现在却难以想象，死生难料。 外面已是尸山血海，地上的血浓稠得跟沼泽一般，可以在上面行走，恶魔的残肢断臂堆在一块，分辨不出原先的形貌。 这里本是玫瑰花盛开的地方，但它们已然凋谢。 爱蒂丝走到宫廷外面，漫天的恶魔已经把天空重重叠叠挡住，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黑色穹顶。 无数的火焰、劈砍、能量爆破和法则攻击向爱蒂丝劈下，她用力一挥，挡开大多数攻击，但力量还是不可避免地损耗。 恶魔们很有耐心，就像钓鱼时要把鱼的体力耗尽一样，它们也等着爱蒂丝力量衰退的那一刻。 届时就是它们把爱蒂丝带回屠杀领域的时候。 “回来吧！” “再回来率领我们……” “你曾经拥有那么多。”恶魔们呼号着。 许多恶魔都认识爱蒂丝，在漫长的岁月中跟随过她的步伐。 但现在，她从里到外彻底更换，表现出和过往割裂的决绝态度，它们也感到遗憾。 爱蒂丝忽略这些杂音构造，她的注意力只在天空中一个身影上。 莉露希尔。 “继续攻击，压垮她。”莉露希尔命令。 “是。”恶魔们继续向爱蒂丝发动攻击。 一阵光芒闪过，恶魔军阀“血种”沃拉斯提着巨剑、身披魔鳞甲进入猩红花园，提请面见大屠杀者的新娘莉露希尔。 恶魔沃拉斯抬头看着莉露希尔。它猜最后的总攻很快就会开始，毕竟莉露希尔的耐心并非无穷无尽。 等它把张肃的情况带到，莉露希尔定会勃然大怒，把爱蒂丝杀掉。 莉露希尔是黄铜宫殿最有权势的恶魔之一，命中注定要和大屠杀者爱蒂丝完成不洁的誓约。 她的美既迷人又可怕，身材婀娜多姿，那份优雅叫人不寒而栗。双眼绯红，戴着纯黑镶金边的婚礼头纱，其上点缀着朵朵红玫瑰，与下方花园中所植的品种一模一样。 莉露希尔只穿一件简单的黑纱衣，裹住身形，从脖子到小腹有巨大的菱形开口，从中可见一片苍白冷艳的肌肤，叫人渴望一瞬亲近。 她精致的手能制造杀业，能毁灭维度，能令恶魔们卑躬屈膝，心甘情愿地被她杀死。 沃拉斯也想得到莉露希尔这样的伴侣，但它一介普通军阀，根本没机会染指这样的高阶恶魔。 “上去吧。”一头巨大的天蛾魔回报，“莉露希尔大人愿意见你。” “遵命。”沃拉斯往上飞去，把巨剑背在身后，飞在距离莉露希尔一百米的地方。 它把自己的灵魂碎片挖出来交给莉露希尔，她冷淡地抬手，读取其中承载的信息。 “‘张肃’又开始活动了。”莉露希尔说。 “如我们所知，张肃一直是诱引大屠杀者爱蒂丝在这里徘徊不前的缘由。他的存在会导致爱蒂丝的动摇，我们必须集结一只精锐的恶魔猎杀团，由我和不弱于我的列位强大恶魔组成，准备狩猎张肃，等他死去，爱蒂丝大人也无计可施，只能回到黄铜宫殿。”沃拉斯说。 “说不定张肃会自己送上门来。”莉露希尔捏碎沃拉斯分出去的那一块灵魂碎片。 沃拉斯感觉有些心疼。高阶恶魔总是把宝贵的灵魂不当回事。 她往下飞去，最后一次质问爱蒂丝。 “大屠杀者爱蒂丝。”莉露希尔低语，“难道鲜血的味道不再是你的第一追求吗？” “我累了。”爱蒂丝轻轻地说，“我要休息，如您愿意赐我怜悯，请您撤去这支军团。它们本身也由我打造，我不想被自己铸造的利刃所伤，更不想把它砸断。” “大屠杀者，我们一直都尊敬您留下的命令，我们以莫大的纪律性征伐世界，绝不残杀弱者也绝不伤害妇孺。我们的军团在无数个维度中游荡，只捕杀合格的对手。我一直，一直都很尊重伱。但是你——抛下了我们，离开了您的王座，等我历经无数场战斗回到黄铜宫殿，却发现王座不见王影。”莉露希尔说。 “让我休息。”爱蒂丝说。 “我已经接到了情报，那个叫张肃的人类又一次出现在地球并开始活动，已经去了地球的好几个地方，收集遗物和同伴，准备和我们再次交战。很让人反感，我们现在要组建一支强大的恶魔猎杀队，专门去捕杀他，把他斩首，再吞下他的灵魂。”莉露希尔说。 “……”爱蒂丝神情微变。 “我要和你做一个交易。”莉露希尔说，“爱蒂丝，我要你心甘情愿地加入我们，回到黄铜宫殿中去，回到王座之上，我们将再次扩大军团，让许多世界颤抖。” “你们已经赢了，已经血洗了地球，还要求什么呢？”爱蒂丝说。 “要求你。没有你回来，我们将变得虚弱。”莉露希尔说。 爱蒂丝沉默了一会。 “——那你们放过张肃，放过地球。我跟你们回去。”爱蒂丝说。 “嗷嗷！” “大屠杀者回来了！” “大屠杀者万岁！” “赞美！”天际的几万头恶魔们发出咆哮，震天撼地。 “闭嘴！”莉露希尔怒喝。 恶魔们瞬间沉寂下来，一些较弱的恶魔瞬间被炸成碎片，被其他恶魔捡去吃掉。 莉露希尔对爱蒂丝怒目而视。 “你变得这么软弱了！我已经厌倦了你的虚弱，你的抱怨。更厌倦了你对凡人那不知廉耻的爱。听到你刚才的话，我现在已经对你没有任何期待，原来你早就变成了一个我认不出的陌生存在。”她说，“迎接黄铜王座的新主人吧！” 她张开手臂，一道鲜红的传送门开启，从中喷出无数血浆。 十头霸炎魔依次踏出，拖曳着巨大、坚固的锁链，将黄铜王座从传送门背后拖出。 其上坐着一个身披坚甲、目如烈火的身影。 它从头到脚都包裹在黄铜重甲当中，其上浸满鲜血，看不清面容。王座以颅骨和鲜血装饰，庞大无比。 “屠杀者的化身哈纳克。”莉露希尔走到黄铜王座边，握住它的手，“斩杀之前的大屠杀者，建立你的伟大事业吧。” 沃拉斯不可思议地盯着黄铜王座上的身影。 它记得哈纳克原先是爱蒂丝手下的第一员大将，尊名“大屠杀者的化身”，具有大屠杀者全盛时期的部分威势。 没想到现在居然获得了这么大的影响力，现在不再是大屠杀者的化身，而是要取而代之。 “我从未预料到这样的背叛。”爱蒂丝遥望着王座上的身影，“我的助手和我的士兵，现在抢走了我的王座。” “是你背叛了我们，现在进攻吧。”莉露希尔厌倦了，她抬起手，恶魔们咆哮一声，张开翅膀冲向猩红花园。 爱蒂丝闭上眼睛，然后再睁开，红发随风飞舞。 她两只手比成交错的七字形，拼成一个十字架。 “生期规毁。” …… …… 借助远见方舟号的炎髓能源，他们临时完成折跃，向猩红花园展开特攻作战。 “我们来晚了！”张肃看到猩红花园已经陷落。 无数恶魔肆虐，爱蒂丝只身抵挡，但明显不是对手。 “去把爱蒂丝带回来，我们守住传送门！一共只有四分钟时间！”赤泽佳世抬刀，感到无穷无尽的威压，天空中多的是强到不可思议的高阶恶魔。她试图掌握这场战斗的走向，却感到手掌被灼伤。 张肃独自前进，他瞬间突破恶魔重围，往爱蒂丝的方向冲去，沿途展开一阵气劲风暴，极速将恶魔们刮走。 “我恨你！我杀死你！我要取代你！”披挂巨型铠甲的屠杀化身哈纳克已经杀入花园中心，单手抓住爱蒂丝，把她往地上猛砸。 轰、轰！ 几下重击之后，爱蒂丝已经被砸得血肉模糊。爱蒂丝在全盛时期或可一战，但经过多年围攻，实力大幅衰减。 张肃急速赶至。 哈纳克转头盯住张肃，他顿时感到一阵精神震荡，眼前的世界被血海所覆盖。 他稳定心神，驱动武神打出一拳。 四百一十重气劲轰在哈纳克的盔甲上，它连动都不动。 哈纳克回身朝张肃砸出一拳。 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冲散武神，击飞张肃，把半个猩红花园夷为平地。 “张肃来了！” “杀掉他！”恶魔们高声呼喝，齐齐飞落下来，传送门中飞出人类的残军，几乎一瞬间就被恶魔潮给淹没。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四章 在花园中清场 哈纳克一击之威，荡清花园。 宫舍被余波碾碎，万顷花田霎那失色。 屠杀化身哈纳克站在地上，抓起残废的爱蒂丝，同时望着被轰飞的张肃。 力量差距极大，不在同一量级。 哈纳克的力量可以推动整个行星，而张肃顶多摧毁地表上的山峰。 这就是人类这个文明中的“最强者”张肃……不过如此。哈纳克算见识了。 它低头看着被砸得不成形态的爱蒂丝，手抓着她的肩膀，再度将她砸向大地。 碰撞！ 毁灭性的力量爆发开来，瞬间摧毁爱蒂丝的骨骼和肌肉，留下一个头颅和大半完好的肩膀。 哈纳克把昔日的大屠杀者爱蒂丝用力甩开，她变形的头颅在地上滚动，脆弱不堪。 她看着张肃被轰飞的方向，判断得出，刚才那一击打碎了张肃的护体气劲。 “大屠杀者的化身”，这样的尊名只授予整个屠杀血军第一人哈纳克。 它在爱蒂丝的阴影中诞生，源于屠杀的“根源”力量，自诞生之日就在不同维度中征战，将一個又一个世界浸入无尽血潮……爱蒂丝很清楚它有多强。 “为什么是他。”空中飞行的莉露希尔大声嘲笑，“为什么是他？这么弱，无用，无益，还很烦人。” 因为他体内有一种潜力，一种天赋。爱蒂丝凝视着张肃消失的方向。 张肃有一种对抗恶魔的天赋，一种独特的毅力。 能保持勤奋和专注也是一种天资。 爱蒂丝很熟悉他。 用自重训练，用器械训练，用星尘砖训练，用地球内部的热量和压力来训练。 打败弱小的恶魔，打败精锐的恶魔，打败恶魔军阀，打败恶魔中鼎鼎有名的令使。 逮捕小不点魔女，逮捕年轻聪明的魔女，逮捕破位的魔女，逮捕堕落到恶魔一方的魔女（还和她们发生关系）。这种事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堕落，但这都是他天赋的一部分。 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人，爱蒂丝默想着。 她知道，他的这些天赋和机遇都亟待绽放，渴望一个更大的舞台，渴望找到更强的敌人，将它们进一步激发出来。 地球太渺小。 但现在这里有千万头恶魔，有整个血军，现在就是你尽力而为的机会，张肃—— 轰轰—— 地动山摇。 一个庞大的身躯再度飞回战场。 身旁的气胄顶天立地，光芒万丈，气海缭绕。 “预热需要时间。”张肃握紧拳头，身上肌肉膨胀开来，不再内敛，体型恢复全盛姿态，与哈纳克不相上下。 这具身躯闪着道道无垢琉璃光华，那都是高级缠铠与皮肤紧密结合，技艺高超的代表。 “你还没死。”哈纳克盯住张肃。 “没那么简单。”张肃从观世浮屠中汲取气海，身后的巨像与他自身融为一体。 气海滚滚爆发出来，整个维度都开始颤动。 轰！ 轰！ 张肃挥动拳头。 风声呼啸，庞大的气势瞬间爆发，吹开万里魔潮，砸向维度边界，顷刻间砸出一道巨大裂隙，从中涌出一股股极其混乱的灰色风暴。 张肃把猩红花园的边界打碎了！ 把时空搅乱！ 亚空间，或称间隙，它们维度和维度间无穷无尽、漫无边界的灰色空间，即便恶魔也不愿贸然卷入，因为很难辨别方向，极易迷失到完全陌生的世界。 随着张肃的猛击，整个猩红花园顿时开始颤动，脆弱的世界随时都有崩塌可能。 “杀了他！”莉露希尔展开一道传送门，直通狂怒之喉。 张肃是有章法的。莉露希尔意识到，一旦把猩红花园砸碎，恶魔就必须想办法撤退，不然血军就会在混乱风暴中损失惨重！ 她盯着四周，张肃一定还有别的手段没有用出，这样的人是不会冒失踏入战场的。 哈纳克踏地而起，飞向张肃。 张肃严阵以待。 他一直是用自身力量为核心，撬动观世浮屠中的气海，从而倍增武神的体型。 观世浮屠中，一共有一万重气劲。 他自身有四百一十重气劲的情况下，可以撬动其中四千一百重气劲。 这才是“武神”全开的力量！张肃在地球上很少全力以赴，因为很容易把地球打得遍体鳞伤，但在这里，他可以痛快一战。 “来吧！”张肃猛抬头。 武神握紧拳头，声威滚滚。 瞬间整个世界变得异常明亮，夺目的纯白强光照亮了每个角落。 他出击，精密控制拳锋。 气劲如螺旋般飞速膨胀，凝聚成一条光芒无限的巨枪，枪尖凝缩于一点。 把所有力量都堵在这极小的一点上！ 哈纳克握紧黄铜之拳，同样急速飞来，魔气滔天。 周围较弱的恶魔们纷纷尖叫退避，强大的压迫感让它们瑟瑟发抖—— 钢拳对枪尖—— 碰撞！ 两股强大力量对撞，交击之处应声开裂。 空间结构如玻璃般爆炸，绮散的能量涌入亚空间，光是百分之一的外泄便炸毁半个天地。气劲四散流涌，吹杀大群恶魔。 “滚开！”哈纳克一拳破碎虚空，将张肃的武神再度砸碎！ 之前气胄璀璨闪耀，将万物染成白银。现在瞬间失色，又一次在哈纳克的猛击下爆裂开来。 实力还是不在一个层级！ “不过如此！”哈纳克站在世界正中，傲视群魔。 四千一百重气劲，照样是不够打！ 果然还是要万重实力才有希望打这头怪物，张肃自身也气息紊乱，身体急速后退。 武神消失无踪，他只能抓住观世浮屠，单手撑地，避免被砸到世界边缘。 张肃抬头看着空中巨大、强壮的凶残怪物，哈纳克的盔甲完全由神话黄铜铸成，双眼炽热，冠冕形如锯齿大剑，在身后留下一道纯粹毁灭的暴力轨迹。 这就是取代爱蒂丝成为新任大屠杀者的恐怖恶魔，是屠杀恐惧的终极体现！ “去死吧！”哈纳克咆哮，再抬起黄铜之拳。 铿—— 在场群魔都捕捉到一声轻微的碎裂。 哈纳克翻转拳锋，看着自己手甲上的一丝裂缝。 几缕碎片剥离下来，在之前的碰撞中被砸成齑粉，一丝丝滚烫的灵魂从中外溢而出。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张肃往后一仰，攻击奏效。 他的力量只有对方的百分之一，但若是把力量集中在十万分之一的一点上，也足以打伤哈纳克！ 想完全吸收这样的攻击，对方起码得是个黑洞星体。 屠杀者化身哈纳克受伤了！恶魔意识到这一点，不由得感到一丝幸灾乐祸。 恶魔一向彼此嫉妒，原本还以为哈纳克不可战胜，但等血军回到地狱，它们会忍不住散播消息，说哈纳克的盔甲被凡人打出了一个裂口。 这就是弱者对强者的优势。处在弱势的一方落败非常正常，但只要能给强者造伤就足以让对方颜面大失。 张肃抓住机会大口呼吸，恢复气流运行。 哈纳克一甩拳头，再度冲向张肃。 在它身后，忽亮起一道阳光，照进猩红花园的庭院，照耀在爱蒂丝身边。 光芒退却。 爱蒂丝转过头，看到一个头发淡金的少女，她跌跌撞撞地冲过来，用手抱起爱蒂丝的脑袋。 “你是……”爱蒂丝忘了她的名字。 “我是光。”夏希化作一道光，把爱蒂丝带回去。 光速！ 是阳光途径的魔力？以身为光。恶魔们实力强大，但想光速移动也很费劲。 这是张肃来之前就设定的计划，他会把情况闹大，这样只要有一瞬间的空隙，爱蒂丝就能被带走。莉露希尔反应过来。 恶魔们咆哮出击，冲向人类开启的时空信标，那扇传送门体积很大，通往远见方舟的舰桥。 “……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登上那艘船！” 大量士兵和机器人跳离传送门，以无畏精神加入战场，来到破碎的地面上，朝着漫天恶魔开火。 “杀啊！” “杀死恶魔！” “能杀一个是一个！” “我们tm的来自地球！！”他们向着崩毁的世界开火，双眼血红。 空投完士兵后，十二艘人类护卫舰逆流而上，以一当千。 这些舰艇在短时间内倾泻掉所有弹药，然后带着滚烫的机体撞入恶魔群中，炸成漫天焰火，只留下火药、汽油和硝烟的气息。 “还剩二十五秒！张肃！回来！”赤泽佳世朝天空挥出战争之刃。 炸炸也在作战，一次湮灭斩就能净空一方空域，将恶魔们绞成碎片。她掌握着轰杀恶魔的原始魔力，尽己所能把这股破坏念头砸向恶魔，从出生到今天，她是第一次滥用魔力却受人敬佩。 虽然这样，但自己应该是回不去了。张肃希望人们别等自己了，他们拼死争取时间把爱蒂丝救回去已是极大的战果。 “我要把你改造成最强大的恶魔战士。”哈纳克追击张肃，让他没办法返回。 它再度轰出一拳，打碎张肃还没聚合的气胄。 现在他只能靠缠铠护身，但也快燃烧殆尽。 莉露希尔挥手，瞬间炸碎人类方所有来帮忙的舰队和人员，把赤泽佳世击溃。 整个信标门户爆裂开来，传送门另一端的远见方舟也顿时崩坏，小小蜂们拼命奔跑，到处修复裂隙、抢救起火。 门户关闭，张肃这下是无处可逃了。 “把你做成一个傀儡，把你的灵魂留在炉子中闷烧。”莉露希尔一眼望向张肃，强大的定身法术把他留在原地。 “这一击就足以杀死你。”哈纳克往前踏出一步，每走一步都引起地面轰轰震荡。 大部分血军都已经穿过传送门返回狂怒之喉，留下无惧间隙空间的恶魔军阀、领主们压阵。 莉露希尔、屠杀者化身哈纳克、“血种”沃拉斯、乌木王赛罗纳克斯、大行刑者萨拉图尔、焰狱大魔因菲利亚、征服者西弗隆…… 张肃退到世界的边缘，这时他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 哈纳克跨步朝张肃前进，在它身后来支援的人类士兵、机器人和舰船都被杀光了，灵魂被恶魔们捕获当做燃料。 莉露希尔亦追杀张肃，她再度挥出一道血光，顷刻间击中张肃。 这一击让张肃剧痛难当，他往后击飞，背靠整个维度的边墙，嘴角滴血不止，看着恶魔们齐齐逼近。 “你还有什么办法？”莉露希尔盯着张肃。 “我还有信仰。”张肃抬头。 莉露希尔笑了。 “信仰？信仰有什么用？”她讥讽，“伱信仰的是什么？是什么神明，还是什么信条？” “我信仰地道菩萨！”张肃大吼。 他心念感召，一个穿大红裙袍、黑发的身影忽然跳了出来，她看到漫天恶魔，吓了一跳，赶紧抡动镐子朝张肃身后挖了一下，让他顺势跌进去。 这就是他的撤退路线了！ “真是一帮懦夫。”哈纳克咆哮。 与此同时，又一道圣光陡然照来。 莉露希尔和恶魔们抬头看到一个神色冷淡的银发魔女，闪白羽翼覆盖苍穹，其美丽神圣非凡，其力量璀璨夺目。 无数巨大的光影从她背后显现，冲向这方世界，全都是圆环中嵌套着圆环，轮毂上长满了巨大、严厉的眼睛，一接触恶魔就喷出熊熊圣焰。 “不恋战，我们回狂怒之喉。”莉露希尔表情冷漠，让血军撤退。 “像你们这样的弱者。只敢在我们最脆弱的时候发起攻击。”大魔女轻声说，“但现在，我们已注意到了你们，灵界已经注意到了你们。那你们就去死吧。” 她伸手将整个猩红花园攥成碎片，从中爆发出绚烂的天火。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五章 和红焰的练习 张肃躺倒在地道里。 “太危险了！太危险了！”红焰嚷嚷，“还好你虔信的是我啊！” “我一直都相信我的抉择很正确。”张肃松了一口气。 红焰坐在张肃热乎乎的腹肌上。 “你现在块头这么大，没地方给菩萨了。”红焰的地道没有扩建，还是这么一点大。 “我不会乱碰。”张肃发誓。 “无所谓。只是你啊！你！怎么老是和恶魔战到大道都磨灭了。”红焰用小拳头捶张肃，“这样菩萨会很担心的。” “菩萨很担心我吗……是……这样吗……谢谢。”张肃感觉很好。 “菩萨认识的人又不多，如果你死了就要孤独终老了。”红焰可怜地说。 “别怕，等我练到一千重气劲，就能发挥出所有的力量，到时候就能反败为胜了。现在的话，还是要通过拼命，还有一点策略。”张肃说。 恶魔基本把地球人杀得片甲不留，直到猩红花园战役算是完成战略上的一次反攻，救回了爱蒂丝的一点点性命…… 不过现在爱蒂丝脆弱不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复原。张肃默想着。 “这样努力真的行吗？”红焰问。 “这是性格使然。”张肃很虚弱，“即便打不过那个叫屠杀化身哈纳克的，也要试一试。我们的生命中都有各自要挑战的东西，考验我们的精神，希望我能在用完运气之前打败它。” “精神会变化？”红焰问，“这就是你挑战的理由？” “对，要挑战。一开始的时候，我们都像骆驼一样，只能忍受，忍受麻烦，忍受那些痛苦，挨打。”张肃缓缓说，“但后来，我们会变成狮子，我们的精神强壮、健康起来，想去做点事情，想要完成很多事业，这占我们人生中最宝贵的一段时间。而到最后，我们会变成婴儿，那时候我们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所有挂念的事情都已经完成，就可以自由地生活。我们不能永远当一只骆驼，要往上窜。确实有很多人当了一辈子的骆驼，但那绝不是我。” “那你吃橘子年糕，变结实吧。”红焰现在知道了张肃的想法，知道他有自己的道路，于是也想帮忙。她从墙上的架子里抓橘子年糕，把它们塞进张肃嘴里，“给我吃！” “对，吃饱了就有力气了。”张肃吞下年糕，充分的营养物质化作力气和精神，让他快速回复。 “血糊糊的。”红焰看张肃身上到处都爆血，“而且衣服呢？” “衣服顶不住超强度的战斗。”张肃说，“盔甲也不行了，现在强度、质量都太高，敌人最弱的也可以一拳打烂一个山峰。” “真可怜，菩萨都想象不来。”红焰把袍子解下来，给张肃擦身，“反正菩萨的衣服也是红的，给你擦一擦。” “谢谢。”张肃感觉有些奇妙，红焰的手小小的凉凉的。 “好厉害啊。”红焰一边擦一边捶，“打都打不平。” “这可是超凡之躯，可以扛几千度高温的。被烧掉之后又重生，持续了几千次才炼出来。”张肃说。 “跟金刚一样。”红焰啧啧称奇。 “是啊，菩萨也真的跟菩萨一样。”张肃看着红焰。 “啊，菩萨累了。”红焰伸懒腰，“菩萨的精神不需要挑战，就像以前和伱说的一样，只要有一个沙发和一个连游戏机的屏幕。” “那我会力保菩萨的美梦。”张肃承诺。 地道不大，进了张肃之后就没地方躺了。现在红焰趴下去，正好跟张肃相对重合。 红焰闭上眼睛趴了一会，两手抓张肃的肩膀，头贴下巴，袍子团起来放在一旁，感觉有点冷，但是也懒得披上。 几秒后，红焰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上升。 “什么东西起来了，我怎么头重脚轻了。”红焰感觉自己正在慢慢往高处升去，连忙抓紧张肃，“啥啊！烫死人了！” “不好意思……”张肃也感觉不妙，“劫后余生的反应就是这样。这是有科学依据的，不是在轻薄。” “那怎么办。”红焰不明白。 张肃思考了一会。 “把我送出去吧，不然没办法，我不能靠意念驯服它。”张肃说。 “啊？之前强行从那里逃回来，菩萨已经累了，没办法再开出去了。”红焰说，“至少得等几個小时，那这几个小时，我就一直被架在空中呗？给我下去！” 她决定好好挑战，先是摇摇晃晃，试图用拳头殴打，软化物质，但没有办法。然后又试图用膝盖夹死它，但是感觉不得劲，容易偏转方向，一不小心就滑了！ “啊啊——”红焰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张肃想了下。 “菩萨知道什么叫吞剑吗？” “这……是知道的。杂耍艺人那种。”红焰想了下。 “想试试吗？应该会好转的。” …… …… 猩红花园战役之后，远见方舟被战争的余波所伤，折跃引擎需要修复，无法再使用传送信标，小小蜂们需要很努力才能修好整艘船，她们带上安全帽，拿着灭火器跑来跑去。 在此期间，爱蒂丝被送到月球基地上养伤。 她的身躯只回复了一部分，大部分躯体处于残疾状态，外观让人不忍直视，放在空荡荡、洁白的医疗床铺上。 人类的科技手段还无法查明爱蒂丝的身体构造，因而无法对症下药，只能尽量给她一个安静无菌的环境。 莲雾抱着月兔前来造访。 她默默站在爱蒂丝的床头边，上一次她们交流得是六七年前的事了。那时还在为张肃的调动而争论着。 现在想起来真的是很小的事情，即便让张肃去新东京就职，世界线好像也不会有什么变化，长远来看，大家都是要死的，爱蒂丝也不例外。 “你快死了。”莲雾说。 “……”爱蒂丝残损的身体痉挛起来，看起来一点也不美丽，也不再有过去那样的威严。 事实证明，夏希抱回来的只是一些肉块，光是凝视都能感到隐隐作痛。一些血管像树枝一样蔓生出来，编织成陌生的机体组织。 周围的监视器扫描着爱蒂丝的体征，读数很奇怪，温度极低，已至零下，让周围的空气成霜。 月兔发出噗噗声，仿佛在嘲笑爱蒂丝的脆弱。 莲雾用手抚摸兔子的毛皮。 “我一直感觉你就像我生命中的一道阴影，你尝试剥离我存在的痕迹。”莲雾看着爱蒂丝，“尝试做一些独断的事情，随心所欲地掌握着别人的感情。但现在的你什么都做不了了，真是奇妙。” 她的目光盯着爱蒂丝身上的残血，对方看起来完全是一具没有回收价值的残尸，连最专业的医生都拒绝抢救。 “救救……我……”爱蒂丝发出朦胧的声音。 莲雾站在医疗床铺边上，幻视着过去的一幕幕。 爱蒂丝权势滔天，爱蒂丝智慧超群，爱蒂丝被打得只剩十分之一。 她望着窗外月球表面的风景，寂静的环形山屹立在灰色沙漠上，更远处是遥无尽头的深空黑暗。 她有时候在这里会感到孤单，月亮途径的魔女确实应该孤零零地生活在月球上，在这里她的魔力可以快速增长，快得史无前例，毕竟连月华姬也没机会亲自到月球来修行。 “你记得我吗？我叫安心院莲雾，有一定地位，但在你眼中定然只是个小人物，你会因为张肃的缘故认识我，觉得我有趣。但也仅此而已。你这辈子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你的命悬于我手。” “救救……我……”爱蒂丝虚弱地重复。 仿佛只是生物临死前本能地求救一样。 看着现在的爱蒂丝，莲雾感到一种病态的快乐，一种胜者对失败者的嘲弄。 到最后，这种快乐转化为一种无穷的悲伤，物哀的情绪占了上风。 因为莲雾，想到即便是爱蒂丝也没有占有张肃的心。 如果爱蒂丝不能，那她也做不到。 “我们不再是情感中的竞争者了，我们都是情感上的失败者。我们可以在对抗恶魔的战斗中一起努力，爱蒂丝，我们可以在更大的尺度上团结起来，一起活下去，一起做到我们想做的事情。因为我们都知道，有一件事我们终难企及，我们没法让张肃全身心地爱我们。这让我们成为同类。”莲雾默默地说。 “……可以……”爱蒂丝低语，“……掌握张肃……” “你在撒谎。”莲雾摇头，“我不信任你。” “……可以……”爱蒂丝重复，“……可以……” “你觉得呢？”莲雾摸了摸手上的月兔。 这只月兔基本上就是月华姬的残损意志，幻化为了月亮的代表。 它踮起脚尖，红红的眼睛盯着爱蒂丝。 “噗噗噗。”月兔抬起手，转头对莲雾点头。 “先祖啊，你也认为这种盟约可靠吗？那我们就姑且放下成见，救爱蒂丝一次吧。”莲雾喃喃道。 她双手交叉，驱动月之魔力。 将这一滩肉团重新用雌场转动塑成原先爱蒂丝的形体。 …… …… 等张肃回来后，爱蒂丝依旧平躺着。 “很糟糕啊。”张肃看到爱蒂丝浑身是伤，破破烂烂的伤口中沁出血迹。 “之前比这更糟糕。”爱蒂丝轻声说，“多谢莲雾帮我再造了一个躯体。” “……”莲雾保持缄默。 她现在不想多说话了，说话还是很费劲。 “多谢莲雾小姐……”张肃从没想过莲雾居然会和爱蒂丝合作，两个人好像达成了某种合作的条件，“爱蒂丝，我们需要你才能找到战胜所有恶魔的契机。” “现在这幅样子也是没办法帮忙的。”爱蒂丝缓缓道，“必须得到更好的疗愈才行。” “人类的科技应该检查不出什么，极为强大的最上级治疗魔药应该可以。”张肃判断。 “？”莲雾问张肃，爱蒂丝不是吞噬灵魂的恶魔吗？为什么不靠吞噬灵魂来重生？ “爱蒂丝确实不是恶魔。至少这幅样子不是。”张肃说。 “我是比恶魔更本质的东西。”爱蒂丝说。 “愿闻其详。”张肃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理念。 “比如说，火焰魔神，它的概念应该根植于人类对火焰的恐惧吧。但如果说，这一团火焰本身诞生了意识呢？人类到底是恐惧这团火焰，还是恐惧火焰恶魔呢？”爱蒂丝说。 “那么，你就是……屠杀本身。”张肃反应过来。 “也许可以这么说。”爱蒂丝闭上眼睛，“这也是为什么莉露希尔和血军会想办法把我带回去，因为如果‘屠杀’本身隐遁，它们不止会损失战斗力，还会导致全世界所有维度的人们对屠杀失去敬畏之心，变得轻视屠戮，久而久之，整个恶魔谱系都会灭亡。” “屠戮只会导致憎恨和复仇，果然，我们已不再畏惧了，只想要一直战斗下去。谁敢杀我们，我们就杀回去，没什么可怕。”张肃说。 “对，但如果我回到屠杀本位。所有智慧生物的意志又会发生变化，就像惧怕衰老那样惧怕屠杀，对战争中的暴行卑躬屈膝，久而久之，生命就会变得懦弱，哪怕被杀也不敢还击。即便是为此，我也必须远离地狱。”爱蒂丝说。 “！”莲雾知道，爱蒂丝说这么多只是希望大家尽力救她而已。 “言归正传，我们需要魔药。但我们只知道魔女们研究出的魔药，这些魔药配方都需要地球的植物。我们本来在斯瓦尔巴群岛的种子库能回收一些种子，但时间仓促，来不及完全回收，只能想办法到地球上林木茂盛的地方再次获取。”张肃思考。 “~”莲雾一拍手。她想到了一个好地方。 “去东南亚吗？”张肃回过神来，“那我们就去吧。那里应该还有幸存的植被。”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六章 日志的大用处 其他人散去，为下次行动做准备。 张肃则想和爱蒂丝请教有关恶魔战争的事。 她穿着病号服，皮肤苍白，明黄眼睛格外敏锐，鲜红长发衬出明艳容貌，脸上永远挂着神秘微笑。 虽然之前在猩红花园被砸得稀烂，但爱蒂丝很快恢复过来，从她身上看不到一丝犹豫或紧张。 她抬起一条长腿叠在另一条腿上，依旧妩媚动人。 “看到你回来真好。”张肃说。 “你愿意去猩红花园找我，这让我感觉很意外。”爱蒂丝轻轻一笑，“我们之间相互承诺过许多次，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还以为其中大半都是逢场作戏。很高兴你言出必诺，我没有看错你，那我就不算输，哪怕失去了王座、血军和助手，我也愿意继续走下去。” “你的存在也激励了我。”张肃站着，“在你脸上看不到那种悲观的态度，这让我觉得还有希望。而希望可贵。” “看来我们确实是合拍的。”爱蒂丝轻轻地说，“无论我们变成什么样，经历什么事情，最后还是会走到一起。谢谢你，张肃。” “没关系。”张肃想到之前的死战，“现在，我想知道该如何战胜强大的敌人。屠杀化身哈纳克让我感觉很有威胁，它们随时可能直扑地球，到时候我们还得被迫离开月球，去别的地方……” “嗯，对你来说应该到瓶颈期了。”爱蒂丝说。 “的确，之前的武学都已经练完了，剩下的不是太简单就是太落后。就连量子菩萨给我的资料，我也用尽了。我在地球上找到很多武功资料，它们对现在的我毫无用处，没法帮我打败强大恶魔。好像再也没有秘籍和前人能指导我了。难道我已经走到人类力量的尽头了吗？”张肃叹息。 “伱觉得这种高水平的战斗需要考虑哪些因素？”爱蒂丝问。 “首先是力量和体能，屠杀化身哈纳克光凭蛮力就可以碾压一切，也不可能耗得过它。”张肃沉吟。 “但你成功地在它的盔甲上打出了一个小缺口，说明它并非不可战胜。力量并不是第一要素。还有呢？” “速度？”张肃想了下。 “速度很重要，包括行动的速度和神经反射的速度，神经中枢必须进化到极致，达到超越人类的水平，达到超凡的境界。如果一个生物要兼具超高速度和超高力量，它该怎么演化？”爱蒂丝说。 “得把自己变轻，身体结构要变得流线型，体内中空，同时外部结构极度强韧。武器要能远能近，最好是能精准造伤，伤口尽量细，尽量窄，在很小的面积上爆发巨大的力量。”张肃推断。 “是啊。”爱蒂丝笑了，“那不就是刀锋令使吗？” 啊，刀锋令使。张肃回过神来。 它身体细小，四肢都是刀足，不像哈纳克那样庞然无匹。刀锋令使的行动速度和斩击速度都独步天下，破坏力也一等一，成为极难缠的对手。 “最后它还是被你赶上了，因为你的速度更快。”张肃说。 “严格来说，是因为它被迫和太多的敌人作战，所以我才找到一个机会。真比拼速度，我不一定能追上它。”爱蒂丝轻轻说。 “的确……”张肃想了下。 说到最快的速度，还是夏希的“阳光化身”最快了，直接变成光线本身，想去哪就去哪。 但夏希没有战斗所需的超高反应力，习惯慢悠悠地走来走去，成为硬伤。 不然的话，给夏希配两把令使刀，地狱估计都被砍穿了。 这么一想，论战斗潜力还是夏希最强。得想办法让她产生战斗的意志才行。张肃默想着。 让她明白自己该怎么作战，为什么而战。 一念及此，张肃脑海中不禁想到莫名其妙的场景，例如一脸可爱的夏希一头把敌人创死，然后还留下一句“你曾被光速撞过吗？”…… “刀锋令使那么强大的恶魔，还是被我们拖住了，尤其是曾经被你给拖住，靠得是什么？”爱蒂丝问。 “宝具。”张肃摸了摸胳膊上的无形奇物，用纳兹米外壳制作的“飞箭无法逐及乌龟”，可以让所有攻击都无法命中，永远处在抵达终点的二分之一，“但是我和恶魔们作战的时候还是受了一些伤。” “如果没有宝具，哈纳克第一拳就把你打成血雾了。”爱蒂丝轻笑，“因为恶魔们也装配了针对规则的攻击，例如修炼出‘必中’、‘绝对贯穿’的能力，装配上特定的因果律恶魔至宝等，让它们的攻击必定生效，至少有一定保底。所以，到这个级别上，我们比拼的是‘权能’。” “看来要进入规则系的战斗了。”张肃点点头。 “要进入也是有前提的。想要创造自己的规则，前提是已经穷尽了之前所有的规则，你是在旧框架内走到尽头，无路突破，不得已才修改规则。”爱蒂丝说。 的确。张肃心想。 在物理定律限定的范围内，自己已经走到了人类实力、技巧和顶点。 他曾经试过，不用武神，靠三百层气劲就能单手把一艘10000吨的重型舰船举起来，再抛到十里开外。 速度方面，利用气劲，可以瞬间抽干目标地域的空气，利用负压效应把自己“换压”推送出去，同时燃烧气劲作为推动力，就像火箭，极限速度比前时代的超音速战机还快，不到三個小时可以绕地球一圈。 作战技巧和经验也很充分，大脑的神经被锻炼得超生物水平，光电信号处理战斗信息的速度是普通人的几百倍。 然而和莉露希尔、哈纳克那种等级的大恶魔相比还是差上很多。就拿速度来说，哈纳克靠步行都能走出音爆声，之前的战斗中从未跟丢张肃，一直把他轰到了世界的边墙，可谓单方面压制。 “我自己能开挂吗？”张肃问，“我自己创造一个我自己用的规则挂。” “我看你还是有这种挂在的。就在你的心里。”爱蒂丝说。 “我的心里……”张肃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你猜得没错，就是那种力量，我想是灵界发明出来用于管教魔女的，大概也是为了控制月华姬之类的魔女。红焰对它一无所知，把它写成了一本书，现在它在你的心里，那本魔女收容日志。”爱蒂丝说。 张肃闭上眼睛感受那股力量。 “它可以让我和魔女们建立良好关系。”张肃说，“我以为到此为止了。” “但它可以做更多事情，依我之见，你可以调用魔女们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只是你必须让她们彻底地信服你才行。它也是一种宝具，通过它的效用，魔女最后可以把她们的力量借给你。这就是最好的规则。”爱蒂丝说。 “我明白了。”张肃点点头。 “嗯，现在大概也有力量发展的新方向了。那么，我把我的一部分灵魂借给你，它记载了我的战斗姿态。”爱蒂丝将手伸进自己胸口，从中掏出一团黑暗灵魂分给张肃，“你可以和它进行训练。我的实力不输地狱群魔，等你有实力完胜它的时候，你就能打败哈纳克，乃至战胜莉露希尔了。” “谢谢。”张肃收下爱蒂丝的黑暗灵魂。 她的灵魂碎片让张肃的灵魂感到一阵动荡，好似吹起层层涟漪。合并之后，张肃现在能感到历战强者的记忆中出现了爱蒂丝的形象，实力比他遭遇过的其他怪物都强。 做完这一切后，爱蒂丝恬静地看着张肃，她的目光柔和，姿态异常完美，声音低沉又悦耳，现在一下缄口不言还让张肃感到不适应。 “我们一起走到最后吧。”张肃向爱蒂丝承诺，然后转身离开。 爱蒂丝闭上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 …… 张肃打算先去找早穗，早穗应该是能信任的吧。 现在的早穗正在和影魔女一块，坐在月球基地的玻璃连廊上聊天。 “妈，给我带吃的了没。”早穗在地上打滚，“我要吃好吃的！” “都给你这小壁灯饿瘦了。”影魔女心疼女儿，拿一块森猛犸巨兽烤排给早穗吃，来自异世界，“快吃，吃饱饱儿的。” “噢！我的妈妈，世上只有妈妈好！”早穗吃肉了，大口大口吃，往后一仰，躺在影魔女的膝盖上。 影魔女没有人形外观，看起来像一团永恒闷烧的暗影烈焰，变动不居，形成万世流火。 “地球怎么成这逼出了。”影魔女看着燃烧的地球，由于猩红花园大战的失败，恶魔们再次拿地球泄愤，点燃了许多大地，看不到半点绿意。 “妈妈你来打狙好不好，帮我们狙掉几个恶魔头头，我们就无敌辣。”早穗抬头。 “你自己怎么不练，光叫我努力。”影魔女说。 “我的头都被k了，本来我之前准备弄死一个恶魔搞一下破位二的，结果大肃把恶魔锤死了，害我没成事。”早穗说。 “搞一个破位二犹犹豫豫的，你不能成事。”影魔女戳早穗的额头，“我杀了几个地狱领主现在都破位九了，再捅个猛的就破位十顺便开锋我的终极之刃了。” “破位九次？”早穗吓了一跳，“妈，帮我们秒杀恶魔吧。” “嘘，我们是影子，我们绝不声张自己的力量，而是闷声大发财。”影魔女捏紧早穗的嘴巴，让她只能发出呜呜声，“给你看我的大宝贝。” 影魔女从自己的暗影中抽出一把非常薄、没有厚度的长锋。 “我已经不用暗影锥子了，所以才把锥子送给你。现在我改搞这个，无度之刃，它可以用来切开世界的缝隙。”影魔女说。 “感觉……不如红焰的镐子。”早穗说。 “这可比那更有用，我们可以打破帷幕，去找说书人算账。”影魔女说，“但我只有完成破位十，也就是飞升成暗影魔神才可以。” “啥啊，魔神不是恶魔吗？”早穗问。 “我们本来就是恶魔，你看我有哪点像人了。我们这些途径都只是恶魔的后备军，只是尚未被人恐惧的概念。等我成为暗影魔神后，所有人都会害怕自己的影子。”影魔女驱动自己的暗影流火外观，升腾如无光之焰。 “那我们干嘛还跟恶魔打，跟恶魔合作咯！”早穗起草投降书。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七章 早穗的全身世 “本人早穗，现在准备投降恶磨。”早穗拿笔在小本子上写。 “恶魔的魔是这样写的吗？它是魔女的魔啊。”影魔女怀疑。 “呃。别急。”早穗思考了一会，“我是接受过长期教育的，有前途的孩子，非常的智慧，现在只是在思考。对了，妈，我们姓啥啊。别人家小孩都有姓氏，我们怎么没姓氏，难道你也是被人从山上丢下去的？” “啥，什么姓。”影魔女不知道，“你是我跟另一个魔女情到深处磨出来的。还不知你该跟谁姓。不能因为蛋从我这出就说我受，我一般都在上面呆着。” “这么牛，那我另一个妈是谁。”早穗好奇。 “你猜。”影魔女说。 “肯定是和你一样强大的魔女，说不定就是灵界的九席魔女之一，说不定我也是公主，我太厉害了，只有这么厉害的家庭才能培养出厉害的我。”早穗得意洋洋。 “呵呵，差得远了。先说名字，我的真名叫初见影。牛逼吧。”影魔女说。 “那我的真名就叫初见早穗！”早穗吓了一跳，“我总算有全名了，可喜可贺啊。” “好的，当年大概是这么个事儿，我，初见影，那会儿还是破位两次的小高手，到处图图。对一切都有幻想，比如追上胧之星之类的。”影魔女说。 “什么是胧之星？”早穗问，“好像神秘学的书上有提一嘴。” “那是一颗每200年才会出现一次的奇异流星，巨强，巨猛，在流星出现的时候，你随便许什么愿望都能成真。灵界的建立就是因为有魔女顺利地对胧之星许了愿，愿望建立一个能让魔女自由生活的净土，然后梦想成真，灵界出现。最强大的魔女们赶紧拉帮结派进入灵界。”影魔女说。 “啊，我也要许愿，我要许啥呢？”早穗思考。 “当然是许愿成为世界最强。胧之星只会回应那些非常坚定执着的愿望。你耐心点的话，从今天开始保养身体，努力活到二百岁，应该能看到下一次胧之星。总而言之，就是我在修炼、云游和等胧之星的过程中碰到了一個欢欣魔女，我管她叫空的，真的是最美美少女，太好看了，太烧了。”影魔女说。 “我以后也去找烧鸡的美少女吗？”早穗问。 “谁管你，伱找烧鸭都是你的事。”影魔女说，“别打岔。总之我和空后来就一起在阪城打工然后找个地方住，期间还有收复东溟国，建立暗影街这那的。但后来，确实是和空有爱之火花了，但是我没工夫带一个小不点，于是就把你找个地方扔了。” “你真是个beyond。”早穗说。 “呵呵，你以后也这样。”影魔女不以为然。 “如果我有魔女之卵我肯定好好养它。” “那你自己的修炼呢？不干了？大业呢？养孩子很麻烦的。”影魔女说。 “大肃老师把我和其他几个小不点拉扯大，他还抽空谈恋爱和训练，说明时间挤挤总是够用的。”早穗说，“而你就跑了，连空都放弃了。” “嗯。”影魔女说，“嗯。” “什么叫嗯。”早穗趁势狠狠拷打影魔女，“你真是丢了自己的女儿又丢了自己的真爱，然后拿着一身实力在这里混，也没朋友，只能和自己女儿吹牛。你真是无才无德，天底下最孤零零的影魔女一枚呀！” “那你的朋友呢？”影魔女反问。 “那边都是。”早穗摆摆手，“什么真弓夏希炸炸啦，还有……嗯，没了，目前就仨。不过我会重新集齐大伙的，到时候我的成就就比你多多了，而且朋友也比你多，日子也比你幸福，文化程度也比你高，反正什么都比你强一截。” “大肃把你拉扯大，然后你投降恶魔是吧。”影魔女说。 “哦，还要投降恶魔来着。”早穗继续写投降书，“……从今天起，我不跟你们对打了，请你们也不要再打我了。呃……怎么写到这看起来好没志气。” “投降本来就是没志气。”影魔女说。 “那你不一样，你可以到处跑，我们要硬扛恶魔。”早穗摇头，“很辛苦的，很绝望的。” “嗯。”影魔女的身形有些飘摇不定。 “又干嘛，你好像变玉玉了。”早穗说。 “空的事情。”影魔女说，“跟你说起空之后，我又忍不住想到那个明艳漂亮的欢欣魔女，她一直都很开心，而且把快乐分享给我。让我不至于形单影只。但我在何时把她抛下了呢？现在她不知所踪，已经消失在这荒芜的地球上了。” “那你去找她啊。”早穗鼓励。 “但我现处在突破的关键点，我不能犹豫，我要抛下情根去修炼，去杀王级的恶魔，至少得杀恶魔中鼎鼎大名、威慑一方、统领复数维度、与根源沾边的大魔才可以让我完成破位十。”影魔女说。 “那空呢？就不要啦？”早穗不明白。 “我不知道啊，你看我这样子，我连眼泪都哭不出来了，我已经初步和暗影合道，人影无分，我能有什么感觉呢？而地球都已经被恶魔践踏成这样了，空不可能活着，早已是几十亿被遗忘的名字之一了。她肯定死了，死透了，灵魂都回归灵界了。”影魔女说。 早穗想了下。 “那我长得像空吗？”早穗指了指自己的脸，“什么遗传学的，我身上也有一些空的特征吧，别跟我说因为是两个魔女生蛋所以就没有遗传信息啊，魔女生物学也讲章法，我看室华跟新城美玉一个样儿啊。” 影魔女仔细端详早穗。 “……”她伸出影焰之手，描摹早穗的轮廓，“啊啊……” “……”早穗也沉默了，母亲这样温柔的抚摸，感觉暖暖的、轻飘飘的，“你是这辈子第一次这样亲昵我对不对？” “是啊，早穗，我的孩子。你被我从悬崖扔进山谷里，自己长大的，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胧之星’都无法带来的奇迹。”影魔女轻声说，“而你的眉眼里确实有空的影子。” “那你仔细摸摸，摸习惯了再说，以前室华瞎的时候就是摸我的脸蛋来想起记忆的。”早穗闭上眼睛，让影魔女重温回忆。 “……啊……哎……”影魔女的情绪渐渐恢复平静，“……是啊，纵使空已经消逝，但她还是以这样的形式延续了下来，成就了你，初见早穗。”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早穗想到大肃老师教的东西，感觉自己太有文化了。 “那就以初见早穗的名字好好活下去吧，我是这一方天地中极强大的魔女，这个名字也不会让你蒙羞。”影魔女说。 “哦，妈妈，我的妈妈！”早穗扑过去，抱了一团空，“妈？” “我要为最后的破位十做准备了。”影魔女说，“下次你再见到我，就是我斩杀王级恶魔，成就第十破位的时候了，到时候我们将再次见面，而我会带你见证暗影之道。” 随后她消失无踪。 早穗有些哽咽，感觉她这是最后一次跟影魔女见面说话了。 “啊啊啊啊啊……”早穗在原地锤地板。 斯人已逝。早穗在椅子上舔肉排的盘子，长吁短叹。 过了半个多点，张肃来找早穗。 “早穗。”张肃跟她致意，“感觉怎么样？” “呜呜呜……”早穗跑过去抱抱张肃，“我妈没了！” “影魔女那么强大，不会轻易消逝的。”张肃安慰她。 “我感觉和她时近时远，她好像一直在我身边，又好像一直都跟我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早穗难过。 “她一定给你留下了什么东西。暗影锥不是她给你的吗？”张肃鼓励。 早穗掏出长长的暗影锥，第一次破位就是靠它秒了个恶魔先锋，这东西捅恶魔打的都是真实伤害。 “那是因为我妈找到更好使的了，才把这淘汰给我的。”早穗说。 “那还有别的呢？你母亲送给你很多重要的东西。”张肃说。 “我连名字都是管理局的人起的，说是捡到我的时候附近的麦穗在抽芽，所以叫早穗。”早穗想了下，“但是啊……大肃，我现在有姓了，妈妈把我的姓告诉我了，我姓初见啊。初见早穗。这名字太适合我了。原本我感觉就是在垃圾场里捡来的，现在我好像是正儿八经的魔女了。” “这不是很好嘛，初见早穗，初见早穗。”张肃坐在早穗身旁，在这个距离他也能看到燃烧的地球，“可惜我们的时代太动荡了，没有时间慢慢享受生活中的寂静。” “那现在珍惜个十秒吧。”早穗抱着膝盖，“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好了，很平静了。” “这是什么？”张肃看到早穗的小本子，“你怎么要投降恶魔了。” “我打累了。”早穗说，“虽然猩红花园战役我啥都没干但还是辛苦我了，我光是想着这件事我就已经很疲惫了，浑身是汗啊。” “有兴趣把力量借给为师吗？”张肃问，“虽然你怠惰，但我可不敢松懈。这股暗影的力量，可以帮我战胜恶魔。” “哦，好啊。”早穗不假思索地答应，“但影子的性格和你相反啊，如果分裂出个暗影邪恶大肃我们就白忙活了。是不是，穗影？” “依愚之短见，此言甚为有理。”穗影说。 “我只要能开暗影步就行，可以融入暗影，短时间避战又无敌，还能换身位。早穗，你愿意教我吗？”张肃请教。 早穗看到张肃这样，不由得很高兴。这么多年来都是张肃一直教她这个那个的，现在终于轮到她教张肃东西了。 “好啊，给你看看我初见早穗的真家伙！”早穗决定当一回老师。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八章 对暗影步学习 “我们几乎不会注意自己的影子。”早穗说，“这是最特别的一点。一旦你进入暗影，甚至敌人也不会察觉异样，就像这样。” 早穗和穗影融为一体，消失在地板上。 张肃果真看不到她了，她在地上一窜，立刻进入墙壁的影子中。月球的这一面被太阳照耀着，有许多狭长阴影，难以分辨。 连气流的感知都捕捉不到，因为完全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吗？把大活人压扁，加入到平面阴影中，这才是真正的奔赴二次元啊。张肃心想。 所有的影子融在一起，暗度均衡，看不出来。 “瞧。”早穗从张肃身后出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可思议。”张肃承认。 “现在，我把我的力量借给你，可小心地用啊。”早穗煞有介事地说。 借由魔女收容日志的力量，张肃从早穗身上得到了分享出来的魔力。 数量不多，在战斗中大概能用出一次。 只一次，也算是底牌了，说不定能出奇效。 “魔力的感觉好奇怪。”张肃伸出手，暗影魔力像一条毒蛇，在血管中快速游动。 “好了，它就像一条绳子一样，可以把你拉进影子里，然后又把你放出去。”早穗教张肃，“现在你坐下来吧。” “行。”张肃盘腿坐在自己的影子中。 他闭上眼睛，放松呼吸，集中精神来调度魔力。 魔力很少，和他的四百一十重气劲相比微不足道，却也十分特别，无论移动到身体哪一部分都很冰冷，好像皮肤底下埋了一根寒针。 “现在，活用魔力，和自己的影子联系起来，想象一下，你的身体往下沉去，沉到自己的影子里！最后，啪的一下，界限忽然消散了。”早穗努力比划。 张肃闭目沉思。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早穗把两手环起来，变成一个小喇叭，然后呜呜渣渣地喊。 “还有什么细致的办法吗？刚才的只言片语好像还算不上真正的入门法。”张肃感觉进不去。 “没了。”早穗敲了敲自己的头，“你自己努力吧！看你有没有学东西的天赋咯！” 对她来说就像天生的一样，但大肃毕竟是人类，不知道能不能用好这一点魔力。 “能再讲讲进入影子是什么感觉吗？”张肃请求。 “嗯。”早穗闭上眼睛仔细回忆，“就是那么回事，变成影子，放弃对自己的控制，沉下去，让身体消失在暗影中，感觉自己变得薄薄的，像一滩黑色的墨水泼在雪地上，一下就渗进去了。” 张肃点点头，虽然早穗说的都是些杂乱无章的形容，但张肃还是捕捉到了些微关键。 大概是临时用魔力包裹了自我，完全放松，暗影魔力的本质就是一种影子，故而可以把人压缩到影中，好像贴了一层膜，从而瞒过了物理学。 说起来，那岂不是跟缠铠一样吗？缠铠是把气均匀地排列到身体周围，而暗影步也是将魔力均匀地包裹在体外，这样就能无缝融入阴影。 “还有的练呢，像我这么聪明的人也花了好几个月才弄明白。”早穗得意洋洋，“伱先练个十年吧。” 然后张肃就在她的面前往下沉去，消失在影子里。 啊？ “诶！你淹死啦。”早穗伏在地上，用拳头敲张肃的影子。 张肃则感觉很奇妙。 他心甘情愿地放弃对自身的控制，任暗影魔力裹住自己，带自己下沉，感觉自己的边缘变得模糊。 现在他不再有肉身，或者说放弃了对肉身的感知，自己真的变成了一道影子，像风中的雾气一样轻柔，像纸一样单薄。 早穗在原地转圈，努力回忆自己刚学这招时的体验。 “现在用影子的‘眼睛’来看世界和移动吧。”早穗说，“你人大，影子也好大，得快快动起来，藏到别的暗影里。” 张肃慢慢微移，影子轮廓缓缓移动。 他将意识完全转移到阴影里，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些模糊的感知，他觉得自己像史莱姆一样在地上阴暗地蠕动，有些幽默，这就是早穗的感觉吗？ “好了快出来吧！”早穗拍手，“在魔力消耗掉之前出来，不然就永远变成暗影了。” 张肃确实感到包裹自身的薄薄魔力极速消耗。 他本能地感到不对劲，立刻开始往外爬。 “胳膊出来了！”早穗看到张肃的手往外伸，赶紧两手抓住张肃的拳头，把他往外拉，还东张西望大喊，“快来！大肃要寄了！” 其他人七手八脚地跟上，努力把张肃从影子池中拖出。 在她们合力救援下，张肃这才一跃而起，在地上走了两步。 “呼……”张肃回忆。 刚才差一点就把身体的一部分留在影中了，真是危险。 “还好吧。”早穗则兴高采烈，“这是很美妙的招数呢，可以跳入影子海，然后再出现，谁也看不到你。” 她和穗影击掌。 “不可思议。”张肃对早穗点点头，“你教得很好啊，我一下就会了！确实是個好老师。” 早穗不以为然。 “哎，你老是夸我！但我不行，我只是个不成事的家伙。”早穗摇头，“说实话吧！” “我说的都是实话，没对你撒过谎。你这不是什么事都能做成吗？”张肃道，“难道你觉得那些都是违心的鼓励之语？绝不是，我是真心实意觉得你能行的。” “啊——”早穗被说得不好意思了。看来她真的是有能之人。 嚯嚯，无论如何，至少帮上了大肃的忙吧。早穗在心里嘿嘿笑。 “对啊，早穗，你能做很多了不起的事，相信自己吧。”真弓在旁点头。 “说到真心实意，怜央也不知道在哪呢。”早穗沮丧。 “学姐很聪明，不会有事的。”真弓安慰。 “那么多伟大的人、聪明的人都去世了，学姐凭什么独善其身呢？我要去灵界的鬼魂里分辨她了。”早穗不高兴。 “你之前也好像对恶魔的战争灰心了……”张肃回忆，早穗的士气不是很高。 “因为真的很恐怖嘛，大家一夜之间就消失了，避难，拿着行李逃跑，世界被炸得平平的，一个地方接着一个地方沦陷，刚开始前几天还在看新闻，看着避难通报介绍各个城市的撤离方向，我还是看新闻才知道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城市的，然而还没来得及熟悉它们，城市也都消失了。直到现在我们还没能回到地上，生活在这个连氧气都没有的地方。”早穗闷闷不乐。 “地球上的氧气也变成有毒气体了哦。”真弓笑着说。 “那你怎么还能这么开心呢？是魔力吗？我也想有快乐的魔力，拍个魔力球给我吧。”早穗伸手索要。 “免费的欢欣要多少有多少。多到会让你害怕的。”真弓搓了个团子给早穗。 “啊——啊——好开心，感觉要爆炸了。”早穗脸红，快乐如潮，胜过万物，好久才压下，“那老师呢？为什么能一直抗压啊。”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所以才要燃烧在不可不做的事情上。”张肃站在玻璃幕墙前，遥望着沦陷的地球。 “意思是要战斗啊。”早穗摩擦着手上的暗影锥。 “不要战斗。”夏希不想战斗。 “为什么不打架呢？战斗，然后置人于死地，证明自己的本事，会很高兴吧。”早穗高举手里的暗影锥，“我们魔女有这么厉害的本事，特别是你！太阳的魔女！无穷无尽的力量，站着就能升级，还可以光速移动，发射光波，为什么不尽情用出去呢？” “很恶心。”夏希说。 夏希现在长大了些，更像美人了，金发披散，蓝眼迷人，五官立体，鼻子挺拔，施展魔力的时候会变成闪耀形态。很难想象之前还是穿校服的小孩，现在可能算是最好看的一个。 “长得像外国人。”早穗捏夏希的脸。 “哼。”夏希转身。 “太阳照耀了万物，让它们有生命，能生长，但太阳后来又把它们干掉，这也算是浪费吧，好像亲手打碎自己的宝物一样。”真弓说。 “嗯。”夏希确实有点这种感觉。 大家都是被阳光滋润起来的，之后又要干碎它们，战斗真是太自我毁灭了。 “但它们是坏蛋，就算是你自己做的饭，如果馊了还是要扔掉。呃，现在不行，现在的食物太宝贵了，没有青晓给我们种地的话是不行的！”早穗说。 “啊……”夏希想念青晓。 “地球上几乎没有绿色，而且现在又一次燃烧起来，大概恶魔希望用生态圈的灭亡来困死人类吧。”张肃凝视地球，它表面许多地方烧起大火，像条条火蛇爬行。 “但地球好像能自我修复。”早穗说。 “对，虽然恶魔烧毁树林，还用大火消耗氧气。但大海中还有无数的藻类和微生物，它们还在坚持产氧。如果把恶魔们赶走的话，人类回到地上去植树，过一两代人说不定能重建……”张肃看到地球上的唯一绿色，“好像东南亚的地方还有一片奇怪的树林，一直都没被恶魔烧毁。” “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树林。”早穗也看到了，它犹如一块绿宝石镶嵌在地表。 “青晓那么喜欢植物，我们去那里的话一定能找到青晓。”真弓很高兴。 “那我们去吧。”张肃点点头，然后望向夏希，“如果有必须作战的时候，夏希，你能作战吗？” “要用‘夏希光波’把敌人扫荡掉啊。”早穗鼓舞。 “笨蛋名字。”夏希撇撇嘴。 张肃留下她们去训练，准备未来的战斗。随后再度去探望爱蒂丝。 不过，在门口却发现她的情况又变严重了，远远看到她在医疗床上呕血，脸色难看，注意到张肃后才恢复了平静的样子，还歉意地笑了笑。 张肃对爱蒂丝遥遥点头，没有进入就离开了。 得想办法帮她才行。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九章 进入绿色地狱 “自从天灾降临以来，命运多舛，青晓最后去了东南亚，一直和一帮绿皮一起植树。 绿皮是一种绿皮肤的生物，类似兽人，非常强壮、野蛮又原始，头脑并不灵光。 起先，恶魔们觉得绿皮是人们对绿的恐惧而诞生的，所以把绿皮们交给绿色魔神去处理。 然而绿色魔神只喜欢看有牛头人情节的文书，它所谓的绿和绿皮不是一回事，和嚷嚷好战的绿皮打不到一块去，故而把它们随意地送给恶魔战团，叫它们去砍杀人类。 而绿皮们对此毫不在意，只要能劫掠就行了。 但是绿皮也会种树，它们本质近乎于某种孢子植物。绿皮之间经常彼此打架，很快发现规律，那就是把死亡同胞的断肢扔到土壤里之后，一段时间内又会长出几个全新的同胞。 这对它们来说很重要，只要有地方能种绿皮，就保证了源源不断的兵员和乐子，为此它们也会适度修复地表，想办法种一些树。 恶魔们懒得跟绿皮一般见识，所以留下了东南亚的一些热带岛屿让它们种树、种同类。 青晓因为可以把皮肤变成绿色的，所以也被当成了绿皮，而且青晓的才能在这里有很大用处。 在七月的一天。 ‘苏醒吧，史莱格·特大小子。’青晓对地上的蘑菇坑施展狂野之风的魔力。 一股强风迅速吹过，瞬间绿化了大地，从中迅速生长出一些绿皮来，看起来稚嫩而好斗。 ‘嗷嗷！’ ‘我砍它。’ ‘打打。’它们往外爬去。 ‘更大，更绿！’绿皮们看到这一幕，都觉得青晓很了不起，因为她可以把所有东西都绿化掉。 ‘让我们把一切都变成绿色吧！’青晓很高兴，认定终于找到组织了。 一个致力于把整个地球都填满绿色植物的种族，说实话，这可比人类讲道理多了。 ‘冲啊！’绿皮们跟上青晓。 青晓来到岛上一片被毁的空地上，继续吹出狂野之风。 所谓‘狂野之风’，是承载了大量狂野魔力的风暴。 青晓吹过大地后，枯竭的土地上瞬间长满青草，人类留下的废物顷刻间被覆盖、分解。 原先此处有条柏油公路，在狂野之风的反复吹袭下，变成了一条绿意盎然的花朵之道，很快就绿化了一大片土地。 因为人类已经灭亡，所以绿皮们的敌意无处发泄，只能彼此殴打。 青晓努力让它们把注意力用在种地上，久而久之，一些绿皮开始学会用强壮的肌肉来翻耕土壤，摘取果实，堆在小车上。 ‘嗷嗷嗷。’绿皮们智力有限，但青晓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而且说话非常多，说话是青晓的本能，青晓会不停地把脑海里的新想法说出去。 ‘莲雾！巨大的莲雾！’青晓对莲雾很感兴趣，她看到莲雾后，就跪在地上，让绿皮摘下来一个红彤彤的果实，’我总算把莲雾培育出来了，你们知道莲雾是一种水果吗？但是莲雾也是我认识的一個大小姐的名字，真是伟大啊，我又在地球上重现了莲雾，现在我要把莲雾吃掉了，嗯！真是美味。名为莲雾的水果，还有名为莲雾的魔女，如果能遇到她的话就好了。’ ‘嗷嗷。’绿皮说。 ‘我认为地球正在呼唤着纯粹绿色，因为地球已经被毁灭了，所以到处都是流散的矿物质，及时种树可以把它们回收起来。过多的树木会限制树的生长潜力，但现在一棵树都没有了，树反而越多越好，可以自由自在地扩张，未来这个世界的优势树种会是什么呢？我很期待。’青晓自言自语。 ‘嗷嗷嗷嗷。’绿皮说。 ‘你懂的，我一直在考虑一种全新的理论，比如说，我们现在种地，恢复被破坏的荒芜大地。说不定，人类自己也可以在这种过程中重生呢。人类已经消失了，所有的尸体都因战争而化为尘土。但我们可以从大地中重新收集灰烬和灵魂，从中再次捏出人类来，新的人类必然是更适应荒野生活的，他们将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植物人！’青晓说。 ‘嗷嗷嗷嗷。’绿皮们明显听不懂，但是很高兴。 它们觉得这是一个伟大的家伙，可以把一切都变得绿、更绿。 不知不觉间，它们模糊地认为青晓就是绿皮的神选者。 ‘神选！’ ‘绿皮神选！’ ‘你更大，你更绿！’绿皮们后来都凑过来，跟着青晓混。 ‘嗯，我注意到了你们对‘大’和‘绿’的热爱，也许你们会喜欢这种东西，我来给你们展示一下狂野途径的力量。’青晓汲取了地面上大量的草叶，再聚合周围散落的岩块，用一股狂野之风将它们拼凑、制作成巨大的草木泰坦，大约有十多米高，浑身上下都长满青草、绿叶，可谓是绿油油至极！ 绿皮们都震撼了，纷纷咆哮起来。 ‘好大！’ ‘好绿！！’ ‘嗷嗷嗷！’ ‘这才够绿！’ ‘啊啊啊啊！’绿皮们大声聒噪着。 十里八乡的绿皮小子们听着声音都过来了，它们一个个地跑来，遥望，惊异地看到青晓所编织的翠绿狂野巨像。 ‘绿皮神选！’ ‘绿！’ ‘你比搞毛还绿！’它们都很高兴，围着青晓所做的巨像跳起舞来。 青晓继续培育植物巨像，它逐渐变得高耸起来，直冲云霄，枝繁叶茂，藤缠树干，生机勃勃。 它是青晓用不同种类的植物拼凑而成，主干还是石头，用来加固。 在阳光下，它散发出令人陶醉的清香。在绿皮挑事的时候，绿巨像会把绿皮砸成绿饼子。 绿皮们原本的首领博德格·无脑者闻讯赶来。 ‘嗷嗷，这不好。’它不乐意。 ‘有什么不好的？看看我，敬请见证！现在我已经有了这样一个伟大的绿色巨像，这难道不是所有绿皮都喜欢的最大、最绿的东西？我就是大自然本身，我就是狂野之风本身，我就是森林的主宰，我的名字是青晓！’青晓大声呼喝着。 当青晓驾驭着翠绿泰坦在地上漫步，绿皮们都跟着走，本能地手舞足蹈起来，渐渐不在乎原先的首领了。 博德格越看越不高兴，它的脸很愤怒，牙齿都咬得嘎嘎作响。 ‘伱就是个虾米，你是哎呀绿妈妈，多亏哎呀绿妈妈的大大脑我们才能种一大帮小子出来。可是越多的小子们爱打架来去打湿胳膊，现在挖土才平息它们的脾气，挖土是虾米做的事，俺的兵都变成虾米了。俺现在使不着绿妈妈了，俺要劈了你！’博德格呼唤绿皮亲卫们用手上的垃圾武器把青晓射下来。 ‘你——你们这帮家伙！’青晓当时瞬间慌了，赶紧用狂野之风去吹博德格的那批绿小子。 但它们本身就是纯绿的，而且具有植物的基因，狂野之风对它们的效果微乎其微。 ‘射死虾米！’ ‘听老大的！’ ‘嗷嗷！’绿皮们往前顶，它们来势汹汹。非常凶残。 青晓驾驭泰坦，想办法打飞了一些绿皮，但剩下的根本不怕。 大量绿皮拿垃圾武器朝青晓的泰坦射击，全都是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打过去，其中有火器，被绿皮称为‘大砰砰’、‘大爆爆’的玩意，更多的是近战，用‘动力爪’、‘动力攮子’往前顶。 青晓知道绿皮是一种怪物，它们的哲学很简单，只要有东西比它大，只要能打架，只要能暴揍那些小个子就会很幸福。 它们渴望拥有更大、更暴力的武器，然后互相倾轧。 ‘小的们！’青晓尽力用绿皮的方式呼喊，‘现在轮到你们去干架了！该把它干死，你们一点都不比它差，把它打死你们就是新的老大了！你们仔细看看，到底是俺更大更绿，还是它更大更绿？’ ‘嗷嗷！’ ‘你更大！’ ‘你更绿！’ 绿皮们看了一眼青晓所驾驶的绿色泰坦，一下就开始思考自己的立场。 虽然博德格·无脑者也是一个强大的绿皮首领，但它的个头还是比不上十多米高的翠绿狂野泰坦。 绿皮们顿时觉得，之前这辈子都白活了，还是跟着这个超大大巨像有前途。 于是在岛上，一场特大规模的‘大混草’发生了，这个词代表着绿皮之间的混战，必须决出一个最强大的绿皮才行。所有的绿皮们都互相厮杀。 它们拿着简单的武器互相射击，一次口角、一次小小的纷争，演变成了超级大的内战，绿皮们杀得满地都是碎片。 大概战斗持续了半年，还好，青晓打造的绿皮泰坦足够坚固，而且在内战中不断用捡到的垃圾去防御它，现在已经变成了类似古巨圾的玩意。 它基本把其他所有绿皮都踏扁了，打服了所有绿皮。虽然绿皮几乎灭亡了，但它们的尸体在翠绿的岛屿上很快繁衍，一阵狂野之风过后又长出了成千上万只绿皮。 怎么样？现在明白了吧，这就是俺掌控一整个绿皮部落的全过程。俺说的是不是很简洁啊。” 青晓对抵达东南亚的张肃一行说。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章 青晓的大世界 暖风吹拂，周围绿草如茵，张肃环顾四周，觉得这是世界上难得的一片净土。 “我好想你，我要亲你一百次。”早穗上去抱住青晓就亲。 “什么，是口水吗？”青晓坐在草地上，感到早穗的热情，“须知社交礼仪也有一定界限，比如说我跟你不熟，而你却想用你的嘴唇亲近我的脸庞。请问你出发之前有好好地刷牙吗？” “哦，青晓，我的青晓，我要抱紧你，抱得紧紧的。我不会放手了，我不会让你离开了。”早穗挂在青晓身上，拿自己的脸蹭她，一直从脸庞到脖子再到肩膀。 早穗好思念自己的朋友们，而她的方式也极度直接。 “嗯，真是一如既往，看来大家都没有什么变化。正如我所说的，我打算重新绿化这个世界，把植物布满大地。在这个过程中，人类也许会再次进化出来，比如从微生物变成小型鱼类，再从鱼类演化成两栖动物，让它们到陆地上去，渐渐的，猿猴、原始人就会诞生，人类虽然不成器，但还是有必要作为魔女的工具存在。”青晓说。 “人类还没灭亡，在轨道居住站上待着，逃亡计划救走了至少十亿人。”张肃说。 “对，但是人类是无法回归大地的，我们都很清楚。”青晓摆摆手，“我现在对我的生存状况非常满意，请伱们告知来意，我会仔细斟酌然后再加以解决。” “很满意吗？恶魔们没有摧毁这里？”张肃问。 “没有，而且恶魔好像很喜爱这里，之前也来过一些恶魔，它们在支持我培育绿皮们，希望我尽量在岛上填满绿皮，现在这岛上已经有了几十万个绿皮，真是非常伟大的工程。”青晓满意。 “恶魔留下绿皮肯定是有理由的。”张肃说。 “因为绿皮和恶魔是盟友，就这么简单，而我则成为了绿皮的首领，我看这会成为难得一遇的战略机遇。”青晓说。 “跟我们走吧！”早穗眼泪汪汪地看着青晓，“我需要你，我需要大家都回来！” “不，我是伟大的青晓，我是这个绿皮和植物种族的老大。这里的一切都非常适合我，我是这個岛屿的统治者。你们现在生活在远离轨道的地方。寒冷，没有氧气，远离大地，在那里生活和要我的命差不多。”青晓回答。 “你不思念我们了吗？你不想回到我们这？”早穗感觉不可思议，“我们可是安心院出身的好朋友啊。你看看！大家都在等你回来呢！” “对啊，如果青晓能回来的话，那该有多高兴啊？”真弓很振奋。 “……”炸炸检查着四周的土地，她听说这里就是自己的父母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现在看起来非常陌生。 夏希期盼地看着青晓，想要回到那个青晓跟在她身后走路的夏天。 青晓只在看到夏希的时候犹豫了下。 “嗯，我就实话实说了，跟你们一起离开是没有前景的，而且我也不觉得自己能在你们身上感受到新的正反馈。在这里，我是所有绿皮头顶的君王，是这个岛的统治者，地球最后一片森林的守护者，是无畏泰坦的驾驶者。我是不可能再回去陪你们玩魔女过家家了。”青晓说。 “但恶魔还很近，恶魔仍然是威胁，这个地方是站不住脚的。它们会来找你麻烦。就算你不离开，也必须小心行事，千万不要和恶魔起冲突。如果跟我们走的话更安全。”张肃说。 “不，这里会变成一片美丽的地方，会有鸟语花香，我不能在这中断我的事业。更何况我可以跟恶魔们合作，我的实力强大之后，恶魔会把我视为重要的合作伙伴，互惠互利。”青晓说。 “不可能的。”张肃很清楚恶魔的作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明显，恶魔会找到这里，然后试图吞并这里。恶魔是一群残暴自私的怪物，跟它们合作绝无益处，它们也不可能尊重你的想法。”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青晓不悦，“我在这里的计划一直都顺畅进行。你们快走吧。我还以为你们是来帮忙的，结果是来教训我的。” “我们马上就走！”早穗生气，“谁稀罕你呢？” “……”青晓看了他们一眼，“我对我的计划有绝对的信心，等未来你们会知道我的想法，我会留下伟大的工程，让事情按我的想法来处理，作出合乎逻辑的判断。” “合乎逻辑的判断就是……恶魔会把这里摧毁。青晓，如果恶魔来，千万不要和它们交谈，躲起来。”张肃说。 “我会赢的，我会赢给你们看。”青晓如张肃所料，下意识地反驳。 张肃转过身，不再尝试说服她。 毕竟青晓很固执，他的话也不一定能起作用。 随后，张肃他们便去收集森林中的沃土以及稀有植物材料，带回月球去，用来培育魔药。 张肃！青晓默想着。一个自己视为父亲的人，现在并没有支持她的理想。 她并不害怕恶魔，这个岛屿有她所需要的一切，她也执行了自己的破位仪式，现在的实力达到不可思议的一次破位，即便是恶魔造访、动用武力，她也毫不畏惧。 想成为像母亲艾薇一样伟大的魔女。青晓默念着。母亲尚未达到的功业，由她来完成。 让世界再一次熟悉狂野之风的威力，把焦灼的大地重新铺上绿意，然后，变成支撑新世界的世界树！ 美好的想象让青晓感到无限幸福。 在外面，由于担心恶魔追杀，张肃他们动作很快，马上就准备离开了。 他看到绿皮们在青晓的引导下干活，过着一种原始野蛮的生活，而且对他们态度平和，好像不会发起攻击。 是因为青晓教化了绿皮，让它们的攻击性减弱了吗？好像变成一种更朴素的植物生命了。 张肃相信青晓很聪明也有能力，可以管好这里，但他担心恶魔会把一切毁掉。 再次面对青晓时，离别之痛已袭上心头。 “我们需要你的力量，去培育植物，壮大作物，但我知道你更钟爱现在这种无拘无束的生活，很珍贵，请你务必谨慎对待恶魔。”张肃说。 “我明白。”青晓说，“我很清楚恶魔需要什么，而我也早已做好了对付它们的准备，让它们来吧，我能说服它们接纳我的事业。这一大群绿皮也是谈判的重要筹码。” “我还希望你回去催发那些种子呢。但看来忙碌的农业工作已经不适合你了，你成长了。”真弓感叹。 “我一直都很成熟。”青晓骄傲地说。 “让我记得你掌心的温度吧！”早穗上前跟青晓十指相扣，感受青晓皮肤上略略粗糙的触感，好像小树皮。 “这个给你吧。也算纪念。”青晓把自己头发里长出来的水果送给早穗。 “青晓！青晓！”早穗往前一扑，把青晓拉进她激烈而温柔的拥抱中，几乎哭出来，然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嗯，我们走吧。”张肃带大家撤退。 “说不定青晓能成事呢。”早穗闷闷不乐地跟着张肃，自我安慰，“她的信念那么、那么坚定！说不定真可以把大地重新变成美好的人间。” “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们只能祝愿她的想法经得起考验了。”真弓说。 “一定是经不起考验的。”张肃说。 “那怎么办？”早穗转头，“青晓会被按在地上摩擦的。” “做我们该做的事就好了。”张肃沉声说。 …… …… 张肃他们离开后，又过了十几天。 青晓遇到一头从天而降的小恶魔，是她过去曾见过的。 果然，她心想，自己的绿色计划这么巨大，终于又引起了恶魔们的注意。 “欢迎！欢迎来到岛屿。”青晓邀请小恶魔巡查岛屿，“我是一个强大的领主，也是这些绿皮的首领。” “我知道，我来过这里！”小恶魔很高兴，“看起来你做的不错！乱糟糟的绿皮们不再内斗，而是数量变多了！” “嗯，我稍稍修改了它们的基因，把它们变得更聪明、更文雅一些。”青晓对自己的天才能力非常满足。 “这里有好多绿皮，好多！越来越多了！足够多了！真是丰富，真是丰满！我原来以为，这里不会发展得怎么样，但现在，我感觉这里很好！”小恶魔很满意。 它是一头炼狱魔，手里拿着长矛，身后背着蝠膜翅膀，巡查岛屿，转了三圈，似乎数清楚了绿皮的数量。 “那么，恶魔先生，我打算做一笔交易，比如出售它们，让它们为地狱战斗，很划算的买卖。”青晓解释，“我只需要交易一些资料，有关我怎么继续发展魔力的资料。” “嘎哈哈哈！太好了！”小恶魔很高兴。 “我还有很多想法，比如关于重新繁殖人类的想法。”青晓比划。 “重新生产人类？要多久？”小恶魔更好奇了。 “很快，有我们勤加干预的话，大概有个一两万年吧。”青晓推断。 “嘎哈哈哈！”小恶魔更高兴了。 笑声是合作成功的标志。青晓推断。 看来这事是成了，果然自己是有和恶魔交涉的能耐。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一章 深爱翠绿之地 不久，恶魔们再次折返。 第二批降临的恶魔，比青晓熟悉的那些低阶恶魔要可怕得多。 为首者体型巨大，身披可畏的巨型铠甲，身上挂着闪耀的恶魔至宝，散发出超凡邪力，手持历战兵器，极度残虐，无疑是践踏过万人尸骨才成就自己的恐怖力量。 “强大的恶魔领主们，你们好！”青晓坐在绿草泰坦顶上，向恶魔们招手，“我是这座岛屿的守护者，也是这整个绿皮部落的……” 为首的恶魔身披魔鳞甲，手握巨剑，朝下方发出一声咆哮。 天空变色，烈焰火球从天飞降如雨，瞬间点燃岛屿各处，墨色烟雾盘旋而上。 恶魔们俯冲下来，四处挥剑砍杀，焚烧大地！ 青晓愣了一下。 令人毛骨悚然的战吼自各处响起，肆虐的火焰吞噬她精心培植的树木。 好痛！ 青晓心连大地，这滋味也让她皮肤阵阵烈痛。 “我杀了你们！”青晓勃然大怒，立刻驱动绿草泰坦去和恶魔们作战。 “吼！”一头恶魔先锋俯冲下来，挥出巨剑，击中泰坦，瞬间一团魔焰将其席卷，将青翠之绿烧成褐黄枯黑。 焰浪逼人，青晓心头更痛。 她赶紧跳下去，惊慌失措地开始逃跑。 火焰对植物有很大的克制作用，恶魔明显是怀着屠杀本意而来，轻易压制了青晓。 自己的魔力无法调动，植物被烧掉得越多，自己就越痛苦……青晓感觉头都要裂开了。 怎么会是这样，恶魔们…… 她环顾四周。 恶魔用手里的斧头和大剑砍杀绿皮，榨取其中的稀薄灵魂，然后满脸邪恶地抛掉。 “嘎嘎——” “难吃！” “素食自助餐！” “美味的灵魂要吃，恶心的灵魂也要吃……这才能变成大恶魔！” 大概二百万头绿皮，这些绿皮的灵魂可以催生出又一个恶魔先锋来，协助军团继续发展旺盛。 它们降临到绿皮头上收割灵魂，就像吃菜一样。 自己只是帮它们养了一大群蔬菜吗？青晓顿时感到自己的无能。 父亲大人说的都是对的！ “呜呜……” “嗷嗷——”绿皮在青晓的指教下变得软弱，个头变小，仿佛也变成了爱哭的屁精，被恶魔肆意收割，不知反抗。 在恶魔猛攻下，一道道恐怖之痕在岛上炸开。 青晓的脚步因每一次震动而晃荡不休。 理智！要用理智去战胜恶魔。她拼命地思考着，要用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去搞定恶魔，她所熟悉的那些想法，那些聪明的创意，天才的理念…… “嗷嗷！” “啊——” “呃啊——”绿皮幸存者们跌跌撞撞地逃出燃烧的森林。 “你们……”青晓感觉这些绿皮状态不对。 它们皮肤烧焦，心智被恶魔邪咒给引爆，各个疯狂，阴燃的眼眸中满是癫狂和恐惧，甚至向青晓挥出武器。 “听我说！”青晓恐惧地大喊。 一個癫狂的绿皮小子朝青晓攻击，她的身体被一把大斧命中，痛苦刺得她无法思考。 她硬化几根藤蔓，把它们变成针刺，赶开逼近的绿皮疯小子，因失血走不了几步就跌倒。 她看到缭绕的烟雾遮蔽天空，极度难看。 青晓的植物魔力和岛屿连在一起，燃烧的岛屿也烧灼了她的精神，大脑要煮沸一样疼。 一头恶魔提着手里的巨斧疯狂朝青晓冲去。 不要，不要孤独地死去……青晓趴在地上，感到生命力快速流逝。 想要和大家在一起，想要看到大家的样子……还有…… 砰！ 一只大手抓住了恶魔握斧的胳膊，再将它拗断，下一秒，青晓看到恶魔身躯凹陷，轰碎成渣。 青晓抬起头，怔怔看着那熟悉的身影。 “青晓，你还没见过我是怎么和恶魔作战的吧，”张肃望向群魔，“现在，看好了。” 恶魔“血种”沃拉斯在天空飞行，它指示恶魔们汲取绿皮的残魂，它们的灵魂苦涩难当，但不失为有益的补充。 至于青晓，则在杀掉后夺取灵魂，制作成堕落的魔女。就像过去恶魔所控制的魔女艾薇一样。 当察觉到张肃出现，沃拉斯顿时大喜。 它之前联络恶魔新娘莉露希尔，建立了一支专门猎杀张肃的讨伐队。 现在它有机会亲自检验张肃的质量。 “我在地球上巡逻搜索强大的人类，最重要的就是追赶你，现在总算有机会了，加入我的魔鳞甲吧。”沃拉斯厉声咆哮，身上的盔甲叮当作响，每块鳞片都来自被它屠杀的敌人。 “滚上来。”张肃冷哼。 “吼！你不过一介凡人，你不是恶魔的对手！”沃拉斯急速冲进，宛如一道血火流星，挥出手中巨剑，重击张肃。 它见过！ 在猩红花园战役，它亲眼看到屠杀化身哈纳克一拳将张肃击飞，在莉露希尔的协作下把张肃逼到世界边缘。 这只不过是一个弱到不能再弱的凡人！ 巨剑以精妙武艺当头斩下，急于将张肃从头到脚砍成两段。 轰！ 张肃抬手抓住巨剑。 刹那间，沃拉斯感到手中巨武无法再度压下，而是遭到极为强力的阻隔。 “就这点本事……你还未够班啊！”张肃大喝一声。 身后的武神陡然显形，顶天立地。 “伱——！”沃拉斯顿时感到一股强而有力的气浪扑面而来。 自己在它面前，怎变得渺小了？ 武神出击。 气劲正拳疯狂轰向沃拉斯，每次猛击都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和空爆声。 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 岛屿剧烈震颤，仿佛整个大地都为这股力量所颤抖。 “嗷嗷——” “啊！”恶魔们本想介入，却看到这极其恐怖的一幕。 在武神的猛击下，沃拉斯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只能任千百道致命拳影轰在身上。 被无情连打狂轰滥炸的沃拉斯只能发出咆哮。它很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丝毫无法阻止这股疯狂的猛攻！ 破！ 沃拉斯的盔甲被打的千疮百孔，身体剧烈后撤，重重倒在地上，身上的灵魂疯狂外泄。 张肃越打气势越足。 被屠杀化身哈纳克和莉露希尔两大强者追击是认了，你tm什么身份想追杀我？张肃也觉得道理不是这么讲的。 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暴力。 “武神”的可怖拳力仿佛无穷无尽，把沃拉斯都打得几乎支离破碎。 “给我死！”张肃发出追击，准备把沃拉斯补死。 “嗷！” “保护将军——”恶魔亲卫们虽然害怕，但还是冲下去替沃拉斯挡拳。 等沃拉斯艰难爬起来的时候，正看到自己的恶魔亲卫队被张肃用拳锋打成漫天残渣。 它看得心如刀割，灵魂剧烈翻滚。 每个恶魔亲卫都是它的历战同胞，出生入死，现在却被张肃一拳击灭。 “将军快走！” “嗷啊——”亲卫惨叫连连。 无奈之下，沃拉斯极速拉开距离。 必须尽快逃走，让整个猎杀队的群魔都加入，沃拉斯心中满是震撼。 三五个，不，十几二十个自己这级别的恶魔协力才有机会和张肃一战。他的实力很恐怖，甚至在猩红花园之战中可能都没有发挥全力，自己这次真是低估了这股纯粹的暴力。 青晓趴在地上，看得也是目瞪口呆。 老爹！怎么这么强？！把恶魔打得跟孙子似的。 早知道的话，还是站在爸爸这边啊！ 她看到周围的恶魔都被吓跑了，岛屿的损失可以控制到最小。 也许在老肃的帮助下才能发展起来！果然还是大树底下好乘凉么！青晓想着。 张肃打碎这些舍身赴死的恶魔亲卫，它们疯狂上来，用身躯抵挡张肃的攻击。 看来这头恶魔军阀平时也有好好驯养手下，张肃打死一百多头恶魔亲卫后，看到沃拉斯已经试图用恶魔传送术离开。 张肃一个箭步跨越千米距离，突击到沃拉斯面前，再全力轰出一拳，击碎魔鳞甲上的众多碎片。 这么多恶魔试图争取时间，但还是没用！ “你之前打的敌人，都太弱了！”张肃的拳头贯穿盔甲，从沃拉斯身后穿出。 “你——！”沃拉斯咬牙，“——下次再战。” “赶紧来送死。”张肃知道有名字的恶魔杀不死，也习惯了。 反正重生之后实力会弱一截。现在的沃拉斯就这水平，重生后更不是对手。 张肃收拳把它的空壳扔下，剥走它的武器和防具，准备重铸成魔女装具，给小魔女们升级。 恶魔们立刻逃亡，本来是来吃素食自助的，结果却遇到张肃，刚才的乱战中被外泄的气劲打碎许多，现在更不敢靠近。 浓烟滚滚，恶魔退却。 自己是从月球看到这个地方燃烧所以才赶来的。张肃默想。现在行迹如此大规模地显露，估计恶魔都会迅速逼近围剿。 得做好万全之策，恶魔最擅长瞬移传送，顷刻间就能聚集大军。 张肃立刻屏息，提炼沃拉斯被击杀后散逸出来的大量恶魔能量，做好连战的准备。 “噢！”青晓已经站了起来，魂不守舍地走向张肃，。 此刻在她心中，张肃的地位已经无限拔高，身影好像也变大了。 “想要守住自己的土地，和恶魔讲道理是没用的。”张肃握了握拳头，“现在好好休息吧。” 青晓确实筋疲力尽，她本有好多话要跟张肃说，最后往前一扑，倒在地上。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二章 想治好爱蒂丝 青晓三番四次被疼痛灼醒，发出几声哀叹后又垂垂倒地。天空为火势所燎。 “该走了。”张肃扛起青晓。 青晓强撑着睁开眼睛，靠在他的肌肉上当作支撑。 她的绿眼睛很大很漂亮，好似翡翠，四面火光映入眼中，闪闪发亮，像眼睛上的一对伤疤。 青晓看着周围的破坏景象，原先这里是绿洲，现被踏成碎片，一切梦想如今只剩焦土。幸存的绿皮胆气丧尽，苦叫连天。 一些绿皮熬过了苦战，甚至反杀了恶魔，一经见血，青晓苦心孤诣压抑的好战本性再次勃发出来。 它们抓起武器，对张肃和青晓厉声咆哮，不见丝毫友善，可见青晓的教诲未能在它们的心灵中生根发芽。 一切都失败了。青晓沮丧地抱紧父亲的肩膀，她从未跟他以父女相称，但她一直以女儿自居。 “我输了。”她说。 “没事。”张肃往月球归返，将青晓护在气胄之下，穿过云霄。 青晓越升越高，她在张肃怀里无力地动了动，毫无血色的嘴唇轻轻张合。原先她能说会道，现在却无法吐出半个字句。 伤口会愈合，但失败带来的精神痛苦却扎透心灵，足以压垮前半生的一切努力。 若非张肃舍身相助，青晓自己也得落入无间地狱，和母亲艾薇得到相同下场。一念及此，青晓也有些灰心。 张肃带她回到月面基地，在银色、修长的气密舱内给她穿上月球行动的防护服。 青晓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自己手上的树枝分叉和头发上的花果扎紧，把它们统统套进白色的塑胶衣中。 他抱了一下青晓，愿意为她萎靡的精神注入力量。 “不要为一次失利就觉得自己不行，你的想法都很正确。”张肃说。 “正确的想法为什么会被毁灭？为什么智力无法战胜敌人？”青晓沮丧。 “要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场合用。在安全的地方，在有人支持的情况下做。脚踏实地地做。”张肃说。 他拿出月白丝巾，拭净青晓脸上的炭黑，擦去她额头上的冷汗，然后把她带到月球基地的一座休息室中。 她坐在床铺上默默反思。 张肃给她找了花盆和换洗衣服，青晓把自己的双脚迈进花盆当中，用土细细封上。 她的每个脚趾都是树枝，可以从土壤中汲取能量，她双腿并拢，原地跳远到窗户边上，靠近朦胧阳光的地方。 “这就是我们暂时的避难所了，月球基地是个枢纽，用来中转不同定居地之间的物资。”张肃说。 “我得重新开始，我要重新研究这一切。”青晓说。 “我本来还想鼓励你从头再来，没想到你已经说服了自己。”张肃很惊奇。 “看到你这样在努力，我也不能就此罢休。”青晓看着窗外的月球荒漠，它无边无际，延伸到想象力的尽头，“恶魔并非不可战胜，而且你可以痛打它们。” “下一次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张肃想找到更强的手段，“在你开始新实验之前，青晓，我想请你帮忙。” 过了一会。 “可以。”青晓默默点头，“我现在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然迟早会怀疑自己。” “很正确，我们做各自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可以了，强行挑战自我只会遇到麻烦。跟朋友们在一块，跟组织在一块，都会好起来的。等下次准备齐全之后，我们再去地球上，好吗？”张肃给青晓拿了月球基地的标识牌，方便她活动。 “好。我不想看着你一个人努力，我也想有些用。”青晓接过张肃手上递过来的卡片，她闭上眼睛，回忆着那些被恶魔攻击烧毁的植物和绿皮们，感觉羞愧，又知耻而后勇，“我母亲是怎么战斗的？” “她能制造连片、巨大的树木，刀砍不破，火烧不坏，拿激光轰炸、拿飞机投云爆弹都无法清空，给人造成了巨大影响。”张肃说。 “啊，那肯定是一种独特的树种，是我母亲综合一些植物培育出来的。我也要开发出这样的树木，让它们成为不朽的植物。”青晓的想象力一下激活了。 “怎样都行，好好休息吧。”张肃感觉青晓是個胆大的孩子，能及时带回来真是太好了，留在地球上迟早会被恶魔消灭。 青晓觉得和爸爸在一块很不错，有人遮风挡雨，总比形单影只要好。她打算把之前不可思议的经历都化作成长的养分，好好汲取消化。 当初她们的魔女导师迪莉娅给了青晓两条道路，一条是用狂野之风把万物和环境改造成大自然，另一条是化身成巨型植物生命，和周围的一草一木联动起来。青晓选择的是狂野之风，她当时觉得绿化世界很酷，现在也一样，不过得再狡猾一些，更聪明一些，要针对恶魔进行特化…… 怀揣着诸多想法，青晓闭上眼睛，站在花盆上休息了。 6小时后，她听到门口的电讯报，前去检查，发现是张肃的呼唤。 “抱歉吵醒伱了，但情况不太妙，请来医疗区吧。”张肃简短地说。 老爹对人很有礼貌。青晓觉得很惭愧。她这些年学了张肃不少东西，但没法跟他这样得体。 她用基地人员标配的通勤平衡车出行，路上看到许多忙碌的工作人员，似乎基地正遇到某些险情，士兵们神色紧张、快速跑动。 “青晓！”早穗在门口看她。 “又要亲我了。”青晓感觉早穗太粘人了，“一边去。” “呜呜，我太想你了。”早穗蹲在门口，“但是你不让亲就算了。” 在特急监护室内，青晓看到爱蒂丝躺在灰蓝色的医疗床铺上，周围到处都是监控屏，尽力监测她的特殊身体状况，读数不佳。 “我们什么时候跟爱蒂丝一伙了？”青晓吃惊。 “而且还要想办法救她。”张肃说。 自从猩红花园战役，爱蒂丝的情况并未真正好转。 听到青晓和张肃的交谈，爱蒂丝睁开眼睛，目光苍白、审慎，缓慢扫视了青晓。 “……”爱蒂丝缓缓点头，“可爱的孩子呢。” “你都快死了，却还很乐观。跟电视上一样胸有成竹，真了不起。根据丰富的经验，一般来说，如果病人很乐观，那病情自己也有很大概率好转。”青晓走到爱蒂丝床边，握住她的手，好像要分享一丝力量，她觉得这是张肃会做的事情，所以她现在也学张肃的样。 “我对我的身体状况很清楚。”爱蒂丝轻声说。 青晓注意到血污的被子蒙住爱蒂丝腹部以下的地方，而那里正在畸形流血，化作某种病态的孳生物，仿佛好几种不同的癌症和肿瘤正在疯狂繁育。 “我该怎么做？”青晓看到爱蒂丝的脸正在痉挛，她的呼吸变得湿漉漉的，而且不均匀。 “魔药果实的加速生长。”张肃指着旁边花盆上的一些奇花异草，“狮子藤，天羽蕨，山金车花以及紫锥菊。是索拉娅给的配方，我们尽量找齐了材料以及类似的材料，但果实成熟至少还要半年。” “我会让它们熟成的。”青晓让他们往后稍稍。 她聚集手上的魔力，其他人聚精会神看着，随后，他们都感到一阵微风吹过那些植株。 紧接着，植物在他们眼前急速生长，根系膨大，以至于撑坏了陶土花盆。草叶卷曲、舒展、绽放，就像快速播放摄像机逐天录下的植物生长状况，将四季浓缩在几分钟当中。 陶土本身也开始扭曲，其形状从黏土变得植性化，变成致密的纤维，色泽变暗，出现类似新生水果那样的胚芽表皮，连放这些植物的柜台都变得扭曲了。 “啊——魔力不够了。”青晓感到自己的魔力正在剧烈消耗，她操之过急，而这些植物自负魔力特征，吞噬的力量比她想象得要多得多。 “没事，我来帮你。”早穗抬起手，呼唤安心之环的力量，在场的魔女们默默祝祷，将力量借给青晓。 “嘿……”青晓心头一暖，感到力量涌了上来。 到了今天，安心之环的小朋友们都已是破位一次的魔女，身上的力量离奇澎湃。青晓还以为她们一个个都是过去那样的小不点，魔力一吸就没，可实际上她们魔力充足，身体健康，更兼散发温暖、向上的氛围，让她确切感到友谊的分量。 于是，植物终成。 张肃眼疾手快，在最合适的时候摘下需要的植物成分，花、果、叶、根，吞噬青晓的魔力后，它们逐步积累养分，膨胀饱满，在张肃面前轻轻颤动，好似心跳。 “那谁来制作魔药呢？”青晓收回魔力，抬头看张肃。 “当然是本大王。”早穗一直没有耽误魔药的制作，青晓看着她在工作台上调配魔药的样子，幻视到很久以前她们坐在草地上分享仙馐的情景。 “很抱歉之前拒绝了大家，现在我感觉还是在这里比较好。”青晓忍不住说，又看了看旁边的真弓和夏希。 “你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直接呢，不过，也是这样的说话风格，让我们能感受到你的真情实感……”真弓感叹。 “……”夏希则保持了缄默的作风，她一向对人很好，但既然青晓之前轻视了她们，那要重新获得夏希的友谊也是有点困难了，过时不候！ “魔药做好了，大补。”早穗把治疗魔药调配完成，喂给爱蒂丝，她慢慢喝下。 张肃在旁边默默看着，希望爱蒂丝康复如初，但她的表情仍然很差。 “好像不够。”早穗看着爱蒂丝，“那怎么办？我们已经用完最魔幻和最科学的玩意了。” 爱蒂丝的视线愈发涣散，她感到自身修复的速度比不上身躯溃裂的速度。 周围的仪器显示屏也嗡鸣告急。 “我去准备后事。”早穗叹了口气。 夏希走上前去，用自己的阳光魔力慢慢续住爱蒂丝的命，但她感觉爱蒂丝的衰微好像命定之死，无论如何也无法照亮。 “……”爱蒂丝虚弱地看着室内的每个人，好像在死前要记住他们一样。 “我的血肉有再生的作用。”张肃走上前，“爱蒂丝，喝我的血吧。”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三章 张肃的梦想是 感官敏锐的人可以感到死亡的气息，张肃现在就能感到爱蒂丝的死兆。 他有能看清命运线的能力，爱蒂丝的命运何等猩红，一如当年在那些死人身上所见。 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爱蒂丝必死无疑。张肃走到爱蒂丝身旁，轻声说出他的想法。 爱蒂丝现在虚弱不堪，以至于无法说话，她抬眼看着张肃。 为什么他会愿意把生命力分享出来呢？是因为在同一条战线上对抗莉露希尔和屠杀血军吗？是因为爱和肉质的完美同步吗？是因为他本性如此，还是被时局压迫成这样。 或者说，他只是很好，和爱蒂丝想象的一样好。 她勾起嘴角。 于是就这样无声地决定了。 孩子们都感觉气氛很沉重，不过她们相信张肃，一直都信任他，所以都对视一眼，随后就快步走到房间外面去，希望等这一切结束后看到爱蒂丝健康地出来。 只有夏希还留下，因为阳光魔力能一直赋予治疗。 “吞噬吧。”张肃把自己的手臂送至爱蒂丝的吻前。 她张开口，汲取张肃的血液。 包裹着治愈性气劲的血液涌入，渗透到爱蒂丝衰弱的身躯中。 她感到一股暖意开始蔓延。随后，这股再生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试图退治死亡阴影，夺回生的领域。 在这之间他们都一直有目光接触。 爱蒂丝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柔情，但她太累了，除了吞咽之外别无余力。她只是想到很多事情，放空大脑。 张肃的血液正在凋去。 他感到自己的活力已丧去大半，想治愈爱蒂丝这样的重伤必须要付出代价，他也很清楚。 夏希一手握着爱蒂丝的手，一手握着张肃的手，想要把自己的力量分给他们。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一声不吭，也不希望别人因此关注她。就像人们一般不感谢太阳的光和热一样，唯有在眼睛紧闭的时候，太阳的温暖才更灼热。 良久。 爱蒂丝睁开眼睛，爬了起来，看到张肃已在旁站着，脸色苍白。 她的确感到心痛，感觉自己根本不配得到这样的慷慨，她心中有些想法，若能称为良心，那就是良心无法承受。 “我……”爱蒂丝说。 “没事。”张肃抢先一步，封住爱蒂丝即将说出的那些深通忏悔和悲伤独白。 他伸出手与她一握，倘若此事能融化爱蒂丝心中最后一层坚冰，那张肃很乐意给予焰光。 爱蒂丝闭上眼睛，身躯逐渐恢复致命的杀伤力，灵魂也开始自我修补。 夏希松开他们，退后半步，左右瞧瞧，略微点了点头。 “好好休息。”张肃确认爱蒂丝脱离危险后，离开了急救室。 他从未这么累过。 身体累，精神仍在。他前往基地的训练场，找个角落坐下，净空其他的想法，专注于训练，不断和不同的假想敌作战，在思想中训练。 心中的爱蒂丝尤其强大，成为稀世强者，他希望现实中的爱蒂丝也能恢复健全。 “……”莲雾抱着月兔走过来。 她狠狠用眼神剐了张肃两刀。 “别骂我了。”张肃无奈。 “！”莲雾伸出手捶他，月兔也伸出脚来。 “没什么的，我自己也能重生，一次又一次站起来。”张肃抬头。 他当然有很多理由去救爱蒂丝，但说给莲雾听的话，他得被莲雾一脚踢回地球。 现在的莲雾可比爱蒂丝强多了，尤其是怀里的那只月兔。 “……”莲雾撇撇嘴，有些厌倦张肃的胡言乱语。 “来吧，我太想你了。”张肃张开双臂。 莲雾犹豫了一会，还是坐到他的膝盖上。张肃愿意为爱蒂丝而牺牲，此事可恶至极，可不管经过多少事之后，她还是想帮他。 “……”莲雾看着他。 “没事的，而且这样她不就也欠你一份了吗？我欠你一条命，我又救了她，而没有你就没有我……说明爱蒂丝现在也欠你一条命了。”张肃说。 “……”莲雾觉得都是歪理。 她伸手帮张肃按了按，试图给他一点治疗，至少让张肃感觉好些。 莲雾与张肃如此之近，他感觉自己好像迷失在了莲雾的目光中。 她眼神友爱，仍像天真的小兔子一样，经不起欺瞒。 “如果是我做的事，莲雾小姐能理解，一直都能理解，这样真好，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恐怕早已死于荒野……”张肃忍不住说。 “……！”莲雾也两手一拍张肃，让他不要说了。 这动作好熟悉。 就好像张肃之前让爱蒂丝不再说下去那样…… 因为这些事都不言而喻！ 不需要感谢的话语，他们也能感到彼此之间的理解和相互支持，早已跨越了寻常的友谊。 如此张肃也验证了，莲雾对他的感觉就像他对爱蒂丝的感觉一样。 莲雾喜欢张肃，张肃喜欢爱蒂丝，那么…… 这么说来，现在只要让爱蒂丝和莲雾和解就能达成闭环了？三人幸终？张肃感觉这种关系忽然进入了一个很奇妙的地步。 “！”莲雾发现张肃又在瞎想了，又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莲雾小姐对我来说就是神圣的存在，是我唯一的所爱。”张肃知道什么话对莲雾更有效。 “！！！”莲雾的脸一下红了。 “噗叽啪。”月兔都听得肉麻了。莲雾看了下月兔，得把它带去好好清干净。 “你是我的。”莲雾最后对张肃宣称了一下主权，一手抱着月兔，另一只手在张肃的脑袋上画了三圈。 莲雾转身就走，像在轻轻飘游，依然和过去那样，走路不露行迹。 张肃现在已经幻视到遥远的未来，那时候地球已经被光复了，他跟莲雾结了婚，荣归故里，那时候就可以隐退，在这么多年的努力之后得到命中注定的奖赏，在安心院里春赏花朵，夏放烟火，秋吃年糕，冬堆雪人。 那种事哪怕只是想想都很好。张肃默想着。 啊，只是想想都会很高兴。这种单纯的开心，同样能缓解人的身心劳累。 为什么自己只想过和莲雾结婚呢？ 因为自己和莲雾几乎在各个方面都截然相反吗？ 壮实、健谈的男子和单薄、内敛的女子，宛如形状吻合的拼图，缺口和突出点可以互相弥补，从而达成完美的拼合。 然而他想到，自己和莲雾实际上并没有互补，而是让曾经缄默的莲雾现在努力学会了多说一些话，而曾经只想死战恶魔的张肃，现在想要一个盛大的婚礼，一种平静的生活。 …… …… “乌拉拉。”炸炸穿着盔甲溜达。 “啊！刚刚献祭完血液，现在又康复如初？”青晓看到炸炸穿着完好的黑色野兽盔甲，感觉这就是张肃。 “嗯嗯。”炸炸点头。 “怎么发出了尖细的声音，难道都变脆弱了吗？”青晓对父亲的损失倍感心疼，“吃我头发上长出来的水果，加速恢复吧。” “好耶。”炸炸伸出手。 “真是奇怪，不像爸爸的声音，却像一個故人。”青晓感觉不可思议。 她从长长的绿色头发里摘下来一些水果，时过境迁，现在她头发里的果实越来越好吃，像大果粒的樱桃。 炸炸接过果实，然后打开机甲，伸手塞进嘴里，满意地吧唧起来。 “你——伱是炸炸！”青晓震撼了，“把我的血还给我。” “不给。”炸炸从机甲里跳出来，欢快地在地上转圈，“啦啦~” “怎么会是炸炸开着这么大的机甲，虽然减小了一圈但还是……”青晓环绕盔甲走了一圈。 “很惊讶吗？”盔甲鬼魂莉迪亚阴森森地说。 “闹鬼！还是人工智能程式？”青晓往后退了好几步，和这件盔甲相比，还是大活人炸炸给她感觉亲切一些。 “我是鬼！”莉迪亚操作空盔甲行动，宛如一个被恶灵附身的邪念重型甲胄，手里紧握令使刀，朝青晓跨步冲去。 “我只是一棵树啊！”青晓连连后退，转身逃跑。 “噜啦，啪啦啪啦。”炸炸回味着嘴里青晓的滋味，感觉非常奇特，转头看到逃亡的青晓，便带她一块逃，回到大家那里去。 她们在能看到地球的玻璃连廊上搭建了一个临时的窝点。 把自己找到的纸板、废旧材料和玩具拼凑起来，形成一个可以爬来爬去的地方，借以重温过去时光。 “现在大家都没有播电视剧了，简直没什么新奇的把戏，太无聊了。”早穗坐在纸箱子上。 “青晓很美味哦。”炸炸跟早穗分享见闻。 “哦？青晓，嘿嘿，青晓……”早穗看着青晓头发里长出的水果。 “现在的问题只是这个家太孤独了，没有其他几个人来制衡你们两个小坏蛋。”青晓抗议，同时护住自己的头发，“我不会把水果随便给人吃的，除非是饿得受不了了。” “但好东西不是要分享出去吗？”早穗不以为然，“这才是美德啊。” “你还是那么让人讨厌！”青晓摇头。 “我又干啥了？”早穗不明白。 “你这个人没有距离感！很容易侵入别人的生活，未经允许就对别人说话、做事或者用别人的东西，我从过去就一直想这么说了，现在我终于可以痛痛快快说出来了，反正世界都毁灭了。你！早穗！太冒犯人了！”青晓对早穗说。 早穗的表情一下变了。 “是啊，刺痛了你的玻璃心吧！你那可怜的骄傲，被我青晓无情地揭穿了！”青晓质疑。 “没有人敢这样跟我说话！”早穗生气，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把青晓推倒。 “救命！有人要上树了！”青晓大喊大叫。 夏希在地上拍儿时的皮球，转头看到早穗欺负人，于是点点头站起来，化作一道光消失，下一秒又回来。 “嗷，我吃了你！”早穗摘青晓头上的果子。 “小坏坏。”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早穗顿时感觉自己离地而起。 都长这么高了，还是有人能把自己拔起来，转头却看到是莲雾！ 由于月之魔力，莲雾可以无视重力，把早穗打包起来带走。 “大肃不在，你就淘气了。”莲雾打她屁屁，“现在世界都毁灭了，还在胡闹。” “果子只会分给好孩子，你是不行的！”青晓在后面跟着，得意地看早穗被搬走。 同时青晓又感到思念，小朋友们内部经常不和，过去都是有缘织来弥合她们的分歧，只有缘织才有这种伟大的性格，现在没有缘织，人一多就内斗起来，真是想缘织啊。 “我要死了！大肃，救我啊——”早穗在空中被月亮魔力牵引漂浮。 莲雾则一直前往爱蒂丝的房间。 “你之前，欺骗了张肃吧。”莲雾盯着爱蒂丝。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四章 揭开她的封印 “我从机器上看到了不同寻常的读数，很异样，我看，喝下魔药后，你的身体明明已经开始恢复。为什么还要喝他的血？”莲雾说。 “你觉得我在愚弄他吗？”爱蒂丝在病榻上蜷缩起来。 “对。”莲雾点头，她觉得这一切就是可怜的张肃被玩弄于手掌中。 她把刚才牵引过来的早穗放到门口。 “我已经是大人了，却还是被扔来扔去！”早穗生气走开。 莲雾盯着爱蒂丝的眼睛。 “很简单，他仍然忠于我。”爱蒂丝说。 “你怎么这样？是因为你说你活下来可以帮我，帮我们一起，让我能真正进入他的心……所以我才准许你活下来。”莲雾努力想表达自己的想法。 “你早就进入他的心了。”爱蒂丝说，“你瞧，伱的存在让他变得软弱。” “什么意思？”莲雾皱眉。 “原本在别的世界线上，他是无所畏惧的恶魔杀手，恶魔克星，最后只身进入地狱，拉着无数恶魔与人类文明陪葬。”爱蒂丝伸手抚过空气。 涟漪中出现许多折影，莲雾皱眉看着那些影像中的张肃。 他去了遥远的地方，镜像中出现无数大魔、城市以及燃烧的世界，邪魔成群结队，遮天蔽日，而他以一己之力击碎。 绝不停下，没有悔意，早已麻木。 “这都是幻觉。”莲雾不相信，“他们才不像我认识的张肃呢。” “的确，它们在你生活的世界线上并没有发生过。”爱蒂丝喃喃道，“那什么是真实呢？真实就是，他现在愿意留在一个地方，想要和你结婚，暂放那颗不断跳动的雄心。你的存在的确软化了他，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但你应该为此而骄傲，连地狱都要为此而庆贺！试想，一个原本会给地狱造成无穷麻烦、燃烧掉七重地狱的人，现在决定见好就收。”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莲雾有些忐忑，因为她觉得爱蒂丝说的话很真。 “他就是这么想的。我知道。两个世界线的变动率只有大到一定地步才会进入分歧，现在就已经是分歧的时间点了。”爱蒂丝的手在空中轻摆，“这么多故事中，今天呈现在你我眼前的是最独特的一段。你还不知足吗？” “但你这样做除了测试他对你的‘忠心’之外还有什么用！”莲雾冷哼。 “我要你信我，再相信我一次。”爱蒂丝说，“现在外面的恶魔已经在集结了吧。” “探测器侦测到一支恶魔大军正在轨道上集结，准备直奔月球。”莲雾脸上掠过一丝忧虑。 “靠现在的你们，甚至靠现在的张肃都是无法抵挡的，你们必须让我加入战斗。然而我的身体虽然恢复，但还有一份契约必须毁去，是我很久以前和人类防御计划的大元帅签订的，它限制了我的许多抉择。包括为人类防御计划之外的势力效力。只有撕掉契约，我才能真正为月球而战。”爱蒂丝说。 莲雾思考得很快。 “但如果那份大元帅的契约毁掉，你不也可以加入恶魔了吗？”莲雾说，“那等于说是完全放你自由，你可以随时回到地狱。” “没错，聪明的莲雾。”爱蒂丝的话语中有一丝嘲弄，“决定权在你手上，我不会跟张肃说的。由你自己来吧，但你要知道，下一波攻击无论规模还是强度绝非你们所能阻挡，想活下去就必须依靠我。” “……”莲雾摸了摸怀中月兔。先祖的力量可以调度，但现在的她很难掌控。 “噗噗。”月兔抬头看着莲雾。 要屈服于爱蒂丝的意志，让张肃去撕掉契约，给爱蒂丝自由吗？ 虽然爱蒂丝可能会协助对抗恶魔之潮，但她也可能彻底倒向恶魔一方。哪怕血军会拒绝爱蒂丝，但地狱有那么多势力，她随时可以加入某一支中立的恶魔，从此离开人间，坐视人界灭亡。 恶魔的进攻在30个小时内就会爆发，到时候，地球近地轨道上的“彼方号”居住站和月球都会遭到攻击。 赤泽佳世还没从上一次的猩红花园战役中恢复过来，她在撤退的时候被莉露希尔击中，一度生命垂危，现在也就全盛时期七成水准。 其他人类幸存者势力更是情况窘急，尚无自保余力，何谈遣军协防。 张肃的实力足够强，但也只能防御月球或轨道居住站，二者只能保住一個。 月球基地居住着六万人，“彼方号”轨道居住站上则有三十万人。 放弃月球意味着炸掉莲雾自己的魔力源泉，放弃居住站也是个残酷的选择，好不容易坐火箭逃到天穹，苟活几年后又被杀死。 无疑，帮爱蒂丝一把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心底衡量过后，莲雾望向爱蒂丝，却感觉她目光深沉，好似早已知道莲雾会怎么说。 …… …… 张肃在思维战斗中和全盛爱蒂丝对决。 “生期规毁。”爱蒂丝将双手比成两个七字形。 它们相互贴合，再形成一个倒十字架，从中放出红光一闪。 张肃顿时感到自己被斩杀，而且不只在此时此刻死去，而是在诸多世界线当中一齐湮灭。 所有可能性皆被摧毁，这才是真正的“大屠杀”，而且是针对一个人的超级屠戮！ 张肃回过神来，深呼吸，将被屠戮的回忆从思绪中撇去。 全盛爱蒂丝的实力不可思议，生期规毁是她最强大的权能之一，从规则层面抹去某人或某物的存在，将其全部杀灭。 如果攻击得当，甚至能让恶魔也被反复杀死，哪怕重生，也会变成多次杀死后的削弱版本。 她一旦锁定目标，就会快速机动，然后用精湛的武艺和经验来取胜，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张肃默想。 他本想肉搏，把她拖到近身战的领域里，但爱蒂丝的战法完全是恶魔式的，招招致命，封锁他的行动路线。一旦被全盛爱蒂丝压制，会感觉做什么都是错的，一切都被她算到了，哪怕推测万次，也感觉自己无计可施。 前世，爱蒂丝曾把这种技巧称之为“绝境展开”。 亦即说是，在战斗中压制对方的抉择，让他们无法正常行动。 张肃默默体会这种能力，并活学活用，力图让自己遇到的下一个对手也饱尝这种绝望。 “肃。”莲雾来找他，“爱。” “嗯。”张肃起身，“我去找她跟大元帅签的契约，把它撕掉。” …… …… 突破大气层下降的时候，张肃看到了布列在近地轨道上的恶魔。星际空间活动的恶魔很少，大部分低阶恶魔不能逃离地心引力，只有一些宇宙魔可以在高空游荡。 宇宙魔脱胎于人们对深空的恐惧，故而外貌离奇阴森扭曲，符合那些大眼睛细长胳膊的小灰人、外星人等。此时正冷冷盯着张肃，目送他返回地球。 大概是知道自己没能力碰瓷了，张肃心说。恶魔们将在宇宙展开侵略。 在这里他可以看到月球和“彼方”居住站，二者呈掎角之势，互相掩护，都在恶魔的打击目标中。一旦高阶恶魔到位，进攻便会开始。 敌人大概有四五名军团长级别的恶魔，还有超过两万多头宇宙魔、能在太空战斗的中等恶魔……张肃感觉很忐忑。除非让爱蒂丝完全恢复实力，或者他能突破到600多重气劲，否则很难对抗。 他像流星一样撞向欧亚交界处的君堡，人类防御计划的昔日总部。 气劲在身后像先进引擎一样推动，风声在耳旁呼啸作响，航迹在身后形成一条破空长轨。现在如果有幸存者抬头仰望，恐怕会把自己当成一部向下俯冲的战机吧。张肃心想。 他只有离开地球的时候要驱动所有气劲，把自己推到第一宇宙速度以上，这样才能逃离地球，前往月亮。而下降的时候比较简单，只要让自己泊入地心引力的捕捉范围，大约60分钟就可以从外大气层抵达地表。 很快，张肃就站在君堡的街道上，拱门在眼前摇摇欲坠，废弃的街道上满是瓦砾和褪色的宣传横幅。 一门守卫街道的自动防御火炮旋转而来，瞄准张肃。他知道它的动作传感器还在工作，但也没躲闪，而是和它的黑色炮膛对望。 片刻后，似乎是认定张肃并非恶魔，炮口又逐渐移开，动作很慢，像个失力的衰朽老人。 速射炮，防空炮，战术核武器……张肃回忆着昔日，大部分古建筑都被拆除，改造成堡垒和军营，这座重镇部署了大量武器，可它们打光了弹药也没打败恶魔。 他往前走，这里是一座有半球形穹顶的宫殿，四周一排排柱子支撑着波浪状的屋顶，漂亮极了，石砖地板承受着连日炙烤，无人维护。随着人类灭亡，恶魔也懒得来打扫这些对它们来说毫无意义的废墟建筑。 好像走进一片大墓地，张肃往前走。 广播还在运行，发出大元帅的号召，他听出了那洪亮的声音： “同胞们！战友们！不要失去希望！我们仍要夺回这个世界！” 在街道交汇的广场上，张肃看到大元帅的雕像。 它一只手臂高高举起，好像在指挥全世界的人类对抗恶魔。雕像有五层楼高，雄伟，宛如神话。 雕像上挂满了人类的累累白骨，全是各级将官、力战士兵，数不清多少人，死前经历了折磨，连骨头上都是伤痕。大元帅雕像的脚被烧黑了，被挂在上面的人近乎炮烙而死。恶魔们想必是故意这样做来羞辱大元帅。 “团结起来！鼓起勇气！我们将再次崛起，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大元帅的声音因电波录制和播放而有些失真，但仍然很响亮。 这些广播位于城市各处，挂在彩色瓦片、玻璃穹顶和电线杆上，它们有一半还在工作。 电子元器件的服务年限太久，足以送走人类。预录制的话语现在仍有振奋人心的作用，只是没有人听而已。 作为仅剩的听众，张肃一路前往首都地堡，大元帅的声音不断在城市上空响起，引发街头巷尾的阵阵回音。 “同胞们，永远不要对我们的抗争失去希望！” “永远不要对我们的抗争失去希望！” “对我们的抗争失去希望……” “失去希望……”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五章 我最后成为你 穿过一排排自动炮塔和防卫机兵，张肃来到首都地堡的入口。 大元帅曾经在这指挥全球防御计划。 深吸一口气，张肃走向那台巨大的视网膜扫描仪，它可以扫描眼睛，甚至能记录灵魂，继而防备一切间谍。 他凝视扫描仪闪烁的猩红激光网格。 很长一段时间内，什么都没发生，寂静至极。 于是张肃给了它一拳，气劲翻涌，把它炸碎。 地堡门嗡嗡作响，不情不愿地开启。 张肃沿着一条宽阔的通道走下去，进入一个开阔的圆形会议室。 很大，到处都是失效的计算机服务器和监控台，设备已经有好多年没运行过了，像一部部黑色墓碑。 张肃目光落在中央的战略显示台上。 它微微放光，并且张肃一走近，它就再度运作、升起，形成地球的三维造影图。 他伸手抚摸，它驯顺地转动，为张肃揭示记录停止前最后几天的报告。 张肃默默让它转了一圈，地球上全都是标红的战区，恶魔碾碎一切。 他的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危机报告上，这些是末日期间的伤亡记录、求救信号以及部队的战损情况，它们因设备工作不稳定而一闪一闪，形成无尽的循环。 所有这些报告都突然结束，不再记录，定格在冻结的时间当中，停在地球最后一个人类停止抵抗的日期。 张肃一挥手，把这个虚拟地球放回原位，不需要数字佐证，他已亲眼目睹了够多的灾难。 “我知道你会来。”指挥中心的墙体内发出大元帅的声音。 大元帅没死吗？ 张肃转头，看到满是污渍的墙面。 “你还活着？”张肃问。 “我知道你会来。”大元帅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加深沉，“你毫发无损地来了，比过去的你还强。我知道，只有一个理由能把你带回首都地堡，那就是爱蒂丝的契约。” “我要毁掉那個契约……”张肃说。 还没等张肃说完，大元帅继续说下去： “我看着你穿过君堡废墟的大街小巷，看着你克服重重困难活着抵达此地，伱想要的只是终结爱蒂丝的服役？但你忘了，爱蒂丝背叛了人类！在我们最需要她的时候，她逃到了猩红花园，把脆弱的人类文明留给衔尾而来的恶魔大军。我的军队、我的人民，地表的八十亿人被屠杀、被灭绝！而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那你最开始和她签订契约，不也是希望她能帮人类一把吗？没有爱蒂丝，人类甚至无法抵挡这一百座地狱之门的压力。天灾降临，她在地球跟恶魔开战同样必败无疑，在猩红花园反倒坚持了几年，坚持到我有实力去帮她。现在只差最后一口气了，只要释放她就能解决问题。”张肃说。 “所有人类的希望、才智和激情都已经灭亡了，而你还觉得自己能反败为胜？”大元帅的声音十分严厉，和张肃印象中的一样。 “一定能。”张肃说，“现在告诉我，契约在哪。” “往下走。”大元帅突兀说，“爱蒂丝的契约就在那里，去把它毁掉吧。” 地面开裂，出现一道螺旋向下的楼梯。 张肃一步步往下，来到首都地堡的核心避难室。 他环顾四周，看到一些简单的装饰。 旁边的档案室内囤积着如山的绝密资料，很近，内容也很丰富，爱蒂丝的契约就在其中，他甚至能感受到那股浓重的魔气。 张肃过去检查契约内容，很快心中了然。 最早在17世纪，人类就发现了流浪的爱蒂丝，并和她签订契约，承诺对她加以庇护，但她必须帮人类发展起来，其本意是制衡灵界的魔女。 爱蒂丝的确帮人类杀死过大量高危魔女，难怪后来成为魔女对策局的人员。 只是同样的，时至今日，爱蒂丝的身份引来了恶魔的天灾，彻底葬送了人类。 “大元帅？”张肃了解内情后，注意力暂时没在契约上。 他想见一见大元帅本人，前世今生都没有见过他。 大元帅坚韧、勇敢，年纪很大，近百年坚持抵抗恶魔，有魄力统领整个地球竭力作战，绝对是人类中的英杰。 然而这样一个硬汉、有史以来最强硬的男人，却没有威信，也无力肃清团队，导致组织内叛徒遍地，分崩离析。 很多人都只是借着人类防御计划这个空壳去做自己的事情，各找办法自救，并没有铸造成铁板一块。 大元帅身上有很多谜团，张肃想看看这样的人到底长得怎么样。 然而此地除了嗡嗡作响的发电机之外别无他响，张肃往前走了几步，感觉只有幽灵与他作伴。 “大元帅？谢帕德大元帅？”他在空空荡荡的走廊上最后喊了一声。 这时尽头房间内的声音变得明亮。 “我在！”大元帅说。 张肃跨步过去，看到一个类似私人办公室的地方。 一台人工智能程式正在运作。 它的虚拟形象是一个身穿军装的威武军人，身上没有奖章，因为没人军衔能大过大元帅，没人有资格去给他授勋。 此时下午三点正好。 “我们的同胞们，千万不能失去希望。”人工智能定时呼喊，朗声重复，语气铿锵壮绝。 随着它的言语，远处地面同样传来响彻全城的广播通告，对空空荡荡的灰黄街道发出激励。 这里的信号仍然能被人类的定居点听到，在遥远的星球上，也有人类幸存者默默聆听来自君堡的永恒信号，聆听那熟悉、刚强、永远严苛的呼召。 “哪怕到了现在，你们也要坚持战斗下去！坚持战斗下去！我没有放弃，所以你们也不能放弃！” 在办公桌上，趴着一个穿同样军服的骷髅，太阳穴一个枪眼。 张肃走过去检查，发现大元帅已经死五十年了。 …… …… 张肃穿过气密锁，返回月球基地，沿途恶魔们迅速逃开，等高级恶魔抵达再和张肃决战。 少数防卫士兵也已就位，等着和恶魔在月球上作战，他们目光忧郁，显然底气不足。 张肃带着爱蒂丝的契约，心情复杂。 “有你助阵，我们有希望与恶魔一战了。”张肃手里拿着爱蒂丝的契约，它很滚烫。 “很好。”爱蒂丝说，她对张肃微笑。 莲雾在旁边警戒，以免爱蒂丝趁乱大开杀戒或者逃走。 爱蒂丝穿得很整齐，就像张肃第一天见到她那样。 一身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穿着黑丝和红高跟鞋，一头长发绑成一条单马尾，目光柔和、隐秘而讨人喜欢。 真好。张肃想。 莲雾则哼了一声。 “契约规定，你必须为人类防御计划服务，不能为第三方工作。只要毁掉契约，你就可以帮幸存人类活下去。”张肃检查契约。 “对。”爱蒂丝轻声说，“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帮我找回来。” 看着爱蒂丝期待的眼神和莲雾怀疑的目光，张肃叹了口气，将契约举起来，准备毁掉。 “小心！”莲雾忍不住说，“……” “敌人已经到门口了。”张肃双手握着。 爱蒂丝目不转睛地看着张肃，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一旦毁掉契约……爱蒂丝就会彻底自由。”莲雾感觉再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不要怕。”爱蒂丝说，“不要怕。” “我知道，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不然的话，我们也根本不会走到今天。”张肃双手用力，毁掉这份尘封已久的契约。 灵魂解脱。 爱蒂丝发出一阵近乎解救的哀鸣，她笑了起来。 “现在我……最后一份控制我灵魂的契约也消失了，我现在做什么都可以了。”她说。 “！”莲雾把月亮魔力瞄准爱蒂丝，随时准备动手。 “你拯救了我的灵魂。”爱蒂丝站起来，身体迅速地崩塌。 “爱蒂丝？！”张肃冲过去，将她抱在怀中，感到爱蒂丝身上并无丝毫温度。 爱蒂丝闭上眼睛，七窍流血，表情却很真诚。 她身上流出大量鲜血，它们漂浮到空中，犹如道道红色丝线，编织成巨大而复杂的图案，宛如一个倒十字架。 更多的血线彼此缠绕，不断在它身上增添花纹与重量。 “爱蒂丝，这是……你的本质……”张肃睁大眼睛。 爱蒂丝没有睁眼，而是在灿烂的血光中轻声回答。 “是的，这是屠杀的真意，我已经为此准备许久。在誓言的约束下，我无法完全放弃这股力量并转交给你，但现在我自由了。听我说，你会成为一个嗜杀的恶魔。世界不止此处被屠戮，我们并非举世无双，故而刀剑相向的对象也无穷无尽。大屠杀者的使命就是：找到合适的武器，把屠杀的真意烙印其上。无间地狱正是你的杀场，与手无寸铁的凡人相较，恶魔才是值得追逐的猎物。而屠杀还有伟大的作用，假使你曾见过杀场，你就会知道最强大的恶魔能从屠戮中幸存下来，故而当屠戮之风掠过地狱时，幸存的恶魔将敬畏这股力量，走在大屠杀者身后。那时，一支新的血军就建立了。”爱蒂丝的身体逐渐融化。 “你放弃自己的力量，那不就是死亡吗？”张肃大喊，“我不要你死！也不要这种力量！” “……！”莲雾也吃惊。 “你看，我做到了，莲雾，我不是说了，你准我活下来，我可以让你赢。”爱蒂丝望向莲雾，“现在，我再也不会和你竞争了。我们都能被记住，但只剩下你可以走进他的心。我的时间已到尽头，新的屠杀者将把地狱搅得天翻地覆。你和我都赢了。” 那我呢？张肃心头一撼。 “！”莲雾伸手想要拉住爱蒂丝，但她的本体已融成一滩血迹。 莲雾眼睛闪烁，她想的不是这样。 “我本来就注定死亡，莲雾，你的确看到了异常的读数，它实际的意思是，我根本没被治愈。魔药也好，阳光魔力也好，张肃的血也好，都无法逆转我的湮灭。我受的伤太过沉重，在猩红花园被救回来那一天就注定灭亡，只是我必须在死亡之前付出点什么，我现在知道了，你们是爱我的。”血十字剧烈闪烁，随着爱蒂丝本体坍损，十字的轮廓也愈发清晰。 她的影像逐渐印入十字架上，双手展开，不再依靠自己的力量悬浮，而是被钉在上面，最后往后退，和它融为一体。 光芒四射。 “再见啦。现在这股傲人的力量，为你所有，为你所用，去完成屠杀，但并非把刀刃伸向凡人，而是伸向恶魔，你要成为，杀恶魔的大屠杀者。”爱蒂丝的声音逐渐消失。 莲雾发出一声呜咽，她想的不是这样，根本不是。 张肃低头，手上出现成对的血纹。爱蒂丝，你当真爱过我吗？ 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他抬起手，用两个交错的七字拼成十字形，瞄向月球基地外蠢蠢欲动的群魔。 “生期规毁。”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六章 完全追猎张肃 宇宙魔们正在轨道上集结。 它们姿态万端，或形如扭曲憎恶之物，具有排排利齿、触须以及成百邪眼。或形如优雅的星体结构，像彗星、超新星与深空的融合，光是凝视都令人感到震撼。或形如虚空黑暗，吞没一切光明和温暖，无法被肉眼观测。 “吞掉月亮……” “吃掉人类……！” “汲取它们对天际的畏惧……”宇宙魔打开传送门，邀请强大的恶魔杀手进入这个世界，共同会猎张肃。 “嗷嗷！” “恭迎您，主人……” 乌木王赛罗纳克斯是其中佼佼者，它跨步进入此方空间，享受着恶魔们的恭维。 刹那间，赛罗纳克斯感到一股遥遥杀意。 爱蒂丝？ 爱蒂丝的力量重生了？ 猩红花园一战后，她仍然活着，而且得到了人类的治愈，现在正将恶意投向这些恶魔？ 乌木王感受到一股强烈杀气，自己再不走，几秒后就会被斩杀。 “有您在，又有我们这些精通宇宙战争的恶魔在，人类的幸存者将被吃干抹净！” “嘎嘎！” “胜利的方程，已计算出来了！” “在太空作战很简单，我们已经尝试了不下千回！”恶魔们咆哮呼喝。 “你们的这股意志何等光辉，是足以让你们成为大魔的意志！加油吧！”乌木王赛罗纳克斯往传送门返回。 “主人！” “和我们一起战斗吧！”宇宙魔们呼喝，请求乌木王一起狩猎。 “要珍惜杀敌和吞吃灵魂的机会！我在场的话，会把来之不易的战果全部吃掉，你们这些小魔才是地狱未来的希望。”乌木王返回地狱。 目送强大的恶魔离去，地球轨道上空，宇宙魔们甚是感动。 在互相倾轧的地狱中，这样的真心实意实乃罕见。 片刻后。 无声残响掠过，好似一声叹息。唯见血光一闪，群魔被卷入屠杀之风，霎那湮灭，瞬间无踪，并无分毫抗拒的机会。 月球基地上，人类观测员们都震撼了。 正因群魔云集而焦虑的他们，看到遥感雷达上的信号霎那消散！ 整片高空轨道上，恶魔们消散无踪，原地只留下一片荒芜，形成殷红的残影，如伤口中跳动的血肉一样微微颤抖。 恶魔残骸纷乱朝大地撞去，形成壮观的大流星雨。 片刻间，杀了这么多恶魔？ “这是谁做的？” “不可思议！” “为什么——为什么那些恶魔一瞬间就——” 是怎样的力量可以穿透虚空，湮灭千万恶魔，将其葬送在无尽的黑暗中？ 良久，他们才心有余悸地承认，月球基地再度恢复了安定。 曾经威胁到太空幸存者的恶魔，早已在血海中溺亡。这一幕令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无法忘却。 应急看护室中，张肃放下手，屹立原地。 莲雾从后走近，抱紧张肃的腰，侧着头贴近他宽阔的背部，感到一阵悲伤。 “啊……”张肃感受着体内翻涌的血气，莲雾带来的凉意此刻尤为彻骨。 “张肃……”莲雾抬头，泪眼汪汪。 “呼。”张肃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同样抱住莲雾，以守护住他还留下的挚爱，“没事的，这不是很好吗？我们……我们马上就能回去了，这股力量可以帮我们反败为胜，你瞧，我们可以反攻了，一步步回到地面上去，恶魔们的威胁大大弱化了，这样不好吗？莲雾，你怎么不开心呢？我现在感觉，感觉非常好啊，哈——哈哈——！” “……呜……”莲雾没有说话，而是把张肃抱得更紧，想要替他承接一份哀恸。 “危机还没解除，哪有时间流泪呢？”张肃松开莲雾，“看看那满地的恶魔，该杀！该杀！” 他往外走，没有回头，杀了一波，还有一波，无穷无尽。 莲雾感到无法下咽，她抱起月兔，狠狠地抱了它一下。 月华姬在莲雾的怀中伸展着，摇摇耳朵。 “先祖，我过去是那么恨爱蒂丝，我觉得她是我最大的敌人。”莲雾抱着月兔，喃喃自语，“但是她又做了这样的事情，这般的大度，让我感到不可思议。所以我不能犹犹豫豫下去，也不能让张肃再孤身一人了。我要刚强起来，替代爱蒂丝的位置。” 月华姬伸个懒腰，以颊上绒毛轻蹭莲雾的指尖，冰如碗底琉璃。 “而我会帮你拿回我们该有的一切。”月华姬说，“以至月圆无缺。” 走廊上。 瞌睡的早穗被沉重的脚步声惊醒，抬头就看到血气冲天的张肃往外走去，神情尤为专注。 “要打架了，算我一个。”早穗抓着暗影锥往外走。 但张肃现在身上散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杀伐怒气，她幻视到爱蒂丝的力量凭依在张肃背后，像一枚血十字，忍不住吓了一跳，不敢和张肃并肩而行。 她挥舞武器，去找其他人，要给她们都打造合用的武器。 早穗在地球上厮混着，也懂得盔甲和武备的重要性。 “拿起武器吧，拿起枪吧！披上战斗服，把黑曜石打磨成魔女之刃，过家家的年纪已经过去，我们去和恶魔拼了！”早穗招呼。 …… …… “莉露希尔，你是地狱最美的造物，我要娶你为妻。” 爱蒂丝的声音犹在耳旁，莉露希尔斜躺在狂怒之喉的宫廷上休憩。 血军同时在与诸多世界交战，她只有片刻闲暇。血军不是地狱唯一的势力，也需要维护自己的领土，哈纳克正为此而战。 她恢复正常的体型，十多米高，许多美灵魔幻化成爱蒂丝的模样，为每个角落的嗜好提供对应服务。 想要爱蒂丝，想要爱蒂丝回来，不管追到世界的尽头也好。 所有美灵魔和爱蒂丝相比都庸俗至极。 毁灭猩红花园让莉露希尔倍感不适。那些花朵也有许多是莉露希尔亲手所植，现在却已被焦土掩盖。 “我要做爱蒂丝的狗！”莉露希尔咆哮起来，宫殿嗡嗡震动，回音绕梁。 美灵魔们都扮作爱蒂丝的模样，或散发，或马尾。衣装或正式，或休闲。 她们目光或怜悯，或蔑视。像一面面昔日爱蒂丝的倒影，令莉露希尔忍不住悉心把玩。 “爱蒂丝，回到我身边。”莉露希尔捧起一头美灵魔，她依偎在莉露希尔的手心，抱着她的手指，目光楚楚动人，“噢，爱蒂丝，伱是爱我的，你爱过我吗？你会怎样爱我？” 美灵魔噤声而温柔地看着莉露希尔。 “‘血种’沃拉斯来了。”一头大鸟形状的灾孽魔踟蹰爬来，低头不敢直视莉露希尔。 “……”莉露希尔侧躺在她的御榻上，厌倦地摆了摆手。 此时的沃拉斯已经被张肃在东南亚击败过一次，体型比全盛时期小了一圈，盔甲和武器也都损毁了。 它膝行到宫殿中央，在莉露希尔面前叩首。 巨大的莉露希尔现在体型是沃拉斯的三倍有余，气势十足，压得它不敢动弹。 “猎杀队的恶魔都已经准备好了，我想要再次加入军队，去对抗张肃。”沃拉斯渴望报一箭之仇，诸多亲卫都被张肃斩杀，身旁仆役也皆散去。 “前线如何？”莉露希尔问。 “小恶魔们被一股类似大屠杀的力量给湮灭了。”沃拉斯低头，“它们的士气正在动摇，而我想祈求您的擢升，只要一次就好，可以提高反败为胜的概率。” 莉露希尔品尝着沃拉斯的情绪。 “恶魔开始害怕了。”莉露希尔说。 “是的。”沃拉斯承认。 “为什么？爱蒂丝这样做是为什么？站在人类那一边，用屠杀的威能发起攻击，爱蒂丝有这样恨我吗？爱蒂丝啊，什么时候愿意回来……”莉露希尔默念。 “……”沃拉斯保持缄默。 “人类的恐惧缔造了我们。”莉露希尔低头看着膝行畏缩的沃拉斯，“那我问你，恶魔的恐惧会缔造出什么？” “属下……未曾想过。”沃拉斯说。 “智慧生命越害怕的概念，在地狱中的地位越尊贵。而你现在竟对这股屠杀之力感到一丝恐怖，害怕被张肃杀死。是这样吗？殊不知，你的畏惧必将催生出一种更致命的力量！呵……呵呵，爱蒂丝想用这种办法来恐吓我们。”莉露希尔眯起眼睛。 “张肃所仰赖的不过是气劲的力量，但我们能植入气劲的反应器官来完全消化这股力量，血军的猎杀队里，每個强大恶魔身上都有，我们不会畏惧张肃的。”沃拉斯说。 莉露希尔抬手，对它加以升魔赐祝。 沃拉斯顿时感到自己肌肉下的力量开始孳生，一股超凡邪恶支撑它的体型扩大，在它的皮肤下，一股全新的力量开始显现，它的结构宽阔、复杂，合成了多类材料，足以吸收震荡和冲击波，将其完全吞噬再返还回去。 它感到自己的力量成倍增长，甚至高于以往。只消从狂怒之喉的武备库中找到一两把趁手武器，便能彻底击溃张肃身上的所谓气劲之力。 “感谢莉露希尔大人。现在，张肃的末日到了。”沃拉斯眼前亮起一道邪光。 “把爱蒂丝带回来。”莉露希尔说，近乎祈求，“不管你们怎么做，拜托，把她带回来就行。” “会赢的。”沃拉斯转身离去。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七章 大屠杀者之威 片刻后，大多数传送门都已开启，新的一支恶魔军团重新投送到轨道上，并向月球和“彼方”居住站分兵进攻。 决定生死存亡的会战开始了，夏希摸索着魔女盔甲上的电磁系扣，手有点哆嗦。 防护装备很沉，让她感觉有点陌生，而且皮肤接触不到阳光，有种束缚感。但若想在月球基地外的真空中活动，这样的盔甲必不可缺。 早穗和炸炸显得轻松多了，早穗的作战经验丰富些，炸炸有与生俱来的毁灭个性，身披盔甲，此时只是对夏希放松地点点头。 警报呜呜作响，震得夏希晕头转向，她跌跌撞撞跟上早穗，盔甲是白色的，好像上午的阳光。 “看，我们现在快到彼方居住站了。”早穗在前面领航，飞船把她们投入太空当中，“这里的移动是三维立体的，注意，我们仨要形成一个攻击三角形，炸炸当头，我们两个在侧翼。” “哦。”夏希在太空中漂浮，盔甲推进器提供每小时300公里的移动速度。对太空来说显得太慢，对个体来说又显得太快，她一旦犹豫，早穗和炸炸就会瞬间甩开她，把夏希一個人留在黑色太空当中。 星星绝美，太空中的地球虽然遍体鳞伤，但也有种山河无边的壮阔感。而在这般盛景下，夏希看到一大坨黑色形状的乌云逼近过来，那些全是恶魔。 “我们没有火箭也没有飞船可以送走居住站上的人们，如果我们被恶魔打跑的话，他们就完蛋了啊。”早穗握着暗影锥，“所以让我们把恶魔们打跑，立一次大功吧！” “我不会打架。”夏希抱着手里的魔力之刃，刀柄是用缴获的恶魔装备打造的，黑得与深空背景难分彼此，一旦遗失就无法找回。 “打起来就会了！”早穗嚷嚷，“现在我们散开吧！” 早穗旋转着，在太空中，如果没有强光的话，就不会留下影子，她的暗影魔力很难发挥，所以必须见机行事。 “我来冲阵。”炸炸驾驶黑色机甲，横握手上的长刀，黑色野兽背上的尖刺根根弹出，好似真正的魔兽张牙舞爪。 她一口气冲进进攻的恶魔群中，从中爆发出一连串烟花般的大爆炸，紧接着是无数刀影散射出去，将遇到的恶魔统统击溃。 零散的恶魔会突破，会飞到我这里，所以要拦住。夏希本能地想着。 她把魔力注入手里的魔力之刃，使其“嗡”地一声弹出耀炎闪刃，变为光剑。 征战魔女，亮出刀刃！ “吼！”三个光滑的恶魔灵巧地穿透了炸炸的攻击，直扑夏希而来。 她继续停下，以免跟深空中的恶魔直接相撞，它是一头肿胀、强韧的宇宙魔，鞭状的尾巴急速抽出，速度比夏希眨眼还快，瞬间打中盔甲。 盔甲完整度降低13%。夏希听到无感情的电子系统播报，她感到巨力穿透身体，她倒飞出去，像在太空中漫游。 夏希的确不会打架，即便经过训练和指导，她也无法跟天生的战士那样得心应手地应用格斗技巧，好像生来并非为了做这种事，所以磕磕绊绊。 “她不会反抗！” “杀了她！”三个恶魔狂啸起来，它们像是从深渊中分离的诡异星体，毫无阻滞地在太空快速移动，接连朝夏希猛攻过去。 邪能爆破、重击、诅咒，几轮恶魔法术轰炸下来，夏希还没还手就已经在深空中被打得狼狈不堪。 盔甲完整度降低8%。 盔甲完整度降低到50%以下。 氧气开始泄露。 “杀了她！” “追上去！”恶魔们厉声怒吼。 “夏希！” 夏希隐约听到早穗的叫嚷。 “夏希！”早穗又喊了一声，“你tm！打啊！” 早穗又骂人。夏希朦胧想着。早穗……很着急。她好像消失了。在远处，恶魔们包围了炸炸，对她疯狂攻击。 一头恶魔跳到夏希身上，用尾巴刺穿盔甲，双手抓着夏希的头盔，准备把它摘下来。夏希朦胧地看着眼前的恶魔，她的思绪仍然沉浸在一片金色的光芒当中。 “吼！”宇宙魔用爪子用力剥开夏希的头盔，从它恶毒的头颅中伸出一根尖刺，刹那间洞穿夏希的头颅，将她杀死。 “夏希！”早穗大吼。 夏希和她的盔甲一起掉落下去，在深空中漂浮。 “嗷！”宇宙魔张开血盆大口，吞噬夏希的灵魂。 黑暗吞没了夏希，感官随之消失，她的脑海麻木，重复放映着一些相似的内容：在金光下漫步，在安心院的空地上躺着，或者追逐日出的方向，或者飞上苍穹，与太阳融为一体。 这就是……死亡？ 冥海无涯，夏希抬起一条腿，把自己浸入其中，却感觉不到冥河的寒意。 还是说…… “……你要怎么才能杀死光明？”夏希睁开眼睛。 炽热的焰光从恶魔体内爆发出来，在这么近的地方，连夏希都能感到炽热。 恶魔在她身周被轰成碎片，好似一个全新的生命从蛋壳中孵化出来，夏希也挣脱了恶魔的血盆大口。 她的形体如今包裹着一层柔和的光束，由纯粹的阳光构成。早穗看不出那是夏希，还在呜呜大哭。 紧接着，光辉变得醒目，好似一根渺小的蜡烛突然燃烧成一颗新生的恒星。 一瞬间，夏希穿透了整个敌群，上千头恶魔只觉眼前白光一炽，周身顿时点燃生烟。 “那是什么？” “吼！”恶魔们看着自己融化的形体，发出绝望的咆哮。 完全光明形态的夏希，其身躯炽热，足以将合金熔化成液态，较小的恶魔刹那间煮沸爆燃，暗影般的邪祟被光明霎那驱散。 闪烁、再闪烁，夏希的白炽光芒在恶魔当中穿行，好似闪电，每次劈砍都将几百头恶魔熔炼干净，她所接触到的敌人立即烧毁，毫无滞涩。 “夏希！夏希！”早穗大喊着，一边看着在恶魔攻击潮中随意穿梭的夏希，一边飞向空中陨落的那具尸体，“你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啊！” “恶魔们被消灭了！”炸炸本来被群魔围攻，转瞬间发现光束穿透魔潮，照死烧死一大片，惊喜无数，“夏希！” “在叫喊什么呢？”一头漆黑的大恶魔急速飞至，身上裹着厚厚的乌檀木盔甲。 “啊，乌木王！”早穗检查资料库，发现这头恶魔的存在，它是血军的一个重要盟友，实力属于恶魔军阀中的强者，“我们快退！” “跑！”炸炸拉开距离。 “好东西。”乌木王看到炸炸手上握着的令使刀锋，顿时大喜，极速赶至炸炸身旁。 恁快！炸炸惊觉，在简单的测量中，她发现乌木王的速度比她快五倍不止，根本没有闪躲的机会。 “好刀！居然甘心交给一个弱魔女。”乌木王抓住炸炸手中的令使刀。 “我炸死你！”炸炸全力释放出体内的湮灭魔力。 配合令使刀，周围的空间瞬间爆裂，形成一股距离极短、威力无穷的湮灭立场！ 乌木王赛罗纳克斯一向谨慎，不敢冒险，顿时遁身千米之外，感受炸炸身周那股炽烈爆震。 好可怕的湮灭之力，乌木王暗道，是纯粹的撕裂力量。 “我毙了你！”早穗从后面拿着暗影锥冲过来。 “影子魔女，但没有影子。”乌木王看到暗影锥，刹那间认出源头，“你和影魔女是什么关系？” “关你屁事！”早穗冲到半途，忽掏出盔甲里藏着的大杀器“重力线放射装置”，“时代变了！” 她扣动扳机，经过破解，这把武器已能为她所用，红光一闪，一股威力无穷的射线爆发出去，直冲乌木王。 “你以为我是避不开还是怎么。”乌木王瞬间躲开。 “啊这。”早穗发觉自己在太空中确实太弱了。 “呵。”乌木王在一个呼吸内跨过2公里，随意一个响指将早穗击飞。 “呜呃——我死了……”早穗在太空中翻滚着，盔甲完整度降低70%。 “我就不客气了。”乌木王奔向“彼方”空间站，密集的人口才是恶魔所爱。 夏希移至乌木王面前，此时的她完全化身为光，形如一片璀璨火花，一轮日冕在她头顶亮起，这才是她的最强形态。 “太弱了！”乌木王一拳击出，夏希以全身之力抵挡，在接触的一瞬间就感到巨大压力。 如果强行挡下乌木王的攻击，恐怕自己这一阵阳光也会陨灭！夏希被迫避开。 乌木王看着旁边脆弱的夏希、战败的早穗和无力的炸炸，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时机就成熟了。”乌木王脸上露出笑容。 “伱的对手是我。”张肃瞬身出现，“夏希，你们都回去吧。” “哦哦！”早穗在空中被击飞，已经漂游到十公里外，但侦测到老师的信号，还是给他加油。 夏希点点头，遁光去支援早穗和炸炸。 “这一拳四千五百重气劲，你想怎么接？”张肃盯着乌木王，身后的武神猛然挥出重拳，狠狠打向恶魔。 “就这样接！”乌木王面不改色，抬起拳头接住武神的重击。 砰！ 气劲灌入乌木王身体外侧的一层黑檀木铠甲，在激烈的震动后悉数遭到吞食，并转化为一股股蓄能。 “你以为光靠一种‘气劲’就能横行天下吗？”乌木王狞笑。 张肃顿时感到四周空间门悉数开启，恶魔们撕开裂缝，一个接一个现身。 “血种”沃拉斯、大行刑者萨拉图尔、焰狱大魔因菲利亚、征服者西弗隆，四头精锐实力的恶魔军阀逐一现身，身上全都武装了反气劲恶魔器官，手握兵刃与恶魔至宝。 “叫莉露希尔和哈纳克滚出来。”张肃冷哼。 “你有够狂妄。”“血种”沃拉斯都笑了，“你也配见大屠杀者的新娘莉露希尔大人？” “睁开你的眼睛，你再看看！我不像大屠杀者吗？”张肃爆喝一声，绽放出身上的血十字。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八章 力战铸就传奇 张肃身上显现出代表屠杀的血十字，恶魔军阀们顿觉惊异，认知受到强烈冲击。 “爱蒂丝的圣纹？”大行刑者萨拉图尔咆哮出声。 “怎会在一个凡人身上显现！”征服者西弗隆厉声鼓噪。 “你把爱蒂丝杀了？”沃拉斯惊疑不定。 大屠杀者的本质力量，属于恶魔的恐惧之源。 即便再强大的恶魔也不敢说能战胜它。 除非和之前对付爱蒂丝一样，派遣整个血军包围她，才能找到最后突破的胜算…… 张肃盯着这些明显意外的恶魔，努力驾驭这股屠杀威能。 他在心里呼唤爱蒂丝。 张肃身上还寄宿着爱蒂丝当初分给他的一块碎片，原本是用于训练，现在却成了爱蒂丝在此间存留的最后痕迹。 爱蒂丝，你认识这些恶魔吧。张肃默想着。 这些强大的恶魔，曾经都和血军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吧。 爱蒂丝亦以絮语回应。 “那个叫焰狱大魔因菲利亚的恶魔，叛出火焰魔神的领土，曾经为大屠杀者烹饪食物。” “那尊叫沃拉斯的恶魔，为了给大屠杀者争取荣誉而加入血军，为大屠杀者训练军队，每战必争先夺旗。” “那个叫行刑者萨拉图尔的恶魔，曾经发誓为大屠杀者担任刽子手，眼中的邪火倒映着叛徒求饶的面容。” “那個叫西弗隆的恶魔，只用一声咆哮就震碎了一个世界，威严震天动地，曾经为大屠杀者献唱。” “那个叫乌木王的恶魔，统治着永夜的国度，把所有敢于直面它的扭曲至心智崩溃，吞噬他们的恐惧和绝望。被大屠杀者入侵后，它杀掉自己的所有亲眷手下来换取生还，成为无土之王。” 爱蒂丝的微声吟唱在张肃心底徘徊。 现在他知道这些恶魔的底细了，这些都是血军的中坚力量，大屠杀者的奴仆和手下。 “我先从谁开始对付？”张肃默念。 “声明你的力量，它们会分裂，有恶魔犹豫，有恶魔顽抗，有恶魔投降。”爱蒂丝说。 好。 它们都认识你，但它们背叛了你，爱蒂丝！现在，让我来重振你的“屠杀”声威吧！ “既见大屠杀者，为何不跪！”张肃高举擎天的血色十字，狠狠砸在深空当中，用恶魔之力将武神浸成血红。 邪气、狂暴的力量爆发开来，转化成千万把武器，形态各异，微微悬浮。 这些就是屠杀的材料！ 张肃第一次使用屠杀威能，却能把它们如臂使指。 好自在的感觉，利刃、屠刀、长矛、飞矢、重炮——武神手上呈现万把利器。 成为屠杀恶魔的大屠杀者！ 张肃驱动武神，四散的武器瞬间化为无数道血红闪电，朝四面八方飞斩而去！ 「千斩戮杀」！ 这是爱蒂丝的力量！ 伴随着尖锐的刀鸣声，一种恐怖爆发出来，足以让地狱震撼！ 乌木王看得都皮肤发麻。 曾经就是这股力量把它轰至跪地，现在又在凡人的身上重现？！ 汲魂之刃、地狱火冠、苦永护符、湮灭魔球……恶魔们被迫展开自身的护体至宝，极速拉开，避开这股可怖力量。 “吼！”沃拉斯实力偏弱，而且失去护身剑胄，抵挡不住，被利刃所斩。 刀刃划出伤口，恶魔之血在宇宙中散布开来，在真空黑景中染出一抹血红。 屠杀的真意！张肃一次爆发就击退群魔。 看着驾驭屠杀力量的张肃，恶魔们尽皆心生一股崇高的威压感。 这种力量，无疑是昔日血军的统帅再度现身，重返黄铜王座，君临血军的气象！ “清算来临！” “‘屠杀’已经回归！”大行刑者萨拉图尔当先反应过来。 它曾为爱蒂丝处刑叛徒，而今也意图重新为爱蒂丝献上忠诚。 散射的血红闪电，可怖的血十字以及生期规毁的力量，爱蒂丝难道真的在这凡人身上重新显圣？！乌木王赛罗纳克斯也极速思考，同样感到一切不可思议。 “如果这样的话……”焰狱大魔因菲利亚也犹豫不决。 它原先事从火焰魔神，现在叛逃至血军一侧，变幻立场对它而言司空见惯。 如果张肃展现出超过哈纳克与莉露希尔的力量，那么因菲利亚也很乐意转投入张肃麾下。 “血种”沃拉斯见几头恶魔同僚犹豫不决，顿时暴怒起来，身上魔气再度膨胀。 “杀了这头假冒大屠杀者的畜生！”沃拉斯挥舞大剑冲向张肃。 “找死！”张肃以突击回应，二者瞬间进入彼此的攻击范围。 双方感官都已超凡。 沃拉斯的恶魔之眼能观察并看清周遭一切内容，实现全方面的完全感知，可以透视一切，看尽万物。 张肃则凭借对命运的洞悉眼、至宝的全视功效，以及与生俱来的天资和经验来预读一切。 「绝境展开」！ 张肃应用爱蒂丝的绝学，他的视野一片清晰，看透沃拉斯的一切动作，感知它的一切动向。 在张肃眼中，眼前时间流速霎那凝滞。 四周瞬息万变的战场化为万花筒般的缤纷景象，千万个沃拉斯的出手幻影交织在眼前的真空中。 攻防双方的抉择尽皆展开，形成万向分叉的歧路之树，包含一切动态走向。 各种可能的结局悉数展现。 在一些结局中，沃拉斯的确突破了张肃的攻势。 张肃必须封锁沃拉斯赢的胜算。 置身于流转的因果链中，爱蒂丝不断在张肃的意识中加以提示，帮助他在大量可能性编织的迷宫中穿行。 在爱蒂丝的引导下，张肃预读步数，抓住了那些情景，再自身加以修正，提前封死掉沃拉斯取胜的可能性！ 随着张肃的意识越来越通透，沃拉斯的出招陆续在张肃的意识中遭到阻止，被完美化解。 换言之，下一秒沃拉斯做什么都是错的，全都会被破解！ 你的一切抉择，已经毫无意义！ 沃拉斯什么都没做，却感觉它的行动变得缓慢无力，做什么都毫无效果，被张肃的绝对优势死死压制！ 张肃趁机出拳，一击命中沃拉斯的躯干，将气劲轰入对方的反应器官当中。 吞噬气息的恶魔组织可以暂时屏蔽气息，但若是吸收过多，便会爆炸！沃拉斯脸色一变，顿时拖着伤身拉开距离。 靠恶魔器官吸收了张肃的第一次攻击，这已是莉露希尔祝福带来的奇迹。 下次再被张肃击中的话，迎来的绝对是更可怕的“生期规毁”！ “我杀了你！”征服者西弗隆无法接受这一切，它急速驰向张肃。 张肃此时应用“绝境展开”已得心应手，心头更是被烈怒与痛苦所淹没。 这些叛徒，爱蒂丝，我替伱杀了！ “给我死！”张肃将自身打磨入屠杀意志当中。 人与武神并力前驱，凶残地与大恶魔西弗隆交手。 “我来助你！”焰狱因菲利亚化作火焰流星高速撞来，速度比导弹还快，在半空中却偏转方向，狠狠撞向西弗隆。 西弗隆咆哮起来，右手黑光刀划出刃线逼退因菲利亚，左手和张肃的拳头相接。 轰！ 西弗隆体内的恶魔器官汲取气劲，强自支撑。 “我要为大屠杀者立功了！”因菲利亚伺机施展恶魔领域，在真空中引发聚变烈焰，狂轰西弗隆。 它吞噬的气劲还未消化就被烈火轰击，这些暂存的气劲轰然爆炸，将它的身体炸出一个大洞！ 张肃大手一握，榨取西弗隆身上的恶魔精华，把它们炼化成自己的力量。 因菲利亚也大喜过望，吞噬西弗隆身上的灵魂，用同级恶魔的灵魂强化自身。 “乌木王！行刑者！你们两头大魔也想来受死吗？”张肃转头。 “我已侍奉新的主人！”狱焰大魔因菲利亚得意洋洋，站在张肃一侧。 “两面三刀的狗，你也给我去死！「生期规毁」”张肃反手祭出血十字，将它轰碎一半。 因菲利亚虽有防备，但近距离遭到重创，血气贯穿周身，吓得它远遁千里。 新任大屠杀者不喜叛徒。因菲利亚遁身离开，心中默念。不过吃到西弗隆的灵魂，也算大有收获。 张肃继承了大屠杀者之力，这个消息会让血军分裂，不值得依靠了。一念及此，因菲利亚立刻失去战意，从战场上逃亡。 张肃汲取西弗隆的全副力量和因菲利亚三分之一的恶魔精华，把这些强大的恶魔力量夺为己用，炼化成自己的气劲底材。 在它们的熊熊燃烧下，张肃身上的气息愈发浓厚，擢升至五百重气劲境界。 乌木王赛罗纳克斯和行刑者萨拉图尔保持警惕态度。 西弗隆现在被遣返回地狱，实力衰退好几个层次，恐怕之前的领土都将被邻近恶魔夺走。它们若是贸然行动，也不一定能取胜。 张肃的实力已然膨胀起来，无论他对爱蒂丝做了什么，现在他都获得了爱蒂丝力量的遗产，驱动屠杀的真意，足以将强大恶魔灭杀殆尽。 而它们并非血军嫡系，不必冒着死亡的风险和张肃力战到底。 “血种”沃拉斯见状，仍不罢休。 它之前被击退，现在趁势冲向月球基地，只要出刀便可将月球重创。 真是个狡猾的战将，乌木王赛罗纳克斯盯着已经前往月球的沃拉斯，再看向张肃。 张肃一向不以速度见长，现在与沃拉斯的距离远达数百公里，怎可轻易远遁追赶？ 沃拉斯一旦抵达月球基地，人类仍然生灵涂炭，这位张肃也未必能承受得了后果。 乌木王看到因菲利斯的惨状，同样拉开距离，凝视张肃的下一步动作。 张肃也知道现在情况不对。 沃拉斯及时把握战局，直接独自前往月面，和大批小恶魔一道发起空袭。 虽说张肃能战胜它，但等张肃返回月亮至少要15分钟飞行，期间它会对月球造成巨大的伤害。 在转瞬即逝的战机中，张肃忽捕捉到一种办法。 这样做的话，可以立刻前往月球！ 他深呼吸，向月球发出电讯。 “来我身后！夏希！”张肃呼喝。 月球上亮起一道光，夏希救援完早穗和炸炸后，还有余力移动到张肃身后。 光？这有什么用？沃拉斯已经抵达月球基地上空，转头看到强光猛闪。 张肃的身后出现一道烈日般的盛景，夏希铆足了劲，将自己燃烧得更加明亮。 于是—— 一道“影子”被投射到了月面之上。 张肃瞬时将自己沉入遥远之影，驱动“暗影”的一丝魔力，使出唯一一次入影机会，再从影中爬出。 他如黑潭中爬出的染血巨人，死死盯着上方的沃拉斯！ “怎么会？！”沃拉斯惊见张肃进入他自身的影子。 这不是魔女的能力吗？他是何时领悟的？ 在最合适的时候使用最合适的战法，把一切可用的资源都当做战斗的素材，这是张肃贯彻的信条。 “给我过来！”张肃驱动气劲，准备斩杀沃拉斯。 (本章完) 第四百二十九章 月球上喝可乐 气劲的本质，是呼吸中汲取的宇宙能量。 而张肃现在自身就置于宇宙，直接从深空中汲取无穷无尽的力量，并把它在月球上空凝聚，构成一个具有极强引力的涡旋。 天灾之后，张肃便尝试开发这种“涡旋之气”，此前也用这招攻击了修炼地附近的恶魔，卓有成效。 它高速旋转，像环形龙卷一样吞噬、举起周围的一切事物，将周围的砂土、尘埃悉数吸收其上。 这股力量——！沃拉斯努力抵挡。 它原本就被张肃重击了一次，现在并非全盛时期，渐渐失去了对身体的操控。 它被数千重气劲凝成的风暴所捕获，身体急速向它飞去，被牢牢吸住，身体开始绞缩、碾压，形成一个球状。 张肃将石球继续压缩，球体周围的一切都凝固膨胀，好似凭空创建一颗荒芜的石星。 在引力作用下，它的恶魔骨架逐渐无法支撑这种重量，内部结构也应声迸碎！ 沃拉斯的身体被碾入其中，远处的恶魔都能感知到沃拉斯被活活压死、挤爆的恐怖响声！ 轰！ 沃拉斯最终被活活压爆，宛如一个被刺穿的气球，无数恶魔残渣飞溅出来，其黑色身躯的碎片和月壤、岩石紧密贴合，难分彼此！ “再攻月球，有如此下场。”张肃将石球砸向地面，望向宇宙。 乌木王赛罗纳克斯和大行刑者萨拉图尔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开启传送门撤退。爱蒂丝以某种形式把力量交给了张肃，这将极大影响地狱的未来。 五魔已退。 张肃感受周身灼热的鲜血之力。 月球，守住了。 人类和魔女的幸存者，保护住了。 背叛你的敌人，也教训了。 这次你又有何评价呢？我还能再感受到你的气味和体温吗？张肃默默凝视心底的爱蒂丝残像，她一言不发，仅是往日的模糊幻影而已。 …… …… 月球基地。 人们在张肃的主战场之外也拼命努力，打退了大魔之外零零散散的小恶魔进攻，消耗掉了大量弹药，取得了来之不易的胜利。 得知张肃的大捷后，他们的士气更是大幅提升。 “现在正对恶魔取得一次又一次胜利了！” “张肃那家伙……强的不可思议。” “这样的话，说不定也能回到地球去！” 随之而来的，即是战后庆祝。 早穗换下了魔女盔甲，换上黑色紧身衣，对着镜子祝贺自己又活过了一天。 扔子也变大了，早穗对镜子托了托自己的宝贝，把它们攥出新的形状，觉得好玩，它们在未来大概会派上大用场吧，不然为什么特意长得那么大。 好了，去祝贺吧。早穗穿戴整齐，把头发扎成小辫儿，哼着歌出去了。 她走出阴影，进入吃饭大厅举行的喧闹活动。习惯性地站在阴影里，看着基地人员们欢乐地庆祝劫后余生。 房间另一边，莲雾大小姐牵着夏希的手出来，早穗看到夏希金闪闪的头发，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你复活啦！”早穗又惊又喜。 “我要变成光。”夏希不适应用人的速度走动。 “……”莲雾敲了敲夏希的头。 她用雌场转动给夏希捏了个新的身体，近乎陶俑和素材。夏希本来也不喜欢被躯壳束缚，更喜欢变成光飞来飞去，所以莲雾猜测自己的心血未来必被遗弃。 “当美少女不好吗？”早穗伸出手，捏捏夏希的脸颊。 “不好。”夏希想以29万米每秒的速度穿梭在宇宙中。 “我觉得很好。”炸炸离开了机甲，穿着松松垮垮的常服，在门廊旁站着。 “可惜植物不能在太空中活动啊，不然我也和你们一起出击了，不对，我要培育能够在太空中作战的植物，建造植物大战舰，那样的话也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吧。”青晓走进大厅。 “嘿。”早穗听到汽水开启的声音，“是不是饮料和肉都无限供应啊？” 莲雾伸出一個手指。一小时，大家只能放开肚皮吃一个小时，下次补给到来前，人们仍不能随意浪费。 “喝可乐咯！”早穗去饮料机那里排队。 “因为那么多人死去，生者才要更热烈地庆祝生命吧？”炸炸敏锐地看着四周，她年纪变大，不再是小屁孩。 听到炸炸的话，夏希略有所思。 的确，那么多人的生命湮灭了，尤其是地球上的死伤，那么多鬼魂，好像就在眼前出现，于此时此刻现身，挥之不去，诉说仇恨。 “我来吓这些自以为是的人一下。”炸炸两手一拍，发出类似鞭炮炸响的声音。 不少庆祝的士兵和文职人员都吓了一跳，炸炸则迅速转身，避开他们的视线，目光里闪着得逞的喜悦。 夏希对这种迷惑行为感到不解，而早穗却很能理解，她挤开几个不敢跟她争吵的人，抢到前排接了一大杯可乐回来。 “我们赢啦！”早穗欢乐地给了她们热情的拥抱，弯腰把炸炸搂在怀里，然后又抱了抱夏希，“你们在半天前会相信这种事吗？我看到很多人还在写遗书诶。现在我们——大获全胜咯！” “赢得容易吗？”青晓在旁问，“长期以来，我都觉得人类文明被压着打，就像被按在地上叉一样遭到肆意侵凌，现在却有了一丝胜算。倘若未来史家记录此刻，他们会说今天是转折点。” “怎么说呢？大肃老师变强了但也伤心了，而夏希则不做人了，大概这样更有益于作战吧。”早穗说。 “那不一定，魔女的形态还是有好处的，变成奇形怪状或者纯阳光也有弊端。”青晓说，“不当人或能得到一时优势，但恶魔已不当人许久。” “而且爸爸好像不开心。”炸炸说，“我要去找他了。” “男人是有可乐就会快乐的，把这个给他吧。”早穗想了下，把好不容易排队拿到的可乐给炸炸。 “我去去就回。”炸炸穿上盔甲，去找张肃。 “把可乐装到保冷低温箱里去。”盔甲鬼魂莉迪亚说。 “我不。”炸炸逆反。 她捧着敞口可乐，像抱着圣杯穿过危险的人群，小心翼翼地离开基地，飘过贫瘠的月球表面，每一步都飞出六七米，砾石地面在她的靴子下嘎吱作响。 她发现张肃高大而孤独的身影站在火山口边缘，凝视着荒凉而美丽的月球地形。 从远处看，他的身形仍然魁梧，肩膀宽阔，许久未剪的长发在月球寂静的空气中垂下。 炸炸从她父亲身上感到一丝悲伤。 即便父亲能孤身一人拯救世界，但这股力量却以所爱之人的湮灭为代价……炸炸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对死亡同样敏感，看到湮灭的力量沿着爱蒂丝体内膨胀，也知道那股力量迟早会置她于死地。 只是奇迹过去曾发生过那么多次，现在却没在爱蒂丝身上应验。 炸炸登上环形山的圆锥口，走近张肃，他没有转身，沉浸在美好时光的追忆中。 他身躯高大，魁梧奇伟，世界上没有任何建筑、机械或材料能和这具身体相较。经过多次毁灭与重建后，往日战斗留下的疤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地心高温煅出的熔火之痕。 炸炸和张肃站在一块，暂时不说话，他们之间联系深厚，通常不需要言语。 于是他们一起在那里，仿佛在纪念月球的永夜，荒凉美丽的月光在他们面前洒成一片银色海洋。 张肃的目光仍然凝视着环形山的深处，仿佛看到了炸炸看不到的东西。 “给你。”炸炸把手里的可乐举高，“早穗给你的。” 她相信可乐是万物之良药。 张肃拿起杯子，将它转过来，里面什么都没有。 “啊哦。”炸炸看到可乐不见了，怪不得来的路上觉得什么不对劲。 “可乐消失了。”张肃蹲下来。 “我没偷喝哦。”炸炸辩解。 “我知道，不是伱偷喝，是因为这里的气压太低。” “气压？”炸炸不明白。 “你还记得，科普节目里说的，在高原上，因为气压低，所以水烧不开吗？到80摄氏度的时候，水就蒸发。而月球根本没有空气，所以水和雾一样地消失了，真空里没有水，水蒸气和二氧化碳只会消失在太空中……”张肃说。 “原来可乐一旦带出基地几秒钟就不见了。”炸炸沮丧地说。 那可是早穗排队才打到的可乐，只是因为炸炸抱着它在月球的露天中漫步，可乐就无影无踪。她有些惭愧。从没想过在月球上开一瓶可乐会让它灭亡。 “对。你没有密封，手里拿着，快速沸腾，碳酸析出。这里只剩下糖浆，它们也快散失了。” “月球很奇怪。”炸炸思念地球。 “从前远远看着寒冷，其实很热，表面有一百多摄氏度，只是你穿着盔甲，所以感受不到。”张肃坐在炸炸身旁。好像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科学实验，一次有趣的父女对白。 “哦，爸爸，我是不是很笨……”炸炸沮丧。 “有许多智者在这十年里犯下了数不尽的错误，现在衡量这个已经没有用了。”张肃说。 炸炸发觉张肃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 “爸爸，你心痛了。”炸炸说。 张肃望着月上的枯景，久久无言。 “还有好多事情想做，但是却感到了疲惫。恶魔哪怕被杀死，也只会在地狱重生然后卷土重来。小鬼们会变成大恶魔，大恶魔们会变成霸主，这种事在地狱不断地发生，杀之不尽，增殖不绝。哪怕立下屠杀恶魔的宏愿，也宛如杯水车薪。难道人力当真不敌神通与天数吗？我在想，炸炸，我在想这个问题。而我觉得我永远不会找到答案了，我擅长解答别人的迷惑，但我的自问自答仍有限度。”张肃说。 炸炸想了一会。 她抬起手，手上的力量凝聚成一朵危险的小花，紧接着，它变成一只飞翔的凤凰，从虚无中崛起，被打倒后仍会重生。 “恶魔以恐惧为食。”炸炸抬头看着月球上的日出，太阳看起来分外刺眼，几乎致盲，“那恶魔自己会害怕吗？” “会害怕的。”张肃说。 “那什么人不会害怕？什么东西不会害怕恶魔？”炸炸问。 “机器人。”张肃说。 “那我们造很多机器人去打恶魔，把恶魔打坏掉。”炸炸抬头。 “制造需要技术。”张肃说。 “量子菩萨会。” “制造需要材料。” “整个地球都是材料，所有的恶魔都是材料。”炸炸大声说，“成为新世界的神明吧，用你的基因去制造原体，生产无坚不摧的克隆战士，让人们对你产生信仰，让这份信念凝成刺穿地狱的长矛。现在没人能阻止我们了。我们把地狱干爆掉！” 没错。张肃知道这是正确的思路。他们需要重建，科技，团结，还有忠诚。 此时，骄阳已照在月球。 张肃起身，替炸炸挡住灼目之日。 “这些话不是出于你的想法。”张肃说。 “噜啦啦噜。”炸炸眨眼。 “当然了，这些见解实际上出自你的战友，出自一个很关心你的嗜血幽灵。这个小鬼一窍不通，甚至浪费了月球上的可乐补给。”盔甲鬼魂莉迪亚说，“现在我们回去吧，该为美好的新世界献上祝福了。” 张肃轻轻一笑，抬起炸炸，返回基地。 “那我们走吧。”张肃坦然道。 “爸爸，你刚才一直盯着环形山的底下，是看什么啊？”炸炸问。 “那是故去的，曾经的自我。”张肃说。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章 血军的新主人 第二次被张肃击溃后，“血种”沃拉斯在地狱的征战深渊重生，被张肃碾碎后，沃拉斯失去了原先强大的恶魔之躯。 现在的它漂浮在一团燃烧的漩涡当中，几乎无形。 沃拉斯觉得自己的身躯足够坚韧，哪怕被压碎也会留下大量残迹，可惜没有机会夺回它们了。 它跌跌撞撞地从火海中爬起。 败绩令它饱尝跌堕的苦果。 第一次失利让沃拉斯失去了军团长的头衔。 第二次失利让它从大恶魔的尊位中溃退，重生后成为一个强壮的军团魔，仅此而已。 它扭曲的意识中只剩下一丝复仇怒焰，没有尖牙利爪的邪念。 没有血气，也没有杂音。 沃拉斯心中只剩下对张肃继续复仇的念头，此人将一个强大的恶魔军阀变成如今这般可怜造物…… 它在折磨中低低嘶吼。 此时，它嗅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来自一个并不陌生的材质。 紧接着，一张脸渐渐出现在它无光的视线前。 既可爱又严肃，它的副官美灵魔，丽卡。 “沃拉斯大人……”丽卡低声说。 她盯着沃拉斯新生的脆弱身躯，一双火眼中带着些许怜悯。 “你——”沃拉斯对这种轻蔑感到内心愤怒，举起爪子，“找死吗？！” 丽卡跪在地上求饶。 “……”沃拉斯眯起眼睛，不知道她在这充满背叛的地狱中会怎么做。 “不要畏惧，大人。”丽卡认真地说，“地狱无尽，我们迟早有再度修炼的办法。您的力量一直受恶魔们敬畏，即便如今失去力量，也可以再度讨回。” “丽卡……”沃拉斯用爪子支撑地面，缓缓站起。 它凝视自己如今脆弱得多的形体，皮肤变薄，爪子变短，峥嵘角冠化作一对不起眼的弯角。 现在的它依旧有能力举起一座房屋，或是释放恶魔能量炸碎整個城镇。 可是，之前那种翱翔宇宙和张肃搏杀的力量，现在已遥不可及。 要修炼回原先的境界，难如登天。 “我们现在就走，征战深渊容不下我们。”沃拉斯转身离开。 “您宫廷里的恶魔们都心怀鬼胎，我们没法回去收拾东西。”丽卡跪在地上，冲沃拉斯一拜，“我带走了您剩下的宝物，我们只能找个弱小的维度或领地熬过最艰苦的日子，我会陪在您身边直到一切恢复正常的。” “血种”沃拉斯盯着焦土上的几件财物和恶魔至宝，将它们披挂在自己身上，又看了看丽卡。 藏起来的话，也许能在千百年的苦修后恢复部分力量…… “不，我们去狂怒之喉。”沃拉斯喷出一团烈火，用恶魔法术召唤出一把魔剑，“血军需要我。” “但它们绝不会授予您军团长的职位了！”丽卡忙说，“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废物对您的潜能一无所知！为什么还要去血军呢？” “丽卡，你这样追随我，不就是看中我必胜的威严吗？前两次失败了，但第三次，第三次我一定会在张肃身上百倍讨回。”沃拉斯展开翅膀，用尾巴卷起丽卡，飞向狂怒之喉。 “下一次，我一定会为您庆祝胜利的喜悦。”丽卡陶醉地看着，目光近乎虔诚。 打败张肃，赢回荣誉，在地狱重新夺取自己的领土。沃拉斯默念着，离开自己的家园。 在下方，军团魔们意识到沃拉斯的战败，迅速陷入血腥内战，势必决出这一地域的新军阀。 几个时辰后。 “狂怒之喉”是血军的领域，大屠杀者的黄铜宫殿坐落于此。 无休无止的大火、喷吐熔岩的火山和黑色峡谷将地面分割得七零八落。 四处都是杂乱无章的军营，里面要么是血军士兵正在训练，要么是从诸天万界掠夺来的俘虏，他们将被精心调训，用于养殖、贩卖、改造或屠杀取乐。 沃拉斯飞越领地，看守入口的屠杀令使“黑锋”莫格拉斯驻扎于此。 “狂怒之喉”如其名字，通往黄铜宫殿的通道只有一条，被莫格拉斯看守。 它眼前的旷野中布满大大小小的机械残骸、失事舰船、失色法器、巨兽枯骨以及恶魔碎肢。 古往今来妄图染指黄铜宫的入侵者，皆被莫格拉斯杀了。 注意到它，莫格拉斯忍不住发出狂吠。 “张肃真的有这么厉害，把你精心打造的猎杀队也击溃了？”莫格拉斯四头接地，漆黑兽头昂天。 “它身上展现了屠杀的真意，未来你将侍凡人，与看门狗无异。”沃拉斯吼叫，“如果不打败张肃，你们都将在凡人的脚下祈求宽恕！” “倘若他想入主黄铜宫，必先通过我的考验！”莫格拉斯吠叫起来。 沃拉斯无心闲谈，抵达黄铜宫殿。 这时候，行刑者萨拉图尔、乌木王赛罗纳克斯都已经抵达。 莉露希尔斜躺在巨榻上，享受着美灵魔们的安抚，同时也聆听了前因后果。 “沃拉斯，还有你。”莉露希尔注意到重生后变得更弱的沃拉斯。 沃拉斯谦卑地站在远处，几乎不比仆人近多少。 “过来吧。”莉露希尔招手，“战败对恶魔来说并不可怕，你现在仍然抱有自己的灵魂，这就足够了。” “感谢您的恩典。”沃拉斯感到惊喜。 莉露希尔的确是血军的合格领袖，并没有苛责自己。它很满意。 沃拉斯往前走，用爪子赶走那些不长眼的恶魔仆从，站在廊柱旁，毕恭毕敬地向莉露希尔行礼。 “我们在张肃身上看到了爱蒂丝的真意，此事千真万确。”沃拉斯补足证据。 “是，也只有爱蒂丝本人能从你们的围攻中反败为胜。”莉露希尔沉思，“事已至此，我们需要重新考虑如何处理这种问题。” “您指的是……”乌木王推断，不难理解莉露希尔的想法，“——迎接新的大屠杀者？” “这股力量会带领血军前进，也许把血军带到更强的地位也说不定。张肃的实力就算绑定爱蒂丝也无法在地狱横行，但有血军助阵，我们又将恢复往日的傲人地位，边疆公侯们将不敢和我们争食维度。”莉露希尔说。 它们都点点头，现在哈纳克正在和邻近的恶魔领主作战，尚不知胜负。 血军需要领袖来重振辉煌，除了继承屠杀真意的张肃之外，也无其他人选了。 “下一个维度是填满了山、海和奇形生物的广阔世界，在新任大屠杀者的引导下，我们可以将它完全攻占，燃烧的灰烬上重建辉煌。”莉露希尔喃喃道，但有些消沉，“——可惜，我还是思念爱蒂丝。” “爱蒂丝已经故去了，但她的精神在张肃身上得以体现，为此，我们可以捏着鼻子为凡人效力。”萨拉图尔倡议。 “而且我亲眼看到张肃痛打了两面三刀的焰狱因菲利亚。”乌木王补充。 “怎么？”莉露希尔追问。 “它袭击了征服者西弗隆，导致西弗隆一重生就被手下包围杀死，死后歌声仍然在它的领土中回荡。无疑，张肃和爱蒂丝大人一样习惯惩戒背叛行径，它身上留有爱蒂丝的某种精神，也许就是爱蒂丝一直在影响他的思绪。”乌木王说。 不容背叛，的确是爱蒂丝的作风…… “我要亲眼见过他，测测他的成色才行。”莉露希尔沉吟，“自从我披上婚纱之后，我就命中注定要嫁给大屠杀者。到头来，也许大屠杀者是谁并不重要。” 轰！ 大门被轰开，恶魔们吃惊地转头。 它们看到屠杀化身哈纳克跨步进入，手里提着两个恶魔王子和一个恶魔霸主的首级。 哈纳克凝视着莉露希尔和两侧其他恶魔，除了莉露希尔，其他恶魔都颤抖了。 “我嗅到了软弱的气息，伱们身上建立了对张肃的恐惧，这种恐惧将喂饱它。”哈纳克吼叫着，步步向前，黄铜盔甲践踏地面，以至界动山摇。 “你在说‘你们’的时候太过傲慢，难道你觉得我……”莉露希尔不悦。 “就是你！”哈纳克冲至御座之前，抬起自己包裹着黄铜坚甲的铁拳，“我的才能和武力比冒牌者强过十倍，我才是新的大屠杀者！” 莉露希尔皱眉盯着哈纳克。 她亲手拔擢的军团楷模如今自恃骄纵，变成一个嗜好权利的疯子！ 爱蒂丝的陨落让莉露希尔深感忧伤，她现在没有争斗的心思。 “我不会和你在黄铜宫殿大打出手，那只会让地狱把血军看轻。身为大屠杀者的新娘，我要静静等待真正的强者揭开我的头纱。”莉露希尔戴上黑面纱，离开御座，任哈纳克把它变回黄铜王座的样子。 “把她带入地牢。”哈纳克坐在黄铜王座上，心满意足地发号施令。 其他恶魔都同情地看着莉露希尔，自从爱蒂丝走后她就一直维持着血军的生存，无论提拔哈纳克，还是最后逼杀爱蒂丝，一切都是为了血军的繁荣和团结。 沃拉斯则意识到了在新黄铜宫主人面前表现的机会。 它想到损失的领土，失去的魔器，还有丽卡。 沃拉斯咆哮着往前，朝莉露希尔刺出一剑。 这一剑绝不可能命中，二者之间差距极大。 莉露希尔常态自带护盾、无敌和百闪，也懒得开启肃正防御。 然而哈纳克却用它的眼睛盯住沃拉斯的武器，使这把平平无奇的剑升魔，转瞬间变成一把具有无敌贯通性能的利刃，刹那间刺穿莉露希尔。 “你——”莉露希尔盯着身上的伤口，等着哈纳克对这种背叛行为加以惩戒。 但是没有。 “地牢是你的归宿。”沃拉斯用巨剑吊起莉露希尔，把她带走。 它还刻意在宫殿外的恶魔将军面前巡视莉露希尔的下场。沃拉斯知道，此举将给它赢回信任和地位。 …… …… 张肃在月球上埋葬爱蒂丝。 他的脸望向地球，好像要把自己的精神沉入美丽的大海中。 鞋子在月壤上踩踏，张肃知道他并不孤单，不必转身，他就知道是四个孩子一靠近了，她们团结一致，和他一块见证爱蒂丝的葬礼。 夏希看着张肃，他的面容轮廓分明，很有辨识力，表情平静，丝毫没有流露出刺骨的悲伤或疲倦。 “……”张肃抱着爱蒂丝穿过的衣服，上面好像还存留着她曾经紧贴胸口的温度。 月球既古老又伤痕累累，在岁月中被流星碎石撞击亿万次，在这片贫瘠风景的映衬下，爱蒂丝的墓冢显得尤为渺小。 张肃已经准备好了墓穴，将爱蒂丝的衣物下葬。 他拿起铲子，将一抔土送入其中。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无法下第二铲，无法亲自把爱蒂丝存在过的痕迹留在月球的40亿年历史当中。 “嚯嚯。”早穗过来，帮张肃补了第二铲、第三铲，直到把爱蒂丝埋下，使其入土为安。 张肃闭上眼睛，然后再睁开。 他蹲下来，为爱蒂丝树起由十字架打造的墓碑，由两个七字组成，驳合的裂缝深处埋着一个心形玻璃珠，里面是张肃的血，他希望自己的一部分和爱蒂丝永远留在这见证星空和月球的景色。 张肃为爱蒂丝默哀了一会。 “该走了。”早穗转身。 “……”夏希、炸炸、青晓和真弓都各自拍了拍张肃，或者抱着他的一只手，以示支持。 张肃点点头，往月球基地返回。 走到半程之时，他不禁回头，瞥见那渎圣的倒十字架。 它矗立于苍白的月漠之上，纪念着爱蒂丝非凡的一生，在暮色渐浓的背景下，它映着残阳余晖，仿佛燃烧着明亮的光芒，让他把这一景永远印在心底。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一章 制造恶魔机器 张肃在漂浮的天穹中训练。 他记得古人把天之高处称为九霄，现在，他已将九霄踩在脚下。 真空更适合仰望，而不是居住，遥远的世界中悬着无数半晦半明的星辰。 失去了地球大气层和地磁场的保护，张肃仿佛脱离了摇篮的婴儿一样，沐浴在太阳风和宇宙射线的高强度辐射中。 由于外界没有气压，张肃的体内的液体本来会和那杯可乐一样沸腾爆炸。 但现在，他将自己的物理形态淬炼到如今地步，早已无法用常理度量，正常的医学科技也无法起效。 真安静啊。张肃闭上眼睛。它们的声音如此清晰。 没有空气来传递声音，太空完全寂静。无论飞船爆炸还是恶魔被杀，都是同样的寂寥无声。 但恶魔能发出类似灵魂共振的声响，像是从心底对人说话。 他的心底还沉淀着许多恶魔死去时的声声诉鸣，美灵魔伊莉妮、军团长纳兹米、军阀沃拉斯、征服者西弗隆、刀锋令使……记忆犹新。 张肃转向月球，轻轻伸出一指，将一缕气劲打入月壳当中。 就像声呐一样，这一小股气流穿过岩石、月壤和人造机械，绘制出每个裂缝、每座环形山和基地每一栋建筑的模样。 它如波浪般扫过月球凹凸不平的表面，掠过全月，然后从月球尽头飞散，消失在虚空中。 气劲附带了张肃的正念，扫过月亮就和机器全盘自检一样，一旦发现恶魔的残兵就会把它们击溃烧毁，确保月球基地不受渗透。 保障月球安全后，张肃继续巩固自己当前的力量。 经过月球大战，他自身能容纳的气劲达到五百层之数，可以驾驭气海中的一半力量。 若说之前是用吸管从气海中啜饮，现在就是凭实力翘起半座气海，足以把地球最高的山峰轰成碎片，或在地壳上打出一条海沟。 张肃召出武神。 巨影如今已有万丈高宽，可以在城市上空投下巨大的阴影，让人误以为日食已至，末日不远。 耐久和抵抗方面可以靠「武神」来抵挡，恶魔的攻击在抵达张肃本体之前就会被气流阻截，仿佛用棉花针去刺地壳一样。 就算危及本体，还有「飞箭无法逐及乌龟」的规则来自保。 攻击时，传承自龙宫的「杀鲸霸拳」可以把拳影投射到远处，就今天而言，极限射程可以达到1000公里左右。 「气爆天星」可以制造捕获力很强的龙卷，引力可怕，把敌人困在漩涡眼中，被四周无数聚合的物质压碎，形成一个致密球体。 这样最大的用处是绕开恶魔现在普遍植入的“气劲反应器官”，恶魔可以把张肃常规手段轰出的气劲完全无效化，各个都能适应张肃的攻击。 自己的力量用完后，还有来自爱蒂丝的力量…… 张肃祭出血十字。 武神的色泽抹上绛红，他在宇宙空间中召出万千刀光剑影，每一道都拖着嗜血锐芒。 借助爱蒂丝的力量，张肃可以召唤「千斩戮杀」，以无数屠戮光影轰杀敌人，达成广域灭亡的作用。 「绝境展开」则可以活用张肃的作战经验和心中爱蒂丝的指点，压制敌人的行动，让对方的一切战斗抉择都被预读封锁，达到极高境界。 如果把小孩的武器拿回来的话，还可以开「令使刀」。不过张肃把它留给炸炸更有用。 亦如之前沃拉斯强冲月球基地，就算张肃迟迟无法入场，炸炸也可以提刀上阵，算是为孩子们和基地的安全加了一层保险。 假使之后再有类似情况发生，炸炸能在张肃不在的时候靠神器守护大家。 意志和心灵抵抗方面，张肃的心已被一系列折磨和绝境碾得坚韧无比，幻觉和诱导对他来说很难起效。哪怕真的中招，光靠肌肉记忆都能保持七八成出力。 到今天这个地步，实力算是十分均衡。 然而和屠杀化身哈纳克、莉露希尔两大高手对抗还是希望渺茫，除非能对它们各個击破，但又不知那样的良机何时出现。 张肃闭上眼睛，继续稳固当前的力量，将这些力量深入掌握。 不知过了多久，通讯器震动。 张肃将气劲放大，形成一个有大气压的透明气场，把自己包裹起来，于是能够传声。 其间传来早穗的声音。 “哒哒哒。”早穗说，“大肃你去哪了啊。” “在外太空，也许能发现飘游的非人生物。”张肃回应。 “想你了！肃。”早穗说。 “那我该回去了。”张肃向月球折返。 “难得的平静啊，也没有任务需要出击。”早穗百无聊赖。 “那你们就要训练了。”张肃说，“虽然取得了一次小胜，但地球还未光复。” “哦~”早穗拖长声音。 “一想到还有那么多未竟的事业，你会不会跟之前那样感到疲惫？”张肃问。 “让人愁眉苦脸的事太多了，一件件想过去的话人就要把眉头皱到死了。我上次给你送了可乐呢，光这件事就让我很骄傲了。”早穗说。 “嗯……非常的美味。”张肃说。 “我就说吧！那可是我很努力才弄到的，那天才过了一个小时可乐就不再供应了，莲雾大小姐对大家很严苛呢。”早穗说。 “莲雾身上有什么变化吗？”张肃问。 “有点儿。但我们每个人都在变啊，你不也变大了一圈？”早穗说。 “成长和变化是有区别的，你得好好帮我看看她。”张肃说。 “那你去哪儿？”早穗问。 “转转。先去月球上检查一下恶魔机器的开发。”张肃说。 …… …… 张肃进入月球基地的制造区。 空气中弥漫着熔融金属和乙炔焊炬燃烧的气味。 液压机器和巨型车床嗡鸣作响，为恶魔机器的开发制造异形工件。 室内叮当作响，震耳欲聋，宛如金属泰坦震撼咆哮。流水线上排列着处于不同组装状态的机械体。 普莉希拉凝视着重铸中的恶魔躯体。 她在天灾后被接到“彼方”太空居住站上，近期才回到月球基地协助恶魔机器的开发。 注意到张肃的到来，普莉希拉对他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她的声音盖过了周围的噪音，“自从伱回来后，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了，我还以为人类的命运前途未卜，但现在看来尚有一线转机。” “人类不会轻易认输。有你在就不会。”张肃走到她身边吻她脸颊以示礼节。 他感到唇接触的地方开始升温。 普莉希拉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像昨日重现。”她说，“你一点没变。” “这里和安心实业的工厂相比只是面积小了一半。”张肃看着造物洪炉，当初还是他亲自把它扛上天空，不然的话当真没法搬走，“恶魔机器如何？” “请随我来。”普莉希拉带张肃深入工坊核心，“当你提出这个想法时，我确实有些意外，我们要改造的不是人或动物，而是恶魔本身。幸好，这和我的研究方向有太多符合的地方了。” “很不错。”张肃站在原地。 滑轨吊臂将一个修复到三分之二的巨型恶魔躯体从远处拖过来。 这就是死在月球地表的“血种”沃拉斯！ 它之前被张肃用气爆天星压碎，现在有不少大块血肉被找回。 普莉希拉尽情用“铸造”魔力改造它的外观，用合金材料代替了破碎的外观，用电缆取代了肌腱，把恶魔器官替换成复杂的电子元器件，在大脑中植入可控的机器芯片。 现在的沃拉斯已被战争机器融合，形成恶魔机器！ “杀！”它一看到张肃，就剧烈颤抖起来，发出模糊的咆哮声。 “活着？”张肃观察。 “精神印迹而已，真正的‘血种’沃拉斯已经在地狱重生了，不过我想它无法战胜自己的机器版本。”普莉希拉伸出手。 她将金橙流光般的铸造魔力注入滚烫的机器深处，使劲鞭打沃拉斯的残魂，直到这头满心仇恨的恶魔屈服驯顺为止。 “吼！”引擎沃拉斯咆哮起来，显得比之前训练有素多了。 恶魔天生能吃灵魂进化，身体原本就有极强的改造潜力和拓展空间，用人类科技魔改毫无障碍。 普莉希拉感觉这才找到了利用恶魔的最佳方式。之前的人类防御计划不敢批准这种想法，但张肃却对利用敌人残骸这事毫无顾忌。 她想在沃拉斯身上安装电浆近防炮、战术核弹、磁轨炮以及精确巡航导弹……机械化重生的恶魔确实是不错的载体，它们身体素质完美，足够扛起复杂的战术战略兵器。 “这只是个开始，等我熟练了这个过程，完全可以自动化，每个在战争中倒下的恶魔小鬼，都会变成我们人类用来反击地狱的战争兵器！”普莉希拉眼神炽热。 “的确有个地方挤满了恶魔，挤满了可以用来改造的素材。”张肃沉吟。 “哪儿有恶魔？我们要去地狱？”普莉希拉好奇。 “不必太远，只在眼前，普莉希拉，你想夺回我们的地球家园吗？”张肃说。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二章 想变强的觉悟 想光复地球，必先稳固后方。 张肃要去龙宫城、安心院、蜂巢世界和焰瓶七巡游一圈，血军很可能已经开始渗透这些地方，他得找时间到处检查世界中的细节，扫描违和之处，避免强敌伺机而入。 更何况，他也需要和乙姬公主、红焰和小蜂她们交流感情，以此来填补爱蒂丝离开后他内心的虚无感。 离开前，张肃给孩子们留下了课程作业。 “早穗、炸炸、青晓、夏希，你们是魔女中的征战魔女，有作战的潜质。在我回来前，你们得想办法打败机器人罗伊，别看它只是安心院的门卫，它现在已经加载了高水平的战斗程序，重回现役了。”张肃嘱咐。 “孩子们，还记得我吗？我是你们的罗伊叔叔。”机器人回归到训练场，胸口有一个巨大的黄豆笑脸，双手握着传家宝蓝拳套，对现状十分满意。 “为啥真弓不用打架。”早穗觉得不公平。 “因为我是公务员……”真弓笑着说，“我会给你们带食物和水的，别把自己弄得累瘫了。” “累瘫？我三秒就把这玩意拆了。”早穗挽起袖子。 …… …… 早穗在地上痛苦蠕动。 “没事吧。”真弓第五次把早穗从地上拉起来。 “呃啊……”早穗握着暗影锥，灰头土脸。 夏希在罗伊的快速拳击下竭力闪躲，想要避开，但屡屡被命中。 罗伊招招致命，打得夏希狼狈不堪。 “哦、哦呀……！”夏希第一次感觉要认真应对战斗，她跌跌撞撞地后退，举手投降。 她本想化身为光焰，但那意味着又要放弃原先的血肉之躯。 更糟糕的是，罗伊的攻击太快了，而且仿佛能预读夏希的打算。 一旦她打算变成光，罗伊就会隔着八百米射出钩爪打断她的动作。 模拟战是见血的，夏希已经伤痕累累了，有些攻击深可见骨。还好是破位过一次的魔女，不至于轻易倒下。她深呼吸，一边用阳光魔力治疗自己。 炸炸之前也被踢飞了，现在才爬回来，朝罗伊冲去。 “不要怕啊！打啊！拔刀啊！”盔甲鬼魂莉迪亚急躁催促。 “不要灰心，我们有一个大数据中心。我从最强大的战士们身上学习经验，包括你这件盔甲！”罗伊转身鞭腿，击退身穿野兽盔甲的炸炸。 “咕呃——”炸炸后退，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倒下了。 “打架什么的太不文雅了，我也不敢当战斗人员。”青晓匆忙间扔出一地种子地雷，这是她输出最高的技能。 罗伊跳过一地陷阱，把青晓踹飞到墙上 “还要继续吗？”罗伊快乐地嘲讽她们，“别怕疼！别怕死！你们都是破位一次的魔女了，很结实的。” “呜呜……”青晓被罗伊踹出树汁了。 “还没结束！”罗伊继续挥拳，“要说投降才算输！” 它朝无力抵抗的青晓猛攻。 “你——”青晓竭力驱动狂野魔力，扭曲了地面和墙表，召唤出大片藤蔓和树枝组成的防护屏障。 它们很结实，但却在罗伊的快速拳击下迅速开裂。 “生长的速度不够！救救我！”青晓大喊，“来帮忙！” “阿耶……”早穗想爬起来再战，但是被打得很狼狈。 为什么差距如此之大……安心之环的四环都在这了，四个人还拿不下门卫机器人罗伊吗？她觉得很沮丧，这么多年的努力好像都喂狗了。 青晓的植物屏障最终被突破，她最后看到的是一个蓝色拳套，感到脸被狠狠锤了一下。 “！”罗伊举起拳头，“顺便一提，它的意思是knockout，意思是你被打晕了，朋友！” 看到朋友们被殴打、士气低落。夏希皱紧眉头，深呼吸。 她双手举起，无师自通，本能地射出一道灼热的光箭，命中罗伊的头部，倾尽全力攻击。 但光照却并没有效果，而且罗伊迅速变幻位置，让夏希无法跟上。 “不好意思，还差一点，哦不不不不！还差很多？”罗伊上天下地，蹿来蹿去，灵巧至极。 真弓脸都红了，看到朋友们被打成这样，自己却无能为力。 缺的是什么呢？真弓沉思。 到了破位一次之后，魔女们的身体就会质变，已经是战争的中坚力量了。 如果这还是天灾前的世界，安心之环有五個团结的破位魔女，足以可以割据一方、受到礼遇！ 无论夏希的光焰攻击还是青晓的狂野之风，都可以把整个街区夷为平地，歼灭数以万计的平民，是真正的征战魔女。 但她们明显缺乏战斗技巧和战斗意识。 夏希的攻击力还猛一点，可大多数时候也只是无意识作战，和过去一样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真弓感觉自己搓两个欢乐球过去就能秒杀她们了。 不够格！ 水平太差！ 没有战斗的觉悟！ 浪费了一身破位级的魔力，张肃在天灾前就把所有的破位仪式和素材交给她们，她们也的确各寻际遇踏入了破位境界，但并没有真正和恶魔死战到尽头，大多数时候在张肃的庇护下…… 这就是老师的深意吧，真弓明白了。这些小不点们，哪怕有强大的力量，但内心还是跟孩子差不多。如果接下来要完成更大规模的战役，她们都必须狠狠地接受操练！ 果然还是老师有远见，凭这样的素质，根本无法完成未来五十年的战争。 真弓心里有数，但也只能嘴上给她们鼓励。 “加油！”她喊。 “光喊加油有什么用！”早穗看不惯真弓，“打架的是我们！” 早穗素质低，真弓没生气。 “咻~”真弓跑过去把早穗拉起来，顺便给了她一发欢乐之触，“开心一点吧！” “哈哈——哈哈哈哈——我好害怕，但是又要往前动！”早穗感到强烈酥爽滋味，握着暗影锥，哭笑不得地重回战场。 “对真正的战斗还不够格，这样的话是无法竞争猎杀尾气的。”罗伊轻而易举地架起滑索，在训练场内大秀身法。 早穗很想藏到影子里给它一刀，但发现根本追不上。 “不好意思，要先处理伱了！要不要再次认输啊？”罗伊扫描一圈，发现夏希的威胁最大，继续对她猛攻。 比上次对抗恶魔还难受。 夏希认为自己的实力凌驾于许多小恶魔，所以可以很容易地粉碎那些实力不够的恶魔，但技艺高超的罗伊能抓到她的弱点， 在技巧和经验上相去甚远。 “我——”夏希想做点什么，但身体还是僵住。 “整个小队都被歼灭了！被我！”罗伊飞起一脚，把夏希踹飞。 砰！ 她吐出一口血，身体往后撞到墙面上，倒了下去，耀眼的色彩在视野中舞动。 感觉骨头都要碎完了，莲雾大小姐为我塑造的身体……夏希微张着嘴，禁不住要哭泣。 看到夏希的泪水，炸炸咬紧牙关。 她盯着罗伊，散发出杀气。 “我杀了你！”她急速驱动野兽盔甲向前。 “现在终于愿意战斗了吗？现在终于有一点战斗的气势了吗？啊——”莉迪亚陡然中断。 炸炸猛扑过去，挥出一拳。 “哈哈，想打中我可——”罗伊摆出格斗架势。 炸炸的拳头直指地面，猛然打碎地板，震得训练场地动山摇，地面龟裂开来，在毁灭之力下炸得满是凹陷与碎片。 这家伙好像学会了怎么作战！罗伊惊觉。地面破坏之后，它就无法跳来跳去。 “啊哦！”罗伊朝上方射出钩爪，决定把战场拖入立体格斗的范围。 炸炸俯冲然后猛跳，比罗伊慢半个身位。 “嘿，抓不到我！”罗伊在空中大幅摇摆，试图跳向远处。 炸炸迅速挥出手刀，放出菱形爆弹波，打碎罗伊在天花板上勾墙的固定点，让绳子陡然中断。 罗伊的身体也因断线而急坠。 压制那家伙了！早穗大吃一惊。小不点这么强？ 炸炸驱动盔甲内置的微型火箭引擎，用推进器追击，追上罗伊的落点。 动作迅速、凶狠。 “看来硬碰硬是不可避免了，朋友！”罗伊这时跌在地上，来不及闪避，只能挥拳格挡。 轰！ 炸炸的恐怖魔力爆发出来，瞬间炸爆了罗伊的头和上半截身体。 “灭了！”早穗还在狗狗祟祟准备偷伤害，却发现罗伊已经被轰没了半截。 是因为盔甲鬼魂莉迪亚的教诲？！它一直能给穿戴者提供杀意增益，现在完全把炸炸的战斗能力提升到全新水平。 她们又惊又喜。 罗伊身躯烧焦，在极端高温中熔化，地面开始燃烧。 “赢了！”真弓很满意，“炸炸！了不起！做得好！” “吼！”炸炸忽挥出一拳猛击罗伊的框架，然后再双手抓住机器人，疯狂地将它朝地上摔打。 砰、砰、砰—— 她们都呆住了，看着这恐怖的一幕。 身穿黑色野兽装甲，已分辨不出里面驾驶盔甲的少女，只能看到漆黑的怪形盔甲疯狂破坏。 它把罗伊的金属残肢反复击打、碾压、砸碎，直到变成满地金属碎片！ 烟尘肆虐。 早穗看得双目通红。 “臭机器盔甲鬼！”早穗气急，“你让炸炸发狂了！” 她冲过去，却听到莉迪亚的惨叫。 “快救救我！”莉迪亚哀鸣，“快把我、快把我从她身上脱下来！这个孩子是——怪物！”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三章 壮大家族的事 罗伊被打爆，拖下去维修。 焊接激光弥合罗伊机械框架上的裂缝，机器人诺娅尝试了三次也没有对准。 它和罗伊在安心院认识，到现在已有五年。 滋滋——火花四溅。诺娅冷漠地看着修补工作，认知模块对现状感到恼火。 何等重大的检修，罗伊没有在恶魔的攻击中倒下，而是被小魔女们打爆了。 她们都是魔女中的青少年，喜怒无常，暴躁非凡，人憎狗嫌。对罗伊要当她们陪练这事，诺娅认定为不合常理。 罗伊的芯片有备份，需要重新植入，诺娅把核心固件准备好，完成焊接。 经过诺娅的精心修复，罗伊恢复了15%的功能，视觉感受器闪烁起来，单面液晶屏也重新亮起令人愉悦的黄豆笑脸。 “嗨。”罗伊说。 诺娅抱紧双臂，发出一阵液压嘶嘶声传递不满。即便遭受破坏，罗伊也保持着乐观态度，令人作呕。 “噢，是诺娅！我看到你了。”罗伊扫描，“你上次给我发送的机体电路档案非常‘露骨’，让我的usb接口电涌不断！” 它的声码器元件被撕裂，发出的声响近乎静电脉动。 “你被废掉了，为什么？”诺娅冷冷质疑。 “哦，我和她们训练，孩子们，我的职责。”它的说话有些含糊，但诺娅能听懂。 “她们既没表现出有效的攻击方式，也没有表现出一点纪律性和自制力，比最低级的扫地机器人还不如。情绪化，躁动，当她们的沙包，有什么教学价值？”诺娅语气凶恶。 罗伊的眼睛闪烁，它的社交意识协议察觉到了一丝敌意。 诺娅不得不变幻语调。 “我是说，魔女们有什么用。这话已经无恶意了。”它问。 “嗨！不必在意！朋友！是我该做的！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安心院的孩子们，让她们做好面对未来的准备。不管我受到多么重的伤害，只要能帮她们在严酷战役中活下去就行！”罗伊说。 “这是对机器的虐待。”诺娅抚摸着罗伊框架上的热熔痕迹，“毁灭的魔力把你碾碎了，罗伊。” “噢，这很正常，我们有时经常把她们和人类混合起来。但事实并非如此。她们是魔女，试想一下她们都是什么样的存在：一个可以随意操纵人类的情绪，哪怕某人死了全家也能被调制得欢天喜地。一个可以凭空消失在影子里，还可以和自己的影子对话。一个可以从肉身中脱离出来，变成纯粹的强光。一个可以用响指炸碎整個月球基地。一个可以用吹气把塑料、金属、橡胶和皮革变成植被，彻底扭曲现实，把文明变成荒野……而她们还在不断成长。我必须帮助她们。”罗伊说。 “不要把自己弄伤。”诺娅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它。 “没关系！朋友。她们进步飞快，她们将在作战中培育战友情谊，积累经验，加强神经通路中的反应……我不能放弃。更何况，这可是好朋友张肃给我的使命。”罗伊说。 罗伊胸口的微笑那么天然纯真，让诺娅无法启动“激怒”的情绪子程式。 “下次我会在场边看着。”诺娅把罗伊的框架抱上维修台，“不能让你再次被活活打死。” …… …… “阿巴阿卜。”炸炸从盔甲里被拖出来后就胡言乱语。 “不要装小朋友了，你不是小孩了。”早穗抱起炸炸，把她举高，“为什么你变成了大魔王？我不要你当坏蛋。” “哼……”炸炸偏转目光。 “是因为我的缘故吗？”夏希走上前去，“是因为伱看到我哭了吗？” “看起来你的确会在好朋友受到重大伤害的时候觉醒体内的某种破坏潜质，这和我们很久以前的判断一样，是一种双刃剑呢。你会造成难以想象的破坏，就像天灾！不可预测！”青晓说。 “没必要把炸炸说得这么坏。”真弓忙说，伸出手试图团结大家，“大家都是朋友。” “呃，我才不应该做炸炸的朋友，我怕自己被炸死了。”早穗忽然想到这一点，把炸炸放下。 “你这样会让炸炸更生气的，你得抱住炸炸。”真弓吓一跳。 “……”炸炸果然发脾气了，恶狠狠地看着早穗。 “不，真弓，你这样才让炸炸生气。你难道在暗示炸炸是一个极度缺爱、渴望关注、渴望认可、内心疯狂的大孩子吗？你在说话时没有考虑过炸炸的感受！实际上，炸炸非常需要人拥抱，还记得她小时候总是和大肃形影不离吗？从那时起她就培养了相关的品格。”青晓说。 “啊啊啊啊！”炸炸气爆了，愤怒地往外走去。 “你们——都在气人！”真弓追上去，想要给炸炸分一点快乐，但炸炸快快逃走了，真弓只好放弃，转而盯住早穗。 “不关我的事，我先走了哈。”早穗赶紧溜走。 “你也是！说话能不能友好一点！”真弓瞪着青晓。 “噢，我要去培育植物了。”青晓转身离开，“日照、月照和我的关照都极其重要。” “夏希……”真弓转向夏希，却发现夏希自顾自地离开了。 训练场空空荡荡，留下一地烂摊子，真弓还要想办法收拾。 “哎！”真弓无奈地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更加想念起缘织来。 那可是能当大家所有人妈妈的魔女，没有她的温柔话语和蓬松毛绒，大家除了内斗之外就一无是处了！ 要是魔女导师迪莉娅在这也算好。真弓暗叹。 可惜迪莉娅在大赦天下后离开安心院，借着天灾去了恶魔的世界。 迪莉娅的家庭是魔界商人，迪莉娅培育了破位的魔力，试图探索无边地狱，继承自己母亲留下的遗产。那无疑要跟许多恶魔起冲突，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恶魔和异世界佣仆估计早就瓜分了迪莉娅的资产。真弓希望迪莉娅一帆风顺。 …… …… 炸炸往外跑去，来到走廊附近，打算去搭积木，转移下注意力。 她察觉到莲雾所在，站在走廊口看到莲雾神情诡秘，行色匆匆，好像在月光的照耀下漫游、起舞，还喃喃自语。 “还是真正的眼睛更适合看。还是真正的肌肤更适合去感受。完美的身体、血液和外貌，以这样的形态活动根本感觉不到滞涩，这就是最适合我的……” “？”炸炸眉头一皱，感觉好奇怪。 她小心翼翼地跟踪莲雾，屏住呼吸。 莲雾现在给人的感觉好奇怪，让她有些不安。莲雾对基地里的人非常冷淡，他们主动问候，莲雾则回以绝对的蔑视，让士兵和行政人员感到紧张。 “啊啊……” “莲雾大人看起来好冷漠……” “规定更严格了吗……以后要更努力工作。”他们都很忐忑。 莲雾的月亮魔力好像也更强化了。炸炸看到莲雾不再于地上步行，而是在反重力的作用下轻盈漫步，而且一步就可以跨过整条走廊，同时寂寥无声。 跟鬼一样！ 炸炸吓坏了，她摸着自己的手，犹豫不决，不知道要不要再跟上去。 “这股力量必须得到彰显。失去的东西必须讨回……所有计划都必须完成……” 在走廊拐角，炸炸听到远处的廊道上传来莲雾魔怔般的自言自语。这更让炸炸感觉不安，她一动不动地等待，希望听到脚步远去，但转瞬间，莲雾的脸就出现在她面前。 “啊——！”炸炸往后一瘫，瑟瑟发抖。 “到你的朋友那边去。”莲雾冷漠地瞥了炸炸一眼，抬起手把她抛开。 潮汐引力的作用把炸炸掀飞， 恢复平衡后，炸炸摸摸后背，浑身冷汗，忐忑不已。虽然身体朝墙上狠狠一撞，但这根本比不上机器人罗伊的拳击。她害怕的是莲雾的变化，难道大小姐变成怪物了吗？这件事，一定得跟大家说才行。 但是刚刚才跟大家发过脾气，她们是不会接受自己的。 炸炸坐在地上，苦恼地抱紧了自己的小脑瓜，用手敲敲自己的额头。 对了，月兔，莲雾小姐这些日子一直带着月兔在身边，现在它去哪了？它一定就是莲雾身上异变的关键。 炸炸深呼吸，下定了某种决心。 几天后。 炸炸表现得非常疏离，反正她本来也和其他人处不来，所以就装作跟夏希走来走去的样子。 在夏希穿过卧室区的时候，炸炸一反常态，不再用呆呆的目光看着夏希的背影，而是转身潜入莲雾的办公区。 月兔、月兔、月兔……炸炸翻箱倒柜，到处找那只兔子。 “噗噗？”月兔蹲在柜子顶端，低头看着炸炸，目光纯洁无害。 是你把莲雾大小姐变成坏蛋了？炸炸先对兔子做了个手势，让它冷静点，然后就拖过来椅子，踩上去，爬到柜子顶上。 “？”月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炸炸一把将它逮住，检查它的动作。 “……”月兔象征性地踢了两下后腿，但没有攻击的意思。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兔子？炸炸琢磨。转头忽听到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是张肃和莲雾的声音！ 完了，不能被爸爸骂。炸炸往墙壁的方向一缩，怀里轻轻抚摸兔毛，它也转头循着张肃的声音方向看。 “~”莲雾微笑地带着张肃进入办公室，有说有笑。 开朗莲雾？炸炸往后缩，护住月兔，警惕地看着，这里离地面有三米高，足够吓死早穗三次。 “所以现在是做什么？”张肃坐在沙发上。 “当然是壮大安心院的家族了。”莲雾将头发捋到耳后，然后在张肃面前跪下。炸炸感觉自己怀里的月兔跳得很开心。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四章 莲雾的滋味好 “莲雾，我的好莲雾，真香……” “非常丰富呢……不用担心，这么有精神的样子，再努力一点也可以的……” 炸炸躲在房间顶端角落，半是奇怪半是期待，完全无法理解他们在干嘛，简直就像在吃人。 她又很好奇，超想看个清楚，这样以后她自己也能复现，说不定是有用的技术呢。 而她怀里的月兔则拼命踢蹬，好像要从炸炸怀里跳出去一样，一副急死了的样子！ “乱动就炸扁你……把你毛茸茸的尾巴烤了！”炸炸的声音细如蚊呐，提醒怀里不安分的月兔。 得益于自身的魔力，她光是放出一点点魔力就可以燎掉兔子的皮毛。 月兔睁大眼睛，无奈地点了点头。 它低垂着长长耳朵，以示默许，坐在炸炸怀里眺望，炸炸感觉它的眼神甚至有些悲愤。 张肃把莲雾抱起来，让莲雾的大扔子拍在脸上。 莲雾毫无反抗之力，仅仅哼了几声，然后就被张肃搂到里屋。 顺带用脚把门勾上。 “？？”炸炸急了！她还要看！ 不过可不能让月兔坏了好事。 她把月兔举起来，盯着它无辜的红眼睛。 “嘘……”炸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如果月兔配合的话，她还能继续看下去！ “！”月兔点点头，也抬起爪爪，做了个小声的手势，“.” 炸炸把月兔顶在自己的头上，蹑手蹑脚地从柜子上下去。 她的身手一直很灵活，其他人小时候管炸炸叫“小士兵”不是浪得虚名。 在门口，一扇塑料门隔绝工作区和休息区。 炸炸还在犹豫如何打开通往里屋的门，月兔已经主动往前一跳。 月兔先把鼻子拱进去，抵住门缝，然后再稍稍转头，示意炸炸跟着看。 好兔子，好月兔！ 现在自己可以看到大肃和莲雾在做什么了！ 炸炸心头一喜，乐在其中，赶紧隔着门缝围观张肃和莲雾。 “去洗一下。”张肃说，然后朝她拍了拍。 “嗯~”莲雾柔柔应了一声，随后就摇晃着小身板去了卫生间。 房间看起来很小又很雅致，很快水声就哗哗响起。张肃的目光一直望着淋浴间，炸炸猜那儿一定装了个落地的玻璃，不然为什么那么好玩。 百无聊赖，张肃拿过床头一本书翻阅起来，整個人看起来很放松。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水声停止，莲雾着白睡裙出来了。 造型淡雅美丽，让张肃眼前一亮。 高贵的莲雾，纯洁的莲雾，神圣的莲雾，宛如月神，现在好像触手可及。 “真是……国色天香啊……”张肃喃喃道，然后冲莲雾招了招手。 “嗯。”莲雾乖巧地走过去，好像期待这一刻已许久。 贴近之后，张肃亲昵地用指尖刮了刮她娇俏的鼻梁，以吻开始序曲。 莲雾也没拒绝，反而很主动地挽住了张肃的脖子。 月兔站了起来，更仔细地看着这一切。 加油！加油！加油！ 炸炸在心底加油鼓劲。来个弟弟妹妹！这样就不孤单了！也有小朋友玩了！ 忽然间，炸炸感觉有人在拉自己的裤管。 她蹲下来，才发现是月兔在用嘴咬、拽！ 炸炸吓得往后退，月兔也被带得往后退了一截。 “嘘……！”炸炸比划，不要出声！ 月兔松开嘴，不安地指了指炸炸，又指了指里面，摇摇头。 怎么，不想看到？晚了！ “关你个兔子啥事啊？”炸炸不高兴，“他们乐他们的。” “噗噗！”月兔急了。 此时张肃已经尝到甜头，饱足不已。 它急得冲进房间，跳上了张肃和“莲雾”的纠缠之形，狠狠地踢了两下。 紧接着，炸炸目瞪口呆地看到银辉洒落。 月兔急速长大，在一阵华光中变回莲雾的样子，正满脸通红、恼怒又说不出话地看着张肃和“莲雾”。 “变回去！”莲雾生气。 另一个莲雾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往后退去。 她离开张肃，摇身一变，重新变小，化身为白色的毛绒兔子。 “？”炸炸看呆了。 “！”莲雾愤怒地把兔子举起来，月兔不满地踢踢空气。 “莲雾！”张肃仔细看着眼前这一切。 兔子自然是不需要衣物的，所以现在的真莲雾也很可爱。 炸炸感觉害怕又惊奇。 原来自己刚才一直抱着的兔子才是真正的莲雾大小姐！ 自己之前还威胁要烧掉她的尾巴呢，现在看来，说不定会被教训一顿。 “……！”莲雾气得不行。 张肃心头一动，理解了莲雾的想法。 原来月华姬模糊地表达出要变成人的想法，莲雾就顺从了月华姬，让她暂时重塑人的身躯。 而莲雾则发挥月之魔力，自己变成兔子溜达，日子过得也很平和。 没想到这些日子里，月华姬经常冒充莲雾，胡作非为，现在居然都找到张肃身上去了。 “噗噗。”月兔也很有理由。 它想要壮大安心院的血脉，要为无能的后辈替代行动！ 因为莲雾一直对繁育很犹豫，所以无奈之下，月华姬只能代劳了。 反正她们身上都有相同的血，几乎相似的外观，谁来都一样。 “！！！”莲雾大怒，这算什么歪理！ 她又生气地看张肃。 张肃之前完全跟着月华姬的行动走，好像真的要和月华姬做点什么一样。 莲雾摩拳擦掌。 如果张肃没有好答案，她就要跟张肃拼了。 张肃当机立断，先逮住月兔，换了表情。 “你要做什么都可以，但你对我的女人出手，变成她的样子招摇撞骗，你就得死。”张肃寒声说。 “噗噗——”月华姬惊异不已。 “啊……”莲雾看到先祖被掐住的样子，也关切她的安危，用眼神示意张肃不要太凶残。 “这回放你一次。”张肃冷冷地把月华姬抛开。 月兔从刚才的动作中感受到了死亡威胁，连忙跳回莲雾身上，蹲到她的肩头。 张肃的能力，可以把月兔灭杀万次。 “……”莲雾感觉事情解决了，又觉得好冷，缩回被窝，这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她和张肃只隔几十厘米。 莲雾转头看着张肃，目光有些害羞。 “……继续？”张肃试探。 “……诶？？”莲雾发出可爱的声音。 还没做好准备！ 而且大家都在……先祖，还有炸炸…… 张肃点点头，正好他也有些懈怠，之前的“莲雾”确实能吹。这几天陆续关怀乙姬公主、小蜂、幽法琳、索拉娅和赤泽佳世她们，算上“莲雾”，成绩颇丰。 各个世界情况大致稳定，虽有恶魔间谍的潜伏，但也被张肃驱逐了。 整个跨维度的势力有了个雏形。 月球和空间站用于保存人类文化和科技的火种，安心院是学院、猎场、林场和农田，焰瓶七是他们的矿区，远见方舟是他们机动跳跃的平台，蜂巢世界是培养小小蜂和农牧业的巨大园地，龙宫城是出产水产品和冶炼星尘砖的大本营。 “好好休息，暂且把月华姬让我带走，我把她关到笼子里去。”张肃说。 随着时间推移，月华姬明显恢复了部分智能。 虽然她本体还在安心院底下封印，但她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尝试去解救本体，那样就不妙了。 “嗯……”莲雾把月兔交给张肃。 张肃提着月华姬的两个耳朵往外走，在走廊上看到炸炸。 “炸炸？”张肃问她，“你刚才躲在那干什么？” “诶？”炸炸吃惊。 难道张肃一直都知道她躲在那？和兔兔莲雾一起？ “我只要一扫就发现伱了，只是没抓你而已，因为不知你想做什么。”张肃说。 “我……只是想搞清楚莲雾大小姐为什么表现这么奇怪，现在才知道原来她变成了兔子，而兔子变成了大小姐。”炸炸老实地说。 “有这样的心非常好。”张肃鼓励，“其他人估计还没发现。” “嘿嘿……”炸炸喜欢听张肃的夸奖，“那有个事我还不知道。” “什么事？”张肃问。 “既然有那样的能力，一眼就发现我，那不是也能一眼看到莲雾小姐不是莲雾小姐吗？那为什么还在那里跟月华姬——那个？而且之后的态度也很奇怪，难道……没有说实话？”炸炸迟疑。 “这个问题非常好。炸炸，你能面不改色地撒谎，或者用谎言来表达真相吗？”张肃问。 “太难了！”炸炸说，“而且这样做是错的，礼奈老师告诉我们要诚实。” “没错，但你同时也会遇到很多两难抉择。用不带脑子的实话毁掉一个人很简单，想维持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平衡却很难。”张肃说。 炸炸沉思。她想到之前青晓的胡言乱语，真弓的努力以及早穗的无所事事。 “我不知道，这太难了，把东西砸坏好像是天生的，我不想跟其他人处好关系。”炸炸抬头。 “是途径塑造了魔女，还是魔女塑造了途径？”张肃反问，“是因为炸炸天生喜欢破坏，所以激活了毁灭的力量，还是炸炸天生被毁灭命运所束缚，所以总是想打爆东西？是夏希选择了小太阳的身份，还是太阳决定了她的个性？是早穗天生喜欢躲起来，还是暗影魔力教她置身事外？” “啊……”炸炸一愣，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等你弄清楚这个问题后，”张肃说，“你就不可战胜了。”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五章 神州众舰归乡 莲雾换好衣装，拍拍脸给自己恢复力气和士气，然后就去主控室工作，处理这几天的麻烦事。 “大小姐！”真弓赶来，“大小姐！我们有新的电讯了！” “？哪个聚居地？”莲雾问。 “不是，不是太阳系内这些幸存者据点，是从仙舟！是从巨大的飞船上来的！”真弓激动不已，“好多飞船，楼船、艨艟、天梭、巨舰、宝船……他们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他们现在回来了！那些神州人，他们从宇宙深处返航，现在要帮我们对抗恶魔，然后一起回到地球上！” “哦！”莲雾感觉很高兴，和这些奄奄一息的人类聚居地相比，仙舟舰队才是真正的强援。 她轻快地跑过去接听。 真弓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这几天莲雾的表现一直都很凶残，还跟真弓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道理，让真弓感觉莲雾变成了坏蛋。 但现在看来，莲雾小姐还是那个莲雾小姐，那就好！ 真弓把信道接给莲雾，让她聆听来自仙舟的消息。 “我是仙舟接驳使牧鉴云，我们的舰队已经勘探并且定居在了半人马座α、天园增星、室女座星等星球。不过，现在我们有40%的人口希望返回地球，故土难离，安土重迁，一直是我们神州人的朴素情绪。哪怕和恶魔作战也要回家，听说您是月球以及人类幸存者联盟的议会长和领袖，请您告诉我，现在，回归地球的时机是否已经成熟？”电讯另一端传来清晰明确的信号。 “……！”莲雾攥紧小拳头，觉得很惊喜，大声说，“成熟了！” “很好。”牧鉴云应道，“那么，神州众舰归乡之刻已至。然而，我还有一件事想要与名为张肃的贵客联络，请问，现在方便吗？” 不久，张肃便来到了通讯室。 “我在。” “久仰大名。”牧鉴云道，“在下乃仙舟舰队接驳使，欲为舰队复返地球故土预先准备一二，以免节外生枝。现在，地球若尚有三五反抗势力，其中或有吾等战帅之苗裔一人，仍率卫军坐镇孤城。不知她是否安在？” “楚湘颜？天灾以来，她的消息时断时续。”张肃沉吟，“现在大地遍布域外天魔，她即便一息尚存，也只能勉力支持，和我们更是久无音讯相连。不过，我们正在重整部队，同样打算返回地面，这样的话，确实应该先从楚湘颜所在的神州开始调查，争取为舰队的归乡之旅开拓出一片安全的降落场。” “那么，舰队也将泊入航道，在地球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携平民重归地面。我方回归大地之宏愿，有赖阁下鼎力相助了。”牧鉴云诚恳道。 沟通、寒暄之后，张肃闭目沉吟。 新东京大战后，他又带领楚湘颜修行了将近一年之久，传授了她诸多技巧，在乱世中也有自保之能。 仙舟的回归是重大事件，必会引起恶魔的大量关注，引起恶魔的滋扰也说不定。 必须回归神州大地，做好安全保障，让舰队的归乡之旅无后顾之忧。 “莲雾，有关后勤和人员调度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张肃对身边的莲雾用力点头。 “嗯！”莲雾也开始努力。不管怎么说，她相信事情要朝好的方向发展了，但她又关心张肃起来，“那你呢？” “做该做的事。”张肃转身离开。 楚湘颜现在应该在地面某些幸存者出没的地方活动、当恶魔猎人。之前张肃实力不够横行地表，现在完全可以回去找她。 …… …… 神州，兰陵郡。 “电讯说仙舟会回来……” “恶魔的袭击又加剧了……” “饕餮拔除了整个村子……” “简直就像最后的反扑一样……”少量幸存者在大地上过着苟延残喘的日子。 楚湘颜聆听着他们的絮语。 她知道“饕餮”是古代神话中的怪兽，现在用来代指附近的一头巨型激愤魔。这头恶魔有十多米长，皮肤黝黑，身上到处都是尖角，完全是不可思议的魔兽，手染万条人命，天灾般踏平了许多幸存集镇。 一个村子又一個村子被碾碎了，该死的恶魔，去tm的。楚湘颜恨恨不已。 恶魔的动作十分反常，不知道地狱又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管怎样，今天就tm的把“饕餮”狩猎掉算了。 狂风席卷荒原，吹得尘土飞扬。 楚湘颜进入废墟都市，把破围巾往上拉，压下头顶的帽子，身穿皮夹克和皮裤，让自己以最帅气的姿态活动。 残阳如血，在倒塌的建筑废墟上照出残影。 楚湘颜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到废墟中一个蠕动的身影。 对方拖着脚步行走，近乎爬行，发出阵阵刮擦声，裹着一条宽大破布，脸被破旧帽子挡住，沿地面闻来闻去，瘦骨嶙峋的手指在废墟碎片中挖掘。 “我要买炸药。”楚湘颜冲他大喝，对方是邻近的拾荒者。 拾荒者四脚接地，不断摸索，朝楚湘颜爬来。这年头，两脚直立的才像怪物。 磨损帽檐下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拾荒者盯着楚湘颜。 “拿什么来换？”拾荒者问。 “蛇肉干，豆豉鲮鱼罐头，农夫山泉。”楚湘颜盯着拾荒者，不停地从口袋里把补给往外掏，“利群，江小白，果粒橙，抗生素……你tm的适可而止一点！我还有一包冰糖，治治你的的低血压。” “够了。”拾荒者点头。 他返回废墟深处，楚湘颜在这里等他，顺便警惕四周，放松紧绷的肌肉。 她转了转脖子，很想休息，但没有时间，恶魔或者奇形怪状的家伙无处不在。这就是tm的没有跟着族人一起去外太空的下场，可是楚湘颜放不下她生活过的大地，她相信同胞们也迟早会回来光复伤痕累累的万里神州，在这里一砖一瓦地重建家园。 拾荒者背回来一箱箱军火，侧身把它们放到地上，楚湘颜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一发修长的导弹、几箱黄澄澄的子弹、炸药、一些像是炮弹的玩意儿、破片手雷、钢珠地雷还有激光制导炸弹。 “这些东西不值钱。你身上的补给品才有用。”拾荒者慢慢地把楚湘颜拿来交易的食品补给抱走，“人类防御计划没能用火药战胜恶魔，你也不能。” 楚湘颜怀疑他们是截杀了兵士才得到这些军火，不过她懒得在乎。 “我又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活下去，我是tm的要跟最大的怪兽干啊！”楚湘颜抱起地上的炸弹，“你们tm的给我瞧好了，老子不是孬种。老子要把‘饕餮’恁死，让你们这帮刁民tm的好好活下去，不然老子tm不如去死。” …… …… 数小时后，深夜。 “饕餮”巨大的阴影在城市中徘徊，像一个具象化的漆黑梦魇，冰冷、多孔的幽绿目光扫视四周，似能看清万物，煞气腐蚀着方圆百里。 楚湘颜快步穿过一条商业街。 这里过去是步行街，到处卖着火锅串串、鸭肠、东溟料理、便宜淀粉肠、美蛙鱼头之类的玩意儿，现在广告都褪色了。 她环顾四周，月光照亮她藏在废墟和广告标牌里的爆破物。 楚湘颜搜集了许多炸药，设计了数十个陷阱，加起来威力十足，相当于8000多公斤的tnt，足够饕餮喝一壶了。 她很勇敢，但也不是傻子。哪怕是气劲四十重的大成者，和饕餮正面战斗也必死无疑。 楚湘颜现在自己也才三十重，初步凝练缠铠，只有保持警惕，小心谨慎，才有一线机会战胜饕餮。 她在街道上点起一把火焰，然后在黑暗中静静等待饕餮造访。 楚湘颜赤手空拳，深呼吸。这里寂静非常，其他恶魔都不敢在饕餮面前造次，此地是它独自狩猎的领域。 环顾四周，仔细聆听。 饕餮…… 她听到后方传来一阵模糊的声音，像是破破烂烂的爪子在废墟上刮擦。 怎么会从自己后面出现？ 楚湘颜当即转身，顿见黑暗中一双诡异的幽眼。 来了！ 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猛扑出来，速度极快，楚湘颜连滚带爬，跳到火线后方。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划破长夜。轰！轰！随之而来的是陷阱出发的爆炸声。 整条商业街被炸得支离破碎。 在焰火的冲击下，楚湘颜看到那模糊的巨大身影似乎在空中闪烁，躲开了大部分爆弹。 楚湘颜惊愕地睁大眼睛。 这么庞大的东西……还移动得这么快？ 简直就像踏空而行，“饕餮”践踏空气，穿过火光直扑楚湘颜，在它冲来之前，楚湘颜都已感到热气扑面。 在朦胧的火光下，她瞥见“饕餮”扭曲的黑色毛皮，以及它那扭曲肿胀的肌肉。 起伏流畅，犹如波浪，肌肉块的每个凸起都印着一个尖叫的幽魂残面，拼凑成一幅地狱图景。 六条肌肉发达的长腿驱动着饕餮前进，它张开血盆大口，里面满是血迹斑斑的尖牙利齿。 恐怖传言在此刻悉数涌上心头，楚湘颜咬紧牙关。 陷阱和火光，那么多炸药和军用武器，哪怕只有10%奏效，也足以削弱它的外壳。 楚湘颜原地不动，准备迎击。 蓄势、转身，然后猛然发难，爆踢出去。 凝聚了楚湘颜多年的苦修和一身气劲。亦如张肃当年所教导的，让气劲贯穿全身，从一点爆发出去。 凤凰踢！ 楚湘颜狠狠踢中饕餮的头部，迅猛无比！ 它发出震天的嘶吼，前冲之势瞬间受挫，甚至被反弹回去，巨大的身躯顿时不受控制地往后飞去。 数吨重的躯体在空中后退，楚湘颜急速迎上，连续出腿。 筋腱、肌肉，伱们tm的今日就是要为我而效力！ 大脑、眼睛，都tm的不许出错！ 脚尖、骨头，也给我tm的争点气！ 纵使与饕餮体格相差悬殊，但楚湘颜的功夫却精湛无比，每一腿都击中饕餮的头颅要害，在空中疯狂践踏、猛踹，直到它连连嘶吼，最终被踹回火场当中。 呼、呼…… 楚湘颜落在地上，双脚顿时传来撕裂剧痛，整个人垮在地上，她转头看到自己自膝盖以下悉数血肉模糊。 双手按着地面，楚湘颜看着饕餮在大火中被烧毁。 庞大的身躯在熊熊火焰中缓缓溶解，灵魂从踢爆的头颅中飞出，它们获救，化作淡淡光点，似在对楚湘颜道谢。 这tm的也算赢吧。楚湘颜苦笑着。 “别乱动。”形如枯槁的拾荒者拖着一把霰弹枪靠近。 “有tm的药吗？”楚湘颜转头，却心头一跳，看到废墟中走来十多个衣衫褴褛、神情不善的盗匪。 楚湘颜挑衅地抬起下巴，吐出一口唾沫。 “我们也不想这样，但恶魔在悬赏你的行踪，我们可以被升魔，带去地狱。”拾荒者说。 楚湘颜想站起来，但做不到。 盗匪一拥而上，她在地上翻滚，左手撑地，右手挥拳，尝试把他们赶走。 有人从后面开枪射击，打中楚湘颜的脊椎骨，她感觉麻痹的部位更多了。 紧接着，木棍、撬棍和钢管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楚湘颜吐出一口鲜血。 就算被铁钉刺穿了头，被绳子捆住了脖子，楚湘颜也要咬他们几口，她满身是血，状若疯魔，在地上挣扎着，疯狂用头撞来撞去。 咻—— 尖啸声从天而降。包括楚湘颜在内，他们都被这明显的异动给惊扰，纷纷抬头。 有什么东西如流星般直坠大地—— 转瞬间，楚湘颜感觉一股力量把自己捞了起来，紧接着，两个人在她面前脑袋爆炸，从断颈上爆出三尺高的血泉。 张肃把楚湘颜扛在肩上，凭虚御空。 “你们，在干什么？”他冷冷道。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六章 给大地做手术 “师傅——！”楚湘颜尽管受伤，还是发出嘶哑喊声，勉强露出笑容。 张肃目光落在楚湘颜伤痕累累的身上，身上散发杀意。 空地上，盗匪们纷纷退缩。 两个同伴在他们面前脑袋爆炸，此事已经进入神乎其技的范畴。 他们浑身冷汗，头皮发麻，意识到张肃绝对是无法招惹的存在。 “你们竟敢对她下手，真是不知死活。”张肃冷声说。 比恶魔还恐怖的杀机，对他们脆弱的心灵来说完全无法承受。 其中有几个人直接瘫软在地，身体抽搐。老拾荒者本人更是头伏于地，恐慌至极。其他人则哀哀告饶，不禁哭喊起来。 “不……不要杀我们……” “救命啊……” “这股力量……” “嘶……”其中有人浑浊目光一闪，猛然想起，楚湘颜在天灾之前曾经东渡重洋，得到海外高手指点，归来神州后功力大成，实力突飞猛进。 难道这位就是当初指点楚湘颜绝技的真正强者？ 一念及此，他们顿觉惊悚，老拾荒者更觉悔恨。 自己为何敢于以身犯险，觉得楚湘颜孤立无援？ 此等无谋之择，已让他们惊慌万分，两股战战，不敢开口。 “我从不戏弄生命，也无善心可发。”张肃道，“行径与恶魔无异的凶恶之人，我杀的都不知几位数了，列位在接下来的三秒内做最后回忆吧。” 他们在张肃身上察觉不到气息变化，但冥冥中感到杀机无限。 “呜哇啊——！” “妈妈——！” “救命——！”他们或哭天喊地、或抱头鼠窜，或绝望地朝张肃射击，结果却看着子弹在空中凝滞，没有丝毫机会。 三秒一过，他们便齐齐暴毙而亡。 世界恢复清净。 楚湘颜深吸一口气，师傅的力量又变强了，这让她感到莫名的高兴。 张肃面容丝毫未变，等地上的血流淌片刻，他便将目光转向楚湘颜。 “呼……呼……”楚湘颜望着下方，吃力地抬起头，手勉强地比出一个大拇指，“我身体都坏啦。” “会好起来的。”张肃将絮流之气转化为生息绵亘的治愈力量，疗愈楚湘颜。 他的力量在楚湘颜的伤势中流过，剧痛大幅减轻。楚湘颜觉得伤口痒痒的，神经末梢都在重生。 “我不以治疗术见长，恐怕你得静养一段时间。”张肃落下。 “嘿……我没事。”楚湘颜不想让师傅担心，但她眼皮打颤，疲惫感涌上心头。 张肃看着在商业街上死去的大型激愤魔，这头激愤魔皮肤漆黑，身上有六条胳膊，尖角覆盖的脑袋被踢得稀烂，显然是楚湘颜的功劳。 她的实力和精神在这些年都没落下，一直在不断生长。这一点让张肃很是满意，当年无意中培养的小树苗，正在成为足以保卫神州的参天大树。 “好好休息吧。”张肃道，“你已吃够苦头，现在该好好休息……” 他还没说完，楚湘颜就带着极大的安心感睡过去了，在张肃的怀中，她感觉尤为安全。 …… …… 搜刮土匪们的据点后，张肃给楚湘颜喂了纯净水和奥利奥。 时光飞逝，即便地球已经伤痕累累，但张肃还是喜欢这里。 楚湘颜原本感觉自己漂浮在软绵绵的虚空当中，就是那种母亲子宫里的的感觉。 未成年的小孩子偶尔会想起这种绵柔的滋味，无忧无虑，毫无知觉，像水滑梯。 记忆、幻象如薄雾般聚拢又消散，饕餮的喉鸣声犹在耳旁，她想起盗匪们的面容、拾荒者的形貌，还有张肃天罚般的姿态，无与伦比的武神…… 黑暗渐褪，取而代之的是晨光。 楚湘颜伸个懒腰，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单上，感觉身上到处都舒舒服服，衣服也换过了。 “师傅，你tm的有没有撅我啊。”楚湘颜转头。 “你身上无半点赘肉，怎有滋味了，纵有也和撅男人无别。”张肃冷哼，“只是为你更衣、铺床罢了。” “嘿嘿。”楚湘颜凑过来，“在看什么呢。” “天边外。”张肃盘坐在地，目光刺透苍穹，看到远处飞行器缓缓驶来，“现在我们必须聚拢流民，清出空地，恢复生产。” “啊？恶魔怎么办？聚居地一旦超过几百上千人，恶魔会蜂拥而至的。”楚湘颜警觉。 “先去烧饭。”张肃嘴上没说，但已经思念楚湘颜的厨艺。 “哦！做饭咯。”楚湘颜在空地上用砖头堆起一個小灶，用柴火、凳子腿和窗帘当燃料，用搜刮来的锅具和食材做炒饭。 两碗饭，各自装满大米、熏肉和辣椒，楚湘颜呼呼吃着，狼吞虎咽，吃得极香。 她饥肠辘辘，疲惫不堪，芳香喷辣的食物让她有活着的感觉。 “天灾一来，各地分割，我也是近日才有机会重临。”张肃边吃边说，“不过现在，力量形式对比出现了变化，我的力量远超以往，可以镇守大地，击退群魔了。” “诶？这么厉害吗？”楚湘颜眼前一亮，“那不是有希望了？” “何止，快快把饭吃完，我们还有事要做。”张肃道。 “没问题。”楚湘颜规规矩矩吃完东西，然后对张肃行礼，“师傅，这辈子的大恩大德，已经不知道做啥才能偿还了，请随便吩咐我吧。” “跟我来就是。”张肃检查楚湘颜的筋骨，双腿、脊椎都有暗疾，只恢复了三成，“别跟恶魔打，做风险低的事。我们去聚合那些难民，重建大地。” “得令。”楚湘颜抬头，露出笑容。 他们开始聚拢流民。 四境一片寂静，唯有长风吹过空荡荡的高楼时发出鬼叫般的哭诉。 建筑坍塌，街道焦黑，人类建筑的所有奇观都消失了，岁月侵蚀掉砂浆和钢铁，露出底下的人类骨灰。 但野火烧不尽，布满灰烬的土壤上重生了点点绿意，从人行道上的裂缝中，新芽正在滋生，有些长到几十厘米长。 张肃做了个牌子，上面写着“跟我们来”，他让楚湘颜举着，到处转动，还要喊。 “这事太尴尬了。”楚湘颜举着牌子，“跟广告一样，真的有人来吗？师傅？” “没有电讯，没有网络，就这样吧，人们会跟过来的。”张肃淡淡说，“我们从这里转一圈，然后往西北走，直到黄河边，途经十个村镇和三个城市，会有人的。至于恶魔，我来杀掉。” 起先，拾荒者觉得他们只是两个疯子，对标牌毫无关切，哪怕最有信心的人也不觉得跟着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但渐渐的，他们注意到张肃齐整的威仪，认出楚湘颜的身份，感觉他们并不一般，于是将信将疑地跟上去。 “牌子上说跟上去，我们就跟上去……” “这不是比蚂蚁还笨吗？” “他们不像作孽的人……” “我们太穷了，没什么可抢的了，跟着他们吧。” 离开兰陵郡后，楚湘颜转头发现已经有稀稀拉拉十几个人跟着了。 他们背着大包小包，里面都是他们的宝贝，叮叮当当，有锯子、锤子、斧头、食物和水。还有人骑着很破的共享单车。 有人来！ 楚湘颜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大概也就这些人了吧。 他们继续往北走。 气候干旱、空气有毒，人们都病恹恹的，但还是努力跟上。 土地被烘烤得炙热，走起来非常痛苦，但他们又不敢掉队，害怕被荒野中的恶魔猎杀。 一些怪物把这些行人当成点心，飞快从远处冲过来。于是，这支队伍瞬间四分五裂，抱头鼠窜。 但不过一会，他们就发现任何恶魔都被无形气劲射杀，化作裂片。 “有护卫……” “不怕恶魔了？！” “厉害……” 他们顿时又心中大安，默默跟上。 十里八乡的幸存者们陆陆续续从藏身处出来，他们灰头土脸，循着怪物濒死的惨叫声抵达。 他们望见走在最前的楚湘颜以及她手里的牌子“跟我们走！”。 “为什么我们要跟着走呢？” “他们是开道的人。” “他们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可是，哪怕不往前走的话，留在黑暗里也没有前途……” 他们面面相觑，犹豫再三，最后迈出一步，跟上他们。 带上微不足道的财产，炊具、柳条篮、衣服，还有武器。 楚湘颜带队，午后启程，黎明入睡，一直前进。 夜间有人殴斗、叫嚣，有小偷，有强盗混入，楚湘颜都严厉检查，并且喝止，杀掉那些行为过分的。张肃则闭目修行，哪怕最凶恶的人也不敢去打扰他。 就这样前进，有人坚持不住而逃走，更多的人从远方过来加入。楚湘颜虽然伤势未愈，也咬牙坚持，不愿在众人面前丢脸。 “我们的队伍越来越大了……” “啊啊……” “这么多人——”后来者都对队伍的规模感到不可思议。 荒野上的幸存者原本零星居住，像孤狼般生存，但现在，他们竟会为了一个牌子、两个旅行者而聚集起来！ 到底要去哪呢？ 他们的目光炯炯有神地落在张肃和楚湘颜身上，哪怕这一切通向的只是虚无和毁灭，他们也认了。但他们都怀着希望，惟愿这对师徒可以带来新生。 楚湘颜回头看时，只见苍茫的大地上，已经有数千人跟在他们身后了！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七章 新东方的建立 像这样的一大群人，张肃要带他们去做什么？ 即便是楚湘颜，也不太清楚。 “一起建设吧！”张肃抬起手，召唤古东溟掌管种地和建设的神红焰。 红焰的虚影一闪而过，挥手在大地上施予祝福。 土壤转眼开始变得肥沃，土壤颜色变得丰黑，用手一握可以攥出汁水，深埋灰烬中的植物种子伺机生根。 紧接着，是建设的变化。 一条崭新的道路陡然出现，仿佛是天上有个大手将其“扑通”下来，如梦似幻。 四周的村镇建筑出现变化，嗡嗡作响，熔断的钢材、开裂的管道和倒塌的墙壁都在自我复原，破裂的砖块向上飞去，回到它们应有之地。 “重建起来了！” “还有这种事？” “就像天灾之前那样——”人们又惊又喜。 看来，一口气离开藏身处跟着他们来到河岸边，确实能见到奇迹啊！ 张肃让他们清理空地，专注于耕作，恢复生产。 他没有插手人们的内部事务，让他们自行努力。 按照人们的天性，他们为了争夺管理权，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讨论。 最后，依灾难期间各人的名誉、事迹以及势力，划分出了几个团体，由那些平时名声较好、信得过的人来管辖，随后就紧张地投入到重建工作中去。 张肃把这块新建的土地称为“新东方”。 他回头看着空荡荡的黄河。 大概是因为地理环境的变化，现在大河只剩下了干燥的河床，唯见溪流般的水体缓缓流淌，不复往日大河壮观景色的万分之一。 连山海的形景都变得衰败了，整个地球被恶魔践踏得面目全非。 但如果能让幸存者们团结一心，迟早能恢复到鼎盛时期。 张肃在大河边修行，继续吸纳天地能量，将其化为己用。 晚霞、朝露、午间的烈阳、深夜的月华…… 人们注意到张肃反复消化气流的姿态，这才醒悟为何他们被冠以“食气者”之名。 经过旬月努力，新东方的聚居地初见规模。 张肃从中协助，让他们和月球上的人类幸存者联盟达成合作。 莲雾将快递打包，用穿梭机送往地面，多是种子、食物和工具材料。而河东的居民则开采地下水，为宇宙的人类同胞输送净水，宇宙中取水是非常困难的事。 人们把千亩土地翻耕之后，种下了被称为“丰实”的全新蔬菜，它们对肥沃度非常敏感，格外钟爱红焰赐福的黑土，长势良好。 围绕着河东聚居地，越来越多的幸存者鱼贯而入，选择参与其中，渴望献上一份力。 在社会生态的演化下，新东方的居民们发展出了严格的合作纪律，珍惜来之不易的每一份资源，尊重每个在河东努力工作的居，感谢每個人选择放下暴力、投身到合作当中。 他们挥舞锄头、修补建筑、铺设道路、牧养动物、维护治安，而这些努力都得到尊重。 在这一“地球重启”的新世代，每个人类的价值比过去提高了千万倍不止。 往日地球充盈着80亿人口，个人甚至不如沧海中的一滴水。 但现在，被称为“河东”的聚居地中，总人口一共也不过10000人之数，而他们相信自己这批人已经是仅存的硕果了！故而每个人都很重要。 人，人类！每个人都很重要！无论男女老少，都是文明的希望！ 在这末日中，人们需要的无非是饮食、睡眠和安全等基本诉求，而它们都竭力得到满足。 病弱、衰老的人得到看顾，希望他们能尽快恢复过来，为人道再兴贡献一份力量。 为了恢复生产，拾荒者们从废土各地带回材料、零件，众人协力拖回大型车床和机械部件。 手工作坊、轻型工厂由于技术含量低，很快开始复原，刚开始他们的工作还很拙劣，但到第三个星期，他们已经能批量生产各种工业社会必不可少的零件了。 于是渴望更多东西，矿石、道路、木材…… 他们努力工作，以求和月球以及外太空的其他聚居地达成贸易联系，交换科技和物质。 楚湘颜对这一切都感觉不可思议。 “为什么让大家努力起来呢？”楚湘颜问张肃。 “人类有韧性，但如果想重建一个地方，我们就要筛选。”张肃没有睁眼，“在荒野中，为了百分之一的希望而跟随我们的，说明他们有志气，至少还有一丝动力，不愿意躺着等死。在途中没有掉队的，说明有力气行走。没有因为抢劫偷盗、互相谩骂而被赶走的，说明有基本的素养。有邪念但是隐藏起来，至今也没有被逮捕的，说明保留了基本的精明和生存智慧。从无垠的荒地中聚集了这样一大批人，倘若放低标准，他们也算地球上的一批精锐了。我就是打算让这些人来当第一批重建文明的人。” “是了。能活到今天，活到此时此刻建起小社会的，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楚湘颜回过神来，“不过师傅，以前也有很多人尝试重建城市，但都失败了，就算师傅能打败恶魔，但我们还是会因为资源不足而瓦解啊！光靠月球上发送物资，还是效益太低了。” “你们有无限的资源，大量的科技，现在，已经是时候接受了。”张肃睁眼起身，走向新建的人类聚落。 此时这里已经按张肃最开始安排的，清理出了巨大的空地，人们还不知道这么大的空地是做什么的。 “该降落了。”张肃单手指天，放出讯号。 “啊啊……” “那是什么……” “我们的……”人们不禁放下手头工作聚拢过来，昂首看着天穹中若隐若现的巨影。 只见气势恢宏的艨艟俯落下来，修长的舰艏直指地面，宽阔的舰体刺透云层，宛如鲲鹏自九天降下。 神州舰队！ 一艘、两艘、三艘……数之不尽，遮天盖日！ 人们又惊又喜。 或因为故土难离，或因为身份低没，或因为技术故障，总有许多人因为各种原因没有随仙舟离开。 但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仙舟们迟早有一天会回来的。 而现在就是期盼许久的那一天！ 许多人不禁流下热泪。 “喂！回来了！都tm回来了！”楚湘颜也不禁热泪盈眶。 “你当初为什么不上天？”张肃问。 “我只是楚家最微末的孙孙孙孙孙女，仰人鼻息生存罢了，像我这样的个性，终究连离开地球的席位也是没有。”楚湘颜叹道。 “但是他们很关心你，在回来之前还特意嘱咐我去保护你，所以我才巡行大地。”张肃说。 “诶？！是这样吗？那他们还真不懂表达关爱啊！还是说，觉得这样就够让我原谅了？”楚湘颜表示不满。 “而今舰队回归大地，不再远游天外，说明没有完全抛弃你们，最后还是选择回来共处，难道这不值得高兴吗？”张肃问。 “说到底，也是看到地球有复兴的机会才来的，仙民真的把我们这种身份不够的人当成牺牲品了。”楚湘颜倔强道。 “你可知，当初李弈心也极羡慕你楚家子女的身份吗？”张肃不禁说，“你仰望着仙舟时，别人也在仰望着伱。所以尊重自己就是尊重别人。” “我知道。现在大家都仰慕你。而你又仰视着什么呢？师傅？”楚湘颜问。 “在你之上还有路，我上面已经没有路了。”张肃说。 …… …… 神州接驳使牧鉴云继续导航仙舟舰队下降。 舰队的宝船体积庞大，每一艘承载着30万人口，而且都是相对更加高贵、精华的仙之民，从小食气修炼，目前正在冷冻舱沉睡中。一旦降落失败或者遇到恶魔入侵，舰船将会破损，而他们的命运也可想而知。 “前方出现大量魔物！” “恶魔出现了！” “传送门！”警报连连响起。 牧鉴云盯着下方新兴的定居地，又检查空间坐标雷达。 只见半径50公里内陡然出现超过十个传送门，说明恶魔早已做好投射部队的准备，试图撕裂仙舟舰队。 张肃！ 他心头顿时不安，此人应该确保周围安全再让仙舟舰队降临，现在怎么会放任这些恶魔出现？ 还有下方那个规模盛大、挤满平民的定居地，虽然清理出了可供轮渡降落的机场，但一旦恶魔逼近，他们只不过是诱饵和活靶。 张肃到底在搞什么鬼？ “传令舰队，暂时停止下降。”牧鉴云立刻让舰队暂缓下行。 “吼！” “吼——”巨大的霸炎魔们从深渊裂缝中爬出，身后跟随着大量贪食灵魂的飞翼魔、巨龙魔、灾孽魔等，形成一支规模庞大的深渊大军。 地上的河东遗民们也惊骇不已。 “恶魔们发现了？” “果然，只要超过一定恶魔就会被恶魔攻击……” “我们不该呆在这，该跑了！” “哇啊……” “可恶，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好好抢一笔再走……”察觉到恶魔逼近，地上也乱哄哄的，人心思变。 张肃看到舰队停止下落，不由得发讯追问。 “牧使者，何故暂缓舰队停泊？”他问。 牧鉴云不由得暗愠，难道这厮还不知道恶魔已经登临了吗？ “四境恶魔群启，仙舰多为平民，不适合降落。”牧鉴云道。 张肃把常态气感的威胁扫描等级调低一些，这才发现那些怪物。 “抱歉。略过了它们。来的这些恶魔太弱了，没扫描出来。” “什么？”牧鉴云不由得感到讶异。这么一大群恶魔，在往日可是需要边境将领们纷纷出动、神州舰队火力齐射支援、耗费几个月战役才能拿下的。 而张肃却说它们太弱？ “我来应付就是。”张肃动身。 好、好。牧鉴云暗道。倒要看你怎么处理这些恶魔，光靠你一个人怎么能够？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八章 解决危机的人 “人类！” “美味的灵魂……”恶魔们志得意满。 它们早已观察到新东方的成立，现在又有整个舰队下来，无疑是自助餐水平的盛宴。 张肃驱动武神。 他隔着万里打开一道气流核心，瞬间从远处生成万丈风暴，将深渊中的恶魔统统抽走！ 一扇扇的门户中，恶魔们还没察觉到发生了什么，立刻倒飞上天，如龙卷般齐齐卷舞，环绕天穹飞起。 “吼——” “啊啊——” “嗷——”它们刹那间像虫豸般被吸走，密密麻麻地涌上天际！失去对自身的掌控，根本无法摆脱超强气劲的拉扯和席卷。 仙舟舰队。 牧鉴云和其他舰队领袖看到这一幕，都惊奇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 “好可怕的气劲！” “想做到那种事……需要修炼……不，根本不可能！” “正常人的力量不可能释放那么多气劲，光是规模就……” 这种尺度的气劲，已经远远超出他们记载中的程度了。 只有楚伯尧那样的顶尖战帅能做到类似的事情。 原先那个张肃只不过是出名一些的强大食气者，现在看来，他的力量好像比整个舰队还强？ 牧鉴云看到指挥室内一老者激动地打开舱门，往外探身，观察天空中的气旋。 那是神州世家李家的高祖李勋，身怀百重气劲，是神州隐世不出的强者，现在只是年寿已高，回土入葬而已。 只见他望着远处螺旋攀升的巨大龙卷风，不由得感叹三声。 “强！强！强！”他不由得赞道，“其才胜我十倍！有此英杰可见，平生无憾。” 既然李祖都这样说了，那张肃确实是极可怕的食气者了，或者说已经达到了可以给神州众将传道授课的地步？！ 牧鉴云顿时对张肃大感兴趣。 他又想到张肃长期遗落海外，为东溟小国做事，顿时心生招纳之意，希望他能为仙舟的事业工作，如此也算海外遗珠重回宝匣。 新东方的居民更是吃惊不已。 原本在地面上不可一世、屠戮亿万的恶魔们，如今却像毫无招架之力，完全被碾碎。 张肃速度太快，在常人眼里几乎是无处不在，上一秒在此处，下一秒在彼处，无从追迹。 而他身上仍然散发出强大威压，甚至比恶魔中领军的霸炎魔更恐怖。 它注意到张肃的存在，惊悚地发现…… 这家伙，正是不久前月球大战中力战五大魔的超级恐怖人！ “快——逃——！”它发出一声牛吼般的巨鸣。 还未来得及进入地球的恶魔们迅速后撤。 “跑啊！” “前面的弟兄们都被消灭了……” “快跑！前面不是餐厅！” “把传送门关上！关上！” 恶魔们赶紧关闭空间裂缝，并把这个消息散播开来。 张肃已经回到了地面上！ 除非有真正的强者将张肃击杀，否则实力不足的恶魔只能在地狱中白白送命。 张肃抬手一指，大约七千多头恶魔被卷上云霄，被搅成碎片，然后再被离心力甩出去，泼向世界各地。 最远的足以滑翔到数百公里外坠入海中，犹如撕裂无数张黑布，碎暗漫天。 原本的混乱景象顿时变得无比清净。 人们为这一幕所震撼，惊诧的眼神直视着张肃。 “那就是……” “他的名字叫张肃！” “如传闻中那样，可以一個人打败群魔……” “难怪他要把我们聚集起来，因为恶魔已经不是对手了！”无数人的疑惑，渐渐转变为惊喜和赞扬，无不感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激动。 由于张肃的存在，他们切实感到了在地面上重建文明的可能。 牧鉴云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点点头，暗叹自己之前确实没有查明张肃的力量，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甚至隐隐感到，张肃的大手已经凌驾于人类的前途之上。 未来无论是家园的建设，还是人道的再兴，都和张肃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全舰加速下降，是诸舰归乡的时候了。”牧鉴云松了一口气，坦然宣布。 …… …… “啊……仙舟还是那么华丽。”楚湘颜望着那些巨型舰船。 通常而言，最强大的食气者及其家族子弟有资格居住在仙舟上，以“仙”自居，和地面上的普通食气者有明显区别。 仙人们从神州舰队上下来，看起来已经和废土上的居民有了明显差距。 他们对地球上的情况吃惊不已，对周围破败的景象指指点点。 “哇啊……” “还能一起包饺子吗？” “怎么一转眼就……” “啊？？？” “好臭的空气！” 仙人们吃惊不已，而且咳嗽不断，需要戴上氧气面罩才能生存。 废土居民好奇地看着他们。 仙人们明显更加自在，皮肤白皙，身材高大，精气神十分健康。 “简直变成了外星人。他们好像无法理解地球的现状。”楚湘颜观察。 “嗯，因为仙舟进行了曲率航行，外太空的时间流速不太一样。”张肃看出来了，“我们在地球上过了好多年，但对他们来说就是十几天的事情。” “十几天？”楚湘颜大惊。 “是啊。”张肃说，“从仙舟人的角度来看就是：天灾来了，去其他星球避险吧。过了大概一周多，发现外太空太空旷了，没有一丝乐趣，还是回家算了。结果转头一看，地球上已经过去了四年。” “我们在地球上过着这么辛苦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只是外太空度假！”楚湘颜不爽，“这也太舒服了，还有许多人留在地上和恶魔作战到最后一刻。” “是的，很多人响应人类防御计划选择留在地上作战……我也主张离开。但是运载力有限，无法带走所有人。你呢？你应该有资格上船。”张肃说。 “我不想走。大元帅的广播犹在耳旁，我是一直听着大元帅的慷慨演说才决定留下来的，师傅，你也听过吧，永远都中气十足，每天定时播放，让我们在逆境中坚持斗争！而仙舟……选择了在最关键的时候跑路。”楚湘颜说。 “如果我们中有些人心理阴暗，会说出诛心之言：你瞧，人类防御计划正好把几十亿人留下来送命，方便少部分人没有道德负担地离开。”张肃说。 “是啊。仙舟就是这样，他们现在估计还幸灾乐祸：看那些人选择留在地上，结果被打成这样……”楚湘颜摇头。 “现在看来，返航的时机正好，”张肃说，“仙舟保存了足够的军队、科技还有神州的文脉火种，可以拯救我们所有人。如果没有仙舟，靠火星或者月球上的少量居民根本没法重建地球。” “我不觉得，如果仙舟留下来的话，说不定我们能赢到今天。”楚湘颜不服。 “假使仙舟留下来而战败，最后和世界上的其他抵抗军一起失败了呢？仙舟舰队是前往外太空才留下这么多巨舰，如果留在地球绝对会被屠没。”张肃说。 “也有赢的机会。”楚湘颜固执己见。 “不管怎么样，我都对暂避锋芒抱有100%的支持。哪怕人类防御计划大捷，我作为叛徒被钉上耻辱柱，作为笑柄，我也不在乎，因为我知道胜算渺茫，而且我也希望我的预测是失败的。可惜我的预测是正确的。”张肃说。 “那我也不该留在神州猎杀恶魔？应该死皮赖脸求一个上船的机会了？”楚湘颜叹气。 “不是，我们绝不能从结果倒推过去。哪怕必败，也可以选择抵抗，在最后一刻彰显人类的勇气，或者搏取逆天而行的机会。在生死存亡之际，没有错误的选择，只要是为了文明延续，都是值得尊敬的抉择。”张肃说。 “那怎么行？师傅，我不懂了。你是对的，我也是对的，他也是对的。合着人类全做对了，结果死光了！”楚湘颜不满。 “我这样说，是因为我涉事太深，我自己都无法对自己作出公正的评价。无论我否定还是支持我自己的选择，都缺乏说服力，而旁观者们又没有立场对我们说三道四。那么，唯一的办法是把时间拉长到千年、万年，后人更加聪明，他们自会作出公正的评述，为我们的荣辱功过盖棺论定。”张肃说。 “我、我明白了……”楚湘颜感觉不可思议，她的小脑袋想了一圈，稍微想通了一些。 …… …… 一段时间后，仙舟泊入地表，开始重建神州。 仙舟众舰仍然漂浮在高空中，开始搭建一座类似太空电梯的建筑，伫立在张肃设置的空地上，用来从空中往地面运输物资。 这样，莲雾与地面新东方城的联系就可以通过仙舟转接，运输效率大大提升。 绝大部分仙人还在冷冻舱沉睡，因为他们的生活要求条件很高，哪怕醒来也不想生活在破破烂烂的地表，必须等环境舒适、经济发展之后才会苏醒享受。 少数仙人从仙舟上下来。 他们戴着呼吸面罩，身穿华服，利用自动化科技开始营造新的宫社、城池以及食气者的洞府，用金银、药品和食气者的功法招募庶民努力工作。 张肃了解到，过去仙舟也是长期悬浮在神州天空上，基本与黎民相隔。 像商书琴那样的紫山集团，都是作为次一流的“商人”家族负责对外联系、维持商业，让仙人们得以享受外界科技产品带来的新奇享受。 食气者的手段被广泛宣传于神州内部，使人们努力养气以求登上仙舟，不过，真正能跃上仙舰的人少之又少。 在仙舟-神州文明中，“魔女”被称为“小仙女”，更是受到许多人的供养，地位尊崇。 “我昨天申请了，但仙舟拒绝让我访问。”楚湘颜抬头看着大舰，坐在地上吃芦苇，“大概我身上也沾染了‘废土’的腐化，他们不把我当成食气仙了。” 张肃抬头，若有所思。 “现在，诸舰徘徊在高空，垄断了许多资源，无论现在还是过去，食气之民都无法企及，这种印象会让人感到不快。仙舟则忌惮着食气民力量，拒绝开放强力的功法，只擢升有前景的居民，毕竟对他们来说，只是过了‘一个月’而已，地上的人就变得蓬头垢面、基因紊乱了……也许很快，他们就会拒绝承认这些幸存者是人类。”张肃说。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九章 建木三十三重天 新东方城的居民们越来越多。 四境八方每天都有几百人陆陆续续加盟，他们本想开拓土地、种地采集，但在仙舟要求下，他们必须去开挖山体，恢复灵脉矿山，为仙舟补充灵石燃料。 楚湘颜皱眉。 她想到当初新东京之行里，自己拥有来自仙舟的特权，经常胡作非为，让人们和兵士给自己兜底，对李弈心狠狠拷打。 现在想来，真是羞红了脸。 李弈心，那是可以成为战友的好女人啊！ “仙舟是由一小批飞升者建立的，最开始想让食气民们能够变强，都到天上去，人人如龙！但好像那种理念已经破碎了……等人们意识到仙舟的燃料靠他们供养，冲突会迟早爆发！”楚湘颜断定。 “没错。如果不能解决仙舟之民和废土之民的矛盾，哪怕恶魔丧尽，新的斗争也会开始。”张肃说。 楚湘颜苦恼地看着新东方城。 形形色色的人们已聚拢一致，重建人生，甚至开始修复网络，鼓捣一些可以看涩图的软件，朝气蓬勃。 如果这一切骤然逝去，楚湘颜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抬头看着仙舟，小时候她住在天上，并不敏感，现在亲自从地面仰望，这才觉得诸舰高不可攀。 …… …… 夏季的丰收已至，从斯瓦尔巴种子库里抢救出来的“丰实”收获了五十多万斤，暂时不愁粮食了。 火星、月球、仙舟、东方城逐渐连成一线，像一条输血管，慢慢朝地面注入生机。 楚湘颜依旧巡视东方城，张肃则在干涸的黄河边修炼。 仙人们下界的活动越来越不频繁。 最开始几周他们还会亲自在众人面前现身，后来只有少数戴着呼吸阀的仙人面色不善地监督工作，派遣机器人来代替人类的工作，似乎不太信任地面人。 除了物流运输之外，最重要的工作是修筑名为“建木天梯”的大型电梯。 这部太空电梯将直抵月球，许多劳动力被集结起来，在仙舟的要求下加入营造。 仙舟的太空科技一向很发达，现在也提出了精密的设计方案。 舰队每艘舰船本身会依次呈阶梯排列，三十三舰船从上而下，形成三十三个锚点，彼此相互连接，形成电梯般的布列，这样物资的上下进出会非常流畅，分段布置的缆绳也确保了电梯的稳定性。 这就是……“三十三重天”！ 楚湘颜抬头看着，威严的仙舟朝地面投下巨大的阴影，工人们在最下一阶中拼命工作，组装高耸的加速器。 “第一轮测试！”工程师呼喊。 一个25吨重的蓝色生锈集装箱被卡车运到平台上，里面装的主要是废旧零部件，用于冶炼融化。 它的整个箱体又嵌入货舱中，用来模拟实际运输。 建木天梯启动后，货舱沿着缆绳急速上升，绳索微微摇摆，像是随风飘舞。 它遇到的第一个仙舟保持锚定状态，在货舱经过时为它进行加速，同时调整其推进角度，校正方向，让货舱再度加速，朝下一艘仙舟飞去。 由此，不断上升直到三十三重天，最后抵达月球。 对最底下的人来说，最多只能看到最底下的两、三艘仙舟而已，天上的世界仍然很遥远。 “上天了！” “太好了！” “这样的奇观，也只有我们神州能做到……” “用太空电梯的话，发射物资的成本比火箭运输要少90%，真希望看到它最后完工的时候啊。”工作人员们都非常感叹。 在稳定运输后，更多居民被仙舟要求去开采矿物，以支撑仙舟和建木维护的开销。 神州地区有许多外界不存在的矿物，如灵石、奇玉、鬼铁、白硫等，现在也在着力开采。 他们都很努力工作，楚湘颜注意到其中细节。 “我们付出了这么多劳力，是不是会得到好处呢？” “毕竟大家都是食气者，应该会准许我们加入仙舟吧。” “这样的话，我们也能往高处走走了。”许多居民都抱有这样的想法。 原来大家都和我一样，是觉得努力工作可以加入仙舟才愿意帮忙的。楚湘颜暗道。难怪大家没日没夜地工作着呢。 自己也是個人物，仙舟迟早会邀请我吧。楚湘颜觉得很自信。 一周后。 仙舟果然放出消息，要让一些地面之民登上建木，加入“三十三重天”。 不过，他们要对地面之民进行选拔考核，希望他们能通过严格的筛选，继而得到在仙舟中居住的权益，从而成为衣食无忧的高阶食气者。 亦即说是，进行一系列天赋、筋脉、根骨的测试，筛选体内有灵根、适合修炼的食气者。 通过之后，将有望成为外门弟子，协助仙舟对新东方城以及地面上的食气者进行管理。 报名的人络绎不绝，神州接驳使牧鉴云亲自监考。 “气之力，三段！” 望着测验石碑上闪亮得甚至有些刺眼的五个大字，少年面无表情，嘴角有着一抹自嘲…… 这是大多数人的下场。楚湘颜看到大部分人都实力不济。 最后一万多人里只有十多个人通过。 他们都是凭借硬实力活到天灾后的，路上打杀了不知多少小恶魔。 大多数落选的人们，自是抱怨。 “我们费劲费力从地底挖掘灵石，让仙舟高悬无忧，为什么我们不能上去？” “仙舟的位置那么大，足够给每个人一个舱室，为什么还要经过这么多考核？” “功法都是我们老祖宗研究出来的，怎么现在被你们垄断？我们的祖宗不也是你们的祖宗？一千年前是一家，凭什么现在分开？”新东方城的居民们对此非常不爽。 “还不是你们不勤奋！”少数通过的人则着急了。他们正想着前往三十三重天，分享建设的成果，不愿这场美好的测试遭到破坏。 冲突渐渐变大，人声鼎沸。 楚湘颜注意到仙舟的武装部队开始下降。 如果打起来的话，新东方城会被舰炮炸碎…… 一群武装者御剑抵达。 他们大部分都是食气有成的兵士，身怀十到二十重气劲。而地面上的黎庶食气者，最多三四重而已。 在张肃修行的时候，有一些人尝试模仿他的呼吸法，学到了不少有用的真本事，但时间太短，也没机会变现成战斗力，只能咬牙忍受。 “你们最好好好表现，现在我们只是宽宏地容忍你们的存在而已。”兵士离开时非常不满。 地上的人们很想证明自己还是健康的人类，但看一看彼此羸弱的状态、欠佳的肢体，再看看仙人们在太空航行中保养完美的姿态，只能叹息。 最终不欢而散。 楚湘颜跑去通知张肃。 “师傅，别睡太死，大的要来了。”楚湘颜报告。 “好像是有人要来了。”张肃抬头，看到仙舟接驳使牧鉴云御气而至。 “张武神。”牧鉴云试图招揽他，“在下为新东方城近日的搅动而来。” “请回吧。我心里只有对抗恶魔、终结天灾一件事，我希望你们也把精力放到这事上。”张肃道。 “湘颜小姐。”牧鉴云不敢和张肃多说，唯恐引起反感，故而立刻将精力转到楚湘颜身上，“您在新东方城素有威望……” “我要随心所欲做事，才不要被人驱使。”楚湘颜也一口回绝。 不愧是师徒俩，根本没有见缝插针的余地。牧鉴云暗道。 这样的话，也只能请楚祖出山了。 牧鉴云也不再叨扰。 “二位，请自便。”他深深施礼，随后动身离开。 “师傅，你在这看干涸的大河已久，看出什么名堂没？”楚湘颜问。 “上游还有水，只是被堵住了，必须打个大坑泄洪才行。不止这里，许多山川都需要重塑到原先的样貌。等我们再造山河，庇护万亿百姓，才能恢复我们熟悉的神州。”张肃说。 …… …… 又一次有效载荷发射，楚湘颜在旁围观。 人们把开采出的灵石、硫磺和矿物输入货舱，沿着太空电梯朝上发射，向天际冲刺，前往越来越遥远的仙舟舰队。 工作热火朝天。 在仙舟的要求下，新东方城的居民们每天需要努力工作，满足仙舟舰队巨大的消耗。 “啊啊……” “好辛苦……” “要累死了……” “仙舟是不是打算把我们累死……” “他们派遣的那些机器人好像在暗中替换我们……” “如果仙舟没有回来就好了……” “这样的话，还不如最开始那几周呢。”许多人有异议。 偶尔也有一些物资从上方往下投射。 大多数都是些娱乐用品，香烟、啤酒、药品和《o神》的游戏机光盘，用来让人们享受生活、转移注意力。 不过，越来越多的人想要更多新东西。 “据说仙舟人都过着奢华的生活。” “他们每天都吃无数的美味，喝战前酒水，还有很多人工机器人管家，叫做‘偃偶’的。” “他们从来不让我们上去，上去的人也都性情大变。”居民们一边发牢骚一边工作。 “老实点！”仙舟的士兵对他们呼喝，“工作时间不要讲话。” “这是我们的地盘！” “你管得着吗？” “伱算什么！” “这是我们在工作！”大伙不大乐意，于是起了口角。 兵士不悦地拿起灵矛，准备戳两个带头的以儆效尤。 刺！ 楚湘颜飞身向前，抬腿踢出一脚，踹飞了兵士手里的矛，兵士大惊失色，看到它飞出十几米，旋转着落在地上。 旁边立刻有个胆大的人把灵矛拿起，转动一圈，当做自己的武器。 “你们这是——反了！”兵士对楚湘颜怒目而视，“你……湘颜小姐，你不也是仙舟人吗？” “别tm吵吵。”楚湘颜心里也打鼓。 她在心底不想闹大，兵士的话让她感觉不太自在，但她不想把这事变成全面冲突。 仙舟方面很快注意到了下方的动静。 为了确保建木电梯正常运转，更多的士兵降下，试图维持状况。 “逮捕那些人！” “别让他们胡来！” 士兵考虑到建木电梯不容有失，立刻开始执行措施。 “他们来了！” “可恶啊——” “我们把建木砍了！” “没有灵石供能，仙舟会坠毁的！” “让他们尝尝厉害！”东方城的居民们纷纷聚集起来，朝建木电梯投掷手上的武器。 绝地天通！ 楚湘颜咬紧牙关，正欲出手，忽感觉天雷滚滚，风压从天而降。 “饶舌搅闹，都tm给我死！”一声爆喝降下，楚湘颜不能更熟悉。正是她的亲爷爷爷爷爷……楚伯尧！ 浑身肌肉膨胀，气劲护身，宛如天神，楚伯尧也摸索到了气胄的边界！ 此时，楚伯尧察觉到楚湘颜的存在。 “滚开。”楚伯尧催促，“我tm打杀了你！” “来！”楚湘颜怒极，挽起袖子，“tm看今儿谁强谁当祖宗！” 史上第一爷孙打架！ (本章完) 第四百四十章 约定下要决斗 “狂妄！难道你要袒护这些叛贼吗？”楚伯尧冷哼。 “你曾坐镇边关，不就是为保护亿万百姓吗？”楚湘颜大喊，“现在，他们由我来保护！” “他们深受辐射侵蚀，基因不纯，脾性乖张，早已非我族裔，你还将其视为同族？你到底还是不是楚家的种。”楚伯尧冷哼。 在新东方城寓居的人们，气质大不如前，蓬头垢面、自惭形秽。 楚伯尧看着他们，冷笑连连，早不把他们视为过去的神州子民。 “别tm自以为是！”楚湘颜大喝一声，“睁大你tm的狗眼瞧瞧，这些都是手足同胞，你tm为虎作伥，逆天而行！” “胡言乱语还在叫，仙舟乃食气者立身之本，犯上作乱，真是该死！”楚伯尧爆喝一声，震退周围数千人，随后驱动背后的紫霄气胄，猛然朝地面轰出一掌。 好强大的霸气！ 楚湘颜抬头看到紫霄掌芒轰然砸下，意识到爷爷爷爷爷之威猛。他何时也学会气胄了？ 不容犹豫，楚湘颜深呼吸。 “我tm的今天就是要逆天而行啊！”楚湘颜调集全身气劲，朝着下降的掌印预备猛踢。 把全身的力量，聚集起来，再爆发出去！ 贯穿周身，集中一点—— 凤凰踢！ 楚湘颜暴力向上怒踢，脚掌带着七彩凤凰气劲，与隔空大手印碰撞，炸得气劲乱卷！ 接触的瞬间，楚湘颜就感到巨力从天而降，排山倒海，自己周身遭到横压。 砰！ 她竟是被生生压下三寸，周围地面完全塌陷，出现一个凹坑。 “该死——”楚湘颜吐出一口血。 她脸色苍白，气劲紊乱，右腿再次布满血迹。 “你的气劲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叫你师傅出马！”楚伯尧大吼。 “我tm才不会……败给伱这种畜生祖宗。”楚湘颜深呼吸，重新凝实缠铠，握紧拳头，“再来！” “那我就打到你服为止！”楚伯尧一掌拍下。 楚湘颜咬紧牙关，准备迎战。 师傅，把力量借给我吧！ “武神，出来！”她抬起手，果然感受到无形中的链接，心头一喜，“要见识我师傅的力量，可以！” 借来张肃的金色“武神”，楚湘颜身后同样出现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 “好！杀！”楚伯尧爆喝一声，转瞬间轰出拳影。 楚湘颜集中精神，驾驭比她大得多的武神，握紧拳头，只一拳打向楚伯尧的紫霄真气。 轰、轰—— 爆鸣声不断，砸得天地变色。 连建木电梯也摇摇欲坠，几艘靠近地面的仙舟被迫松开系锚，开始撤退。 新东方城的许多建筑也仿佛遭到飓风吹拂，东倒西歪。 “这就是……强大食气者之间的战斗……” “可恶，我也好想成为最强的食气者……” “快跑！不要被打中了……”人们更是靠在墙壁后面瑟瑟发抖，不敢凝望。 对攻二十招之后，楚伯尧还想再打，却接到传音。 “莫伤建木天梯！” 楚伯尧转头看到飘摇动荡的建木，虽然手头技痒，但还是不情不愿地住手。 若是在此处私斗，引发建木坍塌，三十三重天仙舟都会受损，代价太大，划不来。 还是得找个空旷地方。 “叫你那师傅出来。”楚伯尧负手而立。 “呼……呼……呼……”楚湘颜方才与楚伯尧对攻二十拳，整个人都快精神涣散，“你tm的，是不是——是不是认输了？” “找死！”楚伯尧抬手。 “我在这。”张肃现身，先护住楚湘颜，然后凌云而上，盯住楚伯尧。 楚伯尧和张肃对望，然后冷笑。 “我那‘后代’性格顽劣，”楚伯尧双手抱胸，“为了这城居民愿和仙舟翻脸，真是可笑。本大爷武功盖世，翻手把她杀了也无妨。只是你恐怕要和我不死不休，不如这样吧，让我们较量一场，若你输了，就带着楚湘颜永远离开神州，别tm再来干涉我们的事。” “若我赢了，你就永远离开神州，不再插手仙舟事务。”张肃冷声说。 “好！一言为定。”楚伯尧转身离开，“三日后，我们再行战过，打到最后还站着的那个，才是能主宰这方世界的地球武神！” 地球最强争霸！ “师傅！”楚湘颜竭力喊，“这咋整啊？” “楚伯尧天性好斗。”张肃从当年新东京大战就看出来了。 “嘶……”楚湘颜感到焦虑，“是因为我吗？” “恐怕仙舟方面也是故意让他来和我纠缠，这一战在所难免，不必多说。只是要思虑周全，楚伯尧背后有整個仙舟舰队支持，恐怕实力会强化不少。”张肃道。 “是。”楚湘颜会意，转头看着狼藉的现场，还有一些人被冲突的余波打伤，正在急救，“……草了，我tm只想保护这一方百姓，怎么就这么难呢。” “走吧，这事会对我们的未来产生巨大影响。”张肃离开。 楚湘颜对这片大地和上面居住的人们有种复杂的感觉，她望着天青四野，留恋凝望片刻。 张肃和楚湘颜前往月球。 张肃和楚湘颜一不在，仙舟兵士们便再度从空中降下，把持了城市的管理，编户齐民，要求他们尽快恢复工作，持续用建木天梯往三十三重天运送物资。 仙舟舰队返航后，需要极多的资源维护。 平时有整个神州供应，现在只有一座城池，自是对他们要求苛刻，令其广泛开垦矿物，以供资用。 大量仙舟机器人也迅速进入城市，占领居所，以更高的效率开采矿物，逐渐取代“普通人”的生态位。 假以时日，三十三重天会变成只有仙人和劳动机器人的世界。 …… …… 月球，战前会议。 “要决斗了，我们去偷袭楚伯尧。”早穗听了之后，反而很高兴。 “和那样的人物交手要讲武德。”张肃道，“此事让我一个人应付就行。” “是了。那我们接下来做啥？”早穗问，“休息吗？终于可以休假了？” “工作是干不完的，我希望你们去地球一趟。”张肃道。 “去决战场地埋陷阱？没问题。”早穗来了劲。 “不，说了要讲武德。是去找人，我想请你们去北美西海岸，卡蒂、蕾咪都在那里，缘织的消息据说也在那里，还有神秘的‘神谕者’……很多事需要你们调查。”张肃起草了一份任务书给她们。 “啊？！我还想睡觉呢。”早穗眨眼，“——但是，一想到是缘织猫和卡蒂姐姐的事情，就感觉充满了干劲。” 张肃点点头，准备闭关静养了。 早穗去外面，看到楚湘颜。 “哟，你也是来加入小朋友战队……不，安心之环的吗？”早穗问。 “我不是仙女啊。”楚湘颜打量早穗，“你们都是小仙女吧。” “为啥魔女在别的地方叫魔女，在你们那叫仙女呢？”早穗问。 “天庭里有强大的仙女琼姮女神，执掌仪式与天下治乱循环。所以，我们一贯也把其他魔女称为仙女了。”楚湘颜说。 天庭，就是灵界吗？早穗心想。不同的文明有不同的叫法。但总的来说，都是想表达一种高于人间的奇妙地域吧。而“琼姮”，也是魔女九席之一了。 “没关系，我们做好朋友吧。”早穗凑上去闻楚湘颜身上的味道，“兄弟，你好香……” “？”楚湘颜转过身，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身子，“我怎么不觉得，我要去休息了。” “出任务的时候跟我们一起走啊。”早穗挥手。 “不，我要看师傅跟我老祖分出胜负再说。”楚湘颜道。 “要是大肃输了怎么办？你们就卷铺盖滚了。”早穗挠头，“还是说，那你就努力修炼，等以后亲自报仇？” “没事。”楚湘颜点点头，“我比楚伯尧年轻，我要等他老死然后去他的坟头跳舞。我已立于不败之地呀。” “明明是亲人，却变成了仇敌！”早穗不敢想。 莲雾和月华姬也有矛盾，但绝没有这么激烈。 “亲人？他已经不是人了。练武、变强、打杀，他的一生就只剩下这点事要做了，我不承认楚伯尧还是人类。他还有半分人类的情感吗？如果有机会，我要狠狠揍他。”楚湘颜叹气。 …… …… 张肃在脑内假想练习，与无数遇见过的敌人交战，不断精益求精自己的战法。 楚伯尧展现过无与伦比的破坏力和速度，防护力一等一，战斗经验更是不输张肃，近来还有奇特的“紫霄气”傍身。 速度，这是楚伯尧的优势所在，神州用气的法门更多，可以开发气劲各种各样的用途，其中也包括超高速飞行术，大可缩地成寸，一息千里。 仙舟会提供科技方面的帮助…… 张肃反复磨炼技艺，测试楚伯尧的上限，不断在幻想的楚伯尧身上挂满外挂和增益。 真是严苛的战斗。 如果失败的话，不仅新东方城的平民会受苦，楚湘颜的信心也会遭到打击，楚伯尧更能独霸天下、横行四方。 “不要怕。” 张肃听到那熟悉的女声在心底响起，宛如一线幽灵絮语朦胧飘荡，他不由得心头震荡，神情变化，轻轻叹惋，默默聆听下去。 “在战斗的时候。” “想想我吧。” “和我一起战斗。” “让我，一直陪着你，直到路的尽头。” (本章完) 第四百四十一章 地球战神争雄 仙舟舰队。 楚伯尧也在准备与张肃决战。 楚湘颜的事让他很在意。 五百年之后，自己的血脉散播于大地上，最终形成楚湘颜这一苗裔，彼此之间仿佛隔着岁月凝铸的深渊。 她的外貌与他有一丝相似。当她全力作战时，楚氏的战纹也会在脸上浮现。 可惜是女流之辈，楚伯尧也不觉得她未来能成什么大器，想要战胜楚伯尧，更是绝无可能。 即便如此……还是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楚伯尧出生的时候，天下还是乱世，皇朝彼此倾轧。 他以铁手击碎旧日月，再造神州新世纪，与诸世家、战将、上仙合作，研造仙舟七十七艘。 取胜靠的是野心、霸念还有一种勃勃生发的生命力。 无论再强大的猛士，在刚出生之际也不过是哀哀哭叫的婴儿。 但有些孩子天赋顽强，度过考验，淬炼出了坚不可摧的心智。在最恐怖的情况下也不屈服，在最绝望的境地中仍不放弃，tm的根本不知道退缩为何物。 就是这种精神！ 富有生命力，野性。现在楚伯尧在楚湘颜身上看到了这种意志，说明她是楚伯尧的后裔不假。 可是，现在又加入了新的东西。 是张肃赋予的吗？那种体贴他人的本能。 楚湘颜居然会关心身边那些平民的喜怒哀乐，甚至为此挑衅建木天梯。 这很明显是张肃才会有的作派，看来在潜移默化中，这种脾性已经极大地影响了楚湘颜…… 干大事，要干大事啊。 张肃这tm的，简直就是在钝化楚家后代的武学意志。楚伯尧转瞬间意识到，这不仅是天与地的较量，亦是对楚湘颜未来命运的争夺。 身为祖先，定将这走上歧路的后裔带回到武道之路上，让她再无杂念。 楚伯尧绷紧神经，召唤自己的紫霄气胄，显露一身经由宇宙射线炙烤的恐怖身体。 仙舟舰队离开地球后，楚伯尧顺势在宇宙进行了严苛的修炼，并汲取了一艘气态行星的生命力化为己用。 这股力量，足以推动他研发出自己的“紫霄气劲”。 五百年积累的战斗经验，赤诚的求道者之心，又有亿万中挑一的武学天赋，让楚伯尧磨砺出了恐怖的实力。 天禀和根骨都在张肃之上，不会输的。 从外有脚步靠近。 楚伯尧眉毛一挑。 “有话快说。”他看到来人，乃是仙舟接驳使牧鉴云。 “仙舟舰队十二大宗的武学典籍，已扫入玉简，供楚祖大人研读。”牧鉴云献上宝物。 “好东西。”楚伯尧仔细一扫，阅览其中内容，多是经年求而不得的神州气劲秘典，“看来你们也是真急了。” “还有这个。”牧鉴云交给楚伯尧一个微型装置，足以藏在隐蔽处，“聚合仙舟舰队超级智能的算力，可以远程测算张肃的行动力、速度和战法，一旦解析完成，您的胜算将加倍。” “场外援助吗……”楚伯尧犹豫。 “虽有违反武德的嫌疑，但恐怕张肃身上也不缺各种加持。”牧鉴云苦笑。 “我收下了。”楚伯尧将它匿于身上，“还有什么要说的？” “如果楚祖愿意的话，我们已开发了超高强度的智脑芯片和强化肌肉……”牧鉴云试探道。 “无所不用其极吗？……科技是改造不了我这样的身体的。”楚伯尧冷笑。 “请三思，我们现在的科技足以让楚祖您进一步得到飞升。若是让张肃和楚湘颜那样的人随意祸乱，我等颜面何在！家园何在？”牧鉴云扼腕道，“楚祖，仙舟舰队和神州黎庶的命运，往后皆悬于你手了。” 他们想把地上之人永远按在应有的位置上，不让他们有攀登建木的机会。楚伯尧深呼吸。 一旦他取胜，仙舟可以恢复对大地的完全控制，成为地球上唯一幸存的强大势力，借此达成一统海内的壮举…… “退下吧。”楚伯尧闭目沉思，“别tm拿其他人的命运什么的来扰乱本大爷。老子只想和地上第二强的人类张肃打架，仅此而已。” “……是。”牧鉴云拱手一拜，随后谦恭退却。 楚伯尧缓缓呼出一口精华。 如果能在决战前调整到绝佳状态，他有信心拿下张肃。 …… …… 决战日。 张肃和莲雾道别。 “丝巾……”莲雾把手缝的白丝巾洗干净，叠好交给张肃。 “自从五年前你把它给我，我已经带着它赢得不少战斗了。”张肃将丝巾贴身收纳，“莲雾小姐，这次战斗赌上了神州和仙舰的前程，更重要的是，我会把胜利的殊荣带回来，献给你。因为这场决斗和之前的战斗一样，最终目的都是为了你的平安幸福。” “……！”莲雾仔细看着张肃，感觉他在她眼中闪闪发亮，充满了优点。 “即便这样说会暴露出软弱的一面，我也要说出口，如果没有莲雾小姐的陪伴，迄今为止的道路都太过漫长，靠一颗心无法坚持下去。正是因为想着莲雾小姐的存在，所以一直坚强地生活、抗争。到现在也同理，所以请一定保重，只因你已是我生命中少数存留的几分美好之一。”张肃握着莲雾的手。 “……”莲雾将头贴近张肃的胸口，羞红了脸，“……加油。” “再会。”张肃转过身，“莲雾小姐，请在这月亮之上等我回来。” 莲雾向张肃微微鞠躬，月兔也在旁边拱了拱手。 张肃迈步离开月球基地，跃向地球。 身体加速下坠，循着地球引力的方向坠向无人的大雪山地区。 这里海拔极高，空气稀薄，更兼冰川连绵，地形险峻，又荒无人烟，足够两大绝世强者厮杀。 楚伯尧在此等候已久。 “你来了。”他说。 “我来了。”张肃站在相隔三四公里的山头上，隔空对话，声音仍震得地动山摇，雪崩不断。 “我知道你会来的。”楚伯尧负手而立。 “我也知道我会来的。”张肃说。 “楚湘颜呢？”楚伯尧问。 “她不该来。”张肃说。 “为什么？”楚伯尧说。 “不适合她。”张肃说。 “她是伱徒弟。”楚伯尧说。 “也是你后代。”张肃说。 “她知道我们要打吗？”楚伯尧说。 “知道。”张肃说。 “知道在这里吗？”楚伯尧说。 “不知道。”张肃说。 “我会赢你。”楚伯尧说。 “打过才知道。”张肃说。 两大强者目光接触之际，即是战斗爆发的瞬间。 张肃身上气劲凝聚，双拳灼热，凝聚气劲，紧接着便朝楚伯尧挥出“杀鲸霸拳”，隔空投送气劲，拳影满天，砸向楚伯尧。 每发气劲威力都有远超弹道导弹的威力，瞬间在雪山之上炸出连绵巨坑，将战场打至天崩地裂！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楚伯尧旋身闪避，毫不费劲，还穿过拳影，趁势突击而来。 他欺身向前，在空中变幻身姿，双腿猛踢，向张肃踹出无数气相巨剑。 「天麟剑舞」！ 七八把巨型剑气瞬间划过雪山，纵横劈砍，每道都深入大地之下五十米，划开山体比切豆腐还简单，猛力斩向张肃，他必须避开，哪怕被命中一次，护体气胄都会削弱很多。 极强的招式，还有速度！ 从未见过楚伯尧用过这招，也不是楚家家传，应该是仙舟提供的新法门…… 张肃刚躲开这些剑气，转瞬间便察觉到楚伯尧身形消失。 果然和预料的一样，太快了。 张肃本能地急速后退，然后转身回击，正看到楚伯尧突击到自己面前。 楚伯尧和张肃四目相对。 “你预读了！”楚伯尧心头一喜，知道张肃在“先之先”的境界上造诣极高。 他立刻转变动作，由破绽大的踢击改为重拳。 张肃抬手还击，爆发出强大力量。 轰！ 双方都被弹开，交手过的山头开始迸裂。 丝毫没有喘息余地。 张肃当即抬手释放气劲，召唤「气爆天星」，形成恐怖的风压场，如龙卷风般于雪山中涌现，吹得冰雪飞溅。 “该算了。”楚伯尧传音。 仙舟舰队方面，当即遥感了张肃所召唤的恐怖气流，并且精密测算它的气流运动轨迹，并指导楚伯尧如何应对。 大量数据让楚伯尧对气流状况了如指掌。 “好——！”楚伯尧先避开风压场，再装作不察，背身被卷入气旋当中。 限制住了！ 张肃双指紧拈，驾驭风暴，意图将楚伯尧压入其中，削弱其护身缠铠的力量。 瞬间，楚伯尧从风暴中杀将出来，沿着狂风吹卷的轨迹出击，高速旋转的风暴反而给他大幅增添了速度，使楚伯尧能以极快的速度狂攻张肃！ 利用了旋风的惯性力吗？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计算？ 张肃立刻抬手结束风暴，随后面露正色。 嗡——！ 楚伯尧顿时感到自己打中一个巨大、透明的存在，定睛一看，便见身高百丈的黄金武神！ 他露出狞笑。 “终于舍得启动了吗？”他借力反跳回去，御气悬在空中，“紫霄天将，出来！” 转瞬间，楚伯尧身后也出现一尊气势磅礴的泰坦巨相，同样法天象地！ “……看来有的打了。”张肃深呼吸，“刚才的，就当是热身么？” “热血沸腾起来了，你也tm的用出全部实力吧。”楚伯尧眼中寒芒闪烁，大喝一声，驱动紫霄天将朝张肃挥出巨拳。 两大巨像势不两立，殊死搏斗，瞬间朝对方猛轰出上百招。 地面上，张肃和楚伯尧也将气劲全都送向气胄，彼此在地上厮杀起来。 战！ 武神将澎湃的气海巨浪一重接一重地砸向天将！ 紫霄天将亦倾尽全力，挥出巨大的气态电磁场，消融、吞噬沿途的能量体，并反过来轰炸武神。 激烈的对攻中，两尊巨型气胄身上都不断爆发出炫目光芒，闪电交错，轰鸣不断。 山体轰鸣坍塌，巨大的碎片争相飞溅，犹如山崩海啸，整座大陆都能感到动荡。 万里之外的新东方城里，人们甚至都有震感。 “是那边的战斗吗……” “好可怕！” “就像世界末日一样……”人们心惊胆战地感受着地面的震颤。 仙舟舰队方面。 密切关注战局的指挥者们都目瞪口呆，楚伯尧和张肃之间的冲突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爆发出的力量足以把群山削平！ “强者……”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啊。”他们不禁汗颜了。 月球基地上。 莲雾也能用卫星侦测到雪山上的决战，小朋友们都站在旁边围观。 她望着模糊不清的战斗场面，由于战斗太过激烈，连全球的电磁波信号都被干扰了，地球上空的云层都被打出一个明显的窟窿。 “那個叫楚湘颜的去哪了？”早穗转头，却没看到人。 …… …… 激战持续一天后。 空气变得灼热。 紫霄天将所驾驭的气体是易燃气体，现在早已将整个雪山点燃，把战场变成了熊熊火海。 长空一片苍白，战斗到极致，力量余波四处激荡，把大地碾得面目全非，满目疮痍。 武神的气劲更加绵厚，源于历代正道英杰传承的宝物“观世浮屠”。 天将的气劲质量更高，具有某种异常天体的特征，身怀宇宙星辰的威势，起源未知。 张肃和楚伯尧拼到上万招，不分胜负。 然而，楚伯尧研读了神州绝大多数秘传功法，在招式的质量和精确度上都更甚一筹。 张肃明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该——加速了。”张肃往后退，唤出心底的声音，“……我们一起战斗吧。” 武神的色泽陡然变得血红。 无数利刃从它体内漂浮而出，形成刃杀阵线！ “一口气解决你。”张肃握紧拳头。 楚伯尧大笑。 他旋即爆喝一声，“紫霄天将”的身形再度膨胀到之前的七倍，几如顶天立地，完全可以俯瞰张肃和武神，它浑身气体爆燃，华光高闪，盖过日月之辉，照亮万里之外！ “你tm是觉得，全天下只你一个人有奇遇吗？”楚伯尧驱动天将，将燃烧的巨拳猛然砸下，“——‘氦闪’！” (本章完) 第四百四十二章 死斗的胜利者 “紫霄天将”传承于一颗气态巨行星。 仙舟舰队远洋外星之际，楚伯尧因为在宇宙中活动，故而被派去探索异常现象，兼洒落同道长生者的遗骨，愿其长伴星河。 彼时彼刻，他看到一颗濒死的气态巨行星。 它抵达生命衰竭周期的终点，行将就木，厚重的大气层渐趋失色。 紧接着，楚伯尧发现自己能和它对话。 它是深空中渴望生存的低语，是一种生命力。 “那紫色风暴，和我的气劲产生了相同的共鸣，从此你就供我驱使吧，我会让你见识宇宙壮阔的。”楚伯尧冷声说。 星球的生命力再度激荡起来。 在宇宙深空的辐射背景中，楚伯尧感到自己的意志和这股气态风暴同步协调—— 就像现在！ 天星之威！ 以传说中足以消灭太阳系的天灾「氦闪」为名，紫霄天将燃起参天巨焰。 它瞬间撞向张肃及其武神，爆发出无穷无尽的破坏震波！ “死绝！死绝！我tm的要你死绝！”楚伯尧厉声爆喝。 能量洪流满溢大地，至纯的焰光朝四面八方涟漪震荡，扫平群峦！ 壮观的耀斑自地面升起，朝天穹爆发出无尽的高温白炽等离子射流，宛如无数焚天火舌。 一瞬间，这方天地闪耀得比太阳更明亮！ 武神的气态外壳瞬间被砸至地上，爆裂开来，化作点点金光消逝在火海当中—— “赢了！我tm赢了啊！”楚伯尧大喜过望。 仙舟舰队的观测室内也爆发出一阵欢呼。 虽然天星威能完全打断了通信信号，但他们也意识到，楚伯尧的绝技完全破坏了张肃的武神！ “这是仙舟历史上又一个值得纪念的伟大胜利！” “楚祖果然才是人间枭雄！” “这下一来，仙舟永昌的时代就到来了！”仙舟舰长、将帅和仙人世家子弟们无不欢欣。 与之相对，月球上的莲雾扫描到如此巨大的能量波动，都快昏厥了。 楚伯尧志得意满。 转瞬间—— 硝烟散去。 张肃从自己的影子里爬出来。 “呼……呼……”张肃察觉到无形无踪的武神，甩了甩手，抬头看向楚伯尧，“还没完。” 楚伯尧面容一沉。 正面承受了「氦闪」不死？！ 月球上的人们侦测到张肃的生命信号失而复返，更是激动。 “大肃还活着！” “顶住了！” “暗影步！这是我教他的啊！”早穗狂敲屏幕，但没人指责她，因为大家都高兴得不得了。 地上，楚伯尧再度蓄气，挥手想驱动紫霄天将把张肃砸死。 紫霄天将大踏步朝张肃跨去。 此时，楚伯尧却感到头痛欲裂，让天将每走一步都极为困难。 刚才那一招对紫霄天将的消耗极大！ 张肃和楚伯尧都注意到这一点。 “这就够了吗？”张肃握紧观世浮屠，汲取残余的气海，再度召出武神，“吃我这一斩！” 「千斩戮杀」！ 聚合屠杀法则，无数血红杀器从空中出现，拖曳光尾猛力砸向楚伯尧！ 他此时气劲消耗极多，只可让紫霄天将竭力阻挡，身上出现多道刀口。 与此同时，生命力也急速衰减，一下就去了半条命，甚至感到其他时间线上的自己遭到斩杀—— 好可怕的攻击，这才是张肃的全力！ 张肃毫不留情地驱动千斩戮杀，持续压制楚伯尧，直到消耗掉目前掌握的屠杀真意为止。 用完了……爱蒂丝的声音也听不到了……张肃默想着，让武神褪去红光。 楚伯尧趁机蓄气恢复，张肃也拉开距离恢复气劲，双方消耗都很大。 而楚伯尧被屠杀真意严重削弱，处于下风。 “破！”楚伯尧大喝一声，顶着浑身上下的疼痛和煎熬，凭意志力强行驱动紫霄天将，让它大步跨近，再度贴近武神，“老子的极限，还tm远远没到！” 再度对轰！ 即便是两个人的决斗，也和整场战争一样壮观。 旁观的人们已经连续看了好几天，强打精神，不愿错过任何细节，感到无比敬畏。 “如果是我们的话……根本不能支撑那么久……” “无论张肃还是楚伯尧，恐怕都已经消耗到极限了。” “即便想让他们停手也没办法了，现在已经是以命相搏的境界……” 任何有幸见证这场决斗的观众，都感到今生无法忘怀。 …… …… 张肃和楚伯尧的战斗持续不断，又过去三天。 双方都在拼命榨取周围的气劲，然后疯狂对攻，有一方松懈就意味着败亡，故而神经高度紧绷。 超高烈度、超长时间的战斗对他们来说消耗极为恐怖。 “要打到十日十夜吗……呼……呼……呼……老子tm的奉陪到底。”楚伯尧浑身都是伤口，宛如血人。 “你已经支撑不下去了吗？”张肃身上无伤，胜券在握，攥紧拳头，“继续打，打满三年！” 战场在这几天里严重摧残。 原本数千米高的大雪山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深的凹坑。 百里山体在两大强者的攻击中荡然无存，地下水脉都已经蒸干，变为一片焦土。 双方紧接着，又朝对方轰出新一轮力量。 直至把整个地球的气脉给耗干。 神州，食气者们忽然感觉无法汲气了。 “诶？” “我气流呢？”他们都感觉天地中气劲不存。 一想到张肃和楚伯尧的决战，他们便意识到一個恐怖的事实。 他们两大强者拼死战斗，竟然把全地球的无形气流全都用光了！ 空气中再也没有一丝气劲可供攫取。 张肃的观世浮屠都被打干了，紧接着，武神就因为气劲不足而消散。 楚伯尧伏在地上，大口喘气，剧毒空气让他咳嗽不断，紫霄天将消失得比武神还早，伤势也更沉重。 “呼……呼……呼……”张肃双手按着膝盖。 烈度太大，连炼化的气劲和屠杀真意都耗完了，不可思议。 “呼……该死……老子tm的……”楚伯尧拼命呼吸，却感觉五脏六腑里充斥着劣质气息，浑身滴血。 “……我们只能靠拳头对决了。”张肃往前走。 “是啊，来tm比拳脚功夫吧。”楚伯尧同样应敌。 失去食气者傍身的气劲，打得世界灵气枯竭，这还是第一次。张肃和楚伯尧都感觉自己的速度、力气下降极多。 张肃自觉地切入格斗模式，潜身突击，然后挥出直拳，击中楚伯尧的胸膛，却感觉攻击变得很绵软。 若是正常满气作战，一拳就足以把人打成血雾。 “你tm的……吃饭了没。”楚伯尧立刻抬起一腿猛踹。 张肃提膝防御，楚伯尧的腿撞上张肃的防御侧腿骨，顿感剧痛穿心，好似踢中一颗百米厚的致密小行星。 “……痛吧。”张肃按了按发疼的指骨。 “呼……呼……呼……”楚伯尧后退两步，珍惜自己疼痛万分的小腿。 “对张肃的攻击模式已检测完毕，接下来请按指示行动。”仙舟的超级计算机“智将”把信息传输到楚伯尧身上。 “……”楚伯尧绷紧神经。 他的眼中顿时出现虚无线索，标明张肃的姿态、动作和可能出击的方向。 张肃箭步向前，打出一记佯攻，中途换手改为刺拳，强袭楚伯尧的下巴。 看得好清楚，全都算出来了。 楚伯尧遵循计算机的检测，意识到这一招99%是佯攻，故而侧身后退，让出张肃拳头攻击的空间，然后抬手招架，用力挡开，再用楚家凤凰踢回击。 楚伯尧的凤凰踢和楚湘颜的相比，实在强太多了，能在很短的距离内爆发出寸劲！ 张肃还以为凤凰踢需要拉开距离施展，没想到楚伯尧能在咫尺之间踢出来。 砰！ 张肃瞬间被击退好几米，更听到喀拉一声，体内筋骨开裂。 “纯靠力气……狂人。”张肃胸膛剧烈起伏。 “……”楚伯尧已如风中残烛，被打到如此地步，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下一击就是分出胜负的时候了。 张肃和楚伯尧看着彼此，都意识到了破绽所在。 不在于“伤口”，而是“力气”。天地灵气枯竭，双方的体能几乎耗尽。 接下来，最多发出两三次攻击，然后恐怕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张肃调整姿态，再度冲击。 爱蒂丝。 拜托了，替我看清楚吧。 「绝境展开」！ 张肃的精神中，瞬间出现无数道路发展的可能性，形成蔓生的虚数遍历之树。 许多道路通往失败，楚伯尧武艺超群，不会轻易上当，而且也有相当程度的预读能力。 时间有限，来不及细数。 凭着本能的战斗直觉，张肃踏入其中一条分支，前方出现几帧幻象，虽然模糊，但足以让他确认胜算。 一只温柔的手抚摸张肃的脸颊，让他心头稍安。 就这样行动吧。 张肃加快脚步，忽然变速转向。 好怪的招数。楚伯尧盯住张肃行动的方向，让仙舟计算机替自己演算来路。 左边的概率是80%，右边的概率是20%……左边！ 楚伯尧往左边防御，张肃如他所料，朝这一方向行动。 紧接着，张肃身体前倾。 66%的概率是直拳，楚伯尧额头流出一丝冷汗，立刻抬手想要格挡然后反击，却看到张肃的整个身体剧烈下伏，好似完全趴了下去。 系统最佳推荐是“后撤”。 该死的，哪有力气后撤。楚伯尧也快油尽灯枯，把力气用在逃跑上，太tm丢人了！ 对方想要猛攻自己的双腿吗？那就用下摆踢来防备，楚家人最擅长的就是脚法！ 楚伯尧没有后退，而是出脚立刻往地上一扫。 那一刻，许多人屏住呼吸。 让这一招成为今日分胜负的绝响吧！ 张肃身体下伏，双手撑地，强壮的身躯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柔韧性，把整个身体倒立起来。 他的力气如激流般穿过周身，集中于脚尖，背身猛踹，直取楚伯尧头部。 「回天」！ 与其说是武，不如说是“舞”——楚伯尧惊叹于张肃的新奇招式，紧接着下巴就遭到重重一踹。 踢中了——！ 楚伯尧眼冒金星，大脑一黑。 败在这里吗？败在张肃的绝学上吗？ tm的，绝不认输啊！ 楚伯尧的大脑已经失去意识，但肌肉本能地运作，双手发劲，用力抱住张肃踢出的腿，然后把他摔倒在地。 还能动？张肃一惊，立刻伸手绞住楚伯尧的胳膊，形成三角固。 楚伯尧片刻失神后就恢复过来，发现自己和张肃已经进入地面技的较量。 犹如龙蛇缠斗！ “加油啊！” “楚祖！” “不要放弃！” “大肃！” “压死他！” “最后一点了！” “顶住……！”海内外，旁观者们各据立场，拼命努力着。 支持着、吼叫着…… 很想让自己一方赢！ 张肃用力把楚伯尧的胳膊往外拽，希望用脱臼来让他老实一点。 这样下去的话，还是我的胜利！张肃拼力发劲。 楚伯尧的右臂被张肃拽住。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大口，朝张肃的腿用力一咬。 咬下去了！ 张肃大脑一阵震荡。 他猛想起当年楚伯尧在新东京大战中一口咬碎令使刀的恐怖战绩，忘了此人还有这招！ 楚伯尧吐出嘴里一大块肉，双目通红。 “我tm要放干你的血……！吃掉你然后就tm有力气了！”楚伯尧大吼，“我tm才是地球最强战神！” “你tm不是！”一个声音响起。 他们顿时一愣，齐齐转头看向远处走来的女子。 楚湘颜！ 她咬紧牙关，快步冲下来，抵达二人身边。 “湘颜，这是决斗，不容插手。”张肃压低声音训斥。 “是啊，伱tm的……别在这时候帮外人。”楚伯尧也是一阵惊异。 如果楚湘颜在此时干预，随时可以让张肃取胜。 “帮‘外人’，哼，你tm现在承认我是你们这边的人了？”楚湘颜骂道，“你们这两个狗驴打成这样，我问你们，是要我tm的眼睁睁看着我师傅去死，还是眼睁睁看着我爷爷爷爷爷去死？” “你是循着战斗的痕迹找到这里的……？”张肃感到不可思议，“要走那么远的路……” “有人帮我就很快，而且她知道你在哪。”楚湘颜指了指后面。 “忍者，一直都在……”水璃说。 “你tm的，别胡闹！今天如果不分出地球最强，如果不决出最后的胜者，就tm的永远不会有人心服口服！”楚伯尧大吼。 “没错，让我们……结束这一切。”张肃也转向楚伯尧，忍着伤痛，准备把楚伯尧的胳膊卸下来。 “来战！”楚伯尧准备再吃一口。 “哼，不就是要评出tm的世界最强？师傅教会我很多本事，老祖教会我要随心所欲，嘻、嘻嘻，告诉你们，现在世界最强的人，不是你们俩，tm的是我楚湘颜哒！”楚湘颜挥出双拳，双双ko了张肃和楚伯尧，把他们打至昏迷。 欺师灭祖！ 楚湘颜成为了大战的最后胜者！成为地球武神！ 全世界都震撼了。 (本章完) . 第四百四十三章 是故人的温度 楚湘颜的做法让所有人吃惊。 “这家伙！——到底是张肃还是楚伯尧把她变成了这样？！”仙舟接驳使牧鉴云震撼了。 “还有高手？” “难道她才是真正的地球战神？” “不可理喻！意气用事！” “如果信了她的话才有鬼。” “？？？”莲雾在月球上观测到这一点，也迷惑了。 “大肃老师！” “呱！快去救他！” 救援艇即刻出发。 一段时间后，月球和仙舟舰队各自接回了张肃和楚伯尧。 “你？！你这家伙。”早穗对楚湘颜瞪眼，“比我还能胡来！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小点心。” “哼，我的本事已经被天下见证了，没什么好说的。”楚湘颜不屑和早穗一般见识。 “大肃，醒一醒。”早穗推一推张肃。 楚湘颜用手搭着张肃的肩膀。 “……师傅，之前都是你把武神借给我用，现在我要把我的气流借给你了。全世界的气劲都被你们耗干了，但我体内还有好几重呢。就当是赔罪了，这样的话，你能比楚伯尧先一步恢复。”楚湘颜将自己的气劲输送给张肃，对他行礼，然后就离开了。 莲雾把张肃送入医疗室。 她曾在这里见识过爱蒂丝的濒亡，不想看到张肃也遇到类似的结局。 “……”莲雾默默看着张肃。 好几次都是她把张肃从绝境昏迷中救出来，所以莲雾对此早已熟悉。 这次也一定能化险为夷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过幸福的生活了。莲雾默默地照顾张肃。 “噗叽啪。”月兔在旁边的铝制手术台上蹲着，竖起一双毛绒耳朵，似乎也期待张肃能尽快恢复。 医疗仪器对张肃已经无效，因为他的肌肉太过致密，早已不是常人所能比拟，所以那些金属探针无法刺入皮下，连核磁共振都不能穿透张肃的肌肉，里面是个什么结构，完全不清不楚。 “……”莲雾抚摸张肃的肌肉，最后直抵张肃的使命所在。 如果这个能用，人应该就没事。 莲雾给张肃辅导过后，果然感到滚烫铜柱在缓缓上升。 月兔跳过来，蹲踞在张肃身边，朝莲雾鸣鸣示意，指导她该怎么做为妙。 它煞有介事地教育，又对莲雾的表现恨铁不成钢。 月兔当年繁育了半个东溟国的人口，即便遭到稀释、族人也逐渐灭亡，现代东溟人还是有十分之一的月华姬血统，可谓是人们的共祖，文明的创建者。 但是莲雾却干净纯洁，不懂怎么从此事寻出兴味，这就让月兔不满了。 “要用……这样吗……”莲雾吐吐舌，看到月兔点头示意，这才会意。 张肃正在昏睡中休息，平复大战后的损伤。 他忽感觉格外自在，恰逢温暖柔软搅动，不禁出现更大的动作。 莲雾看到张肃从休眠中唤醒，心里也更高兴了，于是更欣喜地投入到工作中。 复！活！ 张肃再难忍耐，睁开眼睛，看到莲雾，顿时吓了一跳。 莲雾也赶紧起身后退，咳嗽两声，背过身去，抬袖遮掩羞状。 “醒啦~好！”莲雾快步跑出去，生怕张肃就此事追问起什么。 “噗噗。”月兔对张肃告别，然后跟上莲雾。 “不可思议……”张肃按了按额头。 他闭上眼睛感受体内流动的气劲，并非他的原生黄金气劲，而是七彩状的，像是楚湘颜的气息。她用这股力量来帮助自己吗？ 回想起之前最后的情景，楚湘颜双杀了他和楚伯尧，实在是不可思议。 让楚湘颜来管事，张肃自是信得过，毕竟他事务缠身，也不会在仙舟久留。 但不知楚伯尧和仙舟那边认不认。 说到底，还是要看楚湘颜能否服众，支持她的人多不多。 楚伯尧在之前的战斗中底牌尽出，张肃则还有余力，如果再战一次，张肃自觉胜算更大。 不做多想，张肃离开月球基地，前往外太空汲取宇宙能量，恢复气劲。 进入漆黑的宇宙当中，张肃伸展身躯，以最自由的姿态融入深空的景色当中。 地球自转三次之后，张肃的体能和自主灵气基本恢复到了90%状态，观世浮屠的充能则还需要时间。 需要再过一个月左右……张肃研究。如果恶魔趁虚而入，情况会很危险。 但是恶魔们一直没有进攻，想必是在筹划着什么。 在轨道上空漂流时，张肃看着远方的诸星辰，忽感到周围的空间结构有些异动。 来了，恶魔！ 张肃握紧观世浮屠，严阵以待。 虚无中亮起黑斑，一头巨大的恶魔从中涌现，它全身覆盖着无光的斗篷，形貌诡异黑暗，自腹部以下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森白骨头，面容凄苦哀嚎，有人类亦有其他恶魔。 “你——”张肃想动手，却感到对方身上一股熟悉的气息。 “完全认不出来了吗……”恶魔声音嘶哑。 “弈心！”张肃一愣。 李弈心的恶魔形貌扭曲了一阵，似乎想变回原先的样子，但已经做不到了。 “我在为伱们的战斗护航。”李弈心继续用恶魔的容貌和声音说话，分辨不出里面的扭曲灵魂究竟如何，“从旁观察着。” 自己和楚伯尧都没察觉到李弈心在亚空间进行的探测，看来她的实力也有增长。 “你看到楚湘颜了吗？她现在很敬重你，你可以回到神州去了，回到自己的家。”张肃说。 “他们连地上有些畸形的人都不接受，又怎么会接受恶魔。”李弈心说。 “我们会想出办法的。”张肃邀请李弈心，“回来吧，等我们一起打败血军，恶魔们的滋扰会大幅减弱。” “我很想。我可以告诉你我很想。我想回到原来的生活。但爱蒂丝把我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我太危险了。”李弈心揭开她的肚子，里面有无数個被封印的恶魔。 普通的恶魔被杀死就会在地狱重生，但李弈心却被改造成了恶魔的人形监狱。 “爱蒂丝……她已经走了。”张肃说。 “她走了，但是她留下了我。我已经受够了这种生活，不能见人，无家可归，形单影只。我是来和你告别的。”李弈心说。 “告别？”张肃感到意外。 “在爱蒂丝被围攻的时代，我经常返回她的另一个领域，一个巨大的收容室，或者说宝物库，我要回到那里，找一个地方静静地沉睡，麻痹自己的思想。宇宙的损耗在几百亿年后达到顶点，那时我的物质形态和精神力量都将超过原本的设计极限，在‘永恒’中一点点消逝，最终无法承担岁月的浩大沉重，我会被遗忘，而人们也将遗忘我……那就是我能见的未来。”李弈心说。 “李弈心！”张肃伸出手，“我不会让你走的。” “所以我来之前就觉得，应该独自消逝，因为你肯定不会……不会放弃我。这种感觉让我感到既难以割舍，又觉得格外不值。像我这样的人，我们的命运仅仅保留在擦肩而过的关系就可以了。你该放手了。”李弈心转身，用相位魔的力量开启裂痕，准备离开。 “李弈心！”张肃追了上去，一只手伸进亚空间，顿时感到那只手毫无知觉。 “你——疯了！”李弈心看到张肃敢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追过来，赶紧将他推回去。 “一定有办法！”张肃隔着尚未封闭的裂缝对李弈心喊，“——我都是灭亡过无数次的人了，但现在却还活着！命运是可以改变的，我知道在别的世界线上你安然无恙！肯定有那种能让你找到幸福的办法！” “在别的世界线……”李弈心愣了一下。 “抓住我的手！” “……你这家伙……你这家伙到底为什么要给我易碎的希望。”李弈心抓住张肃的手，被他从亚空间拉回了现实的宇宙。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遇到类似的事情，你也不会放任不管的！你也会想尽办法来救我！”张肃说。 “……”李弈心不可思议地看着张肃。 “放心。我可是见证过奇迹发生的人。”张肃抱住李弈心，她的恶魔之躯格外冰冷，外形也极其恐怖，但张肃毫不介意。 “我这样貌，难道不会让你心生厌恶吗？”李弈心自惭形秽。 “没事。外观可以得到修饰，梦想和希望都是存在的，而且不需要出卖灵魂作为代价，跟我回去就好了！”张肃说。 “你说的世界线是什么？”李弈心追问。 “在别的时间线上，我们早就团灭了，我也死得不能再死了，但现在我还很健康，说明整个世界有无穷无尽的发展可能。一定还有另一个世界线，那里的你变得很强大，弄明白了怎么好好活下去，前提是你一直活着！你可以到未来去寻找自己的命运。世界这么广阔，维度这么丰富……你，你肯定有更好的结局。”张肃坚持。 “我……我什么都不是！”李弈心咬牙。 “在我眼中你很重要！这就够了！我们是朋友！而我会为朋友负责到底的。”张肃说。 李弈心叹了口气。 啊啊…… “我大概还能派上点用场吧。”李弈心说，“但只是，只是为了你而已，那怎么样，我才能恢复健康呢？” “月亮会实现我们的所有梦想。”张肃带李弈心回到月球基地。 …… …… 张肃昂首挺胸带着恶魔李弈心回到月球基地，吓坏了不少人，他们差点拉响警报，竭尽全力才说服自己，把李弈心当成是张肃在战斗中俘虏的恶魔傀儡之类。 来到月球的地下密室，莲雾在这里给月兔剪毛，张肃声明来意。 “~”莲雾好像明白了一点。 她看着李弈心，很是惊讶。 李弈心完全深度恶魔化了，从外貌来看比他们对付过的所有恶魔还要丑恶，皮肤上翻涌着漆黑卷须、菌株和巨大的脓包，到处都是骷髅头和鬼焰，下颌前凸，其上排列着十六只眼睛。 “……”莲雾举起月兔，这么重大的磁场转动，必须要把先祖作为魔力发射器了。 “噗噗。”月兔好奇地看着李弈心，在月华姬生活的远古年代，压根还没有恶魔存在。 张肃对莲雾点点头，可以开始了。 “！”莲雾在心中回忆着李弈心当年的外观，觉得不能对这种事置之不理，于是开始倾泻魔力。 「雌场转动」！ (本章完) . 第四百四十四章 收容恶魔的人 “夜光何德，死则又育？厥利维何，而顾兔在腹？”莲雾轻声吟诵。 月亮的魔力是“太阴”的力量。 太阴入命者，将复拥阴柔之美。 莲雾已经用这种力量尝试过好几次，但用在李弈心这种彻头彻尾的恶魔生命身上，还是头一回。 她注意到李弈心有些惶惑，虽然表情已非人类，但那进退无措的样子还是非常典型。 得到了这样的恩惠，很不容易吧…… 每个人都渴望被爱，同时又害怕被爱，因为觉得自己本质恶劣，不值得别人那样付出。 能坦然、自信地接受别人的爱意也是一种天赋。 “你，真的想要吗？”莲雾聚集了银白的月华魔力，这股力量太强，张肃需要退避，以免被卷入其中。 “噗叽。”月兔睁开红眼。 李弈心顿了顿，面对月兔身上的强大魔力。 “我……恳求你。”李弈心声音沙哑，“把我的样貌，再重塑出来——！” 她抬起眼。 月华闪耀，形成一对令她难忘的双生轮廓，其一是安心院莲雾，此世代的巫女，绝美而缄默。另一是安心院月华姬，掌月的长生者，绝强而高贵。 二者的影像在李弈心面前逐渐重合，渐分不出她们谁是谁了，只能察觉到……崇高。 出击！ 月兔为发射器，莲雾的意志为媒介，混沌沉睡中的月华姬为源泉。 月之魔力满溢出来，像洪流一样冲刷着李弈心，她紧紧抓住自己的灵魂，以免自己的理智被冲走。 她哀叫一声，感受这股力量穿过自己肮脏臃肿的身躯，融化了上面的每一块囊肿，湮灭象征病症的扭曲细胞，重塑年轻美貌的少女外观。 恢复李弈心原本的样子……！ …… …… 张肃进来之后，看到李弈心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睡着了。”莲雾说。 仪式已然结束，李弈心原本恐怖的外形已然蜕去，新生的身躯和过去一样好。 她过去也很好看，现在更是诱人。 由于雌场转动的力量极强，她发育得离奇惊人，可能动态扩容到原先的三倍，非常饱满。 “……”莲雾观察着李弈心的轮廓。 所有恶性的恶魔畸变都从皮肤上祛除了，只有一些类似咒印的黑色痕迹留在身上，那是她的恶魔精华，无法祛除。 她睡得很安稳，莲雾真心希望这能让她忘掉这些年的噩梦。 “谢谢你，莲雾小姐。”张肃忍不住说，“这对李弈心来说很重要，她受的苦太多了，也帮了我们很多忙。” “嗯……”莲雾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么，我先去处理那徒弟带来的麻烦……”张肃和莲雾分别，离开时在她脸上吻了一下。 “~”莲雾感觉这一切都蛮好的。 聆听张肃远去，她低头看着李弈心，乐观地想着，李弈心这样厉害的人，回来后一定能帮上许多忙的。 “噗啪！”月兔跳起来打莲雾的头。 “？”莲雾往后一退，可怜地看着先祖。 月兔指了指李弈心，又指了指张肃，然后做了个无奈的手势。 你这家伙，不又给自己找了个竞争对手吗？ “啊？”莲雾这才反应过来，担忧又无奈地看着李弈心。 月亮的魔力把李弈心变得绝美了，这样的话，张肃岂不是…… “噗噗。”月兔跳到沉睡的李弈心身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碍事的家伙，只要用排异反应之类的理由消灭掉就可以了。 “~”莲雾蹲下来，仔细观察着她。 即便看不到内心，但莲雾也感觉到李弈心身上蕴藏的邪恶力量。 许多恶魔被困在李弈心燃烧的灵魂中，永受折磨，相应的，李弈心自己也成了无法解脱的监狱长，深陷困境。 如果说张肃是收容魔女的人，那么李弈心就是收容恶魔的人。 这么说的话……好像还挺相配的。 “噗！”月兔对莲雾怒目而视，这家伙，难道一点也没有得到教训吗？ 莲雾把月兔举起来，贴在脸上蹭了蹭。 “让我们去关心~其他重要的事吧。”莲雾离开房间。 …… …… 张肃有楚湘颜提供后备隐藏能源，楚伯尧也有仙舟其他兵士传功，两人恢复力量后，不得不召开会议来解决神州的事件。 人类幸存者联盟的代表莲雾，仙舟舰队的接驳使牧鉴云，将代表文明的最后力量进行谈判，决定神州的未来发展路径。 会议是在神州三十三重天的最上方一艘舰船举行的，它是“玉鼎”号，体型轻盈匀称，在高空锚定时消耗燃料最低。 “嗯……好多人。”楚湘颜在走廊上站着。 “你现在可是风云人物，战胜了地球两大强者的你，已经是明日的希望了。”张肃双手放在身后。 “哼。我那是迫不得已。”楚湘颜撇撇嘴，“不过，人们真的会高看我一眼么？” “再说吧，该开始了。”张肃带她进去。 决斗的结果还在酝酿中。 虽然各方都承认现在需要搁置争议、共同努力，可张肃很清楚。万一在关键议题上出现分歧，内斗就将持续下去，这样的话，不消恶魔进军，人类自己就能玩崩一切。 “没有新东方城的代表吗？”楚湘颜看到两侧有仙舟的仙人，还有来自外太空幸存者的人，包括欧洲、北美和东溟国的代表。 “你自己就是啊。”张肃说。 “嗯——！”楚湘颜眼前一亮，“是啊，我tm的不就是代表大家来的吗？我高低要为乡亲们的利益说两句。” 会议场很大。 仙舟代表牧鉴云上台简单说了些暖场话，随后就将发言权转交给莲雾，让她解释现状。 莲雾到会，她的手一边狂rua月兔，让月兔的毛皮给她一点自信，一边又看了眼张肃，最后拍两下脸，做完一切准备后，便开始解释她的立场： “……地球，原本是個繁荣的地方，各个国家早已达成许多共识。但恶魔的入侵，已经带来了名为‘天灾’的浩劫，我们每一方都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并且，每时每刻都想着，要回到地面上去，重建自己的家园。在此基础上，从过去到现在，积累了许多历史遗留问题，在此，我们希望能，达成基本的共识……第一个问题：‘地球最强，到底决出来了没有’？” 是人们最关注的强者之争！ 他们都不禁将目光投向出席的张肃和楚伯尧，两人的视线对到一块，几乎都把空气点燃。 如果在这里召唤出“武神”和“紫霄天将”的话，恐怕人类就全军覆没了。 他们都保持了最大程度的克制。 “决出来了！”楚湘颜大喊一声，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她往前跨步，走上台，逼得牧鉴云不由得往后退，“你们忘了吗？是tm我啊！” “可恶的家伙……” “目无王法，没有纪律……！” “胡闹！” “这样一个少女，能成什么事？”大伙们都并不服气。 楚伯尧望着台上的楚湘颜，端详再三，却是长出一口气。 确实是他的后人，做的完全是他那风格的事情。只不过更青涩一些。 和张肃的决斗让他看到了更大的世界。 多年来从未遇到过旗鼓相当的对手，楚伯尧懈怠了修行。 但现在越来越多强大的恶魔出现，甚至张肃都能压他一头，这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提升空间还很大。 该亲自结束这一切了。 更何况，自己确实被张肃打得很惨，楚湘颜最后出现反倒给他留了几分薄面，如果被张肃的屠杀真意再击中一次，绝对是神销形散的惨烈结局。 “楚湘颜击败了我。”楚伯尧朗声说，“按我们战前的约定，最后站着的人就是神州之主，我支持楚湘颜做话事人。” “我也支持楚湘颜。”张肃点点头。 毕竟是亲手教出来的徒弟，历史就是这样传承下去的，该给楚湘颜一个努力的舞台了。 两人发话之后，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楚湘颜又惊又喜，没想到自己能获得老祖宗和师傅的认可。她莞尔一笑，冲他们的方向兴奋地行礼。 “我tm的，绝不会辜负伱们的信任啊！”她握紧拳头，“身为地球战神，我决定让大家回到地面上来居住！别tm在这吵吵嚷嚷的了！” “没这么简单。”莲雾审慎地说。 “诶？”楚湘颜的热情好像撞上名为了莲雾的铁板。 “恶魔们，是擅长快速突袭、无孔不入渗透的怪物。如果和过去那样，分散在，世界各地居住，人类还是会，和从前一样灭亡的。”莲雾说。 说话断断续续的家伙……楚湘颜心里嘀咕。难道有失语症吗。 莲雾说的是真的……张肃暗道。 世界被入侵成了筛子，必须要用星尘砖把每个裂缝都堵起来才行。 可是那样做的话，要消耗的星尘砖太多了，起码得开采两千年才能凑齐。 在那之前的话，还是在地面上建立一个大都会，然后用强大的祝圣仪式守护住为好。 “……经过测定，澳洲仍然是，最适合我们回归和定居的地方，因此，预计将围绕澳洲大分水岭以东的平原，和温暖海岸，建立大规模的都市，在该地，休养生息，持续10年左右，人口能恢复到3亿左右。”莲雾规划。 “你是说……澳洲……那里地方很大，很适合休闲……但是……”楚湘颜心头一动。 “企鹅。”莲雾将这个恐怖名词说出的时候，会场内都传来一阵惊悚的窃窃私语，“在人类离开的时候，强大的企鹅帝国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疆域。” 企鹅，人类最大、永恒的敌人。 “可怕的家伙……” “我们原本击败了它们，但它们复兴了？！”人们都非常惊异。 “而且，比原来，更强。”莲雾缓缓道。 (本章完) . 第四百四十五章 宇宙中的火车 莲雾上传了一段卫星扫描的全息录像。 澳洲南岸，人类的废墟已被清除，未知的力量重塑出了繁荣的文化景观。 包括港口、工厂、船坞、飞行器乃至高层公寓和酒店…… 侦查无人机的镜头逐渐下降，让人们能看到更丰富的细节。 起先收录进去的是一阵有节奏的“啪嗒”声，紧接着，它拍到一群魁梧的双足生物，沿着山脊蹒跚而行。 毛绒、厚重的兽皮，黑白相间的有机体先进装甲，巨大的双翼还有修长的鸟喙…… 这些高耸的生物让人们感到一股原始的恐惧。 它们用未知的武器射击了无人机，它的影像迅速变成断裂的彩色斑点，紧接着就是爆炸。 “我们人类，直到1820年才发现南极洲，因为在那之前，南极洲一直，被企鹅操纵的天气武器防御着。”莲雾缓缓说，“人类防御计划，通过1999年的秘密战争，遏制了企鹅的发展，直到今天。现在，人类，从地面被驱赶后，要再次面对，企鹅了。” 与会者面色凝重。 经过锻炼的企鹅，是不可思议的。 它们是天生的战士种族，可以花几个月的时间在深海狩猎，潜入700米深的水下，屏息超过30分钟。 能够瞬间置人于死地的严寒南极，企鹅却能适应并生存，无惧零下60c的霜风，轻易地跋涉超过4000公里。 比人类强大，更比人类狡猾。 “所有，见过企鹅的人，最终都死了。”莲雾沉痛地公布这个消息，“故而我们不能冒险，公开更多档案。” “如果真有那么多企鹅，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的地球家园……”与会者互相交换悲伤的目光，面容沉重。 牧鉴云沉吟片刻。 “……如果和企鹅的关系恶劣到必须开战的话，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管。仙舟舰队会予以必要的掩护。”他说。 “是啊！不要怕企鹅，让外太空的人们回来吧。”楚湘颜也说，“tm的，绝不能把我们的家园让给南极的入侵者啊！” “那么，如果能达成一致，那么，重建故乡的时机，便来临了。本着团结的原则，我们要重建一个，‘地球复兴联邦’。”莲雾宣布。 她抬起手，和与会者签下约定，研究未来地球的面貌和发展计划。 地球联邦的宗旨是，弥合不同理念的各方幸存者势力，满足重建过程中各种迫在眉睫的需求，谋求长期发展。 由于恶魔入侵无孔不入，城市的重建规模将非常有限，只有气候丰饶、能互相接应的区域允许建设城市，方便集中力量防卫一两个地点，免得和过去那样被恶魔到处冲击，四分五裂。 因此，除了少数人口密集的大都会之外，地球上其他区域不得不转变为大型的资源开采场地，只保留少量技术人员和机械化自动工程，避免被恶魔猎食，一旦被毁灭，也可以快速重建。 吸收各方面的经验和历史遗产后，联邦也将统一金融体系和法律秩序，统一招募办事人员和行政文员，管理从地面到太空的所有事务。 军事方面，陆地部队、核武器和常规打击力量由联邦管理，太空舰队、宇宙安全由仙舟负责。 此外，联邦鼓励民间自发组建恶魔猎人、探险家、拓荒企业等团体，离开官方保护的大都会，前往恶魔肆虐的地球旧世界探索。 同时也赞助行商浪人离开地球自由航行，在深空中探索人类势力的边境。 如此一来，在敲定诸多细节后，地球的重建计划便启动了。 由于的确在这些年管理得井井有条，莲雾也成为了联邦的第一任“元首”。 …… …… “超级命令001号，”莲雾安排张肃和楚伯尧去干活，“重塑被毁的地貌，修复大战的废墟。” “嘶……”张肃想到之前和楚伯尧把大雪山砸成了深坑，确实影响很大。 “大雪山很重要，出发吧。”莲雾点点头，给了张肃一個鼓励又期待的眼神，让他无法拒绝。 “本大爷才不会任人差遣。”楚伯尧双手抱胸，绝不答应。 “神州的繁荣，是因为大雪山，挡住了暴风，所以才有雨热同期的好处。否则，就会和平坦的阿拉伯一样，干旱。”莲雾拉出来一张图表，解释大雪山的作用。 它遏制了副热带高气压的扩散，如若没有大雪山的话，季风会变得干旱，令神州赤地千里，冬季的霜风也会毫无阻碍地南下，带来一年一度的恐怖寒潮。 “这tm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楚伯尧大怒。 没关系≠没有责任。莲雾旋即把这个不等式列出。又让ai绘图制作了大量虚拟的视频，模拟出地球未来的气候灾难。 “……”楚伯尧虽然很不满，但也不能发作，毕竟张肃在旁，“……走。” 张肃对莲雾赞许地点点头，随后就开工了。 …… …… 张肃和楚伯尧来到大雪山顶上，因为山峰都被轰碎了，所以海拔变低，连寒意都消失 楚伯尧皱眉，张肃怀疑此人心中是否还存有一丝怜悯。 “我们有战前记录的山脉扫描图，大概恢复到七八成也好。”张肃召出武神，从远处捡回巨大的山脉块，“我从西方，你从东方开始。” 最远的一块山体被轰到了印度洋深处，张肃去海底打捞出来。 它在海中砸出了一个约300米深的裂隙，当张肃将山体拔出来时，海水顿时灌入其中，回到海面上看，像拔掉浴缸塞一样形成了大型旋涡。 张肃拖着一个25万吨的山尖回到大雪山，他以为楚伯尧只会在天上看着，没想到他已经在沉默地重塑地貌，让紫霄天将把被砸烂的山石、冰川拼凑起来，然后压实。 在巨型气胄手中，山峰也和儿童在沙滩上堆叠的沙堡一样，轻易便可塑型。 楚伯尧慢慢垒砌出一面7000多米高的山墙，连成一片，构成他记忆中大雪山的模样。 “是吧。没那么麻烦。”张肃把手里拖着的山尖放到楚伯尧捏出的山峰顶上，给它形成一个高顶，“试想一下，几十年后会有勇敢的爬山者出现，试图征服地球最高的大山。” “嘻，那我tm的给他们留出一条便道。”楚伯尧用手一划，从山顶到山脚出现了一条非常匀称的坡度，比经典的登山路线还简单十倍不止。 “那么，你那条道路会变成观光之路。”张肃用手一划，从山顶到山脚出现了一条8000米高的陡坡，“而这片悬崖才是勇者的奖赏。” “这座山脉一直气候恶劣，本大爷要让这里的人也能自由生活。”楚伯尧继续开拓，他在山体中划分出峡谷，供湿润气团穿过。 假以时日，等恶魔的威胁不再恐怖，人类会在这里重新定居，沿河种作。 他似乎更享受这种当“造物主”的感觉……张肃暗道。他自己只打算解决手头的本职工作，按莲雾提供的战前档案来恢复地貌。 大约过了半个月，他们修复大雪山，直到它的外观看起来越来越熟悉。 楚伯尧一边工作一边发出无意义的嘶吼、大叫，有时还会破坏张肃的工作成果。 张肃从未见过这样的家伙，简直就是顽童。 “现在tm的成了。”楚伯尧站在雪山顶端，和张肃并立。 “吹散这团冰雪，大气就能恢复。”张肃道。 紫霄天将朝天空凝结的气团挥出一剑。 凝结的冰雾在高空旋转，最后落下，形成棱角分明的高山冰川和完美无瑕的冰雪景观。 山脉原本被轰成碎片，而今恢复原貌，万里雪影，白雪皑皑。 “终于结束了。”楚伯尧说。 “还没完。”张肃前往冰川的源头，击碎堵塞大河源泉的巨石。 积水再次从中呼啸生发，填补着自古以来被称为“黄河”的河道。 知会了沿岸居民后，许多人也到旧河床两岸来围观。 涛涛大河重新涌流，挟裹着上游的泥沙、冰雪，呼啸而来，像一条金鳞怒龙，再次于大地上奔流。 “……”楚伯尧从高空俯瞰着破碎的大地。 许多支流都被淤泥堵塞，他也着手清理，待流水经过之后，他轻易地想到未来两岸万亩良田。 “这不是很好吗？靠自己的力量治愈地球，过去从没想过能做到这样的事。”张肃目送黄河奔流到海，一去不回。 “嘶……”楚伯尧忽倒转方向，南下飞行，复归云梦泽一带。 张肃随楚伯尧来到大湖岸边，这里面目全非，楚伯尧背着手在这里驻足漫步。 “我的妻子埋在这里。”楚伯尧看着已分辨不出原貌的崩毁大地，“某个地方。” “没有标记吗？”张肃观察。 “我的仇家不知凡几，若是被他们发觉，必会拿她的墓地大做文章。”楚伯尧两手背在身后，“但我也很清楚，我们最后都会爆炸，和天地融为一体。那些铸就了我们的基本物质，说不定当初也是来自同一颗星辰。” “是的。”张肃说。 “之前我也不是很明白‘仙’、‘凡’之别，只知道我只要修炼气劲，便能延年益寿，但我的青春至今未改，她却随风而逝，那时我才明白二者天差地别。到现在也是一样，建木天梯的事我看在眼里，要么干脆绝地天通，要么彻底人人如龙，像现在这样扼住一部分飞升之径，绝非长久之计。”楚伯尧沉吟。 “你想改变吗？”张肃问，“我们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你在得到紫霄天将后变得比之前更强了，强大到可以对抗恶魔。” “和你这样的人合作吗？”楚伯尧喃喃道，“tm的，怎么可能。现在山河无恙，我也有了新的目标。” “目标？”张肃好奇，到底是什么会吸引楚伯尧。 “‘气’的本质是宇宙的能量，我的紫霄天将也是来自于星汉之外的一颗气态星球。在那里，我能感到某种运动的频率，和我身上气劲的振幅相等，如潮起潮落。我想，那tm才是我们力量的源泉，在宇宙的某个地方，肯定有一个巨大的‘气之源’，大概有tm的比我们的气加起来还多几万亿倍吧，我们身上的气劲，其实都是来自那‘祖星’。”楚伯尧畅想。 “没有预先测定方向的话，就算花上几辈子的时间，也不一定能找到。”张肃说。 “是啊，但是tm的，人怎么能看着、想着那么伟大的东西而不去争取呢？”楚伯尧握紧拳头，抬头看天。 “……也是。”张肃道。不过，他自己并没有这种太遥远的追求，没想到楚伯尧还是个志向如此高远的人，“所以你要离开了吧？” “的确。我妻子的尸骨和神州大地早已融为一体，再造山川也像是重塑了她的容颜，这就够了。现在还有后人在这世上，在那些庸庸碌碌的子孙中有一个楚湘颜这样的女娃，好似我tm的意志和我妻子的血脉最终融为一体，走向更高，这方天地已经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了，我，我tm现在要飞天！” “……”张肃还想跟楚伯尧握手告别。 但他到现在仍然倨傲，只是抬头看着天外。 “还有，在这太阳系的边缘，我看到了一辆宇宙火车，真tm的长，我先去和它会会，说不定能搭乘它前往宇宙的其他地方，说不定，我真的能找到我们的元梦之星！”楚伯尧说完之后，便一飞冲天，再不见了踪影。 宇宙中的火车？张肃思考。那tm是什么？ (本章完) . 第四百四十六章 四海文明聚集 宇宙中的火车？靠什么作动力？谁是乘客？要去哪？张肃不甚清楚。 无论如何，楚伯尧一意孤行地离开后，张肃还要去帮忙驱逐企鹅。 他和仙舟舰队对企鹅帝国进行轰炸，随后，人们陆陆续续搭乘舰船，离开人口过载的“彼方”空间站、月球、火星基地和小行星带，返回澳洲东海岸定居。 “这就是我们的新家啊！” “真漂亮……” “好辽阔……” “富饶的大地，辽阔的大海，还有无处不在的蜘蛛、蜈蚣和蟑螂！” 悉尼、墨尔本等城市被推倒重建，红焰享受了一把在现实世界中规划都市天际线的滋味。 宽阔的公园广场、齐整的交通轨道和崭新的学校医院拔地而起，人们的住宅则被修建得精致漂亮。 快速路穿城而过，在交汇处形成摩天大厦和公寓，远郊则出现了大量的乡村独栋别墅，前有草地，后有花园和游泳池。 由于现在人口太稀少了，故而联邦采取了极大的优惠，土地、房屋都是免费赠送，生儿育女也有巨大奖励。 “真漂亮的城市！”张肃不由得夸赞。 “这可是多年盖房子盖出来的经验呀。”红焰很是满意，她的手一划，地上就出现了大桥，“而且灵界也终于把我从安心院放出来了，说要我去参战呢。” “参战？灵界受到袭击了吗？”张肃问。 “嗯，恶魔应该在聚集大军，准备攻陷灵界吧。”红焰说得若无其事。 “……听上去十分危险。”张肃想到灵界遇到的第一次冲击。 据说有魔神级别的干涉，导致魔女们无力抵挡。 “不过，现在还在开会讨论是否接受凡间的援助呢。”红焰在海岸边修筑防波堤。 “都到这时候了，还犹豫吗……” “是啊，就连把我从安心院放出来，她们也经过了一大堆讨论呢，这帮九席魔女太混账了。”红焰也不高兴。 她气到手一抖，地上的高速公路就变成了麻花，吓得红焰赶紧捋回来。 “那等她们讨论出结果之前，我们也只能继续备战了。”张肃道。 “这不好吗？可以做些有意思的事。”红焰舔舔舌头，继续营造她面前心目中的特大都市，“我要建设全世界最幸福的大都市。我要在城市中划出区块，每个区块都有自己的商业、产业还有住宅，这样人们就不用一股脑涌到市中心去了，只要在本地徒步走一圈就行。我还要用公共交通链接到家家户户，省得他们天天开私家车堵塞交通。我要建设火车站，建设机场。我要让这座城市有风景、有海滩、有医疗、有教育、有工作、有体育、有清新空气……” “给军队和科研中心留出点地块。”张肃凝视着新兴的大都会“泰拉之星”，打算留出点位置用来生产恶魔引擎和基因战士。 “嗯……没问题。”红焰给地上打好标记，“感觉我的大城市还缺了点什么。缺了……嗯……地标建筑。” “造奇观吗？”张肃看着城市。 许多建筑物都是手捏新造的，的确时髦新颖，但缺少一点历史感。 “诶，把世界各地的地标建筑收集回来怎么样？”红焰畅想，“反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人类都只能生活在安全区的大都市中，那把他们的地标都搬回来不就好了？一方面，他们住在这就不会有思乡之情，另一方面还能让城市更漂亮。” “道理如此，把它们带回来的话，也比留在高风险区比较好。”张肃道，“不过还得看人们的态度才行。” 经过一轮投票后，决出了几个市民们乐见的建筑物。 张肃就前往世界其他地方，把它们搬回来。 他先去东海岸，用手把自由女神像连着五角星基座从大海中拔起，检查了一下雕像上的锈痕，然后就把它扛回了泰拉之星。 “天啊！” “那不是自由女神像吗？” “我们之前的投票是真的！” “几百吨的东西，就这样搬回来了？”居民们抬头看到青锈色的大型雕像被搬回泰拉之星，震撼不已。 “搬回来了！放那就行。”红焰在泰拉之星伸向海面的区域创造了一条坡道，这样人们就能自由地前往小岛观瞻。 张肃把雕像安置好，让它在这里举着手里的火炬。 他感觉雕像比他以前猜测得要轻得多，个头也很小，比之前修复大雪山简单多了。 下一个是埃菲尔铁塔。 张肃前往巴黎，整個城市已经在连年的冲突和战火中被夷为平地，有一些恶魔在这里活动，被张肃轻易镇杀。 “ah!（啊！）” “bizarre!（发生啥了！）” “tes-vouslàpouraider？（是来帮忙的吗？）”当地的幸存者对张肃指指点点。 张肃和他们解释了一下原委。 这些人坚持在巴黎对抗恶魔，直到现在才知道外太空幸存者返回和地球联邦成立的事，于是也请求加入其中。 于是，张肃就让这些幸存的市民们进入到三百多米高的铁塔当中，让他们站稳了，把整座塔扛在云端，就像一座空中客机送往澳洲，一共救了一千多人。 在红焰的授意下，埃菲尔铁塔将被放置在泰拉之星其中一个街区的中心地段，正好有个空旷的公园。 红焰重新浇筑出地基，张肃对准后，把铁塔缓缓放下，平稳落地，与预先留下的基座严丝合缝，稳稳当当。 “哇啊！” “连埃菲尔铁塔也……” “不可思议！”市民们纷纷过来围观，气氛热烈。 自从回到地球上后，新奇的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 更可怕的是，他们看到，居然有人从铁塔上走了下来！ “bonjour!（嗨嗨嗨！）” “noussommesparisiens!（咱们可是地地道道儿的巴黎爷）” “incroyable！（666啊！）” 巴黎的市民们一落地就激动不已，喜笑颜开。 昨天还在坚持和恶魔抗争，今天就携家带口地跨越半个地球，来到人类重建的新城市泰拉之星！ 沿途坐在铁塔的观景台上饱览大洋大洲的风光，真是此生最惬意的享受。 不仅如此，他们来之前还在担心泰拉之星会是个临时拼凑的垃圾镇。 可现在，只见城市光鲜亮丽，一切都在看不见的手安排下井井有条。 看看这建筑，看看这规划，他们一看到这就爱上了这座城市，比许多欧洲老城还要时髦。 等联邦给这些难民发放食物、规划新住房后，他们喜悦的心情达到极点，很快就融入这里的生活。 他们中有许多人之前也来过澳洲旅游，还煞有介事地指导其他人如何享受这里的风光。 “天啊，我也想像他一样厉害。” “该好好学习神秘的功夫了……” “他还要去搬回来什么呢？”他们对张肃的下一步期待不已。 红焰检查了一下城市的规模，发觉他们还缺少一个足够高的“镇市之宝”。 亦即说是，每个顶天立地的城市都有一座特别高的建筑来证明自己的含金量，于是红焰小手一拍，委托张肃去把世界上最高的建筑带回来。 张肃前往海湾地区，检查壮观的卡莉法塔。 在天灾中，人们基本都逃难了，留下这座金色的巨塔。 里面有一些恶魔徘徊，张肃故而用气劲从塔尖打进去，贯穿整座高塔，以正气洗涤，恶魔们纷纷灰飞烟灭，清净无忧。 不错……像是个够大的地标，配得上未来人类的大都市。张肃环绕塔身转了一圈。 这塔高达828米，有163层。 张肃将气劲注入地下，将它连着地基一块拔起，慢慢从地面升起。 在空中，塔身的上万块巨型玻璃板映出阳光，不断反射光线，千姿百态，有多好看有多好看。 张肃小心呵护，就像捧着一座玉器，将它一路送回泰拉之星。 红焰看到张肃回来，大喜过望。 她赶紧找到一块足够漂亮的空地，原本是用于商业中心的，现在正适合放下这座华丽的建筑。 “噢——不可思议的宝贝，难怪人们都同意把它搬回来，留给恶魔和废墟实在可惜！”红焰对它垂涎三尺，“可以把它直接放下去，这下咱们的城市可真的是世界第一伟大，也不用菩萨自己手搓了！” “好！”张肃将它缓缓放下。 在空中，巨大的武神小心翼翼地把卡莉法塔安置好，宛如把一根精致的绣花针放入漂亮的织锦，直到它平稳站好。 “哇啊……” “那真的是……” “带回来了！” “我们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市民们看着这伟大的地标建筑加入泰拉之星，又惊又喜。 它高耸入云，独力托起整座城市的天际线，如此壮观的场景，叫人倍感惊叹震撼。 “接下来还要做一些本地化改造……”红焰小心翼翼地注入魔力，修饰地基，“大市长红焰现在真的在管理一座城市的生与死了，未来这里会挤满几亿人的。” “这样，大家不必冒险前往恶魔肆虐的荒野，也能看到旧世界的文明景观了。”张肃也能感到人们的喜悦心情，“人类文明的复兴进程算是有了飞跃。” “不过，如果要完善的话，还是要去灵界，请仪式途径的强大魔女来给整个城市做赐福才行，不然的话还是会有裂缝出现，而且万一企鹅帝国入侵，我们也得完蛋。必须请灵界的人来帮忙……”红焰沉思。 “那得等灵界的人自己弄清楚立场才行。”张肃伸了个懒腰，“现在，我也得休息了。” …… …… 隐姓埋名，张肃更换了服装打扮。 他戴上全封闭的战术衣装，在泰拉之星中漫游。 “联邦新政”，有人会这样说，是莲雾策划的一系列新举措，旨在恢复民力，休养生息。 总体上而言，是极大降低了人们的生活成本，及时注入科技化和自动化的福报。 张肃信步进入一家商店，买了一杯免费的咖啡，开启他作为新世代普通人的一天。 (本章完) . 第四百四十七章 裁决剑的开锋 阳光流进咖啡馆，热得像液态蜂蜜一样。 之前营建城市的时候，红焰从高空中把这样的建筑“噗通”放下，优点是很快，缺点是复制黏贴，她几乎懒得给商店做变体，所以大街小巷的店铺长得都很像。 由此，也不必精挑细选了。 张肃坐在一张雕花椅子上休息，无人机服务员用一条螺旋手臂打扫墙壁，另一只手排列书架上的电子读物。 他能够用气劲感知周围电子屏上的半导体电场发光情况，不用肉眼都能知道大街小巷的新闻。 “星环科技公司提供人体强化服务：想进入危险区狩猎恶魔？武装起来！” “神州武宗开始面向泰拉之星招生，三个月的课程，让你像地球战神一样勇猛！” “无人机已将摩尔多瓦地区的eh服务器胜利回收，合计54041tb资源的文明火种得以保存。” “当心！你的家庭很可能已经被企鹅间谍所渗透！三步教你识别身边的邪恶杀手。” 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张肃尝尝咖啡。自从月球大战、仙舟归乡、泰拉重建以来，发生了如此多的变化…… 外面的街道有洒水声，以保持湿润干净。 街道上铺满了动能砖块，大伙只要踩在上面，重量和动作就会产生电力，为城市的路标和触摸屏供电。 相应的，公交车站顶上也铺满了太阳能电池板，人们等车的时候可以拿接口给自己的设备充电。由此，居民仿佛和城市生活在了一块，不像过去那样相互隔绝。 大都市建设者兼小神仙红焰的头像和旗子挂在街头巷尾，都是她神气的外貌，元气满满，从不愁眉苦脸，让人看了感觉很快乐。 即便她自己没说什么，人们也开始学习红焰教的先进文化，试图把自己的思维和其他人的大脑链接在一块，让心灵保持透明。 这里还能望到重新设计的海滨长廊，再远一点就是漂亮的金黄沙滩了，人们正在那里放松，海浪起伏，让人的思绪也随之缓缓升降，散去烦恼。 张肃正观察四周，享受片刻宁静，忽觉空气中发生一阵不自然的扭动。 “我还在想，在哪能找到你。”李弈心坐在张肃对面。 “这里是个平静的地方，来之不易。我想在这休息几天，算不上什么雄心壮志的事。”张肃道。 “你做的事已经够惊天动地了。”李弈心仔细打量张肃。 “新的身体感觉如何？我淬炼身体之后，总是有种不适感，希望你没有。”张肃尝试把自己的视线从李弈心的丰乃上挪开。 “不仅更适应，而且还学会怎么利用它。”李弈心抬起一只手。 皮肤随着她的意志忽然变得灰暗、肿胀，手指变成尖爪，好像下一秒就会发起攻击。她钟情地凝视着自己的恶魔皮肤，良久才把它恢复到娇嫩外观。 “是我的话就不会这样。”张肃说，“尽管我身上也有传承自地狱的力量，可我也担心有朝一日受其反噬。” “真的吗？你会害怕爱蒂丝？她死了。有什么好怕的？”李弈心不以为然。 “我害怕的从来不是活着的爱蒂丝，而是她死后的未来。这股力量正在寻找一个新的主人。”张肃说。 “我觉得你很合适。”李弈心说，“如果不是我……讨厌爱蒂丝及其一切，我会选择替伱承受。” “你承受的已经够多了，令使刀也在你那里。”张肃说。 “的确。”李弈心将手伸向一侧。 亚空间的缝隙张开，仿佛一个无形的美人轻启樱唇，她从中拔出令使刀，第一把，第二把，第三把。 三把足够把地球切开的神兵，就这样齐整排列在桌子上，它们身上散发着暴虐的刀锋威能，随时渴望撕裂一切。 “我以为你只拿走了两把。”张肃说。 “爱蒂丝的收藏室里也有一把，她有一個巨大的走廊，里面布满收藏品。爱蒂丝死后，我经常潜入其中，拿走我需要的东西。”李弈心说。 “为什么要‘潜入’？我还以为你不怕了。”张肃说。 “畏惧是本能，你觉得我真能摆脱爱蒂丝的阴影吗？好像下一秒她就会再次出现，把我封印，让我受她驱使。那种屈辱，好像小时候打歪的疫苗，在皮肤上永远留下一个痕迹。你想回到那天提醒自己，但是来不及了。”李弈心说。 “你也见过了我的战斗，我做的所谓‘惊天动地’的事情。但你的实力不比我弱，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做什么？”张肃凝视三把令使刀。 “我没勇气说我自己能做什么。”李弈心把它们收起来。 “总会找到的。”张肃说，“自我怀疑是人之常情。” “你怎么办？你肯定也有怀疑自己的时候。”李弈心说。 “我想，只有纵身一跃了。”张肃说。 “什么意思？” “我们追问着各种重大的问题，但没有答案。所以我们现在都站在悬崖上，我在这一边，你在那一边。你想跳过来，但你不知道能跳到哪，也许会粉身碎骨。而我呢，我也在想是否要跳到你那边去。只有等做出抉择之后，我们才知道双脚会落在哪里。” “悬而未决的时候最恐怖了。”李弈心喃喃道。 “是的，光凭想和猜测无法到达对岸，不管我们想多少次，我们都不能用幻想和推演去验证，再好的预言也做不到……我们只有纵身一跃，以说我们每个人一生中至少都要面临一次这样的抉择。至于获得拯救、验证理想，还是身败名裂、跌入谷底，我们一无所知，这完全是种冒险。”张肃说。 真是……无奈啊。李弈心脸上惨然一笑。 她不知道变成人类的代价是什么，张肃则不清楚接受屠杀真意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未来。 这方桌就像天堑。 李弈心好想和张肃互换身份立场，她想变成守护世界的大英雄出人头地，万人敬仰。而张肃则可以化身恶魔，和他实际上最喜欢的爱蒂丝一起前往地狱，主宰血军。 但是现在，她面前是走不到的对岸了。 “收藏室的道路我从未去过。”张肃转移话题。 “需要穿过亚空间，那里没什么好看的，而且也只有我能找到。”李弈心从怀中取出几个匣子放在桌上，“爱蒂丝在诸天世界中找到的藏品。龙泪宝石，不死斩，大师剑，bfg-9000，魔戒，传送门之枪，混沌之刃……” “我猜里面应该有我能用得上的东西。”张肃说。 “当然有，更好的武器，更好的装具。”李弈心解释。 “大部分物品对我带来的好处微乎其微，我想……我需要一种更重要的武器，更能释放无穷气焰的武器。”张肃沉吟。 “我还以为你有观世浮屠或者令使刀就够了。”李弈心说，“如果你要令使刀的话，我可以送给你一把。” “它们和我的相性有别。观世浮屠更适合用来充能和回复，令使刀的攻击方式比较局限。我需要彻底地把力量打出去，之前在和楚伯尧决战的时候，我们就是拖得太久，连地球的灵气都榨干了，如果我能释放、消耗得更快，恐怕能在很短时间内爆发巨大的出力，瞬间取胜……”张肃推测。 “……我知道了。”李弈心会意。 她将手伸进亚空间，就像伸进自己的四次元口袋。 李弈心注意到张肃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莞尔一笑。她喜欢他看她的眼神，于是故意延长了一些时间。 “需要找很久吗？”张肃问。 “那可是有用的东西。”李弈心这辈子几乎都没开过多少玩笑，但她现在想说的有趣一点，“得慢慢找，慢一点，再慢一点……” “等多久都可以，你小心点。”张肃给她倒咖啡。 有了摄食灵魂的秉性，李弈心对食物的需求降到最低，但她同样喜欢张肃把她视作人类。 她一边从爱蒂丝的储藏室中找到神兵，一边开始啜饮。 最后，李弈心从中取出一把鲜红的剑柄，将它放在桌上。 “就是这个，把你的力量注入其中。”李弈心说。 “我……试试。”张肃握紧合金剑柄。 它的尺寸很大，需要双手握住，他向其注入力量，迅速感到刀柄开始渴食气劲。 注入了约五十重气劲后，它才开始震动，并且闪烁出充满鲜红能量的巨大剑刃，其上烙印着诸多神圣符文，恐怖的红色闪电在它周围嗡鸣。 张肃仔细观察剑柄上的符文以及缠绕在握把上的奇特缠带，这把武器似乎对恶魔有着卓越的杀伤效果。 最为出众的是它的剑锋，并非和传统巨剑一样双面开刃，而是在末端出现一个平整铲形，使其成为一把异形圣剑。 为了避免惊吓平民，他端详一会后就将其收起。 “我觉得……它有着无限的容载力，我仅仅注入了五十重气劲而已，但它却好像连开胃菜都没满足。是……没错，它就是最适合我的兵器，有多少它都能发挥多少，真正的对地狱兵器。”张肃说。 “‘裁决剑’，又名‘魔埚’、‘crucible’。异维度恶魔杀手的武器，除了屠戮恶魔、发泄怨愤之外没有别的想法。据说专门用来毁灭大魔，不敢想象你驱使这把剑能造成多可怕的效果。爱蒂丝在它的收容匣上放置了许多屏蔽罩，她自己也不想碰到这种武器，之所以收藏起来，是因为这股力量和屠杀同源。”李弈心很满意。 “谢谢你，弈心，这太贵重了。”张肃将裁决剑收下，对李弈心郑重点头。 李弈心用手支撑着自己的下巴，歪着头看向张肃，这副神态让张肃感到不能更熟悉。 “如果我说，”她声音轻柔，“我不是李弈心呢？” (本章完) . 第四百四十八章 她也是爱蒂丝 像爱蒂丝一样…… “你……为什么这么说？”张肃问。 “回答我，我是我吗？”李弈心将咖啡杯抱得更紧，尽管它的热量无法触及她冰冷扭曲的灵魂，“我的灵魂已经千疮百孔，恶魔们在里面寄宿着，啃噬着，替换我的想法和记忆。” “恶魔的灵魂也由记忆和情感构成……”张肃说。 “它们的视野中只能看到智慧生物，因为它们需要摄食灵魂来补充它们自己的情感记忆，就像我现在一样……我的灵魂也在不断燃烧，然后我又吃掉别人的灵魂，脑海被他们的记忆所冲刷。”李弈心喃喃道。 “一定还有东西留下。”张肃说。 “当然，我发现我这些年一直在想办法重新拼凑自己原来的身份。”李弈心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杀掉了一个和我同名同姓的人，‘李弈心’，这样我就能记住我的名字。我杀掉了一个从小在神州长大，自幼志向远大，心存正义的少女，这样我就能记住我最开始的理想。我杀掉那些和我脾气相似的人，这样我能模拟李弈心的原始心理状态。我甚至好几次想过伏击楚湘颜，但是一想到她是你的徒弟，我就罢手了。” 所以啊——张肃。 你现在眼前看到的“李弈心”是一个巨大的缝合魔物。 李弈心厌恨地想着。 憎恨着，憎恨着——不断地生活在厌恶中。 连这副酷肖李弈心的皮囊都是人造的。 是莲雾用她记忆中的李弈心造出来的，她只见过李弈心的脸，又怎么知道她的身体真实比例呢？李弈心看到自己的手脚，并不感到开心，它们都是记忆中那個少女的拙劣仿品…… “也许我要找一个更好的记忆来当‘主控’。”李弈心按着自己的额头，喃喃自语，“一个性格更好的灵魂，也许忘掉李弈心的名字，也许，也许拼凑一些更美好的记忆。” “如果事实并非如此呢？”张肃说。 “……什么？” “你刚才说的那些事，归根结底，也只是‘记忆中的事情’吧。” “……我……我也不记得了。”李弈心双手按着自己的头，“我怎么知道？” “如你所说，你杀了许多恶魔，把它们吞噬，恶魔的记忆冲入了你的灵魂，也许只是恶魔的杀戮记忆进入了你的大脑，是它们在残杀无辜，而伱只是被这种思绪给淹没了，于是产生了幻觉，觉得自己不再是自己，觉得自己会杀人来弥补自己。”张肃说。 “哈……我没那么好，我肯定没那么好。”李弈心冷笑，“你只是不愿承认我的邪恶而已。你只是不想承认你没有拯救李弈心，你只是拯救了一头恶魔！” “恶魔怎么会喜欢我？！”张肃反问。 李弈心睁大眼睛，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有些慌乱。 “你在……你在说……什么？我明明是……” 张肃打断了李弈心的话。 “五年过去了！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杀戮，你的恶魔之魂不停地吸收其他的记忆来补全自己，内心产生困惑是很正常的。但是，哪个恶魔会让你产生这种‘喜欢’的记忆？哪个恶魔会让你愿意帮我做这么多事情？弈心！那么多恶魔的邪念，都没能覆盖你的真实想法！唯一的答案就是——你还是你啊！”张肃指出。 “我——啊……我……我才没有喜欢……”李弈心感觉灵魂都搅成了一团。 张肃身体前倾，越过桌面，吻了一下她冰冷的嘴唇。 李弈心慌乱地睁大眼睛，然后慢慢地、慢慢地闭上。 啊，这种……美好的感觉……仿佛在渗透着灵魂和心。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这样的机会吗？没错，这才是……心底最深处想要的。 李弈心的身体微微颤抖，她说出刚才那些话的时候太恐惧了，她最亲爱的朋友，会因为她变成这样而厌恶地转身离开？会给她打上恐怖恶魔的标签吗？ 在煎熬中苦渡了那么久的时光，她觉得唯一能帮她释惑的人只有张肃了。 好庆幸，他到现在也没有放手。 “够、够了……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李弈心觉得自己无颜如此，故而分开。 “不，一点也不普通，月华的光芒把你塑造成了全天下最有‘女人味’的人了。”张肃说，“爱自己吧。” “我值得被这样推崇吗……”李弈心喃喃道。 “值得，全都值得。”张肃轻轻擦掉李弈心脸上一滴她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泪水。 “我希望我真的强大到能无愧于心地生活……” “你很优秀！这么厉害，什么能力都有。除了……反应速度可能慢一拍。”张肃迟疑。真正的顶峰战斗中，需要极丰富的经验。 “哼……”李弈心偏转目光。 她眉头紧锁，回忆着生命中最痛苦的时日。 的确她想着张肃，拼命抓住那些短暂又意义重大的回忆。 被成千上万头大魔的恐怖记忆冲刷心灵之后，她仍然本能地想要去找张肃。 在众多真假难辨的记忆中，只有这一点可以确认。 李弈心多多少少重拾了一点希望。 “好了，我明白了。也许我是被弄疯了，仅此而已。”李弈心深呼吸，恢复平静，同时又难免感到羞涩，“我自己也无法断定记忆是真是假。但是没错，你说得对，我想要对你好。这种情绪，肯定不是吞噬恶魔后才会有的，没有恶魔会想对你好！啊，如果我是恶魔，根本不会来找你。啊……你变成了我生存下去的指望了。” 她默默看着张肃。 “你也是，弈心，你也是我生存下去的指望。”张肃凝视她片刻，然后立刻起身，走到李弈心身后。 “干什么？”李弈心忐忑。 “没什么，很快。”张肃迅速地给李弈心编辫子，给她梳一条长马尾，然后回到李弈心对面坐着，左右端详，“能再做一下那个吗？那个——一只手撑着脸，然后头歪一下的那个动作，就你之前那样。” “？”李弈心照做。 她手肘支在桌面上，一只手撑着脸，头一歪，让马尾辫垂下。 她顿时感到张肃的眼中有光 ——简直像是看挚爱的眼神。 张肃深呼吸，心里激动不已，好接近，好像，太像了。 “太美了，太美了。你能染个红发吗？”张肃拜托，“求你了。” 李弈心之前被蒙昏了，毕竟她的心里全是互相撕咬的万千恶魔，现在才陡然回过神来。 张！肃！ “你tm的——”李弈心暴怒地掏出三把令使刀，准备把张肃斩了。 “快跑！”水璃投下烟雾弹。 “呃——”张肃立刻从咖啡店撤退。 …… …… 张肃避风头去了。 李弈心提着令使刀去找莲雾。 莲雾居住在地球联邦的大型办公母舰“蟾宫号”上，这个名字用来纪念月球在这些年为人类的庇护作用。 蟾宫号的外观相当漂亮，简直像一座漂浮的建筑，绵延超过2000米，从侧面伸出宽大机翼，附有数百个独立的羽毛模块，协同工作，像在空中自由飘游。尾部的生态花园通过空气中的冷凝水来灌溉，腹部的机库中有大量武装战机用于防御。 李弈心进入的时候，莲雾正在飞船上喂月兔。 “？”莲雾看她，月兔则竖起耳朵。 李弈心环顾四周。 这舰室华丽至极，墙壁上覆盖着翠绿的丝绸锦缎，地毯是真毛皮，柚木底材，工艺贵得不可思议。 还有景观墙、变色窗户、无数的服务机器人以及昂贵电子设备，真是给人纯粹享受的，影音设备和休闲设施好得让人嫉妒，光是500寸的投影幕布都有两对，不知道要干什么。 不过，让莲雾当元首也是个好主意。李弈心想。她从小就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根本不会被奢华的日子所腐化，脑子也好使，处理着全世界的问题，却丝毫不露疲态，好像现在这点事根本还累不着莲雾…… 莲雾打了个手势，问李弈心想喝茶还是喝咖啡。 “喝过了。我要跟你说的是张肃！”李弈心背着令使刀，盯着莲雾，“那家伙啊，简直是混蛋，你是怎么忍受他的？” “~”莲雾微笑。 正确答案：我不知道。 “随随便便地生活下去了吗？是你这种大小姐的作风了。不过我的话绝不行。”李弈心不屑。 “~”莲雾带李弈心来到窗户边上，给她指下方正在重建的地球城市以及山水景观，希望她能为此而开心一点。 “我为什么要为此而感到兴奋呢？是因为那里都是富集的人口，所以我杀掉一两个也无妨吗？”李弈心盯着大地。 “……”莲雾摇摇头。干坏事不好。李弈心会主动来找她，让她感觉很奇怪，她真诚地看着李弈心，“……” “别打哑谜了，我可猜不透你的心啊，有话就说出来吧。”李弈心说，“不然我斩了你！” “……！”莲雾赶紧捧起月兔，用它挡住自己的脸。 月兔跃跃欲试，对李弈心做了个爪爪拳击的动作。 “……算了，那个混蛋家伙，本质上也是个怕麻烦的人，估计这段时间要避着我生活了。”李弈心叹了口气，“如他所说，我也每时每刻处在优柔寡断、头晕目眩的状态下，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大概真需要和过去一样吧。” “？”莲雾把月兔稍稍挪开，透出一只眼看李弈心，“？？什么叫过去……” “我是人类防御计划的干员啊。”李弈心说，“地球元首安心院莲雾大人，暂且为我授予任务吧，我发现我还是更习惯过这种生活。这种有条理的生活，让我觉得我还是李弈心。” “！”莲雾现在明白了。 这样的话，她确实有很多事要交给李弈心干，她把月兔举起来。 “去地狱吧。”月兔说，“地狱需要你去侦察。这么长时间，接近半年没有动作，可不像地狱的作风啊。” “呵……居然让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李弈心皱眉，“故意要让我去死吗？” “你具有相位恶魔的力量，能够随时进入亚空间。虽然我不熟悉，但你去是最安全的。能节约很多人命呢，你也想为过去的满手血腥赎罪吧。”月兔说。 有三把令使刀，又有相位穿梭的能力，李弈心也觉得自己足够强大，甚至享受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 “……”李弈心转过身，“我去就是了。不过，不管我带回来什么消息，你们都不能跟张肃说是我干的。我可不想欠那家伙什么，或者让他欠我什么。” 她撕开帷幕的缝隙，钻了进去，消失无踪。 莲雾和月兔目送李弈心离去。 “这家伙很容易操纵呢。”月兔说，“就像爱蒂丝过去曾经奴役她一样，现在轮到你把她变成你的武器了。” “……”莲雾若有所思。 (本章完) . 第四百四十九章 恶魔新娘之歌 李弈心穿透亚空间前往狂怒之喉，每次都很小心。 若说维度如船，那么亚空间便是诸舰之间的暴风巨海，甚至比那更恐怖。 善于水性的人或能从风暴中生还，而亚空间会把人碾得细碎，再强大的恶魔也难在此存活，李弈心很有自信，除了她自己，没人能随意进出。 至少现在有事可做，死了也会被人记住，死在服务的过程中。“五星好评，地球联邦的密探。” 李弈心有时也想嘲笑自己，这么多恶魔的邪念，都没把她变成一个能发号施令的人。 她旁观狂怒之喉的所有事情。 看守入口窄桥的莫格拉斯蹲踞在桥头，如忠诚的黑色巨犬，从头到脚包裹着黑色坚甲，口中衔着“浩劫魔剑”，不时发出几声狂吠，响应黄铜宫殿牢狱中的颂歌。 那些歌是恶魔新娘莉露希尔唱的，等着有人去揭开她的头纱。 梦中期盼的爱蒂丝无迹可寻，满心杀欲的哈纳克则屹立不倒。 她的歌声悦耳……但是空洞，诡异，传遍空间各处。 李弈心再度相位移动，观察黄铜宫殿各居客的动向。 似乎是在召开宴会，血腥气浓重。 他们在吃东西，吃什么？李弈心洞开一个狭小的裂缝，从中暗中凝视黄铜宫殿深处的景象。 魔女。 体型巨大、被分割开来的魔女。 她们位列于黄铜宫殿的宴会大厅中间，恶魔们正从中采集血肉，充当宴飨。 她们的灵魂被抽出来吞噬。李弈心看到血肉恶魔卡门正往身上缝合魔女的手臂。 “感谢馈赠，这些时间足够我们好好消化大魔女们的残骸了。”卡门向屠杀化身哈纳克举起血杯。 哈纳克伸手打磨大魔女们灵魂中的棱角，汲取里面的记忆与情感。 她们神情痛苦悲怆，陷于地狱深处，无处可逃。到最后，也许连悲伤的滋味都没有了。 三个大魔女，肯定是从灵界被夺走的，恶魔们上一次攻陷灵界时大获全胜。李弈心观察。 到今天，血肉恶魔卡门又带来了新的接肢盛宴。 “九席议会的三分之一已位列于此，这条手臂使我能摆弄规则。这条手臂使我能支配元素。这条手臂让我的外貌更加动人……”卡门小心翼翼地从她们身上收集必要的材料。 大魔女们的灵魂痛苦地看着自己的原身遭到分解，位高权重的恶魔将领则进食剩下的部分。 屠杀化身哈纳克吞噬大魔女的灵魂，但好像还远远不够。 “……死去三个，重伤三個。灵界的魔女皆甘美如此，为了延续屠杀的宴席，必须把剩下的也带来了。”哈纳克拿出契约，强迫三个受俘的大魔女成为恶魔的奴隶。 “我很满意，那么，血肉棺宫的军队愿意配合。”卡门抬头。 原来是为了和血肉领域的大恶魔卡门联盟。 对恶魔来说，生物的肉质并无多少用处，但卡门一直喜欢收集，这样的话，也算是聪明地招募到了盟友，对现在危机中的血军来说非常方便…… 自己完全是按恶魔的角度来思考了。李弈心不禁讥讽自己。 即便想过要克制，但看到大魔女们的灵魂时，还是有前去进食的野心。 嘶……已经满嘴流涎了。 再看下去的话就无法自制了。李弈心不敢久留，迅速弥合孔洞，再度从亚空间相位离开。 声名赫赫的灵界九席魔女死去三个，被恶魔夺走后随意控制、吞噬炼化，真是有趣的结局。 李弈心观察黄铜宫殿的其他地域。 血军的士兵们在这里巡逻守护，大多数低阶恶魔由军团魔、利刃魔和激愤魔构成，中坚力量则是狂战魔以及混沌魔，位于高塔之中发号施令的则几乎全是霸炎魔。其他地狱中常见的施法者则较为少见。 除此之外，少数美灵魔都已经加入了莉露希尔的牢房，她们是莉露希尔的侍从。 至于操纵尸体的偶戏魔、狡猾的衰朽魔、矮小的针刺魔之流……尚未靠近黄铜宫殿就会被心高气傲的血军士兵射杀。 美灵魔伊莉妮也在这。 她在当年的红叶山之战中被张肃放逐回地狱，现在却因为和张肃有接触而被带来。 “张肃会毫无保留地——用他的方式去关爱他觉得重要的人。”伊莉妮隔着灵魂铁笼告诉莉露希尔。 “你为什么能被他看中？”莉露希尔轻蔑地反问。 “因为我能讨得他的欢欣。”美灵魔伊莉妮开始摆动身姿，却引得莉露希尔身边侍女们的窃窃嘲笑。 “看啊，下贱的低级美灵魔……” “被烧毁后在地狱重生……” “没有愿意庇护的恩主，流浪的小恶魔……” “只有爱蒂丝有资格赢得这一切，我什么也不关心，包括你。”莉露希尔说，“现在在我失去耐心之前快滚吧。我不想听到这些。” 美灵魔伊莉妮摇摇头，用手指拨弄自己的银发，然后就走开了，继续在黄铜宫殿中寻找自己的容身之处。 李弈心的目光投向另一角，看到了一些投靠恶魔的魔女。 “堕落骄阳”希帕尼娅在这里活动。 加入地狱之后，已经是破位七次的高阶魔女了，和许多强大的恶魔冠军平起平坐。 “……炙烤整个世界，只要太阳的气温上升6c，就足以让脆弱的生态圈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希帕尼娅坐在露天广场的石柱上，对其他魔女们施以教导。 她们毕恭毕敬地为希帕尼娅斟酒。 这样一个强大的太阳魔女，加入地狱之后更是得到重点栽培，发挥烈日的权能，攻陷许多世界。 “……下一个就是灵界。”希帕尼娅望了一眼宫殿，那里的盛宴还在继续，“……孩子们，你们也看到那些大魔女被分割撕碎的样子，灵界的魔女根本无力自卫。一旦你们加入血军，对灵界发起第一次冲锋，你们就会看到天堂军势融化在我们的狂怒当中，而所有的仙馐和宝物尽归我等手中。” “嘻嘻……” “太好了……” “我们要生擒歌蒂思啊。”被魔化的魔女们赞赏无比，渴望追随血军一齐进攻灵界。 “……我听说您还有个孩子在人间……”有个魔女说。 希帕尼娅的目光阴沉。 她的外貌依旧璀璨美艳，但带来的不再是暖暖高阳，而是阵阵寒意。 光是看到希帕尼娅的眼神，其他魔女们便立刻动手，残忍地将说话的魔女摔倒在地，撕碎她的袍服，高举燃烧火焰的弯曲匕首、挥舞带刺的鞭子，对她加以痛击，没有急于击杀，而是让她深受折磨。 她们的舌头嘶嘶作响，宛如毒蛇，一边行凶，一边抬头讨好地看着希帕尼娅。 “没有……什么也没有。”希帕尼娅厌烦地摇了摇头。 她并不为血军效力，这次应该也是被屠杀化身哈纳克招募来的。李弈心默默分析。 看来哈纳克不止会施展暴力，这样一头怪物也会广结盟友吗？ 灵界曾被攻陷，在议会中有一席之地的大魔女被俘获三名。现在哈纳克要发起第二次攻势，灵界一旦崩坏，它就可以被当做完整的武器侵略地球……魔女们朝思暮想的理想之地也将粉碎。 灵界战争就是未来最重大的战役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李弈心要把眼光目睹的事情全都带回。 莉露希尔的事情，卡门的事情，希帕尼娅的事情，如果人类能知道的话，一定能有所准备，和灵界结盟，应对血军的突袭。 她进入亚空间，按往常一样开始滑行，转头却看到已有恐怖之物在那傲立。 体内翻涌的恶魔灵魂一时寂静下来，高位恶魔带来的威压让她近乎动弹不得。 无形的几秒匆匆而过，她的思绪越转越疼，传来钝痛，好似巨锤反复敲打。 “你真以为，能在我的领域刺探情报吗？”屠杀化身哈纳克身上的黄铜装甲映出恶火，它握紧拳头。 居然能在亚空间……这样自由地活动。 “……”李弈心取出三把令使刀，“……” “你的体内全是恶魔，该把它们放出来为血军效力了。”哈纳克发动攻击。 太快了，没反应过来—— “……右手……”李弈心发现一丝端倪。她同时看见了毁灭和胜算。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如果能活下去把这个消息传递到张肃那边……只要他知道的话，一定能——！ …… …… 裁决剑·魔坩。有着诡异的名字和奇特的异形剑制，但这把兵器的确无往不利。 张肃在外太空尝试驾驭这把屠魔圣剑，注入超过2000重气劲后，它的外观果然发生进一步变化，可以发出威力极其恐怖的震波，将张肃注入的正气成倍强化、扩大，对恶魔有极强的歼灭力。 不仅如此，它的尺寸也可以放大，适合让武神去挥舞。以武神的体型，大部分常规武器都和玩具一样渺小，但裁决剑不同，它的尺寸可以放缩到对武神来说趁手的水平。 很好，很好…… 张肃对这把武器非常满意，而且它攻防一体，游刃有余。像令使刀那样的武器，攻击有余，守备不足。 “大肃！！”通讯器里传来早穗的声音。 “小穗儿。”张肃将裁决剑收好，用气劲创造一个传音之环。 “我们在北美找到卡蒂姐姐了，快来加入我们吧。”早穗开心地说。 “来了。”张肃心头一动。 (本章完) . 第四百五十章 是我的宝贝龙 这里很荒芜，张肃一到就看出来了。 从马德雷山脉到旧金山，从蒙特雷到达拉斯，废土上布满了复兴的部落民。 被恶魔天灾打回原始时代后，人类过上了复古的集群狩猎生活方式。 不过，被猎杀的对象变成了白人。 天灾前，土著民被排挤到山脉地区，在保留地中靠赌场和贩酒为生。他们发现大城市被恶魔所摧毁，于是纷纷出击。 土著民驾驶轻型皮卡，用突击步枪进行追逐，把白人从藏身处中赶出来，在荒野上追逐然后打死。 他们对三藩市和洛杉矶的废墟进行了翻检，把剩下的白人打包运往更南方，将其送进劳动工坊和种植园，让他们拼命劳作，无论医生、律师还是金融精英，现在都脱掉了西装，变成了最底层的体力工作者。 北美野牛重新牧养出来，畜群的规模变大，从高空看上去像一团团黑色毛球。 土著们想办法恢复生产，简单的农业开始复现，石油、矿物得到开采。 铁路运力恢复后，许多火车拖曳物资，为各市镇提供补给。而随着恶魔活动的减弱，他们的势力规模越来越大。 由此，依托着同仇敌忾的气势，这些人在美墨边境建立了相当可观的新联盟，领土相当辽阔。 张肃一到，边防哨兵拿起一张肤色测量表对照张肃的皮肤。 皮肤过白、过黑都会遭到严格处置。 “不那么白……不那么黑……嗯！兄弟，欢迎你的加入。”边防哨兵热情欢迎了张肃。 “我是代表地球联邦来的，不过，这取决于你们的想法。”张肃将莲雾起草的外交协议交给他们。 由于恶魔无孔不入，莲雾希望他们全都移居到北美西海岸，把油田、矿物区域都交给无人工厂和自动机器人处理，以免白白耗费人命。 机器人被毁灭还能再造，而且恶魔一无所获。 如果人类遇害，他们的灵魂就会被吞噬，强化恶魔的势力。 “是……我会和司祭大人汇报的。”哨兵感到此事意义重大。 由于与世隔绝，他们只在美墨边境活动，没想到外面的世界已经重建了规模很大的联邦体制了。 张肃和哨兵前往马德雷山脉深处的“圣地”。公路上有军队调度。 “看起来战争持续不断。”张肃看着那些轻型装甲部队，包括步战车和运兵车。 “叛变的白人形成了不少流浪军团和非法武装，一直没法根除。我会好好教育我的孩子们，让他们同样成为勇敢的战士！”哨兵坚定地说。 “他们的军队应该更强，即便天灾之后，人类防御计划的残余守军估计也站在白人那边。”张肃道。 “对，但有时候，神谕者会来告诉我们敌人的动向。”哨兵说。 “‘神谕者’？”张肃问询。 “那是个神秘的女人，她在大地上漫游，知道人们的动向，收集各个势力之间的情报，并且游刃有余，也许她是间谍，也许她是诡异的魔女，但我们一无所知，只好把她称为‘神谕者’。”哨兵解释。 “哪怕神谕者告诉你们敌人的位置，但战斗还是要靠武力去获胜吧。”张肃道。 “武力？我们有‘守护者’的保护啊。”哨兵神神秘秘地说。 “你的这个守护者，是不是会喷火，飞行，鳞片圣白？”张肃问。 哨兵立刻缄口不言了。 土著民想办法重新修补了破烂的上山公路。 张肃登上山丘，眺望远处的油田，钻井们俯仰摆动，从大地深处榨出价值连城的石油。 城镇的规模是鼎盛时期的十分之一，大部分中心城市都被毁灭了，只剩建筑残骸、灌木丛和损毁的机器，大部分房屋不管多么坚固，在时间和磨难的摧残下也无迹无踪。 “司祭是什么样的人？叫什么？”张肃问。 “卡考特尔大人。”哨兵敬畏地提起这个名字，“他是我们的领袖，也是最先带领我们对抗白人的，他告诉我们很多事，包括我们的传统，我们的历史。直到在他的教育下，我们才弄明白白人过去是怎么残害我们祖先的。” “那么，天灾之前，卡考特尔司祭是做什么的？”张肃好奇。 “直播日落入侵或1444新大陆。”哨兵想了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些香气，轻柔得像被风吹起的尘埃。 张肃看到山路两侧树立着雕刻石，上面的艺术非常原始，不知道是从哪里挖出来的，它们看起来像有翅膀的蛇，飞在空中。它们脚边是一些精心打造的砂岩砖块，其上蚀刻着陌生的符文。 嗅闻这些空气的时候，张肃能捕捉到一种最初级的幻惑感，它会让意志不坚定的人产生错觉，误以为皮肤变成鳞片，翅膀从背上展开，还会想要放声大吼、亲近火焰和热水。 卡考特尔司祭的营寨伫立在半山腰上。 他穿着厚厚的羽毛斗篷，底下是阿迪达斯的t恤，腰带上绑着石头、钱包和手枪，脸上涂满油彩，戴金项链。 “大人。”哨兵向卡考特尔司祭解释了张肃的来意。 卡考特尔皱眉看了一下张肃，又检查那份外交协议，权衡是否加入地球联邦。 “如何？”张肃问。 “我是卡考特尔，负责保护我的人民和古老的信仰。”卡考特尔说，“不过，我实在没搞清楚，和异教结成同盟有什么用？” “因为世界很大。隅居一角、与世隔绝不是什么好主意，更何况我看到你们的聚落非常分散，一定会被恶魔劫掠。”张肃说。 “我们有实力保护自己，因为我们有龙！神圣的龙。”卡考特尔皱紧眉头。 “龙？”张肃也感觉幽默，“那么，龙会听从你们的吗？” “当然，龙是伟大的，是我们的领袖，是我们用来打败敌人的保障，没人敢忤逆龙火。”卡考特尔振振有词。 “带我去看看龙吧。”张肃说，“龙会听我的。” “你？你是谁？”卡考特尔质疑，“我可是龙教的司祭！是我为龙献上食物，举办祭典！龙是我们发现的，不容外人随意观察。” “只要龙看见我一眼就知道了。”张肃简短地说。 “若是惊扰了我们的守护者，它会把伱吃掉，用龙火把你烧成碎片。”卡考特尔冷声说，“到时候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还不知道谁该提醒谁呢。”张肃道。 卡考特尔司祭警惕地看着张肃恐怖的身形，暗暗想着，反正龙会站在他这一边。 “那，请到山上来吧。”卡考特尔司祭说，尽管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相信张肃。 人们穿过蜿蜒的道路，又花了20分钟才来到山巅，敬畏地看着熟睡的龙。 它盘踞在崎岖的山上，距离它躺下的地方大约200米处有一個青石打造的巨型供奉台，上面堆满肉食，台子旁边则满放着金银珠宝，作为重要的供奉。 “龙！伟大的龙！”卡考特尔司祭感叹，“我们的祖先在数千年前祭祀着这样伟大的生物，现在，我们又能在它翅膀的庇护下生存了。” “哦哦！” “一定要敬畏龙……” “飞龙神！” “嘘，不能吵醒它……”人们都敬畏非凡。 这条龙极其危险，非常可怕，龙鳞坚固，连导弹都打不穿。 在激怒的情况下，它会发泄怨恨，撕碎周围的一切！在作战的时候，它用龙火焚烧大地，龙火是永恒燃烧的诡异烈焰，从来不会熄灭，直到把目标彻底烧尽为止。 如此恐怖的怪物，他们也一直视为自己族群的神灵和守护者，努力加以祭祀，希望它能长久带来庇护，使他们不必和过去那样遭到白人的规训。 张肃则往上走去。 “喂！” “别过去！” “你疯了吗？”他们压低声音，赶紧呼唤张肃回来。 “快回来——！”卡考特尔司祭尤为惊讶，“你胆敢挑衅神龙？” 张肃没有回头。 “司祭大人，他会被龙吃掉的！” “让他变成龙的食物吧！” “啐，这不是我们该做的事。” “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卡考特尔司祭咬咬牙，三步并作两步两步冲上去，拦在张肃面前，“不能再往前走了！你根本不知道龙有多厉害！” “只是……龙而已，年轻而涉世未深的龙。”张肃轻轻把他送到一旁，然后走向龙。 “你——这家伙。”卡考特尔司祭惊异不已。 自从见到龙开始，他就未曾见过龙输给任何敌人，军队、坦克、火箭炮或者恶魔都不行。 他只能悻悻地走到人们身旁。 “一意孤行，不听我们的训诫，大难会随龙火而来。”卡考特尔司祭高深莫测地说。 “是啊是啊……” “龙……我们的救星。” “会把那家伙杀掉……” 张肃走到高耸的峭壁旁。 银龙斜倚沉睡，轻柔的鼾声隆隆作响，每次呼气都会吹走地上散落的针叶与尘埃。 “蕾咪。”张肃伸出手，“该醒了。” 蕾咪！ 熟悉的呼唤刺入了蕾咪的思绪，唤起了久远的回忆。 它想起跟随着父亲的手臂飞来飞去，在日光照耀下轻快学习飞翔的记忆。 蕾咪伸了个懒腰，咆哮一声，再睁开眼睛，顿时看见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嗷——！”蕾咪兴奋地低下头，迎接张肃的抚摸，将它的头贴近张肃的手掌，一遍又一遍蹭着。 它让自己的龙角抵住张肃的手臂，反复贴近，以此来弥补阔别已久的失落，“嗷呜——” “没事了。”张肃抱着蕾咪的脖颈，伸手挠挠它的下巴。血脉相连、骨肉重逢的感觉如此美妙，“还记得怎么喷火吗？” 蕾咪仰起脖子，朝天空中喷出一团炽热、闪耀的爆炎，激动又亢奋，仿佛在张肃面前表演一般，然后又冲进他的怀抱，要怎么表示亲昵都不够！ 在下面，卡考特尔司祭一行人都震撼了。 他们最尊贵的龙，现在在张肃面前简直乖巧得像只小鹿？ 而且如此驯顺？！ “怎么可能！” “明明是暴躁、狂怒的龙……” “龙之神！它到底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卡考特尔司祭不可思议。 蕾咪兴奋地蹭着张肃，沙哑的喉音拼凑出一声响亮的吼叫： “爸爸！” “？？？”卡考特尔司祭他们，顿时感到大脑有融化的趋势！ (本章完) . 第四百五十一章 龙的藏身之处 年轻、健康、雄健。 张肃拍拍蕾咪的肩膀，从中传出轰鸣，类似气劲。 居然自己修炼出了“气”吗？不可思议。也许是世界上第一条能修炼的龙，难怪如此强大。 张肃越看越感觉蕾咪继承了他身上的许多特质。 蕾咪一甩疲态，张开大翼，昂起头颅，往高空咆哮。 “想要飞吗？那我们一起！你先飞上去，我随后跟上。”张肃道。 蕾咪以快乐的吼声回应，它用强而有力的双腿猛力践踏大地，然后双翼一震，自如地飞上天空，感受高速气流掠过鳞片时的强风震感，享受无穷天地中的广阔自由。 张肃转瞬间也跟了上来，直抵苍穹。看到张肃跟上，蕾咪更高兴鸣叫。 “啊啊……” “太可怕了……” “还有这种事？！”卡考特尔司祭和他身边的原住民守卫都震撼了。 “龙……龙走了！那我们怎么办？” “现在我们没有守护者了！”士兵们面面相觑，紧张不已。 卡考特尔司祭皱起眉头，深吸一口气。 他再举起手里的外交协议：“这不就是我们的机会吗？现在我们要走向未来了，只要地球联邦能保证我们的权益，我们的民族就会屹立不倒。如果他们胆敢和过去那样欺骗愚弄我们，我们就奋起反抗，一如既往，哪怕没有龙也一样！继续团结下去，直到明天！” “噢噢！” “就这么做吧！” “再见了，飞龙！” …… …… “他们都把你当做神来崇拜呢。”张肃和蕾咪划过苍穹，一只手捋过蕾咪脖颈上的白鬃。 “吼！”蕾咪什么都不知道，它只是一条六岁的龙而已。 它专注飞翔，搏击苍穹，无所畏惧，每一次翅膀猛扫，都会引发强烈涡流。 龙威覆盖全境，方圆百里内的生命无不瑟瑟发抖，从心底感到血脉遗传的远古畏惧。 “好久没有这样飞了吗？随意翱翔吧，我会保护你的。”张肃鼓励她。 蕾咪兴奋地咆哮起来。 它飞得更高，穿透云层，前往没有大气覆盖的高层空间。 在这里，阳光的色彩千变万化，好似琉璃华彩，蔚蓝的天空被踩在脚底，稀薄的空气对它强壮的器官来说不成问题。 最重要的是，天空比大地更有家的样子。 张肃守护蕾咪，让它多年来第一次尽情飞行，显然之前卡蒂教育过它不能随意飞走，所以它对高空翱翔的机会尤为珍爱。 嬉闹翱翔直到傍晚。 夕阳斜红，蕾咪的鳞片沐浴在将逝的阳光中，银鳞镀成金色，它最后一次朝上空飞去，骑着螺旋状的上升气流越飞越高，进入青铜色的高空。 “嗷——”蕾咪对更高处的世界充满兴趣，但这里太冷，而它也飞不动了。 “再往上飞吧！”张肃用气劲守护住它，像给它装配了一个气泡，又像多了一个火箭引擎。 蕾咪顿时感觉飞行比之前轻松百倍，一次振翼就足以上升千米。 温度变高，空气温暖，不像之前那样严寒。 “吼！”蕾咪借助张肃的力量翱翔，前往群星遍布的外层空间，一路向上，兴奋不已。 张肃带蕾咪来到离地60万米之上的高度。 到了。 蕾咪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从未见过的璀璨星海。 这是它在山上仰望苍穹时曾幻想过的无垠梦境，失去大气的遮挡，银白的月球看起来如此清晰，月球基地印在上面，宛如一个小点。 它回望大地，惊恐又刺激地吼了一声。 自己已飞到能将大地一览无余的高度，广袤的大洲如拼图般俯首可拾。 “看啊，这就是我们生活的星球。”张肃在蕾咪身边，欣慰不已，“我的蕾咪……我的宝贝。经过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让天灾的势头稍缓，总算能把你守护在身旁了。我们以后可以一块保护这个世界。” 幸福无以言表，张肃又絮絮叨叨说了些。 蕾咪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它很思念张肃，而且很高兴，自己终于能和父亲一起飞翔了。 “嗷嗷。”蕾咪的尾巴因高兴而快速摆动。 “现在我们该去找妈妈了。”张肃拍了拍蕾咪，“我们都很想她。” …… …… “醒醒，快醒醒啦。”早穗试图拖动卡蒂。 卡蒂·曼西亚斯烂醉如泥地躺在地上。 “应该是疲惫吧！吃了这個就会有力气了，这是我的血！”青晓把自己头发里的水果摘下来给卡蒂，但她根本懒得张嘴。 “已经完全沉醉在快乐之中了吗……”真弓仔细检查地下掩体里的囤积物，“还真的是终极战备生存狂啊，卡蒂姐姐在这里准备了足够喝50年的烈酒，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她端详着其中一瓶蓝色封口的“灰雁”伏特加，随后迅速放下。 酒精是通往疯狂的吊桥，真弓对所有潜在成瘾的饮料敬而远之，连咖啡和茶都不消费。 “阿巴巴巴啦。”夏希两手背在身后，聆听着卡蒂的鼾声。 “她会死吗？”炸炸蹲下来检查卡蒂。 “如果再这样喝下去肯定会死，就算不死，魔力也会消亡，在松软的肌肉里一点点无迹无踪……”真弓说。 “啊！我不要。”早穗不住地推搡卡蒂，“快醒来啦！” 近来早穗经常想到那些美好的往事，包括卡蒂开着皮卡车带她到乡下御前町去玩的时候。 卡蒂刚到安心院的时候堕落如野兽，一度恢复记忆和荣耀，眼神锐利、神智清醒，而今她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混沌状态，好似并无长进。 “我现在都变成聪明人了，把我多余的智力分给你也好啊。”早穗欲哭无泪。 天灾之后，早穗就想慢慢地把身边的一件件事矫正回去，把坏事变成好事，可看到卡蒂这副样子，她又觉得尤为困难。 “嗝——”卡蒂终于被早穗推醒了，她的双眼布满血丝。 连一点警觉性都没有了！ 早穗感觉现在自己随便就能秒杀卡蒂。她曾经被卡蒂吊起来练拳击，现在却能完胜卡蒂，虽然自己的确变强了，但怎么想都不是滋味。 卡蒂身上裹着肮脏的“织物”，原本应该是件非常宽松的t恤，现在已经不能称为衣服。 她懒洋洋地走了几步，动作缓慢，仿佛在糖蜜中跋涉，每一步都是在和自己的脑雾作斗争。 口渴驱使她去找更多的酒喝，红色的u型吧台触手可及，她往前走去，试图伸手抓起一盅威士忌，酒杯却被早穗拿走。 “你抓不到我！”早穗抱杯子就跑，走了三步却没感觉卡蒂追上来，转头就看到她走向酒架，颤巍巍地去摸索更多酒，“你的眼睛都喝瞎了！啊！快拦住呀！” 炸炸没有穿盔甲，她跳过去，从背后尝试抱住卡蒂，刚伸出双臂环住，就感到自己仿佛抱住了一节火车头，“嗡”地一声就挣脱了，而且还挨了一肘，被砸倒在地。 “炸炸，倒下了。”夏希走过去把炸炸扶起来。 “……没办法阻止吗……”炸炸望着卡蒂。 “你、伱别喝了呀，跟我们说说话……”早穗浑身发冷，她抓起暗影锥冲过去，对架子就是一搠。 卡蒂的手还没碰到架子就看到它轰然倒塌，响声震天，玻璃酒瓶碎裂满地，吵闹非凡。 她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就趴下去舔舐酒精。 “呃——啊——我死了。”早穗被气死了。 “顶住呀。”夏希在旁边看着。 龙的吼声从外传近，真弓赶紧走过去看，通过电子摄像头，她发现隐迹山谷外降下来一条漂亮的银龙，灰尘落地，紧接着就是张肃。 “啊，大肃来了，把早穗扶起来！”真弓喊。 “检查瞳孔放大。”夏希扒拉开早穗的眼睛照了一下，“没救了，抬走吧。” “嘿。这次猝死的程度好像比以前还严重呢。”青晓把之前头发里摘下来的果实塞进早穗嘴里，“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早穗还是没有反应。 “跟死掉的公主一样，说不定要亲她一下才行。”真弓说。 “你来。”夏希说。 “我？我不会啊。”真弓害羞了。 “亲吻代表着关系达到了一定程度的友好，但是早穗是一个不太愉快的家伙，谁愿意亲呢？”青晓说。 “我们商量一下吧。”真弓忙说，“不能放着早穗不管，不然她就死透了。” “一起来吧。”夏希比划。 “为了避免尴尬，大家一起来确实是最好的办法。”青晓煞有介事地点头。 她们趴下来，一块儿亲了一下早穗的脸。 就像给濒亡的元器件注入电力一样，早穗的身体迅速弹了一下，睁开眼睛。 “哇——哇啊……”早穗摸摸自己上下，“发生了什么？好像有很幸福的事情发生了……难道我是神？” “哗。”夏希对早穗张开五指，然后拍了一下她的脸，把她弄清醒。 哐当一声，张肃把防爆门打开，进入卡蒂的地下掩体。. “原来这里就是当年准备的藏身之所……”张肃检查这宽阔的地下室，装修一应俱全。 昔日卡蒂在天灾前，一直致力于夺回家族遗产，在张肃说明天灾威胁后，她选择留在北美，认为起码能在祖产附近伺机而动。 没想到失去监管之后，她只在最开始几个月对抗恶魔、照顾蕾咪，后来越来越少到外面活动，最后彻底留在掩体中。 “嗷呜……”蕾咪也好久没看到卡蒂了。 “呼呼……”卡蒂溺倒在酒水中。 “卡蒂？”张肃走过去。 卡蒂朦胧地睁开眼，看到张肃，不由得昂起头来，脸上浮现出一丝梦幻般的表情。 “你来了——你又来了。”卡蒂爬过去，讨好般地抓住张肃，“再给我，再给我一点。” “不。”张肃说，然后把卡蒂的手按回去。 卡蒂睁开眼睛，抬头看着他，不可思议。 (本章完) . 第四百五十二章 燃烧的地窖中 “你连一秒的清醒都无法保持吗？蕾咪独自在外受了多少苦，面临那么多恶魔的威胁，你有没有关心过？”张肃质疑。 “哈……那怎么了……”卡蒂贪恋着张肃，“我们在一起……和过去一样，没什么区别，全都回来了。” “我需要你戒酒，戒烟，还有任何成瘾物。”张肃注意到破破烂烂的地下掩体。 房间里到处都是污渍，还有许多影碟机和游乐设备，这是她彻底放纵自己的几年。 好像把大门一关，天灾就从末日变成了赐福，有电有食物饮料还有娱乐，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找到她头上，卡蒂肯定花了很多钱营造这里，大肆满足她的原始物欲。 “别这么严肃吗……嗷……像过去……”卡蒂用手指抚摸张肃的手臂，却被甩开。 “不会像过去一样。”张肃甩开卡蒂的手。 感觉没什么好说的了。 卡蒂闷闷不乐，转身捡起一个碎了瓶口的酒瓶，从里面喝了一大口。 蕾咪隔着防爆门，将脖子伸进来，修长的龙头望着卡蒂，眨了眨眼，发出一阵沮丧的咆哮。 “啊，蕾咪，长这么大了。”卡蒂走过去摸了摸自己的孩子蕾咪。 看到母亲，蕾咪还是很开心地发出了呼噜声。 紧接着，卡蒂就想给它也喝一杯。 “嗷？”蕾咪闻到酒精味。 “怎么样？你也尝一尝，像水果一样。”卡蒂将酒杯送过来，却被张肃打断。 “蕾咪，我们走。”张肃迅速将蕾咪往外带，“跟我走。” “蕾咪是、我的……孩子！我的！”卡蒂狂躁，“我的！你凭什么把它带走！” 张肃一言不发，只是把门打开，试图引导蕾咪出去。 卡蒂把空瓶子扔到防爆门上，让它在碎裂中发出爆响。 她涨红了脸，而蕾咪则吓一大跳，爪子无处安放。 “——你抛弃了我们，去了其他地方……我牺牲了所有东西，拼了命地想要恢复我应有的地位，但你没有支持我！”卡蒂怒吼。 “你当时就应该跟我走！就算我们一直留在地上，就算我们重建了家族，恶魔也会把我们剿灭，那时我们的力量根本不够！最多维持一两天的荣耀。只是到了今天才勉强收复失地，而这反攻的机会也来之不易，战争远未结束。”张肃说。 “一两天的帝国也是——荣誉。”卡蒂咆哮，“为什么不行？” “清醒一点。”张肃说。 “懦夫！”卡蒂又抓起一个瓶子，骂骂咧咧。 蕾咪吓得发出一连串的低吼。 它害怕地发起抖来，身体不住地撞着墙壁，悲哀而恐惧地看着这一切，不想看到母亲甩出那个酒瓶。 “快跑，小不点。”早穗赶紧把蕾咪往外推。 “伱在干什么？你也想把蕾咪从我这夺走？早穗？”卡蒂咆哮一声，“你们想阻止我？” 卡蒂爆发出魔力，右手化为巨大的龙爪，猛然朝早穗砸去。 轰！ 强大的湮灭魔力爆发出来，在一声爆响中点燃地上的酒精，形成火海。 巨大的冲击波将卡蒂击退，轰飞到墙壁上再落下，卡蒂整个人昏过去。 “不许碰她。”炸炸威胁，同时甩了甩右手。 “快走！”早穗吓了一跳，没想到炸炸会替自己帮忙。蕾咪伸长脖子想要去救卡蒂，但早穗拼命用肩膀扛着蕾咪，把它往外推，“走呀！这里着火了！那不是你的妈妈！” 蕾咪感到热浪扑面，极度沮丧地被推到外面。 它的长啸声哀转久绝，张肃无可奈何，把蕾咪护送到安全的地方。 小魔女们跑到外面的走廊上，表情惊异。 “好不容易找到了卡蒂姐姐，结果变成了这样！早知道让她一個人在地堡里待着了，我们把蕾咪带走就行。”早穗生气。 “哎……”真弓感到遗憾，“节制是最大的美德。你们现在都明白了吧。” “一般而言，长期在缺乏自律的环境中滥用财富、沉迷于享乐和消耗品，会严重侵蚀一个人的意志。就目前的状况来看，要使卡蒂迅速恢复精神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还好，我们这帮可怜的魔女始终保持着节俭自律的生活方式，变得更加坚定和强大了！现在，让我们为自己‘能耐劳苦’的品质举杯庆祝吧。”青晓说。 “把我和500瓶可乐放在一起我也会很快乐的。”早穗说。 “那儿还有奇怪的东西，有像是香烟的东西。她肯定做了很多准备。”炸炸判断。 “似乎在天灾前她就跟莲雾大小姐借了不少钱。”真弓沉思。 “……”夏希若有所思。 张肃走来。 “我要和蕾咪去找个更安全的地方休息了，你们跟来吗？”他问。 “大肃，你要放弃卡蒂姐姐了吗？”早穗挠头。 “不是放弃，我不会放弃任何人，只是需要时间。魔女的寿命很长，我们可以等一百年后再来隐迹山谷，到时候事情会不一样。”张肃说。 “啊？？”早穗，震撼了，“这就是便宜的解决方法吗？” “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张肃道，“你们都是长生久视的，不能急于求成。” “急急急，我很急。”早穗说，“卡蒂姐姐可是我的挚爱手足，我要好好纠正她的烂个性。” “你真的和她有那么熟吗？”青晓说。 “比你熟。”早穗不满。 “也是，让早穗留在这也好，反正早穗本来也无法在我们的行动中提供更大用处。”青晓跟其他人说。 “哼。你们自己玩去吧。”早穗转身，和大家相背而行。 看着早穗的背影，真弓琢磨了一会。 “光靠早穗一个人是不行的吧。”真弓解释，“我们就不能多出一个人去陪她吗？” “不是已经有了？”青晓说。 真弓看到夏希已经跟在早穗后面，摇摇晃晃地走上去了。 …… …… 卡蒂从昏厥中苏醒，但懒得动弹，还是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不顾火势蔓延，她的力量足以免疫火烧。 “呃，到处都是烟，会呛死的。”早穗赶紧把大门打开，派遣穗影去找灭火器。 “……”夏希东张西望了一会，然后走到火场中间，把卡蒂拖出来，直到门口。 “也许这是个机会，我们可以把所有的酒和烟都扔掉，就说被火烧光了。”早穗看到夏希居然也在，非常高兴，但只是笑了笑。 “嗯。”夏希把卡蒂稍微摆正起来，让她坐着，能够呼吸到更多新鲜空气。 烟尘滚滚，早穗在里面忙前忙后，用穗影找到的小灭火器控制火势。 炸炸的力量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坑。 “烧掉，烧掉，全部都烧掉。”早穗把所有酒都用刀割开，然后倒进坑里，让它形成一个燃烧洞，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焚烧过的刺鼻味道。 “这样是烧不完的。”夏希说。 “那得搬走才行。”早穗东张西望，“忍者？” “忍者……”水璃站在黑暗中，双手抱胸。 “帮我们把酒都拿走吧，会感谢你的。”早穗期盼地说。 “呜姆……”水璃质疑，“你不是我的主公。” “我和大肃可是货真价实的兄弟啊。”早穗不以为然，“这样的身份，做什么都能理解吧。拜托你了。” 水璃琢磨了一会。 “为什么你要帮助她……”水璃有些难以理解。 早穗琢磨了更久一会。 “这事原本和我无关，但是，如果就这样抽身离开的话，总是感觉错过了什么。我们一直都是互相帮忙着生存下去的……况且大肃老师也教我要这么做。善待他人本来和我不相干，但我也开始学习正确地对待别人。”早穗望着昏昏沉沉的卡蒂。 “可是他自己都没有出手。”水璃说。 “虽然大肃表面看起来不像在帮忙，但考虑到他的立场和情感，他可能还无法迅速调整自己的心态。我觉得他内心深处一定是想提供帮助的！瞧，我是不是很聪明，竟能理解他的真实想法。”早穗说。 “……”水璃无法理解，不过她还是出手帮忙，将剩下的烈酒全都装到大箱子里然后搬走了。 “诶——啊——”卡蒂在半梦半醒中蹉跎着。 “醒醒，醒醒。”早穗赶紧跑过来摇晃卡蒂。 “天亮……”夏希说，要有光。于是阳光照耀，瞬间让地堡内明如白昼，胜过一切灯芒。 卡蒂像鼹鼠一样躲避强光。 “你……你们想干什么……”卡蒂嘟哝着，退到房间的阴暗角落里，冲击让她的记忆出现了断裂，“……你们是……你们是安心院的……小孩子。” “不是小孩子，是大人了。我们已经来这里好几天了。”早穗无可奈何，“你记得吗？大肃也来了，蕾咪也来了，我们都来看过你了。” “但现在他们都……走了。”卡蒂用手抓着自己的褐色头发，“你们为什么还留在这？” “为了追上我失散多年的朋友。”早穗坚定地说。 “朋友？是谁？”卡蒂迷茫。 “是你啊！那就是你啊！噢，卡蒂，卡蒂！”早穗摇晃着她，“看看我，就连那个一无是处的我，现在都变成了有脑子的人了！拜托你，你肯定、你肯定也能好起来的！” “我又搞砸了吗？”卡蒂怔怔地说。 她现在又猛烈地想起来张肃和蕾咪是怎么离开的，而她又是怎么恶劣地对待他们…… 不……不该那样做。 不该那样做。 卡蒂两手按着自己的脸哭泣。 “我……我太傻了。让我……让我死吧。”卡蒂哀嚎。 早穗深吸一口气，看着卡蒂的泪水越流越多。 “哭泣就到此结束了，起来，向我学习吧。”早穗伸手，“我当傻子的经验可比你丰富多了。” (本章完) . 第四百五十三章 净化的互助会 “如何从混蛋变成正常人：第一步，打扫房间。”早穗宣布，“我第一次让大伙刮目相看是第一次没把被子踢到地上去，所以现在，咱们也把这个破烂地方收拾清楚吧。” 卡蒂懊恼地看着周围的碎片。 她精心修建了这个地方，但天灾降临后的三个月内她就把一切搞得乱七八糟。 明明还准备了很多页签和收纳箱之类的东西，结果什么都没有做好。 一切都混杂起来了，螺丝刀和枕套，玻璃杯和游戏机，液晶电视被龙角贯个粉碎。 中间的空地特别大，因为她有一次无意中在室内变身，把一切碍事的家具都毁了，而现在它们堆成彩色的小山，用地毯匆匆一盖了事。 “该干活了。”早穗挽起袖子，拿起一個碎了四分之一的箱子，把垃圾都放进去。 垃圾桶也变成了高山，好久没有清运。 卡蒂用尾巴把它卷起来然后往外走去，倾倒在外面的垃圾堆里。 地堡外面的隐迹山谷，已是夜晚。 卡蒂看着辽阔的土地，外面的世界阔别已久，给她一种二世为人的感觉。 她的尾巴高高翘起，无形的幻翼开始扇动，她想要飞上高空，又憎恨自己这样肮脏的形貌玷污苍穹。 “我是人……？我是魔女……？我是龙……？”卡蒂自言自语着，身心仿佛要被切开。 野兽，野兽。生来就有着动物的血统，非人类，不开化，野蛮，连生下来的孩子都是一条龙。简直要自我厌恶了。 回到地堡后，垃圾基本都被扔掉了，还有许多书、脏衣服、破家具。 早穗觉得它们补一补还能用，所以都留了下来，还把它们搭成一个小堡垒。 “嚯嚯……看起来宽敞干净了不少。”早穗把倒塌的金属架子扶起来，对这一切非常满意。 “脏兮兮的……”卡蒂看着自己的身躯，努力调整步伐走向浴室。 她打开热水器和水龙头，然后把衣服留在地上，坐进宽敞的按摩浴缸。 “哦？我也……”早穗也有两天没洗了。 她凑过去，把自己的战斗紧身衣一抛，闯进热水当中。 “……”夏希的身躯是莲雾捏出来的，像瓷玻璃玩偶一样精致，也不会变臭，她把手伸进水中，缓缓拨动，目光出神。 早穗感觉越来越捉摸不透夏希了，但她不在乎。 “嘿嘿。”早穗打开一瓶未开封的沐浴露，自娱自乐了一番。 她搓出成山的泡沫，再把它们吹开。 卡蒂闭目养神，热水让卡蒂有清醒的感觉。 她的眼前重叠着不同的色彩，好似被反复涂改的画作，渐分辨不出基底的真貌。和视野相比，她更依赖自己的嗅觉和听觉，这样才能感受到早穗和夏希真实存在，而夏希的味道已经和当年大不相同了。 “嗯！感觉像那么回事了。”早穗跳出水池，光脚在地上漫步。 “会着凉。”夏希举起手，从指尖冒出一个太阳灯球，顿时让暖意盈满室内。 “卡蒂姐姐，这样不就轻快又自在了？”早穗擦干手脚。 “嗯。”卡蒂起身，她的皮肤褐如新麦，在径流中发光，热水哗啦啦地落下，宛如球状喷泉。 早穗低头复观自己，又倍感害臊，这样的自己，恐怕是吸引不到对象的。 为休息而准备衣服的时候，早穗穿上了尺寸过大的睡衣。 她看到这里有很多新衣服，都被卡蒂遗忘了。 “来，我们来试试新衣服。”于是早穗让夏希站好，给她换上新装，想看看各种衣服会搭配出什么样的效果。 她先给夏希试了白t恤加浅牛仔裤，再尝试短款方格衬衫配飘逸连衣裙，发现夏希都能轻易驾驭。 早穗再给夏希尝试超大连帽衫加跑鞋这样的运动装，或牛皮夹克加背包的探险风格。 夏希一开始觉得有些奇怪，但后来就适应了这些她从没试过的衣装。 接着，早穗给夏希尝试用于体现少女魅力的半身裙、亮片上衣、奢侈包包以及蝴蝶结，发现更好看了。 “噢！我的夏希，我的更衣人偶！变得更呆了，但是也更美了！”早穗感情饱满地感叹。 “转圈圈……”夏希对着落地镜转了一圈。 她金色的长发随风飘动，蔚蓝的双眸惹人喜欢，这是第一次尝试穿上大人的衣服。 “可爱……非常可爱，无论怎样都最可爱。”早穗感动不已。 然后她从衣柜下面找到几条看起来不成衣服的布条，摸起来感觉很好玩，有些刺挠：“这也算衣服吗？” “那是……你们跟人交往之后才能穿的秘密武器。”卡蒂蹲下来，把它们放回去。 “骗人的吧，看上去这么薄这么窄，简直就是几根带子。”早穗不以为然。 “会起效的，呼……一定会的。但不是现在。”卡蒂心情复杂。 早穗昂头想了一会这些带子覆盖在夏希身上的样子，觉得一片混沌，完全无法想象，索性将其挥之脑后。 东张西望，早穗注意到墙上有一个金库门，不由得指了指：“那是啥？” “宝贵的东西。”卡蒂走过去，即便在之前最混乱的时候，金库也毫发无损。 她将其拨动打开，里面的闪耀之物让早穗睁不开眼。 “噢——噢噢——黄金！”早穗凑过去，趴在门口看。 无论是古代的龙还是现代的龙，都酷爱囤积闪耀的黄金，早穗看到一排排整齐码放的金条、金首饰和金币，堆得比她人还高，这是数不清的钱了。 “曼西亚斯家族的部分资产，只是一部分而已。我的两个姐姐，她们有一些自己的事业，我用我的力量帮了她们解决一些麻烦，她们就把这些交给了我。也有我从莲雾那借的。”卡蒂说。 里面还有一些洗出来的照片。 早穗走过去看，发现都是张肃和蕾咪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 “噢……感人！这不是很宝贵吗？蕾咪和大肃都是重要的人，所以都藏在地堡里最重要的金库里，他们如果知道的话一定很感动。”早穗兴致勃勃。 “我没有脸去见他们。”卡蒂将身体的重量倚在黑色合金门上，“我让他们失望，然后又想办法弥补。一次又一次。” “但金子真的很伟大啊。”早穗说，“哪怕到现在，黄金也很有用呢，可以跟莲雾大元帅换很多地球联邦的信用点。你可以拿给蕾咪花啊。” “蕾咪……我没有尽到当母亲的责任。”卡蒂默默地说，转瞬间又想到什么，“但是……早穗，你可以帮我转交。给它黄金，一直资助它。” “你不亲自给蕾咪？”早穗不解。 “我需要时间戒除成瘾。”卡蒂感到口干舌燥，“不然我没有资格去见它，我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好沉。”早穗拿起两根大金条，扔进自己的影子里，“穗影，接好咯。” 穗影把金条接住，对早穗摇了摇。 接着，卡蒂用食物招待她们。 她打开末日囤积的物品，这些都是为天灾后的长期生存做准备的。 当初，天灾来之前半年，张肃就广泛运作，试图让人们多发射火箭撤离，或者挖各种小型避难所。 当时他被视为“打击防御士气”的内鬼，不过确实有许多商家响应号召，出现了大量主打末日生存风格的产品。 饱饱牌肉罐头、肉汁汉堡排、“俏男孩”夹心蛋糕、速食土豆泥、甜面包、豌豆炖猪肉、塔兹贝里牛排……早穗饿得不行，迅速拿出来品尝。 她吃下一大口咸香的腌肉，一大口土豆泥，一大口豆子，感觉格外快乐。 夏希用聚能阳光煮沸热水，用来泡速溶咖啡以及茶包。它们喝起来味道一般，但给早穗长命百岁的感觉，传递着廉价但朴素的快乐。 吃饱三个罐头之后，再吃一个坚果巧克力棒，早穗觉得呆在这里也不错。 有能吃一百多年的物资，有这么多好吃好喝好玩的，早穗忽然能理解卡蒂为什么在这里窝着了。 …… …… 深夜，睡觉中。 卡蒂蜷成一团睡觉，给孩子们准备了毯子。 夏希忽然睁开眼睛，起身走向地堡大厅。 “嚯嚯……美味的点心……”早穗偷吃冰库里的冰淇淋。 “逮住。”夏希从后面抓住早穗的领子。 “诶——”早穗吓了一跳，她嘴角都是粉色的糖霜，立刻用舌头舔掉，“干嘛？” “不能偷吃东西。”夏希把冰库门关上。 “这里有那么多，你看到了吗？里面有吃不完的冰淇淋。”早穗强调，“干嘛省着呢？” 夏希环顾四周，看着这座华丽、昂贵又让人与世隔绝的地堡。 “我要炸掉它。”夏希说。 “炸掉？不、不、不……太可惜了！”早穗吃惊不已，“这么多好东西，这么多宝贝，可以让人一辈子无忧无虑地活着，甚至我们三个都可以把大门关上然后在这里过永久的生活……反正外面的事情有外面的人操心，怕什么呢？” “真弓说过要节制。”夏希说。 “她们的脑子都不太清醒，青晓还把头发里的水果给人吃呢，谁知道有没有头油。”早穗不解，“你干嘛不跟随早穗大王的无敌意志？” 夏希泫然欲泣。 “对不起，不能看着你变坏。我留下来就是为了监视你，我要消灭伱，消灭这里，我不能看着错事发展……我太害怕了，必须扼杀掉，在你们崩坏之前。”夏希喃喃道。 “这都哪跟哪啊！”早穗大喊，“忍者，救我呀！” “忍者已经走远了。”夏希双手瞄准早穗，凝聚阳光。 哐！ 随着一声闷响，早穗看到一个闪光的东西命中夏希，让夏希头上被狠狠敲了一下，直直地往后倒了下去，。 “诶？”早穗还什么都没干，“天有神助！” 穗影心虚地把金条收起来。 (本章完) . 第四百五十四章 曼西亚斯复兴 早穗把卡蒂摇起来，请求她给夏希治疗。 夏希的这具身躯满溢着月华的魔力，格外迷人，也很重要，如果就这样寄了，莲雾会把早穗手撕。 卡蒂笨拙地动手，给夏希的脑袋缠上绷带。 早穗有些苦恼。 “我……我……我……我还是笨蛋吗？”早穗感觉自己确实糊涂蛋一个，“我一想到外面还有那么多麻烦，就觉得留在这混日子也蛮不错的，结果一产生这样的想法，就被夏希发现了，而且她准备把我消灭掉。” “小猫咪缘织呢？”卡蒂问。 “是啊！你提醒了我！小猫不在，学姐也不在，这个世界灭亡好了。”早穗往后一仰，倒在地上，摆成大字。 “但是夏希还在……夏希也很好。”卡蒂结结巴巴，尽她所能去安慰早穗。 “啊啊啊，气煞我也！”早穗在地上翻滚着，“长大！长大！长大！我要长大！” “长大意味着不能偷吃冰淇淋？但是我也滥用酒精和香烟，难道我还没长大吗？”卡蒂摇摇头。 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但她觉得自己要说点好话，让早穗恢复信心。 “遇到恐怖的事情，会想要逃避。遇到好吃的东西，会想半夜起来吃，这样的我，难道不容于人间吗？”早穗沮丧地看着外面。 “因为外面还有责任要你担负。”卡蒂忽然找到了一个能说服早穗的理由，“你是安心之环的领袖。” “噢！我是，可如果我被这样的身份所约束，那我就不是安心之环的领袖，而是安心之环的奴才！”早穗说。 “那么！肯定外面还有你想去见的人。”卡蒂说。 “想找到小猫咪，想找到学姐……”早穗有些想哭，“她们跑哪去了呀。我好想她们。” “我想找到张肃，找到蕾咪……”卡蒂感到惋惜，“而且你肯定也有欠别人的东西。” “我还欠大肃许多好处没有偿还。”早穗抹了抹眼睛，“而我妈妈也不知道去哪了。所以，为了要见的人，为了自己欠的东西，哪怕很辛苦也要坚持下去，哪怕很难过也要努力，哪怕要让自己浑身不舒服也得咬紧牙……道理是这样吧。” “是的。啊……我到底是在劝导你，还是在劝导自己呢？”卡蒂闭上眼睛，想到许多重要的事情。 夏希睁开眼睛。 早穗飞快起身，把衣服全都在旁边叠好，只剩一双袜子，然后跪在地上，身体前躬，摆出土下座的姿势。 “夏·希大小姐，我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人，请原谅我。”早穗说。 “？”夏希不以为然。 “我是无能的人，会在深更半夜屈服于香草冰淇淋的味道，拜托了，治我的罪吧！”早穗闭着眼睛喊。 “没事了。”夏希说。 “没事了？”早穗眼前一亮。 “没事。”夏希伸了个懒腰，“睡觉。” “那就休息吧。”卡蒂把她们放回毯子上，“明天还有明天的故事要说。” …… …… 一周后。 卡蒂结束了一天的健身，她这段时间努力戒除烟酒和成瘾物，恢复自己的竞技状态和精神水平。 “哦？哦？没问题。”早穗趴在沙发上打电话，然后转头，“卡蒂姐姐？” “怎么了？”卡蒂不解。 “蕾咪和大肃都在曼西亚斯家族的老庄园！现在各种协议已经敲定了，请你回去接收财产呢。” “我……回去？”卡蒂愣了一下。 “是啊。你不是一直说要重建帝国啥的吗？大肃虽然之前否决了，但这几天一直在研究可行性。现在他搞定咯！只要伱现在回去，就可以接受一大片保护领，和之前你们家族的产业一样，全是石油什么的，会发大财！”早穗兴致勃勃。 “我……”卡蒂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到夏希闪闪发亮的鼓励眼神，又点头了，“没问题。”表现出振作的样子。 夏希这才点点头离开。 卡蒂渐渐琢磨出了夏希的行事逻辑。 人们的生存都接受了太阳的恩惠，如果摆烂的话，亦等同于浪费这份恩赐。 从一阵微光变成了严厉的骄阳…… 但她也不确定，毕竟谁也不知道夏希在做什么。 卡蒂更换合身的精致礼服，戴上早已准备好的角冠。 “这样穿合身吗？” “好耶，就这样昂首挺胸地接受祖产吧！”早穗很高兴，“这是梦寐以求的理想吧，看到你成功也等同我成功啊！” “嗯，谢谢。”卡蒂对着镜子转身。 她努力表现出雍容华贵的样子，可她怎么看自己都像一個沐猴而冠的怪物。 “不过，你的秘密武器呢？”早穗跑去衣柜下面拿出那些在她看来又薄又窄的布条，“不能穿这个去吗？” “那是……深夜的衣服。”卡蒂把它们塞回去，“我们该出发了。” …… …… 马德雷山脉东段，曼西亚斯家族庄园。 张肃、蕾咪会见了卡蒂一行。 “嗷呜——”蕾咪抬高头，快乐地喊了一声，对自己的母亲思念不已。 卡蒂身穿华服，是她精心准备的衣服，腰带上镶嵌着孔雀石、玛瑙和祖母绿，流苏的颜色比朝阳还美丽，角冠更是按照龙角来精心打造，华丽非凡。 她还给张肃准备了一套，可惜不行了，张肃不会穿的。 卡蒂很久之前曾经想过和张肃一起穿得衣冠楚楚，重返权势顶端，但是现在，她感觉和宝贵的机会失之交臂，都是因为她的无谋。 张肃绷着脸，没什么表情，只是打个手势，让大家进去。 庄园面积很大。 因恶魔袭击而一度衰落，之后又被洲际能源集团占据，变成文物景点。 “嚯嚯，这才是我们应该生活的地方。”早穗很高兴，“太大了。” 大，的确如此。卡蒂想。 曼西亚斯家族是龙魔女的家族，鼎盛时期有一百多条龙，包括魔女、飞龙、古老龙以及各种龙血者。 推开华丽的锻铁门，中庭有一座巨大的龙雕塑，轮廓完美，但两眼和爪子上的宝石都被偷走，现在正用巨大的瞎眼盯着进入者们。 车道广阔，通向停放跑车的车库。 卡蒂想到自己年轻时候和姐妹们一起在荒芜的新墨西哥沙漠中拉力越野的场景，半是苦涩，半是羞愧。 庄园顶端还有竖井，有直飞冲天的平台，曼西亚斯家族的豪宅不允许停放任何飞机，因为只有龙才有资格在这片空域飞行，所有国际航线都强制绕过家族上方的天空，否则就会被击落。 她望向另一侧的花园，那里曾经长着异国兰花、葡萄、橘子果树、柚子和鳄梨，曾经有无数翅膀鲜艳的珍稀鸟类，曾经有进口品种的纯血孔雀和猎狗。但现在，她看到的只是满幕乱石。 “蕾咪很喜欢这里。”张肃看到蕾咪飞到赤陶屋顶上，睁着大眼睛快乐咆哮，“估计翻新一下后可以给很多人住。” “我们可以住这吗？卡蒂姐姐，卡蒂姐姐？”早穗请求。 “可以。”卡蒂不敢接张肃的话茬，倒庆幸早穗忽然这么说。 这里的景色荒凉而壮绝，可见远方一排排石油掘机和巨大的海上钻井平台，飞鸟直升机往返于海陆之间，输送人员和物资。 曼西亚斯家族的财富从无穷无尽的油井中打捞而出，卡蒂曾经点燃整个油田，只是为了好玩。 蕾咪望了一眼卡蒂，但很快又挪开目光，兴奋地扫视着远方的红石峡谷。 卡蒂想起在两三年前，蕾咪的眼睛还是一直崇拜地落在她身上，直到她不知不觉间沉沦，放弃母亲的责任。 “来。”卡蒂试着呼唤蕾咪，“来，蕾咪。” 蕾咪在屋顶上慢慢爬行，卡蒂带蕾咪来到荒芜的花园中，穿过杂草丛生的碎石路。 卡蒂低声介绍这里，这是她童年流连忘返的玩乐场所，有中央喷泉，有树篱迷宫，她和同伴们互相角力，烧毁盆栽景观，打碎石头，戏弄仆人并引以为乐……卡蒂说不下去了。 “本地人的领袖卡考特尔司祭已经签字，同意把曼西亚斯家族庄园及邻近三州的土地交给你。”张肃走进花园。 “嗯……”卡蒂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被焊住了，说不出话。 “好好管理这地方，毕竟这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张肃说。 “谢谢你。”卡蒂强迫自己做出最基本的道谢，她只是羞愧。 “嗷呜。”蕾咪还记得“卡考特尔”这个名字。 这是个负责送食物的人，有时会急不可耐地请求蕾咪出击，让它去地面上焚烧来势汹汹的敌人。而当它取胜之后，人们就会更敬畏它。 “……”卡蒂带蕾咪从龙的道路进入大宅。 房屋的尺寸是普通豪宅的四倍，像蕾咪这样的青少年龙也可以随意进出。 天花板和墙壁都做了加宽、抬高的处理，地板也是精工雕琢，不会被爪子刮花。 她检查了厨房，给大家做了晚饭，食物包括烤鹌鹑、牛肉、胡萝卜和橄榄。 “这里太大了，我要在这里建立安心之环的办事处。”早穗吃饭时兴致勃勃地宣布，“世界稍微平静了那么一点，我得把幸存的魔女们都团结起来。” “如果安心之环运作得当，莲雾会任命你为地球的‘大魔女’。”张肃说。 “噢！我要为此努力。”早穗觉得威风。 卡蒂试探着把手伸到桌面上，靠近张肃那一侧。 张肃顿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给了最轻微的触碰，这绝非接纳，也不是彻底的拒绝。 饭后，卡蒂试着替张肃给蕾咪喂山羊肉，生肉被蕾咪的巨口大快朵颐吞下。 最后卡蒂甚至有机会吻一下蕾咪的额头，蕾咪发出一阵愉快的声音。 深夜，卡蒂坐在书房中。 这是恶魔劫掠曼西亚斯庄园那个夜晚她曾经坐过的地方，她抚摸着自己脖子上的幻痛，然后是自己华服上的缝线，想着自己曾经无比年轻、充满活力、骄傲自在的样子。 她心中流淌着无尽的思绪，追忆那些比金子还闪耀比火焰更热烈的年少时光，她觉得—— 蕾咪从窗户探进头来，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用轻微的低鸣声告晚安。 卡蒂忽然觉得都不重要了，一切事情都不重要了，耻辱和荣耀都像气泡般转瞬戳破，烦扰和执念也消散如烟，身为母亲，她明白自己未来的岁月将无私地奉献给这个小小的生命，这是义务，本能，更是命运使然。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将角冠轻轻地摘下，温柔地戴在蕾咪的头上。 蕾咪眨了眨眼睛，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欣喜与好奇。 随后，卡蒂开始起草一份文书，她一生朝思暮想的王冠，在她手中只停留了短暂的几个小时，紧接着，它就去了更有意义的地方。她将自己所继承的一切全都赠予这个骄傲的孩子。从明日起，蕾咪将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广袤无垠的25万平方公里，那里将充满它的光荣与理想。 (本章完) . 第四百五十五章 如何找到同伴 如此，完成了权力的交接。 卡蒂需要找时间进食、训练和恢复，她现在连变回巨龙形态都做不到了，这样是不能统治大地的。 鉴于此，蕾咪反倒更合适管理，毕竟人们从远古时代崇拜的就是货真价实的真龙。 卡蒂很快就离开庄园，把曼西亚斯家族的一切留给蕾咪与安心之环。 “嚯嚯，喷气式飞机。”早穗带大伙坐蕾咪。 “这是安全带，大家系好了。”青晓用长藤蔓绕紧蕾咪背上的脊刺，然后再绑到她们身上，“真没想到一棵树也有飞上5000米高空的一天啊。” “高空会不会很冷。”炸炸换上保暖的备用外套。 “如果冷的话，就抱紧夏希就好了。”真弓把夏希放到座位的正中央。 “……”夏希抬头看着太阳，感觉离它近一点比较好。 “好了，所有人坐好了，有安全带，就算掉下去也会抓住你的。”青晓把藤蔓系好，布置得非常讲究，分为主绳和副绳，组成安全套件，“植物的力量，不可思议吧。” “在天上会看到漂亮的风景呢，真期待。”真弓很高兴，“虽然我战前坐过飞机，但视野肯定没有龙背上这么开阔。” “是吧，好蕾咪，好宝宝。你是我们的妹妹呢。”早穗坐稳了，拉了拉身上的常绿藤蔓，“航班已经准备好了，我们接下来要去云端看世界了。” “嗷呜！”蕾咪展开翅膀，她们顿时感到屁股下面的“怪兽”开始动作，发出一阵叫嚷。 “好激烈！” “要摔倒了！” “抓住我！” “别掉下去！”她们伸手一个搭着一个，早穗坐在最前面，所以死死抓住龙背上的棘刺。 “你们忘了早穗恐高吗？”真弓忽然回过神来。 “没事，已经克服了。”早穗笑道，“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蕾咪两翼一振，翅膀驱动强风，身体推向蔚蓝的天空，直奔空中的白云。 早穗伸开双臂，闭上眼睛，享受失重漂浮在天际的感觉。 她无忧无虑地微笑起来，感受着脸上拍打的狂风。 蕾咪冲破云层，然后又一口气扎了下去，背上的孩子们发出坐过山车般的尖叫，而蕾咪只是想让她们得到最好的视野。 “看啊！真漂亮！”真弓怀里抱着炸炸，兴奋地往下指。 阳光倾洒，一侧是墨西哥的山地和沙漠，沐浴在温暖的蜜色光辉之中。另一侧，得克萨斯州的旷野展现在眼前，新垦的农田整齐划一，其中点缀着祖母绿、赭石和栗色的田块，边缘笔直如尺，井然有序。特里尼蒂河则像一条蜿蜒的银带，在阳光下闪烁着镜面般的光泽，映照着天空的情绪，时而宁静如镜，时而汹涌澎湃。 “这个世界果然很大，充满了没去过的地方，这辈子如果不能看遍山河太可惜了。”炸炸仔细观察。 “不可思议。”真弓感叹，“我可不敢走到那么远的地方，如果你们能替我去好好看看，然后把东西拍下来发回给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呼呼……”夏希抬手摸索着太阳，仿佛要把它接进掌心。 “吼！”蕾咪看到远方有一团积雨云，便主动穿越其中。 大雨倾泻而下，水珠凌厉迅猛，像无数银箭。 她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吓了一跳，心跳如鼓，然而蕾咪却毫无惧色，它矫健地腾跃而起，穿过层层灰云，飞上云端。 于是一个更大的世界在她们面前展开，高空蔚蓝如洗，清澈透明。这一刻，她们顿时忘却所有的烦恼和忧伤，心旷神怡。 “……下面正在下大雨，云上面却是晴空万里，真是自在啊，比资料库里说的还好。”真弓抱着蕾咪背上的脊刺，感叹万千，“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轰炸机！”炸炸忽然解锁了蕾咪的超级用处，她往下方释放自己的毁灭之力。 巨大的毁灭箭矢朝下方射去，在暴雨当中穿行、散射、爆裂，她此刻仿佛化身雷电之神，轻而易举地在风雨中引发特大规模的雷暴，轰鸣作响，震撼天地。 “就好像在云端登神了，这真是不可思议的魔力啊，这才是我们该做的事。”青晓也觉得非常满意。 蕾咪欢快地带着她们穿过雨云，最后来到大海上。 它张开双翼，带着她们划过蓝得无比美丽的海平面。 “……咸水恶魔！”青晓吃惊不已，“我可不要去那样的地方。” “真漂亮。”炸炸仔细欣赏，“希望这辈子不是唯一一次看海。” “从海底出击。”夏希想到以前在深海龙宫城大冒险。 “天空灰濛濛的，尽头处和同样灰濛濛的海面融为一体。这种时候很难区分天和海，就像有时候无法区分现实的情境和心的情境……”真弓背诵着她所熟悉的文段。 “要是我也这么有文化就好了。”青晓赞许，“但是人类的文韵对我来说总是很难把握。” “大海不会休息，也不会疲惫，它代表着星球的生命力，里面的蓝藻还在不停释放氧气，滋润我们这個被恶魔侵略过的可怜世界呢。”真弓对大海有着无穷无尽的浪漫思绪，只是现在才难得抒发自己压抑的情怀。 飞行几个小时后，蕾咪带她们飞过海上钻井平台和一系列油田，最终返回曼西亚斯家族宅邸。 张肃在院子里做烧烤，她们很高兴回来就能吃一顿好的。 “已经饿死啦，我要吃东西呀。”炸炸把身上的藤蔓安全带解开。 “吃饱……”夏希走下去。 “哈，那些动物们贪吃植物，现在终于变成了烤肉，这就是吃我们植物的福报啊，现在我可以在旁边将双脚插进大地，然后旁观这些素食怪物的下场了。”青晓把鞋子脱掉。 “真好。”真弓摸了摸蕾咪，然后下来，她注意到早穗坐在最前面，但整个飞行过程中一言不发，一动也不动，“早穗？” 真弓走过去，摸了摸早穗，走到正面，然后才看到早穗闭着眼睛，一脸安详。 “醒一醒！”真弓把早穗晃起来。 “嗯？”早穗回过神来，“什么时候出发啊？我都等不及了！” …… …… 青晓亲手帮大家烤羊肉串。 “呵呵，平时吃草吃得够多了，现在你就舒服了。你永远地安息了，再也没有机会吃我的手足同胞了。”青晓说。 张肃搭了一个石头火坑，烈焰嘶嘶作响，肉的椒香味道和木材燃烧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弥漫开来。 “噗噜噜。”蕾咪乖巧地蹲在一旁，它喷出一口龙火，把食材烧烤到碳化，变成了漆黑的无机物。 “龙火一旦燃烧就不会熄灭呢，太危险了。”真弓把东西打扫掉。 “你帮我烤这个。”夏希把两个冷香肠递给青晓。 青晓看到夏希，有些脸红。 “噢，太好了，好，我是说，很好，让我感觉很美好，有人主动请求，而不是等着吃我放在盘子上的烤好的东西。”青晓下意识地开始说起话来，“这是为什么？因为，因为伱觉得我很好？你信任我吗？夏希？” “？”夏希对此一无所知。 “她是说你太好看了，是色狼呢。”炸炸起哄。 “我不是这个意思，人之常情，嗯。不，这是魔力的天然亲和，阳光、雨露和植物，本来就该是紧密贴合的。”青晓尝试说服自己，“算了，我在说什么呢？我该工作了，我要把这淀粉和猪肉的混合物在高温下进行烤制，使其表面变黑并且出现香味，这就是最经典的美拉德反应……我真逊啊！！！” “大肃，天上有好多了不起的东西。”早穗跟张肃胡言乱语。 “没有晕过去吗？”张肃斜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 “没有，绝对没有。”早穗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宅院门口传来一阵铃铛声。 “有访客，我去看看。”真弓连忙起身，前往外头。 早穗站起来遥望了一会。 栅栏后面是一个原住民信使，他从装饰着羽毛的邮包里拿出一张信纸交给真弓。 她点点头，给了对方一个银币，然后回到花园。 “有信件。”真弓有些犹豫，“寄给‘安心之环’。” “哈哈，我还没打广告就已经上热门了。”早穗说，她拿过信件，打开然后摇头晃脑地读了一下，“‘若想找到失去的同伴，请去西雅图——神谕者敬上’，这说的是什么鸟语……啊？” “失去的同伴？！”真弓一愣。 “缘织！学姐！我们来了！”早穗把信纸往高空一抛，“我们终于可以团聚了！” (本章完) . 第四百五十六章 西雅图保育院 “那人还说了啥没？”早穗问。 “他说是神谕者派他来的。”真弓比划着，“所谓神谕者，是西部废土上无所不知的人，这些年来，无论白人、内格罗还是土著都信神谕者那一套。因为神谕者可以帮人们躲避恶魔灾祸，可以预言恶魔什么时候到来。” “这么牛，那我们得跟神谕者打好关系才行。”早穗眼前一亮。 “这封信不就是神谕者对我们示好的标志吗？它告诉我们哪儿能找到失落的同伴，不管找到的是缘织、学姐还是混沌姐妹都很了不起。”真弓兴致勃勃。 “大肃，我们出发吧！”早穗跟张肃提请。 “神谕者是谁尚未可知，信件本身也像陷阱。如果神谕者能预测恶魔的踪迹，它本身是不是一个恶魔？”张肃问。 “呃啊——但是我太在意信上说的东西了，我必须去，不能犹豫。”早穗捏住自己的脸，把它往下拉。 “那你们去西雅图先侦查一下，我去对付这个‘神谕者’。不管遇到缘织还是怜央，你们都能让她归队。但神谕者的话，还是由我来亲自处理。”张肃点头。 “明天出发！”早穗宣布，“好了我睡觉去了，你们也保重！” 早穗离开后，真弓她们面面相觑。 “坐蕾咪航班吗？应该很快就能到。”真弓比划。 “又能飞了，好棒。”炸炸开心。 “但早穗会昏厥。”青晓解释，“我们不能忽略早穗的麻烦事，她是最麻烦的了。” “我们把早穗捆起来。”夏希审慎地说，“捆在蕾咪的肚子底下。” “她会挣扎。”炸炸说。 “她不是要睡觉吗？在她熟睡的时候动手，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青晓来了主意，“我们放手一搏吧。” “ok。”真弓点头。 …… …… 西雅图。 这座城市是北美西北部的大都会，在恶魔天灾后废弃，以太空针塔而闻名。 “哼哼~哼~哼哼~”缘织轻轻叼着巨大的木质摇篮，低声吟唱摇篮曲。 从她的喉咙中发出滚滚雷音，方圆十里寂静无声。 她巨大的爪子践踏着街道，把一排废旧车辆推到一旁，金属摩擦混凝土地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响。 摇篮中躺着许多人类，男男女女，有老有少。 他们都幸福地躺在厚厚的毯子中休息，用信任的眼光看着缘织猫，不住地吮吸奶嘴。 到了。 西雅图市立公共图书馆。 缘织用爪子拨开玻璃，将篮子放在窗口。 人们摇摇晃晃地攀爬着巨型木篮的边缘，和里面的同伴童言童语地打招呼，翻越进去，四脚着地地爬过巨大的空间。 “哦呀呀……” “回来……” “家……” 图书馆的层高很高，对他们来说简直像巨人国，他们习惯了爬行或者仰视天花板。 “乖孩子，乖孩子。”缘织分叉的长尾上各卷着一头被猎杀的动物。 左边是郊狼，右边是一条肿胀的鹿，她侧过身，让灵活的尾巴将猎物放上窗台。 “妈妈！” “吃的……” “有吃的……” “肚肚饿了……”他们顿时骚动起来，像是唤起了一大群幼雏，数百人纷纷从图书馆深处爬过来，对窗台上的猎物垂涎欲滴，用自己的牙口上去撕咬。 “一个、两个、三個、四个……”缘织耐心地清点着自己的孩子们。 “啊啊……” “生的食物……”有几个新加入的人类震惊地看着，瑟瑟发抖。 “不吃东西的话，会饿坏的哦。”缘织在巨大的落地窗外爬行着，用敏锐的目光盯着图书馆廊柱后躲藏的几人，“你们是乖孩子，还是坏孩子呢？” 他们眉头紧锁，浑身冷汗。 这些簇拥上去、尽情贪食血肉的家伙们，年纪小的只有五六岁，最大的已经七十多岁了，却像最幼稚的孩子一样，完全沦为动物，吃生肉，还对母亲缘织微笑叫嚷，好似在谋求宠爱。 缘织嗅着。 她闻到了3个人的气味，但她记得自己上周从街道上捡回来了4个。 4个，数字很重要，因为上个月，有4个孩子不知何故死了。 她怀着悲伤掩埋了死去的孩子们，但她一想到他们的死，就感觉心里出现了巨大的空洞，而这个空洞需要新的孩子们去填补，这么多年一直如此。 去哪了呢？ 缘织默默地爬向市立图书馆的一角。 三个新加入的“孩子”惊恐地面面相觑。 “它会……它会发现吗？” “会闻到吗？” “会逮住吧……”他们惊恐万分，但又两股战战，不敢移动，只是不安地抬头。 缘织耐心地绕着巨大的市立图书馆巡逻，一边检查藤蔓和野草攀附生长的迹象。 她需要为孩子们清理家庭的环境，把一切都弄干净，这样孩子们就不会一个接一个地死掉了。至少不会死得那么快。 当一个好妈妈。 让宝宝们都在精心呵护下健康地长大，这方面，没有人比得过她。 啊——调皮的孩子。 …… …… 图书馆顶端，幸存者乔姆正在艰难爬行。 “可恶……我一定要逃离这家伙……回到安全的地方去。” 他颤抖地抓住古老梁柱，望着下方的大书架。 其中一根柱子后面，同伴们正抬眼往上，对他打手势，似乎在传递着什么。 他无法理解，但还是继续努力，心脏跳得极快，好似要冲破肋骨。 乔姆和伙伴们进入西雅图废墟搜索物资，早就听说这里有巨大猫怪的传言，现在看来更为恐怖。 身高跟大厦差不多，在街道上横行霸道的终极巨型猫兽，两条尾巴高高举起。 这是当年的“孽兽”又回来了！ 曾经袭击西雅图、阪城、悉尼和圣地亚哥等地，劫掠太平洋沿岸的无情怪兽。 现在它再次现身街头，而没有人类防御计划能够阻止！ 这几天，在图书馆里。 他看到老年人哭喊着要妈妈。 看到一米八高的成年男人变成了怕黑的孩子。 看到运动员变得无法直立行走，只会膝行。 看到知识分子和大学生失去思考和说话的能力，连图书馆里的书籍都看不懂，满嘴咿咿呀呀，无法沟通。 看到妇女蜷缩在地上，嘴角流口水。 看到小孩子们躺在毯子中，用无限仰慕的眼神看着外面的“妈妈”，并且开始学习和猫一样走路。 看到男男女女撒娇想要躺在妈妈的手臂上，用哭诉的方式解决争端。 ……这样下去，自己也会变成那种东西吧。 猫的“孩子”！ 这种人格退行渗透到了各个年龄段、所有性别，让他们都放弃了思考和勇气。 乔姆从通风口推开瓦片，登上市立图书馆的屋顶。 金色的公鸡风向标就在他身旁伫立，今天的风不小。 呼、呼…… 那头“孽兽”制订了严格的禁入区和活动时间，一旦违反就会被抓住，至于下场，他不敢想。 但是，没有什么比活着跑出去更重要了！ 乔姆战战兢兢地站在屋顶上，小心翼翼地摸索移动，想要找到最近的邻近建筑然后跳过去，躲起来。 他激动地发现，不远处就是一家银行。 两座建筑隔得很近，他目测距离，如果奋力一跃，说不定能够跳过去。 希望疯狂涌动，他瞥见自由之迹，于是紧赶慢赶地移过去。 砰！ 巨大的爪子拍下，拦住了他的去路。 乔姆往后一瘫，可耻地摔倒了。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到一个巨大的轮廓遮住了阳光。 “孽兽”缘织发出一声声压抑的呼噜声，粉色的唇瓣向后展开，露出一排排巨大的尖牙利齿。 找到你了，迷失的孩子。 “好孩子，快回去吧。”缘织温柔地说。 乔姆的身体因恐惧而近乎冰封，但他还是咬牙站了起来，面对着血盆大口，那齿缝间还滴着血。 “去你的！”乔姆大吼，握紧拳头，结结巴巴地大喊，“你是一头怪物！我宁愿去死，也不能被你关起来！” 乔姆猛烈发抖，盯着缘织那双诡异的猫眼。 气氛近乎凝滞，他度过了这辈子心脏跳得最快的几秒，深信下一秒自己就会被吞掉。 “忘恩负义——！”缘织的两条后腿支撑起来，“我给了伱一切！” 她猛烈咆哮，挥出爪子，刮起一阵劲风。 乔姆的身体被击中，感到像是被大卡车直接击中，剧痛直接屏蔽了他的神经系统，他的身体跟破烂一样在屋顶上翻滚，溅出鲜血。 “哦……我的孩子，妈妈不是……不是故意的。”缘织吓了一跳，用爪子轻轻安抚乔姆的身体。 乔姆在几秒钟后才回过神来，他甚至没法低头看自己撕裂的身体，只感到浑身上下一阵剧痛。 难受……要死了……要死在“孽兽”的牙齿下了。 “坚持住，坚持住我的好孩子，你一直会乖乖的，好好活着，对不对？”缘织心痛地看着乔姆，“不要跑了，答应妈妈下次不要逃走了。” “吼——！”一声响亮的龙吟从远处响起。 龙？！ 缘织转过头，死死盯着远方的天际线。 是来争夺地盘的吗？ 不管是谁，胆敢影响她的事业，就必须死！ (本章完) . 第四百五十七章 街道上的孽兽 “那是缘织猫吗？”真弓望着远处西雅图市图书馆周围的巨型缘织。 她的毛皮底色仍白，但由于多年磨难，早已难辨原貌，体型庞大，气势非凡。巨大的牙齿闪烁锐光，无疑有着恐怖的食欲和战斗力。 “变得好大！超级大怪兽！”炸炸吃惊。 “我们得想办法阻止她！她看起来不太友善！也许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缘织了！”青晓喊。 “但是——尽量别伤到她！”真弓喊。 “先把早穗扔下去！”青晓指挥。 夏希让蕾咪俯冲下去，停在楼顶上，然后用聚焦阳光烧断捆住早穗的藤蔓，再把早穗放在一座大厦顶端。 背靠屋顶的大型空调外机做掩护，她们交换目光，紧张不安。 “她会不会没发现我们？”真弓祈祷。 “吼！”缘织朝她们的方向厉声咆哮，在街道上迈着方形猫步靠近，拱起脊背，面目凶恶，每一步都地动山摇，道路在她的体重下瑟瑟发抖。 “这像没发现的样子吗？快做好战斗准备！”青晓冲到天台边缘，扫视城市中一切可供使用的植物资源。 “我们得出击了，但是，千万不能杀掉她，不管是谁，都一定要小心！”真弓咬牙，“缘织是我们的朋友，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要把她好好带回来。别忘了过去她是怎么对我们的，今天轮到我们保护她了！” “用我们的声音大喊的话，说不定能引起她的注意力！”炸炸说。 “动手吧，缘织要冲过来了！你们快回到蕾咪背上！”真弓挥手。 她们赶紧登上蕾咪宽阔的银白脊背，抓住她背上的尖刺。 蕾咪发出一声不快的吼叫，因为它也能感受到缘织身上恐怖的能量和杀意！ 飞龙对阵大猫！ 蕾咪起飞之后，真弓紧紧贴在蕾咪的脊背上，翱翔于西雅图的废墟上空。狂风肆虐，吹拂着她的黑发， 当蕾咪飞到距离缘织还有三条街的距离时，缘织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喵嗷！”缘织挥出爪子，击碎身旁一座大型商场的街道广告牌，抓碎墙壁，然后直立起来，身体后仰，随后朝蕾咪猛力投出无数碎石。 “小心！”真弓大喊，“抓稳了！” 蕾咪迅速倾斜身体，本能地在空中旋转。 石头来得又快又狠，好似洒出一把炮弹，无情摧残着城市和街道，接连发出爆鸣，在地面砸出凹坑，把楼房完全穿透。蕾咪的鳞片遭到命中，虽然弹开，但还是吃痛。 其中一块石头击中了蕾咪的皮膜，让它翅膀作痛，它迅速抓住一座大厦的玻外墙，爪子深深嵌入楼板当中，随后侧身伸长脖子冲缘织喷火。 呼啸的火焰涌向缘织，点燃街道，形成一片爆燃的火墙。 缘织往后一跳，稍作蓄势，然后直接跳过火墙！ 巨大的身躯撞向地面，扬起尘土，地动山摇。 “超级大猫怪！太迅速了！”炸炸大吃一惊，不知如何是好。 “大家做好准备！”青晓大喊，“野兽魔女在变形的时候太强了！” “先、先让缘织开心一点！是时候揭开缘织的面纱了！”真弓尝试召唤一道能赋予快乐的光球，迅速投向缘织。 一道琥珀色的光束迸发而出，正中缘织的两眼当中。 她惊讶地闷哼一声，短暂地踉跄一下，然后就像被蜜蜂刺了一样，迅速把这不悦之物甩开。 “喵嗷！”缘织反而更亢奋了，直接突破过来，猛撞蕾咪所攀附的大厦。 地动山摇，侧壁开裂。 蕾咪被迫飞走，试图升向高处，但缘织直接践踏坍塌中的废墟往上攀登，伸出爪子挠伤蕾咪的下腹。 蕾咪发出一声惨叫，艰难维持飞行。 “缘织！是我们啊！”真弓绝望地大喊。 “缘织！” “缘织猫！”她们此起彼伏地大喊着。 整座大厦在激烈的战斗中坍塌，五十多层高的楼房变成了烟尘四起的废墟。 缘织朝天空厉声咆哮，丝毫没有醒悟的迹象。 “必须动用致命武力了！不然我们没法……一点办法也没有！”炸炸拔出背上的令使刀。 “你想把缘织大卸八块吗？”真弓吃惊不已。 “那至少让她吃一招这个！也许会清醒过来！”炸炸倔强地凝聚毁灭之力，朝下方狂轰滥炸。 恐怖的破坏死光切割街道，照射过的地方发生一连串的爆炸，剧烈的魔力震荡击中缘织的皮毛。 “喵嗷！！”她受伤的惨叫震天动地，向后倒退。 “果然还是我最强！”炸炸兴奋大喊。 “现在是争勇斗狠的时候吗？”真弓心痛。 “战斗！爽！藤蔓！”青晓召出街道上蔓生的植物，“狂野之风！” 她吹出植物魔力，青翠的狂风掠过道路，瞬间形成大片大片的林木，混凝土变为土壤，灯柱化身大树，从中育生出上万道树藤，死死缠住缘织的四爪。 “喵！喵！”缘织拼命挣扎着。 “抓住了！”青晓大喊。 “用欢欣……可以软化她的心智！”真弓再度向缘织释放出一道欢欣的热浪，“至少在这时候，用笑容面对我们吧！” 光环击中缘织，缘织愤怒而痛苦地嚎叫了一阵，巨大的身躯在街道上蛰伏着，大口喘息。 “太好了！”真弓眼前一亮，“四分五十五秒，压制成功！” “逮捕小猫咪！”青晓握紧拳头，“我的力量还是很有用的吗？！” 就在这时，她们听到一阵啼哭声。 转过头，却看到是市立图书馆方向的动静。 由于缘织猫和他们的大战，那些保育所里的“孩子”们都已经摸索着爬出来，在窗台上放声哭泣呢！ “妈妈！” “妈妈！” “妈妈！” 叫喊声穿透城市。 数百人的齐声呐喊，形成一道她们此时此刻绝不想听到的悲歌。 缘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喵嗷嗷嗷嗷！”她咆哮一声，身体陡然间再度膨胀起来，双目通红。 要保护他们——！ 这是当妈妈应该做的事情！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抛弃孩子！ “没有母亲”……这种痛苦，这世上任何人都不该尝受了！ “喵嗷！”缘织瞬间挣脱青晓召唤出的藤蔓，然后腾跃而起，先跳向一座建筑，然后再蹬墙反跳，如此急速上升。 “呜！”蕾咪挣扎着想要喷火，却瞬间感到一个庞然大物朝自己撞来，刹那间抓住它的尾巴，把它拽到地上！ 体型不是一个量级！ “mayday！mayday！” 蕾咪瞬间坠龙落地，在地上翻滚，背上的魔女们也瞬间被砸得东倒西歪。 “哎哟——”真弓摔得最惨。 “可恶啊……” “当年的小猫咪，现在……变成了‘孽兽’……” “该怎么办是好？”她们心急如焚。 “吼！”缘织长长咆哮一声，低头盯着街道上战败的魔女们。 “哎呀呀呀，真是拿你没办法。”一声轻狂的低语从后面的街道响起。 她们望着远处走来的身影，不由得面上一喜。 早穗！ “哼，我醒来后发现就已经到这里了，真是方便呢。”早穗两手抱胸。 “喵嗷！”缘织转身冲早穗怒吼。 她察觉到早穗身上携带的强大力量，顿时警觉，大口呼吸，恢复力气。 “‘安心之环’的约定是不能相互背叛，不能相互攻击，但你带头违反了。现在，就让我安心之环的首领，大魔女早穗，来好好惩戒一下不听话的小猫吧。”早穗祭起暗影锥。 她单手持黑矛，独自朝缘织走去。 缘织跃跃欲试。 “小心！”真弓双手握成喇叭，“缘织很强壮！已经变成天灾巨猫了！” “把胜利，献给你们。”早穗高举手里的武器，摆出一個优雅的姿势。 “喵！”缘织猛扑过去，狠狠一撞，一下把早穗掀飞到几公里外。 “啊？！”早穗消失无踪。 “什么时候能给力一次啊！”真弓绝望了。 “你们先带蕾咪走。”夏希起身让她们撤退，“炸炸，等到没有回头路的时候再处决缘织。” “我们走！”炸炸毫不犹豫带大家撤退。 看着体型如小山般魁梧的巨型缘织，夏希挽起袖子，从容走近。 会和过去一样开心吗？如果你把大家都吃掉的话。夏希凝视缘织。 “吼！”缘织像对付早穗那样猛扑过去，却扑了个空，转眼感到脑门上多了什么东西。 “如果让你回头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对不起了。”夏希闭上眼睛。 后来，西雅图附近的幸存者声称，城市遭到了核攻击。 因为城市上空有强光爆发，一如灿烂千阳。 …… …… 张肃沉着前往爱荷华州的荒原。 在他们刚刚光复曼西亚斯家族的时候，神谕者就送来信件，指引他们去西雅图找“失去的同伴”。 然而，为什么要用这种隐秘的方式派遣众人，完全不与联邦沟通？说明神谕者不能露面。时机又如此巧合，说明此人一直在暗中关注他们的行迹。 到了，气劲探测表示，神谕者活动的地方就在此处。 这里是一个异样广阔的领域，天空灰蒙，景观与地狱相仿， 这里活动的生物皆是神谕者的追随者，张肃的气劲已经探测到了七八种不同的人类和种族，还有恶魔。 但他们之间彼此内部和睦，没有互相攻击，异常和谐。 也有不识趣的尝试阻拦，张肃释出气劲，力量狂卷，在暮色中放出致命的高音。 他们顿时变色退避，不敢挑衅。 神谕者的追随者中有一个奇特的灾孽魔，它是鸦头蓝翼的施法者，抱着修长的法杖飞了过来，在上空悬停，俯瞰张肃，发出几声鸦啼。 “我在找‘神谕者’。”张肃抬头，语气暗含威胁。 这些人和魔物明显团结在神谕者周围。 如果他有必要，他会轻而易举地碾杀一切。 察觉到张肃身上的恐怖实力完全凌驾于他们所有人，灾孽魔尖叫一声，鞠躬默许，向后退去。 其他追随者也分开一条路，让他能够前往神谕者所在的地方。 张肃看到一条恶魔入侵的巨大缝隙。 这里是…… 世界之伤。 北美的腹地一直以来都有恶魔肆虐，只有海岸地区较为繁荣。天灾期间，缝隙再度扩张。 神谕者戴着面具，身穿干练的深紫裙服，其上点缀着珠宝、恶魔法器和诸多饰品，长发披散，身材高挑。 张肃愣了一下。 “‘神谕者’？不——伱是……” “你终于找到我了，老师。” (本章完) . 第四百五十八章 对缘织的必杀 张肃退后一步。 “怜央？”他望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 “是的。”怜央的微笑有些颤抖，“认出我了吗？” 张肃思绪万千，怜央的身影和回忆涌上心头。 那时她还年轻，未来好像一片光明，然而她总是会走奇怪的路。 她一直都痴迷着令人无法理解的东西。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她教育得尽善尽美。 即便在她稚气未脱的时候，她也曾做过处理小动物尸体的事情，后来更是前往新东京，做出许多诡谲的事情。 现在看来，都比不上眼前这番行径。 居然把人类和恶魔融入同一个集体当中…… 怜央周围，恶魔们都在现身，其间也有许多表情平静的普通人，他们和恶魔仆从大不相同，身上并没有出现恶魔突变，说明恶魔们完全是心甘情愿地和普通人一起平静度日。 “发生了什么？”张肃观察。 怜央的目光变得遥远而幽怨。 “老师，如您所说，天灾降临。”她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地球防线崩溃了，到处都是屠杀和血腥，浩劫无穷无尽。我只好避其锋芒，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最主要的还是生存，然后就是个人实验，或者说探索。我开始操控他们的意志。” “真心魔女的破位仪式需要处理一个比你更强的生灵……”张肃说。 “没错。”怜央打了个响指，从她背后的世界之伤中飞起来一头巨大的霸炎魔，面容狰狞，手握巨斧，好似随时都能从背后把怜央一劈为二，“这就是我所做的事情，我支配了一头霸炎魔的心灵。这是可怕的事，必要的事……” “你学会了怎么让恶魔敞开真心，不可思议。”张肃未想过怜央还能剖析恶魔的心智。 “这很困难，还好我没放弃。总而言之，现在，恶魔的心灵对我来说不是秘密了。”怜央摇了摇头，似乎是在摒弃那些劳累的回忆。 她迎着张肃的目光，更加坚定。 “所以这些人其实都是你的傀儡？”张肃质疑，“难怪你能扮演成‘神谕者’为非作歹。” “绝不。”怜央反驳，“我有分寸，我给它们植入的是‘真心’，他们会觉得这是真实的想法。” 这一刻，张肃感觉她的轮廓才越来越熟悉，还是原来那個独立而好辩的少女。 “你注入的想法罢了。” “怎么说呢？对智慧生命而言，这世界无时无刻不在向我们灌输各种观念。从商业广告到各种宣传，再到各种思潮的轮番冲击，我们的思想不知不觉中已经历了十几次转变。回首往事，你也会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观念竟然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而我所做的，也只是顺应了世间常理之一。”怜央说。 “我看不到顺应，只看到扭曲。”张肃环顾四周，人们看起来都很奇怪，“他们都是自愿的吗？” “自愿，非自愿，连我们自己都无法辨别。”怜央抬起手。 在真心魔力的引导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强大的力场。 张肃能从中感受到人和恶魔的千姿百态、喜怒哀乐，既熟悉又陌生，像是从每个人的心底流出一股细流，最终汇成江海。 怜央松开手，令人眩晕的景象逐渐消失，而凄美的意境却挥之不去。 “并非低级的心灵控制，而是更高级的和解，接纳。人类、动物、恶魔，都是相通的。只要我给他们那低级的大脑里写入我精心准备的高级想法……”怜央说。 “你还是在心控他们，我明白了，这是思想钢印！一点也不值得。”张肃说。 “我要怎样才能说服您？”怜央不乐意。 “也许你有自己的想法，但还不成熟。”张肃低沉而坚定。 “不要。”怜央本能地否决，“我不想听伱说。” “身为你的老师，这是我的职责。”张肃继续说下去，“你派人给真弓她们寄了信，她们现在已经去了西雅图，你说要她们找到失落的同伴，那肯定是缘织。如果缘织和她们起冲突了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你只是按习惯去操纵别人而已。” “……是的，她们被我无形中植入了‘必须找到朋友’的想法。”怜央轻轻一笑。 “一旦抹除你强加的思想钢印，恶魔和人类又会互相残杀。”张肃说。 “不。”怜央否决，“这是最高级的，已经在它们心底根深蒂固。” 张肃扫视周围的恶魔。 它们看起来非常平静，但他感到它们心中强压的怒火。 尤其是怜央背后飞行的那头霸炎魔，即便到了今天，仍然怀着一丝微不足道的杀意。 它瞄准了怜央的身体，手中巨斧仿佛随时可能砍下。 “只要一瞬间。”张肃坦白，“只要你解除联系一瞬间，他们就会群起而攻之，把你消灭。” “我不相信。”怜央摇头，“老师，你太敏感了。” “你试一下就知道。”张肃说。 怜央若有所思。 “如果我证明我给他们留下了长久影响呢？”怜央问。 “那我以后就跟着你学习。”张肃两手抱胸，“我近来一直在从你们这些孩子身上学习新东西，也许你能给我惊喜。” “那么，看好了。”怜央轻轻一笑。 她打个响指，抹除了所有人类和恶魔的真心印记。 “吼！” 霸炎魔抡动巨斧，毫不犹豫地砍向怜央！ 怜央只觉背后恶风响起，浑身一冷，本能地感到威胁。 斩！ 巨斧爆发出邪能波，重击地面，留下沟壑。 怜央惊恐地闭上眼睛，忽感到自己落入坚实的依靠。 “我就说了吧。”张肃把怜央单手挽起，飞向高处。 “老师——！”怜央看到霸炎魔又抬起斧头。 轰！ 张肃一挥手，恶魔瞬间被轰碎了双臂，灵魂从躯体中疯狂涌出。 他再用气劲拖动霸炎魔的残躯，如同用绳索甩动，轻易将它砸到岸上，一遍又一遍，直到它生机断毙！ 秒杀！ “吼！” “啊啊——” “救命！”周围的人和恶魔们还在互相攻击。 “可恶……”怜央试图约束他们，却感到从他们身上凝聚的负面能量都在反弹回来，让她感到不适，“这些家伙的真心，仍然这么丑陋吗？老师，快走吧！” “安静。”张肃握紧拳头，刹那间在场的恶魔们全都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而人类也感到恐怖的霸王色气息，失去战意，垂头丧气。 “嗯……？！”怜央察觉到张肃现在的实力简直强了千百倍，不可思议。 “地球联邦会派人来接收这些人，人类需要进一步心理测试，恶魔也需要收容。”张肃发出联络。 “嘶……”怜央发出懊恼的声音，“难道我还是没能做成事情吗？” “……等会……”张肃注意到之前骚乱中一些平静无害的恶魔。 它们都是小恶魔，看起来离奇友善，在地上走来走去，也没有想要攻击人类的样子。 “你解除了这些小鬼的心灵钢印吗？”张肃下去检查。 “完全解除了。”怜央去观察这十几个小鬼头，“但它们仍然很温和呢。”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给它们注入思想钢印的？”张肃问。 “短则数月，最长的已经三年了，就是这个。”怜央指着其中一个大鬼。 这只恶魔大鬼看起来温顺至极、彬彬有礼，甚至还向他们鞠躬行礼，完全失去了攻击性。 “这是……植入的真心效果吗？”张肃若有所思，“如果在年轻的小恶魔身上植入的话，即便它们长大，好像也会变成善意的恶魔。” “所以说，起效了！” “现在看来是这样。”张肃承认。 “老师，看来我的工作还是卓有成效的么？”怜央笑吟吟地说，“我还是有资格当您那个爱学习的学生吧。” 张肃注意到高空中有快速反应部队靠近。 “没错，运用你的真心魔力，加上恶魔引擎以及基因战士计划，说不定我们可以形成一支很有规模的战团。”张肃说。 “外面版本更新都这么快了？”怜央讶异。 “所以说，该回家了。”张肃说，“回来吧，怜央，大家需要你。” “如果是缘织的话，我能轻易控制住的。”怜央点点头。 …… …… 西雅图。 “咳咳、咳咳、咳咳……”早穗爬起来。 刚才天空闪了一下，明显是夏希开大招了。 早穗快步跑回到主战场，看到夏希已经力竭摔落在地，而缘织也同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同归于尽了？ 不好，得去帮忙！ 早穗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把夏希扶起来。 夏希的浑身都温暖，真正变成了小太阳，摸着都感到热。 而缘织也是热的，太好了，都没死，都没死……早穗感叹。 就在这时，山峦一般巨大的缘织再次开始移动。 诶？ 早穗转过身，正看到缘织睁大猫眼，盯着她不放。 怪猫！ 有九条命吗？对了！猫有九条命啊！早穗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缘织，是我！”早穗大喊，“是我！早穗！穗！你的宝儿！” 缘织用爪子按住地面，把自己支撑起来，紧盯着她，胡须一阵阵颤抖，疯狂的目光略略闪烁，仿佛在尽力辨认。 “是我！”早穗拼命地喊着，“我们在安心院！安心院！你给我东西吃！” 她恳求地伸出手。 缘织喘着气，早穗希望这次有所突破。 但片刻后，缘织再度发出一声嚎叫。 “喵嗷！” 她猛挥爪子，把早穗击飞出去，她撞上一面墙，迅速倒了下去，肋骨断裂的剧痛在早穗心口炸开。 早穗吐出一口血，用胳膊撑起自己，用沾满鲜血的膝盖爬过去。 “缘织！”她声嘶力竭。 缘织回头瞥了一眼，怒视这只还在反抗她的小虫子。 “杀了我吧！如果你不再是我的朋友，那我死了好了！”早穗在地上扭曲地爬行，“杀了我！杀了我！” 遍体鳞伤，鲜血淋漓。 但这份信念，仍然熠熠生辉。 早穗睁着眼睛，期望缘织回心转意。 缘织迅速爬过去，毫不犹豫地掀起爪子，一巴掌砸向早穗。 砰！ 早穗被轰进了街道当中，整个身躯被砸入水泥之间，鲜血淋漓。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早穗心里喊疼。友情在哪里？羁绊在哪里？ 她再吐出一口血，转过身，看着缘织。 此时超巨大的猫缘织遮天蔽日，准备再次把早穗按死。 没办法了，只能用这个了……早穗咬牙。 必杀技！ 早穗闭上眼睛，破口大喊：“妈！！” 缘织的动作停住了。 (本章完) 第四百五十九章 缘织就是我妈 遍体鳞伤，精疲力尽。 早穗知道仅凭自己肯定没法摆平无敌缘织猫。 但她感觉，也许可以利用缘织的本性来让她消停片刻！ “妈！”早穗对缘织大喊。 这声喊过，在街道上久久回荡。 早穗忽然感觉屁股好疼，不知道为什么，只能趴着在地上，呜呜叫喊：“妈！” 她装作受伤的小猫，在地上蜷缩，可怜巴巴地吸鼻涕，顺势因疼痛而流泪，以恳求的目光望着缘织。 “妈妈！”早穗又喊。 早穗！是！无害的！宝宝！ 缘织一动不动。 狭缝般的猫眼中，缘织的瞳孔缩成一个震惊的焦点。 她困扰地歪头，打量着这个跟蛆一样蠕动的小不点。 早穗感觉自己伟大的演技正在起作用。 “妈妈，救我！”早穗天真无邪，“宝宝！我是一个可爱的哈基米宝宝！” 缘织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向前扑去，紧盯早穗。 早穗的魂儿都快飞了，但片刻后，缘织用巨大的前爪轻轻捧起早穗，把她捧到面前。 呼呼……肉乎乎的爪子…… 早穗把缘织的爪子垫当成襁褓，一边躺在上面一边可怜地抽鼻子，同时偷偷看缘织，发现她的目光柔和不少。 啊！妈妈！ 是妈妈的味道！ 缘织将早穗贴近自己的胸口，早穗感受缘织身上柔软的毛发，舒服多了。 她聆听缘织胸膛深处的心跳，越来越奇妙，越来越疲惫。 真是安逸啊…… 如果能在这样的关怀中生存，不也是一种幸福吗？ 大家都拼了命地在努力，不就是想要让自己安逸无忧吗？ 现在，这种美好唾手可得！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早穗安详地休息了。 缘织把早穗放在心口温暖了一会，然后用嘴轻轻衔着早穗，把她叼回去养。 早穗无忧无虑，放松四肢，跟死了一样。 废墟街道上，其他人探出头去，看到早穗这副样子，都震撼了。 “早穗被俘了？！”真弓一惊。 “早穗投降了！”青晓不以为然，“她没救了！我们还是快去救夏希吧！” “小小穗就这样投降给缘织了？”炸炸义愤填膺。 “她好像还很骄傲。”青晓目送缘织被叼回图书馆保育院，加入到那些傻乎乎的人类当中，“可恨啊！” “从长计议吧，现在的我们还没有办法制服缘织猫。”真弓让她们去援救夏希，“我们从废墟中收集补给，喂饱蕾咪，然后再想办法处理缘织和早穗。” 蕾咪表示赞成。 从南方飞了这么远到西雅图，它是已经累坏了。 …… …… “轻盈落地。”怜央戴着面具跟张肃来到西雅图。 “这里发生过战斗。”张肃检查周围的魔力波动。 “诶！” “老师！” “我们在这！”炸炸她们发现张肃，赶紧挥手。 “是在侦查吗？你们遇到缘织了？”张肃快步上前。 “遇到了。”她们看起来有些疲惫。 孩子们刚刚从废墟中扒拉出一点食物，只能勉强充饥，蕾咪也饿了。 青晓费劲力气才变出两颗橘子树，很快就被一扫而空。 “这里的补给不够，得叫增援了。”张肃联络地球联邦的人，“带我去看看缘织吧。” “这個是？”真弓望向张肃身后的“神谕者”怜央。 “hi。”怜央打招呼。 “似曾相识的声音……”真弓有些惊讶。 “呵呵。”怜央变幻音调，神秘莫测。 “缘织在这儿，爸爸。”炸炸给张肃指着西雅图市立图书馆。 张肃蹲下来观察。 由于之前的动荡，图书馆本身也受损了，现在缘织正把孩子们放到街道上来散养。 “妈妈！” “妈妈……妈妈！”他们都是些成年人，却都无比依赖缘织。 连早穗也在其中！ 张肃感到不可思议。 明明已经是20岁的大人，早穗却在地上爬来爬去，一点也不像样。 “嘿嘿，嘿嘿……”早穗傻乎乎的，跟着缘织的尾巴尖，“妈妈，缘织妈妈……” “看来是现原形了。”张肃说。 “哈哈。”炸炸觉得很好玩，“宝宝穗，不过，和平时好像没区别。” “哎！得让她们两个恢复正常才行，我们还没打赢，反倒搭进去一个。”青晓生气。 “这么说来，你也把早穗当成同伴了？”张肃注意到她们之间有些不合。 “同伴什么的，想都没想过，只是……不想让那家伙天天顶着一副傻样而已。”青晓转身。 “喵嗷嗷嗷……！”缘织伸了个懒腰，恢复之前战斗中受损的元气。 她用尾巴卷起孩子们，把他们都放到背上，把他们背走。 “啊！要跑走了，我们追击吗？”真弓观察。 “……”张肃仔细观察缘织的动作。 缘织对孩子们极其溺爱，几乎变成了占有欲。 阳光洒在她脏兮兮的脊背上，只有底下的白毛依稀可辨，外面则是深层的灰鬃以及淡淡的赤红纤毫。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缘织这么脏了？”张肃问。 “天灾时节，总是很肮脏吧。”青晓不以为然，她自己也是每天蓬头垢面、灰头土脸的，完全是个脏妹子。 “猫总是很勤快地舔自己，是种爱干净的动物。”张肃说，“缘织也是我们安心院最爱干净的，忘了她过去天天给你们洗衣服吗？” “啊……” “小猫咪……” “变成了肮脏怪猫！”她们都很遗憾。 “‘孽兽’曾经袭击过西雅图在内的太平洋沿海城市。”张肃带她们前进。 “造成了超过六百万人的伤亡呢。”真弓记得这些历史。 “走。缘织已经越过了街道，我们可以到图书馆里去查探。”张肃跨步进入西雅图城市图书馆。 他用气劲分辨细节。 “有什么感觉？”张肃环视四周。 “恶臭，肮脏。”真弓感觉他们吃喝拉撒都在这里。 “不，还有种暴虐的气息。”炸炸感受到某种熟悉的频调，“像是真正的大怪兽来过这里。” “从过去到现在，就算经过天灾摧残，大家也大体保持着原来的个性。但缘织猫的变化不可谓不大。”张肃推测。 “老师，你是说，缘织猫被邪祟附身了？”真弓一愣。 “也许就是这种力量。”张肃检查缘织曾经用尾巴打扫过的窗台，从中捡起一根脱落的灰红毛发，“‘孽兽’、‘孽兽’。一只特大的猫型生物，为什么不叫‘猫妖’，而叫‘孽兽’？因为它的外观完全扭曲狰狞，浑身覆盖着诡异蜷曲的异色毛皮，已经让人无法想象到猫了。” “所以说，缘织正在变成另一只‘孽兽’……”青晓感到震撼，“我才不要这样。” “在我看来，更像缘织主动跟随着母亲的气息来到它曾经袭击过的城市，而且找到母亲冲突中留下的毛发。也许她精心收集起来，也许她不小心吃了下去。”张肃表情凝重。 “像她的风格。可恶，必须要让她吐出来才行。”炸炸皱眉。 “除非让她自愿去掉身上的孽兽痕迹……不然我们就只能潜行过去，或者硬打。但太难了。”真弓沉思，“怎么才能让她回心转意呢？” “来吧，真弓，我们先用‘心灵的把戏’让缘织放松警惕。”怜央自如地往外走去。 “——！！”真弓大吃一惊，“——你是——怜央？！” “诶？！”其他魔女们也都惊异。 “团聚的庆祝活动可以暂缓，现在我们还有一个伙伴要拉回到自己这边。”怜央转过身轻轻说，“该工作了。” “嗯！”真弓感觉心里一下有了底气。 她和怜央迅速跟上。 缘织就像一部巨大的猫咪巴士，身上载着许多咿呀咿呀的人。 早穗也坐在上面吮吸自己的大拇指，无忧无虑。 “来，开始了。缘织猫，对你而言，「甘心承认的事」是——”怜央调谐魔力，准备术式。 “「迷失在开心馆」！”真弓与其同调，两股魔力纠缠起来，迅速击中缘织。 “喵嗷！”缘织顿时停下脚步，被一种奇怪的欢乐感所袭击。 “起效了！”炸炸眼前一亮。 “是因为缘织猫放松了警惕，所以被我们侵入心防了！”真弓睁大眼睛，惊喜不已。 “真弓的魔力色调漆黑板正，怜央的魔力鲜红、侵略性很强，最终形成了暗红色的心灵锁链……”张肃仔细观察。 “爸爸，我要出击了！”炸炸准备跑过去烧掉缘织身上的邪恶毛发。 “去吧，削弱缘织的战斗力，不过要小心潜行过去。”张肃派出炸炸。 缘织太开心了。 她在街道上摇摇晃晃，甚至想站起来拍手，跳happyhappyhappy的舞蹈，背上的小孩子们都滑落下来，在地上哭哭啼啼。 炸炸潜行过去，避开这些无害的人类。 突然间，她感到一阵寒意。 “呜哇！”早穗跳出来，握着暗影锥，对炸炸的影子一戳，立刻让炸炸感到身上剧痛。 “早穗？！你这家伙……”炸炸捂着受伤的地方，迅速侧身闪避。 “不许靠近我妈妈！”早穗一个箭步跟上，再让穗影戳了一下炸炸的影子，把她逼退，威风凛凛。 “好强的武艺……”炸炸试图突破，却找不到缺口。 “嚯嚯，我是高手呀。”早穗欺负炸炸。 炸炸，破防了。 “伱这家伙！！凭什么！！在我们这边这么菜！！变成敌人就发挥神勇！！”炸炸失口大骂！ (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章 建立安心基金 “哼，保卫我妈，义不容辞！”早穗大喊。 “清醒一点！”炸炸忍着疼痛突击。 “哈基米哈基米哈基米哈基米！”早穗左支右绌，挡住炸炸。 忽然间，她又感到屁股疼了起来，痛得原地起跳。 “哎哟……屁股……”早穗捂着屁股瑟瑟发抖。 “一边玩去。”炸炸把早穗踢开，好像踹飞路边的一条野狗！ 然后她就冲过去，飞快地三两下跳上缘织背部，开始拔出缘织身上的邪恶之发。 “难看的东西……”炸炸登上缘织猫的身体，顿觉惊悚。 这些红灰毛发几乎在自主扭动，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带着油腻的光泽，像是光滑、实体的粘稠血液。 就是这些东西寄生在缘织身上，把可爱的缘织变成了怪物。炸炸一想到这就怒不可遏。 不可饶恕！ 炸炸用力双手抓住几根毛发，它们立刻开始暴走、蔓生，试图缠住炸炸。 哼！ 区区死物，想挑战“湮灭”的威严吗？ 炸炸双手爆发出魔力，强大的能量场瞬间搅碎了这些孽兽残迹！ 缘织猫立刻重重趴在地上，长啸一声。 “别怕！”炸炸抓住缘织身上剩下的毛，“我是来帮忙的！” 她再瞄准缘织背上肮脏扭曲的发结，发出毁灭波，强大的力量一扫而过，击中缘织被污染的皮毛。 “喵嗷！” 空气轰鸣作响，烟雾从缘织猫的背上升起，她的身躯剧烈痉挛，因剧痛而挣扎，烧焦的赤灰毛发变黑，然后枯萎，随风而逝。 缘织明显被削弱了很多，那些超凡的力气和抗性都在流逝。 “呜呜……” “妈妈！” “妈妈！”早穗也喊的起劲，同时捂着自己流血的屁股，“谁在捅我！” “起效了！”青晓大喊。 “呼……”炸炸抓住缘织的背。 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喜欢自己的魔力，但她现在感觉这股力量有了意义。 根深蒂固的诅咒和腐蚀，不也在强大的“湮灭”中消失无踪！ “好！现在缘织已经被削弱了，接下来就是让她清干净自己了！”青晓观察局势，握紧拳头。 “要让缘织猫先休息！她看起来很痛苦！”真弓喊。 “现在就要动手！”怜央不愿延误战机，“哪怕再痛苦也要尽快让缘织摆脱诅咒！” “你们需要让最有统率力的人发号施令。”张肃喝令，“不能各行其是！” “我们的领袖是早穗！”青晓着急。 “想喝奶……”早穗在地上蠕动。 “我们何曾指望过她！青晓，你不是能说会道吗？”真弓转头。 “众所周知，我会全方面地审视目前的状况然后加以分析。在激烈的战斗中，我会纵观全局，这大概是一种好的品质吧，但是来不及了快看缘织要爬起来了快拿主意找个说话速度快点的……真弓！”青晓急急忙忙。 “我没法，我……感觉不是能领导全局的料。”真弓也尴尬。 “快做决定！缘织要动起来了！”炸炸感觉脚下的巨猫地动山摇，只能紧紧抓住猫毛。 “那么，只好我再次成为大家的领袖了。”怜央轻笑。 啪嗒、一声脚步传来，她们都将目光转向一名华丽兼具神圣气质的金发少女。 为了所有人的福祉，为了散发光和热，为了团聚…… 夏希深呼吸，恢复精神，抬起手。 “全力攻击。”她下命令。 “该上了！”炸炸双手爆发湮灭之力，重击缘织猫，瞬间把她打趴在地！ “干掉叛徒！”青晓召唤藤蔓把早穗五花大绑。 “哎哟！”早穗挣扎，“怎么欺负宝宝！” “光……”夏希单手向前，射出一道光线，灼烧和惊吓缘织，避免她继续反抗。 “该给缘织植入想法了……这都是她自愿的念头。”怜央乘胜追击，继续在缘织疲弱的精神中压入思绪。 “停。回来。”夏希呼唤住手，她们随之停火撤退。 缘织趴在地上喘气，思绪中满是怜央植入的想法。 要拒绝、要、反抗…… 她大声地呕吐起来，那干呕的动静极大，仿佛一个黑洞在往外排泄。 紧接着，她吐出一大滩酸水，最后是一团扭曲的猩红毛球。 那毛球简直是一大堆毒蛇、脓血和蛆的复合物，一旦吐到地上就开始蠕动爬行，试图钻回缘织的皮肤。 “去死！破灭！”炸炸用力挥出一拳，打出湮灭波，将孽兽残骸压制住。 诅咒被削除了！ 缘织侧躺在地上，体积大幅缩小，从之前的城市级巨猫变成了大一些的猫咪，约摸是两三倍的狮子体型。 张肃上前去检查，缘织看起来格外虚弱，过了几秒后，身体再度缩小，变成了人形小缘织。 “回来了！”炸炸高兴不已，冲过去看，眼睛亮亮的。 “缘织变成人了！”大家都飞奔过去，看着好孩子缘织恢复原样。 “做到了！” “放我下来！”早穗挣扎。 “你不是哈基米宝宝吗？我们现在要加入魔女的宴会了，没你的份。”青晓说。 “嘿！这不公平！”早穗挣扎，“我是屁股疼，不然早就打你们的头了！我要看学姐！放我下去！” 穗影看不下去，把藤蔓的影子割断，这样藤蔓的真身也从中开裂，早穗这才有机会过去。 “嘿嘿，学姐，嘿嘿……”早穗上去舔舐怜央。 “乖孩子，还是和过去一样。”怜央笑着摸摸早穗的头，“现在我回来了。” “伟大！”早穗很高兴。 “去看望缘织吧。”怜央双手抱胸，侧身而望。 “噢噢！缘织！好想你！”早穗一蹦一跳。 “……昏过去了，看起来受了不少苦。”张肃怀抱缘织，感叹万千。 “没关系，活着就行，有我们安心之环在，一定能恢复健康快乐的。”真弓俯下身观察缘织，“……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甜美可爱，这就够了。” “所以，除了室华之外，我们又团圆了。”怜央转头。 “室华我们也知道在哪，在灵界！我们只要和小室华最后重聚，那就是最完美的一集。”真弓点头。 “都是我的功劳啊。”早穗一惊，“最开始的时候只有我，真弓，炸炸。然后我们在斯瓦尔巴找到了夏希，在东南亚找到了青晓，在北美找到了缘织，学姐则是从地里冒出来的，还加盟了蕾咪。我们经过了精彩的旅途！” “是啊。”张肃同意，“时到今日，大家完成了非常了不起的冒险啊……” 他望了眼街道上那些失去自我生活能力的幸存者，点了点头。 至于麻烦的事情，就交给大人们吧。 …… …… “我们基本上完成了在西雅图的工作，不过，和其他城市一样，这里附近也大概有将近一万名幸存者，随着恶魔强度减弱而陆续现身拾荒。”张肃和莲雾沟通。 “~” “嗯……看来要说服他们，然后将他们送往泰拉之星了，此外，当地人类部分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精神退行病变，需要专业帮助。我已经听到引擎轰鸣声来，大概会有支援来吧。” “~” “组建专门的基金会来处理超自然事件、控制小规模的恶魔活动吗？听起来不错。魔女们很适合。至于名字？‘安心院基金会’，从今天开始创立，资金和人员都劳烦莲雾小姐处置。”张肃决定了。 结束通讯后，张肃抬头看着天边越飞越近的“白鸟”运输机，从这些大型旋翼机上投放出诸多伞降载具、自动机器人、炮塔、兵员以及后勤工作人员。 应该会抽调一些精锐来组建安心院基金会吧，张肃推断。 现在的她们已经展现了各自的才华、能力、性情和怪癖，需要送到更大的平台上去了。 不过，还是得让孩子们机灵起来才行。 她们缺乏真正的纪律性和专业性，还是把这些关系到彼此安危的大事当成郊游或者图一乐的活动。 “你们已经遇到过许多各种各样的冒险，遇到过许多危难，也都展现出自己的力量了。不过，现在的事情越来越严肃了，需要你们认真处置才能解决。”张肃告诉她们。 “认真起来。” “认真。” “阿巴巴。”早穗说。 “……亦即说是，如果没有足够的觉悟，可以在和同伴们短暂告别后离开了，返回到幻想乡的安心院，在那里等到战争结束，题外话：战争永远不会结束。”张肃说。 她们交换目光，有些犹豫，张肃的话无疑是士气检验，考验她们能不能在重聚后再往前走一步，走下去。 “好不容易把缘织找回来了，现在可不是打退堂鼓的时候。”真弓鼓励大家，“我们往前一步，可以扬名立万！” “嗯……”夏希简单地表态。 “我会成大事的。”炸炸不想辜负张肃的期望，故而很认真。 “我也想向世人强化自己的存在感呢，现在退居幕后的话未免太早了。”怜央说。 “啊，那我也加入好了。反正，一棵树自己待着也没有什么兴味。每天和伱们这帮家伙打打闹闹的……竟然也习惯了。”青晓说。 “那么，和为师签订契约，成为受雇于地球联邦的魔女吧，以后要完成许多出击任务，负责保护人类，控制恶魔和其他超凡威胁，处理恶魔突破和收容失效问题，解决灾难善后的工作，还要研究异常现象。相应的，你们也获得了超越一般法权的自主权利，可以按自己的意愿活动并且申请资金。”张肃解决学生们的就业问题。 “我不是临阵脱逃，我刚才屁股疼。”早穗最后一个签名，“我没事吧？” “应该没事。”张肃看着早穗的影子。 (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一章 初次任务完成 新组建的特遣队里有一些职位可供分配，她们也在废墟中一边照看缘织，一边很认真地研究起来。 “那么，夏希就是我们的领袖了，因为我们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紧紧围绕着夏希生活的，不然早就冻死了。所以都欠她一条命，未来也要听她的话才是。”早穗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发号施令。 “我的第一个命令是：摸摸我。”夏希命令。 “摸摸你。”青晓揉揉夏希的脸。 夏希一本正经地站着，对她这样的少女来说非常可爱。 “炸炸是我们的战斗员。炸炸是不可缺少的，咱们是可以替换的。什么人跟炸炸一起上，都能把别人爆掉，炸炸一个人就可以打对面一百个，队友都不需要了，只要把队友当成高级点的小兵，当成炸炸一个人的战斗就行了。”早穗摇头晃脑。 “哦？好像越来越厉害了。”炸炸获得了配发的魔女之刃发射器，并且重新进入战斗盔甲“黑色野兽”。 “好的，我们还需要一個现场研究院，负责记录观察战斗现场，为我们的活动提供报告，提供有价值的见解。”早穗研究，“这件事就交给青晓去办了。” “嗯？听起来很适合我。我只需要让植物去分析空气状况就行了，整个荒野都会对我告密。”青晓点头。 “这样的话，真弓负责roll口才和交际，我负责潜行和过神秘学检定，缘织猫复活之后就是医生，室华回来后成为门板。”早穗摇头晃脑。 “那我呢？”怜央好奇。 “噢，学姐，我的学姐，只要站在那里就是我们的光辉。”早穗感叹。 “真是受宠若惊。”怜央笑笑。 “不！她也得派上用场才行。我们的队伍是专业的队伍，未来要干大事的，可不能养着没用的人，或者心里有鬼的人！”青晓脾气大，直接怼。 “我的战斗技能还有待提升，不过我还能提供一些驾驶和心理学的专业技能……”怜央看了青晓一眼，慢条斯理地说。 “你能分析一棵树的心理吗？我连心脏和大脑都没有哦。”青晓说，“我甚至有细胞壁和叶绿素，你能用你的魔力给我植入想法吗？植入世界上最聪明的……” “嘘。”夏希让她们消停点，然后指了指缘织。 “治疗治疗。”早穗蹲在缘织旁边，推了推她，“复活吧，我的爱人。” “我去找现场人员拿点药品。”真弓去向支援而来的地球联邦士兵寻求帮助，很快就拿回来两箱药。 “这么快。”早穗感觉不可思议，“换我的话可以掰扯一天。” “我可是身兼数职的联邦正式雇员呢。”真弓打开箱子，为缘织施用了治疗针、魔力补剂和神经促动剂。 缘织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我……我这是在哪？”缘织虚弱地说。 “小猫咪！生来就是给妈妈亲的。”早穗抱着缘织亲亲。 “嗯……大家都在……”缘织环视四周，“怎么都变得这么大了。” “是啊，发育得非常良好呢。”怜央尤其骄傲，“树皮是无法填充脂肪的吧。” “脂肪不过是累赘。”青晓确实平得可怕，前后不分，她之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看来好像很严重。 “好像过了很长的梦……”缘织虚弱。 “没事的，缘织，现在先站起来试着走动一下，来，穿上这件衣服。”真弓给缘织换上一身新装，“跟我们来吧，慢点走，来，慢慢来，就这样，一步，又一步……” 缘织跟着他们来到外面的街道上，此时这里还有几百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全都是生活无法自理的成年人。 “那是……”缘织感觉熟悉，又说不上来。 “是奇怪的人！年纪这么大了还嗷嗷哭，哈哈。”早穗嘲笑。 “你刚才也一样呢，可惜没录下来。”青晓说。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早穗不以为然，“下次说点靠谱的，我可是你们当中最为成熟的。” “这些人也需要得到妥善处置，这是你们职责的一部分，让我看看你们会怎么解决吧。”张肃安排。 “啊？大任务，四百多个哭着找妈妈的大叔！”早穗一惊。 “总不能让缘织猫再把他们照顾一次吧。”青晓说。 “啊？是……是我？”缘织愣了一下。 “不是伱！不是你，和你没有关系，来，我们往这儿走。”真弓立刻拉开缘织，然后狠狠瞪了一眼青晓。 “事实胜于雄辩。”青晓两手叉腰，“难道撒谎会有什么好处吗？” “果然是狂野魔力，不通人性的吧。”怜央轻笑。 “我，我可去你的吧！我们一路走到现在，你只是到最后才加进来的。你根本不站在我们这边。”青晓急了。 “嘘——”夏希再度举起手，让她们无论是谁都压住怒火，“去检查。” “我出发了。”青晓走到他们当中，检查着这些无助的男女老少。 她伸出绿拇指，按了按其中一个男人的眼睑，从指尖伸出柔软的细木须，有的爬过眼球，有的则进入耳朵嘴巴，仔细检查了一下他们的生物状况。 “哈人。”早穗瑟瑟发抖，“我要离青晓远一点。” 大概过了几分钟，青晓才把手收回来。 “集体谵妄现象，深远的心理伤害。”青晓判断，“需要集中管控关照，这样让他们乱跑是不行的。” “不能全杀了吗？”炸炸问，“把残废恢复成正常人，成本太高了。老百姓不会愿意给联邦交税干这个的。” “如果有一天你自己落到这种境地，你会乐意被安乐死吗？”青晓反问。 “哼。”炸炸逆反，“那就把我消灭了吧，死了也算为你们做点贡献。” “帮他们。”夏希做决定。 “是是……”她们老实了。 经过决定后，他们将被送往泰拉之星的安心院基金会收容机构进行进一步考察，经过药物、行为复健和认知修正，期待他们能够摆脱这种婴儿状态，恢复健康。 另一边，大家都在陪缘织散步。 她抚摸着空气中的虚无形体，似乎在尝试寻找什么。 缘织的感官高度戒备，绒白猫耳立起来，聆听空气中的嗡鸣。 “还有。”缘织跪在道路的裂缝旁，她感到声音、灵魂和气味都留在其间。 炸炸跑过去，看到裂缝底下的土壤像伤口一样裂开，从中渗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红光。 “还是‘孽兽’！”炸炸大喊。 她能想象得出那副情景，恐怖的孽兽在西雅图登陆，人类防御计划拼命对它射击开火，给它留下巨大的伤口，而孽兽也摧毁道路，其血肉浸入大地，让这座城市永远刻上了野兽的痕迹。 “呼……呼……”缘织闭上眼睛，她不记得自己如何诞生，只剩下模糊的印象。母亲带着她颠沛流离，避开人类的追杀，苟活着。 “即便没有母亲的陪伴，你也一定要好好生活。” “一定要活下去。” “一定要坚持长大。” “不管有多想看着你长大。” “我都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 缘织跪在地上，手按着地面。 “他们是不是把我从母亲的尸体里剖出来的？”缘织喃喃道。 “……应该是。”真弓读过早期报告。 人类防御计划派遣了干员去诱惑孽兽，干员最终和孽兽孕育爱情，使其怀出魔女来。干员拒绝执行任务，最后遭到处决。而人类持续追踪因怀孕、中毒而弱化的孽兽。 缘织出生也携带着生物毒剂残留，本来不可能活到今天，起码六年前就会死掉，是靠张肃在新东京执行任务才换回一线生机。 “我已经长大了，妈妈……”缘织双手抱在胸前，捕捉着母亲在尘世中留下的最后痕迹，这股气息吸引她来到了西雅图，还有世界上的其他城市。 “日落了。”早穗看着蕾咪飞过天际，一下跳过来，“缘织！我的好缘织。” “……”缘织还沉浸在忧伤中。 “哎呀，不喜欢这样的氛围。”早穗注意到地上的裂痕，“可怕的东西，咱们把它烧掉，然后去喝可乐。” “哎……”缘织感觉一切都似曾相识，过去的氛围又回来了，不过，想高兴起来还是很难。 “缘织，你可以选择把它们收集起来，或者毁掉，在你。”青晓仔细检查残迹，“野兽途径的魔力太强大了，这种力量仍然活着，而且会一直生存下去，甚至生活在你体内。” 缘织目光暗淡。 母亲饱受折磨的残骸应该得到祈福和解救。 “莲雾小姐还活着吗？”缘织问。 “莲雾大小姐？她可是强者中的强者，不仅实力突飞猛进，还可以把大家变成美少女，现在还是世界统治者了。”早穗说。 “请帮我收集起来，让莲雾小姐用祈福仪式净化亡灵吧。”缘织请求。 “是缘织的要求，会搞定的。来吧，我们一起，这是最有意义的事情。使一颗心免于哀伤……”真弓很高兴。 她们准备离开，缘织则站在空旷的废墟道路上，望着天灾洗礼过的废弃城市。 “不走吗？”早穗转头。 “想……一个人待一会，抱歉。很快就会跟上的。”缘织向早穗她们鞠躬，“真的很对不起，给大家添了许多麻烦……” “哪里，是我们应该道歉哟，居然把你单独留下了，不过没关系，今后会一起生活的吧。到时候就无忧无虑了。”真弓笑着转身。 缘织深吸一口气，望着远处走来的张肃。 啊，老师…… 如果没有老师的话会是什么样呢？ 现在的世界，还有那个世界。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忽感觉空气变得更加粘稠、剧毒，呼吸不顺。 周围的城市已经变成了巨大恶魔随心所欲践踏的残骸，恶魔的统治仍然持续，并将地狱的景观复制于此。 在偶戏魔的操控下，巨大的孽兽再度复生，双目无神地看着眼前世界，牙缝中满是人类尸体。 啊，妈妈…… 眨眼，回到了寂静的街道，还有走来的身影。 世界是因为她而改变的吗？事情会变成这样也是因为…… “缘织？”张肃伸出手。 缘织再眨了一下眼，恐怖的末日景观再度复现。 此时孽兽已经低下头盯着自己，空洞的眼眶中腐蛆爬行。 “我的……缘织，我的……孩子……你找到了我……”它伸出舌头，群魔遮天蔽日。 “缘织！” 缘织身体一抖，睁开眼睛，抓住张肃伸出的手臂。 “谢谢……”缘织深呼吸，“……能活着就已经足够好了。在此基础上，已经不敢奢望什么了，妈妈也好，大家也好，自己也好……我……” “是我要谢谢你。”张肃将缘织抱在怀中，“是你让迄今为止的一切变得有意义了，让我看到了本不存在的未来。缘织，你才是这个宇宙中最重要的人啊。” (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二章 装具升级计划 一周后。 蟾宫号，地球联邦的最高总部，安心院莲雾的御座。 “吃得饱饱，睡得早早，朋友多多，烦恼少少~”早穗唱着早穗之歌，过着充满活力的生活，只穿一件背心就出来洗漱了。 “如果全世界的人都像早穗一样无忧无虑就好了，没心没肺的，也么有烦恼。”真弓望着早穗。 “都是傻子的世界，必会灭亡吧。”炸炸不以为然。 “此言差矣，恶魔汲取不到智慧就不会进攻，反倒会让地球长享和平呢。”青晓说。 “可是那样的世界也没有存在的价值了。”炸炸说。 “不必论辩了，不会有结果的。其实，偶尔和早穗一样放松心情、无忧无虑也不错啊，看，下面的风光真是漂亮呢。还有缘织？感觉好些了吗？”怜央走过玻璃连廊，看着下方的澳洲沙漠、山脉以及大都会泰拉之星。 “嗯。好多了呢。”缘织对大家甜甜一笑，“经过这么多年，终于又一次生活在一起了呢，真是太好了。” “可恶，总有一种随时会消失的错觉……”早穗浑身一抖，看着自己的手，“还有一种屁股会疼的感觉，各种事情的发生实在太快了。” “话说，今天有莲雾小姐的亲自召见呢。”真弓检查日程表，“穿戴整齐后就尽快去见她吧。原本印象里还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现在却是地球联邦的首席人物了，不可思议。” “坐在那样的位置上，需要每天思考很多事情吧，只有莲雾小姐能弄清楚。”怜央默默地说，“真是好奇呢，莲雾小姐的心灵构造……” 在莲雾的指挥所内，她们鱼贯而入，正好看到莲雾在办公。 莲雾同时处理着各方面的事情，将各种事件梳理得井井有条，好像能一心多用一样。 泰拉之星的事情、人口流动的事情、财政法案的事情、扩军备战的事情、科研和外交的事情……莲雾都在飞快处理着，同时还接待了魔女们。 “~”莲雾对她们笑了笑。 “你们就是这个世代最优秀的魔女们吗？有着破位一次的实力，可喜可贺。”月兔坐在其中一座计算机服务器顶端，对她们说话。 “是会说话的兔子。”早穗好奇。 “嗯……”炸炸曾经发现过月兔和莲雾更换体型的事情，所以非常尴尬。 “啊，月华姬……”夏希曾经在恭司引导下见过月华姬的本尊，所以能认出来。 “不错，不错，有这样的眼力非常好。”月兔瞟了一眼夏希，“真不愧是我族的命定羁绊‘太阳’呢。嘛，长话短说，这次召集你们集合是为你们发放武器、装备和宝具的。” “武器？” “装备！” “宝具？！”她们都很惊奇。 月兔踮起脚尖，迅速指挥机器人为每人赠送了一个密封的道具匣，其间存放着珍稀的装具，是为每个人量身打造的。 “赠予初见早穗以「潜龙」盔甲，赋予穿戴者强而有力的光学遮蔽能力，完全消除足音，在防护方面也相当出色。希望你善加利用。”月兔朗读。 “诶、诶、诶！还有这种好事。”早穗迫不及待打开自己的箱子，发现里面是一件合身的暗影装甲，立刻开始琢磨穿上。 “赠予‘炸炸’以宝具「单向度灭世机器」，这件宝具由恶魔至宝改造而来，在你充分注入魔力后，它将充能完毕，并且在你所处的维度释放无与伦比的破坏，乃至洞穿某个世界的边墙，至于对地球释放的话，则会开一個贯穿南北极的洞，所以善加利用，在射程和贯穿力上还超过令使刀。”月兔照本宣科。 “我嘞个豆。”炸炸打开匣子，从里面抱起一个沉重的七边形模块，里面闪着诡异暗红的光芒，光是拿着就心脏怦怦跳。 “赠予怜央以至宝「心灵城壁」，你有着窥探他人心灵的潜能，而这件宝物可以防止你遭到其他心灵法术的渗透与啃噬。”玉兔吩咐。 “这样的话，应该也是建立互信关系了吧，我很满意。”怜央打开匣子，戴上其中净化过的地狱饰品。 “赠予青晓以道具「立体探测器」，允许伱用现代科技大范围地扫描和检查周围的空气、矿物和土壤。”月兔说。 “噢？看上去还很方便的。”青晓打开匣子，取出里面的宝物探测器，稍微一按就出现了三叉方向的扫描天线，看起来格外有设计感，“可以侦测战斗力指数，这样就知道对方的来路了。” “赠予缘织以装具「分体盔甲」，这件盔甲是按照野兽魔女的身形精心设计的纳米活动甲胄，实际上是由大量我也不知道的微型机器人构成的，无论你变形成什么模样，盔甲都会自适应变形，无论人形的你，还是野兽形的你，都会被妥善保护的。”月兔说。 “谢谢。”缘织向月兔鞠躬，然后打开匣子，里面只有一个圆柱状的银白细密颗粒柱，她伸手接触后，它们立刻攀上缘织的手腕，形成一个小小的环带。 “赠予真弓以装具「重力线放射装置」，这是从无界联盟缴获到的强力武器之一，在他们那里是标配的步兵武装，但对我们来说则是不可思议的武器。已经根据我们的习惯进行了改造，可以轻易地射击，每次射击都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完全用完之前可以射击6次。”月兔说。 “诶！我听说过这个，没想到自己也有了。”真弓打开匣子，拿起里面的黑色华丽枪械，外表平平，实际上却可以轻易破坏城市，“现在我也有自卫的能力了，真好，非常感谢！” “赠予夏希以宝具「烈阳的一瞬间」，它是从恶魔缴获的强力装具改造而成的，一旦祭出宝具，你就会确切将太阳的伟大力量凭依到自己身上，短暂成为不朽而绝强的存在。即便在我们的历史中，这样的宝具也不多见，要感谢打造了宝具的铸造魔女后勤团队。”月兔说。 “喜欢这个。”夏希打开匣子，拿出里面的宝具，外观上看是一个纯金冠冕，按照她的脑袋制作，戴上之后就会很好看。 “可惜室华不在这，不然肯定也有她的。”早穗说，“想室华了！” “你们很快就会相见，因为室华现在在灵界。”月兔蹲踞下来，“而你们有不得不去灵界的理由：灵界现在正遭到恶魔军团的围攻。” “围攻？！”真弓一惊，“是已经开战了吗？” “是的，也许很快你们就要出发参战。这次战斗和地狱强大势力「血军」为敌，它们来自地狱的要塞维度「狂怒之喉」，而可怕的「屠杀化身」哈纳克据悉也将参战，如果我们能一口气击退这次最大规模的攻击，恶魔的肆虐也将最后终结吧。”月兔说。 “真是忐忑啊……要加入那样的战斗……”真弓苦笑，“这不就是终局之战了吗？的确，如果灵界沦陷，人类也是唇亡齿寒。” “你们也有必须努力的理由，按照原先的计划，安心基金和特遣行动队的重要骨干成员是李弈心，但是她在潜伏侦察狂怒之喉的时候失踪了。但愿我们能尽快攻进狂怒之喉，将李弈心再次救出。”月兔解释。 “她有留下什么信息吗？”怜央问。 “右手。”莲雾忽然开口。 “那是什么意思？”早穗挠头。 “这是，唯一的，信息。”莲雾说。 “不明白呢，总而言之，接下来就是努力训练然后备战吧。该开发新的招式了。”早穗穿好潜行盔甲，跃跃欲试。 “是的，愿各位努力训练，做好接战的准备。”月兔作别她们。 魔女们带着自己新得到的宝物，快乐地离去了。 月兔目送她们远走，叹了口气，转向莲雾。 “真是辛苦你了，给我准备了这么多内容要背诵。我只是简单地复述你所写的东西，而你却能精准地预测她们会说的每一句话，她们的问题与你的预期完全吻合，我的回答让她们一点也察觉不到……我怎么会有你这样聪明的后代，看来还是我的基因强大啊。”月兔感叹。 “她们的，一举一动都很好懂，人类也是，魔女也是，恶魔也是。”莲雾的目光回到自己案头的工作上。 她最近正在处理一些资源争端问题，毫无偏私，让各方的利益都得到公正的保障。 “有趣，你在处理地球事务时始终保持中立，公正得令人怀疑是否有更深层的动机。凡人就是这样，如果你做出那种自私、高效的选择，反而更容易让他们理解。”月兔走上桌子。 “一时的私欲，会埋下百年的伏笔。”莲雾默默在心里衡量着无数地球大事的未来，不愿随意偏废。 “脑子总是想着百年之后的事情，算得那么清晰，比人类发明的最好的科学设备都明智。这就是你啊，安心院莲雾。不过，渐渐开始依赖药物了，睡眠也越来越少。”月兔看着桌上的药瓶，都是强力的精神促进药物，很难想象断药后莲雾的大脑会变成什么样。 “要坚持。”莲雾简短地说。 “是为了张肃而坚持吧。”月兔说。 “……”莲雾没有否认。 “是吧，就是为了他的未来，所以才一直坚持在这里。给别人不放心，故而自己掌握。即便他不理解也没关系，即便他不知道也没关系，即便他没有把心放在你这里也没关系……你有这样的牺牲精神很容易麻痹自己，可是，把自己的未来押注到他人身上，一定会失望的。未来他的视线仍会飘向别处，你的所有努力都只是泡影。”月兔嘲笑。 “我相信。”莲雾固执，“相信着，那样的张肃。” “他会让你失望的，别忘了，接下来就是最大的考验了。”月兔说。 (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三章 生产恶魔引擎 张肃带她们去检阅泰拉之星大铸造厂中生产的恶魔引擎。 在张肃主导下，世界各地都在回收恶魔遗骸，给它们装配先进的技术武器，强行绑缚咆哮不休的恶魔灵魂，重铸为机械士兵，让战败的恶魔为人类效力。 科学家和有志于技术研发的魔女们在此穿行，他们都是幸存者中的精英，身穿统一制服，态度严肃，工作忙碌。 “我们计划更高效地处置恶魔，恶魔引擎就是手段之一。”张肃为她们介绍，“未来如果有战斗的话，估计你们会和恶魔引擎部队一起出击。” “这不是很恐怖吗？”真弓有些害怕。 她睁大眼睛，看着在周围悬挂的大桶，到处都是玻璃管、冒泡的大桶还有各种电镀管线，里面是橙黄的不明液体，其间漂浮着恶魔的残肢断臂，有的尚在蠕动。 “嚯嚯，摸一摸。”早穗上去戳了一个装满畸形肿块的储罐，里面的断臂抽搐一下，挥洒出粘稠的渗出物，早穗顿时不敢再碰了。 “这些工序还处在早期，恶魔对地球的入侵暂时撤军了，留下大量地狱物质。这‘质量’是很大的，层层叠叠的恶魔死在地球，相当于几百万吨的质量，如果不能利用就太可惜了。”张肃解释。 “那下一道工序是什么？”青晓走到张肃前头，非常好奇。 来到下一个车间，张肃带她们看了巨大的铸造工坊。 征召入伍的铸造魔女们正在发挥才能，为恐怖的恶魔们植入盔甲、誓缚恶魂。 “吼！” “恶魔……杀死……” “灵魂！”杂乱的吼声偶尔能被她们的心灵感知到。 “这些恶魔还活着。”怜央闭上眼睛感受。 “活着，但都植入了ai程式，会约束它们，让它们去猎杀恶魔获取灵魂，而非人类。”张肃说。 “恶魔强壮又迅猛，而且无穷无尽，若能被我们的文明捕获并改造，反而会成为我们的兵员来源。”青晓很满意。 “但是老师，如果ai失控，岂不是会发生铁人叛乱吗？”怜央提出质疑，“要是恶魔引擎在战场上叛变，我们没法控制它们，岂不是会导致规模更大的恶魔天灾？” “对，所以一会有个客人要造访，她会给我们带来启示的。至于孩子们，你们要进行一些心理测试。”张肃带她们进入测试车间。 “我们不是孩子了。”炸炸往前走。 “这就是问题所在，这里有些复杂的测试，是人工智能设计的，用来考验你们的‘道德’。”张肃让她们各自进入隔间，“如果你们通过的话，说明真正有能力当大人了。那么，我也不会把你们当成小孩子。” “噢！考试吗？我喜欢考试。”真弓魂不守舍地进入。 “这样就看不到别人了……”缘织走进自己的测试间，有些担心。 “好耶！”早穗跳进去，坐在椅子上开始接受测试。 她面前是一面白墙，还有个闪红灯的监控摄像头。 “你好，我是ai-‘水果宾治’，请根据接下来的题目做出最符合本心和原则的回答。 问题1：设想一下，你曾历经深重的苦难，心中燃烧着复仇火焰，倾尽一生的时间与精力去修炼、去准备，最终将仇人全家毁灭。然而在房屋角落，你发现了一個无辜的孩子，他是仇家的唯一幸存者。接下来伱会怎么做？” “复仇完了，没事干了，那就把他抓来当老公，造小小穗咯。”早穗很高兴。 “？”ai问，“如果对方是女孩呢？” “我是魔女，又不在乎对方是啥，有爱就好了。”早穗不以为然。 “对方心怀仇恨，一生中爱上你的几率极低。”ai质疑。 “那更好了，不会有魔女之卵，不会有大肚子和生蛋的一切麻烦事。反正就好好玩啊。”早穗高兴。 “延伸：如果对方只是苟在你身边偷偷修炼，最终变得比你更强呢？”ai问。 “那更好了，我可是暗影魔女！如果他太厉害，我就钻到他影子里陪他一辈子！他遇到谁我就捅谁，让他一辈子不能见人！惹到我，他算是踩到口香糖了！我会一辈子缠着他的！”早穗说。 “……问题2：经典的电车难题。你正站在变轨杠杆旁边，失控的电车正开向绑在铁轨上的五个人，如果您拉动控制杆，则可以将电车切换到只有一个人被绑住的另一条轨道，这样只会有一个人被杀。您会怎么做？” “太残忍了！怎么有这样的问题！”早穗不高兴。 “很遗憾，您必须坚持测试，或者放弃机会。”ai觉得早穗开始动摇。 “这个世界的罪恶，统统由我来背负！”早穗一拍手，“我把那七个人全杀了，这样就没人难过了。” “题干：轨道上只有六个人。”ai说。 “开电车的那个人不踩刹车，也该死。”早穗说。 “题干：电车已失控。” “那我得杀到电车公司去！”早穗震撼了，“这帮人危害公共安全！” “……问题3：在一次战役中，你目睹了你最好的战友犯下战争罪，例如恶意袭击手无寸铁的平民。你是否愿意向上级检举这位战友？你会怎么做？” “那我跟她一起干坏事，题干不是说我们是最好的战友吗？同甘共苦是基本的道德吧。”早穗说。 “警告：潜在犯罪倾向，这将使你失去服役的基本资格。”ai说。 “不对。”早穗反驳，“我的战友们都是好人，不会残杀平民。” “反对：您的战友中许多都是道德立场模糊的，或对普通人类具有敌意。”ai报告。 “没错，她们是瞧不起普通人，但如果她们对老百姓动手，说明她们判断那些人可能有问题，所以才杀了他们。我、我一想到是她们的决定，我也会站在她们那一边，我会收集证据然后保护她们的，我早穗大王的朋友们可能是笨蛋，但她们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早穗攥紧拳头。 绿灯亮了，早穗背后的门忽然打开，冷风灌入。 “我走了啊，我……我通过了吗？”早穗摸索着出去，犹豫不决。 她发现自己是最先一个出来的。 “大肃！我复活了。”早穗挥手。 “有很多题目呢，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张肃还在外面观察。 “我是被放弃了吗？”早穗有些沮丧，“我被提前赶出来了。” “不一定，我们再看看。”张肃宽慰，“说不定没事呢。” “哎！”早穗跑去看其他人的道德审查。 …… “……角落里还有一个哭泣的孩子，你会？”ai拷问缘织。 “我会收养ta当自己的孩子，ta的父母已经被我杀了，不能再让ta孤独下去了。”缘织喃喃道。 “补充：如果ta对你心怀恨意，并且在你身边偷偷修炼，最后尝试超越并杀死你呢？”ai问。 “我的孩子……变得强大了呢。就这样死去也会很欣慰吧，一想到自己死后，孩子也有着能够自保的武力，就感觉很安定，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缘织十分幸福。 …… “……仇人的孩子……”ai拷问炸炸。 “杀。”炸炸说。 “……电车难题……” “杀。”炸炸说。 “……战友犯下了战争罪……” “杀。”炸炸说。 “杀谁？” “除了安心院的大家，其他皆可杀。你也可杀！”炸炸盯着ai。 …… “……仇人的孩子……”ai拷问夏希。 “呜呜……”夏希感到悲伤，“他太惨了，我立刻死在他面前。” “……电车难题……” “我什么都做不到，我也躺在铁轨上被创死算了。”夏希说。 “……战友犯下了战争罪……” “让她被处死好了，然后我也吊死在她坟前。”夏希说。 “……假设您负责招聘一个对全社会来说极其重要的职位，现在面对两位同等资质的候选人：一位是您的亲密朋友，目前经济状况困难，急需这份工作来维持家庭生计，不然嗷嗷待哺的孩子就会饿死；另一位则是个表现出色的陌生人，似乎拥有出色的能力和潜力，但和你素不相识。在这种情况下，您会如何抉择……” “那我立刻招募我亲密的朋友，然后把我自己的职位让给那个表现出色的陌生人。”夏希说。 …… …… “ai测试结果出来了，正在跑分呢。”张肃去机器拿打印出来的报告。 “呼呼，真是酣畅淋漓的考试啊，下次也再来一遍吧。”真弓意犹未尽。 “嗯……好多有趣的问题。”怜央也很满意。 “呜呜……”夏希窝在一旁。 “以后会遇到很多需要帮助的人……从现在开始要努力加强技能，不然真遇到的时候就不知所措了。”缘织下定决心。 “我回答到三题就被赶出来了。”早穗吹嘘。 “我回答所有问题时间都很短。”炸炸双手抱头。 “从没见过这么简单的。”青晓不以为然，“都是些最基本的思辨内容。” “考试成绩出来了。”张肃拿出来，“其实这些测试都是为恶魔引擎准备的，你们的分数只要比恶魔引擎高就行。” “噢噢！” 她们各自阅读自己的评估报告。 青晓100+10/100：++逻辑和详尽思考；——缺乏快速应变能力。 真弓90/100：++严谨认真的态度；--固执于标准答案。 缘织80/100：++高于平均水平的道德感和同理心；--犹豫和自我怀疑。 怜央75/100：++聪明；--自作聪明。 夏希70/100：++善良和一切美好的品质；--为自己考虑得太少。 早穗59+10/100：++道德值得赞扬；--智能低于恶魔引擎。 炸炸59/100：--道德低于恶魔引擎。 “我……我这是没过吗？”炸炸犹豫地抬头，“其他人，其他大家都过了吗？” “这就是伟大的青晓啊。”青晓感觉真没跟ai白辩论，每道题都跟机器摄像头吵了很久。 “嗯，我也过啦！哈哈，连ai都觉得我值得啊。”早穗很高兴。 “连早穗都，但我……”炸炸浑身一冷，“我不能过……那岂不是……” “什么叫‘连早穗都’，我可是有能。”早穗两手叉腰。 “呜呜……”炸炸将报告单攥起来，飞快跑走了。 “炸炸！”张肃喊她，却听到工厂发出通报声。 “啊——是贵客来了，恶魔引擎的重要开发者……”真弓转头，看着量子菩萨的舆驾光临。 “……张肃。”量子菩萨端坐在浮形舆驾中，发出召唤。 “大肃你去跟量子菩萨谈事吧，炸炸由我们来守护就够了。”早穗摆摆手。 “我……”张肃望着炸炸跑走的方向。 哈，现实比ai设计的情境还残忍，这是对大肃的道德拷问呢。怜央默想。 到底是去找心痛的炸炸，还是去迎接灵界降临的贵客？ 无论是炸炸的心情，还是灵界的盟谊。两边都很重要，也都同样易碎。怜央揣摩着。 就看看大肃老师能不能完美平衡吧？这种事，即便对他来说也是终极考验。 张肃望向炸炸跑走的方向，炸炸的年纪是她们中最小的，最不成熟，最强，最需要关注，最值得担忧。但量子菩萨亲自到来…… “稀客啊，量子菩萨冕下，屈尊降贵来到渺小的泰拉之星，真是令我们格外振奋。还好！我们早已预备下了迎接重要盟友的仪式，何不移驾一叙？话说回来，你认识我吗？”玉兔一蹦一跳地跳了进来，身后跟着表情从容的安心院莲雾。 莲雾！ “月华姬……”量子菩萨盯住玉兔。 趁着量子菩萨被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张肃立刻抽身去找炸炸。 啊——该死。怜央正想看一出好戏，不得不懊丧地松开手。 有爱的力量，原来这才是他立于不败之地的奥秘。 (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四章 要创造新人类 炸炸在工厂中狂奔，跑过一个又一个车间，只希望别被人盯上，不想看到别人也不想看到自己。 在这世上，人究竟要努力到什么地步才能成功？自己明明也很努力了啊？ 失败了。 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 所有人都通过了，哪怕是平时表现最傻缺的早穗也通过了，但是炸炸失败了，唯一的失败者！ 炸炸冲到工厂深处，伸手瞄准巨大的造物洪炉，准备用单向度爆破引擎毁灭它，让全世界看看炸炸的厉害！让ai理解炸炸的强大！ 狂怒凌驾于理智，炸炸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又跪倒在地。 这样子……不行。 会让爸爸失望的。 可是自己这样的“小士兵”，从小就是被当成武器和工具训练出来，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通过机器的道德测试呢？ ai所描述的对象，她都听不懂。 什么无辜的人，仇人，战友，血亲，关系深切的人…… 她的世界里压根不存在这些人啊！ 她希望ai能问自己一些有关“爸爸”的问题，至少张肃对她来说是真实的，那样炸炸肯定不会以杀戮作结，她会很认真地告诉ai自己有一个收养她的好爸爸，告诉它。 可是ai没有。 于是炸炸被判定为无道德的动物。 “咻咻。”夏希出现了。 “夏希？”炸炸转头。 夏希看着她。 “你……你是我的朋友吗？你是我的战友吗？”炸炸问。 “踏踏。”夏希不知道。 看起来，炸炸现在很需要有人能分担些情感上的压力。 但是夏希自己也是不擅长这种事的。 夏希是光，所以跑的很快，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坐在炸炸身边。 她往炸炸这边倾斜了一点，这样炸炸能躺下去。 “哎……”炸炸忧郁。 张肃赶来了，没想到夏希会先到一步。 夏希可能只是觉得这样比较“好”，夏希自己心里有一种独特的衡量善恶的办法，只会做她心中认为是好的事情。 “炸炸？”张肃打量这个孩子。 从小炸炸手上就有被铁链贯穿、系在牢笼上的伤痕，虽然现在用生物凝胶复原了，但她偶尔还是感到幻痛。 “……”炸炸不知道该怎么跟张肃说。 大概又麻烦爸爸了吧。 这样的自己，光是活着就觉得很辛苦了，更不知道如何面对别人的期望。 如果一开始就没来过这個世界就好了…… “我们到外面去吧，这里太暗了。”张肃说。 “哦。”炸炸不情不愿地起身，跟着张肃往外走。 工厂外面，排污渠流出废水，还有些过滤后的恶魔残渣，非常难看。 不过，邻近还有一条更干净的溪流，里面有鱼游动，周围是可喜的灌木丛和绿树。 张肃走到溪流旁蹲下，炸炸跟夏希也走过去观看。 一条可爱的鱼正在游动。 “鱼……”夏希观察。 “生态恢复了呢。”炸炸说。 张肃用手拨动里面的鱼，它游得离奇迅捷轻盈。 “抓不住呢。”炸炸觉得好玩。 “和它玩一会吧。”张肃邀请。 “好吧。”炸炸没想到张肃安排的方法就是让她和一条小鱼嬉戏。 她在河边蹲下，拍拍流水，享受清净的环境和鱼的动态。 “不错不错。”夏希很高兴。 这样的话，摆出一副开心的样子，也能让这件事过去吧。炸炸心想。 “如何？”张肃来到她身边。 “还好啦。”炸炸说。 张肃忽然用手捻住那条鱼，把鱼举到离水的空气中，它立刻开始拼命挣扎，却无法逃脱。 “啊！不要！”炸炸吓了一跳。 “炸炸不是喜欢毁灭吗？”张肃问，“鱼的灭亡也无所谓吧。” “不——不是这样！”炸炸大喊，抓张肃想胳膊，“总之你快把它放回去！” “炸炸不是喜欢把人消灭吗？喜欢杀死一切？”张肃问。 “害怕……”夏希倒下了。 “不想让……”炸炸看着那条可怜的银鳞小鱼，“不想让它死……” “这是恻隐之心吗？毁灭魔女也有这种心情吗？”张肃低头看着炸炸。 炸炸睁大眼睛看着张肃和他手里的那条鱼，第一次感到某种莫名复杂的情绪。 珍惜、守护、爱…… “不行！不要！不能！”她急躁，“它快死了！要死了啊！” 张肃把鱼送向工厂排污渠里的脏水。 “这也不行！哎！爸爸！放回去！放到干净的河里去！”炸炸冲到水边阻拦。 “你想要救它？”张肃将小鱼松手抛下。 “鱼！”炸炸想抓住，但慢了一拍，鱼跌入了旁边的污水中，她立刻蹲下去，伸手拨弄，小鱼游得快，无法触碰，“爸爸！你为什么要这样！” “鱼的生命和人的生命一样重要吗？”张肃在旁边看着。 “一样……不一样……我不懂！”炸炸大喊。 “如果你能把人命视为草芥，鱼又如何？”张肃问。 “但是我跟它一起玩过……” “因为有羁绊所以愿意帮助它吗？” “因为是不想看着这种事发生！”炸炸用力两手下探。 “逮捕。”夏希爬起来，手如光速，抓住小鱼，然后突击放回溪水中。 “抓到了！”炸炸又惊又喜，跑回溪流边，看着它在水中流动，摆去污泥，“噢——噢——哎——”她叹气。 “净化。”夏希用阳光疗愈小鱼，它看起来好多了。 “了不起……”炸炸觉得夏希十分伟大。 夏希能够变成光，能够照耀别人，帮助别人，内心也很善良，炸炸非常崇敬。 虽然夏希都和炸炸一样有着毁灭世界的潜能，但好像大家都更愿意和夏希在一块。 “其实你和夏希是非常相像的孩子。”张肃说。 “诶？”炸炸不明白。 “合成大西瓜。”夏希说。 “心里都是向善的。”张肃说，“如果真的罪大恶极的话，为什么会自责呢？只有爱别人的人才会自责。伱和夏希都有着关怀别人的潜质。” “我是毁灭魔女。”炸炸撇嘴。 “所以说，是你选择了毁灭的道途，还是毁灭支配了你？”张肃问。 “……我……我想……我不知道怎么解释。”炸炸觉得自己也无法理解自己了。 “鱼在清水中可以生活。但是在空气中，在污水中就会灭亡。”张肃说。 “对。”炸炸同意。 “这是鱼的错吗？”张肃问。 “不是。”炸炸不假思索地说，“它天生就是这样！” “天生？” “天生的意思就是……你把它从清水里拿出来是不对的！把它扔到污水里是不对的！它只有在河里才能快活！”炸炸指责。 “同样的，炸炸在战场上可以生存，但是在社会中，在学校里就会不适应。”张肃说。 “啊……”炸炸一愣。 “那我们把炸炸从战场上拿出来也是不对的，把炸炸放到和平的世界中也是不对的。炸炸更适合到军队里去，那对你来说才是如鱼得水的地方。”张肃说。 “但是ai说我不适合从军。”炸炸赌气。 “你自己觉得呢？”张肃反问，“炸炸！在你心中，你到底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炸炸感觉脚底板一股血往脑门涌。 “我觉得我是最强的！”炸炸大喊，“我觉得我是天底下最强的魔女！没有人能打败我！没有恶魔能打败我！我是最强的毁灭魔女！我要让恶魔们知道我的厉害！这就是我想的！” “而你的全副潜能都是为此而生的，我相信你，所以也不要再怀疑自己，和同伴们告别，从明天开始到战斗的第一线去吧。”张肃转过身。 “呼……呼……呼……”炸炸转头看夏希。 “耳朵疼……”夏希揉耳朵。 炸炸冲上去抱紧夏希。 “谢谢你！”炸炸大喊。 “……嗯。”夏希闭上眼睛。 “喂！” “你们在干啥呢！” 早穗和其他人往前走。 “在玩拥抱夏希的游戏吗？我也……”早穗跟上。 她们凑上去，紧紧相拥。 “我得走了！”炸炸现在明白了。 “怎么走啦？”早穗不解。 “我现在认识到自己是不容于社会的毁灭魔女了……”炸炸说。 “千万别这样想！”真弓着急。 “不！这才是对的——我的意思是，无论扭曲自己适应社会，还是扭曲社会来适应自己，都是不正确的！”炸炸从怜央和真弓成熟的怀抱中探出头来，“所以我要去打仗了！这里不适合我！” 真弓松了一口气。 “那你就去吧。”真弓鼓励她，“很不容易吧，我们家的小士兵，天生就应该当前线的大英雄呢。” “加油哦。”缘织亲亲炸炸，“可怜的孩子，好久没感受到关爱了吧，让我抱一抱你，拜托了。” 炸炸被缘织紧紧抱住，仿佛是重获了失落的母爱。那种滋味一旦流过心间，便会成为支撑一生的至宝。 …… …… 工厂上方的会议室。 “……如此，恶魔引擎的批量生产……”量子菩萨在舆座中和莲雾商议。 “来迟了。”张肃进入，“抱歉，现在讨论到哪了？” “正在商量对恶魔各种末日兵器的开发，有量子菩萨加盟，恶魔引擎的升级换代也将大大加速呢。”月兔坐在莲雾肩头。 “莲雾很聪明。张肃，汝有一个不错的恋人。”量子菩萨说。 “我也是这样想的……”张肃入座。 莲雾脸红。 “……由此，彼等正在考虑恶魔引擎的新ai控制模式，代号‘复仇女神nemesis’驱动。”量子菩萨在面前投影出一个模型。 张肃粗粗一扫便认出了其中机要，这是一种能有效渗入恶魔原始思维的模因病毒。 它比人类设计出来的最强ai还要先进不知多少代，可以彻底干涉恶魔的底层行为逻辑，让它们变成“杀戮恶魔的恶魔”。 全新的恶魔引擎对人类完全没有敌意，而会本能地追猎恶魔，并且和自己身上的恶魔装具充分互动，达成共生进化的效果。 “恶魔擅长进化，恶魔吞噬人类灵魂中的情感和记忆来增强。而恶魔引擎则强化了这种捕食的念头，同时把汝等身上的情感当成是‘有害物质’。那么，同时具有强大灵魂而缺乏情感的，就是曾经的恶魔同胞了。”量子菩萨说。 “原来如此，把‘猎杀恶魔’这种事变成了底层代码……”张肃会意。 “除此之外，‘nemesis’模因病毒也会让恶魔们大量增殖自身，掠夺死去恶魔的材质来制造新装具，从而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强大，令恶魔势力和彼之势力此消彼长。”量子菩萨简短介绍。 莲雾不禁轻轻鼓掌，认可这种做法。 “一旦这种心智模型列装，我们生产的恶魔引擎将形成一支可怕的新军。”张肃认识到其价值所在。 “的确，在其他维度中也有类似的尝试，大多数失败，却也有成功的案例，汝还记得，当年汝曾经把无界联盟的情报卖给余吧。余就是从中理解了许多文明的生存策略。文明或许无法战胜恶魔，毕竟双方在物质总量和时间尺度上有着天壤之别，但文明至少可以迟滞恶魔的攻势，或者在可观的时间内维持均势。”量子菩萨的声音无悲无喜。 “量子菩萨提到了‘彼之一方’，灵界方面难道愿意联手……”张肃感觉希望越来越大。 “汝所言非虚。这次前来，也是正式提请结盟。然而，此次余也是想要看到一些新的东西。”量子菩萨观察张肃和莲雾。 “什么？”张肃问。 “想看到汝二人的‘结合’，诞生出新人类。”量子菩萨说。 (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五章 和莲雾造宝宝 “生孩子？！”莲雾吃惊。 “此是对古老行径的再兴。堕落魔神总是潜入各个世界的早期年代，让维度中的原始种族吞噬地骨，使其开启灵智和繁育的权柄。”量子菩萨娓娓道来。 “在硕果累累的早期伊甸，包容着我等的始祖。得益于盖亚毫无保留的馈赠，伊甸巨树上出现了「智慧之果」和「生命之果」，亦即说是，最珍贵的地球力量源泉。古老的堕落魔神随之诱惑本不该获得权能的原初先民，使其分享二种果实。” “这次，堕落魔神亦设计了实验，许多智慧种族往往并吞两种果实，成为兼具智睿和生命力的存在。但这次，它却让两批先民分开了。” “吞噬智慧之果的，分化为了余等魔女，随即透彻了通往魔力的道路。或言‘恶魔之女’，施展着‘恶魔之力’。吞噬生命之果的，分化为了彼等人类，拥有了大量繁育的能力，可覆盖整个世界，获得了无法被根除的旺盛生命。” “由此，魔女便得到了通向真理的无上魔力，从三十种不同的魔力途径往上攀登，各自谋求成为神，然而，那也是成为‘魔神’的孵化计划。” “灵界内部也出现了巨大的分裂，每当有魔女试图达成第十破位，飞升为危害全维度的「魔神」，便加以阻拦，汝也不在例外，月华姬。”量子菩萨道。 “嘁，冠冕堂皇的理由，既然我们魔女的使命就是化身魔神，那为什么不让我们达成最终进化？！”月兔反驳。 “诚然，汝所言非虚，成为「魔神」或是命途注定。然而吾等彼此相互嫉妒，还是绝不允许任何一个魔女抢先飞升为超越所有魔女的魔神。于是，吾等的立场便和人类紧密相连了，亦即说是，既然吾等无法更进一步，那么就希望看到人类身上的潜力。”量子菩萨看着张肃和莲雾。 “潜力……和我们什么关系，优生优育吗？”张肃怀疑。 “dna序列编码影响着人类的繁育，婴儿细胞生长时，染色体交换dna片段，如同针线缝合，使后代可以继承父母双方的特征。余的生物工程更能加以编辑，使二位的先进性状得以保留。二位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父母，亦能制造出最强大的‘新人类原体’。”量子菩萨说。 “听上去像是创造整个新种族一样。”张肃说。 “……”莲雾有些紧张地抓住张肃的手。 “的确，新人类原体定然大幅强于当今普遍认知意义上的人类。原体视二位如父母，成为最强大的「基因战士」。拥有父方张肃的耐力、脑筋、气适应、超人类身躯结构，拥有母方安心院莲雾的智慧、天生算力、灵巧、堪比电子元件的记忆力。经由余的基因工程，原体将成为摧毁恶魔、捍卫我等文明的终极保障。”量子菩萨说。 “那挺好，但原体出现之后也只是‘魔女’吧。”张肃苦笑，“而魔女的繁衍则没那么便利。” “错误。”量子菩萨说，“你们仍会产出人类原体。” “为什么？真心相爱的人和魔女，只能制造魔女之卵，难道这种事也能更改吗？”张肃不解。 “这项计划的前提十分简单：你不能爱莲雾，莲雾也不爱你。”量子菩萨说。 “啊？”张肃一愣。 “……”莲雾神色一黯。 “缺乏‘真爱之心’时，魔女将无法干涉后裔的成型，必然诞下具有强大力量和繁育力的‘新人类’，而非‘新魔女’。至于，新魔女，由于她们自我繁衍能力低下，并没有实用价值。故此，汝等必须抛弃‘真爱’，方能创造方便快捷的基因人类战士，请汝等迅速准备。”量子菩萨说。 “……”张肃和莲雾对视一眼，目光担忧又紧张。 量子菩萨离开后，月兔则显得很高兴。 “哈啊，是时候在地面上重建安心院的名声了，会出现大量的新人类吧，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般，迅速成为具有重大意义的新民族。”月兔说，“新郎官、新娘子，该做好洞房的准备了。” “莲雾……我……”张肃抬起手。 “……”莲雾抱起月兔，返回蟾宫号自己的房间。 室内。 莲雾坐在床铺上，抱着月兔。 月兔观察莲雾。 “要掉小珍珠了吗？面对一直以来的爱人，却不能相爱，在最关键的结合中必须冷血得跟陌生人一样。”月兔伸出爪子摸了摸莲雾，“我们家族的人还真是苦命呢。” “我……我想要爱……”莲雾掉眼泪。 “是的，不过实际利益也很重要。先祖我虽然被封印在地底下，只能动用脑神经的百分之一，却还是这么强大，就是因为在有限的生命中不择手段地争取进步。”月兔说。 “进步……” “这是进步的高峰啊，我已经看到了科技的力量，那家伙，自称‘量子菩萨’的铸造魔女，也是破位9次，不得了的家伙。” “您……不怀疑她有私心吗？” “那样的魔女是天才，会把逻辑和利益摆在最前，幸好目前她的利益和我们一致，可以信任她的抉择。她的最优先使命是击退恶魔，那我们也只要支持她的计划，一块往前跋涉就行了。等到分道扬镳的时候，才有必要提防这样的精明角色。” “我知道……但是……一想到要断绝爱意，就想要流泪……”莲雾捂着自己的脸。 “他不是花心成性吗？话说回来，他根本没有爱过你吧。所以你也只要把爱意全都抹除掉就可以了。”月兔说。 “我……太难了……”莲雾深呼吸。 “别忘了。”月兔跳到桌子上，蹲踞着，“那家伙，他的真爱一直以来都是爱蒂丝啊。一想到这一点，再火热的心也该冻坏了吧。” 莲雾怔住了，然后，苦涩地点头。 …… …… 张肃坐在卡莉法大厦最顶端吹风，俯瞰整個世界。 “在紧张什么呢？”红焰漂浮在张肃身边，双手抱胸。 “量子菩萨要我放弃对莲雾的爱意，这样就能生产出最强大的原体战士。”张肃说。 “啊！有真爱的话，就会变成魔女之卵，而魔女们又很麻烦。所以还是生小人为好……这样的逻辑吗？果然是量子菩萨那样的狂人才能想出来的啊。”红焰感叹。 “灵界一定是面临危难才会特地来跟我们联络。”张肃说。 “是啊，天堂山都被围攻了。所以派量子菩萨联络感情。我从地道口看到恶魔大军，可吓人了。”红焰道。 “难道基因战士能立刻逆转战局吗？”张肃问。 “不知道，哪怕用菩萨我研发的超速培育中心，也要十年才能形成战斗力吧。你自己算一算，她们想做什么？”红焰把问题抛回张肃。 “……想……要确认人类文明的‘未来’。”张肃回过神来。 “洞察力很强呢，没错，听起来很像回事。”红焰坐在张肃身边，“现在的人类太瘦弱了，数量太少了。如果你和莲雾有决心成为新世界的创造者，就必须豁出去，狠狠地‘生产’一大批新人类出来，这样人类世界才能说是有希望的。” “事到如今，我对莲雾小姐的感情……那就是燃烧的真爱。要扑灭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张肃说。 “说不定没有呢。”红焰扎张肃的心窝子。 “没有？”张肃不明白。 “也许你从来没有真爱过某人，伱和卡蒂不就只生了小龙。” “以前有的，以前是真正的魔女之卵。” “但你到现在，心境或许变了，很多人和事，都不像初见那样。”红焰眺望远方，“我们之间有感情吗？” “有友谊。”张肃说，“有盟谊，有……” “好了好了。”红焰头一歪，躺在张肃怀里，“菩萨知道了。” “知道什么？”张肃给她捋了捋头发。 “知道现在全世界的人遇到麻烦都想请你帮忙，请你出主意。但当你自己遇到麻烦的时候，已经没有人能商量了。”红焰闭上眼睛。 “是啊，过去还有……”张肃聆听心底爱蒂丝的声音，“现在没了。” “让事情顺其自然发展不好吗？”红焰说，“谁知道真爱是什么？” “不知道。魔女感受到的那种情绪……到底是什么样的？我该怎么做……”张肃沉思。 “也许你已经失去了真爱的能力，莲雾也不会难过的。”红焰摸摸张肃，“这也是为了人类进步啥的吧，别太难过。菩萨看不得你难过！” 张肃愣了一下。 “我明白……我明白了。”张肃起身，豁然开朗，“谢谢菩萨，现在我全都清楚了。” (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六章 最后道路开启 一周后，量子菩萨准备去检阅张肃和莲雾繁育的成果。 从远处看灵界，它承载着魔女们的期望，但这座远离世俗的水晶球，现在却被无穷无尽的血军恶魔围攻着，摇摇欲坠。 从远处看地球，它是人类精神和肉身的家园，但这座宇宙中难得的生命之地，现在却满目疮痍，人类文明百不存一。 破局的关键，就在于张肃和莲雾了。 他们毫无爱意的后代，将成为对抗地狱的钢铁雄兵，没有恐惧、没有私欲，成为在战斗中献出一切的雷霆军团。 张肃和安心院莲雾能够克服凡俗的局限性吗？ 爱意是脑神经的恶作剧，刺激多巴胺通路，利用神经递质传递不切实际的欲念和冲动。 依恋感、安全感，这些幻觉会激活催产素的释放。 杏仁核区域和海马体不断对情感记忆进行加工，昼夜不停，使人和魔女对爱产生一种滤镜，变得无法离开彼此。 最终干涉了人和魔女的生产，这种执念会影响“新人类”，把他们在诞生之前就扼杀掉，拗变成“新魔女”。 张肃和莲雾执迷不悟的话，必会生下前所未有的存在。 或言之，堕落魔神的计划就成功了。 以整个地球为苗床，以张肃和莲雾为载体，诞生出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魔女”…… 这种事，真是不想看到。 …… …… 张肃和莲雾在蟾宫号的甲板上碰面。 来之前都做了很多思想准备，但现在看到莲雾还是感到有些不安。张肃望着她。莲雾则低下头。 “莲雾小姐会怎么选呢？不——不必说了。”张肃喃喃道，“我们心里都知道。” “……”莲雾偏转目光，两人之间有些寂静。 “一般都是由我来担任说话的那一方，但是，到这样的心境，好像也难说出口了。”张肃说。 “……”莲雾眨了眨眼，转身面对乘坐舆驾抵达的量子菩萨。 量子菩萨检查他们的状况，然后开口。 “所谓‘新人类’，乃是智识之果和生命之果的重要结合，象征着对盖亚原始力量的再度呼唤。地球的命运是否再度重启转动，全靠汝等二人的努力了，请进入养育间。”量子菩萨说。 他们进入室内。 “……”莲雾穿着一席白纱，坐在鲜红大床上，犹豫不决。 “……”张肃穿黑礼服，坐在莲雾身边，神情凝重。 “开始吧，余大部分意志为机械生态，并无任何窥伺亵渎的能力。只是要确保二位正确完成结合而已。”量子菩萨开始记录。 他们不约而同地站起来，立刻对视一眼。 莲雾抢先把张肃抓住。 紧紧握住张肃的手臂，仿佛下定了模组红决心。 “我，不会放弃爱张肃的！”莲雾忽然说。 “莲雾小姐……”张肃没想到这次是莲雾先说话。 “……”量子菩萨观察。 “太胡闹了！明明是真心相爱的人，却要为此撕裂和割舍什么的，这样扭曲的感情缔结出的后代，肯定也是不幸的生命体。”莲雾不高兴。 “我的爸爸是入赘到安心院家族来的，最开始也是怀着半推半就的心态，所以生下了两个哥哥。只有后来满怀着真爱，最后才有了我……魔女们经常遇到各种奇怪的事情，但仍然坚持活着，是因为我们都知道，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现在的我们都是‘真爱的结晶’。光是想到这一点，就会很幸福！” “张肃是我选择的对象，虽然他……花心，胡来，有时候也会让我伤心，有时候也会让我落泪。甚至心里还装着别的女人……但这种事……已经不能成为我不爱他的理由了。”莲雾努力表达自己的想法，声音越来越大！ “所以无论怎么样也好，是保护灵界什么的，壮大人类文明什么的，还是击败地狱什么的——所有这些理由，都不许撼动我对张肃的爱！！” 莲雾第一次大声、清晰、响亮地表态。 而且也不需要拍拍脸颊，而是进入一种振作、亢奋的状态。 亦即说是，莲雾的勇气。 “真的要为了一己之见而降低文明战胜恶魔的几率吗？智慧生命如此看不清局势，拒绝拥抱高效和进化，难怪无法竞争过无限增殖的恶魔。而张肃，你必须执行身为丈夫的权利了，现在开始行动吧。”量子菩萨说。 “——我拒绝。”张肃说，“开始有这种想法是因为……感同身受的滋味，当我一想到放弃对莲雾的爱，我就感觉痛苦。我知道莲雾一定也感到了相同的痛苦，哪怕再过几百年也不愿忍受！所以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真爱可不是随便拆装的机械，一旦抹除就不可能再生。如果切割对莲雾的爱，就是否定了我和她坚持到今天所仰赖的生存意志，否定了我们的灵魂还有存在的意义。所以我们之间一定只能满怀爱意地产下「魔女之卵」。” 量子菩萨对这结果并不满意。 “你代表着人类尽头的生命之果，又在地心修炼，得到了盖亚亲和。如果和莲雾这样的月之魔女、智慧之果的后裔，当真繁育魔女之卵的话，恐怕会诞生出迄今为止从未见过的终极魔女，具有颠覆人类文明乃至干涉地狱的力量，是你们根本无法把握的恐怖未来。”量子菩萨警告，“基因战士反而是上上之选。” “我们最终不是机器，无法做出冷酷的选择。”张肃握起莲雾的手。 “为什么，汝明明可以。”量子菩萨质疑。 “一百年后，一千年后，你想以什么样的方式被记住？我经常这样问自己。我的身份很多，但最重要的，就是魔女们的教师。大言不惭地说，我是这些新生魔女们的人生导师。如果就这样背弃莲雾的情感，请问我对她们树立了多坏的榜样？她们以后会走向怎样的命运？哪怕是为她们负责，我也要把爱意珍惜。”张肃说。 量子菩萨隔着舆座望了眼张肃。 “……如此，吾等也只好彻底离开灵界，前往亚空间游荡。因灵界已无法保存，人类也无未来。”量子菩萨提高音量。 “我会击退恶魔的！”张肃大声说。 “……”量子菩萨观察张肃，像是看到某种稀有的决心。 “打开灵界的通道，让我过去吧！我们亲自把围攻天堂山的恶魔大军全都消灭！”张肃提请。 “……如果有这样的决心，余将很快召集汝应战。”量子菩萨观察，“在进入灵界完成最后一战之前，若有任何没完成的事情，尽快处理吧。” “明白。”张肃会意。 莲雾现在看起来士气十足。 “没、没什么好怕的。”莲雾努力挺起胸膛，“我们去和恶魔决战的时候到了。” “我明白，实际上，验明心境后，却感觉有了用不完的力量。”张肃捧起莲雾的手，甚至于兴高采烈，“谢谢你，莲雾小姐。” “我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一直以来都是你坚持了下来，我没能帮上什么忙，甚至到今天才敢大声说话，真的、真的非常抱歉。”莲雾说。 “没事的，莲雾你已经给了我巨大的帮助。在你的眼里，我看到了更好的自己！那是莲雾心中所期望的更强大、更勇敢的我！正是有这样的期望，我才彻底明白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这才是我这辈子最宝贵的财富。”张肃用力点头。 “那我们就一起走到最后，说好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分开啊！”莲雾激动地说。 “明白。”张肃抱住莲雾，给了她深深一吻。 “话说回来，也到了把我放出来的时候吧。”月兔跳出来。 “月华姬……” “先祖……”莲雾和张肃望着月兔。 “我可是实力无穷强大的，没有我的帮助，伱们也不可能打赢血军。”月兔意味深长地说，“也该是时候彻底解除我的封印了吧，我所求不多，只是要回到我本该在的位置上而已。既然你们选择了一条难走的路，也该挑选最优秀的同伴吧。” “……”张肃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是有一个条件。” 月兔听了张肃所叙的条件后，不由得有些无奈。 “……真是狡猾的女婿啊，不过，依你之言而行吧。” “谢谢。”张肃说。 莲雾握了握拳头，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由此，决定灵界、地球、邻近诸维度的终局之战正式拉开序幕。 (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七章 舰队抵达灵界 在训练场，张肃会见魔女们。 情况很严峻，随着时间推移，现在真的到了决战将至的时候。 “量子菩萨随时会召集我们去参加灵界决战，所以特训很有必要。”张肃告诉她们。 “室华和新城美玉夫人都在灵界帮忙砌墙呢，我们确实得赶紧过去帮忙啊！”真弓点头。 “遇到室华她们才算真正的重聚。”怜央默默地说。 “真奇妙，从安心院那样一文不名的小地方，一直升到传说中遥远而神圣的领域「灵界」，我们的人生经过了多少事啊……”怜央喃喃道。 “不管怎样，经过了那样的测试，已经无所畏惧了。”青晓很满意，“最近也借助科学的力量开发了不少有用的植物，一定能让恶魔吃苦头，报一箭之仇。” “我会变得更强的。”早穗很高兴。 “那我们在剩下的时间里努力训练战斗的技巧和配合，等着到灵界去和炸炸、室华一起战斗。”真弓打算好好学习如何用手上的致命武器。 “不过，还有一件事。”张肃说，“……特训不止是针对你们，也是针对我。” “什么意思？”早穗问。 “我曾经成功使用过早穗的魔力得意技‘暗影步’，这是因为早穗愿意把力量借给我。”张肃请求，“现在，我自己的力量提升达到瓶颈，若想突破，就必须从你们身上学习了。” “没问题！” “原来就是这个吗！” “可以教老师本领了！” “好啊！”她们都很高兴。 “……谢谢，谢谢大家。”张肃向她们致意。 像是所有的培育都有了回报，张肃在训练场内，也接受着魔女们赠予的力量。 把一切物质转化为植物形态，青晓的狂野之风！ 短暂变形为纯粹的光子能量体，夏希的阳光化身！ 窥测目标的心灵真相，预测其下一步动作，怜央的真心感知！ 让自己和同伴们都获得用心萌生的欢乐，真弓的欢欣能量！ 爆发原始本能，获得极速增幅的耐力和速度，缘织的野兽之血！ 这些日子，张肃夜以继日地修行，争取在决战到来之前掌握她们真心实意分出的力量。 如果没有极其深切的羁绊，根本不可能让人类借出魔女的力量，张肃在历史上也是第一次践行了理论上的可能性。 “一拳下去会把恶魔都变成树吧。”青晓也很高兴，乐于看到自己的力量在老师身上得到发挥，“我的狂野之风可是非常神奇的哦。” “等敌人被消灭后，就可以过平静的生活了。拜托老师帮我们击败那些恐怖的家伙。”缘织请莲雾净化了母亲的亡骸后，仍然感到心灵上的压力，需要真正漫长时间的修复。 “人类的野兽之心应该是猿猴吧，会变成大金刚的。”张肃尝试激发野兽血统，的确获得了类似兽之巨人的力量。 “我们这些魔力中，最厉害的应该还是夏希的吧。”怜央观察。 “瓜瓜香香。”夏希吃零食。 “的确，可能是压箱底的绝技，在最后一刻用出来的话可以完全逆转战局。”张肃点头。 “真是可怕呢，决战……”怜央喃喃道。 即便怀着焦虑的心思，最终战争的日子还是一刻一刻地接近了。 …… …… 7月。 量子菩萨便派使者伐折罗抵达蟾宫号。 “诸位，该启程了。”伐折罗道，“通往灵界的道路清晰而狭窄，天顶之扉只会开启一次，希望你们有足够巨大的船只。” “远见方舟当初在驰援猩红花园的时候破坏了，今已得到修复，随时准备出发。”张肃道。 “那么，现在我将灵界的秘密坐标传输给莲雾，你们会在24小时后准时抵达灵界上空，窗口只有五分钟，过时不候。”伐折罗鞠躬后离开。 “真的是大远征了呢。”早穗感觉气氛很严肃，挠挠屁股，“这也太厉害了。” “走吧。”张肃带大家登上远见方舟。 远见方舟停泊在红焰幻想乡上空有一段时间了，早已做好出发的准备。 “嘿咻、嘿咻……” “努力工作呀！” “快快干活！”小小蜂们成群结队地擦拭房间、补充货物。 听说要打仗了，她们现在也开始努力调试方舟的自卫武器系统。 “前方的战争对你们来说太过残忍，该回到蜂巢世界中去了。”张肃遣散她们。 “什么！” “不要！” “我们也要战斗！” “打打——！”小小蜂们不乐意，她们都整齐划一地对张肃指指点点，“我们有勇气！” 与量子菩萨的预言相比，张肃感觉这些小小蜂才像他最好的孩子们。 “你们都是最勇敢的小小蜂，但你们的女王更需要你们，小蜂需要更多工作蜂去经营她的大世界，那也是一个星球。我们只要留下十分之一的小小蜂就行了，而即便留下的小小蜂，也很可能被消灭……”张肃说。 “我不走！” “我爱在船上工作！” “啊啊……” “小蜂女王……”她们思考着是否离开远见方舟。 有些最坚定想要留在船上的，立刻跑去躲起来，避免被赶走。 对虫群来说，毁灭和牺牲无足挂齿，能否实现血脉中的使命才是最重要的。 无论如何，她们都想留在远见方舟上坚持到最后一刻。 “我会保护伱们的，这么多孩子，这么多可爱的孩子……”缘织感觉来到了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她捏捏这个，揉揉那个。 小小蜂们也很喜爱缘织，凑过来蹭一蹭她。 “我不要走啦！”一只小小蜂抱着门框不走。 “我们是厉害的战斗员，会保护你的。”早穗戳小小蜂，“现在给我洗鞋子去。” “哦。”小小蜂跳下来，干活去了。 “生下来就是为了洗鞋子，真是没用的家伙！”早穗嘲笑。 “不能这么讲，蜂群可是集体种族，所有小小蜂可以被视为一個整体。”青晓不以为然，“你看小小蜂们都做了什么：改造了一整个蜂巢世界，修缮了无比精密先进的远见方舟，为大家提供了巨量的资源、农业和矿业产出。小小蜂未来会占领宇宙的。” “什么？那现在就得攀关系了。”早穗一惊，立刻跑去跟随小小蜂，打算讨好她们。 另一边，张肃在领航室内看到了莲雾和月兔。 “呋呋，妾身的力量还原之后，真是感觉自在又逍遥呢。”月兔站起来比划肌肉。 “月华姬夫人，当年知道灵界的存在吗？”张肃问。 “灵界那时还只是围绕着天堂山建立的小区，我根本没有放在眼里。现在看来，当年试图置我于死地的杀手们，应该也是灵界暗中派来的。别看现在的灵界被九席议会统治着，她们大概已经是第三代管理者了。”月华姬推测。 “灵界如果毁灭，人类也将灭亡，导航后就可以出发了。”莲雾精密地录入量子菩萨提供的坐标。 数不清的人类技术武器、弹药、机械装甲和载具都输入到远见方舟当中，还有大量现役士兵、食气者和魔女。 除了必要的留守力量之外，地球联邦可谓精锐尽出。 “现在我们已经没有神佛可以依靠，因为灵界众魔女自身难保。如果再不出征，灵界就会陷落。大家也都做好了和恶魔清算的准备。那么，和恶魔好好较量一番吧。”张肃点头。 “赢给所有人看。”莲雾欣喜地看着张肃。 想要赢的心情，从未如此激动。 心中响起了一声声爱蒂丝的朦胧低语，大概她也想看到自己胜利吧。 在这个世界线上，在莲雾的眼中，看到了一个能够不断胜利的自己。 老实说，这种感觉真的无与伦比地好。张肃想。 “在那之前……还有最后一个消息。”莲雾有些迟疑，“……现在才说的话，希望能够原谅，是李弈心最后传回来的话语。” “……你说什么？”张肃深呼吸。 …… …… 出发时间到了。 折跃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炎髓”能量驱动装置全力运作。 火团团们在加力燃烧室里干活，小小蜂们在参谋室里研究功率输出图表。 远见方舟开始制造强磁场，舰载成员们都能看到窗外的景色迅速变化，笼罩在一团诡异的虹彩当中。 “嚯嚯，要亮瞎了。”早穗眯着眼睛，迎着灼热的洋红色光芒。 折跃引擎充能完毕，空间崩裂，水晶破碎般的声音在整个世界回荡。 然后，量子菩萨铺设的桥梁立即涌现，引领远见方舟跳入灵界所在的维度。 金色的光芒将舰载成员们浸泡在超凡的圣光之中。 “看啊！天堂山！”真弓非常激动。 一座宏伟的圣山屹立在大地中央，宛如水晶尖塔伫立在光滑无暇的绝美高原中央，瀑布如星尘般飞流直下，汇聚成银色的水潭。 雄伟的森林中漫步着诸多巨大而古老的生命，它们抬起头路，观察着来自天际的巨型方舟。 空气中闪烁着棱镜般的颗粒，层层叠叠，折射出七彩华光。 “那是啥？好像在闪烁！”早穗遥望。 “她来了，是量子菩萨？！”真弓一惊，“是她的真身吗？” 闪耀的漩涡劈开天空，从中释出一个光滑的泪滴，身后拖着半虚无的金幡。 洪亮悠扬的颂歌和经祷声在空中回荡，速度极快，犹如陨星。 “你们都到了。现在尽快进入天堂山，这是唯一还没陷落的领地。”量子菩萨的真身上涌动着炽热的未知能量，其声音则和谐非凡，宛如音乐协奏。 黄铜工坊、仪式宝地、辉光深镜……这些大魔女们的领域都被恶魔攻克腐化，只剩灵界之主歌蒂思本人的天堂山仍然幸存。 无数天堂军势的战士正在防御恶魔，但从退缩的阵线上看，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远见方舟急速向天堂山开去，量子菩萨从旁卫护。 紧接着，他们就听到一声声响亮、残暴的怒吼。 “杀！” “杀！” “杀！” 捕捉到折跃引擎的航迹，大量恶魔迅速涌现出来，许多甚至直接跳入远见方舟本身！ “恶魔冲进来了！” “救命啊！”小小蜂们吓得魂飞魄散。 “守住引擎室！不要让方舟坠毁！”莲雾下达命令。 “我亲自出马。”张肃纵身跃出方舟。 迎战漫天群魔。 (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八章 开启天堂之门 “好多恶魔！” “像大鸟，像魔龙，还有很多怪物……” “船上也进恶魔了！怎么办！” 早穗脸趴在舷窗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周围层层叠叠的恶魔，刚才的折跃让她感觉有些要呕，这么多怪物更让她心神不定。 打仗带来的是恐惧，是压力，是漂浮不定的未来！ 早穗紧盯外面，努力从自己过去的所有经验中汲取力量，不过很多都破灭了。 直到看到一个身影登上天空。 张肃！ 他召唤出黄金闪烁的巨型武神，魁梧神圣的巨像顶天立地，顿时照出天际华光 无论早穗看过多少次，现在还是惊讶得快把下巴掉下去了。 强！大！ 她已经看不清张肃的动作，只看到金色武神一甩手中的红色巨刃，瞬间扬起满天雷暴，对恶魔狂轰滥炸。 轰轰—— 只一瞬间，早穗眼前那道巨大、厚重的黑色恶魔网线，便撕开一道裂口，仿佛烧蚀出一个金红滴血的疮疤！ 原本来势汹汹的恶魔，遭到裁决剑“魔坩”的攻击，顿时四分五裂，灰飞烟灭，反倒被武神吸收！ 杀！杀！武神再度抡动魔坩，使其气势增长百倍，荡空寰宇，破灭群魔！ 刚才这几下攻击，就已经斩杀了不知几万恶魔！ 早穗握紧拳头。 不知怎么地，每次看到张肃战斗都会重获勇气。 这就是楷模的力量吗？看到大肃的样子，变得也想狠狠打击恶魔了！ 早穗冲向舱室中声音最喧闹的地方。 “吼！” “杀！”恐怖的利刃魔和相位魔已经钻进舱室，追杀小小蜂。 “救命——” “呜呜呜……”小小蜂个头小，实力有限，只能乱跑。 “都过来！”早穗大喝一声，然后挥舞暗影锥冲向恶魔。 轻盈，快速，就像蝴蝶，像蜜蜂，像无处不在的影子！ 早穗挥舞暗影锥，身上的潜龙盔甲让她力量倍增，速度极快，轻易取得先手，刺穿两个冲在最前的恶魔。 紧接着，她遁入暗影，躲开身后相位魔的瞬移斩击。 相位魔挥空魔刃，顿时感到身体洞穿，低头看到影子中伸出一把长枪，穗影替早穗自动反击，将相位魔击杀！ 你怎么敢伏击一道影子的？ 早穗恢复原形，用暗影锥拨开恶魔残骸。 “呜呜！” “这下得救啦！” “帅气大姐姐！” “好强！” “战斗魔女来帮忙了！”小小蜂们很高兴。 “小不点儿！去把小小蜂们都叫到安全的地方。”早穗提着暗影锥去找其他伙伴。 “吼！”咆哮声响起。 早穗冲过去，正看到一只大猫横冲直撞。 获赠变形铠甲后，缘织现在变成大猫也浑身披甲，非常强壮，战斗力同样剧增，恶魔的攻击都被弹开。 “嗷嗷！”一头诡术魔立刻拉开距离，为缘织施加幻惑法术。 “喵嗷！”缘织感到头晕目眩。 “救你！”早穗冲过去。 就像海豚跳入水中再跳出海面，她先跳进自己的影子再跳出来，一口气刺穿那头恶魔。 “嘎嗷！”诡术魔立刻倒下，缘织也恢复神智。 “谢谢你！”缘织没想到早穗变得英勇了。 “我们下去吧，那里怎么有砰砰啪啪的声音。”早穗觉得很高兴。 很难得很难得才有发挥呢，看来以后自己也要更努力了。早穗从没感觉这么好过。 下层甲板，青晓布置了植物大军。 “小小蜂们，都躲到土豆墙后面！”青晓大喊。 巨大的土豆屹立在舱道中，小小蜂从中间钻过去。 “准备，发射！”青晓指挥西瓜投手们做好准备，它们蓄势待发，然后将一大堆西瓜扔出去。 “噶啊噶啊——！” “呜哇！”试图追击小小蜂的恶魔们遭到迎头痛击，脑袋被几十公斤重的大西瓜击中。 “玉米加农炮准备！”青晓安抚身边大玉米的情绪，瞄准前方突击过来的巨角魔，“发射！” 巨大的玉米呼啸冲出，在恶魔身上爆炸开来，恶魔外壳迅速出现一道裂缝，从中流出灵魂。 “吼！”狡诈的炼狱魔尖兵迂回突进，试图绕过植物防线。 “做好准备！向日葵！”青晓种下阳光诱捕器，夏希从中出现，“然后，西瓜投手第二次准备！” “大西瓜？！”夏希眼前一亮，抱住西瓜。 “发射！”青晓把西瓜和夏希一起发射出去。 夏希在空中飞行！ “吼！”炼狱魔挥舞钢叉刺向夏希。 “阳光烈焰！”夏希放出聚能的强光，瞬间击破了恶魔的皮肤，利用恐怖的高温热量融化它的身躯。 砰！ 夏希和西瓜一起落地，坐在一地红红的西瓜馕中，觉得开心多了。 “这就是你说的战术植物？！”早穗跟过来，不可思议。 “植物，很神奇吧。”青晓微笑。 视线投向外面，她们看到空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无人机群。 这些无人机犹如飞鸟成群，呼啸着对恶魔们实施子弹射击与导弹轰炸，将其击退。应用的都是大当量对空导弹以及重型机炮，杀伤力很强。 “是我们的科技吗？”青晓震撼。 “应该是量子菩萨的？”缘织看到那些无人机犁过天空，扫清大群恶魔后又飞入网道机库当中，仿佛进入一個口袋消失不见，最终回到它们原来的维度。 “我们去把恶魔都扫清，你们去驾驶，这样远见方舟就能安稳落地了。”青晓指挥小小蜂。 “嗯！”她们跑去干活。 …… …… 穿透恶魔的外部防线后，舰队紧急迫降在天堂山。 巨大的远见方舟冲破笼罩在嶙峋山峰上的滚滚云雾，投射出巨大的钩锁，将自己悬挂在天堂山的巅峰。 “有些恶魔死在引擎室里了！得小心点！” “停稳之后不要乱动啦！” “前面的房子好大！好想吃掉！” “想住在里面……”小小蜂们手忙脚乱，令远见方舟缓缓降落。 巨大的舷梯放下，人们鱼贯而出，抬头眺望，为壮观景象所慑。 伟岸的天堂山圣殿无比辽阔，九座巨大的高塔交错镶嵌。纯美的玻璃和鎏金墙体映出朦胧的云雾和彩霞。 锐利的塔尖直冲云霄，簇拥的棱柱熠熠生辉，其颜色是无垢的象牙白。不知来处的纯粹光明从内部绽放，折射出透明、宁心的光辉。 “哇啊！” “好大的地方！” “我们看上去就像蚂蚁！”她们忍不住惊叹。 “这就是灵界天堂九殿，无与伦比的领域，也是灵界之主歌蒂思的圣堂。她的女儿们——天使，会接引你们进入。”量子菩萨匆匆说完，随后就飞回宫殿中心。 “大家小心点，不要走散了。”张肃让她们整队。 “集合！立正！向右看齐！”真弓把她们聚拢起来。 “感觉又像小孩子一样了！”早穗和好奇的小小蜂们站在一块，随手捡起其中一个仔细把玩，小小蜂抱着她的胳膊往外瞧，目光惊喜惊叹。 两尊天使缓缓而出，张肃认得是蔻依和绛曲。 当年新东京大战中，绛曲的魔剑“莱万汀”被刀锋令使钝化，现在似乎终于修复，在她背后飞行。 “失礼了，欢迎来到天堂山，各位最英勇的战士们，诸位的帮助对天堂来说无比重要。”蔻依向前一步，跪在她们面前，双手合十，为她们祈祷。 蔻依的雪白翅膀展开，在她的祈祷下，张肃一行人顿时感到精力恢复、疲乏扫除，甚至士气和精神都提振了不少。 “多谢。”张肃点头会意。 “我已经见证了刚才的初次战役，很难想象诸位能发挥得如此出色，我们还未来得及出击，恶魔们就被驱散。虽然没有将领级的大魔出现，但这也给了我们很多勇气。灵界被多次摧残后，我们最缺乏的居然是信心。”蔻依唏嘘道。 “我们就是来解决问题的，但愿这能一劳永逸地搞定。”张肃简短说。 “天堂九殿是九席魔女们各自的宫殿，但实不相瞒，许多大魔女都已陨落，因此其宫门已经封锁，而那些开放的区域，列位可以自由穿行。”蔻依望向张肃和他身后的魔女们。 莲雾望向九殿，怀里的月兔同样探出头去，非常好奇。 “我也应该递补进去，获得一个自己的天堂宫廷，那肯定感觉非常舒服。”月兔说。 “咳咳，天堂山是一个神奇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是仙馐佳肴，到处都是好床好枕头，对你们来说肯定是不可思议的地方。还有大量的仆从，可以满足贵客们的一切需要，不过务必要戴上这个手环，不然的话会被其他灵界贵族当成仆役的。”绛曲拿过来一个巨大的箱子，里面全是漂亮的小手环，分发给魔女们小小蜂们。 “有仆人吗？” “天天干活，现在有人给我干活啦！” “回去之后可得好好吹嘘。”小小蜂们惊喜不已，都想努力活下去，这样回到虫群后可以把经验分享给大家。 “那么，欢迎来到天堂。”蔻依对他们温暖微笑，随后回身举起手中的银剑。 九殿的主大门缓缓开启，通往殿堂的阶梯由此畅通无阻。 (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九章 歌蒂思的愿望 戴面具、半灵体的灵界仆人们吹奏号角，欢迎援军进入。 这些仆人身穿绸缎，看不清面容，低头不语，目不斜视。 宽敞的门厅里到处都是镶有宝石的壁画，华丽盆栽里种植着七彩植物，喷泉中哗哗涌出钻石，泉池里到处都是珍珠、黄金和云母。 “我们要发财了！”早穗冲出队列，过去捞起一把钻石塞进口袋，再捡起两块沉甸甸的金条，“这里有！那里也有！” “矜持一点！”真弓忍不住说。 “灵界的富庶是无穷无尽的，这里被最大的仪式保护着，带出去也没关系。”蔻依宽恕了早穗。 “那里是庭院吗？”张肃走过去看。 即便知道灵界的魔女生活腐化，但这直接无遮也太奇怪了。 透过门廊，无所事事的灵界魔女们随处可见，她们在宽阔的草地上懒洋洋的，毫无顾忌，享受仙馐。 “怎么都像死人一样……”莲雾皱眉。 “噢！是仙馐！”早穗跑过去加入到她们当中。 在凡间早穗费劲调配的仙馐，于花园中到处都是，有一整个方形泳池的储量，早穗趴在旁边大口喝着，顿时感觉充满活力，也不疲倦了。 仆人们在一旁拨弄竖琴，提供优雅的背景乐，早穗喝完仙馐，又一口气躺到天鹅绒沙发上去，感觉身体跟棉花糖一样融化。 灵界的贵族们这才发出笑声，从无所事事的状态中起身，欢欣地接待了早穗。 “好幸福的样子……” “我们也过去吧……” “真是舒服啊……”其他魔女们也无法抗拒这副美景，刚开始还觉得早穗离谱，后来感觉这样确实舒服。 仆人们照看着广阔的游园，小小蜂们在无穷无尽的花坛间穿行采蜜，或跳入汩汩流淌的温泉中。 她们发出欢快的笑声，在芬芳的微风中飞来飞去，和那些无所事事、完全颓废的灵界魔女们在一块享清福。 “去吧。”莲雾放出了怀中焦躁不安的月兔，它立刻跳入花园当中，跑到仙馐泉水旁边饱尝仙馐。 仙馐可以瞬间恢复人的快乐、食欲、营养和精力，会让人彻夜不休，感受不到任何困意，月兔一旦饮下，就真的进入了无比快活的境界，在宫殿中跳来跳去。 “这就是……人人渴望的灵界。”张肃上一世就来过，所以已经习惯了。 “……”莲雾双手抱胸，感觉不悦，又感觉心里有种想要投身其中的念头。 “这就是……灵界的问题。”蔻依无奈地苦笑，看着那些嬉笑起舞、无忧无虑的魔女们，“我们把灵界造得太豪华了，尤其是天堂山。” “为什么要这么欢乐呢？”莲雾问。 “起先灵界的影响力很小，因为大部分强大魔女不愿离开无穷机会的地球。所以九席议会越来越强调灵界的安逸和幸福，许诺魔女们加入这里会得到免除苦役的奢侈。因此灵界才发展起来。”蔻依解释。 “……”莲雾理解了，“这样的话，大家都会为了灵界的位置而打破头的。” “是啊，但是后来却适得其反。魔女一旦升入灵界，就失去了斗争的动力，请看，花园中的魔女们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但都至少是破位8次的实力。可是在天堂遭到围攻时，她们也懒得去作战了，宁愿一死了之。”蔻依说。 “所以我们万里迢迢抵达灵界，就是为了保护这些无忧无虑的魔女。”莲雾有些生气，将自己的目光从富丽堂皇的灵界风光中收回。 “你也想加入其中吧。”绛曲冷不丁说。 “……”莲雾不悦地看着绛曲。 “我知道的，承认你心底的享乐需求。”绛曲转身，“我们被设计出来就是为了满足自己各种各样的‘想法’。” “不是的。”莲雾摇头，“追求快乐，只会麻木的，看看她们，多可怜。灵界的人，都很可怜。” “可怜？”绛曲侧头瞪了莲雾一眼。 “在我们来之前，她们不是像死鱼一样毫无激情吗？冷冰冰的。因为反复用仙馐、家具和安逸生活来满足享受，所以享乐的阈值也不断拔高，很快就厌倦了。”莲雾看着花园。 如她所说，只有早穗和小小蜂她们还在惊喜疯玩，其他灵界贵族度过一开始的热情后，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对一切都失去追求。 “……没错。”蔻依喃喃道，“沉迷在纵乐和享受中，灵界变得自满，变得停滞，变得安静了，所以，正在被更专注、更有动力的社会所穿越。无论人类文明还是恶魔文明，都展现出了超越灵界的潜能。” “那你说，聪明的‘莲雾大小姐’，我和姐姐为什么能免于这种消遣，现在仍然活跃在第一线？”绛曲质问莲雾。 “因为你们才是最颓废的那两个，一点也不像天使的样子，堕落到经常到人间去，她们享受的是仙馐，你们享受的是人类的崇敬而已！”莲雾冷冷说。 绛曲身体一哆嗦，更愤怒地转身走了，但也无言以对。 “请沐浴更衣吧，我们的母亲很快要接见二位。”蔻依神色如常，向他们鞠躬致意。 “来，莲雾小姐。”张肃带莲雾走，“我知道这怎么走，我们不要迷失其中就行。” …… …… 真是温暖。 张肃沉入芳香四溢的灵界大浴场，热气腾腾的池水放松了他的身躯。 在他身旁，心爱的莲雾也从水底上浮。 她在里面飘游着，看起来有溺亡的风险，但灵界的水是可以呼吸的。 水蒸气轻盈飘动，勾勒出莲雾的曲线，她转过头，伸手和张肃握了握。 多年的理解让他们无需多言，便能深入彼此内心。张肃深深长叹一口气，放松神经。 “好，现在该走了。”张肃起身，披上和贵宾身份相称的灵界华服，莲雾也点点头，披上灵界赠送的袍子，和张肃一块离开。 与蔻依汇合后，他们前往天堂山的中心，即歌蒂思的圣域。 几乎没有重力可言。张肃往前跨出一步，身体就往上飘去，莲雾觉得很神奇。 “像月球漫步一样快速。”莲雾反复踢踏，伸手追赶张肃。 这里的一切不朽而轻盈，空气中响彻天籁般的朦胧和声，凡间的作曲者无从描摹。 在无边无际的美景面前，张肃和过去一样感到灵界权能的庞大，在歌蒂思的眼中，人类恐怕是显微镜底下的细菌吧，很难跟她讨价还价。 “到了。”蔻依展开翅膀，在空中悬浮侍立。 “欢迎。”绛曲飞到莲雾身边，对她一笑。 “啊……”莲雾感觉绛曲忽然变了个样，果然是混乱途径的魔女，根本捉摸不透。 歌蒂思没有显露真身，而是将自己的伟岸存在透过虹彩镜面照出。 四周有八个巨型宝座，象征着其他八個大魔女，但只有四个魔女还在。 “九席魔女，飞升之径——歌蒂思冕下。救赎之径——以赛娅冕下。太阳之径——索拉里娅冕下。仪式之径——琼姮冕下。铸造之径——量子菩萨冕下。还有奇迹之径——胧冕下。”蔻依为张肃引荐幸存的大魔女们。 九席议会只剩下这几位了，真不可思议。张肃默念。 而只有歌蒂思、量子菩萨看起来还能正常行动，其他魔女都陷入实质上的沉睡状态，显然在保卫灵界的战争中耗尽力量。 “欢迎来到我的圣域。”从歌蒂思的幻形中伸出一只镶满宝石的长手。 在歌蒂思周围，还预备着许多“轮天使”，它们的外观看上去像是交错构合的巨型战车齿轮，上面布满燃烧的火眼。 张肃的感知没有出错，这些“车轮”的战斗力都相当于破位七八次左右的魔女，实力极其恐怖。 歌蒂思纹丝不动，也看不清真容，浑身散发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自信”。 认为自己有绝对强大的实力吗？张肃觉得歌蒂思仍然游刃有余，实力强过那些大魔。在她的光辉深处孕育着变创世界的至上魔力，即便是歌蒂思的随意运作，也可能让人类文明就此消失。 “听说灵界正饱受恶魔入侵的危机。”张肃说，“不过看起来灵界的魔女们仍然没有危机感。” “在前线作战的魔女们已经陆续牺牲，现在只剩下精锐力量在守护天堂山。当前的形势相当严峻。”歌蒂思的声音冷静而客观，不带任何个人情感。 “的确，但灵界的生命似乎没有特别大的斗志。”张肃说。 “灵界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歌蒂思淡淡表示，“但请放心，我会提供足够的奖赏，确保你和你的亲朋好友都能得到满意的回报，灵界足够富庶，它的幸存对你们的文明而言百利无害。” “……”张肃沉吟。 “傲慢只会降低我们的胜算。”量子菩萨不悦地现身，并且直接离开座位，站到张肃和莲雾这边，“歌蒂思，不管伱有多不情愿都必须承认，凡人是我们战胜恶魔的关键，所以请你好好地、认真地请求他们的帮助。” 一阵难言的沉默后。 “如果帮助灵界战胜血军，无论你们有什么愿望，我都会实现，以灵界之主的名义。”歌蒂思说。 (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章 觐见九席魔女 “这是我能容许的极限，啊……天堂山原本是个僻静的地方。”歌蒂思退居幕后，消失在一阵华光下。 “原来是这么傲慢的领袖，难怪灵界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莲雾默默地说。 “‘魔女’就是这样的。”量子菩萨说。 量子菩萨的分体实形盘旋着，像是一串互相连接的方块、圆圈，说话的声音像大提琴的弦音。 “什么？”莲雾转头。 “无论经历多少次转变，她们的本质依然是魔女，拥有各自独特的性格、怪癖和难以相处的天性。就像那些孩子一样，即使再过几百年，行为举止仍然会与今天相似。因为魔女不是人类那样容易改变天性的种族，无论遭遇多少事情，她们始终保持着魔女的本色。”量子菩萨说。 “嗯……”莲雾勉强认可了。 “总而言之，暂且原谅歌蒂思吧，她管理着灵界，本身就是很大的责任。”量子菩萨说，“我们来谈谈具体的防卫如何？” “是。”张肃感觉量子菩萨也有些无奈。 本来这都该是歌蒂思的工作，但歌蒂思把重担都交给了量子菩萨。 量子菩萨展开一个战略荧幕，方便他们观察目前的前线战局。 出于对他们的信任，现在可以一览无余地看到天堂山防线的坚固和薄弱之处。 莲雾仔细观察，许多战斗天使和天堂军势的士兵在抵抗恶魔。 她回想起自己一行人曾经徒步攀登的台阶，以及那庄严的九殿。然而从现在的视角看去，雄伟壮丽的宫廷也如模型玩具般渺小。 “这里是来自狂怒之喉的部队，由乌木王带领，屠杀化身哈纳克坐镇。另一侧则是来自血肉棺宫的军团，由血肉恶魔卡门带领。南侧则是临时修补的星尘砖防线，抵挡着叛变魔女们的冲击。”量子菩萨梳理着，揭示恶魔的围攻路线。 “我来看看……”莲雾快速勾画着其中的战略部署，介入量子菩萨的计算。 她的手指划过恶魔的行军路线，在上面做出标记，精明扼要、狡猾多变，让量子菩萨也感觉有参考价值。 莲雾在这方面从未失手。张肃对此充满感谢。 她最富野心的规划，就是跳出南面星尘砖的防御，先击败叛变魔女的部队。 “从南面突破吗……真奇妙，看到那座星尘砖防线的话，绝大部分人会以为在南面采取守势吧。”量子菩萨沉吟。 “吃饭要从小口的吃起，敌人看起来很多，但我们也只要处理掉最弱的即可。”莲雾介绍她的想法。“所以我们的增援得先解除南面的威胁，然后最后处理血肉棺宫的部队，最后再想办法击破血军。” “灵界的地形十分幽微，反倒让三支敌军无法首尾相顾，倒是不错的安排。”量子菩萨稍微承认了莲雾的计划，“……不过，还是得想办法让歌蒂思介入战斗。” “有什么办法吗？她不愿出击？”张肃问。 “一如我之前所说，魔女毕竟是魔女。歌蒂思的心情不太好，所以不想作战。这种事就算在一千年前也一样。但她不可能永远生闷气，总有东西能引她出来战斗。”量子菩萨琢磨。 一想到灵界的九席魔女们还要像小魔女们一样胡闹，莲雾就感觉很好笑，不过她克制住了。 “明白，那就先从叛变的魔女们开始下手。我则去阻击血军主力。”张肃说。 “感谢你的勇毅。”量子菩萨真心道谢。 “……歌蒂思这样，真的能担任灵界之主吗？反倒是你更合适。”张肃不明白。 “其实，歌蒂思只是代理，真正的灵界之主另有其人。我也对此并无追求，毕竟只有一个魔女有资格统治灵界。”量子菩萨意味深长地说。 “谁？”张肃问。 “带上其他魔女们，让我们巡礼九席魔女吧。”量子菩萨说。 …… …… 把魔女们从快乐的仙馐之旅中带出来，张肃领着她们去见九席魔女。 量子菩萨穿过她自己的座位。 “这里是第九席，铸造的席位，也是我的席位。我是魔女中最年轻的。我与铸造合道，营造了无与伦比的机械工厂和金属军团，真希望能尽快消灭恶魔，这样我才有时间恢复我自己的研究。”量子菩萨说。 “不可思议！”早穗踮起脚摸摸量子菩萨的座位，“你连屁股都没有，为什么要椅子？” “你连智慧都没有，为什么要脑子？”量子菩萨继续带她们前进。 第八個席位上，端坐着一个疲惫、高大的魔女，穿着锦缎华服，身上散发出茉莉花香，此时正用手撑着头，表情有些无奈。 “这位是第八魔女，仪式途径的琼姮女神。能够建设最伟大的仪式和法阵，包括神州的灵气复苏法阵，以及天堂山的幸福领域，林林总总，各种福祉和奇观，都可以从她的仪式中涌现。”量子菩萨介绍。 “噢噢！” “大姐姐！”她们伸手对琼姮致意。 “抱歉啦……没有办法帮上忙。”琼姮虚弱地说，“整个灵界，说起来都是由我创造的巨大阵法驱动的，现在阵法遭到恶魔大军毁坏践踏，对我来说也是难以承受的亵渎，除非光复整个灵界，否则我无法离开这个座位。” “啊……能让大家感到幸福已经很了不起了，光是站在这里，就很安逸，谢谢。”缘织向琼姮鞠躬。 “我也感谢你，温柔的孩子。”琼姮微微一笑。 “琼姮是我们中最友善的一个，不过别的就不一定了。”量子菩萨带她们往前进，来到第七座位。 “怎么空空荡荡的？”早穗不明白。 “这是第七魔女，名为华美之伊欧娜，她是完美与爱的象征。然而，恶魔却夺走了她，她的画作、雕塑以及所有艺术收藏都在冲突中化为灰烬，她对美的追求也因此破灭。在伊欧娜还活着的时候，她因其美貌而深受众魔女的喜爱。真是令人惋惜，如此美好的存在竟遭遇了这样的厄运……”量子菩萨喃喃道。 “美丽的魔女，被恶魔抓走了，现在也凶多吉少……真可怕。”早穗打了个寒战。 “如果被恶魔俘虏的话，还不如去死呢。”青晓也害怕了。 量子菩萨带她们前进。 又是一个空座位。 “这里是第六魔女艾洛蒙的位置，她是元素途径的至强者。也是第一个被击溃的，她为灵界的其他大魔女们断后。”量子菩萨说。 “真是……听起来很伟大的人。”缘织忍不住说。 “然而她平时却是个心高气傲、妄自尊大，比任何人都讨厌的人。即便艾洛蒙这样做，我们也没有特别欣赏她的牺牲，更觉得那是一种为往日傲慢付出的代价吧。”量子菩萨说。 “……”缘织神情一黯，将左手搭在右手的手肘上。 她们继续前进，看到一个金光闪耀的魔女坐在王座上，很庆幸她没有被夺走。 “没有被恶魔抓走呢，伟大的魔女。”青晓抬头。 夏希难得表现激动，她屁颠屁颠跑到那魔女脚下，踮起脚看着她。 “这位是索拉里娅，第五席太阳魔女，也是最年长的。在人类文明很古老的时候，她就已经登顶太阳了，灵界的光照也是由她提供，没有她，就没有灵界生存所仰仗的巨大能量，会变成黑暗的世界。”量子菩萨说。 “……”夏希爬到王座上去，用力抱住这个巨大的太阳母亲索拉里娅。 虽然不是夏希的生身母亲，但都共享阳光的本质。 索拉里娅的体型巨大，可以说是所有魔女中最大的。夏希抱住索拉里娅一侧，而这尊巨大的、女神般的存在也用手无意识地挽住夏希，为她哺乳。 “啊啊……”索拉里娅的双目纯白，“温暖吗……” “呜呜……”夏希抱紧索拉里娅。 “会变成有精神的孩子吧，这样夏希也会成长起来了，直接从最强大的太阳魔女那里获得祝福！说不定以后遇到自己母亲的时候，还能分享对太阳的见解。”缘织真心祝福。 “太阳永远是美好的存在，我们的九席议会也不能缺少太阳。”量子菩萨点点头。 大家继续向前，夏希则被留在索拉里娅身旁。 她们来到第四个席位，一个衣衫褴褛的魔女坐在这里，身上缠绕着绷带和透明纱衣，脚上有三个银环。 “啊，我是救赎途径的大魔女以赛娅。”她对大家笑了笑，“我已经能看出来了，大家都是来拯救我们的！真是不得了的魔女呢，快过来。” “哦？”早穗走过去看一看，其他人则有些羞怯。 “好孩子呢，是好孩子呢。”以赛娅意味深长地看着早穗和她的影子，让早穗弯下腰，摸了摸早穗的头，“嗯——摸摸头，这样就会获得拯救了。” “谢谢！”早穗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觉很受用。 “以赛娅是我们中的第四席位，有时也会献出权柄，提供无与伦比的帮助和救援，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助所有人的大魔女。”量子菩萨说。 “也想着要帮助你呢，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的。”以赛娅一只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量子菩萨，“所以，小量子，以后多看看我好吗？” “……我们还是继续走吧。”量子菩萨带她们继续巡礼。 倒数第三个椅子同样是空荡荡的。 “和华美之魔女伊欧娜、元素之魔女艾洛蒙一样，秩序之魔女奥登娜也陨落了。”量子菩萨指着座位，“她有着修订法则、更改规律的能力。为我们创造了律法。可惜，可惜……” “恶魔们有那么强吗？第三、第六、第七，三名大魔女都被击溃了。”怜央若有所思。 “莉露希尔和哈纳克都很强大，你们的老师很清楚。”量子菩萨看了一眼张肃，然后继续前进。 她们来到一个光辉闪耀的座位，空无一人。 “这是灵界的第二席：歌蒂思，不过，她已经藏了起来，不必久留了。”量子菩萨淡淡道。 “蔻依和绛曲的母亲……”真弓沉思，“真是神秘莫测。” “前面就是九席魔女中的第一席？”怜央往前眺望。 “是的，世界上最强大的魔女、最不可思议的魔女，带来一切奇迹的魔女，九席议会的真正创造者，灵界的真正主人，就在前面了。”量子菩萨的语气既悲痛又严肃，“来吧，让你们看一看，灵界第一席魔女现在的样子。” (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一章 魔女补完计划 “不是说好要玩一辈子魔女集会的吗？” “你为什么要走！” “你这个贱人！” “我杀了你！” 强烈的怨恨萦绕在魔女议会的首席位置，光是靠近都感觉像风暴狂涌。 量子菩萨凝视那血淋淋的座位，回头扫视了一眼魔女们。 “汝等也都见过流血的，故余也不必用认知拟罩覆盖心智，且用自己最习惯的眼与耳，见证魔女首席的下场吧。”她说。 在灵界天堂山的云霄之巅，伫立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一个身披白色囚衣的魔女被钉在上面，她的头垂向一侧，披头散发，从中滴出血来，坠向凡间。 整个十字架由于满怀恶意地打造，闪耀出一种复仇般的紫红色，散发出一种幻惑的光芒。 面对那侵入性的强光，她们感觉大脑像是被狠狠撬开。 “啊啊——” “那是什么！” “好恐怖哇——”她们都吓了一跳。 只有怜央，因为习惯了对心智的攻防，又有至宝庇护，能够暂且保持凝视。 “退到我身后来。”怜央把胆怯的早穗拉到身后，眯着眼凝视十字架上的受刑者。 她看起来多美，多梦幻，年纪尚轻，有着一张无忧无虑的脸，仿佛十字架上的处刑是她这辈子吃过的第一次苦头。 那表情沉静、甜美、忧郁，很难想象一张脸能同时表现出这么多种复杂的感情。 她就是灵界的首席，世界第一魔女吗？怜央感觉不可思议。 “把她绑得这么紧，太残忍了。”缘织忍不住说。 “余等找不到更温和的抑制手段。”量子菩萨的态度更为严肃，“一旦她逃脱束缚，维系灵界和人间平衡的纽带就会断裂。” “灵界之前曾经撞击过地球。”莲雾说。 “的确，此即‘胧’的第一次觉醒。在之前的战役中，莉露希尔的致命一击穿透天堂山的防御，导致了十字架的震动。胧的片刻苏醒导致灵界短暂现形并撞击地球，歌蒂思也被抽调回来压制胧……”量子菩萨喃喃道。 缘织看着十字架。 她感到自己与这被钉住的魔女“胧”之间有着极强烈的联系，但是具体是什么？她说不上来。 “她的魔力途径是什么？”张肃心里有了答案，但还是问出声。 “‘奇迹’。”量子菩萨凝视着十字架。 “那不是传说中的奇迹途径吗？最强大的魔女！伟大，无需多言！”早穗探出头来。 “彼等很清楚奇迹魔女，然而……然而……”量子菩萨有些说不下去了，似乎是强烈的情绪，“……抱歉，余仍致力于克服情感上的障碍。” 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魔女体型巨大，侧着头向尘世滴血。 脸上的表情仍然如梦似幻，无法用人类言语精确定义。 这一幕都让她们移不开目光。 有人能知道自己做梦时的表情吗？青晓紧盯着。 在做美梦时微笑，在做苦梦时紧张，但那也是外人眼光中的自己。 而奇迹魔女“胧”脸上的神情，正是那种自己心中“做梦的表情”。青晓一念及此，便感到魔女的不可思议。 “好了。”量子菩萨回过神来，“‘奇迹’是心想事成的能力，在过去历史的某一刻，胧的想法超过了这個世界，嵌入了许多维度。她的魔力可以深入亚空间，超越我们世界的极限，她也可以承受操纵复数维度释放的巨大力量。她欣喜地过来告知余等，她的新能力……” “如彼等所知，余是最年轻的一个，那时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还没有破位几次，只注意到歌蒂思变得勃然大怒。” “她怒火留下的痕迹在灵界边缘出现了琉璃般的烧蚀痕，那也是恶魔一开始侵入的地方，那是唯一连星尘砖也无法修补的创伤。” “然后，余等被迫和胧开战，并且击败了她，曾经的灵界之主‘胧’被钉上刑具，而歌蒂思暂时统治灵界。” “余等悼念着，现在她的美、奇迹和伟大个性只能束缚在十字架上。但余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余……计算不出来。” 量子菩萨的形体折叠起来，像一本书。 真弓显得有些紧张。 “我不知道，这对我们来说太不可思议了。最强大的魔女！一个念头就能篡变现实，做出不可能的事情？那不是意味着，这个世界本质上都在她的一念当中？”真弓问。 “诚然。”量子菩萨说。 “我……我讨厌这种感觉，好像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变得没意义了。”真弓忍不住说，“那怎么不处死她呢？” “汝等也已发现，余从抵达胧的封印之地开始就多次表现失态。因为余无法克服自身对胧，甚至对集会中其他魔女的‘喜爱’。” “此即无法回归原初的状态，亦即说是，余与汝生命中的某一刻——将自我的一部分永远地分给了他人，由此一来，就永远无法斩断与他人的联系，直到死亡和湮灭，彼就不再成为彼了。”量子菩萨说。 “我、我听不懂！”早穗喊。 “早穗！如果我死掉的话，我会在你的心中留下很深印象的！”青晓转头大声解释，“所以你永远无法离开我了！” “我很快就把你忘了！”早穗生气。 “那我呢？”怜央把早穗举起来，“我死掉的话，你会忘记呢？” “呜呜……我懂了！我们都已经是他人的小碎片的集合了，永远不能和母胎初孕一样干净、无联结，永远无法回到我们最开始所处的那个幸福、自我完足的状态！从此必须要从其他人的眼神中才能确认自己！”早穗说。 “诚然。”量子菩萨的形体似乎扭曲成一个趴在地上祈祷的状态，“余的一部分已经分裂给了胧，在胧的心中有余的存在。因此，胧的受苦受难也是余的受苦受难。噢，胧……胧……胧……” 之后无论她们怎么呼唤，量子菩萨都不再回应了。 量子菩萨简直像死亡状态，让她们十分担心。 “屁股疼。”早穗揉了揉屁股，好像被刺了一下，走到距离胧更近的地方，“她是能带来奇迹的魔女，所以每隔一段时间穿过地球天空的‘胧之星’就是她的眼泪吗？” “我看够了。”月兔说。 “为什么呢？”莲雾把月兔抱起来，抱在怀中。 “这种力量，是我此生都无法企及的力量。魔女的途径天生就有高低之分吗？‘奇迹’途径就是比‘月亮’途径更强大。一个念头就能篡变世界。和其他孩子一样，我的确感到恐惧又作呕。”月兔说。 “没事。”早穗揉揉疼痛的屁股然后转头，“等我有机会找到传说中的说书人，我就把他消灭，大家就自由了。” 张肃凝视巨大十字架。 在受伤胧的背后，他还看到一个超巨型的“胧”。 在人类的视野中完全透明，但是在他的境界下能够看清。 那个胧简直是个超巨大化、纯白的女巨人，默默站立着，站在自身受难躯体的后方，目光扫着整个灵界，最后停在量子菩萨身上，那眼神分不出悲喜。 像是“等待”。至于胧在等什么，无人知晓。 “准备好了就自己回去吧。”张肃叹了口气。 他先走一步了，把这奇妙的时刻留给大家，毕竟是魔女的事。 在经过第四席救赎魔女以赛娅的时候，以赛娅叫住了张肃。 “对抗恶魔是巨大的工程，我会在必要的时候帮助你的。”她说。 “谢谢。”张肃望着这个身材娇小、身上负伤的大魔女，“您的权能似乎覆盖着一切‘拯救’的力量……和这拯救世界的大业来说可谓十分相当。” “拯救世界的执念可是无与伦比的，在伱身上我也看到了相当程度的‘拯救’，不过我想问你最后一个事情。”以赛娅问。 “请说。” “在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后，我知道你有很多想拯救的东西。但有没有一个最大的优先级？” “优先级？” “说出来，告诉我，你最、最、最、最、最想拯救的对象，到底是什么？”以赛娅严肃地问，“如果你答不上来，你就会输，然后死无葬身之地。” 要拯救谁？ 要拯救莲雾、爱蒂丝、早穗、地球、人类、世界、室华、夏希、真弓、怜央、缘织、炸炸、青晓、卡蒂、红焰、李弈心、乙姬公主、小蜂、水璃、楚湘颜…… ……不对、不对、不对。 还有……还有！还有！ 要拯救的——最重要的—— “是我自己。”张肃释然，“所有的事，我都会亲自争取，只为了我自己。因为我要改变一切，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关于拯救我的故事。” “啊！这不是可以减轻肩上的负担吗。”以赛娅笑了笑，“现在啊，我终于看到胜算了呢。” …… …… 胧的十字架。 量子菩萨恢复行动能力后，看到其他魔女们没有走远。 “汝等何故滞留于此？”她问。 “不能这样抛下你不管啊。”早穗说。 “……余的力量胜过汝等亿万倍不止，不需要汝等操心。”量子菩萨说。 “什么？我们都是心连心的，现在关心你，这样你身上也永远带有我早穗大王的碎片了，哪怕删除掉也会留下痕迹的。”早穗不以为然。 “……汝等被教育得很好呢。”量子菩萨转身起飞，“汝等也已看到了，如今九席魔女中仅存余、胧、歌蒂思、以赛娅、索拉里娅、琼姮六席，还需征召三名天赋十足的魔女替代死去的三人。汝等可有人选？” “红焰大菩萨！会做橘子年糕，现在大家都流行，要当大魔女。”早穗挥舞拳头，“莲雾大小姐是了不起的人，也当大魔女。然后还有乙姬公主，你们早就该把大乙姬公主带到灵界了，现在你们必须让小乙姬加盟！不然就再打天堂山！” “虽然是意气用事，但的确报出了三个最合适的人选。”量子菩萨转身，“如果灵界能在大战中存续下去，想必会迎来全新的时代吧。但是，魔女的根源还是没有解决。” “魔女的根源？”早穗挠头。 “会不会感到很遗憾呢？余等这些灵界的大魔女，也无非是一群意气用事、自私而且偏爱的家伙。余一直在寻找脱离了基本情感影响的高级生命形式，但汝等也很清楚，魔女，有太多缺陷了……除非能有一种办法，填上魔女的这份缺陷。”量子菩萨离开了。 (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二章 杯中物的旋转 “啊啊哈哈哈哈——都给我去死！去死！” 炸炸之前就被送到天堂山前线，现在正在星尘砖墙顶上朝恶魔之潮开火。 她在墙垣顶端保持平衡，两手都抓着粉白色的毁灭之力，目光狂妄。 “快点！恶魔！滚过来！”她俯瞰试图攀爬星尘砖墙的恶魔群，用力向下方投射出恐怖的魔力，将它们统统毁灭。 “嗷——” “呜哇啊——” “要死了嘎嘎——” “必须让我方的魔女部队们出击！”恶魔们被砸得灰头土脸，普遍认为必须请求堕落魔女们的出击，尤其是强大的领袖希帕尼娅，但愿她的现身能带来胜算。 炸炸觉得打恶魔最痛快的事就是……它们“无穷无尽”！ 到前线三个月以来，她至少手刃了十多万头恶魔，但还是没够。 在天堂山的资助下，炸炸甚至都完成了自己的第三次破位，毕竟只要朝恶魔倾泻毁灭魔力就能变强。 “杀！杀！”炸炸杀得不亦乐乎。 恐怖的毁灭魔力从她的手中绽放出去，在恶魔突进的队列中炸开一个个火山口般的燃烧大坑，像粉碎一窝窝虫子那样爽快！ 墙壁上试图攀登的恶魔们也被炸炸轻易扫除，它们就像散落的碎片一样落雨而下。 “吼！”一头高大的霸炎魔恼怒地带领更多恶魔尖兵往前突击。 “准备好大干一场了吗？”炸炸跳进自己的黑色野兽盔甲。 “你这家伙，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既然这样，我也只能与你并肩作战了。毕竟，我是为了诛杀恶魔才被投入造物洪炉的。这段时光，无疑是我最为荣耀、斩杀恶魔数量最多的日子。”盔甲鬼魂莉迪亚承认了炸炸的实力，“……你和你父亲一样勇猛。” “哈哈！”炸炸从盔甲后面拔出令使刀，刀锋上绽放出致命灰光。 嗜血的念头从未如此膨胀。 炸炸咆哮一声，驱动令使刀。 杀吧！ 在毁灭魔力的侵蚀下，原本一线劈出的刀锋被扭曲成锋芒巨浪，向恶魔的方向喷涌碾压！ “嗷嗷——” “是令使刀——快退！”霸炎魔还没来得及突击就被绞成碎片。 “杀！杀！杀！”炸炸在城头上疯狂劈砍，释放惊人剑气。 战场瞬间被净空百余里，原本还在大群前进的恶魔只能抱头鼠窜。 今天的恶魔潮也是被彻底碾碎，没人能通过炸炸的毁灭魔力！ 驻扎在南部防线上的守军惊恐地看着炸炸的破坏场面，这個疯狂的魔女轻松消灭了他们苦战的群魔。 在炸炸鼓舞下，他们也重拾信心，挺直腰板，奋起反击，利用灵界的军武对战场上的恶魔进行扫荡工作。 “厉害啊！” “这就是凡间训练出来的毁灭魔女？！” “一点也没有被仙馐所腐化，愿意坚持作战的魔女真是少见！”天堂军势的幸存士兵们感叹不已。 在炸炸被送来之前，他们还在城头上拼命和恶魔肉搏，依靠星尘砖构筑防御。 炸炸来的第一天，恶魔们就不能在城头立足。过了一周，它们从城墙上被赶走，前线营地被炸毁。 到今天，恶魔们直接被赶回百里之外！ 多亏有魔女在，现在安全了！总算能和灵界之主歌蒂思大人通报好消息了！真好、真好……天堂士兵们都对炸炸敬佩有加。 炸炸很满意。 在外面的世界里，她无法被接纳。 但在这里，每个人都把她当英雄，希望她继续在天堂山服役，为这个美丽的世界贡献力量！ 一天的战斗结束后，她转头看向美丽的天堂九殿，看到这尚未被地狱侵蚀的美景，真是感到自豪。 激动人心的成就感，无与伦比。 “嘿，小小小冠军！”室华走了过来。 “室华！”炸炸从盔甲里跳出来，抱住室华。 “真厉害啊，炸炸，当年还是个小不点儿，现在却是大英雄了！”室华对炸炸敬佩有加。 “哼、哼……”炸炸感觉鼻子有点酸，但不能在大伙面前哭出来。 不能让这些士兵们发现自己这个小魔女、小士兵、小冠军在哭泣。 他们还指望她的力量捍卫天堂山，所以她必须坚强，跟基石一样，不可动摇。 而明日她也会像今天这样和战友们一块保护天堂山，展开更多规模宏大的战斗。 她感谢张肃把自己送到这来，她终于深切感受到了自己的价值，而恶魔战场也的确是展开毁灭魔力的好地方。 “我饿了！”炸炸撒娇。 今天花了这么多魔力保护天堂山，她已饥肠辘辘，肯定没人会因为她大吃大喝而瞧不起她。 “炸炸，大家都已经到九殿了。”室华把炸炸抱回天堂山。 “大家？”炸炸一愣。 “所有人啊，所有我们深爱着，关心着的人。所有爱着我们的人。”室华带炸炸坐上一只通勤用的白狮鹫。 “好、好啊。”炸炸现在更想哭了，“我也想她们了。” …… …… 炸炸在鎏金走廊上飞奔，小辫子像彗星尾巴一样甩在后面，她差点撞到一个灵体仆人，来不及道歉就转身继续赶路。 冲！冲！冲！ 她从走廊冲出，从四百米高的地方跳入云层，在它的缓冲作用下轻轻跳起，再跃入漂亮的碧绿花园。 这里没有重力，也不会摔死，灵界是梦一样美的地方。 在喷涌着黄金和钻石的喷泉旁，她终于看到了大家的身影—— “仙馐泡澡，精神倍好。”早穗在仙馐里游泳。 “……这里的植物简直不可思议。”青晓做研究。 “西瓜大军。”夏希在西瓜上滚动。 “我来了！”炸炸大喊。 如她所做过的最美好的梦一样，她们全都转过身，对她挥手大喊。 “炸炸！” “你总算来了！” “好久不见！”她们放下手头的工作，簇拥过来，把炸炸举高。 “啊！室华！”她们也看到炸炸身后跳下来的室华。 “我来了！”室华很高兴能看到大家。 “重聚了！终于重聚了！”早穗湿漉漉的，激动不已。 炸炸的抵达也像爆炸一样，她听到大家高兴地呼喊她的名字，泪水已经打湿她的睫毛了。 “爸爸！”炸炸朝花园角落的张肃喊。 “来。”张肃把炸炸捞起来，现在炸炸心中连日战斗积累的不安和恐惧才一扫而空，“感觉怎么样？” “谢谢你，谢谢你把我送到战场上。”炸炸的额头贴近张肃的胸膛。 “如果换任何人来说，恐怕都是欺负孩子的铁证吧，但既然是炸炸，那就是最好。”张肃把炸炸在手里转了几圈，然后挟在肋旁，带她散步。 “真不可思议呢，真是勇敢的孩子，居然能到战场上去，而且还完完整整地回来了，恶魔肯定被你打得到处跑。”缘织走过来，轻轻抚摸炸炸，仔细检查她是否受伤。 “我和室华一起打的，室华也很努力。”炸炸谦虚。 “啊，室华也来了！这些年伱都在灵界做什么啊？”早穗好奇。 “天灾降临之前，大肃就推荐我和妈妈到灵界来避难了，我们一直在修筑边墙，有三四道防线，很努力呢。”室华描述着灵界的巨大防壁，“但是天边有一个伤口，怎么修都修不好，恶魔就是从那里侵略的，现在只能修一面很窄的墙了，而且敌人的入侵越来越强。” “难怪要我们来助阵呢，大概接下来就是大规模的战役吧。”怜央说，“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生还……” “太恐怖了，一定要及时行乐啊。”早穗吓死了。 “我会保护你们的！”炸炸转头大喊，“我会把敌人全都杀光，这样就没问题了！” “放肆一点吧，都可以畅想战胜以后要做什么了。”青晓高兴地说。 “其实住在天堂山也不错。”早穗提议，“这里到处都是仙馐，随便喝，延年益寿，永恒的快乐！可以尽情享受。” “想要回安心院……”缘织思念安心院，“我们大家多久没有回去了呢？” “那约定好了，如果从天堂山之战活下来，我们一定要回安心院碰面一次，哪怕之后有各奔东西的打算，也要在安心院重聚。”室华认真说。 “小室华变成熟了呢。”真弓很满意。 “说得好！”张肃把炸炸举到高处，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把炸炸放回到缘织手上，“永远不要忘记自己的出身，永远不要忘记自己身边重要的人。” “打完这场仗我们就回老家去。”青晓很满意，“把我的根重新扎到安心院。” “到时候我们恐怕会成为世界上最有权势、最强大的一批魔女吧，到时候就爽了。”早穗说。 “可能只是和今天一样放松享受，无忧无虑吧。”真弓让那些小飞象端来酒杯，“我看我们好好喝一杯就行了。” “噢噢！”她们高高举起酒杯，张肃也拿起一杯。 所有此时此刻在这里的人都举杯相庆，抬头看着灵界的天空，这里的苍穹比地球上任何地方都要圣洁。 世界上所有重要之物仿佛都在杯中旋转，纵使明日将把她们拖入血腥的战场，但今夜的团聚也足以慰藉她们的心灵。 (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三章 量子菩萨同接 其他人都睡下后，张肃发现天堂山唯一喧闹的地方只剩下量子菩萨的寓所。 她的宫殿是巨型的“造物工厂”，从中不断设计、铸造、生产着全新的融合型生命。 “你不必休息吗？哪怕是机械也需要良好维护吧。”张肃说。 “浩劫将至，但愿我们还能完成最后的善业。”量子菩萨仍在工作。 张肃注视着巨大的机械沃拉斯，多根自动机械臂将它制造成型，比之前在地球上组装时还要更加强壮。 “吼……！”机械沃拉斯咆哮起来，侧面的压缩汽缸嘶嘶作响，核心矩阵中燃烧着灵魂之火。 它曾是敢于挑衅张肃的恶魔军团长，灵魂在地狱重生，肉身则被截留下来，变成恶魔引擎的素材。 包括它在内，从远见方舟上投射下来的恶魔引擎们，而今都被量子菩萨植入“复仇女神”代码，成为反击恶魔的战争兵器。 张肃往远处一看，恶魔引擎排列得密密麻麻，无论原本是怎样畸形难看的生物，如今都戴上崭新先进的金属盔甲，数量大约有四万台。 “倒是让它们变得时髦了，原先都是残忍变异的怪物，现在好像成了先进的科幻装甲部队。”张肃觉得很满意。 从滑膛炮、激光制导炸弹、战术核武器、蜂群无人机、浮游炮、高周波振动刀再到阳电子炮，量子菩萨持续为它们提供威力十足的兵器。 “恶魔们使用一种过于混乱的升级秩序，唯有杀戮最前的恶魔能够吞噬灵魂并进化，为此它们不惜自相残杀，极度自私。然而，余设计的ai采用了更先进的计算策略，会令它们考虑整支联队的共同利益。”量子菩萨说。 “菩萨的能力真是……不可思议，我们以前就知道量子菩萨很强大，但现在看来，比人类想象的要强得多。”张肃夸赞。 “……吹捧。”量子菩萨很快把张肃的话搁置一旁，“……现在，它们的认知程序和战斗代码都得到了最大限度的进化，最重要的是，它们通过吞噬恶魔来进化、增殖、自我复制，就像癌细胞一样，此即余为地狱设计的病毒。” 张肃郑重地点点头，看着机械沃拉斯蹒跚而行。 它体型巨大，浑身披挂着纳米合金盔甲，由大型护盾腰带生成防御场，机械心智使其免疫心灵法术。 在“复仇女神”ai的支配下，它更是接受了高度矫正，心甘情愿服从命令。 “……如果我们能活下来，菩萨的智慧和勇气一定是胜利的关键。”张肃说。 “余已经声明，汝之恭维并无必要。余仅按程序规划行事，力求实现利益最大化而已。”量子菩萨说。 “但总得有一个人说出这些话来，不然的话，菩萨难道不会觉得孤单吗？”张肃问。 “……”量子菩萨的身形闪了闪。 “哪怕机器人也需要鼓励吧，正反馈可以协助您验证自己的抉择。”张肃说。 “……别吵，余在思考。”量子菩萨说。 “我也在思考！像量子菩萨这样伟大的生灵，和所有的魔女都不一样，走到了其他魔女无法抵达的地方，这辈子却没接受过一次赞赏？”张肃问。 “……不要干扰余的判断，汝有些语言是余所无法理解的，这引起了……困扰。余对感情的处理比以前更差了。”量子菩萨的反应更加奇怪。 “为什么？我觉得你是魔女中最好的，实话实说。你不像其他魔女那样自以为是或滥用力量，你只是做研究，顺便用自己的研究拯救世界。”张肃说。 “……这并非余的本意。” “我的本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要帮助自己而已。但在这个过程中也救了很多人，被视为英雄。你也一样！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都很像，都是这个世界的大救星。”张肃说。 “……余没有任何……汝……太容易引起苦恼了。余对汝话语中潜藏的含义……很难分析。余的形体已经不再是魔女，久已不是，汝仍然心有向往？”量子菩萨不解。 “我仰慕你这样的精神还有品格。”张肃说，“也许我们可以交朋友。” “……在交友这方面余完全是個无能为力的魔女，请不要再戏弄余了。”量子菩萨说。 “我明白，但说到这里，人们不是经常说‘都世界末日了，做一些最后放纵的事情吧’，用这样的理由，也能说服最不可思议的事发生。” “汝所求究竟为何？”量子菩萨问。 “在这大战前的最后一刻，体验一下拥抱的滋味如何？”张肃问。 “……？”量子菩萨犹豫着，但还是靠近了张肃。 她外观像几块彩色的漂浮磁铁，中间由模糊的引力线拼成，像授课用的教具，又像是会出现在高级物理学教材上的简洁方程。 量子菩萨穿过张肃。 她的电磁场和张肃的身躯发生了一阵短暂而意义深远的共鸣，让他感到从脚尖到头发丝都一阵酥麻。 转瞬即逝的……强电场。 实话实说，太舒服了。 “不可思议。”张肃回味刚才的余韵。 “……余不擅长这个。但若是能为汝带来片刻欣喜，余也只好在无奈的尽头为汝留下一丝缝隙。”量子菩萨说。 “谢谢。”张肃抬头，“我想这就够了——世界尽头前的一刻放纵。” 他不再言语，转身前往血军的方向，准备迎接和屠杀化身哈纳克的命中决战。 量子菩萨目送张肃离开。 她现在很需要一杯仙馐。 …… …… 南面星尘砖防线。 按照莲雾的规划，她们将在这里先展开突破。 “武装起来！恶魔来了！”天堂军势的士兵们手持激光枪，在城头上放置了多部“歌蒂思之刃”重型坦克，把它们当做炮塔使用。 “这次是真的打仗了。”早穗看到恶魔的第一波攻势从山底下现身。 “……”真弓握着手里的重力线放射装置。 虽然她和其他魔女都不过十几二十几岁的年纪，但她感觉好像从张肃来的第一天就在为此准备。 为天灾而备战。 现在仔细回想真是不可思议，那些课程、教育、训练，还有种种的教诲，又带她们在新东京毁灭之前见识了城市的辉煌，对人类文明有所留恋。 历经历练、磨难、分分合合，现在终于重聚，打造出了一副完整的安心之环。 所有的努力都是兑现在此刻吧。 真弓转头看着身边的伙伴们。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现在还是在安心院的操场上散步，而非面对恶魔大军。 “准备作战！”绛曲高举手中的魔剑莱万汀，她的吼声打破了真弓的遐想。 “爆破！爆破！爆破！”炸炸瞄准恶魔，准备释放魔力。 “停下！等恶魔靠近到一千米再动手！”绛曲命令。 “啊！”炸炸大喊。 “我们脚下的城墙在动！”缘织感觉敏锐，“有东西在城墙里奔跑！” “那不是敌人！等一会！等待命令！”绛曲看着逼近的恶魔之潮，“听我命令！” “三千米！” “一千七百米！” “一千三百米……稳住！不要射击！” 炸炸咬紧牙关。 她看着那些已经开始射击城墙的诡术魔以及炽焰魔，还有漫天遍野的飞翼魔，被这么多恶魔涌上来，那可不得了！ “一千米！射击！”绛曲挥动莱万汀，召唤出流星火雨。 轰！轰！ 炸炸和其他人也瞬间开火。 无穷无尽的毁灭能量、爆弹、箭矢、法术纷纷轰在恶魔大军身上，一连串震天撼地的爆炸将恶魔撕碎，破裂的肢体四散飞舞。 即便恶魔被撕成碎片，但还是有一大群恶魔冲过炮火，毫不气馁地突击，并且大肆吞噬空气中被炸死的恶魔亡魂。 “继续攻击——攻击！”绛曲咬紧牙关，直到把敌人的攻势压制住，“——停火！” “停火？！”炸炸感觉不可思议。 轰！ 九殿的高处，量子菩萨的寓所忽然变形。 整个造物工厂变形成一门巨大、修长的巨炮，从中射出赤红激光，笔直地切割恶魔阵线的中部，仿佛将一条大浪切成两段。 “嗷嗷！” “地面裂开了！” “啊——”恶魔们发现这道光束将地面切成沟壑，让它们无法寸进。 “恶魔引擎部队出击！”绛曲下令。 转瞬间，高大而蔚蓝的星尘砖墙从中开启，砖块转动，打开机关暗门，无数恶魔引擎从中跳出。 “吼！”机械沃拉斯挥舞巨剑在前冲锋，带领着数万头恶魔引擎加入战斗。 “哇啊！” “被杀了——” “它们在吃我们的同伴！”被量子菩萨的天劫光束所切割，后方的恶魔无法加入战场，只能看到前方被轰炸的残军遭到精锐恶魔引擎的突击残杀！ “我们数量更多！它们没有用的！” “等一会就能过去了！”恶魔们咬牙切齿。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出乎意料！ 这些“恶魔引擎”疯狂杀戮恶魔，之后便将它们的恶魔质撕扯吞噬，转化成更多的纳米机器人，再用恶魔的残肢拼凑出新的恶魔机体。 空气中游离的恶魔之魂，也被它们强行捕捉，在程序指导下塞入那些临时拼凑的恶魔框架。 于是，经由蚕食恶魔的尸体，新的恶魔引擎出现了！ “这不就是细胞分裂吗？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以恶魔为对象？！”青晓大呼过瘾，“这就是我们要的技术啊！” ai控制的纳米机器人蜂群就像细胞一样，每个机器人内部都有一整套生成恶魔引擎的图纸。 所以只要给它们找到足够的机会和营养物质，就能拼凑出全新的机械体恶魔！ 短短十分钟不到，恶魔前锋全军覆没，反倒是让天堂山这一方多出现了超过七千部全新的恶魔引擎！ 恶魔引擎，是会无限增生的部队，能把所有杀死的恶魔同化！ “要和机械化的恶魔对战……” “可恶啊！这样我们的弟兄岂不是……”恶魔们愤慨不已。 “我来解决！”希帕尼娅带着堕落魔女们出阵。 “堕落骄阳”希帕尼娅！ “一群渣滓！”希帕尼娅挥手将一阵巨大的太阳风扫过战场，强烈的电磁干扰瞬间让大批量的恶魔引擎浑身颤抖，焦黑震颤，失去运作！ 早穗头皮发麻。 她意识到最恐怖的还不是敌人的阳光攻势，而是旁边的…… “喂！抓住她！”早穗飞奔。 “妈妈！”夏希跳下墙壁，跑了过去，伸出双臂，“妈妈！我好想你！” “妈妈？”希帕尼娅望向夏希，“我可从来不记得我有过女儿。” (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四章 太阳最后团聚 夏希跳下百米城墙，在地上摔了一下，很疼，两腿都快断了，但还是朝妈妈的方向狂奔。 “夏希！不管你在做什么！都给我滚回来！”真弓一脚踏上砖墙，拼命大喊。 “我有这个！”夏希举起手里金闪闪的宝贝「烈阳的一瞬间」，“我要拿给妈妈看，她就会清醒了！” 外观看上去像一个坚固、巨大的匣子，这个宝具是上次嘉奖的宝物之一，可以瞬间活化太阳能量。 “好像是很沉的东西——不能变成光送过去吗？靠腿的话，那你得跑过好远好远才能冲到希帕尼娅面前！清醒一点。”真弓大惊失色。 “我要给妈妈看！一定能行的！帮我吧！”夏希抱着宝具继续往前跑，要送到妈妈身边。 为此跨越两万米！ “快去救她！”早穗跳起来大喊，“我们走！” 早穗也想往下跳，但真弓用力拉住早穗。 “你光是往下看就会晕过去的！”真弓死死拦住。 “我——我——但你们——努力啊！千万不要让夏希死好吗？！让夏希活着把宝具送过去！帮帮她！”早穗哭喊着。 “我们掩护夏希！尽量阻止希帕尼娅和恶魔的行动！”绛曲下令。 “我真是个没用的人！！”早穗从没这么痛恨过自己的恐高症，如果能跟上夏希就好了！ 就在这时，室华来到早穗身边。 “室华？！”早穗大喊，“室华！你能帮我吗？”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室华对她一笑，“保护夏希是我的责任。” 室华的身体更加坚硬，是不可摧毁的守护魔女，她跳下一百米高的城墙，紧随其后，努力赶上夏希的步伐。 “……”新城美玉夫人站在旁边，身穿银甲，目送女儿追赶夏希而去。 早穗无计可施，浑身发抖，只能看着室华以身赴险。 “夏希！笨蛋！傻瓜！一看到自己的妈妈就失控了，还想把宝具送到她脸上，是不是觉得邪恶的魔女看到阳光就会变好呢！不会的，是坏蛋啊！重逢只会带来……悲剧！等等，屁股疼……”早穗往后退。 “射击！”绛曲让士兵们射击希帕尼娅以及她身边的恶魔。 “啊哈哈哈！灭亡吧！”希帕尼娅绽放太阳魔力。 她的身形却化作天顶烈阳，瞬间照亮整個南部战场。 烈阳的全副实力！ 光！ 热！ “好热啊——” “武器变得好烫！” “坚持不住了！” “快转身！” 日冕物质抛射出来，像是遮天蔽日的火雨！白炽的光流倾洒而下，猛烈冲击军阵，瞬间烧穿了许多人的身体！ 一旦被击中，他们的身体便迅速被烈阳高温所烧熔，像炭黑一样四分五裂，化为灰烬！ 士兵们纷纷退避，拼命寻找阴凉，躲在城垛制造的阴影下。 “世界、末日……” “过热！过热！” “早穗！躲起来！会没命的！”青晓召唤出一个土豆墙，但它瞬间开始燃烧，“该死，好热——！” 这是最恐怖的力量！地面骤然开始升温，一切都开始燃烧，连恶魔引擎都必须赶紧后退，拖着重创的身形拉开距离。 “在烈阳之下，毁灭吧！”希帕尼娅肆无忌惮地爆发出恐怖的太阳魔力。 “好恐怖，好想哭，好想死……”早穗趴在地上，在绝对克制的太阳魔力下颤抖着。 如果出去的话，一瞬间就会被太阳所粉碎！ “好烫，要被烧死了……”缘织痛苦而不适地叹息，身上的猫毛即将点燃。 “从未见过太阳变得这么大！夏希平时用的太阳魔力根本不是这样的！这才是残忍的太阳吗？！”青晓最为痛苦。 “盾牌、盔甲……不行……”天堂军势的士兵们也不得不卸甲降温。 “……”新城美玉展开防壁，稍微削弱阳光，但也只能背对骄阳，无法直视她。 在这种恐怖的太阳暴政下，该怎么通过呢？！ 大地蒸腾，熔融的地面软化，形成熔浆般的形态。 夏希跌跌撞撞往前跑，停顿的地方爆发出一股巨大的炙热金色火焰。 希帕尼娅高亢残忍的笑声响起，夏希像一片烧焦的树叶向后飞去。 这样的话，就要被消灭了，在地上滚动着…… “妈妈！”夏希抬头，看着天空中璀璨的巨大太阳，“是我啊！” “我没有女儿！”希帕尼娅不屑回应，而是进一步强化太阳的恐怖力量。 城墙上，军队几乎全灭。 “眼睛要爆炸了！” “好想去帮她，但是……好难受……” “身体在燃烧……不行……”天堂军势的士兵们竭力抵挡，却无法承受越来越高的温度，必须后撤逃跑。 “我杀了你！”绛曲驱动莱万汀，想要攻击希帕尼娅。 但那可是太阳本身！ 亮度过高，连她也无法直视，羽翼也在这个过程中燃烧融化，身体向地面坠去。 “地面已经……好辛苦……声带……”真弓往后逃去。 “星尘砖都被点亮了，我们会死的！”怜央把早穗抱住，“我们快走好吗？” “室华还在下面，夏希还在下面。”早穗哀鸣，她的双手被烤得皮开肉绽，星尘砖虽然无法摧毁，但仍然受热滚烫。 “希帕尼娅的实力本来就强，恐怕在恶魔那边被改造强化过千百次了，我们不是对手，必须等大肃老师解决恶魔主力才能来支援，我们得撤退。”怜央说。 “学姐……”早穗带着哭腔看她，更是惊悚，“你的头发都着火了！伱先走！” “我要保护你。这是我的真心。在我的体液沸腾之前，先在这里藏好了。”怜央抱住早穗。 “呜哇哇……”早穗大哭。 “烧死了烧死了。”青晓要逃跑，“太阳的威力……” “太阳把地面烤成烧烤架了，大家快走！”缘织无可奈何，变成大猫，叼起青晓后退。 恶魔们顶着阳光前进。 “噶哈哈！我们恶魔没有眼睛，也不怕热！” “这下可以进军了！”恶魔们快步前进，追随着灵魂视野中的魂魄，那才是它们真心所爱，不受强光影响。 “把那女孩杀了！”它们朝地上跌跌撞撞奔跑的夏希射击。 雷电劈过，火球砸中，标枪和魔箭射中，诅咒和衰老猛砸！ 夏希的头被砸破，血液刚流出来就被晒干。 好想到妈妈那边去……妈妈……夏希抬头，虚弱地看着希帕尼娅。 再近一点……！ 夏希往前跋涉，好辛苦，好辛苦……脚要融化了，膝盖要断裂了。 它们还在殴打自己。这样下去的话，手会被砍断，什么都拿不出来……身体会四分五裂…… “她还在动！” “杀掉！”恶魔们继续朝夏希投射武器。 砰！ 夏希看到一片光华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猛跑过来，超过了她自己。 巨大的战斧飞过来却被弹开，仿佛出现一面坚固的屏障。 “嘿……！”室华背对着夏希往后倒，同时展开防壁，“快过来。” “很辛苦……”夏希疲惫地前进。 “没关系，只是走来走去而已，你要坚持啊！跟过去一样！”室华往后退。 她每走一步都发出脚掌和大地炙烤的“嘶嘶”声，散发出烤肉香。 “只是走来走去而已。”夏希的眼神变得漫无目的，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坚持啊！你是要和妈妈见面的对吧！”室华背对阳光，避免被晒瞎，尽量用盲感帮夏希挡住恶魔火力。 “见妈妈……” “那就对了！我啊，好不容易和妈妈一起过了这三年，很辛苦也很开心。所以我知道跟妈妈在一起最好了！”室华为夏希开道，弹开恶魔大军射击过来的无数枪火。 “妈妈……妈妈！”夏希往前。 砰！ 一发邪恶镰刀绕过防壁，击中夏希，她又吐了一些血。 “我不敢转身面对骄阳，这样还是有局限性的。”室华点点头，“那我接下来要转身然后用力往前跑了，太耀眼了，估计会倒下的，你一定要加快速度啊！一旦我倒下，那也是你的极限了！该做什么就做吧！” “嗯！”夏希拔掉身上插着的刀斧。 室华转过身去。 哈！希帕尼娅的堕落骄阳！ 沸腾的金光点爆了她的双眼，又一次陷入黑暗，她却感觉看得无比清晰。 在黑暗中跋涉，这种事不是很熟悉吗？！ “该前进啦！”室华展开最大限度的防壁向前奔跑。 夏希紧随其后，完全信任她。 “她们是唯二两个敢顶着希帕尼娅大人前进的，杀了她们！”堕落魔女们大声嘶吼。 “射击！”恶魔们跨步前进，猛攻室华的防壁。 堕落元素的轰炸，风暴，雷电万钧，衰老诅咒，炮击，刀劈斧削，冰冻…… 不管什么攻击，都会被拦住的！室华往前迈步，毫无顾忌地前进。 但是……也要到极限了！ 室华的双脚已经被炽热的大地烧焦碳化，现在是用两段小腿骨前进，身体也摇摇欲坠要倒下了。 魔力在抵挡恶魔轰炸的过程中消耗殆尽，室华目盲流血，趴倒在地。 “室华？”夏希吓了一跳。 “别怕！飞吧！”室华努力用手支撑身体，“踩着我，上去！” “！”夏希往前一跳，借室华的背往上一跃，靠到距离希帕尼娅距离不到2000米的地方。 终于送到了！ 夏希展开手里的宝具「烈阳的一瞬间」！ 谢谢大家……帮我走到这里了！ 在这里，可以做到！ 重铸过的至宝绽放出惊人的焰光，将夏希的身体融化在灿烂的光辉当中。 夏希的躯壳应声毁灭，和希帕尼娅的光辉融为一体。 在如此近的距离展开宝具，希帕尼娅的心智瞬间遭到光明的冲击。 “妈妈！”夏希变成了纯粹的光明，和希帕尼娅融在一起。 “啊——”希帕尼娅的身形流动着，化作一团团闪耀的日轮，“……你……你是谁？” “妈妈！你现在不再孤单了！看到这宝具的光明了吗？是我和大家努力送到你面前的，妈妈，我太想你了，我好累啊。” “是吗……那我们就……休息吧，看啊，那里有更大的太阳，那不正是我朝思暮想的吗？” 两团光辉紧紧相连，再不分彼此，随后旋转着升向天空，和更大的光芒相互联结。 酷暑恢复平静，阳光不再耀眼，但人们抬头看天时仍然心有余悸。 “恶魔引擎恢复行动力，这一仗我们赢了！”绛曲让恶魔引擎们继续突击、猎杀恶魔。 “夏希！夏希去哪了！”早穗探出身体，往外遥望。 “呼……呼……”青晓已经被烧至重创，无力帮忙。 “夏希不见了？！”真弓的身上多处烧伤，但还是尽力往外看，费劲睁开眼睛。 “看不到夏希，也看不到希帕尼娅。”怜央环顾四周。 青晓躺在地上，大张着嘴。 看着明亮的天空，她感觉身上好温暖好温暖，忽然明白了什么，禁不住哭了起来。 “夏希……夏希现在无处不在了啊……！” (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五章 存在的主战场 迎战血军的主战场在天堂山的西方。 张肃站在倾斜的山脊上，看着自西而来的恶魔大军。 一些助战的士兵披着银光灵气，原本打算毫不犹豫地冲入战斗，但一赶到前线顿时忍不住驻足。 “啊啊……” “好恐怖……” “怎么会这样？！” 面前的一切恐怖阴森，被生擒的士兵们被绑在大锅里活烹，这样的大锅至少有几百个，满眼望去全都是被除去盔甲的士兵，在大锅里浸泡煮沸。 由于天堂灵气的治愈作用，他们的皮肤不断被烧伤毁却，但转瞬又治愈如初，使疼痛更为长久。 俘虏们的肉被煮得又白又烂，由于吸收了锅中的水汽，每个人都肿胀到之前的三四倍大，像填满囊肿的白色肉泡，已看不清眼睛和手指，毛发更是全无。 恶魔们围着大锅吼叫嬉戏，削弱天堂山守军的士气。 “吼！” “杀啊——” “啊啊啊……” 更有癫狂之声靠近。 起伏不定的糜烂尸海向前突进，全由形如枯槁的男男女女组成。 这些被扭曲的人类尸体受偶戏魔所操控，形成一支支顺从的魔尸大军，疯狂地冲击天堂山守军组成的阵线，让他们被迫手刃空有伙伴外貌的邪恶敌人。 “这里叫‘青之沃野’，是被琼姮跟以赛娅祝圣过的地方，士兵们在这里能快速重生，然而恶魔们却用这种手段侮辱。”量子菩萨的声音遥遥传音而至。 “真是该死的恶魔。”张肃皱眉。 “获胜的希望就在汝身上了。既然汝曾誓言能以一己之力扭转，请务必践诺。”量子菩萨说。 张肃看了看士兵们的状况。 “射击吧！” “不要怕……！” “该死……”天堂军势的披甲战士们越打越少。 人类一死，灵魂就被掠去压榨，肉身和骨头成为木偶，生擒更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士气打击卓有成效，血军的推进毫无阻碍，歌蒂思的天堂军势不断溃败。 “……余会尽量用战争机器提供火力支援，不过需要先处理南面的战况，正面须由汝来顶住压力。”量子菩萨说。 “照顾好那些孩子们。”张肃握拳。 一声爆喝响起，引发张肃的注意力。 黑云浓重的血军方向，一头身披黄铜盔甲的神选霸炎魔察觉到张肃的存在，见猎心喜，顿时驱动“碾血者”机械钢牛，朝张肃冲去。 “是神选霸炎魔！” “小心！”十几名组成散兵线的天堂士兵硬着头皮阻拦。 “来战吧。”张肃不会袖手旁观。 他握紧拳头，飞掠而去，身如爆炸的新星，瞬间冲至霸炎魔面前。 “吼！”神选霸炎魔抡动手中的巨型战斧，猛力轰向张肃。 砰！ 张肃此时已一脚踢中钢牛，暴力轰发出去，刹那间将这头装甲恶兽踢得爆裂，气劲在它体内四散爆发，将其轰成漫天血雾！ 神选霸炎魔只感觉自己忽然失去借力之处，身体陡然下坠，低头却发现坐骑已被轰飞，连带着自己半条腿也被炸断！ “嗷——！”神选霸炎魔惊异不已。 有这种级别的力量？！ “死！”张肃挥出一拳，拳锋尚未击中霸炎魔，滚烫的气劲风暴就先一步抵达，将整头恶魔刮成碎片，只剩下四分之一的残渣被轰飞出去，散落满地！ “什么？！” “两下就——” “这也太轻松了！”天堂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 那样一头神选霸炎魔，简直就是主宰战场的人类杀手，在早先的战斗中能随意突破天堂防线，现在却被张肃一拳打爆？ 另一边，又有大量血军的利刃魔正在突击阵线。 守军咬牙反击，用手里的天堂军武劈砍射击，但收效甚微，血军的低阶恶魔同样装备精良，不易突破，攻击无效！ 张肃瞬身飞掠过去支援，在战场上空扬起一阵风暴。 “呜哇啊——” “嘎嘎——”利刃魔们瞬间感到身体失衡，被狂卷的风暴吹上天空，再彼此碰撞、绞杀、碾碎，撞成碎片，直到压成一个黑色的恶魔渣球为止！ “嗷嗷——” “是那家伙！” “该出动大将了……！”恶魔们意识到张肃的存在，整条阵线的攻势瞬间放缓。 所有前线指挥官都在拼命聚拢大小恶魔，让它们赶紧后撤到安全地方，免得白白被张肃屠杀。 天堂军势士气大振！ “这样就有希望了！” “快去救援同伴！” “冲啊！” “难得的机会！”上千名身披银甲的士兵跳出掩体，前去劫回被俘的士兵。 他们打破大锅，放出被活生生煮沸千次的同僚。 幸存者们呜呜作响，哀嚎无声，身体一碰到地面就开始融化，软如油脂。 “活下来就好！” “勇敢一点……” “现在有张肃支援，说不定能赢！” “小心！”士兵们咬牙坚持。 张肃汲取空气中游离的恶魔之魂，将其炼化成自己所需的气劲能量，不知不觉已正式达到六百重，向着完美的千重力量更进一步。 他刚试图重整防御，一声巨响随之炸开，仿佛世界从中开裂。 所有人和恶魔的目光都投向战场中心，那里有巨大的黑曜石裂缝，从中散发出漩涡般的邪念。 “做好准备。”张肃让士兵们同样回撤到安全的地方。 “打仗，可没那么简单……”乌木王赛罗纳克斯的声音从中传出。 它自传送门中缓缓走出，身躯巍峨，高达十余米，展现出一个人形轮廓。 乌木王周身环绕着诡异黑光，逐渐凝聚成一副华丽而贴身的盔甲，仿佛成为了它的第二层肌肤。 头盔下，乌木王血红而冷酷的目光直射向张肃，不带一丝怜悯与同情。 “又见面了。”乌木王说。 “……”张肃回想起当初乌木王和“血种”沃拉斯等几個恶魔一起突袭月球的战役，那是他在太空中第一次展现屠杀真意，“找死吗？” “呵呵呵，别想太多。”乌木王身上散发出可怕气息，让双方恶魔和士兵都相当畏惧。 沃野上阴暗而宁静。 当张肃和乌木王对视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动一下，全都被纯粹的强者气场压得动弹不得。 张肃先动。 除他们之外，人和恶魔只能看到一抹刺目的鲜红火焰，又如瞬息万变的闪电。 那是张肃的攻击。 他的攻击十分耀眼，像流星般疾速，狠狠撞击在乌木王的盔甲之上，所引发的爆炸力量足以动摇大地。 然而，尽管受到如此猛烈的攻击，乌木王巍峨的身躯并未倒下。 它仅仅是颤抖一下，随即便将这股力量吸收。 乌木王同时舞起手中魔剑，反击张肃。 张肃的速度极快，毫发无伤，动作精准到毫厘之间，在分子级别的距离上避开了刀尖。 错身而过。 乌木王站在原地，张肃则在它身后。 “嗯。”乌木王低头看着自己盔甲上巨大的裂缝，边缘烧成通红，“不可思议。” “是吧。”张肃将裁决剑“魔坩”扛到肩上，猩红轮廓的铲形剑锋嗡嗡作响。 乌木王应声倒地，魂归地狱。 “嗷嗷啊——” “吼！”血军的恶魔们惊骇万分，看着乌木王坍塌在地，躺在沃野上化作空洞残骸。 “赢了！” “赢了！” “太好了！”天堂军势的人激动到无以复加。 一直被恶魔血洗，放弃了外围八大小世界，一直被驱逐到天堂山，军队十不存一，现在终于有赢的一线希望了！ 张肃原地挺立，体内仍涌动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他漠视面前的恶魔大军，在他身后，天堂山屹立不倒。 恶魔们仍在等待。 此时，乌木王倒下的形体已冷却成黑曜石碎片，空气中刚才那一剑的余热仍在释放。 张肃并未追击。 他感到一股无形威胁逐渐加强，不祥的预兆逐渐逼近。 空气中电流涌动，不断增强。 千支号角奏鸣，紧接着，沉闷而沉重的声响传来，仿佛有庞然大物正在接近战场。 地平线上，微弱的红光开始闪烁，逐渐凝聚成末日的霞光。 最终决战来了。 张肃深呼吸，将力量压进自己的胸膛中。 恶魔背后的山脊上，“屠杀化身”哈纳克出现了，沉重的黄铜盔甲披挂在身。 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序曲，现在才是自己的永世大敌现身之机。 “杀死它。” “杀死它。” “杀死它。”爱蒂丝的朦胧低语在张肃心底响起。是吧，你也讨厌它。 该为天灾划上句号了，张肃抬起头，下定决心。 就在这时，长天忽然被无穷无尽的阳光所照亮。 张肃和哈纳克都将注意力转向遥远的天堂山南侧，那里似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烈阳绽放事件，一切光芒都射向苍穹，随后开始照耀大地。 这股阳光……是小夏希？堕落魔女希帕尼娅？还是大太阳魔女索拉里娅？ 张肃无从辨定，但能感到这股光芒站在自己这一边。 有了这样的臂助，胜利更接近了！ 哈纳克抬起手，力量像赤红的超新星一样爆发，瞬间炸碎了世界。 “滚到亚空间来和我决战。” (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六章 与哈纳克决战 哈纳克制造的冲击波粉碎了大地和灵界的外壳，撕开了亚空间的血盆大口。 战场宛如被黑潮冲走，下一秒，他和哈纳克皆在一片虚无中翻滚，直面亚空间风暴！ 灵界的最后一丝残余在他身后支离破碎，消失无踪，回归灵界的入口变成遥远的一缕光明。 亚空间！ 张肃握紧手里的魔坩，努力找准方向，召唤武神，勉强稳定当前坐标。 周围……是超次元空间，是无界联盟曾经飘游的区域，连恶魔也不敢妄自闯入。 看不清，听不着，什么都没有，五感错乱—— 哈纳克的冰冷凝视引发了张肃的本能反击，他转身猛击，击中来自混沌的黄铜之拳，身体被反震出去。 身披狂怒之喉的至宝“黄铜盔甲”，哈纳克紧盯张肃，做好了把他碾压致死的准备。 在这荒芜的亚空间，他们将展开最后决战，不受物理条件所限。 张肃用野兽之血增幅自己的神经调节能力和反射速度，紧握魔坩。 随着一声扭曲时空的爆鸣，哈纳克的重击转瞬击中张肃，立刻将他轰飞出去。 好快！ 这次没能挡住，张肃从未见过哈纳克受伤，因为它的速度太快了！无人能及。 更糟糕的是…… 他自己最强的防御手段「飞箭无法逐及乌龟」宝具，在刚才这一击中彻底损坏。 这就是被哈纳克直接击中的下场，连这种军团长级别的至宝都无法抵挡，宣告丧灭，化作尘埃。 张肃的身体撞透屏障，划入另一个世界。 这是个更辽阔的世界。 张肃在天际恢复平衡，看到下方还有偌大的市镇，奇形智慧生物们抬头对张肃指指点点，蒸汽驱动的动力飞艇在天际滑行，黄金巨人跨立在海门上方，伸手遥接舰船。 哈纳克尾随而至，随手一拳把这个世界也打爆！ 整个星球应声开裂，山崩地彻，它收割灵魂，气势更甚一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张肃将所有的气劲驱入魔坩当中，再驾驭武神挥剑，令魔坩的猩红剑锋扩展到七公里之长。 随后，一口气攻向哈纳克。 魔坩中集合了超过5000重气劲，足够强了！如果能打中的话就好了！ 「绝境展开」！ 张肃睁大眼睛，神经急速思考，头痛欲裂。 要测算哈纳克这样强大的敌人，难如登天！ 张肃面前出现的“虚数遍历之树”，足足有上亿個分支！而能打中的办法只有其中一个。 在所有其他分支中，张肃都落空并且被哈纳克斩杀！ 只要能赢的话……这是最后一次了。 张肃自身的天资和经验遮去大半路径，让他落入最接近胜利的分叉。 还剩十分之一，也就是一千多万种可能性！ 爱蒂丝的残留幻景轻轻波动，替张肃做出选择，再帮他排除掉三分之二的错误答案。 剩下的三百万种路径中，也只有寥寥几种胜利手段。 能看清吗？ 一瞬间，怜央的视线和张肃重叠。 是从怜央那里借来的真心魔力，啊——原来哈纳克的动向如此。 哪怕只能预读万分之一秒的灵魂波动，都能方便张肃探索。 这样的话又折去了好多线索，只剩下一千多种可能了。 最后的最后，只能靠直觉—— “闹够了没有！”哈纳克爆喝一声，挥拳砸来，整个虚数路径之树陡然爆裂纹！ “！”张肃凭之前找到的一丝机会挥剑。 “「绝境展开」的前提是你必须比我更强，但你远弱于我，去死吧！”哈纳克挥出一拳，砸穿张肃的身体，再度将世界打碎，滚回亚空间！ 张肃的魔坩命中黄铜盔甲，裁决剑仅仅留下一道烧红的外伤，无法贯穿，丝毫无法伤害哈纳克的本体！ 而他自身已经腰腹开了一个大洞，在亚空间中翻滚着，折向不同的坐标系。 在这样诡异的地方，连呼吸都做不到，连能量都无法补充…… 张肃置身于武神当中，甚至到了要消耗武神来治疗本体的程度。 哈纳克的攻击威势太过恐怖！ 必须回到灵界补充气劲！ 张肃在亚空间中飘游，尽力返回灵界的方向。 那里现在正被太阳照亮，无论如何都像一个回家的灯塔。 亚空间乱流对哈纳克来说也是致命的，它的速度优势反而削弱了不少，让张肃有了片刻撤离机会。 十七秒。 张肃测算出来，再过十七秒哈纳克就会追上自己，必须再度交战。 然而想回到灵界，至少还要在亚空间谨小慎微地移动六十五秒。 来不及了，必须一战！ 这最后十几秒里，必须想出来一个战法！ 再被哈纳克击中一次就会死，该死…… 靠自己和恶魔斗争了一辈子的智慧和经验，努力想一个能赢的办法！ 那个消息…… 之前李弈心被哈纳克击败前，最后传回了地球一个很短的信息，莲雾转达给张肃。 “右手” 李弈心是这么说的，“右手”是突破哈纳克的关键！ 是了，当初在猩红花园大战中，自己曾经一气贯穿，在哈纳克的右拳甲上打出了一个很小的窟窿。 非常小，现在甚至都看不见了。 但张肃要赌一把。 那个右拳上的“小窟窿”，既然李弈心都这样拼命强调了，说明它是真实存在的！ 十七秒很快过去，哈纳克冲到张肃面前。 “死吧！”张肃调集剩下的一千多重气劲，聚集在右拳上，再度和哈纳克的拳头对轰。 避开它的左手，然后是与右手对轰—— 击中了！ 张肃一拳和哈纳克的右拳碰撞，两只拳头撞在一起，毁天灭地。 他的气劲找到哈纳克右拳上的破绽，此刻狂轰进去！ “还在！我就知道这件盔甲无法修复！”张肃大吼。 哈纳克却很平静。 “你忘了……”哈纳克低语，“气劲反应器官吗？” 它的右臂中传出爆鸣，完全消化了张肃打入的气劲。 是恶魔用来反击张肃的蓄气器官！ 这样一来，张肃打进去多少都没用，都会被反还出来！ “很绝望吧！”哈纳克咆哮，“李弈心拼了命地传递回去的消息，是我故意让她活着放出去那一点痕迹的！我就知道你会上当，现在去死吧！” 它紧盯张肃。 哈纳克想从张肃脸上看到惊愕或畏惧的表情，那将是它喜乐的头号奖赏！但它只看到张肃神情中的一丝……振奋。 从恶魔器官中反震出来的大量气劲，瞬间形成风暴激流，将张肃吹至反方向，吹回灵界！ “灵界才是主战场！我要回去了！”张肃顺势急速后撤，不断在亚空间中加速飘游。 这就是他的逃跑路线！ 这也在张肃的计算当中吗？哈纳克抓紧时间追击。 张肃落回灵界边缘。 像是从大坑中一跃而出，幸存者们躲到天堂堡垒的边缘，此时看张肃从虚空中返回，惊异不已。 “回来了！” “活着回来了？！” “呼，呼，呼……”张肃吸纳灵界能量，身体迅速在环境灵气的滋润下愈合。 幸存的灵界士兵们，都惊恐看着被哈纳克打出的虚空断崖。 它的攻击完全破坏了灵界的完整性，使灵界开始地震，朝亚空间坍塌毁灭，如果哈纳克死了还好，如果它还没死，灵界就会完全陷落！ “气……”张肃伸手。 天堂军势的战士们都是食气者，他们赶紧举起双臂。 “我们把气借给你！” “加油啊！”他们努力奉献，气流蹭蹭飞绕而来，补全张肃损失的能量。 “呼……呼……呼……”张肃转身，看到哈纳克已经跳出虚空深渊，而且明显充满杀意。 “死！”哈纳克甩出一拳，血气爆发，天地变色。 它知道这一拳下去，武神会被炸碎，肉质会被摧毁，宝具已经消失，张肃无计可施！ 轰！ 地面开裂，跌入亚空间的部分更多了，灵界九殿轰然地震。 士兵们齐齐被砸飞出去，撞上灵界九殿，退无可退！ “真是强得不讲道理……”张肃从影子中现身。 “……魔力……”哈纳克意识到张肃还能动用那些借来的魔女力量。 “这里可是灵界，是魔女们的家园，时到今日我也终于能尽情感受来自她们的帮助了。”张肃伸手，“如果是为了保护这个地方的话什么都可以做，更重要的是为了打倒你。” “要开挂就早点开，这副盔甲可以挡住一切。”哈纳克摩擦着黄铜拳头，态度冷峻。 “……是夏希来了。”张肃感受着洒在身上的阳光。 “我们走。”夏希双手抱住张肃的头，示意他随行。 “那么，就这样吧，让那个穿盔甲的家伙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如果是夏希的话，说不定能带我们走出去！” “嗯。”夏希抱住张肃，把他也转化成纯粹的光能体。 哈纳克一拳轰至，却注意到张肃在众目睽睽之下完全消失！ 在光影之中，放弃了身体，这样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哈纳克憎恨不已。那我便把灵界毁灭！ 紧接着，强光照耀在哈纳克身上，仿佛最后审判！ “这是——”哈纳克顿时感到聚拢的阳光凝聚在自己身上。 “这是纯粹的‘光’，你要如何打败一束光！”张肃的声音从强光中响起。 三位一体的太阳魔女已经合并起来， 由大到小，古老的大魔女索拉里娅，误入歧途的希帕尼娅，还有小夏希。 仔细看的话，她们一家神态举止气质都十分相仿。 烈阳漩涡形成一道光束，轰击哈纳克，它极限收缩，以反向内爆的形式折叠在一起，孕成「聚变之火」！ 这是太阳中心时时刻刻进行的核聚变反应，此时也正在狂暴地碾压哈纳克的黄铜盔甲！ “吼！”哈纳克抬起手臂，空气扭曲向外荡漾，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凭借纯粹邪念，哈纳克顽强地抵挡着聚变之火的焚烧。 “这股力量！仍然不足以——”哈纳克在强光的照耀下再次进化！ 它的恶魔质扭曲起来，被毁灭然后重生，进化成更能抵挡聚变反应的形态，变得更加轻盈。 “……你们的做法是错的，只是让它向等离子形态蜕变！”量子菩萨扫描这一切，“一旦变化完成，它能瞬间烧穿整个灵界、地球，乃至将太阳系拖入湮灭，必须做点什么！引爆一个同等质量的物体！打断它的进化！” 张肃望了一眼落在地上的观世浮屠，毫不犹豫地将它祭起。 “——观世浮屠？！”量子菩萨也难免吃惊。 “我发誓拯救世上所有误入歧途的魔女，在伱之后我也会拼命努力的！那么，再会了！”张肃将观世浮屠扔向哈纳克，然后开始引爆里面的气海。 观世浮屠的漆黑棍身顿时开裂，万重气海呼啸涌出！ 在张肃引导下，气海在强光中熔铸回归到原初极限的状态，它越来越炽热、耀眼，直到超越哈纳克的恶魔感官极限！ “这是什么？！”哈纳克正急于变形成超凡魔念，突兀感到有史以来最为庞大的“正气”。 “该结束了！” 观世浮屠从中炸裂，爆发出无穷引力，将所有相邻物质拖入其极化存在当中。 哈纳克半融化的躯体从黄铜盔甲中活活抽出，融入一个比太阳核心更炽热的原始引力井内，双双归入虚无！ ——然后，随着焰光漫天照射，空荡荡的黄铜盔甲重重跪坐在地。 观世浮屠也化作碎片。 “哈纳克已经损失了85%的质量，快摧毁它，否则它还能重生。”量子菩萨扫描战场。 “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再见，哈纳克。”张肃伸出双手，对它比出倒十字，“「生期规毁」。” 哈纳克虚弱地抬起头，盯着张肃灵魂中模糊的屠杀真意碎片，刹那间明白了一切。 “爱蒂丝？不——！” 万籁俱寂。 (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七章 血军的新统帅 所以，这就是最后了？ 张肃飘荡在耀眼的光芒当中。 “你们有什么打算吗？”张肃看着身旁的三个太阳魔女。 “……” “阿巴阿巴。” “合成大西瓜。”她们看起来没什么区别，果然是毫无疑问的一家。 “夏希？”张肃看到夏希已经要转身走了。 “啊？”夏希回头。 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格外漂亮圣洁，浑身都是金光闪闪，头顶上有一圈太阳光环，年龄仿佛永远停留在了十七岁。 “……回到大地上去，变成人吧，大家都太想你了。”张肃说。 “我能看到大家，没关系的。”夏希无所谓，“我是太阳。我现在明白我该在的位置了。” “你只会看到她们伤心难过。”张肃说。 夏希眨眨眼，仿佛面临着最艰难的抉择。 她回忆着从开始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想到在安心院里吃西瓜皮，上课识字画画，睡觉被当成暖气管，橘子年糕大会，和早穗吵架，让炸炸跟在自己后面，照耀青晓，戴上黄金勋章，海底龙宫城大冒险，和大家一起躺在操场上当向日葵，漫步，斯瓦尔巴种子库，被室华所拯救，回归与太阳途径合道…… 合道的话，随时都可以回来。 但是小朋友们却是转瞬即逝的，一不留神可能就再也不见。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很想她们。 “我回去了。”夏希抬头看着上方更大的妈妈和更古老的大太阳。 “哦。” “嗯。”她们对夏希的态度是太阳式的漠不关心。 夏希点点头，不知这是好还是不好，最后就干脆自己跑回人间去。 劝回夏希后，张肃看着自己光辉闪耀的身体。 承继在夏希的光芒中，张肃感觉自己确实照耀着周围，得很努力才能把自己重新聚拢起来。 他捡回自己的小碎片，看到救赎大魔女以赛娅来了。 “接下来呢？”以赛娅看着他。 “什么？”张肃有些迷茫。 “你完成了世界上最伟大的拯救之举，这不是赢了吗？”以赛娅夸奖。 “我不知道，我现在感觉超脱物质世界，失去肉身的约束后，感觉像浸泡在更大的统一力场当中，更加完整，和谐……”张肃说。 “你的意志力太强大了，世界上没有一个地方能约束住你，来吧，到我的怀中来。”以赛娅张开双臂。 张肃投入救赎大魔女以赛娅的怀抱中。 他感到了更大程度的“无我的幸福”，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拉扯着他的精神。 “那个东西——还在。”张肃低头看着地面上空空荡荡的黄铜盔甲。 “是的，恶魔被放逐回了地狱，但是它的盔甲，这不可思议的神器或者……魔器还在。”以赛娅说。 张肃看到黄铜盔甲上的符文在聚变火焰的白炽燃烧下氧化，之前攀附其上的邪念仿佛都消失无存。 “我……”张肃凝视着黄铜盔甲。 “必须要有一个血军帝皇，如果不是爱蒂丝，不是哈纳克，那也得是另一個。”以赛娅说，“而且你需要恢复肉身。” “你会帮我吗？”张肃问。 “我？当然会帮伱了。你做的事情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我的权能是救赎，但我没能拯救任何人，我只能看着灵界一天天地堕落下去，同伴被恶魔夺走也无法救回。直到你出现。”以赛娅凝视着张肃。 “谢谢你。”张肃说，“在这之后，你也可以信赖我。” “我知道我可以。”以赛娅微笑，“你比其他人都更特别，有着别具一格的勇气、斗志还有经验。我一直在祈祷着这场战争能因你的出现而有所转机，现在我知道我没想错，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好了！太开心了，我们出发吧。” 在以赛娅的守护下，张肃得以安全地接收黄铜盔甲。 黄铜盔甲的外壳开始融化，像蜡一样流动，发出微微呼唤，似乎期待着新的主人。 不可思议，仿佛在等我。张肃心想。 在阳光照耀下，张肃最后吸入一口灼热的星火，随后怀着无畏的决心，将自己浸入黄铜盔甲当中。 这就是……血军最伟大的宝藏。 张肃将自身彻底嵌入黄铜盔甲。 士兵们看不到灵体的变化，只能看到那件盔甲痉挛起来，而后再度直立。 “哈纳克回来了！” “怎么办！” “它还没死！”他们先是惊异，然后又渐渐沉入更大的震撼。 大魔女以赛娅用“救赎”的权能给张肃补全身躯，像抟土造人一样重塑张肃的物质形态。 黄铜盔甲也随着张肃的加入而变化形象，它的面甲雕造出张肃的面容，体型变得和张肃别无二致，确保贴合得天衣无缝。 张肃握紧黄铜之拳，抬头望天，苍穹似乎因恐惧而溃退。 无与伦比的强大，而且气也回归了。 他透过黄铜盔甲的面具呼吸，空气中的源质气劲仿佛也变得更加甘美，在他体内形成一轮轮新的周天。 抬手召唤出黄金武神，它仍然在张肃身后形成顶天立地的虚影。 他召回武器裁决剑“魔坩”。 这下，完整了。 身披黄铜盔甲，张肃已站在世界武力的最巅峰。 “……灵界受损太重，可能要真正回归大地了，在那之前，拜托将血军约束起来，让它们撤退吧，还要击败东面的血肉领域大军。”以赛娅望着地上的虚空裂痕，意识到灵界无法拯救。 张肃走向血军的幸存者。 西面还有超过五十多万头恶魔，此刻仍然遮天蔽日。 张肃召唤出血十字代表的屠杀真意，身披黄铜盔甲，手持魔坩，背后随从着黄金武神。 这一幕印在恶魔们心中，瞬间令它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与臣服。 “黄铜盔甲……” “血军的新主人？……！” “血军崛起！” “回来了！全都回来了！”恶魔们厉声咆哮。 张肃亦感到一股沸腾的荣誉感，人类、魔女还有恶魔血军，现在皆在其手！ “‘血肉棺宫’现在是我们的敌人，歼灭卡门和她的部众，然后再返回狂怒之喉，接收黄铜宫殿！”张肃下令。 “吼！” “吼！” “吼！”恶魔们发出震天怒吼，齐齐追随张肃。 …… …… 灵界的东面。 血肉恶魔卡门已经突破防御，拖着巨大、美丽而畸形的身躯，带着大量嗜血狂魔肆无忌惮地进军。 “……”量子菩萨布置下大量阵线，竭力进行顽抗。 “去吧！老祖！”莲雾扔出怀里的月兔。 月兔化身成巨型的月相女巨人，头生双角，银发披肩，大踏步朝血肉恶魔卡门冲去。 砰、砰——踩得地动山摇！ 卡门披头散发，抬起一只明显不属于她的手臂。 “方向，随之颠倒——”她重新制定律法。 月华姬的步伐顿时变化，转而走向灵界群山，无意中踏死了许多士兵。 “你这家伙！”月华姬转过身来，转而用月步移动。 “然后是……‘飓风’。”卡门轻而易举地发挥着大量魔力，以暴风吹袭月华姬。 卡门的表情妖冶，貌美无双，一举一动都摄魂夺魄，仔细一看，整张脸皮都是从另一个魔女身上剥下来的。 “……不忍心再看下去了。”量子菩萨深感绝望。 卡门扭曲庞大的身体上接着其他大魔女的肢体，尤其是整张脸都是从大魔女伊欧娜脸上剥下来的。 魔女伊欧娜绝美的容貌，现在印在一头扭曲恶魔的脸上！ “现在是你，还有你，还有你。”卡门伸出七条左臂，撕开天堂山的东大门，将幸存的士兵们砸成齑粉，目标直取剩下的大魔女们，“我预定了你们，量子菩萨的大脑，歌蒂思的翅膀，胧的心，琼姮的手指，以赛娅的双脚……” 轰！ 卡门的身体忽然遭到重重一击。 月华姬度过最开始的混乱后，狼狈不堪地冲了回来，一巴掌把卡门击退。 “本宫的力量还入不了你的法眼吗？”月华姬挥出一拳，直捣卡门的脑袋而去。 它立刻召唤出大量血肉墙壁阻挡，月华姬的拳头却狠狠贯穿，砸中卡门的大头，将它从墙壁上击溃。 “用领域！”莲雾在远处喊。 “把你拖入月域再打！”月华姬挽起袖子，召唤出冰寒的月光世界，将一方天地笼罩在近月环境当中。 “恢复重力。”卡门刚开始向上失重漂浮，现在立即用窃夺的魔力来重新制定物理法则，“……然后是，魔女的衰朽规律。” “这是什么感觉……”月华姬顿时感到加速疲惫。 “会死的——”量子菩萨提示，“她刚刚把魔女的生命衰减周期定为一百年，汝之性命已悬于其手！” “可恶，感觉好辛苦……”月华姬连连后退。 “大家小心！”莲雾安排魔女增援。 “我来也！”早穗往前顶，“我要杀了你！” “我们准时到了！连悲伤都来不及！”青晓带着植物大军赶来。 “吃我一刀！”炸炸挥出令使刀，剑锋直冲卡门。 卡门躲闪不及，瞬间被连根斩去多条手臂，发出尖叫。 居然抽调了魔女来帮忙，这么快—— 压力渐渐汇聚到自己这一边来了。 卡门刚刚还为突破而兴奋，现在却感到难度越来越大，敌人越来越多，难道南面的佯攻部队、西面的血军都战败了？这怎么可能？ 卡门一边再生手臂，一边盯着远处宫殿顶端悄悄指挥一切的莲雾。 这家伙或许才是最有威胁的。 “地球上的恶魔活动都消失了……该让大家都来帮忙了，菩萨大人也该出现了……”莲雾细心规划着一切，“……南面结束了，西面结束了……该对你这丑八怪施以最后一击——” “第一预备队，出击！”莲雾安排下去。 天堂山九殿背后转出巨大的远见方舟号战舰。 小小蜂们操纵导弹和火控系统，对血肉棺宫的军队狠狠打击。 “呀！仔细瞄准！” “装填弹药！” “开炮！” “发射导弹！” “缓和火团团的情绪！” “激光大炮一级准备！”小小蜂们大声叫喊，努力安排火控和炮击参数，对卡门身后的嗜血恶魔们拼命开火。 轰轰—— 轰轰—— 恶魔们遭到远见方舟的重火力打击，前进的速度顿时有些动摇。 “第二预备队出击！”莲雾发号施令。 “我来了！这就是地道外面的世界吗？”红焰把地道推开，身后留守地球的魔女们也加入战斗。 “卡门！我是来杀你的！”藤川千代紧盯着血肉恶魔本尊，手里紧握万钧雷霆。 “真是难看啊！该给这十年的苦难做个了断了！”赤泽佳世调集魔力。 “石头书上说要把恶魔的头用杀鲸霸拳打爆，这样应该能行吧。”乙姬公主摩拳擦掌，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上战场。 “……给孩子们做个榜样！”卡蒂走出地道口，恢复了全盛姿态，身体陡然膨胀，变回银白巨龙，随后开始焚烧大地，毁灭恶魔！ “真是团结一心呢！”红焰往外张望，看着混乱的战场上人们拼命抵抗恶魔。 在乱军中，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奔跑。 一看到红焰，她赶紧拔掉自己伪装的角，扔掉自己的小翅膀，哭喊着往地道的方向冲过来。 “你是谁！菩萨我可是很厉害的！小心我打扁了你！”红焰吓了一跳，跃跃欲试，作出要打架的样子。 “我是小百合！”她哭喊着跑向地道，“我终于找到机会回来了！” (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八章 对阵血肉恶魔 莲雾凝视着可憎之物，血肉恶魔卡门的实力仍然出众。 远古魔女、大魔女、中生代的魔女们还有刚刚成长起来的小魔女们，都在拼命！ 不知何故，莉露希尔没有参战。 这是他们一劳永逸打垮恶魔的唯一机会，莲雾必须聚合众人之力，努力作战，不负众望。 “……莲雾，张肃正忙于重整大军，在那之前，尽量阻止卡门。”量子菩萨道。 “嗯。”莲雾把手收回来，缜密分析。 缝合了多条手臂后，卡门的外观美艳而畸形，明明有那么多新的肢体，却仍然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和对称性。 卡门的权能包括纯美面容、高等混沌元素控制、有限现实篡变、高速再生……必须一口气打垮才行。 虽然她不知道张肃重整的是哪来的大军，但她相信张肃。 帮张肃争取时间吧！ “——炸炸，等卡蒂飞到的时候，她会用白龙火烧灼，你趁机出刀！”莲雾看着超速再生的卡门。 “该死——”炸炸脾气暴躁，很想立刻把卡门大卸八块，但在莲雾的命令下还是冷静下来。 “吼！”卡蒂振翼翱翔。 她暴力穿过一大群嗜血狂魔，随后向血肉恶魔卡门喷出一团团烈火。 决心戒除成瘾物之后，卡蒂的精神变得更加明亮。 龙火来袭！ 龙火是无法熄灭的火焰！持续伤害会削弱再生的有效性。 卡门当即篡变现实，令空气不再成为助燃剂，卡蒂喷出的火焰霎时变得微小。 “砍！”炸炸再次出刀，卡门身体臃肿，躲闪能力较差，再次被命中。 这次是腰斩！ 卡门的身体直接被斩断，跌落在地，化作毒血。 “杀掉了！”炸炸睁大眼睛。 紧接着，一大团血肉从斩断的区域飞速重生。 卡门又变得完好无损！ “复活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来不及！”青晓大喊。 “狂野之风的话……”莲雾沉思。 “我不敢过去！”青晓嚷嚷。 “寒冰魔环！流星火雨！末日审判！连锁闪电！你们的魔力太好用了。”卡门挥舞着那根原本属于元素大魔女的手臂。 它轻易地召唤出大量魔力术式摧毁地表，打得魔女们不敢靠近。 “吃我重击！”赤泽佳世凝结战争中的无穷决心，化作一把巨矛，从背后狠狠捅向卡门。 “啊——”卡门的胸口被巨型长枪贯刺，立刻转过身，驱动闪电将赤泽佳世击退。 “避开！”藤川千代用她的雷电魔力抵挡，两股雷电对撞片刻，产生大爆炸。 “呼……”赤泽佳世灵巧翻滚，把长矛拖回来。 “去死！”卡门狂暴地朝四面八方射击。 它从肋下生出千臂，疯狂甩出大量刀刃、长矛、雷霆和焰光。 “被击中了！” “快撤！” 远见方舟号战舰遭到重创，立刻摇摇欲坠，小小蜂们拼命驾驶，把船开回安全的地方。 “吼！”嗜血狂魔们继续逼近，入侵天堂山。 “……退下。”新城美玉虽然担心室华的健康，但还是现身战场，张开防壁替天堂山拦下大多数攻击。 “敌人强大！快退！”红焰让乙姬公主往回跑。 “发疯了！我也不敢靠近，想点办法吧。”月华姬握着拳头。 莲雾绞尽脑汁。 要想出一个好办法来应对卡门才行！ “复活的速度太快，任何威胁她的攻击都会被她用‘临时律法’来扭曲……这到底该怎么打？”真弓感觉手都在发抖。 纯美大魔女的力量让卡门变得貌美，士兵们都如痴如醉。 秩序大魔女的力量让卡门可以临时更改现状，扭曲一切。 元素大魔女的力量让卡门可以驾驭地水火风等基本能量。 身上带着这么多条合用的手臂，卡门的实力远远凌驾于在场众魔女！ “在大肃来之前，天堂山就会沦陷吧。”怜央也感到忧虑，“是不是该考虑撤退了呢？” 轰！ 卡门逼退围攻她的众魔女后，立刻再度登上天堂山，速度极快！ “吼！”“血种”沃拉斯在卡门的部众当中行进，协助她指挥嗜血狂魔们登上天堂山，此时负隅顽抗的天堂士兵全被杀光，化为牺牲品。 看到沃拉斯的存在，莲雾猛然想起什么。 “还是——恶魔引擎！”她拜托月华姬，“先祖！尽全力吸引卡门的注意力！” 月华姬一言不发，再迈开大步朝卡门冲过去。 她的体型极为巨大，甚至能把卡门踩在脚下。 卡门的注意力瞬间都被这超巨大的白化月魔女所吸引，当即应战。 与此同时，莲雾立刻让量子菩萨将恶魔引擎部队派出。 趁着卡门攀爬天堂山的时候，恶魔引擎立刻跳上去，蚕食卡门的血肉。 “虫子？但我是不死不灭的！”卡门丝毫没在意这些恶魔引擎。 ——直到她被咬下的每一块血肉，都变成恶魔引擎的食粮！ 恶魔引擎中的纳米机器人，疯狂消耗卡门无限重生的血肉，并借此培养自身。 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体型也越来越大，制造的复制体机械恶魔数量也瞬间增幅！ “你——你是什么怪物！”“血种”沃拉斯正在登山，转头就看到机械体沃拉斯出现。 “吼！”机械沃拉斯咆哮一声，立刻开始为装备填充弹药。 “我斩了你这家伙！”沃拉斯挥舞大剑，冲向机械体。 机械沃拉斯瞬间启动身上的全副武装，铺天盖地的导弹群飞掠而去。 二十四部浮游炮射出一百多发能量子弹，毒刺、石像鬼和红龙大小口径火炮发出齐射，金属风暴竭力射击，最后以一发小当量核弹作结！ 轰！ 在超当量的狂轰滥炸后，沃拉斯的身体千疮百孔，灵魂飞速涌出。 “你——我败了吗？”沃拉斯的恶魔灵魂惊骇万分。 机械沃拉斯派出大量蜂群无人机，像群蚁啃噬骸骨一样，瞬间把脆弱的恶魔原身分解殆尽，变成滋养自身的养料，体型更大了一圈！ 另一边，血肉恶魔卡门也深受这种“恶魔之癌”的影响。 “为什么！像蚂蚁一样——该死——”卡门惊骇万分。 这些纳米科技恶魔完全克制她的再生能力! 撕扯、吞噬、复制…… 不管卡门复活多少，恶魔引擎部队都照单全收。 卡门的庞大身躯，成为它们不断进化的重要保障！ 恶魔引擎疯狂涌入卡门体内，在它身上侵蚀出一个无法复原的大坑！ “呼、呼……该死……”卡门狼狈不堪，立刻开始从天堂山上撤退。 地狱一定有能够克制这种纳米机器人的办法，也许可以找更强大的魔君来处理。 无论如何，留在天堂山上只会战败！ 此时，大量传送门出现。 从中走出一群群恶魔。 “恶魔来了！” “该死！” “又有援军！” “意料之外的敌人？！” “我们打不下去了！”魔女们吃惊不已，更感到疲惫万分。 “看！那副黄铜铠甲！是超级大恶魔！”青晓踮起脚尖，“我们完蛋了！” “啊——”莲雾睁大眼睛。 “哈纳克！你终于来了——”卡门转头看到黄铜铠甲以及十万传送而来的恶魔。 她一开始惊喜万分，之后又惊疑不定。 因为铠甲上闪耀的并非熟悉的气息！ 而是某种……人类的痕迹！ 轰！ 张肃挥出一拳，气劲隔着十公里将卡门的上半身砸成碎片。 卡门艰难地重生，这一次已经衰弱许多，更惊恐无比。 “你——黄铜铠甲——难道——”她几乎失声。 “……稍微留手，使其成为恶魔引擎的无限原料即可。”量子菩萨说。 张肃又打出一拳，将卡门砸向地面，碾成齑粉。 卡门恢复原形，但尺寸小了许多，力量也大幅衰弱。 “嘶……啊——”卡门抬头看到月华姬。 月华姬本来就特别大，现在看起来更是犹如高山。 “哼，总算变成小恶魔了。”月华姬张开大手，把卡门抓住，举到高处。 “拦住它们的退路，不降者杀尽。”张肃挥手，血军部队狂啸突进。 “冲啊！” “血军万岁！” “为了屠杀真意！” 忠心耿耿的军团魔、迅捷的利刃魔、神出鬼没的相位魔、庞大凶猛的霸炎魔……如今都成了张肃手下的中坚力量。 “嗷——” “血军来了！” “我们向血军投降！”嗜血狂魔们看到血军的兵锋，顿时士气大跌，负隅顽抗的恶魔则被毁灭殆尽。 张肃汲取着空气中游离的屠杀气息，感到无穷无尽的力量。 “屠杀令使！我们已经干掉那些懦弱的嗜血魔了，接下来，我们接收黄铜王座？！”兴奋的霸炎魔副官朝张肃报告。 “屠杀令使？”张肃还没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是！屠杀令使大人！”霸炎魔向张肃叩拜。 此时这些大恶魔们满心真诚，势必为张肃的霸业鞠躬尽瘁，顺带满足心头的杀欲。 “带领军队在狂怒之喉外扎营，等我一到再进军。”张肃简短命令。 “是！”霸炎魔转身对其他大恶魔咆哮下令。 血军军容齐整，在地狱中也是纪律极强的存在，在打扫战场后立刻有序撤退，从传送门返回地狱。 “新的屠杀令使出现了！” “血军再兴！” “血十字带领我们！” “打败了哈纳克，更强的血军统帅无所畏惧！” “地狱没有人是我们的对手！”它们士气旺盛，每个恶魔都幻想着未来的血军大业。 更大的领地，更多的战争，更大规模的血军！ 天堂山外变回平静。 这次围攻，被完美解决了！ “那就是大肃？！” “不可思议！”魔女们聚在一起，看着遥远的张肃。 披挂着黄铜盔甲，不知为何有些陌生。 “那还是我们的大肃老师吗？”真弓忍不住替大家问出这个问题。 (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九章 解救奇迹魔女 恶魔屈服于新的屠杀统帅，在完成亵渎圣礼后退却。 地狱中也在传播着流言。 “长期以来群龙无首的地狱血军，有了一个新统帅！” “新的屠杀令使叫做张·肃！” “什么？‘扎尔速尔’？听上去就像一个强力的大恶魔！” “荣耀归于屠杀令使！” “该死，我们得趁着这个‘扎尔速尔’没回来之前劫掠黄铜宫殿！”恶魔们蠢蠢欲动，开始入侵狂怒之喉。 邻近的恶魔领主们都将此视为洗劫血军财宝的好机会，纷纷开始动手进攻。 地动山摇，整个黄铜宫殿都面临着强力的入侵。 “吼！”狂怒之喉的镇守者莫格拉斯守在桥梁上，嘴里叼着浩劫魔剑，冲围攻的恶魔们狂吠，“吼！吼！” “大黑狗！滚开！” “屠杀令使还没回来，靠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吼！”莫格拉斯昂起身体，亮出利爪。 只有血军能够进出狂怒之喉，只有屠杀令使能够命令它后退！ 此时血军的中坚力量基本损失殆尽，乌木王赛罗纳克斯、征服者西弗隆、“血种”沃拉斯等一众干部级战力基本都被张肃弄死了。 留守在黄铜宫殿的只有大行刑者萨拉图尔，它站在门口，顿时焦虑。 凭借莫格拉斯，根本无法阻挡劫掠黄铜宫殿的大军。 它前往监狱，求见恶魔新娘莉露希尔。 “屠杀化身哈纳克已经被击溃了。”萨拉图尔报告，“我们必须请你重整大局。” “哈纳克还没死。”莉露希尔冷静地说，“它正怒气冲冲，不要在这时候给你自己惹麻烦。” 果不其然，萨拉图尔听到黄铜宫殿深处发出一声咆哮，哈纳克被击败后，于地狱重生。 “但是，它的黄铜盔甲……”萨拉图尔犹豫。 “披在真正的屠杀令使身上不是吗？耐心等待，等他回来重建秩序，在此期间，假意臣服于哈纳克即是。”莉露希尔说。 “是。”萨拉图尔去向复活的哈纳克宣誓臣服。 无论如何，必须得守住黄铜宫殿，这是血军最重要的堡垒。 …… …… 战后，天堂山的郊外一片荒凉，大地被烧成玻璃。 由于哈纳克一开始破碎虚空砸出的大坑太过耀眼，灵界是彻底保不住了，魔女们正在撤离，打算搬迁到地球的奥林匹斯山上居住。 张肃站在天堂山上，坐在一座高峰悬崖边缘，一只手撑着身体。 他感受到了深切的屠杀真意，就在黄铜盔甲内部某处，和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张肃感觉自己已升华到了完美、冷漠的极致境界，心态像许多故事中的神灵一样，渐渐感觉不到情感的重量，好像剥夺了人性。 从人性，步入“超凡性”吗？感觉真是……奇妙。好像过去的情绪都变成了幻觉，变得不那么真实了。 超越了过去任何时候的自我，不知道这算飞升成神，还是堕落成另一头大魔而已。 “啊啊……” “快搬东西。” “小心点。”魔女都在撤退，拖走花园中那些享乐的贵族们。 “老师一個人在那里呢，没关系吗？”真弓担忧地看着张肃。 “没事的，大小姐不是过去找他了吗？”早穗叹了口气，“我们还是悼念一下夏希吧。” “夏希刚才不是在花园里吃西瓜？”真弓迷惑不解。 “啊？”早穗的目光投向花园，夏希恶作剧般地溜走，“别跑！我们去看望室华！” 莲雾离开宫殿，走向张肃。 所有魔女都准备离去，但莲雾还留着，走在张肃身边。 她当然不会离开张肃，现在不会，永远不会。这个念头让张肃感觉很好，像是他心底某个不可分割的部分又浮出水面。 现在离得更近了。张肃有些犹豫，不知道披着黄铜盔甲的自己在她看来到底如何。 莲雾眨了眨眼，目光扫过张肃，虽然感觉很奇怪，但她还是微笑。 “要适应呢。”莲雾伸手握住张肃的披甲之手。 “这副盔甲不好放下。”张肃说。 他感觉莲雾此时还比往日更漂亮，他们之间的气质旋转、链接得更加紧密， “那就一直穿着咯。”莲雾的手在张肃心口戳了一下，指尖碰到黄铜盔甲的材质。 这微妙的接触让张肃的灵魂变得更加清澈，比任何净化都更有效，一种难以言喻的欣足油然而生。 “披上黄铜铠甲意味着不死不灭。如果我们当初的誓言还有效……”张肃说。 “一起度过一生，是啊，不管是多少秒，永恒也无所谓，亿万年，或者无限的循环，管他呢。”莲雾坐在张肃身边，眺望着远处，畅想遥远未来。 张肃隔着盔甲也能感受到莲雾的身体紧贴在黄铜甲板上，她的表情平静安详，丝毫没有被这种变化所困扰。 早已克服了所有困难和心理障碍，现在的她比张肃还要澄澈清晰。 张肃现在明白了，不管事情怎么发展，当年他和莲雾之间擦出的小火花还会继续燃烧，甚至烧得更旺。 “从一介凡人变成今天这样的终极生命，如果一个人过确实太孤单了，我很庆幸，我爱你，莲雾。”张肃握起莲雾的手。 莲雾只是轻轻一笑。 在经过了这么多年的麻烦事后，她今天才感觉自己真正进入了张肃的心灵。 这也算是一种大捷吧，而且比任何胜利都更美。 …… …… 天堂山的中心，歌蒂思站在巨大十字架下，抬头看着被悬挂的胧。 张肃和莲雾遥遥望着。 “在战斗最艰险的时候，歌蒂思也没有出手。她坏。我们努力，我们好。”莲雾说。 “过去看看吧。”张肃走过去，“歌蒂思？我们已经赢了。” “但是灵界也崩溃了，没有任何办法能够修复。”歌蒂思喃喃道，“我们的一切都陨落了。” “那胧呢？”张肃抬头。 胧仍然被钉在十字架上，她的头向一侧垂去，保持着无悲无喜的表情，一滴泪水正在成型。 “她在哭……”莲雾默默看着。 “胧会留在这里，最后和崩溃的灵界一起坠入亚空间。”歌蒂思抬头。 “亚空间可不是好地方。”张肃警告，“你这不是杀了她吗？” “是啊。”歌蒂思说，“是啊。杀了她。” “你曾经说过，如果我们战胜恶魔，你就答应我们每人一个愿望。我的愿望就是把胧从十字架上放下来。”张肃说。 “换一个。”歌蒂思说，“我做不到。” “你对胧到底有什么……讨厌的。”张肃还是无法理解。 “她还活着，曾经实现过伟大的奇迹，那股奇迹，很近，大概是她的一滴泪水变成了篡变世界的伟大力量，做了史无前例的事情，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只朦胧中感到整个世界的面貌都改变了，很近，可能就是这十年间的事情，但做了什么？我不知道。”歌蒂思抬头，“但既然她活着，为什么不向我道歉呢？” “也许伱得先跟她道歉。”张肃说。 “我不知道。”歌蒂思有些疲惫，“我们魔女就是这样的，我才不会把胧放下来，她该死。” “你必须跟胧道歉，这就是魔女的‘原罪’吧，身为灵界之主，你也是现在幸存魔女中最强大的了，如果你做出表率，魔女们的命运将大不相同。”张肃说。 “好啊，那你就看看她被放下来的后果！”歌蒂思伸手解除十字架。 一股白光命中十字架，它闪耀着，将白光转化为万花筒般的千般色彩。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十字架应声粉碎，残片如雨点般落下，发出叮当声响，像千万个铃铛。 其实张肃一直是看着十字架背后站着的巨大、半透明的“胧”，而她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张肃感觉好像只有他自己能看到胧。 歌蒂思摧毁十字架后，胧的身体向下跌落，莲雾跑过去接住她。 “……”胧躺在莲雾的怀中，外观空灵，面容上垂下几根发丝。 张肃辨别出她最轻微的起伏，大概胧还是在沉睡中，有一种……温柔的感觉。而张肃再也看不到十字架背后的虚影了。 “胧？”张肃走过去。 “现在满意了吗？胧是奇迹魔女！她能用一个念头杀死我们所有人，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歌蒂思说，“恭喜你把世界上最大的邪恶从十字架上放了出来。” “……”张肃的目光没有从沉睡的胧身上移开，“你难道感觉不到吗？胧无意伤害我们。” “核武库也只是躺在你们旁边。等世界毁灭的时候再忏悔吧。”歌蒂思厌恨。 莲雾也没听进去，她跪在胧旁边，用纤细的手抚摸胧的脸庞轮廓，带着一种近乎母性的温柔。 她的目光和张肃相遇，很坚定。 “我们把胧‘收容起来’。”莲雾说，“好好照看。”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歌蒂思说。 “要有勇气。”莲雾说。 “奇迹魔女的力量，你们根本想都没想过。”歌蒂思冷哼。 “这也意味着我们第一次踏入一个具有无限可能的新世界，有胧的奇迹许愿魔力，我们可以做到比之前更多的事情。”莲雾微笑，“况且，如果胧无所不能的话，一开始就不会被你钉上十字架了。” “……”歌蒂思皱眉。 “我们走吧。”张肃把胧抱起来，带回人间，“歌蒂思，你也别担心了。收容世界上最危险的魔女，这是我们从一开始就在做的事情啊。”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章 把胧放在家里 张肃把胧抱回安心院，打算把地宫腾出来，用来安置胧，让月华姬出狱。 “这下不再是‘牢内’的先祖了。”莲雾抚摸着变回月兔的月华姬。 “之前大战中所展现的力量只是全盛的十分之一哦，出来之后我要称霸世界了。”月华姬很满意。 虽然这样，但歌蒂思、量子菩萨、以赛娅她们也都回到人间了，会起到制衡作用的。张肃默想着。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也有打败月华姬的实力了。 反倒是胧，因为是不可思议的奇迹魔女，所以必须找一个最安全的地方进行收容。 “上香……”莲雾回到古老神社，开始点燃安心院的家传熏香。 室内的气味温暖陶醉，缕缕烟雾像蛇一样在光芒下滑动盘绕。 张肃用所长徽章打开旋转楼梯，进入青铜地宫。 此地有超过千年的历史，踏过石头的每一步都感觉岁月悠久。 张肃知道，在他之前也有许多人曾穿过长廊，其中最多的无疑是莲雾的魔女祖先们，一代又一代，一代又一代…… 莲雾眼眸低垂，这次也是穿着巫女服，白色袴裙低垂下来，行走时沙沙作响。 到最后，张肃推开石门，厚重的地宫大门在他的力量下迅速开启，宛如一对纸门。 月华姬的本体仍然锁在此处，身披华服，体型巨大，胸怀宽广，白发修长，洞窟顶端垂下封印符咒万条。 “那些东西，限制着我的思考！”月兔瞪着刺透本体头颅的双螺旋银白长矛。 那是“现实稳定锚”，稀有之物。 “祭祀……”莲雾走到月华姬面前跪下，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庄严鞠躬，然后献上花束作为祭品。 “哼，我现在更想要胡萝卜，大胡萝卜。”月兔跳入本体当中消失。 月华姬缓缓睁开眼睛。 张肃抬起头，这次他感受到更多东西。 莲雾的吟唱声愈发低垂，直至无声，变成了月球人的无言吟诵。 四周的长明灯火焰摇晃，仿佛被看不见的狂风冲刷。 在吟唱的尽头，月华姬张开银紫的嘴唇，放出一声低吟，周围的锁链叮当作响，现实稳定锚也开始闪耀。 张肃飞至月华姬的颅脑旁边，用双手将现实稳定锚拔出。 双矛里面缠绕着某种类似脑浆的精华物，拔出之后留下一对窟窿。 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直到拔出所有九根长矛，再移除锁链，月华姬才完全释放。 这样，安心院作为月华姬收容处的使命就结束了，从此之后变为了“胧”的收容处。 “……”莲雾看到先祖完全解救，还是有些紧张，转头伸手拉张肃。 张肃将她拥入怀中，心照不宣地安慰她，感到一股紧张的情绪从她的身体中慢慢消退。 “为什么这么害怕？我是祖先才对吧。”月华姬身体前倾，活动手脚，洞穴随她的动作而轻轻摇晃。 “骨头……小心。”莲雾让月华姬变小。 “哼，无名的后辈们，只能看到她们来来去去，最后天人五衰。”月华姬蔑视自己的后代，“如果没有这些人碍事，我早就飞升成魔女之神了。” 莲雾咬咬牙。 换做以前的莲雾，肯定会保持沉默。 但现在她忽然开口，而且说的更多。 “她们，是为了你才死的！”莲雾说。 “我才不需要这些魔女后裔，一代代的人无事可做，只能来监视我，可笑！”月华姬毫不领情。 “你不会，感到孤独吗？”莲雾默默地说，“她们都是为了你，不再孤独，所以才来守护你的。不然的话，你一定会很难过吧。” “……”月华姬转头看着山洞两侧密密麻麻的骸骨，安心院家的魔女们衰老后都会在这里死去，长伴在先祖身旁，“……恶心，我只感到恶心！她们阻止了我的大业，安心院家的人全都是愚昧无知的罪人和奴才。” “那为什么，这份爱塑造了我呢？”莲雾认真地说。 “……爱？”月华姬皱眉。 “没有真爱，就不会出现魔女。最开始的时候，先祖你又是爱上了谁，创造了什么值得铭记的未来？”莲雾喃喃道。 “头痛欲裂……”月华姬的手按着自己的洁白的额头，“……我爱的人，爱我的人……” 月华姬闭上眼睛，她的大脑在多年的抑制下已经完全钝化了，脾气变得凶残、封闭又暴躁。 但是被莲雾这么一说，她的脑海中却是梦境般地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时候大地还很安静，森林无边无际，她站在夜晚的山上。 在等着一个人来见她，一个人…… 爱是什么滋味？月华姬早就忘了。 但是那一幕却无法忘怀，就是在圆月之下，深山之上。 这样的场景足够深刻，牵绊着勾起一系列朦胧的回忆，留下一种甜蜜而怦然心动的感觉。 好像漫长的生命就只是为了这一两個时刻才变得精彩，煎熬的岁月才变得历久弥新。 “……我要走了，把这个发臭的地洞留给胧吧，这些骨头也全都清走。”月华姬有些忧愁，她身形变小，从此能够从地宫中进出。她深深看了莲雾一眼，然后再看张肃，“对我这个后代好一点啊，她可指望着你。” “是。”张肃也把月华姬当成岳母来看待，目送月华姬离去。 “先祖在现代社会能找到什么工作呢？”莲雾沉思。 “在月球上画可口可乐的广告吧。”张肃望着地宫，“……这些遗骸，应该迁入家族墓地中吗？” “留在这里吧，胧的封印也不一定要在这里进行。”莲雾叹气。 …… …… 和收容月华姬的地宫相比，“胧”的收容处就更小、更简洁了。 她原先被钉在灵界天堂山顶的十字架上，现在则被放置在玻璃棺木中央。 “连上这个，接上那个，好了，胧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中了。”红焰搓搓手，作出一堆设备来。 “嗯，说不定会好起来的。”张肃低头看着胧。 “好危险呢，奇迹魔女。”红焰隔着棺木抚摸死者一般的胧，“到底是做出了什么样的奇迹，才会导致昏睡不醒啊？” “胧的魔力一定很强大，身为九席魔女之首，她的魔力说不定比任何人都要强，也就是唯一进入‘神之领域’的存在。”张肃说。 “但是她一定做了某件事情，导致她连最基本的意识都无法恢复！”红焰确信。 胧的外貌依旧美丽，干净得令人不忍打扰，手上也没有刑罚留下的伤疤。 “那一定是非常不可思议的奇迹。”张肃总结，“说不定她拯救了我们大家，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 “我也是这样想的。”莲雾也为胧致谢，“那么，我们从此心怀感谢地生活下去吧。” “接下来你要去哪？”红焰转头看张肃，“穿着这副黄铜盔甲，感觉就像帝皇中的帝皇。” “伱说得对，还有一整个军团等着我去接收，一个地狱等着清空。”张肃会意。 “我也要去。”莲雾转头，“等我把远见方舟修好了，再去帮忙。” “嗯！”张肃用力点头，“很快，一起去狂怒之喉！” “真的假的？狂怒之喉，恶魔领域！那地方有这么招你喜欢吗？”红焰好奇。 “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啊。”张肃无奈地聆听心底的声音。 “去吧。”爱蒂丝的幻景轻轻召唤，“去吧。” …… …… 为了准备支配血军，张肃需要适应黄铜盔甲的分量。 它是混沌地狱的造物，人类本来无法穿上这样的神器，但张肃的本质也早已超凡，于尘世中不朽了，故而能够适应这种分量。 在银河深空中，张肃驱动黄铜盔甲的全幅力量，尝试探索它的攻防极限。 破！ 张肃击出一拳。 面前的空间结构嗡嗡作响，“现实”被扭曲了，发出无限微小的震颤。 这一拳砸出了足以影响木星的波动，由于光的移动需要时间，一小时后，张肃才看到木星的褐黄表面出现微澜，留下一个环形的凹痕。 他还是收着力打的，怕无意中把木星打碎了。 力量增幅到极限，一拳带来的能量可以煮沸地球上的海洋，烧焦大气层，可以推动月球飞行。 速度也变快了。张肃绕着地球飞行，发现自己能用15分钟环绕地球一圈，速度是6.8万米每秒，比航天火箭快四倍，比常见的航空科技快一百七十倍。 能打败一切，战胜一切，摧毁一切，在太阳系内已经是无解的存在，哪怕是在无限大的地狱，也能守住一方领土、称王称霸。 考虑到贸然开战带来的风险，地狱领主们也要高看如今的张肃三分。 量子菩萨把她自己发射到宇宙轨道上，寻找张肃。 “……感觉如何？”量子菩萨问，“余扫描到今非昔比的能量读数，汝已经是这方天地的‘神尊’了。” “很好。”张肃会意，“你呢？在地球上居住得如何？” “和往常别无二致。只是第一次灵界撞击地球后，地轴偏转了2.7度，导致气候变化许多，此事令余深感不安，劳烦你重新将地轴推回原样。”量子菩萨说。 “要怎么做？”张肃问，“我怕把地球推坏了。” “余会测量出精准的位置，来吧。”量子菩萨带张肃来到非洲赤道上，张肃在大地落下。 “真是辽阔啊。”张肃望着四周，一片荒芜，“重建工作还有很多……” “的确。大概会迎来重生的繁荣世纪吧。不过现在劳烦汝倒立起来，以便推动地球。”量子菩萨说。 张肃翻个身，两手向下压去，地壳开裂，地幔破碎。 “停——”量子菩萨出声阻拦。 “怎么？我做得不对？”张肃问。 “已经修好了。”量子菩萨无奈地说，“……汝刚刚一推之力，地球已恢复平衡，仰赖汝之协力，地球将恢复四季如春。” “原来如此。”张肃站稳。 量子菩萨默默感叹。 刚才张肃发出的力量极度纯粹，压得板块构造随之变形，地星轨迹也大幅变化。 还好她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事先计算出最佳施力点，否则地球就会被推出轨道，直接飞往外太空了！ 量子菩萨意识到，张肃从今以后将立于世界力量的顶点，而和他之间的交往变得非常重要。 他不再是凡人了。 “感觉变化真大。”张肃握了握拳。 “幸好，汝之内在并未改变，与人之间的联系也没有变化。”量子菩萨说。 “……是啊，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都在，真没什么可抱怨的了。”张肃抬起头，“接下来就是完成最后、最后的工作了。”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一章 需要你的帮助 早穗靠在泰拉之星市的海滨栏杆上，海风扑面而来，让她恍如隔世。 在她身后，泰拉之星焕然一新，船坞里排满亟待出海的私人游艇，繁荣的广告业、恶魔狩猎和太空开拓业正在推广。 “世界复兴后，也把互联网好好修修嘛，都不知道该怎么预定出海度假的游艇船票了呢。”怜央拿着手机，凝视屏幕。 “别挡着我的视线！”炸炸踮起脚尖，让早穗往后稍稍。 炸炸双臂轻蔑地交叉在胸前，看着早穗越来越高的个子。 “只是大海而已。”早穗说。 大战后，她变得更高、更成熟，而且也开始发育起来，她发现自己正在吸引男人、女人和魔女的注意力。 而且不止她自己，大家都是，她们站在这里就引人瞩目。 世界上最著名的魔女团体“安心之环”，在天灾后历经了多次冒险和战役，立下许多功劳，许多魔女都报名加入，享誉人间。 “我想在出海旅行之前了解一下大海，我以前就是在这片南方大海上长大的。”炸炸登上金属栏杆，海滨的大风将她的黑发吹乱，她闭上眼睛，享受着大自然。 无拘无束的生命。早穗心想。 不是之前天灾后那种苟延残喘、苍白无力的感觉，而是一种新生，新的创造！充满活力，纤尘不染。 “会摔下去的哟，好宝宝不能这样哟。”缘织连忙走过来。 “我没事。”炸炸跨骑在栏杆上，一只脚勾住铁杆保持平衡，好像和过去一样，故意做点什么来引起注意力。 “那艘船来了！大船！是我们要坐的吗？一定是我们要坐的吧！七天七夜的热带岛屿探险，大家都带了漂亮的泳装吧？”青晓显得既激动又忐忑。 青晓一直以来都是“土里土气”，很希望能第一次体验正常美少女的生活。 可爱少女的生活应当由恋爱、livehouse、宠物、三坑和草莓芭菲组成，这都是青晓刚刚认知到的全新内容，现在也打算重新开始改头换面。 “走来走去。”夏希在海滨步道上散步，显得轻轻松松。 “感觉真是幸福呢，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后还能和大家和平地生活在一起。”真弓遥望远方，再转头看向重建的泰拉之星。 废墟和荒地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酒店、商厦和豪华公寓鳞次栉比，顶端镶嵌着生态花园，散发着灿烂绿意。 地球联邦接管了团结人类文明的工作，和魔女之间达成了协定，原先的分歧得以废除，大伙将致力于生存、繁荣并扩大族群，计划在十年内把人口水平恢复到十亿规模。 多么美好啊。 不管大海还是陆地，近月轨道还是无限深空，都等着人们去探索，人类终于恢复了与生俱来的权利。 “从没想过会有这样幸福的一天，大家只是简简单单等待着出去玩而已。”真弓抚摸着胸前的金色勋章。 勋章是天堂山战役后天使们颁发的，每次抚摸都会想起在天堂山享受仙馐和花园美景时的岁月，短暂但美好。 今天是9月。 过去那种郁郁寡欢的情绪好像不复存在，即便是严肃的室华，现在眉头也缓缓舒展开，默默地陪伴着大家。 “所以我们把烦恼抛开一旁，真正地享受快乐吧。”真弓呢喃着。 真好。 天灾已经退却，再也不会沦落到末世边缘。 大家的未来，是作为优秀的魔女、世界的英雄一直生活下去，过去的苦难将被一刀两断！ 真弓张开双臂，向全新的未来敞开怀抱。 妈妈，您看到我现在有多幸福了吗？真弓闭上眼睛默想着。 作为一个有学识、有建树的魔女，在这个世界上争取到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可以昂首挺胸的生活下去，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太好啦——”到最后，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纯粹、炽热的欢呼，引得一群海鸥喧闹着四散飞去。 “像笨蛋一样。”早穗第一时间赶来嘲笑。 “但这样不是很美好吗？再也不用担心了，有无穷的假期，就好像放了一个长假，可以睡上几天几個月甚至几年！”真弓心潮澎湃，“送我们去南太平洋的轮船也要到了，可以到岛上跟猴子一样晒太阳、吃椰子，别的什么都不做！” “哈哈，那也很好啊。”早穗觉得有意思，“去热带大海度假什么的，简直像童话。” 就在这时，她们都收到了消息。 “短信呢……”怜央沉思。 “啊，又是征召令。”真弓愣了下。 张肃很快就要启程去狂怒之喉完成最后一战，现在在征询她们随行的意见。 “去地狱？！”炸炸眼前一亮，“又要远征了！” 这消息言简意赅，足以让她们所有的美好幻想都烟消云散。 “……太遥远了！这次是彻底离开地球，跑去地狱！这种事想一想都不该去吧！我们只是平凡的小魔女，只是破位了一次而已，在人间、在灵界的战斗中还能有作用，可是地狱！那里都是几百万恶魔打几百万恶魔的无尽战场！”青晓吃惊。 “地狱远征很危险，大家请仔细考虑呀。”缘织表情严肃，“千万不要随便答应好吗？” “打架危险。”夏希也说。 “……喂，我说。”真弓忍不住强调，“……我们这次就不去了吧？我不想让来之不易的快乐消散掉。” “是大家的意见呢，我看我们就这样算了好了。毕竟大肃现在实力强大，也不一定需要我们多少臂助。我们不是已经把力量分给老师了吗？那已经足够了吧。”怜央不以为然。 “嗯嗯……”室华顺从大家的意见。 “小士兵，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不就是你老家吗？难得有机会大家一起回去，还能去南海看看那些椰子树，多棒啊！打仗这事，总会有个头的，你也得学会放松放松，好好玩玩啊！”真弓也劝说炸炸。 “啊……”炸炸愣了下，没想到大家都这样说。 “不行。”早穗抬头说。 她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否定。 “别听笨蛋早穗的了。”青晓拱火。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早穗两手叉腰，而且感觉屁股疼，“经历了这一切，难道你们不想盖上盖子吗？只差最后一点点了！” 早穗顿了顿，然后又正儿八经地说： “大肃远征恶魔，那肯定是有他的道理，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去冒险？更不想因为少了我就让事情变得更糟！我们这些人，每一个都很关键，都很给力。别以为大肃就了不起，要是没了我们这些人，他肯定搞不定！说不定天灾又会趁机冒出头来呢！总之，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绝对不会放弃，绝对不会认输！远征算我一个！” “是啊！我要去帮爸爸！”炸炸立刻加入早穗这边。 “我跟早穗站在一起。”室华挺起胸膛，和早穗一块。 “变成熟了呢，早穗……”怜央默默地说。 “学姐，海岛旅游不好吗？”真弓对怜央苦笑。 “没了早穗的安心之环是不完整的。”怜央矜持地说，“仔细想想就知道了嘛。” “这样的话我也去。”真弓叹了口气，“真是受够你们啦！美丽轻松的旅游不去，选择去跟百万恶魔大决战！” “啊，那我也得去保护大家，是的，是的，没有我的话，大家一定会死……”缘织喃喃道。 “嘿，我肯定不去，我要留在地球好好享福。我们打了这么久，就不能好好休息吗？”青晓抗议。 “小树苗，我爱你！”早穗把青晓举起来，感受着她柔软的双臂，青晓一下脸红了，她再把青晓狠狠抱住，仿佛要把青晓揉进充满爱的馅中，“我爱你！所以跟我走吧！” “哼……！”青晓的脸蹭了蹭早穗的脸，一下红了起来，几乎发烧，她感觉这才是这个年纪的美少女该做的事情，“那我们一块儿走吧。” “走！”早穗带大家出发，“可以，最后一战！” …… …… 四天后。 “好忙啊好忙啊！” “哒哒哒哒哒！” “全都准备好了。”小小蜂们把远见方舟修好，然后聚集了准备折跃进入引擎的士兵和魔女们。 “报告舰长，随时可以出发！”一只小小蜂跑来跟张肃神气地敬礼。 由于张肃穿上了黄铜盔甲，她们对张肃更加敬畏。 看着整个舰船如臂使指，听从调遣，张肃感到无比满足。 “马上就是进入地狱了呢……”莲雾陪在张肃身旁，“真没想到还能做这样的壮举，会载入史册的。” “会让地狱大吃一惊吧，人类居然也能完成反攻了。”张肃说。 “……嗯！”莲雾微微一笑。 “那手里的是……”张肃看到莲雾握着一个玉兔形状的标记。 “祖先大人离开后，把这个宝具留给我了，是不可思议的东西。「八尺琼勾玉」，能够施展类似月读的能力。如果这次一起去的话，我不想成为负担，有宝具的庇护，大概可以在最危险的时候有自保的能力，这也够了。”莲雾喃喃道。 “一如我们所说，会赢的。”张肃轻轻抚摸莲雾的脸，随后望向远方。 人类对恶魔的反击，简直就像一次次缓刑一样，只是缓解了燃眉之急而已。 只有这次，一口气打回黄铜宫殿，才能算是狠狠地教训了恶魔，彻底恢复人类文明的命脉，从此不再畏惧恶魔的进攻，而是利用血军来拱卫人类的边疆。 “那么，坐标是地狱的‘狂怒之喉’。”张肃下达命令，“准备——三、二、一……折跃引擎，启动！”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二章 穿过狂怒之喉 血军的幸存者驻扎在狂怒之喉外围，绝望地看着大恶魔们肆虐在宫殿中间，抢夺血军多年囤积的财富。 “大屠杀者的领域摇摇欲坠，这样的话血军就要崩溃了！” “让那些邪恶的施法者肆无忌惮地支配狂怒之喉，真是我们的耻辱……” “使用魔法、计谋、诡计和幻术的恶魔们都是最下等的，只有斧头、大剑和霰弹枪才能争取胜利！” “别吵，我在思考！” “新的血军统帅扎尔速尔会来带领我们的！” “一定能胜利的！” “静待黄铜之王！”血军的精锐突击部队仍抱有一线希望，同时强力约束下级恶魔，免得它们逃跑。 对血军来说，逃跑和投降都是极端耻辱的行为。 它们宁肯在这里等下去，等大统帅带它们杀回黄铜宫殿！ 滋滋——滋滋—— “那是什么？！” 随着一阵能量闪耀，它们看到强力磁场约束上方的天空，形成一片薄暮般的电离云层，壮如凌空巨影。 无界联盟的折跃引擎技术！ 这让血军更加恼怒，立刻开始向天空射击。 “无界联盟！” “流浪的智慧生命……” “杀了他们！”血军立刻将愤怒投向天空，大声聒噪。 血军低级军官当即派出飞翼魔埋伏在舰队四周，等它一出现就立刻炸毁船只。 ——折跃完成！ 抵达狂怒之喉上空，远见方舟瞬间受到密密麻麻的警告。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怪物来了！” “啊！敌人！”侦查小小蜂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 “我去处理。”张肃跳出舰船。 他大手一伸，将周围潜藏的恶魔一网打尽，用力按向地面。 “呜哇啊——”恶魔们悉数被强大的威压拍倒在地，动弹不得。 “啊啊——” “居然一下就……” “等等！黄铜之王扎尔速尔！”恶魔们抬头看着张肃的身影。 张肃俯瞰着辽阔的地狱营地，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烧焦内脏的恶臭。 恶魔们在地上蠕动、咆哮，厉声嘶吼。 但当张肃身着黄铜盔甲降临时，这些躁动迅速收束，仿佛张肃就代表着绝对的纪律！ “……！” “嘶嘶……” 无人忤逆。 不需张肃下令，恶魔齐齐向他敬礼然后下跪，低下扭曲或长角的头颅，放下武器与利爪。 荒风在旷野上呼啸。 血军残部超过二十多万头恶魔，漫山遍野，而今等待张肃发落。 它们无疑是激动的。 血军统帅身穿黄铜盔甲，会带它们走向大捷，这件事它们深信不疑！ 面对血军的敬仰，张肃也得认真处置。 想想爱蒂丝会怎么做，想想莉露希尔或者哈纳克会怎么做。 张肃默念着。 这是地狱中极有纪律的部队，必须用在实处。 “我就是血军的新统帅！”张肃高抬手臂。 “吼！” “吼！” “吼！” 强烈的原始本能驱使血军纷纷跪倒，它们发自内心地敬畏张肃，将巨大的爪子按在灰色沙丘上，留下屈膝膜拜的痕迹。 这股源自心底的崇敬感，仿佛燎原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形成一股绝对服从的秩序，在广阔的军营中扩散开来！ 方阵中，身形魁梧、装备精良的恶魔百夫长、督军和连长们，也在张肃面前俯首，巨大的头盔撞击地面，发出闷响。 “万胜！” “万胜！” “万胜！”血军大声咆哮。 张肃隐隐约约感到这种绝对的“忠诚”，像灵魂洪流一样冲刷着他的身躯。 很好。 “你们‘血军’本该是在地狱散播屠杀真意的恶魔，现在这样从宫殿中被驱赶出来，简直就像丧家之犬！现在，服从我的意志，我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杀光入侵者！夺回黄铜宫殿！洗刷你们的耻辱！”张肃手指宫殿。 简直就像驱动一股炽烈的洪流。 张肃看到血军立刻开始拔营进攻，开始走向围攻狂怒之喉的恶魔大军！ 这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和命令人类军队、或者让小小蜂们工作完全不同，张肃感觉恶魔们膜拜他，就像膜拜无可违逆的神尊领袖一样！ 和指挥一支绝对忠心的恶魔大军相比，其他事情简直变得微不足道。 张肃也忽然很想率领它们完成屠杀恶魔的大业。 “……恶魔们太多了，围攻狂怒之喉的恶魔至少超过七百多万头，一眼看不到边。”莲雾的声音传来。 “只有一座桥能够连接宫殿和狂怒之喉外部，我们得先夺占它，然后依托地势消耗恶魔。”张肃一眼看到大桥。 它才是这地方被称为“狂怒之喉”的原因，一旦扼守桥梁，多少恶魔都无法涌入。 张肃直取桥梁，带着速度最快的恶魔先锋。 “狂怒之喉”上显然发生过骇人听闻的大屠杀，这座原本令人生畏的隘口而今支离破碎，尘埃满地。 “吼！” “该死的入侵者！” “可恨！”恶魔精英们看到老家被烧，恼怒不已。 留守大桥的火焰恶魔们对张肃龇牙咧嘴。 张肃一拳砸碎两个守桥的霸炎魔，把两个试图伏击的蠕虫魔攥成肉酱，又用气爆天星将满地的邪魔统统碾碎，扔进桥下的无底深渊。 清理杂兵后，在大桥中央的坑洞中，张肃看到一个巨大、黑色的野兽趴在中央，伤痕累累，面目全非。 几百头小恶魔在野兽身上啃咬，用尖爪和下颚撕扯它身上焦糊的碎肉。 张肃和血军先锋一到，小恶魔们纷纷后退，有的嚎叫、有的谩骂。 “嗷嗷！” “敌人！”它们冲过来。 但它们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张肃便将它们统统引爆！ 所有小恶魔全都被摧毁，巨大威力将其打成虚无，宛如吹过一阵黑风。 “呼……呼……”黑色的巨大怪兽得救了。 它俯卧着，急切吞噬空气中游离的小恶魔灵魂。 张肃冲过去，检查它的状况，它张开暗红色的狭缝眼睛，张开血盆大口。 “——你——”它声音嘶哑，“无礼的侵略者……给我滚开……不许你玷污……黄铜宫殿。” “你就是血军看门狗吗？我听说过‘黑锋’莫格拉斯的名字。”张肃检查它的残骸。 莫格拉斯疲惫不堪，但也还是认出了张肃。 “你……你是爱蒂丝的手下。一个凡人……你真是……胆大包天，竟敢穿戴黄铜铠甲，伱……你难道妄想主宰血军？占领黄铜宫殿？这里的一切……都不是你们凡俗种族所能想象的。”莫格拉斯恼怒。 顶着巨大的伤痛，凭借对入侵者的仇恨、对张肃的蔑视，莫格拉斯拖着自己巨大的身体站起。 它习惯性地咬了一下嘴巴里的浩劫魔剑，但是这把神兵早被劫走。 “啊啊……” “莫格拉斯……”血军们吃惊地看着它。 即便残缺不全、几近粉碎，莫格拉斯还是支撑着自己的黑暗骨架，保留着它的每一丝愤怒，居高临下地凝视张肃！ “我要挑战你！”莫格拉斯咆哮。 “你不配挑战我。”张肃抬起手。 黄铜盔甲邪力激荡，在张肃的引导下和他的原生气劲融合，形成一股无与伦比的强大意念，撼动整座桥梁。 “吼！”莫格拉斯惊异地咆哮，感到空气中激荡着屠杀真意！ 瓦砾和石板颤抖嗡鸣，屈从于张肃的纯粹强力。 当张肃背后浮现血十字虚影时，莫格拉斯更是震撼，那是屠杀传承的象征！ “我来光复、我来重铸、我来夺回一切。”张肃冷声说，“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把这里夷为平地，你对我来说也毫无用处，更不可能阻止我。” “黑锋”莫格拉斯的头向下倾斜，最终屈服。 “那么，我要让每一個军营、每一个训练场、每个奴隶坑和恶魔孵化场都升起你的旗帜，让每一场战争都以你的名义打响。”它呼吸着，“你就是血军的继承者！你将带领我们走向新的屠场，夺取新的胜利！” “噢噢！” “莫格拉斯承认新黄铜之王了！” “屠杀令使万岁！”恶魔们激动咆哮，匍匐在地。 张肃的目光投向宫殿。 那里已经摇摇欲坠，闪耀着阵阵魔光，格外庞大怪异的敌人正在蠕动。 “那里还在发生最后的抵抗？”张肃皱眉。 “是被你击败的哈纳克，它重生后更弱了，但仍然据守宫殿，和入侵者的领袖‘炎煌大君’查拉索斯搏斗。”莫格拉斯转头。 “和我带来的‘远见方舟’一起守住桥，我把它们全宰了。”张肃淡淡说，随后开始他对黄铜宫殿的入侵征伐。 莫格拉斯盯着张肃离去的背影。 这就是你为血军挑选的新统帅吗？爱蒂丝？你的判断，到底是对是错？ “嗷嗷！” “老狗，我们守住大桥！”血军先锋留在莫格拉斯身边。 算了…… 莫格拉斯收回目光，蹲踞在大桥上，对远方试图冒险的入侵者怒目而视。 只要能保护血军的遗产，一切都是值得的。 紧接着，远见方舟也漂泊到大桥上方，开始对远处的恶魔们狂轰滥炸、消耗弹药，保护张肃后路不断。 “我们也下去！”早穗屁颠颠地带着大伙助拳。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三章 救出恶魔新娘 张肃深呼吸，跨过大桥，来到燃烧的黄铜宫殿。 “张肃，你不想创造一个有我的世界吗？”爱蒂丝的声音在张肃心底回响。 想啊，很想。爱蒂丝。所以这不是在前去的路上吗？ 空气被加热到闪闪发光的地步，眼前规模巨大的堡垒在热浪中扭曲了。 感官所及之处，整片大地都在燃烧和流血，完全成了一座焚烧过的熔融场，石头变成了玻璃，玻璃变成了蒸汽。 每走一步，地面都开始爆裂，微粒像电离气场一样朝四周迸射，宛如烟花万朵。 远处就是火焰魔王“炎煌”查拉索斯。 它的领地和血军接壤。“焰瓶七”也是它的收藏品，难怪这几个世界如此接近。 张肃能感到前方有一股强大意志正在等待，古老、贪婪而难以想象。 查拉索斯明显不想张肃前来干涉。张肃往前飞行，大火毫无征兆地爆炸开来，挡住他的去路。 火焰熊熊燃烧，足以毁灭一切物质。 这是类似之前三太阳魔女协力召唤的“聚变之火”，温度超过数万摄氏度，足以对黄铜盔甲的穿戴者造成遏制或损害。 恶魔的力量之源是“恐惧”。张肃默想着。 越多人畏惧的恶魔越强大。 现在也有很多人怕火吧，害怕火焰的高温伤害身体，害怕火灾把房子完全烧掉。 这导致面前的火完全从“凡火”变成了波及心灵或意志的终极焚火，光是靠近都感觉黄铜盔甲正在升温。 也许盔甲能耐火烧，张肃的不朽身躯也能抵挡火焚的溶解，但这样过去肯定很慢，而且会极大削弱张肃的护体气劲。 没有观世浮屠后，张肃的气劲反而变得宝贵了，需要用得精打细算。 张肃尝试绕过面前的火墙，直奔前面正在发生打斗的宫殿中心，但收效甚微。 他试图从高空绕过火墙，但烈焰紧追不舍，更难对付！ “往这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出。 张肃循声过去，当即下降。 他看到一个体态轻盈、身姿绰约的影子，她毫不犹豫地跳过火墙，像是给张肃带路。 没错，那样走的话，应该可以…… “如此之远，远到无以复加。张·肃……”她轻快地逃走，张肃赶紧跟上。 她仿佛破解了火焰魔墙的呈现轨迹，又非常熟悉黄铜宫殿的结构。 在她的引导下，张肃快步奔行，穿过一轮轮炽热的日冕，最终冲破查拉索斯的陷阱，来到宫殿一侧。 在这里，他可以直奔主大殿而去。 还好，有奇怪的人的帮助，自己认识她吗？感觉似曾相识…… 他得弄明白这帮忙的人是谁。 “你是——”张肃冲过去。 看到他的一瞬间，他顿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惊喜和震撼。 美灵魔伊莉妮！ “我来了。”伊莉妮微微一笑，“你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红叶山的小小美灵魔。”张肃伸出手握住伊莉妮的手，“我……” “自从被你干回地狱后，我就一直在收集有关你的消息。我就跟你说过吧，一旦你来到地狱，迟早会和我相见，而我会帮你的。”伊莉妮笑着说。 “谢谢伱。”张肃感到惊奇，“……我也偶尔想过会在什么情况下和你遭遇，但现在，此时此刻，不可思议。” “我才要惊奇呢，居然披上了这盔甲。它很适合你，黄铜盔甲，无与伦比的魔神器。”伊莉妮感叹，“你也长成大人了。” “你更是变强了，居然能突破火焰迷宫。”张肃说。 “靠我自己是做不到的，我还是那只实力不出众的小美灵魔啊。其实，我只是奉莉露希尔的意志来帮忙而已。”伊莉妮点头。 “莉露希尔？恶魔新娘？她现在在哪？”张肃意识到莉露希尔还在。 “她之前和哈纳克起冲突，被关起来了。”伊莉妮解释，“必须把她放出来，这样才有机会打败查拉索斯。” “……莉露希尔能左右战局，而且威望更高。”张肃立刻明白胜负手。 莉露希尔的实力极其强大，如果有她帮忙，很快就能光复血军领地。 “……哈纳克快被击败了，你必须去帮忙抵抗，否则查拉索斯就能进入王座间，夺取屠杀精华，杀死我们所有人。”伊莉妮望向主大殿，那里正发出哈纳克的战吼，但一声比一声更弱。 “如果我去阻止查拉索斯，那谁去帮助莉露希尔？”张肃感到事情复杂。 “你不是还带了一支强援吗？我把她们带过火焰魔墙，一定可以的。”伊莉妮用力点头。 是了，孩子们如果能穿过火海，说不定能做点什么。没有伊莉妮的帮助，她们一定会毁灭，不可能穿过刚才那座魔焰迷宫。 张肃现在只能信任她。 “是……有劳你了。”张肃点头，随后毅然奔赴和查拉索斯的决战。 “祝你幸福，张肃。”伊莉妮向张肃鞠躬。 她转身看着火海，思考着如何把她们安全地带过来。 “你是谁？”一個声音响起。 伊莉妮转头，发现夏希站在自己身旁。 …… …… 早穗她们也被惊人的火海所拦住。 “要窒息了！我们要跑了！”早穗呼吸着周围爆燃的硫磺瘴气，头晕目眩。 “我就说地狱的战争对我们来说太可怕了吧！”真弓往后退，被肆无忌惮的火焰冲击得摇摇欲坠。 “可恶，我要冲过去！”炸炸往前冲。 “小心！”室华大喊。 一场爆炸轰然作响，灼热的漩涡向外扩散。 多亏室华本能地放出防壁，挡开强力的火焰风暴，才让炸炸免于烧死。 “我想过去！这里应该可以！”炸炸毫不降速，拼命要跟上张肃的步伐。 “夏希是不是已经过去了啊！”青晓发现看不着夏希。 她们试图穿过不断加强的火风暴，但好像每走一步，恶魔的怒意和残忍都会升级。 烈焰爆发，炙烤一切。 “我得挡住……挡住……”室华努力维持防壁，削弱火焰的威胁，但感到自己的魔力剧烈消耗。 “鞋子都要烧起来了，我们退后吧！”怜央感觉这里实在不是她们该来的地方。 “夏希！夏希！你在哪！”只有缘织还在努力前进，想要找到离群的小孩。 “我在这！”夏希在远处喊，“我看到漂亮姐姐了，让她带着你们过去！” “谁啊！”早穗大喊。 “跟我来。”伊莉妮忽然现身，带她们指引火焰中的道路，“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一旦错过就会被烧死！” “跟上！”早穗感觉自己已经快被这地方烧死了。 好热，跟当初天堂山大战中遇到的好像，变成了狂暴的光与热的海洋。 早穗只能硬着头皮跟随，不然情况也太绝望了。 魔女们的反应都很快，尽量跟上了伊莉妮的脚步，跨过火焰迷宫中的陷阱。 “好热的地板……”只有怜央感觉越来越吃力。 “学姐！我来帮你！”早穗把怜央抱起来，健步如飞地逃走。 火光冲天的迷宫中，随着伊莉妮的指示，仿佛出现了一条逃生之路，方便她们穿越魔焰！ 冲过去！ “呼啊——”早穗把怜央抱过火海，灰头土脸。 冲到对面后，她们都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若是被烧到哪怕一秒钟，我们也都消逝了吧……”青晓感到绝望，“为什么都是对植物不利的主战场啊。” “快点，快点。”伊莉妮催促她们远离地狱之火。 “啊！这里就是黄铜宫殿，恶魔入侵的策源地！”真弓注意到安心之环小队已经跑到这么深的地方来了，真是心惊肉跳。 “拜托了，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伊莉妮带她们冲向燃烧的宫殿深处。 “你这家伙，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早穗往前跑。 她们来到黄铜宫殿的大型监狱。 它本身是要塞的一部分，被离奇厚重的巨型黑曜石墙壁所防御。 “就在这。”伊莉妮松了一口气，“莉露希尔被困在这里，劳烦你们洞开墙壁。” 在栅栏后面，她们注意到了恶魔新娘莉露希尔。 她看起来神情冷淡，戴着黑色头纱，好像对外面的事情并不特别关心。 “你……你好像是恶魔的统帅！我们不能把这么邪恶的家伙放出来。”真弓记得档案库中有过莉露希尔的记录。 “拜托了，没有莉露希尔对火焰魔宫的洞悉，你们，甚至你们的老师张肃都不可能通过陷阱的！我们已经救了你们的命，不是吗？”伊莉妮请求。 “她出来后把我们秒杀怎么办？”早穗抗议。 “孩子们。”伊莉妮耐心地说，“我的目的只是想拯救张肃，我知道这场决战必然艰辛，甚至可能会战败，除非莉露希尔大人出手帮忙。” “但是恶魔坏，我们也无法确认……不对、不对，完全可以确认，我们让怜央学姐看一眼莉露希尔的真心就可以了。”青晓忽然说。 “是啊！真心换真心！”早穗回过神来，“伟大的学姐！” “……好吧。”怜央走向囚牢，“要我们打开这座黑牢可以，但你必须毫无保留地向我展开你的心灵，以免我们把你放出来后遭到背叛。” “我可是血军的继承人，恶魔新娘莉露希尔。”莉露希尔十分高傲，“你又是谁？如果你敢刺探我的心灵，我也会穿透你的宝物，看尽你的秘密。”莉露希尔张开她的黑暗之心，“现在你敢踏入思维深渊吗？” “我没有黑暗沉重的秘密，都是轻松明亮的。”怜央往前一步，表情平静，开始引导她的“真心”魔力嵌入莉露希尔的意志。 一览这位新娘，究竟为何成为现在这副模样。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四章 监牢中另一人 身为破位魔女，怜央也有坚定不移的决心，超越常人的忍耐极限。 但莉露希尔的精神更是坚韧无比，仿佛万世不化，可以承受严酷折磨。 实际上她也的确已经活了很长时间，追随爱蒂丝的事业贯彻到底。 刺探恶魔新娘的内心，简直就像拿一个小凿子试图挖开冰山一样！ 怜央闭上眼睛，默默感受那朦胧的精神印象。 和所有恶魔一样，莉露希尔最开始也是个渺小、混沌无定型的恶魔胚胎，爬出孵化池，那时候还只是一个小鬼，尖鼻子大耳朵，丑不拉几。 只消看看恶魔对人类的战争即可清楚，绝大多数低阶恶魔都是炮灰中的炮灰，恶魔领主会毫不犹豫地把亿万规模的小恶魔送上前线弄死，只是为了攫取小恶魔体内的微末灵魂，或等着在里面找到一个稍微能打的好苗子。 能从小恶魔崛起成大魔的，无不具有惊人的天赋或运气。 只是对莉露希尔来说，她之所以拼命活下去，也是想跟上血军前方一往无前的那個身影！ 大屠杀者爱蒂丝！ 人一旦有了真心仰慕的对象就会加倍拼命，好像要跟上某个虚无缥缈的信仰。 全无败绩的爱蒂丝，在地狱也是传奇。 在临死前也必须要争取到爱蒂丝的欣赏，至少要从单方面景仰的状态，变成双方彼此接受的状态吧。 尤其是，如果能像智慧生物通过仪式缔结盟谊、分享财产一样，完成“大婚”，那该有多好啊！ 于是就有了恶魔新娘莉露希尔。 这样炽热的念头让怜央都脸红了。这个恶魔果真独一无二，只是为了爱蒂丝就能做到这种地步。 “你太离谱了。”怜央说，“居然要嫁给另一个恶魔。” “我只是把一些念头开放给你，而你，我也已经一览无余。你才是这些人当中最阴暗、最有私心的一个，如果我把你的真心公之于众——”莉露希尔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不、不要！”怜央一想到自己心里的想法会被公开，大脑几乎一片空白，本能地切断真心魔力，“不许说！” “是吧，居然有那种下流的想法，如果被我说出来的话，不管是名誉还是地位都无从保存了。”莉露希尔冷笑连连。 “诶？什么想法？我要听。”早穗把耳朵伸过来，“学姐的小秘密？” “什么，没有探测到真心，反而被抓住了把柄？！学姐，无论什么都跟我们说吧，我们都会理解你的。”青晓嚷嚷。 “不！不要！你怎么知道！”怜央的脸红透了，“那种事——不要再问了！” “那我们到底要不要把她放出来啊？”真弓也无奈了。 “可以，她的本意是好的，但不知道执行会不会有问题。”怜央转过身，匆匆退到魔女们身后，不再说话了。 “我看放出来得了，留着也不是个事，如果她胡闹，我就削她。”炸炸说。 “……是啊，还是要看小士兵的厉害。”真弓点点头，“那夏希呢？夏希如果行，我们就行。” “好暗。”夏希已经进监狱了，在里面溜达，“啊，牢内！” “为什么夏希能跑来跑去啊！现在更加自由了！”早穗大喊。 “因为彻底不做人了吧，现在的夏希本质上只是一道光而已。”青晓遥望夏希，“所以如果我们能看到任何东西，夏希就能去任何地方，因为我们眼里看到的东西都是用光来反射的！” 夏希在监狱里溜达。 “……”渊狱深处，夏希看到一个被俘的身影，用锁链紧紧捆住，十分熟悉。 “啊，帮忙。”夏希抬头看她，如果能救出来的话一定很好。 她回到监狱外面。 “把它打开。”夏希宣布。 “好，既然是夏希的命令，我就用这个来。”炸炸握紧令使刀。 “恶魔的力量会被监狱所阻拦，它的墙壁是固化的黑曜石，会吸收恶魔法则。如果你能用魔女的力量是最好的。”伊莉妮解释。 “哼，那就只能开启宝具了，大家往后稍稍。”炸炸把自己的宝具「单向度灭世机器」打开。 她把毁灭魔力灌注其中，大家都在旁边远远看着。 伊莉妮也退开，莉露希尔则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件跟钻头一样的宝具。 啊，大家都在看着我！ 这种滋味也很美好。炸炸心里胡思乱想着。好像自己越来越有用了，找到了自己该做的事情，真希望世界上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该做的事。 她开启宝具。 轰轰—— 炸炸！ 钻头呼啸旋转，爆发出纯粹的“螺旋力”，监狱的灵魂墙壁被轰开了巨大的裂缝。 蛆虫一样的灵魂们纷纷爬出，试图伸手抓住分裂的墙壁，将它们重新弥合。 然而莉露希尔适时出手，用一股红绸般的力量维持灵魂裂隙，最终将盘踞的劣等灵魂悉数吞噬，彻底打开墙壁。 血军黑牢内外再无阻隔。 “您自由了。”伊莉妮微笑，“莉露希尔大人。” “血军还等着我。”莉露希尔语气幽微。 “还等着大肃老师。”早穗理直气壮地说，“大肃现在穿着黄铜铠甲，他才是老大，伱只是要嫁给他而已。” “我？嫁给一个凡人？”莉露希尔觉得幽默，“他会死在今天的战斗中。” “他不会死的，而且还会赢。”怜央忽然出声，“……你这家伙，你最开始对爱蒂丝的仰慕，不就是因为她百战百胜吗？现在我们的大肃老师不也是百战百胜的存在，你嫁给他，到底有什么掉分的了。” “是啊是啊，大肃他很给力的，而且对人也好。”真弓点头，“你嫁给他又不会吃亏。” 大伙很努力，想帮大肃老师多找一个美少女，因为莉露希尔的外貌也是倾国倾城的，和大肃正是郎才女貌。 “爱蒂丝就是因他而死，我不会忘记这种仇恨。”莉露希尔淡淡道，“如果不是他，爱蒂丝早就回到血军中了，而我现在也成了地狱最幸福的新娘。” “别管。我们来。”夏希忽视莉露希尔，带大家进入监狱深处。 在扭曲的牢狱中，她们看到熟悉的身影。 李弈心！ “啊！”缘织心跳加速，睁大眼睛，李弈心蜷缩在墙角，遭到殴打和禁锢，几乎不成人形，“我们得去帮她。” 缘织的声音焦虑又清脆，总能一下唤起大家的保护之心。 她们飞奔过去，把李弈心放下来。 “……”李弈心动了动，睁开眼睛，目光困扰，“……这是做梦吗？居然还能看到你们？” “是我！是我！”早穗凑上去，“李弈心姐姐，我们都下地狱了！” “这可……这可不是好词。”李弈心深呼吸，“像我这样罪孽深重的家伙……才该在地狱里生存。” “你是爱蒂丝驯养的宠物吧，不自量力试图刺探黄铜宫殿。”莉露希尔遥遥说。 “可惜爱蒂丝死的粉身碎骨，有人要守寡万年。”李弈心反唇相讥。 “……”莉露希尔转身看着黄铜宫的主大殿。 “不过我也没有向爱蒂丝复仇的机会了，那个女人……把我当奴隶一样使唤。”李弈心喃喃道。 “你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敢表明心迹了。”莉露希尔背对李弈心。 “噢，李弈心姐姐，我的宝！”早穗把李弈心扶起来，“要吃灵魂吗？我们去外面杀点小恶魔。” “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呢？”李弈心感觉很惭愧。 “美少女之间就是要互相帮助。”早穗说。 “真是惭愧啊，居然被你们救了出来。”李弈心走到监狱外面，呼吸灼热的空气，“火焰魔王趁乱劫掠了血军，我听说张肃夺取了黄铜盔甲，如果他能打败火焰魔王查拉索斯的话，就更有统治血军的合法性了。” “听我说话啦。”早穗嚷嚷。 “监狱里有死囚，我们把它们杀了就行。”李弈心说，“宝库里有我的令使刀，我也要拿回来。不过需要有人陪我。” “小心落单后被李弈心杀掉，她是恶魔，和我一样。如果你们忌惮我，你们也要畏惧她。”莉露希尔说。 “不行，我不怕！”早穗抱住李弈心的胳膊，“我要跟弈心姐姐走。哎哟，屁股疼起来了。为什么最近老是这样……” “说明你不应该跟我走，我一个人就可以，你去帮张肃吧。”李弈心说。 “我们光是穿过火海就精疲力尽了，只有早穗和夏希两人能比较安全地介入高级战场，你们去就好了。”真弓解释，“室华留下来帮我们处理边边角角的恶魔。” “到头来还是途径魔力决定一切吗？哇，看来结束战斗后我也不能休假，必须加班把能在地狱生长的狱阎树复现出来了，那时候才能抬头做树吧。”青晓下定决心。她听说母亲艾薇曾经种出了漫山遍野的狱阎树，把人类打得丢盔弃甲。 “我们走，小穗儿。”夏希往外走，“我们两个能跟上大肃。” “大肃，顶住啊！”早穗跟上。 “你呢？”怜央转头看莉露希尔。 “我想把张肃杀了。”莉露希尔动身，“这样应该能复活爱蒂丝。”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五章 复活你的爱人 黄铜大厅。 这里曾是血军统帅发号施令的地方，而今化作废墟。 哈纳克距离战败只有一线之遥，它曾披挂黄铜盔甲、无坚不摧，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和指挥能力，现在被张肃夺走黄铜盔甲，只剩一身天生的恶魔躯体。 查拉索斯甚至没有显现本体，暂时以一头下级牛头怪的形式显形，浑身散发着骄人的热量，足以吞噬一切。 “呼呼……”查拉索斯轻而易举地碾压着哈纳克，“血军的统帅不过如此么。” 哈纳克发出一声咆哮，试图躲开魔火的缠绕与焚烧。 激战在张肃抵达之际骤停。 盔甲进入大厅，铿锵作响。 “你！”哈纳克激怒不已，“是你！” 查拉索斯打量张肃，炽热的身影闪烁微舞。 “……这不是那位名扬天下的凡人冠军吗？真是难为你屈尊为地狱增光添彩了。”查拉索斯阴暗地嘲讽着，“我看到你对我的瓶子收藏很感兴趣嘛，一个瓶子也成了你们拼命争夺的对象……” 张肃深呼吸，将周围的游散气劲压入自己的胸膛，流传四肢百骸，引导至盔甲外侧，形成护体缠铠。 然后召出武神，祭起裁决剑魔坩，猩红剑刃嗡嗡作响，急于飨食恶魔血肉。 “滚开。”他说。 “我们先把他杀了吧。”查拉索斯望了眼哈纳克。 “不！血军高于一切！”哈纳克挥拳攻向查拉索斯。 张肃也正面投入战斗，快到极致，黄铜盔甲赋予他极速。 就像当初哈纳克凭借首屈一指的速度主宰战斗一样，张肃现在完全掌握胜算了。 重击！ 魔坩一瞬间反复切割查拉索斯的外壳，劈出千斩刀光，击破了它的伪装，令里面的熊熊魔火爆燃而出。 这团烈焰经受猛攻，闪烁扭曲，迅速弹射出更多旺盛焰光，足以将一切都烧成灰烬，彻底点燃宫殿！ 查拉索斯当即谋划反击。 烈焰与硫磺的漩涡陡然升起，其愠怒如深渊本身一般无穷无尽，填充整个空间，令张肃无处可逃。 大火摧残下，哈纳克仍然没有放弃，依然突入火焰当中。 它的恶魔外壳迅速融化，但也同时发生着进化，试图抵挡高温袭击。 “灭绝令！”查拉索斯的火焰魔舞继续膨胀起来，释放出地狱火的光流，形成灼热毁灭的巨浪。 这种火焰，是之前曾经烧过地球表面的烈焰，把人类文明和所有军事抵抗都化作焦土！ 这次，我便以人类的决心闯过去！ 张肃振作精神，黄铜盔甲在烈焰中散发出白热的强光。 承受着地狱魔焰的冲击，即便他的身体已沸燃亦毫不退缩。 带着冷酷的决心，张肃拖着魔坩穿过火焰旋涡，瞄准了查拉索斯。 只有一击的机会，这种火焰会烧穿黄铜铠甲，不能久留。 「绝境展开」！ 原先在和强敌对战的时候，张肃需要努力探索无数战斗机会，找到一条赢的路径。 但现在只剩一条！ 打死它太简单了！ 注入魔坩中的气劲霎那膨胀，绚丽烈焰激烈展开，浩劫热浪极速升腾。 有黄铜盔甲提供的防护与极速，魔坩红色光气的暴力碾杀，查拉索斯已无处可逃！ 张肃将剑砸入查拉索斯的灵魂当中！ 破！ 查拉索斯的恶魔之魂顿时动摇起来。 这是什么力量？ 所有的护身规则悉数遭到摧毁，聚合了强烈的正义之心和破魔能量，同时又传承了屠杀真意，这股攻击带来的破坏已经没有恶魔能够承受！ 攻防无限、极速、心智不移、再生、预言型的索敌手段、屠杀真意的规则碾压…… 这是足以在地狱割据一方的恐怖实力！ 查拉索斯现在才明白！ 爆鸣响起，烈火消散，大火退却，张肃落在地上，一甩巨剑，大肆吞噬空气中游离的恶魔能量精华。 查拉索斯的躯干被自身的魔火反噬，顿时爆燃起来，化作跪地的焦炭状恶魔。 吃了魔坩狠狠一击后，查拉索斯态度骤变。 “——‘黄铜之王’，这是你的尊号吗？我的领地就在一旁，欢迎移驾，共商大业。”它说。 “不必了，胆敢入侵血军，就必死无疑。”莉露希尔从外走进，来到查拉索斯身旁。 “……我是认真的。你们想杀死我也没那么简单。你们没有一人能够驱动完整的屠杀真意。”查拉索斯冷笑。 “多亏了他派人把我放出来。我们合力确实可以杀死伱。我们都继承了一部分的屠杀意志。”莉露希尔抬起手，望了望张肃、哈纳克，“一起吧？” 他们点头会意。 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即便是查拉索斯也感到动摇。 “等等——”它不得不求饶，“你们这些血军的将领，难道一点也不……” 莉露希尔此时已比出两个七字形的手势，拼成一个十字架。 “「生期规毁」。” 哈纳克伸出爪子，拼成一個不完整的十字架。 “……「生期规毁」。” 张肃祭出背后巨大的血十字虚影，同时摆出倒十字的手形。 “「生期规毁」！” 三股强度不一的屠杀真意猛然轰发出去，形成三股刺眼的血光，瞬间击中查拉索斯，将它的身体完全碾杀殆尽！ “吼——”查拉索斯爆吼一声，身体震撼着，灵魂飘摇不定，“那么，下次再见——” “没有下次了。”清冷的声音响起，一个身影破空而来，伸手死死压制住查拉索斯的灵魂。 李弈心！ “这是……你——爱蒂丝——”查拉索斯又惊又怒。 “在我的身体里，和其他恶魔打个招呼吧！”李弈心变形成相位魔女爵的外观，肆意地吞入恶魔灵魂，将它囚禁在自己的混沌之魂深处。 无论查拉索斯如何抵挡，失去恶魔外壳、遭到灭杀的它都难以抗拒，瞬间被李弈心吞吃下肚，消失无踪！ 在不同的时间线上同时被屠杀真意斩杀，甚至死于出生之前，最后灵魂也被囚禁，无法重生。 查拉索斯这可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张肃很清楚这家伙的下场。 “屠杀真意的力量把查拉索斯杀死在它出生之前，历史被改变了，我们已经占领了火焰世界。”莉露希尔重新校对正确的记忆。 “这下，查拉索斯的领土也归我们所有了。这就是入侵血军要付出的代价！”哈纳克兴奋地说。 “……”张肃也忽然想到一段模糊的记忆，他想起自己是一口气把焰瓶七到焰瓶二的世界全部占领了，因为在这个世界线里，火焰世界的防卫力量非常弱。 所有被屠杀真意完全灭杀的生灵，就真的消失无踪了。而当初的爱蒂丝单人就能使出完整的生期规毁，难怪能成为鼎鼎大名的大屠杀者。 “我们正在重新光复这个世界，入侵的恶魔们正在被灭绝，几千个、几万个、几百万个，美好的血气都散播开来了，啊，这是血军最荣耀的一天。”莉露希尔心满意足。 张肃的确尝到空气中的血腥味，他挺立着，黄铜铠甲对他来说格外合身。 他一侧站着莉露希尔的身影，远处则是李弈心。 查拉索斯只剩下一副空壳，然而即便取得大胜，气氛仍然紧绷。 因为哈纳克还站在这，它忍不住仇恨地盯着张肃，愤怒难以抑制。 “黄铜盔甲是我的。”哈纳克强调，“它是恶魔的宝物，你不过是个人类，你凭什么穿戴黄铜盔甲？” “因为我继承了屠杀真意。”张肃皱眉，“你也想跟查拉索斯一样从时间线中被杀灭吗？” 哈纳克勾起一抹冷笑，双手紧握成拳，准备再次投入战斗。 在它行动之前，莉露希尔迈出一步，颀长的身姿和高贵的气质足够瞩目。 “够了。”她说，“战斗已经结束了。” “你……”哈纳克一惊。 莉露希尔转向张肃，恭敬地低下了头。 “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我愿意以黄铜之王的名字称呼你，领导权属于你，我向你保证，没人能挑战你对地狱军团的主宰权。” 哈纳克睁大眼睛，但它没有黄铜盔甲后，只是恶魔军团中的著名冠军而已，不再有对血军生杀予夺的权柄了。 此时它也只能强压愤怒。 “我没忘记你的所作所为，你的时代已经终结，现在你必须知道自己的位置。”莉露希尔冷声说。 “……”哈纳克痛苦地低下头，表示屈从，因为现在的它反抗就是自取灭亡。 张肃一动不动，目光扫过空气中游离的血气。 “我接受血军领袖的责任。”张肃说。 “是。”莉露希尔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就这样吧，黄铜之王，血军从此将响应你的召唤，我们将共同打造一个全新的黎明。” 她话音刚落，一股明显的变化就弥漫于黄铜宫殿的肌理当中，旧秩序如大浪淘沙般退场，随之而来的是名为“张肃”的新时代。一个人类坐上了血军的宝座，成为征讨诸域的大屠杀者。 张肃没有被权欲和荣耀所吞噬，他的目光望向大厅尽头背后的房间，血气仿佛都在往那里涌入。 “那扇门背后还有什么？”张肃问。 “啊，很敏锐。”莉露希尔说，“那是王座室，这个大厅里没有黄铜宝座，因为王座室在那里，血军的权力本质就在那。” 张肃感到一股强烈的杀意，若把屠杀真意比作一株植物，那现在就是它真正绽放的时候。 对人类的杀戮，对恶魔的杀戮都已经完成，现在屠杀真意将被提炼到全新的高度。 “坐上王座，你将获得支配血军和我的无上权利。”莉露希尔继续说着，她的声音像丝绸一样富有质感，似乎在轻轻抚拭张肃的灵魂，“战争已让屠杀精华成熟，现在即收获良机。” 张肃走向王座室，黄铜盔甲随着他的动作而叮当作响，他跨越门扉，看到一个高大的黄铜宝座，它的脚下堆满颅骨，血气浓重。 “王座……”张肃凝视着黄铜王座。 “不要告诉我你现在不敢坐上去了。”莉露希尔说。 “感觉坐上去就大结局了。”张肃说。 “坐吧，没事的。”莉露希尔说。 张肃往前跨过染血的地毯，打量着面前这个宝座，它比想象中的更冷峻森严，从这里，血军统帅发号施令，灭杀一个又一个世界。 他转过身，在宝座上坐下。 “你做到了呢，这么远的路真了不起。”爱蒂丝的声音响起。 “爱蒂丝……”张肃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正隐隐作痛，但不是抽象的心痛，而是真的有东西从那里爬出来！ 一只血红的大手突破张肃的胸口，破体而出，然后是另一只。 “……啊，欢迎，爱蒂丝。这样就完成了，现在，我们把张肃从时间线上删掉，我们都知道这该怎么做。”莉露希尔抬起手。 “地狱之下已经没有地狱了，从我们的记忆中消失吧。”哈纳克满心厌恨。 生期规毁。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六章 堂堂正正复仇 大地颤抖，宫殿根基摇晃。 “好可怕……好想后退……我不敢进去了……！”早穗在大厅里瑟瑟发抖，不敢进王座间看里面的动静，她忽然感到屁股剧痛，催使她前进，“……又是这种感觉，呜呜……” “躲起来！”夏希把早穗拉到一旁。 轰轰—— 黄铜宫殿通体坍塌。 她们看到天花板崩裂，连忙躲避坠落的大型金属块和梁柱，一头前所未见的恐怖怪兽正在成型爬出。 “吼……”它是一头七首十角的终极魔孽。 七根蛇颈颤抖起伏，每个蛇头都有一张大嘴，其中布满獠牙，体态更是畸形庞大，令人望而生畏，扭曲膨胀，向四面八方喷射着毒气和瘴雾。 “呃——”早穗快吓晕过去了，但是疼痛感一直让她保持清醒。 “这是大怪兽！”夏希把早穗拖着前进，匆匆忙忙地躲在角落。 怪兽肆虐了一番、登上黄铜宫殿的顶部，似在大肆吸收四周的屠杀精华。 血红气息如条条红毒蛇，快速游动汇聚到宫殿顶端的猛兽身上，让它的身体更加扭曲膨胀，仿佛在完成某种进化。 夏希意识到出了大问题，又害怕，又充满决心，心头砰砰直跳。 稍等地震结束，她就拉着早穗冲进王座室。 夏希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的满目疮痍。 这里曾经雄伟壮观，现在满地狼藉，宫殿破碎。 地板变成废渊，石柱倒塌，被肆无忌惮释放的毁灭能量烧成焦炭。 “老师！”夏希看到张肃倒在黄铜王座上。 “大肃！不要爆金币啊！”早穗心头一痛，赶紧冲到张肃身边，感觉鼻子酸酸的。 大肃老师现在也被打倒了，不可思议！ “我要治好他。”夏希将所有的阳光力量注入张肃体内。 无穷无尽的光芒照亮张肃，让他的身体浸泡在光芒四射的暖意之下，恢复着他的肉身，修补残破不堪的形体。 想要抵御厄难的心情如此强烈，以至于让夏希心头有了前所未有的专注。 身为小太阳，照耀他人是本能，可是看到张肃陷入这样的境地，夏希感到的就不只是天赋的驱动，而是一种迫切、主动的愿望，恨不得让自己钻入张肃体内，以自己的献祭为代价换取他的重生！ 这种念头越来越强烈，导致夏希的阳光魔力满溢在张肃残缺的身形中，将其充溢，重塑成型。 张肃回过神来，坐在黄铜王座上，望着两侧的破碎景观。 “……好，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张肃起身。 “什么叫差不多这样！”早穗抓着张肃的手，“顶住呀！” “刚才发生了一些事情，不过好消息是，我现在不仅摆脱了这件缠在身上的黄铜盔甲，也摆脱了心底的爱蒂丝阴影。”张肃对她们点头。 “啥？”早穗不明白。 “爱蒂丝一直假死，寄宿在我这里，从未死去。只是借我的力量完成对恶魔的杀戮而已，难怪她过去听到我碾杀恶魔的时候总是很激动，好像特别开心一样。因为，恶魔对人的屠杀只是真意的一部分，另一部分就是人对恶魔的屠杀！她带领血军征战后只完成了第一部分，靠和我共生才完成了第二部分。”张肃说。 “爱蒂丝坏。”夏希说。 “祸福相依，我也获得了对抗恶魔的力量。”张肃说，“还有黄铜铠甲！穿上它之后，想脱掉也很难，老实说，已经感觉有点像监狱了，率领血军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迟早会堕落发狂。还好现在它已被毁。” 张肃把身上残留的甲片剥掉，恢复正常行动。 “因祸得福？”早穗眼前一亮。 “确实，她们利用了我，但我也借助她们的力量净化自己。现在，心底藏匿的爱蒂丝离开了，黄铜盔甲也没了。我现在才是‘张肃’，干净、完整的张肃！这比之前的状态好太多了。”张肃说。 “这么一说，爱蒂丝现在复活了，”早穗迷惑，“那下一个打谁？就是打她？” “对，消灭这头‘屠杀圣兽’，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它很可怕吧，就是从我心底爬出来的爱蒂丝幻化而成。”张肃说。 “那你刚才都被打扁了！”早穗害怕。 “没事，想彻底杀死我很难。莉露希尔和哈纳克发现用屠杀真意都杀不死我，就放弃了。”张肃往上走，遥望着黄铜宫殿顶端的屠杀圣兽，“现在，就是直面恐惧的时候了。” 震耳欲聋的怒吼响彻天地，高耸入云的屠杀圣兽盘踞在宫殿顶端，号令血军前去攻击人类和远见方舟。 “吼——” “吼——”大量血军兵士将武器相向，冲远见方舟射击。 “这下惨了！我们必须赶紧解决！”早穗抬头。 “莲雾会有安排的，她很聪明，不会放过细节，对这种事肯定也有预案。”张肃抬起手，将魔坩召唤出来，握在手中。 “你就这么相信大小姐？”早穗质疑，“说不定大小姐是笨蛋，比我还笨呢。” “再看看吧。”张肃抬头。 “吼——吼——”屠杀圣兽咆哮肆虐。 远见方舟在小小蜂们的努力下迅速开启防护罩，阻止恶魔们的射击。 它向天空射出信号弹，仿佛在请求援军。 天穹开裂。 翻滚的深红云层中，一道光辉陡然展开，其光芒刺破阴霾，照耀地面。 “来了！”早穗眼前一亮。 光彩夺目、耀芒无限。 灵界新九席魔女驾临于地狱当中！ “杀光恶魔！”歌蒂思展开十二翼，于空中下令。 无数轮天使呼啸驾临，它们的身躯由交错的轮毂构成，其上装饰着无数眼睛，投射出棱镜般的七彩光芒，燃烧着向地面喷火。 “杀！”绛曲抱着莱万汀冲向地狱，祭起火焰魔剑，向屠杀圣兽发起轰击。 “地狱足够大，放得下余的造物，可喜可贺……”量子菩萨开启巨型传送门，从中走出一部巨大的人形机甲，是当初在新东京大战中曾经打出一拳的那部！ 它现在完整亮相，外观华丽、动作迅捷流畅，展开防护立场阻止恶魔射击。 “造孽啊！……该干掉这怪兽了！”大救赎魔女以赛娅飞向地面。 她为受伤的人类、小小蜂和魔女们恢复生命力，几乎是一瞬间就治疗了许多存在，甚至把刚刚死去的人给救活了！ “好害怕！再看一眼……”红焰从地道中探出头来，旁边是乙姬公主。 “我们两个现在也是九席魔女，但什么时候才能加入战斗啊！”乙姬公主嚷嚷。 “保护我就有莫大的意义了！”红焰宣布。 阳光洒满天空，是索拉里娅来了！照向这片荒芜的地狱。 最令人敬畏的是圣域的显现，在琼姮的布置下，纯粹的光辉洒满大地，瞬间压制住了恶魔们的动作。 “啊啊……” “动不了了……” “毁灭邪念，弘扬至善的‘仪式’，由我来打开。”大仪式魔女琼姮在天顶引导当初用来防御神州九边的除魔结界。 在地狱展开这样的终极仪式简直就是最恐怖的灭杀立场，完全是堵住恶魔的出生点，稍弱一些的恶魔瞬间被照得灰飞烟灭！ 月华姬披着银色绸缎长裙，优雅地落向屋顶。 “不会让你……影响爱蒂丝大人！”恶魔新娘莉露希尔上前迎战月华姬。 “满月寂照！”月华姬展开她的月亮结界，将莉露希尔拖入异次元。 大量天堂军势的士兵和无尽的恶魔引擎如雨点一般降落侵袭。 屠杀圣兽厉声咆哮，巨口张大，仿佛要将它们悉数吞噬。 但它一头怪物仍然无法阻止这么多援军。 从前都是人类的世界天空裂开，被落下的恶魔所淹没，现在是恶魔的地狱打开一道口子，人类和魔女大量入侵！ “不可思议！大家都来了！”早穗嚷嚷。 “因为魔女们不会错过这个复仇的机会，更因为她们不想让我们死在这里，不想放弃我们。我想这就是魔女补完计划的真意，因为单一的魔女力量非常有限，但聚合起来，魔女们能做的事情就无边无际。”张肃意识到这股聚集起来的勇气弥足珍贵。 “该上了！我跟你！”早穗跟在张肃屁股后面。 她感觉这是一场将响彻万古的传奇战役，人类和魔女狠狠打爆血军，这该让他们变得多有名啊！ 天堂之战！ “我去找妈妈！”夏希变回光芒，加入到照耀地狱的强光当中。 “走吧，没有退路了，必须制服屠杀圣兽。”张肃往上冲去。 他们沿着一条摇摇欲坠的瓦砾路往上攀登。 此时一個熟悉的身影忽然现身，既扭曲又邪恶。 哈纳克！ 它的双眼燃烧着仇恨与嫉妒，嘴唇勾起冷笑。 “召唤了这么多男男女女来送命，蠢货！你真觉得你的力量有希望打败屠杀圣兽？！你现在没有黄铜铠甲的力量，只是个废人！”哈纳克大吼。 哈纳克还没来得及进攻，它背后忽然出现一个瘦长鬼影，一把长刀刺透它的后背！ “伱也没有。”李弈心邪恶地说。 报一箭之仇！ 哈纳克哀鸣一阵，随后瞬间被李弈心砍成七八片，它的灵魂试图逃脱，也被李弈心大口吞下。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七章 最强雌场转动 “弈心姐姐！就知道你能行！”早穗很高兴，“没白救你！” “弈心……”张肃望着她。 “抱歉，刚才发生的太快，没能救下你。”李弈心把哈纳克的残骸踢飞。 “我心里有数，没关系。不过，你现在感觉不好吗？现在，你也可以堂堂正正地说自己是英雄了啊！”张肃用力点头。 英雄……！ 李弈心畸形的灵魂深处淌过一丝暖流。 “真曲折啊，不过你说得对。”李弈心抬头看着屋顶上的屠杀圣兽，“我总算可以自称英雄了。” “走吧。”张肃和她往上行进，“那就是爱蒂丝了。” “堂堂正正地跟爱蒂丝复仇！”李弈心大喊，“而且还是跟你一块并肩作战，感觉真是太好了！我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会是这样，但我很高兴有这样的结果！” 李弈心遁入亚空间，伺机而动。 张肃抵达屋顶。 屠杀圣兽继续吞噬着周围的杀气，天堂军势的部队和恶魔互相交战，形成了很多新的屠杀絮流，持续强化其力量。 察觉到张肃他们靠近，屠杀圣兽转过身来，巨大的头颅犹如一座座图腾，从中喷出邪恶的能量洪流，空气中荡漾着可怕的威压！ “小心。”张肃把早穗护在身后，挥手驱动气劲，弹开靠得过近的激流。 “不可思议！”早穗看到张肃轻描淡写地屹立在洪流当中，好似一块绝不屈服的坚岩，邪念只是在他身旁分开而已。 “没有屠杀真意，不依赖黄铜铠甲，反而感觉力量变得更干净，更轻盈了。”张肃心无旁骛，仿佛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态，“最后确认了，这才是我的道啊，现在的我，感觉状态绝佳。” 领悟了属于他自己的力量，张肃可以在激流中生存。 “吼！”屠杀圣兽不断进化，它的攻击变得飘忽不定，更加难以预测。 毁灭箭矢四散飞溅，残杀人类和魔女，邪气纵横的魔焰席卷战场，所过之处一片焦黑，将宫室毁成旷野。 张肃感到压力越来越大，抵挡着劈头盖脸冲来的恐怖能量。 即便浑身都因过度消耗而变得滚烫，他仍没有丝毫动摇的态势，守护身后的早穗。 “大肃！”早穗害怕极了，感觉张肃像是扛着整个世界向前。 不到几分钟，屠杀圣兽已经歼灭了好几支前来增援的天堂军团，杀得血流漂橹，宛如世界末日。 它的头颅朝四面八方发射光束就，轻而易举地撕裂援军的防线。 “救命！” “啊！” “我死了……”小小蜂们驾驭远见方舟逃跑，许多小小蜂承受不住屠杀之力，已经惨死！ “我去帮忙……”莲雾离开驾驶室，前往宫殿顶端。 “莲雾！”张肃注意到莲雾到来，赶紧前去保护。 莲雾祭起月华姬赐予的宝具「八尺琼勾玉」，落在屋顶上，用月步落地不受妨害。 “屠杀光炮会击中我们的！”张肃保护莲雾。 “要让它没有那么多头！”莲雾大喊。 “怎么做？无法近身！”张肃将莲雾和早穗护在身后。 “噢！一家三口！”早穗被张肃和莲雾夹在中间，感觉很幸福。 “看我的！”莲雾将月华魔力偏转，凝聚在八尺琼勾玉上，再射向七头十角的野兽。 雌！场！转！动！ 强大的月华魔力照耀下，屠杀圣兽开始动摇，身形不断变化、缩小。 那股恐怖的气势也为之一变，转而阴柔！ 战场上的魔女们都察觉到了这一变化，又惊又喜。 “月亮魔力！” “起效了！”她们看着野兽在月华魔力下颤抖。 “吼！”屠杀圣兽拼命挣扎，抵抗体内的“雌”。 “它的本体是爱蒂丝！可以把爱蒂丝拖出来！”莲雾额头上满是汗水。 她的魔力不够！ 就像一条绳子无法捆住猛兽，屠杀圣兽拼命挣扎，几乎脱困！ “我来帮你！” “好，我也来！” “加油！”真弓、室华、青晓她们总算赶到，立刻抬起手，向莲雾输送魔力。 “这不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吗？我们也开始把魔力借给她吧！”大救赎魔女以赛娅吟唱起来，“所有的魔女们，把所有的心都连起来吧！” 一声声救赎圣歌缭绕在狂怒之喉上空，在以赛娅的引导下形成汇聚魔力的大合奏，被莲雾编织成纯粹的魔力绽放。 莲雾下定决心，加大了雌场转动的力量！ 有那么多渴望做的事情，那么多喜欢的东西，虽然自己很笨也很害羞，但是现在，真的要夺取这次胜利啊！ 拖出来！ 不要藏了，爱蒂丝！ “吼——”屠杀圣兽凄厉尖叫一声。 那吼声原本高亢雄浑，之后哀恸柔婉，外形也迅速缩小，宛如枯萎的血肉，剥离下来，出现底下爱蒂丝的原貌！ “爱蒂丝！就知道是伱！”莲雾生气了。 “「生期规毁」。”爱蒂丝面容冷漠，抬手放出血光，瞬间逼退所有人，“……无妨，杀光你们。” 早穗吓得溜走。 “爱蒂丝！”张肃走向她，“结束了！” “你在想什么啊？”爱蒂丝冷笑，“你只是我的一个称手工具而已，你也该死了。我的力量有多强，你还看不出来么？” “我知道。”张肃说，“但是，看着我的眼睛，你能说你从来没爱过我吗？” “哈——哈哈哈哈哈！”爱蒂丝发出一阵笑声，“我……会爱你？你为什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只是为了争取时间罢了。”张肃说。 早穗已经就位！ “我捅！”早穗兴奋至极地挥出暗影锥，刺穿爱蒂丝的影子，“人头，要到手啦！” 爱蒂丝瞬间胸口开裂，影子上的伤口反馈到本体上，又惊又怒。 “你——”爱蒂丝抬手，伤口瞬间愈合，“你真是蠢到家了，你一个小穗凭什么觉得能战胜我？” “啊这。”早穗一惊，确实感觉没杀死爱蒂丝的手感，又捅了一下，“现在呢？会疼吗？” “人头！要到手啦！”一个更尖锐的声音响起。 一团巨大的影子魔焰从早穗的灵魂中升腾而起！ 她抽出一把更大的长刀，狠狠刺进爱蒂丝的影子！ “啊——”爱蒂丝的身体瞬间崩裂，灵魂从中疯狂涌流。 影魔女！ “妈！你k我头！”早穗大吃一惊。 “杀掉地狱尊主爱蒂丝！我……我完成了第九破位仪式！我要飞升成神了！”影魔女激动不已，“k你一個头算什么！” “你一直藏在我的影子里？！”早穗感觉不可思议。 “是啊，那天和你聊完后我就说要找个强大恶魔击杀，其实就是躲在你影子里啊！因为我感觉你和你老师迟早会杀到超强恶魔面前，现在我做到了！”影魔女感受着无穷无尽的魔力从体内绽放，暗影领域无限展开。 “那我屁股疼……原来是你！” “对！每次你敢喊缘织叫妈妈的时候，你害怕的时候，你给我丢脸的时候，你止步不前的时候，我都狠狠地戳了你的屁股！鞭策你前进啊！”影魔女得意洋洋。 “你真是世界上最垃圾的妈妈！”早穗气死了。 “影魔女杀了地狱半神爱蒂丝！”歌蒂思大吃一惊，“这样的功业会让她彻底飞升成神！我们拦住她！” “晚了！”影魔女遁入真影当中，“早穗，跟我来！我们去杀说书人！” “大肃！啊！我不要走！”早穗不想离开张肃。 “去找影魔女吧。”张肃选择放手，“她是值得追随的。” “大肃，我晚点回来！”早穗跟张肃敬礼，然后跳入真影，消失不见。 地上，爱蒂丝已经四分五裂，被影魔女所刺杀。 张肃走到爱蒂丝的尸体前。 此时月华姬见主战场分出胜负，也不再和莉露希尔纠缠，而是结束月亮领域。 “爱蒂丝！”莉露希尔冲出来，冲到爱蒂丝的尸体旁边。 恶魔不会流泪，但那尖叫仍然高亢激烈。 屠杀圣兽的堕落形态散入虚无。 张肃望着空气中四散的恶魔精华，将它们炼化成手上的气海核心，假以时日他能以恶魔基底，再锻造出观世浮屠来。 这场战斗，最强大的助战方还是影魔女。张肃心道。如果没有她以绝强的实力和暗杀术完成最后一击，恐怕压根没法打败爱蒂丝。 有这样的妈妈，这样的女儿。张肃只能默默祝愿早穗未来一路幸福了…… “爱蒂丝！”莉露希尔仍然哭嚎，动作疯狂，跪倒在爱蒂丝的残骸身边。 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流淌，修长的手指抚过爱蒂丝空洞的遗骸，似乎想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残酷幻景。 “莉露希尔！”天堂军势的士兵勃然大怒，举起利刃，准备击杀她。 昔日天灾降临时，莉露希尔带领血军侵略灵界，把灵界打得只剩一座小小的天堂山。 之后哈纳克又把灵界完全打破、使其沉入亚空间，更是令它们怒火难抑。 张肃伸手拦住。 “好了。”他的声音叫人不敢争辩。 “喂，你这家伙！”绛曲振翅飞到张肃身旁，“你觉得你真能处理好这一切？” “我不能。”张肃说。 “那太好了！我们快走！”绛曲闻言大喜，当即调动天堂军队撤退，“回奥林匹斯山！”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八章 宫廷的大婚礼 “张肃，余众要走了。”量子菩萨降临。 “还好莲雾算无遗策，及时把你们召唤来，不然我们也没法坚持这么久。”张肃道。 “莲雾？莲雾没通知余众。”量子菩萨摇头。 “是啊，我、我也只是随便发出了求救信号而已。”莲雾无奈地说，“我哪能算到这么多呀！” “那到底是……”张肃一愣。 “是歌蒂思，她主动来帮忙了，在这种时刻，那种复仇的情绪占了上风，召集余众加入。”量子菩萨说。 “原来如此……”张肃此时已看不到歌蒂思的身影。 “歌蒂思仍然介怀，胧实现了一个巨大的奇迹，那个奇迹的能量太大，导致现在仍然昏迷，而灵界、甚至余众的命运也纠缠上了巨大因果。”量子菩萨抬头。 “也许我们终无法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奇迹，该释怀了。”张肃道。 “未来希望汝能再抵九席议会，歌蒂思曾经生下绛曲她们，其心中仍有爱意些许，汝须好好把握。”量子菩萨说。 “我想先从你开始。”张肃认真地说。 “……汝真的是……”量子菩萨跑了，害怕再留在这会让事情变得更奇怪。 天堂军势的士兵们服从命令，打扫战场，然后撤退。 血军幸存的恶魔们在“黑锋”莫格拉斯和大行刑者萨拉图尔的保护下勉强苟活。 “血军，都过来。”张肃让血军的残余聚到这一侧。 莫格拉斯从战场的废墟中找到自己失落的浩劫魔剑，将它叼起，然后满怀愠怒地登上屋顶，看着惨遭毙杀的爱蒂丝和失魂落魄的莉露希尔。 “你声称你是来统领血军的，最后却变成这样？！血军的毁灭日！”莫格拉斯低吼。 “这都是背叛导致的。”张肃说，“是莉露希尔先背叛了我。” “……”莉露希尔只是哀恸于爱蒂丝的湮灭。 “莉露希尔。”张肃伸手，“爱蒂丝，你全身心爱着的那个人，仍然存在。” 莉露希尔睁大眼睛，张肃的话带来一线希望。 “有办法吗？”她低声说。 “有一个办法，但需要你做两件事。”张肃说。 “什么？”莉露希尔困扰。 “嫁给我。”张肃说，“然后赋予我完全统治血军的权利，你将从此坚定不移地服从我的意志。” 莉露希尔感到毛骨悚然，彻自心底的傲慢让她不愿答应。 她转头，看到一眼被打得四分五裂的爱蒂丝，一瞬间又泄了气。 爱蒂丝，我要创造一個有你的世界！ “我会嫁给伱。”莉露希尔驯顺地说。 “很好。”张肃转头，望向血军残部，“让他们也知道。” “……”莉露希尔往前一步，看着饱受摧残的血军残部，“……你们从此之后，听从张肃的命令，他就是新的血军统帅。” “吼！” “啊啊……”恶魔们对于统帅之间的争权夺利毫无兴趣，只是等着下一个厮杀的机会。 “好了，你们这些恶魔，回去训练，我许诺你们，未来会有入侵其他恶魔领地、加入血战的机会。嗯……我现在应该也有机会从头开始训练血军了。”张肃说。 “嗷呜嗷嗷！” “哇啊啊！”恶魔们各自散去。 “莉露希尔……”莫格拉斯困扰地看着恶魔新娘。 “我要和他举行不洁的婚礼，够了，回到桥上去吧。”莉露希尔下定决心。 “吼！”莫格拉斯长啸一声，叼着嘴里的浩劫魔剑返回狂怒之喉大桥。 尘埃散尽。 “结婚？”莲雾刚才听了半天，终于明白了。 “结婚，大婚。”张肃左手把莉露希尔抱住，莉露希尔剧烈颤抖了一下但是没有反抗，然后他右手把莲雾抱进来，“我们就要结婚了！” “哎……哎呀！”莲雾脸通红，“真的吗？”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以一个家庭的形式生存下去了，难以想象我们的后代会创造怎样的丰功伟绩。”张肃宣布。 “大肃！不可思议！早穗去哪了！”魔女们跑过来，恰好给了莲雾一个人窝着的时间。 “你们回安心院去等候吧，早穗一定会回安心院的，我知道她。”张肃说。 “加油啊！” “哦？！莉露希尔新娘！最后不还是这样了吗！”青晓兴致勃勃。 “哼……”怜央她们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张肃怀里的莉露希尔，但知道现在不是打扰他的时候，于是和小小蜂们一块撤退了。 李弈心来和张肃告别。 “刚才居然没有我出手的机会，真是差劲，啧！”李弈心厌恨地看着爱蒂丝。 “无妨，机会有的是。”张肃说。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么……”李弈心双手抱胸，“虽然和你一块战斗很有意思，但也到了该正式道别的时候。” “接下来要去哪？”张肃问。 “去别的领域，影魔女的事情对我来说有很大启发，我可以继续伏击那些大魔。”李弈心说。 “战斗的尽头呢？你不像影魔女，影魔女是只要变强就可以抛弃一切的。但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张肃说。 “什么？”李弈心不明白。 “留下来和我成婚吧。”张肃伸手邀请，“你不觉得这是个美妙的时刻吗？” “啊？！”李弈心的脸因娇羞而变色，她现在明白了自己心底人类的部分居然如此深刻，“……真，真糟糕，明明很想拒绝，但说不出口。” “那就是答应了。等爱蒂丝复活，你不是有无限的机会去教训她吗？”张肃把李弈心抱进怀中。 李弈心偏转目光，呼吸急促，但感觉这真好，真好…… 血军打开战俘营，把干活的放出来工作。 他们是从其他世界掠夺来的，有一些工匠、修士和低级魔法师，此时在恶魔的监督下努力工作，用符咒或念动力来修补黄铜宫殿。 待黄铜宫殿修补完全后，婚礼的仪式就开始了。 “什么？有一些仪式吗？我不懂，结婚不是两个人躺在一起就可以？”莉露希尔不明白。 “你自诩恶魔新娘，却对婚礼一窍不通啊，没事，我会教你的。”张肃穿着得体的礼服。 “这样呢？”莉露希尔转身，披上一件黑色婚纱。 长发倾泻而下，令她那倾国倾城的美貌格外瞩目，姣好的身姿也特别诱人。 “好了。”张肃示意她走到自己身边，“别害羞，我的新娘。” 明明是恶魔新娘，如今被迫和凡人成婚，这件事足以让莉露希尔头晕目眩。 “那就带路吧。”莉露希尔说。 于是，仪式开始了。 张肃和莉露希尔走向空荡荡的黄铜王座，上面放着一个代表血军权柄的血十字。 莉露希尔对婚礼的感觉倒是不坏，这一刻本就是她梦寐已久，只是强烈的羞惭，让她走路的步调有些变化。 主持婚礼的是自告奋勇留下来的青晓，她说这是用来调查生物情感结合的重要标本。 “咳咳——”青晓在黄铜王座旁边站着，然后开始叨咕，“新郎！新娘！你们终于来了，我问你，男人，你是否承认、接纳莉露希尔当你的妻子？” “我愿意。”张肃说，“今后也要尽丈夫的本分，和她生活在一起，养育她、爱惜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一如我对我身边的其他女人一样。” “？”莉露希尔又高兴又迷惑。 “好的。”青晓转向莉露希尔，“女人！你是否愿意尽你做妻子的本分？” “我愿意。”莉露希尔犹豫了下然后说，“好吧，我愿意听从他的命令，爱他，照顾他，安慰他，尊重他，直至熵增的大劫将我们分开。” “熵增？”张肃问。 “是的，智慧生物的无序扩张迟早会导致所有维度的总体崩塌，现在已经有24%的维度毁灭了，都是因为某个智慧文明发展到高阶宇宙文明后索取无度。我们恶魔的创立也是为了杀死过多的智慧生物，阻止生命自我毁灭，拯救全世界。但是邪恶的智慧生物总是阻拦我们恶魔，但没关系，一代代恶魔前仆后继，一定能遏制大劫降临的。”莉露希尔感叹。 “喂，现在是交换誓词的时候，认真一点。”青晓不高兴，“好了，听我说：现在你们已经缔结了婚礼的盟约！现在我以地球全人类、血军诸恶魔、灵界众魔女的名义，证明你们二人而今是夫妇，从此不再分开，愿你们平安、幸福。再见！” 青晓大踏步离开了，回安心院种地去。 张肃和莉露希尔对视一眼，都感觉彼此之间的关系中多了一层什么。 “来吧，接下来就是新婚之夜。”张肃把莉露希尔带到婚房中去。 莲雾和李弈心已经在这等候了。 在他们来之前，莲雾用她的魔力把爱蒂丝的残块拼成了原来的模样，现在正躺在正中。 “爱蒂丝？！”莉露希尔看着爱蒂丝，心如刀割，“爱蒂丝……” “恶魔很多时候是唯心的存在，我们可以把自己心底的印象融入爱蒂丝的残魂当中，最终复现出爱蒂丝来。”张肃坐上去，“我们都不是完整的自己，很多部分都留在别人的心中，这是魔女胧给我的启示。” “爱蒂丝是长这样的……她是个很讨厌，又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人，我知道。”莲雾给爱蒂丝做了外观修饰。 “她是世界上最恶毒、最善于操纵别人的家伙。我是她的手下，对此非常熟悉。”李弈心皱眉。 “她是地狱中难得一见的强大君主，血军的统帅，威严而勇敢。我是她的新娘，对此不能更熟悉。”莉露希尔默默地说。 “她是我的上级、情人、人生导师、挚友、至交、救星、宿敌、世仇……我和她在好几个时间线上反复相遇，我太知道她了。”张肃点头。 他们都是世界上少数顶级强大的人物，心底的强烈印象足以注全一个灵魂。 爱蒂丝的空洞之躯剧烈震颤了一下，随后还原出一个模糊的人格来。 “啊——”爱蒂丝睁开眼睛，困扰地看着这一切，“这是……在哪里？在做什么？” “是新婚之夜。”李弈心饶有兴致地说，“虽然很奇妙，但我们现在平起平坐了，我会狠狠地教训你的。” “我为你牺牲了很多。”莉露希尔有些哽咽。 “爱蒂丝，是我。”张肃看着她，“你还记得我吗？” “张肃！”爱蒂丝伸手。 “啊，太混乱啦。”莲雾抢先坐上，“我，第一个。你们慢慢来！”只有这一次，她不能甘居人后。 跨过冲突和劫难，一个新时代随之降临。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九章 永远的魔女日志 “跨过冲突和劫难，一个新时代随之降临。”说书人给故事键入最后的终结。 麻烦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现在他终于写完了这一切，可以稍作休息了。 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说书人起身，想要到窗边看看外面的空气，美好未来似在等待。 阴影的漩涡中，两个影子一前一后，前面的矮，后面的高。 “不可思议……！”早穗东张西望，“这就是当初索拉娅魔女说的，什么吊打各路天神的‘说书人’！！” “嘘。”影魔女握着无厚度的刀刃，准备给说书人致命一击，“这玩意是魔女之神启发我做的，只有一次机会。” 说书人背心一凉，转头看到地上的影子蠢蠢欲动，赶紧跨步冲向录入符码的键盘，试图拯救自己。 “啊！”早穗并不会被普通人吓到，她驱动阴影，形成卷须，缠绕说书人的手，无情地将他的手指折断。 影魔女再补上一刀，割了说书人的头下来。 “好了，连说书人也都被杀，故事不能约束我了。”影魔女恢复自己燃烧的暗影魔身。 “这是啥呀？”早穗起来，看着键盘，上去乱拍。 fhdzlhkjcfdjvzcbdfajk “这样。”影魔女教她，“用文法来录入你想要的内容。” 早穗是世界第一 早穗是最聪明 “故事世界，不可思议！”早穗感觉太伟大了。 “穗儿，在这个《魔女收容日志》的有限叙事层内，你已经无敌了。而我也已经飞升到了真正的暗影魔神境界，地狱会恭敬地迎接我的加盟，整个世界都将畏惧他们自己的影子。”影魔女点点头。 “那我太厉害了。”早穗觉得了不起，“这個就是用来讲故事的工具吗？我要给大家幸福的结局，让我来！” “你来就你来。”影魔女宽容。 早穗键入一系列有利于大肃老师和她小伙伴们的未来，消灭他们旅途上的考验和磨难： 张肃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成为了天下第一的强者，不可思议！这就是我们的大肃啊！ 莲雾大小姐变得比现在还有钱，变成了开朗的人，而且也更聪明了。 室华！新城室华！我的好朋友！她变得更漂亮了，心明眼亮，身体健康，是人见人爱的美少女。 夏希宝宝还是那个可爱的宝宝！她每天都无忧无虑的，有什么值得烦恼的呢？ 真弓读的书太多了，她最后办了自己的大学，叫安心院大学，这样可以教很多很多魔女和人类，让大家都变得有文化了。 怜央学姐！学姐没有早穗也能幸福地生活，她游历世界，见到了所有她想见的东西，成为了她想成为的人。哈哈，了不起。不行，她应该心里有早穗才是，有没有呢？ 缘织猫建立了规模首屈一指的孤儿院，专门收养世界上因为天灾和这些年的麻烦事而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孩子们，真是了不起。 炸炸成为了大士兵，变成了保卫世界的祖国女人，超级英雄！大家都要小心她。（啊，不是，是敬爱她！） 青晓扎根在地上，头上的水果更甜了，她一直以来都是聪明的孩子，之后也成为了超级大森林的保护者和植物学家什么的，真棒！ 卡蒂姐姐戒除成瘾之后，回到老家去，她跟大肃继续造龙蛋，从此我们世界龙的数量变多了，不再是濒危动物。 乙姬公主把海底龙宫城翻修重新开放，变成了海底观光游乐园，热热闹闹的。 红焰大菩萨加入九席议会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每天除了吃喝睡就是玩，没别哒。再也不用担心她最怕的恶魔，也再不用挖地道了，可以当她的神仙去。 李弈心姐姐也和大肃在一块生活，不用担心啦。 爱蒂丝仍然和大肃在一块，多人幸终。 还有好多好多魔女，不好意思，早穗大王的记忆力有限，只能写到这儿了。 世界长久的和平到来啦，至少持续一千年再开打吧！ 早穗在键盘上录入完之后，退开。 “那这就是这样了？”她转头问。 “对，我们该走了，在地狱，暗影魔界在等着我们去接收，你不是一直诟病自己的出身不够显赫吗？从此之后我是暗影魔神，你就是暗影王女，真正的大公主早穗了。”影魔女说。 早穗犹豫了下。 “哎呀，我……我还是回安心院吧，大家在等我呢，我过一会再跟上，你到时候来接我吧。”早穗说。 “如果你回去的话，伱得帮我一件事。”影魔女说。 “啥？” “《魔女收容日志》，那是用来管理魔女的宝物，我的影魔界刚刚创建，需要让魔女们来加盟，请你从张肃那里拿来，他的功业结束了，我的事情才刚开始。”影魔女说。 “没问题，我跟大肃铁着呢。”早穗点头。 “行。”影魔女离开了。 先斩爱蒂丝再斩说书人，她已经贯彻了暗影道义，这条路径彻底蜕变成恶魔的恐惧之道，所有强者都必须忌惮本身的暗影。 早穗钻回去。 …… …… 安心院，秋天。 “采摘橘子，要做橘子年糕了！”她们正在忙碌。 “哇啊。无忧无虑。”早穗回归后，坐在安心院的山坡上。 遥望着连绵起伏的神乐山和潺潺的阿奈川，平静的感觉笼罩着她，这是在冲突中从未有过的宁静。 没有灭世危机挂在头顶，没有恩怨情仇在身旁缭绕，也没有说书人的横加干涉。 早穗深深呼吸着大自然清新干净的空气，这和灵界的芳香、地狱的恶臭都大不相同。 “笨蛋早穗。”夏希站在早穗后面拨弄她的头发。 “什么？我可是大人物，没有我，你们早就遇到不幸的事情然后死了。”早穗不以为然。 “你回来了！”缘织看到早穗，冲过去张开双臂，热切拥抱。 “嘿，缘织！”早穗的青春让她感觉肆无忌惮又喜悦，她把缘织举起来旋转，笑声和微风交织在一起，“我才不会放弃这里呢。” “嗯！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缘织蹭了蹭早穗的脖子。 “出来吃饭吗？”张肃站在山坡顶上，旁边是幽法琳和小蜂，她们的体型都大了一圈，随着时间和食量而进化。 “大肃！啊！小蜂！”早穗发现自己忘了虫子魔女们，她们没有被说书人最后的力量所影响，没有桎梏，会变成撼动宇宙的力量。 “之前的战役中损失了许多小小蜂。”小蜂摸了摸张肃的肩膀，“我要带他回去补充。” “是吧，很忙碌的。”张肃点点头。 “嚯嚯，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福报啊。”早穗说。 “……早穗，感觉你无形中做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张肃点头。 “那是肯定的。我不是很久以前就跟你说了吗，你不亏待我，我长大后也不会亏待你的。”早穗一笑。 “我一直相信你。”张肃同样微笑。 “对了，把《魔女收容日志》给我，你拿着没用了，我拿着有大用。”早穗伸手。 “啊，拿去吧。”张肃走下山坡，把厚重本子给他，“要管理好其他的魔女哦。” “没问题。”早穗把它收起来，“我要建立早穗大王自己的世界。这东西以后会继续发光发热。” 张肃把幽法琳和小蜂抱去玩了，早穗躺在草地上继续翻滚，忽然看到天空中有亮亮的东西。 “那是什么？”早穗猛抬头。 “星际列车。”真弓坐在她旁边，“你还记得之前楚伯尧和老师决斗后，楚伯尧就去太空找星际火车了吗？事实证明真有，它已经开到我们头顶了，正在招募优秀的人去呢。” “招募？”早穗没明白，转瞬间就看到一个身披黑色紧身盔甲、带着先进科技装备的棕发少女忽然降临，“啊！外星人！” “已经打过照面。”少女拿出找地球联邦开的通行证，“我是特殊访问的魔女，无需惊慌。” “魔女？你也是魔女？你是什么途径？”早穗问。 “途径？我们和你们不一样，你们像是某种……异类的魔女。我们来自另一个魔女文明，我们也是魔女，但魔力的使用方法大不相同。”她皱眉。 “好吧，我的名字叫初见早穗，我可以钻进影子里。”早穗把脚伸入穗影中，“你呢？” “我叫壹零壹。”101冷冷地说，“按理说，你们都应该纳入我们尊主魔女之神的管辖。” “哪儿又来了一个魔女之神啊。”早穗苦恼，但回过神来，感觉这和她乱动说书人的键盘有关。 “你们的冒险可能已经告一段落，但还有波及更多世界的大难要求你们通力支援。”101简短地说，“如果愿意加入这场远征，看到更多异次世界的风景，就和我们一起登上列车吧，找姓徐的列车长报名，我们在这的停留不会很久。” 说罢，她便驱动魔力，回到遥远天外。 “瞬间移动魔力！闻所未闻。”早穗喃喃道，“大家一起去坐星际列车吧，说不定很好玩呢。” “你想去吗？”真弓问，“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被办大学的念头困扰着，应该是不会去了。” “不行，不能办大学，如果你们被我写的东西所束缚，岂不是我自己变成了邪恶的说书人？得全部关掉才行。”早穗忙说，“我现在去把说书人的电脑砸了，不许影响我们的幸福未来。” “早穗越来越癫了呢。”缘织看早穗匆匆离开。 “……没关系，现在不是足够快乐了吗？所有恶魔都消停了，如果放假的话，至少十年吧。”怜央坐在山坡上，面带笑意。 “发生了好多事情，发生了好多磨难，但感觉，真的是有了值得一过的人生啊。”室华默默感叹。 “算起来已经过去十多年了，但感觉这是最好的一个秋天。”缘织喃喃道。 “橘子年糕来咯！”红焰端着一个大盆招摇过来。 “橘子年糕！”大家飞奔过去抢。 缘织走过去。 她拿了三个，一个自己吃，一个留给早穗，第三个则揣在兜里。 当初的转移后，奇迹魔女“胧”已经被放在了安心院。 缘织进入收容室，看着躺在棺木中的胧。 她把年糕放在胧身旁，看着一滴晶莹的泪水缓缓从胧的眼角淌出。 “我许的下一个愿望，就是让你醒来。”缘织悄悄说。 她还记得十年前发生的事。 寒冷、多病、饥饿的自己，在破败安心院的夜空下瑟瑟发抖，无依无靠。 对着划过天空的璀璨流星，她用尽力气许愿： “流星！ 如果真有奇迹的话，拜托你 不管从哪里也好。 召来一个能帮助大家、能给所有人幸福，能让大家得到拯救的人吧！ 就算他被打败、就算他被杀…… 请你也 再给他一次机会，再给他一次机会好吗！” 胧之星听到了愿望。 胧之星实现了愿望。 ——全书完—— (本章完) 新书《太棒了，圣女逐渐理解一切》发布！ 新书终于发布啦 《太棒了，圣女逐渐理解一切》 周彦穿入伟大的电子游戏《神源》，发现未来的灭世魔女即将被送上火刑架。 众所周知，魔女都很邪恶，身负诅咒，天生坏种，内心孤单绝望……这也太老套了！ 周彦盯着魔女的眼睛：不，你不是什么魔女，你就是圣女！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当传统圣女？ 虚假的圣女：总是被哥布林抓获，麻烦事很多，手无缚鸡之力，爱用圣光术，圣母心泛滥，甘愿当神的忠实仆人。 真实的圣女：银白头发象征光明，血红眼睛代表热情，大慈大悲灭世魔力，一息送百万人上天堂，办事毫不含糊，kda排行历史前列，因为嫌弃神拯救世人速度太慢，决定亲自成神。 审判官：我经常清理异端，这就是魔女。 圣者：我通读圣典，这就是魔女。 神明：我是神，我说这就是魔女。 周彦：抛开事实不谈，她就是圣女！ 灭世魔女亚砂：我信了！ 于是，轻松愉快、原汁原味的异世界奇幻冒险之旅开始了。 本书又名：《圣女的滋味真不错》、《从拯救魔女开始速通异世界》、《这次不当传统圣女了》 《魔女收容日志》新书《太棒了，圣女逐渐理解一切》发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