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惊悚片,那是老天爷追着喂饭》 第一章:【楚人美】 “美姨,美姨……” “我真的不想瞒你,但我只是个小孩,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个奸夫是卜万田请回来的,张小三是他的手下。” “卜万田诬陷你,想要杀你,就是为了一个清誉。” “他想跟广府第一钱庄的女儿结婚,但又不想被人数落是個贪利忘义的人……” …… 初冬, 寂静的夜色下, 一处无名荒山上, 聚光灯下,一个身着中山装的男孩声泪俱下的朝着面前的草席哭诉着。 可就在这时,这草席内猛地伸出了一只没有一丁点儿血色的惨白手掌,紧握住了男孩的手。 “哇!” 男孩被吓得跳起来,后退逃窜着,边跑还边哭着喊着,“妈,我不演了!” “我不敢演了!” “我们换一个剧组吧!” 他青着一张脸,一路跑出摄影机镜头外,这时,剧组的其他人才有了声音。 “场务,场务赶紧收拾一下。” “楚人美老师,你没事吧,赶紧起来,地上凉。” “化妆组呢?化妆组快过来给老师补补妆。” …… 霎时,本来寂静的荒郊野岭,一下子就多了许多的人味儿。 大家忙忙碌碌,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但主要的,还是在场景的布置和演员身上。 剧组的一切准备,都是为了这两者而服务的。 而距离拍摄地点远一些的地方,一个长相看起来有些凶恶,莫约二十七八的壮硕男人正乐呵呵的看着监控器,不住的夸奖道: “行了行了,这条就算过了。” “这小孩有灵性呐,看这被吓着的样子,演得极好啊。” “跟他家长联系一下,以后有机会,还可以多多合作嘛。” 旁边,顶着个啤酒肚的秃头副导演无言的看着远处,正抱着妈妈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孩,挠了挠那为数不多的头发,“卢导,这孩子看着也不像是演的啊。” “管那么多干什么,能把台词讲好,该怕的地方才开始怕,已经很有天赋了。”卢正义摆摆手,“前面找的几个孩子,还没有开始演,看到周围这么黑,早就开始哭,开始喊了,哪还能讲台词啊。” “还不是卢导你找的演员太吓人。” 秃头副导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那边,正在补妆的楚人美,压低声音,“你看她那样子,就跟真的死人一样。” 说着,他把手掌放在眼前张开,“她刚来那几天,我就觉得她不对劲。” “我就是调站位的时候,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她看我那眼神就不太对。” “后来好几天晚上,我都梦到她穿着戏服站在床头,盯着我看,就跟要吃人似的。” 秃头副导说着,浑身还颤了一下。 大半夜的,自己拍的电影里的女鬼站在床边,那感觉比不绑安全带去坐云霄飞车还刺激。 而且这梦,还带重复的! 可还没等秃头副导回味完那诡梦,卢正义‘啪’的一巴掌就扇过去了,直接打在他的肥猪手上,冷声呵斥道: “差不多得了,老色鬼,我忍伱很久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不小心碰到,是个什么碰法。” “我跟你讲,你情我愿的买卖,可以;但是强人所难的事情,不行!” “你要是影响了剧组的拍摄进度和上映的时间,我把你头给拧下来!” “还有,我劝你之后的拍摄还是对人家楚人美老师客气点儿,否则进行收尾拍摄的时候,你可别后悔!” 就这一下,秃头副导演的手背都红了。 但他一个四十好几的人,听着这二十来岁小伙子的训斥,却还是低眉顺眼的陪笑着,道: “明白明白,卢导,消消气消消气。” “别说强人所难的事情,就算是你情我愿的买卖,我也不敢有啊。” “我哪能在您的剧组乱搞啊,这要是传到义勇哥的耳朵里,那我在这圈子可就混不下去了。” “你最好是这样。”卢正义瞥了他一眼,没再看监控器,站起身,朝着楚人美那边走去。 眼看着卢正义背对着自己,走远了,秃头副导那张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满是嫌弃,朝地上吐了口浓痰,低声嘟囔着,“呸,什么玩意,不就仗着自己有个大导演的爹嘛。” “连基本的运镜构图都不会,还学人家当导演,还拍恐怖片,真是脑子进水了。” “不知道唐国恐怖片别说巅峰,连开头都没有吗?妈的,被这么一个玩意训……” “嗯?” 前面,卢正义忽的回头,那张满是凶相的脸庞上扬起笑容,略显狰狞,“你在说什么呢,张煜副导。” “说大声点,我没听见。” “你刚才说什么进水了?” 他转过身,眼睛死死盯着秃头副导,慢慢走近。 那像是长期自律运动下的健硕肌肉,很均匀的贴着背心。 就算大冬天穿着短袖背心,这身上也没被冻得发紫,反而,隐约散发着温热。 若是平时,秃头副导也不会去留意这个。 这小子长得再凶,自己这四十好几的人了,有什么好怕的? 大不了往地上一趟,讹一波大的,反正这小子家里有钱。 可如今,当这小子站在面前时,张副导才发现这不是往地上一趟就能解决的事情。 这卢正义不仅仅长得凶狠,这身材、动作也不像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少爷,凑近以后,那股子热气扑上来时,真有点像是擂台上残暴的格斗家。 惹了事往地上一趟,怕是得提前上路。 “没,没什么。” 秃头副导额头上都开始冒冷汗了,人呢,不住的后退,尬笑着解释道: “我就是想说,这荒郊野外,太冷了。” “等下我打个电话,订些热食过来。” “今晚熬大夜,人不能空着肚子,容易着凉。”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一个近五十的老汉,不跟年轻人硬来。 卢正义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没说话。 秃头副导用袖口擦着冷汗,转移着话题,“卢,卢导,你刚才不是有什么事情吗?” “您忙,您忙,别耽误了正事。” “正事重要。” 卢正义好一会儿才咧开嘴,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心了啊,张副导,谢谢你的早餐。” 这手掌落到肩上,张副导人都矮了半截,弯着腰不住的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卢正义没再理他,转身继续朝着楚人美那边走。 “那个,妆差不多就行了。” 他打断了化妆师朝楚人美脸上补妆的动作,摆摆手招呼道,“阿楚,你跟我到那边,我跟你再讲讲等下的戏。” 楚人美那张脸,涂了厚厚的一层粉,白得连五官都不怎么明显了。 听着卢正义的话,她站起身。 “卢导,楚人美老师,披件衣服吧。” 化妆师很有眼色的提议着,喊人拿来了两件外套。 人家这么好心,卢正义也没拒绝,笑着接过后,拿在手里。 他不觉着冷。 而旁边,楚人美在接过外套后也没有穿上,同样拿在手里。 就穿着那单薄的蓝色戏服,她跟在卢正义后头走。 “姐,你给楚人美老师设计的妆容,会不会太浓了。” 在两人离开后,化妆师旁边跟着的小学徒小声问了一句,“那眼睛,那鼻子,那嘴,白得我都看不清了。” 化妆师老师瞥了徒弟一眼,又看了看已经远去,正站在黑暗中的两人,“这哪是我设计的。” “我不过就只是在白面皮子上面,又涂了一层面粉而已。” “导演到底从哪里找的演员啊,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她像是在跟徒弟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 第二章:【你是好人】 “那秃头副导摸你了?怎么不跟我说。” 两人走到离拍摄地点远一些的地方,卢正义点了根烟。 不过瞧了一眼楚人美后,他又稍微站远了一些,说道: “你现在可是我的人。” “以前你没钱没势,被黑心老板欺负、坑钱,跳楼死了。” “可现在你背后有靠山,你得学会靠啊!” 楚人美掀开眼前那散乱的长发,咧开嘴笑着,道: “卢导,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我不想给伱添麻烦。” “事情,我已经自己解决了。” “自己解决?” 卢正义猛地吸了一口手里的烟,脸上有了怒意,“合着你大半夜去别人床头柜前站着,叫做不给我添麻烦?” “而且你吓他一次也就算了,还接连好几晚。” “真以为当了鬼,就可以肆无忌惮了,是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虽然张副导这么做,确实不对,可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去报复。” “你应该告诉我,由我来处理。” 只听见‘咯吱’一声,楚人美歪了歪头,回道: “我就是吓唬吓唬他,反正他找不到证据的。” “其实本来,摸了我一把,他肯定得死的。” “不过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放了他一马。” 她这头歪得莫约得有个九十度,脸紧贴着肩膀。 卢正义脸上的怒意收敛,“我这么大面子呢?” 楚人美腼腆的低下头,“那可不,卢导,你是好人。”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卢正义面无表情的说回道,“证据?需要什么证据?” “他都四十七,快五十的人了,真被吓出个好歹,死了人,剧组可就全完了。” “我刚才跟他说,要是再敢在剧组里做些腌臜事儿,我就把他的头给拧下来。” “这句话现在对你来说也一样,你要是敢给我惹事,耽误了拍戏的进度,我可就换一种超度的方式了。” 楚人美低着头,没吭声。 活着的时候,怕这怕那的,最后还不是落得个头着地的下场。 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卢正义瞧着她这副样子,就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又抽了一口烟,慢悠悠道: “想想你儿子,楚人美。” 猛地,披头散发的楚人美抬起头来,凑近了一些,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原本还算正常的黑色瞳孔猛地收缩,接着不断扩大,直至占据整個眼眶,黑漆漆的一片。 那雪白的肤色也在泛黑,直至烂掉,变得就像是老树皮一样。 大抵,这就是张副导口中的——‘就跟要吃人似的。’ “怎么,还想对我动手?” 紧盯着面前这张惨白、丑陋的脸,卢正义声音渐冷,神情半分没有畏惧,反而变得凶恶。 楚人美没说话,就瞪着那双跟注进了墨水一样的眼球,看了好半天儿才把脸缩回去,模样也变得正常,“卢导,你是好人,我不跟你动手。” “你也得敢动手才行啊。” 卢正义没管她这眼神,继续说道: “阿楚,你也不想你儿子,连学费都没有吧?” “这才上初中呢,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就靠着你那点补偿金,哪够啊。” “这亲戚家,又没一个好的,连收养都没人要。” 说着,他又面露愁色,“你说现在的父母,怎么就只顾着生,不顾着养呢?这孩子,从小爹就跑了,你呢,被别人说两句就跳楼,甩手不当人了。” “哎呦,这孩子,苦啊!” “没钱没势也没爹娘,他初中毕业以后,出来打工都找不到地方!” 这左一句,右一句的。 楚人美脸上的情绪,却是不停地变换。 先是恼怒,接着是后悔,再后来愧疚,直至满脸的痛苦,就像是看到了那可怜的娃娃初中辍学进了黑心工厂,跟自己一样被剥削的画面。 “你说过,要资助他上完大学的!” “他那么小,不能跟我一样进厂的,身体熬不住!” “卢正义,你答应我要资助小乐上学的,你不能出尔反尔!” 这沙哑的声音,全然没有刚才的肆意。 “作为一个成年人,我既然知道这件事情,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卢正义把烟叼在嘴边,掰着指头数着,“小乐现在的抚养权是在你老母亲手里,你老母亲呢,自己身体也不好,还得带个孙子。” “现在的情况是,我不仅仅花钱请人照顾你母亲,还给小乐在衣食住行上都提供了援助。” “这桩桩件件,作为一个老板,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你这个当母亲的,总不能当甩手掌柜,坐享其成吧?我又不是圣人。” “卢导,我知道你是好人。”楚人美腰杆子一弯,膝盖一曲,就打算给卢正义磕一个。 “少给我来这套,道德绑架对我没用。”卢正义撇撇嘴,朝旁边走了一步,避开她的动作,“我这人,不喜欢吃饼,你来点实在的。” “好好演戏,别给我找麻烦。” “等到时候片子上映了,你该得的报酬,我一分不少全部留给你儿子。” 说着,他又顿了顿,“可你要是再跟之前一样,仗着自己是个鬼,没点儿自我约束的能力。” “你,我直接物理超度送走。” “你儿子,我也不管了。” 这人活着的时候有多老实,死后运气好,成了形,变了鬼,就得有多放肆。 楚人美迟疑着,点了头。 “嘿,这样就对了嘛。” 卢正义那张略显凶狠的脸上,终于是有了笑容,伸手想拍人家的肩膀,可到了半空又给停住了,“差点忘了,我阳气重,不能随便碰你,免得给你拍散了。” “总而言之,你生前的时候,啥也不会,只能进厂当厂妹。” “但现在死了呢,那就不一样了,老天爷追着喂饭,这本色出演鬼魂,绝对是恐怖片行业里的头牌。” 说着,他又摸索着手指,“我当导演,你当演员,我们一起开拓唐国恐怖片事业的巅峰,让那些叫嚣着国内恐怖片都是垃圾的人,全都哭着跪下叫爸爸。” “到时候票子、车子、房子,什么没有,这日子啊,会越来越甜的。” “几套房买下来,小乐只管当包租公,哪还用得着上学啊。” 楚人美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不住的点头,“不行,这学还是得上的。” “不读书,将来多少钱都留不住。” “男孩子得穷养,房子也还是先不给了。” 卢正义听着,笑了。 这还没影儿的事,就开始张罗了。 被人摸了,提及报复时,一副癫狂无序的鬼样。 这提起儿子,终于是有点人性了。 卢正义打断她自言自语嘟囔的声音,“行了,这个景可还有一个镜头要拍呢,赶紧回去准备准备。” “记着,就算你现在做了鬼,也得要约束自己。” “机会,我只给一次。” 第三章:【没有技巧,全是天赋】 “今天片场人挺多的,张副导没敢惹事。” “回酒店以后,他也没出门,一直在睡觉。” “反而是女主角阿莉好像有点情况,她跟常正伟一起出去吃宵夜了,吃的烧烤,老香了。” “早餐和中午的饭盒,那个姓林的场务吃了回扣。” “演小强的那个阿伯,早上拍外景的时候被冻到感冒了,但他没敢说,怕被叫走……” …… 鬼魂上起班来,效率比起人不知道好了多少,不显形的情况下,哪哪都能去。 而且这工作时间,直接007,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资本家要是知道了,都得下地府招人。 卢正义对症下药,这楚人美一个死人,现在唯一的牵挂就是那個宝贝儿子。 一听这电影上映后的收益分成还跟自己儿子挂钩,魂就没停下来过。 这片场一天下来发生了什么,都被她事无巨细的收集起来,摆在他的面前。 生怕这电影出事了,儿子的那一份没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酒店房间里,卢正义正捧着一个平板,在线学习着如何更好的运镜、构图。 “卢导。” 不过,楚人美却没走,“我寻思着,这拍电影弄钱,也太麻烦了。” 她飘在空中,乐呵呵说道,“您这么神通广大,为什么还要选择拍电影赚钱。” “明明有更好、更容易赚钱的路子。” “只要你愿意,我立马就能进银……” 话还没说完,她就把话给咽回去了。 原本,正看着平板的卢正义已经把头抬起来,目光冰冷的盯着她,“忘记我前段时间跟你聊的吗?” “这又不一样,我这次没想着杀人。” 楚人美双手从中间撩开遮着脸的长发,额头渗出血水,从惨白的脸上滑落,“银行钱那么多,我们拿点怎么了。” “拿出来,花出去,最后也会回到银行。” “我只是把这个过程,加快了一点而已。” 那血水从下颚滴下,却又未曾落地,于半空便好似烟尘般散去。 这时的她,并未显形。 卢正义把平板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瞥着这满是血污的脸庞,“那人反正都得死,为什么还要活这一遭,刚出世就走个捷径,直接选择离世岂不是更好?” 楚人美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本来撩起头发的一只手,竖起大拇指,“卢导,你这活得通透啊!” 卢正义眼睛一瞪,“那我帮你儿子也通透通透,要不要?” “回去了,我现在就回去了。” 楚人美把撩着头发的手放下,遮住了那不堪入目的脸,转过身就朝门外飘,“就不用送了。” 卢正义没好气的看着她穿过屋门离开。 这人化作了鬼物,当真是时时刻刻都在削减人性。 道德、是非、律法……那些做人时,被束缚得紧紧的东西,眨眼间便丢了个干净。 行事,几乎没有顾虑。 他是真不想拿着一个十几岁孩子去威胁他无法无天,动不动就要砍人的母亲。 可现在这世道,一个成型的鬼难找。 这拍电影呐,还是得讲究一个真材实料。 实景、现场收音、无特效…… “我以前做鬼的时候,怎么就没这么飘呢。” 卢正义摇着头,重新把平板拿起来。 两辈子了,这人呐,还是得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可惜,自己前世的记忆苏醒得太晚。 要不然,高低得好好把专业课给上了。 像现在,连最基本的专业技能都不会,还得找个老色鬼来做副导演。 “你爹来电话了,伱爹来电话了……” 可还没看几分钟,这电话又响了。 听着这提示音,卢正义就知道是谁来电了,那张就算没什么表情,也显得很凶恶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愁苦之色,“得,今晚不用学了,又来一祖宗。” 他深吸一口气,粗大的手掌拿着手机就跟拿着一小灵通似的,声音夹紧,变得温顺,道: “喂,老卢,怎么又熬夜了。” “不是跟你说了,上了年纪,就得好好休息。” “之前让你定期体检,你……” 可卢正义这讨好关心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那边,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就打断了他,“什么时候回家?” 卢正义小声回道:“快了快了,我这部电……” “立马就给我滚回家!” 又是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里卢忠勇的吼声给打断了,“你拍的什么鬼玩意,丢人现眼!” “拍恐怖片,那玩意是你能碰的吗?” “这神神鬼鬼的,是你能招惹得起的吗?晦气!” 那怒意满满的声音清晰的透过手机传递过来,吼得卢正义赶紧把音量调低了几档。 “要不是小张打电话问候的时候提了一嘴,我还真不知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居然敢去碰恐怖片!” “你这几年书白读了吗?” “不知道唐国的恐怖片和科幻片碰都碰不得吗?这玩意碰了,是准赔钱的!” “你这是在败老子的名声!”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家!” 手机里的声音就跟机关枪似的,哒哒哒说个不停,压根就没给卢正义插嘴的机会。 卢正义倒也不急,一边把手机拿远了一些,一边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张秃头。 等了好一会儿,手机里没声了,他这才又凑近,快速的回道: “那是别人不行,我来拍,那肯定行。” 说着,卢正义又立马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这音量再低,可就静音了。 可这水准,还是挡不住老卢这能在片场头喊到片场尾的大嗓门。 “你是个什么玩意!” “老子都不敢说行,你一个连毕业作品都是我喊人帮忙代拍的玩意,哪来的胆子敢说这种话?” “你以为老子没看过你那破剧本,写的什么玩意,一点内涵都没有不说,吓人吗?三岁小孩看了都不带哭的!” 这机关枪又开始喷起来了。 又是等了好一会儿,卢正义才凑过去,“这剧本是简陋了一点,但是内容都在我脑子里啊。” “我都是现场讲戏的。” “该怎么拍才能有那种氛围,我心里儿门清!” 电话那边,这一次没再吼。 不过,那粗重的喘气声却还是时刻提醒着卢正义,老子还在,而且还很气。 好不容易,卢忠勇那边似乎是顺了气儿,声音小了点儿,“臭小子,唐国这电影市场,你这年轻人比我清楚。” “你平常看恐怖片,会挑国内的片子吗?” “没看过,对吧,大家不用看都知道是一坨屎。” “印象都在这里了,你还能指望有什么成绩?” “艺术,最忌讳的是什么?就是第一印象!” “合着报个导演专业,戏剧课你是一节都没去上过,是吧!” 似乎是发现了,吼是没什么用的。 他开始讲道理了。 可这讲道理…… “老卢,我这投都投了,戏呢,也都拍一大半了,现在放下回家,钱可就真打水漂了。” 卢正义讨好的商量着,“要不然,您看这样,我先把成片拍出来。” “到时候,您这大导演给掌掌眼,要是质量还成,能让您有那么一点点心惊胆颤的感觉,就让我过了呗。” “咱拿实力说话嘛。” 这跟老子说话,还是得顺着毛捋。 要选硬杠,输了,自己气; 赢了,给人气病了,还得自己照顾。 哪头都不对。 卢忠勇那边沉默了有一会儿,“合着我这说的话,你是半句都没听明白呐。” “我心疼的是赚不到钱吗?” “我是怕名声给你毁喽!” 但顿了顿,“不过也行,你先把成片拍出来。” “笑话,我这么大岁数,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看国外的片子都没什么能吓到我,你一个毛头小子拍的片子,呵……” 这一声笑,道尽满心的不屑。 “哎呦,那您可看好吧。” 卢正义一拍大腿,“您儿子拍这恐怖片,是靠天赋的,不是靠技巧。” 第四章:【大家都是男人】 “哎呦,卢导,对不住对不住。” “昨晚跟义勇兄通电话的时候,我就不小心提了那么一嘴儿,可我真没想到,你拍恐怖片是没跟他商量的。” “那咱们这电影,还拍吗?” “他没为难你吧?” “要我说,不如你还是把费用给大家结一下,然后回去跟你老爹一段时间吧,就算混混资历也是好的嘛。” 一大早,卢正义刚下楼来到酒店大堂,想要点吃的,就看到那秃头张副导双手合掌朝这边走。 这一边走,他还一边喊着。 那大嗓门,喊的大堂里不少剧组的人都听见了。 一下子,很多人的脸色就变换起来。 包括男女主演,余莉和常正伟。 卢正义没有错过其他人的脸色变化,暗骂了一声晦气。 接着,他平静上前,道: “有什么好为难的,我们父子俩哪有什么说不开的事情。” “我就是不想让父亲担心,才没跟他说。” “我这做儿子的想要学着独当一面,他做父亲的,怎么可能不支持呢?” 这番解释,倒是让剧组一些人的脸色稍缓了些。 虽然说,他们是领着工资的。 但就这小猫两三只的剧组,谁盯着那点儿薪酬? 还不都是冲着‘卢义勇大导演的儿子’这个名头来的。 大家都想着混个脸熟,等将来人家子承父业的时候,能记得自己。 可若是人家卢义勇大导演反对的项目,那这剧组待着,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也是,父子之间又哪有什么恩怨?” 张副导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我还生怕随口的一句话,给卢导惹了麻烦,害了剧组。” “这下好了,巧合之下的事情,我反倒促成了你们父子俩……” 话还没说完,卢正义已经近前,伸出那粗壮的臂膀,揽住他的肩膀,“张导,走,咱们一起去吃个早餐,顺便聊聊接下来的拍摄进程。” “嘿,卢导,我已经吃过了。”张副导讪笑着,只觉得右肩像是被一块硬邦邦的大石头压着,好不自在。 卢正义低下头瞥了他一眼,“那就再吃一次。” 说着,他又小声提醒着,“张导,我可提醒你一件事情。” “伱叫我老爹,是尊称为义勇兄的。” “而我叫他,是叫老卢,叫父亲的。你找他状告我的事,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张副导脸色一僵。 接着,他的两条腿便不自觉的顺着肩膀上的力量,走动起来。 “卢,卢导,我真没有告状。” “义勇兄问我,你的近况如何,我就跟他聊了一下拍摄的进度,他就知道了。” “我真的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说漏嘴的。再者,我为剧组忙前忙后这么久,眼看着就要拍完了,现在去举报你?你说我图個啥啊!” 一边走,他还一边小声解释着。 这四十来岁的人,被人高马大的卢正义揽着肩膀,推着走的时候,就跟个小鹌鹑一样。 “你是老糊涂了吧?” 卢正义眉头一皱,“剧组筹备那会儿,我有特意叮嘱过你的,不要随便联系我父亲。” “这部电影,我想独自完成。” “那个时候,你可还给我敬酒,夸我年少有为,独立自主呢。” 他打算瞒着自家老头子拍恐怖片,怎么可能没知会张副导。 剧组的其他人没那个门路联系老卢,可这张副导在圈子里混了几十年,想联系却还是能联系上的。 张副导脸上的笑容更难看了,这件事情,他还真给忘了。 剧组筹备,那都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后来挑演员、选拍摄地点、正式开机……那么多大事,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谁会去记啊。 好吧,会有人记着。 只不过,自己当时并不在意这小子,所以没仔细去记、去听,只说着各种场面话。 “卢,卢正义,我可警告你,打人是犯法的!” “这酒店大堂这么多人,你还想当众动手不成?” “除了人,可还有这么多监控录着呢!” 张副导被推着走,厉声警告着。 他这常年应酬的大肚腩,哪能扛得住身强体壮的卢正义? “打你?你在说什么胡话,张副导,打人是犯法的!” 卢正义强推着这张副导来到餐厅,找了个空位,一屁股坐下,沉声开口,“我知道你举报我,图的是什么,我呢,也知道你瞧不上这个本子。” “你当初紧赶着入伙,就是为了我。” “可是这剧组刚一搭起来,一开机,我就露馅了,从片场的调度,再到实际的拍摄,很多的拍摄工作都是你这个副导演在做。” “而我,啥也不会,可你又不想得罪我,又或者说不想得罪我老爹,所以也就只能忍着,想着搭完关系就走人。” “结果,前几天我骂你了,还上了手。你也就不再想着跟我搭关系了,反而是想借着举报我,去搭我父亲的线,是不是?” 望了一眼周边的监控器,张副导这么听着,倒是不用卢正义叫,自己就在对面坐下了。 他还想再听一会儿。 “怎么?你以为我打算跟你道歉?” 卢正义瞥了他一眼,抽了张纸巾擦拭着桌面,笑了,“你一个四十七岁的人,被我一个二十六岁的人这么训话,有怨气我能理解,但我说了,我忍你很久了。” “你在片场耀武扬威,训斥这个镜头摆的不好,训斥那个演员表情不够生动,这我都能忍,毕竟这都是为了片子。” “可是呢,你就非要触我的底线,就非得把片场搞得乌烟瘴气的,又是叫人大晚上去你房间里讲戏,又是陪你吃饭的,你真当这里是什么娱乐会所呢?” 可他话锋一转,又说些张副导不愿意听的话了。 这种事情,大家你知我知,怎么还拿出来说的? 他的脸上流露出些许不满,但碍于对面坐着的小子的家世和那一身肌肉,倒也没有表露得太彻底。 “现在娱乐圈的风气,你也不是不了解。” “以前的片子,是拍了,过不了审,大家一起愁。”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片子拍了,过审了,定档了,结果呢?剧组的某个人出事了,片子直接被锁,钱全打水漂了,投资商愁。” 卢正义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搓搓手掌,“这部剧是我第一个片子,没什么投资商。” “钱呢,基本上都是我自掏腰包投的。” “这要是打了水漂,我肯定是很心疼的,所以除了拍戏之外,片场的氛围我也很注重。” 一边说,他一边等着自己的早餐,“大家都是男人,你心中想些什么,我清楚,这个圈子暗地里儿有些什么事情,我也明白。” “但大概是我过了那喜欢用下半身思考的年纪,比起这些,我更喜欢事业,又或者说是拍戏。” “关于这一点,张副导你该明白的,我就不信,在各个剧组混了这么多年,你能没有那拍出好作品的心?” 第五章:【真实】 “好作品?呵……” 看着卢正义义正言辞的样子,张副导嘴角一撇,略微有些不屑,“能有好的作品,那我肯定是愿意多花些心思的。” “可是卢导,我是真不知道,你是太自信了,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是太傻……眼界太低了,不知道好作品的定义是什么。” “说实话,这个剧本从你像是宝贝一样拿出来的那一刻,我就有点想退出了。” “只不过看在你父亲的脸面上,我才忍着,帮你把这部片拍完。” “怨鬼报复这种剧情老套不说,还非得加些俗套的爱情元素,全片唯一的亮点只有楚人美这个恶鬼的无解,能够给人一些心理上的压迫感。” “对于这个本子,你的自信点到底在哪里?我是真的好奇。” 他没有半点带着個人情绪的意思,就是实话实说。 都被人这么数落了,他也不装孙子了。 反正这卢正义就算到他爹面前哭,自己一个大了他快两轮的长辈忍耐了这么久,也是有理的! “原来这就是张副导对于这个本子的感想吗?” 卢正义一边用筷子搅动着服务员送上来的面条,一边看着面前的张煜,脸上没有气愤的表情。 他对于张副导贬低这个本子,并没有什么意外。 山村老尸这个片子在上辈子之所以能成为经典,变成很多人的童年噩梦。 主要原因,是因为年代。 很多人看这部片子的时候,用的都是显像管电视机,再加上vcd、dvd之类的老式碟片。 在那个信息传递并不发达的时代,用这种设备放映出来的片子,恐怖氛围直接翻倍。 如果放到后面信息大爆炸的时期,这部片子不一定能有那么火爆,反而可能会被评价是烂俗的片子。 而刚好,这个世界便处于信息大爆炸的时期。 它已经失去了最主要的优势。 “就你手里的这个本子,别说是请我当副导演,就是给个导演的位子,全权受理我负责拍摄,我都不愿意接这单子。” 反正都已经说破了,张副导也没再掩饰自己心里的想法了。 双手合十放在座子上,他摆出一副教育的姿态,问道: “卢导觉得,我们手里这个本子,能满足什么成功的条件呢?” 说着,他也不等卢正义给答案,直接便掰着手指头,自问自答起来,“剧本,狗血爱情片一样的内容。” “服化道,卢导为了省经费,带着剧组东奔西跑的取实景,这方面倒是做得不错。” “拍摄手法,伱啥也不会。我呢,也不自夸,自己给自己的评价也只能算是中规中矩,没丢了脸。” “音效,这方面还没听到,暂且不提。” “演员,常正伟一个多年演配角的老戏骨,第一次当一番倒是挺卖力;女主演余莉,这小丫头虽然是新人演员,但好歹是科班出身,长得也很漂亮,倒也还成……” 他一个个数落着。 总结下来,就是一群水准中规中矩的人被卢正义这个啥也不会的导演聚在一起,拿着一个烂剧本,拍了个烂片。 说着说着,张副导自己都笑了。 荒唐,这辈子就没这么荒唐过。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这卢大导演的儿子,就这呢? 真是白瞎了自己前段时间,急着、赶着凑过来的那份劲儿了。 “张副导的分析,很全面嘛。” 卢正义吸溜着面条,赞同的点点头,“确实没有什么优势。” “作为恐怖片,就目前拍摄的内容来说,很普通。” “别说大火、小火,这部片到时候上映了,能不能有人去看,都是一个谜。” “不对,一开始应该会有些人冲着我父亲的名号去看的,但等第一波人看完这抓马的剧情后,给出一大堆差评,接着肯定没人愿意再上当。” 作为一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张煜虽然好色,可在工作能力上,却还是很强的。 至少在鉴赏能力这方面,不错。 圈子里,有些资历的导演都不需要等处理完的成片出来,可能只是看剧本,又或者拍到一半,就能大致看出这片子的价值几何。 对票房,也能有个估算,就跟考试估分一样。 可对于卢正义这态度,张副导那笑容却是顿住了,表情有些微妙,迟疑着问道:“……卢导,你难道没觉得,其实自己的作品很好,只不过是我欣赏不来,又或者说,别人欣赏不来?” 卢正义摇摇头,坦然回道: “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你混了几十年剧组,不管是阅片量还是拍摄经验都比我丰富,我有什么好质疑你的眼光的呢?” “这个本子,确实很普通。” 这就让张副导的脸色更奇怪了。 这卢正义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自恃才华横溢的人啊。 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他有些摸不透,眼前这小子的想法了。 不顾卢义勇大导演的反对,心心念念也要拍出来的作品被这么贬低,这小子就不生气? 别说不生气,怎么还同意上了。 那这也看得明白形势啊。 但猛地,张副导意识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嘶——” “卢导,我们这片该不会是为了洗……” 话还没说完,本来被贬低半天都脸色平静的卢正义变了脸色,打断了他的话,“洗什么洗!” “你说话注意点!” “你想害死我吗!” 向来喜欢倚老卖老的张副导低着头,压低声音,“是是是。” 嘴上应着,可他心里愈发坚定自己的猜测。 莫不是,自己真上了贼船? 自己都知道自己的剧本烂,还敢拿出来当首作? “这戏还没拍完呢!” 卢正义放下筷子,提醒着张副导,“刚才你说的,剧情、拍摄手法、音效、服化道……的条件,都没错。” “这恐怖片在视觉画面上,要让观众感到不舒服,这听觉音效上,便要让观众更不舒服。” “只有让观众一刻钟都不得安宁,这恐怖片才算是成功。” 张副导迟疑着,“……那你这是。” “可有一点,张副导从始至终忽略了。” 卢正义捧起碗,喝了一口面汤,擦了擦嘴,“那就是真实。” 张副导眉头一皱,“真实?” “没错喽,就是真实。” 卢正义摸了摸三分饱都没到的肚子,又叫了碗面,“这恐怖片最能让观众感到不舒服的,那就是真实。” 第六章:【不是你自己非要的?】 “什么是真实?” 把只剩下面汤的碗移到一边,卢正义说着自己的理解,“我也看过不少恐怖片,其中,有些导演会从真实的犯罪案例中取材,以戏剧手法进行修饰,再加一句‘本片由真实案例改编’,给予观众从头到尾的毛骨悚然。” “而也有些导演会从一些经典民俗、鬼故事中下手,如,一些被传得沸沸扬扬的鬼村,什么黄大仙、胡大仙……这种唐国人都多多少少听过的事情。” “他们这都是为的什么呢?当然是为了勾起观众心底里儿的记忆。” “恐惧心理人人都有,而恐怖片要做的,就是让观众自己吓自己,越真实,观众这心儿就越是七上八下的。”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神情愈发的微妙,“说起来,张副导有猜测过,当时剧组为什么有一部分人签的保密协议和工期都不太一样吗?” “而且这个本子,按理来说,现在应该已经拍完了。” “但有些镜头,我却迟迟压着,宁愿再走一遍行程,多花些钱、时间,也不愿一次性拍完,而是要延后拍,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张副导那张油腻腻的胖脸上,一对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确实是他没明白的。 这部电影从筹备到现在,都已经两个月了。 而正式拍摄的时间也已经即将满月。 作为一部小成本的恐怖片,这个拍摄周期已经很长了。 可实际上,他们还有一部分镜头没有拍。 而且这些镜头,都是在往前的行程里已经走过的地方。 像是荒山的剧情。 整個本子从一开始,再到中期,后期,荒山这个实景下的镜头并不少。 一般剧组都会一次性把这些镜头都拍完,之后在后期进行剪辑排序的处理。 可卢正义,并没有这么打算。 “今天,剧组一些只签了简单协议的临时工也就该走了。” “剩下的,只有几个主演,摄影师、化妆师……连同你我在内,加起来不过十余人。” “但就凭这十来余人,我也要把这个烂剧本,拍出连那些千万投资都给不出的真实效果。” 卢正义搅动着新捧上来的面,紧盯着张副导,“老张啊,你不是总说,那楚人美看着渗人吗?” “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她是个真的鬼,假的人吗?” 餐厅内,人并不少。 可张副导的耳中,却是一阵死寂。 就仿若所有的声音,都被隔在耳边,钻不进去。 “啊?” 良久,他茫然的张开嘴,想着,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那楚人美,是个死人!” 卢正义一字一句重复着。 这句话,清晰得很。 张副导那张胖脸上的神态慢慢变得微妙,有些呆滞,就仿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句话一般。 好一会儿,他才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嗯,明白了。” 他决定拍完就赶紧走人。 这卢正义,像是个癫的。 都相处了快两个月的同事,是个鬼? 这世上有鬼? 谁信呐。 这怕不是看片,看魔怔了。 “明白就好。”卢正义瞧着他这样子,就知道对方不信。 不过,张副导信不信,并不重要。 反正待会儿实拍,他见着就会明白了。 先跟张副导解释这一番,主要是让这老小子心里能有个底儿,毕竟都四十好几的人了。 要是没先透个底儿,指不定到时候,这人直接两腿一蹬,就从副导演变演员了。 这山中老尸里,可没有男鬼的角色给他。 “今天就要做收尾的拍摄了,这楚人美的作用也该发挥出来了。”卢正义继续说道,“等下实拍起来,难免会有些正常人理解不了的情况出现,到时候,你得跟我一起稳住状况。” “我当初挑演员和拍摄团队时,挑的都是些不红不火,但能力不错,容易拿捏的人,控场该是不难的。” “真找个鬼来拍戏,这种事情同剧组的人肯定是瞒不住的,我也不打算瞒着他们,反正往外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 除了给这个副导透个底儿,当然还有让他帮忙协调的想法。 这剧组虽是自己建的,钱也是自己出的。 可因为导演能力暂时有限,所以这拍摄和指挥的工作基本都是由张副导在完成。 他的权威在剧组这些人心里,并不低。 “……卢,卢导,你这怎么还安排起来了。” “说得跟真的一样。” “这楚人美,我又不是没摸过,虽然体温是挺低的,但这大冬天,体温低一点很正常。” 张副导一副被逗笑了的模样,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认真观察着。 卢正义呢,没搭话,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这张副导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好一会儿,他喉结上下颤动了一下,吞了一口口水,“卢导,伱这说的什么话。” “这世上,又哪来的鬼。” “我老张走南闯北拍戏这么多年,深山老林不知道进过多少次,也没见过……”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却是越来越低,脸,越来越白。 提起摸了那楚人美。 张副导突然想起那几天晚上连续做的噩梦。 可那真的是梦吗? 连续好几晚? “看起来,张副导也没有老糊涂嘛。” 卢正义一瞧那脸色,就知道他想起了什么,“我之前警告过你了,收起你那色心。” “虽然说一白遮百丑,可这楚人美那脸都白成这样了,你都下得去手。” “你到底是靠什么起的欲望?” 他的脸上满是好奇。 他知道张副导好色,但真不知道张副导居然这么好色。 卢正义听说,他居然敢趁着拍戏去占楚人美的便宜时,表面上虽然气,但是心里却是很佩服的。 是个狼人。 狠人都不敢做的事情,他给办成了。 张副导好歹是有阅历撑着的人,又是‘咕咚’一声吞了吞口水,心态还算稳得住。 毕竟楚人美一直以来的表现,还算是有个人样。 但是接下来…… “假设,假设哈。” 张副导慢慢认真起来了,问道: “你真的这么神通广大,请了个真的鬼来拍戏。” “那么,卢导,你能确保剧组的安全吧?” “你既然把剧组看得这么重要,应该清楚,如果剧组出事了,片子肯定是上不了的。” 在以假设为前提之下,他甚至都没有再次确认,这个世界是否存在鬼怪。 而是先确认起自身、剧务人员的人身安全。 卢正义颇为意外的点点头,“当然,我肯定是在有能力保证剧组人员都安全的情况下,才请她来拍戏的。” 他有些惊异,这老小子的心理防线没有想象中的脆弱。 这几十年的阅历,还是有用的。 张副导又是思考了有一会儿,“那之后呢?拍完戏之后呢?” 卢正义:“我保证,不论是戏前还是戏后,她都不会纠缠你们。” “再者,我并没有打算,将这部片作为我的唯一作品。” “之后,我肯定还会再拍其他的恐怖片,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们完全可以原班人马继续合作,甚至我们还可以签长约,给你们提供更好……” 可他话还没有说完,张副导已经摆摆手,“不必。” “如果事情真的如你所说一般,那下部戏,卢导还是另请高明吧。” “在没有提前告知的情况下,拉我进来这么一个局,我不是很乐意,但出于你父亲的面子,我会完成我的工作再离开。” 他的脸色,很难看。 如果事情是真的,那是真的晦气! 这下子,轮到卢正义的神情有些微妙了,“似乎……是张副导你自己急着、赶着进组的吧?” 第七章:【这艺术成分很高啊】 “……卢导,你确定没事吗?” 南方的初冬,虽未曾落雪。 可这温度却是一种难以抵挡的魔法伤害,全仗着人本身的魔抗撑着。 而这荒山上,那刺骨的寒意更甚,从手腕处的袖口,从脖子处衣领的空隙,从裤腿上…… 它们哪哪都能钻,真真是冻死人不偿命! 可那黑漆漆的湖泊旁,山村老尸剧组的一行人却是傻了眼。 “导演,这不行吧,你这是在拿人命开玩笑啊。” “楚人美老师,你先别下去,别啊,别过去!” “张副导,你快劝劝卢导!” …… 这刚一上荒山,机位刚架起来。 卢正义就轻描淡写的交代了一下今天要拍摄的内容,下水。 这大冬天的,在无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要让演员穿着戏服在湖泊里拍戏? 众人傻眼了。 这是拍戏? 这是玩命! 可作为剧组里辈分最大,且一直被剧组人员暗地里认为是正牌导演的张副导,此时就像是哑火一样。 他站在卢正义旁边,一言不发的看着这一幕。 那张胖脸上,有些迟疑,有些好奇,又有些……紧张。 “扑通——” 可伴随着落水的声音,披头散发的楚人美老师还没等其他演员就位,场记拍板,人就毫不犹豫往水里跳了。 “哇靠,这么敬业!” “快救人!” “这楚人美老师一场戏是拿多少钱呢,这么拼!” 周围人都看傻眼了。 这楚人美虽是导演找的人,可却籍籍无名,别说番位,连个配角都算不上。 恐怖片里,谁会去关心演女鬼的演员?还是这么渗人的女鬼。 这片子拍完,她也就只能赚点片酬,涨名气什么的,想都别想。 可是这样一来,大家都是打工人,你怎的还拿命拼? 两个女化妆师在湖泊边急得团团转,摄影师、场务……这些个男人也已经开始放机器,准备下水救人了。 “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委屈心情有月知,相逢不易分离易啊!” 可就在这时,一個尖锐、刺耳的戏腔声传进众人的耳中。 这唱调,不是很优美。 没有戏剧大家的那种高亢、婉转悠扬。 但却带着一股子寒意,乍一听,便让人脊背生出凉意,直窜头顶,头皮发麻。 霎时,除了卢正义,在场众人脸色皆是一变,动作僵持,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盯着那黑漆漆的湖泊中。 就连那一早就知道情况不对的张副导,皆是如此。 那种不舒服的冷意,发自内心,让人寒毛直竖。 “皆复如今悔恨迟,不知否当日凤凰欣比翅,又记否蝶负恩情。” “哥便自知,又惜否旧爱已无。” “身宿处,念否有娘无父,一孤儿,猜君啊,你又窥探我久病成痨,不够会为伱伤心处处……” 那唱剧之人一句接一句,这戏腔尖细,绵长。 同时,那跳入湖泊中的楚人美正一点点从水中直着升起,穿着蓝色的戏服,头发披散,遮住面容。 这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声,再加上这渗人的画面,于听觉、视觉上的冲击,让每个人都生出了窒息感。 无法呼吸! 失声,呼吸停滞,头脑空白…… 每个人的脸色渐渐泛白。 那湖泊中的女子,让他们感到陌生。 特别是化妆师和她的小助理,小姐妹俩的身体紧贴着,眼中有些难言的惊恐和呆滞。 就在几分钟前,这水下的女子,还是她们帮忙上的妆! 一部恐怖片该具备的元素,瞬间被填满。 且比起于站在银幕前,作为观众去欣赏,这种置身于银幕后,发生在拍摄时的过程,更让人心惊胆战! 这种强烈的刺激迫使着每个人调动那已经退化的生物本能。 岸上,原本放下设备就打算跳湖救人的摄影小哥反应倒是很快,最先迟疑着开口,“这……这楚人美老师演得也太逼真了。” 他一边说,一边后退。 “是,是啊,哈……哈哈。” 旁边,化妆师小姐姐那本来都已经快要叫出来的嘴,被这句话呛住了。 不过在她的眼神落到摄影小哥后退的脚步后,赶紧尬笑着附和,同样在退后。 “这么好的演技,不拿影后可惜了。” “别说演技了,这游泳技术去参加运动会也能拿个冠军啊,真厉害啊,楚人美老师。” “不……不对吧,正常人能在水里这么竖着浮起来的吗?” 岸上众人,在面对危机时,言行各有不同。 而在摄像小哥的带头下,多数人都是僵着脸,边说边后退。 可负责拍板的场记却是个老实人,青着一张脸,先是质疑着这浮起来的技巧,接着,他又伸出手臂指着那湖泊中的楚人美,“那分明是个真鬼!” 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瞪着他。 随后,一个又一个的尖叫声响起,此起彼伏。 “跑!” “设……设备怎么办?” “这种时候了,你还管什么设备!” …… 喊叫声伴着几个慌乱的交谈声,不管是作为演员,还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所有人转身就跑,就算因为着急摔倒了,也很快自己站起身,继续跑。 他们那慌不择路的样子,像极了屁股上着火。 不过十余人一起跑,这声势更像是在举行什么短跑比赛。 争先恐后的,谁也顾不得谁。 “好!太好了!” “就是这动作,这表情,这声音!” “真实,够真实!张副导,你就说这拍摄效果怎么样?” 眼看着一群人吓得连滚带爬的跑路,卢正义也没去追,没喊着他们停下。 他显得有些激动,眼中好似在冒着光。 就像是沙漠里渴得嗓子眼冒烟的人见到了绿洲;在书店里翻了半天终于找见一本对了味儿的老书虫;等了大半年终于有一部电影能静下心来观赏的影评人……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满足。 在乏味枯燥的生活中,好不容易能有一点点乐趣被满足的热切。 卢正义的那宽厚的手掌落到了跟个雕塑似的张副导的肩膀上,想要与他分享自己内心的喜悦。 可半天,这张副导还跟个石头人似的,没反应。 “张煜副导?” 这让卢正义的音调提高了些。 “啊?啊对对对!” 张副导浑身颤了颤,呆滞的目光中有了神采,满是惊恐,“好,特别好,这效果!” “瞧瞧他们这跑路的样子,最大程度反应了人在真正遇到值得恐惧的东西……不不不,存在,对,真正值得恐惧的存在时!什么廉仪礼耻全都被抛掉了的样子。” “这,这艺术成分很高啊!” 第八章:【跑得掉?】 ‘疯,疯了,真真是疯了!’ ‘这小子居然真的找了个鬼来拍戏!’ ‘这,这世上当真有鬼……’ …… 这湖泊边一下子就只剩下卢正义和张副导跟一堆机器。 其他人,早就跑了个干净。 站在卢正义旁边,张副导心里的念头就像是杂草一样不断冒出来,可嘴上,却是不停夸赞着眼前的一幕。 不过在称呼楚人美的形容词上,却略显迟疑。 玩意? 人变成了鬼,还听得懂人话吗? 自己用玩意来形容她,她会不会生气? 但好歹,张副导是个文化人,自己就给圆回来了。 “哦?” 卢正义笑了,“你说说,这艺术成分有多高?” “三,三四层楼那么高吧。”张煜擦着汗,颤颤巍巍的回道。 他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那黑漆漆的湖泊,可那湖里,哪还有什么楚人美? 瞬间,张煜那本就阴凉的身体又打了個寒颤,头皮发麻得就像是触了电一样,想要左右张望,可又怕真看到了什么。 “张副导,怎么吓成这样了。” 卢正义颇为无奈,这老小子怎么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早上知道的时候,你不还稳得住吗?” “刚才咱们一起上山,也没看你这么怕啊。” “这是被他们给传染了?” 还好,他提前透底儿了。 要不然,这人现在大概得昏死过去。 张副导吞了吞口水。 之前和现在,那能一样吗? 楚人美在他这里往前的印象,那是有个人样的,看得见、摸得着。 虽然有点沉默,但也没有缺胳膊少腿满身血。 就算卢正义坦白,她是个真鬼,可也保证了,这楚人美不会伤人。 既然不会伤人,那对自己来说,也就是个大姑娘。 但还是那句话,那是之前。 当时就看着这小子那嘴巴一上一下,三言两语就给说完了。 张副导承认,当时的自己,有些草率了。 现在人家就往那冰寒刺骨的湖里这么一跳,嘿,又自己跟块木头一样,浮起来了。 一边浮,她还一边唱着小曲儿。 这曲儿听着,还挺渗人。 这已经不单单是晦气了,张副导觉着,这辈子大概不会忘记那画面了。 以后看恐怖片,那女鬼都该有个模子了。 “卢导,你这不厚道啊。” 张副导脸上的表情很矛盾,一边想保持着和气的样子,可一边又难过得想哭,“老汉我快五十的人,再混个十年,也就该退休了。” “您老人家神通广大请个大仙来拍戏,这不是为难我吗?” “其实,我觉得你执导的能力还是有的,真不用我在旁边指手画脚。” 卢正义神情一冷,眼眸微抬,“你想退出?” 张煜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咳,我,我这……” 他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但那意思,传达得很明显了。 “这可不是我不厚道了,是伱自己急着进组的。” 见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卢正义轻飘飘道: “于公,你我签了协议,现在你要是退出,可是算违约的。” “真打起官司,你难道还想跟律师说,我请了个真鬼来拍戏,违约了?怕是到时候,你可以不用赔钱,但得被直接送进医院吧。” “而于私,我这千里迢迢请这楚人美来拍这场戏,也不容易。” “这要是突然不拍了,停下来,她生气了,又该怎么办?” “这大姐的演员梦,可是想得很美的。” 说着,他往旁边跨了一步,离张煜远了一些,“张副导,你也不想这大姐,大半夜还去请你吧?” “她有个演员梦,我们也有需要,各取所需,这不是挺好的吗?” “人家虽然现在是鬼,可生前却也是个人呐,你总不能歧视她吧?” 哎呦喂,我哪敢歧视鬼啊! 张副导人都傻了。 本以为上了条贼船,没想到,还是条幽灵船! “那,那不能。” 用袖口擦着冷汗,张煜赶紧朝卢正义那边靠近了一步,“必须拍完,我这个人有始有终。” “既然都帮了头,那肯定得帮到尾,我们必须得帮她圆了这个演员梦。”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周围这安静的氛围,“不过卢导,您看这人都跑光了,咱们是不是跟楚老师商量一下,重新安排一下拍摄的时间。” 刚才还能听到那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和喊叫声,现在是真的一点儿也听不到了。 大概,人都已经跑下山了。 卢正义有些茫然,“跑?” “大家都是签了合同的,你情我愿的事情。” “现在这戏不拍完,怎么可能跑得掉?” 说着,他的头朝前面示意了一下,“瞧,这人不都回来了吗?” 张煜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阴云天气下,那常年无人踏足的山道上,一个又一个身影冒出头来。 “嘶——” 张煜这呼吸又屏住了。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这一幕。 远处,队伍最前头的是有着一对大臂膀的壮硕摄影小哥。 此时,他正呆滞着目光,朝着这边走来。 而在他后面,那个老实人场记正高举着两条手臂,搭着他的肩膀上, 之后是那娇娇弱弱的化妆师、摄像助理、化妆助理…… 后一个搭着前一个人的肩膀,刚刚跑得一个比一个快的一行人,排着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的队伍,晃晃悠悠的回来了。 那一个个脸上的呆滞,就像是被附体了一样。 “这,这不合适吧,卢导。” 盯着他们这行尸走肉似的模样,张煜的脸色有些难看,“听说,这人被鬼上身以后,轻则大病一场,重则是要折寿的!” 现在,这女鬼能上身强逼着他们拍戏。 那将来…… “放心,没有上身。” 就像是看穿了张煜的内心,卢正义一边解释着,一边等着楚人美把人引回来,“他们就是一时被迷了眼,不会有后遗症的。” “要让这些人乖乖回来,肯定得用些鬼魅手段的。” “我说过,不能拍个片子,还让你们把性命给搭进去,肯定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听见不是上身,张煜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总算,这卢正义还算信守承诺。 “我,我怎么回来了!” “鬼!有鬼!” “啊啊啊啊啊啊!” 当楚人美把这些人重新引回到湖泊边后,他们很快清醒过来。 接着,那热热闹闹的喧哗声,再一次响起。 且比之他们之前跑路时的声音,这一次要更加直接。 有的人,更是跟疯子一样直接喊,话都说不明白。 第九章:【我可以跟他们友好相处的】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各位,这戏,咱们还得拍完才行。” “楚人美老师虽然……情况比较特殊,但我们也不能歧视她,是不是这个理儿?” 湖泊边,大冬天只穿着背心,却浑身透着暖意的卢正义很是和善的看着面前排排站的一群人。 而楚人美很乖巧的杵在旁边,就跟医学科上的大体老师一样。 “是是是。” “不,不就是帮楚人美老师圆了这个演员梦嘛,我第一個举手赞同。” “我,那我第二个吧。” “卢导,你早点说,我们也不至于跑这么一程啊。” “是,是啊,楚人美老师一看就是个好鬼,只要不害人,又,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常正伟等人面面相觑,一个接着一个的表达着自己的善意。 只不过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们那没什么血色的脸庞上,表情都有些勉强,声音也有些发颤。 跑,肯定是跑不掉的。 他们刚才已经试过一次了。 十几个人一起跑,甚至于到了下面的山道,还分开跑。 结果呢?跑着跑着,十几个人就排好队,又乖乖走回来了。 至于去理论,他们也没觉着自己有什么能耐能跟卢正义谈条件。 当初的合同上都写着的,剧组有义务保证工作人员的安全。 而剧组人员也应在剧组未曾违约的情况下,履行合同上的责任,配合导演将拍摄完成。 并且,对于拍摄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进行为期三年的保密。 薪资、待遇、工作时长……这些内容,卢正义这个导演兼投资人都是完全按照合同上的条条款款落实到位了的,也就是说,他没有任何违约的行为。 这于公于私,他们都跑不掉。 “这就对了。” 卢正义满意的点点头,走远了一些,点了根烟,“那就开始吧,收尾拍摄的工作,我预计是一周的时间。” “但如果大家一起努力,拍摄顺利的话,拍摄周期也可能缩短。” “到时候,咱们也能更快的分别,大家也不希望跟我们多待吧?” 常正伟等人没敢搭话。 这问题不论是回答‘对’,还是‘错’,似乎都不是正确的选项。 “行了。” 眼看着众人沉默着,张副导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拍拍手掌,指挥起来,“摄影组,重新把机位调一下。” “化妆组,帮几个演员补一下妆。” “咱们先陪着,嗯,陪着楚人美老师把这部戏给拍完。” 他那张油腻的胖脸在此时此刻严肃起来,少了以往那种嬉皮笑脸的圆滑感,多了几分认真干练的感觉。 而在他的安排下,剧组的其他人虽然还很紧张,但好歹是动起来了。 如张副导所言,现在也只能先按照卢正义的要求,把片子拍完了。 健硕的摄影小哥带着他的小徒弟开始重新安置机位、灯光…… 化妆师带着她的小助理犹豫片刻,没有朝楚人美那边走,而是先往其他演员身边走。 场记、道具…… 大家各自分工,好像回到了片场工作时的那种氛围。 只不过,他们的目光时不时会投向楚人美的方向,确保她还站在原位,没有突然消失,或者是接近。 在楚人美的实情被公布后,张煜很好的把控着剧组的工作和氛围。 卢正义没有插手张副导的安排。 而是站在旁边,安静的观察着他的指挥,学习着如何做好一个导演。 卢正义向来如此,虽然顶着个导演的头衔,但执导的工作都是由张煜这个副导在完成。 这主要还是因为当初没好好上学。 前世的记忆,苏醒得有些太晚了。 目前来说,自己还不具备作为一个导演的能力。 好在,这张煜的表现,让他很满意。 虽然在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候,这老小子表现得有些……不堪,甚至提出了退出的想法。 可如今,在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他还是挺要面子的。 这腿也不抖了,说话也不算结巴了。 工作的样子,比之前可认真多了。 “卢导,我觉得我可以跟他们谈谈。” 楚人美乖巧的站在卢正义旁边,提议道: “我觉得,我可以让他们明白,我除了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能力之外,跟人,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是的,我可以让他们对我放下警惕。” “我们之间完全可以成为朋友。” 顿了顿,她又试图让自己的言语更有说服力一些,“现在他们都这么怕我,之后拍摄起来,可能会受到影响。” “我跟他们处好关系,也是为了剧组的进度。” “哦?”卢正义移开学习的目光,落到了楚人美身上,“你打算怎么跟他们友好相处?” 一直以来,他都严厉禁止她跟其他人有着过多的接触。 不管是肢体接触,还是言语上,他都不希望楚人美在戏剧之外,跟剧组的其他人扯上关系。 “我可以帮他们完成心中不敢做的事情啊。” 听见卢正义愿意搭理自己,楚人美很高兴的凑近了一些,掀开披散着的头发,露出那白到完全看不清五官的脸,利索的回道: “他们喜欢的人,但不敢下手的人,我能帮他们弄到手。” “他们不喜欢,可又不敢杀的人,我来帮他们杀。” “总之一句话,他们想干的事情,我帮他们干;他们想干,但干不了的事情,我也可以帮他们干;这人做不了的事情,我来满足他们!” 这话说得,张狂无比! 卢正义的表情很微妙,点点头,“这可真是一个好主意。” “不过他们现在心里最恨的人,多半就是我了。” “你打算帮他们解决掉我吗?” 楚人美白得能反光的脸上,那对眸子再一次变得漆黑,就跟灌了墨水一样,“那不行,如果他们想伤害,我肯定先帮你把他们都宰了。” 说着,她还把目光投向了剧组的那些人,就跟一只见到陌生人的小狗一样,瞪着他们。 楚人美的这些动作,可没有瞒得过一直观察着她的其他人。 他们先是打了个冷颤,那准备拍摄的动作,又利索了几分。 “行了,别再吓他们了。” 卢正义赶紧挡在她的身前,隔绝了她的目光,“你就别瞎捣乱了。” “乖乖拍戏,等拍完了戏,赚到了钱,我就带你去看看小乐。” “不过先说好,伱现在已经不是人了,以前的名字、身份都不能再用了。你现在叫楚人美,是个鬼,没有身份证的鬼。” 第十章:【被掐死了的主角】 “阿明,你是个演员啊!” “楚人美老师的手刚抬起来,你就跳开了是什么意思,按照剧情,她是要把你掐死的!” “……你怕什么?她又不会真的把你掐死!” “阿明,说词儿啊!” “阿明……” 卢正义扶着额头,看着监控画面上,张宇明不知所措站在机位前的样子,已经吼不出来了。 这知道了楚人美是个真鬼拍起来,跟以往的差别是难以跨越的。 别说张宇明是个半道出家的小年轻,就是科班出身的余莉,演了十多年戏的常正伟,一旦到了需要跟楚人美对戏的环节,那也是直犯怵。 不过他们那惊恐、慌乱的神情,本就是剧情所需要的,也算是本色出演。 可张宇明这场戏,又不太一样。 他在戏剧里的角色阿明,胆大义气,又有通灵眼。 当初卢正义看这部片子的时候,都以为阿明就是主角了。 可结果,他死了。 拥有前期光环的阿明,在尝试消除楚人美怨气的过程中,被掐死了。 “卢,卢导,这也不是我想的啊。” 张宇明走到镜头外,哭丧着脸,“可是……” 他想解释什么,可瞧了一眼不远处杵着的楚人美,又憋住了。 “可是什么,可是。” 卢正义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张宇明,真的是白瞎了这么好的机会了。 “不就是拍戏吗?” “你之前试戏的时候,不是口口声声说,以前为了拍戏时能够更好的融入角色,还曾经去做过义工,报名参加过消防训练嘛。” “现在呢,这都不用伱去花时间体验角色,融入角色,实打实就有一個鬼站在你面前,你怎么还不好好珍惜!” 张宇明的脸更苦了。 其他演员的脸色,也有些古怪。 要是拍爱情片、科幻片、文艺片……这类片子,要有体验角色的机会,他们肯定心甘情愿的就要了。 可这恐怖片,他们真的不要。 不敢要! 张副导翻着剧本,也过来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卢导,要不然你跟楚人美老师沟通一下,也别收着了。” “让她大胆放开来演。” 一边说,他一边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张宇明,“这个镜头的节奏,由她来主导。” “楚人美老师真发力了,这小子想跑都没有机会跑开。” “这戏,自然也就能拍下去了。” 卢正义一听,嗯,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张宇明傻眼了,“别,别啊。” “别发力啊,我等下真被掐死了怎么办?” “而且我被鬼碰了,万一短寿了怎么办?” 他主要是怕后面这个。 远处,化妆师跟她的小助理一听,也凑过来了。 跟鬼接触,还会短寿的? 卢正义眉头一皱,“谁跟你说会短寿的?” 张宇明眼巴巴的看着他,“楚人美老师这手一伸过来,我就发冷。” “这大冬天的,能不冷吗?” 卢正义有些无奈,“这跟鬼接触,不会短寿的。” “我都跟她接触多少次了,化妆师呢?化妆师之前还天天帮她上妆呢。” “真要影响寿命,我跟她们早没了。” 旁边刚刚凑上来的化妆师跟小助理被点了名,脸上露出了很僵硬的笑容。 “行了,赶紧重新来一条。” 卢正义拍拍手掌,“我说过了,既然把她请过来,就绝对不会让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部片子,我很看重,不会让剧组任何一个人出事的。” “要不然,到时候这电影还上不上了?”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强调了。 但话语的力量,有时候真的很苍白、无力。 特别是对于这种涉及到‘鬼怪’的事情。 或许只有真真正正的亲身经历过一次安全的拍摄,并且看到实际性的回报,他们才会放下心来。 卢正义都这么说了,张宇明张了张嘴,可却再没有声音。 显然,反对是没有作用的。 该拍的,还是得拍。 该怕的,还是得怕。 “山中老尸剧组,荒山实景,第六镜。” 场记拿着场记板站在镜头前,随着‘咔哒——’的一声响,第十三次实拍开始。 画面中,楚人美穿着蓝色戏服,躺在碧绿的草坪上,一动不动,就跟死人一样。 而旁边,张宇明颤巍巍的拿着一个手镯,蹲在她的身旁。 他脸上的情绪很丰富,又有惊恐、又有迟疑、呆滞…… 张宇明就跟要赶赴沙场的将军一样。 但这么形容,或许又有些太看得起他。 他应该更像是在医院中,等着扎针的病人。 眼看着护士在手臂上抹了酒精,那针头就要扎上去,又赶忙的转过头,闭着眼睛,不去看针扎在胳膊上的那一幕。 可惜,躺在张宇明旁边的不是护士,而是楚人美。 她没有像个尸体一样,躺在那里,乖乖的等着手镯戴在手腕上。 这张宇明的手刚刚触碰到楚人美。 那阴冷的寒意瞬间透过指尖,传递到手掌,而后是手臂。 面对恐惧、危机时,动物最原始的本能促使着张宇明又一次像是一只受了惊儿的猴子,蹲着的两条腿猛地发力,就要蹦起来。 可下一刻,一只惨白的手掌如毒蛇般探出。 瞬息间,这手掌便卡住了张宇明的脖子,压住了他打算蹦起的腿。 “唔!” “唔唔唔!” 就像是被捂住了嘴,张宇明瞪大眼睛,满脸的惊恐,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不断挣扎着,手舞足蹈的样子更像是一只猴子了。 “不错啊,这效果。” 从监控器最直观的观赏着拍摄画面,卢正义终于是满意了。 这效果比起自己前世看到的山中老尸,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已经不是演技在表达的事情了。 而是一个被怨鬼索命的人,正透过镜头,在进行无声的求救。 听着卢正义的夸赞声,旁边,张副导和剧组的其他人的喉结上下鼓动着,吞了一口口水。 他们看着画面中不断挣扎的张宇明,眼里只有悲哀。 不过,他们并没有出声制止这个过程。 或许,这也隐含着试探的意味。 ‘他……’ ‘不会真的要被掐死了吧。’ ‘卢导,真的能够制得住这肆无忌惮的鬼物吗?’ 他们的心中都各自有着想法。 “行了,就到这里吧。” 很快,卢正义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出画!” 在他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张副导立刻指挥起来。 先是场记把场记板反着拍了一次,接着摄像人员把机器关上了,而后,其他人又赶忙上前。 可走到一半,他们又顿住了脚步。 “咳!” “咳咳咳!” 张宇明只觉得自己那像是被捂着的嘴巴一松,重新能发出声音了。 接着,他手脚并用着,爬得远了很多。 “这么怕我呢?” 这时,楚人美那声音悠悠响起,“大家都是同事,我怎么会害你呢?” 第一次。 仔细想想,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剧组其他人面前,在戏剧之外出声。 不管是之前大家还不知道实情之前,亦或者是知道实情之后,这还是第一次。 第十一章:【做人真苦】 喘着粗气,张宇明离了好远,才惊魂未定的转过身。 不过一听楚人美这么说,他又想起刚才被掐着的样子。 老实说,好像……是没有很用力。 要不然,他也不能在被掐着脖子以后,还手舞足蹈得那么欢,也没有办法在对方放手后,还有力气跑得这么快。 “可是……这小明刚才被掐得脸色发青的样子,也不像是假的啊。” 张副导有些疑惑。 其他人,同样也有这个问题。 刚才,张宇明被掐得‘唔唔唔’的直叫。 人呢,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再配上脸上那神态,真就跟要死了一样。 这还能有假? 楚人美没答话。 离开镜头后,她默默回到了卢正义身旁,就跟个傀儡一样。 “特效,这都是特效。”卢正义头也没抬的替她回道,又看了一遍监控器里拍下的画面,很满意刚才的表演,“接下来准备转场了,收拾一下东西,该回市里拍了。” 他提醒了一声。 特效? 张副导瞥了一眼楚人美,鬼魂自带的特效,是吧? 至于说转场,他可没忘。 只是现在,他不好那么直接的行使权力了。 “赶紧的赶紧的,道具组、摄像组都准备准备。” 张副导转过身招呼着几人,“争取天黑之前下山回到酒店。” 现下,天色已经渐渐泛红。 这一天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磨磨蹭蹭的。 可毕竟是收尾的拍摄,内容并不多,再加上有着楚人美在旁边震慑着,各种布景、道具准备得很快,所以拍起来也很迅速。 听着张副导的指挥,剧务人员开始收拾起设备和道具。 几个演员倒是不用去做这些。 他们聚在旁边等着一起下山,时不时小声的讨论着什么。 “卢导,用不用我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楚人美在旁边跃跃欲试的出声,“今天他们知道了我的身份,但现在是在山上。” “等下下了山,他们可就能见着外人了。” “到时候,指不定他们会把我的事情乱说出去,要不然我现在过去警告他们一番?” 警告? 卢正义已经不想去问,她打算用什么方式警告别人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伸了個懒腰,“不用,你老实在这里待着就行。” 卢正义不用去瞧,都知道这些人在说些什么。 不外乎是关于后面的拍摄。 当然,肯定还有些神神鬼鬼的讨论,毕竟他们总是时不时把目光撇向自己身旁的楚人美。 至于其他,他们现在应当不会有心情去闲谈。 而关于楚人美口中的事情,卢正义并不担心。 他对于很多事情,是从一开始就考虑好的。 比方说,人员的选定。 这些个演员,很干净、很纯粹。 身上别说广告合约,就连个经纪公司都没有。 像是余莉,虽然是科班出身的演员,但本身没什么能量。 要不是她运气好,被学校的导师推荐,进了卢正义的剧组,现在大概得去各个剧组、剧院跑资历、混人脉。 而张宇明,以前是参加选秀的小偶像。 只不过早早的被淘汰了,别说被经纪公司看上,网上都没几个人认识他。 但他还是个愣头青,没选择回老家找工作,而是在各个剧组当龙套,混温饱。 这在群演之中混了一年多,在各个群头口中还算叫得出名字,这才赶上了卢正义组建剧组。 但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都不算是进了这个圈子的。 他们能接活,全靠运气,收入并不稳定。 这样的演员,身边别说经纪人,连个助理没有,全靠自己的满腔热血。 几个演员中,也就是年龄最大的常正伟稍微好一些。 因为演了十来年配角,所以时不时会有剧组主动找上他。 比起于其他人,他是算进了演艺圈的,至少不缺活儿。 而且常正伟还有一个助理,就是没跟着,被卢正义摁在休息的酒店里了。 总的来说,这群演员,演技或许会有一些,但就是没一个有流量的。 卢正义就喜欢这种,对演戏有着一定的坚持,但本身又没有什么能量去运作的人。 这样的人,好拿捏,说话也没个份量。 一群人收拾好东西,从山道下了山,开车赶回休息的酒店。 或许是楚人美一直以来的表现都很乖巧,剧组一行人,倒也没有表现得那么恐慌了。 只不过,他们还是有些畏惧的。 走路的时候,都得隔着老远。 就连回到酒店休息,也没敢一个人,而是几个人凑一屋休息。 不过等到第二天出发赶往下一个拍摄地点时,他们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一个晚上的冷静时间过去,该思考的,也已经思考清楚了。 眼下的这件事情,他们是肯定反抗不了的。 不管是从现实层面上,还是从……灵异层面上,两边都不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 好在,只是被要求拍场电影,那就拍呗。 反正都已经拍了大半,也不差这一个星期的时间。 他们被动的接受了这一事实。 “瞧瞧,这当人哪有当鬼舒服啊。” 楚人美跪在后座座椅上,翘着屁股,伸长了脖子,把脸使劲儿的贴在那后窗的玻璃上,盯着开在后面的几辆车,“明明心里不愿,又怕得慌。” “但为了那几万块钱,还不是得乖乖上船。” “真苦,做人真苦呐。” 卢正义开着车,瞥了一眼后视镜,冷声呵斥道: “老实坐好!” “别吓着后面车子的司机了。” “要是人家等会儿追尾了,我先把你给宰了,然后再下车去跟他谈保险。” 楚人美‘咯咯’直笑,但还算听话,转过身坐好。 “我之前杀那个黑心老板之前,就是这么折磨他的。” “你不知道有多好玩哩。” “每每他开车,必出车祸,一个星期追尾四五回,精神都出……” 她这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直至最后,安静了。 卢正义面无表情的开着车。 而后面,楚人美也没了声音。 整个车内安安静静的。 张副导坐在副驾驶位上,瑟瑟发抖。 他正竭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怎么会呢? 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上了这辆车呢? 自己应该在后面租的面包车里,跟其他人在一起才对! 第十二章:【杀青】 “来来来,大家都往盆里滴点血。” 除了张宇明,演员们围聚在桌子旁。 他们先是割破了手掌,接着,又往装着清水的盆子里滴了点血。 从不同人身上流出的鲜血,被搅动着,溶入到清水之中。 而后,每个人都喝了一点这溶了血的水。 “噫!” “怎么这么臭,垃圾佬,你这点的什么灯油?” “什么灯油?这是尸油!” “这玩意可难搞,我也是托了几个喜欢玩通灵游戏的朋友,才好不容易弄到,就这么一点,花了大几百呢。” “别说了别说了,赶紧把手牵起来,闭上眼睛。” 一群人把手牵起来,围成圈。 圈子中心的桌子上,一盏老旧的油灯被点亮。 满是腥臭味儿的尸油被火焰点燃,化作淡黄的烟气儿在空气中逸散着,被几人吸入到鼻腔中。 “好像,什么都没有啊,闭上眼睛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看到了,看到了,有个女鬼。” “诶诶诶!我也看到了,是有個女鬼,穿着红色衣服!” “垃圾佬,我有点怕。” “别,千万别睁眼,一睁眼她就缠上你了!” 一群人紧紧握着身旁其他人的手掌,紧闭着眼眸,说着自己在黑暗中看到的女鬼。 而坐在远一些沙发上,没参加通灵游戏的张宇明猛地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几人身旁,吹气熄灭了油灯。 “别玩了!” “都别玩了!” “把手放开,把眼睛睁开了,都别玩了,不对劲!” 张宇明一边低声吼着,一边用眼睛余光观察着那突然出现在众人身旁的蓝衣女人。 是的,蓝色衣服。 并不是几人口中的红衣。 他,是有通灵眼的,从小能看到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这破游戏,真的把鬼给招来了! …… “咔!” 随着场记拍下场记板,这一镜到底的拍摄结束。 而这一次拍摄的结束,也意味着,杀青了。 “砰!” “杀青了杀青了。” “辛苦了,辛苦各位了。” 收尾的拍摄很短暂,仅仅只是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 伴着礼炮的声响过后,山村老尸剧组在一处出租屋内,完成了所有的拍摄工作。 正式杀青。 乐呵呵的卢正义在出租屋内走动着,拱着手跟收拾道具、设备的工作人员们道谢。 等走到演员那一堆时,他又从旁边剧务人员手中接过了鲜花。 “来来来,常老师。” “阿莉,还有你的。” “小明……” 卢正义一视同仁的给每一个主演都准备了鲜花。 至于鲜花的规格,他没有区分。 这就是个小剧组,演员之间谁也没能力给谁脸色,所以大家也没把什么咖位、番位分得太清楚。 “谢谢。” 常正伟很客气的接过了鲜花,脸上略显是有些激动的。 但比起于其他人,他的这点激动,就显得有些平静了。 “呜呜呜,谢谢卢导。” 余莉接过鲜花,啪嗒啪嗒的掉眼泪,还虚抱了一下卢正义。 这是她第一次进组,而第一次,总是难忘的。 旁边,张宇明等其他演员亦是一样。 在接过花后,有些不能自控的拥抱了一下卢正义这个导演。 除了常正伟,这可是他们第一次能够伴着一个剧组从头到尾的拍摄,甚至于杀青时,还能有人送花过来。 而且这送花的人还不是什么剧务,而是导演亲自递过来。 这份关注,让这些个早已忘了‘被重视’是一种什么感觉的小角色,很感动。 “杀青宴的话,还得等一段时间。” “到时候我会在微信群里通知大家。” “如果你们愿意,而且到时候有时间的话,可以来参加,当然,这个是不强求的。” 卢正义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这份激动的样子,他很喜欢。 开心了,才能有后续。 这要是拍得闷闷不乐的,后面可就不一定能继续合作了。 “嚯,我们还能有杀青宴呢?” 张宇明有些意外。 但话刚说出口,旁边的余莉就拽了拽他的手臂。 张宇明那本来有些激动得不能思考的大脑,才重新转动起来,讪笑看着卢正义。 “我们虽然是小剧组,但杀青宴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得有的。” 卢正义倒也没觉着什么,“而且这也是个宣传的好机会,到时候,我应该会请一些记者过来。” “还有一些,我在圈子里比较相熟的前辈们,可能也会邀请。” “当然了,还有我父亲。” 能利用的资源,谁不用谁傻子。 那些整天嚷嚷着自力更生的二代,哪个是真的白手起家的? 一问创业资金哪来的?平日里攒下的零花钱。 二问攒了多少?也就是一两百万,不是很多。 三问走了什么关系?没走关系,就是些叔叔伯伯愿意帮忙。 再者,现在卢正义靠着他们。 将来,肯定是要还的。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 可这几句话说出口,不仅仅是余莉这些小年轻有些热切了。 就连常正伟都正色起来。 卢正义:“所以,杀青宴的话,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抽空过来的。” 常正伟第一个开口,“一定,肯定是要去的。” 也不管到时候,自己是否会有其他的行程,直接给了答复。 “我也是,一定去。” 余莉赶紧跟着。 “这还是我第一次被邀请参加杀青宴,卢哥,我已经快哭了。” 张宇明也是眼巴巴的。 其他主演,亦是一样。 卢正义的人脉,他们不用想都知道有多丰富。 能在这么一些人面前露露脸,可比自己努力在各个剧组跑龙套、混配角有用多了。 “别太感动。” 卢正义拍了拍张宇明的肩膀,没瞅着他们多聊。 几句话后,他便要离开,“我先去其他人那里看看。” “对了,这里还有一束花,是楚人美的。” “你们帮着送过去,没问题吧?” 本来还满脸热情的几人脸色僵硬起来。 好一会儿,常正伟才伸出手掌,接过了鲜花,“没问题,卢导。” 而其他人呢,也没拒绝。 目送着这么一群人朝着角落里的楚人美走去,卢正义的眼中,愈发满意。 不过很快,他便没有再关注这些演员。 而是转过身,跟正收拾着设备的剧务人员们搭起话来,留着联系方式。 演员是门面,搞台前工作的。 但摄影师、化妆师、道具……这些剧务人员,他们是幕后工作者,对卢正义来说同样重要。 一个好的导演,是需要有着自己的常用班底的。 瞧着一个好本子,一招手,这些能人就能从天南海北赶过来,陪他进行短则几月,长则一年的拍摄。 而山中老尸剧组能留到现在,并且知道楚人美实情的工作人员,都是卢正义在能力、性格上,看中,并且愿意长期合作的人。 第十三章:【鬼话连篇】 “楚,楚人美老师?” 剧组临时组下,用于拍摄的出租屋内,常正伟手里拿着鲜花,作为主演之中年纪最大,阅历最丰富的人,毫无疑问是站在最前面的。 而余莉等人,脸上的笑容很是僵硬。 可好歹,不像是之前那么不堪了。 不至于惨白着一张脸,身体发冷,颤抖得跟贫血一样。 听见有人叫自己,楚人美僵着身体转过来,看着有些呆愣愣的。 她没有伸手撩开挡着视线的头发,疑惑的目光透过发丝间的缝隙,落到了这些主演身上。 常正伟还没卸妆,三十来岁的人,戴着个眼镜,就像是戏剧之中的毛老师一样文质彬彬。 和善的朝着转过身的楚人美点点头,他双手递出鲜花,很是礼貌,“这是卢导让我们给您的鲜花。” 但迟疑片刻,常正伟又像是想起什么,解释道: “哦对,您是第一次演戏,可能不清楚我们这一行的规矩。” “今天结束拍摄,就叫做杀青。” “而这个鲜花,是在杀青之后剧组会给一些主演准备的,可能等下还会有蛋糕、或者是片场的道具作为小礼品,这算是一种礼节。” “您看,我们都有。” “当然,其他工作人员待会也会有。” 说着,他又示意她看向其他人。 楚人美那披头散发的脸庞下,一张嘴张开打算说些什么。 可在感受到一个不满的目光后,她憋住了。 不过楚人美这么一迟疑,其他人倒是误会了什么。 张宇明小声问道:“我们……是不是应该一边喊着楚人美老师的名字,一边把花烧掉?” “我看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喊着逝者的名字,把酒倒在地上。” “烧掉那不是给看不见、摸不着的鬼的吗?”余莉表示不解,“楚人美老师看得见、摸得着,应该不用烧掉吧。” 常正伟的双手捧着花,就这么顿在半空中。 虽然经过一個星期的拍摄,他已经清楚了,楚人美不会害人。 但他还是没敢用眼神去打量楚人美,也没再出声,只是看着手里的花。 而剧组其他收拾设备、道具的人,都暗暗瞧着这边。 好半天,楚人美才反应过来,伸出手接下了鲜花。 “呼——” 格外清晰的吐气声,从出租屋的各处响起。 常正伟同样松了一口气。 而对面,楚人美接过鲜花后,那被头发遮住的头上下晃了晃,似是在点头回礼。 不知怎么的,常正伟瞧着这楚人美居然回礼了,竟是又出声搭话了,“其实这一次,还是得多谢楚人美老师。” “这部戏的一番,其实应该是您的。嗯,一番就是指演员中贡献最大、地位最高的人。” “如果没有您的话,这部片子可能没有现在这么精彩。这是我第一次接到男一号的角色,非常珍惜这一次的机会,所以,我非常感谢您。” 这是实话。 拍了这么多年戏,这部片一开始是什么样的,常正伟很清楚。 本来,他是冲着卢正义这个名号来的,就算题材是恐怖片,也算是有些期待。 可实际上,这个本子不能说很烂,只能说,中规中矩。 但对于一部恐怖片来说,中规中矩其实就是致命的。 而这对于第一次演男主角的常正伟来说,是颇受打击的。 好在,这最后一周的收尾拍摄中,楚人美这个真鬼发挥了自己的长处,一下子,就把这个本子的水准拉得很高。 不仅仅很多视角都是一镜到底的,自己这些人也在她的刺激下,展现出了绝对自然的演绎。 而且,那种利用于超自然力量所形成的‘特效’,更是给这个本子加分很多。 “我已经演了大半辈子配角了。” “如果这个片子没什么亮点,没什么热度的话,我想以后,可能再没有机会去演主角了,毕竟在观众那里的印象固定住了。” “但现在,是您给了我机会,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您。” 甚至于,常正伟还弯着腰,行了个鞠躬礼。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本来是想用握手礼的。 一直扮演一些平平无奇的配角,三十好几了还没名气没房没车没老婆,这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楚人美呆住了,看着面前诚恳的常正伟。 而旁边其他人,也惊呆了。 这可不在卢正义给他们安排的献花任务里。 这怎么还主动加戏了?还聊上了? 原本剧组暗地里儿,观察着这里情况的其他工作人员,也呆住了。 楚人美抬起手臂,想要去搀扶常正伟,但手到半空,却又顿住了。 她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不用客气’、‘小意思’之类的话,却也没说出口。 因为卢正义已经从远处走过来了。 他那宽厚的手掌拍了拍常正伟的肩膀,“常老师,怎么这么客气。” “楚人美老师也是对演员这一行,有一个梦想的,要不然也不能在死后,还愿意接受我的邀请。” “她生前没能如愿,死后能跟你这么一个志气相同的人,待在同一个剧组,她心里肯定也是欢喜的,觉得荣幸的。” 听着卢正义的话,常正伟直起腰板。 好一会儿,他才认真的点点头,“是啊,楚人美老师虽然……已经逝世了,但还没忘着生前的那份兴趣。” “其实,应该是我为能跟楚人美老师待在一个剧组,感到庆幸才对。” “这种对演绎的执着和兴趣,是我应该学习的。” 而其他人也猛地意识到这一点。 看这楚人美在拍戏时的表现,生前应当是没机会接触过演绎这方面的。 可是呢?人家死了还想着当一个演员,那这得多喜欢,执念得多深呐。 之前总是听卢正义说,我们要帮楚人美老师完成这个遗愿。 但那都是基于恐惧的心理,才完成这个拍摄任务,履行这份劳动协议。 可现在大家伙一起拍完这部戏,看着楚人美老师接过那束代表着杀青的鲜花时,他们的心情竟是生出了几分复杂。 生前迫于生计,无法去完成的梦想,死了才有机会实现。 他们仿佛都在看着一面镜子。 现在,他们虽然还在坚持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从进到这拍恐怖片的剧组中可以看出来,他们其实混得不怎么样。 恐怖片?国内谁还会花钱去电影院看恐怖片啊。 这不是拍一部,扑一部嘛。 就算卢正义是卢义勇的儿子,可以请一堆记者来捧场,宣传力度做到极致,可刻板印象就在那里。 点开宣传通稿,一看是国内的恐怖片,叉掉叉掉,谁愿意去看呐。 或许过几年,迫于生计,他们就该放下这梦想,像楚人美老师一样,去做些别的工作了。 想到这里,张宇明忽的开口,“楚人美老师,你这部戏演得很好啊!” “虽然只有两个月,但真的很认真。” “你的表现,比我在其他剧组里看到的演员,都要好多了。” 余莉也不吝啬于赞美,“对啊。” “虽然……没有接触过系统的教学。” “但是楚人美老师,你在拍戏这方面真的很有天赋……” 旁边,其他人亦是纷纷开口。 不单单是演员,就连摄影师、化妆师都连连夸赞。 这镜子一照,代入感一涌上来,楚人美一下子就从被人排斥的对象,变成了值得赞扬,值得认可的演员。 一群人这么夸着。 反而让楚人美有些不习惯了。 她呆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么一群人在面对自己时,不再是白着脸、颤着身的模样。 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楚,到底自己是死了,还是还活着。 而且…… 当演员是自己的执念吗? 楚人美现在满头都是问号。 这忽悠人的手法,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她的眼中尽是迷茫。 整个剧组里,除了站在旁边笑眯眯的卢正义,也只有角落里的张煜还算清醒。 当初一起坐着同一辆车转场时,他可是亲耳听着这一人一鬼的对话。 楚人美对于演戏有这么高的觉悟? 他可不会相信这番鬼话。 第十四章:【被打击到的张副导】 杀青对于演员来说,是结束。 但对于导演来说,却只是到了中期的阶段。 一部作品的完成,前期的筹备和拍摄虽然重要,但中期的剪辑、制作、选曲……同样影响巨大。 结束拍摄,卢正义没有跟着其他剧务人员回酒店休息。 而是直接带着张副导坐上回家的飞机。 “……卢导,你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没有跟后期团队联系上。” 张煜坐在飞机上时,人还有些发懵。 下午还在片场给剧组的人分蛋糕、分小道具,结果刚吃完晚饭,都还没来得及回酒店眯上一会儿,人就被拉上了飞机。 接着,他就听到要跟卢正义一起回家的消息。 是的,回家。 不是去什么后期制作团队的公司。 仔细想来,张煜好像从筹拍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听说卢正义给这部片子找了高水准的后期团队。 “那不然呢?” 卢正义瞥了他一眼,“就我们拍的那些东西,能放心交给那些后期团队去完成吗?” 怕是把素材交出去的第二天,他们的内容就得在网上流出。 而等到第三天,就该有一些超自然研究的部门找上门了。 张煜一听,倒也是。 就他们拍的那些个素材,还真不好交给外人。 可是…… “卢导,我虽然也算是……高级知识分子。” 张煜抓了抓那秃顶的头发,“但你要让我亲自上手去剪辑、选曲、加特效……” “这我还真不一定做得来。” “这方面,得看你了。” 作为一个有着几十年拍摄经验的导演,他经历过胶片剪辑的过去,也尝试过电脑后期处理的现在。 但多数时候,他都是那个站在旁边看别人操作,对过程指手画脚,对结果评头论足的人。 亲自上手的事情,早年胶片剪辑时有过。 可当胶片成为历史,人人都在用电脑进行后期处理的如今,他就再没有试过了。 “放心,我们虽然不去找那些制作精良的后期团队,但也不至于要现学现剪。”卢正义回道,“我有個朋友是做自媒体的,认识好几年了,算是自己人。” “拍摄之前我就已经联系过他了,他也知道我……比较特殊。” “不过因为他拍的视频都是些鬼故事、神鬼异志,所以这方面接受度还是蛮高的,再加上阅片量很丰富,我觉得他能够很好的胜任这方面的工作。”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但除了后期制作方面,我需要有一个在眼界上足够高的人,来衡量剪辑出来的结果。” “我虽然脑海中,对于这个本子已经有一个大概的画面了,但这些画面,它不一定是受众的。” 比起于其他人的脑海里,对于山中老尸还只是拍摄时的印象。 卢正义是已经看过上映后的成品了。 只不过,那个成品是在旧时代下的产物。 它不一定适用、受众于这个世界。 即使,自己的这个成品投入更高。 所以卢正义需要张煜这个老牌的影视人来判断,成片的好坏。 “了解。” 张煜点点头,心中颇为受用。 但很快,他又不免疑惑,“说起来,我一直有一个私人的问题。” “卢导,你好像不是为了赚钱在拍电影。” “好像是真的很喜欢这一行,可为什么,嗯……在水准上比较,普通。” 他斟酌了很久的用词,给了一个‘普通’的评价。 比较给面子。 好歹一起共事了两个月,虽然中间有些小摩擦,但最后这个星期的拍摄中,他们关系几乎是直线上涨,相处得还是不错的。 如果不给面子的话,张煜大概会评价,什么都不会。 是的,从剧组中的拍摄到现在连后期制作都需要自己来判断成片,这已经不是普通了,而是什么都不会。 可一个导演专业出身的人,结果什么都不会,但在表现上看起来又很热爱这一行。 这本身就是矛盾的。 明明在剧组里,卢正义虽然啥也不会,可也是忙前忙后的学习。 一副很认真、很专注的样子。 这样一来…… 难道是纯粹的太笨拙了? 想到这里,张煜瞧了一眼卢正义。 一米八几、满身肌肉的大块头,看起来确实很‘笨拙’,可回忆起他在一些人情世故上的表现,又不像是那种满脑子只有蛮力的人。 卢正义沉默了。 为什么呢? 他在心里编排了有一会儿,结合一些实际的情况,给出了一个九真一假的说法,“这应该算是教育上的问题吧。” “教育?” 提起这个,张煜来劲儿了。 本来瘫坐在座位上的背直起来,他也是有孩子的人,虽然才上高中,可也算是有这方面的烦恼。 他倒是想听听,现在年轻人的想法。 卢正义看着他这追问的神情,只好继续编下去,“在学校里学习,是很枯燥的,特别是导演专业的一些专业课,学习艺术概念、中外戏剧史、基础写作……” “有很多人,就算没钱没颜都不爱学习,现在娱乐这么丰富,打游戏、看直播、追剧、社交……能被影响的事情太多了。” “更何况是我,有钱又有颜,身体还强壮,难免会把注意力放在其他的一些事情上,怎么可能按耐得住心思去做那些乏味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又迟疑着想了一会儿,“但是毕业以后的工作就不一样了。” “在工作中学习,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能实际看到回报,这种真实的实践性教学,让我真正喜欢上了拍摄的这个过程,当然,可能也有家庭影响的缘故。” “这种学习的过程跟学校里那种假实践教学和理论教学,是有很大不同的。” 九假一真。 他以前真的很飘,只不过前世记忆苏醒后,平白多了一辈子的阅历,这才慢慢沉稳下来,真正做些喜欢的事情。 不过这些解释在张煜耳中听着,却是有几分道理的。 这样就说得通了。 张煜点点头,又问道:“那这么说,你认为上学是没有用的?” “当然不是这样的,只不过,在我这里可能是这样。”卢正义摇着头,“学校的学习氛围,没有在职场上学习那么紧张,也没有那么大的风险。” “有些人在学校里足够认真,一走出社会,就能够很好的融入到工作的氛围中,并且规避很多工作上的麻烦。” “但我这个就不一样了,属于是花钱买教训,但我本身是能够承担这个风险的。” 言下之意,就算是赔钱了,我也赔得起,不至于因为一次失败,就直接宣布破产,绝望到去跳楼。 “啧……我不该问这些问题的。”张煜那张胖脸有些惆怅,有个好爹,是真的舒服。 他并不怀疑在这种花钱买教训的过程中,卢正义能不能成才。 至少,从这部山村老尸的片场中,他虽然啥也不会,但事事都跟在自己旁边学习的态度,将来肯定是能有所收获的。 但这么直白的被解释出来,张煜的心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不过这大概就是唐国的贫富差距越来越大的原因。 如果不能在某一代人有所改变的话,那么,这整个家族的阶级慢慢也就被固化了。 第十五章:【别让我难做】 北都, 深夜, 卢正义两人上飞机时,天色仅是有些泛红。 如今下飞机,弯月却已经挂上天际。 两人刚走出机场,马路边上,一个戴着眼镜、高高瘦瘦的青年就从一辆汽车上下来,朝着他们这边招手。 “枫子,等很久了吧。” “这是张煜,我们剧组里的副导演。” “许枫,长视频平台拥有百万粉丝的阿婆主,同时,也是我的老同学。” 卢正义带着张煜走近,互相介绍着。 “您好,张导。” 作为年轻人,许枫很主动的朝张煜伸出手掌。 他是学播音的,说话字正腔圆,节奏也很特别的。 有一种……故事感。 “你好。” 张煜很随意的伸出手掌。 两人互相简单的认识以后,为了避免被贴罚单,三人赶紧上了车。 卢正义这个老同学,在许枫疑惑的注视下,上了后座。 而张煜这个刚见面的人,反而是主动坐在副驾驶上。 一边启动车子,许枫一边瞧着后视镜,熟络的问道:“你家还是我家?” “我家吧。” 卢正义一边把车窗按下去,一边回道,“我设备都让人准备好了,就等着你这個大神登门操作了。” 许枫开着车,笑了一声,“嘿,我还是用我自带的设备吧。” “别人的电脑,我用不顺手。” 卢正义摆摆手,“那不行,有保密协议的。” “我都给你准备好了,等下到家了,你先把协议签上。” “接着,我们再谈工作。” 许枫撇着嘴,“这么见外呢?还签协议。” “以前你请爸……请我帮忙的时候,可没这么见外。” “怎么,当大导演,飘了?” 顿了顿,“还有,能不能把车窗关上。” “大冬天的,不是谁都有伱那大块头能抗冻。” 副驾驶位上的张煜一直没说话,许枫差点就忘了车上还有个人。 用着他们平常聊天的语气,各自称爹。 卢正义解释道: “你不是开着暖气嘛,这车子里热得跟火炉似的。” “而且,这不是见不见外的问题,我在微信里说过了,这次的项目有点特殊。” “反正你等会儿,先把合同给签完,就清楚了。” 许枫看了一眼副驾驶位上的张煜,迟疑了一会儿,笑道: “你那微信上说的都是什么玩意,难不成,你还真能弄个鬼出来?” “又是做好心理准备,现在又是签保密协议的。” “给我找拍视频的素材呢?” 他在长视频网站上,是给人讲鬼故事的。 旁边,张煜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很艰难的憋着笑。 但他没笑出声,也不开口插话,闭着眼睛休息。 今天忙活了一天,他也就是刚才在飞机上稍微睡了一会儿,是真的累了。 “枫子。” 卢正义把目光看向窗外,“你凭什么确定,你一生所见到的,全都是人?” 外面的冷风随着车子驶动,涌入车内,扫在他的脸上,就像是大夏天用冰水洗脸一样舒服、刺激。 许枫笑了,“怎么?” “你想跟我说,你不是人?” “不行啊,正义哥,爸爸这讲鬼故事的天赋,你是半点儿没遗传到啊。” 但忽的,他“嘶——”的吸了一口气,浑身颤了颤。 “我说,你能不能把那b车窗关了。” 许枫一只手摆着方向盘,一只手摸了摸脖子,“这冷风吹着我脖子,差点没把我冻死。” 刚才乍一下,那寒风从脖子猛地里往衣服里灌,汗毛都给整束起来了,头皮还有些发麻。 “唉——” 但回应许枫的,只有粗重的叹息声。 这叹息声中,还带着些许烦躁。 “枫子。” 卢正义叫了一句。 “啊?” 许枫疑惑的瞧了一眼后视镜。 卢正义无奈的回道:“把车在路边停一下,你现在就签协议吧。” 许枫眼里的疑惑,更甚了,“什么?” “现在签协议?” “这么急?” 不过从后视镜对上卢正义那认真的目光,他也没有多问,打了个转向灯,在路边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停下,开了双闪。 反正现在凌晨,这条路上也没什么人。 而随着车子停下,坐在副驾驶的张煜,睁开了眼睛。 他根本没睡。 “张副导,把协议给枫子签一下,我处理点事情。” 卢正义似乎早就知道了这张副导没睡,吩咐了一句后,便看向身旁。 “楚人美!” 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这车内格外清晰。 随后,卢正义那粗壮的手臂猛地朝旁边伸出,手掌好似鹰隼的利爪般抓住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 接着,凄厉的惨叫声很突兀响起。 尖锐、刺耳,但听得出来,是个女声。 “什,什么情况?” 驾驶位上,许枫吓了一跳。 他猛地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只有三个人的车内突然多了一个女人! 一个身着蓝色长袍的女人! 而卢正义的手掌正像是铁索一样,死死的圈住了她的脖子! “我,我错了!” “卢导,我错了!” “放了我,卢导!” 这女人不停的挣扎着,求饶着。 那尖锐的指甲伸出,想要挠动这卡在脖子上的宽厚手掌。 可每每碰到,又如触电般缩回。 根本没有办法用这指甲在这皮肉上撕下一块。 “张导,这什么情况?” 许枫又问了一句,这次带了个称谓。 他一边慌乱的解开安全带,一手放在车把手上。 而副驾驶位上,张煜吞了吞口水,也很懵。 “不,不清楚啊。” 张煜那肥胖的身躯极难的朝前缩着,尽量远离后座,声音又开始结巴起来了,“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知道楚人美的存在。 可他真不知道卢正义动起手来,居然这么猛,连鬼都得求饶。 “拍戏的时候,我不动你,只是口头警告,你以为我是没把握吗?” “我是怕一不小心弄死你了,没鬼帮我拍戏。” “现在戏拍完了,你觉得我还会忍着你吗,嗯?” 卢正义的五官,天生就带着几分凶相。 若是放在古时,绝对是一员驰骋沙场的猛将。 此时动起手来,这面容更是狰狞,让人觉得害怕。 一下子,许枫本来都要推开车门的动作,停住了。 看起来,怎么自己这老同学更凶一点? “不,不敢了,卢导。” 楚人美惨叫着,“我真不敢了!” “我一定好好听话,好好做人,不对,好好做鬼!” “我再也不给你惹事了,我还可以帮你拍戏,拍很多很多戏!” 这卡在脖子上的手,滚烫滚烫的。 明明自己是个鬼,可却有一种被火烧着的感觉。 卢正义没说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放松了手掌。 这卡着脖子的手一松开,楚人美立马就想朝窗外飞。 可她还没飞出去,一股更让鬼胆寒的气息从旁边涌出,硬生生的逼停了她的动作。 “妹啊,这世道找个鬼不容易,别让我难做。” 第十六章:【叔,水,握】 “这,这就是鬼吗?” “看着,除了吓人一点、靠近时会感觉到冷之外,好像跟人也没什么区别。” “我死后,也能变成鬼吗?” …… 北都郊区, 凌晨三点, 宽敞的大平层别墅里,许枫围着楚人美,就跟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咂咂有声。 他倒是没有之前车子上的慌乱了。 面对楚人美这个‘鬼’,他显得很好奇、满是求知欲,就是没有一丁点儿的恐惧。 说话别说结巴,甚至还略显兴奋。 这让旁边的张煜有些失望。 他们剧组当初刚知道楚人美的实情时,可是被吓得够呛。 当时,要是卢正义这臭小子不是站在旁边看热闹,而是像刚才在车上一样,捏着这女鬼的脖子把鬼给拎出来,他们也不至于那么害怕。 而楚人美呢,乖得跟只考拉一样。 直着腰板,就这么坐在椅子上,姿态很端庄。 卢正义一手一个机箱,一手一个显示器往客厅里搬东西。 听见他这么问,不由得提醒道: “我劝你冷静一点。” “我说过了,能成型的鬼在这世上的稀有程度,不亚于濒临绝迹的华南虎。” “你要是敢去试,我相信你会跟多数人一样,魂归自然,等着下一次的轮回。” 许枫很会捕捉重点词汇,“轮回?事情变得玄幻起来了,兄弟。” 旁边,张煜也竖起耳朵。 知道了楚人美的存在以后,他们这些人私底下也不是没有讨论过类似的问题。 比如说,周围会不会有很多看不见的鬼。 这世上会不会有地府。 地府会不会就在无法被人类探知到的地底之类的。 但除了自己吓自己之外,这些讨论没有一丁点儿的作用。 “卢哥,人死后真的有轮回吗?” 许枫追问道,“而且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他对于卢正义的称呼随着需求,发生改变。 而卢正义瞥了他一眼,想都没想,嘴里说出三個字,“叔,水,握。” “懂了。” 许枫明了的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站起身,开始摆弄起电脑。 这让旁边等着偷听的张煜,满头都是问号。 ‘叔睡我?’ “玩这么大的?” ‘还是说,这是什么密文吗?’ 他的心底里儿的疑问都快溢出来了。 可张煜还是没敢追问。 虽然说,他和卢正义的关系随着这段时间的拍摄,维持在一个不错的水准。 除了工作上的事宜,一些私人的事情,也可以聊上几句。 但牵扯到‘鬼怪’的事宜上,似乎就不是自己可以了解的了。 “i9、16gb*4、a5000、16tbssd……” 刚才还在执着鬼怪的许枫,在瞧见电脑主机的那一刻,关注点直接被吸引走。 一边看着设备管理器上的清单,他一边瞪大了眼睛,手掌不自觉抚摸着那台被放在地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主机,“正义哥,你这么任性的吗?” “你是怎么舍得让它一个机子孤零零躺在地上的。” “这宝贝要是给我,我一定把它放桌子上,供起来。” 许枫的语气中有着难掩的不可思议。 卢正义没明白,“这电脑主机不放地上,放桌子上是个什么道理?” 听着他理所当然的语气,许枫被呛了一下,“……唉,好宝贝啊,伱跟错了主人呐。” “怎么样,这电脑用来做后期处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卢正义也不想管什么意思,他现在就关注自己的成片,“我临时委托别人配的,也不知道他对电脑配置这方面熟不熟悉。” “他熟不熟悉电脑,我不清楚。” 许枫有些惆怅,“但我清楚,他买这些配件的时候,一定很兴奋。” “至于组装,那就更别说了,你怎么不让我帮你买啊。” “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卢正义又不理解了,“我还要麻烦你帮我剪辑,怎么好意思把配电脑的事情也交给你。” “这不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吗?我听说装机的时候,花了好长一段时间。” “不过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这电脑配置,到底行不行?” 许枫满脸的悲愤,“行,当然行了。” “就这配置,只用来做视频处理还显得可惜了。” 卢正义放心了。 不过瞧着这许枫的样子,他笑眯眯的给了个承诺,“你要真这么喜欢,等到时候成片剪完了。” “除了合同上说好的薪酬之外,我还额外送你一台一样的设备。” “如果这部山中老尸能小火一把的话,你下半辈子的所有电脑,全部都由我包了。” 本来还满脸狂热,隔着主机透明隔板,瞧着里面配件运作的许枫唰的站起身,“好兄弟,我们还等什么呢,赶紧开始工作吧。” “一个月,一个月内,我一定帮你把成片爆肝出来。” “这个月我哪也不去,就天天窝在这做视频。” 这神清气爽的样子,像极了刚表白成功的初哥。 “咳……” 卢正义很满意小伙伴这认真的工作态度,刚打算把装着素材的硬盘取出来。 旁边,一个咳嗽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顺着目光看过去,卢正义两人才发现,刚才聊得太投入,都忘了旁边还有个张煜。 哦对,还有乖得像人偶一样的楚人美。 眼看着卢正义看过来,张煜小心的问道,“那个,卢导,有吃的吗?” “下飞机到现在,我还没怎么吃东西。” “而且,我能不能先睡一觉再工作,刚才,我其实没怎么睡。” 见识了卢正义在车上徒手制恶鬼的画面,他的态度又发生了变化。 卢正义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吃的可能没有了,毕业以后,我都很少来这里住了。” “这样,我帮你叫个外卖。” “吃完了,你先去睡一觉,明天再开始工作吧。其实你就是帮忙看一下成片,没有多少工作量的。” 自己这身强体壮的,熬大夜一点影响都没有。 可这张煜年纪大,瞧瞧这满脸油渍,眼睛里都是血丝的样子,还真不好让他陪着熬夜工作。 “那我先去洗个澡吧?” 张煜站起身。 “行,柜子里有新的洗漱用品,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拿一下。”卢正义回道,“至于睡觉的地方,除了我的主卧,其他房间你都可以睡。” “这房子我虽然不经常来,但是有阿姨定期来打扫,不至于会落灰。” 说着,他又看向旁边的许枫,“要不然,你也先休息,我们明天再开始?” 许枫虽然年轻,但这瘦弱的样子,也不像是能熬夜的人。 “不用。” 不过,许枫摆摆手,“我一个全职视频博主,生活作息很有弹性的。” “像昨天,我睡到下午三四点才醒的。” “大半夜,正是我灵感爆棚,精神爆表的时候,赶紧的,早日把成片肝出来,我早日把宝贝领回家。” 第十七章:【有人性的鬼,还可怕吗】 一部电影的后期制作,需要完成对素材的粗略排序、再到逐个素材的精剪、对音效的选曲和台词配音、特效的加入、人物处理……这些个步骤。 短则,一两个月时间就能完成, 这类多是一些情感剧情的片子, 不需要将大量时间投入到特效上,更考验导演的执导能力和演员的演技,后期的精力多是放在剪辑和配音之上。 当然也有像是恐怖片、科幻片、动作片……之类后期制作时间长达半年到一年的片子, 这些片子,导演除了需要剪辑之外,更多的时间是放在音效、特效上。 如,绿幕拍摄后,将背景进行置换, 逐帧对影片中的演员形象进行修饰,让形象更符合角色, 邀请配音演员进行后期配音……这些方面的后期处理。 而像卢正义所拍摄的山中老尸,虽然也是恐怖片的类型,却是没有那么麻烦。 仅仅一個月的时间,就完成了后期的制作。 因为追求了最大程度的真实,所以省去了特效方面的处理。 而台词方面,他也尽量让演员都采用现场收音,没有另外邀请配音演员进行处理。 这样一来,后期的处理方向也就只有剪辑和背景音乐的添加。 时间,被大大缩短了。 “其实我感觉,楚人美都已经丧心病狂到连小强都可以杀,那最后这一段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是吧,这么阴暗的女鬼,杀了这么多人。” “结果呢,到发毛老师这里,留了一句‘你真的很爱她’,然后就撤了。” “这种被真爱感动了的戏码,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她要是这么容易被感动的话,那之前小明跟他的女朋友之间的感情不是也很深吗?也没见她放人。” …… 北都郊区, 卢正义的家中, 漆黑的放映厅内,眼前的荧幕已经播完了影片,进入停止的状态。 仅容得下一人的小沙发上,张煜摸着下巴上长出来的胡须,评价着这个剪出来的成片。 关于这一段,他之前已经吐槽过一次了。 不过后来,卢正义找了个真鬼来拍,他就暂时放下了这一点。 可现在成片出来以后,他还是再次提出了。 不好,就是不好。 放在以前的胶片时代,这剧情倒也还能吸引人。 可现在都什么时代了。 太狗血了,太常见了。 作为恐怖片来说,那种压抑到让人抓狂的氛围,瞬间被冲垮了。 旁边,卢正义就在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面露迟疑,“也不算是放过吧。” “楚人美是依靠着幻觉杀人的嘛,可是发毛根本就不怕她营造出来的幻觉。” “就算女朋友变成了楚人美的模样,他还是坚信着自己的记忆,抱紧她,楚人美觉得没办法,所以暂时撤了,这也不算放过他们俩了。” 张煜摇摇头,“你要这么解读也可以。” “可是观众要是不这么解读呢。” “对吧,楚人美说话了,就跟还有人性一样,留了一句‘你真的很爱她’,那也完全可以解读成,她被他们俩的真爱感动了嘛。” 说着,他顿了顿,“楚人美一开始的表现就给人一种没有任何人性的感觉,反正喝了带着怨气的水,就一定得死。” “可是从她开口说出那句话开始,她就有人性了,在观众的心里,印象就变了,都不像是鬼了。” 甚至于,张煜在说完以后,还以放映厅里,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楚人美举例。 “像是楚老师。” “她一开始在我心里,那是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想杀人就杀人,想吓人就吓人,不被法律、道德所拘束的样子,没有任何人性可言,死个人对她来说,就跟喝杯水一样,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可是现在呢?一个月下来,她在我的印象里,已经没有一丁点儿的鬼性了。” “原因是什么?因为她那天晚上跟你求饶的样子,直接覆盖了在此之前的任何印象,她就跟人一样是会怕的。而且她害怕的对象是你,我的朋友。” 他强调着这一点,“没有人性的鬼,才能让人感到恐惧。” “而像人一样遵守法律道德的鬼,最多也就只能让人害怕很短暂的时间。” 显然,张煜坚持更改结局的观点。 他是真的不怕楚人美了,都敢当着她的面,对她指指点点了。 卢正义看向旁边的许枫,“你怎么看?” 许枫挠挠头,倒是半点没给老同学面子,“我感觉张导说得挺有道理的。” “至少,楚人美老师在我这里,就是车上突然尖叫那会儿,给我带来了恐惧的心理。” “后面,基本就没有了。” 他笑起来,“拜托,正义哥伱都徒手抓恶鬼了。” “该怕的应该是她,而不是我吧。” 卢正义其实心里,也是觉得应该改一改结局。 毕竟,时代不同了。 但他还是有自己的顾虑的。 “可是这么改,它能过审吗?” 卢正义直言了自己的想法,“这种结局,就算是我父亲拍出来,都不一定能过得了。” “是个问题。” 张煜愣了愣,倒是忘了审核这件事情。 不过很快,他又提议道,“但都说是开放式的结局了,我们又没有严明是鬼赢了人,还是人赢了鬼。” “这都是需要观众自己去解读的嘛。” “恐怖片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要给予观众足够的想象时间。” 许枫点点头,“确实,自我脑补,最为致命。” “之前不是还有部经典喜剧,被观众硬生生解读成惊悚片。” “我当时还跟风拍了个细思极恐系列的视频。” 卢正义稍作迟疑后,敲定了结果,“那这样,我们准备两个版本。” “到时候让老卢参谋参谋,哪个能过审。” “他一个大导演,这方面的尺度还是把握得很好的。” 他并不怀疑自己的片子,能不能吓到老爹。 在楚人美的亲身扮演下,这个片子的高度,已经不是原作能比拟的。 而其中隐藏的一些细节,对于一些大导演、大摄影师、特效师来说更甚。 因为细想之下,他们会发现有些镜头和画面,是根本无法通过特效和摄影技巧去完成的。 那么…… 这部片子到底是怎么拍出来的呢? 答应呼之欲出,但又没人敢往这方面想,也不会有人往这方面想。 第十八章:【放屁】 唐国的电影人发展至今,莫约可以被分为五代。 其中,前两代处于黑白电影的胶片时期。 第一代电影人喜好写实,拍摄出来的电影都是当时的时事新闻。 那都不算是改编,而更像是纪录片。 没有任何艺术成分的加工。 但这对于当时,生活状况普通的唐国人来说,却是最好的精神良药。 电影能让他们看到自己生活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而第二代电影人,随着时代的发展,慢慢开始不再照搬时事新闻。 因为那太过于敏感,经常一部电影就牵扯到一大堆的人儿,所以开始有了所谓‘改编’的想法。 可这种改编却也不能长久。 一方面是没有那么多恰到好处的趣味儿事,等着被改编。 另一方面,受到西方文化的冲击,比起那些大胆又新奇的题材,国内这些保守老旧的东西,太容易饱和和淘汰。 一直等到了第三代电影人的出现,结合了唐国与西方电影文化,才慢慢开始有了现代电影的一些风格。 不再如之前的电影一般,是照搬实事的纪录片。 且随着科技的发展,电影的画面不再基于黑白,而是出现了彩色。 这个时候的电影人们开始学着‘虚构’,创作一些新奇而又趣味儿的故事,建立起新的艺术形式。 特效,成为电影的主流。 主流到什么程度呢?一部电影拍摄出来,如果不加点特效,观众都觉着那票钱出得太亏。 而等到了第四代,唐国的电影开始进入一个艺术大爆炸的时代。 现实主义、表达主义、超现实主义、印象派…… 各种各样的艺术流派在这片市场上驰骋着,战斗着。 他们争夺着一块又一块的土地,试图让自己所处的流派成为唐国艺术的主流。 卢义勇便是当时现实主义流派的代表导演之一,且极为传统的保留着第二代电影人的思路,喜好拍摄‘真实’的电影。 但这场战斗并没有在第四代导演中决出胜负,而是在第五代的电影人中。 第五代的电影人受到第四代电影人的影响,延续着上一代人的道路,继续在这片战场上驰骋。 他们争相拍摄着自己流派的作品。 但艺术就像是一个圈。 在第一代、第二代时,慢慢被淘汰、枯萎的现实主义,却在第五代的电影之中重新发芽、结果。 虽然说,其他风格的片子也能有所受众,但往往一部制作精良的写实片,更能得到观众的认可。 而如今,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第六代。 但目前,还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导演,能给这一代定义些什么。 ‘这倒是跟自己前世的电影史差不多,都是一個圈。’ 乌漆嘛黑的放映厅中,卢正义对这成片已经看了一遍又一遍,已经没有兴趣再看了。 今天,主要是陪领导看电影。 家里的领导。 此时,卢正义和张煜各占了一张单人沙发。 而中间,是一位人高马大的光头大汉。 这大汉长得凶神恶煞的,面容看着还挺年轻。 但其实,他已经六十来岁了。 只不过因为白发都剃光了,又时常有锻炼,才没有那么显老。 这光头大汉就是卢义勇,卢正义的父亲。 在成片制作出来之后,他第一时间喊来了父亲。 现下,最要紧的事情不是去庆祝、不是什么杀青宴,而是得让这个父亲对这部作品瞧得上眼儿才行。 只有卢义勇点头了。 他后面的事情,才有机会去完成。 要不然,就算是自己花大价钱,不顾家里人的反对,强行把这部片子抬上映,多半也没什么观众愿意支持。 毕竟,固有印象就摆在那里。 这不是自己一个新人导演能够解决的,即使,这部作品有多优秀。 这也是卢正义在拍摄结束后,直接把杀青宴延后至今的原因。 项目企划书做得再好,那也得领导满意,才能执行得起来。 “这演女鬼的演员,挑得不行。” 卢义勇年纪虽大,但说话中气十足。 一边看,他还一边皱起眉头,“这曲儿唱的,一看就没提前做准备。” 卢正义跟张煜没搭话。 他们生怕说错了话,惹得卢大导演起了兴致,出声教育起来,那这观影效果可就没了。 再好的艺术作品,要是不认真看,也品不出来。 “不过没有配音,用的是原声,还可以。” 卢义勇想着,不能给儿子一种自己就是来挑刺儿的印象,又给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全是实景,不错。” 很快,他又给出了个赞赏,“看着也不是现搭的,应该是花时间找了跟剧本里类似的村子,租的房子吧?用心了。” 语气里,多少有点欣慰。 还好,这儿子虽然不自量力去拍恐怖片。 但这心思还是好的,能够花时间、精力、汗水去追求真实。 而不至于跟那些三流导演一样,搞个绿幕、再配个音,演员一个月拍摄周期全定在影视基地,内容全靠后三个月的后期特效,还美其名曰,新时代的电影就是这么拍的。 不过随着荧幕上,电影开篇结束。 卢大导演慢慢没了声音。 他那本就紧锁着的眉头,都拧成了倒八字。 一听他没了声音,旁边,卢正义和张煜放心了。 要是一直这么品头论足下去,他们还真没把握能让人满意。 但现在安静下来,该是看进去了。 既然看进去了,那卢大导演应该很快能发现这部电影里隐藏的一些小彩蛋了。 “小强,小强。” “美姨,是你吗?美姨。” “小强……” 安静的放映厅内,除了音响设备中传出的声音外,便只有那极为难以捕捉的呼吸声。 “咳——” 好半天,卢大导演咳嗽了一声。 他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左右瞧了瞧,接着,才继续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电影上。 “臭小子,去倒杯水来。” 可没过一会儿,卢大导演又说话了。 一边说,他还一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卢正义没开口说话,默默起身离开放映厅中,到客厅去给他倒水了。 不过他这一走,就没再回来。 卢大导演坐在座位上,僵着身子。 他的脸色有些复杂。 疑惑不解、难以置信、不安、茫然…… 各种各样的情绪随着眼前电影屏幕上的剧情,不断的涌出。 等到好不容易看完了这部电影,灯光重新亮起后,卢大导演‘唰’的一下站起身,极为不自然的张望了一下这个不算大的家庭放映厅。 最后,把目光落到了旁边的胖子身上。 “张导,这部片子,是你执导的?” 卢大导演沉着声问道,目光不停在这人身上扫视着,似乎是在探寻些什么。 “当然不是了,勇哥。” 张煜没敢继续坐着,也站起身,“卢导才是主要导演,我就是个副的,平常就负责传达一下他的拍摄意见。” “放屁!” 这张副导话才说完,卢义勇毫不犹豫回道,“那臭小子是什么水平,我会不知道?” “他拍得出来这样的片子?” “你叫张煜对吧?看着岁数也不小,可惜了。” 第十九章:【在这等我呢】 自己儿子这毕业作品都是别人代拍的,具体什么水平,卢大导演会不清楚? 就算他真在这部电影上,用心了,花了时间精力去筹备。 可那能力摆在那里,这银幕上放着的片子,就绝不可能是自家儿子拍出来的。 “这……卢导在片场挺认真的,边拍边学。” 张煜搓着手,也不敢承认是自己拍的。 “放屁!” “这跟着剧组拍那一两个月,就能拍出这么个玩意,那我这么多年导演是不是白当了?” “那些个在电影学院学個四年五年的学生,是不是都是傻子?” 卢大导演说话那是真不客气。 到了他这个年纪,有辈分有成就的,还真不需要跟谁客客气气的,就很直白。 “这……” 张煜那张胖脸挤着笑脸,解释不出来。 “那就是张副导拍的。” 这时,卢正义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拿了个水杯。 “倒还算诚实!”卢大导演很是不满,“不过,你这臭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 “一杯水,倒了二十分钟。” “你这是开车去市外的山上,接的泉水呢?” 卢正义把水杯递过去,“这来回二十分钟,也不够啊。” 不过这不是重点,他那张略显凶恶的脸上,浮现出笑容,“怎么样,老卢。” “这片子,还能入您的法眼吧?” “有没有被吓到的感觉?” 这一次,他的笑容没有给人狰狞的感觉,是真正的和善。 “……勉勉强强。” 卢义勇喝着水,面无表情的停顿了一会儿,给了个还算中肯的评价。 “你这电影,副导演不错,摄影师找的也好,演员虽然都是陌生脸孔,但演得居然还行。” “这么一群人都给你拉一块儿了,我要硬说不合格,也不合适。” “在我这里,算是过关了吧。” 都是老导演了。 看过、下功夫研究的电影不说上万,但几千绝对是有的。 看了电影、拉了片、写了读后感…… 一部部研究透彻去学习。 至于类型,什么都有。 像是恐怖片,卢大导演这里的印象跟外边那些外行观众一样。 国内的恐怖片,那就是不行。 一开始学习的时候还会点开来,后来,那是真不想点开来研究了。 没什么好研究的,纯纯的精神污染,水平越看越低。 可自家儿子弄出来这部‘山村老尸’,乍一看,中规中矩。 但要是再一看,就有点玄乎了。 这越看,卢大导演这心越是往下沉。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 别说国内的恐怖片,就连国外一些大导演指导的片子,这几年都没能给他带来这种感受。 这要说不成功,那是不合理的。 “能让勇哥满意,那这电影,多半是妥了。” 眼看着卢义勇点头,张煜比卢正义都要乐。 早在刚才,看着这大导演那用惊讶语气,说着‘可惜了’的时候,他就开始偷着乐了。 被自己同行的大前辈夸着的感觉,那是真不一样。 “能不能火,我说了不算。” 卢义勇这张脸可比卢正义凶多了,面无表情的时候,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国内的电影市场,近十几年时间我就没见过能有一刻是属于恐怖片的。” “导演、演员、投资商……没人愿意去跳这个坑。” “这个坑在唐国已经深得不能再深了,多少钱投进去都没用。”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把目光放到卢正义身上,“臭小子,就跟我之前在电话里跟你说的一样。” “如果你选对题材,那‘印象’会为伱的作品加分,可如果你选错了,那‘印象’会让你背负上千百倍的难度。” “恐怖片,就算是我也一点把握都没有,这是我最后对你的劝告。” 即使是看过这部片子,有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并且信守承诺,没有再阻止卢正义用这部片子作为首作。 可卢义勇还是进行了劝说。 他认为儿子不清楚,‘印象’对于作品的重要性。 如,电视剧、电影, 有的人会冲着某个演员,去看某部作品。这是加分; 有的人会在观影之前会先确认演员表,一旦看到了某些不合眼缘的演员,就会直接打消观影的念头。这是减分,甚至是直接零分。 这是印象。 它可以让一个人不需要任何理由,对一部作品产生极大的恶意。 就算本身没有看过这部作品,但还是理所当然的给出差评。 “我坚持。” 父亲没有如电话之中气急败坏的吼叫,卢正义也没有敷衍他,很认真的回道,“如果一部作品,改不了这个印象,那我就多拍几部。” 卢义勇板着脸,“这么伟大?” “你有钱吗?” “拍完这部片子,你应该没剩多少积蓄了,如果这部片子不能有所收获,收不回本,那下部片子,你可能连开机都别想了。” 卢正义没有反驳这种可能性,“一步一步来。” “失败了,那就先攒钱,等有钱了就继续拍。” “一部、两部、三部……总会有人愿意去看我的恐怖片,也总会有人发现我的恐怖片,其实不差。” 觉悟这么高呢? 卢义勇那板着的脸,有些古怪。 旁边,张煜也不明白。 这卢正义本事都这么大了,鬼都使唤得动,干啥不好呢? “不过老卢,我这可不叫伟大。” 但很快,卢正义又继续说道,“我只是单纯的喜欢。” “哪天我如果不喜欢了,那就换呗。” “我只是,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觉得有意义的事情。” 卢义勇放心了,还是我那个任性的儿子。 他还以为,有谁趁着自己没注意,给这臭小子洗脑了。 “嘿,成了。” 不过很快,卢正义脸上那正经的样子消失了。 他乐呵呵的看着老爹,“既然这样,那我可就把片子送审了。” “到时候,我还打算摆几桌杀青宴。” “您看,这做儿子的拍了电影,您这当父亲的,是不是应该到现场祝贺祝贺。” 卢义勇瞥了他一眼,“在这等我呢?” “我说你这次怎么这么听话,还这么正式通知我来观影,非得得到我的认可。” “想蹭热度,是吧?” 卢正义一边给张煜使了个眼色,一边凑上前,勾着父亲的肩膀,道: “咱们这父子关系这么好,蹭什么热度啊。” “这天也差不多黑了,老卢,您看是不是留下来吃个饭,咱们,饭桌上细聊。” “我寻思着,咱们这排场可不能小,要不然,再喊几个大牌过来给我助助阵……” 而旁边得到信号的张煜悄悄的离开了放映室,赶紧订餐去了。 可惜,卢义勇不仅仅眼睛很尖,心里也很明了,“臭小子,我这要是不给过,你是不是就不留我吃饭了?” “哪能啊。” 卢正义嘿嘿笑着。 第二十章:【楚人美老师还在吗?】 “这都快春节了,老张,我备了点礼物,给嫂子和大侄子。” 皑皑白雪的北都, 机场, 一个月前,是许枫接着卢正义跟张煜, 这一个月后,便是两人一起把张煜送走。 这成片赶出来了,也送审了,又得了卢义勇的认可。 事情,算是告了一段落。 暂时,剧组的工作进度就停缓下来了,只能等着片子先走流程过审。 而刚好,这新年也快到了,所以张煜就没在北都等着,他得回家一趟。 “那我替家人里谢谢喽,卢导。” 张煜也不客气,乐呵呵的接过包装得很精致的礼品盒子,“之后如果审核出了什么问题,有什么工作需要的话,尽管联系我。” “做我们这一行的,没那么多讲究,不是非得过了休息日才上工。” “有事一个电话,我一定赶过来。” 他现在倒是真对这部片子上心了。 虽然一开始,很看不上眼。 “那肯定的,这部片子你花了这么多心思和精力,有事情肯定得通知你的。” 卢正义答应下来,“赶紧的,快进去,赶不上飞机了。” 但随后,他又示意着张煜赶紧先进场。 “行行行,那我就先走了。”张煜回道,推着行李箱,拎着几個盒子,一边摆手,一边朝里面走,“有事电话联系!” 卢正义两人看着他的身影进了机场,这才转过身朝停车场走。 “你这看人的眼光可以啊。” 许枫上了车,便开口说着。 “这张副导,我刚一见面的时候,还以为是个老油条。” “一副大腹便便、敷衍了事的样子,哦对了,还秃头,活脱脱一个废物点心的领导模子。” “没想到做起事情,居然这么干脆利落,还挺负责任。” 卢正义笑起来,“以貌取人,是吧?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我还记得你当年刚认识我的时候,还把我认成是社会大哥呢!” 他也不解释,这张煜一开始确实是挺油腻、挺圆滑的。 只不过后来,随着这部片子的质量慢慢提升,他也在上心之中,负担起了责任。 许枫也笑了,“正义哥,你瞧瞧自己这样子,笑起来都像是要吃人一样,更别说,没什么表情的时候。” “当年伱刚转学的时候,我那是真的怕啊,班里好多人都怕你。” “不过前几天,我见着叔叔以后,我觉得你其实还好。”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卢正义很是感慨,“小时候,我爸就算再有名,我也不敢让他去帮我开家长会,我都是让我妈去的。” “还好我妈给力,两者综合一下,我这长相还算是又凶又帅。” “要是我爸的基因再强点,我就只剩下凶了。” 卢正义从初三转到原籍上学认识了许枫,再加上高中到大学,两人做了快十年的同学。 这没了外人,他们聊天的氛围,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当然了,鬼不算在内。 楚人美坐在后座上,乖得跟个人偶一样。 自从那一天,卢正义不再只是口头警告,而是真的动起手以后,她就一直是这副模样,又老实又听话。 但大抵,这是她原本的性子。 曾经作为人的时候。 从后视镜上,瞧了一眼楚人美,许枫问道,“接下来呢,你有什么打算?” “这片子审核得好一段时间吧,你还赶上过年。” “多少,也得个把月的。” 卢正义想都没想,“学习呗。” “学习?” 许枫很是讶异,“这词儿从你口中说出来,还真有点魔幻。” 说着,他又啧啧有声,“我发现你自打毕业以后,这精神状态是有点不一样了。” “以前你除了想着玩,就是想着睡,现在居然也会学习了。” “而且……你这原先的身体状况好像没这么好吧?” 他瞥了一眼,卢正义那只穿着大背心的样子。 大冬天穿背心,这多能扛啊。 别说健身房里那些大肌霸,就算建筑工地上的工人们,都不一定能这么扛吧。 而且……什么时候还学会抓鬼了。 “在片场待了那么一段时间,摄入的知识量有点丰富。” 卢正义没解释自己的身体状况,“得花点时间再研究研究。” “那行喽。” 许枫有些遗憾,“我最近灵感枯竭,能讲的奇闻异事都给讲了。” “本来还想着,让你帮我录一期视频的。” “毕竟你现在,好像有那么一点专业对口的意思。” 卢正义摊摊手,刚想接话,手机震动的声音打断了他说下去的意思。 “稍等,我接个电话。” 卢正义回了一句,拿起手机。 ‘常正伟?’ 他疑惑的接起电话。 “……卢导?” 电话那边,安静了有一会儿,常正伟的声音才响起来。 “怎么了,常老师。” 卢正义问道,“刚好,我正打算微信上找你。” “片子已经送审了,杀青宴的时间,我打算订在……三月份的时间。” “你可以提前安排一下。” 其他演员这么快接到新活儿的概率不大,但常正伟就不一定了。 “啊,嗯,明白。” 常正伟那边含糊的答应着,“我这段时间都不打算接活儿,就等着参加剧组的杀青宴。” “那个……卢导。” “楚人美老师,现在还在你身边吗?” 他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 从剧组杀青后,所有人都清楚卢正义带走了楚人美,但至于之后是否还有在一起,他们并不清楚。 卢正义转过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楚人美,“在的。” “放心,常老师,我说过了,我会约束好她的。” “不管是拍戏的时候,还是之后。” 常正伟那边的声音顿了好一会儿,“……卢导,您确定,楚人美老师真的在你旁边吗?可是她现在就站在我面前。” 他这说话的声音,又带着那种颤颤巍巍的结巴。 就好像,回到了一开始,他刚知道楚人美是个鬼的时候。 明明杀青宴时,他那表现已经完全适应鬼的存在。 卢正义来了兴趣,“哦?” “我可以肯定,楚人美就在我旁边,” “你现在在哪呢?” 常正伟很快答道,“我回老家过年了。” “她现在真就在我面前,我正看着她呢。” “要不然,我拍个照给你?” 卢正义赶紧开口,“不不不。” “你别理她,也别去拍照。” “我现在订个机票,应该明天早上能到。” 说着,他跟旁边已经把车停在路边的许枫喊了一声,“枫子,帮我订张最快去三门市的机票。” “啊?” 许枫稍微有些茫然,不过还是很快点点头,拿起手机订起机票。 不过他的手在支付时,稍作犹豫,买了两张。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热闹,但他凑定了! 第二十一章:【来招聘的】 常正伟的老家是三门市。 一个没什么发展的小城市。 从机场出来后,卢正义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到了市区。 “不过,你跟来干嘛啊?” 出租车在一处小区门口停下,卢正义一边下着车,一边茫然的看着旁边的许枫,“这都快过年了,你家没事呢?” 跟常正伟通完电话后,他立马回家收拾了行李。 可这到了机场,才知道这小子也要跟着。 机票是人家订的,卢正义还真没办法拒绝。 “我来见世面。” 许枫满脸都是迫不及待,“到时候,你不用管我。” “该干啥干啥,我就旁边看着,帮你加油。” “不过,你看行李箱怎么也没个桃木剑、符纸什么的,是不是太自信了?” 卢正义一下子就懂了,“合着你以为我来这抓鬼的,是吧?” 这又是桃木剑,又是符纸的。 许枫搓搓手,“难道不是吗?” “我可都听见了,伱们剧组里的人,撞邪了吧?” “特意打电话请你这高人,千里迢迢过来,不就是为了抓鬼嘛。” 卢正义翻了个白眼,“那还真不是,我是来招聘的。” “再说,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灵异事件,你这二十来年时间,除了后面这姐们儿,难道还见过其他的?” “没见过吧,肯定没见过,都还不一定是真的呢。” 许枫懵了,“招聘?” “是啊,招聘。”卢正义看了一眼后面瑟瑟发抖的楚人美,“这一個员工,怎么够用呢。” “卢导!” 卢正义话刚说完,常正伟的声音就从小区内响起。 紧接着,是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可,可算给您盼来了,卢导。” 常正伟气喘吁吁的站在卢正义面前。 这换了戏服,摘了眼镜,他看起来在外貌上,已经没有了剧组时的温文尔雅。 不过说话还是很客气的。 “您,这楚人美老师也没在你旁边呐。” 常正伟又左右看了看,没瞧见那个一身戏服的姐们儿。 “你们看不见,我看得见。” 卢正义也瞧着他,“她现在就在我旁边,这大街上的,我也不能让她亮相,是吧。” “不过,你那个楚人美老师,还在你身边吗?” “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这常正伟身边,什么妖魔鬼怪都没有。 这一点,卢正义很肯定。 “没有没有,现在没有。” 常正伟擦了擦汗水,“那个楚人美老师,只在我家里。” “我走哪,她跟到哪。” “但是我昨天给你打完电话,我跟我爸妈就走了,她就停在那房门口,没跟着出来。” 顿了顿,他又解释道,“我还有个亲哥哥,结婚后也在这个小区买了房子。” “离开房子以后,我们暂时在他那里避着。” 卢正义点点头,若有所思,“那行,边走边说吧。” 他看了一眼这人来人往的马路。 常正伟这才想起来,现在是在哪里,赶紧用门禁卡开了小区的门。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卢正义旁边还有一人。 “这位是?” 他礼貌问道。 “许枫。” 卢正义就跟进自己家一样,第一个进了小区,“我同学,同时也是我们剧组后期处理的老师。” 不过还没等两人有机会寒暄,他就又问道,“不过这楚人美是只有你看得见,还是你父母也看得见?” “只有我看得见。” 常正伟面带歉意的跟许枫握了个手,又赶紧上前,回道,“我没敢告诉他们二老,我昨晚就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把他们劝着跟我一起去我哥家里住。” 卢正义:“那你拍完戏这段时间,还去了哪里吗?” 常正伟:“拍完戏那都十二月了,再接戏也不合适了,我就想着干脆回家陪陪家人,哪都没有去。” 剧组杀青之后,都是十二月末了。 当演员这一行,走南闯北的,一年就没多少时间能在家里待着。 所以常正伟杀青后,就直接回了家,陪着二老过了个元旦。 今年过年快。 这元旦都在家里过了,离过年也就差个十天半月的,干脆也就没再出去。 而在三门市的这段时间里,他最多也就是上市场里买菜,见见老朋友、老同学。 见着的事儿,那也都是喜事儿,连个白事儿都没有,几乎断绝了所有遭遇灵异的可能。 “按道理,你说这离开了家,就见不着楚人美。” 卢正义的脸色有些沉重,“可要是这家里原本就不干净,那也不至于这两天才开始能瞧见这楚人美。” 上了电梯,他看向常正伟的脸色,很是担忧。 这撞鬼,他能处理。 可要是这人的精神状况出现了毛病,他可就治不了了。 “是啊,所以我也没弄明白呢。” 常正伟没瞧见卢正义这眼神,着急忙慌的按了楼层。 这边等,他还边说着一开始看到这楚人美有多吓人。 完事了,他还给一旁看不见的楚人美老师道歉,说自己说的不是她,是另一个她。 言辞之中绕来绕去那样子,卢正义听了直摇头。 “叮——” 随着一声提示音,电梯到了。 几人走出电梯间,常正伟便急匆匆的走上前去,在一扇玻璃门前拿着钥匙开了门。 接着,他的脸就僵住了。 “楚,楚人美老师。” 常正伟站在门口,朝前屋里头喊。 卢正义慢悠悠走过去。 许枫跟楚人美本尊倒是挺好奇的,也急匆匆跑过去。 “这,没有啊?” 许枫站在常正伟旁边,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后边,楚人美使劲儿蹦着。 这两大男人挡在门口,她什么都看不见。 可是卢正义在旁边,她又不敢去碰其他人,去扒拉他们。 没办法,楚人美蹦了两下,还是没两人高,这才想起来自己原来是个鬼。 接着,她才慢慢飘起来,拨开披散的头发朝着屋里头瞧。 之后,她的脸上同样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没有。” 她转过头,无声的朝门口走的卢正义说道。 “啧……”卢正义脸色有些难看,背着手走过去。 比起谁也看不见的楚人美,他一走过去,不管是看得见假楚人美的常正伟,还是看不见的许枫,都给让开了。 但是呢。 卢正义站在门口,认真的朝里面瞧了半天,最终还是只能无奈的转过头问着旁边的常正伟,“你确定现在我面前有一个楚人美,是吗?” “她现在正在看着我。” “你能详细描述一下,她看我时的表现吗?” 第二十二章:【是这个了】 这世上的鬼,真没有那么多。 要是多来几个跟楚人美这样的,无视物理规则,到处窜,乱杀人的鬼,那这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乱套了…… “嗯?” 卢正义突然想到了一部很经典的恐怖片。 一部全程看似无鬼怪,但又时时刻刻让人感觉每一个人都可能是鬼的片子。 如果能把那部片子拍出来,或许,这唐国恐怖片还真能让自己给盘活喽。 “卢导?” 旁边,常正伟满脸的疑惑,“卢导!” “哎。” 卢正义反应过来,看向他,“她就在这里对吧。” “行,不急,我们先进去瞧瞧。” 他大步上前,走进屋子里。 这个过程,卢正义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眼睛里看不见那個假楚人美,这撞上了,那也是半点儿反应没有。 那这就很尴尬了。 不会真是自己带着这常正伟拍了一部戏,结果把人精神拍出毛病了吧? 不应该啊,这人可是自己好不容易选出来的,对演绎的心性、个人的胆量、未来的追求……这些个方面都不用说。 怎么会疯了呢? 在鞋柜里拿了拖鞋换上,卢正义朝里面走着。 可一路上,他什么鬼魂都没瞧见。 那只有常正伟自己看得见的楚人美,这算个啥? “老常啊,现在这个事情呢,有些复杂。” 卢正义简单巡视了一圈,最后,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他看着对面沙发也紧张兮兮坐下,时不时朝空气点点头的常正伟,语重心长起来,“刚才我也看了,你说的鬼,我是真的没有发现,那现在的情况就很微妙了。” “要么,是我没能力看得见这屋子里的鬼;要么,是你的精神出现了问题。” “我很相信我的能力,所以我更倾向于后者。” 这么说,常正伟僵住了。 旁边,本来还打算看一场抓鬼大戏的许枫也收敛了表情,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很快,常正伟开口了,脸色有些难看,“不,不可能。” “我的精神没有问题。” “她就在这里,就在我的旁边。” 比起于相信,这个地方没有鬼,是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 他更愿意接受,这里有鬼。 “我很清醒,这段时间没有受到过任何的刺激,头部也没有遭到重击。” 常正伟虽然脸色难看,但说话的思路还算清晰,“虽然说,以前因为一直演配角,三十几岁的人还没有什么成就,偶尔会有失落、不甘心的情绪。” “可现在我已经演上主角了,我回家之后,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喜气洋洋的。” “而且我家里虽然不算特别有钱,但我爸妈一套房,家里还有个对我很好的大哥,生活压力这方面,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大。” 顿了顿,他又解释着自己的身体情况,“年前刚做了体检,各项指标都还可以。” “最近没有工作,时间还挺充裕的,我偶尔会去跑跑步,睡眠方面也很足……” 常正伟掰着手指头,给卢正义细数着自己的情况。 总得来说,他是幼子,家中长辈都比较偏爱和照顾,对生活、工作上都没有施加什么压力。 也是因此,他才能在演员这条路上,即使是默默无闻,也能坚持这么久。 卢正义默默听着,这么一分析,好像确实没有什么能够导致他的精神出现问题的因素。 “她就在这里。” 为了证明自己的精神没有问题,常正伟甚至站起身,在空气中比划着,“这是她的头,这是头发,这是脸,下巴……” “我碰不到她,穿过去了,没有实感,就像是一个影子一样。” “她好像一直在看我,但是眼睛被头发挡住了。” 他的胆子越来越大,甚至还敢碰了。 常正伟这说得,有模有样的。 卢正义也是有些迷惑了,站起身来到他旁边,“就这里?” 他指着空气。 “对。” 常正伟点点头,“就在这里,她现在把头转向你了,等等,她手伸出来……” 话还没有说完,卢正义猛地挥出那粗大的臂膀,一拳就砸在空气上。 “嗡——”的一声,不小。 但让人难以分清是衣袖被风吹着的声音,还是拳头划破空气的声音。 他也不是道士、和尚、巫…… 卢正义啥也不会,也不清楚常正伟现在招惹的是个什么玩意。 遇事不决,先仗着身强体壮,给它来一拳再说。 “打到了吗?” 卢正义看着常正伟的眼睛。 似乎,打算从他的眼球倒映中看到些什么。 “没,没有。” 常正伟瞧着卢正义那大臂膀和面无表情的样子,一时间,没再去形容。 卢正义收回拳头,紧盯着面前的空气,好一会儿,他把目光移到了站在许枫旁边的楚人美身上。 “不,不关我事。” 楚人美吓了一跳,连连后退,直至缩到角落里,“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虽然是个鬼。 但也不敢穿过墙壁逃跑,就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好在旁边,常正伟又开口了,“卢导,会不会是我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像是电影里一样,我喝了什么不干净的水。” “那怨气在我身体里,给我造成了幻觉,所以只有我看得见。” 卢正义问道:“那你这两天有喝或者是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对不起,我说了些废话,我还挺讲卫生的。”常正伟尴尬的回道,“三十岁以后,连路边摊都不怎么吃。” 那现在怎么办呢? 卢正义看着常正伟意识清醒,说话有头有尾的样子。 他无奈的再一次把目光放到房间里,脚步迈动,寻找起来。 许枫和常正伟赶紧跟上。 角落里,楚人美犹豫一会儿,也跟上了。 几人在房间里走着,从客厅走到主卧,再走到次卧,卫生间、厨房、食厅…… 根本没有发现有什么鬼怪的痕迹。 不过很快,卢正义的脚步顿住了,他指着客厅角落里的神龛,“这是,土地爷。” 手指头对着的地方,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 说着,他甚至手里没有半点忌讳的伸上去,用指头轻轻的碰了一下。 “这是菩萨。” 没有任何反应,他又指着另一边,一个小玻璃柜里的瓷像,又碰了一下。 “那这个是……无相佛?” 卢正义的手指继续朝旁边移动。 眼前,是一个好像是佛陀一样的石质物件。 可这佛陀的脸,却没有五官。 而在卢正义的指头触碰到这佛像时,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是这个了。” 他的语气很肯定。 “不,不见了。” 常正伟突然开口,看着旁边的空气,“那个长着楚人美老师样子的影子,不见了。” 第二十三章:【忌讳】 客厅, 木桌的中央,摆放着一尊石质的无面佛,莫约得有一个电脑主机那么高。 旁边,许枫好奇的围着这无面佛观察着,时不时,还伸出手指戳一戳。 卢正义就在旁边坐着,他是半点儿没在怕的。 “这里面有鬼吗?” 许枫好奇问道。 “不知道。” 卢正义看着这石像,“可能有灵在里面吧。” “灵?新知识。” 许枫眼睛明显有了神采,兴冲冲转过头,“细说。” 继‘鬼魂’、‘轮回’这些个词汇后,这位老同学又透露了一个新知识。 “叔,水,握。” 卢正义没回答,还是那三個字。 “行吧。” 许枫有些遗憾。 旁边,常正伟有些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他也想听听,这‘灵’是什么。 是灵魂寄宿在这石像里? 还是这石像存在的时间太久,生了灵性? “这是正义哥前段时间跟我说的一个段子。” 许枫解释道,“大概就是,这里面的学问像是水一样深,是难以被人掌握的。” “每次他说这三个字,就意味着,他不想或者是不能透露的事情。” “他经常用这个来敷衍我,关于你们剧组的事情。” 常正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可能是自己没跟上时代了。 一直以来,卢正义的表现都很老成,他倒是忘了,这卢导也不过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正是喜欢上网冲浪的时候。 “这石像,你们家当初是多少钱请回来的。” 卢正义看着常正伟问道,“我打算把它收走。” 顿了顿,他又笑起来,“开价太狠的话,我可就不要了。” 话音刚落,常正伟毫不犹豫回道: “白送。” “这两天,我被这石像折腾得够呛。” “卢导您愿意把这尊大爷带走,我哪还敢开价啊。” 虽然说,跟楚人美一起拍戏了很长一段时间,他胆量是练出来了。 但有胆量,不代表着有能力,他还是不敢留着这石像。 常正伟也不知道家里人当初是怎么请回家的,但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要是把这尊大爷送走,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事情。 而出于人情,他也想要多跟卢正义增添增添感情。 不管未来能不能有更多的合作,但现阶段,这是自己的贵人。 “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卢正义没有讨价还价,又或者说出点钱意思意思的想法。 反正这玩意,他是带回去做剧组道具的。 之后,要是常正伟还愿意合作,他会经常看到这尊石像。 虽然说,目前卢正义还没有搞清楚这尊石像的用法,不清楚为什么它会让常正伟看到楚人美的幻象。 之后的时间里,作为当地人,常正伟带着他们先去了一趟物流公司,把石像寄回北都。 接着,他才趁着还没过春节,开始尽一尽地主之谊。 反正片子已经送审了,卢正义也不急着回北都,就暂时停留了几天。 常正伟带着他们逛了一下当地的一些景区,品尝着当地的美食,还给他们推荐了档次不错又不坑外地人的酒店。 不过全程,卢正义都没有机会见到他的家人。 从常正伟言语之中透出的一些小细节,他大概能够猜得出来,他的家人并不待见自己。 又或者应该说,不待见‘山中老尸’剧组。 而这石像,也是他的家人在得知自家儿子要拍一些神神鬼鬼的电影后,才请回家的。 “我当初进家门的时候,还得先跨个火盆,换新衣服,用桃木枝扫一扫。” 在结束早上的旅途,卢正义他们在当地一家大刀面馆享用午餐。 一边喝着羊肉汤,常正伟一边吐槽道,“我感觉拍个恐怖片回家以后,就跟……我是丧葬行业的工作人员一样,有一段时间在家特别不受待见。” “莉莉跟小明他们也一样,特别是莉莉,她一个女孩子去演这种鬼片,回家后跟她父母大吵了一架。” “莉莉还说,她的父母要是知道,我们拍戏是跟楚人美老师这个真……咳。” 他看了看周围的客人,压低了声音,“他们要是知道,我们拍戏跟的是个真鬼,怕是直接就得把她扫地出门。” “真是一堆外行人在穷讲究,这鬼怪,哪有那么邪乎啊。” 大抵,亲身见过楚人美还一起拍了这么久的戏以后,他们一个个自我感觉,层次上跟其他人不一样了。 什么被鬼缠上了,就会生一场大病。 什么跟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接触久了,容易损耗阳气。 什么短寿、破财、破家…… 这不都是瞎扯淡的嘛。 楚人美老师多好啊,为了自己一个生前连尝试都不能的演员梦,在死后的执念深得能化作鬼。 那这鬼跟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多数的忌讳,都是假的。” 许枫一个讲鬼故事的阿婆主,对这方面特别有经验,在旁边很是赞同,“特别有些规矩,它还冲突。” “像是我在北都,一些碰见脏东西的规矩,这放到广府那边,就又是反过来了。” “这鬼怪的忌讳,还分区域的是吧,那要是遇上外地鬼,他不讲规矩该怎么办?” 说着说着,他笑出来了。 常正伟也跟着笑。 我一个北都人在三门市撞邪了,按照北都的习俗消灾。 但想了想,又用三门市的习俗也消灾了一遍。 但我还是死了。 死后才明白,我撞见的是个广府的鬼,也是个来旅游的,他不讲北都和三门市的规矩。 “倒也,不是这么算的。” 卢正义嗦着面,心底里儿有些迟疑。 常正义有些疑惑,“难道那些听起来很不靠谱的讲究,真的能挡住鬼怪吗?” “不清楚。” 卢正义摇摇头,“这方面我不熟。” “但其实,有些事情我一直没跟你们说。”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我们收尾拍摄一群人建的那个微信群,你们还经常有看吧?我倒是有段时间没有留意群消息了,主要是前段时间,忙着后期的事情。” 他觉着,好像也不能让这些人,对楚人美抱有太大的好感。 “有有有,像是最近几天你们来三门市玩,我也有跟他们说。” 常正伟赶紧回道,“不过石像的事情,我就没告诉他们,没必要让他们跟我一起遭罪。” 卢正义把面给嗦了,又喝了口羊肉汤,“行,我过段时间在群里说点事儿,伱通知他们多留意一下。” 第二十四章:【鬼怪抬不动的石像】 【@全体成员。】 【关于上次大家一起玩的游戏,我有一些规则需要跟各位强调一下。】 【一、不是每个玩家都能像是楚人美老师一样,在死亡后还能转化为其他属性,这是极少数的,我也只见过楚人美老师一个。】 【二、转化属性后的特殊玩家,将不再受到普通玩家需要遵守的游戏规则的约束,而这也意味着他们的无序和疯狂。】 【三、能够处理这些特殊玩家的普通玩家,同样极少。】 【以上三点规则,希望能够给各位带来一点清醒的认知。】 【而关于第二点,我有件事情想要提醒各位。】 【楚人美老师在游戏之中,其实有多次想要击杀你们的想法,但都被我制止了,她并不善良、也不友好。】 【但因为她是在我的限制之下,进行活动的,所以才愿意遵守着普通玩家的规则。】 【在此,我提醒各位,如果你们遇到那些特殊玩家,希望能够谨慎面对,不要抱着侥幸的想法。】 【当然,你们也可以像常正伟老师一样联系我,作为曾经共事过同事,我很乐意帮助大家……】 坐上回北都的飞机前,卢正义编辑了一些内容,发布在一个十几人的微信群里。 这個群的人,都是进行过收尾拍摄的剧组人员。 除了作为后期人员的许枫,其他人是全程跟着剧组进行了为期两个月的拍摄。 而且他们比起那些戏份不多的配角或者是中途招入的临时演员,在合同上也有着更多的待遇和限制。 张煜他们这些人对待楚人美的态度,让卢正义改变了,让他们与鬼怪友好相处的想法。 这肯定是不行的。 虽然说,这个世界上的鬼怪很少,比全球总数不过百的稀缺动物还要稀缺,但架不住人的运气差。 那到时候张煜,又或者是常正伟、许枫……他们真见着了这鬼怪,再一想平常在自己身旁乖巧的楚人美,脑子一热,上去跟鬼怪打招呼,那这不是作死吗? 老虎在相熟的饲养员在场的情况下,能亮出肚皮让游客们上手摸摸。 可要是这些游客摸久了,习惯了。 在饲养员不在的情况下,还越过护栏上前去摸老虎,那指不定就成送外卖的了。 卢正义还真怕看到这群人不知死活的样子。 “常老师遇到什么事情了?” “瑟瑟发抖。” “卢导,那真遇上这些事情,我们该怎么办啊?” “是啊,这方面有什么忌讳吗?” “……收到。” “卢导,你不做导演的时候,是在兼职抓鬼天师吗?” “嘘……友情提醒一下各位,签了保密协议的哈。” “我没事,卢导都给解决了。” …… 叮叮叮。 随着消息的发出,明明只有十几个人的群,却展现出了百人大群都没有的活跃度。 几秒钟时间,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快速在卢正义的手机屏幕上滚动着,速度之快,让人稍不注意,就会漏看了内容。 卢正义挑着回了几个后,就没再出现。 主要还是让他们遇到事情的话,可以联系自己。 至于普通人犯了忌讳,该如何应对,他一概不知。 没学过。 两辈子都没有学过。 没机会学。 也不知道去哪里学…… …… 回到北都,许枫把卢正义送回家后,便离开了。 在三门市那边玩了几天,这下子,离春节是更近了。 不管大街小巷,哪里都是张灯结彩、热热闹闹的。 戏剧、晚会、灯光秀…… 哪里都有着各种各样的活动。 不过卢正义没有去凑这些个热闹。 过年这种事情,也不知道是到了年纪,又或者是时代不同了。 在他这里,过年已经找不到曾经的乐趣。 “撕拉——” 家中, 在包装袋被撕扯开的声音过后,卢正义的面前是一个包装得很紧实的木箱。 他伸出手掌,握紧被钉子钉紧的木板,用力一拉。 “砰!” 卢正义直接徒手把木板盖子拆下来,被填装塑料包裹在最中心的,正是常正伟家里的那个石像。 这石像一如寄出去时的模样,没有半点儿变化。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卢正义还是先伸出手掌触碰了一下石像。 在得到一种奇异的感官刺激后,他确认了这就是自己在三门市寄回的石像。 “卢,卢导。” 楚人美站在一旁,结巴着开口,“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 之前,卢正义旁边一直有外人,她也不敢开口,怕再吓到人。 但现在,人家身边没人了,楚人美就迫不及待就开口了。 她现在急需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都闲置了一个多月了,再没点儿价值,就跟影子一样跟在卢正义屁股后面。 她真怕被一拳头砸死了。 “想帮忙?” 卢正义看着她,“来,试试不显形的时候,能不能穿过去。” 他指着这石像。 楚人美毫不犹豫就朝着这石像伸出手,但她的手却停在了石像上,没有办法更加深入。 “穿不过去。” 她又用力试了几次,甚至差点把石像给推倒了,都没有办法穿过这石像。 “那就把它搬出来,搬到客厅里。”卢正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是早有预料一样。 虽然说,作为鬼。 楚人美可以肆意的穿过墙壁、地面,甚至是于是人的身体。 但有句话叫做,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这个石像跟楚人美一样,是有灵性的。 所以,她穿不过去。 甚至于除了穿不过去,她还搬不动! 在这尊石像面前,楚人美完全失去了作为鬼的所有优势。 她半蹲着,抱紧石像想要抬起来。 但憋着一口阴气,使劲儿朝上提了两三次,她都没能把这石像抬起半分。 无奈,楚人美只能眼巴巴看着卢正义。 “行,那我自己搬。” 卢正义双手抱胸,就站在旁边看着。 瞧着她半天抬不起来的样子,就明白这石像可能是有什么神异。 伸出手臂,卢正义粗壮的臂膀搂着这石像,稍微一用力,就给抬起来了。 对他来说,很轻。 抱着这石像跟抱着个孩子,没什么区别。 本就是一个电脑主机大小的石像。 就算是常正伟、许枫这两个普通人,没怎么锻炼,可使尽了气力去推,多少也能挪动个两三分,不至于像楚人美这样,半点儿都撼动不了。 ‘所以这个重量是针对鬼怪的吗?’ 卢正义抱着石像朝客厅走,心里有些许猜测。 第二十五章:【收钱不办事的石像】 房子的一层, 卢正义围着石像,观察起来。 莫约五十厘米高的石像被摆放在客厅的中央,它被雕刻得并不怎么精致, 跟现代那些棱角分明的艺术品相比,粗糙得不止是一星半点,就好像是小孩的随手之作。 除了那张无面的脸, 这石像上,不管是身上的衣着,亦或者是身上代表着他佛家身份的配饰,都刻画得极为模糊, 衣服不像是衣服,佛冠不像是佛冠…… 若不是它被常正伟的母亲摆放在菩萨铜像旁边,先入为主的确认了身份,而是摆放在街边或者是野外,很容易被误认为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围着石像走了两圈,卢正义重新在石像前停下。 因为常正伟是在最近才被石像干扰,出现了幻觉。 而在回家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所以幻觉出现的前后,他肯定是对石像做出了什么举动,触发了条件。 关于这一点,卢正义已经清楚的问过他了。 常正伟出现幻觉的前后,唯一有意识的举动便是朝着这石像拜了拜。 当然,他也有可能是在一些无意识的行为中,冒犯了这石像。 “啪。” 在石像面前站定后,卢正义双手合十,发出拍掌声。 接着,他闭上眼睛,开始祈愿。 不管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他先从自己第一个了解的可能性,开始尝试。 可这一尝试,面前的石像就开始有了变化。 “咚咚咚——” 好像是有人拿着石头敲击地面的声音,不停在耳边响起。 卢正义睁开眼睛,眼前,这石像不停的颤抖着。 明明是平摆着的石像,竟然开始前后左右的晃动起来,就好像这地面不平了似的。 这让卢正义赶紧停下了动作。 他这地板可是瓷砖的,受不了这石像这么折腾。 “卢,卢导。” 旁边,刚才连石像都搬不动,急着表现的楚人美赶紧说道,“我觉着,是您神通广大,这石像受不了您一拜。” “傻子都看出来了。” 卢正义随口回了一句,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这石像上。 这石像能给人带来幻觉,肯定是有着一定的灵性。 可它又不像是楚人美这样的鬼,能开口说话。 “来,你来试试。” 卢正义朝旁边的楚人美说道,“它既然受不了我一拜,那你来试试。” “阿这……” 楚人美抓抓头发,迟疑着没敢站近。 刚才,她已经试过了。 这石像确实是有些不平凡的,不管用多大力气,抬都抬不起来。 现在,卢正义这大神拜拜,是这石像受不了。 可等下,自己这小鬼来拜,或许这强弱身份就该倒过来了。 “没事,我在旁边看着。” 卢正义无奈的靠近了石像,手掌抬起,就放在它旁边,“如果等下有事,我立马就拍上去。” “那,那您可认真些。” 楚人美可怜兮兮的飘着,在石像面前显了形,“我可是您剧组里,唯一一位常驻演员。” “您要是错过了我,以后可难找这么好的演员。” “到时候,可就没有鬼帮您赚钱了。” 卢正义皱起眉头,“别废话,赶紧的。” “是是是。” 楚人美赶紧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开始祈愿。 但好半天儿,她又睁开眼睛,很是小心的问道:“那,那我该祈愿些什么?” “都行。” 卢正义有些不耐烦,“就祈愿,小乐长命百岁,身体健康。” 他并不相信,这石像有这么大能力。 “对对对,得给小乐拜拜。” 楚人美说着,可刚想闭眼,却又后悔了,“可是……卢导,这石像也不知道是个坏东西,还是好东西,要是影响了小乐怎么办?” 她是个鬼,很明白像自己这样的邪物,一旦被缠上了会有多麻烦。 所以,她并不想让儿子遭遇这些。 “那就给我祈福吧,祝我长命百……额,身体健康就行了。” 卢正义随口答道。 “卢导你人这么好,一定能身体健康的。” 这下子,楚人美没意见了。 她很是认真的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开始祈愿起来。 那虔诚的样子,少了几分鬼气,多了几分人样。 楚人美这祈愿的时间,并不短。 先是认认真真的默念着自己祈愿的内容,接着,她又摇晃着手掌,弯腰拜了拜,还给跪了一下,磕了個头。 而等楚人美重新站起身,睁开双眼时。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接连退了好几步,瞪大眼睛盯着身前,结巴着开口,“卢,卢导,你想干什么?” 卢正义的手掌停在石像上,面无表情的问道:“看见什么了?” “卢,卢导?” 楚人美很是迷茫的看了看眼前,又斜着头朝石像边张望了一下,“两个卢导?” “大概了解了。” 卢正义了然的点点头,手掌放在石像上。 顿时,楚人美停下了后退的动作,“咦,卢导,你不见了。” “继续。” 卢正义像是已经明了了石像的能力,继续指挥道,“接下来,你拿着那边的薯片、水果,或者是角落里土地爷旁边的祭稥,重新祈愿试试。” 楚人美虽然疑惑,但还是老实照做。 当她再次尝试着用薯片、水果进行祈愿时,眼前没有再出现第二个卢正义。 接着,楚人美又在卢正义的眼神示意下,小心翼翼的从土地爷旁边的塑料袋里取走了祭稥。 她将祭稥点燃后,继续进行祈愿。 老实说,一个女鬼举着祭稥祭拜石像这个画面,很奇怪。 但同样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还挺现实的。” 卢正义饶有兴趣的看着这石像,伸出手摸着它的头,“只祈愿不准备供品,伱就让人看到心底里儿恐惧的东西。” “给你准备供品了,你倒是不做坏事了,可是,好像什么好处都没有?” “这不合适吧?” 尝试了三次,他大概能明白石像的能力。 只祈愿,不上供品的话,它就会让祭拜人看到心底里儿恐惧的人。 比如说,常正伟害怕的楚人美,楚人美害怕的自己。 至于为什么自己来祈愿时,这石像抖得那么厉害。 大概是因为自己害怕的东西,这石像比自己更怕。 可这就显得有些无理了。 我不出钱,直接提要求,你不愿意,还给了点儿小惩罚,这还算是能理解。 可我先出钱了,之后再提要求,你还是半点反应没有,这就有点收钱不办事的意思了。 “卢导,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旁边,楚人美忽的出声,“我记得常老师说过,他母亲从寺庙里请这佛像的原因,是因为他拍了恐怖片,所以要驱邪。” “那这佛像的能力,会不会是驱邪啊?” “所以我上供后,这佛像才没有反应。”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至于我为什么没有被驱走,会不会是……因为我是上供人的关系。” “要不然,您来上供试试?” 第二十六章:【驱邪】 卢正义那张向来从容的脸庞上,有了一丝明显的错愕。 而楚人美迫不及待的说完自己的想法以后,身体就僵住了。 长脑子了,但没长完全。 尽想着邀功了,她是真没考虑过,要是这卢正义一拜,把自己给送走了怎么办? 现在把话都说完,倒是想起来了。 “是我小瞧你了,楚老师。” 卢正义脸上的错愕,也仅仅只是一瞬。 他迈动脚步,来到墙角落蹲下,伸手从土地爷的神龛旁拿了根祭稥。 “其实……” 楚人美站在旁边,很想动,很想逃,但却不敢动,更也不敢逃。 不过,她还是没把话说完。 因为没机会。 卢正义回到石像前,站定了身体,点燃祭稥。 “小心了!” 他提醒了一声。 双手持香,上下摇晃。 下一刻,卢正义手里的祭稥顶端,被燃起泛着红光的部分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落,刹那间,便只剩下末端的竹签。 余灰飘散,袅袅青烟并未随着气流上升,懵懂的消散于天地。 反而,石像像是活了一样,带着吸力,将这青烟引渡过去。 “啊!” 与此同时,站在卢正义旁边,楚人美猛地发出一声惨叫。 她好似受到强烈冲击一样,倒飞出去。 接着,她的灵体直接穿过墙壁,消失了。 卢正义虽然反应很快,在楚人美发声的那一刻,手掌已经触碰到石像,但还是晚了一步。 这石像的能力,似乎很针对这些妖魔鬼怪。 有点儿,术业有专攻的意思。 不过,卢正义并未追出去,查看她的情况。 在他的感知中,楚人美并未在刚才的冲击下消散,而是像是被推开一样,落到了屋子外。 一如当初常正伟在离开家后,就见不到石像造成的幻觉。 而现在,楚人美正在屋外徘徊。 她没有进屋,但也没有离开。 卢正义也不怕她跑了,就站在屋子里等着。 好一会儿,楚人美才探头探脑的从墙壁穿过来,进了屋。 “感觉怎么样?” 卢正义问道,她的灵体并没有变淡,一如之前。 好像,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就是被推走了。” 楚人美老实的回道,“我感觉,它没你厉害。” 那天晚上,她因为朝许枫脖子上吹了口鬼气,直接被卢正义抓着脖子警告的那种灼烧感,真正让她有一种魂飞魄散的感觉。 做鬼以后,肆无忌惮了那么久,那是她第一次又有了死亡的感受。 而且比起生前自杀时的那种死亡,还要更让鬼感到痛苦。 “那就只有驱邪的效果了。” 卢正义饶有兴趣的看着这石像,伸手抚摸着,“不过也很不错了。” “就它刚才把你赶走那速度,我都拦不住。” “以后,你就是我们剧组的吉祥物了。” 他并不意外,这个世界上是否会有一些手段,能够制衡,甚至是杀死这些妖邪。 毕竟,世界是需要平衡的, 有阴,就有阳, 有鬼物,就会有对抗鬼物的东西。 卢正义自己曾经也是鬼,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并不感到惊奇。 能找到这样的一件驱邪宝贝,让他很是欣喜。 “行了。” 卢正义把手从石像的身上收回,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看你今天这么卖力,我也得有点儿表示。” 他对于刚才,楚人美那奋不顾身帮他测试石像的样子,很是满意。 虽然这女鬼以前是个恶鬼,但…… 她都帮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情了,也该有点儿小奖励了。 “卢先生。” 电话那边很快接通,一個年轻的女声响起。 紧张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谄媚。 ‘这是老母亲的护工兼儿子的保姆。’ 楚人美虽然害怕卢正义,但一听到这声音,她就明白,卢正义这是在给自己儿子打电话。 她就像是忘记了当初触碰到对方身体时,那灼烧的疼痛一般,慢慢的飘着,靠近着。 甚至于,楚人美还把头凑近了手机。 “小乐和他奶奶的情况怎么样?” 卢正义问道,看了一眼,她都要贴到自己手背上的头,站远了一些,开了免提。 “情况好得很。” 护工邀功似的回道,“我除了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还帮着辅导了小乐的功课,他前几天模拟考,还考了个全班第二。” “至于老太太,我来了以后,她不仅人精神了,还重了好几斤。” “卢先生,您就放心吧,我可是专业的,拿多少钱,做多少事儿。” 经典的职场人发言。 “总而言之,把人给照顾好,报酬不会少。” 卢正义也很直白,半点儿没有画饼的意思。 他给楚人美的家人招的这个护工,不是那种四、五十岁的大妈。 而是护理专业出身,曾经在医院上过班的小姑娘。 这种年轻人用得好了,比那种花钱磨洋工的大妈好多了。 至少,只要钱到位,办事儿那叫一个利索。 “诶,谢谢老板。” 电话那边,护工感谢的声音里也透着满意。 接下来,卢正义又交代了几句,过年的时候如果有空,可以带着这一老一少出去转转,平常的话,也可以拍点儿生活照发过来,便没有再多聊。 甚至于,他都没有让老太太或者是小乐接电话,听听他们的声音。 事实上,卢正义跟这俩儿,也只见过一面。 当初提出要资助他们的时候的那一面,之后,就再没有见过面。 卢正义并不是那种会安慰人,会唠家常话的人。 反正,资助落实到位了就行。 而全程,楚人美都只是在旁边站着,呆愣愣的听着,也不知道心里儿在想些什么。 一直到电话挂断了,她还在那儿杵着。 卢正义没打扰她,默默到一旁点了个外卖。 关于这楚人美的经历,他了解过。 她的自杀,她待过的工厂,甚至于上过的学校, 很多事情在正式跟楚人美定下约定,让她帮忙拍戏,而自己资助她家人起,他就有去了解过。 但关于她的心理,卢正义一直没怎么理解。 按着楚人美这不受约束,肆无忌惮的性子。 她想要弄点钱给自己上学的儿子和老母亲,该是不难的。 可她就是没这么干。 甚至于,楚人美在死后,都没有去见过自己这唯二的亲人。 一直等到后来,遇见了自己,她才开始有所接触这两人。 而且,看上去还挺上心的样子。 第二十七章:【过审了】 “来,先给您上柱稥。” 二月末, 清晨, 别墅内, 楚人美已经俨然是一副主人家的模样,站在石像面前,点燃祭稥,弯腰拜了拜。 她身上那身蓝色的戏服,已经换掉了。 那披散着的头发,也扎上了。 整个鬼看起来,除了那张有些让人寒颤的脸,都跟人没什么两样。 在这里生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她终于得到了在别墅内自由活动的许可,可以不用时时刻刻跟在卢正义屁股后面候着。 在个人的待遇上,有了莫大的进步。 “距离七点整还有,一分钟的时间。” 接着,楚人美又站在石像边,瞅着墙壁上挂着的摆钟。 “五十秒。” “四十秒。” “三十秒……” 她数着倒计时,目光慢慢移向了楼梯。 很快,当摆钟的时针落到七点整的位置,钟声响起时,卢正义的身影准时出现。 除了身上穿着的衣服不一样,他的一切动作都跟前一天没什么两样。 同样是刚洗完澡,同样是面无表情,就连下楼的步伐都很规范。 楚人美不用想,都知道他接下来,会朝着厨房行进。 因为七点到八点的这段时间,是卢正义享用早餐的时间。 而在此之前,他应该是在六点整的时候起的床,完成了莫约四十五分钟的冥想,又用十五分钟的时间完成洗漱。 且在结束早餐后,他会用半個小时的时间进行消化,而后在八点半这个时间上楼开始学习,直至……午饭时间。 “我以前居然没看出来,这卢导,原来是个机器人。” 楚人美朝着石像吐槽着,“这一天天过的,比坐牢还规范。” 虽然说,石像不会回应她。 但这是她在这个别墅,唯一还算能够沟通的对象。 这是楚人美获得自由行动权的第二十一天。 而在这二十一天里,楚人美几乎每天都在看着卢正义做着这重复而枯燥的事情。 虽然说,这二十一天里包含了除夕、春节……一系列的假日,但人和人的快乐,并不相通。 春节的热闹,跟他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卢正义甚至只在年夜饭的时候,回父母家陪二老吃了顿饭。 其他的时间,连拜年都懒得。 每天冥想、锻炼、学习、吃饭、睡觉…… 看似悠闲没有工作,但每一刻钟都安排得很满,且每一刻钟都严格执行着。 这样的日子,让楚人美觉着,自己是不是陷入了时间循环。 不过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同。 当卢正义再一次如往常一般,在午餐时间结束后。 他并没有去散步,而是直接回了楼上。 就冲这一点,楚人美就知道,今儿有活了。 果然,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卢正义着装正式的从楼上走下来,“正片审核完了,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去市里领一下上映许可证。” “这么快审完了?” 楚人美飘在后面。 虽然说,她现在的着装已经是个正常人了。 可这脸却不是。 所以,还是不显形,更方便一同出门。 “走后门了,本来至少还得一个月的。”卢正义一边上车,一边解释着,脸上,一点儿都没有感到不好意思。 从送审到现在,虽然也有一个月时间了。 但其中,因为包含春节假期的缘故,工作日时长大概只有半个月左右。 这样一来,若是按照顺序,可能得三月中旬才能审到,时间上就有些仓促了。 作为曾经的厂妹,楚人美进了车,有些酸溜溜的回道:“我还以为,像卢导这样正直的人,会更公平,更公正一些。” “我可不是什么正直的好人,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的。”卢正义启动车子,语气很是平淡,“小孩子才会觉得走关系丢人,成年人只害怕没有关系可以走。” “我工作的目的除了赚钱,就是为了积攒人脉关系,在医疗、教育、经营……这些关键的时候可以用得上。” “结果,别人一句公平就把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否定了,我可不情愿。” 他说的,是上辈子还活着的时候。 这辈子,他还真不用去费时费力的积攒人脉关系。 楚人美没敢搭话,她反正觉得,这是不公平的。 到了唐国影视总局,卢正义先在一楼的前台报了个名,登记了一些简略的信息。 很快,这部片子负责审核的相关工作人员就下楼了,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小伙子。 他的年龄不大,但身上穿着的,手腕上戴着的,脚上套着的,那都是一些叫得出牌子的。 工作人员很热情的带着卢正义上楼,进了待客室。 一边寒暄着‘人如其名,五官看起来很英勇,放到古代里指不定是个将军’、‘年纪轻轻就能拍出那么好的片子’、‘卢大导演的基因真好’……的话,一边还给倒了杯咖啡。 而后,先是公映许可证的交托,嘱咐了一些可改,也可不改的修改上的意见,接着,便是长达一个下午的闲谈。 主要闲谈的内容,都放在了卢正义的父亲,卢义勇身上。 次要内容,是对于卢正义拍摄恐怖片大胆行径的看法和一些夸赞。 晚上,双方又约着吃了个饭,适量的喝了点酒,意识清楚的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和和气气的互相告别。 这是不存在上下级情况下,地位同等的标准应酬场面。 酒,点到为止。 礼,点到为止。 “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嘛。” 因为喝点酒,卢正义是叫了个代驾送回家的。 一进屋子,一路忍耐得有些艰难的楚人美就迫不及待开口,“你们之前说的,过不了审的事情,我还在担心呢。” 这要是过不了审,可就白拍了。 她还指着卢正义帮忙养儿子呢。 卢正义一边换鞋,一边随意的回道:“既然都走了关系,肯定是要走完的。” 他拿着的手机里,已经开始把过审的消息广而告之。 比如说,剧组内部的微信群,杀青宴要邀请的一些嘉宾以及后续宣发事宜的负责人。 其中,后续宣发事宜的负责人,被他置顶在微信的最上端。 卢正义是作为山中老尸剧组的主要投资人。 但资金,却也不是全部由他自己掏的。 虽然说,市场普遍不看好恐怖片的环境,他想要通过才华去寻找投资人,基本上找不到。 但还是那句话,不通过才华,还可以通过关系。 光影传媒,便是山中老尸的另一个投资方。 同时,它也负责这部片子的一切宣发渠道,包括院线商谈、广告发布、线上线下的活动……的事宜。 第二十八章:【光影传媒】 “这片子,拍得很有水平。” “真不愧是卢大导演的儿子,天赋惊人呐。” “确实,从演员到音效、镜头、台词、道具、服装……各个方面,都非常精良。” …… 这成片审核过后,第一批观看的人,不是剧组的演员、员工们。 而是作为出品方公司的光影传媒。 作为一个业内小有名气的传媒公司,光影公司的业务涉猎相当广泛,电影、电视剧、综艺、音乐……各方面都有一定程度的涉及。 但这种涉及,不是由艺人带来的。 光影传媒,虽然是一家以娱乐文化为主的公司,但它旗下并未签约任何一位艺人。 不管是演员、歌手、导演甚至是主播……这些都不是它的目标。 它的目标主要在于项目,而不是人。 如,音乐专辑录制、处理、宣发, 影片的后期制作、宣发、院线…… 不管是代理出品,还是外包承接,这个公司参与的项目不少。 而卢正义的山村老尸也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比起其他的项目,他这個项目是属于走了关系才签上的。 “我承认,这部片子拍得不错,质量很高,视觉、听觉效果上,很有冲击力。” “但也只是不错的程度,它还没有达到能够翻转观众印象的水准。” “从商业的角度上评估,这个片子很难给我们公司带来什么直观的收益,甚至于,还有可能亏损。” 在一大堆赞扬的声音中,直白而又难听的话语,就显得有些刺耳了。 卢正义的目光顺着发声处看去,微亮的银幕光芒下,一个身着黑色斗篷大衣的女人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踩着‘啪嗒啪嗒’的高跟鞋,朝这边走着。 而随着愈发接近,她的模样逐渐出现在他的眼中。 因为身体几乎被包裹在那斗篷大衣下的缘故,第一眼,卢正义注意的是她的脸。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她的冷白皮肌肤。 就算是在周围灯光没有展开,仅有银幕的荧光,没有补光的情况下,她的肌肤依旧很白。 这种白,不同于楚人美老师那种像是尸体的惨白,而更像是行走的日光灯。 在这冷白干净的肌肤衬托下,她那成熟冷艳的五官,反而是其次了。 给人一种不管怎么长,都会很好看的感觉。 “张雪茗。” 这位白肌美人伸出手掌,介绍着自己。 “卢正义。” 卢正义适时的伸出手掌,虚握了一下,几乎是没有碰到的。 老实说,不是他不想碰。 只是他一看到这只软嫩的小手时,心底里儿浮现的第一感觉是——‘别给人的手捏碎喽。’ 张雪茗有些意外的收回手掌。 而旁边,光影传媒的其他人已经把放映厅里的灯打开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打扰这位张雪茗女士。 反而,很是自然的站在她的身后。 看起来,她就是自己这一次项目的负责人。 “我们先移步去会客厅吧。” 张雪茗从旁边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u盘递还给卢正义,“这个放映厅,接下来可能还有其他人要用,不太合适用来谈话。” 并不是询问的语气,而是告知。 整个过程,她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他,带着一种审视的态度。 虽然说,张雪茗的体型作为女人,并不算矮小,甚至还应该算得上是高挑。 但在卢正义面前,就显得很是娇小玲珑了。 可就算是在体型上逊色了很多,可她展现出的气势却是很足的。 毕竟这是人家的主场。 “行。” 卢正义没有拒绝。 随着她一同行进。 走路的过程中,卢正义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到了她的腰板上。 很直。 老实说,在现代社会,他很少在军人之外的人身上,看到这么笔直的腰板。 多数人因为工作、生活的缘故,肩周炎、颈椎病、驼背都是极为常见的。 且除了腰板之外,她行进的脚步、肩膀、头,也极为规范,有一种阅兵走步的既视感。 “张女士当过兵?” 卢正义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开口了。 他需要了解眼前这个人,以便为接下来的谈话,争取优势。 张雪茗似乎并不是第一次被这么询问,很是随意的回道: “没有。” “我只是在小时候听过一句话,人如果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话,离成功也就不远了。” “所以,养成了对自己进行约束的习惯。” 懂了,自己给自己安排军训。 同为追求自律的人,卢正义给这种行为点赞,“确实。” “约束自己的欲望,养成良好的习惯,并且日复一日的坚持下去。” “这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张雪茗没有回应,深入的交谈下去,只是微笑着点头。 卢正义瞧着她没有聊下去的想法,也没有再开口。 很快,几人来到会客厅前。 张雪茗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接着,她很直截了当的在一排座位中,选择了最为中心的位子,直接坐下。 “请,卢先生。” “不如您就坐在我们对面吧,这样更方便交谈。” “小王,你去准备几杯咖啡。” 其他人也先一步进屋,相迎着卢正义,还很贴心的帮忙拉开了椅子。 “我不要咖啡,帮我泡杯红茶。” 眼看着小王就要转身出门,张雪茗轻声开口。 “好的,张主管。” 小王回了一声。 卢正义也在他们指定的位子上落座,正对面,就是张雪茗。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双手抱胸,继续上下的打量着坐下的卢正义。 “肌肉锻炼得不错。” 好一会儿,她忽的开口,似是在夸奖。 “谢谢。” 这一次,是卢正义微笑着点头。 不过他的笑容,肯定是没有美人的笑容那么动人的,反而让人感到凶厉。 会客厅慢慢安静下来,卢正义和张雪茗没有开口,其他人也没有说话。 一直等待小王和几个人把咖啡和红茶端进来后,玻璃门被关上,才重新有了声音。 “之前负责这个项目的人,是刘主管。” “但是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所以,这个项目由我来负责。” “虽然说,我的经验跟能力,肯定是比不上刘主管的,但你可以放心,我手里掌握的资源是比刘主管多的。” 张雪茗直视着卢正义,“但凭你这部片子,拿不到我手里那么多的宣发渠道。” ‘又是一个关系户。’ 卢正义身后,正飘着的楚人美酸味儿都快溢出来了。 第二十九章:【没有深入合作的机会】 山村老尸和光影传媒的合作条约是一早就签订好的。 拍摄时的一部分费用,也是由光影传媒在承担。 现如今,卢正义来到这里协商的内容,无关于是否合作,而在于合作的深度。 当初,光影公司愿意冲着卢义勇的名号,给卢正义这个新人导演一个合作的机会,可也有从商业的角度上考虑过,得失的问题。 毕竟,如果片子只能给公司带来少许收益,甚至是亏损,公司也是要及时止损的。 卖人情这种事情,也不是硬亏着自己,去卖的。 “按照合约,我们光影传媒会对成片进行一定程度的评估,之后再决定投入多少资源进行宣发活动。” 张雪茗双手合十,置于桌面上,“片子的质量,很高,看得出卢导以及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是用了心的。” “从内容程度来说,我对于投入宣发,没有任何异议。” “但是从商业的角度上考虑,我无法对这部片子投入太多。”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作为一个传媒公司的主管,在电影拍摄这方面,我虽然懂一些,但肯定是没有你们这些专业人士懂得多。” “但是在买卖这方面,卢导以及剧组里的其他人,可能就没有我了解得多了。” 简而言之,这部片子,好。 但是卖不出去。 “了解。” 卢正义没有感到意外,“国内恐怖片的市场,我也是了解的。” “很好。” 张雪茗很满意,至少,眼前这個看起来很凶悍的男人,不是一个自视甚高,坐井观天的人。 “现在我手里,有两个方案。” 她继续说道,“第一个,就是我们会按照最低规格的一个宣发计划,为您提供最基础的运营。” “从院线的午夜场争取,再到各个公众平台的传播,甚至于是线上线下的活动……一部公映电影该有的宣发,我们都会帮您执行。” “但是呢,这个是最基础的,我们不会浪费精力去为您争取更多的排片量、更多的曝光度。” “因为你和我都清楚,这个类型的片子,付出并不一定能有回报。” “就算是卢先生您很有才华,但市场的刻板印象是在那里的,就像是前几年那部北都鬼宅,请了多少大腕儿助阵,鬼宅场景现搭1:1还原,广告铺天盖地闹得沸沸扬扬的。” “最后呢,票房虽然看起来很高,可实际上,投入跟收获根本不成正比,还被嘲是烂片,恐怖片拍成爱情片。” 卢正义对这部片子有印象。 也是那时候起,国内的恐怖片才完全呈现躺平的模样。 根本没有人敢花钱去投资,有点门路的演员都拒绝这类片子。 最多,也就是一些人搞点低成本的网剧。 “第二个,我们先把这部片子放一放。” 张雪茗继续说着,拿出一份文件,站起身递给卢正义,“我这里有一个本子,是关于青春爱情的类型,叫做消失的记忆。” “演员阵容已经定了两个大流量的明星,剧组的筹备也已经差不多了,不过副导演的位子暂时是空着的。” “刚才,我看了您执导的这部片子以后,我认为您是比较符合这个副导演的位置。” 卢正义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 “到时候呢,由这部《消失的记忆》先一步上映。” 张雪茗解释这个方案的时候,明显比第一个上心很多,“之后,我们再根据上映的情况,来安排这部山村老尸的定档和宣发。” “兴许,在《消失的记忆》的影响下,会有一些观众愿意摈弃自己的印象,去了解一下你的这部恐怖片。” “这种一带一的宣传模式,是我觉得更有把握,更愿意去尝试和投入的。” 说着,她没有再出声,给卢正义一些阅览文件的时间。 而卢正义没有开口,但他的注意力也没有在文件上,只是做做样子。 这两个方案,应当是张雪茗一早就准备好的。 毕竟刚才从放映厅出来以后,她就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视线,哪有时间去商量这些方案。 只不过,看碟下菜。 如果自己的成片效果不怎么样,可能就只有第一个方案了。 “非常感谢,张主管能给我这么一个机会。” 眼看着装模作样得差不多了,卢正义把文件放在桌子上,“但我暂时还不想接触其他类型的片子,所以,我这边还是选择第一个方案吧。” 这部山村老尸压根就不是他执导的,在实际工作中,顶多算是个监制。 就算他愿意,也没那个能力。 当然了,就算有能力,他也不愿意。 虽然只有几眼,但这部《消失的记忆》看上去,实在是有些不堪。 张雪茗略显沉默。 好一会儿,她才点点头,“那是比较遗憾的,没有能更深入合作的机会。” “卢导你还是……非常有才华的,可惜了。” “当然了,我们也不强求。” 说着,她起身收走了文件,重新把目光落到了卢正义的身上,“那现在就让我们详谈一下,这部山村老尸的定档和宣传吧。” 张雪茗并未因为自己倾向的方案被拒绝了,而有所怠慢。 她很详细的说明了一下,所谓的‘基础宣发方案’,比如说,院线的排片。 像这种恐怖片,全国院线肯定是没有的,但挑十几个城市进行协商,还是有可能的。 当然了,大概率是只能谈到午夜场,而且排片的一个时间范围,也不会很长。 至于说,公映过后的网络平台上线,那就得看到时候有多少平台愿意买了。 “关于媒体宣传这方面,我有一些小小的需求。” 而当谈到消息传播这方面时,卢正义稍微抬起手臂,示意自己有话要说,“我这边是在三月初定了一个杀青宴。” “到时候,我会邀请我的父亲还有一些影视圈的前辈到场助阵,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光影也可以配合的邀请一些媒体朋友到场。” “除此之外,在电影上映之后,我还有一些各个平台的视频博主朋友,想要对这部片子进行一个解说和评价。” 对于他提出的这些需求,张雪茗并不意外,“行。” 说着,她示意卢正义看向远一些坐着的小哥,“这位是小王,他在我们部门,主要就是负责跟媒体对接这一块。” “到时候,他会联系你,对一下细节。” “至于这个视频博主解说、影片这方面,这个都已经是电影上映之后的事情了,其实到时候,已经是不归我们管了,所以卢导,你其实没有必要跟我们协商这个的。” 涉及到工作范围的事宜,她强调得很清楚。 不过,似乎也有一部分是打算划清界限的想法。 第三十章:【杀青宴】 “关于这一次协商的内容,我会让人整理一份文件发到您的邮箱。” “到时候,您查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麻烦打印出来,签两份纸质协议提供给我们。” “我们这边用印以后,会寄回去给您。” …… 光影传媒的门口, 张雪茗相送到门口,又交代了几句。 她没有提自己的联系方式,卢正义也没有开口要。 从刚才会议室上提及的宣发流程来看,他的交接对象似乎只有小王一人。 很遗憾,卢正义没有得到她口中,比刘主管这个老资历更多的资源。 不过…… 车上,楚人美一副很是遗憾的样子,道: “如果你刚才选第二个方案的话,她或许会更热情一些也说不定。” “可惜了,人挺漂亮的。” “卢导,你就没起点小心思吗?” 卢正义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平淡的回道:“没有。” 对于欲望,他的控制力还是很强的。 虽然两辈子,活着的时间都不长。 但死了,做鬼的那段时间很长。 严格算下来,他的阅历都有两百多岁了。 “我有点不相信。” 楚人美从后座上飘到副驾驶位上,“我刚才可看见了,你的眼睛一直盯着人家的屁股看。” “卢导,我们商量商量。” “你再多给我点自由活动的时间,我一定帮你泡到这个妞。” 这天天都在卢正义的监视范围内,她一個鬼,都快憋出病了。 “这么有把握呢?” 卢正义问道,语气里没有什么情绪。 楚人美很有自信,回道: “那当然了,只要您现在一句话,我立马就回去盯着她。” “她住在哪里,联系方式是什么,平常喜欢做什么,不喜欢做什么,我一点不漏汇报给你,甚至,我还可以偷偷拿个摄影机,全程录下来给伱。” “到时候,你对症下药,拿下这个美人,难道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一个鬼,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帮忙泡个妞有多难呢? “厉害的。” 卢正义点点头,“不过我有个问题。” “你这么厉害,当初怎么还挑了个那样的男人?” “他当初也是这样,先把你摸得一清二楚,然后再对症下药的?” 车内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在家里坐了快一个月的牢,本来出来一趟还挺高兴的楚人美情绪瞬间就低沉了。 整个鬼又飘回后座上,直接躺倒在椅子上面,不说话了。 她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儿,被人哄着,生了个儿子。 结果呢,人跑了。 虽然说,她申请了法律援助,找到了人。 但那男的本身也没什么钱,每个月能给的抚养费也就是几百块,甚至有时候还没有。 可以说,她的悲惨人生就是从认识那个男人,开始的。 看到她这个样子,卢正义默默开着车,心里并不觉得愧疚。 这楚人美想要用别人对付她的办法,去对付别人,他实在给不出愧疚的心理。 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 …… …… “砰!” 伴随着清脆的礼炮声,‘咔擦咔擦’的摄像声接连响起。 “我们杀青了!” 异口同声的声音,响彻整个会场。 卢正义站在人群最最前方,最中心的位置,高举着酒杯。 而旁边,张煜、常正伟、余莉、张宇明……一众主演、剧组工作人员或是站着,或是蹲着,同样举杯。 他们的笑容、欢呼……在面前一众媒体记者的摄影机内定格。 北都一大厦的三楼, 成片,审核过了。 宣发公司,谈妥了。 山中老尸剧组终于迎来了迟到的杀青宴。 而旁边,负责维持秩序、调整座位、上菜……的大厦工作人员们都有些惊奇。 他们大厦在北都也算是有名的,来这里置办杀青宴的剧组并不少。 但基本上,都是些叫得上名字的剧组。 毕竟开销是不低的。 可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不管是导演还是演员都是陌生脸孔的剧组,在置办杀青宴的规模上竟然是优于一些能叫得出名字的剧组。 这会场摆出来的桌子虽然不多,但那些菜色,没个万把来块钱端不上来。 甚至于,他们还能请到媒体记者! 这是哪个煤老板投资的剧组吗? 山中老尸? 怎么听起来像是个恐怖片啊。 这种剧组的杀青宴,难道不应该在什么大排档草草摆上个一两桌,简单了事吗? 但很快,这些工作人员了解了,这个剧组为什么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因为他们慢慢留意到,一些耳熟能详的面孔竟然开始接近这个剧组,而且还是作为嘉宾,参与这场杀青宴。 大导演张长谋、知名作家韩生、影帝刘青雨、影后舒文…… 这什么情况? “啪。” 在会场门口站着迎宾的小哥使劲儿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刚才签下名字,走进会场的身影,“那……那个是卢义勇?” “好,好像是。” 另一边的迎宾小哥也有些呆滞,“这张长谋、韩生、刘青雨都来了,再来个卢义勇也不稀奇。” “我说,我们这里该不会被什么金鱼奖、唐人奖……临时租赁下来当颁奖现场了吧?” “这他妈是杀青宴?” 就刚才过去那几人,这电影他妈的得是什么水平啊? 光是投资都得至少几亿吧? 我们大厦什么这么有牌面了,能接得起这种级别的杀青宴了? 别说这些大厦的工作人员,就是里面一些知道内情,了解卢正义是卢义勇大导演儿子的媒体记者也疯了。 “在,哪个好兄弟带了佳康的备用电池,我没电了!” “喂,朱主编,张……张长谋!张长谋也来了!” “对对对,重光大厦!” “挖槽,舒文,影后都来了!” “这光影传媒的人有没有搞错啊,这么大排场都不提前通知一下?” 一个个脸色癫狂的记者正举着摄影机,一边‘咔擦咔擦’的拍着,另一边,他们这头和肩膀还夹着一个手机,口齿不清的汇报着这边的情况。 “张主管。” 而在这些记者打电话找外援的时候,光影传媒的小王站在会场的一角,擦着额头的汗水,“您看一下微信,我给您拍了张照片。” “对,张长谋、刘青雨……好几个大腕儿,这卢大导演真舍得给儿子铺路,请了这么多人来撑场面。” “他不会不知道,他儿子拍的是个恐怖片吧?” 第三十一章:【谁是主角?】 记者:“卢大导演,您今天亲自来给您儿子捧场,是否意味着您对于他执导的这部《山中老尸》很有信心呢?” 卢义勇:“这主要还得看观众的反馈。” 记者:“那您的意思是不看好卢小导演的这部电影吗?” 卢义勇:“不,我对他拍出来的这部作品,很满意。” “但是我的满意并不意味着能得到观众的认可,因为我是从导演的角度去考虑,从拍摄、选角、服装、道具……我能看得出来,这臭小子很用心。” “只要用心,不管这部片子火不火,在我这里已经不重要了。我作为一个父亲,也作为这一行的前辈,他用心,我就会支持,也应该支持。” 记者:“那您对于?” 卢义勇:“这位朋友,我觉得你们还是应该关注一下那边的剧组吧?这是杀青宴,不是什么访谈。” …… 记者:“张导,您今天愿意受邀来参与这场杀青宴,是看在卢大导演的面子,还是认可卢小导演的能力呢?” 张长谋:“哎呦,我这个嘉宾都得说两句呢?行吧,那我就讲两句吧。” “我呢,不是冲着卢大导演的面子来的,也不是冲着卢小导演的能力来的,我是冲着卢小导演的面子来的!” “这小子,我从小看到大的,这不声不响拍了部电影,我做长辈的,怎么着也得来看看。” …… 记者:“舒文老师,我想问一下……” 舒文:“好饿,这什么时候能吃上饭呐。” 记者:“……” …… 记者:“刘青雨老师,请问您对于卢小导演挑战恐怖类型的影片的这件事情,有个什么样的看法呢?” 刘青雨:“额……” “抱歉,你刚才……额。” “勒讲得太费喇,俄听唔明哇。” …… 虽然说是山中老尸剧组的杀青宴,但媒体记者们主要采访对象,那全是嘉宾。 反而,卢正义他们这些主角儿,却是成了次要。 但就算是次要,这些媒体记者的表现也要比对待其他小剧组热情得多。 就像是一些小企业能做到副总、经理级别的人物,一旦遇到大企业的招揽,就算需要降级做個主管,他们也是心甘情愿的跳槽。 本来,卢正义他们剧组的杀青宴就是个小水坑。 花的钱再多,置办的规模再好,那放到新闻上,也没人会关注。 新闻标题,大概也就是——‘年轻导演携一众年轻演员冲击唐国恐怖片市场,斥巨资大摆杀青宴。’ 再然后,配上几张卢正义他们的照片。 可这一个个陌生脸孔,还拍恐怖片,谁会点进新闻去看正文? 谁认识呐? 但张长谋、舒文……这么一群人的到来,一下子就让小水坑成了大江大河。 这新闻标题,也能变成——‘一众大牌莅临山中老尸剧组杀青宴,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剧组里,到底有何方神圣?’ 接着,再配上他们几个大腕儿的照片,谁不好奇点进来瞧瞧是什么大制作的电影? “我们这……” 展厅高台上,张煜瞧着这净围着这些大腕儿转的大批记者,又瞧了瞧下面这举着摄影机,心不在焉拍着的几个歪瓜裂枣。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不想这些个大人物来了。 旁边,常正伟他们几个主演也一样。 本来,他们心心念念盼着这些大腕儿,想要在他们面前露露脸。 可现在…… 正如大厦那些工作人员说得那样,这都已经不是《山中老尸》的杀青宴了,而是某个奖项的颁奖仪式。 “老王,你们这光影传媒叫来的记者,怎么回事?” 卢正义看着舞台边上杵着,跟块儿木头一样的小王,语气里有些不满,“你瞧瞧,这么一大群人把我请来的这些嘉宾都烦成什么样了,这人家坐那想吃点东西都不成,给人围成那样。” “这讲不讲规矩啊?你管不管了?” “这要是害得我把这群大佬给得罪了,你们光影传媒可得负责啊。” 刚才,不管是他这个主人,还是卢义勇他们这些嘉宾,都已经不止一次提醒过这些记者,这是杀青宴,不是什么个人访谈。 这些报社、平台媒体,也确实是有分了一些记者到他们高台边上拍着。 可是呢,那边嘉宾席上围着的人,更多! 但重点是,光影传媒的这个小王,半点事儿都不管,就搁那杵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媒体记者都是卢正义故意安排的。 “我,我这……” 小王听着卢正义的抱怨,心里也是急,“您当初的意思是,安排一桌最靠前的席位,先空着。” “到时候,卢大导演带来多少人,就都在那一桌坐着。” “可您给的嘉宾名单里,也没说这么大腕儿。” 之前开会的时候,卢正义是有提到会叫上他父亲和一些影视圈的前辈。 但也没说,是这么大的前辈啊。 “所以伱这是不敢管了?” 卢正义看着他,“那你刚才还让人放他们进来?” “那边着急忙慌赶过来的记者,好些个都是老资历了。” 小王脸色僵硬的回道,“他们平常都是在一些红毯、颁奖上,站第一排递话筒采访的。” “别说是我,就是一些顶流明星都不敢瞎得罪,让他们站门口?” 他使劲儿摇摇头,“我不敢。” “不过卢导,你也别急,张主管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她跟这些人熟。” 这娱记混到能在这些场合的第一排有位置站着,递话筒问问题的人,那在娱乐圈子里基本跟二、三线明星地位持平。 虽然在外行人眼里,压根就不认识这些娱记。 可在圈内人眼中,这些人手里的人脉资源要是愿意拿出来,那是能直接让一个无名无姓的小明星,摇身一变成大热门的流量。 但是反过来,要是有人得罪了他们,就他们手里那些个炸弹丢出来,能直接让一个顶流变成丧家之犬,直接被全网黑。 “行吧,我也有责任。” 卢正义瞧着那边的情况,“但主要,我也不知道老卢能找这么些大腕儿过来。” “本来,我是听他说,最多就带个张长谋导演过来,凑凑热闹,我跟他也熟。” “但现在,可能他们那边有什么活动,就顺嘴提了一下,过来捧捧场吧。” 他记着前段时间,卢义勇反对他拍这片儿的时候,还让张煜来劝过自己。 说是有个大制作的片子,可以安排他过去混混资历。 兴许,就是这个活动,招来了这么一群人。 第三十二章:【小张总】 “抱歉抱歉,来晚了。” 这卢正义刚刚跟小王抱怨完,一个清冷的女声就从会场门口响起。 头发扎成高马尾,身着白色斗篷大衣的张雪茗踩着高跟鞋,从门外走进,显得成熟而又干练。 她的声音虽然清晰的在这嘈杂的会场中,传进每个人的耳中,但却不似歇斯底里的吼叫,而只是单纯提高了音调,始终保持着该有的姿态。 嘉宾席边,那些正围着几个大腕儿刨根问底,就想着搞出個大新闻的娱记们,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询问的声音和动作。 “小张总怎么亲自来了?” 其中,莫约四十来岁,看起来很有话语权的眼镜大哥出声了。 但语气里并没有意外。 他手里拿着的小话筒上,还挂了个青苹果视频平台的商标。 “你们几位都出来跑新闻了,我能不过来看看嘛。” 张雪茗那张看起来冰冷冷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很标准的笑容,瞬间,她那冷艳的五官变得柔和起来。 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虽然仅仅只有两面,但在卢正义的印象里,很深刻。 不过,漂亮的人在娱乐圈里并不少见。 在场又多是在圈中有着一定资历的人,比起于美貌,他们愿意停下来倾听张雪茗说话,更多是出于另一层缘故。 “卢大导演。” “张导。” “舒老师。” “刘老师……” 张雪茗继续迈着步伐走近,很礼貌的挨个儿跟着嘉宾席的几位问好。 但很快,在得到几人的点头回应后,她又把目光看向了高台。 在略过几个陌生的身影后,张雪茗的目光落到卢正义的身上,眼中有着些许无奈。 这卢小导演早说能请这么一些人过来,自己也不至于那么不上心。 谁能想到,这卢家父子俩关系这么好,不惜名声,也要明目张胆的给他背书。 卢大导演难道真不怕那风云变幻的市场,容不下这片子? “各位与我们光影传媒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张雪茗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这些记者,“这些年,我们公司有些个什么项目,什么好料,也没有少联系你们。” “但这一次,我是真没看明白。” “这怎么回事呢?把这一次的主角们都晾在台上,是不满意我们这一次牵线的合作吗?”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如果不满意的话,我希望下次各位可以直接给个答复。” “这样一来,我们可以及时做出调整,联系其他平台、报社的记者,不至于让我们的客户遇到这种尴尬的情况。” 张雪茗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说话却没半点儿客气。 这些娱记,虽然资历深,辈分高。 但跟光影传媒之间,双方算是互利互惠的。 甚至于,他们更仰仗于光影。 旁边,本来被这些个记者问得有些不耐烦的卢义勇几人,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这要是个人场合,他们刚才就发火了,转身就走。 以他们在圈子里的地位是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些个娱记背后写黑稿。 这些人就算写出来,背后的报社、平台也不会让他们发出去。 但奈何,这一次他们是来提携小辈的,不能随便发火。 “……长者为先嘛。” 好一会儿,几个记者中,才有人开口回应。 依旧是刚才那个最先出声的眼镜男。 他的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回道: “我们打算先采访采访这些影视圈的前辈们。” “接着,再看看年轻一辈的表现嘛。” “就像小张总刚才进来,按礼仪,不也是得先跟几位前辈打声招呼嘛。” 这眼镜男倒是很圆滑,反应很快,一下子就把情况给圆回来了。 又或者,他一早就料到了张雪茗会过来,提前想好了应对的话术。 高台上,张煜凑到卢正义旁边,小声问道:“这谁啊?” 瞧着这女人一进来,这表现,这气场就不一般。 这老色鬼,倒是没敢用眼神乱瞟着人家。 卢正义解释道:“张雪茗,光影传媒的主管之一。” “一个主管能有这么大能量?” 张煜瞧了一眼另一边的小王,“那些娱记,刚才叫她小张总?” 他虽然在娱乐圈混了几十年,但最高也就是这一次担个副导演的名头,最常坐的,还是执行导演的位子。 这个位子在剧组里,算是比上不如,比下有余的角色。 投资方、出品公司、导演、副导演对拍摄有什么不满的,都可以找他抱怨,让他去解决。 而下面呢,场记、道具、摄影……各个部门有什么不满的,也都得来跟他反应,让他帮着协调。 这就是个和事佬的位子。 而更高一些的圈子,张煜还没接触过。 要不然,也不至于眼巴巴到卢正义的剧组里混人脉。 卢正义委婉的提醒道:“光影传媒现在的主事人,叫张传兴。” 那天协商完宣发流程,知道负责自己项目的主管换人以后,他立刻就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 而对于这个答案,他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那天在会议上,就冲张雪茗那句‘虽然没有人家老刘资历高,但能拿得出手的资源绝对比他多’这一点,卢正义就明白了,人家是有后台的。 楚人美当时都看明白了。 他哪能看不明白。 “懂了。” 张煜了解了。 原来是光影传媒的大小姐呢,难怪说话这么有底气儿。 而在他们交谈的这段时间里,那边,张雪茗已经跟娱记们说清楚了。 双方配合默契,你一言,我一语,通过谈话就把刚才混乱的情况,侧面跟卢义勇等人解释了一下,不至于给他们留下一个坏印象。 不管人家信不信,这场面,好歹是控制住了。 “来来来,卢导,我们先让剧组的工作人员们一同上台,大家伙先多来几张合照吧?” 如那眼镜男刚才说的那样,这采访完老的,现在轮到小的了。 他们一群娱记热热闹闹的又凑到高台边,开始做好本分的工作。 张雪茗没有走开,或者是凑到卢义勇他们那一桌,混脸熟。 她就站在高台边,跟着他们公司的小王一起,看着这些记者们按照先前协定好的宣发方案开始工作,有那么一点儿督工的意思。 “卢导,您觉得您的这部电影,能否成功呢?” “常老师,您在圈里也算是个老资历了,为什么这一次会选择接下《山中老尸》这种恐怖类型的片子呢?” “各位老师,我发现,你们剧组好像都是些陌生的脸孔,当初在选角的时候,是故意有这方面的考虑吗?” …… 一个接着一个在计划内的问题,总算是从这些记者口中说出来了。 而早已准备好应对答案的剧组众人们,纷纷出声回应着。 第三十三章:【家族遗传】 “抱歉啊,张叔,今天是我没安排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北都, 重光大厦, 《山中老尸》剧组宣发的流程一结束,一些媒体记者在张雪茗的安排下撤出会场,作为导演,卢正义一手拎着酒瓶,一手举着酒杯来到主桌,对刚才的事情致歉。 “放心吧,不是你们的错,我们也没生气。” 舒文解释着,脸上和和气气的,“我和青雨在旁边拍戏,吃了快一个月盒饭,一听张导说,晚上要来你这里吃个酒席,我们就厚着脸皮过来蹭饭了。” “今天能出这事儿,也怪我们不请自来。” 如卢正义所想的一样,他们在附近有活儿。 “我就说吧,得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刘青雨也说道,“现在好了,给人家添麻烦了吧。” 现在记者不在,他这普通话也变得熟练起来了。 “别别别,你们两位大前辈能来,我这高兴还来不及呢。”卢正义脸上满是惶恐,“我要是早知道你们两位也在,我一定让张叔也把你们叫上。” 另一边,张长谋指了指自己,“合着,错的是我了?” “哎,张叔,我可没这意思。” 卢正义赶紧解释,“刚才是致歉的酒。” “接下来这杯,是我作为后辈敬前辈的。” “各位都是我的大前辈,今天能来,我是真的感到特别荣幸。” 说着,他又给自己添了一杯,依旧是一饮而尽,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 “嚯,这酒量可以啊。” 看着卢正义这喝酒就跟喝水一样的表现,舒文笑着跟旁边的卢义勇说道,“卢导,小义这酒量,从小就被你给练过的吧?” 卢义勇摆摆手,“练什么练,不用练。” “这是家族遗传,我们老卢家祖上是出过将军的。” “喝点酒而已,这臭小子刚出生那会儿,奶粉都是用酒泡的。” 这瞎话说出来,一桌子的人都笑了。 “对了,我给各位介绍介绍。” 不过卢正义笑完,也没忘了正事。 他朝着其他几桌,正眼巴巴往这边看的一些人招了招手。 很快,张煜、常正伟、余莉、张宇明……这些人赶紧起身,也端着酒杯过来。 “这是我的副导演。” “您好您好,张长谋导演,我是张煜。” “伱好。” …… “这位是常老师,常正伟,是这部片子的一番。” “见过!这位我见过,我记得……好几年前拍戏的时候,我们好像是合作过。” “对对对,没想到舒老师还记得我。” …… “余莉,我直接从电影学院挖的人。” “您好,卢义勇导演,之前您到我们电影学院讲课,我还去听了,我们好多同学都觉得您讲得特别好。” “哦?是嘛,那倒是挺有缘分的……” …… 卢正义娴熟的介绍着几人。 这应酬的样子,倒是让作为父亲的卢义勇觉得有些陌生。 总觉得,自家儿子自从毕业以后,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成长得有点儿太快了。 难道……真是家族遗传? 这把人给认清楚了,卢正义刚想带着他们回去,就被叫住了。 “小义,你一個导演不坐这主桌,是要去哪儿?” 张长谋招呼着,“赶紧的,坐下来一起吃。” “你们剧组开杀青宴,我们四个嘉宾坐个主桌,本来就很奇怪。” “这要是一个剧组里的人都没有,那叫什么事儿。” 他这么一说,卢正义也觉得有点道理。 不过他刚想坐下,便又像是想起什么,站起身。 “老卢,你们先吃着,我出去打个电话。”卢正义拿着手机,解释了一句。 他突然想起来,好像少了一个人。 又或者说,应该是两个人。 卢正义走动起来,目光扫过远处的一桌酒席。 光影传媒小王的位置,现在是留空着。 而后来赶过来的张雪茗也不见了。 这两人该不会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发脾气了,直接走了吧? 不至于吧,一个主管,一个组长的。 而且按理来说,自己才是甲方吧? 走出杀青宴的会场,卢正义刚想拨通王组长,问一下情况。 就看到张雪茗正带着人,从远处朝这边过来。 看到卢正义站在门口,他们两人加快了脚步。 “卢导,里面情况怎么样?” 走近后,张雪茗还没等喘口气,赶紧出声问道,“张导演他们还在吗?” “放心,没什么情况,他们没生气。”卢正义笑着回道,“他们刚才说了,今天也是临时决定过来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错不在我们。”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当然了,也不在你们公司。” 张雪茗松了口气。 她远远的看到卢正义站在门口,还以为张长谋他们几个生气了,直接走人了。 “这些记者都是我们负责联系的,肯定是有关系的。”张雪茗脸上又浮现出了笑容,提议道,“卢导,我刚刚在前台订了个三楼的小包间。” “想着,几位老师吃完饭,可以喝喝茶,解解腻。顺便,我也可以再表达一下我的歉意。” “您看,是否方便跟他们说一下,当然了,我也希望能够跟卢导一起喝杯茶。” 她的笑容很标准,话语很得体。 听起来,她没有半点儿生气和不满的意思。 虽然,张雪茗很清楚,硬要追究起来,自己只需要承担一半的责任。 因为是卢正义先在杀青宴的出场嘉宾上,没有跟他们公司沟通好,这才出现了纰漏,导致了现场的混乱。 但没办法,她是乙方。 光遇传媒的主体经营中,他们向来都是作为乙方,迎合着甲方的要求进行一系列活动。 在乙方的话语权比甲方重得多的情况下,她可以有相对强硬的态度。 但现在,在甲乙双方地位同等的情况下,这种对线细节上的失误,大部分错误便只能由乙方来承担了。 “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是我没有提前跟父亲确认情况。”卢正义歉意的看着她,“喝茶当然没有问题,我会跟他们说一声的。” 张雪茗脸上保持着歉意的笑容,回道: “不不不,是我们没有安排好,也是我不够重视。” “那就先谢谢卢导,帮忙说些好话。” “作为赔礼,我会尽量跟国内至少一个品牌院线谈好排片,这是我的承诺。” 甲方可以客套是自己出了问题,但作为乙方,她不能真的觉得,错误全在对方。 第三十四章:【赔礼】 品牌院线的排片? 卢正义的脸上有些愕然。 好一会儿,他才感激的回道: “……那就先谢谢张主管了。” “走吧,我们进去吃饭吧。” “等下饭桌上,我会跟他们说一下,喝茶的事情的。” 张雪茗笑着摆摆手,“不用了,卢导,我来之前都已经吃过了。” “我觉着,您还是赶紧进去招呼他们吧。” “我这边还得先上三楼准备准备。” 白得了一个品牌院线的赔礼,卢正义现在很高兴,也不强求,“那行,那我先进去了。” 张雪茗目送着他进了会场。 接着,她才转身朝一旁的电梯走去。 “主管,这件事情,明明是……” 跟在张雪茗的旁边,小王有些委屈。 这黑锅,怎么就成他的了? 刚才卢正义在场。 面对那一米八几,浑身肌肉的汉子,他不太敢说话。 但现在…… “停。” 可小王话还没有说完,张雪茗已经喊住了他。 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慢慢收敛,归于平静,道: “王组长,你也不是职场新人了。” “像这种项目对接的事宜,你怎么能因为对方一句‘不确定’,你就真的不确认清楚。” “更何况还是出席嘉宾这种重要的环节,这要是别人故意给我们下套,你现在都已经钻进去不知道多深了。” 王组长只是跟着,没敢搭话。 走进电梯,张雪茗停下脚步,“不过……关于这部分对接,你当时有留存录音或者是邮件吗?” 小王按了一下电梯楼层。 对于她的询问,顿了顿,他的脸色变得尴尬,“……只有聊天记录。” 话音刚刚落下,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已经停在了面前。 小王赶紧拿出手机,把微信打开,调出了关于自己跟卢正义的聊天框,放了上去。 张雪茗接过手机,手指利落的滑动,翻看着聊天框。 “主管,您刚才说下套?” 小王回忆了一下,那身材壮硕得跟头牛一样的卢正义,“那这卢导,不会是故意的吧?” “故意的?” 张雪茗眼眸微抬,瞥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他冒着得罪这些大腕儿的风险,就为了给自己的片子争取点宣发资源?” 小王小声回道:“有可能,您刚才不是为了赔礼,应承了最少一个品牌院线嘛。” 听起来,一个品牌院线很少。 可实际上,以他们光影传媒的能力,既然做出了承诺,那给这部《山中老尸》谈下的院线,至少也是如‘大地’、‘唐影’、‘千达’……这类几乎全国都有分店的大品牌院线。 这种院线,一般就入驻在各大城市当地的一些大商场内。 这要是运气好,碰上了一些小情侣不管片子烂不烂,就想着找点儿刺激。 没准儿,这票房还真能上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卢正义,要么是個傻子,要么,就是跟这些人真的熟,不怕他们因为这点儿小事而生气。”张雪茗把手机还回去,消息记录,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甚至于,有些简短。 若真要为了那么点儿资源,就得罪这几位大前辈,那卢正义的脑子占比率大概是被那一身肌肉影响了。 张雪茗无话可说。 可要是后者。 那她同样没什么好说的。 人家相亲相爱一家人,设个局就为了套她手里的资源,她认了。 甚至不仅仅是认了,张雪茗还得反过来去巴结人家。 毕竟要是真能这么帮忙,那卢正义跟人家关系得多好啊。 绝不是人家几个看着卢义勇的面子上,来凑个热闹这么简单的关系。 “行了,不管这件事情,他是不是故意的,先放一边吧。” 随着‘叮’的提示声,电梯来到第三层。 张雪茗一边走出电梯,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阅览着上面公司几个高管群聊发出来的一些消息,“今天这事儿,也不一定是坏事。” “我刚才来的路上,大致的确认了一下张长谋、舒文、刘青雨他们的行程。” “他们这一次并不是特意到北都,参加卢正义的杀青宴,而更像刚巧,赶上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都在北都附近的影视基地里拍戏。”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到了他们这个咖位,没点儿水平、不是大制作的片子,他们是不会接的。” “现在这部片子,开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很可能再过两三个月就能够杀青。” “我们今晚探探他们的口风,试试有没有机会拿下这个项目。” 小王露出了恍然的表情,“所以您刚才才许诺了那么一笔资源。” 张雪茗来到一个包间前停下,抬头确认了一下房间号,回道: “卢正义跟张长谋好像挺熟的。” “如果,他愿意看在我刚才允诺的条件上,帮我们说说好话,这件事情就会轻松很多。” “毕竟张长谋到了这个位子,在那些投资方的眼里也是有份量的,说得上话。” 小王点点头,但很快,他又有些迟疑,“……可那是张长谋啊。” “他执导的电影,又有一个影帝加一个影后,那这部片子,投资金额绝对不低。” “我们光影传媒,真的有机会参与吗?” 游轮超重都容易沉。 光影虽然是老牌传媒公司。 但因为长期不变的经营模式,已经慢慢被一些冒出来的新企业赶超,真的还能容纳得了这么大份量的一部片子吗? 张雪茗脸色不变,“事在人为,能有这么一个机会,不尝试一下,我不甘心。” 说着,她推开包间的门,走了进去。 …… “喝茶?” “行啊,我没问题。” “先有人请吃饭,完事了,还有人后请喝茶。” 饭桌上,舒文刚听完卢正义说,等下喝茶的事情,一副很随意的模样,“这要是有人再来请个按摩、泡脚什么的,我等下回剧组就可以直接睡了。” 她倒是一点儿没客气。 “行行行,按摩是吧?” 卢正义直接应下,拿出手机就打算预约,“我来安排。” “喂喂喂,小子,伱得找正规的哈。” 舒文很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哎,舒文姐。” 卢正义有些无奈,“我们家老卢还在这里呢,我能给你们安排不正经的嘛。” “嘿。” 刘青雨也笑了,“我也没问题,吃吃喝喝一晚上下来,我自己一分钱不用花。” “张雪茗?就是刚才那长得很白净的女娃吧?”张长谋用筷子夹着花生,往嘴里丢,“刚才看着她跟那些记者说话的时候,凶巴巴的,没想到礼数这么足呢。” “就那么一丁点儿小事,就想要请喝茶?”卢义勇拿起酒杯,牛饮了一口,“就怕人家是有事相求。” “啊?有事相求。” 张长谋乐了,“那这一顿茶可不够啊。” “不过我刚才瞧着,那女娃长得有模有样的。” “小义,等下她要是真开口,求我们点什么事儿,你张叔我啊,就给你定一门亲事!” 舒文和刘青雨没搭话,倒是那脸上的神情,明显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卢义勇瞪大眼睛,“哎,这个好。” “好男儿,先成家,后立业。” “刚才那女娃凶人的样子,我看行,管得住这臭小子。” 卢正义脸上倒是没有半点儿不好意思,就是那无奈的神情更甚了,“差不多得了,你们俩。” “等下你们可别乱答应别人。” “我刚才看她那样子,肯定是有事情要找你们。” 那可是出了一个品牌院线的价让自己说好话呢,说单纯只是为了赔礼,他反正是不信的。 第三十五章:【意有所指】 “小时候,我爷爷喜欢喝茶,还特意研究了好一段时间,我都是跟着他老人家学的。” “对对对,是他。当年,他老人家一手把光影这个公司拉起来的故事,我可是从小听到大哩。” “没想到卢大导演还认识我爷爷……” 茶香四溢的小包间内, 微弱的古筝声从内置的音响设备中响起, 声音很淡、很低,如果不细细去倾听,便不易察觉, 可若是屋子里安静下来,无人开口,这声音又能适时的让氛围显得安宁。 “难怪刚才那些人叫你小张总。”卢义勇把喝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饶有兴趣的回道,“我还以为,现在的人都这么厉害,年纪轻轻就能当个总裁。” 其实张雪茗并不算年轻,都已经二十九了。 但在他这个六十好几的人看来,也确实是年纪轻轻。 不过听着卢义勇大导演的这些话,其他人把目光落到了张雪茗的身上,想看看她怎么应对。 “毕竟我是光影传媒最大的关系户嘛。” 张雪茗一边娴熟的冲泡着清茶,用竹夹子逐個儿递到卢正义等人的一面,一边又轻笑着抛着话题,“那种隐藏身份在自家企业上班的情况,我想,只有电视剧里才会出现吧。” “我从小就经常在公司活动,毕业实习一进到公司,就受到了很多注意,所以,从最基础的小职员做起,不太现实,也没有必要。” “我虽然不能自夸我的工作能力很强,但也算是中规中矩,而再加上我父亲和爷爷都在光影任职过很长的时间,所以我不会像其他员工一样,可以跳槽去更好的公司,拿到更好的待遇。也不会像一些股东一样,可以在公司有难的时候,直接抛售股份离开。” “我都已经跟这个公司绑在一起了,那走关系,也不算是丢人吧。” “虽然得到了在别人看起来很不公平的优待,但我也会从始至终的站在公司利益的角度上考虑,让公司变得更好,这是其他人做不到的。” 卢义勇点点头,“倒也是这个理儿。” “要是能有演员跟我签三十年、四十年长约,我也愿意试着捧一捧。” “前提,是能力不至于太差,扶都扶不起来。” 想到这里,他看向旁边的卢正义,“听见没有,臭小子。” “看看别人走关系的样子,跟你走关系的样子。” 碍于这里还有其他人,卢义勇没有明说,但那话语里的意思,很明确。 瞧瞧别人,虽然也是关系户,但人家好歹有能力自己出来谈生意。 可你呢,关系走得也太彻底了。 关于卢正义这部片子是怎么拍出来的,他可是很清楚的。 剧本,不知道从哪收的。 电影,是人家张煜帮着拍的。 宣发,光影的人负责的…… 除了肯把精力、时间、钱花到刀刃上,不至于拍出一个花里胡哨的绿幕特效片之外,这儿子怎么说呢,像是个吉祥物。 卢正义玩着手机,随口回道:“我脸皮厚,不怕这个。” 群聊里,张煜他们聊着今晚的事情。 杀青宴结束后,他带着几人上楼喝茶。 张煜他们没参加,毕竟是张雪茗组的局。 “嚯,一句脸皮厚打败所有,这觉悟够高的。” 舒文笑了。 但同时,不管是她还是其他人,都明白了,张雪茗这是真有公事啊。 至少,正常拉关系的应酬可不会一本正经的扯这些大道理,证明自己能力的同时又铺垫些有的没的,不都是附和着别人说话。 果然,卢正义这边刚说完,张雪茗那边就开口了。 “卢小导演还是很厉害的,看这部山中老尸的时候,我可是吓了一跳,都多少年没有恐怖片能让我感觉不舒服了。”张雪茗轻笑着说道,“这视觉冲击有了,音效上,也做得很好。” “要是换成是个剧情片,我直接就把这个项目的优先级提到公司所有第一位了。” “可这恐怖片的市场,大家也都清楚,它是真的不好卖啊。” 来了。 卢正义微微抬眼。 他发现这张雪茗还是挺适合做一个生意人的。 明明第一次见面时,她给卢正义的印象,偏于高冷。 不管是长相,还是仪态,这走路、坐着……看起来都特别规范,就像是受过严格训练一样。 特别像是电视剧里,那种板着个脸,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的冷艳女总裁。 那时候,卢正义觉着她特别不适合做生意,而更适合去当模特。 生意场上,你要是站在高位,是甲方,那这么冰冷冷说话没问题。 那些求着合作的乙方,当然会附和你。 可这要是形势一转,当了乙方,那还这么半天憋出来一句话,又板着一张脸,还真没甲方会去惯着,除非是别有所图的特别情况。 但今天这杀青宴,这张雪茗倒是给他另一个印象。 “这恐怖片确实没什么市场。” 张长谋搭着话,“不过,我对于小义这片子,倒是有些好奇。” “我儿子以后进了这个圈子,别说导演,就是当演员,我都不会让他碰这种片子。” “老卢,你这一开始应该不同意让小义去拍这种片子的吧?” 越说,他越好奇,看向卢义勇,“这小义的片子,到底是质量好到能让伱满意。” “还是说,这臭小子跟你闹脾气,非要拍的?” 这话,也就是他们多年老友能问出口。 “他这从小跟我闹脾气,还少吗?” 卢义勇回道,“我哪次惯着他了?” 张长谋是真的好奇了,“那就是这片子的质量,很不错咯?” “这……小张说,小义这片子拍得好,你自己也觉得不错。” “那你刚才有什么不满意的?就你刚才那语气,我还以为小义只会走关系,片子拍得不怎么样呢。” 卢义勇张了张嘴,最后,只给了老朋友一个眼神。 张长谋一开始有些没看懂。 但好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什么,懂了。 “得,臭小子还是臭小子。” 张长谋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玩手机的卢正义。 旁边,其他人有些不明所以。 那这片子,到底是好是坏啊? “张导、卢导,你们这说得云里雾里的,可真是勾起我好奇心了。”舒文有些不满,看向卢正义,“小义,你这片子,到时候是定档四月一号是吧?” 听到提起自己的片子,卢正义抬起头,卖力的宣传起来,“对,舒文姐,您要是好奇,到时候可得到影院支持支持。” 舒文笑着回道:“有空就去看。” “我虽然不剧透,但我可以说说我的感想。” 张雪茗作为看过成片的人,也跟着卖起关子,“拍得很有实感,感觉……把鬼怪那些元素删掉,完全可以拍成一部剧情片的。” “到时候,再找找有没有相关实际犯罪案例,关联一下,写个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幌子。” “这片子,卖点一下子就上来,现在的观众就喜欢看这种跟社会性问题挂钩的片子。” 她这话,又是意有所指起来。 第三十六章:【预告的反响】 剧情片? 张长谋隐晦的跟舒文和刘青雨交换了一下眼神。 “剧情片在唐国确实是比较有市场。” 接着,他慢悠悠的开口,“我们唐国人,还是比较注重情感的。” “我听说,张导最近也在北都这边拍戏。” 张雪茗这燕国地图,总算是露出来了,“好像也是一部剧情片?” “对。” 这消息上网一查就知道,张长谋也没藏着掖着,“男一番跟女一番,都在这里呢。” 他指的是刘青雨和舒文。 “能得到张导的执导,又有刘影帝和舒影后的参演,这个片子虽然现在还没拍完,但我都已经开始期待起来了。”张雪茗笑着应道,这算盘打得啪啪响。 “小张,看来你今天这茶局,别有目的啊。” 张长谋看着张雪茗。 因为上了年纪,他的眼球有些泛黄,但目光却很锐利。 直接被点破了心思,张雪茗脸上笑容不变,但内心却深思着对方这态度,到底是好是坏。 而坐在另一边,小王的神情已经表现出了明显的紧张。 眼看着张雪茗没第一时间搭话,张长谋继续说着,“你们光影传媒的主要业务,就是承包影视的后期项目对吧?” “对,但除了影视,我们在综艺、音乐……很多方面也都有涉及。”张雪茗笑着回道,“一些项目,如果甲方需要的话,我们不单单负责后期的制作。” “上线前后的宣传、项目相关艺人的线上线下活动,我们都有能力去安排。” “像是最近这段时间,除了这部《山中老尸》之外,我们公司还有一个影视项目是关于青春爱情类型的,我们不仅仅负责影片的排片、路演,而且还协商第三方的综艺,让相关的艺人进行宣传活动。” 她此时向张长谋介绍的,当然不是卢正义这个关系户项目。 如果不是有卢义勇的这一层关系,光影传媒不可能接下来恐怖片这种大坑。 这项目纯粹就是上一個主管为了搭上这一层关系而接下来的,实际性给公司带来的收益,只要不亏损太大,能跟这一层关系成正比,那就算是一个试探性的投资。 张雪茗现在作为案例的,是能够给公司带来巨大收益的亲儿子项目,一次真正投入了大量资源的投资。 “听起来还不错。” 张长谋随意回道。 小王脸色一喜。 而卢正义等人没有开口,或是玩手机,或是听曲儿,或是喝茶。 “那张导……” 张雪茗强压着内心的喜悦,刚想开口询问。 “不过小张,今天不是谈工作的场合。” 可张长谋的一句话,让她内心的喜悦顿住。 “张导,我们可以另约时间。”张雪茗留意到,其他人安静下来,也明白这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光影可以配合您的时间安排。”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在剧组里,不管这方面的事情。” 张长谋摇摇头,想要拒绝。 但接着,他稍作犹豫,改口道: “发行方这方面,都是由制片人在进行沟通。” “如果你真的特别想要试一试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引荐一下。” “但是我不保证结果,我就是牵个线的中间人,具体得你们自己跟他谈。” 如张雪茗刚才透露的那般,她在光影传媒是有话语权的,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公司。 虽然说,光影传媒这个老牌公司随着选秀、流量、新媒体……各种新词汇出现后,已经展现出了疲态,逐渐被一些娱乐公司赶超。 但它毕竟还是一个有着一定能量的公司,难保以后不会更改运营策略,重新发展。 既然现在,这张雪茗跟小义有所合作。 而且,双方关系也维持在了一个还算不错的阶段。 张长谋权衡之下,也不想拒绝得太过于彻底。 “那就谢谢张导了。” 张雪茗赶紧以茶代酒,敬了一杯。 虽然说,结果有些出入,不过还算是有个开头,不至于连开始都没有,就直接宣告失败。 把事情说清楚了,接下来,张雪茗没有再像刚才一样去带话题。 她默默冲着茶,倾听着别人的谈话,时不时插上一句,开始有了一点养生茶局的样子了。 …… …… 【《山中老尸》定档愚人节,卢正义导演首作!】 【新人导演卢正义,携《山中老尸》冲击唐国恐怖片市场!】 【杀青宴惊现两大导演,这部恐怖片到底有何魅力?】 【一帝一后,影帝刘青雨同影后舒文现身《山中老尸》杀青宴。】 …… 铺天盖地的通告从各种平台发出,或是微博,或是短视频、长视频。 而这些通告中,卢正义、张煜、常正伟……这些个剧组人员的内容仅仅占据少数,两位大导演和两位老牌演员参加杀青宴的内容,占据很大的篇幅。 至于反响,很热烈,但并不友好。 “整个剧组,没一个认识的。” “能让舒文帮忙宣传,这常正伟什么来头?” “牛的不是演员,是导演,伱们没发现这个导演跟卢义勇一个姓吗?” “再牛也不看,国内什么时候有恐怖片了,不都是些披着恐怖外衣的爱情故事。” “但你不得不承认,国内恐怖片的女主角都很漂亮,而且露得很多。” “有一说一,确实。” “看完海报了,女主确实漂亮,肉片实锤了。” “啊?肉片,那等平台上线了,我可得好好看看。” “虽然刘青雨老师推荐了,但是这种片子,我很难在电影院欣赏啊。” …… 家中,卢正义正翻看着各个平台的评论区。 而旁边,张煜、常正伟、许枫等人也是一样。 因为现在都已经是三月末了,而片子四月一号就要上线,所以他们都留在北都,暂住在他的家里,以便能第一时间了解片子的消息。 “这个评论风向,不太友好啊。” “而且怎么都当成不正经的电影啊。” “莉莉,你别看评论区了。” 本来对于这部片子,很有信心的几个演员,有些蔫了。 特别是余莉,气得都快把手机给摔了。 这都还没有看过,他们凭什么认为这是一部不正经的片子? 怎么一部恐怖片,还能跟搞颜色这方面挂钩的? 而且长得漂亮怎么了,难道拍个恐怖片,演员就得全部烂脸,长得奇形怪状的吗? 第三十七章:【恶意满满的差评】 比起于张煜这个老油条。 山中老尸剧组的其他人,在阅历上是比较年轻的。 就算是年龄最大的演员常正伟,也只是在年龄上见长。 作为一个万年配角,他几乎没有一部戏能从头跟拍到结尾,在阅片量上,也远远低于张煜。 所以他们一直以来对于山中老尸,其实非常有信心的。 虽然说,大家都很清楚,唐国电影市场对于恐怖片不友好。 但是在上到导演、演员,下到道具师、场记,甚至还请了一个真鬼来拍戏,剧组全体都认认真真的参与拍摄的情况下,他们始终认为,观众在看到他们的努力、汗水之后,能够对于恐怖片有所改观。 可现在呢? “看都不看就给评价,这也太草率了吧?” 张宇明很是不服气。 “还有,这些贴标签的是怎么回事。” “这片子都还没上,他们去哪看的,就肉片、颜色片的往上贴。” “等等,这购票平台怎么还能给差评的?卢导,我们这部片子,没有点映吧?” 他翻看着手机,这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微博上,那些带着刻板印象评价的人,先不说了。 微信上购票平台下方,已经有人开始给出差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片子有点映,这些人已经看过一轮了呢! “这么离谱?” 常正伟把头凑过去。 “喏,看看这条评论。” 张宇明把手机放到他面前,“烂,不是一般的烂,我真的笑了,他去哪看的片子啊,就知道这片子烂不烂。” “还有这個,不用看就知道结局,不是精神病的幻想,就是药物所致,都给你懂完了,我们还拍什么呢。” “这个这个,怎么好意思上映的,我们怎么不好意思了。” 这宣发做到位了。 片子的热度,确实是比一般恐怖片好了不少。 但这评价的人,却没留什么好话。 “让我也看看。” 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客厅内响起。 恍惚间,常正伟和张宇明就觉着身边多了一股子寒意,接着,一个五官有些扭曲的脸庞从沙发后面凑过来,就卡在两人中间,把他们都吓了一跳,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 “……楚人美老师,您下次能不能先显形,然后再过来。”常正伟犹豫片刻,僵硬着重新坐下,“好歹给我们点心理准备。” “抱歉。” 楚人美歉意的回道。 旁边,张宇明看着这一人一鬼之间的互动还算正常,也重新坐下来,把手机举好,乖巧的充当手机架。 “这些家伙。” 楚人美就看了几眼,这火气就有些忍不住了。 老娘亲自拍的电影,你们看都不看就敢给差评? 她这一生气,身上那阴森的鬼气更甚。 凉飕飕的冷风,使劲儿朝着常正伟和张宇明吹过去,让人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楚人美只觉得憋屈,伸出舌头,舔了舔那裂成两半的嘴唇,“要不然,我去把他们都……” 其他人期待的目光纷纷投过来。 我们这边可是有些比较阴间的选手! 收拾他们! 必须狠狠制裁他们! “都举报了。” 但好半天,楚人美给出了让人失望的回答,“这种恶意差评,必须给举报。” 不用卢正义提醒,她已经能很好的约束自己了。 “唉……” 没听到心中想听到的话,其他人纷纷移开了目光。 虽然失望,但他们也不敢主动去提议些什么。 在场的十几个人都是经历过收尾拍摄,加入到那个私人群聊的人。 关于卢正义在群聊里的提醒,他们都是看过的。 这楚人美老师,并不是那么理性的。 “行了行了,别看了。” 别说他们这些年轻些的人情绪不好,就是这快五十岁的张煜,脸色都不太妙。 他伸手从这两人一鬼的眼皮子底下抽走了手机,关了屏幕,放在桌子上。 接着,张煜又转过头看向旁边,还看得津津有味的卢正义,“卢导,现在这风向可不好。” “他们自己看不上,也就算了。” “可现在这情况,他们一些人自己看不上,还得留个差评去影响别人,搞得大家伙好像都想等着电影从影院下线,到网上平台去看。” “但这电影票房不行,你这下部剧的资金怎么筹备?” 这看过片子,自己觉着不好,还非得发个评论让别人也赞同自己的人,他本来就讨厌。 更何况,这还是连片子都没看过,就指手划脚让别人不要去看的人。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张煜真想顺着网线…… “下部戏?” 不过常正伟等人却被他口中的另一个词汇吸引,把目光看过来。 “对啊,下部戏。” 卢正义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看着他们问道: “这部戏到这里,差不多也忙完了。” “该准备一下,下部戏的拍摄了。” “怎么样各位,下部戏,你们还有跟我合作的意向吗?” 张宇明傻眼了。 “怎么就完了,卢导,这片子还没有上映呢。” “我们现在应该关心的,难道不是这部戏上映后的结果吗?” “而且这些负面评价,我们该怎么扭转,让观众有去影院观影的念头?” 他着急的问着。 怎么就下部戏了? 怎么就忙完了? 一部片拍出来,最要紧的难道不是上映之后,等着票房数据的这段时间吗? “别急,年轻人怎么毛毛躁躁的。” 卢正义倒是从始至终都很平静,“这片子还没出来,我们说什么都没有用。” “好歹,也得等片子出来了,他们有机会亲眼去印证,再来考虑扭转印象的问题。” “再说,我都已经安排许枫去做这件事情了。” 张煜有些疑惑,“许枫?” “许枫老师?” 其他人也把目光投向正玩着电脑的许枫。 这是他们剧组唯一的后期老师。 早在杀青宴之前,他们就在群聊中互相认识过了,彼此还算是熟悉。 “对啊,许枫老师是长视频平台有着百万粉丝的阿婆主。” 余莉意识到了什么,脸上有了喜色,“虽然说,许枫老师的名气肯定比不上刘青雨老师、舒文老师。” “但如果单论恐怖片这个领域,他的号召力可不会弱于这些老师,甚至于,更高!” “许枫老师到时候,是会帮我们专门做一期解说的视频吗?” 许枫带着耳机玩游戏,压根就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 等到张宇明过去拍他的肩膀,他才茫然的转过头来,发现一群人加上一个鬼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怎……怎么了?” 他疑惑的问道。 自己刚才有做些什么失礼的事情吗? 第三十八章:【半场】 “这……凑上我们,一个场次也才半数的人呐。” 四月一号,愚人节, 虽然,这个节日在唐国没有那么重要,但晚上,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些年轻人结伴上街游玩。 而作为一部恐怖片,《山村老尸》的排片定在了晚上。 且因为首映的缘故,由光影传媒牵线的院线都给予了三个场次的范围。 电影的时长是九十六分钟,三個场次加起来将近五个小时。 从十八点算起,再到凌晨电影院关门,能够给观众选择的范围很大。 可实际上,作为首映的第一场,《山村老尸》这部电影连满座都没能完成。 在购票平台上,座位选定仅仅只有一半的数量。 甚至于,这其中还包括了剧组十几个人的份额。 作为自己的片子,首映当然是得来支持支持的。 况且,他们也想看看,真实观众看到这部片子之后的评价和表现。 但结果,让他们都很失望。 “今天愚人节,又是休息日,这人都这么少。” 张宇明满脸的悲观,“那后面几天,岂不是更少了。” 都宣传成那样了,首映还只能招来不到半场的人。 这刻板印象是不是太过分了? 连点机会都不给呢? “首映是晚上七点,可能是刚好赶上了饭点。” 影城的等候区内,卢正义瞧了一眼哭丧着脸的其他人,出声安慰道,“多数人来电影院看电影,都不会是一个人,影城又都是开在一些购物中心里面,这赶上饭点,大家先吃完饭再来看也很正常。” “我看后面两个场次,差不多也是半场的座位预定。” “我把定位切换了一下城市地区,除了那些偏僻的小影院,那些开在购物中心附近的大院线,多多少少都能有点儿观众,少数还能达到半数座位预定的情况。” “看起来宣传力度放大,这个效果还是蛮不错的。” 其他人并没有感到被安慰。 什么叫做,多多少少还是能有点儿观众的。 卢导的要求,原来放得这么低的吗? 花这么多时间、精力,就为了这小猫两三只? “现在的情况,我是觉着不错的,还有希望,比我预想中好得多。” 比起于演员、剧务人员的悲观表情,张煜副导演这一次的神情乐呵呵的。 他没有像当初只看到评论区时,那么不忿了。 “张导,现在这样的情况,还能算好吗?” 都不用性子急的张宇明开口了,常正伟就开口问了。 “当然算了。” 张煜的心情不错,“没看到这些预订座次之前,我都觉着,不会有人来电影院看我们的片子。” “这两相对比之下,那可不得是好了嘛。” 其他人都有些无语了。 这导演跟副导演,心态咋都这么好呢。 特别是导演,这片子的大部分钱可都是他投的。 就这点儿观众,回本儿都不够! “其实,真的已经挺好的了。” 卢正义瞧着他们的样子,有些无奈,“可能哈,大家对于首映日的票房太过于在意了。” “但有没有必要在意首映,那也是分情况的。像我们这种本身就带着刻板印象的片子,又是全员新人,首映凭什么会有人愿意到场支持的?大家不都得先观望观望嘛。” “毕竟,这电影票也不便宜,我们高高兴兴出来玩,结果花三十、四十块钱看了部烂片,浪费时间不说,还影响心情、金钱,谁愿意啊。” “成绩,那还得看之后,这些个观众看完片子走出影院了,给出个什么样的评价。” “所以这首映,重要的不是来多少观众,而是能不能有观众。” “有些片子拍出来,连观众都没有,到底是好看还是不好看,根本没人清楚。” “现在能有个三三两两的人愿意来探探底,甚至今天赶上愚人节还有个半场,我都觉着不错了!” 这首映能满座的电影,那不都是些老牌演员扛票房嘛,要不然,就是有流量明星打底。 像他们这剧组,要啥啥没有。 要不是有舒文他们这些个大腕儿帮忙宣传宣传,可能连这半场的观众都没有。 现在能有这成绩,卢正义反正已经知足了。 剩下的,就只能看片子的质量了。 这要是好的话,后面应该还能有观众。 可要是不好,那再多的宣发资源投进去都没有用。 “行了行了,该准备进场了。”卢正义拍着手站起来,“手机都关机哈,等下要是有谁,坐在我旁边还玩手机,破坏了我的观影体验,我可不会客气。” 张煜一众人讪笑着站起身,当着他的面把手机关喽。 而旁边,影院不少等着的观众,工作人员都纷纷把目光投过来。 这么一大群人堆在这休息区,就跟公司团建看电影似的,还挺引人注目的。 但也就是这么一瞧。 卢正义站起来,那浑身肌肉的大块头,还戴个黑色的鸭舌帽,凶巴巴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善茬。 属于是多数人在路上遇见,瞧都不想去瞧,生怕被讹上的类型。 一大群人过了检票进场,热热闹闹的往电影院里走。 四月份,天还不算热。 但封闭闷热的电影院却已经有冷气供应。 电影还没开场,正放着广告和影院消防知识,过道上的灯也还没有光。 卢正义一行人是最准时进场的,一排排坐在座位席上。 接着,他们就瞪着那眼睛,瞧着入口处的位子。 每每有一对小情侣拿着奶茶,黏黏腻腻的进场,他们就满意的点点头。 好在,这影院的灯关得快,要不然,人得被吓跑喽。 “怎么恐怖电影,人这么多呢?” “这电影,最近很火吗?” “都快坐满半场了,第一次遇见呐。” “哦哦,看这里写的,卢义勇的儿子拍的。” “早跟你说挑那部文艺片吧,你看这个,人这么多……” …… 而随着影院的灯暗下来,一些细微的交谈声也开始响起。 不外乎,都是对于一部恐怖电影能有这么多人感到惊讶的。 时不时,还有人拿出手机查阅着这部电影的讯息。 当然了,对于那些冲着来影院看恐怖片的人少,气氛好,适合让关系更进一步的情侣来说,就有些不合适了。 第三十九章:【失控】 漆黑的环境下,时不时就会有微弱的手机屏幕亮光升起。 这电影院除了人少的情况,多数时候,都是没有办法做到绝对安静的。 不是喝着奶茶的声音,就是拆开零食的声音,甚至于,还有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但总的来说,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看个恐怖片,不至于有家长带着孩子瞎嚷嚷的情况。 “那个……卢导,要不你跟楚老师换个位子?” 不过,这片头刚一上来,坐在卢正义左边,隔了一個空位的常正伟突然开口说道,“有点冷。” “下次这种事情,别等电影开场了才说。” 卢正义皱起眉头,不过,动作上没拒绝,站起身坐在了常正伟旁边的空位上。 “咳……” 而原本,坐在卢正义旁边的张煜轻咳一声,但好歹没有开口。 现在,是他感到了寒意。 本来,卢正义坐在这一排的最中间,一边是楚人美,一边是张煜。 但现在,他们两个换了位子。 便是楚人美在中间了。 总该是要有人来承担,这份冷意的。 好在,张煜当初跟着完成剪辑工作的时候,在卢正义家里住了得有一个月的时间,心理素质上是很强的。 再加上,他亲眼见证过,卢正义对于楚人美的那种压制力,倒是没有那么害怕。 而这时,影片已经过了片头,开始进入到内容之中。 随着山村老尸内容的慢慢呈现,影院开始完全安静下来,仅仅只有呼吸声。 那些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慢慢消失了。 ‘还不错。’ 卢正义虽然在外面,说着不要打扰他观影体验的话。 可实际上,这片子,他都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 现在进入到这影院了,都不用别人打扰,他自己就开始分心了。 心思,完全在周围的观众身上。 清晰的感受到这影院里变得安静,氛围变得有些……紧张。 卢正义就像是拿到糖的小孩子一样,忍不住无声的笑起来。 “咳……” 随着时间渐渐流逝,片子进入中期。 特别是当大家以为是主角的小明,在跳入溪水之中,想要破除楚人美的怨气,结果反而被淹死以后,影院内开始时不时有咳嗽的声音,就像是为了缓解自己内心的恐惧。 主角死了,那这些不是凉了吗? 从卢正义的视野角度,他还能看见前面座位的一些观众,已经开始互相靠近。 ‘这一届情侣可真幸福,有我这么一个恐怖片大师来给他们搞氛围。’ 卢正义又开始在心里想着,注意力半点没在银幕上。 他就趁着周围黑漆漆的,观察着这些观众的表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肆意。 好不容易,这片子放了大半,开始进入收尾。 发毛老师作为局外人,自愿喝下带有怨气的溪水。 甚至于,主动面对变成楚人美模样的爱人时,观众都觉得,肯定要有反转了。 可就在发毛老师死死搂紧爱人时,影片戛然而止。 “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委屈心情有月知,相逢不易分离易啊!” 随后,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片尾曲响起。 随着这片尾曲出现的,还有楚人美身着蓝色戏服,慢慢从水里浮出水面的场景。 完了。 片子,放完了。 影院的灯被打开了,收拾垃圾的工作人员拎着垃圾桶走入厅内。 但整个影厅,既没有人站起身,也没有人出声。 卢正义等人也是一样的,就坐在座位上,等着观众退席的反应。 好一会儿,这观众席上才有人站起身,跟女友手牵着手下了楼梯,丢了垃圾,走出影厅。 而随着有人离开,其他人才慢悠悠的起身。 全程都很安静,没有表达出到底是对这部片子满意,还是不满意。 “这是,看进去了?” 坐在卢正义不远处,张宇明小声的询问声响起。 “肯定是看进去了,那么安静,又都没人上厕所。” 常正伟回着,“总不能都睡着了吧?” 但他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因为观众们退场时的表现,有些不太能让人理解。 真就跟睡了一整场,片子放完了,还有些晕乎乎没睡醒的样子。 常正伟自己以前去看电影,就没有哪一次跟这一次一样的。 观众们退席,肯定会发出些什么声音的。 或是讨论讨论剧情,又或是跟同行的同伴表达一下满不满意,总是会有一点表现的,他自己以前也一样。 “走吧,该退场了。” 这时,场内的观众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卢正义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拿出手机开机,“看看评论不就知道了。” “对对对,看评论不就知道了。” 有了他的提醒,其他人也赶紧一边起身退场,一边掏出手机。 而第一个离开的卢正义,已经下了楼梯。 “一星差评,这片子太阴间了。” “艹,本来打算看完电影跟女朋友去开房的,现在她死活不肯走,非得在商场待着。” “这片子,绝了,越看,人越凉。” “最后是鬼赢了,对吧?” “什么垃圾电影,导演有病吧。” …… 影片正式上映之后,打分系统也上线了。 看着购票平台上,6.0的超低分,卢正义满意的点点头。 再一看评论区,突然冒出来的六百多条差评,外加一百多条好评,他就更满意了。 “好啊,好极了。” 卢正义瞧着跟上来的张煜,给他看自己手机屏幕上,那一大片一星差评,“我看这片子,行,未来可期。” 张煜稍微瞅了一眼,“嚯,骂得挺凶的啊。” 但是呢,他也笑了。 “不是,你们笑什么啊?” 在人多的情况下,被限制开口的楚人美很突兀的出声,“都被骂成这样了!” 刻意压低的声音刚好能传进卢正义的耳朵里。 楚人美始终跟着卢正义,关于他手机屏幕上的那些一星差评,她同样看见了。 森森寒意从她的身上涌出。 伴随着她的情绪,影响着周围的温度。 这种自己的劳动成果被辜负,被贬低的情况,让楚人美想起很多不好的回忆,这让她非常的激动。 以至于一时间,竟忘却了卢正义的警告。 “我现在就在这里显形,吓他们一下,看他们还敢不敢给差评!” 楚人美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连旁边的张煜和后面剧组的一些人也听见了。 她要失控了。 第四十章:【理由呢】 卢正义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身后。 楚人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永远像是一只饥饿的野兽,只要卢正义稍不留神,她就会从冲出去,肆意的撕咬、啃食着其他人。 “明白,我不说了。” 面对卢正义停下的脚步,楚人美稍微迟疑,举起手臂,身上那股子寒意一敛,“虽然我也是剧组的一员,但面对这些非议,我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说,对吧?” “即使我有能力,也不能动手去解决掉,是吧?” 她瞪着那双只有眼白的眸子,注视着卢正义。 楚人美的声音不小。 但剧组十几个人站在一起,她又没有显形,倒也没有路人察觉,这边的怪异。 “知道就好。” 卢正义随意的丢下一句,转身继续朝影城的出口走。 旁边的张煜没出声,默默跟上。 后面,剧组的其他人也一样。 一群人一直到走出影城,来到大巴内,才有人重新开口。 “卢导,我觉得……楚老师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刚上车,卢正义才坐下,张宇明就晃晃悠悠的走过来,扶着座椅,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这些人到电影院看恐怖电影,因为被吓到了,所以给了差评。” “我光是看着,就觉得气人。” “那得怎么样,搞个不恐怖的恐怖片给他们看,他们才能满意,是吧?就得教训教训他们。” 坐在卢正义旁边,楚人美显了形,很是赞同的点点头。 “我们楚人美老师神通广大。” 得到楚老师的同意,张宇明更热切了,“到时候,顺着网线过去,好好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明白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 “怎么?” 卢正义瞥了他一眼,“想让你们楚老师顺着网线过去,把人都给宰了,是吧?” “……倒也不至于做得那么绝。” 一听这话,张宇明脸上的愤愤不平僵住,讪笑起来,“就是简单的,小小的教训一下就好。” 卢正义没再回话,就这么盯着他。 好一会儿,张宇明赔笑着,乖乖的后退,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想用激将法,引他们帮你说话?” 卢正义把目光收回来,看都没有看旁边的楚人美,“我就一句话,你是真的在因为这部剧,所以生气了吗?” “因为他们给这部剧留了差评,所以感到生气。” “而不是说,你觉得他们冒犯了你,所以生气,想要报复。” 楚人美毫不犹豫回道,“当然了!” “理由呢?” 卢正义问道。 拍电影,并不是楚人美的梦想。 这些都是卢正义忽悠剧组其他人的说辞。 她只是为了赚钱。 顺便的,保下她自己的命。 楚人美很清楚,当时的她,如果不答应自己的条件,那么她会被杀死。 虽然说,那个时候,她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有杀死她的手段。 但那是楚人美做鬼的生涯中,第一次在不显形的情况下,被活人看见。 所以她选择了妥协。 现在楚人美为了这部电影,生气了? 那当初,在拍摄的时期,自己一下子没有盯着,她就去人家张煜床边盯着的样子,又是個什么事情? “我拍的时候,很认真。” 楚人美想了一会儿,回道,“虽然是你逼的,但我真的很认真。” “两个月时间,认认真真拍完了这部戏。” “现在首映,被这些家伙以这种理由给差评,我不能接受,所以很生气。” 自己有认真去参与拍摄吗?有,当然有。 卢正义那么盯着,她能不认真,能不配合吗? 可现在,自己辛辛苦苦参与拍摄,花了两个月时间弄出来的电影,被人这么贬低,那自己应该生气吗? 当然。 当初被摸了一下,就想着把人给宰了的楚人美,现在被人这么贬低、辱骂,都只是想吓吓他们。 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很克制了,克制得不能再克制了。 卢正义听着她的解释,在心里思考着。 好一会儿,他才出声回道,“既然伱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当你是真的在为了这部戏在生气。” “但是,我认为你应该控制一下你的脾气。” “出现这样的情况,我认为是好事,而不是坏事,而且……张副导应该也是这么觉得的。” 楚人美语气里尽是茫然,“好事?” 被骂了,还是好事? “影视圈里,像我们这样的纯新人剧组,没有粉丝支撑着,评论区能有人说话,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 卢正义解释着,“我不知道,你以前作为人的时候,有没有去经常接触影视这方面的事情。” “但如果你有去留意,就会发现,买票的‘真实观众’是很少会去评论的,基本没人会愿意花时间去写这些。” “基本上,一个电影上映后的评论区,多数评论都是由运营人员发出来的,只有少数是真实的观众,又或者是一些专业的影评人留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笑了,“但是这部山村老尸,我作为导演兼投资方,非常的清楚,我们没有浪费资源在评论的运营上。” “在没有运营的情况下,一个首映完了,评论区突然多出来七百多条评论,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虽然其中差评居多,但只要你留意评论的内容,你就会发现,这些评价的人基本上都是真实的观众,而且是看进去了的那种,真正的被吓到了。” “作为一部恐怖片,还有什么比‘让观众看进去’、‘被吓到’这些事情更重要的吗?一星差评,这不重要。” “如果说,我原先对于山村老尸能不能吸引到人,还持有怀疑态度的话,那在看到这些差评的那一刻,我的心就放下了。” 出于‘相信楚人美真的在为了这部戏的那些差评而生气’的前提,卢正义真正把她当成剧组的一员,解释了一下,自己觉得这是好事的原因。 “所以,差评其实不重要?” 跟张煜一起坐在卢正义后面的常正伟突然出声了。 他的手臂靠在卢正义的座椅上,站起身。 从刚才开始,常正伟就一直在倾听着前面一人一鬼的对话。 “不能说不重要,只是说,现阶段评论区的这些差评,对于恐怖片来说,不重要。” 张煜替卢正义解释了一下这个问题,“因为怕了,所以给差评,这种差评只会吸引来更多的观众。” “可要是评价一些,垃圾电影,根本不恐怖之类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一部恐怖片被评价不恐怖,那谁会愿意看呢?” 第四十一章:【咒】 评论是作为一种重要的运营手段,不单单是影视这方面,就算是餐饮、游戏……其他方面亦是一样。 一个观众来到影院,用手机购票平台看了一眼正在热映的电影。 他首先会找自己感兴趣的分类, 接着,他会浏览一下演员表,找找有没有眼熟的演员, 最后,他会翻翻评论区,看看其他观众对于这部片子的评价如何。 这是常有的情况,且适用于各种网络平台。 如果观众在安全度过前面两个环节,找到合适的电影之后,又看到了好评满满的评论区,而筛选差评点进去,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那么大概率会选择购票。 可要是一部恐怖片,差评数全线碾压好评数,结果点进去全是在骂这部片子太阴间、太恐怖的内容,那这些差评反而会变成加分项。 “不过,张副导。” 卢正义没有站起来,转过身去看后面的张煜,“你说的那种差评,也不是不可能出现。” 他就这么坐着,突然插了一嘴。 “嗯?” 张煜有些疑惑。 什么差评? 说着恐怖片,一点也不恐怖的差评? 不过很快,他像是明白了什么。 “要是真有的话,那可就真的超乎我的预料了。” 张煜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如果能出现那种的情况,下部戏,继续给我当副导演怎么样?” 卢正义问道。 能挑中一个有能力、心理素质又好的副导,可不容易。 虽然说,张煜有些小缺陷,油腻又好色。 但这都是可以解决的嘛。 “就算没达到要求,我也加入了。” 张煜想都没想,应下了。 甚至于,愿意直接加入。 虽然,曾经他很瞧不上卢正义。 但那是曾经。 卢正义除了当不好这個导演之外,其他事情做得还是蛮好的。 特别是,他本人很特别。 能见鬼,能降鬼。 张煜活到现在快五十岁,这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人异事。 不管将来,在电影这方面的合作怎么样。 反正,他想跟卢正义这个人,多拉近拉近关系。 免得将来自己,又或者是家人、后代遇上了点儿什么脏东西,连能解决的人都找不到。 …… 第二日午时, 剧组的部分人陆续离开北城,各回各家, 如卢正义所预料的一般,《山村老尸》的首映票房,平平无奇。 在同期的几部电影中,居于末尾。 不过,他们暂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部片子上了。 “这是新电影的剧本,各位看一下。” 卢正义把一份份提前打印好的剧本分发到张煜、常正伟以及余莉、张宇明的手上,“新电影的名字叫做《咒》,主讲的内容是关于东方宗教、邪神、邪灵这方面的内容。” “因为涉及到的内容,包括乩童、游神等等的一些民俗文化,所以我打算把拍摄地点定在福城,或者是台城,这些个对于民俗文化保留比较完善的城市。” “演员呢,暂定是需要一个女一番以及一众的男配角,还有,一个小演员。” 他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自己新电影的打算。 虽然说,留下来的仅仅只有张副导、常正伟、余莉、张宇明他们四个。 但愿意加入自己新剧组的人,却远不止这四个。 当初参与收尾拍摄的一众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都愿意再跟自己合作一部戏。 只不过,新电影处于筹备阶段的话,他们作为摄影师、道具师……暂时是没什么好帮忙的,所以卢正义就让他们先离开了。 “感觉,很完善呐。” 张煜翻看着手里的剧本,“以第一人称手持摄像的一个拍摄手法,老实说,很大胆。” “这里面涉及到的一些民俗知识,从剧本上看起来,也很完善。” “从剧本上来说,这部片子比山村老尸好得多。” “情节上没有那么单调了,这些跟大众生活息息相关的知识,也很容易让人产生代入感。” “但……” 他一边看,一边评价着。 但说着说着,这声音却是越来越低。 而旁边,几个演员也沉默着。 好一会儿,张煜抬起头,“卢导,这里面写的东西,应该不是真的吧?” 他的语气很是严肃,“我的意思是说,现实里,应该不会有邪神、诅咒之类的吧?” 刚才,乍一看这剧本,写得不错。 这几个月这么忙,卢正义还有时间去收剧本,而且还是这么好的剧本,他很佩服。 可仔细一想,坏了! 这卢正义可不是真的导演! 这家伙,那是能通神,能降妖诛魔的! 那这剧本上的东西…… “放心,都不是真的。”卢正义摆摆手,“我说过了,现代社会随着一些科学知识的普及,很多牛鬼蛇神的东西,都不见了,也不容易产生了。” 他没有解释更多,只是安抚着他们。 “但这个本子,是真的晦气。” 不管这卢正义说的话是真是假,基于他曾经在自己面前的凶猛表现,张煜松了口气,放下剧本,“搞个大片诅咒,还是第一人称视角拍摄,我已经可以预想到,会被骂得很惨。” “当然了,这是拍摄后的事情。” “但我能考虑到这一点,影视总局那边,绝对也能考虑到,那我们应该怎么样才能备案呢?” 按照唐国影视分级的制度来看,咒的限制级别可比山村老尸高得多。 “而且这个小孩的演员,很难找。” 常正伟接着张煜的话,“我们剧组这么特殊,要真找个小演员,那她的家长能不能拥有知情权?” “要是能的话,我觉得,多数家长都不会愿意自己的孩子加入我们这种剧组。” “而要是不能,那我觉着合同难签。” 卢正义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备案’、‘小演员’这两个问题。 “那个……我弱弱的提一句。” 余莉作为唯一的女生,毫无疑问将是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卢导,我的形象上好像不太符合一个已经生过孩子的妈妈。” 她一个刚毕业的学生,长得清纯可爱的。 就算,到时候化妆小姐姐的技术再好,这要演个妈妈…… “……行吧,这也是个问题。” 卢正义点点头,把这个也加上了,“如果到时候,形象和表现上真的不合适的话,我可能会换个演员,这得提前先跟你说好。” “明白。” 余莉并不因为自己要被‘抛弃’而感到失落。 “还有就是道具方面……” 张煜张开口,刚想说些什么。 卢正义的电话就响了。 “我接个电话。” 看了一眼手机上‘张雪茗’的名字,他站起身说了一句后,转身朝屋外走。 “恭喜啊,卢小导演,你这部片子的表现,可是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意料啊。” 这电话刚一接起来,张雪茗道贺的话语就响起了。 第四十二章:【商业价值】 “《斜月》这部电影是根据我国古代一个历史事件改编,场景宏大,各个投资商投入的拍摄资金加起来,至少超过两个亿,具体数目,我们这边不方便打听。” “现在呢,由张长谋导演牵线,我认识了这部电影的制作人,简单的见过几面。” “从他言语之中透出来的一些内容,这部片至少会有两到三個后期团队来尝试运营和后期制作,而目前,只有一家国外的特效公司已经确认好了合同。” “而剩下的名额,将在国内的一些公司中进行决出,我认为,我们光影传媒还是有机会参与这个项目的。” “刚才我发下去的文档,里面就有着可能跟我们竞争的公司的资料,其中,还包括了我们公司的优势以及劣势……” 光影传媒的高管大会上, 胡月站在演示的ppt前,侃侃而谈, 而下方,各个项目的主管,各个部门的经理,副总裁、总裁,甚至于包括一两个没有参与经营,但手里掌握股份数额不低的股东都到场了。 他们一脸严肃的翻看着手中的文件,权衡着是否接触这个项目。 作为一个投资金额是以‘亿’为单位的大制作项目,是否参与,甚至于是否竞争《斜月》,已经完全不是一个项目主管,一个部门经理可以去决策的。 甚至于,连副总裁、总裁这个级别,都无法承担这个责任。 所以,他们现在在公司大会上提出,进行投票决策。 而张雪茗也坐在这些人之中。 虽然说,张长谋的这份关系,是她牵上的。 但真正走这份关系去跟《斜月》的制作人协商合作的人,不是她这个小小的项目主管,而是作为副总的胡月,她的小姨。 “既然各位都同意参与竞争这个项目,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很快,胡月宣布着投票的结果,脸上并不感到意外,“接下来,我建议在原先三个部门上,再设立一个新的第四部门来负责这个事情。” “第四部门的经理由原第三部门的项目主管张雪茗来担任,至于其他的人员,便暂时从各个部门中抽调。” “当然了,我个人也将会把手里的事务交托给其他人,全力促成这个项目的完成。” 而既然前面的投票完成了,后面这些相关的工作安排,自然也没有意外。 走进公司大会的会议室前,张雪茗是作为项目主管的职位。 但在会议结束后,她已然是一个部门的经理。 “胡总,这是我汇总的人员调请名单。” 胡月的办公室内,张雪茗双手递过一份文件,“至于招聘相关的事宜,我也已经跟人事那边沟通好,开始安排面试工作了。” 名单上,都是她原先职位的亲信以及公司内相熟的一些人。 但一个新的部门组建起来,当然不会全由其他部门的人来进行填充,自然还需要招牌新的员工。 “小茗,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怎么还这么严肃。” 胡月有些无奈的接过文件,“这件事情是你一手促成的,就先试试看吧。”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你也别太有压力。” “反正,我已经给你背书了,如果到时候真的谈不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处罚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签着名。 张雪茗板着脸提醒道,“胡总,这是在公司。” “哎,张雪茗,我可是你小姨,你摆着这么一个臭脸跟我说话?”胡月把名字签好了,递过去,“公司又怎么样嘛,这里谁不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伱这叫掩耳盗铃。” “规矩,总是得执行的。” 张雪茗板着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无奈,“胡总,那我就先去忙了。” 她接过文件后,礼貌的回了一声,接着直接转身离开。 “哎!” 临关门前,张雪茗还能听得见里面的胡月喊了一声,似乎要说些什么。 但她还是没有停下,把门给关严实了。 “张主管,情况怎么样?” 小王凑上来。 作为原项目组里,常用的打杂型组长,他也被带到了新的部门。 “等会议邮件全都确认以后,人事调动的申请,马上就会批下来了。” 张雪茗拿着文件,朝自己的工位走。 她还得先把自己的东西给整理,方便新部门的场地整理好后,搬到新工位。 “嘿,张主……不对,该叫张经理了。”小王乐呵呵的跟上,“张经理,现在差不多也到晚饭时间了,您看,是不是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张雪茗脚步频率不变,“你们挑个地方聚餐,饭后找我报销。” “我马上通知他们挑地方!” 小王满脸笑意的拿出手机,不过很快,他又抓到了言语上的细节,问道,“那您呢?” “我就不过去了,免得你们不习惯。” 张雪茗平静的回道。 “……怎么会呢。” 小王脸上的笑容变得尴尬。 “对了。” 张雪茗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山村老尸》的首映数据怎么样?我记得,是十二点出来对吧?” 她突然问了一嘴。 比起于《斜月》这个大项目,《山村老尸》,她几乎没怎么盯过。 自从上次杀青宴结束后,这个项目还是照样由小王在看着。 “一般。” 王组长委婉的给出了一个评价,“请了那么多大腕儿帮忙宣传,票房还是同期末尾。” “卢正义那边,应该是亏惨了。” “不过有个数据比较让人意外,这部电影的评论区,很热闹。” “热闹?” 张雪茗停下脚步,疑惑的转过头,“都是好评?” “都是差评!” 王组长用手机打开了《山村老尸》在购票平添、豆瓣上的一些评论,“虽然是差评,但是真实用户的活跃度很高。” “老实说,这一点很少见。” “我个人感觉,这卢正义还是有点东西的,就是人比较倔,非得拍恐怖片。” 作为一个专职于运营的公司里的职员,这些个评论里有多少真实用户,多少是虚假用户。 他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张雪茗没说话,眉头微皱,伸手接过了王组长的手机,手指滑动翻看着上面的评论。 而随着翻动的速度越快,她的脸色越是古怪。 “我打个电话,你先回去吧。” 张雪茗把手机还给王组长,“下班了,你们就直接去聚餐,不用等我。” 她丢下一句话,一边朝着公司的休闲区走,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 坐在吧台前,张雪茗先是要了一杯红茶,接着,才仔仔细细的确认了一遍《山村老尸》下的很多评论。 她正在评估着,卢正义的商业价值。 而当她看完最后一条评论后,便毫不犹豫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当手机里,‘嘟嘟嘟’的忙音消失,电话被接通的那一刻。 张雪茗严肃着的脸庞变得柔和起来,和气的笑着,轻声开口,“恭喜啊,卢小导演,你这部片子的表现,可是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意料啊。” 第四十三章:【这么大方?】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认识一些自媒体的朋友。” 张雪茗的声音从电话内传出,“你想要在电影上映之后,让这些朋友帮忙做一些解说、评价的视频,对吧?” 卢正义想都没想,回道:“对。” 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 当初协商宣发计划的时候,他就有跟张雪茗提起过。 但当时,她的心里或许对于《山村老尸》的商业评价并不高。 所以,以超出了合作范畴的借口搪塞过去。 现在,人家不单单过来道贺,还旧事重提。 卢正义有些好奇,她接下来的说辞。 “具体的情况,能一些透露给我吗?” 张雪茗的声音听着很和气,让他很难把这个声音跟脑海中的成熟冷艳的模样对应在一起。 卢正义犹豫片刻,“……你想了解些什么?” “我听我朋友说,相关的视频已经在审核了,大概……今晚或者是明天就能过审发布。” “你完全可以等视频审核过后,再去了解看看,那样会更直观一些。” 视频,许枫跟他比较相熟的几个视频博主早就做好了。 昨天晚上电影一上映,他们立马就上传了。 只不过,视频涉及到一些敏感内容,所以目前还没有审核完毕。 张雪茗回道,“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你的这些朋友大概都是些什么平台的。” “他们的粉丝数大概是多少?” “流量变现这方面又做得怎么样?” ‘伱这可不止是一些。’ 卢正义的心里想着,但言语上,却没有再拒绝,“他们都是在长视频平台当博主的。” “至于粉丝数,他们的粉丝至少都有个几十万,而跟我比较要好的朋友,已经有百万的粉丝,当然,这些平台的数据失实是比较严重的,可能实际上没有那么多。” “然后流量变现这方面,其他人我不是很熟,也没有办法透露给你,但是跟我比较要好的那個人,在收益上是能让人感到舒适的。” 这些事情,她到时候上网一查就知道了,根本没有必要瞒着。 “怎么,你是有什么事情,想要请他们帮忙吗?” 他很直白的问了一个实际的问题。 老实说,虽然跟张雪茗接触的时间很短。 但卢正义认为,她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至少,无利不起早这一点,她发挥得淋漓尽致。 第一次见面时,张雪茗拿出来的两个方案,看碟下菜。 第二次见面时,她给自己一个院线的‘赔礼’,延伸出后续,她在茶会上跟张长谋导演暗示新电影的项目合作。 现在,是第三次的接触。 “……应该不是。” 张雪茗那边听到这句询问后,安静了好一会儿,给了这么一个答案。 她似乎明白了自己,在别人的心中大概是个什么印象的。 不过,她也不在意。 “现在这些自媒体博主已经让宣传推向另一个高度,让很多的报社、公司都不得不加入进去,融入这种新的宣传模式。” 接着,她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光影传媒在各个平台当然也有经常合作的视频博主,我们可是他们的大客户。其中,像是百万粉丝这种层次的博主,不说一百来个,但是……几十个还是有的。” “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些自媒体博主帮忙的话,我们并不缺少渠道。” “我现在打这个电话的主要原因,第一个是祝贺你的首部电影顺利上映。” “而第二个目的,我是想帮帮你。” 卢正义有些意外,“帮我?” “对,帮你。” 张雪茗解释的声音从手机内响起,“关于你的电影上映后的一些数据,我都有了解和分析过。” “怎么说呢,我感觉你这部电影现在正处于一个,很微妙的发展状态,暂时不火,但是有很大的机会反转。” “你现在的宣传方向是对的,在上映之后依靠着这些博主去进行推广,在作品质量过关的情况下,这种推广方式比起去请更多的大腕儿为你助阵,还要更合适一些。” 卢正义默默听着,没有插话。 关于她能看出这一点,他并不感到意外。 看不出这些的话,大概也就不会有这通电话了。 那么……她想要怎么帮助自己呢? “按照你刚才透露的思路,你现在的方案选择就只有长视频,这一个平台在进行推广,这是比较……微弱的。” 张雪茗见卢正义没有开口,便继续说起来,“我认为,如果想要更好的推广这部电影,你不应该只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长视频平台、短视频平台,你应该在更多的平台寻找更多的博主来进行合作。” “而我,可以帮你联系到他们,并且以最低的价格完成这一次的合作。” ‘哦?’ 卢正义有些意外,“所以,我们要重新协商合同的内容吗?” “你想要延长我们之间的合作,提高你们那边的分成?” 张雪茗既然从首映日的数据看出来,《山村老尸》有成功的潜质,并不像是之前那般,只是个赔本儿的生意。 那重新协商合同的内容,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张雪茗的声音里满是笑意,“如果是的话,卢导愿意吗?” “虽然之前,我没有特别重视这个项目,但也还算是尽心尽职,做好了工作的本分。” “但现在,我觉得你这个项目值得我重视起来了,你还愿意给我这么一个机会吗?”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卢正义没有从语气中听到半分憋屈,或者是,讨好的意思。 有的,只是很纯粹的笑意。 “当然,我为什么会不愿意?” 卢正义毫不犹豫回道,“我又不是缺钱的人,我缺的是名。” “既然你能给我提供一些更好的推广方案,我为什么不选择采纳?多分你们一些又如何。” “《山村老尸》只是我的第一部电影,后面还会有第二部、第三部……我们有很多的机会。” 他并没有那种,今天你对我爱理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的想法。 雪中送炭的投资只是少数,锦上添花的投资才是多数。 很少有人愿意去投资一个没有成功苗头的项目,除非是冤大头。 张雪茗那边对于卢正义的回答,安静了有一会儿。 接着,她才重新出声,“是啊,我们还会有很多的合作机会。” “既然这样的话,不如,我们就不用浪费时间去协商什么新合同了吧。” “你的忙,我照样帮。合同呢,就算了。” 这一次,张雪茗语气里的笑意依旧。 不过,卢正义总觉得这笑意的含义却是不一样了。 “这么大方的吗?但我觉得,我们还是找时间再过一遍合同吧。” 但是,卢正义拒绝了。 第四十四章:【免费总是最贵的】 免费总是最贵的。 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天上,不会白掉馅饼。 类似的话,卢正义听过太多太多,也切实经历过一些相似的事件。 在《山村老尸》首映数据公布后,先前,一直不怎么重视的张雪茗主动联系,他并不感到意外,也不感到抗拒。 钱,大家可以一起赚。 但是,当她提出,愿意免费帮助自己进行推广时,卢正义就有些抗拒了。 “小张总,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找机会,约个时间,好好坐下来谈一谈。”他回应着,“你我都应该清楚,在生意场上,这些口头上的商业协定,真的很脆弱。” “为了避免之后发生不必要的纠纷,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以合同的方式,把这件事情给定下来。” “我认为一份双方都觉得合理的合同,才是最大的诚意。” 卢正义的言语,是比较直接的。 但电话的那头,张雪茗听完之后,那语气里的笑意并未散去,“没想到卢导除了在执导能力上,做生意这方面也这么严谨。” “我记得,您在学校毕业以后,似乎没有接触过职场吧?” “当然了,您不要误会。当初从刘主管的手里接过项目以后,我出于个人习惯,简单了解了一下项目发起人的一些过往,没有刻意去深挖您的隐私。” 不怪她这么奇怪。 从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卢正义这个人在学校是属于那种,比较……幼稚、轻浮的形象。 不爱学习,喜欢到处玩。 不过家里有点底子,这倒也是正常的。 至少没有什么酗酒、赌博的行为,反而喜好运动,还算是個干净的富二代。 这也是一开始见面时,对于卢正义的搭话,她没怎么接话的原因。 但从实际的接触来看,张雪茗发现他这个人,跟了解到的形象是有些出入的。 来往的接触中,表现上算是张弛有度。 而工作上,更是老成、严谨。 像是保留工作交接聊天记录、追问工作邮件、对待合同细节……这种没被上司、下属、客户坑过几次,很难记住并且从容应对的职场技能,卢正义这个毕业以后玩了一两年,才开始拍戏的小导演,居然发挥得很好。 “我虽然没有进过职场,但我还是有很多同学有工作经历的,所以,时不时会在朋友圈看到他们抱怨和总结、复盘。”卢正义随口回道,“小张总现在还在北都吗?如果在的话,我们明天见一面,怎么样?” 他没有个人的事情上多谈,不经意的把话题带回来。 “如果卢导想要面谈的话,当然可以了。” 张雪茗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但接着,她又继续说道: “不过,关于我愿意无条件帮你这件事情,并不是我大方,而算是偿还你的人情。” “上一次杀青宴,承蒙卢导的照顾,让我跟张长谋导演搭了条线,给我们公司能有跟《斜月》的制作人见上一面的机会,有了竞争这个项目的资格。” “而我个人也因为这个项目,升了职,现在是部门经理了,希望卢导能给我一个帮忙的机会,感谢感谢您。” 卢正义的神情一顿。 随即,他出声祝贺道,“恭喜了,张经理。”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可就不拒绝了。” “明天你大概什么时候有空,我直接去你们公司接你吧……” 简单的约了一下时间,他和和气气的挂断了电话。 ‘居然真搭上了。’ 卢正义站在阳台,看着手里的手机,有些意外,‘瞧这架势,似乎不是向着电影来的。’ 他的心里,若有所思。 光影传媒算是半个家族式企业,高层、股东有很多都是跟张家有关的人。 而张雪茗作为张家的大小姐,从项目主管升职到部门经理,并不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算是理所当然的。 而张长谋导演的那部新戏,也只得到了竞争的机会。 这种情况,张雪茗主动联系了自己,不仅仅给了那么大一个便利,而且还聊了这么多,无关于工作,反而跟个人相关的事情。 这更像是,冲着自己来的。 “好事。” 卢正义转过身,朝屋里走。 他的心情不错。 冲着自己来的,那就是还有更多合作的意向了,正好,自己在筹备下部剧的事情。 不过卢正义刚了楼梯,打算跟张煜他们说说这个好消息时,动作却顿住了。 他的脸上,喜色渐渐收敛,变得冷漠。 不远处的客厅内,张煜跟着常正伟、余莉他们拿着《咒》的剧本,聊着些什么。 而张宇明正在厨房,似乎是在切着水果。 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如果忽略掉张宇明旁边站着的楚人美,还有他们时不时张口交谈的样子的话。 “我记得,在我不在的情况下,不要私自跟她接触。” 卢正义沉着脸,缓缓走近。 而在他靠近的那一刻,不管是张宇明还是楚人美,动作都明显僵住了。 远处,张煜他们也留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起身跟过来。 “卢,卢导。” 张宇明讪笑着回道,“我就是剧本聊得累了,想着切点水果。” “楚人美老师是来帮忙的,她也是一片好心,我就没有拒绝。” “而且,我觉得大家都一个剧组出来的,没有必要……” 他话还没有说完,卢正义已经冷声打断了,“伱是不是忘了,我在群聊警告过你们的事情。” “还是说,我说得太委婉了,你没有看明白?” “你真的不怕死吗?张宇明。” 他直接叫了全名。 这小子,楚人美这么一个因为跳楼,面目有些可怖的鬼站在旁边,他不害怕。 反而,自己这个人走过来,他说话结巴起来了。 还真是,如自己之前所想的那样了。 这些人接触了看似人畜无害的楚人美,竟然开始放下戒心了。 张宇明看了一眼旁边,在卢正义出现后就沉默下来的楚人美,赶紧回道:“我,我记得,您发的那些游戏规则,我都认认真真看过了。” 卢正义转过头,看了一眼跟过来的张煜几人,“当初,因为是在微信群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用了比较委婉的方式。” 接着,他又紧盯着面前的张宇明,“但如果你不了解,可以来找我,私底下我可以再认认真真跟你解释一次。” “他们这些存在,没有你想象中的简单。” “我在场的情况下,你当然可以不用害怕,可以跟她一起工作,可以一起聊剧本。” “但我不在的情况下,你们私底下,千万千万不要跟楚人美有任何的接触。” “甚至于,如果运气不好,在我不在的情况下,遇上那种千万分之一概率的家伙,我希望你们能装作看不见,听不到,然后马上联系我,明白吗?” 他的语气极为严肃。 再配上那看起来颇为凶悍的五官。 张宇明就跟只小鸡仔一样,乖巧的点着头,“明白了,卢导。” “现在,忘记刚才她跟你说过的所有话。” 卢正义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移到一直沉默着的楚人美身上。 第四十五章:【你真的爱你的孩子吗?】 “卢导,你从始至终就没有把我当成同一剧组的人,对吧?” 张宇明等人在卢正义的目光注视下,畏畏缩缩的拿着水果盘,回了客厅。 一直沉默着的楚人美,终于是开口了。 “没有。” 卢正义看着她,直言不讳。 而这个答案,明显不是楚人美想听到的。 她抬起头,紧盯着卢正义。 “从今天起,在家里有人的情况下,你的自由行动权被收回。” 但卢正义半点没有理会她,直接剥夺了她的部分行动权。 “凭什么,我又没有做错事情!”楚人美一字一句的回道,很不服气。 “等你做错事情再去限制你,我觉得太晚了。”卢正义转过身,打算离开厨房,回到客厅。 他并没有跟她商量的意思,只是通知她。 甚至于,他都没有去问,楚人美在刚才到底是跟张宇明聊一些什么。 “这不合适吧,卢导。” 但楚人美不依不饶的挡在他的面前,不让他回客厅,“我刚才只是跟张宇明聊了一下这部电影,问了一下就目前的情况,这部电影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而已。” “就算你没有把我当成剧组的一员,但你当初既然答应我了,电影的收益我会有分成,伱会把这些钱寄给小乐,那我应该有知情权吧。” “总不能,我连这部剧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我都不知道吧?” 她在解释自己的行为。 而且,理由很合理。 “收益?” 卢正义停下离开的脚步,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楚人美,“有,你当然有知情权。” “不过这部电影的收益,暂时还没有办法看出来。” “具体的,得等片子从影院下线以后进行结算,后续还有在各大网络平台上线的事宜。” 楚人美点点头,“那既然这样,我有什么错。” “虽然我是鬼,但我曾经也是人。” “我只是正常的跟同剧组的人,一个在影视圈里混了有一年半载的小伙子,探讨一下收益的问题,我有错吗?” 卢正义脸色平静,“没有,你没有错。” “那为什么……” 楚人美想继续追问一下,争夺自己的自由行动权。 可卢正义的话却没有说完,“你先别问为什么。” “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可以了。” “梁美娟,你作为梁乐的母亲,真的有那么深爱着你的儿子吗?” 他的语气,从始至终都很平静。 而站在卢正义的对面,现在叫做楚人美,生前叫做梁美娟的女人却愣住了。 很久没有听到这個名字,她都快忘了,自己生前叫做什么。 好一会儿,楚人美开口想要回答,“我……” 但卢正义却不给她说完的机会。 他迈起脚步,越过了她,“你的答案,最好考虑清楚了再给我。” 卢正义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出厨房。 梁美娟已经死了,但她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却是抹不掉的。 如果继续用这个名字,等剧组的人适应她的存在之后,难免会顺着这个名字,去调查她的过往,死亡的原因。 但卢正义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让她丢了以前的名字,用了剧里角色的名字。 甚至于,不让她展露真正的面容,而是保持着坠楼死亡时,那副可怖的模样。 “卢导。” 卢正义刚走出厨房,来到客厅。 本来还装模作用看着剧本的几人,赶忙起身。 不过,卢正义并未如他们所想的,继续深究刚才的事情,而是说起别的事情。 “刚才的电话,是光影传媒的张雪茗打来的。” “她说,想要帮我们开拓一下《山村老尸》的推广渠道,帮忙联系一些其他视频平台的博主。” “所以明天我得出去一趟,跟她对一下具体的推广细节。” 这些话,直接转移了几人的注意力。 更多的推广渠道? 张煜有些意外,“好事啊。” “不过,这小张总之前对我们的片子,不是不太感兴趣嘛。” “那……她有没有附加条件?比如改合同之类的。” 卢正义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免费的。” “看起来,她还挺看好我们的能力的。” “我觉着,这张雪茗有更多跟我们合作的意向,我打算明天把《咒》的剧本也带过去,看看能不能拉个投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如果能的话,那我相信,我们这部片子的筹备工作很快就能完成了。” “明天,张导,要不然你就先把演员的名单,先试着给定下来。” 如果能拉到投资的话,他就不需要等《山村老尸》的收益到位,再开始考虑新本子的筹备工作。 而《咒》需要的主要演员,没有《山村老尸》那么多。 更多的,是群演的要求。 但是群演这方面,肯定不是现在就招募的,他们得先把拍摄地点定下来,到时候现场招募。 张煜拍拍胸膛,“没问题。” 跟卢正义相处了大半年,他很清楚对方的执行力。 现在剧本有了,要是投资也能拉得到,或许,后天就会直接开始筹备的工作,等到下个月,可能就能正式开机了。 “还有你们。” 卢正义又把目光看向几个演员,“如果你们有什么相熟,而且在心理素质上过硬的演员朋友,也可以推荐推荐。” “特别是小演员,现在剧里这个小女孩的角色,很麻烦。” “如果你们有合适的对象,片酬方面,我尽量谈一个彼此都觉得合适的价位。” 合格的小演员,没有那么容易找。 更何况,他们还是拍恐怖片。 拍《山村老尸》时,演绎小强小时候的演员,卢正义找了快一个月的时间,面试了将近八个孩子,才最终找到一个能表现得比较合格的人。 这一次,他的难度更大。 毕竟演绎小强小时候的演员,仅仅只有几个镜头,加起来也不过三四分钟的时间,很容易就拍完了。 可接下来,要饰演陈乐瞳的这个小演员可不一样。 这角色在剧中,几乎算得上是女二番。 到时候,她肯定是得跟组的。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她还要跟张煜、常正伟他们一样,签另一份要求更多,但是酬劳更高的合同。 这种情况下,卢正义很难想象会有家长愿意把孩子交给他们。 第四十六章:【掌掌眼】 “糖糖影评、肥叔电影、老严说故事,这三个视频博主的风格都是比较正常的。” “恐怖片,就会配上恐怖氛围的配乐,剪辑方式。” “动作片,就会加一些偏于热烈的音乐……” 午时, 光影传媒附近的一处餐厅中, 两人包间内, 方桌的一边,张雪茗把平板摆在桌子上,一边打开一些博主的视频,一边介绍道,“还有这些,冯小姐、李叔说唱、怪诞相声馆,这些都是一些风格比较独特的博主。” “他们专职于解说恐怖片,会通过打快板、说相声、喊麦之类的方式对一些影片进行评价、解说。” “这两种风格的博主,我都为你准备了几个粉丝关注度比较高的预选,你可以挑一下。” 虽然,她是坐在卢正义的对面,倒着在操作这台平板。 但那修长的手指却很灵活,就像是一根白色的触碰笔一样,没有一丁点儿迟疑。 利落的滑动、点击,一次都没有失误过。 “那就……前面三个吧。”卢正义在张雪茗解说完之后,同样伸手在屏幕上滑动,简单确认了一次,“后面三個,虽然评论活跃度很高,而且专职于解说恐怖片。” “但是,他们主推的都是一些本身热度就不低的电影,通过独特的解说方式,让恐怖片不再恐怖,让胆子小的人也可以去了解。” “我的要求,跟他们的运营理念不太符合。” 他拍的是‘恐怖片’,要的是口碑。 虽然说,后面三种解说方式,更能让人接受恐怖片,有更多的人气。 但是,难免会让人觉得,自己拍的是个喜剧。 “行,那我帮你联系一下。” 张雪茗笑着点头,未曾给出自己的意见,“不过对于视频相关,你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 “比如说,配乐、评价这些方面。” “或者,你让人准备一些话术,我把推广价格谈好之后,一并交给他们。” 既然是推广,肯定是得往好了吹的。 可大概要吹到什么程度,就得由卢正义这个甲方来决定了。 “要求暂时只有一个,我希望他们能亲自到影院看一下这部电影,然后写一份影评给我。”卢正义伸出手指头,“到时候,如果我觉得合适,就直接按照影评的内容来制作推广视频就可以了。”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满,习惯性的用了‘暂时’、‘如果’之类的词汇。 “行。” 张雪茗依旧是直接答应,没有给出半点儿意见。 “时间的话,不用很快。” 卢正义继续说着,“现在电影都已经上映了,这合作再怎么赶也没有办法在影院下线之前,完成推广的任务。” “所以我还是打算按照一开始的安排,把目光放到影院下线后,各个视频平台购买播放版权的这段时间。” “最好的结果,是能够通过这些推广,把播放版权的价格抬高一些。” 本来像这种推广,一般都是电影在上线之前,让这些视频博主通过预告片段进行的宣发内容。 可自己毕竟只是一个新人导演,演员也没有什么流量打底,电影的类型也不是特别受众。 几乎可以说,要不是有点儿关系,这电影从上映再到下线,能不能有人注意到都难说。 所以,卢正义一开始的打算里,负责推广的人选仅仅只有许枫和他几个朋友。 毕竟推广,也是需要费用的。 选择他们几个,还能走友情价。 如果第一部电影,就把钱全都给花完了,然后成绩不理想,那下部片子的筹备工作可能就比较麻烦了。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这部电影,还是有机会达到理想成绩的。 张雪茗没有插话,默默用平板记下了卢正义说的事情。 在协商推广的这件事情上,她全程没有提过一次意见。 “我就不喝酒了,最近刚升职,下午的事情有点多。” 这推广的事情谈完了,这顿午饭就开始了。 按照应酬的习惯,卢正义刚站起身,打算开瓶喝几杯,帮张雪茗庆祝庆祝升职的事情,就被她开口拦下了。 “喝酒对身体不好,我平常也只在谈一些生意的时候,喝上一点,私底下是不碰的。” 她微笑着的说道,“所以今天,我们还是等吃完饭以后,再喝几杯茶吧。” 虽然张雪茗婉拒了喝酒的打算。 但她好像又在以言语,表达拉近关系的意味。 在生意场上才迫不得已喝酒,那现在跟自己的关系,已经是可以开始谈私底下的事情了吗? 仅仅只见了三面? 卢正义心中发问,可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喝茶好,助消化。” 他重新坐下,开始一边动筷,一边介绍着呈现在张雪茗面前的菜品,“这家店虽然看着不大,价格也没有很高,但味道很正,我经常来,算是熟客。” “我昨天晚上特意订了一条超大的鹦嘴鱼,今天的所有菜品,都是通过这条鱼来处理。” “比方说,你现在面前的这个这盘像是薯角一样的东西,是由鱼鳞进行处理后……” 张雪茗拿起筷子,慢悠悠的夹了一小块。 出于礼仪,食物上桌后,不管喜不喜欢吃,她都会礼貌的尝一尝。 不过这一尝,她有些意外。 味道……还算不错。 张雪茗又夹了一筷子。 眼看着她一边吃,一边听得还算认真,不是那种敷衍的客套,卢正义也就没有换成其他的话题,继续介绍着。 从鹦嘴鱼的特性,再到怎么处理,怎么吃…… 卢正义说得很细,再配上口中味觉带来的反馈,一顿饭下来,张雪茗觉得很不错。 至少,这个过程中没有一丁点儿需要自己参与去维持氛围的情况。 自己之前的看法果然没有错,眼前的这个卢正义,跟消息渠道了解到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虽然在毕业后,没有上过班,一直玩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开始参与工作,筹备自己的第一部电影。 但这家伙,对于工作竟然有意外的天赋。 至少,在应酬这方面,他很熟练,不像是其他的年轻人,不懂得维持气氛,也不懂得讨好别人。 “吃这方面,我很了解。” 一顿饭过后,服务生进屋,撤走了餐具,又给他们摆上了茶具。 卢正义把餐具在桌子上转了个边,推到离张雪茗更近的位置,“但是喝茶这方面,我就不是很懂了。” “那就我来吧。” 一顿饭吃得很满意,张雪茗的心情也变得更好了。 她的脸上有了‘面无表情’、‘微笑’之外的其他表情,爽快的开始煮水,在茶壶中放入茶叶。 “对了,我这边又收了个新剧本,很不错。” 眼见氛围和目标的心情到位,卢正义谈起这顿饭局的第三个目的,“小张总有没有兴趣,掌掌眼?” 第四十七章:【谈妥新合作】 “哦?” 张雪茗往茶壶里加入茶叶的动作顿住,深邃的眼眸抬起,注视着卢正义,“这么快就打算拍新片了?” “这山村老尸,可还没有从影院下线,虽然现在跟院线方谈好的是一周的上映时间,但如果成绩能有变化的话,或许能延长到正常水准的一个月。” “今天的购票情况我可看了,虽然不是节假日,但还是有不少人到影院支持,上映延长的可能性很大。” 片子能拿到公映许可证,一般院线都给签一个月。 可那是一般情况。 恐怖片不在这个范围内。 除非成绩够好,院线才愿意延长。 卢正义很诚实的回道: “如果不是没有预算,我把片子剪完送审的那段时间,可能就已经开始筹备了。” “我这個人,闲不下来的。” “再说,我那一帮子人,可还等着我喂饭呢。” 他不缺钱,可张煜在内的其他人,可还等着自己发工资呢。 进组干活,这一拍就是好几个月。 现下,他们答应了自己要再干一票,短时间肯定是在家闲置着,等着进组。 最多,也就做做日结的兼职。 对于卢正义的回答,张雪茗一边用夹子把装满茶水的茶杯放到他面前,一边有些惊讶的问道: “一帮子人?” “别告诉我,你现在就打算组建自己的班底。” “你一个刚拍了一部戏的小导演,这么有信心能养活这么多人?” 卢正义的手指轻轻在桌面敲了敲,以示感谢,“我还不至于,步子一下子迈这么大。” “上个片子跟剧组的一些人合作得还算顺利,所以这部新片子我邀请了他们,他们没拒绝。” “所以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只要资金到位了,我的筹备工作很快就可以完成。” 他当然有组建自己团队的打算,但不是现在。 自己还没有能力去跟他们签长约,为他们的工作和生活提供保障。 “……那行,我看看吧。” 张雪茗没再拒绝。 她倒是想看看,卢正义这么短的时间,能收到个什么样的本子。 卢正义把早已准备的剧本递过去,在她看剧本的时间里,默默的喝着茶,没有出声打扰。 好一会儿,张雪茗才重新有了声音,“晦气!” “你这家伙为什么就是对这种晦气的片子,念念不忘啊。” “这还没拍出来,我就开始觉着恶心了。” 她的脸上,有着难掩的嫌弃。 通篇下来,只有极致的‘恶’,这个女主角的自私行径,着实让人想吐。 而且…… “又是鬼赢了,是吧?” 她看向卢正义,“我感觉,我是不是得离你远一点。” “你收的这些个剧本,怎么都透着一个三观不正呢。” “合着,人就不能赢一回啊?鬼就这么可怕呢。” 张雪茗把剧本搁桌子,这态度,似乎没什么兴趣? 卢正义的脸色很认真,“就是这么可怕。” 张雪茗无奈了,“怎么?你见过啊。” “卢导,老实说,我现在有点怀疑伱的精神状况了。” “你这要是精神有问题的话,那我可不敢投你了。” 她的目光流露出期待,想要看看,卢正义听到这些话的反应。 “那我下午是不是应该去你们公司,更详细的谈一谈?” 然而,卢正义的表情很平静,“你要是愿意投的话,我这两天就找时间备个案。” “这样一来,我下个月就能开机了。” “这部片子,我预计是两到三个月内拍完。” 他对于张雪茗愿意投资这件事情,没有表达出什么激动的情绪。 这让她有些失望,“你好像并不意外,我愿意加入这个项目,你难道就不怕我怕拒绝吗?” “之前的合作,虽然现阶段还没有回本,但你我应该都看见了,形势发生了变化。”卢正义轻声解释道,“有了第一次还算愉快的合作,第二次机会,我想,你是愿意给我的。” “而且,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其实我还是有一些人选的。” “这个新本子的价值,我觉着还是挺高的。” 这是实话。 就算光影传媒不愿意投资,等后续山村老尸的票房慢慢发生变化,绝对会有人愿意投资自己的新本子。 这两者,只是时间上的差距。 “那我可得赶紧上车了。” 张雪茗脸上的失望收敛,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不过,有件事情我打算澄清一下。” “比起于这个剧本的价值,我更看重的是卢导,你这个人的价值。” “我个人不算是什么优秀的人,但我很喜欢,跟优秀的人做朋友。” 对于一个美人,如此直白的夸奖。 卢正义随和的笑着,“我倒是觉着,小张总太小看自己了。” 他点到为止的回应着她的夸赞,又来了一波商业互吹。 不过合作的延续,也意味着,他们今天的见面不仅仅止于这个餐厅。 下午,卢正义再一次光临了光影传媒的大楼。 而比起于之前,公事公办的商业会议。 这一次,张雪茗没有带着一大群人陪着自己开会。 他们两人就像是在餐厅的包间里一样,在她的办公室里,单独的细聊了一下细节,谈妥了接下来的新合作。 “晚餐……”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卢正义走出张雪茗的办公室。 在留意到她脸上的为难表情以后,他的话锋猛地一转,“我可能没有办法陪你,小张总。” “下次有时间的话,我再把这顿饭补上。” “希望到时候,小张总不要拒绝。” “有人请吃饭,我肯定不会拒绝的,不过,老是叫我小张总,是不是有些见外了。”张雪茗笑着回道,“以后就直接叫我雪茗吧,我呢,就叫你……阿义?” “可以吗?我应该是比你大几岁的。” “好像是……大了得有四岁,其实你叫雪茗姐也挺合适的。” 她再一次为卢正义的眼色感到舒适。 本来,她是有些犯难的。 刚刚升了职,张雪茗有一堆事情要做。 要不是昨天瞧了一眼《山村老尸》的数据,觉着有必要跟卢正义深交一下,她根本没有时间去吃什么升职饭。 现在,不单单是吃了升职饭,还给自己加了份活儿,张雪茗是真没有时间再去吃什么晚饭了。 “当然了,我朋友也是叫我阿义。” 卢正义笑着挥挥文件袋,“那我就先走了,雪茗。” 第四十八章:【兄弟们我找了一部男人爱看的片子】 “儿子们,儿子们,我今天看了一部电影,特别色。” 唐国, 某大学, 一个看起来很阳光的少年人满脸笑意,推开了寝室大门。 “什么片?” “老三,细说。” “番号多少?” 寝室内,三个躺在床上玩手机的年轻人,猛地坐起身。 “是一部恐怖片,我今天陪女朋友去看了。” 寝室老三一边走进寝室,一边解释着,“刚上线的,你们得去电影院看,网上没资源。” “恐怖片?” 本来还很感兴趣的几个室友顿时熄了火,“那没事了。” 他们重新躺下了。 “怎么,不相信兄弟的眼光?”老三在桌子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真的特别色,里面女主角特漂亮,还穿了蓝色制服,皮肤特别白,花样也特别多。” 接连的,他用了好几個特别。 “有没有这回事儿啊。” 寝室老二搭了一句,“你说的这片,它正规吗?” 这又是‘蓝色制服’,又是‘皮肤特别白’、‘花样特别多’的描述,可真让人头大。 老三看了一眼手里装满水的杯子,犹豫片刻,还是放下了,“这不是正规的片子,它也上映不了啊。” “正规片,正经人谁看正规片啊。”寝室老大从上铺探出头来,“正经人,就该看不正规的片子,学习、批判。” “其实……它也不能算是正规片。”寝室老三思索着片子里的一些片段,打了个寒颤,“它的限制级别应该挺高的,反正,买票的时候得输入身份证,要是没满十八岁是买不了的。”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不困了。” 寝室老大又坐起身,拿起手机搜索起来,“你说的这片,叫什么来着?” 眼看着鱼儿上钩了,寝室老三更卖力宣传了,“片名叫山村老尸。” “你们别看海报和封面上看着怪渗人的,实际内容跟这些差别很大,我看的时候,浑身上下就没有软过。” “昨天晚上看完,我女朋友抱着我睡了一宿,我现在都有点困呢。” 可不是嘛。 两人一宿没睡,开着灯,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一个晚上。 谁都不敢闭眼。 “一晚上?” “是不是真的啊,哥们儿有点不相信。” “我半个多小时就算是很强了,你这一个晚上是正常人的水准吗?” 被这么安利,其他人也坐起身,开始搜索起这部电影,“老三,伱说的这片子,差评有点多啊。” “这片子太阴间,什么意思啊。” “怎么清一色都是在骂的啊,老三,你不会收钱了吧,宣传这么一下,你赚多少?” 宿舍老三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回道: “收什么钱,我像是缺这点广告费的人嘛。” “反正好东西,兄弟已经分享了,至于你们珍不珍惜,那是你们的事情。” “这片子,我觉得过几天可能就得被封,建议你们要看的话,得趁早。” 寝室老大:“……那要不然就组团去看看?” 老二:“别人都是带女朋友看,我们三个大男人,看什么?” 老大:“老三都说得这么露骨了,我们三个男的去看,岂不是正好探讨探讨技术。花样多,我倒是想看看是些什么招式,能玩一个晚上。” …… …… 《山村老尸》的首映日,全国排片场次是六千。 而当时的上座率是19%,作为首映,这个数据绝对是偏低的。 上映前,这部片子进行了那么大排场的宣传。 而当天又是愚人节,还只排了夜间场,基本上多数人都有时间去影院参与观影,可得到的这个上座率就实在有些低了。 可以说,不仅仅是卢正义他们剧组在亏钱,就连影院也在亏钱。 而上映的第二天,同样是只有夜间场,可上座率的数据依旧在下跌。 因为比起前一天既是愚人节,又是休息日,会有很多情侣上街游玩。 这第二天是工作日,每场影院的人数直接少了三分之二。 可以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部片子的排片量会随着每日上座率的越来越低,逐渐被院线方抛弃,慢慢的从每日三个场次,再到两个场次,一个场次……甚至于只在部分地区投放。 能吸引到人的电影,院线方很乐意投放, 可不能吸引到人流的电影,院线方也不愿意花冤枉钱。 无关品质,只在乎流量。 可实际上,《山村老尸》并没有慢慢淡出人们的视线。 第三天,数据开始发生变化。 “昨天看了一部特别晦气的恐怖片,我到现在都不敢喝水,我真的服了。” “给空友们推一推《山村老尸》,这是我近几年来看过最温馨的爱情片。(bushi)” “家人们谁懂啊,看了一部电影,我现在不敢一个人待着了。” …… 在这个全民都有机会运营自己的自媒体账号的情况下,多数人的分享欲都很饱满。 不管是好的、坏的事情,人们总是会发布一些博文,又或者是视频分享自己的小日常,在一些广播平台、视频平台,甚至于是空间、朋友圈这种地方。 在这种情况下,一部电影只要能在开头有一点点冒头的机会,人们就会像是自来水一样,把片子传播出去。 要是好的电影,就会人四处安利,让更多的人去支持它。 如果是不好的电影,就会到处吐槽,让其他人一起抵制。 但这一点点冒头的机会,对于新人而言,很困难。 但《山村老尸》做到了。 第三天,上座率11%, 第四天,上座率14%, 第五天,上座率19%! 在工作日,且没有任何特殊含义的这一天,《山村老尸》迎来了与首映日一样的上座率! “卢导,卢导!” 一大早,卢正义跟张煜还在客厅,通过视频会议,安排如今散布在各地的剧组工作人员筹备《咒》的拍摄道具、场地、服装…… 本来应该跟着常正伟他们几个一起去电影学院招演员的张宇明就大呼小叫开了门,跑进来,“卢导,骂我们的人更多了!” “我刚才经过影院那边的时候,好多人都在等着看我们的电影,一看我们电影下面的评论区,骂我们的人更多了!” “还有电影学院那边,也有很多人知道我们剧组!” 这口中,说着骂的人越来越多了。 可这张宇明脸上,却没有了之前在电影院时的不满,满是欢乐,就像是有点儿什么癖好一样。 第四十九章:【兼职、临时工、正式工】 张宇明满头是汗,脸色潮红。 他这激动的样子,是半点儿藏不住事儿。 “我朋友圈这两天也有人在说我们的片。” “卢导,我们这是要火了吗?” “难道是枫哥的推广起效果了?” “你们看卢导和张导这么淡定,肯定是早就料到了。” “那肯定,我们那么努力拍的片子,怎么可能不如那些绿幕下的特效片。” …… 张宇明这大嗓门,一下子就把本来还严肃汇报工作进度的视频会议搅混了。 本来早就想说这件事情,但被工作按耐住的其他人也迫不及待开口,分享自己内心的喜悦。 “火?还早着呢,会议暂停一下。” 卢正义抬起头看向张宇明,平静问道,“女主角的人选找得怎么样了?” 而旁边,张煜那张胖乎乎的脸上,虽然乐呵呵的,但也没什么激动的样子。 他们两个,算是有些底气儿的。 从始至终,他们两人怕的,不是电影不行。 《山村老尸》是他们剧组全员一起发力,还请了个真鬼来拍的,质量怎么可能不行? 如果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作为艺术作品,他们这些主创人员自己评价,不够有力和精准。 那还有卢义勇大导演这个旁观者呢。 他都亲自认证了,这部片子是有质量的。 所以,他们从不怀疑,这是不是一部好片子。 卢正义他们两人怕的,卢义勇怕的,光影传媒怕的,是压根就没有人去看。 唐国恐怖片的那份刻板印象像是一块大石头一样,挡在影院门口,阻断了观众们想要到场的想法。 没人看,又或者是太少人看,他们就连那一点点的机会都没有。 路从一开始就被断掉了。 但关于这一点,首映日的那一天,看到评论区冒出来的那几百多条差评,卢正义他们两個就不怕了。 虽然说,假设六千场次都算一般影厅五十人座位的话,这七百多个愿意留下评价的观众好像很少。 可作为宣传发声,却已经足够了。 “莉莉的老师推荐了几个人选,常老师他们正在挨个儿问。” 提到工作,张宇明赶紧道,“如果她们有时间的话,到时候会过来试镜。” “几个?” 卢正义点点头,“剧本的话,可以大致跟她们透露一下,但也别说得太详细了。” “多少也得让人知道,我们这部片子,有点晦气。” “免得到时候开拍了,人家又不愿意演了。” 他指的,当然不单单是恐怖片这个类型,还有这个角色的人设。 《咒》的女主角,老实说,单从剧本就可以看出来,是有些招黑的。 全片从头到尾,几乎都在表达一个自私自利的形象。 所以演员在接戏的同时,还要做好在片子上映后,被骂的可能。 “我这就通知常老师。” 张宇明拿出手机,就打算发消息。 但卢正义又问了一句,“不过就这点事情,你好像没有必要回来当面说吧,完全发消息给我。” 说起这个,张宇明的神情顿住,讪笑着抬起头,“说起这个,我确实是有件事情得当面跟您说一下。” “看起来这件事情很重要啊,还换了敬称。” 卢正义看了一眼旁边,还开着的视频会议,“方便当着大家的面说吗?不方便的话,那就先等我把会议结束了。” “……还是等会再说吧。” 张宇明稍作迟疑,“那我先上楼等着。” “行。” 卢正义摆摆手。 而张宇明一边给常正伟他们发消息,一边上楼回了房间。 “说起来,卢导,你的家都快成我们的工作室了。” 张煜在旁边,看着张宇明熟练上楼的样子,突然有些恍惚。 这客厅,除了沙发、桌子之外,就是几台台式电脑和一些个打印出来的文件。 哦对了,还有个石像。 楼上呢,现在几个客房都是他们几个人占着的。 而之前剧组十几个人组团入住的时候,卢正义连自己的主卧都分出来一个沙发形的床位。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家,反而像是一个小公司、家庭作坊。 “工作有需要,用就用了。” 卢正义随口说道,“反正这里就是一个住的地方,我也没把这里当成家。” 虽然说,这房子是上学时,为了方便,父母给他买的,房产证也是写着他的名字。 但对于卢正义来说,这里更像是酒店套房。 有需要就过来睡一晚,没有需要就空着,也没有购置什么家具,装点屋子的想法。 甚至于,他最近还有了把这里直接改造成工作室的念头。 反正现在,拍电影是卢正义唯一感兴趣的事情。 “行了,会议继续吧。” 卢正义拍拍手,打断了说闲话的节奏,“阿杰,该你汇报工作了。” “好的,卢导。” 视频内,道具组组长阿杰,“我这几天细细研读了一下剧本,关于道具和服装方面,已经大致的列了一个清单,但还差一点点内容。” “我这边是预计在晚上的时候完成,到时候,我把道具清单发到您的邮箱里,您确认一下。” “如果清单没有问题的话,那我这边就开始着手招人还有道具的准备了。” 卢正义点点头,“行,尽快。” “现在都已经四月多了,我希望,最迟下个月就能正式开机。” “要不然等到六月,这一年都过去一半了,拍摄、后期、审核,这一连串的流程走完,可能正式上映都至少得十月份,十一月了,一年就产出一部电影,有点太少了。” 阿杰点点头,“明白。” “小薇,你带着你徒弟也帮着阿杰一起筹备吧,盯一下服装方面的事宜。”卢正义想了想,又把化妆姐姐和她的小徒弟也分配给道具组,“帮忙准备这期间,我还是老样子会给伱们算月结的工资。” 比起于那些为了拍摄而招入,随时都能更换,拿着日结工资的群演和工作人员。 现在一起开会的人都是签了额外协议,进了小群的。 他们在被卢正义要求全程跟组的情况下,所得到的待遇也是不同的。 剧组就像是一个小公司,而他们这些人就是兼职跟临时工的区别,算是一个小班底儿的雏形。 等到哪天,卢正义真的有能力了,这个班底儿立刻就可以成型。 到时候,让他们签了长约,就从月结的临时工,变成了正式工。 就算每个月没活儿,卢正义都得给他们发工资。 第五十章:【好聚好散】 “咚咚咚。” 工作的事情交接完,卢正义上了楼,敲响了张宇明的屋门。 他还记着,张宇明有话要跟自己说。 “卢,卢导。” 张宇明很快开了门,神情有些紧张。 “说吧,怎么个事儿。” 卢正义瞧了他一眼,走进屋,随便拉了个椅子坐下。 张宇明没坐,他就站着。 “就是……莉莉,这一趟回学校,刚好撞见了一个网剧在招人。” 不过,他要说的事情似乎不是关于他自己的,而是余莉的。 “那個网剧还不错。” 张宇明支支吾吾的说道,“片子本身是小说改编的,自带一定的热度。” “男主角方面也是个小流量,而且,酬劳也不低。” “所以,莉莉就想……” 卢正义听明白了,“她想去试戏?” 张宇明眼巴巴的点点头,“差不多吧。” “莉莉就是路过,就被那个导演认出来了,招揽了。” “如果不出意外,她只要是愿意去试戏,基本角色拿下来,是稳稳的。” 可卢正义的神情变得茫然,“那……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件事情需要跟他汇报吗? 余莉人长得漂亮,这演技呢,在《山村老尸》里的表现也还不错。 这种情况下,有人愿意找她去拍戏,并不稀奇。 “您最近不是在筹备新剧嘛。” 张宇明观察着卢正义的神情,解释道,“莉莉之前也答应你了,会帮忙。” “但现在……” 但现在她有更好的选择。 余莉不敢自己过来跟卢正义提这件事情。 所以让他这个电影里的‘弟弟’过来。 “行,我知道了。” 卢正义平静的站起身,拿出手机。 “诶诶诶,卢导。” 张宇明叫住了卢正义,“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啊?” 他从对方的脸上,只看到了面无表情。 这种被‘背叛’的事情,卢导一定很生气吧! “怎么处理?” 卢正义停下脚步,语气里有些无奈,“我需要处理吗?这件事情就跟我没有关系啊。” “是你们自己太紧张了。” “我现在打个电话跟莉莉说一下吧,这件事情,还是得亲自聊一聊的。” 他就纳闷了,自己又不是小姑娘的家长,怎么就不敢过来说了。 难道是平常,自己的表现太凶了? 也不会啊,虽然说,自己长得很凶,但不论是拍戏还是私底下,只有工作足够认真,也没有经常去凶他们啊。 卢正义一边想着,一边朝屋外走。 张宇明这一次没再叫住他,只是远远的看着。 “喂,莉莉。” 来到屋外,卢正义一边朝楼下走,一边拨通了余莉的电话。 那边,几乎是秒接了这个电话。 “卢,卢导。” 余莉紧张的声音响起。 “事情呢,我听小明说了。” 卢正义开门见山的说道,“你想去试戏,就去尝试呗。” “这边工作上的事情,你交给常老师就可以了。” “我个人这边是祝你能够试戏成功,早日大火。” 他来到楼下,正巧,许枫从屋外走进来。 卢正义抬起手,无声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许枫见他在接电话,也就没有过来,直直朝着沙发那边过去,跟张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而电话里,余莉那边安静了有一会儿,传来一个略显哭腔的声音,“对不起,卢导。” “……不是。” 卢正义的脚步停住了,“你哭什么?” 难道说,自己在他们的心里真的很凶吗? “卢,卢导,我对不起伱。” 余莉那边不止是哭腔了,听这声音,像是真哭起来了。 “首先哈,这件事情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卢正义没有安慰她,平静的阐述着事实,“虽然说,之前你确实答应了我,要再一起合作的。” “但我接下来的这部电影,确实没有什么合适你的角色,这件事情我也跟你说过了。” “你又不是临场开机了,才突然反悔说不怕了的那种情况,你就是正常的试戏、接戏嘛,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我们也没有签长约,我也不是你的经纪人。” “就算你现在不提,等到时候我们剧组筹备完了,你也不可能再跟我们的,对吧?” 总不能她一个演员,跟着摄影组、化妆组他们一起混,领个工资吧? 这余莉拍戏还行,要是去扛摄影机、化妆,还真不一定合适。 “可是……” 听着卢正义平静的声音,余莉那边的情绪也平静了一些。 “哦对了,我忘了,你还是个新人,这是你第一部戏。” 不过卢正义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开始有了安慰的语气,“我们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可能拍戏的这段时间里,大家相处得很好,关系很好,玩得很开心。” “但是戏剧结束了,多数人都得各奔东西,特别是你们演员,天南地北的到处跑。” “要是没有合作的话,可能,接下来好几年不见面都有可能。” “所以,我是衷心为你能找到新活儿感到开心,也没有觉着你对不起我了,或者是对不起剧组了这样的想法。” “当然了,有件事情我得提醒你,我们这部片子拍的时候是比较特殊,涉及到的一些东西,我希望你能够遵守保密协议,不要随便跟别人说。不过我觉着你要是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就是了。” 安慰的末尾,他还提醒了一下楚人美的事情。 “我知道的。” 余莉那边的情绪稳定下来了,“放心吧,卢导,我不会说的。” “好。” 卢正义继续说着,“要是将来有适合的机会的话,我可能还会找你合作的,希望到时候如果你有时间,不要拒绝我。” “肯定不会拒绝你的,卢导。” 余莉那边的语气慢慢变得轻松,“您找我,我一定第一时间就飞过去签合同,一秒都不带耽误的。” 小姑娘的情绪变化还挺快。 卢正义又简单的客套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怎么,你又把那家小姑娘惹哭了?” 许枫从沙发那边探出头来。 “什么叫又。” 卢正义跟老同学说话,还是比较轻松的,没有那么严肃,“偷听就听着这一句哭什么,是吧?” “是余莉,小姑娘第一次拍戏,投入了挺多的感情。” “现在第二部戏没有办法跟我们一起,有些舍不得,觉得对不起剧组。” 虽然他觉着,余莉话语里的意思,好像是更觉着对不起自己。 但他还是把这个话题给升华了。 “第一部戏嘛,难免的。” 老张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多拍几部戏就好了。” “我们做导演的,摄影师、化妆师、道具师、后期……这些都可以经常合作,反正不挑人设。” “但他们做演员的,就不一样了,总是得习惯分分合合的。” 是这个理儿。 “不过,老卢。” 旁边,许枫突然插了一句,“这不也是你的第一部电影吗?” “而且,你才大人家几岁?好像也就一两岁吧。” “怎么就一副长者作态,一口一个小姑娘叫的。” 余莉今年刚从学校毕业,就运气好,接到了一个女主角的本子,还是个电影。 而卢正义呢,也就是毕业了一年多,也是第一次参加工作。 这口吻怎么这么奇怪呢。 “因为我的心智比较成熟,活一岁抵得上别人活十岁。” 卢正义随口回了一句,“不过,你今天是来干嘛的?” “难道是跟那几个短视频博主的合作方案,谈好了?” 这种自媒体运营的事情,他反正是不懂的。 张雪茗那边虽然说,要帮他谈到最低的价格,但实际上,什么样的价格是推广的最低价,他根本不清楚。 所以,他把这件事情全权交给了许枫。 在自媒体这方面,许枫还是比较熟悉的。 “谈好了。” 提起正事,许枫收起了开玩笑的神情,点点头,“关于视频要拍些什么内容,他们也各自发了一份文案过来。” “毕竟粉丝基础摆在那里,我觉着,他们写得挺好的。” “到时候,直接按照这上面的内容去剪辑和解说、评价,收获关注度肯定是没问题的。” 第五十一章:【游神】 “砰砰砰!” “兴啊,顺啊,旺啊!” “咚咚咚!” …… 《山村老尸》上映的两周后, 唐国, 台城附近, 一个小村落内。 夜色下,冲天的烟火如星辰般炸开,把天空染成五颜六色, 各家各户门前,鞭炮声接连响起。 刺鼻的硫磺味混杂着香火燃烧的气味,好似浓雾一样将这个城市笼罩,但来来往往的人们,却并没有因此而觉得不妥,觉得不适。 反而,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欢喜的神情。 虽是五月,但此时这个城市的氛围,却宛若是在迎接新年。 长街上,一個个画着古怪脸谱,装扮成‘神明’模样的文乩口中唱诵着一些祈福的话语,还算和气。 而武乩的做派则大为不同,他们踩着高跷,大摇大摆的顺着人流朝前走着,时不时摆弄着手里的刀枪、棍棒,巡街绕境。 更后面一些,十几个持着上身,同样画着古怪脸谱的精壮汉子用滚烫的香灰在身上扫过后,便用红色的神轿把一个个神像从神庙内抬出,绕着几条街跑。 锣鼓敲、唢呐吹、神偶舞…… 圣驾的神明被人们抬起,巡视着这一片街区的同时,观赏这些表演。 而长街的两旁,村子的村民们或是手持香火,或是捧着红盘子装着的贡品,在仙童和神像抵达后,便跪地祈福。 “别的不说,就这个氛围,绝了。” 跟在卢正义的身旁,张煜凑近了一些,“要不是人还没有招齐,我现在就想把摄影机架起来,拍一段。” “卢导,你选的这个拍摄地点,真的绝了。” “到时候,如果时间上允许,真的能借助当地的这种风俗习惯把片子给完成,质量得上升一大截。” 《咒》的剧本里就有这么一段剧情,这部片子涉及到的民俗文化不少。 本来,张煜觉得剧本里的内容写得很好,很好奇卢正义是从哪里收到的剧本。 可如今,来到台城实际看到这些个游神的场景,他又觉得剧本里写出来的东西,没那么好了。 这种火热的氛围不是简简单单搭个台,叫些个群演就能做出来的。 “先看看吧。” 看着眼前这场景,卢正义也觉着得实拍起来,才能展现出那种对于鬼神的信仰崇拜文化,“如果到时候筹备完成,正式开机以后,能有机会的话,我就找当地的人沟通一下,看能不能拍上一段。” 想法是想法。 真正要实拍起来,还得从具体情况考虑。 像这样的游神巡街,在当地都是有固定的时间。 如果到时候,他们筹备完准备拍了,可节日却过了,那他们就只能考虑是停拍等下一次活动,还是说,直接架个虚景请些群演。 而且,以目前在这台城看到的场景,当地的群众对于这种信仰,还是蛮重视的。 不像很多地方,已经在科学的号召下,完全放弃了这些祭拜的活动。 可他们这么重视这些活动,会不会允许自己这么一个拍恐怖片的参与进去,就很难说了。 “说起来,楚老师现在跟着吗?” 眼看着,远处抬着神轿的人们越来越近,张煜突然退后了几步,走到卢正义的后面,问了一句,“现在这情况,我们该不会被当成是什么邪魔外道,抓起来吧?” 他莫名的有些心虚。 楚人美那样子,反正不像是个好鬼。 这台城的民俗氛围这么重。 要是真有什么神明,会不会把他们跟楚人美混作一谈,直接当成恶鬼、恶人,打杀了? 这鬼都有了,有个神啊、仙啊,应该很正常吧? “跟着呢,你差点踩到她的脚了。” 卢正义回过头,瞥了一眼,“不过你应该踩不中她。” 就这里的氛围,别说老张怕了,楚人美这个鬼隔着老远,就躲在他后面,压根不敢出声。 见识过卢正义以后,她反正不觉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无人能敌了。 “啊,阿这。” 张煜脚步顿住,朝左边歉意的笑着,“抱歉抱歉。” 但想了想,他又朝右边也说了一声。 这楚人美老师不显形,他是真看不见人在哪。 “我也不清楚,等等看呗。” 卢正义平静的把目光投向远处,敲锣打鼓朝这边‘巡游’的圣驾。 “咳……那个,卢导。” 听着卢正义这么不靠谱的言辞,张煜轻咳了一声,“要不然我还是先回去吧。” “这都快十二点了,有点晚了。” “这上了年纪,我习惯早点睡。” 说着,他也不等卢正义回答,自己就慢慢朝后走。 一边走,这张煜还一边时不时朝旁边拱拱手,就像是跟楚人美告别一样。 “没义气!” 楚人美暗骂一声,那黑漆漆的眼珠子从张煜的身上移开。 她也想走,奈何,卢正义那两条腿就像是在这里扎了根儿一样,死活不愿意迈步。 “卢导,这要是真出事了,怎么办?” 眼看着圣驾越来越近,楚人美靠近了一些,试图跟卢正义商量。 “我应该跑得掉。” 卢正义头也没回的说道,“而且,我的魂在肉体里嘞,跟你不一样。” ‘狗男人!’ 楚人美又是暗骂一声。 不过这一声,她不敢跟刚才骂张煜一样说出口,只敢在心里骂。 卢正义站在街边,看着越来越接近的圣驾。 同时,他能感受到这边的人流越来越多了。 之前,他们只是远远看着,也没觉着人有多少。 但现在,这圣驾一靠近,本来跟他一起站着的人,还有那些追着跑的人聚拢在一起,一下子就开始人挤人了。 一大堆人或是举着香火,或是举着手机,除了圣驾要经过的那条道没人敢去堵之外,几乎地方都是挤满了人。 是的,几乎。 卢正义旁边也是空着的。 他就站在街边,平静的注视圣驾慢慢过来,占据着最好的位置。 前面没人遮挡视线,后面、旁边也是空着的。 周围其他人就像是故意忽略掉他身旁空着的土地一样,都莫名的绕开,宁愿去跟别人挤,也不挤到他的身边。 这其中,不乏有一些看起来比卢正义还要高大、壮硕的汉子,可他们也像是看不见这边的情况。 “怎么好像,没人挤过来。” 楚人美也发现了这奇怪的现象,小声的问着卢正义,“我们该不会已经被发现了吧?” 她这边,反正什么鬼魅手段都没用。 可周围的人就是不过来。 虽然说,这卢正义长得挺凶,身材也很壮硕,但也不至于有这么强的威慑力吧? “安静。” 卢正义随口回了一句,双目直视着神轿上的神像。 似乎,他是在期待些什么。 但让人遗憾的是,先是武乩、文乩们陆续从眼前走过,接着是一尊又一尊的神像晃晃悠悠的在几个大汉的抬起下走过,随后是这个村子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人。 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五十二章:【一句话让男人为我花一万块钱】(求追读) “这些神像也没什么嘛。” “刚才那么大阵仗,都快把我吓死了。” “还不如你呢,卢导。” …… 随着时间的推移,锣鼓声、鞭炮声……慢慢消停下来,而那一尊尊神像也慢慢被抬回神庙内。 原本因为游神活动聚集起来的人流,也慢慢散去。 卢正义顺着人流,朝着临时居住的酒店走去。 后面,楚人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似乎,想掩盖刚才那个怕得就差缩进对方影子里的自己。 但不管她怎么开口、吹捧,卢正义都没有搭话。 他就默默的朝前走着。 远远的,卢正义就看到张煜就站在酒店门口,旁边,常正伟跟张宇明也回来了。 三人就这么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四处张望着。 在看到他的身影,三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好像是真的怕他跟楚人美一起被当成邪魔抓走了一样。 “这么说……” 张煜看着卢正义走近,放心的同时,又有些疑惑,“那些神像没有用?” 他们回来了。 这大街上还这么安静。 那就肯定是那些神像,没有识别到楚人美这个恶鬼了。 “不清楚。” 比起于刚才喋喋不休的楚人美,卢正义终于是开口,“可能真的没用了。” “但也有可能是,知道怎么请神上身的人不在了。” “我还是那句话,这种神神鬼鬼的存在在这個世界上已经很少了,要不然,楚老师也不能活到现在。” 就她之前那折磨了那黑心老板快一年才把人给杀了的经历。 要是真有那么多懂得这方面知识的人,一年时间,楚人美早就死一万次了。 哪还能等到后面,自己有机会遇上她。 “没事就好。” 张煜听着,但脸上明显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回去吧,明天还得准备试镜呢。” 卢正义能留意到他的神情,但没有细问,丢下一句话后,便迈步越过了他。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他并未第一时间休息。 而是打开了电脑,留意着《山村老尸》在网络上的讨论度。 如今,距离《山村老尸》上映过去了两周的时间。 按一早与院线定好的条件,应当是已经下映了的。 但事情如卢正义和张雪茗所预料的那般,院线方延长了投放的时间,按照一般影片一个月的上映时间进行调整。 不过原因,并非是这部片子已经大卖了。 山村老尸这部片子,虽然在上座率上已经有所提升,可实际上,它还是很低。 至少院线方目前绝对是亏损的,而且亏得不少。 但在这种情况下,院线方还愿意延长这部电影的投放,主要原因,是因为它的价值发生了改变。 这部片子火了,讨论度很高,流量很足。 这就足以让院线即使是亏损,也要继续放映这部片子。 因为现在影院多数的影片,都是亏损的。 在现下的时代,各种娱乐行业都已经发展成熟,而电影院在其中却并非是什么好的选择。 虽然说,电影院的设备好,屏幕大,氛围足。 但是呢,片子的质量却越来越低,愿意花几十块钱去电影院看电影的人,越来越少。 人们完全可以自己买一个不错的投影仪,自己在家里下载一些资源进行投屏。 虽然说,观影体验可能没有影院那么好,但是私密度、舒适度都要比影院更高。 电影院就像是电视机一样,慢慢被时代所抛弃。 像以前那种,看个电影都要提前一天预约购票的情况,基本也只会在春节档出现。 或许也有少数影片,因为演员阵容好,制作成本高……的一些情况,能够得到观众的青睐。 但那只是少数。 多数听起来讨论度很高的电影,实际上点开购票平台,基本都不会有满场的情况。 而山村老尸也是一样。 虽然在网络上,这部片子因为一些人的推广和宣传,讨论度慢慢的开始变高。 但是愿意花钱去影院进行观影的人,还是在少数的。 多数人都在等着电影从影院下线以后,在家里通过网络平台进行观看。 比起于曾经,电影票房是大头,而网络版权是小头的情况,现在已经反过来了,网络版权、广告收入、赞助收益才是电影的大头,票房反而是其次。 而电影院的存在也因为时代的变化,现在更像是一些商场的标配场所。 它单靠放映电影,是赚不到钱的。 只能依托于周边商场进行一些销售、广告……的工作来维持运作。 当然了,电影票房也不是完全没有用。 因为多数电影从影院下线后,各种视频平台的合作方基本都是依靠着票房数据,来协商网络版权的价格。 出现例外的情况,很少。 正巧,山村老尸便是这个例外。 “你们片子的讨论度越来越高了。” 伴随着‘叮咚’的一声响,卢正义的微信后台来了一条消息。 他点开来以后,一个头像为身着西装的动画女人的聊天框出现在最顶端。 “有话直说。” 本来只打算看一眼讨论度就关机的卢正义很直白的回了一条消息。 明天还要试镜,而现在已经很晚了。 “有几个人给你发邮件,你没回。” 张雪茗那边也没有搞那套图穷匕见了,“所以他们联系到了光影这边,毕竟我们是你们的后期公司。” “这些人里有青苹果平台、企鹅平台、红蓝平台、甜芒平台……” “反正国内正规的主流平台就这些,他们都想跟你谈谈网络放映的事情。” 卢正义看着眼前聊天框上的消息,脸色平静,没有什么意外的神情。 基本上,只要是能在影院公映的电影,下线后都会有这么一个环节。 只不过,价格高低、分成合同还是买断合同、平台资源给多给少的问题。 “我简单帮伱试了一下他们的态度。” “《山村老尸》这部电影,虽然在同期票房之中是最低的,但网络上的讨论度却上升得很快。” “现在电影虽然还在上映的阶段,距离下映还得半个月,但他们的态度还是蛮急的,想赶紧把合同谈下来。” 张雪茗的话还在继续。 一直到聊天框里没有再出现新的消息,卢正义才慢悠悠的敲动着键盘,“你有什么建议吗?” 张雪茗:“给咨询费吗?” 卢正义压根没带犹豫的,先转了一万块钱过去。 张雪茗照单全收,接着,回了几个字,“先问问他们各自的条件,然后拖着。” 卢正义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确定那边真的没再有消息了,才重新按下手指,“一万块钱一句话?我觉得我亏了。” 张雪茗那边也不知道是在偷笑,还是在工作。 安静了有一会儿,才慢悠悠的给了条消息,“别急,还有售后。” 第五十三章:【试镜】 按着张雪茗的意思,卢正义打开邮件,给几个平台的负责人都回了封了解情况的邮件。 接着,他便没有在留意邮箱。 待价而沽、看碟下菜这种事情,卢正义也明白。 他发这‘咨询费’,主要也是顺着这个话题再聊下去,看看能不能得到些什么额外的消息。 毕竟比起于自己这个导演,张雪茗背靠着光影公司,主要业务就是对接各种各样的平台,在消息渠道这方面,肯定是比自己广的。 充分了解这些视频平台的竞争情况,他才能把收益最大化。 但就目前来看,张雪茗似乎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至于说什么‘售后’,卢正义没有特别在意。 对于张雪茗,他还是蛮信任。 毕竟,他们现在是第二次合作,算是自己人。 想到这里,卢正义本来打算关电脑的动作又顿住了。 接着,他继续在电脑上敲击着,“《咒》这個本子,目前筹备得差不多了。” “拍摄地点定在台城,道具、服装和场地方面都已经陆续在沟通,演员的话,我们明天准备试镜。” “我这边预估,下个月能准时开机,到时候,你有没有兴趣到场参加。” 毕竟对方是投资方,今天张雪茗联系了,他也就顺嘴汇报了一下工作的进度。 关于这一点,拍《山村老尸》的时候是没有的。 当初负责《山村老尸》项目的刘主管或许是因为个人习惯,没有插手剧组的事务。又或者说,他压根就没觉着自己能把电影拍好,总而言之,他没有要求过剧组汇报进度之类的事情。 不过,卢正义没有因为之前的情况,就默认光影传媒的所有负责人都是这样的。 所以,他还是跟张雪茗这个签下项目的负责人,提了一嘴。 《咒》的拍摄地点,他和张煜商量了一番后,最终是定在了台城。 这边的民俗氛围很好,很适合继续拍摄。 而为了缩短拍摄周期,卢正义在唐国影视总部申请了备案后,就安排了多个渠道的工作同时进行。 他和张煜负责的是演员试镜方面的事宜。 而其他人,目前是在准备拍摄时所需要的道具、设备、人员。 顺利的话,等备案的许可证下来以后,整个剧组立刻就可以正式开机。 比起于《山村老尸》当时,卢正义一点点自己干,筹备了半年多的时间。 这一次,他有副导演张煜,有道具组的阿杰,摄影卫康、化妆组小薇、场记白伟…… 还有常正伟和张宇明两个直接定下来的演员。 可以说,剧本拿出来,剧组人就齐了大半。 而且比起于第一次拍摄时,完全像个新手小白一样的卢正义,这一次,他的经验多了很多。 消息框上,张雪茗那边等了好一会儿,才回了几条消息,“得看情况,我不一定有时间。” “我最近在跟那个《斜月》的项目,竞争挺激烈的。” “反正拍摄这方面的事情,我也不懂,你放手去做就是了,就是……经费方面别太大手大脚。” 都已经这么说了,大概率就是不会到场了。 卢正义的心中很是明了,反正,他也就是随口一提。 两人没再多话,互相说了句早点休息以后,消息框的滚动便停下了。 …… “今天试镜的人不少,主要还是女主角和小乐瞳方面,还有几个配角也得找一找。” 跟酒店方面临时要了个宽敞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架了一个固定机位,又安排了一个跟拍的摄影师后,卢正义他们两人开始等待外面的演员入场。 至于常正伟和张宇明他们,没有参加。 他们作为演员,也有很多为了接下来的拍摄,应该去准备的事情。 “两位导演。” 很快,一个长相很是甜美,留着长发,穿着时尚,看着很是青春靓丽的女人走进屋内,“我叫于文秀,今年三十三岁,毕业于……” 于文秀走进屋内,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主要内容是毕业的学校以及曾经参演过的几部网剧和一部电视剧,但都是一些小配角,基本上连番位都没有。 卢正义跟张煜交换了一下眼神。 接着,他开口回道,“于老师,我想先问一下,你对于这个角色是怎么个理解的?” 语气上,是比较客气的。 虽然说,眼前的场景有点像是选秀节目一样,但情况却是截然不同。 他们剧组筹备的消息,没有传出去。 能够来这里试镜的,都是内部演员或是自己认识,或是学校老师推荐的一些人,算是经过筛选的。 年龄都不小,也有一定的阅历、演技在身,但名气上就比较一般了。 最后一点是卢正义特别要求的。 他就想找一些没什么名气的演员合作,这样的人好拿捏。 要是请个名气大、脾气大、不好相处的演员,他真怕在剧组把人给打坏喽。 “我觉得这个角色,很自私。” “比起于,以一个母亲这个人设去定义她,我更倾向于用一个女人这个词汇去形容。” “毕竟她跟她所谓的男友能在怀孕期间,去进行这么危险的一些活动……” 于文秀侃侃而谈,仅凭他们剧组给出的简略剧本,做了一番很认真的研究。 同时,她的言语也在隐晦的表达自己今天为什么会以这么一个打扮出现。 而不是说,像剧情里的要求一样,一个母亲的形象。 于文秀认为,一个青春靓丽、贪玩、自私甚至于有些失了智的形象更适合这个女主角。 卢正义默默听着这个消息,在她停止叙述后,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她口中的李若男。 他现在需要的,不仅仅只是依靠着自己前世看到的剧情、画面去印证。 而是要做到尝试着自己这段时间学习到的执导技巧去琢磨。 就像是《山村老尸》一样,适用于自己前世的内容,在这一世照搬的话,因为环境、时间的问题,它不一定适用。 所以,卢正义需要拍摄出自己的内容,需要让只存在于自己脑海中的电影更适合于这个与前世很相似的唐国。 “那么……于老师,请你饰演一下这一段剧情。” 简单的沉默过后,卢正义将一份剧本递给于文秀,“我们就不讲戏了,你就大致凭你的知识和能力,演绎一下这个片段中的李若男。” 第五十四章:【母凭子贵】 房间中, 于文秀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剧本。 她的嘴巴时不时张开,但却没有声音传出。 其手掌晃动着,脸上的表情一会儿笑,一会儿哭,显得有些神经。 于文秀看得很认真,甚至于时不时比划着,试图让自己更快的进入到角色。 她就好像忘了对面坐着的卢正义和张煜一样。 好一会儿,于文秀才重新站起身,来到固定的机位前。 “来,妈妈来教你写你的名字。” 她甚至都没有跟卢正义他们打声招呼,就直接开始进入角色了。 现场,没有人跟她对戏。 但于文秀跪坐在那里,手臂高举着,手掌拿捏着。 就好像,在她的身旁正坐着一个孩子,而她手持着彩笔,要教她书写自己的名字一般。 “陈,乐,瞳。” 于文秀手臂伸长,放下,就像是把一个孩子搂到怀里一样。 接着,她的手紧握着那个孩子的手,很急切的在纸张上书写着孩子的名字。 同时,她又一個字一个字的开口,教会孩子开口。 随后,于文秀把纸张拿起来摆正,对准摄影机,“这个就是朵朵的名字了。” “来,跟妈妈一起念,陈,乐,瞳。” “陈,乐,瞳。” 她一只手指着纸张,一只手随着声音,向下滑动,指着对应的字体。 但同时,于文秀那眼珠子却没有停下,反而四处转动着,似乎是在留意着些什么。 房间内,一片安静。 于文秀也没有出声,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好一会儿,她才满意的点点头,“对,我们再来一次,陈,乐,瞳……” 卢正义默默看着。 这一段,只是《咒》这个本子里很普通的一小段——一个母亲在教自己的孩子认识自己的名字。 但是,这个小片段是有细节要去表现的。 结合之前邀请于文秀来试戏时,给的简略剧本和告诫,她应该演绎的,绝不能只是一个母亲的形象,而应该有一些突出人设的小动作。 而对于这一点,于文秀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 虽然没有人跟她对戏,但这却更好的反应了她的动作、神态细节。 紧握着女儿的手,教她写出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动作急切之中又带着几分强迫的意思。 还有教她读出名字时,那种好像是人贩子诱骗小孩子的口吻。 而那种带着一点疯癫,像是时时刻刻在警惕些什么的样子,更是让卢正义脑海中,李若男的这个形象更加饱满。 “卢导、张导,这就是我对于这个角色全部的理解了。” 在完成自己的演绎后,于文秀很自然的出画,离开镜头的拍摄范围。 她重新在了卢正义他们的面前落座,等待结果。 这熟练、老道的动作,再加上从容、平静的神态,于文秀就像曾经经历过了上百次的试镜。 像这种水平的演员,卢正义至今只试镜过一个,那就是常正伟。 “情况我们大概已经了解了。” 瞧着卢正义没说话,张煜很明了的开口,“但具体的,我们还得先让后面的几位老师试试。” “于老师,你可以先在我们预定的酒店里等候。” “最迟的话,明天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对面,于文秀也没有意外,自己没有被直接录用。 她站起身后,很礼貌的告别了两人。 “感觉挺好的。” 一直到于文秀把门给关上,张煜才继续开口跟卢正义讨论着,“我觉得李若男这个角色,很大概率就是她了。” “角色理解很到位,演技也不错,年龄还对得上。” “后面的时间,其实没有必要浪费,我们可以把时间花在其他的地方上。” 以他多年的影视圈经验和眼光来看,于文秀已经很不错了。 可卢正义还想再看看,摇着头回道,“我们还是把邀请试镜的人都看看吧。” 不过,他这话的意思,不是说于文秀不行。 反而,卢正义跟张煜的态度是一致的。 现阶段,他也觉得李若男这个角色要是由她来演绎的话,是极为合适的。 可要是后面有更好的呢? 他很沉得住气。 第二个试镜的演员, 第三个试镜的演员…… 这一次受到邀请,并且愿意来参与试镜的人并不少。 不像是当初筹备《山村老尸》,演员们一听到是恐怖片,就直接拒绝了的情况。 虽然说,类型依旧还是恐怖片。 但卢正义已经不是当初的无名之辈了。 虽然说,他的名气还不大,更多的依托于自己的父亲卢义勇。 但他的首作,目前而言的讨论度还是蛮高的。 这也影响了,这些演员们的判断。 “看吧,还是得选于文秀。” 泛红的夕阳顺着房间的窗户,照进屋内。 张煜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我安排她在第一个试镜,肯定是有原因的嘛。” “后来的人,虽然说也不错。” “但对于角色的理解程度,还是没有于文秀那么高。” 从上午一直到下午。 卢正义他们除了午饭时间之外,就一直在房间内观看着这些演员的演绎。 而屋外,轮到的人就进房间试镜。 没轮到的人,就在另一个剧组准备的房间里等着。 这些个试镜的演员都是些没什么名气的人。 她们如常正伟、于文秀一样,曾经经历过上百次的试镜,而且很珍惜每一次试镜的机会。 所以,她们没有觉得不耐烦,反而一个个都很耐心,几乎都在试镜的时候展现出了极佳的表现。 好的演员,在唐国其实并不难找。 现如今的社会,想要当演员,赚大钱的人有大把。 而唐国各地的艺校,都有足够职业素养的老师在培养着他们。 可实际上,几乎所有的剧组、投资商都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流量。 在这个时代,流量是大于演技的,这一点在很多的电影、电视剧中都能够证明。 请一个优秀的演员,他并不能保证你的电影的票房,你的电视剧的收视率。 除非是那种特别大的腕儿,可那就是另一个档次的价格了。 而如果,请一个流量够高的演员,他的粉丝绝对能保证伱的票房和收视率,甚至于是一些周边产品的销量。 在价格上,绝对也要比一些大腕儿便宜很多。 而卢正义,却没有这个要求。 他对于剧组演员的条件,只有能力和形象上符合角色,而不看重名气、流量。 甚至于,这些名气和流量在他这里还是减分项。 那这种情况下,其实他可以选择的方向是有很多的。 “啪嗒。” 卢正义同样很是疲惫,刚想开口跟张煜说些什么。 门外,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两位导演好,我是李珍喜。” “这是我的女儿,刘保宁。” “我在看剧本的时候留意到这部电影的主演是母女,所以我想说,能不能让我带着女儿一起试镜。” 第五十五章:【太卷了】 ‘这也太卷了。’ 卢正义和张煜对视一眼,仿佛都能听见彼此心里的声音。 往前试镜的演员,在长相打扮上,有人觉得李若男应该是一个青春靓丽、楚楚可怜的形象,这样才能让那么多人愿意为她付出。 但也有人觉得,她应该是成熟动人的,毕竟是生过孩子的,身姿上应该更凹凸有致一些。 可也有些人觉得,她应该是那种三角眼,看起来很凉薄的形象。 总而言之,她们都根据自己对于角色的理解,让自己成为‘李若男。’ 从妆容、服装、演绎上…… 而眼前这个李珍喜,她对于角色的理解大概偏于第二种。 在妆容上显得成熟,在衣着上凸显丰韵。 但她除了对于以上的努力之外。 李珍喜还自己带了个娃。 这就像是在玩游戏,她不仅仅在技术上努力,还氪金买了道具。 虽然现下,从角色的理解、演绎的能力……各個方面来说,第一个试镜的于文秀可能会更符合李若男的这个角色。 但要是眼前这个李珍喜能跟她持平,甚至于,比她稍稍微差上那么一点点。 那不管是卢正义还是张煜,都会选择李珍喜。 因为小演员实在太难找了。 “那就……说说你对于角色的理解吧。” 一如既往的开场白,这句话,卢正义今天已经说了得有六次了。 不过,他在说话的时候,目光却始终紧盯着那个叫做刘保宁的小女孩。 因为卢正义发现,这个小女孩从进屋后,到跟着妈妈一起坐下,就一直显得很……惊慌。 不是紧张,而是惊慌。 而她的目光…… 卢正义顺着她看着的方向,朝后望去。 身后,楚人美正趴在窗户口,看着下方来来往往的人流。 她是没有显形的。 “抱歉,这孩子从小就有点神经兮兮的。” 留意到卢正义的目光和朝后的动作,李珍喜没有第一时间去说说自己对于角色的理解,反而是慌乱的解释道,“她总是骗我们说,屋子里有奇怪的阿姨或者是叔叔。” “但我带她去看过精神科的医生了,检查之后,医生确认她的精神状况没有任何的问题。” “而儿科方面的医生的解释是,这孩子可能是一些动画片看多了,等长大一些,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而本来,神情有些疲惫的张煜,顿时精神起来,注视着这个孩子。 接着,他又把目光看向卢正义。 ‘这就是所谓的,这个世界上玄幻的事物只是极少数?’ 三次了。 以前几十年都不曾见过的事情。 一年多的时间,他就遇见了三次。 虽然说,常正伟的那块石像引发的事件,他没有参与。 但张煜是有听说的。 “哦?” 卢正义来了兴趣。 他隔着桌子,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刘保宁,“我可以叫你宁宁吗?” 旁边,张煜又是瞪大了眼睛。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卢正义的声音能有这么柔和。 “可以可以。” 小孩子还没说话,旁边,李珍喜就替她回答了,“宁宁,快叫导演叔叔。” “导演叔叔好。” 刘保宁乖巧的叫着,但那目光,还是时不时朝他后面撇着。 “宁宁能告诉叔叔,你现在看到了什么吗?” 卢正义继续出声问道,“你为什么一直看着叔叔的背后呢?” “因为叔叔的后面有个姐姐。”刘保宁很快回道,眼睛看着窗边,手指指过去。 那方向,正是楚人美所处的位置。 这下子,卢正义的表情更为微妙了。 而另一边,楚人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回过头看向小女孩。 刘保宁紧张的抓紧了母亲的衣服,“她看过来了。” 楚人美呆住了。 接着,她整个鬼飘过来,想要贴着这个小女孩。 可她还没有靠近,卢正义已经回过头,以目光制止了她。 “卢小导演,你别听这孩子瞎说。” 李珍喜赶紧解释道,“她都是乱说的。” 说着,她转过头看向女儿,“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妈妈都跟伱说了,那些都是假的,都是动画片里虚构的东西。” “你不能把自己想象出来的东西,说出来吓唬别人。” 刘保宁声音渐大,“我没有!” “她就在那里!” “那个长发飘飘的姐姐就在那里!” 她还是指着窗户的位置。 “哪有!” 李珍喜好像有些急了,“那里哪有人!” “明明就有!” 刘保宁坚持着。 母女俩就当着卢正义他们的面,争执了起来。 “那你说说,那个姐姐是长什么样的?” 李珍喜继续问着女儿,似乎,是在挽回自己女儿在导演心中的正常人形象。 “她有着很长很长的头发。” 刘保宁回道,“而且脸很白。” “她还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服,就像是妈妈结婚照上穿着的衣服一样。” “她就在那里站着,从窗户朝楼下看。” 小女孩描述得很具体。 李珍喜的脸色却越来越白,不断地跟卢正义和张煜解释着,都是女儿的幻想。 但同时,她又不断地询问着女儿,看见的那个姐姐的模样。 而楚人美,早已不在窗边。 她就站在卢正义的旁边,一脸茫然的转着圈。 楚人美现在穿着的衣服,是一件很正常的白色长裙。 从《山村老尸》剧组毕业以后,她就没有再穿着那身蓝色戏服了,而是让卢正义帮忙买了其他的衣服。 那情况就显而易见了。 要么,是这孩子真病了。 要么…… “宁宁,你告诉叔叔。”卢正义继续用着那柔和的语气问道,“你说的那个姐姐,她身上穿着的衣服是大红色呢,还是橘红色呢,又或者是粉红色?”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呆住了。 刘保宁茫然的看向母亲。 而李珍喜僵着脸,“卢导,这小孩子,怎么分得清这么多颜色嘛。” “那宁宁。” 卢正义觉得很有道理,点点头继续问道,“叔叔就不问具体颜色了,你说说,这个姐姐身上衣服的颜色是像这个灯,亮一点呢?还是像关了灯一样,暗暗的呢?” 刘保宁的脸上持续茫然,目光继续望向母亲。 这下子,张煜也看明白了,眉头紧锁的看向李珍喜。 “算了,这个红衣姐姐我觉得跟我们的试镜好像没什么关联。”卢正义坐直了身体,把目光移向李珍喜,“李老师,我觉得你还是先说说,你个人对于这个角色理解吧。” 他不打算继续问下去了。 第五十六章:【选定女主角】 “那小孩,看不见的吧?” 当李珍喜带着她的女儿走出屋子,摄影师也收拾器材走人,张煜就有些迫不及待的看向卢正义,“要是真能看见,哪能是那个表情。” 就楚人美那副尊容,成年人看见了,高低都得叫几声。 更何况,还是个孩子。 哪能只是露出个惊恐的表情,接着,就能顺畅的跟自己母亲一问一答起来。 这分明就是李珍喜不仅仅走捷径,打算母凭子贵,而且还走歪了,教着女儿表现出一些‘灵异特质’,想要提高试镜通过的概率。 “看不见。” 卢正义还没开口,旁边,楚人美显形了。 她身上穿着的,哪是什么红色婚纱,分明是条白色的裙子。 “我说呢,怎么往前的生活里看不见的事情,这么巧又给我遇上了。” 张煜对于楚人美的突然出现或者是模样,都已经完全免疫,“那现在抉择一下吧,卢导。” “就目前的情况,女主角的人选应该就在于文秀和李珍喜两個人里选了。” “当然,选李珍喜的话,我们就不用再浪费时间去找小演员了。她女儿,其实演得还行的,就是出现了剧本上没有的内容时,看起来有点懵,有了破绽。” 刚才,那刘保宁的演技可是把他都给吓一跳。 这孩子有个当演员的母亲,从小肯定是没少被培养的。 虽然现在,当个马后炮能思考出不少的漏洞。 但当时,他是真觉着这小孩看得见什么。 “于文秀的话,她认为李若男这个角色的人设不是母亲,而应该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自私鬼。” “她觉得,李若男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女孩,没有半点责任感。” 卢正义轻声说着,“而李珍喜,她觉得李若男或许一开始不是一个好的母亲。” “她把女儿接回来,只是想要将女儿作为祭品,以求得活命的机会。” “但在跟陈乐瞳的接触之下,她慢慢的有了一点点的母性,她认为这个角色应该展现的,是一个母亲在自身、女儿遭遇危险时的内心蜕变。” 前者是纯恶人,后者是一个人由恶到善的一个过程。 “我觉得这个善,没有必要。” 张煜脸上半点纠结都没有,“李若男又是把诅咒传遍给别人,又害死了想帮助自己的人。” “从这两点来说,她蜕变的这个过程,反而是个减分项,很容易被嘲是强行洗白。” “当然了,我自己也觉得是强行洗白。所以主要,还是她的女儿。” “而且不单单是角色的理解,从演技上而言,于文秀也表达得比李珍喜好了一些。” “这怀孕生子对女人的影响,还是挺大的,从资料上来看,她决定复出拍戏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截至目前,还没有剧组愿意要她。” 言下之意,如果不是李珍喜带来个刘保宁过来试戏,他绝对会选择于文秀。 陈乐瞳这个角色的扮演者,实在太难找了。 李珍喜把自己的女儿也带过来,以现实中的母女去扮演戏剧中的母女,这一点真的很加分。 卢正义手指在桌面上轻点着。 好一会儿,他才出声纠正道: “张导,我们其实没有必要把她们捆绑在一起。” “虽然说,李珍喜把女儿带过来,有那么一点捆绑销售的意思。” “但其实,如果我们非要选于文秀,她未必会因为自己被淘汰了,而放弃让女儿试镜的机会,前提是我们给出的片酬足够合适。” 张煜摆摆手,“总而言之,女主角的人选就从这两个人里,你挑一个吧。” “我一个副导演,就不选了。” “至于说,陈乐瞳这个角色,现在这一行这么火,很多人倒贴钱都要把孩子送进剧组,多花点时间,总能找到合适的。” 说着,他扶着腰,站起身。 李珍喜是最后一个试镜的人选。 后面,再没有其他人了。 “我在这里坐一天了,真不行了,得先回去躺会儿。”张煜摇头晃脑的走出屋子,那脖子咯吱咯吱直响,“晚上吃饭的时候,再叫我吧。”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所处的剧组中,能有卢正义这么一个负责任的导演兼制作人,挺好的。 工作中一心一意,不会因为一些漂亮的演员,又或者是流量、名气之类的束缚而把片子、片场弄得乱七八糟的。 甚至于,张煜自己都因为卢正义的态度,慢慢回到了年轻时对于戏剧的那种认真。 但有时候,他又觉得很累。 要是十几年前,他陪卢正义试镜个三天三夜都没有问题。 很可能还会因为这份认真的态度,对他的印象分一提再提。 但现在,快五十的张煜真的不行了,经不起折腾了。 “那么……你怎么看?” 卢正义注视着门被紧闭,房间内,仅剩下他和楚人美。 “……啊?” 楚人美有些没反应过来,茫然的把目光投向他。 “我是说,你觉得应该选哪个人来做这部片子的女主角。” 卢正义认真的问道,“这一天下来,你虽然多数时候,都是心不在焉的。” “但于文秀和李珍喜在试镜时,你都是有留意的。” “你觉得,她们哪一个人对李若男的理解更深刻、更真实。” 对于他的询问,楚人美显得很呆滞。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剧组的事务上,听到卢正义的询问。 而且还是女主角这么重要的事情。 “我觉得……第一个吧?” 楚人美迟疑着回道,语气里,满是试探。 同时,她的眼睛直直注视着卢正义。 就好像,一旦他的神态上有表露出些许不满,立刻改口的样子。 但是,卢正义的脸上始终平静。 “说说伱的理由。” 他继续问道。 “理由……” 楚人美站在那里,思考了好一会儿,“我觉得,她演得好看一点。” 她给出了这么一个评价。 很实在。 在感观上,于文秀试镜时的表演,就是要比李珍喜更顺畅、更自然一些。 “行。” 对于她的回答,卢正义毫不犹豫的点点头,站起身,“那就选于文秀了。” 他的语气很是随意。 不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来的。 “啊?” 楚人美呆住了。 真的就按照她的想法来做决定吗? 但在她发呆的时候,卢正义已经大步迈出,走出了屋子。 楚人美赶紧隐去了身形,穿过门跟上。 第五十七章:【牺牲】 “完蛋了,完蛋了,试镜肯定完蛋了。” 酒店内, 剧组为前来试镜的演员们准备的休息房间中, 刘保宁伸出两条小短臂,双手抱着头,坐在床边,两条腿一晃一晃的,“李珍喜女士,我觉得我们应该赶去下一个片场试镜了。” 没有外人在场,她说话的语气没有了之前的拘谨和乖巧。 “还不是你这个小笨蛋。” 李珍喜无奈的来到床边,蹲下身子,“今天怎么没发挥好,老是朝妈妈这边看?” 从复出以后,她已经不止一次带女儿去试镜了。 像这种为了一个角色,给女儿改‘人设’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 往前,刘保宁都能发挥得很好,但这一次,却是频频露出破绽。 作为一個演员,李珍喜明白这一行的坏,但也清楚这一行的好。 在女儿和家人都愿意支持的情况下,她作为母亲希望在自己还有一点能力的情况下,亲自带女儿入行。 “那个导演叔叔长得好凶。” 刘保宁想了一会儿,睁着大眼睛,奶声奶气的回道,“我害怕。” 听着女儿的回答,李珍喜回想着卢正义的样子,赞同的点点头,“是挺凶的,妈妈也害怕。” 她也不是觉着,这卢导演很丑。 人是帅的、身材是健壮的。 但是呢,莫名的就是让人感觉很凶,不怎么敢去直视。 有点像是上学时,看到那些坏学生一样。 “那我们赶紧走吧。” 刘保宁那张可爱的小脸上,扬起了迫不及待的神情,“妈妈,我们现在就回家。” “不可以哦。” 但是,李珍喜轻轻捏了捏女儿的脸颊,“我们还要等结果出来。” “而且现在订高铁票,我们就只能在车上吃了。” “车上的晚餐不好吃,妈妈不喜欢。” 她用着很温和的语气,哄着女儿。 这部电影的导演,虽然看着很凶,但在能力和身份背景上,都很厉害。 那部叫做《山村老尸》的恐怖片,现在网上的讨论度高得离谱。 李珍喜就没见过哪部恐怖片,能在唐国电影市场有这么高的热度。 如果,他的第二部电影也能有首作那么高的热度,她相信,这个导演的未来绝对很是宽阔。 李珍喜想带着女儿搭上这艘船,再不济,也要认识这个人,在他还没有成名之前先留个印象。 “那我们吃完……” 刘保宁还打算说些什么。 但李珍喜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打断了母女二人的对话。 “宝贝,妈妈先接个电话。” 李珍喜先是看了一眼来电人。 接着,她很认真的看向刘保宁,做出了噤声的动作。 “你好你好,卢导。” “……阿这,没事没事,我可以理解,于老师的演技,我也是见识过的,今天在这里遇上她,我就觉着我的机会可能不大。” “昂,还有卢导,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情,其实我女儿,她没有什么幻想症……” 接起电话后,仅仅只是几句话的功夫,李珍喜的脸色明显暗淡下来。 刘保宁在旁边看着,就明白大概是试镜失败了,默默的从床边跳下来。 这小小的人儿熟练的蹲在行李箱旁边,开始收拾起行李。 李珍喜看着她的动作,张开口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她还是没阻止。 “对对对,她很正常。” “其实,我是想说,您觉得她刚才的表现怎么样?” “我记得,剧本里还有一个陈乐瞳的角色,虽然说,我女儿还没有作为演员的经验,但她从小就在我的……” 李珍喜还在试图挣扎。 可接着,她脸上的神情发生了变化,瞪大了眼睛,快步来到收拾行李的女儿旁边,按住了她的动作。 “当然当然,我肯定是愿意的。” “片酬一天两百?可以可以,我们可以接受。” “合同?行,那我等会过去看看。” 这暗淡再到满脸光彩,仅是一分钟不到的时间。 刘保宁的手被母亲抓住,神情变得紧张。 而李珍喜呢? 她听到手机里,卢正义对于女儿的试镜邀请,压根就没有犹豫的意思,直接答应下来,那嘴上的笑意,根本掩盖不住。 “宁宁,你试镜上了!” 刚一挂断电话,李珍喜就欢喜的蹲下,跟女儿分享着这个结果。 她紧紧抱着女儿,用脸颊隔着衣服去蹭她的小肚子。 而刘保宁被母亲紧抱着,脸上却没有喜色,“李女士,那你呢?” “妈妈又不要紧。” 李珍喜使劲儿的蹭着。 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演员这条路,妈妈这辈子算是混到头了。” “但是伱不一样,你还有很多的机会。” “宝贝,如果真的能搭上卢导的这条线,等他以后成了大导演,你肯定要比妈妈成功几百倍!” 李珍喜也是科班出身的演员。 奈何,这一行光靠脸、光靠演技是没有用的。 家里没点儿门路,毕业以后就只能去混片场,运气要是不好,到头了就是一个女配角的命。 像她这样。 刘保宁有些为难,“可是……” “赶紧收拾收拾,等下吃完饭,我们就过去谈谈具体的合同。” 可李珍喜却没时间听她把话说完,着急忙慌的站起身,跑到卫生间里收拾着穿着的衣服和妆容。 她一想到女儿未来的成就,就有些迫不及待。 演员合同,必须尽快拿下! …… …… 而另一边,同样是在酒店房间里休息的卢正义放下手机,有些意外。 本来,在他心里儿预估,这李珍喜可能会狮子大开口,把这片酬和待遇提上一提。 毕竟人家想着的,可能是买一送一的买卖。 以李珍喜的艺龄,一天的片酬大概是一千到三千的范围。 但现在,自己只要送的。 可没想到,人家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一点多余的条件都没有提。 陈乐瞳这个角色算是个二番,戏份并不少。 但是卢正义只给了一天两百的价,算是很低了。 这个价,大概也就是比一些连台词都不用说的群演高了几十块钱。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到时候开机,李珍喜这边作为监护人也得全程跟着,而没有办法离开去赚钱。 可这种情况,她却还是直截了当的答应了。 ‘看起来,我现在在圈子里的名气,比我预想中还要更好一些。’ 对于李珍喜的这种‘牺牲’,卢正义多少是能猜到一些原因的。 第五十八章:【有分寸的老张】 【姐,唐老师介绍的剧组,我试镜成功了!】 【都快半年了,终于接了个活儿!】 【(泪目)】 李珍喜都得到了试镜的结果,于文秀方面,自然是比她还要早一些的。 浴室内, 于文秀一边跟经纪人汇报着这个好消息,一边把自己为了塑造角色而改变的形象,通通清洗干净。 虽然说,试镜的过程,她表现得很平静。 不管是面对卢正义这个看起来很凶猛的小伙子,还是张煜这個肥肥胖胖的中年人,她都显得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但得到试镜成功消息,于文秀在情绪的控制力上,就没有那么好了。 试镜过程,她从当演员到现在进行过上百次,自然是熟练于心。 可试镜成功这种事情,就没有那么多可以熟练的机会了。 【恭喜。】 【这件事情,我已经同步给公司了。】 【公司会尽快派人过去,争取在合同方面给你谈到最优的方案。】 当于文秀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内走出时,手机上经纪人回了几条消息。 【谢谢姐!】 于文秀赶紧道个谢。 接着,她又给自己贴了个补水的面膜。 一边等着皮肤吸收面膜,于文秀一边把头发吹干,挑选着等下吃饭要穿的衣服。 这演员合同由公司来谈的话,肯定是要比她自己谈,更能拿到优待的。 虽然说,自己的经纪公司水平比较普通,掌握的资源很少,这么多年了还没把自己的名气运作起来。 但不管于文秀有没有把试镜成功的消息知会公司,自己签下的经济合约也会默认把自己的收益跟经纪公司瓜分。 所以,她没理由让公司白拿钱。 把杂七杂八的事情做完,于文秀扎了个丸子头,穿着超短裤,又套了个最大码的白t。 镜子里,她的白t刚好遮到大腿,从外表上看,就跟没有穿裤子一样。 接着,于文秀坐在小镜子前,开始上妆。 隔离、粉底、遮瑕、定妆…… 她没有化眼影、也没有涂腮红,甚至于口红色号都特意挑了个很淡、很素的。 这是一个很心机的素颜妆,适用于应对全年龄段的男人。 “娇小,可爱,完美。” 看着镜子里,宛若十八岁少女般的自己,三十出头的于文秀用着上了淡淡色泽的嘴唇用力‘啵’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不管是二十来岁的肌肉猛男,还是五十岁的油腻大叔,乖乖把角色给我定下来吧!” 试镜成功,不代表就稳稳拿到角色。 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大家趁着吃晚饭的时间,一起喝个小酒,互相开开玩笑,吃吃豆腐的环节。 这种小流程都不用人家开口,于文秀已经熟练于心。 完成了第二步,真的见到了演员合同,那才算是拿到角色。 剩下的,才是双方根据合同,开始谈片酬、谈宣传、谈拍摄时间。 但就在于文秀把自己打扮得像是一只白嫩嫩、香喷喷的小羊羔,打开屋门,打算去敲响卢正义的门,约他和张煜一起去吃个晚饭,‘感谢’他们能给自己这么一个演绎的机会时。 远处,卢正义跟着张煜正懒洋洋的从电梯走出来。 远远的,他们就看到于文秀正疑惑的站在过道上。 两人迈着步伐走近,卢正义开口问道:“去吃饭?” 而在他旁边,张煜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比起刚才试镜时,更加青春活力的‘少女’,眼中,满是遗憾和惆怅。 “……昂。” 于文秀能感受到张煜的目光,但同时,她也能感受到卢正义平静的目光。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下去。 这是……已经吃完了? “这家酒店的菜挺一般的,建议你点外卖。” 卢正义很好心的给了个建议,随后礼貌的点点头,越过她朝自己的房间走。 不过在迈出几步后,他又停住脚步,皱起眉头看向身后,“张副导?” “来了来了。” 张煜哭丧着脸回道,恋恋不舍的把目光从于文秀身上移开。 同样迈步,跟上卢正义。 过道上,仅留下打扮得漂漂亮亮,但不知道该怎么下一步的于文秀。 “卢导,我觉着你一个二十几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刚才是不是表现得有些太平静了。” 张煜追上了卢正义,一起进了屋子。 “等下还要谈合同。” “过几天还有山村老尸网络合同的事情。” “我还得去看道具组准备的道具,场景,还有摄影机……” 卢正义把刚才下去吃饭时,顺便打印好的几份合同放在桌子上,一一对比。 “忙是忙,但也不是没有时间……” 张煜听着就觉着累,但其实,这些事情也完全可以交给其他人去盯着,去做。 卢正义整理文件的手顿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想了?” 这是老毛病又犯了。 旁边,楚人美也显形盯着他。 张煜摆正了脸色,“……不,我不想。” “别啊,你想你就去呗。” 卢正义看了一眼旁边显形的楚人美,“谁让伱出来的。” 楚人美顿住了,幽怨的瞧了卢正义一眼,身形又默默变淡了。 “老张啊。” 看着楚人美的身形匿去,卢正义才重新把目光放到眼前的张煜身上,“于文秀现在应该还没走远,你去呗。” “现在赶紧出去,还来得及。” “我今天晚上就是谈个合同,这方面你啥也不会,真没必要跟着。” 张煜站在那里,看着卢正义。 他不开口拒绝,但这脚上也不敢动。 “不是,我认真的。” 卢正义语气里有些无奈了,“大家都是男人,你在这方面的欲望可能比较旺盛,我明白的。” “但你跟我都合作这么久了,还不清楚我的想法吗?” “你情我愿的事情,可以。但是强人所难的事情,不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就刚才于文秀那样子,她多半是愿意的。” “你想去就去吧,记着,到了包厢里再搞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在外面克制些,别被拍到了。” 这卢正义都说得这么认真了,一板一眼的。 “……那我真去了?” 张煜这脚,还真动了。 他挺着大肚腩,一步三回头。 等到了门口,张煜又忍不住回过头,“卢导,你真不去?” “不去了,我腻了。” 卢正义随意说道,真没有去阻止张煜,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 “这种事情,怎么会腻?” 可张煜却又走回来了,“其实,到了我这个年纪,也没真想做点什么。” “但是吧,我就是想跟女人玩,不管玩什么,不经意的碰一下,就感觉很舒服。” “特别是漂亮的……” 他一边说,还一边分享着自己的经验。 但卢正义烦了,抬起头,“你到底想不想去?” 这又不帮忙,也不走,就杵在这里叽叽歪歪的。 “想啊。” 张煜看着卢正义真没有阻止他的想法,胆子也大了,“但是我想不明白,卢导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这种事情,怎么会腻嘛。” “我……” 卢正义打断了他,“我有洁癖。” 这么一句话,张煜总算是明了了。 “这样啊,难怪。” 他没再劝说卢正义一起,“卢导原来还是爱干净的。” “那还好,你当初选了当导演。这要是做演员,那你可就惨了。” “这演员圈子里,哪有干净的。” 说着说着,张煜这下子真往门口走,开了门,出去了。 砰。 轻微的声响过后,屋门被关上了。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了。 卢正义清净了,把头低下正打算继续看文件。 “你真就让他这么走了?” 但是呢,楚人美开口了,“他可是有老婆孩子的!” “他儿子还上高中了!” “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在外面乱搞?” 卢正义头也没抬,“老张做事,有分寸的。” 第五十九章:【卖身契】 “卢导,合同上要求全程跟组,我没有意见。” “片酬待遇方面,我也可以接受。” “但是限制这方面,是不是有些太严格了,几乎……几乎就是说,导演有权利让演员去做任何事情。” “而且这个保密协议相关的内容,是不是太严重了。” “这个简直就像是……” 李珍喜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合同,最终,还是没有把‘卖身契’这三个字说出口。 还是试镜的那個房间,饭后,她被卢正义的一条短信叫到了这里,协商合同的细节。 她现在严重怀疑,对方在暗示自己不守规矩,所以拿了一份这么离谱的合同给她看。 作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演员,李珍喜对于行业内很多规则,都清楚。 但是呢,她现在已经结婚了,而且还带了个女儿在旁边,是作为母亲。 所以,她没有像于文秀一样,打扮得花枝招展去遵守什么行规。 “你是对于这些条款中的哪一条有异议吗?” 卢正义看着坐在对面的李珍喜。 他在语气上是比较平静的,态度上,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像这种商业协商,用高端一点的词汇表达,叫做谈判。 但用简单的言辞概括,就是扯皮。 而谈判技巧,其实就是看碟下菜。 刚才,卢正义通知李珍喜试镜失败,但是她女儿可以试着演绎一下‘陈乐瞳’这件事情以后,她表现出的态度。 他就看明白了,这大概是个什么样的碟,得下什么菜。 “也,也不是有异议。” 生怕卢正义要换人,李珍喜赶紧回了一句,“我就是觉着,这保密条款好像比正常剧组的,多得多。” “合同的各项要求,也严格得有些过分了。” “卢导,我在这一行也是待了有十来年的时间,很多事情也都见过的,但是这份合约……” 可不是嘛,别人剧组的保密协议,也就是一页纸的内容。 这都是规范性的协议了,保证在上映之前的拍摄内容不会泄露。 但是呢,这卢正义剧组的保密协议,随便这么一翻就是六页。 上面的内容杂七杂八的,拍摄期间要求不能有经纪人、助理……这些闲杂人等进入剧组也就算了。 还要求在拍摄过程中上交手机,影像设备。 比起于,这是一个剧组,李珍喜都以为是不是进入了什么秘密科研机构了。 “这上面的内容,每一条都是非常有必要的。” 卢正义强调着,“我这个人不喜欢失败。” “既然选择拍电影,就要尽可能的做到最好。” “而什么情况下,才能保证质量做到最好?那就是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 他就差把军事化管理剧组这些个字眼写上面了。 “妈妈,要不然我们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旁边,刘保宁瞧着母亲的语气,试探性的提议道,“要是拍戏的时候,爸爸联系不到我们,他会着急的。” 李珍喜眉头一挑,赶紧反驳道:“别胡说!” 接着,她又讪笑的看向卢正义,“卢导,宁宁还小,比较恋家,你别在意。” “我不会在意的。” 卢正义看了一眼,有些着急的刘保宁,“宁宁来扮演这个角色,很合适。” “剧组现在是还在筹备的阶段,道具、场景、服装什么的,都还没有准备妥当,最快也得五月上旬到五月中旬才能开机。” “你可以先慢慢跟孩子沟通清楚,毕竟,违约金并不低。”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这些要求,都是我认为维持一个剧组良好风气的必须条件,我不会在这方面妥协。” “而且我觉着,宁宁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这个时候对她严格要求,反而是一件好事。” “这个圈子的情况,你也清楚,经常让人觉着人生大起大落的。” “但我个人,还是希望从我剧组里走出去的每一个演员,都能有个演员的样子,而不是说,成为更偏向于明星、偶像之类的人设。” “而且,我也期待能跟曾经合作过的演员,能有更多的合作机会,而不是说,只此一次。” 从李珍喜的态度,卢正义现在是吃定了两人不会走。 态度方面,是比较强硬的。 而且最后,他还抛了个大饼——谈未来。 比起于这部片子带来的片酬,卢正义相信跟自己交好这一点,更能吸引李珍喜。 “我签。” 果然,李珍喜一听这话,人就受不住了。 她都不用再考虑,或者多提一点待遇要求,手已经拿起笔开始签名了。 而旁边,刘保宁作为未成年人,一点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合作愉快。” 卢正义看着合同上的签名,满意的点点头,站起身伸出手掌,“后面,我会把宁宁的剧本发给你。” “如果方便的话,你就以伱的经验稍微教教她。” “当然了,也别太认真,孩子该怎么演,也只有孩子自己清楚,明白吧?具体的,还得等正式开机了,再慢慢调整。” 李珍喜也站起身,伸出手掌,“明白明白。” 她当然清楚了。 童星跟成年的演员是不一样的。 这些小孩子,更讲究的是身上的那股子灵性。 什么方法演技、印象演技、替换演技……这些技巧对这些孩子来说,反而是一种局限。 目送着李珍喜欢天喜地的带着女儿离开房间,卢正义看了一眼时间,觉着差不多了,发了条消息给于文秀。 这二番的小演员谈完了。 该一番的演员了。 但让卢正义有些意外的是,在他发消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于文秀就急匆匆的进了屋子。 “卢导。” 她紧张的站着,没坐下,“合约的话,能不能等明天再签。” 说着,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已经跟经纪人说了,我试镜成功的消息。” “公司方面已经派人订了明天的飞机,明天再签,可以吗?” “但如果实在不方便的话,我现在开个视频,我们线上沟通也可以。” 于文秀身上,衣服又换了一身。 不再是那件宽松的白t,换了个长一点的外套,超短裤也换了长裤。 而且…… 没有酒味。 【速度有点快啊,老张。】 卢正义拿起手机,委婉的给张煜发了条消息。 接着,他才目光放到于文秀身上,“行啊,明天也行,现在线上沟通也行。” “不过,你可以自己先看看合同。” “或者,也可以直接发给你们公司的负责人看看。” 卢正义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于文秀是签了经纪公司的。 “……那我看看。” 于文秀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卢正义居然这么痛快。 上午才试镜,晚上就拿着一份演员合同出来,想要协商签约。 不过,她也没有犹豫,赶紧在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合同一条条检查着。 卢正义没打扰他。 而手机屏幕上,张煜那边回了几条消息。 【……我没去吃饭,今天真的太累了。】 【再说,我可是有老婆孩子的人。】 【卢导,我刚才就是随便说说的,你别当真。】 卢正义放下手机。 ‘说这种话?’ ‘我会信?’ 第六十章:【不适应新剧组的余莉】 “这份合同,不太合适吧?” 如李珍喜一样,于文秀也对于这份合同发出了质疑。 这简直就是卖身契。 卖的,是拍摄期间这几个月的人生。 比起于拍摄《山村老尸》时,卢正义让常正伟等人签订的协议。 《咒》这部片子的演员协议,更为严谨一些。 毕竟当初是第一次,他没经验。 这一次,他在合同上提出的要求更过分和严格了。 当然,卢正义相信,自己的声望跟当初也不一样了。 虽然说,吸引那些当红明星不太可能。 但对于这些一年有一半时间都没活儿的小演员,他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这些要求,都是为了能更好的完成拍摄。” 跟刚才与李珍喜协商合同的强硬态度不同,卢正义用着另一套话术,“待遇方面,我们可以谈。” 于文秀跟刘保宁可不一样。 她都三十多了,再谈未来,这饼就实在太老了一些。 跟她谈,得谈实际的报酬。 “这种合约,待遇再多,那也……” 于文秀比较为难。 虽然截至目前,眼前这个导演的表现还很正常。 但签了这份合约之后,人会不会变成狼,那就很难说了。 到时候,高昂的违约金会成为锁住她的牢笼。 卢正义瞧着她样子,轻声问道:“白天等候试戏的时候,你应该有见到李珍喜老师吧?” “嗯。” 于文秀点点头。 毕竟那是唯一一个,带了個孩子的试镜演员。 “李老师的打算,相信你也看得出来,她打算跟自己的女儿一起完成这个电影。”卢正义解释着,“从年龄、能力、额外条件上,她跟你在我和张副导的心里的分数几乎持平。” “但因为你的演技,所以我们选了你,而李老师,我们只要了她的女儿。” “也就是说,她的女儿将会作为陈乐瞳,将来是作为你在剧里的女儿。” 于文秀迟疑片刻,“非常感谢卢导和张导能给我这个机会。” 她觉着,卢正义是在强调自己的试镜成功有多么的不易。 “不,我的意思并不是想让伱感谢我。” 但卢正义伸出手指,指了指她面前的合同,“刚才,李珍喜带着她的女儿来签约的时候,看完这个合同,可是毫不犹豫就签了。” “她很清楚,以我的家庭背景,没有必要弄脏自己的名声来做这种事情。” “而你,居然不是在为了自己的片酬待遇考虑,而是在怀疑我,在怀疑剧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既然这样,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们剧组是正规的,在唐国影视局申请备案了的。” “就目前而言,剧组虽然还没有开机,但光是道具和服装、摄影方面的采购,已经高达三十万,甚至于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地上涨,我预计整部片子拍下来,大概得花上五百万到一千万的资金。” “虽然这个合同限制很多,但我们真的没有必要花上一千万,来陪你玩什么合同游戏。我们只是希望维持好剧组的风气,不至于说,出现演员不尊重剧组的情况。” 这番话,很是直白。 在职场上,适当的‘言语打压’叫做增加服从力。 而无礼的‘言语打压’,叫做挑刺、摆领导架子、贬低工作成果。 这份合同是卢正义制定的,他自然了解条件的苛刻。 但他可以肯定,愿意签下这份合同的演员,并不少。 他还以‘毫不犹豫’这个词汇,举了个李珍喜的例子。 而于文秀也有些慌了,“卢导,我的意思是说……” 卢正义打断了她的解释,“或许,我们应该等明天再讨论这个问题。” “我记得,你刚才说过,你需要等经纪公司的人到场之后,由他们来进行协商。” “你是对的,于老师。” 言下之意,我不想跟你单独协商了。 于文秀张开嘴,但好半天,她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回去。 “好的,卢导。” 她站起身,脸上满是小心翼翼,“那我就先走了?” “把合同一起带上。” 卢正义拿起桌子上的合同递过去,“先给你们公司的人过一眼,还有,把我刚才的话传达过去。” 于文秀双手接过合同,“我会跟公司的人说清楚的。” 比起于刚看完合同时,她的愕然。 于文秀拿着合同走出房间时的表现,明显变得紧张。 这让卢正义签下她的把握,更大了一些。 站起身,他同样离开房间。 而楚人美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多数时候,她都像是一个影子一样。 但楚人美不是自己不想说话,而是卢正义不让她开口。 情况,比自己预想之中还要顺利。 回了房间后,卢正义心情大好,跟张雪茗这个投资人同步了一下进程。 一番和二番两个角色,基本定下来了。 这也意味着《咒》这个剧组已经成型,剩下的,就是等备案、道具、服装……这些个杂活落实到位。 一如既往的,张雪茗几乎是秒回了消息。 卢正义发给她的消息,从没有晚回应过,她就好像二十四小时处于工作状态,时时刻刻都能对接得到人。 【卢导,我们开机了。】 不过卢正义刚跟张雪茗说完了工作,微信上,就弹出来另一个聊天框——余莉。 她的消息,让卢正义有些意外。 【这么快?】 他回了条消息过去。 卢正义记着,余莉哭着跟自己道歉,说要去新的剧组到现在,好像也不过两个星期的时间吧? 【其实已经开机有三天了,网剧的拍摄跟电影差别很大。】 【很多工作都是一边拍摄,一边筹备的。】 【各个方面,也没有电影那么精细。】 余莉那边很快回了几条消息,解释了一下。 【学习了。】 关于这一点,卢正义并不清楚,回了三个字。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几条消息,询问了一下余莉的近况,在新剧组里待得怎么样。 这个小姑娘好歹是自己第一部电影的女一番,同时,也是人家的第一次,卢正义还是挺有感情的。 【还不错,剧组的人都挺好的。】 【导演和其他演员老师,都很随和,我们还经常一起拍小视频进行宣传。】 【哦对了,还有一起出去吃饭。】 余莉很快回道,从文字中,看得出来她在新剧组待得不错。 但毕竟,她是上过大银幕的,还算有点咖位的。 卢正义看过他们那个剧组的演员名单。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得是剧组的一姐。 像是卢正义刚认识的于文秀,从能力来说,绝对是要比余莉这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强上大一截。 但是人家运气不好,这么多年,就演过几部网剧和一部电视剧,还都只是些配角。 在咖位上而言,于文秀甚至不如只有一部作品的余莉。 【不过有些情况不太好,剧本里很多的剧情,我觉着……很奇怪。】 【但是导演和其他演员老师都不开口,我也不敢指出来。】 【而且,合同上还要求不能用演员原声,要后期请配音演员,跟我对戏的那个老师,他……他不说台词,他念数字!】 虽然说,余莉刚才在生活上,说着他们的好话。 可在工作上,她显然是受到了一些冲击的。 这言辞之中,很直白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毕竟不是每个剧组的风气,都能有个卢正义这样一心只想把片子拍好的导演。 又或者说,可能会有这样的导演。 但他们没有足够的手腕和背景去压制整个剧组的人,来认真拍好一部戏。 他们只能在各种形势的压迫下,去适应圈子的‘规则’,慢慢的改变自己。 即使,他们曾经也是一个想拍出好作品的人。 第六十一章:【我也有得选吗?】 【卢导,您说,我应不应该跟导演讲讲剧情。】 【这部剧是小说改编的,那部小说我看过,写得还不错。】 【可是现在这部剧的剧情,跟小说内容完全是天差地别,导演说,这是为了节省经费。】 【小成本的网剧没有多少经费,我可以理解,但是我感觉按照现在的剧本演下去,这部剧绝对会烂掉,播出以后,我很可能还会被骂。】 【可是,我听说这一行里,演员很忌讳,去要求导演改戏。】 余莉在消息框的文字中,表达了她内心的迷茫。 大概是因为第一部作品,不管是导演还是演员、道具、服装,大家都很用心在对待作品。 这种情况下,哪用得着她一个应届毕业生去考虑剧情合不合理,布景合不合适。 但这第二部作品就不一样了。 不管是同剧组其他演员的表现,还是导演随意的态度,甚至于是她自己都不得不局限于合同,使用配音演员来替换原声。 这些都让余莉感到不知所措。 甚至于,她找到了第一个剧组的‘大家长’,寻求答案。 自己是应该眼睁睁的看着这部剧烂掉。 还是说,发表发表自己的意见。 【虽然有句话,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但还有一句话,叫做看破不说破。】 【国内的烂片,其实并不少,但那些导演和演员,难道在拍摄的时候看不出来,片子到底烂不烂吗?】 若是平时,卢正义是不会管这种事情的。 不过,他今天把《咒》的主要演员找到了,心情还不错。 【从导演的角度,我很希望剧组的其他人能对片子提出有帮助的意见。】 【前提是,这些意见得有一定的合理性。】 【在资金足够、投资方、合约……各方面都允许的情况下,比如说,剧组只有一百万的资金,但却有人提出要出国拍摄,这肯定是不合适的。】 【而且,我记得你们剧组的多数演员,都是选秀节目出身,没有经过系统的演技教学。】 【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台词功底可能也不支持用原声来参演。】 【像是当初山村老尸刚开机,常老师在适应你和张宇明一样,这时候,就需要你去适应他们了。】 卢正义简单的编辑了几条消息,委婉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态度。 同样的情况,不管是换做常年配角的常正伟,又或者是跟余莉差不多岁数的张宇明,他们都不会有这样的心情。 因为他们都是从小剧组慢慢走上来的。 从一句台词都没有的群演,到有那么一两句台词的龙套,最后是无名无姓的配角,再到后来有名有姓…… 他们这一路走过来,什么样的剧组没见过? 而余莉不一样,这是她第二次进组。 又或者说,第二次正式进组。 在学校里,她肯定也有参演过一些微电影、短片之类的拍摄。 但那种经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我明白了。】 好一会儿,余莉才有了回复。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也不知道她到底明白了什么。 不过,卢正义没有去追问。 该说的,他都说了。 要是余莉真选择去提意见,得罪了人,那也没办法。 一部剧的形成,有投资方、制作人、导演、编剧…… 投资方,毫无疑问只想要赚钱。 他们之中的多数人,都不是内行的,连电影、电视剧都很少去看。 制作人呢,一般是投资方派出的监制,时不时的,他们就会以一個外行人的角度对剧组指手画脚,在各种方面缩减开支。 而导演、编剧,那肯定是内行人。 但内行人也不一定真的愿意做事。 他们有些是拿工资的,有些是算票房提成的,可这都太麻烦了。 与其等电影的票房、电视剧的收视率,这种还要看结果的回报。 还不如直接走捷径,从投资方口袋里掏钱。 道具、服装、演员的片酬…… 内行人能忽悠外行人掏钱的方法有很多,吃回扣的方法更多。 这种情况下,余莉提出的意见落到那水潭里,别说溅起水花,连水纹都不一定会有,只会平白无故得罪人。 像卢正义这样,既是投资方,又是制片人,同时还兼顾导演,甚至对于电影事业还很是热爱的情况,实在是太少了。 “你就不怕那小丫头走了歪路?” 楚人美忽的开口问道,“当初,你怎么不劝劝她,别接这种剧。” 卢正义发消息的时候,没避着她。 她自然也看到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相识一场,我反正是送了她一个不错的开头。” 卢正义的态度很随意,“至于后面的路,该怎么走,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人生有梦,各自精彩。” “我能管的事情很少,就只是周围这么一圈而已。” 他当时劝了,又能怎么样呢? 《咒》这个剧组里,没有合适余莉的角色。 总不能让人几个月不接戏,等着他的下一部电影吧? 那到时候,要是下一部还不合适,人家可就一年没有收入了。 楚人美站在卢正义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我呢?” 她突然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带着试探的语气。 卢正义看向电脑的目光顿住,转过头去,看向她,“你?伱也有得选,生或者是死。” 楚人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惨笑,“这两个选择,有区别吗?” 她现在每天跟在卢正义的身边,像是一个影子一样。 想要做的事情,都不能做。 反而,时常还会被使唤去做些不想做的事情。 这种生,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卢正义平静回道:“当然有。” 但他没有解释,这两者的区别。 楚人美张了张嘴。 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有了声音,“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就因为我现在是鬼,还是说,因为我做了那些恶事。” “都有。”卢正义回道,看着她的目光始终平静。 但这份平静,却让楚人美有些胆寒。 她后退几步,离得远了一些。 明明她才是鬼,但却反过来,如此惧怕一个人。 甚至于,连逃跑的念头不敢有。 “说起来,我还没有问你,这一次的电影,需要我做些什么。”楚人美继续问道,“我在这个新的剧本里,难道也有角色吗?” 这个问题从《咒》开始筹备起,她就一直没有敢问出口。 因为从剧本来说,好像没有需要自己的地方。 那么……失去使用价值的自己,卢正义还会需要吗? 在达成与自己的约定,也即是把《山村老尸》所得的收益转交给小乐以后,他还会留着自己吗? 第六十二章:【年轻真好】 “真的非常感谢卢导演能提携我们秀秀。” “她对于演戏一直表现得非常有天赋,也很努力,曾经试过半年时间试镜五十四次,几乎天天都在往各个剧组跑,连一点点休息时间都没有留给自己。” “但她就是没什么机会和运气,一直没能有一个出彩的角色。” “这一次,能得到卢导的看重,尝试一下大银幕。” “对她来说,真的非常非常荣幸。” …… 咖啡馆内, 身着黑色西装,留着短发,莫约四十出头的女经纪人一脸感激的站起身,紧握着卢正义的手,就像他是什么捐款千万的大善人一样。 旁边,于文秀脸上虽然保持着微笑,但极为僵硬。 关于拿下她的合同这件事情,比卢正义想象中的,轻松得多。 第二天,他一早就接到了于文秀的电话,约了下午在咖啡馆见面。 这是卢正义第一次接触有经纪公司的演员。 而见面没多久,双方仅仅只是简单的协商了一下拍摄和后期宣传上需要配合的一些条件,之后,她的经纪人就痛快的让人把合同给签了。 比起于,卢正义当初忽悠于文秀的言辞。 她这个经纪人才是真正的做到了‘毫不犹豫’,那急迫把合同定下来的样子,就像是一個怕女儿嫁不出去的老母亲。 不过很快,卢正义觉着这个母亲肯定不是亲的,得是个后妈。 “茵茵,快过来,见见卢导。” 卢正义这一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签合同。 这合同签完了,剧组还有其他的事情,所以他也没想着继续聊下去。 可他刚一站起身,咖啡厅门口,一个戴着大墨镜,染着渐变蓝发色的女孩便走了进来。 接着,旁边于文秀的经纪人就挥着手,开始招呼起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因为在门口被几个粉丝认出来了,所以我就跟他们合了个影。” “卢导,您好,我是登月少女组合的颜值担当白茵茵。” “您可以叫我茵茵,我是……” 咖啡厅中,年轻人还是比较多的。 这被叫做‘茵茵’的女孩一进入咖啡厅,便吸引到了不少年轻男女的目光。 但是面对这么多目光,她毫不胆怯,大步朝着卢正义他们这边走过来,大大方方的摘了墨镜,露出那张好像是自带美颜滤镜一样的精致脸庞。 自信、年轻、阳光、美好…… 很多的词汇从她身上,都得到了完美的呈现。 “那是……登月少女组合的茵茵?!” “好像是!” “好漂亮,真人比电视上好看多了!” “卢导?导演?她这是在试镜吗?” “白茵茵要进影视圈了?” “应该是网剧吧?” …… 而白茵茵的墨镜刚一摘下来,卢正义就能听见旁边有不少人把她认出来了。 比起于,刚才他们三人在这里聊了有一会儿,都没人认出于文秀这个万年女配不一样。 白茵茵刚一出现,立刻就被认出来了。 知名度之间的对比,很致命。 “你好。” 面对眼前这只主动伸出来的白嫩小手,卢正义只是礼貌的虚握了一下,碰都没有碰到。 “卢导,要不然我们……” 经纪人满脸笑容的看着这一幕,“坐下来细聊?” “我就不坐了。” 可卢正义摆摆手,直接拒绝,“剧组还有很多事情。” 他肯定是能瞧出来眼前这两人想做些什么的。 但是乱塞人,不行。 余莉不符合剧本的形象,他都没有要,更何况是眼前这个人。 听着这么直白被拒绝,白茵茵年少成名,这养气功夫是比较一般的。 她的脸上,笑容慢慢收敛。 而旁边,经纪人赶忙给于文秀使了个眼色。 “卢导,茵茵平常跟我的关系很好。”于文秀的笑容有些勉强,但好歹维持得住,“我记着,剧本里好像有……” 她刚想帮忙说些什么好话,劝一劝导演,给个角色,走个过场。 可对面,卢正义的神情渐冷。 “于老师。” 他直接出声,打断了于文秀还没有说出口的话语,“既然已经签过合同了,那从现在起,你就算是剧组的一员了。” “还记得合同上的内容吗?不要做出任何对剧组无益的事情。” “我觉着,比起于在这里吹着空调,喝着咖啡,你应该回去好好背背剧本,免得到时候正式开机,你的演技还不如李老师的孩子!” 这番话,是比较严厉的。 特别是,配上卢正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 本来打算开口的于文秀被吓住了。 而旁边两人,也没有再开口。 卢正义不再理会他们,迈步离开位子。 但在去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的回头,盯着于文秀,“于老师,难道说,你还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吗?” “……啊?” 于文秀愣住了。 紧接着,她像是明白什么。 赶紧跟旁边的经纪人打了声招呼,跟上卢正义的脚步离开咖啡厅。 而后面,被拒绝的白茵茵还没等变了脸色。 旁边,一大群人便围了上来,又是合照,又是签名的。 这心情啊,瞬间由阴转晴。 “卢导,给您添麻烦了。” 刚一走出咖啡厅,两步才抵得上卢正义一步的于文秀就小声的道谢着,“谢谢您帮我解围。” 就刚才那情况,她稍作思考就明白了,导演是故意那么说的。 要是他真生气了,也不会在门口说喊那一声,让自己跟上。 卢正义没有不好意思,堂堂正正的受了这声感谢。 “跟过我的演员,都是没有经纪公司的。” 接着,他边走边说道,“他们之中,只有年龄比较大的老常,有个生活上的助理。” “其他人都是单枪匹马的干,公众账号没人运营,行程也是自己跑,我一直觉着,他们混得比较惨。” “但现在看来,一个人其实挺好的。” 至少现在,于文秀好像也没有自己的助理。 从试镜到现在,都没见着人。 听着这么一些话,于文秀的脸色有些苦涩,“他们能遇上您这么一个贵人,自然是不用去找什么经纪公司的。” “签经纪公司,还不是为了能多几条门路接戏。” “像这一次,如果没有签这个公司,电影学校的唐老师也不一定会推荐我过来。” 说到这里,她又有些怀念,“其实十年前,公司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 “只是近几年,突然冒出来一些选秀竞技的舞台,出现了很多既年轻,名气又大的后辈。” “我们这些老家伙,哪能抢得过她们。” 像刚才的白茵茵,就是公司目前最受重视的艺人。 跟自己这用化妆技巧,描出来的青春靓丽不一样。 这白茵茵才是真正的活力四射。 十八岁的年纪,正是一朵花即将绽放的时候。 她有时候上综艺节目,甚至连化妆都不用,顶着一张素颜上去,直接就秒杀了一群像自己一样的‘大妈’、‘阿姨’,被粉丝们夸着‘盛世美颜’、‘神颜’、‘脸在江山在’之类的词汇。 自己的经纪公司,本来就是小公司。 这资源稍微一倾斜,其他人就没饭吃了。 今天这种情况,还算是好的。 公司没有那么过分,又或者说,他们清楚白茵茵的能力还够不上一部电影的一番。 否则,自己辛辛苦苦试镜拿到的这个角色,可能还要被抢。 像类似的情况,公司不是没有过。 跟自己一样的老前辈,好不容易试镜通过,结果在跟剧组签约的时候,直接被公司来了一手釜底抽薪,把角色给抢了。 “那你的合约还有多久?” 卢正义随口问了一句,“之后,伱还打算继续续约吗?” 第六十三章:【票房结果】 “这个神明,你了解得越多,就会越不幸。” “祂的力量会像是虫子一样,侵蚀你的肉体、精神,直至,成为祂的食物。” “火佛修一,心萨呒哞……” …… 唐国, 台城, 《咒》剧组已经定下,作为拍摄地点的出租屋内。 作为导演的卢正义,副导演的张煜正看着面前的几个演员,通过简单的对话,互相搭戏。 他们在进行拍摄前的剧本围读。 一般到了这个环节,拍摄的名单是基本选定的。 很少会出现,在围读的阶段,临时换人。 “若男,我觉得你应该更……楚楚可怜一点。” 常正伟拿着手里的剧本,轻声提醒道,“你太刻意去表达那份尖酸、凉薄的形象。” “试想一下,人们面对你这么一個咄咄逼人的形象,会去怜惜你,怜惜伱的孩子,陪你们一起进行所谓的‘祝福’吗?” “不管你对于这个角色的理解有多深,我觉着,你还是应该以软弱的外表为主,至于内心是怎样的一个人,那是观众们应该去揣测的内容。” 他的角色是陈乐瞳的养父,在剧情中,占据着相当重要的一个部分。 “了解,常……我是说,谢启明。” 于文秀似乎,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认真围读的剧组,显得有些不习惯。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若男之前是没有拍电影的经验,对吧?” 张煜忽的开口。 “……是的。” 于文秀回道,“不过微电影还是有拍摄过的。” “那不一样。” 张煜摆摆手,“微电影跟电影之间的差别还是挺大的。” “可能你之前拍网剧、拍电视剧的时候,导演会习惯于让你把角色的全部理解都表现出来,在那二十四集或者是三十六集,四十八集的剧情里。” “不管是外在的形象,还是说,内在的心理,都表达出来让观众了解。” “但电影不一样,电影只有大概两个小时的时间,它没有办法一次性的传达给观众。” “所以这种情况下,演员不单单要会演,还要会藏。” “适当的隐藏角色真正的内心,而只在细节上进行简单的表达,这也是一部电影好坏的区分,明明是一样的内容,但好的电影总能让观众从不同的角度解读出截然不同的剧情。” 明明都是只有两个小时的电影,但有些电影内容包含的细节,却足以让观众花费好几天的时间去琢磨。 “这个我应该学过。” 于文秀听着,觉得有些熟悉。 她开始回忆着曾经在学校了解的知识。 可那都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这十年的时间,如果工作中不需要运用到这些知识的话,肯定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学过和实际运用是两码事。”张煜并不满这个答案,“你再多琢磨琢磨吧,我觉得,以你的演绎经验,应该可以做得更好的。” 于文秀默默点头。 这个剧组的认真程度,让她有一种新鲜感。 不过,除了这种新鲜感之外,她还有些疑惑于,坐在张煜旁边的卢正义始终没有开口。 现在,张煜完全是一副导演的派头,在指导着他们的工作。 可作为真正的导演,卢正义就有些沉默了。 剧本围读全程,几乎没有开过口。 而且看他的样子,好像也是在认真倾听着、学习着,而不是说……走神。 旁边,李珍喜同样有些疑惑于这种副导演越过导演的情况。 “至于说,乐瞳。” 张煜又看向了刘保宁,同样,他在围读之中是用她在剧中的名字。 “你演得非常好,表现得非常自然。” “我觉着,你可能是我这么多年片场经验里,见过表现得最好的孩子。” “你的未来,我……我和卢导,都很看好。” 他毫不吝啬于,对孩子的夸奖。 不过在表达上,张煜还是给足了卢正义这个正牌导演的面子。 “我接个电话,你们继续。” 卢正义倒是没有在意这些,不过,他手机响了。 “应该是《山村老尸》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姓名,低声跟张煜提了一句。 “说起来,好像是昨天下映。” 提起《山村老尸》,张煜这才想起来,这部电影的院线时间已经到头了。 这还真是第一次。 明明一部电影,上映的这段时间是至关重要的时刻,以往,他待过的任何剧组在这个阶段,都是一心一意的盯着票房数据看。 也就是卢正义这个导演比较特殊,看都不看,直接开始筹备下一部电影。 “你去吧,这里交给我。” 张煜回了他一句。 末尾,他又补充道,“围读的内容,摄影机都拍着,你后面看也行。” 他还记着,这个年轻人是好学的。 卢正义笑着比了个感激的手势,起身去接电话。 “恭喜啊,卢导。” “830万的票房,我觉着,你已经乐了一晚上了吧?” “跟青苹果平台的网络放映版权,谈得怎么样了?” 张雪茗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手机内响起,“我这售后服务可是提供了,给你挑出了推广方案最优质的平台。” “至于价位上,可就得看你的能力了。” 《山村老尸》的票房,仅有830万。 对于唐国电影行业来说,这个票房绝对是低得可怜。 如果以最低票价的三十元进行计算,这八百多万票房也就意味着,在上映期间这部电影的观看人数只有莫约二十七万人。 而整个唐国的人口是十四亿人。 但如果从恐怖片的角度,从制作成本的角度去考虑,《山村老尸》却是成功的。 因为唐国恐怖片事业的下限,实在太低了。 截至目前,能在院线票房上超过一千万的恐怖片,还是两年前,一部流量明星汇聚的大烂片。 特别是上一年,院线票房基本都是在十万到五百万这个水平浮动。 而这些片子的制作成本,不是一千万,就是两千万。 特效跟不要钱一样,烧得厉害。 那些投资商,一个比一个亏。 这也导致恐怖片的产量,从前年的五部,再到上一年只有两部,产量跟其他类型的片子相比,真的是一个天,一个地。 那《山村老尸》的制作成本是多少呢? 四十三万。 其中大部分是演员的片酬、剧组人员的劳务费,之后是拍摄的摄像设备,接着是道具、服装…… 而就算再加上后面,杀青宴、后期宣传、发行的费用,也不过只是一百五十来万的水平。 他们整部电影的演员,都是片酬水平相对低的新面孔。 鬼呢,请了个真的,根本不需要去支付恐怖片中,最为昂贵的特效制作费用。 这制作成本对比起票房,可不就是赚麻了。 后面,可还有网络版权、广告……各种各样的收益方式。 第六十四章:【先赚小钱】 “宣传海报都上了,肯定是谈好了。” “b级影视分成,上线第一个月以六元付费电影的档次进行放送。” “推广资源会在上线首月做到首页推送、预告片、弹窗广告……全渠道推广,至于后续的推广资源,需要以第一个月的实际销量进行调整,销量高,推广资源多,反之则少。” “十年内,《山村老尸》均由青苹果平台单独代理网络版权,有效播放内容的分成价为2.0元,营销分成为1.0元。” “不过,你们光影当初也有投资,这个分成,可不仅仅只是我收益……” 在电话里,卢正义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拿到的合同。 作为在这一行,经营了三代人的老牌公司。 光影传媒的消息渠道比他预料之中的,要广阔得多。 之前,张雪茗让自己收下各個视频平台抛出的合同后,暂时静观其变。 最后,她给出自己的售后服务,就是一个内幕消息。 青苹果平台是各个视频平台中,最重视这个片子的选择。 这个消息,看似简单。 但对于他来说,很重要。 “……厉害。” 张雪茗那边沉默了有一会儿,给出了评价,“我现在有些后悔,没有早些从刘主管手里接过这个项目。” “如果我早点看出这个片子的价值,也许能谈得更多。” “以现在光影在这部片子的投资占比,我们拿到的钱可不多。” 她本来以为,卢正义也就是拿个高价买断的合同。 最多也就是个c级的独代分成合同。 但没想到,居然是b级的分成。 虽然只是多了一个级别,单价计算上也就是多了1.0元,可这1.0元对于一部网络电影来说,收益的变化却是巨大的。 像是青苹果平台,他们的合同一般是按照视频的有效播放量来进行计算收益。 一个ip在一天时间内点击这部片子,观看到一定的时长为一个有效播放量。 所以比起于院线的票房,网络电影的播放量至少都是以千万计算的。 许多知名度高的电影,甚至最少都得用‘亿’这个单位来计算,这种情况下,b级合同和c级合同这1.0元单价的区别,一下子就变成了极为庞大的数字。 “后悔了吧?” 卢正义拿着手机,从街道看着下方来来往往的人流,那张总是平静的脸庞上,少有的露出了笑容,“那你还不趁着现在有机会,赶紧多投点钱在《咒》这个项目里,免得将来,你又后悔了。” 他是《山村老尸》主要的投资人。 票房上,除开税收、光影传媒分的、影院院线分的钱,这部片子纯利润,他至少得分六成。 这种情况下,卢正义本来就不亏,还赚了不少。 而以现在网络上对于《山村老尸》的讨论度,网络方面的收益,只会更多。 毕竟首月六元付费观看的价格,比起最低三十元的电影票,一下子就少几倍。 首月过后,这部电影在青苹果平台的vip还能免费播放。 付费的,需要花时间花钱去电影院看的恐怖片,观众们不愿意。 那这免费的,讨论度又这么高,他们还能不愿意吗? 搁卢正义自己,他如果有时间的话,肯定是愿意点进去看看,这片子到底几斤几两能挨这么多人骂。 “说得好像,你们剧组跟我要钱的时候,我哪次没有给一样。” 张雪茗的声音略带不满,“之前,票房没出来,网络版权也没个着落。” “你呢,又闲着没事,想赶紧拍新电影。” “那一天天的,找我批道具费、服装费、场地费,我哪次没有给,不都是两个字,直接就批了嘛。” 卢正义赶忙道歉,“错了错了,我错了。” 虽然说,是这么道歉着。 但他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卢正义知道,电话那头的张雪茗没有真的生气。 此时的北都, 光影传媒新创办的项目四部内, 经理办公室中,张雪茗坐在办公椅上,背部没有靠在椅背上,挺得笔直。 “隔着电话我都能感觉到,你话里没有半点诚意。” 她拿着手机,一边阅览着电脑中关于《山村老尸》在各个网络平台的讨论度,一边继续跟电话那边的卢正义说着,“行了,我就是想打个电话给伱报个喜。” “你还是赶紧去盯着你的新片子吧。” “这部片子,我们光影可是出了大价钱的,别到时候,给我亏喽。” 说着,她的手又打开了青苹果平台的网页。 映入眼帘的第一张海报,就是一个身着蓝色戏服,披头散发的身影。 ‘说起来,这楚人美的演员,好像还没有见过。’ 简单的告别后,张雪茗挂断了电话。 看着这电脑上的人物海报,她突然浮现出一个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也只是在张雪茗的心里一闪而过。 一个扮演女鬼的演员,谁会在意呢? 一部好的恐怖片里的鬼怪,能让人们记得的,只是角色,而非是演员。 不过,张雪茗点击海报,进入到预告片内。 她直接下拉,看着演职表里,导演的那一栏,眼中颇为意外。 这是张雪茗第一次在投资上,能这么快得到回应。 《山村老尸》首映第三天,在上座率、票房低得可怜的情况下,她仅凭着评论数,相中了这匹千里马。 张雪茗当时看好的,不是作品,而是卢正义这个人。 她认为,以他的人脉关系,以他对于戏剧的执着,还有那种工作狂一样的人设,迟早都会成功的。 所以关于《咒》的预算批复,她都是一路绿灯。 反正卢正义坚持要拍小成本的恐怖片,申请的预算基本都是几万几万的,跟那些动辄百万、千万大项目比起来,投资成本真的是太低了,有点小打小闹的意思。 但没想到,比起于人,自己先前不看好的作品,反而是先火了。 “咚咚咚——” 这时,屋外传来敲门声。 张雪茗脸上的笑容收敛,变得平静。 “进。” 她轻声开口,声音变得清冷。 “经理。” 王组长拿着一个平板,走进办公室,“后天,星宇传媒那边举办了一个酒会,邀请了几个小公司的老板过去。” “我们这边,项目二组的刘主管也会过去,应该是有什么好的项目在筹备,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插上一脚。” “毕竟我们项目组创建到现在,手里只有一个一直谈不下来的项目……” 他指的是张长谋的《斜月》。 这个项目,他们一直与其他几个公司在竞争后期制作的活计,但一直没有什么突破。 “一个?” 张雪茗瞥了他一眼,接过了平板,“是两个。” “卢小导演的《咒》,可是我们项目四组全权负责的。” “酒会时间是……后天晚上?” 王组长脸上的笑容有些为难,“《咒》的项目,才多少钱……” 他话还没有说完,张雪茗就打断了他,“酒会的话,我还是不去了,时间上应该是来不及的。” “后天,是《咒》的开机仪式。” “我们可是作为投资方,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到场。” “而且,投资看的是回报率,不是项目的大小。” “小王,别总想着赚大钱,先从小钱赚起,慢慢积累关系,大钱肯定也是会有的。” 从《山村老尸》上映之后到现在的各种数据变化上,在她心里,卢正义的价值一再提高。 比起于去参加酒会,争取一个都不知道是什么内容,什么类型的项目。 张雪茗现在,更想把握好手里的项目,维持好这份合作关系。 第六十五章:【网络平台上线】 “来了来了,第一!” “都说楚人美,让我来看看有多美。” “六分钟到了,各位,一个月后再见。” “这片子不恐怖,很治愈,大家耐心看下去。” “在电影院看了一次,晚上睡觉都不敢关灯,” “男朋友总是让我多喝水,我拉着他来看看,喜欢喝水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我是他的男朋友。” “啊?他?” …… 作为《山村老尸》的导演,自己的电影在青苹果平台上线,卢正义肯定是要支持一下的。 20:00分,电影正式上线的那一刻,他准时在酒店房间内,打开了青苹果平台。 同时,直接花了六元购买了片子。 而当卢正义打开片子的时候,已经有几十条弹幕在屏幕上滑过。 不过有一些人,只看了前六分钟的试看片段。 “花了钱的,出来说话。” “有人吗?我一个人害怕。” “前方高能预警!” “有枫枫子的视频推荐过来的吗?” “肥叔电影来的人,集合!” …… 六分钟的试看片段结束后,弹幕的数量明显减少。 而其中,还包括了一些从许枫、肥叔电影、糖糖影评……这些自媒体宣传视频上看到这部片子的人。 但截止目前,观众们还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在发弹幕,发评论。 而卢正义没有参与,默默的看着片子。 他虽然已经看过几十遍这个片子。 但还是非常有耐心的观看,没有去调戏进度条。 比起于一個人,又或者是在影院观影。 在这种视频平台上看片子,更能从弹幕上、评价上,得到观众们的反馈。 “艹,这个粤曲也太哈人了,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场景、这滤镜,真尼玛阴间。” “兄弟们,我先走了,白天再看。” 随着剧情渐入佳境,卢正义眼前的弹幕风格也开始发生转变。 不再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而是出现了一些对于片子真正的反馈。 有的人,在夸赞楚人美唱的粤曲好听,声线尖得像是拿着金属棍子在黑板上划动,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还有人,对于场景、服装、道具方面表达了强烈的满足感,发出,就像是来到了阴间一样的评价, 但还有人,直白的展现出了对于片子的畏惧。 卢正义看着,脸上渐渐露出满意的笑容。 就像是喜欢写be(悲情结局)剧情的作者,就喜欢看着读者们被刀得一愣一愣的一样。 既然拍的是恐怖片,那还有什么比观众被吓得破口大骂更让人感到愉悦的事情呢? 不过很快,卢正义又发现了另一个好处。 那就是面子的问题。 他在影院的时候,跟着观众们一起去看电影。 但很少能看到他们表现出真正害怕的情绪,就像是怕,那最多也就是僵着脸,僵着身体。 可在网络上就不一样了。 多数人都是在家自己看的,可能也会跟朋友一起看。 但隔着屏幕,他们反而愿意发出自己内心的声音——“害怕。” 而不再是强装着胆大、镇定,发出“有什么好怕”的评价。 特别是大家都以为是主角,有着阴阳眼的小明在下水想要给楚人美戴上手环,化解怨气的时候,看到一群人排着队、搭着肩膀,低头走的那一幕,所有人都发出‘啊啊啊啊啊’的弹幕。 而当小明被楚人美掐死以后,他们更是直接刷起了问号。 一直到片子看完,卢正义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收敛过。 “片子最后是什么意思?” “???” “鬼赢了?” “发毛老师克服了幻觉吧?” “这也太他吗阴间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部片子的讨论度会这么高。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在骂这部片子。 “舒服了。” 卢正义翻看着评论区,成就感慢慢涌上心头。 “有没有这么开心啊?” 在外面,楚人美根本没有自己的活动范围,自然是跟着卢正义一起看的。 但比起于,同样看了几十遍的片子,她的目光一直都在卢正义的脸上。 “如果你想赚钱的话,我有很多办法能帮你赚到更多。” “如果吓人能让你有成就感,我也能做得更轻松。” “为什么你要浪费这么多时间,去做无用的事情。” 楚人美的话语里,满是不解。 末尾,她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我说的是如果。” “要是你不想的话,那就当我没说。” 显然,楚人美还记得,自己所有的‘建议’在卢正义这里,都是没用的。 哦,有一条有用。 那就是在于文秀饰演李若男这一件事情上。 其他的,她的建议没有一条被采纳。 卢正义把目光移过来,盯着她看了有一会儿,才笑着开口,“那我就当你没说。” 接着,便不再搭理她。 楚人美愣了半天,脸上满是不解。 明明可以简简单单做到的事情,为什么卢正义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自己。 矫情吗? 捷径不走,非得走弯路? 那为什么还要走各种关系,去做宣传,去过审核。 这不是闲得慌嘛。 但最终,她还是没再开口。 把山村老尸看完,卢正义没有再做其他的事情,关灯睡觉。 明天一早,他还得去接张雪茗。 作为投资人,还是得特殊照顾一下的。 第二天一早,其他人前往第一个场景,准备拍摄和开机用的东西。 而卢正义则开着车,前往机场。 毕竟是接人,他提前三十分钟赶到机场。 虽然是大早上,但来机场接机的,赶飞机的人都挺多。 还有几个身着旅游团服饰的人,举着个大牌子。 大概是因为台城这段时间的活动多,所以很多人把这里当成旅游的选择项。 卢正义看着这些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找个牌子举着。 他四处望了望,目光落到了离接机口有一段距离的角落里,写着吸烟区的地方。 那里蹲着好几个年轻人,一边抽烟一边玩手机。 卢正义半点没带犹豫的,迈步凑过去。 但他刚一走近,其他人就把烟给踩灭,散了。 卢正义也不觉着尴尬,一个人站在那里,点了个根烟。 等人的这段时间里,总是得找点事儿做的。 等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卢正义才去旁边的洗手间里,散了散烟味儿。 而等他重新走到接机口时,张雪茗所在的那班飞机已经有旅客陆陆续续下机了。 她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第六十六章:【自曝了】 五月份的天气,已然有些温度。 然而,张雪茗依旧是正装出门,白色的衬衣再配上小西装,再加上一条黑色的长裤以及高跟鞋。 很常见的职场女性装扮。 在卢正义的记忆里,就从没有见过张雪茗穿着休闲服的样子。 她就像是永远都沉浸在工作里一样。 拉着一个红色的行李箱,张雪茗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顺着人流,缓缓迈步。 她虽是穿着一身极为常见的正装,但在人流之中,显得极为亮眼。 在走出接机口后,张雪茗那张清冷的脸庞上,目光停留在卢正义身上的那一刻,浮现出一抹笑容。 “如果你没有选择从事导演行业,而是投身于格斗界的话,我觉得,你会成为一位很不错的格斗家。” 接着,她踩着‘啪嗒啪嗒’的高跟鞋,在机场许多隐晦目光的注视下,款款向卢正义这边走来,“明明接机的人这么多,但是远远的,我就看见你了。” “你身上的气质,很特殊。” “当过兵吗?” 这个问题,很熟悉。 卢正义曾经问过她同样的问题。 而当张雪茗在他面前站定的那一刻,原本那些跟着她的移动而注视的目光,都默默收回了。 “没有,我记得你说过,你了解过我过去的一些事情。” 卢正义笑着伸出手臂,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伱也很特别。” “我觉得,如果你愿意去参加选秀节目的话,冠军能拿到手软。” “如果你能成为明星,一定是娱乐圈最亮的那一批人。” 一边说着,他一边拉着行李箱,在前面引路。 而机场纷乱的人群,都很愿意为他这么一个满身肌肉的汉子,让一条路。 张雪茗紧紧跟在他旁边,“商业互吹?” 卢正义微微侧过脸,瞧了她一眼,“我说的是实话。” 张雪茗真的很亮眼。 她很漂亮是事实,但并不仅仅只是漂亮。 漂亮的女人,总是能吸引人的目光,这点是理所当然的。 但在这個化妆术横行的时代,有一句话很真实,‘世界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当然,这句话在男人身上也适用。 在没有病症影响的情况下,一个正常人只要能努力去维持好自己的身材,在饮食、作息方面足够规律,接着再学会一点儿鼓捣自己外表的手法,几乎每个人都能是帅哥、美女。 特别是这个时间段的机场,这一班旅客较多的飞机。 在卢正义的眼中,从出口处出来的每一个旅客在仪态上都非常端正。 男的,高大帅气,干净阳光, 他们之中,或是通过内增高弥补身高差距,或是用素颜膏遮掩了脸上的皮肤缺陷。 女的,肤白貌美,长腿细腰, 化妆于女人而言,并不是一件稀罕事,但卢正义却能眼尖的留意到,其中有着几个穿着短衫,露出肚子的女人。 不管是身处于什么场景,将腹部收紧仿佛成了她们的本能。 但这也给卢正义一种,遍地都是帅哥美女的既视感,也难怪‘容貌焦虑’这个词汇会反复在网络上被提及。 可张雪茗能在这么一群帅哥美女之中,被人们一眼看见,并且始终留意,总是有些不一样的。 而娱乐圈最需要的,就是这种既漂亮,但又给人特殊吸引力的人。 “我说的也是实话。” 张雪茗也看了他一眼,目光,正巧与他碰上,“每次看到你,特别是正面面对你的时候,我其实都是有一点害怕的,这种情绪很少在我的心里出现过。” “我不是说,你长得很凶。” “也不是因为你这壮硕的形象,而是一种感觉,就像是……” 她的目光在与卢正义的目光碰上后,很快撇开。 而话语在嘴边思虑了许久。 “就像是放学路上,在小巷子里遇上骑着改装摩托的小混混?” 卢正义接上了她的话。 这种描述,让张雪茗忍不住又笑出了声,“是的。” “但是这种学校边的小混混,可不能让我感觉到害怕。” “你的级别,应该更高一些。” 走出机场,卢正义一边帮她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一边回道,“确实,我这个体型和气质,多少也得是个黑手党的教父。” 说着,他又绕到了副驾驶门前,帮她开了门,还用手抵住了车门边缘。 张雪茗的眼神一直留意着他的动作,神情微妙的上了车之后,她有些感慨,“老实说,你的表现真的很让我意外,毕竟你的形象跟这种暖心和细节有些违和。” 这大概就是……粗中有细? “我现在干着的,可是司机的活儿。” 卢正义从车前绕过去,上了车,点火启动,“小张总大驾光临我们的开机仪式,我不得好好巴结巴结。” “你可别这么巴结我。” 张雪茗把安全带系上,“我还记得,你上次这么巴结我,反手就递了一个《咒》的剧本给我。” 她说的是,两人唯一一次单独出去吃饭的时候。 “我这次真的只是,很单纯的想要感谢你。” 卢正义有些无奈,“要不是有你的话,我这一次开机,还得等上一段时间。” 《山村老尸》的院线刚下线,结算分账还需要一段时间。 而网络平台那边,又才刚刚上线。 也就是说,他现在身上的收益不少,可拿到钱,最少也得是五月中旬。 可等那个时候,钱到账了,才开始进行筹备的话,实际开拍都得等到六月末了。 卢正义可闲不下来,那么久的时间。 明明从小到大都是被吹捧惯的,但张雪茗被卢正义这么一夸,竟是有几分不好意思,目光直视着前方的马路,回道: “少来。” “你如果真想拍,哪能没有门路。” “我不过,也只是你其中的一个选择而已。” 先不说,以卢正义的背景身份,真想找投资商的话,会不会找不到。 但就是他自己的资产,又或者是去贷款,他都不会缺少资金筹备新戏。 卢正义也不否认这一点,“但是你先选择了我们,不是吗?” “虽然是,大家都不看好的恐怖片。” “但你还是看到了这个剧本的价值。” 提到这个,自认为自己是看碟下菜的势利眼的张雪茗更加不好意思了,“是有那么一点吧,主要还是你。” “老实说,我一直都不了解,为什么你会那么执着于恐怖片。” “如果换一种类型的话,我想,你根本不会有这些烦恼,以你的执导能力和家世,那些投资商自己就赶着送上门了。” 她当初,可没有什么看重了剧组,看重了剧本价值。 完全就是因为卢正义个人的缘故,还有……《咒》这个本子的投资成本很低。 作为一个娱乐传媒公司,他们花点儿小钱,交好这个执导能力一流的导演,绝对不亏的。 当然了,那是之前的想法。 现在的话,张雪茗是有那么一点相信,卢正义他们剧组或许真的能改变唐国恐怖片市场在唐国人眼中的刻板印象。 这也是她来参加开机仪式的缘故。 如果真的能做到的话,这绝对会是唐国电影史上的又一个里程碑。 光影传媒也会因为搭上了这艘船,再度迎来辉煌。 而卢正义开着车,听着张雪茗的吹捧,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说出实话。 “其实有一点,我们之前不算很熟,所以我就没有跟你坦白。” 卢正义轻声解释,“其实山村老尸这部电影,实际的执导人是老张,我的副导演。” “杀青宴的时候,你们应该见过,就是张煜,站在我旁边那个胖胖的中年导演。” “而我在剧组的作用,更多像是一个监制,或者说,制作人。” 这话一开口,本来还不好意思看他的张雪茗疑惑的转过头。 第六十七章:【有必要吗】 后座上, 隐去身形,始终倾听着前方两人对话的楚人美瞪大了眼睛,注视着驾驶位上的卢正义。 好一会儿,她又把目光放到副驾驶位上的张雪茗。 此时此刻,这个漂亮得让楚人美有些嫉妒,甚至于,还想要用尖锐的指甲划破那张雪白脸颊的女人,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似乎,这个女人很难接受《山村老尸》这部片子的执导人居然不是卢正义。 不过楚人美的脸上,渐渐流露出钦佩之色。 而作为当事人,卢正义很平静的摆弄着方向盘,驾驶着车子朝片场行进。 关于《山村老尸》的实际执导人不是自己这件事情,知情者除了剧组的部分人之外,还有卢义勇和张长谋他们两人。 他们一个是作为自己的父亲,一個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叔叔。 两人对于自己的专业能力,很了解。 卢正义甚至于都不用去解释,他们就能够明白。 其中,卢义勇表达了对于张煜的惋惜。 毕竟,他确实很有能力,可却这么多年一直默默无闻。 而张长谋则记下了这个名字。 现在,关于这件事情的知情人又多了一个张雪茗。 坐在副驾驶位上,张雪茗紧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所以说,山村老尸的实际导演其实是张煜副导演?” 她自认为,最欣赏卢正义的地方,在于他的执导能力。 并且,她一直惋惜着卢正义专攻于恐怖片这个类型,如果他愿意尝试执导其他类型的片子,绝对能够成为一代名导。 但现在,自己的这份欣赏是要消失了吗? “是的,你应该了解过我在学校的成绩。” 卢正义一边开着车,一边随意回道,“像山村老尸那种程度的分镜和构图、节奏,都不是我一个刚毕业的导演系学生能做到的。” “恐怖片市场不行,是因为它的拍摄难度很大,而这对于导演的执导能力要求是很高的。” “所以目前,我还在学习。” 他很坦率的解释了自己的专业能力不足以执导一部恐怖片。 听着这番解释,张雪茗沉默了有一会儿。 “所以……” 她脸上皱起的眉头慢慢抚平,神情变得古怪,“你为什么要在现在跟我坦白这些?” 卢正义想都没想,开口回道: “这是最基本的礼貌,不是吗?” “除了《山村老尸》之外,《咒》是我们接下来要合作的作品。” “比起于之前,我们在合作关系上显得陌生。现在,不管你还是我都有了将这份合作关系进行下去的想法,我们可以有第三部、第四部……更多电影的合作。”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我想,这也是你愿意来参加开机仪式的原因。” “你从我们剧组看到了投资的契机,唐国恐怖片这块蛋糕,目前还没有人敢去啃它,但是我们剧组却有机会。” “而在更加深入的合作之前,我有必要让你了解清楚,我们剧组的真实情况,避免之后的合作关系出现不可挽回的裂痕,那不是我想看到的局面。” 比起于到时候,光影传媒的人发现了自己在执导能力上的事实。 卢正义觉得,还不如自己先坦白。 张雪茗默默听着。 好一会儿,她才继续开口,“我的意思不是……” 她不是想要问合作的事情。 而是卢正义个人的问题。 他难道不觉得丢脸吗? 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的失败,承认自己‘作弊’的行为。 这得是脸皮多厚,才能这么面色如常的谈论这些问题? 张雪茗自认为,自己是做不到的。 或许,在一个完全不认识自己的陌生人面前,她会有那么一点点勇气,能够坦白自己的错误。 可是在认识自己,且彼此之间有一定交情的情况下,她是做不到的。 这就好比一个穷小子进城打工。 有一天,他穿得光鲜亮丽,衣锦还乡。 对于这么一个成功人士,村里各家各户都登门求亲,想要把女儿嫁给他。 结果呢,他当众承认,自己赚的钱其实是骗人得来的。 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算了。” 最终,张雪茗没有把话问出口,转而说道: “伱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 “如果这件事情被曝出去的话,你的作风和口碑将会直接跌落谷底。” “到时候,‘小偷’这个头衔将会跟着你一辈子。” 说着,她有些迟疑,“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们光影传媒可能会立刻中断所有的合作。” “当然了,看在我们合作得还算愉快的份上,我可以做主,不让公司起诉你。” ‘小偷’、‘抄袭者’、‘剽窃者’…… 在这一行,一旦被冠上这些头衔,别说卢正义个人的问题,就连他老爹都得被牵连。 对于这么严重的警告,卢正义握着方向盘的手都不带抖一下的。 “放心吧,这部电影的剧本是我收的。” 卢正义轻声解释道,“剧组也是我一手拉扯起来的。” “演员试镜的时候,我有参加;实际拍摄的时候,我也全程跟着;道具、服装、场地……几乎所有的筹备,我也都没有错过。” “除了张副导本人还有……常正伟老师,其他人其实根本看不出来,这部电影的实际执导人是谁。” “而他们两个是肯定不会往外说的,因为没有实际的证据。” “这种事情是很难进行证明的。” 可他这么一解释,张雪茗就更懵了。 筹备、试镜、拍摄……既然全程都跟着,这还不算是导演吗? 她刚才听卢正义这么一说,还以为实际拍摄全都是由张煜完成,他只是在最后,直接在导演一栏加了个名字。 “你这……” 张雪茗不知道该怎么将对话进行下去了,她有点……茫然。 “你其实根本没有必要跟我说这些的。” 良久,她无奈的说道,“反正我之前说过,实际拍摄的事情,我作为投资人是不会参与的。” “所以你不说,我绝对是不会知道的。” “而且……你这情况,真的没有必要觉得自己不是执导人,你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导演的职责。” 刚才,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这种像是学术剽窃、项目署名替换的龌龊事情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边,而且还已经沾上了。 还好,事情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卢正义的人品……很特别。 张雪茗现在只觉得,旁边的这个家伙很奇怪。 别人都是想在自己面前多表现,争取留个好印象。 而他呢?有一种非要在自己面前丢一次脸的既视感。 而驾驶位上,卢正义一边将车速放缓,一边回道,“有必要的。” 至于更深的原因,他没有解释。 因为车子,已经来到了片场。 第六十八章:【封建迷信不可取昂】 台城在唐国,并非是一个多么繁华富饶的城市。 大概,也就是三四线城市的标准。 不过这座城市,却承载和保留着唐国许许多多的历史文化。 在其他城市都选择推翻老旧建筑,在废墟上,重建起高楼大厦的时候,他们当地人选择了另外的一种成长方式。 在原有的旧建筑上,进行翻新,保留旧时的风格。 所以在台城这边,低矮、装修老式的建筑极多,街边还时不时能看到那种窄小的庙宇,各种民俗文化也保存得极为完整。 而《咒》剧组的第一个拍摄场景,便是在高熊区的一处老式小区内。 但说是小区,其实也就是被低矮的围墙围起来,连保安都没有。 “这个写着‘文明小区’的标志,还真是让人怀念。” 张雪茗跟着卢正义一起走进小区,“还有这种,楼房与楼房之间有各种各样的天梯通道。” “我有一种回到了小时候,跟同学玩捉迷藏的感觉。” “我觉着,我等下还能再看到一面大空地,今天天气还不错,我想,肯定会有人支着竹竿子晒衣服和被子!” 说着,他们已经进了小区。 而眼前的一切,也几乎如张雪茗所说的那般。 楼房之间,有着一片大空地。 小区里的人们,在空地上架起竹竿晒衣服。 “瞧,我就知道。” 她的眼中,不仅仅有怀念,同时还带着些许遗憾,“想想那個时候,都得是十几年前了。” 仔细想想,她都快三十了。 是的,就差几个月。 卢正义没有开口。 在这种涉及年龄的话题上,他觉着不管怎么开口搭话,都有些不合适。 两人继续朝前走着。 这个老式小区一共有六栋楼,他们租赁的拍摄场地是在小区的最里面。 远远的,卢正义他们就能看见,最后一栋楼前的空地上,此时此刻站满了人,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演员。 而空地外,还有一些老大爷、老奶奶站在隔离栏后面,看热闹。 实景拍摄,最麻烦的就是被路人围观。 甚至于,还经常会有人举着手机就开始录像,直接发到网上。 像这样的行为,那一段被拍到并且上传的内容,基本上就剪掉了,要不然就是做成预告片的形式。 曾经就有一部片子,路透内容多达二十几分钟。 一部电影才多久,二十几分钟直接被曝光了。 很多人都不用去影院看电影,直接看看路透视频,就能把剧情看个七七八八了。 所以现在越来越多片子的拍摄,习惯于在绿幕、影视基地直接完成,也有这方面的一些原因。 实景拍摄的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了。 消耗财力是一回事。 精力的耗费几乎超过了拍摄本身。 “小姑娘,那边可不能过去,他们在拍电影呢。” 两人刚一走近,就有个老奶奶出声提醒道。 但还没等张雪茗回答,旁边,又有个老大爷出声了,“哎呦,宋阿婆,你看这女娃长得这么俊,肯定是来拍戏的啦。” “我们小区里,哪有这么漂亮的女娃。” “快别挡着人家了。” 说着,他还站前一步,“小姑娘,给我签个名吧。” “我孙女,最喜欢看你演的戏了。” 他甚至连张雪茗叫什么都不知道,开口就想要个签名。 “不好意思啊,老爷爷,我不是演员。” 张雪茗歉意的回着,“我是……导演的助理。”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卢正义。 而卢正义很适时的站前一步,拿开了前面的隔离栏,“差不多到时间了,该进去了。” 其他人呢,一听这健壮的小伙子是导演,刚打算靠近,瞧瞧这导演是不是电视里经常看到的一些面孔。 “小伙子,你们这是拍的什么电影?” 可这脚步刚一迈出,他们莫名的就停住了,只是远远地问着。 等张雪茗走进空地后,卢正义重新把隔离栏摆好,礼貌的朝着他们点点头,“恐怖片。” 接着,他们便没有与这些围观的大爷大妈多聊。 “恐怖片?这是什么片子。” “就是那种神神鬼鬼,吓人的片子啦。” “靠北唷,阿林老伯怎么把地方租给这么一群人。” “妈祖保号,妈祖保号。” “真晦气,走了走了。” 而本来围着的人呢,一听这拍的是这种片子,谁还敢围着。 台城本来就是一个比较遵循旧制的城市,更何况,还是这么一群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 他们的迷信程度大概体现为,每月都至少得上供,拜一拜土地爷、妈祖……之类的神明。 “卢导,这个石像……” 两人刚靠近剧组,常正伟就走过来,隐晦的问了一声。 说话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张雪茗,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供品桌上除了各式供品和摄影机外,还有一个无面佛石像。 这个石像,常正伟毫无疑问是最熟悉的。 “没事,问题已经解决了。” 卢正义明白他的意思。 关于石像的能力,他已经弄清楚了。 祭拜的时候,如果不准备祭品,它就会让人看到内心所恐惧的事物,如,常正伟看到了楚人美。 反之,准备了祭品的话,石像就不会产生幻想。 而石像本身的驱邪能力,只有祭稥能够牵引出来。 如果周围有邪物,那么在祭拜的那一刻,祭稥会快速燃起,同时,石像会将邪物驱赶至一定的范围。 虽然说,这个范围很小。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好歹是个真品,卢正义就把它也给带上了。 “来吧,让我们做个简单的祭拜,然后正式开机。” 卢正义拍着手掌,招呼着其他人过来。 接着,他来到放着石像的红桌上,拿起祭稥点燃,分发给其他人。 桌子上,供品没有那么讲究,三牲六畜是肯定没有的。 桌子上摆放的,都是一些零食还有汽水、啤酒。 “……连只猪都没有。” 张雪茗紧跟着卢正义,当她看到桌子上摆放的供品时,有些难以置信,“你们拍的可是恐怖片。” “别人家剧组,下个井、跳个江都得杀鸡宰猪的。” “你们这……太不讲究了。” 卢正义笑着,把祭稥也给了她一根,“看不出来啊,你还挺迷信的。” “买这些零食、汽水什么的,等下拜完还能分一分。” “这要是买只猪、买只鸡,我们肯定是没什么时间吃的。” 张雪茗接过祭稥,“对待鬼神,应该有一定敬畏之心的。” “现在是科学时代,小张总,封建迷信不可取啊。”卢正义摇摇头,“来,阿楚,伱也拿一根,免得等下被吹跑了。” 说着,他把祭稥递给了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这楚人美要是没有拿着根祭稥,跟着一起拜,等下她就是那个被石像驱走的邪物。 而常正伟在内,从上一个剧组跟过来的人,听着这话,又看着他的动作,神情上都有些古怪。 一副想笑,但又使劲儿憋着的样子。 第六十九章:【她是谁?】 “大家好,我是于文秀,在剧中饰演的是李若男这个角色。” “各位哥哥姐姐好,我是刘保宁,我在片子里扮演的是陈乐瞳。” “我是常正伟……” “张宇明……” …… 在摄影机的拍摄下,卢正义这个导演带着剧组的众人上了香,掀了摄影机上盖着的红布,再把供品给剧组的人分一分。 之后,几位演员穿着角色的衣服,化上妆容在镜头和剧组众人面前正式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和扮演的角色。 接着,大家又互相合着影。 最后《咒》剧组,正式开机。 “行了行了,开机了,都动起来。” 作为有着十几年圈中经验的副导演,张煜轻车熟路的拍拍手掌,指挥起来,“摄影组的,把机位都准备好。” “道具组,再检查一遍道具。” “化妆组的给演员们补补妆。” 一群人开始朝出租楼内走。 像这种老式小区,是没有电梯。 楼梯间内,灯光也非常的昏暗,是那种黄色的灯泡。 不过这种拍摄氛围运用的话,很适合作为恐怖片的场景。 前提是,灯光要打好。 不能昏暗得完全拍不到,但也不能什么都拍得到。 阴暗的冷色调永远是恐怖片最好的氛围灯。 “雪茗。” 卢正义上了楼,颇为歉意的看着张雪茗,“你这大老远赶过来参加开机仪式,本来呢,应该请你吃顿饭的,但是……” “不用说,我了解。” 他还没有说完,张雪茗就摆摆手,“还是工作重要。” “我不是那种讲究仪式的人,我比较看重的是实际的内容。” “你们赶紧拍,我在旁边看着,等下时间差不多了,我自己就走了。” 走? 卢正义点点头,“机票订了吗?我来帮你订吧。”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购票的app。 “不不不。” 张雪茗无奈的看着他,“我是说,我先回酒店。” “我还不至于,忙到需要当天来回的程度。” “我手头上的很多工作,线上就可以完成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当然了,你可以放心,我就是打算留下来看看你们实际是怎么拍的。” “至于说,插手工作。拍摄这方面我是外行,半句话,我都不会多说的,所以伱们可以不用赶我走的。” 这算是,突然之间的决定。 “我们怎么可能赶你走,你可是投资人。”卢正义笑了,“那行,我就先过去忙了。” “你有需要的话,剧组里的人,你都可以直接找,” “或者,有事电话找我。别发微信,工作期间我不看消息的。” 他简单留了几句话,接着转过身,刚打算离开。 但犹豫片刻,卢正义又回过头,问了一句,“你留下来,是因为我刚才在车上跟你说的那些话吗?” “有这方面的原因。” 张雪茗也不藏着掖着,直白回道,“因为你的话,我觉得作为投资人,我虽然是个外行,但也不能对片场的情况,完全做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我有点好奇,恐怖片是怎么拍的。” “老实说,工作这么多年,这还是我第一次实际参与这种类型的项目。” 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对一個恐怖片项目,上了心。 而且,还在是市场排斥度很高的情况下。 “行,那你好好监工。” 卢正义转过身朝张煜那边走去。 对于,张雪茗留下来这件事情,他没有很在意。 “这部戏拍摄的手法,比较特殊。” 张煜那边,正在跟于文秀讲着戏,“很多的镜头都是以女主角李若男的第一人称视角来拍摄。” “而且有很多的剧情,也都是跟镜头拍摄有关的。” “所以呢,你等下要注意,打破以往的演绎风格,多注意镜头。” 卢正义走近之后,没有出声插话,默默听着张煜跟其他人讲戏时所说的内容。 一个演员在镜头感方面,是非常强烈的。 而一般的演绎风格,就是演员要做到在镜头前表现出最符合角色的行为的同时,克制自己看向镜头的欲望。 这一点卢正义之前学习的时候,有了解过。 一旦演员看了镜头,就特别容易打破演员和观众之间通过镜头,建立起来的隔离带,从而破坏观众的‘偷窥感’,影响观众的观影体验。 而这一点,在接下来《咒》这部戏里是完全不存在。 作为李若男的扮演者,于文秀需要反过来,去通过眼睛的余光、隐晦的目光、不经意的目光……各种方法去偷看镜头。 不管是李若男手里持着的镜头,还是监控器,又或者是……剧里各种各样的镜头,她都得去留意。 “但你也不能直接看,你要通过隐晦的方式去偷看。” 张煜继续说着。 而卢正义在旁边,心里有些满足。 他跟上了张煜作为一个导演的思考节奏。 而旁边,从开机仪式时就一直没有隐去身形,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楚人美也走过来,近距离的跟着卢正义一起观察。 但老实说,他们一个作为导演,一个作为……女鬼,都是比较显眼的。 前者,站在副导演旁边沉默不语的导演,吸引的是于文秀、李珍喜他们这些刚进入剧组,还不了解情况的人。 她们都不明白,为什么卢正义这个导演在旁边一言不发。 反而,是张煜这个副导演在讲戏。 而后者,吸引的是常正伟他们的目光。 拍摄《山村老尸》之后,楚人美更多是处于隐身的状态。 其他人看不到她,自然也不会一直去看她。 但这一次拍摄,楚人美在《咒》开机的时候,就一直以显形的状态跟组,这让他们有些疑惑,楚人美在这部片子里的戏份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像上一部片子一样,只需要她承担一些吓人的片段,那完全没有必要在现阶段,人多眼杂的情况下出现。 她完全可以跟上一部一样,在大致片段拍摄结束后,大部队遣散了,她再出现补拍一些鬼怪方面的镜头。 “这位老师也是我们剧组的人吗?” 作为刘保宁的监护人出现在这个剧组的李珍喜有些无所事事。 她在留意到这么一个,大热天把自己包裹得像是传染病人一样的身影后,不自觉把目光从卢正义身上移开。 而旁边,她的女儿刘保宁同样把目光投向那个跟着卢正义屁股后头的身影。 正给刘保宁补妆的化妆老师讪笑着回道:“李老师,关于这个问题,您还是去问导演吧。” 同时,她化妆的手不自觉停顿了片刻。 “李女士,我想吃冰激凌。” 刘保宁忽的开口说道,“你去给我买吧?” 第七十章:【我想签她】 “你是说,你们作为一个探险打假的自媒体团队,去了一个……民俗气息很重的村子。” “那里在进行着某种祭祀仪式。” “而你们为了视频素材,冒险深入,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导致你周遭的人都变得不幸?” 监视探头视野下, 房间内,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轻声询问着。 作为一个精神科的医生,她即使是听到这么离谱的事情,还是能保持一個温和、平静的态度去面对病人。 “我……” 李若男刚想开口回答。 但精神医生叫住了她,站起身,“等等,李若男小姐,为了之后的观察,接下来的治疗,我会进行录像。” “毕竟,你的身边发生了很多的命案,而你是最有嫌疑的人。” “如果伱的精神状况正常的话,是需要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的。” 说着,她打开桌子上的录像机,对准对面坐着的李若男。 而李若男没有阻止,但也没有开口。 她的目光闪躲着,像是一个自闭症患者被丢到了人山人海的大马路上一样,怯懦的看着周围。 但主要的视线,还是墙角的监视器以及医生正在摆弄的录像机。 “好了。” 将摄影机摆正并打开,女医生重新坐下,“您可以开始阐述这个过程了。” “按照你话语里的意思,你们进入了这个村民口中‘绝对不能进入的地道’里,拍到了一个……神明?” “咳……而关于这个神明,它是导致你和周遭其他人发生不幸的原因?”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说起来,我有一点比较好奇。” “从你话语里的意思,碰到这个神明,你们几乎是必死的。那为什么,你还能活着呢?还有……你的女儿。” “你的女儿现在应该还活着,对吧?为什么你们两个会平安无事?” 对面,李若男惨白的脸色上,五官开始有些抽搐的迹象。 她的右眼不停地眨动着,牵动着右脸颊上的肌肉。 而左眼却满是惊慌无措,泪水从眼眶中落下。 “我把她送走了,我……” 好一会儿,李若男才出声回答着问题,“我只知道,这个神明了解得越多,它就会越关注你。” “向它说出自己的名字。” “看到它,甚至于只是拍到它的视频影像,都会死。” 因为不时的抽搐,她的回答断断续续的。 …… 《咒》剧组租下的出租楼中,其中的一个房间被剧组布置成精神诊疗室的模样。 在各个摄影机的镜头之内,没有一丁点儿遗漏或者是穿帮的情况。 “这个演员,选得好。” 而在离拍摄地点远一些的地方,卢正义跟张煜正盯着监控器上的画面。 这台监控器,连接着所有的拍摄镜头,方便于他们时时刻刻透过‘观众’的视角,去确认拍摄画面是否符合要求。 “可惜了,三十多了,再火也就是这样了。” 看着于文秀在镜头中的演绎,张煜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的遗憾,“运气不好,运气不好啊。” 对于这种,他深有感触。 “也不一定。” 卢正义连头都没有转,出声回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打算签她。” 他紧盯着屏幕,于文秀在神态细节上,处理得实在到位。 而这种演绎能力,对他来说是很致命的。 就像是一支游戏战队的经理人看到一个神经反应速度超群的孩子;一个老师看到自己班级中出现了一个智力超高的学生;一个足球教练看到一个孩子居然踢出了世界级选手的技巧。 此时此刻,卢正义想要把于文秀收入囊中。 他心里特别能理解,为什么那些穿越到三国小说里的男主角,总是会把各种猛将、文士收入麾下。 张煜顿了顿,“她的经纪合约快到了?” 虽然没有亲耳听到,但他能看得出来,卢正义一直有想要组建团队的想法。 而自己,应该也是他的争取目标。 卢正义点点头,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镜头。 他就像是在看一场游戏比赛、足球比赛,不愿意错过选手的任何一丝细节操作。 张煜迟疑片刻,提醒道: “……那你可想清楚了。” “我知道你有能力,非要捧她的话,肯定会有机会。” “但是她已经三十多了,一个女人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各种年龄上的问题会很明显的表现出来。” “而且,除了她本身的身体条件之外,还有……婚姻、生育的问题。” “除非她不结婚,否则,基本没什么大火的可能了。” 最终,他还是选择把这些挡人前途的话说出来。 毕竟,他跟卢正义更熟一些。 一个女演员的青春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是男演员,愿意去钻研自己的演技,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成功,都是有可能的。 可女演员一旦在三十岁之后,还始终默默无闻,连接戏这种事情都无法稳定下来的话,这条星路就几乎是断了的。 要么牺牲梦想,要么牺牲家庭。 前者,家庭肯定是会有的。 而后者,可能牺牲了家庭以后,梦想也不一定会实现。 恰好,于文秀就是这样的人——一个非常有能力也有颜值,但是运气、背景关系都几乎没有的女演员。 “看她自己的选择吧。” 对于这种情况,卢正义之前就有考虑到。 而相信跟原经纪公司合约即将到期的于文秀,自己也有意识到这一点。 “真拼啊。” 远处,张宇明他们这些演员,也在感受着于文秀的演技洗礼。 “秀秀姐的表现力这么强,为什么连接个角色都难呢。” 张宇明由衷的感到,不理解。 这样的表现力,他之前在各个剧组混龙套的时候,那些个好像很火、很大牌的主演,似乎都没有这么强烈。 “运气不好吧。” 常正伟专注的看着。 他的手在裤兜里摸了摸香烟盒子,但犹豫片刻,没有拿出来,“唐国有几百万个想要大火,想要吃这碗饭的人。” “可是经常在电视机、银幕上出现的,也就是那么一小部分人。” “这一行不是说花时间、花精力使劲儿熬,就能熬出头的,可能这锅汤熬着熬着就坏了、臭了。” 说着,他看向张宇明,“你小子,虽然也吃了一些苦头。” “但是你这运气,其实算是好的。” 刚好赶上了,又刚好被挑中了。 这运气,一下子就让他少走了十年弯路,跟自己站在同一条跑道上。 第七十一章:【请吃饭就有事儿】 “你的早餐邀请,看起来很没有诚意。” 早晨七点多, 临近拍摄地点附近的一个宾馆内,卢正义跟张雪茗都起得很早,一起从电梯下楼,准备出门觅食。 这个宾馆不提供吃食,只提供住宿服务。 而张雪茗手掌拿着的手机屏幕上,他们之间的聊天框内,最后几条微信很是瞩目。 22:51分:【你大老远过来巡视工作,请你吃大餐可能没什么时间,但是早餐还是能做到的。】 接着,过了一段时间后。 23:03分:【抱歉,明天得早起,消息撤不回了,你就当我没说。】 23:09分:【睡了?这么早?】 23:31分:【看起来你已经睡了,这样吧,如果你八点之前起床,并且看到了这条消息,我就请伱吃个饭。】 23:32分:【相反,如果超过时间,我们应该已经出发拍摄了,这顿饭,我可能得以后再找时间请了。】 “就跟演独角戏一样。” 张雪茗收起手机,“如果我不是有半夜起来喝水,顺便回消息的习惯,或许就错过你这顿早餐了。” “以后总是会有机会的。” 到了一楼,电梯门朝两边敞开,卢正义伸出手臂挡住了电梯门,“不过你睡觉的时间,比我想象中更早一些,是因为昨天很累吗?” “说起来,你昨天是什么时间回宾馆的?” “午饭的时间,我好像就没有看见你。” 张雪茗看了一眼他挡着电梯门的手臂,迈步走出电梯,“线上的工作不比我在公司,那么自由。” “毕竟,我不能强迫别人陪我加班。” “昨天下午,你们那個李珍喜的老师陪我一起回宾馆的,至于午饭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看见我。” 她的语气变得无奈,“你跟张副导两人捧着个饭盒蹲在楼梯间聊剧本的事情,怎么可能看得到我。” “从开始拍摄的那一刻,我就没看见你的目光有一分钟的时间朝我这边看的。” 工作跟生活的卢正义,像是两个人。 专注于工作时,张雪茗感觉他的眼里,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但在生活上,她又觉着这家伙很细心,总是恰到好处的做一些让人感到舒服的事情,说些让人能够跟上话题的言语。 “抱歉。” 卢正义也跟着走出电梯,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 仔细想想,他好像真没有怎么去留意张雪茗。 “我还是那句话,工作重要。” 张雪茗没有生气,“毕竟我可是投资了的。” “我手底下的员工,要是能有这份对于工作的专注度,我现在可能已经是个副总了。” “不过说起来,你们收工的时间挺早的啊,我可听说,其他剧组开工第一天,一般都是要熬大夜的。” 她是根据卢正义发消息的时间,确认收工时间的。 “虽然说,通常开机第一天,熬大夜是常态。” 卢正义解释着,“不过我们剧组是在这种老式小区租的实景拍摄,为了照顾周边住户的情况,我们上下工的时间,还是比较准时的。” “要是被投诉扰民,可就麻烦了。” “虽然说,这会在拍摄经费上造成额外的损失,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全组上下这么多张嘴,还有场地、道具租用的钱。 拍摄进度多一天,费用的产生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理解的。” 不过张雪茗没有紧抓着这一点,她一个投资人,感觉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两人说着,走进了一家广府的早餐店。 台城也是在南方,离广府算是比较近,味道也还算正。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卢正义把点菜的平板递给张雪茗。 结果,她就点了壶乌龙茶和两碗艇仔粥。 “再来个虾饺、烧麦、金钱肚、肠粉、排骨、糯米鸡……” 卢正义在平板上勾选着,最后,把平板递还给服务员。 “点这么多。” 点菜的时候,张雪茗没阻止。 等到服务员走了,她才小声的问道,“你们喜欢健身的人,不是一般都对饮食非常的严格吗?” 这都快把菜单点完了。 “以前是这样的,吃个饭还得算摄入的蛋白质和脂肪、碳水。”卢正义随口回道,“不过现在不用了。” 具体为什么不用了,他没有细说。 张雪茗也没有追问。 接着,她出声说道,“我订了下午回北都的飞机。” 卢正义有些意外,“就视察一天?” “一天就够了。” 张雪茗手指轻点着桌面,“昨天看了一天,我大概了解了。” “你口中《山村老尸》是由张煜执导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没错。站位、讲戏、镜头……全都是他在指挥,但你一直跟在旁边也不算什么都没有做就是了。” 顿了顿,“至少,张煜不开口的话,其他人是不清楚具体的。” “他们分不清到底是你在下达指令,让张煜去执行。还是说,是张煜在做主要的执导。” “只要你认真跟在他旁边,其他人是没有证据的。” 她之前就怕,卢正义的态度随意,做着一些像是项目挂名一样的事情。 但现在看来,他还挺喜欢拍戏的这个过程。 不至于说,人压根就不在。 张雪茗这话语,还是比较直白的。 不过卢正义也没有在意,“放心,我肯定是全程跟组。” “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每天定时拍摄剧组的情况,打卡上班。” 说着,他又汇报起进度上的安排,“昨天实拍了一下,演员们发挥得都很不错。” “我们预计,在这个出租楼的拍摄时间,大概会有一到两个星期的时间,因为是固定的环境,不用到处跑,所以需要的时间比较短。” “后面的话,出外景就比较麻烦了,可能得浪费很多的时间和……经费。” “还有就是,你们公司在台城这边有什么项目上的合作吗?我想跟当地的领导试着沟通一下,借着这边的一些民俗活动进行拍摄。” “沟通方向的话,我打算从城市的旅游宣传这方面下手。” 张雪茗回道,“打卡上班就不用了。” “一旦你的事情被曝出去,影响是你和你的家人,关于这点,我相信你能够分得清轻重。” “至于民俗活动?” 她有些疑惑。 “游神。” 卢正义解释道,“台城的游神很有名,剧本里也有相关的内容。” “如果说,我们通过场景搭建和招收群演来完成这个片段,资金耗费方面是比较巨大的。” “但如果能跟当地的一些人协商一下,我们采取借景拍摄,不仅仅拍摄效果很更好,而且省钱。” 他着重在‘省钱’方面强调。 卢正义个人,更倾向于前者,也即是拍摄效果更好。 但如果跟张雪茗协商的话,他认为得突出于节省。 “怎么感觉,我在你这里的印象,就是个小财迷啊。”张雪茗笑得很无奈,“行,我回公司以后,想办法帮你找些对这方面有用的关系。” 她也听得出来,卢正义的重点放在哪里。 “可惜了,没酒。” 一个拍摄上的大问题被解决,卢正义很开心,“要不然,我高低得敬你几杯的。” “雪茗,我有点遗憾跟你认识得太晚了。” “要是早点认识的话,上部戏我也不用那么辛苦,跟你合作真的特别愉快。” 可不是嘛,只给钱,不插手工作。 人来了也默默在旁边看着,不用搞什么欢迎仪式这些虚头巴脑的。 现在呢,人还帮忙走关系。 与其说,这是投资商。 倒不如说,这是顶级的后勤组。 “说起来。” 张雪茗忽的意识到什么,“你每次请我吃饭,好像都有什么事情啊。” “你老实说,我昨晚要是没看到消息,今天早上起不来的话。” “你是不是还得主动去敲我门,把我喊醒啊?” 第七十二章:【人怎么都不见了】 “张经理,你终于回来了。” 张雪茗下午的飞机,回到北都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凌晨。 不过,她没有回家休息,而是第一时间到了公司。 “胡总跟李pd谈崩了,而且还是因为……价格的问题。” 光影传媒的问题,王组长已经提前等着了。 看到张雪茗下了车,赶紧走过去。 胡总胡月,是她的小姨,光影传媒的副总。 而李pd是《斜月》的制片人。 “价格不是之前就已经谈好了吗?”张雪茗眉头紧皱,迈步朝着公司内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我们光影出的价位,可是比其他几家都便宜得多。” “是。” 王组长紧跟在她身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李pd那边突然又打电话过来,压低了一成。” “价位本来就已经很低了,再压,我们别说赚钱,还得倒亏。” “我们负责后期工作,完事了还得倒贴钱进去,哪有这种道理,所以胡总就急了,话说得就比较……直接。” 说着,他顿了顿,“像《斜月》这种大制作的制片人,您也清楚,那都是有脾气的。” “接着,两人就在电话里吵了几句。” “张经理,我当时打手势阻止过胡总了,但是没有用。” 张雪茗沉默着,朝前迈步。 好一会儿,走上电梯,她才出声回道,“……通话录音确认过了吗?” “胡总,有时候是比较冲动。” “不过……” 张雪茗问道,“甲方脾气大这一点,确实没有错。” “可胡总也不至于,几句话的功夫就直接跟对面吵起来。” “况且,还是电话的方式。” 人越多,要面子的人越容易脾气失控。 但这种两人之间的私密通话,脾气还这么大? 胡月是她的小姨,在工作能力上,确实是比较一般的。 这一点,张雪茗很清楚。 如果,光影传媒不是一个半家族式的企业,她多半是坐不到副总的位置。 可能力上一般,还不至于会失礼到跟合作方吵架。 况且,他们之前为了能合作顺利,在李pd那边付出过不少努力,相处得还是不错的。 “没有通话记录……” 王组长有些尴尬。 这是最无奈的地方,对方到底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根本没人知道。 他们只能从胡月的回话中,大致确认内容。 “不过,李pd那边一直卡着合同不签。” 他又接着说道,“这种突然压价的行为,也算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可也不至于压了那么多。” 回到办公室,张雪茗有些无奈,这几乎等于,项目告吹。 “对了,《咒》剧组那边,接下来有一部分戏份需要跟台城当地的一些领导沟通一下。” “这件事情你去负责吧。” “尽量的,往当地的旅游宣传方面去协商。” 王组长有些懵,“啊?” 张雪茗坐在办公椅上,抬眼问道,“有问题?” “不是……” 王组长有些着急的问道,“经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咒》的制作数额最多两千万,而《斜月》呢?那至少是个亿的单位,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您不让我关注斜月,反而去帮那个小剧组做事。” “这不是丢了西瓜,去捡芝麻吗?” “而且,这跟台城当地的领导协商又是什么意思?” “我们一個投资商,还得兼顾帮他们剧组解决这种事情吗?” 说着,他意识到了什么,“是因为卢导吗?” “可是卢导的执导能力再怎么强,也比不过张长谋导演吧?” 他记着,张雪茗向来欣赏卢正义的执导能力。 并且认为,他的价值高于剧组本身。 而张雪茗的脸上很平静,“斜月一个剧组出事了,我们就得放下手头里所有的事情,只关注它吗?” “你在慌什么?一个项目而已,实在拿不住,丢了,那就谈别的。” “只有我们作为投资商,为什么还要帮忙做这些?那是因为它值得,这个项目值得我们去付出。” 至于卢正义。 她没有解释。 关于他的执导能力其实很一般这一点,越少人知道,越好。 “明白了。” 王组长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毕竟是领导的任务,还是默默点头,答应了下来。 而关于,算是由自己牵线搭桥的项目没谈成这件事情,卢正义并不清楚。 但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去做些什么。 从上一次喝茶时,张长谋表现的态度来看,他并不想去掺和这种商业上的事情,而只想要把片子给拍好。 所以,卢正义就算知道光影传媒没有拿到《斜月》的后期项目,也不会帮忙说些什么。 况且,他现在手头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哪有时间去帮别人。 他手底下,可不像是张雪茗那么人才济济。 没有自己盯着的剧组,卢正义想象不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在出租屋的拍摄,因为不用到处走动,所以进行很顺利。 半个月拍摄时间,悄然过去。 “真的要去你们老家拍吗?” 片场里,于文秀单手举着一个小本子,表情、语气生动的说着剧本内的台词,“你阿公跟阿奶不会有意见吗?” “他们老一辈的人,就是封建迷信啦。” 在她对面,张宇明同样拿着个剧本,“什么仙童、佛母、大仙的,都是骗人的。” “他们一辈子没走出过山里,没读过书,文化程度很低的。” “我们之前都是自己打假一些灵异游戏,吸引到的流量很有限啦,这一次能有一整个村子的人帮我们‘演’,大制作耶,肯定能火。” 比起于文秀,他的台词功底和表现就僵硬了一些。 在剧组其他人收拾房间、布置场景、灯光、摄像机位的时候。 这些演员互相拿着剧本对戏。 而其中的内容,并不局限于这栋出租楼的剧情,还有一些后面外景拍摄时才会涉及到的内容。 很认真。 无论是谁到了剧组,看到这一幕,都会由衷的感叹。 毕竟在工作人员收拾场地,准备拍摄的时候,演员们互相打闹、玩手机、合照好像才是这个圈子的常态。 不一样。 作为一个真心热爱这一行,并且坚持了这么多年的人,于文秀在这种氛围下,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受。 “不过……今天怎么剧组只来这么些人?” 她的脸上有些疑惑。 以往,按照卢正义的要求,剧组不单单是所有工作人员要在场,就连演员都不能迟到。 别的剧组,当天有戏份的演员才上工。 但《咒》剧组不一样,就算没有戏份,拍摄期间也要到场参与。 不过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不仅仅是工作人员少了,就连演员也少了。 “……卢导这么安排,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本来,正互相对戏的常正伟和张宇明脸色一顿。 接着,还没等他们多说些什么。 远处,正跟着张煜说些什么的卢正义站起身,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第七十三章:【心甘情愿】 卢正义迈动着步伐,朝着小声说话的几人走来。 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那个经常带着鸭舌帽和口罩,好像是投资方那边派来的监制。 “于老师,跟我过来一下。” 但卢正义还没有走近,看到她看过去的眼神,便直接停下了脚步,朝她招了招手,“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谈一下。” 说着,他指了指门口。 于文秀虽然有些茫然,但还是起身跟上。 半个月了,导演终于要跟自己讲戏了吗? 于文秀跟着卢正义离开了接下来要作为拍摄地点的房间,从楼道里,来到化妆室。 而一路上,她都有些好奇的注视着导演后面,那个戴鸭舌帽的女人。 从开机仪式见面到现在,她……又或者说,整個剧组的人,没有一个人见过这个女人的真容。 这投资方叫过来的监制,这么神秘的吗? “阿薇。” 刚走进化妆间,于文秀就听到卢正义喊了一声。 她朝里面看去,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人,是剧组的化妆师小薇。 “卢导,楚老师,于老师。” 小薇看着来人,挨个儿喊着。 可这称呼,却让于文秀有些不解。 楚老师? 紧接着,更让她不解的事情出现了。 原本站在卢正义后边的‘资方监制’,竟然迈步越过了卢正义,最后,坐在了小薇面前! 那是剧组的化妆师! 这人…… 还没等于文秀问出声,在她眼中,那‘资方监制’慢慢摘下了帽子,接着,又取下口罩。 “我……” 于文秀瞪大眼睛,后退几步,手不自觉捂住了嘴。 一股子凉意从脊梁骨直窜脑门,后脑头皮有些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直竖, 眼前,那坐在化妆师面前,等着上妆的人,分明长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只不过,她的脸更白一些! 那眼神,还很……阴冷! 于文秀第一次感受到,那些只在文字描写中存在的词汇。 那种眼神,让自己变得陌生。 她平生第一次发现,自己那张一直被夸赞‘可爱’、‘小巧’的脸庞也能变得这么冰冷,让人恐惧。 “心理素质不错,没叫出声。” 卢正义看着于文秀虽然满脸恐惧,但好歹捂着嘴,没有一边尖叫,一边朝外跑,忍不住夸赞了一声。 这省去了他一番强制控制的动作。 “卢,卢导,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于文秀讪笑着退后,后背紧靠着墙壁。 叫? 她当然想叫了,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化妆师小薇一脸平静的站在那里,帮着跟自己长得一样的‘楚老师’化妆。 这一看就是知情者。 那外面那些人呢? 想到这里,于文秀脸上虽然笑着,可心里却凉了大半。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今天剧组到场的人少了那么多。 现在外面的人,除了李珍喜母女,剩下的可都是从上一个剧组就跟着卢正义的人! “卢导,有事好商量。” 于文秀不断开口,争取谈判的机会,“我的人际关系很复杂,你们想用这个人把我换掉,绝对不可能。” “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商量。” “对了,现代科学技术这么发达,你们可以整容成跟我一样的脸,但总不能连dna都复制吧?” 她觉着,这是一场阴谋。 像是电视剧里,通过整容技术把人换掉之后,盗取别人的生活! “想象力挺丰富。” 卢正义阅片无数,于文秀这一开口,立刻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好笑的回道,“不过……还不够,你的想象力还不够。” “伱应该再大胆一点。” “脱离实际情况,往更深层次的方面去想象。” 于文秀都快哭了,“……您就别逗我了,卢导。” “您想要什么,直说吧。” “您要什么,我都给。” 说着,她还扒拉了一下穿着的衣服。 她能有什么。 当了这么多年配角,钱肯定是没有多少的。 能让人看上的,就是这具身体而已。 “别别别。” 卢正义不逗她了,这手脚利索的女人,怕是得直接扒光喽。 “不过你还这么清醒,那我们的对话可以相对简单一些。” “还记得,我们之前签订的协议上的保密内容,还有……很多很多方面的条款吗?” 他轻声问道,“它们都是为了现在而准备的,这位楚老师,她将会在接下来,参与到电影的拍摄之中,占据一部分关于你的戏份。” “但是,你不能跟外界透露任何关于她的存在,相信从这句话你就能看得出来,我们不会伤害你。” “当然了,我觉得你就算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也找不到证据,而只会被关进精神病院里。” 而于文秀顿住了,她的心情虽然很紧张,但脑子却转得很快。 更大胆的猜测? 好一会儿,她像是明白了什么,‘咕咚’的吞了口口水,伸出手指指向正在化妆的楚人美,“你就是楚人美!” “山村老尸的那个楚人美,这个故事是真的!” “你是鬼,真正的鬼!” 这种猜测,是于文秀想到的最大胆的想法。 鬼,在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着! 这直接颠覆了她往前三十几年的认知! “是的,鬼是真的鬼。” 卢正义点点头,“不过,山村老尸的故事是假的,这点你可以放心,广府没有死那么多人。” “毕竟,楚老师人是真的死了,用着生前的一些信息的话,难免会影响到剧组其他人的情绪。” “所以,她只是借了楚人美这个戏剧里的名字而已。” 他解释了这一点。 而这些信息,终于让化妆师小薇的手微微顿住。 这一点,她也是刚知道的。 原来,楚人美老师的真名,不叫楚人美。 那她…… 小薇的心思刚起来,本来紧盯着镜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楚人美突然把目光转向她。 这让她收起了无端的猜测。 “疯子!” 于文秀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你们居然请了一个真的鬼来拍戏。” “你们难道不怕,发生什么意外吗?” “鬼神真的存在的话,你们知道你们现在在做的事情,有多危险吗?” 如果鬼真的存在。 那么,以她从那些影视剧,或者是神话传记中得到的了解,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鬼的力量,根本不是人能抗衡的。 就像现在,楚人美能轻而易举变成自己的模样! 甚至于,她还在化妆! 等等…… 她既然能变成自己的样子,为什么还要化妆? 于文秀的脑子因为转得很快,所以经常会在思考问题时,又浮现出这种不是那么重要的问题。 “当然,我当然知道很危险。” 她的表现,比卢正义想象中平静得多,“但是,我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因为这位楚人美老师,她打不过我。” “所以现在,她才能这么‘心甘情愿’的在这里帮我拍戏。” 第七十四章:【肚子疼的刘保宁】 “小于,差不多该准备拍摄了。” 当‘于文秀’重新走回片场时,已经安排着剧组其他人安排好镜头和场景、道具的张副导走上前来,提醒着。 不过很快,当他对上‘于文秀’的目光,感受到从她身上传出来的森森寒意时,他像是意识了什么,把目光看向后面走进来的卢正义以及他后面跟着的‘楚人美。’ 在得到卢正义的点头示意后,张副导没有开口询问具体,只是重新把目光放回到眼前的‘于文秀’身上,“于老师今天要拍些什么内容,你清楚吧?” 他出声问道。 他们之间的对话,没有压低声音。 不少人都听到了这个问题。 张副导在问于老师,今天的戏份,她清不清楚? “清楚,我一直都有注意。” 接着,‘于文秀’老师轻声回应,竟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在场之人,多数都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当然了,也存在疑惑的人——李珍喜。 看着不远处正跟张副导说话的于文秀,她觉着有些奇怪。 说不出来的奇怪。 虽然曾经竞争过同一个角色,但她和于文秀的关系,其实在这半個月的拍摄时间里,相处得不错。 但此时此刻,她觉着眼前这个人有些陌生。 “李女士,我身体有点不舒服,今天可以请假吗?” 而旁边,刘保宁捂着肚子,拉了拉母亲的衣角。 “怎么了?宝宝。” 听到女儿的声音,李珍喜也顾不得心中那种奇怪的感受,蹲下身子,看着女儿,“你哪里不舒服?” 刘保宁小脸有些发白,委屈的说道:“我肚子疼。”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哭腔。 “可,可都快开拍了。” 看着女儿白着的小脸,李珍喜心疼的摸着,擦拭着她额头肉眼可见渗出的冷汗,有些急了,“宝宝,你这两天也没吃什么东西啊,怎么会肚子疼呢。” “哎哟,这汗水流得,宝宝,疼得那么厉害吗?大概是哪个地方疼?” “这怎么办呢?” 从‘于文秀’走进屋后,片场的情况一直很安静。 这母女俩的对话声,是比较明显的。 张煜走过去,“怎么了?” 卢正义也跟过来。 “卢导,张导,宁宁突然说她肚子疼。” 李珍喜赶紧站起身,看向两人,“我,我想请个假。” 虽然说,大家伙一大早过来准备,甚至于,接下来立马就要开拍。 现在请假,毫无疑问是得罪人的。 但她还是说出口了。 孩子不仅仅疼得脸都白了,还直冒冷汗,这可不像是小打小闹。 戏可以再接,但女儿就只有一个,李珍喜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请假?大家都准备……” 张煜眉头一皱,刚打算呵斥。 但卢正义迈前一步,打断了他的话语,“这孩子都疼成这样了,你还想着让人继续拍啊?” 他的语气里,充斥着不满。 张煜到嘴边的话,停住了。 但心里是有些不愿的。 这是在上班,是在赚钱。又不是上学,在花钱,哪能说请假就请假的。 现在停工,剧组全员等着她一个人吗?明天再重复一轮,这都费多少钱,多少精力。 “其实……” 李珍喜也有些犹豫,“可以先拍前面的镜头。” “我可以赶紧先带宁宁去一趟医院,确认没事的话,立刻就回来。” “我就是怕……不是简单的肚子疼。” 作为演员,她也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要不是保宁是个孩子,可能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毕竟,成年人喘不上气、发烧都得去上班,更何况只是一个‘肚子疼。’ 而旁边,捂着肚子站在那里的刘保宁看着母亲,又看了看张煜,最后隐晦的看了一眼远处的‘于文秀’,张开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犹豫片刻,她最终还是没出声。 卢正义的目光,一直在这小女孩身上。 关于她的小动作,自然不会错过。 想着,他在刘保宁面前蹲下,温和开口,“宁宁,告诉叔叔,哪里疼了?” 刘保宁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好一会儿,指了指肚脐眼下面,“这里疼。” 卢正义又温和问道,“那除了肚子疼,还有什么感觉吗?” 刘保宁很快捂着肚子,“……还有点想吐。” “右下方……” 本来蹲着的卢正义眉头紧皱,抬起头看向其他人,“肚子疼得厉害,还想吐,这还直冒冷汗。” “该不会是急性阑尾炎吧?” “小孩子也是有得这个病的可能,如果真的是,就必须赶紧送医院做手术,把阑尾割掉。” 这些话,让其他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真要是急性阑尾炎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虽然有些冷漠,但如果要做个小手术,演员肯定得换人了。 总不能剧组全员都等着她康复。 “啊?” 听着卢正义的猜测,李珍喜这个当妈的都快哭了。 她重新蹲下,红着眼看着刘保宁,“宝宝,你告诉妈妈,到底哪疼?” 一边说,她一边伸手摸着女儿的肚子。 而刘保宁稍微犹豫,“……这里。” 她手指指的方向,还是刚才那里。 “李老师,你先别急。” 卢正义看着李珍喜急得都快掉眼泪的样子,站起身,轻声安抚着,“这样吧,今天呢,就先停工一天,伱带着宁宁先去医院检查看看。” “要是真的出了大问题,我这边觉得一部戏肯定是比不上健康重要的,更何况宁宁还只是个孩子。” “但如果情况还好,只是普通的闹肚子,那剧组这边一两天的时间,还是等得起的。” 李珍喜同样站起身,感激的回道:“谢谢卢导的理解。” “没什么,应该的。” 卢正义摆摆手,“反正也停工了。” “这样吧,于老师,你平时跟李老师关系比较好。” “你陪她一起去医院吧,要是真有什么事情,也能互相照顾。”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身后。 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女人刚想走上前,可还没等她迈步,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已经站在了眼前。 是她自己! “好。” 楚人美顶着于文秀的脸,平静回道。 而本来还紧皱着眉头的众人,目光变得有些错愕。 站在楚人美身后的于文秀正打算阻止这一幕,可看到其他人都没有开口。 这话到嘴边,她又顿住了,默默的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当好‘资方兼职’这么一个角色。 “那我们赶紧去吧,宁宁。” 李珍喜二话不说,拿起手机就开始叫车。 “不用叫,开剧组的车过去。” 卢正义打断了她的动作,接着,又语气温和的看向刘保宁,“宁宁,你别怕。” “到了医院好好休息,过几天再回来拍,叔叔阿姨们都等你。” “于老师也会陪着你们的。” 他的笑容很真挚,很温和。 第七十五章:【装病】 听着卢正义的话语,本来还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刘保宁却呆住了。 “走吧,宝宝。” 李珍喜拉起她的小手,就打算朝楚人美那边走去。 可刘保宁却站在原地,两条小短腿就跟扎了根似的,使着力儿,不让母亲拉得动自己。 “怎么了宁宁?” 李珍喜疑惑的低下头,“要妈妈抱吗?” 她伸出手臂。 但刘保宁却还是僵在那里。 “宁宁。” 卢正义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了然,适时的开口帮她解围,“你是不是不疼了?” 刘保宁略显呆滞的目光移向他。 “可能是受凉了,也说不定。” 卢正义朝着李珍喜说道,“小孩子身体还没有发育完全,总是会有一些小问题。” “问题出现得快,恢复得也快。” “剧组有常备基本的医疗药品,像是整肠丸之外的,要不然先给宁宁吃一颗,然后等等看,还会不会出现肚子疼的情况。” 他现在基本确认,这小鬼头就是装的。 李珍喜看着刘保宁,迟疑着,“对不起,卢导,我知道会耽误拍摄的进度。” “但是我觉着,还是应该去一趟医院,检查检查比较妥当。” “关乎孩子,都不是小事。” 卢正义认真听着,点点头,“你说得,倒也没有错。” “我理解你作为一个母亲的心情。” “那还是去一趟医院吧,于老师……” 他的头转向楚人美那边,但目光却一直留在刘保宁身上。 “不,不用了,妈妈。” 刘保宁第一次在其他人的面前,称呼‘妈妈’,而不是李女士。 “我感觉,我好多了。” “我可以坚持拍完,我觉着我不用去医院。” “我们,我们继续吧。” 她同样留意到了卢正义始终注意着自己的目光,眼中流露出些许的怯懦。 “真的可以吗?宝宝。” 李珍喜看了一眼其他人,又蹲下认真看着女儿,“你不用勉强自己。” “不舒服的话,你应该跟妈妈说清楚的。” “妈妈虽然希望你能成功,但更希望伱能健康。” 她跟女儿的交流方式,听着还挺成熟的。 比起于一个几岁的女孩,她的语气更像是在面对上初中的女儿。 “可以的,我真的好了。” 刘保宁用力在原地蹦了几下。 刚刚她装病的时候,很卖力。 现在决定不要去医院,澄清自己没事的时候,也很卖力。 李珍喜认真的确认着女儿的神情,在发现她的脸色渐渐红润,也不再冒冷汗之后,下了决定。 “既然这样,那就继续吧。” “但是,你一定身体状况有什么变化,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妈妈。” “不然的话,妈妈以后再也不给你买冰激凌了。” 她语重心长的嘱咐着女儿。 “不可以!” 而刘保宁听到平常最喜欢吃的‘冰激凌’没有了,很是认真的反驳着。 眼看着,这小演员确实没有事情。 剧组的其他人,心情放松下来。 在场几乎每一个人,对于戏剧都非常重视,并不希望剧组出现问题,耽误了进度。 “阿薇,你带李老师跟宁宁去车上拿点药吧。” 卢正义朝着化妆师小薇招了招手。 这让李珍喜又是出声感谢着他。 而旁边,刘保宁瞪着眼睛看着小薇好一会儿,才拉着母亲的手,走了过去。 等到三人离开了房间,楚人美忽的开口说道,“真是一個顽皮的小鬼。” “李珍喜都那么担心了,她居然还狠得下心来骗她。” “现在的孩子,真是被惯坏了。” 她的并没有刻意压低,在场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什么意思?” 张宇明有些茫然,“刚才……宁宁是在装病?” “那不然呢?” 张煜虽然是个在楚人美提醒下,才想清楚事实的马后炮。 但这并不影响,他鄙视别人。 “真要肚子痛,哪有那么快好的。” “小孩子嘛,就喜欢骗骗大人,博取一些关注度。” “我家那臭小子,三头两天装病不去上学,我早就看透了。” 甚至于,张煜还举了个例子。 ‘他真的看透了吗?’ 卢正义笑着摇摇头,“宁宁可不像是你们口中的,那种顽皮的孩子。” “这小姑娘,聪明着呢。” “行了行了,等下人回来了,你们可别把事情拆穿。” 说着,他拍拍手掌,“趁着这个时间,再确认一遍拍摄的道具和机位吧。” “散了散了。” 导演都发话了,其他人也没有再围着,各自做事去了。 不过,张煜跟常正伟和张宇明却走近了些。 “接下来,李若男的戏份要由楚老师来完成吗?” 张煜看着顶着于文秀那张脸的楚人美,“楚老师……能演得好吗?” 他现在是真的不怕楚人美了,说话一点儿没带客气的,直白得很。 “有什么演不好的。” 楚人美为自己辩驳着,“我好歹也演过一场戏了。” 张煜继续打击着,“可于老师都已经演了不知道几十、几百场了。” “你们俩,有可比性吗?” “要是演得不好,那种对于人物和剧情的割裂感,处理起来很麻烦的。” 他后面那句话,是看着卢正义说的。 “能有什么演不好的。” 卢正义随口回道,“楚老师本色出演就行了。” “再说,还有于老师在旁边教着呢。” “肯定没问题的。” 他自然思考过,由两个人交替出演的话,是否会给剧情造成割裂感。 但还是决定这么做了。 “行吧,反正你做事,向来都有各种不方便透露的理由。”张煜想了想,没有多问,“你是导演,你说了算。” 不过,他又把目光看向楚人美身后的于文秀本尊。 而常正伟和张宇明,同样把目光投向她。 “于老师……知道了吗?” 张煜轻声问着一个,他们已经猜到答案的问题。 “知道了。” 于文秀把头顶戴着的鸭舌帽朝上面拉了拉,露出上半脸,“很惊讶。” 嘴上说着很惊讶,但语气上,却算是镇定的。 她从今天片场人数少了一半,大概都看清楚了,今天上工的这一伙人,肯定是知情的。 “……厉害。” 而于文秀的表现,让常正伟等人有些脸红。 他们想起了当初,自己刚见到楚人美时的样子。 而卢正义在旁边,也有些感慨。 于文秀是他截至目前,见过心理素质最好的人。 就算是多了十来年人生经验的张煜,在听到且真正面对楚人美的时候,尚且忍不住身体的颤抖和心中的胆怯。 但在看到楚人美顶着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并且被卢正义认定为‘真鬼’的时候,于文秀的情绪是相对稳定的。 没有大喊大叫,没有四处逃窜。 反而,她很理智的留下来协商。 并且,接受了事实! 是的,相比于当初拍摄《山村老尸》时,卢正义先是让一行人跟楚人美相处了一个月的时间,接着,又拉拢剧组里心理素质最好的张副导帮忙控场,最后再把他们带上荒山拍戏。 这步步为营之下,才让他们相信自己是‘安全’的,慢慢愿意帮着楚人美拍戏。 这一次,于文秀很轻易的就接受了。 虽然说,现在跟当初的情况有所不同。 当初是自己一个人,想要安抚他们十几个人陪着自己拍戏。 而现在,自己的身旁站着十几个人。 可于文秀的接受能力,还是让卢正义很惊讶。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接着,张煜又忍不住问道,“还是说,卢导已经把所有事情,都跟你完完整整解释过了?” 第七十六章:【你说什么我都信】 “朵朵,你好。” “我是你的妈妈。” “哎哟,我感觉好正式,好紧张。” …… 镜头前,顶着于文秀脸庞的楚人美,正声情并茂的表演着。 “妈妈啊,因为生了一些病,这几年不得不把你送走,让你其他人照顾你。” “但妈妈一直都很想朵朵的哦,也一直有在努力的配合治疗。” “可是这样对着一个摄影机说话,真的很怪耶,总而言之,妈妈很想快点见到朵朵,我的女儿。” 她对着镜头,讲着台词,时不时夹杂着台城这边的地方语言,又表露出些许不好意思和紧张的神态。 从表现力上来说,楚人美的演技肯定是不如于文秀这种科班出身,又有近十年工作经验的人。 但从‘真情实感’中,她的表现竟是比于文秀要深刻几分。 至少,那种假装的‘母爱’和‘期待’,表现得淋漓尽致。 与其说是在演,倒不如说,她只是把自己平常的表现,在镜头前表达出来了而已。 “意外的有些不错。” 张煜坐在监控器前,注视着里面的画面,“但是割裂感,还是有的。” 说着,他调出了于文秀之前拍摄的内容,跟楚人美现在在演绎的角色进行对比。 虽然顶着同样的一张脸。 但是于文秀表现出的是一个清纯可爱、楚楚可怜的动人形象。 这也如她试镜时所表达的那样,李若男能让这么多的人,愿意去帮她、为她做事,在外貌上肯定是比较优越的。 更何况,她还是一个视频博主。 就算,她长期因为诅咒的缘故,在精神和肉体上都受到了一定的折磨。 但这种折磨,反而要给观众一种‘被糟蹋了’、‘披头散发’、‘目光流露出无助和茫然’……这样的一种美感。 她是来博同情、博关注度的。 而眼前的楚人美呢? 那张变化出来的脸,虽然很好看,但不同的人表达出来的形象上却完全不一样。 这個简单的片段中,李若男的形象就比较阴沉了。 如果说,于文秀表达的是李若男的‘美’,那楚人美表达的,就是李若男隐晦的‘恶。’ 论阴暗、邪恶这一点,楚人美那是再熟悉不过了。 “其实在看剧本的时候,我就一直有些想法。” 卢正义望着这比较明显不同的两种表现,斟酌了一下言语,解释着,“就是说,这个片子,我们不能以‘电影’去揣摩它,而应该真的从个人生活记录这个方向,去尝试拍摄。” 这一次,张煜没明白他的意思,脸上露出疑惑。 “我们不把它看成是一部电影,而是一个个人生活记录的纪录片。” 卢正义拿起剧本,“李若男是这个生活记录的创作者,又或者说,制作者。” “在看完这个剧本之后,我也有去了解过一些探险者发布的视频,他们经常习惯于在收尾阶段搞一些‘坠崖’、‘遇到野兽’、‘跳湖’之类的断章操作,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吸引观众点进下一个视频,留点悬念。” “但其实,对于个人记录的视频博主来说,这根本没有什么作用。” 听他说到这里,张煜明白了,“在没有其他团队,而是个人的情况下。” “视频处理了,上传了,发布了,便足以证明博主本身的安全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至少还活着。” “如果真出事了,观众们看到的不会是他的个人生活记录,而只会是……新闻报道。” 卢正义用手指弹了弹剧本,“对了。” “这就是我想表达的,个人生活的记录跟电影拍摄是有区别的。” “既然剧本是以‘第一人称视角’这么写的,那我们是要以个人记录的方式,还是电影的方式去拍摄?” 他询问着拍摄经验更为丰富的副导演的意见。 但张煜没有回答他。 反而,他意识到了什么,严肃着反问道: “等等……” “这么说,剧情里的李若男其实没有死。” “因为她没有死,所以视频才能够发布出来,而不是被留在地道里,而且她处理了,大多数对她过于不利的片段,而只保留了部分能体现她可怜、无辜形象的内容?” 这是从个人生活记录的方向上,去考虑的结局。 《咒》在剧本上的结局,是李若男在跟陈乐瞳相处的过程中,渐渐有了母爱。 所以,她为了女儿,把本来的献祭计划进行了修改。 通过大规模扩散诅咒的方式,降低佛母对于女儿的侵蚀,同时,她自己也因为母爱,‘义无反顾’的死在大黑佛母的神像前。 可如果…… “谁知道呢。” 卢正义摆摆手,“剧本写到这里就完了,结果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这个剧本的作者,我也没找到。” “说起来,如果我们最后在主创团队的名单里,写上李若男这个名字会不会更具戏剧性,我是说,在编剧或者是导演一栏。” 本来就已经板起脸庞的张煜听到这些话,猛地站起身,后背发凉。 “卢导,你在开玩笑的吧?” 惊慌之下,他的动作幅度并不小。 剧组不少人都把目光投过来,就连拍摄,都暂时停下了。 “抱歉抱歉。” 卢正义歉意的站起身,承认错误,“我是开玩笑的,肯定是开玩笑的。” “如果真的有,我肯定不会看着它做大做强的。” “老张,伱就放一百个心吧。” 接着,他又把目光看向剧组其他人,随口胡扯着,“没事没事,继续拍,重新把机位调一下。” “我就是跟张副导讨论了一点剧情上的改变,在想法上,有了一点小冲突。” “……卢导,你真的别这么吓人。” 张煜一脸想生气,但又不敢生气的表情,重新在监控器前坐下,“老汉我都是快五十的人了,真经不起这么吓。” “都说鬼神之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可是我都见过了,你现在就算跟我说,这世界上其实还有妖怪、僵尸、阴曹地府……我都会信的。” 不信不行。 这是他四十多年来,第一次见到的‘奇人异士’,而且表现力上还那么惊人。 张煜至今都无法忘记,卢正义单手捏着楚人美的脖子,任凭她怎么惨叫,都一脸冷漠的表情。 那一刻,他说他其实是神仙下凡,自己都得信! 第七十七章:【真真假假】 这连鬼都有了。 那妖怪、僵尸、诅咒……这些该不会都有吧? 张煜的随口一说,却在说完之后,给自己的内心留下了极大的疑惑。 而且,他好半天都没等到卢正义的回答声。 这让张煜有些坐立不安,“卢导,你怎么不说话了?” “……抱歉抱歉。” 卢正义迟疑着,重新在他旁边坐下,只是一味的道歉着,没有细细解释些什么。 对应他口中,那些词汇,就当做听不见。 “但是这就是我的想法,这种人物在镜头前,展现出不同的性格产生的割裂感。” “李若男在面对不同的角色,如,女儿、护工、‘电影里的观众’时,在神态、语言、动作上会有很多细节上的暴露,但这种暴露作为拍摄者,当事人,她自己是不清楚的。” “就像是你之前所说的一样,电影只有两个小时,但我们在内容中包含的细节,越多越好。” 他继续表达着对于《咒》在拍摄上的想法。 而张煜这一次,默默听着,没有插话,也不敢插话。 他怕卢正义再说些什么,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 可是,鬼知道卢正义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张煜不信。 真的,他也不想相信。 由楚人美来饰演李若男,并非是卢正义一时的想法。 早在先前选角征求她的意见时,他就已经有类似的打算。 《咒》这部剧本,虽然跟《山村老尸》一样,会有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反派形象’——大黑佛母。 但它并不似楚人美那样,能有一个形体。 剧本中,关于它的表现力,几乎都是诅咒、虫子、幻觉、肉体上的侵蚀……这类的事情。 它在原剧情中,真身基本是没有出现过的,始终被封印着。 直至在最后一刻,李若男进入地道,打碎镜子、打翻供台、掀开遮掩神像面容的红布,大氛围的扩散诅咒,才让‘观众’有了一丝直面它的可能。 而除此之外,大黑佛母都没有出现过。 关于这种表现手法,卢正义并不想去改动它。 虽然说,他已经在原有的基础上,根据世界背景的不同,大肆的篡改着内容,想要拍出更符合这個电影已经分级的唐国的片子。 可邪神这种玩意,真的在电影里多次出场,展现力量的话。 那就更像是在拍神话片,而不是恐怖片了。 像这种,邪神推出一个代言人‘李若男’,通过她身上发生的事情,以及她身边的人的遭遇去突出它的力量有多邪恶,有多黑暗的表现手法,更符合恐怖片的氛围。 而作为邪神代言人,‘李若男’就需要在被诅咒的情况下,有一些不符合人类的表现了。 卢正义便想要通过楚人美,来表达‘李若男’身上的诅咒。 镜头中,本来正小心翼翼表达着对女儿思念的李若男,在起身拿起镜头的那一刻,有一帧的画面上,她的瞳孔猛地扩大。 漆黑的颜色如墨水般,占据着她的眼眶。 就好像,两颗黑宝石被嵌在了眼睛上一样。 这一幕,虽然只有一瞬而已,但在场多数人都专注于她的身上,自然不会错过这一幕。 “咳……” 紧接着,便有人轻声咳嗽。 而站在人群后面的于文秀,看着自己那张熟悉的脸出现了那样的一幕后,默默朝卢正义靠近了一些。 虽然说,她还没有见过他口中,连楚人美这个鬼都打不过的力量。 但现在,不相信也得信了。 “刚才,于老师的眼睛好像……” 而作为全场唯一不知情的人,李珍喜疑惑的问着旁边的剧组人员,“黑了?” 她斟酌了半天的词汇,给出了这么一个表达。 “我也看见了。” 道具组的组长阿杰看了她一眼,前一句话没有说谎,“可能是美瞳受到灯光的影响,在色调上出现了一些问题。” “不过卢导他们没有叫停,应该是不打算重拍的。” 但他后几句基于灯光摄影专业上的谎言,很好的圆回来了。 “啊……哦哦。” 李珍喜没有多想,跟旁边的女儿嘱咐着等下到镜头该怎么去表现。 剧组的一切,在她眼里都很正常。 接下来,就是女儿的戏份了。 “对了,李老师。” 但就在这时,阿杰又开口了,“午餐的时间快到了。” “刚才卢导说了,宁宁早上肚子疼,吃剧组订的盒饭可能不太卫生。” “所以,刚才让我在外面找了个小厨房,临时租了一个小时,要不然,您去给宁宁做点皮蛋瘦肉粥之类的?” 李珍喜神情一顿,随即脸上恍然,“是是是,得给宁宁做点别的。” 不过,她有些讶异于,一个导演居然能够细节暖心到这种程度。 说着,她跟女儿嘱咐了几句要听导演的话,就打算离开去给女儿做午饭。 “妈妈,可是我接下来要拍戏了耶。” 可是,刘保宁却拉住了她的衣角,神情有些怯懦。 “没事的,宁宁。” 阿杰笑着在她旁边蹲下来,“等下拍摄,叔叔阿姨都会陪着你的。” “你妈妈就是离开一会儿,去给你做个午饭。” “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李珍喜也点点头,用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熬个粥,加上来回,大概一个小时吧。” “妈妈很快就回来了,你在这里好好听剧组的叔叔阿姨的话。” “对了,有什么事情,就去找于阿姨。” 剧组里,她最熟悉的就是于文秀了。 “阿杰,替我跟导演说声谢谢。” 她又摸了摸女儿的头,拿起旁边的背包,走了。 而在她回头的那一刻,没有看见的是刘保宁脸上的挣扎和不知所措。 “小笨蛋,之前看伱那么聪明,那么会演戏。” “怎么现在想不明白了。” “你为什么觉得,叔叔阿姨们会伤害你呢?” 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耳旁,让刘保宁的身体完全僵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卢正义从远处的监控处离开,来到了她的身边,慢慢蹲下。 而阿杰,很适时的离开了。 “导,导演叔叔。” 刘保宁颤着声,转过头,看向蹲在旁边的卢正义,一副小可怜的样子,“你也看得见,对吧?那个长得很恐怖的阿姨。” “你们都看得见,对吧?” “她身上冒着黑气,她是坏人!” 是的,从刘保宁的视角中,楚人美是一个被黑雾完全包裹的恶鬼。 一个小孩子说的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李珍喜这个做母亲的,没有发现自己女儿身上的异常。 她为了拿到角色,给她按了一个人设。 结果这个人设,其实是真的。 刘保宁真的看得到鬼。 而张煜觉着,她如果真的看得到楚人美,绝不应该那么平静,所以她是假的。 但其实,她是真的。 作为一个从小就看得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的人,她的心理素质其实是最强大的,比在场任何一个成年人都要强大。 这种强大的心理素质甚至于,差点都把卢正义给骗了。 如果不是,她对于顶着于文秀那张脸庞的楚人美表现得太过于抵触的话,他甚至都看不出来。 第七十八章:【是不是阴阳眼】 “所以,那个小鬼其实真的能看见鬼?!” 直到拍摄时,楚人美直接在众人面前,毫无保留的展示着作为鬼怪的力量。 张煜这个马后炮才反应过来,坐在监控器后面,一脸的难以置信,“卢导,你,你不是说,这个小鬼就是骗人的吗?” 卢正义疑惑的转过头,“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就是试镜……” 张煜脱口而出。 但话到嘴边,他又顿住了。 好像,确实没有说过。 那個时候,他的问题刚刚问出口,卢正义还没有回答,反而是楚人美这个鬼魂突然现身说法。 正主自己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继续怀疑。 只当是李珍喜这个母亲为了一个角色,营造出来的人设。 但现在…… “所以,以前怎么也见不到的事情,我这跟你认识一年多的时间,就看见了三回?” 张煜有些茫然了。 四十多年都没见过一次,就这两年给他碰上了。 还是在认识卢正义以后。 “……我也不清楚。” 卢正义思虑片刻,摇摇头的解释着,“可能,以前你身边也有,只是你有没有发现;又或者是发现了,但没有去相信。” “就像是那句话一样,信则有,不信则无。” “不相信的时候,就算碰到了,你也只当是吃了有毒的东西产生了幻觉,要不然就是自己的精神有问题。” 说到这里,他愈发觉得随口想出来的猜测,还挺有道理的,“对吧,现在的人生活压力那么大,又是抑郁症,又是焦虑症的。” “要是真看见什么了,伱去看看医生,医生也总是能给你一个合理且让你深信不疑的科学解释。” “但是现在你知道了,剧组好多人也知道了,是真有这么一回事,那真遇上事儿了,不管是真是假,总是会来找我的,所以看起来,就好像我身边总是有很多神神鬼鬼的存在。” “可是呢,不是我身边经常出现这样的存在,而是你们这些知情人从天南海北把他们,带到了我面前。” 张煜在旁边听着,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 是这样的。 要是以前,遇上了什么事情,他肯定第一时间去看医生。 但现在不一定了,要是跟常正伟一样,遇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他肯定第一时间先联系卢正义。 “那宁宁这个,就是传说中的阴阳眼吧?” 张煜又问道。 可惜了,这一问三不知。 卢正义又是摇头,“大概吧,我也不清楚。” “您怎么什么都不清楚。” 张煜有些不相信。 当初看见楚人美,卢正义说人死后不一定能变成鬼,概率极低。 张煜信了。 后来,遇上了常老师那石像。 卢正义又说,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就跟稀有动物一样,有的人一辈子见不到一次。 张煜又信了。 现在是第三次,一个有着阴阳眼的小女孩就站在自己面前,被楚人美抱着飞起来了! 张煜傻眼了,同时,心底里儿一直压着的那点儿心思,开始起来了。 唐国人从古至今都对于一些天上的事情,执念很深。 “我又不是道士,我就是一个拍戏的。” 卢正义摊摊手,“张副导,提醒你一下,下个镜头要开始了。” 这话题转移得太生硬,可张煜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 他看出来了,人家不想说。 可事实上,卢正义是真的不清楚。 他前世就是一个跟楚人美一样,运气好成了鬼的普通人。 老实说,当鬼的那段时间,确实有了一些特殊的经历。 但他真的不是‘科班出身’的道士,像是什么阴阳眼、乩童、三灾九难……的‘基础知识’,自己是真的不了解。 卢正义唯一了解的,就是阳气跟阴气。 这辈子,他的阳气很重。 “抱歉,卢导,我回来晚了。” 拍摄的进度进行得很快,等到李珍喜回到片场时,剧组众人都已经开始吃盒饭了。 不过,她并未第一时间给女儿送上午饭,而是带着刘保宁来到卢正义面前,“我想着,反正有时间,干脆多做几个菜。” “都是些家常小菜,也不知道合不合大家的胃口。” “有红烧排骨、香辣鸡、白萝卜炖牛腩……” 说着,她一边用袖口擦着汗水,一边把手里的大袋子放在桌子上。 里面,装着几个保温饭盒。 打开以后,满满都是菜,甚至于还有一个汤。 “嚯,这么多菜,大家有口福了。” 卢正义挑了挑眉头,站起身拍了拍手掌,吸引着其他人的目光,“各位,李老师给我们加餐了。” “不够吃的,就过来夹点。” “注意哈,就一点。” 一边说着,他一边重新坐下,顺带的,瞪了一眼张煜。 这老色鬼,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而张煜呢? 被他瞪了一眼,讪笑着收回了在人家身上停顿了好久的目光。 剧组租下的小厨房虽然就在小区门口处。 但是五月末,天气已经渐热。 这来来回回的走动,再加上是厨房那种油烟味儿重的地方,李珍喜身上那白色的衬衣早已被汗水打湿,紧贴着皮肉,脸上更是起了一层油光。 虽然说,比起于平常,她那都市丽人的形象,现在显得有些狼狈。 但也正是这种狼狈,把她身上那种成熟的味道完全释放出来,更像是一个妻子,一个母亲。 这种感觉,就像是素颜美人,对男人来说,是一种很特别的诱惑。 女人对于放在自己身上某些部位的目光,是很敏感的。 李珍喜自然也留意到了张副导的眼神,不过她没有在意,像这样的目光,在这个圈子混了那么些年的人早都已经习惯了。 “宝贝,你刚才的表现怎么样啊?” 紧接着,李珍喜很顺畅的带着刘保宁在正副导演的面前坐下,一边打开属于女儿的午餐,一边轻声问道。 而本来拿着小勺子,正打算喝口粥的刘保宁迟疑着,把目光看向卢正义。 “宁宁表现得很好。” 对于自己女儿的目光转移,李珍喜有些意外。 紧接着,更让她意外的是,对面的卢导居然开口帮女儿说起话来了! “宁宁绝对是我见过,最有表演天赋的孩子。” 卢正义夸奖的话没有停,一句接着一句的冒出来,“而且还特别勇敢。” “我是说,刚才你不在的时候,她可是半点都没有哭。” “完全不像是一个几岁的孩子。” 第七十九章:【赚钱嘛,不寒碜】 听着导演这么夸着女儿,李珍喜比自己被夸了,还要高兴,“这孩子就是这样,从小就懂事。” “我和她爸爸说什么,她一听就懂,一学就会。” “我们有时候都觉着,她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能跟我们正常交流的成年人。” 把一个连小学都没有上过的孩子,跟成年人进行比较。 可见,她对于自己这個女儿有多满意。 但也不排除,是她为了在卢正义这个导演面前抬高女儿的能力,留下深刻印象。 “是,宁宁的领悟能力确实非常强。” 卢正义顺着她的话,继续夸着。 可他这么夸,反而是李珍喜有些好奇起来了,“卢导,我能看看刚才宁宁拍摄的镜头吗?” “您这么夸她,我这做母亲,也想知道女儿的表现怎么样。” “您也了解,我虽然名气不怎么样,但是演技和眼光还是有一些的。” 她轻声问着。 “这个的话……” 卢正义面色不变,“不太方便。” “李老师,你也知道剧组的条条框框比较多,也比较严格。” “如果你想要了解宁宁的表现的话,除了在拍摄的时候,就只能等成片出来,到时候我会安排一个内部的放映会……” 刚才拍摄的内容是李若男请了两位关公庙的庙祝,想要帮女儿解开诅咒,但因为她的不配合,导致两位庙祝惨死后的情况。 因为这一次的‘对抗’,李若男激怒了大黑佛母。 促使大黑佛母除了慢慢侵蚀享用陈乐瞳这个祭品之外,还对她进行了惩罚。 用力量将她悬挂在天花板上,接着重重的摔下。 而拍摄的画面,自然如剧本一般。 是的,没有借由任何的特效,完全由楚人美这个鬼怪的力量在完成这一幕。 所以,卢正义当然不可能把片子给李珍喜看。 否则,她将看到自己的女儿在没有任何威压的情况下,突然飘起,接着重重落下的画面。 “这样吗……” 李珍喜有些遗憾,不过也没有强求。 因为这个剧组的规矩,确实很多。 又或者应该说,是卢正义的规矩。 之前说是剧组全员都要到场,但偶尔还是会有几天,只到一半的人数。 拍摄的期间,也不能携带手机之类的物件。 更不能让外人进出片场。 总而言之,卢正义说什么,剧组的全员都得执行。 好在,他不是胡乱指挥的人。 所有的指令都是为了拍摄,所以也没有人去反对他。 午饭时间过后,众人又简单的休息了一段时间,便开始下午的拍摄。 今天,是作为《咒》剧组在这个出租楼的最后一天。 接下来,剧组准备开始进行外景的拍摄。 而相关的地点安排,卢正义早就准备好了。 又或者应该说,是在光影传媒的牵线搭桥下完成的。 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村子。 《咒》剧组,将会在那里完成最后所有的拍摄。 比如,陈家村的祭祀,李若男挺着大肚子去全国各地寻找可以对抗大黑佛母的剧情、游神的剧情……这些都会在这个村子完成。 且在当地领导的一些支持下,这个村子过段时间的游神仪式会更加的隆重和庄严,方便于,卢正义他们的拍摄和对当地传统文化的宣传。 【到时候的游神活动,你来不来?听说会很热闹。】 作为‘最有诚意的投资人’,卢正义在结束拍摄,准备转场的时候,特意联系了一趟张雪茗,汇报了一下拍摄进度。 顺便,对她提出邀请。 这关系是人家牵的,总是得问一句的。 【恭喜。】 【我就不过去了,公司出了点状况,最近挺忙的。】 【对了,之后如果有什么经费的需求,你直接找小王吧,你联系他的话,会快一点,我事情有点多。】 张雪茗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了一条消息。 看起来,她确实很忙。 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把自己的消息置顶给取消了。 所以,自己发出去的消息瞬间就被其他的消息给顶下去了。 出事了…… 卢正义迟疑片刻,没有询问具体。 而是自己在网络上搜索起‘光影传媒’的消息。 结果这一搜,他还真搜到了。 【5月27日下午,网传消息显示光影传媒内部发生人事变动,股东刘某携核心团队已离职,其中,还包括一批中高层人员。目前,以刘某在内的出走团队宣布加入星宇传媒。财报网就上述消息求证光影传媒、星宇传媒官方。光影方面暂未回应,但星宇传媒已高调表示加入《斜月》制作团队,成为最大出品公司之一……】 星宇传媒? 卢正义有些意外的看着电脑网页上的名字。 《斜月》这个项目名字,他并不陌生。 当初,还算是他牵线之下,张雪茗认识了张长谋导演,接着,又借着他的关系,认识了斜月的制作人。 之前,卢正义听张雪茗话语里的意思,似乎对于这个项目拿下还是挺有把握的,谈得应该还算顺利。 可现在看来,他们是完全被摆了一道啊。 不仅仅项目被抢了,就连公司内部的团队都被挖走了。 这也难怪她忙得连消息都回得那么慢。 不过…… 希望自己跟她之间的合作关系,不会因为《斜月》而发生裂纹吧。 卢正义有些遗憾的关掉了网页。 他没有试图去安慰她。 因为这件事情,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自己起的头。 但卢正义也没有解释,因为责任不在自己。 当初张长谋已经说了,他们只负责牵线,至于说,项目能不能谈下来,接不接,那是他们公司自己的事情。 “可惜喽,一个还算挺有责任心的盟友。” 卢正义很是感慨。 如果能保持长期合作的话,光影传媒,又或者应该说,是张雪茗这个负责人能给他省下不少的麻烦。 这样一来,他能把更多的时间放在自己想做的事情上。 “你还真是冷漠啊。” 楚人美在旁边看得真切,“就没想着帮帮她?” 明明从两人之前的接触,他们看起来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我又不参加他们公司的实际运营,我们就是普通的合作关系。” 卢正义想着把电脑关掉,“这种时候,我不中断合作关系,就算是帮忙了。” 不过他的手移动着光标,犹豫了有一会儿,打开了余莉的朋友圈。 “看起来,小丫头过得还不错嘛。” 自那一日,余莉找自己抱怨了很多新剧组的事情,说了自己的不习惯以后,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自己了。 但现在,从她朋友圈里时不时更新的美食动态、自拍动态来看,她过得还不错,特别是跟同事相处这件事情上。 而也就意味着,她很聪明的,选择接受了自己的建议。 余莉没有去跟新剧组的导演或者是编剧据理力争,把片场的风气给搞好。 她选择随波逐流,该配音就配音,给请替身就请替身,该做特效就做特效。 赚钱嘛,不寒碜。 第八十章:【五点起床锻炼不可能,但四点游神,我三点就能起】 光影传媒的麻烦,没有影响到《咒》剧组的拍摄,事实上,就算他们停止对于咒的资金供应,卢正义也完全有能力支付剩下的拍摄经费。 因为《山村老尸》的票房款项已经下来了。 以小博大的投资,让卢正义有了充足的回报。 “这就是村子给你们准备的拍摄场地了。” 一处看起来颇具年代的老宅前,一个身着暗红色中式长袍的老人正操着一口比较普通的普通话,跟卢正义他们解释着这宅子的情况。 “这房子是我们村子比较拿得出手的地方了。” “这几年呐,台城附近的游客越来越多了,听说好些村子都富裕起来了。” “我们村的年轻人赚了钱回来,就想着在村子里也试试看,搞了农家乐、周边的山修了山道、一些像是这老房子一样比较有历史的建筑也翻新了。” “但是呢,因为村子太偏远了,我们这里也没什么人懂宣传,所以游客根本不来。” “好在,市里领导关心,给了这么一个机会,我们村就接下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木门上的铁锁,“知道你们要过来拍戏,所以提前给锁上了,到时候,不会有人打扰你们的。” “还有一点,这老房子里虽然没什么贵重的物品,但你们拍戏的时候,还是小心一点,毕竟这房子本身,也是个文物。” 下溪村作为台城周边,较为偏远的一個小村子。 虽然不算是在山里头,但经济上,却还是相对贫困的。 这个村子里没什么青年壮丁,多数都外出打工去了。 剩下的,就只有孩子和妇女。 就连村中的学校,也只有一个小学和初中,都是公办。 而《咒》剧组接下来的取景地点,便是这个村子。 但主要的,还是村子里的一间老宅——陈家老家。 陈姓在民俗村中,属于是大姓。 村子四分之三的人口,基本都姓陈,且或多或少有点儿血缘关系。 而陈家老宅,是一处有着近两百年历史的古宅。 “明白的。” 卢正义笑着点点头,伸出手想要从下溪村村长的手里接过老宅的钥匙,“麻烦了,村长。” “不麻烦不麻烦。” 眼看着卢正义要从手里拿过钥匙,老人突然反握住他的手,两只枯瘦的手掌紧握着他的大手,郑重的说道,“您要是真的能把这边的旅游业给做起来,我们全村人都感谢您。” “卢导,我们才是麻烦您。” “大老远,还赶过来救我们村子。” 卢正义有些无奈,“太重了,老人家。” “‘救’这个字,太重了。” “我就是有这么一个方案,大家算是……互利互惠吧。” 他没有担下,这份责任。 毕竟片子成与不成,他还算有些把握。 可这能不能借着片子,帮这个村子宣传宣传,他还真不能保证。 “……总而言之,麻烦您了。” 老村长握着手好一会儿,实在说不出什么好话。 他没什么文化,这个村长,全靠着村子里的人推举。 卢正义默默点头,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回来。 接着,他又用眼神示意后面的剧组人员,该进屋了。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搬着道具、摄影设备进了屋子。 “这就是接下来的拍摄地点吗?” “大制作,我的天。” “张导,我们剧组终于有钱了吗?” 而呈现在《咒》剧组众人面前,是一处极为宽阔,复古的老宅。 那墙上斑驳的痕迹,虽然让这宅子有些显得有些阴湿,却让众人清晰的认知着,这老宅的历史。 而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游廊更是时刻告诉众人,这间宅子曾经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地位。 看得出来,虽然在现代。 下溪村的陈家,是一个远离城市的偏远小族。 但在古时,这陈家肯定也是阔绰的,可能得是门阀和士族一类的阶级。 “卢导,这房子租下来当拍摄场地,得花不少钱吧?” 作为副导演,张煜一向是不管这些的。 因为他很清楚,卢正义能够搞定拍摄所需要的一切。 但这一次,他还是忍不住出声问了一句。 “免费。” 卢正义瞥了他一眼,随口回道。 “免费?!” 张煜不敢置信的回道。 “是啊,免费。” 卢正义又重复了一次,“而且不止是场地免费,如果我们需要村子里一些人配合演戏的话,也是免费的。” “这么好?” 他们的对话,没有压低声音。 旁边,其他人也听见了。 这么大的宅子,要是放在台城里,光是场地租金都得砸下去几十万吧。 “是啊,都是免费的。” 卢正义继续回道,“但是……” 接着,转折来了,“村子希望我们能够承担游神仪式的费用。” “毕竟到时候要扩大活动的规模,花费上,村子肯定是出不起的。” “还有,顺便捐一捐钱,做点好事,帮忙把学校和山道翻新一下,也就是四百万吧。” 最后那一句,他说得很快。 但其他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多少?!” 张煜又叫起来了,“四百万?!” “这不是……抢吗?” “别人一个大企业,家大业大的也就一两百万的捐,我们一个破剧组,直接捐四百万!” 这价位,他们之前一个多月拍摄所有费用加起来,翻个倍就差不多这个数了。 “做点好事嘛,理解理解。” 卢正义倒是很看得开,“而且,我们是拍这种片子的,又是在这种民俗氛围很重的地方取景。” “之前在台城里租那个老楼,不也是花了大价钱才让那个房东同意下来。” “这四百万花出去,我们在这个村子不管怎么折腾,只要打着‘旅游宣传’的旗号,他们都会愿意相信,我们是在做好事的,不会来阻拦我们的。” 不单单是台城这边,福城、潮城…… 唐国南方这边有一句话用来形容,这些民俗氛围比较浓郁的城市——‘凌晨五点起床锻炼不可能,但是如果是凌晨四点吉时要游神的话,那凌晨三点我就可以自己起床沐浴更衣,准备出门上香。’ 从这一点是可以反映出来,在这些地区的人们还是比较重视于传统文化的。 这种情况下,卢正义他们剧组介入,想要取景拍摄恐怖片,明显不是一个容易的选择。 就算真的偷偷拍摄出来,等到了电影公映的时候,当地人也会了解这个画面。 到时候,一旦激起当地人的不满,很容易造成片子直接被下架。 所以卢正义需要协调好一切,尽可能的达成双赢。 四百万,如果能够让片子顺利拍摄结束,并且上映的话,其实并不算多。 而且再不济,就当是做了好事,积福了。 第八十一章:【还好她没有来】 《咒》这部片子,一切的起源都在于‘陈家村。’ 而让人意外的,卢正义他们剧组到的地方,也是一个陈姓是大姓的村子。 剧组拍摄的地点,是在陈家老宅。 但是平常居住的地方,却是附近村民空出来的房间。 这种每家每户都只剩下留守妇孺的村子,别的不多,空房间特别多。 “你们……你们是《山村老尸》剧组的人,对吧?” 而卢正义他们刚准备安排住所,尽量的,让每家每户住进去的人都有个女的跟着,免得,生了些不该有的事情。 就听见,其中一户人家有个穿着应该是初中校服的女孩突然问了一句。 这個声音,直接吸引了剧组所有人的目光。 “嚯,没想到这里还有人认得出我们!” 场记白伟向来是个说话不过脑子的。 当初在荒山上,就是他叫破了楚人美的身份,一句话把本来装傻的剧组众人喊懵了。 “拜托,这位大叔,又不是山沟沟里。” 女孩有些不满,“我们村子虽然偏僻了些,但也是通了电,附近也有通信基站的,好吧。” “你们剧组在网上讨论度这么高,我怎么可能没听过。” “我还在网上看了嘞,就前几天晚上。” 白伟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赶紧出声道歉。 “啊!这位就是发毛老师的演员对吧!” 但女孩压根不理他,直直的看向常正伟,“您跟电影里一样帅!” “我叫小玲,能给我签个名吗!” “如果给我签名的话,我以后就是您的粉丝了哦!” 常正伟性格沉稳,情商比白伟高了一大截。 他很和善的给女孩签了名,接着,又开始问一些剧组其他人都很关心的问题。 “小玲,你是一个人看的吗?” 常正伟轻声问道,“我记得,这部电影当时分级可是得有十八岁以上的成年人才可以观看的哦。” “不是,我跟我阿弟,还有几个同学一起看的。” 小玲喜滋滋的捧着签名,回道,“网上说得那么吓人,我当然不敢一个人看啦。” “我是用我阿娘的账号看的,她才不管这些分级什么的。” “而且她的账号有会员,可以免费看。” 她这么一说,卢正义这才想起来,网络平台上的付费期已经到了。 现在,在青苹果平台如果有会员的话,是可以免费观看这部电影的。 想着,卢正义也凑了上来,好奇的看着她,“看你的样子,你好像没有被吓到?” “嗯……都已经前几天的事情了。” 盯着面前的壮硕汉子,小玲想了一会儿回道,“看的那天晚上,我是一点害怕的,但是第二天上学以后,其实就还好了。” “我阿弟就被吓得好几天不敢一个人睡觉,睡觉的时候,还得开着灯。” “不过,伱是谁?我好像在剧情里没有见过你啊。” 她半天都想不出来,剧情里有这么一位长得特别凶的角色。 “我是导演。” 卢正义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职务。 但还没等他再问些什么,门口,又是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你胡说!” 众人把目光放过去。 门口,又一个穿着初中校服的男孩走出来。 他大概就是小玲口中的阿弟。 此时,他满脸通红,大声否认着自己的姐姐的‘诋毁’,“我才没有几天不敢睡觉。” “那部片子有什么恐怖的,不就是……不就是一个楚人美嘛。” “那有什么好怕的?” 他很努力的用着有限的词汇,证明着自己的‘大胆。’ “那你为什么大半夜不敢一个人出来尿尿,还憋不住尿床……” 小玲这个姐姐半点面子没有给。 她刚开口打算说出更糗的事情,那男孩已经‘哇哇哇’的大叫着,试图用自己高昂的音量盖住姐姐的声音。 一边喊,他还一边朝小玲这边跑,伸出手掌想要捂住她的嘴。 可惜,小玲这当姐姐的,还是挺有威望的,眼睛一瞪,他这手就停住了。 “你……你说好的不跟别人说的!” 男孩捏紧拳头,脸上却很委屈。 “行了,没什么好丢人的。” 卢正义看着他一副想干架,但又不敢的样子,好笑的凑过去,蹲下来安慰道,“叔叔们拍的这片子,可是吓到了不少,比你还要大好几岁的人呢。” “那些胆子大的,才是特殊的嘛。” “你会害怕,这是正常的反应。” 小孩子也是需要台阶的。 特别是初中这个时期,年轻气盛,最好面子了。 “……真的吗?” 男孩犹豫着,问道。 “当然了,你肯定是没有看评论区。” 卢正义打开手机,把青苹果平台,自己片子下面的影评打开来,递给他看,“嚯,这付费期一过,评论区的评论数直接涨了几十倍啊。” “不过这分数,怎么越来越低了。” “小孩,你没因为被吓到了,给差评吧?” 眼前,这初中男孩看着那些‘成年人’留下的评论,脸色慢慢平复下来,似乎,真不觉得丢脸了。 “没,没有,怎么会呢。”初中男孩撇着嘴说道。 顺便,他后退了一大步,“我出去玩了,今晚就不回来吃饭了!” 接着,他直接就跑了。 “抱歉,我这个弟弟,有点不懂事。” 小玲无奈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歉意的走过来,“我会登我妈妈的账号去看一看,他有没有留差评的。” “如果有的话,我会删掉的。” “真的很不好意思。” 她的脸色有些发红。 看个恐怖片,因为被吓到了,给了一星差评。 而且还当着正主的面,表现得这么差,被拆穿了! 现在,轮到她觉着丢脸了。 “没事,这些都是小问题。” 卢正义脸上的表情很是和善,像是没有在意这件事情,“主要,我们就是想听真实观众的反应,至于说,评分这方面,其实我们不是很在意的。” “拍得很好。” 小玲毫不犹豫就回道,“我们以前也看过国内的恐怖片,但没什么吓人的地方。” “但这一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特别是,楚人美唱戏的那一段,她的声音真的……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 说着,她又有些好奇,“不过,楚人美的演员也有在这里吗?” 小玲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着。 而剧组中,响起了一些轻微的咳嗽声。 “她啊。” 卢正义面不改色的回道,“她不太符合我们这部剧的风格,所以,我们没有继续邀请她。” “那挺好的。” 小玲松了一口气,“刚才我还想着,楚人美的演员老师要是住我们家的话……” 话还没有说完,她的身子就颤了颤。 “算了。” 她摇摇头,“幸好没来,虽然有些不礼貌,但怪渗人的。” “咳!” “咳咳咳!” 剧组中,咳嗽声愈发剧烈起来。 第八十二章:【山村老尸是怎么拍出来的】(第一次上推荐,球球追读) “今天休息日,跟男朋友一起看看恐怖片~” 海城, 一处公寓内,一个年轻靓丽的女人正举着手机,在对准自己自拍的同时,还不忘把正鼓捣着投影仪的男朋友作为背景板。 “慕了慕了。” “我什么时候也能有男朋友(哭哭)” “不介意的话,楼上的可以跟我凑一凑……” 很快,她发布的动态里,多了很多的点赞和评论。 在这个社会压力颇大的时代,像这样甜甜的‘别人家的爱情’,总是让人向往。 不过,像这种大夏天,跟喜欢的人一起窝在租下的公寓房里,吹着空调,看着电影,吃着零食的平淡日常,真的很让人满足和解压,好像上一个星期积攒的工作压力,全都消失了一般。 “好了好了,我把窗帘拉上。” 随着幕布上浮现出电影龙标,正鼓捣着投影仪的男人赶紧把窗帘拉上,紧接着,他又小跑着来到沙发,一把就把女朋友搂在怀里,“宝宝,我好怕。” “你怕個锤子哦。” 女人直接拍掉了胸膛上的手,“别乱动!” “嘿,看电影看电影。” 男人嬉笑着,把手放到其他的地方,“听摄影圈的朋友说,这部片子很吓人的。” “我也有听我们同事说。” 这片子在网上讨论度那么高,女人当然也是了解的,“她都好几天不敢喝水龙头里的水了,都是买的矿泉水。” “这么离谱。” 男人笑了。 什么片子,还能把人吓到不敢喝水? 但很快,随着电影的进度条慢慢滚动,男人的声音慢慢消失了。 女人呢,也不开口了。 二十四度的空调房内,紧贴着的两人,都能很清晰的听到对方的心跳以及那渐渐僵硬起来的身体。 “咕咚——” 而当在网上被讨论得沸沸扬扬的‘美姨’出现时,男人吞咽了一口口水。 本来紧抱着女友的手,抱得更紧了。 “猪,猪猪,你抱得太紧了。” 在他怀中,女人用手掌扒拉着男人的手臂。 “抱歉抱歉。” 男人歉意的松开了一些。 但下一刻,美姨那尖锐的戏腔,就好似一根利剑一样,直穿他们的耳膜。 那种惊悚、害怕带来的身体本能反应,促使着两人不自觉朝后缩了缩。 “这,这片子确实够阴间的。” 女人用手掌捂着眼睛,一副不敢看,但是又想看的样子。 男人没有回答。 他就像是失了声一样。 “……猪猪?” 这种氛围之下,抱着自己的男友突然没了声音,女人本就僵住的身体,更害怕了,不自觉颤动起来。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发现男朋友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幕布上的电影画面。 “喂,别吓我啊。”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一下男友。 “啊!” 但下一刻,这突然被拍了一下的男人猛地站起来。 但好在,他还算注意,没有直接把身上的女友掀翻,而是把她也拦腰抱起来。 “你干什么啊!” 女人惊叫着。 “不行,不行,我们把窗帘打开吧。” 男人把一脸茫然的女人放到沙发上,自顾自的去拉开窗帘,让外面的阳光照进屋内。 而这时,女人才发现自家男友的脸色,有些发白、难看。 “不是吧,这……虽然吓人,但也不至于。” 掀开窗帘,阳光照进屋内以后,女人的情绪好了一些。 她觉着,自己男朋友的胆子是不是太小。 “不不不,它不是吓人的问题。” 男人又是吞咽了一口口水,紧盯着在阳光影响下,不太看得清的幕布。 他感觉,电影里的楚人美就好像透过摄影机,在看他一样! “这片子不对。” “这个拍摄角度,还有这个处理手法,这……这不对啊!” “这是怎么拍出来的?这不可能拍出来!” 他嘴里喃喃着,脸色越来越白,身上更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男人不敢坐下,他就站在阳光里,试图让阳光带给自己一点温度。 “猪猪,你怎么了?” 女人也站起来,走过去。 她看出了自家男友的情况有些不对。 “不能看了,不能看了!” 男人几乎没有犹豫,在女友走过来之前,已经先一步过去,把投影仪关掉,“这片子不对劲!” 他瞪大眼睛,眼里满是血丝! 作为一个摄影专业出身,且在这一行沉浸过多年,算是小有名气的大牛,他想不明白那些镜头是怎么拍出来的。 除非…… 男人不敢细想下去。 “猪猪,你到底怎么了?” 而他女友,都已经快哭出来了。 怎么就一部电影,自家男人就跟得了精神病一样。 “宝宝,你还是不要……” 男人看着影片,犹豫片刻,还是把自己发现的事情告诉了女友,“算了,就是这部片子的拍摄角度,很不合理。” “而且我感觉,它好像……好像没有特效痕迹,一点点都没有!” “但具体的,我还得拉片,一帧一帧去研究……” …… 《山村老尸》在电影院上映时,掀起的讨论度很高。 但当时,愿意付费到影院观看的人,还在少数。 唐国人对于恐怖片的普遍印象,打败他们内心的好奇——‘国内还能有好片子吗?’ 而等到片子从电影院下映,登上网络平台时,开始慢慢有人愿意付费观看。 毕竟跟最低票价三十块钱的影院相比,六块钱的票价,他们还是愿意出于好奇心,掏一掏的。 这也促使着,《山村老尸》并未因为从影院下线而熄去了热度。 反而,愈演愈烈。 ‘阴间’、‘毛骨悚然’、‘不敢喝水’、‘硬了’……各种各样的词汇,伴随着《山村老尸》的名字,频繁出现于各大网络平台,或者是社交平台。 这是第一次一部国内产出的恐怖片,能有这么大的讨论度和热度。 而第三次的热度上涨,是在《山村老尸》从网络平台的付费期结束,青苹果会员可以免费观看的阶段。 这一阶段,就像是在一簇小小火苗上,浇上了燃油。 瞬间,《山村老尸》这四个字带着更强烈的冲击力,走进了千家万户。 甚至于,在这部片子从网络平台上的付费期结束后的第五天,这部片子上了热搜! 一部恐怖片登上了热搜! 因为豆瓣的一个剧情解析贴! 《山村老尸这部片子绝对有问题,我男朋友是专业的摄影师,他说这部片子不是人能拍出来的》 从帖子的标题上,就足够吸引人了。 而里面的内容,更让人觉得惊悚。 镜头没有分镜、拉片看不出特效痕迹……甚至于,片子里连人物站位都让人无法理解。 这个发帖人写得很详细,给这个帖子的专业度拔得很高。 而下方,跟帖的人一次又一次把这个帖子送上热门,最后,促使山村老尸在微博上登上热搜! 热搜词条:山村老尸到底是怎么拍出来的! 第八十三章:【有人信吗?】 好消息:上热搜了。 坏消息:上热搜了。 “卢导,卢导!” 大半夜的,卢正义才刚躺下没多久,就听着老张在外面敲门。 “怎么了?” 卢正义打开门。 屋外,不止有张煜,还有常正伟、张宇明、小薇、白伟、阿杰…… 上个剧组的人,几乎都到他门口了。 “您还不知道呢?” 张宇明是个急性子的,刚开口打算说些什么。 但嘴巴立刻就被张煜给捂住了。 “进去再说。” 他用眼神示意着周围。 卢正义虽然不解,但还是让开了身体,让他们进屋。 一群人乌泱乌泱进了屋子,瞬间让不算小的房间,连个站地儿都没有了。 甚至于,这空调也不凉了,屋内温度凭空高了好几度。 “《山村老尸》上热搜了!” 紧接着,张煜严肃着脸,压低着声音说道。 “嚯?” 卢正义脸上浮现出一抹错愕,紧接着,是惊喜。 “好事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嚯,四十八名,可以啊!” “我可是一分钱没花呢,这個热搜榜上的,一点水分都没有。” “这下子,可比我预期要好得多。” 原来,卢正义是打算两到三部有质量、有内容、够恐怖、惊悚的片子拍出来,才能慢慢达到‘正常片子’的标准。 不至于因为人们心中的刻板印象,而失了先机。 但现在看来,倒是不用那么久了。 至少,下部片子如果打着‘山村老尸原班人马再创经典’这个旗号,或许能够更顺利一些。 而不是说,像《山村老尸》一样,一步、两步、三步……好几个月时间的沉淀,才慢慢有了收获。 卢正义也想像其他的片子一样,还没上映,就已经有几万、几百万、几千万的粉丝在影片一览点了‘预约’、‘期待’、‘上映通知。’ “您看看这个热搜题目!” 张煜看着卢正义只知道乐的样子,赶紧提醒道,“我们被发现了!” 后面一句。 他说得更小声了,生怕被下溪村的人听见。 “正常说话就行了,楚老师在外面盯着呢。” 卢正义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 刚才看他们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所以留了楚人美在外面守门。 有这个看不见的监控器,谁能靠近偷听? “您看清楚了吗?” 常正伟这个向来稳重的,也有些急了,“标题!” “看清楚了。” 卢正义甚至于还点进去,看几个评论,“老张,常老师他们紧张,我可以理解。” “但你紧张什么,我们不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当初,我老爹看成片的时候,他不就看出来了。” 虽然,老爹没有问他,也没有问张煜。 但卢正义觉着,他应该是看出来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是做好心理准备了。” 张煜有些无奈,“但我也没想到,会闹得这么沸沸扬扬的。” “要是到时候,电影被下架了怎么办?” “又或者说,我们被抓起来了。” 当初他们就聊过,以这样的拍摄手法,到时候片子放出来,普通人可能也就是看个恐怖的剧情,觉得是个吓人的片子。 可是专业人士一旦去研究拍摄手法,立刻就会发现不对劲,那才叫真正的惊悚。 当时,张煜还很期待。 但现在他不期待了,他紧张,怕进去喽。 “不至于。” 卢正义笑了,“不亲眼看见,就凭这些分析贴,谁信啊。” 说着,他还重新打开手机,念起上面的评论。 “这热搜词这么惊悚的吗?” “笑死,什么人都能自称大牛了是吧?” “看魔怔了吧?这世上哪有鬼。” “什么?这世上有鬼,还有这种好事?我不想努力了,快带我走吧!” “绝了,我看完片子刚换的裤子,现在又湿了。” “是真的,我有个朋友读导演专业的,他说当初去电影院看这片子的时候,就觉得怪怪的,现在有大牛指出来,立刻就明白了!这片子真不是人能拍出来的!” “有毒吧,我都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一部恐怖片而已,肯定加特效的啊,为什么要往真的有鬼这方面去带节奏?剧组买的热搜?” “人比鬼可怕多了。” …… 卢正义一字一句念着,房间里的人呢,安静听着。 好像……确实没有什么人相信。 他们面面相觑。 一条这么戏剧性的词条,登上热搜,很快就被网友一抬再抬。 可事实上,相信的人太少太少。 就算有不少顶着摄影、导演个人认证的账号,在为豆瓣上那个《山村老尸这部片子绝对有问题,我男朋友是专业的摄影师,他说这部片子不是人能拍出来的》的帖子背书。 而且还补充了更多的内容,比如,楚人美从水里浮上来那一段,有点专业知识的人一看就知道内容肯定是没剪过的。 但就算是这样,大家还是当成一个乐子看的。 甚至于,给他们贴上了蹭热度,营销号的标签。 而其中,不乏还有各种顶着‘xxx医院精神科医生’id的人,开始收病人。 互联网上的东西,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为了炒作,为了赚钱,为了博热度。 好的,能说成坏的, 坏的,也能编成好的, 已经越来越少人愿意真正去相信网络上的信息,除非在现实里亲眼所见。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高兴才是,而不是紧张。” 卢正义笑着看向他们,“再说,他们就算真的怀疑,又应该去哪里找证据呢?” “比起于担心这些,我觉着,我们现在应该庆祝一下。” “村子里,晚上有什么吃的摊子吗?” 张煜张了张嘴,最终,他接受了这个事实。 确实,他们就算真的知道不对劲,但是他们找不到证据的。 有个楚人美在旁边,就是娱乐圈里最专业的狗仔过来挖料,都不会有机会拍到任何的东西。 “村子晚上十点多就没什么人出来了。” 经常闲不下来,在村子里乱逛的张宇明回道,“现在都十二点多,不对,快一点了。” “别说街上了,村子各家各户应该都睡了。” “现在要庆祝的话,可能会打扰到他们。” 卢正义遗憾的点点头,“那就算了,明天吧。” “让老乡们多做点菜,明天中午庆祝庆祝。” “记得,备菜的饿时候,别把新进组的人给忽略了,咱们不搞小团体,以后这个团队会越来越大的。” 他适当的提醒着。 其实从拍摄的时候,卢正义就看出来了。 从上一个组跟过来的人,或多或少经常聚在一起。 而那些新进组的人,比较难融入进来。 但也没办法,毕竟常正伟他们坐下来,基本就是聊些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事情。 第八十四章:【你敢向妈祖起誓吗?】 虽然说,不信归不信。 但好歹上了热搜,对于《咒》剧组的拍摄,还是有些影响的。 好的,坏的,都有。 坏的,就是他们第二天离开片场,打算去拿午饭的时候。 一路上,一直有人隐晦的朝他们这边抛来目光,嘴上也说些让人听不懂的家乡话。 不过,从他们语气和神情来看,应是不太友好的。 如小玲所言,这个村子虽然偏僻,但还没到山沟沟里,这电脑、手机都有网络。 这网上什么信息一出来,他们一早上都知道了。 “那……那个,卢导演。” 这卢正义刚跟着场记白伟来到剧组订饭的店里,那老板就着急忙慌的跑过来,一大步就杵在门口,跟块大石头一样,不动了,“今天亲自来拿饭呢?” “是啊,有喜事儿。” 卢正义看着他的样子,平静回道,“今天想着,多订几个菜。” “你这饭店,有什么硬菜吗?” “海鲜?牛羊?” 一边说,他一边想要看饭店里的菜单。 饭店老板不经意的又迈了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搓着手笑道,“我们这里离山近,没有什么海鲜。” “不过我们山鸡很新鲜,牛的话……也有,但是没有羊。” “卢导演,您想加什么菜,直接说,我立马就让厨子去做。” 白伟有些不明白,“老板,那你倒是让开啊,没菜单我们怎么……” 他话还没有说完,卢正义伸出手臂,拦住了他。 接着,他平静的看着面前挡路的饭店老板,也不说话。 “咕咚——” 本来还站得很靠前的饭店老板面对这眼神,很从心后退一步,讪笑着解释道,“那個,卢导演,现在店里人比较多,天气又比较热,里面味道不好。” “你们是大城市来的人,肯定待不习惯。” “还是在外面站着吧,外面空气好,对了对了,我把风扇摆到外面来。” 他额头上,汗水大滴大滴冒出来。 但还是竭力的,控制着自己想要后退的步伐。 这要是一退,两人进了屋,里面大半的客人都得走。 一大早上,他就听说了。 这新来村子里的剧组啊,有鬼! 晦气! “干什么干什么!” 还没等卢正义给出反应,远处,一个紧张的声音响起。 他们抬眼朝街边望去,这下溪村的村长,正稳健的迈着步伐,朝着小跑过来。 “村长,这……” 一看村长来了,饭店老板脸色更为难了。 “阿成,乐卖见羞啊,脑膜!” 村长到场以后,别的不说,劈头盖脸先臭骂了饭店老板一顿,“卢导演带着他的团队,大老远过来这里帮我们做宣传,现在你站在这里,是个什么意思?” “瓦该乐供啊,依爱是收了走。” “乐住客跪祠堂!” 那唾沫星子,直接就往脸上招呼。 饭店老板半句话不敢回,也不敢躲,就站在那里,不吭声。 “卢导演,见谅见谅,村子里的年轻人,不懂事。” 怒气冲冲骂了几句后,村长这才把脸转向卢正义这边,老脸上堆满了不好意思的笑容,“走走走,我带你进去。” 他一个老年人,是弄不懂什么热搜,什么拍摄手法的。 但他一听说这件事情就清楚了,这卢导演,在外面那是火得很。 有这样的人来帮他们村子搞宣传,这村子的旅游业搞起来,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再一想,他紧赶慢赶就跑过来找人了。 哪能让村子里这些不懂事的,把人给气走啊! 鬼? 鬼哪有穷可怕! “我们就不进去了。” 但是,卢正义面无表情的摆摆手,“我也不想让老板难做,这件事情其实打个电话就行。” “我们过来,就是想看看具体的食材和菜色是个什么样子的。” “但现在,老板你看着做吧。” 说着,他朝村长点点头,直接带着白伟就转过了身。 毕竟是在外地,不是在本地。 宰客的事情,哪里都有。 他们剧组虽然现在经费不少,但是人不傻,该盯着的,还是得盯的。 不过现在,这村长都亲自来了,这饭店老板还能拿些普通品质的肉糊弄他们? 至于说生气,当然是有一些的。 都说财能通神,这四百万投进去了,伱还给我脸色,把我堵门口。 正常人多少都会有点不满,卢正义当然也是一样。 “卢,卢导演……” 村长在后边有些急了。 他猛地回过头,瞪了饭店老板一眼,又说了些让人听不懂的方言,大概是在嘱咐他准备得丰盛一些以后,便快步追上两人。 “卢导演,抱歉抱歉,你们别生气。” 村长刚赶上来,便连声道歉。 “不用不用,我们没有生气。” 卢正义停下脚步,看着他,“我知道,你们这边对于这种鬼神之说是比较尊崇的,所以我可以理解。” “当初,我也是因为这边的气氛,才选中这里。” “要是你们了解了,网上对于我们的一些传言,反而没有作为,我反倒会有些失望。” 白伟默默在旁边跟着,没有开口。 他有些佩服,卢导演这说话的功夫了。 就刚才那情况,说没生气,他肯定是不信的。 但现在,卢导转过头走几步,就能心平气和的跟人家聊天,甚至反过来安抚人家,他是很佩服的。 “是是是,台城这边都是这样的。” 村长听着卢正义的话,赶紧把台阶递过去,“还有福城、潮城……” “南方很多地方,都对于这些事情很重视。” “之前我还听说靠海那边的村子,有个借钱不还的案子,本来没有借据,借钱的人嘴巴很硬,一直不肯承认,但一说,让他向妈祖起誓,说自己没有借钱,他就直接承认了。” 卢正义笑了,“这么离谱?” 村长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当然,靠海吃饭的人,最信妈祖了。” 但顿了顿,他又有些迟疑,“不过,卢导演,你们那个……” 村长欲言又止。 老实说,虽然说穷比鬼吓人。 但他还是有些小在意的。 “当然是假的。” 卢正义面不改色的回道,“都是营销手段而已。” “老人家,可能我说什么营销手段,你也不清楚什么意思。” “那我换一种说法,我们唐国人,你觉得自古以来最在意的是什么?” 还没等老人家回答,他就自问自答起来,“长生不老啦,仙人啦,还有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大家都喜欢听这些事情了。” “我们拍恐怖片的,往这方面靠一靠,人们自然就过来看了。这台城的旅游业也是这么做起来的,都是为了宣传唐国的传统文化嘛。” “现在的年轻人呐,越来越少人去重视这些了。” 卢正义这么解释,村长听明白了。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是这样的。” “我们村现在愿意去学这些燃香啊、踏步啊、请神啊……这些祭祀仪式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是应该宣传宣传,让更多人了解一下,不至于说,在我们这一代失传了。” 第八十五章:【麻烦】 下溪村的村长相陪到了片场门口,这才乐呵呵的朝回走。 不管是脸上的表情,还是肢体上的动作,都明确的传达给卢正义和白伟一个信号,他信了。 这老人家相信了营销的这番说辞。 他还打着包票会去跟村里人说清楚,绝对不会影响到卢正义他们在村子里拍戏和生活。 正常人,谁信这个世上有鬼呐。 就算是这些民俗氛围比较重的地区,也只是尊重信仰、尊重当地文化而已。 毕竟,他们可都是见过那些乩童、仙童所谓的‘请神上身’,甚至于,作为这个村子相对年长的长辈,村长还曾经做过那些乩童、仙童的领路人。 那些拜庙之礼、扶乩、燃香请神、三步赞……的事情,还是他教的嘞。 当然了,村长也只是完完全全遵从上一辈人教他的事情,再交给下一代人,仅此而已。 “卢导,你说他们明明觉着这世上没有鬼神,为什么还要去遵从这些。” 进了片场,场记白伟不禁有些疑惑的问道,“这没有意义。” 他们这些见过楚人美的人,自然是相信这些的。 可那些没见过,并且很清楚这些游神仪式都是虚假的人,为什么还会坚持这些。 “哪来那么多有意义的事情。” 卢正义随口回道,“一辈人传一辈人,一种文化和信仰的传递而已。” “唐国这么多年的历史,不都依靠着这些人或是通过文字、或是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慢慢呈现出来的嘛。” “你想想,或许是一百年前,或许是两百年前,某個战乱四起的朝代,身着跟现在截然不同的古朴服饰的人们,在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举行着同样的游神仪式。” “不管是真实存在,又或者只是一种寄托的神明,祂将这些饱受战火摧残的人们凝聚在一起,用另一种方式给予了他们生存下去的希望。” “而这种希望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传递,保留到了现在,你觉得这件事情有意义吗?” 白伟毫不犹豫回道,“有意义。” “没想到,这下溪村的游神仪式,居然有这么浓厚的历史渊源。” “是我小看了这里。” 卢正义停住了脚步,“不,我刚才只是随口编的。” 他发现,白伟确实很呆。 “啊?” 白伟也停下脚步,茫然的看着他。 “我只是想说,这种游神仪式既然出现,那在我们所知道或是不知道的历史上,总是会有它出现的原因。”卢正义无奈的回道,“所以,有意义还是没有意义这种事情,不应该由我们来决定,而是应该由时间来决定。” “还有,你刚才一直说,这种游神仪式没有什么作用。” “我再强调一点,它不一定没有作用,有可能只是传承出现了问题,又或者是,使用的人不对。” 自剧组的人知道,楚人美参加了台城某个村子的游神仪式,居然没有被驱逐或者是……追杀以后,他们对于当地的这种文化,一直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但这种事情,是不能说得太绝对的。 “知道了,卢导。” 白伟认真的回道。 在这种鬼神事情上,卢正义的话,是有信服力的。 “卢导,卢导!” 不过他们刚进片场没多久,正收拾着上午拍摄的影视素材的张煜就跑过来,板着一张脸,“你怎么才回来。”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卢正义拉到一旁,拿出手机,“我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他们打你电话打不通,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联系方式。” “说是要投资、要赞助。” 《山村老尸》的热搜词条带来的,除了坏处之外。 当然也有好处。 而好处,当然就是恐怖片这块大蛋糕,被发现了。 原来,唐国也是有人能拍出好的恐怖片的。 原来,国产的恐怖片拍得好的话,也是有人愿意看的。 原来……它是能赚钱的! 比起于‘科幻’、‘爱情’、‘动作’……这些个都已经快被挤满了、堵住了的赛道。 ‘恐怖片’这条赛道,目前就没几个车手。 而卢正义,已然成为了最瞩目的一个。 之前,就算他背靠着老爹这个大导演,投资还得自己去谈。 但现在,山村老尸一火,什么投资商、赞助商都闻着味儿,主动找过来了。 至于说,什么鬼不鬼的,没亲眼见过,谁在意啊,谁信啊。 都是营销手段罢了。 “嘿,我开飞行模式了。” 卢正义笑了一声,掏出手机晃了晃。 “伱自己屏蔽了,不早点告诉我。” 张煜摸了摸后盖滚烫的手机,“绝了,他们联系不上你这个导演,跑过来联系我这个副的。” “电话一接,人家开口就是要投一百万、两百万的。” “现在怎么办?接吗?” 卢正义把手机重新揣裤兜里,“接?为什么要接?” “我们现在又不会没钱。” “再说,我们小投资,连特效钱都舍不得出的恐怖片,哪用得了那么多钱。”张煜眉头一皱,严肃说道,“卢导,这种只看眼前利益的事情,这可不像是你的性子。” “以前恐怖片市场一片死寂,那也就算了,可现在有机会做起来。” “你应该想得到吧,如果不接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 没火之前,你想拍什么,谁管你啊。 谁也犯不着,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来给你添堵。 可现在,这市场有了起来的苗头,这火还是卢正义点的。 那你要是没点眼色,把这蛋糕分一分,麻烦事情肯定不会少。 “我……” 卢正义刚打算说些什么,刚放进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开了飞行模式,手机卡完全没有信号,正常电话是打不进来的。 能打进来的,也只有无线网络下的微信电话了。 “老卢。” 卢正义指了指来电人的姓名。 不过,他还看到了列表里,张雪茗也给自己打了个微信电话。 只不过,刚才他和白伟去点菜了,路上没有无线网络,所以没有提示。 “勇哥肯定是来提醒你这件事情的。” 张煜适时的收回手机,“你好好跟他聊聊吧,这件事情,虽然是好事,但也挺麻烦的。” 说着,他没打扰卢正义接电话,转身去其他人那里了。 挺微妙的。 火了,有人投资了,反而麻烦起来了。 之前没火,他反而觉得轻松。 不过比起于严阵以待的张煜,卢正义就平静很多了,接通了电话。 接着,他笑着开口,“嘿,老卢。” “怎么,你儿子出息了,终于舍得打电话来关心关心了?” “我可告诉你,我这热度可不给你蹭。” 卢义勇那边的语气,很严肃,“臭小子,飘了?” “蹭热度?我看你是大难临头了,都不知道敌人是谁。” “不对……你手机关机了?” 卢正义也不在意,他这扫兴的话语。 从小到大,这老爹就很少正儿八经的夸过自己。 他特别喜欢的,就是打压式的教育。 不管自己做得多好,他经常喜欢打击自己,从而达到让自己不骄傲的目的。 不过……这种教育方式肯定是有问题的。 至少,卢正义以前很不喜欢这一套,经常跟他吵起来。 但现在,他能很平静面对这种教育方式了。 “对啊,那么多电话,怎么接得过来。”卢正义随手在片场拉了个椅子坐下,“敌人是谁?不就是那么一堆,闻着肉香味儿就过来的豺狼虎豹嘛。” “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心里有数。” “虽然说,这步子迈得确实有点大,一部片子就抵了我两三部片子的打算,但是,我大致都已经安排好了。” 第八十六章:【拍摄安排】 挂了老爹的电话,卢正义又给张雪茗回了个电话。 这慢回了也就半个来钟的电话,可把小张总急得不行。 他刚一打过去,电话几乎是秒接的。 这人呐,像是在手机边守着的。 不过,她这急,也不是语气方面,主要是在言辞方面。 “恭喜恭喜。” 张雪茗那边,语气随和,“我怎么发现,每次打电话给你,总是有好事儿呢。” 她一上来,先是如往常一般,恭喜了卢正义的剧大火的好事儿。 “昨晚热搜最后的排名是在四十六,现在虽然降下去了,但这热度是实打实的。” “要是当时能趁热打铁,打点好关系的话,指不定能冲上前三十。” “阿义,可惜咯。” 接着,她又旁敲侧击着,为什么这宣传计划当初没知会一声。 当然了,现在形势不同了,这张雪茗也没敢说得太重,太明白。 她非常的小心、非常的委婉。 这话里话外,满是试探。 生怕卢正义上了热搜,身价水涨船高,看不上光影传媒这个昔日的小伙伴了。 “我也是没想到啊。” 卢正义也是语气随和的回道,“先说好,我这热搜可没半点水份。” “那是实打实的意外。” “还是张副导大半夜来敲我屋门,我才知道的。” 他说话倒是直白。 直接就告诉张雪茗,我这不是什么提前预备的宣传计划,都是意外。 张雪茗:“……” 她是真有些意外了, 这热搜,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上的,玄乎得很。 有时候,有些莫名其妙,看起来没什么热度的词条,突然就登上了热搜。 有时候,一些明明很有热度的词条,却怎么都上不去热搜。 这已经不仅仅是使些儿银子,就能做到的事情。 但《山村老尸》在没有提前准备的情况下,‘真正的上了热搜’,这是难以想象的。 “雪茗,我这边准备吃饭了。” 两通电话下来,时间不短。 卢正义没等张雪茗给出回答,便站起身,一边朝片场外走,一边跟她解释道,“昨晚有好事儿,我今天想着庆祝一下,得过去准备准备。” “我这边先谢谢你的祝贺了,等拍完了戏,回北都那边,我再请你吃饭。” “对了,这边拍摄和后期的事情,王组长那边都帮我搞定了,到时候,把他也给叫上,我一定给你们摆一桌大的。” 他都这么说了。 本来还想着细说些什么的张雪茗,也没有强留。 等卢正义挂完电话,来到片场外,就见那饭店老板已经亲自打包送上门,用电动三轮车带着好几個保温箱子正憨笑看着自己…… …… 这剧火了,方方面面都不一样了。 每天都有人打剧组的电话,联系能不能投资或者是赞助一下卢正义的新片。 甚至于,还有些行动能力强、人脉关系广的,直接登门拜访剧组。 但不管是谁联系,谁上门,都被卢正义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过去。 或是‘这部戏已经到收尾阶段了’、或是‘已经有投资商了,得跟他们那边商量商量’……之类之类的理由。 总而言之,就算没有合作机会,也好声好气的维持着彼此的脸面。 这说得多了,进度便真的不知不觉来到了收尾的阶段,游神。 这是剧组把《咒》的其他剧情拍完后,留到最后的戏份。 因为这件事情的时间,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 而是当地的风俗文化决定的。 游神将近的时间,下溪村的人流量明显多了不少。 但主要的,都是台城方面抽调过来的人。 在卢正义的牵线下,台城方面同意了《咒》剧组将在这个村子取景,配合当地进行民俗文化的传播和宣传。 那这游神仪式的规模,自然不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 到时候,不仅仅是下溪村这边的宫庙,就连周边的上溪村、黄门村……一些村子都会参与,当然还有台城及其周边名山的一些大庙庙祝、童子、先生会过来。 甚至于现在,一些到时候参与到游神活动的人都已经开始斋戒沐浴净身了。 “到时候,这片区域会作为拍摄用。” 下溪村一处算是商业街的地方, 几个村的村长跟着台城方面过来的领导,一同陪着卢正义到拍摄地点,对一对细节。 “我这边是希望,能尽量拍到真实的镜头。” 卢正义说着自己的想法,“就是说,先秘密拍摄,事后再征询上镜人的同意。” “因为如果到时候,你们安排一堆人在旁边。” “那我还不如,自己找些群演。” 至少专业一些的群演,不至于会在镜头前露馅。 “不用提前对戏、排练之类的吗?” 台城的领导有些疑惑,“拍摄机会,可只有一次。” “到时候要是没拍好,镜头不能用,我们可就无能为力了。” “你们要是还想拍,那就得两个月以后了,我记得有个村子到时候要搞升仙日的庙会。” 他肯定是没拍过电影。 但是也有听说过,这拍点镜头要拍一次、两次、三次,那种一次过的,都是极少数。 这不提前安排一个区域,到时候用作拍摄,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如果镜头不能用,我们会找其他的办法。” 卢正义比较坚持,为了追求真实,都走了这么多关系了。 这要是还找一堆群演,那还不如不走关系,搞什么真实呢。 “……那这样吧。” 上溪村的村长年轻些,脑子转得快。 迟疑片刻,他提议道,“我记得,伱们那个拍摄是由演员手持摄影机的对吧?” “那这样,拍摄这件事情呢,我们暂时不公开。” “到时候,我们就负责把游神给办好。你们剧组的人呢,就跟着人群到处逛,看到哪个地方合适的,举起摄影机就开始拍,这样没有问题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安保方面,我们到时候安排一些人跟着你们,尽量做到在拍摄和拍摄结束后,把秩序给维持住。” “至于上镜的游客,还有其他的事情,我们事后再安排协商。” 要用那些上镜的人的脸,肯定是要得到人家同意的。 但这些,都可以在拍摄结束后再谈。 “这个提议好。” 卢正义一拍手,“这个戏份的镜头和灯光,我们没有那么多的要求。” “到时候选到一个好地方,我们演员拿起摄影机基本不用准备,立刻就可以开始拍摄。” “甚至于,我感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可能我们拍完了,周围的旅客都不会发现我们在拍电影。” 他是见过游神那场景的。 鞭炮、烟火噼里啪啦的响,闹哄哄的,连跟人说话都得凑到耳边。 而且那种场景,每个人都举着手机、摄影机在拍摄,多他们剧组的人,还真不一定有人能发现。 第八十七章:【人不一定愿意让神帮忙】 一部恐怖片,绝不会缺少作死的人。 而《咒》这部片子中出现的剧情,亦是由一群年轻人的胆大妄为所导致的。 在自媒体大热的时代,李若男跟着两个朋友一同运营着一个以打击封建迷信引流的视频账号。 而在两个朋友陈立东、陈振原的提议下,他们三人决定回到老家‘陈家村’,探寻那所谓的‘仙童’、‘佛母’、‘大仙’的真相,从而为自己的视频账号在网络上博取到更大的流量。 可结果,这一次的探寻并非如他们以往所作的那般简单。 在陈家村的神秘地洞中,他们招惹了这個村子一直禁锢着的恶意之神——大黑佛母。 最终,陈立东和陈振原加上陈家村的人,都死在了这里。 只有李若男带着还没有出世的女儿,得以逃生…… …… …… “从剧本中描写的手段来看,这个大黑佛母的能力设定应该偏向于巫蛊这方面。” 片场中,刚刚结束一天的拍摄,张煜就找了过来,讨论过几天拍摄游神仪式的事情。 “虫子、幻觉、让人的肉体腐烂……它的设定背景应该是在苗城、象国这些地方传过来的,至于定位,毫无疑问是恶意满满的邪神,又或者是,大鬼这样的设定吧。” “反正我觉得,虽然‘李若男’一直称之为‘恶意之神’,但它……从表现力上,不能算是神。”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它被封印了,所以力量被削弱了。” 他开始分析起,大黑佛母的力量。 “但是,我们接下来要拍摄的这一段,是李若男跟她的女儿被街上的游神吓跑的一段。” “出现的游神队伍呢,涉及到了官将首、八家将。” “官将首是地藏王菩萨的护法将军,一般指的是增、损二大将军,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出现了增将军化身为二,三位将军的阵头,而后又有引路童子、阴阳司、虎头铡等神祇的加入。” “而八家将呢,主要源于福城,但后来这种文化传到了台城这边。一般指的是甘、柳、谢、范四位将军以及何、张、徐、曹四位帝君,而其中谢、范二人又常被称之为黑白无常,是阴神中较为有名气的存在。” “这两者,不管是哪一边,听起来都是……不好招惹的,那作为大黑佛母的代言人,李若男她是怎么跑得掉的?” 张煜提出了疑问。 因为联系不上编剧,所以剧组拍摄的时候,只能大胆的推测,作者在书写剧本之外,想要表达的东西。 比如说,剧本上对于陈家村的描写上非常的‘宏伟’,毫无疑问在财力这方面,这个村子是并不贫困的。 为此,剧组还特意用了这个下溪村占地面积最广,翻新过后,看起来同样很壮观的老宅作为拍摄地点。 而这一点透着的是什么呢? 陈家的祖上是富裕过的。 并且,因为受到祖荫庇佑,所以现在的陈家就算窝在山沟沟的小村子里,在建筑、吃穿用度各方面,还是表现得非常阔绰。 至于为什么陈家祖上会有这么大的一笔财富呢? 或许,便是跟这大黑佛母有关了。 大黑佛母跟这陈家村牵扯上关联,肯定是有缘由的。 剧组想要把这一点拍摄得合理,便需要作为观众的角度去大胆去揣测。 至少,大黑佛母曾经跟着陈家村,很可能是互利互惠的关系。 它很可能是陈家的祖上,从苗城、象国这些地方请回来的。 只不过后来,它变得难以控制了,这陈家村才把它封印在地洞里,并且世代守着这里。 可既然如此,那它的力量,应该比较有限的。 所以,比起于‘神’,张煜用了‘大鬼’的这个称呼。 “……我们可以试着,从小孩方面入手。” 卢正义犹豫片刻,给出了这么一个答复。 这是他觉得,比较能让这一段合理的方法。 毕竟这一段,前世他看到的《咒》,可没有作为剧情出现,而是作为删减和预告的内容。 李若男到底是怎么跑掉的,剧情里根本没有出现。 “可是,这不就明确表达了李若男的恶了吗?” 张煜作思考状,“你说过的,我们要以第一人称视角的纪录片来拍摄这个电影。” “那么,李若男最后如果活着,并且把片子发出来。” “她肯定不会留着这一段。” 就好像是,大黑佛母跟陈家村的关联一般。 剧组没有在片子直接通过对话或者是旁白的形式,表达出来,而是以建筑、吃穿用度这些方法进行表达,给予观众丰富的想象空间。 而李若男的恶,也是这样的。 剧组不会在片子中,明确表达出她的恶,因为这是她‘自己’剪辑出来的纪录片。 他们只会通过神态、动作……很多方面的细节,以‘身在局中不知情’的方式,表达出李若男的恶。 她‘自己’在剪辑中,看不出自己的恶,因为那就是‘自己’很平常的神态。 但观众作为局外人,却能够看得出来。 “我们可以把镜头暂时的遮挡掉。” 卢正义提出了想法,“画面为什么黑了?因为李若男把女儿在挡在身前,陈乐瞳挡住了镜头!” “有画面了有画面了。” 张煜赶紧闭上眼睛,按照卢正义的话语去构思画面。 李若男带着女儿在街上,偶然撞见了游神的队伍。 紧接着,降神的乩童们发现了她这个异类。 他们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但在关键时候,李若男把女儿挡在了身前,挡住了镜头。 紧接着,小女孩害怕的,不停的喊着‘妈妈’、‘妈妈。’ 甚至于,她张开了小小的双臂,主动把母亲挡在身后。 年幼的她并不了解,那些挂着古怪脸谱、长着獠牙,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人,其实是来帮她的。 而背后,那亲切无比的母亲,才是把她推入深渊的黑手! “好好好,就这样拍!” 张煜重新睁开了眼睛,眼中满是惊喜,“既表达了,极致的恶。” “又体现了,正神的无奈。” “祂们没有办法真身降临,但却能赋予乩童足够对抗恶神的力量,可是呢,恶神的身前却站着一个纯洁无比的灵魂,保护着它!” 正神能帮人,但人却不一定想要让正神出现。 陈家村的人愿意迎入恶神是如此。 陈乐瞳愿意保护她母亲是如此。 李若男害死周仓庙的庙公庙祝,亦是如此。 “我已经能预见了。” 但接着,张煜面色复杂的看向正努力琢磨剧本的于文秀,“等到这部片子上映,于老师得被骂成什么样子。” “她当初选择接下这部戏,就已经做好准备了,不是吗?” 卢正义同样看向她,“比起于被骂,她应该更怕没有戏,可以拍吧。” 第八十八章:【游神】 “嗡——” “嗡嗡嗡——” 一声接着一声,敲得震天响的鼓声过后,是唢呐、铜罗的响声齐鸣。 接着,一串又一串被挂在铁架子上的鞭炮被点燃,噼里啪啦的响声竟是融入了这奏乐声中。 磷混合着硫酸产生的刺鼻气味瞬间在下溪村宫庙前散开,紧随其后的,是一位位身着暗红色衣袍的老人戴着帽子,走进宫庙内,开始一一在神像前上着大香、请愿。 这些人,叫做‘老人组’,原是潮城那边的习俗。 由村中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人组建起来的协会,经常在村中负责民事调解以及祭祀活动之类的事情, 后来,这些文化也被潮城那边迁过来的人,带到了这里,并且融入当地一部分的村子。 于此同时,宫庙的里间,一个个身着旧衣、画着脸谱,咬着野猪獠牙,打扮得好似戏剧里武生模样的人,伴随着宫庙庙祝敲动铜锣,开始摇头晃脑起来,时不时的,他们还会站起身,做一些没有什么规律的动作。 这是请神的一部分。 神,当然不会真的请过来。 他们只是执行着,祖辈们留下来的规矩。 而当庙祝们停下手中敲锣的动作时,这一个個武生猛地睁开眼眸。 他们像是真的降了神一样,一个个怒目圆睁的看着四周围,时不时还晃动着头颅,就像……不适应这具身体一样。 而这时,外面那些上香的老人们已经请愿完毕。 他们把粗大的祭香插进香炉中,又从旁拿出已经在神明面前请愿过,代表着祭品的细小祭香,走进内堂,将它们一一插在这些武生的头饰上。 紧接着,这一位位顶着祭香的乩童们开始朝外走着。 而外面,通过掷杯挑选出来,负责抬神像的健壮村民们,已经开始把神像请到神驾上。 以前,像这种活计,那都是要抢的。 有时候,还得家里有点小资产、声望才能抢得上。 抬神轿的人用这边的话说是‘矮兴’,就是运气会变好的意思。 当然了,现在这种活计才是真正的靠运气,都是靠掷杯,选得上就选,选不上就算了,也没人去抢着做。 而随着被挑中的青壮年抬起神轿,一些个乩童先一步走出宫庙开道。 “兴啊!” “顺啊!” 几乎是同时的,在神轿被抬出宫庙的那一刻,更加热烈的鞭炮声响起。 而后,是本村人异口同声的呐喊声。 “兴啊!” “顺啊!” 都不需要提前演练,就好像已经做了千百次一般,他们很轻易做到了用同样的节奏呐喊。 而那些被吸引来观光旅游的旅客,也在这氛围的渲染下,跟着大声喊起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喜悦和兴奋,就好像是过新年一般。 不,现在很多地区的新年活动,或许都没有办法做到热烈。 他们满怀虔敬的遵循着旧礼,祈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展现出一副浓厚热烈的人神同乐的画卷。 于此同时,在上溪村、黄门村……其他地方,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但在规矩上,又有些变化。 百余年前,台城发生过一次大迁移。 唐国南方很多地区的人家,都迁到了这座城市,同时也带来了各地的文化。 所以现下,这座城市的文化氛围是比较繁杂的。 福城的规矩,这里能看见, 潮城的一些规矩,这里也能看得见, 三角城、茂城…… 南方很多民俗氛围,都被当初那场大迁移的老人带到了这里。 “还真是,壮观的一幕。” 卢正义远远的看着,周围,莫名空了出来,一如先前。 身旁,众人虽来来往往,但却好像看不见一般,避开了他所站着的位置。 于文秀就站在他的旁边,戴着鸭舌帽和墨镜,“比早些日子,我试镜前看到的那一场,还要隆重。” “这些乩童踩着的步伐,神态动作,都更加老练。” “还有旁边奏乐的人的水平,跟那一次差距拉开很大。” 除了游神的仪仗方面,还有周围的旅客。 这几个村子联合起来举办的游神,就是跟台城里单独一个小街区的游神不一样。 以水流来做比较的话。 先前那一次的人流,最多只能算是小溪。 而现在的人流宛若江河,伴着游神的仪仗在各个村道中冲刷着。 “哦?” 卢正义意外的转过头,“当时,你也在?” 那个时候,还没试镜,他没有见过于文秀。 “我那天听说这边有活动,就提前一天订了机票。” 于文秀解释道,“毕竟要试镜的,是这样的一部戏。” “我先前对于这种民俗文化,了解得并不多。” “所以,提前到了当地,参与了那一场游神庙会。” 她的表现,一如既往的尽职。 现在剧组,就卢正义和她两个没事人能出来闲逛,看看神驾到哪了。 其他人还在定好的拍摄地点那等着,等游神的队伍到了,立马就融入到人群之中,展开拍摄。 “挺好。” 卢正义点着头,目光收回后,没有在原地驻足,继续观看,“了解戏剧的设定背景,也有利于了解人物。” “难怪于老师当初的演绎,那么让人惊艳。” “天赋、汗水,你是一样不少啊。”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走吧,我们跟着队伍过去。” “差不多了,我们就打个电话通知他们。” 因为游神的队伍,已经随着开道乩童,开始朝着远处行进。 所以,他也跟着走动起来。 于文秀赶紧快步跟上。 她就顺着卢正义走过的地方,盯着他宽厚的后背,跟着走。 向来敏锐的于文秀,现如今真觉着这导演,有点非同凡响。 看看周围这么多人,密密麻麻的就像是蜂群一样。 但卢正义带着她,就是能够轻而易举在这些‘人墙’面前,肆意的走动着。 就好像是一条塞车的马路上,突然来了一辆‘哔哩哔哩’响的救护车。 所有的车子都不约而同的朝着道路两边散开,没路,也硬是给空了条道出来,让响着警铃的救护车先一步通行。 而在这个过程中,让路的行人们恍若未觉。 明明身子让开了,但就是看不见他们两人一般。 可是现在,那个叫楚人美的女鬼还顶着自己的脸,在远处准备拍戏呢。 接下来的这场戏,是由她这个真鬼替身来演的。 第八十九章:【啊?】 《咒》涉及到的民俗文化特别繁杂。 有降神,游神的乩童、周仓庙的庙祝; 有巫蛊,大黑佛母; 有密宗,云城的大喇嘛…… 而一开始,不顾村中其他人的警告,擅自进入神秘地洞的李若男等人,其实是无神论者。 他们坚定且无畏的认为,这个世界是不存在鬼神的。 但当李若男逃出地洞、逃出陈家村后,她比任何人都相信鬼神,就好像是剧组里的其他人一样。 而在李若男真正见识过,鬼神的存在后,她的身边也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一样,很轻易的便接触到那些真正神神鬼鬼的事情,而不再只是以前那些骗人的大师、先生。 之后,她其实有很多可以摆脱大黑佛母的机会。 李若男从地洞离开后,身怀六甲前往云城,在那里见到了随口就能把大黑佛母的根脚说得很清楚的大喇嘛。 但是,她没有求助。 又或者是她求助了,但是大喇嘛不想掺和这件事情。 从剧本上而言,这个大喇嘛看起来神通广大。 但他就像是一个‘固定npc’一样,只负责解惑,不负责跟随战斗。 而其他正神代言人呢,也都失败了。 是的,从《咒》最终的结局来看,它并不似寻常的剧情走向一般‘邪不压正’,反而‘正’一直被‘邪’压制着。 因为大黑佛母的代言人,李若男的‘恶’很纯粹。 像是之前剧组已经在出租楼里拍完的剧情中,就有一段是作为正神的代言人,周仓庙庙祝阿清公想要帮助陈乐瞳脱离佛母的侵蚀。 结果,李若男破坏了法事的进行,害死了两人。 她,没有把握好机会。 从剧本之中,不管是卢正义还是张煜都很难琢磨明白,李若男到底是想解除诅咒,还是说,已经成为了大黑佛母的信徒…… …… …… “咋個回事嘛。” “怪嗨得咯,这是过年吗?” “我怎么觉着,我的身体好像舒服了一咻咻?” 下溪村中,游神的队伍中, 从外地的旅客们渐渐融入了这种热闹的氛围, 他们涨红的脸上,不停的高声跟着人流一同呐喊着。 “那些个人,神神叨叨的,不会真的被神上身了吧?” “咋个有神,要有神的话,那我天天拜。” “前段时间,不是有个叫做……《山村老尸》的电影上热搜了嘛,说是剧组里有鬼!” 对于这种氛围,有些本地已经完全放弃祭祀的游客,是比较陌生的。 特别当他们看到那些乩童迈着奇怪的步伐,拿着烧红的祭香在皮肤上刮着,甚至走着走着,直接就拿起祭香,吞进嘴里吮吸时,忍不住惊呼起来! “鬼娃子,蠢得,哪有鬼!” “就是拜个平安,心安理得的而已!” “我不信,这里面迟早混进去个真的!” 他们大声交谈着,大笑着, 拍照、学着本地人拿着祭香拜拜、甚至于现场买点瓜果供上, 这种氛围之下,也没人觉着大声说话会没显得没素质, 主要小声点,文质彬彬的讲话,根本没人能听见。 卢正义带着于文秀,就在游神队伍的不远处。 而稍远一些的街道上,楚人美顶着于文秀的脸,手持着摄影机,边上还带着个刘保宁。 她们正站在街边,跟一些个游客站在一起,并不显得起眼。 卢正义对于服化道方面,向来是最为重视的。 像那种化妆把脸上瑕疵完全遮蔽掉的情况,绝对不可能在他的剧组里出现。 所以现在,楚人美就是顶着一张素颜版于文秀的脸,又或者说,肤色还要更为暗淡憔悴一点的脸庞出现,还带着个孩子,在人群之中一点都没有身为‘明星’的光彩夺目。 而剧组的其他人,也在街道两边‘伺机而动。’ 争取从各个角度,拍摄到游神队伍的壮观和荒诞。 “铛铛铛——” “咚咚咚——” 伴随着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近。 人群中,张煜朝楚人美使了个眼色。 而一直留意着他的楚人美很适时的看向身旁的刘保宁,同时,把摄影机对准自己。 “妈妈,那是什么?” 刘保宁饰演着陈乐瞳,怯生生的看着远处的游神队伍。 “你说那个啊,那个是神明啦。” 楚人美轻声解释着,“怕了吗?” “怕的话,我们就不要看了,好不好?” “走了。” 说着,她站起身,打算带着刘保宁离开。 同时,手持着的镜头转向,对准迎面迎来的游神队伍。 “妈妈,你不是说,要走了吗?” 刘保宁继续念叨着台词,但她的眼眸,却一眨不眨的盯着远处的游神队伍。 “不,不要,不要过来……” 随后,楚人美喘息的声音加重,一边小声喊着,一边按照剧本里预定好的演绎顺序,想要把刘保宁拉到身前,挡住镜头。 这是卢正义跟张煜先前定好的。 在一个神明都存在的世界里,作为能被封印且被人看守着的大黑佛母,在力量程度上应当是不如官将首、八家将这些个守护神。 她要逃跑,便只能拿女儿当筹码。 可接着,本来像模像样演着戏的楚人美,真的后退了。 大步大步的后退。 她跟刘保宁一样,眼睛死死盯着面前渐渐靠近的游神队伍。 脸上,再没有了刚才演戏时的慌乱,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同时,她身上那种阴寒的气息,不自觉被刺激出来。 而那游神队伍最前方开道的乩童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头顶着的祭香,竟是烧起来了! 啊? 而游行队伍后面,穿着暗红色衣袍、戴着帽子,跟其他老人站在一起的下溪村村长跟台城来的领导们,纷纷脸色一变。 “靠北!” “这香怎么还烧起来了!” “后生仔,糊弄我!” 他们看到游行队伍前出现了于文秀这个熟悉的脸庞,就知道要开始拍了。 甚至于,他们还特意站得靠前了一些,整理了一下服饰,装模作样的跟着队伍朝前走,想要上上镜。 可现在…… “村长,这香烧起来,是个什么意思?” 台城来的领导,年岁不小,还是听说过一些事情的,“他们怎么都朝于老师那边走,不会要出事情吧?” 说着,他又压低了一些声音,“我听说,这祭香烧起来,就是真的请神了。” “香不烧完,神不走。” “刚才这香,好像是自己烧起来的?” “我怎么知道!”村长那张老脸都僵住了,跟领导说话的语气,也不装了。 他眼看着那香烧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个乩童也越来越靠近于文秀那边,人都傻了。 不是说,只是宣传手段吗? 这剧组,是真的有问题啊! 靠北,今天不会要死人吧! 不对,死个鬼! 第九十章:【这是弘扬传统文化】 “咣咣咣——” 游神队伍虽是因为这些乩童们脱离了路线,暂时停下。 但铜锣,还在敲, 大鼓,还在响。 人呢,一个个站着,没凑过去。 其实队伍里,是有人瞧出来那些乩童们不对劲,想要过去拉住他们的。 但是下溪村的村长,阻止了他们的动作。 老村长跟领导说不知道,那是真不知道。 他也是今天才了解,原来他们一直遵循的游神仪式,是真的有点东西! 活了几十年没看过,只在上一辈口口相传的事情,居然硬生生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现在他能让这些人过去吗?不能! 老一辈的规矩说了,要是真的请神上身,是不能去打扰这些仙童。 嗡! 而比起于村长这些人,楚人美的脑子才是真正的,嗡嗡的。 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就围上来了。 而且还有一种…… “阿姨,小心点,他们身上在冒着光。” 刘保宁很适时的提醒着身后的楚人美。 虽然说,这位女鬼阿姨在她的眼中,一直冒着黑气。 但好歹相处了一段时间,她面对这位阿姨已经没有了当初那么抗拒了。 至于前面那些人。 刘保宁觉着,很安全。 冒白光跟冒黑气,还是有区别的。 “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小鬼!” 楚人美冷着脸,后退着。 她看不见白光,但是傻鬼都瞧得出来,这些人身上有点不对劲。 犹豫片刻,楚人美试着放开刘保宁,并且……高举双手。 “那个……你们想干嘛?” “我提醒一下,现在是法治社会。” “你们,你们是要打人吗,这是犯法的!” 远远的,楚人美高声呵斥着,试图跟他们讲道理,讲法律。 但眼前踏着怪异步伐,慢步朝自己走来的几人却没有开口回应。 他们就是哑巴了一样,只是瞪着眼睛,各持着‘道具。’ 无奈,楚人美只能又看向其他人,“这是什么情况啊。” “有没有人帮我啊?” 是的,她直接投降了。 甚至于,寻求旁边‘普通人’的帮助。 她根本没有反抗的想法。 前面正慢悠悠走过来的几位,自己能不能打得过,楚人美不清楚。 但是不远处盯着这边的那個,一定是可以的。 要是在这里暴露了,她觉着自己必死。 “这是干哈啊?” “这是什么游神的流程吗?” “我看着不太像啊……” 而乩童们身上的变化,没有瞒得过下溪村村长他们,自然也没有被周围的旅客错过。 但比起于,大概了解真相的村长等人,他们就完全不清楚了。 在他们眼中,那几个为游神队伍开道的乩童的身上,突然冒起了青烟。 原来,是他们头顶着的祭香被点燃了。 什么时候点的,他们不知道。 但接着,这些向来只在街道中心巡游的乩童们,竟是朝着街道边行进,主动走向了人群。 而且他们的身体,好像壮实了一些。 那衣服鼓鼓的,就像是充了气一样。 原本楚人美身旁,那些下溪村本地人眼神惶恐的,朝着两边退开,还有个大妈顺手把刘保宁也给拉走了,他们宁愿推攘着身后的人群,也不愿意靠近这边。 而旅客们,出于本能的从众,跟着他们一同退开。 毕竟,那些人手里拿着的家伙,虽然只是道具,但这一个个虎背熊腰的汉子,真没人想主动摊上。 是的,人群中,连那些看起来很结实、魁梧的人也不敢上前。 周围很热闹,人挤着人,就跟一面面墙壁一样,连些许缝隙都难以看见。 他们大声议论着,看着。 但没有人过去阻止。 那些本地人都一个个杵着没动,他们这些外地人,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节目的一环,还是怎么个情况。 但楚人美的身旁,却空出了一大块地方。 她就像是被人墙隔绝在外一样。 而远处,暗藏在人群中,从多个角度进行拍摄的《咒》剧组的人,早就慌了。 就连张煜,都有点想扭头就走的感觉。 他们怕被当成是一伙的。 好吧,他们就是一伙的! “……继续拍摄,卢导过去了。” 但没迟疑多久,张煜就做出了决定,用对讲机指挥着其他人,不要出错。 因为他看见了。 远处的卢正义已经朝着这边过来了。 一路上,没人挡道,莫名的让开了一条路。 让路的人有些恍惚,似是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 等回过神来时,卢正义已经从他们面前过去了。 他明明只是慢步,但却赶在这些乩童靠近楚人美之前,挡在了他们面前。 “卢导,这是个什么情况?” 楚人美站在卢正义后头,大声的问着。 她顶着于文秀的脸,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试图引起两边的人,过来帮她。 但暗地里,楚人美又小声问着,“能不能解决啊,卢导。” “不能的话,我可就直接走了。” “虽然这里这么多人,但我真的想活,看在我陪你演戏这么久的份上,让我走吧。” 她的语速很快。 只要卢正义答应下来,她立马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隐去身形,直接飞走。 至于打?算了吧。 而站在她身前,卢正义没有开口,默默看着面前的几个人。 有红白脸,咬着野猪牙、手持火籤的官将首, 也有手持刑具、头淋黑狗血的八家将, 还有看起来文质彬彬,属于文乩的引路童子…… 他们此时,正一个个怒目圆睁的瞪着卢正义。 亦或者说,是他身后的楚人美。 仔细想想,上辈子这部戏的删减片段中,似乎也有类似的一幕。 卢正义不清楚,那个时候是否真的降神。 也不清楚,那个片段最后为什么没有被加到正片里。 但此时此刻,他很清楚眼前的几个人,降神了。 可卢正义不开口,这楚人美却是急了。 她从他背后,眼巴巴的探出头来,怯生生的看着。 楚人美没有再说话。 毕竟从刚才的情况来看,神明好像是不可以交流的。 至少,无法像人与人的对话一样,直接交谈。 那么,想要把事情说清楚,说自己其实是个‘好鬼’,是眼前这个人养着的,是有正经工作的,就不太可能了。 再者,周围这么多人看着,讨论自己这个鬼的处置方法,似乎也不太合适。 至于说,动手? 拜托,打架斗殴是要进局子的! 他们剧组是来帮下溪村进行旅游宣传的,这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动了手,这不是打脸吗? 以后,谁还敢来旅游? 而且,这可是正神,祂们是好心好意来斩鬼驱邪的! 想到这里,楚人美收回探出的头,又退后几步。 她是真想不出来,卢正义会怎么解决这件事情了。 而卢正义没有动弹,他就站在楚人美的面前,不动手,也不说话。 可此时此刻,这些个乩童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只有半条手臂不到的距离。 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停下了。 街头街尾,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还在继续。 那些人并不知道,长街中心发生了什么事儿。 敲锣打鼓声,也在继续。 特别是那唢呐的声音,极为刺耳。 村长们都没有喊停,仪仗队伍的人,自然不敢停手。 街边其他人的议论声,还没停过。 他们一边讨论着,一边看着那些游神的乩童停在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壮实大汉面前。 可双方就只是互相看着,什么动作都没有。 那个壮实大汉,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没有让路。 那些个拿着游神道具的乩童们也没有绕路,就只是站在那里,也不开口把人叫走,也不动手。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没有人离开,也没有人上前阻止。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一直到那些个乩童头顶着的祭香燃尽。 他们才像是走了气的气球,一个个在众人的眼前‘瘦小’了一些。 但仔细一看,又好像没有。 这体型,似乎一直都是那样的。 “我刚才怎么了?” “我怎么走这边来了?” “你是?” 乩童们一个个脸色茫然,身体松松垮垮的,根本没有刚才那种紧实的厚重感。 就连脸上,也失去了神采。 不再威严,不再让人畏惧。 “什么情况啊?这是。” “这是要打人吗?” “我可拍下来了,打人可不行!” 而街边,这才有人开始大声声援起来。 甚至于还有几个汉子,朝这边走过来。 他们一边走,一边举着手机,对准这些脸色茫然的乩童。 他们全然没有刚在跟着其他人挤在两边时,那种在肢体上表达的畏惧。 这顶着于文秀脸庞的楚人美,楚楚可怜的样子,还是挺招人的。 “抱歉抱歉,没事哈。” 而卢正义这个时候,脸色也才缓过来。 他平静的站前一步,看着眼前越走越近的一些人,还有站在身边茫然不知所措的乩童们,高举着双手,“不好意思啊,各位。” “拍电影呢,刚才。” “打扰了打扰了。” 本来朝着这边走的一些人,停住了脚步。 “拍电影?真的假的。” “镜头呢?” “什么剧组啊,这是。” 人群中,很快有很多发出提问的声音。 “镜头?” 卢正义赶紧朝着人群的张煜那边指了一下,“镜头在那边呢。” “我是导演。” “后面这是演员。” 而张煜很适时的用对讲机安排着。 很快,几个隐藏在人群中的摄影师便把扛着的摄影机高举起来。 看到这么多台摄影机响应,人群这才相信了这番话。 “各位,抱歉抱歉,因为想要拍下比较真实的片段,所以没有提前告知。” 卢正义拍着手,让人群朝着他这边看来,“在场的各位,如果对于上镜这方面,有什么顾忌的话,可以在之后联系一下村子里的村委会,我们会对于对应的视频内容进行处理。” “在这里影响了,各位的旅游真的非常抱歉。” “当然了,我们《山村老尸》剧组是有提前过联系下溪村这边,请求这个,协助拍摄……” 他话还没有说完,人群之中,已经爆发了一阵骚动。 “我超,山村老尸!” “真的假的,美姨的那个?” “那个就是导演吧?那后面那个,不会是楚人美吧?” “艹,伱就是,咳,导演!” “可恶啊,你拍的片子,害得我好几天睡不着!” 好歹是登上过热搜的片子,在场有不少人一听到这个剧组的名字,立刻就清楚了。 有人露出好奇,想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拍出了这片子, 有人露出惊慌,似乎回忆了什么片段, 还有人,愤愤不平,大概是当初被吓到了…… 但总的来说,在直面这些观众时,他们的表现,让卢正义很满意。 “对对对,山村老尸,上过热搜的那个。” 众目睽睽之下,卢正义半点没带慌张,脸色平静的回道,“这个不是楚人美的演员哈,我们现在是在拍新的片子,这是新招的演员。” “我们接下来这部戏呢,是有关于唐国民俗文化的一些内容。” “所以,特别联系了一下下溪村这边,请求他们配合演出。顺便的,我这边也代表剧组,帮忙做个小宣传,就是说,关于我们唐国传统文化关注的人真的是越来越少了,下溪村真的是一个文化……” 他娴熟的瞎扯着。 顺便的,把旅游宣传的绩效指标给完成了。 “村长,村长,过来讲两句!” 接着,卢正义还朝远处游神队伍里的村长他们喊着。 被喊到的下溪村村长和台城的一些领导呢,脸色僵硬。 他们有点不敢过去。 这些游客们不知道的事情,他们可是看清楚了。 眼前,这剧组绝对是有问题的。 那卢正义背后的那个演员…… “看起来,人太多了,村长不好意思过来。” 卢正义也不强求,把目光重新看向游客们,“虽然说,封建迷信不可取哈。” “但是呢,有些东西,它就是求个平安,求个吉利。” “像是福城那边,虽然民俗活动多,但还有一句话,叫做爱拼才会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所以啊,我们这个不是封建迷信的宣传哈,我们这个是,弘扬传统文化。” “拜神,求个心安、气足。有信心了,才能把事情做好,这要是一开始就没信,那事情办起来,多半是不容易的。” “还有,我这边顺便的,顺便的哈,宣传我们接下来的新戏《咒》,这也是一部恐怖片,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 他就像是一个演说家一样,讲起来。 末尾,他还指挥起来,让这些脑子还有些混乱的乩童们,回到游神队伍里。 整个事情,在下溪村村长他们的眼中,荒唐的让人难以接受。 第九十一章:【我先想想怎么解释】 “卢导,刚才什么情况?” “张导,刚才那一段的镜头能用吗?” 好不容易签了几个名,合了几张影,摆脱了游神的队伍,卢正义带着楚人美和刘保宁急匆匆回到片场里,就见着张煜他们也急匆匆过来。 两伙人一碰面,各自问着关心的问题。 张煜盯着卢正义看了好一会儿,无奈回道: “能用。” “虽然拍得特别杂,剪的时候会有一点麻烦。” “但是拍出来的效果是不错的,如果那些游客愿意上镜的话,情绪表达会更好。” 他从心的,先回答了卢正义的问题。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导演呢。 “效果会更好吗……” 卢正义略显迟疑,“本来是打算,他们不愿意就算了,把镜头模糊处理,或者直接剪掉。” “但现在看来,得花代价说服他们了。” “没事,我应该能解决。” 说着,他稍微侧过身子瞧了一眼身后的楚人美。 但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刚才的对话。 “卢导,刚才什么情况?” 回答了拍摄镜头的事情,接下来,是剧组其他人更感兴趣的事情。 不过这一次问话的人,不是张煜,而是张宇明。 年轻人一向性子急。 “刚才你跟那几个乩童对峙,是不是……在用精神战斗!” “还是说,气势!” “卢导,你打赢了,对吧?” 张宇明胡乱猜测着。 从楚人美和刘保宁的经验来看,他们这些‘普通人’能看见的事情很少。 或许,就在那所有人都觉着,卢导和乩童们对峙的期间,他们已经在暗地里进行了‘毁天灭地’的战斗! 而剧组的其他人听到这个中二少年的说法,竟然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把目光看向卢正义。 他们信了! “我先想想该怎么解释,进去再说吧。” 卢正义稍作迟疑,站前一步绕开了前面挡路的几個人,朝着片场里边走。 今天都已经是拍摄《咒》的最后一个镜头,而且还是极为特殊的收尾拍摄。 剧组那些多余的人,早就离开了。 剩下的,都是卢正义挑挑拣拣,有所图谋的班底儿。 这些人,早都知道鬼神的事情。 如果顺利的话,将来还会跟他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牵扯。 不对,还有一个李珍喜。 她作为刘保宁的监护人,现下还留在剧组里。 但她目前不在片场,也没跟着他们出去拍摄,而是在附近的民宿里工作。 之前为了陪女儿,她直接放弃了自己的工作,陪着剧组在台城这边待了几个月。 现在,这边的拍摄工作快结束了,李珍喜也得着手自己试镜的事情了。 其他人默默跟着他走进片场。 原本,几乎每个角落都摆着固定机位的陈家老宅,已经慢慢收拾干净了,恢复到他们刚来的模样。 至于布景和道具,下溪村方面是希望保留一部分,将来如果能顺利作为景点的话,能够作为些许卖点,吸引观众。 “可能就是……” 走进片场,卢正义随意拉了把木椅,反着身坐下,双手手臂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降临在他们身上的那些,不是神明吧。” “如果是真的神的话,我觉着,不应该只是那样的。” “大概,就是一点灵之类的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还有,我刚才没有跟他们动手,如果他们是正神,我为什么要跟他们作对。” “我就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做。” “至于他们为什么不动,或许是他们作为正神不会对凡人动手吧,对吧,我又不是什么无恶不作的邪魔,又挡在楚老师面前,他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又是可能,又是大概,又是或许的。 其他人听着,怎么都觉着不靠谱。 “是吧,就像是《咒》里边的李若男。” 卢正义把目光放到了刘保宁身上,嘴里的话越来越顺畅,再没有了那些不确定的词汇,“这陈乐瞳虽然被大黑佛母侵蚀了肉体,但精神上还保留着作为人类幼崽的纯洁。” “她这义无反顾的挡在母亲前边,那那些降神,想要降妖除魔的正神能怎么办呢?” “把她扒拉开,把她抱走,又或者说,当着她的面,宰了她妈?不合适不合适。” 张宇明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点点头,“确实,卢导挡在楚老师面前,他们要动手,就肯定得先跟你打。” “这应该就不符合他们作为正神的规矩了。” “再加上,他们只是神明的一小部分灵,所以就僵住了,一直拖到了祭香被燃尽。” 这中二少年再一补充解释。 旁边,其他本来还不太相信的人,也纷纷点头,同意了这番说话。 而人堆里,张煜已经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真是这样的?他不信。 一次、两次、三次……作为经常被忽悠的那一个,张煜算是看明白了,只要关乎这鬼神,卢导的信服力一下子就降下来了。 当然了,这不是说,卢正义是个骗子。 只不过,他一直对于真实的情况,抱有隐瞒,对其他人的解释也是九假一真。 可这又能怎么办呢? 张煜知道他在忽悠自己,可又不敢,也不能去细问。 “行了,片子的拍摄,应该也算是杀青了。” 简单的解释了一番后,卢正义拍拍手掌,“这一次,因为一直在准备游神的关系,没有给各位订花和蛋糕,比较遗憾。” “不过明天晚上,我打算在台城那边请大家吃个饭,感谢一下各位这么长时间的坚持和支持。” “当然了,还是那句话,不强求。今天下午下工以后,拍摄就算结束了,工期也会进行结算,愿意一起去吃饭的,我会欢迎,有什么私事儿需要离开的,我也不强迫。” 剧组的风气在他的影响下,还是比较严苛的。 大家伙都严格遵守着上下工的时间,平常拍摄也很少摸鱼。 辛辛苦苦这么出差,干了几个月的时间,他们在精神和肉体上,应当是很疲惫的。 比起于一顿饭,或许他们更希望回家休息,去跟家人团聚。 作为曾经的打工人,卢正义对于这方面还是比较了解的。 所以,他尽量协调好这些人的情绪,愿意为他们撑一撑伞,不至于说,屠龙者终成恶龙。 第九十二章:【这些文化非常有保留的价值】 夜晚, 将神像送回宫庙后,下溪村村长心事重重的留了几个乩童下来。 犹豫片刻,他没有选择在宫庙内询问,而是带着几人,来到了村中的招待所内。 “虎子,你们早上……” 村长沉声看着面前的几个壮小伙。 刚一踏进招待所,老人转过头,目光严肃的盯着后面的几个人,“游神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你们突然就朝着卢导演那边过去了。” “这個过程,你们有做什么事情吗?” 接连三个问题,都围绕着早上的事情。 “不知道啊,村长。” 被叫做虎子的汉子茫然回道,“早上发生了什么吗?” 他不是很理解,村长的问题。 村长那张皱巴巴的老脸上,眉头紧锁,“……就是,游神的时候,你们身上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虎子傻眼了,“不是……” “村长,您不是跟我们说过嘛,做这些事情,就是讨个彩头而已。” “您怎么还当真了。” 其他人也很茫然。 “我们今天就游神啊,按照之前您教的,瞪大眼,走三步,耍大牙。” “对啊,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没有吧。” “村长,是不是那个卢导演,不满意我们的表现啊?” 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开口,语气里一个比一个疑惑。 “……那你们今天怎么演着演着,跑卢导演那边过去了?” 比起于他们的说法,村长现在更相信自己看到的事情,“我之前可没有跟你们说,要走过去,吓人家女演员。” “对啊,我们为什么要走过去啊?” 虎子疑惑的看向旁边的人,“我们什么时候走过去的?” “不知道,我看着有人走过去,我就跟着走过去了。”旁边的人茫然的又看向其他人,“我当时是跟着谁来着。” “我好像也是看伱们走过去,我才跟着走过去的。” 又有人开口。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们是自己走过去的?!” 村长提高了音量,满是不可思议,“虽然有点远,但我当时是有听见的。” “你们说,我怎么在这里。” “还有,嗯……什么,我刚才怎么了,对对对,是这么说的。” 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记性一向不好。 但不知怎么的,早上的那一幕,就跟用刻刀刻在脑子里一样,回忆起来,清晰、顺畅! “有吗?” “不知道,好像有。” “没有吧,我们自己走过去的,还问怎么走过去?怪怪的。” 其他人更疑惑了。 但是讨论半天,他们一致给出了一个说法。 “不知道啊,村长,今天事情太多了,有点累啊。” 虎子扭动着脖子,“好像演得太卖力了,我现在腰酸背痛的,有点脱力。” “我也特别累,今天游客真的比往常多太多了。” “对啊,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我老叔的饭馆都坐满了,都把椅子、桌子摆门口的空地上了。” “这下子,我们村子真的要富裕起来了。” 其他人也开口说着。 村长看了一会儿,没办法,挥挥手让他们离开了。 那怎么办呢,问不出来啊。 总不能让这些年轻人一直在这里站着吧。 这些小伙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现在一个个累成这样,他还是挺心疼的。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事情了。” 等几个年轻人走后,招待所的房间里,走出来几个人。 台城来的领导、上溪村的村长、黄门村的村长……他们都在,刚才一直听着。 现在,一个个脸色凝重。 那些个年轻人越表现得迷惑不解,他们心底里儿那块石头,越沉。 “唉……” 下溪村老村长叹了口气,“这些个玩……额,上仙,还是我小时候听我爹提起过。” “他说,游神这些其实不用特别注意时间,如果村子里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不用看日子,每家每户凑点钱,办一次庙会驱驱邪就行,但那时候我都是当故事听的,没有细问。” “仔细算下来,那都得是快百年前的事情了。没想到,真让我给瞧见了,我记得……我还跟她说过话!” 他自己都七十好几,快八十了。 小时候,听父辈说,那不得是更久之前的事情。 而其他村长呢?也或多或少也提了一些自己小时候听说的事情,但是不多。 反正他们这一辈,基本是没遇见过的。 不对,在此之前是没遇见过的,所以并不清楚。 “那现在……这样吧。” 台城来的领导中,有一人提议道,“我觉得吧,这下溪村的民俗文化保留得还是挺完整。” “这一点,村长您老人家功不可没。” “今天这一看,这些文化还是有保留的意义的,我这边回去之后呢,会跟台城里的人说一说,想办法凑凑钱,把这个宫庙给修整一下。” 可不是嘛,就今天早上那阵仗,也不是说吓人。 就是,特别不可思议。 大家伙一群人就跟见着地震、洪水这些自然灾害一样,人挤人的,硬是没人敢凑过去。 而且事后呢,还没人觉着奇怪。 他自己要不是以前听说过一些,又有着老村长在旁边指挥,怕不是跟刚才那些年轻人一样,直接就被蒙蔽了,当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那保留这些文化传承,就特别有必要了。 现在自己是没撞见。 那要是撞见了,自己栽进去了,到时候找不到地方化解,那就完了。 毕竟在这个科学时代,大概率是没有人愿意相信自己的,那才是真的绝望。 到时候,精神病院一关,一边吃药一边还得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折磨。 越想,这人越是瘆得慌。 “那个……虽然现在有点晚了,但我想过去烧柱香,应该合规矩吧?” 他突然看向老村长问道。 …… 结束拍摄的第二天一早,剧组就准备从下溪村这边撤走了。 而事实上,虽然卢正义把话说得很明白。 但他挑中留下来进行最后拍摄的一群人,还是全员到场参加的,不管有事儿,没事儿,都准备等明天晚上一起吃完饭再离开。 不过很遗憾,下溪村、上溪村……那些个帮了剧组不少忙的小领导,没有过来。 他们只打了电话,表达了歉意。 甚至于,剧组离开下溪村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出现。 相送的,只有少部分的村人。 但是呢,他们又很热情的给卢正义的微信发了好友申请。 就连老村长也一样,听说是用他小孙子的账号加的。 而关于这方面的原因,卢正义大概了解,但没有去点破。 要真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他们联系自己,他还是愿意来一趟。 毕竟,这些怪玩意还是得收集起来,放在身边比较安心。 第九十三章:【被孤立了】 “我真的不明白,明明卢导那么欣赏你,为什么连吃饭的事情,都不邀请我们。” 台城,一处酒店内, 李珍喜一边收拾着行李箱,一边抱怨着,“为了他这一顿饭,我可是拒绝了一次本该在今天的试镜邀请!” “结果回到台城,他居然不邀请我们!” “宝贝,卢导真是我见过,最会装模作样的人!” 剧组剩下的人,一个不剩,他全都邀请今晚一起聚餐。 唯独,少了她们母女俩! 这种像是一个宿舍六个人,但是另外五個人居然有一个单独的小群,还被自己发现了的尴尬、难堪,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他们在孤立我们! 什么欣赏、什么这孩子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演员、什么以后多合作,都是假的! 她甚至于到现在,都没有加上卢正义的微信好友! 当然了,李珍喜没有跟刘保宁说后面这些。 一个孩子,哪能懂这种感觉? 【我妈妈说,你是一个装模作样的人。@卢导】 刘保宁没有插嘴,她正在玩着手机。 属于自己的手机。 一个六岁的孩子,作为父母,李珍喜没有给她准备手机。 但这是卢正义给她买的杀青礼物。 张宇明:【嚯,新人胆子就是大。】 一个叫做‘咒剧组内部群二号’的群内,很快有了回应。 常正伟:【宁宁,卢导这么安排,肯定有卢导的道理。】 场务组白伟:【楼上+1,我也觉着卢导做事总是有深意,宁宁,跟你妈妈解释解释。】 刘保宁:【我妈妈还不知道我们有个二号群哩,我都没告诉她。】 张煜:【嘿,小戏精,当初我就被你演得团团转的。】 张煜:【@刘保宁宁宁,过段时间,叔叔邀请你到家里做客,叔叔家里有些祖上留下来的老物件,你来给叔叔掌掌眼。】 卢正义:【?@张煜我去帮伱掌眼。】 卢正义:【@刘保宁你能看见那些东西的事情,别跟别人说,也别让那些东西知道,你自己要藏好,晓得不晓得?】 刘保宁:【晓得嘞晓得嘞,我见着这些怪东西,我都躲得远远的嘞。】 道具组阿杰:【嚯,我们宁宁还是川城女娃。】 卢正义:【总而言之,遇着事儿了,就躲。躲不掉,就联系我。】 卢正义:【这一次聚餐,我是趁着人齐,真有点事情要说,本来,宁宁也得跟上的,但我想了想,暂时还是算了,下部戏,可能没什么宁宁的戏份,以后再说。】 阿杰:【啊?】 小薇:【啊?】 张煜:【?这就下部戏了,这部片你都还没剪,就打算下部戏了?】 张煜:【你是打算跟那位前辈看齐,是吧,破他一年拍九部电影的记录?】 一年拍九部电影是什么概念? 三十天一部电影,拍摄期间还要协调其他剧组的筹备工作,无缝衔接工作一年,才能达到这个‘壮举。’ 当然了,这种片子拍出来,能不能火,受不受众,就比较看运气了。 卢正义:【没有,还没决定,只是手里有几个不错的剧本,还在挑。】 一年拍九部戏,在他这里,不太可能。 从《山村老尸》的收益来看,如果能稳定下来,一年能有一两部戏,其实就够自己维持一个剧组的稳定了。 而且如果能一步一个脚印,越走越远,名气越来越大的话,事情只会越来越好。 所以,卢正义比起于量,更注重于质。 张煜:【这么说,不是下部戏的事情,那我大概能猜到你打算聚餐时,说些什么了。】 张宇明:【什么?】 常正伟:【什么?】 是什么呢? 于文秀的房间中,她默默盯着手机屏幕,陷入思考。 从头到尾,她都关注着群里的聊天,但是,她没有加入进去。 跟剧组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于文秀是能看出卢正义,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他对于鬼物,确实如他所言的一般,有着极大的约束力。 那么通过鬼来拍恐怖片的这个‘项目书’,其价值之巨大,是很容易瞧出来的。 她相信,剧组有很多人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坚持跟着卢正义。 只要能保证安全,又有钱赚,何乐而不为呢? 是啊,为什么不去做呢? 应该去做的。 沉默良久的于文秀,拿起了手机,拨通了电话,“喂,爸妈,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情……” …… …… “干杯!” 夜晚, 台城一餐厅内,包厢中, 卢正义高举着酒杯,看着圆桌旁的其他人,“祝我们,电影大卖!” “干杯!” 其他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不过因为桌子太大,他们没有碰杯。 “不过今天除了庆祝电影之外,我主要还有一件私事,要跟大家聊一聊。” 一口喝光酒杯里的酒,卢正义一边坐下,一边开门见山的说着,没搞什么图穷匕见的操作。 他不是来进行一场谈判的,而是一次……招聘。 “相信各位也看出来了,我对大家……” 卢正义倒着酒,扫视着在场每一个人,“很重视。” “都说领导重视你,才会给你派活儿,这话虽然不一定准确,但还是很有道理的。” “我很喜欢戏剧,很喜欢拍电影,很喜欢透过自己的作品去跟别人讲述一些东西,同样的,我也非常欢迎跟我志同道合的人,能跟我一起肩并肩,一起朝前走。” “在座的各位,都是或多或少在这个圈子、这个领域,有一些经验沉淀、能力天赋的人。” “我呢,希望能够跟各位建立起更亲密的一些联系,而不是说,这部戏签个合同,下部戏再签个合同,这样子。我希望我们能够真正的成为一个团队,长期保持合作的关系。” 说着,他从身旁的文件袋里拿出一份份文件,放到面前桌子上摆的的玻璃转盘上。 “合同都一样,一视同仁,不管是摄影还是场记甚至是……演员。” “薪资待遇,我目前都给一样的份。” “至于之后,我会实际情况进行调整,但我可以保证,这份合同是目前来说,在圈子里都算得上是中等档次的水平,比你们目前在市场上拿到的价位都要高上不少。”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们签了约,要是将来火了、出名了,想要跟那些千万片酬的大明星、大流量一样的话,那在我这里肯定是没有的,但我也不会让你们走。” 第九十四章:【卖身契】 待遇都一样? 这个说法,够新奇的。 要说,场记、摄影师、化妆这些工作一样就算了。 这副导演、演员的工资待遇都跟其他人一样? 餐桌旁,每个人都拿到了一份合约。 几个演员、副导演张煜稍作迟疑,但还是沉下心来,看着手里的合约。 卢正义也不打扰他们。 第一個动起筷子,一边吃,一边等他们开口。 班底儿的组建是卢正义一直想做的事情。 本来,他认为自己可能得努力个几部戏,把名气打出去了,再回来考虑这些。 但没想到的是,山村老尸的一个揭秘贴就给他送上热搜,直接爆了。 就目前而言,山村老尸虽然在影院下线了,但网络平台上的收益,却远高出票房数倍有余。 而接下来,咒这部片子,应当能借着这股热度,得到一个不错的开头,至少,不用担心会像第一部戏一样,被唐国恐怖片市场的固有印象所影响,开局都没多少人愿意到影院支持。 咒,能得到一个被平等对待的机会,那就足够了。 从质量上而言,这部片子,卢正义还是挺满意的。 基于上辈子的作品,他汲取了很多当时网络上很多的差评、好评、建议,给这部片子进行了完善。 而且还有楚人美这个真鬼进行协调,这部片子的质量,他有信心。 “这是……民营剧团的模式吧?” 张煜第一个看完了合约,看向卢正义,“给了一个编制。” 合同一样,指的是保底薪资、待遇。 卢正义现在开的条件,有点类似于文艺团的模式。 每个月不管有没有上工,都有保底的薪资。 而在这个基础上,剧团负责人能对剧团人员的实际工作进行干涉。 如果负责人同意,在没有活动演出的情况下,可以去接私活。 可一旦有正式演出,就必须严格遵守剧团的要求,进行排练,优先为剧团本身的事务而工作。 不过仔细说起来,又有点像经纪公司。 只不过比起于经纪公司,卢正义不只于签演员,还包括场务、摄影、化妆……这一系列的工作人员,那以剧团来形容的话,就较为合适了。 场记白伟、道具阿杰、化妆小薇等人,喜滋滋的看着合同。 就这合同上的保底待遇,就比起他们现在的工资要高得多了。 更何况,还有实际拍摄的额外收益。 签,必须签! “那这个,正式演出的额外收益该如何计算?” 常正伟轻声问道。 比起于剧组本身的工作人员,他们这些演员就比较关心于额外收益了。 旁边,张宇明和于文秀也比较关心这个。 “注意看十八条,对于条款的解读,大概就是,算是各位技术入股,通过片子,我拿到的实际收益分百分之十给大家。” 卢正义一边吃着菜,一边随意回道,“至于如何分配,每部戏的戏份,不一样的。” “还有妆容的复杂程度、道具的准备程度、场景的布置……这些每部戏都不一样的,到时候,我会实际情况以‘奖金’的方式进行发放。” “比如说,山村老尸这部片子,目前的票房收益和网络收益交完税,分给投资方、发行方、院线、青苹果平台……我实际到手大概是三千多万到四千万,如果当时有签这个合同,目前就有大概四百万可以作为奖金,根据大家的工作量进行分配。”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可以感受到,眼前这些人的目光变得热切起来。 四百万,多吗? 在这个好像遍地黄金,随随便便都是几百万、几千万片酬的圈子里,好像挺少的。 可实际上,四百万还是很多的。 不管是对于那些流量明星,还是对于一个普通演员、普通剧务人员而言,都是挺大的一个数目。 毕竟片酬写在那里是几千万、几百万,结算以后这边分分,那边分分,实际到自己手里还剩下多少钱,那就得看公司的良心和工作室的体量了。 “卢导,这个违约金是不是有点高啊。” 于文秀是比较清醒的,没有被那一大串的数字给糊住了眼睛。 她提出了第二个问题,违约。 “我说了,签了合约,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但我也不会让你们走。” 卢正义停下吃东西的动作,紧盯着她,“签与不签,在你们。” “顺便再提醒你们一句,在我不违约的情况下,一旦签下合同,你们几乎就得跟着我到退休年龄。” “现实一点说,这就是卖身契。” 他毫不避讳的说出了那三个字。 反正一句话,签了约,钱肯定是不会少。 但是人,就得绑在剧组里了。 “卢导,我突然有个问题。” 而让卢正义比较意外的是,张宇明这小子,居然也有问题。 只听着,他面色犹豫着开口问道,“那个……您这个合同应该,没有加什么特殊的法力、魔力之类的吧?” “我的意思是,我们死后应该不会像楚人美老师一样,还得跟着您吧。” “当然了,我不是,额……” 张宇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了。 但这话语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瞬间,本来已经提笔签完名字,生怕卢导反悔的白伟等人,一下子脸色就僵住了。 他们呆呆的望了张宇明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合同,有点想撕,但又有点不敢撕。 “……我说过了,我只是个导演,我不是道士。”卢正义无奈了,“这就是普通的合同,而且……你们要签了合约就能变成鬼,那不得更开心,到时候能跟楚人美老师一样,肆无忌惮。” 一边说着,他一边瞥了一眼旁边没什么动静的楚人美。 他还真以为,这中二少年居然也能对这些条款发出什么疑问。 没想到,他能出这种问题。 其他人仔细一想,好像也是。 从楚人美老师的经历来看,变成鬼,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反而,还是大运气! “反正我干到现在快五十了,离退休也没几年了。” 张煜毫不犹豫就提笔签约,“卢导,我剩下的这些年,可就全交给伱了。” “钱,其实我现在有房有车有家庭,挺满足的了。” “现在,我就想着能留点名,也不至于死后,啥也没留下来。” 卢正义毫不犹豫回道,“放心,肯定会有的,先说话,我这不是画饼。” “我前几天在村子里逛的时候,还有人找我签名。”常正伟也提起笔,“我能有这个名气,是卢导给的,我愿意跟您一起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张宇明张开嘴,也想说些什么煽情的话。 但憋了好半天,他又给闭上了,默默提笔签名。 这一个个都签了,一下子,就只剩下这部片子才加入到剧组里的于文秀了。 第九十五章:【这道题怎么选】 眼看着饭桌旁的人,都把目光朝自己这边看过来,于文秀沉默着。 好一会儿,她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猛地灌下后,开口说道,“我今年三十三了。” “我跟原公司的合约,在年尾的时候,就会结束。” “合约结束后,按照我原来跟父母商量的计划,如果在外面混不出个人样来,三十四岁我就打算回老家,找个安分的工作,参加各种各样的相亲,争取在三十五岁前结婚生子,不至于说,做个高龄产妇。” 其他人面面相觑,没有开口打扰。 卢正义平静的夹着菜,看着她,也没有出声插话。 从于文秀开口说第一句话,他就明白,对方已经做出选择了。 但她现在需要发泄。 反正吃饭也是得找点话题聊聊的,她想发泄,就让她发泄呗。 “其实我一开始选这個专业,进这一行,我也不是真的那么喜欢演戏。” 于文秀一边喝酒,一边继续说着,目光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合同,“我就是觉着,当明星能赚大钱,能被人吹捧着的那种感觉,我很喜欢。” “而事实上呢,我进了这一行以后,也确实一直被人捧着。” “不管是公司里的人,还是剧组里的人,都说我演得好,又长得漂亮,将来指定能火。” “特别二十三岁,刚毕业那会儿,我接了个网剧,反响特别好,当时几乎全剧组的人都觉着我就是吃一碗饭的,我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越演越顺畅,越演越喜欢。” “我觉着自己就是老天爷赏饭吃,让我这么年轻就找着了自己的方向,一心钻研戏剧,其他事情从不去管,毕竟都说精于一门手艺,走到哪都不缺饭吃。” “二十四岁那年,我一年就接了三部网剧,而且都是剧组自己找上门来的,虽然是些配角,但试镜都是走个过场,几乎就是内定的那种,一年三部戏我就赚了十六万,在同期、在那个年代已经是很厉害的了。” “然后是二十五、二十六……每年进组都有人夸我,但是呢,嘿,我就是不火。” 她自嘲一笑,眼眶都红了,“都在夸,但就是没有人愿意给我一个女主角当当,我就一直是个配角。” “完事了,我那个时候还特别傻,就是弄不明白怎么个事儿,就是觉着自己的能力不够好。” “后来越来越老,我想明白了,可是都已经晚了。这戏要我主动出去接,公司那边也没给资源了,后头,家里人还一直催着我回家,我也是犟,就一直耗着,耗着,耗到现在,终于有了第一个女主角,还是大银幕!” 于文秀又是一口酒,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 “怎么就成了呢?” 她脸上又是哭,又是笑的,“我都盼了那么多年了,都准备放弃了,不对,我都已经放弃了!” “可是怎么就成了呢,还是这么一个导演,一个剧组,怎么就让我碰着了!” “这段时间在剧组,可给我难受的,这要是没遇见,梦醒了也就醒了,可怎么就让我遇见了呢!” 旁边,小薇凑过去,递了张纸巾。 其他人默默吃着菜,就听着她一个人讲。 “我一边想着,人家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的老板都能卷土重来,凭什么我不行。以前,在家里人面前,扛了那么久,我要是现在灰溜溜回去,不就跟小丑一样嘛。” “一边,我又想着自己是独生子女,这都快三十四了,钱没有,工作也不稳定,要是再不回去尽孝,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这道题怎么选啊,我不会啊……” …… 比起于在第一面墙就撞破了头,调头往回走。 这种自己撞破了好几堵墙,实在撞不动了,真的回头的时候,突然有人在墙那边喊了你一声,要给你开门的感觉,才是真正的难受。 特别是家人不支持,孤立无援的情况。 “我,我不想跟他们吵架,但是我真的不甘心。” “呜呜呜,这一次我一定成功的,对吧?卢导。” “常老师,你明白我的感受,常老师。” 酒店门口,一行人无奈的看着被小薇搀扶着,开始胡言乱语的于文秀。 从言语中,他们都听得出来,她跟她父母应当是进行了一番较为激烈的对话。 有些父母,并不希望孩子成功,只希望孩子能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 最好,是能够一直待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生活。 但有的时候,做孩子并不希望这么‘平凡’,他们希望能够做得更好,让辛苦打工的父母不用那么劳累,能够让他们脸上用光。 而不至于,被人说供了这么多年书,结果就拿着一个月三四千的工资,还得靠父母资助才买得起房、车。 双方都知道对方的想法,都知道对方的心,但却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选择。 是的,在场没人能够给于文秀这道选择题的答案。 就算卢正义也答不出来。 凌晨一点多了,街上基本都没人了,众人站在餐厅门口等着。 “阿薇,跟你徒弟一起照顾一下于老师。” 在叫的滴滴到了之后,卢正义安排着她们扶着于文秀先上车。 想了想,他又把常正伟叫上,“常老师,你也一起先走吧。” “行。” 常正伟点点头,迈前一步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接着,是白伟、阿杰、张煜他们。 一辆接着一辆滴滴到场,把他们一群人接回了休息的酒店。 卢正义没有给自己叫车,在目送最后一班人离开后,他迈动脚步,顺着街道朝着酒店那边走。 他准备步行回酒店。 刚才来的路上,卢正义看过了,距离不远,也就是近一个小时的步程。 正好,自己也有段时间没有锻炼了。 这段时间一直在拍戏,朝九晚十,偶尔还穿插些其他的事情,每天不是在片场坐着,就是跟着车到处跑,像这种独自一人锻炼的时间,几乎是没有的。 刚好趁着这个时间,重新协调一下身体的状况。 顺便的,给身旁的楚人美一个机会。 有一件事情,他已经等很久了。 “说起来,你当初答应我给小乐的钱,是不是应该……” 楚人美迟疑着问道。 刚才,看到卢正义给他们签合同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 是的,突然。 第九十六章:【鬼话连篇】 “我还以为,你忘记这件事情了。” 卢正义随口回着,也不担心,会有人看到他在自言自语。 反正现在大街上,也就是马路中央时不时有骑摩托过去的身影,人行道上,基本是没有行人的。 就算有,卢正义也不会在意这些就是了。 “……之前问过你一次,你没给答复。” 楚人美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才解释道,“后来,不是一直在忙着拍戏嘛。” 她的之前,那都得是山村老尸刚上映的时候了。 这一转眼,《咒》都拍完了,现在都快八月份了。 相隔四个月,楚人美终于想起自己的儿子了。 “钱,我早就准备好了,存在银行卡里。” 卢正义轻声回道,“现在他还小,不具备管理这笔钱的能力。” “等到他上大学,我会把银行卡交给他。” “不过……” 他突然问起了另一个问题,“还记得,你儿子现在几年级吗?” 听着他没有忘了自己儿子的那一份,楚人美满意了,“初二啊。” “不,是初三。” 卢正义脚步不停,保持着一定的节奏。 “初……三?” 她皱着眉头,“哦对对对,是初三。” 楚人美想起来了,自己死的时候,他六年级。 后来吧,她也没什么时间观念,就知道过了得有个几年。 几年呢? 两年吧,还是三年? 反正肯定上初中了。 初二、初三都差不多。 “那你知道,中考是什么时候吗?” 卢正义又问道。 他的脚步频率不变,但是楚人美却是咋咋乎乎的。 “……哦对!中考!” 她猛地蹦到了卢正义前面,“小乐如果上初三的话,那应该已经中考了。” “对,六月份的时候。” 卢正义点点头,“那個时候,我们在剧组里拍戏。” “我抽空打过电话,问过了,在你专注拍戏的时候。” “成绩还不错,市重点的高中,应该能进尖子班。” 或许是因为一开始没有的关系,在他资助以后,梁乐特别珍惜读书的机会。 他的成绩向来优异,每次那个保姆拿着试卷汇报情况的时候,不是第二,就是第三,要不然就是第一。 楚人美呆住了。 接着,整个鬼飘在天空中一摇一晃的,“不愧是我儿子。” 听她这么说,卢正义笑了。 不过,他没有说些什么,继续问道,“还记得,我之前问伱的问题吗?” 问题? 楚人美茫然的看着他。 “你真的有那么爱你的儿子吗?” 卢正义重复了一下,当时的问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等了不少时间了。 而楚人美呢。 她沉默了。 就好像这个问题想了这么久,都没有一个答案一样。 “是吧,死后呢,你一次都没有去见过他们。” 卢正义一边走,一边细数着楚人美身上的事情,“明明你认识我以后,开口闭口都是些张狂的事情,说着‘别人能做的事情,我能做的;别人不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这种话。” “但你就是宁愿去报复仇人,也没有去看他们,花一点点时间去给他们送一点,他们需要的东西。” “甚至于,就在刚才,我问你儿子上几年级,你还给答错了。”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其实有时候,我一直在想,鬼话连篇这个词在你这里到底适不适合。” “我感觉,我当时抓住你,想要你帮我拍电影,而你自己提出这么一个条件的时候,更像是你主动把你儿子递给我,告诉我,有这么一个把柄在我手上,可以放心拿捏你。” 楚人美,哦不,梁美娟爱她儿子梁乐,永远都是嘴上说的。 而且几乎每次都是,卢正义主动提起,她才开始渲染母爱。 “你能明白,我当初为什么让你来选,李若男这个角色是交给于文秀还是李珍喜吗?” 卢正义突然停下脚步,平静看向楚人美,“要不是你一直以来,在我面前没演好。” “我觉得,李若男这个角色,都算得上是你本色出演了,根本不需要再招另一个人,来扮演李若男装模作样的那一面。” “至少从目前而言,你给我的感受是这样的。” 而天空中,梁美娟有一种汗毛乍起的感觉。 就好像前几天,在游神仪式上,那几个乩童怒目圆睁朝自己一步步走过来时一样。 ‘啪嗒!’ 毫不犹豫,梁美娟猛地朝地面上一跪,把额头抵在地面上 用最从心的姿态,面对这个认识了快两年,但一直像是一团迷雾一样的男人。 梁美娟现在是真的怕了。 变成鬼一年多时间,她一个懂行的没见着。 可是遇上卢正义以后,这一个石像,一个阴阳眼的小女孩,前几天还有一群看着不太正常的乩童! 不惹事了,不惹事了!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标记了! “老实说,我大概能了解,如果你没有遇见我,你会去做什么事情。” 看着额头抵着地面,看不清神情的梁美娟,卢正义站前一步,“那个黑心老板肯定是已经死了的,死得透透的,你还折磨了人家一年多。” “但据我调查你时,了解到的事情,他应该还有一个妻子,还有一个儿子。” “如果你没有遇见我的话,你接下来的目标,应该会是他们,对吧?” 他没有当谜语人,在她面前蹲下来,很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猜测的目的。 而梁美娟,既没有抬头看他,也没有暴起伤人。 好一会儿,她才闷着声‘嗯’了一声。 “那你可以明确告诉我答案吗?” 卢正义就在蹲着,盯着她,“你现在是打算获取我的信任,一步步的得到自由行动的权利,然后……去杀了他们吗?” 他询问的语气,并没有冷意。 很平静、很平淡。 “……我不知道。” 良久,梁美娟又是闷着声回着。 她反正跪在那里,就不动了。 同样作为人的时候,她没有勇气去反抗黑心老板,而选择了自杀。 直至作为鬼的时候,她才觉得高人一等,有了勇气去折磨他。 可当面对像是卢正义、石像、乩童那些,跟她有着一样特殊能力的存在时,她就又变成了‘普通人。’ 用一个词汇来形容,大概是…… “很好,你不知道。” 卢正义重新站起身,“那大概就是有这么一个想法了。” “行了,回去吧。” “明天还要赶飞机呢。” 他转身就走,也没给出什么评价,也没有什么警告。 梁美娟在后面,茫然的抬起头。 好一会儿,她才赶紧起身,飘着跟上去。 “……其实,我真的很爱我儿子。” 梁美娟突然说了一句。 像是思考了好久,终于有了答案。 卢正义瞥了她一眼,没搭话,朝前走着。 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 第九十七章:【楚人美,你太强了】 第二天一早,于文秀急匆匆在群里留了句话,就赶着飞机走了,一个人都没敢见。 看起来,她不是那种酒醒了,就把事情忘光的人。 同时,于文秀带走的,还有卢正义给的合约。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打算签了。 但不是现在。 于文秀还得等跟原公司的经纪合约到期之后,才能找下家。 “这一次剪辑,真不用我跟着你一块儿回去?” 酒店门口,张煜迟疑着问了一句。 “暂时不用。” 卢正义坐在车上,摆摆手,“如果有需要的话,后面我会联系你的。” “但是现在,还是我自己先试试吧。” “你们好好休息吧,忙活了有一段时间了。” 学了这么久,总是得自己实践实践的,不能事事都靠着张副导。 卢正义还是希望有一天,自己能拿出点实在的东西,独立的执导完成一次拍摄。 “对了,成片剪完了,记得先给我看看。” 张煜刚想拍拍车门,示意司机开车,但手刚抬起来,又忍不住提醒道。 “……知道了。” 卢正义无奈的看着他,“老张,该回去休息休息了。” “看你这段时间熬的,人都瘦了,脸色也白了。” “回去以后,让嫂子炖点汤,给你补补。” 张煜沉默着,拍了拍车门,目送着车子离开。 签了那卖身契,现在不用卢正义安排工作,他自己就想着多揽点活儿。 虽然说,确实有点老了。 但是四十多、五十多才成名的人,也不是没有。 现在脚底下踩着的这艘船,他还是挺看好的。 而坐在前往机场的车子上,卢正义对于张煜的想法,能够了解。 但是这种事情,急不得。 步子太大,容易扯到蛋。 这个小班底儿能在这个时候,拉起来,已经是极为意外的事情了。 早上,从台城出发的飞机,到川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卢正义没有直接回北都,而是来到了川城。 接着,他扫了辆共享汽车,关了行车记录仪,开着离开机场。 车子在往市中心的公路上行驶着,车内,一片安静。 楚人美就坐在副驾驶上,她一副想问现在要去哪,但又不敢问出口的样子。 自昨晚,把事情摊开来以后,她现在是有些摸不着卢正义的态度的。 一切就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没有警告自己,也没有动手。 “……我不会去找那一家人的。” 良久,楚人美最终还是开口了,主动保证。 “嗯?” 她这么突然一句话,卢正义开着车,没反应过来。 好半天,他才闷声‘嗯’了一句。 “你相信我了?” 楚人美瞪大眼睛,凑近了一些。 “我不是一個轻易相信别人的人,更何况,伱并不是第一次试图骗我了。” 卢正义继续回道,“以前我都不相信你,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现在会相信?” 他的语气很是平淡。 听不出,到底有没有在生气。 “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楚人美试探着问道,“你该不会要带我去什么地方,找人把我超度了吧?” “卢导,我都帮了你这么久的忙,你可不能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哈。” 她把凑近的身子,又缩回去了。 卢正义握着方向盘,目光始终朝着前方,“不会用词,就别乱用,那叫翻脸不认人。” “都是一个意思嘛。” 楚人美的语气里满是讨好。 “那差别可大了。” 卢正义对于她的语气,没有半分在意,“我记得我之前有跟你说过,我也会超度。” “所以,如果我真打算让你消失的话,我不用找别人帮忙的。” “这一次,我没有直接回北都,而是转道川城这边,是因为宁宁告诉了我一些事情,而有一件事情可能会威胁到她的安全,所以我先过来处理一下。” 这平静语气中含杂着的寒意,能让楚人美毫不犹豫放弃副驾驶的位子,朝后座钻。 卢正义会超度? 她想起了。 人家确实会。 “那个小……宁宁,她跟你说什么了?” 楚人美坐在后座上,离卢正义没那么近了,安心了一些。 “说起来,她当初见着我,一点不带怕的,把我都给骗了。” “她肯定从小到大,见着不少奇奇怪怪的事情。” “卢导你这么厉害,多问问她具体的情况,到时候,抓一大堆鬼过来拍戏,让他们也感受感受活着的滋味。” 她突然提议道,“这段时间,跟着你们拍戏,我还真有了一点儿活着的感觉。” “除了摄影组、化妆组、道具组……我们还可以搞个特效组,拍摄过程中的特效,全部由我们来做,这样一来,死了跟活着其实没有什么区别,他们一定会感谢你的。” 卢正义听着,觉得很有道理。 只见他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你很聪明啊,到时候,这个组长就由你来当。” “真的?” 楚人美瞪大眼睛,声音里满是期待。 “对对对,到时候你来当特效组组长。” 卢正义笑了,“虽然说,在我的认知里,像你这样的鬼是比较特殊,比较稀少的。” “但就我们最近这经常遇见事儿的架势,指不定还真能碰着几个。” “到时候,你就去说服他们。要是他们不服,就把他们打服,然后抓回来。” 楚人美眼中的期待消失了,“这……这不合适吧,卢导,这么得罪鬼的事情,我不做。” 要是真变成鬼。 指定儿跟自己当初一样,自在自在,无忧无虑的。 这要是把鬼抓过来,强行上班…… “是吧,你也知道这提议很得罪鬼吧?” 卢正义的车速慢慢降下来了,“跟我玩捧杀呢?” “知道自己打不过我,心思也玩不过我,现在想搞驱狼吞虎的事情是吧?” “不好意思,饿狼,我反正是当不来的。” 他把车子在公共车位上,靠边停下,“说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相信你吗?” “因为你太强了。” 卢正义一边解着安全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向身后的楚人美,“有句话,叫做黑化强十倍,洗白弱三分。” “据我了解,这句话还是挺有道理的。” “你心底里儿那船锚,就是不肯朝海里丢,让它扎下去,所以我不敢相信你。” 说着,他打开车门,下了车。 独留下楚人美一个鬼在那里懵住了。 她没有听后面那些话的意思。 但是前面有一句话,她还是听懂了的。 ‘卢正义,他说我太强了?’ 楚人美的头直接穿过车身,看向下了车,正朝着小区里走的卢正义。 ‘啊?’ 第九十八章:【它说它要跟我回家】 等楚人美急匆匆赶上的时候,卢正义已经在小区门口的保安亭,跟保安沟通着。 也不知道他跟保安说了什么,这没有门禁卡,也给开门。 人呢,肯定是没有被认出来的。 卢正义虽然拍出来的片子,上了热搜,人气不低。 甚至于大街上随便找个人,问一问《山村老尸》这部片子,大概或多或少都有人知道。 但卢正义本人的名气,并不高。 唐国每年出产那么多部电影,不说上千,几百部电影肯定是有的。 但在这里面,多数人比较关心的是演员是谁。 至于说导演、编剧、摄影……这些幕后团队,能出名的人是比较少的。 可以说,一个人如果阅片量很高,看过很多电影,随随便便都能说出一百来个演员的名字。 但要是问他知道多少個导演,可能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楚人美小心翼翼的跟上,半句话没有再开口。 她觉着自己在卢正义面前,好像没什么秘密。 不管是心底里儿的,还是表面上,全都被看得透透的。 ‘大概……’ 没有管身后跟着的楚人美,卢正义朝小区里走着,按照刘保宁给的信息,到了二栋一梯的附近。 他抬起头,顺着楼层朝上面数着。 一直数到十五楼,卢正义才停下。 那是刘保宁的家。 他们一家三口就住在这个小区。 当然了,李珍喜母女俩现在不在这里。 从台城离开后,她们似乎马不停蹄赶到其他地方试镜去了。 所以,卢正义没有上楼。 他望着十五楼阳台的方向,又把目光移向附近的绿化带。 这小区在川城,算是中等的档次,环境上还算不错。 时不时的,卢正义还能看见些鸟儿、猫猫狗狗出现在视野里。 但这些都不是他的目标。 卢正义的目标,是一只田园猫。 严格意义上,应该说是一只玄猫。 根据刘保宁所说,她在小区里,时不时能看到一些红色的气儿。 这些气儿是从一只黑色的猫咪身上,散发出来的。 刘保宁的眼睛,是很特殊的。 她看楚人美的时候,能看到她身上冒着黑气儿。 看那似是降神的乩童的时候,又能看到他们身上冒着金光。 那这有着散发着红色气儿的玄猫,肯定也不是普通的货色。 但因为从小到大的习惯,刘保宁平常在小区里儿,向来是装作看不见这只玄猫的奇异的。 最多,也只敢在家里的阳台,远远朝下面观望。 不过认识卢正义以后,她就没这么打算了。 刘保宁求助了他。 希望卢正义能够把这只玄猫带走,又或者是,确认它是否是‘好’的,像楚人美阿姨一样,能不伤害她的。 对于一个孩子的求助,他当然不会坐视不管。 更何况,他对于这只玄猫,也挺好奇的。 所以,就算心底里儿,关于戏剧的事情优先级很高,也花了点时间,先来川城这边,找一找这只玄猫。 “你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动物吗?” 卢正义站在绿化带边,瞅了好久。 最终,他把目光投向旁边的楚人美。 他不是专业人士,在这方面的知识很有限,也没有刘保宁的阴阳眼。 当初,在常正伟家里找那个石像,卢正义是一个个碰过去的。 现在,他总不能把全小区的猫都抓一次。 “帮我在这个小区里找一找黑色的猫,最好的话……” 卢正义看着她,“是让你有奇怪感觉的猫。” “让你觉得危险,或者是它看到你之后,立马就跑了。” “找到它,但不要靠近它,第一时间告诉我。” 楚人美这个鬼,在对于危险事物的灵敏程度上,还是挺强的。 大概,是因为她胆子比较小。 楚人美在天空中,张开口。 本来,她打算说些什么的。 但犹豫片刻,她又把话默默咽回去,回了个‘好’以后,便飘起来,在小区里寻找着。 楚人美肆意的在空中飘动着。 她的身影随意的穿过墙壁、穿过树木,在下水道、在绿化带中、在楼房顶端的天台……寻找着卢正义口中的黑猫。 作为鬼,楚人美真的挺强的。 卢正义的话,不是随随便便说出口的。 她会飞,还能够随意的在‘实’和‘虚’之间进行转化,还能用幻术,能幻化成他人的模样。 拥有这么多的能力,普通人根本应付不了她。 并不是每一个鬼,都拥有楚人美这样的水准。 如果,她胆子大一点的话。 在鬼这个层次里,或许能有一席之地也说不定。 卢正义在小区的凉亭里,找了个石凳坐下。 这小区的配套设施挺多的,不单单有假山、绿化,还有公共游泳池、健身器材。 好在炎炎夏日,太阳阳光很是毒辣。 暂时,小区里的人还没有下楼活动,几条主道上都没有什么人。 等了有一段时间,他才看到楚人美着急忙慌的飘过来,就好像是受惊了的鹌鹑一样。 “找到了?” 卢正义站起身。 “找到了!” 楚人美点点头。 一只猫、两只猫、三只猫…… 这个小区的绿化做得很好,小动物也特别多。 而像猫这种一窝就是好几只的动物,更是有些难以计数。 其中,毛色为黑的猫,并不少。 可几乎每一只都很‘普通’,她飘在它们的面前,它们就好像是看不见一般。 只有一只黑猫,能够给楚人美带来‘特殊感受’的感受。 “它看见我了。” 楚人美在空中飘着,指引着卢正义朝‘事发地点’过去。 “我一飘过去,它就看过来了。” “那双猫眼里,感觉很有灵性。” “我是说,我像是在面对一个人一样,卢导,那是妖怪吗?” 她一边引路,还一边说着刚才的情况,语气里满是惊恐和不安,“这怎么还冒出了个妖怪?” “鬼好歹是人变的,妖怪这玩意跟人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半点情面不会留。” “卢导,待会儿打起来,我能就在旁边看着吗?” 楚人美还记得,刚才卢正义在车上可还想着让自己第一个冲锋。 面对妖怪? 不不不,这不合适。 “就是这里。” 在三栋附近的一处绿化带边, 楚人美停下了,不敢再靠近一步。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卢正义的视野里慢慢出现了一只黑猫。 阳光下,这只黑猫的毛发略微有些泛红。 此时此刻,它正从绿化带中走出来,睁着那双猫眼,直勾勾的注视着卢正义的方向,嘴巴张开,口中响起了如蛇一样的‘嘶嘶’声。 显然,这只玄猫发现了卢正义他们正在找它。 “这就是妖怪吧。” 楚人美不自觉飘得高了一些。 但那黑猫的目光,却始终注视着她,随着上移。 “拜托,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妖怪呢?” 卢正义的语气满是难以置信,“楚老师,你的思想越来越荒谬了。” 说着,他猛地朝前几步,“这只小猫咪一直朝我叫,应该是想跟我回家。” “楚老师,附近的监控和行人,你简单蒙蔽一下。” “给我几分钟。” 是的,几分钟。 但或许,也不用几分钟。 第九十九章:【成功!玄猫抓到了!给抓到的玄猫起名字吗?】 蒙蔽了附近的监控探头,楚人美在天空飘着,死死盯着下方的卢正义。 “嘶——” 而在卢正义的身体站前一步的那一刻。 远处,那被她认为是妖怪的玄猫浑身毛发直竖,口中发出威胁警告的声音,同时,身体竟是也朝前一步! 那黑不溜秋的毛色,渐渐暗红。 身后,它那尾巴无意识甩动着,好似鞭子一样抽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就跟摔炮一样。 ‘很凶。’ 楚人美的心中冒出了这么两个字,莫名有些胆颤。 而下一刻,卢正义的身影已经很突兀从她的视野中消失,再一次出现时,已经是在玄猫的身后。 他那粗大的手掌好似一柄大铁钳一样张开,手臂伸前,如长蛇前扑,想要钳住这玄猫的后脖颈。 可这玄猫的反应力,竟是比一般的猫类更特殊一些。 它的视线没有跟上卢正义的移动,头颅也还没有朝后转,但这身躯却已经朝旁边闪躲着。 同时的,玄猫朝旁边闪躲的躯体和卢正义抓去的手掌,几乎是擦肩而过。 在楚人美的注视下,玄猫身上那毛绒绒的毛发都已经拂过他的手指。 “嘶!” 可下一刻,更加锐利和凶猛的嘶吼声从玄猫口中响起。 卢正义本该抓空的手掌,正稳稳当当落在它的后脖颈上! 玄猫被他按在地上,身躯紧贴着地面! ‘什么时候?’ 楚人美有些茫然于,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玄猫,并未如同一般的猫类一样,被抓住了后脖颈后,就慢慢停下。 反而,它愈发的生猛。 整只猫在卢正义那只手掌的镇压下,不停的扭动挣扎着。 挣扎时,它的猫掌不停拍打、挠动着地面。 身子底下那砖块,硬生生被拍出了几条裂纹。 同时,玄猫的嘴巴里不停的叫喊着。 不是‘喵喵喵’的叫,好像从见面开始,楚人美就没见过这只猫发出过猫叫声。 比起于说,这是一只猫。 楚人美有一种此时此刻,卢正义手里按住的,其实是一只猛虎的既视感。 但很快的,这只玄猫安静下来了。 因为卢正义本来捏着它后脖颈的手掌上,中指和食指抬起,按在了它的后脑勺上。 “还是蛮乖的。” 卢正义轻松的把这只玄猫提起来,近距离瞧着它。 从外表和体型大小上而言,这只玄猫跟普通玄猫没什么两样。 不过它那眼神中透着的灵性,却不是一般玄猫可以比拟的。 当然了,还有……气力方面。 “放心,不伤害你。” 瞧着它这眼里毫不掩饰的惊恐和不安,卢正义轻声说了一句。 ‘暂时的。’ 他又在心里补充着。 李珍喜一家是在刘保宁还没出生前,结婚时就搬到这里了。 住了,算是得有个近十年的时间。 虽然不知道,这小玄猫活了多久。 但是在这段时间里,不管是小区内还是附近,都没有传出野猫伤人的事情,也没有相关的新闻。 这只小玄猫,确实是有点灵性的,知道这世上是人在做主,尽力的隐藏自己。 不像…… “卢导,你可抓稳了。” 楚人美在空中慢慢挪动着,亦步亦趋的靠近。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小猫咪,生怕卢正义的手一个不稳,它就挣脱开,窜起来给自己一尾巴。 就刚才这妖怪的架势,力气指定是比自己大的,跟一只大老虎似的。 “他都不一定碰得到你。” 卢正义随口回道。 刚才他稍微观察了一下,这只有蛋蛋,是個男孩。 “走吧。” 卢正义单手拎着猫,朝小区门口走,“路过保安室的时候,记得帮我蒙蔽一下。” “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 “出去的时候,却拎了只猫,没有你的幻觉影响,免不了要解释一番。” 他这一趟的目的,就是为了找猫的。 这找到了目标,自然是该离开的。 顺便的,卢正义还给刘保宁发了条讯息,说了一下已经把猫抓走的事情。 免得小女孩回家,路过的时候,还得装模作样的演戏。 卢正义拎着猫在前面走着,楚人美在后面跟着,在动作和神情上,愈发的恭顺了。 这是她第三次看到卢正义出手。 第一次的时候,楚人美见识到了对方的力量,明白了,他确实是有杀死自己的能力,而不是随口胡诌的。 而第二次,是在下溪村的那场游神仪式上。 当卢正义跟那些乩童对峙的时候,具体发生了什么,楚人美跟其他人一样,都没有看明白。 但她可以肯定,事情绝对不是他后来所解释的那般。 卢正义除了能碰到鬼,在力量上比较突出之外,或许还有其他的能力。 而这一次是第三次,他不仅仅在力量突出,在速度上,同样让鬼摸不着头脑。 至少,楚人美刚才是没看清楚,卢正义大概是怎么一个擒拿法,这玄猫就被人家拎在手上了。 可以说,从认识到现在,她就没有真正看清过这个人。 卢正义永远都是那副从容的样子。 三次出手,不管是面对什么目标,他都能够做到恰到好处的出手,不多透露一点上限,就卡在那里。 就好像是一场拍卖会,不管别人是报一千,还是一万,还是十万,他都比别人多那么一块钱,就那么一块钱。 谁也看不清楚,他的资产水平以及拿下这件拍卖品的决心。 “乖乖跟我走,以后我养着你,行不行?” 顺利的离开小区,上了车,卢正义坐在驾驶位上,无奈的看着手里这只僵着身体的玄猫,“你会说话吗?应该不会吧。” 虽然说了,不会伤害他。 但是这只玄猫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神情上的那种惊恐和不安是没有退却的。 半晌,这玄猫都没有给出回应。 就瞪着那黄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 看起来,他可能不会说话。 “这样吧,我把伱放下来。” 卢正义把它搁在副驾驶位上,手慢慢放松、抬起,“虽然对你来说,我可能出现得有些突然。” “但是呢,你自己应该也瞧得出来,自己跟其他的猫是不一样的。” “你不能像其他的猫一样,待在那里。” 他的动作很轻柔,就像是对待一个小宝宝一样。 卢正义缓慢的放开手,让他自己坐在副驾驶的软垫上。 接着,他又把两只手掌摊开在其眼前,慢悠悠的收回来。 尽量的,不让这只玄猫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出现过激的反应。 要不然,他要是挥一挥尾巴,这共享汽车的车门指不定就给抽裂了。 第一百章:【小忠勇】 这只玄猫的灵性,出乎了卢正义的意料。 可以说,他除了不会说话,在各方面的表现几乎都算是一个人了。 当卢正义小心翼翼的启动车子后,他并未因为屁股下的车子突然‘嗡——’了一声,而有所异动。 反而,这只玄猫像是了解车子的运作一般,在其注视下,从副驾驶位上跳起,跳到了后排座位。 顺便的,他还有些不屑的瞧了一眼,旁边半个身子都已经穿过车门,只坐了半个屁股的楚人美。 “嚯,还知道不能坐副驾驶。” 卢正义收回了看向后视镜的目光,再一次熟练的把车子上的行车记录仪关掉后,轻声开口,“你不会还识字吧?自己偷偷进图书馆补习过?” 玄猫趴在后座上,没搭话,但也没闭眼。 他就睁着眼睛,从后视镜盯着卢正义。 “你应该清楚,像你这样的存在,有点像是某些神话传说里的妖怪。” 卢正义对于他没搭话,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说着,“你对于人来说,对于猫来说,可能都是异类。” “一旦被发现,你可能会被抓起来,或者是研究之类的。”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跟你一样,也算是异类。” 他的语言技巧,向来是满分的。 忽悠起人来,一句比一句顺畅。 “我虽然破坏了伱原本算是平静的生活,但其实,也算是为了你好。” “毕竟,你不能保证会不会有某天,突然就被那些正常人发现,你的不对劲。到时候,你可就麻烦了。” “但是,你现在跟着我就不一样了,我们都是异类。” 卢正义这一口一個我们,瞬间拉近了距离,“作为人,我虽然也是异类,但还是有着一定的社会地位的。” “所以在我的庇护下,你以后就算是被发现了,我也有能力掩盖关于你的事情,你能明白吗?” “当然了,这是有一定范围的,如果你所做的事情超过了这个范围,我也很难帮得到你。” 玄猫回了一声,“喵。” 第一次,他在卢正义他们的面前,发出了作为猫正常的叫声。 “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很好。” 卢正义很满意这个开头,“不过我的庇护,并不是一个单向的付出,我希望这是一次双向的合作。” “你刚才跟我接触的过程中,应该可以看得出来,我是比你强上一些的。” “不过,我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强大,而对弱小的你做些什么,反而,我会尽力满足你需要的东西,一个合适的住所、一些丰盛的食物、甚至于是……多种多样的母猫。” “喵!” 玄猫站起身,从后视镜猛地叫了一句。 “好的好的,我不会插手你的感情生活的。” 卢正义赶紧止住声音。 而旁边,楚人美惊奇的看着这一人一猫的交流。 这卢导,怎么总是藏着掖着。 而事实上,卢正义其实听不懂猫语。 他只能从玄猫不满的语气中,大致的分辨出对方的意思。 “当然了,我在满足你需求的同时,你也要帮我做一些事情,毕竟这是双向的合作。” “放心放心,不会让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说过了,我希望的是和平安稳的生活。” “我呢,其实是一个导演……” …… 因为多了一只很特殊的玄猫的缘故,卢正义没有办法通过飞机这种便捷的方式回到北都。 他只能开车走高速路,花了相对长的一段时间。 但也因为有这么一段相处的时间,卢正义跟玄猫大致的理清了关系。 玄猫不再那么僵硬的盯着人不放,慢慢的,有了趴下休息的动作。 顺便的,卢正义给玄猫简单取了个名字——‘卢忠勇’ 本来,他在坐飞机来的路上,都已经想好了它的名字,大约是‘煤球’、‘煤炭’……之类的名字。 可实际接触下来,卢正义发现这玄猫的灵性都已经拟人了。 那要是这么给他取一个宠物的名字,就有些不太礼貌。 索性,卢正义让玄猫跟自己姓卢。 之后呢,又取‘忠勇’二字。 而对于这个名字,小忠勇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 他还真把我当人看了。 以他的智慧,当然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 玄猫当然很乐意接受这样的名字。 回到北都以后,卢正义把汽车停在了充电处。 一趟高速,这共享汽车的电量刚好用光了。 不过接下来,他不打算再扫一辆。 北都是卢正义的大本营,叫个人出来接送一下,还是做得到的。 不过,他还是叫了老熟人。 “我又有活儿了,是吧?” 刚一走出共享汽车的停放处,卢正义就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跑过来。 “这一次的活儿可不简单,我让你借的人,借得怎么样了?”卢正义走过去,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就问起了正事。 能跟他有这么熟的,在这北都也就是许枫了。 “借到了,借到了。” 许枫走到面前,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着,“你现在可是光影的大客户,要借两个人,还不容易嘛。” “不过……楚老师呢?” “你不会出去拍一趟戏,顺便把楚老师给送走了吧?” 要说其他人,肯定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讨论楚人美的。 但是许枫不一样。 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就那么特殊。 这楚人美在他这里的恐怖印象,一丁点儿都没有。 “我还在。” 楚人美站在卢正义后头,幽幽的开口。 “啊……哈哈哈哈。” 许枫虽然只听见声音,没看见人,但脸上还是蛮惊喜的,“楚老师,这一次可就靠你了,我……”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渐小。 许枫的目光,停在了卢正义脚边的黑猫上。 刚才他没多想,只以为是路过的猫咪。 可看着看着,这许枫发现这猫咪好像一直在盯着自己,那眼神里…… “介绍一下,卢忠勇。” 卢正义看着他的脸色变化,轻笑着,“新认识的好兄弟。” 一边说,他一边朝小忠勇勾了勾手。 小忠勇就像是明白他的意思,轻轻一跃,身躯便好似气球般飞起。 接着,他稳稳当当落在了卢正义的肩膀上。 “喵。” 小忠勇看着许枫,叫了一声。 “……你,你好。” 许枫呆愣愣的看着黑猫,无意识的打着招呼。 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看向卢正义,“兄弟,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是在哪座道观修行的,带我一个。” 第一百零一章:【我们可是兄弟,我怎么会骗你呢】 “阿义,你会飞吗?” “你看我资质怎么样?” “其实我小时候,老觉着我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你说,我还有机会吗?” …… 这上一次见面,有个鬼,提了个什么轮回; 这一次见面呢,就来了个妖,还说是一個有着阴阳眼的小女孩牵线搭桥认识的。 夜色下,许枫一边开车,一边不住的问着。 他现在头脑一片浆糊,只觉得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在修仙! 他一个讲鬼故事的博主,最喜欢的就是玄乎的事情! 教练,我想学修仙! 卢正义迟疑着,“叔……” “别跟兄弟来这套。” 他话还没说完,许枫急了,“我上次已经忍得很辛苦了。” “你现在一而再再而三的诱惑我。” “你就老实跟兄弟说一句,我有没有机会。” 当你身边的人,突然有些个什么特殊的能力,说不想拥有,那肯定是假的。 只不过上一次,许枫见着卢正义不想说。 他们俩这么多年兄弟,也就忍着,没有多问。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又带回来个什么玄猫。 许枫真的是忍不了了。 我要是有这能力,我还讲什么鬼故事! 我直接写日记、讲笔记,亲述一个修行者光怪陆离的人生! 而后座上,楚人美把盯着小忠勇的目光,移到了许枫的身上。 她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一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忽略的事情——卢正义的年龄。 许枫跟卢正义是从小一块儿上学的朋友,这一点,楚人美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有听说过。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两个都要比自己小了快十岁。 可是…… 两人的表现却截然不同。 许枫现在的表现,才像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人该有的样子。 而卢正义,完全就是一个心思深沉的老人。 不过楚人美又很快把目光移开。 就那力量和速度,她也不相信卢正义没有偷偷进行修行。 “……咱们上一次剪辑,同吃同住一个月,伱难道不知道我平常在做些什么事情?”卢正义颇为无奈,“每天固定吃饭、剪辑、跑步……哪有什么修行啊。” “谁知道你回房间以后,是不是偷偷在打坐。” 许枫很是坚持,“还是说……我没有灵根。” 他的目光怯怯,不敢去看副驾驶,只是目视前方的道路。 许枫生怕面对的是卢正义遗憾的眼神。 这从事自媒体行业的人,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至少得有一半的时间泡在互联网看热点、看新闻。 许枫也不例外。 关于网络上流行的一些梗、一些娱乐作品构建出来的体系,还是挺了解的。 修仙,看的不是资质、就是灵根嘛。 而对于许枫的坚持,卢正义在安静了有一段时间后,突然开口,“……你真想听?” “嘶——” 轮胎在地面上摩擦的声响,刺耳而又尖锐。 本来开着车的许枫瞪大了眼睛,猛踩刹车。 后面,楚人美也赶紧凑前。 就连趴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休息的小忠勇都站起了身,睁开了猫眼。 “喂喂喂,疯子,搞什么呢!” 卢正义音调提高。 “神经病啊!” “会不会开车!” “有病吧!” …… 同时,咒骂声从车外传进车内,许枫尴尬的打开车窗,双手合十朝那些绕开远去的车子道着歉。 好在,他的车速不快,后面的车子来得及绕开。 要不然就这急刹车,得来个大连环。 “你还真有啊?” 许枫被刚才自己那一通操作吓得冷汗直冒。 不过,比起于惊吓,他更多的是惊喜,“等等,我把车靠一靠。” 他着急忙慌的把车停在路边,紧接着,眼神灼灼的看向副驾驶。 看着许枫这样子,卢正义无奈的从裤兜里摸出烟盒。 “抽什么烟啊,赶紧的。” 许枫扶了扶眼镜,催促着,“有什么功法,什么口诀,教教兄弟,兄弟一定可劲儿练。” “就你刚才那急刹车,我可不得抽根烟冷静冷静。” 卢正义打开车窗,点了根烟,“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人活在世上,不就是修行嘛。” “做什么事情,什么选择,都是修行。” “缘深缘浅,得看你自己。” 许枫:…… 楚人美:…… 小忠勇又趴下了,懒洋洋的半眯着眼睛。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跟我打禅语呢?” 许枫傻眼了,“老卢,你这谜语人做的,可不厚道。” “这些东西,我网上一搜一大片。” “他们说的,兴许还比你有道理。” 这说的什么啊。 跟网上那些东西,有区别吗?哦,有的,缩减了。 卢正义手指夹着烟,“可不是嘛,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不是……” 许枫使劲儿挠着头,“我还特意把车找了个位子停下,就为了听你说这个?” “那怎么修啊,我不要理论知识,我要的是实践的法子。” “你给兄弟领个门儿呗。” 卢正义熟练的伸手,开了车载烟灰缸,摇着头,“我领不了路。” “这件事情是看缘分的。” “不是别人给你的缘分,是你自己的缘分。” ‘那这不还是谜语人嘛。’ 许枫在心里吐槽着。 老实说,他有点失落。 从小到大有什么事情,他都会第一时间跟卢正义分享的。 当然了,不管好坏。 “我是认真的。” 似是察觉到许枫的内心,卢正义突然正色起来,转过头看向他,“我不知道你行不行,但我希望你行。” “你觉着什么样的路,对你来说是对的。” “你就走下去,坚持下去,缘分到了,你就有机会了,那大概是一种……开悟,对,那个词是这样的。” 这个语气,郑重多了。 “……真的?” 许枫看着他的眼神,“没有什么修行功法?” “没有。” 卢正义肯定的回道,“我绝对是没有的。” “你没有骗我?” 许枫又问道,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我们可是兄弟,我怎么会骗你呢。” 卢正义再一次肯定的回道。 而后面,楚人美重新坐好,翻了个白眼。 跟在卢正义身边跟个影子一样,都快一年多了。 在力量上,他是什么样的人,她摸不透。 可是这忽悠人的本事,她几乎是一次又一次见证过来的。 就这语气,就这神情,这张口就来的样子,楚人美可以肯定,他就是忽悠许枫的。 “看你也不像是在骗我的。” 许枫遗憾的移开目光,“那我就相信你了。” 第一百零二章:【接不接投资】 坐了大半天的飞机,又自己开车赶了快一天的高速,等卢正义真正进到家门的那一刻,都已经是离开台城的第三天以后。 “阿勇,先去挑个房间。” 虽然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但卢正义还是挺精神的,手里拿着个小袋子,一进门就招呼着小玄猫上楼,“那边是厨房,那边是卫生间。” “饿了,你就自己找点吃的,没有吃的就告诉我,我帮你叫外卖,说起来,你会用手机吗?啊,会啊,那我给你买个手机。” “还有,你等下自己去洗個澡。” 他一边带着猫路过客厅,还给介绍着。 “喵!” 小忠勇有些不满的喊了一声。 “不行,你在这里,跟外面可不一样。” 卢正义还是跟之前一样,依靠着他‘喵’叫的语气,进行沟通,“伱这个人卫生还是得注意的。” “我有点洁癖,工作的时候能忍着,生活的时候忍不了。” “脏了就必须洗个澡,你不洗,我就帮你洗。” 说着,他提着袋子,走上楼梯。 小忠勇站在楼梯口,轻轻朝上面一跃,直接就到了楼梯间。 “……喵。” 接着,他又扭动着小屁股,转过身,用着黄黑分明的眼眸直勾勾瞧着走上来的卢正义,又叫了一声。 “这就对了。” 卢正义满意的点点头,“干干净净的,多好。” 而楼下,直接被主人家忽视掉的许枫和楚人美,正轻车熟路的把东西放好。 “这是素材的硬盘,另一个备份的硬盘,在卢导那里。” 楚人美从手里的袋子里,拿出被封存好的移动硬盘。 “谢谢。” 许枫把客厅里工作区的电脑打开,把楚人美递过来的硬盘接入,熟练的做好工作的准备。 “然后这是……合同。” 楚人美又从另一个文件袋里,拿出一份合同,“你先看一下吧,卢导之后应该会找你聊的,他想组个剧组。” “昂,这件事情,他有跟我说过。” 许枫移动鼠标的手一顿,皱着眉头接过合同,随手放在一边。 那上面的条条框框,他早就知道了,还参与讨论过如何制定。 “最后这是……” 楚人美又拿出了两份合同。 “哦,给光影那两个人的合同对吧?” 她话还没有说完,许枫已经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接过合同,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发给了光影的人。 等到卢正义带着小忠勇,在屋内逛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许枫都已经开始着手于工作的事情了。 而楚人美呢,她在旁边默默看着。 她发现剧组里发生的很多事情,许枫都知道,根本不需要自己来复述。 “你给的那个临时合同,我发过去给他们看了。” 正确认着素材的许枫听着下楼的脚步声,抬起头,“现在时间有点晚了,他们可能都睡了,没回消息。” “还有,我刚才简单看了一点素材,你们这拍的……很乱呐。” “还有这光线……” 他无法给出评价。 就跟路人摄影师拍的一样。 “所以才找光影借了两个人嘛。” 卢正义笑着,在冰箱里拿了瓶水,“我打算,接触下来可以的话,就把他们挖过来。” “毕竟,我拍的片子虽然都略过了最困难的特效,但是后期处理也不止是剪辑、加音效、加字幕、加特效嘛。” “像这一次的拍摄,因为很多镜头都是演员手持的,能力比较有限,就必须你后期来帮忙调整一下色调和曝光了。” 第一部戏在楚人美的帮助下,有着大量一镜到底的镜头。 这种镜头主要难度在于拍摄的时候,后期处理方面,是相对轻松的。 他们三个人自己鼓捣一下,效果还是蛮好的。 可《咒》就不一样,各种各样的素材混杂着, 有摄影组的专业摄影师拍的,有固定镜头的,有监控器拍下来的,有演员手持拍摄的…… 后期需要根据时间线进行拼接画面的内容很多,对过曝或者是过暗的画面进行色彩处理的内容也不少,各方面综合的工作量是比较大的。 由许枫来完成的话,可能会需要一定的时间。 所以卢正义在当初跟光影传媒的王组长沟通游神仪式拍摄时,就顺便的,提了一下借人方面的事情。 光影传媒本来就是一个专门做后期承包的公司。 只要价位到了,想要借两个人,并不难。 难的,是如何把他们留下来。 “我接触之后,简单观察和问了一下。” 许枫又提起跟光影借的两个人,“各方面都挺普通的。” “家庭普通、人际关系普通,平常在公司点外卖也是随大流,对于工作上,也很少提出意见,感觉没什么主见的样子。” “挺符合你的要求的。” 他是知道,卢正义找人喜欢找些容易拿捏的人。 “不过……你这么快就决定把草台班子搭起来了?”许枫顿了顿,又郑重的提醒道,“虽然我知道,你第一部电影挺成功的,赚了不少钱,名气也慢慢上去了。” “但我可得提醒你,那些做生意的,可不是好糊弄的。” “投资和赞助,别随随便便接,我之前就是接了个广告,结果给人家当了一年多的牛马,这件事情你也知道,要不是有你帮忙,我现在还没出那个个大坑呢。” “我个人建议,你还是先稳住,把钱攒起来,留着拍戏用,别去找投资了。” 跟当初的卢义勇和张煜一样,他也朝卢正义泼了个冷水。 免得,被一时的成功冲昏了头脑。 有些投资商和赞助是真的过分,签合同前,枫哥前,枫哥后的。 签合同以后,脸立马就变了。 奈何,有着合同的制约,许枫还真就得听他们的安排,按照广告合同上的细节去完成推广工作。 而卢正义这个剧组,又比较特别。 要是到时候拿了投资和赞助,人家派个什么监制到剧组恶心人,那情况还真不好说。 当然了,许枫不是觉得卢正义会吃亏。 毕竟,他身边有个楚人美这样的鬼,还有个卢忠勇这样的妖,到时候吃亏的,肯定是投资商那边。 但是,难免会把事情闹大。 许枫是比较偏向于,直接避免问题的做法。 而不是说,等到出了问题,再去想办法解决。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卢正义闭上眼睛,回了一句,舒舒服服的靠在沙发上。 许枫这冷水泼得,跟其他人还有些不一样。 张煜和卢义勇,是劝他找些投资和赞助。 毕竟唐国恐怖片市场这块蛋糕,他一个人吃不下。 得分出去,跟大家一块儿吃,才能稳定,才能长久。 但许枫是希望,他能自己做。 第一百零三章:【签的这么爽快?】 “抱歉抱歉,卢导,昨晚太晚了,我那个时间已经睡了。” “对对对,晚上大概四点多,五点的时候,我起夜才看到消息,赶紧想着,跟枫哥那边发了几个解释,但是枫哥应该是睡了,没有回消息。” “合同?合同我们确认过了,满意满意,很满意。” “卢导,您还没吃早餐吧,我们刚才在早餐店买的,还热乎……” 第二天一早,卢正义本来带着小忠勇早起跑完步,打算去附近买点早餐的。 结果刚走出家门没几步路,就有两个人远远的朝着这边过来。 原是跟光影借的两個人手来了。 他们这小跑着过来,一边介绍自己,一边又说明昨晚没回消息的缘由。 这嘴上说着,手里还拎着,油光满面,但却满脸堆笑。 大热天,这俩在这里等了多久,卢正义不知道。 但他知道,对于这份外派的工作,他们很满意,也很需要。 “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卢正义和善的接过他们递来的早餐,掂量了一下,“买这么多?” “听王组长说,您喜好留人在家里办公,我们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两人之中,有一人解释道。 卢正义听着,有些无奈,“之前是没有合适的地方,才在家里办公的。” “放心,这次我安排好地方了。” “各种设备齐全的工作室。” 之前那是他喜好留人在家里办公吗?那是没地方去。 拍摄的时候,大家伙聚在一块儿,天南海北的跑, 杀青以后,大家又各奔东西。 那个时候,卢正义能把家用作一个剧组的办公地点,就算是挺不错的了。 别家剧组亲自上手处理后期的导演,更多的是在影视基地附近租个临时的后期棚。 要不是,他们手里的素材比较特殊。 卢正义也想去外面租个后期棚,毕竟设备齐、场地好。 当然了,现在肯定是不一样了。 卢正义这草台班子搭起来了,肯定得有个落脚的地方的。 毕竟跟剧组里的人签合同,那指定是得有个单位的。 这单位的注册地点,就是剧组的后期处理工作室。 …… 把许枫给叫醒后,卢正义一行人吃完早餐,开着车离开,来到附近的一条商业街上。 说是单位,其实也就是一个街边的小铺子。 “这个铺子是我一个认识的朋友买下来的,想着这一片能开发。” 许枫下了车,介绍着,“这不是一句开发喊了好几年,也没个动静。” “刚好,听说我们有需要借块地儿注册个单位,就把这租给我了。” “设备什么的,我都安置妥当了,上的都是专业级的。” 他在前面领路,其他人在后头跟着。 自《山村老尸》上了热搜,卢正义就知道原定的计划,可能在进度上有些变化。 所以在《咒》拍摄期间,就委托了还在北都的许枫,找了这么一个地儿,把单位先给办起来,方便到时候签劳动合同,顺便的,进行后期处理工作时也能有个合适的场地。 “滴——” 进屋后,许枫熟练的开了空调。 接着,又挨个介绍着室内的设备。 首先是几台用于剪辑的电脑,接着还有音响、投影仪、幕布、麦克风、收音、隔音…… 可以说,专业后期棚该有的设备,这里都有了。 卢正义还记着,当初配电脑的时候,没有找许枫,让他好一阵抱怨。 这一次,也算是满足了他的愿望。 “那……我们赶紧开始工作吧。” 光影来的两个人,似乎很着急证明自己的能力配得上这份外派工作,搓着手就打算开工。 “不急,先把合同签了。” 卢正义把手里的两份文件和笔、印泥递过去。 两人接过手,相视一眼,抬手直接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还粘了红印泥,盖了指纹。 “就……” 卢正义看了一眼旁边的许枫,又把目光投向两人,没接合同,“不打算确认仔细?” “已经看了好几遍了。” 一人回道,“卢导您给的报价,可比我们本职工资高得多了。” “就瞅着工资了?” 卢正义劝着,多看几眼,“违约会怎么样那几项,再看看。” 另一人答道,“看过了,不用再看,不会违约的。” 他的语气很坚定。 卢正义退后几步,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们,“我看过你们的资料,李峰,二十七,东城人,还没结婚,来打工的。” “是我。” 李峰举起手,犹豫着答道,“没结婚,但是买了房,供十二年,月供六千。” 卢正义明了,从他手里接过了合同。 接着,他又看向另一人,“杨建伟,三十二,川城人,结婚了,也是来打工的。” 顿了顿,又补充道,“家里有房。” 杨建伟也举着手回道:“我媳妇怀孕了。” “行。” 卢正义点点头,也从他手里接过了合同,没再多问什么。 “虽然你们看过合同了,但我还是再强调一次,这段时间的工作内容,一丁点儿都不许透露出去。” 卢正义走动起来,先是把合同递给旁边的许枫,接着,又亲自帮他们开机,“手机呢,在进入这个房间后一律上交。” “在这个房间里看到、听到的一切,都不准带到外面。” “否则的话,我会采取一定的法律措施。” 在这个由隔音板装修的工作室内,外面的声音,完全被隔绝。 卢正义的话语声,在这屋内格外清晰。 这郑重的警告,让本来还算是镇定的两人,有些紧张起来。 不自觉的,他们吞咽着口水,发出‘咕咚’的轻响。 他们本来是觉着,不就是外派工作嘛。 干! 只要钱到位,再苦再累,什么活儿没干过? 但现在…… “硬盘连上了,我们先来确认一下素材。” 很快,许枫也在电脑前坐下来,指挥起来,“所有电影素材都已经在拍摄的时候,按照镜头进行命名分段好了。” “但还是需要确认一下,哪些素材能用,哪些素材需要额外的处理。” “阿峰,你的素材是在剧情里六年前的内容,伟哥,你的素材是六年后的内容,你们大致都先看一遍,然后我们再来进行拼接和处理。”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之后。 房间内,陷入安静,只有李峰和杨建伟两人点击鼠标时,轻微的‘哒哒哒’的声音。 不管是卢正义还是许枫,又或者是那只看起来很乖巧的小黑猫,他们都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两人。 第一百零四章:【剧组雏形】 “这个特效,做得挺好的啊……” 以隔音板隔绝着,几乎算是一个封闭空间的后期棚内,李峰一边看着自己所负责的素材,一边喃喃着。 “特效?” 杨建伟有些疑惑,探过头看了一眼,脸上有些迟疑,“卢导,你们剧组习惯于先做特效,然后再剪辑的吗?” 一般而言,特效片都会在拍摄前,就定好需要进行特效处理的镜头。 在拍摄后,优先对那一段进行剪辑合成,之后再进行特效处理。 这样可以更好的确认剧情的流畅度。 但这个剧组好像是反过来的。 “不过也可以。” 但还没等卢正义给出回应,杨建伟已经自问自答着,“先做特效,再剪辑的话,能更真实和方便一些。” 出于工作经验,他认为不应该这么干。 但出于人情世故,他妥协了。 一边说着,杨建伟又一边去看自己的素材。 他没注意到的是,一直盯着屏幕看的李峰的脸色有些僵硬。 而渐渐的,随着一個又一个的素材镜头被阅览,杨建伟的声音也慢慢消失了。 后期棚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呼呼呼’的声音。 “咕咚——” 一个吞咽口水的声音,很突兀在这房间内响起。 而当事人李峰,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小动作在这个封闭而又安静的空间里,根本掩盖不住。 “哐当——” 他猛地站起身,屁股下坐着的椅子直接因为起身时的大力推动倒在地上。 同时,李峰快步朝着墙边靠近,后背紧贴着墙面。 因为门口的位子,早就被卢正义挡住了。 就那个体格,谁敢硬闯? 而在这番动作下,本来还想着装傻糊弄过去的杨建伟也不得不起身,跟李峰一起看向门口的卢正义。 他的身体有些迟缓,似是不知道到底该站哪边。 “怎么了?” 卢正义平静的询问声响起。 而许枫还坐在那里,看着素材,就跟没听见一样。 “卢导,您就别开玩笑了,这一单,我不接了。” 李峰紧张的说着。 正对着空调,那冷气吹得他浑身直哆嗦。 旁边,杨建伟瞥了他一眼,眉头紧皱,但却没开口。 “为什么不接了?” 卢正义疑惑的看着他,“你签过合同了,而且你还缺钱。” “因为你那个片段根本就不是特效!” 李峰直接把事情摊开了,“那些都是实拍的,压根就没有经过处理!” 卢正义两手一摊,点点头,“对的,实拍。” “你……你伱你!” 李峰一张脸被吓得青白,伸出手指,想说什么,但却说不出口。 他的身子使劲儿往杨建伟旁边靠。 而杨建伟呢,也傻眼了。 就这么承认了? “卢导,你这可不厚道。” 杨建伟在站起身后,第一次开口。 人家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法儿选边站了。 “你们没看热搜吗?” 卢正义提醒道,“那个帖子,山村老尸剧组有鬼的那个。” “你们应该看过吧?” “好歹是在光影传媒这种公司上班的,就算只是些后期工作的小职员,多多少少也得了解一下网上热搜的。” 李峰:“……” 杨建伟:“……” 他们当然听过了。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 瞧着他们的表情,卢正义就明白了,搬了个椅子,自顾自的坐下,“这拍戏嘛,肯定是要尽可能的让观众感到真实的嘛,所以就找了个真鬼来拍戏,这很合理。” “这都两部剧合作下来了,所以你们也可以放心,这鬼呢,我们肯定是镇得住的,不会影响到你们的生命安全的。” “至于说,你们要到处去曝光啊、举报啊什么的,我就两个字,随意。” 杨建伟也觉着有些冷,“你就不怕被抓起来吗?卢导。” “首先,抓的前提是,你们得有证据。” 卢正义看着他们,“有证据之后,还得有人信你们。” “我先提醒你们一句,之前那热搜,有多少人信,你们应该也看过了,就算真把事实掰碎了,摆在大家眼前,那不是亲眼所见,可能也会被说成是营销手段、是博眼球。” “反而,到时候我还可以用‘造谣’、‘违约’、‘侵犯名誉权’之类的情况,起诉你们……” 听着他的话,李峰和杨建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是啊,知道了,又该怎么让别人相信呢? “现在的时代,不管长视频还是短视频,随随便便刷一刷,我感觉是个人都能给视频整点特效。” 卢正义继续说着,“前段时间,还有个什么ai,你们了解吗?” “直播的时候,人脸都能直接替换。” “你们得拿什么东西去做证据,才能让人相信啊?而且……还得先得罪一个鬼,不容易。”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下来,“当然了,我找两位来,是希望两位能帮我工作的,不是真的要为难你们。” “就算我们剧组里其他人一样,大家不是都相处得很好嘛,又拿高薪,又能见识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事情,涨涨眼界,多好。” “这真鬼、假鬼,哪有穷鬼可怕,再说,咱们这给鬼安排工作,那是劝鬼向善,那是好事,大功德!” 这一棒子敲下去,再给颗枣,是说服一个人最好的基本定式。 至于怎么用,得分人。 许枫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就看着电脑上的素材。 小忠勇跟楚人美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特别是小忠勇,他总觉得,这套说辞好像……还挺耳熟的。 但仔细想着,又好像没听谁说过。 卢正义一顿好说歹说,威逼利诱。 李峰和杨建伟才疑神疑鬼的重新坐下。 一边坐,他们还一边朝四处张望着,似乎在找些什么东西。 大抵,也就是楚人美了。 可惜,卢正义不想让他们看见。 就目前这两人的表现来看,他觉着,得给他们一段适应的时间。 不过,卢正义有点累了。 他有点怀念于文秀了。 怎么当初她就那么冷静,就那么容易接受呢。 要是找到的人,都能像于文秀一样就好了。 但想到这里,卢正义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得给自己找个口才好、会说服人的助理、秘书之类的人了。 总不能每次,都自己上去解释一通。 现在剧组规模还不大,就十几个人,那还好说。 可卢正义对于剧组的一个规模上限暂时是定在百人左右,那到时候每个人进来,都得由他来说服,那多麻烦。 得先有个人事,再来就是有一套相对完善的培训流程。 作为一个什么工作都接触过、看过的人,卢正义意识到了这个剧组完善的一些方向了。 第一百零五章:【剧组员工入职须知】 “前几天把能用的素材大致都确认和处理好了。” “现在准备进行粗剪,我的意向是,两条时间线穿插,同时进行。” “但这种叙事方法,如果一个处理不好,整个片子就都会被毁掉,因为太乱了。” “我们既要保证观影的顺畅度,但也不能太直白,要给观众一定的停顿感,给他们充足思考和陷入剧情的时间,而不是说,让人看到开头就直接猜到结局。” “老样子,你们一人一条时间线,把六年前,李若男跟她的团队在陈家村遇到事情的时间线。” “还有六年后,李若男跟陈乐瞳的时间线……” …… 炎热的酷暑下, 挂着‘后期工作室’牌子的铺子关得严严实实的。 屋内,足以摆上十几桌,搞个餐厅、咖啡厅大小的面积,摆放着各种各样泛着金属光泽的设备。 24度的空调下,许枫带着李峰跟杨建伟,按照卢正义的意见进行后期处理的工作。 几天过去,他们相处得还算不错。 “给你们点的水果茶到了。” 伴随着门铃‘叮咚’的响声,本来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写着什么的卢正义起身开门,接着便拎着一大袋水果茶回来。 一人一瓶,一升超大超满足水果杯,半糖加冰。 “谢谢。” 李峰两人礼貌的接过。 还没等他们把吸管插进桶里,就见着卢正义蹲在一边,把一瓶奶茶放在那只小黑猫面前。 “阿勇,这大热天的,你怎么还点热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把吸管插进奶茶里。 紧接着,那只看起来小小的、软软的小黑猫就……站起来了! 李峰和杨建伟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黑猫后两脚着地,身体仰起,前肢高高抬着,稳稳放在奶茶上面,最后竟是把吸管往嘴里一含,嘬起来了,还嚼了嚼。 “……嚯,还加了珍珠。” 李峰茫然的喃喃着。 他和杨建伟恍惚的看了另一边的许枫。 见他很是淡定的看着素材,慢慢的,情绪也平静了。 算了,这种事情在卢导这里,倒也正常。 抛开这份工作有点‘不现实’这一点不谈,这几天,他们俩待得还挺习惯的。 跟公司上班时间一样,朝九晚五。 因为是外派,所以没有安排休息日,但有额外补贴,算两份工资。 除此之外,舒适的环境、美味的食物、不会提奇奇怪怪要求的甲方…… 毫不夸张的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说起来,那個……” 不过李峰想起了一件事情,转过头小心的问道,“卢导,我们在这剪这些东西,对身体有影响吗?” “我是说,影视剧里不是常说,人鬼殊途,阴阳相隔。” “我们这么跟鬼,额……” 他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小小声的说着,“跟鬼混在一起,会影响寿命、身体健康之类的吗?” “我最近老感觉,晚上起夜多了,身上也怪不舒服的。” 他们还不知道,楚人美其实一直就在这个房间里。 “不会,我都没让她靠近过你们。” 卢正义拿着自己的那瓶水果茶,在他们后边的沙发上坐下来,一边把目光放到眼前的笔记本上,一边随意的回道,“我说了,这鬼是我请来的,自然也能送走她。” “你们就放心吧,剧组的人都跟她相处了一年半载了,身体倍儿棒。” “你觉得不舒服,如果不是心理作用的话,那就是空调吹多了。上班待空调房,回家也开空调,身体湿气重,建议有空多去晒晒太阳,运动出汗。” 这些都是上班族的老毛病了。 他相信,这两人就算没来这里工作,之前也有这方面的问题。 只不过,他们当时没有去注意。 但有了‘鬼’这个媒介影响后,他们才开始觉得自己身上哪哪都不对劲。 “那……” 李峰还想问些什么。 但却被杨建伟的眼神示意给堵住了。 ‘怎么了?’ 李峰疑惑的看向杨建伟。 他没出声,但那神态几乎能传递心声。 接着,李峰的电脑屏幕右下角,消息框里弹出了一条短信。 【卢导说,他没让她靠近我们。】 ‘嗖’的一下,就跟有一只蟑螂顺着裤子爬上了后背,接着用那强有力的小腿使劲踩着,从尾椎骨一路窜到脖子,接着又在后脑勺使劲儿乱跳一样,李峰瞬间就傻眼了。 反应过来以后,他打了个冷颤,又是开始疑神疑鬼的看向周围。 而对于他们的反应,卢正义没去管。 一次又一次,人总是会适应的嘛。 不过,在他们三个忙着粗剪的时候,卢正义没一直盯着。 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眼前,笔记本屏幕上,白色底色文档中,黑色字体的标题格外清晰——‘剧组人员参与游戏须知’ 【剧组工作人员将被区分为普通玩家及特殊玩家。】 【在没有导演在场的情况下,普通玩家不可轻易接触特殊玩家及特殊物品。】 【一旦遭遇特殊事件,需第一时间报备……】 参照于之前,卢正义在微信群内以隐晦的方式,提醒剧组其他人,鬼的存在并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么友好。 他以‘游戏’为由,再次写下了一份入职须知。 比起于之前在聊天框上,简单的几段对话框,这一次要更为详细一些。 把‘鬼物不作怪不会影响到身体健康’、‘不是每个人死后都能变成鬼’、‘特殊存在极为稀少’、‘非人存在的话不可信’……各种各样之前单独跟某个人说,又或者是跟几个人说的‘入职规则’都整合了一遍。 顺便的,再加上‘非必要情况下,不要与特殊存在进行交流’、‘不要打探特殊存在的过往’、‘遭遇特殊存在,及时报备卢导’这样的新规则。 这辈子没整理过faq(常见问题解答),卢正义写起来有些生疏。 不过慢慢的,还是找回了上辈子作为职场人的思路。 但就在卢正义正写得顺畅时,电话就响了。 手机上,一个不算熟悉的来电备注。 刘主管。 “喂,老刘,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 对于这个来电,卢正义就像是早有预料一样,戴上了蓝牙耳机,接起电话,语气熟络。 第一百零六章:【那就是口破井】 “卢导,你那新剧拍完了?” 电话里,刘主管的声音也和和气气的。 “消息这么灵通呢?” 卢正义一边在笔记本上打字,一边问着。 “你们剧组在台城那边那么高调,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刘主管解释着,“有些游客把你们的照片发到网上了,虽然没什么热度,但我还是留意到了。” “所以你们剧组离开台城,我就收到消息了。” “不过,我想着你大概得休息几天,就等到现在才打电话给你。” 这个时代,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被网友们分享到网络上。 更何况,还是拍电影这种事情。 卢正义在游神仪式上跟游客们合影的照片,早就被发出来了。 知道人在台城,再一查,刘主管就知道他们住的哪个酒店了。 卢正义笑了,“这么关注我们呢,老刘。” “唉,我一直都有在关注。” 刘主管怅然的开口,“当初,我一见着伱,就知道你肯定跟卢义勇导演一样,是个有能力的。” “可惜,项目被张家的小姑娘抢了。” “要不然《山村老尸》这部电影,我当时是打算帮你安排全天的院线档期,现在好了,只上了個午夜档,白白浪费了大一堆票房。”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这片子,就网上那红红火火的程度,就不应该只是那么点票房。” “排片量只有晚上那么一点时间,能吸到多少人流量?” “亏了啊,卢导,是我对不起你!” 他的语气里,满是对于山村老尸票房的遗憾。 刘主管,卢正义曾经的老朋友。 是的,曾经。 当初跟光影传媒合作,他第一个接触的就是老刘。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更多的是在社交软件上的沟通。 但老刘签的合同给山村老尸解决了一点资金上的空缺,又包揽了后期与院线协商的活儿。 双方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不过后来,项目转给张雪茗以后,他们基本就没有沟通过了。 这个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卢正义并不清楚,也不想去了解。 “没事,开头总是比较困难的嘛。” 卢正义心态很好的回着,“在电影这一行,能有这样的一个首作,我还是挺满足的了。” 刘主管很是讶异,道: “诶,卢导年纪轻轻,居然这么沉稳。” “现在像卢导这样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那些年少成名的人,哪一个不是盛气凌人,他们只觉得,错的都是别人,是别人不懂得欣赏,哪懂得满足和戒骄戒躁。” 笔记本屏幕的荧光,挥洒在卢正义平静的脸庞上。 但隔着电话,他的语气却不如脸上的平静,带着一些笑意,“刘主管这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是沉稳,只是山村老尸能有这个成绩,真的出乎我的意料。” “现在优秀的人那么多,我也只是其中,运气比较好的一个而已。” “再说,这还多亏了当初刘主管的支持,我这电影才能筹够钱嘛,还是你对市场的把握,比较独到。” “是是是,我也得是有点识人的本领的,才能看出卢导的天赋和能力。”刘主管的声音里也有掩盖不住的笑意,“不过,卢导,我现在可不是刘主管了。” “哦?” 卢正义脸色不变,但语气里满是疑惑。 “我啊,高升了。” 刘主管解释道,“我现在是刘经理了。” “嚯,恭喜恭喜。” 卢正义赶紧出声道贺,“那我下次去光影,你可得请我吃顿升迁饭。” “一定一定,升迁饭是肯定有的。” 电话里,刘经理满口答应,“不过我现在可不在光影了。” “哦?” 卢正义回答的声音里很是意外,“怎么说?” “我现在在星宇这边。” 刘经理回答得很快,“光影啊,就是口破井!” “张家一群井底之蛙,屁本事没有,就喜欢搞关系户那套,弄得整个公司乌烟瘴气的,没法儿待!” “我啊,来了星宇,一下子就得到老板的赏识,不仅仅升了职,这待遇也大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他又提起星宇了,“卢导,星宇你知道吧?现在圈里名头很大的。” “手底下,光是粉丝数破三千万的顶流偶像,就有三个。” “我们还有一套非常完善的偶像培育计划,以前我在光影,想要大项目,呵……那都是自己出去找的,可这星宇不一样,那都是大项目自己找上门的……” 这一套一套的。 卢正义没插嘴,光是听着,这星宇传媒就碾压光影不知道多少倍。 反正刘经理,对这老东家是一顿踩,对着新东家,那是捧上了天。 好半天,他才把燕国地图铺完了,“卢导,我这说了半天,你觉着这星宇怎么样?” “挺厉害的。” 卢正义老实回道。 “诶,厉害是肯定的,毕竟现在流量为王嘛。”刘经理的声音很是满意,“其实啊,我这一次打电话找你,是想聊聊你这新剧……” 匕首来了。 卢正义把耳边挂着的蓝牙耳机扶正了一些,再一次老实回道,“那个,老刘啊,我这已经跟光影那边签合同了。” “这合同,可以解的嘛。” 耳机里,刘经理的声音带笑,“多少违约金,我们这边都能赔付的。” “我可以保证,光影能给到的资源,我们星宇能给,光影给不到的,我们星宇还是能给。” “就比如说,让一些男顶流、女顶流到场观影支持,带动票房这种事情,光影那种不签艺人的老古董,肯定做不到。” 这话语里透着的,是满满的底气。 “喵。” 卢正义的旁边,一个猫叫声响起。 小忠勇喝完了奶茶,跳上了沙发,在他旁边趴下。 “哟,卢导还养猫呢?” 刘经理那边,似乎也听到了猫叫。 “昂,最近有点寂寞,找了个朋友陪伴陪伴。” 卢正义一边回着,一边伸手给小忠勇顺着毛。 “其实啊,老刘,当初那热搜一上去,想联系我合作和赞助的公司,其实不少的。” 他接着刚才的话题,“但是啊,我都拒了。” “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这违约代价,着实有点高。” “再说,这传出去了,名声多不好。” 刘经理那边安静了有一会儿,“……光影这么狠?又是张家那关系户小公主吧。” “对啊,张雪茗,她是项目负责人。” 卢正义遗憾的回道,“老刘,我这……真合作不了了。” “没事没事,那就下部戏。” 刘经理赶紧回道,“以卢导你现在的名气,虽然现在还没影,但你下部戏,我们星宇直接预定了。” “钱,保管够。资源,保管足。” “卢导你跟我们合作,肯定会大火的。” 卢正义脸色平静的给小忠勇顺毛,嘴上,再一次意外的问道,“刘经理,你这话放太满了,我就有点……” 他没把话说完,点到为止。 “诶!” 电话那头,刘经理笑了,“实不相瞒,这星宇的副总啊,其实是我舅舅。” “你跟我们合作,给多少钱,多少资源,我肯定是做得了主的。” “这点啊,你放心。” 第一百零七章:【什么叫放权】 娱乐圈的常用词‘踩一捧一’被刘经理玩得淋漓尽致。 顺便,他还叠了个双标的光环。 不过,倒也正常。 想要抢生意,总是得多说点对家的坏话,说点自己的好话。 卢正义没有点破,顺着刘经理的话说下去。 “又是闻着味儿,来的投资人?” 打电话的时候,许枫他们在那边工作。 这打完电话,他就过来了。 现在,就这个圈子经常做投资的一些老板,几乎都能看出来卢正义的价值。 大家都想过来分杯羹。 虽然说,许枫这几天没怎么听卢正义接过电话。 但他有在群聊里听张副导说过,刚上热搜那段时间,卢正义直接把手机调飞行模式了。 结果,那一个個想投资、想赞助的电话全打到他那里了。 “算是吧,但以前有简单合作过。” 卢正义没瞒着他。 许枫稍作思考,“那个……刘主管?” 卢正义开始拍戏也就是这两年,除了张雪茗之外,剩下合作过的那人就是刘主管了。 “如果是他的话,我觉着还行。” 他思索着,“我记得,当初拍山村老尸的时候,他给你搭了条线。” “拍摄的时候,也没怎么插手,挺符合我们剧组的要求。” “而且我们跟光影都合作这么多次了,信任度还是蛮高的。” 卢正义放下手机,给小忠勇顺毛,“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 “人家现在是刘经理了,人也不在光影,而是在星宇。” “刚才他话里话外那意思,我觉着不靠谱。” 刘经理都想预定卢正义的下部戏了,但他也只是含糊的说着‘暂时没有计划’、‘再看’、‘到时候联系’之类的场面话。 虽然说,他口中的条件,不错。 但卢正义是有些迟疑的,特别是对于他口中那男顶流、女顶流……之类的话语,表示怀疑。 他怀疑的,不是刘经理到时候不按照现在承诺的,给出资源进行宣传。 星宇要是愿意投资他的片子,哪能不给推广资源。 那不是砸自己饭碗嘛。 他怕的,是星宇给他塞人。 特别是对于刘经理口中那‘完善的偶像培养制度’,这一点,卢正义是真的怕。 想想到时候,这一个个过来镀个金,就算只是演些小角儿,他心里都硌得慌。 “星宇?” 许枫眉头一皱,“那还是算了。” “这公司引进了南朝国那边的练习生制度,在国内大搞选秀的套路,跟他们合作,指不定得被沾上。” “那就像是个泥潭,陷进去了,就走不了别的路了。” 如刘经理所言的那般,他们公司在唐国还是挺有名的。 这一开口,许枫就听说过。 “当然了,我也不是说,这些选秀出身的偶像能力不行。” 不过很快,许枫又解释着,“主要国内对于这些人的评价,两极分化特别严重。” “他们的粉丝会愿意包场、一刷、二刷去为偶像买单,跟这些人合作,基本上保底的票房还是有的。但是要做到出圈的大火就比较困难了,因为对于不混粉圈的人来说,有这些偶像参演,这部片子基本上就被定义为‘烂片’了。” “而且,他们在拍戏过程中的限制还特别多……” 毕竟是靠颜值打江山的。 就跟钢琴师要保养好自己的手、健美先生要时刻注意体脂率一样。 这些偶像出身的明星,甭管自己愿不愿意,反正在签合同的那一刻,他们的身体就不属于自己了。 他们的身体是属于公司和粉丝的。 签了服装广告的,穿什么衣服的权利就给了服装公司, 签了化妆品广告的,皮肤就给了化妆品公司, 鞋子、兴趣爱好…… 能卖的,基本都被经纪公司以‘合作’的方式卖给其他产品的公司。 这种情况下,跟他们合作,那就是给剧组请了尊大神。 “再看看。” 卢正义能明白他的意思,“目前而言,最合适的公司是光影。” “他们的运作模式是不签艺人,只谈项目。” “以我对张雪茗的了解,合作谈成以后,她多半不会插手我们剧组拍摄的事宜,不擅长的事情,她不会乱指挥,最多只在后期方面提意见。” 说着,他又有些遗憾,“但问题就在于,他们公司最近出事了。” “就目前而言,我了解到的情况,影响不小。” 都是老客户了。 能合作,那当然是找老朋友了。 可问题就在于,光影传媒目前的情况,比较微妙。 张雪茗这段时间,跟卢正义联系得很少,可以说几乎没有。 他基本上,都是跟小王在交接事务。 而关于刘经理离开光影的事情,卢正义之前在新闻和微信朋友圈早就知道了。 刚才的电话,他就是试探试探现在光影具体的处境。 这种涉及公司内部运营情况的事情,他不可能直接去问张雪茗。 但从刘经理这个出走的人口中,还是可以的。 “至少走了一个项目组的人。” 卢正义看向许枫,“光影的运作模式是各个项目组独立执行。” “项目组以经理为主,组内包含营销部、运营部、后期部……各个部门,整个光影总的也就四个项目组,一个还是因为《斜月》这个大项目,专门新建的,由张雪茗负责的四组。” “而这一次带头出走的人是刘经理的舅舅,原光影的股东,现在是星宇的副总。” “现在的情况是,不单单人走了一个组,而且项目应该也被撬了不少,已知的一个大项目《斜月》,就被直接撬走了。” “真不知道,老刘舅甥俩是怎么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这么大搞特搞的,这老刘当时还只是个主管……” 一边说,他一边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电脑前看似是在剪辑,实则早已竖起耳朵的两人。 他们俩谈话,没避着李峰跟杨建伟。 “那个……” 杨建伟突然举着手,迟疑着开口,“走的应该都是项目二组的人,刘主管原先是二组的。” “二组的经理叫许强,不怎么管事。” “他是胡月副总的儿子。” 旁边,李峰也有话说了,“强哥人挺好的,明明是其他人忘恩负义。” “强哥虽然是关系户,但在二组里从不为难人,他经常说,很多公司就是老板自己瞎操作给搞糊的,所以他从来不在组里搞些有的,没的的事情。” “他这么放权,二组的业绩却一直是公司里最好的。” 可不是嘛,放着放着,人家觉得有你这个经理在头上,跟没你这个经理在头上,也没啥区别。 这事事都得他们自己干,完事了,你这个啥也没干的经理还平白分了一杯羹。 人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群人带着活儿,闹哄哄的跳槽了。 第一百零八章:【我心里可难受了】 “你觉得他的位子保得住吗?” “不可能,胡月,我跟你说,许强绝不可能继续坐在经理这个位子上,你威胁我也没用!” “……胡婵,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北都, 内环白马苑, 张家, 装修的金碧辉煌的客厅内,光影传媒的负责人张传兴从沙发上站起身,气得满脸通红。 就在今天,光影下达了对原项目二组经理许强的调任,从今天起,他不再是经理,而只是一个普通的职员。 但就在调岗邮件传到每个员工的邮箱后,胡月找上门了。 连带着,张传兴的老婆胡婵也坐不住了。 “他可是你外甥!” 胡婵看着委屈巴巴的妹妹,同样气得不轻,也站起来,“现在是你外甥被人坑了,不是他惹了事儿!” “伱朝他发什么火!” “你不是也没发现,刘常建有什么动作吗?” 自己姐姐带头冲锋,胡月在后头拱火,“就是就是。” “人家刘常建带着外甥高升了。” “传兴兄你倒好,出了事儿,什么事情都往外甥身上推!” 刘常建是原光影的股东,现在星宇的副总。 而刘有德,刘主管是他的外甥。 这姐妹俩一句又一句,可把张传兴气得满脸通红,手指着人,不知道说些什么。 都是自家人,他是真的不好翻脸。 “行了,妈。” 这几人面红耳赤的站着、吵着,张雪茗就坐在一旁给他们沏茶,倒像是個外人,满脸的平静,“这件事情的影响不小,总是得人承担这份责任的。” “就现在,公司里还陆陆续续有人在提离职。” “甚至于,还出现了公司要倒闭的传闻,好多项目都跑过来提解约,短短一个月,天都变了呢。” 说着,她见着母亲眼睛瞪过来,又无奈的补充着,“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阿强的身份。” “他就算是个普通职员,也不会被欺负的,而且工资方面,照旧。” 言下之意,只是职务不在了,该拿的钱,一分不少。 “什么阿强,那是你表哥!” 胡婵纠正道。 “行行行,表哥。” 张雪茗顺着她的话,又给她沏了杯茶,“你先喝杯茶,消消气。” 她用木夹子夹着杯口,放到母亲面前的桌子上。 接着,张雪茗又看向胡月,“小姨,其实表哥这职务有没有,关系也不大,不是吗?” “他又不喜欢管事,当初,还是你强逼着他,他才不情不愿的入职。” “现在,他当个普通员工,还乐得清闲,反正也没人敢给他派麻烦的活儿。” 她的脸色平静,语气同样平稳。 “可是,这经理跟职员,总是有区别的。”胡月有些不甘心,“你表哥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顶着个普通职员的头衔,这不是……不好给他安排相看嘛。” “相看?” 张雪茗坐在那里,眉头一皱,语气渐冷,音调提高了些,“胡总,你好歹也是个副总,该知道我们张家对光影的运营模式吧?” 这称呼的转变,让胡婵又有话说了。 可还没等开口,人就被张传兴给按住了,“老婆,你就安分点吧,公司现在真的很麻烦。” 他看向胡婵的脸色,很难看。 这父女俩一致对外,胡婵瞪着眼,没再站着,坐下了。 “其实,光影算是个家族企业,很多的重要岗位都是跟我们有血缘关系的人把持着。”张雪茗目光紧盯着胡月,“像是各个项目组的经理,放在古代,那就是监军。” “可现在呢,监军摆在那里就跟个吉祥物一样,等手底下需要监看的将军收拢了一大批精兵,投敌了,才发现事情不对。” “你说这件事情,跟监军有没有关系?这放在古代,可是要杀头抄家的!” 她的语气很是严厉。 一下子,作为长辈的胡月气势上,竟是弱了几分,语气也变得低微,“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 话还没说完,张雪茗就打断了她的解释,“现在公司的情况,你这个副总比我一个经理更清楚。” “你现在因为许强被下了职务,就跑过来胡闹,这是有想要解决事情的态度吗?” “非得等公司垮了的那一天,你才能放下你自己的私事,站在公司的角度上考虑问题吗?” 虽然嘴上这么质问,但其实,张雪茗并不意外于,胡月这个小姨比起公司,更看重私利这件事情。 她只是在说给胡婵,她的母亲听。 张雪茗很了解自己的父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的缘故,比起于利,他们更注重于名。 平常有些亲戚上门求助,他们或多或少都是会帮忙的,得个‘乐善好施’的好名。 但是,张雪茗不一样。 如先前,她在卢义勇、张长谋两位大导演的喝茶时所说。 只有她这个张姓的唯一继承人,才能真正做到一心一意为公司做事。 其他人? 真要出了事儿,他们把股份一卖,拍拍屁股走人就是了。 张雪茗的这些话,已经是很严厉的了。 再配上,她在公司里一贯严谨、不给面子的作风,这胡月在那里站了好半天,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没办法,她只能把目光瞧向自己姐姐。 可结果呢?姐姐被姐夫哄着,没再开口的意思。 “那你表哥以后要是做好了……” 胡月咬咬牙,只能自己开口。 “都是自家人。” 张雪茗没给她沏茶,反而把刚才她喝茶那茶杯给洗了,放在一旁,“表哥要是真有能力,这经理的位子,肯定是自家来坐,我觉着更稳妥一些的。” “说起来,表哥能这么放权,想来平常跟那刘主管关系不错。” “小姨,我觉着你现在应该回去多问问,表哥有没有把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台阶也给了。 胡月还能怎么办呢? 没办法,她也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可这胡月刚一走出张家大门,张雪茗就看向了父亲,“爸,我觉得,小姨这位子也不能留了。” “公司里的关系户已经够多了,她是最大的那个,但也是最没本事的那个。” “她天天坐办公室宁愿玩斗地主,都不去管事。” 没有了外人,她的语气随意很多。 张传兴僵着脸,讪笑着看向妻子。 “张雪茗,你什么意思!” 本来还按得住的胡婵急了,“那可是你小姨!” “可我是你女儿!” 张雪茗半点不怵,给自家老爸使了个眼色,站起身走过去,委屈道,“那公司以后是我的!” 等着老爸起身,她直接坐在了母亲旁边,抱着她的胳膊倾诉起来,“我天天在公司看见这种蛀虫,什么事情也不做,就领着工资,坏着事儿,我心里可难受了。” “妈,最近公司这么多事儿,我都快一个月没睡一个好觉了。” “你看,我都不漂亮了,这还长了颗痘。” 她使劲儿把脸往母亲脸上凑,眼睛一眨一眨的。 “啊?怎么长痘了。” 胡婵脸上的怒气,瞬间转为紧张,“不行,你这张脸可是我最大的骄傲,你去看过医生了吗?等下我把经常看的那个许医生……” 第一百零九章:【总不能真是因为喜欢吧?】 “前面就是陈家村了。” “砰!” “诶,轮胎好像被什么东西扎到了。” …… “妈妈啊,因为生了一些病,这几年不得不把你送走,让其他人照顾你。” “但妈妈一直都很想朵朵的哦,也一直有在努力的配合治疗。” “可是这样对着一个摄影机说话,真的很怪耶,总而言之,妈妈很想快点见到朵朵,我的女儿……” …… 卢正义的眼前,有两个银幕。 其中一个,是《咒》时间线里,六年前的故事, 扎破轮胎的破旧神像、进村后的神婆、祭祀仪式…… 而另一個,则是六年后, 李若男的个人视角、从陈乐瞳的养父那里接到女儿、教她说出自己的名字…… 两条时间线,同时在卢正义的眼中行进着。 而他的脑海中,又有着另外两段记忆。 一个是前世,他看到的,别人拍出来的咒, 另一个是今世,他根据前世播出后网友们的评价以及一些自己的理解、演员的理解拍出来的咒。 一共四个画面,在他的心中流淌着,或是重叠、或是分开…… 那么……差别在哪? 如何改进? 卢正义默默思索着,而旁边,许枫几人没有打扰他。 ‘人物有所差别。’ 很快,卢正义有了想法。 这里的人物,指的并不是演员,而是人设。 毕竟是不同的演员,有着不同的理解,于文秀所扮演的李若男,跟前世那个李若男,差别很大。 最大的变化,在于容貌。 于文秀,很漂亮。 眼前,那画面之中的女人身姿娇小,抬手间都透着一股子儿柔弱, 可这就在这看似娇美的姿态下,却是为人妻的年龄和为人母的身份,这是一种别样的诱惑力。 虽然说,为了电影的人物质感,于文秀没有过多的修容,掩盖因为年龄而导致的,肤质上的不足, 但正巧是这份不足,让这个‘生活记录’更为真实,让她这个人更显魅力。 而另一个人设变化,是于文秀演出了她的‘楚楚可怜。’ 老实说,在卢正义前世所看到的《咒》中,李若男这个角色一直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阴沉、普通、甚至于有些疯癫。 从第一印象上,这个人就不讨喜了。 后面发生再恶心的事情,也就像是理所当然了。 可是于文秀的李若男不一样,她很漂亮,在镜头中也很可怜,把‘三观跟着五官走’、‘言之有理’……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些长得好看的人在面对一些问题时,真的是会有额外的分数。 于文秀扮演的李若男,如果单独从正片里剪下一个眼泪汪汪求助的片段放到网上,大概还能吸引到诸如,‘什么都不用说,我觉得李女士肯定是对的’、‘我永远支持李女士’、‘李女士的道理比较大’……之类的评论。 而人设因为演员的不同发生改变,情节自然也随着人设的变化而变化…… “还不错。” 从专注于观影和思考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卢正义点点头,“接下来,我们要让这两条时间线结合在一起。” “最好的话,在滤镜上进行不同的处理,让观众更容易分清六年前和六年后。” “在顺序上,以六年后的时间线为主,最好呢,加一些弹幕在上面,这样能让这个‘个人生活记录’更真实一些,但不能太多,避免遮挡了画面……” 他看向负责粗剪的三人,给出意见。 而他们每个人都很认真的记录着,特别是李峰和杨建伟。 在刘经理的一通电话打来后,他们两人干活,格外卖力。 而这正合了,卢正义的胃口。 “你现在……还真是不一样了啊。” 下班后,在回家的路上,许枫有些感慨,“上一次做后期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张副导在给意见。” “你在旁边跟着,就跟个小学徒一样。” “我当时还觉得,你就是为了楚人美这些鬼物,临时起意想拍个电影,现在看来,你还真是喜欢上了,都学得这么好了。” 卢正义开着车,回道: “我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多的想法。” “之前,在片场那边拒绝张副导一起过来,我也只是想试着独立创作一下。” “没想到,做着做着,还挺熟练的,往前日子学的知识,都给用上了。” 他的语气里也有些意外。 一年多的拍摄经验,听起来不是很长,但其实是很丰富的。 比起于说,在课堂上学习,从老师的只言片语中汲取经验。 卢正义这一年多,直接实拍了两部戏,且都是坐在‘导演’的角度上进行思考和学习。 旁边呢,还有张煜这个多年的老导演在上手指导着。 手底下呢,不仅仅有一些听话乖巧,又有能力的演员,还有很多专业的摄影师、化妆师、道具师……在不断的提出方案、提出意见。 “仔细想想,其实光影传媒那个许强,说得也不算全错。” 卢正义突然说起了,那个‘吉祥物经理’的事情,“职场如剧组,能做到经理、导演这个位子,手底下,其实是有各种各样的能人源源不断的入职、进组。” “有时候,其实我们不插手,让手底下的员工自己去鼓捣,反而是会更顺利一些。” “但也不能说,完全放手。学习进步、对于员工的协调、制衡方面的事情,还是要做到的……” 在剧组里,拍摄的时候,他会跟在张煜旁边看他怎么布置机位、演员站位。 没拍摄的时候,他又会去看其他人进行准备工作。 比如说,演员们拿着剧本互相对戏,卢正义会过去听, 道具组准备道具,他也会上前了解情况,问问这些道具一开始是怎么根据剧本提前安排的,又是去哪订做的, 甚至于化妆组上妆,他也会凑过去看…… 卢正义之前一直听说,有些导演做久了,演戏演得比演员好、拍摄拍得比摄影师牛、道具准备、化妆……还有的,为了拍摄的服装更还原剧情,甚而直接现场裁切、缝制,摇身一变裁缝。 这些听起来,好像不属于导演职能范围的工作。 实际上,确实可以不做,但不能不会。 而车后座,楚人美听着前面,卢正义跟许枫说话,脑袋里,慢慢思索着。 其实她一直不懂,以他的能力、家世,为什么非要去做这个导演。 为钱? 为名? 还是说,卢正义是在借拍戏的这个事情,做些什么事情吗?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总不能,真就因为喜欢拍戏吧? 第一百一十章:【嚯,都有预热了】 这名气不一样了,待遇也发生了变化。 拍《山村老尸》的时候,卢正义得等到成片剪出来了,过审了,才开始跟光影谈后期宣传、谈院线发行。 从谈好宣传再到上映,满打满算一个月时间。 其中,宣传力度最大的,还是卢正义自己办的杀青宴。 但《咒》不一样,片子还没处理完,还没送审,这张雪茗就主动联系了。 提了一下,宣传预热的事情。 嚯,都有预热了。 在《咒》剧组开机仪式后,便再没有见过面的张雪茗,风采依旧。 一如既往的正装。 她今天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连衣长裙,将那一身冷白色肌肤的躯体紧裹着。 虽是酷夏,不过以她常驻办公区的性子,应是不会觉着热的。 整个人,端庄而又从容。 就好像,这段时间外界对于光影将要倒闭的各种猜疑,都是假象。 “之前你们一不是大制作,二都是新人,就算想预热,也实在没什么噱头。” 不过就算外在表现得极好,可那长时间工作而有些沙哑的嗓音,却还是暴露了她的疲惫。 看着桌子对面的卢正义,张雪茗轻声开口,道: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拍的恐怖片,还是挺让人印象深刻的。” “如果以‘山村老尸导演再出新片’、‘原班人马再度集结’、‘恐怖片黑马’……之类之类的宣传词,那么可操作的方向,就很大了。” “其实现在网上,已经或多或少有些声音,是关于你的新片子了。” 毕竟当初在台城,卢正义那么张扬的当街拍摄,还跟游客们合影。 这社交平台上,还是挺多人在说的。 “我们这边的打算,是要从自媒体、营销号方面进行下手。” “大规模的投放宣传,让人们心底里儿先有个概念。” “但这需要你们先给個剧照,最好呢,多给点。顺便的话,把预告片段也给剪一剪,我们每隔几天就先把剧照物料放出去,一直维持到定档后,再放视频物料。” 张雪茗用手敲动着身边的笔记本电脑,紧接着,会议室的灯光渐暗。 同时,投影仪亮起。 十几个卢正义经常有听到过的媒体账号,呈现在眼前。 不过他坐在对面,一句话都没有开口,默默的倾听着。 因为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提意见,关于各种宣传上的细节,对方都准备得很充分。 “这些账号的热度都是不错的,我们经营了很多年。” “虽然没有成片,但你的剧本我看过,到时候,宣传方面的文案,我会亲自负责。” “当然了,写完我会先发一个邮件给你……” 张雪茗继续说着。 一点点的把宣发的计划就像是ppt一样,呈现在卢正义的眼前。 “听起来还不错,那就这么办吧。” 一直到张雪茗停下,卢正义才慢悠悠的开口,“剧照方面,回去我就发给伱,至于预告片段,得先等等,我这两天让他们剪一下。” 此时此刻,光影传媒的会议室内,仅有他们两人。 第一次见面,谈宣传时那一票子人,这一次没跟着。 也不知道是跳槽了,还是辞了,还是说,有其他事情要忙。 “除了预热的宣传方案,还有上映以后的一些宣传。” 接着,张雪茗又谈起后续的事宜,“当时你们拍摄的时候,有没有录制什么……片场趣事、演员专访什么的?现在的剧组都很流行这样做。” “主要拍摄的区间,记录一下片场内的一些内容,比如演员之间的互动,或者一些困难镜头的拍摄过程,这样能够更好的让观众觉得,剧组的不易,通过同情心来吸引热度。” “如果这些内容能过在上映后作为宣传手段,再跟平台交流沟通一下,上个热搜应该是没问题的,毕竟像这种恐怖片的拍摄过程还是挺吸引人的。” 这种事情,很多剧组都在做。 那些大制作、大场面的科幻片、战争片,就拍演员打空包弹、雨里来火里去的过程,让人看看这片子拍出来不容易。 那些小制作、重剧情的爱情片、青春派,就拍演员们打闹嬉戏的过程,让看完片子的人,在戏外也能有个磕cp、吃狗粮的好去处。 “这……” 但这么一个要求,却让刚才事事都应得很果断的卢正义,有些迟疑了,“我们剧组拍摄过程中,不允许带其他摄影设备的。” “这么夸张?这不是跟那些保密单位一样嘛。” 张雪茗很是茫然,“那……那些想给自家艺人拍点物料的助理怎么办?” “你不是去过我们剧组嘛。” 卢正义老实回道,“我们剧组就一个常老师,以前有个助理,不过现在没了。” “反正也不是很火,都没签经纪公司,很多事情,他们自己都能做的。” “感觉必要,额外花钱请个助理。” 张雪茗脸上的疑惑更甚。 “他们以前是不火啊。” 她无法理解,“但现在又不一样,上过大银幕,还是……曾经在热度上那么高的片子,肯定会有经纪公司找他们的吧?” “你们《山村老尸》那个余莉,不是发展得挺好的嘛。” “我听说,都接两部网剧了,而且还都是女主角。”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当然了,我也不是说,非得有个经纪公司。” “但是干这一行,各种媒体账号,还有些物料宣传之类的,都是得花时间和精力去经营的,一个人,单干是干不久的。” “现在很多自媒体也这样,个人运营的账号,往往比不过团队经营。” ‘余莉吗……’ 卢正义有些意外。 她第一部网剧杀青时,还有跟他提过一嘴。 没想到,现在都已经接了第二部了。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经纪公司联系他们。” 不过卢正义没有细问,随口回道,“反正他们现在跟我了。” “你……开公司了?” 张雪茗的神态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哦对,我记得,你当初是有要组建一个班底的打算?没想到,这么快。” “也不算是公司吧,有点像是民营话剧团。” 卢正义简单解释了一下,“在这个时代,很多剧团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有活动演出,基本上只有头部的剧团才能保证每个月至少能有一到两次演出。” “而如果没有活儿,剧团本身只能提供一千五到两千这样的一个保底工资。” “这种情况下,话剧演员是很保证自己的生活,往往,就需要去接私活了。” 张雪茗的神态恢复平静,她明白了。 “我确实有些没想到,你会做到这种程度。” “我还以为,你最多就是建几个群聊,拓展熟悉的人脉,方便建组的时候拉人。” “没想到,居然搞这种剧团的模式。” 第一百一十一章:【这个可以用来宣传吗?】(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 “等等……我突然想起来,还是有拍到一些画面的。” 卢正义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打开一段视频递过去,“这是游神的时候,张副导拍下来的一段录像。” “一开始,周围的游客还真以为发生了意外,都朝两边退开。” “后来,他们知道是拍电影,这才过来跟我合影。” 这是乩童们朝楚人美逼近的那一段视频。 “……这种视频应该早被人传到网上了吧?” 张雪茗迟疑着,接过手机。 紧接着,她的眼前,出现的便是一个个穿着奇异服饰,从街口敲锣打鼓、使枪弄棒的‘怪人。’ “这是在玩角色扮演吗?” 她笑着抬起头问了一句,接着,又把音量调高一些。 霎时,‘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从手机内响起, 而后,伴着‘咚咚咚’沉闷的鼓声,‘哐锵哐锵’铜锣声, 于此同时,还有人们热闹的欢腾声、起哄声。 隔着手机屏幕,张雪茗都能感受到那边的热闹。 就像是过年一样。 她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紧接着,张雪茗又有些遗憾。 若不是公司出了事情,当时,卢正义邀请自己的时候,应当是会过去的,应当是能亲眼感受这种氛围的。 但很快,手机内的声音直接安静下来。 不是那些敲锣打鼓声消失了,也不是鞭炮声消失了,而是人声。 那些高喊着‘兴啊’、‘顺啊’、‘威武’的地方方言声,在顷刻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好像这一段音频被直接剪掉了一样。 张雪茗注视着手机屏幕的眼睛,渐渐认真起来。 视频内,那些踩着奇怪步伐、舞刀弄棍的‘表演者们’,很突兀的脱离了队伍,朝着街边走去。 他们一个个怒目圆睁、膀大腰圆,再加上手持着那些‘道具’,竟是凭空吓得两边的游客,朝后退却。 但奇怪的是,这个过程中,没有人质问,没有人反抗。 所有人都在后退,无声的后退。 就好像是面前是什么滔天洪水、庞然巨兽, 随后,那一个个表演者开始朝着一个漂亮的女人走去。 ‘这是……于文秀?’ 张雪茗一眼就瞧出来这人是谁。 她参加过开机仪式,自然是见过女主角的样貌。 紧接着,张雪茗能清晰的感受到,拿着拍摄镜头的人的手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他在害怕。’ ‘张副导在害怕。’ ‘他在怕什么?’ 她的眉头慢慢皱起,心中浮现出许多的想法。 而视频内,那几个表演游神的人,正在靠近于文秀。 整个过程,旁边的游客们就好像失了声、被绑住了双腿一样,就站在那里,也不阻止这些靠近的人。 视频画面呈现在张雪茗的眼中,就像是里面的人集体中邪了一样。 整个氛围,一下子就变得很怪异了。 莫名的,就算是这大热天穿着连衣长裙,裹得严严实实的,但张雪茗还是觉着有些冷。 而后,视频的镜头很突兀的转向,朝着另一边拍摄。 同时,她还能听到张副导细微的指挥声。 “……继续拍摄,卢导过去了。” 他像是在跟旁边的人说什么,又或者是通过对话机之类的方式。 虽然声音很细微,但张雪茗听到了。 不知怎么的,她想要抬起头看看视频中所说的‘卢导。’ 而张雪茗也是这么做了,她抬眼瞧去。 对面,卢正义正平静的看着自己,似乎在等待着视频的结束。 他还是老样子。 跟冬天时穿的一样,一件穿着很薄的短袖,根本难以遮盖那坚持锻炼才能积累出来的肌肉。 特别是因为最近在外拍摄,他的身上渐渐泛起如古铜一般的深褐色,极具力量和魁梧的美感。 不过……这么近的距离,会议室又只有自己二人。 自己听到了视频里的声音,他肯定也听到了。 但莫名的,张雪茗身上更冷了一些,就好像那空调开了十六度,直吹着自己一样。 不过,她还是很好的控制了自己因为情绪,而产生的身体变化,继续把注意力放在视频上。 视频的镜头抖动得很厉害,转动得也很快,很模糊。 张雪茗根本看不清卢正义是怎么过去的,人就站在了于文秀的前面。 然后……就呆在那里了。 从视频里,张雪茗可以看到两边人好像在玩什么木头人游戏一样,没有交流,就只是互相看着。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她没有开口。 对面坐着的卢正义,也没有说话。 但张雪茗还忍不住抬眼又瞧了一下,他还在等。 很安静的等着。 张雪茗有点坐不住了。 她有点想站起身,到外面去看,而不是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会议室。 不过好在,这个‘压抑’的过程并没有持续很久,视频的两边人,终于动了。 先是游神的那伙人动了,退后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因为距离有些远,旁边声音又太吵,视频没录下来,张雪茗也没听见。 接着,那街边站着的游客中,也重新有了人声。 他们讨论着、喊叫着的声音在一起,同样让张雪茗很难分辨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 但此时,终于是有几个看起来还挺壮硕的游客朝卢正义那边靠近,边走还边说着什么,大抵是在阻止他们近似于‘对峙’的气氛。 “抱歉抱歉,没事哈。” “各位,抱歉哈,拍电影呢,刚才。” “镜头在那边……” 随后,卢正义也有了声音。 他的嗓门比较大,声音也很穿透力。 就算现场的声音很嘈杂,很清晰的从视频内传出。 顺便,他还伸手指了一下镜头的位子,那些游客们也纷纷把目光看过来。 “差不多到这里就结束了。” 而这时,坐在张雪茗对面,一直沉默等待的卢正义也终于有了声音,“后面,我亮明了身份,告诉他们,我是在拍电影。” “然后他们之中有不少人认出了我,毕竟《山村老尸》的热度还是蛮高的。” “就算是现在,都还没有下来,有好多人讨论,也有好多人准备去看。” 他的语气很随意。 但张雪茗却沉默着,默默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伸手推过去。 她的眼睛瞪大,一眨不眨的看着卢正义。 那眼眸中,因为长期熬夜泛起的血丝,格外清晰。 “怎么了?” 卢正义拿起手机,神态上显得疑惑,“这个可以用来宣传吗?”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二章:【我不知道啊】(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 “……他们当时为什么不说话了?” 听着卢正义一本正经的询问‘能不能把这个视频用作宣传’,张雪茗只觉得荒唐。 她紧盯着人,沉着声问着。 “他们?” 卢正义很茫然,“你是说游客吗?不知道啊。” 张雪茗沉默了。 好一会儿,她又问道,“你这个视频,真的没有经过处理?” “没有。” 卢正义老实的摇着头,“就一个第三视角拍摄的视频,有什么好处理的,反正又不会放到正片里。” “那你能跟我说说,为什么伱要走上前去吗?” 张雪茗的脸色很认真,“当初你找我签合同,我可是看过剧本的。” “剧情里,可没有你的角色。” “虽然说,也有游神的这段剧情,但是……不是这样的。” 她记起来,当时看到这一段的剧本了。 可内容,绝对不是刚才视频里的样子。 而且,卢正义还说过,他们为了更好的拍摄效果,没有请群演,那在场的那些游客,就都是真实的。 可是问题就来了。 那些游客是怎么在没有提前演练的情况下,同时噤声的? “因为那些乩童,哦,就是那些游神的人,当地叫乩童。” 卢正义解释着,“他们突然改道,朝于老师那边走,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 “呐……我是导演,肯定得出面拦着的嘛。” “所以我就过去喽。” 张雪茗追问着,“然后呢?” 她那双眼眸直勾勾盯着人。 “然后?” 卢正义思索着,像是在脑海中进行回忆,“然后他们站住了,看着……怪怪的。” “但也就是一会儿,后来他们突然就正常了。“ “接着那几个游客要过来帮忙拦着,我寻思着,我是去帮人家宣传旅游的,总不能把事情办得不好看,没办法,就只能站出来亮出身份,说是在电影咯。” 张雪茗没说话,目光扫视着卢正义脸庞的每一处细节。 她似乎变成了一个专业的心理分析师,想要通过自己的专业能力,判断这番话的真实性。 而卢正义也没再开口,满脸疑惑的看着她。 两人目光交错着。 好半天,张雪茗面对这始终疑惑不解,甚至于,都开始跟她对视的目光,双手合十放在桌子上,“我总感觉不太对劲,这个视频,要是你真没有处理过的话,那就有点玄乎了。” “你当时觉着不对劲,走上前去阻拦,可事后,你就没有再做些什么吗?” “比如说,结束后再去找那些乩童,或者是找当地村民询问些什么?” 她的语气渐渐放松下来,没有刚才那么紧迫了。 “没有吧,这都是最后一个镜头了,拍完我们都准备撤离了。”卢正义回道,“不过……你这么封建迷信呢?” 他的语气里,满是意外。 “我也不相信这些的。”张雪茗双手合十放在桌面上,沉着声,“但我只能说,有些东西存在,或许是有一定道理的,虽然说,我自己是没见过这些个东西的。” “但是,从小到大,我见过相信这些东西的人,不少。” “而且他们之中有不少都是身居高位的人,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相信,但是,我现在的成就不如他们,也没他们站得高,看得远,所以我持观望的态度。” 说人家是人傻钱多吗? 那能赚到那么多钱,未免运气就太好了一些。 说人家老了,怕死吗? 那指不定,自己将来老了,也怕死了,到时候打自己脸,那就有些尴尬。 所以,张雪茗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向来是不相信,但也不去评价。 “算了,你们没事,顺利从那个村子离开就好了。”张雪茗不自然的扭动着有些僵硬的脖子,笑起来,“你老是拍这些东西,我跟你合作久了,还真有点儿……神经兮兮的。” 卢正义也笑了,“这些个事儿,信则有,不信则无嘛。” “所以,这个视频到底能不能用来当做宣传?” “上一次热搜的那个帖子,我也去看过了,觉着效果挺好的,人们似乎都对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很感兴趣。” 张雪茗稍作迟疑,“……确实,那个说你们剧组有鬼的分析帖子我也有抽空看过了,虽然真正愿意相信的人,比较少,但是愿意关注这些的人,还是蛮多的。” 她也是看过了那个帖子,所以刚才看视频时,反应才会那么大。 特别是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那些乩童们朝于文秀走着的那一会儿,她是真的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仔细想想,拍《山村老尸》的时候,又没有于文秀。 时间,对不上嘛, “但是就视频里,这人山人海的样子,应该早就有人把视频传上去了吧?” 接着,张雪茗在旁边的笔记本上敲动着,“等到上映以后,再来发酵,可能都有些晚了。” “咦,好像……没有人上传。” “奇怪了,是没有拍到吗?不应该啊。” 她有些疑惑的滑动着鼠标。 【今天突入电影拍摄现场!】 【偶遇山村老尸剧组,导演好像又有新片子了!】 【狗导演,吃我一记……算了算了,他这手臂好像比我的腿还粗。qaq】 …… 网络上,关于那场游神仪式的博文不少。 但更多的是文字和照片的形式,都是游客们跟卢正义合影的样子。 就算有几个视频,内容也都是那一幕之后的事情,他们拍着卢正义和于文秀被人群包围。 那……在此之前呢? 张雪茗心底里儿那种感觉又上来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当她抬眼,想要问些什么时,卢正义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什么都没有,对吧。” 卢正义的语气里满是疑惑,“我后来也搜过了,都没有那一段的视频。” “也不知道是拍了,但是没有上传,还是怎么的。” “反正目前而言,我们手上的这一份视频,应该是最清晰、最完整记录下那一段过程的视频。” 说着说着,他竟是笑起来,“我感觉,把这一段拿出来做营销的话,上个热搜绝对没有问题。” “要是再花点手段,上个热搜前二十,可能都能做到。” 虽然话语上疑惑,但卢正义的关注点竟是压根不在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上,而是在营销上。 这让张雪茗很是佩服。 “比起于,一个成功的导演,卢导,你更像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晚上应该还有,接下来,我试试能不能日万吧,尽力试试,希望各位多支持。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三章:【什么叫实话实说】 “经理,你刚才怎么不问问卢导,下部电影合作的事情……” 晚上, 一处餐厅门口, 张雪茗跟着王组长目送着卢正义的车子离开。 “卢导,现在可是圈内的热门,其他导演做不到的事情,他给办成了。”王组长小声的提醒着,“这个圈子愿意做投资的人不多,现在好多老板都打算接触他,想要合作、赞助。” “对了,好像星宇的人也一样,我听以前二组的同事说,刘有德那边也在接触卢导,可能都快谈成了。” “经理,我们这边可得赶紧趁着《咒》的这层关系,给下部戏也牵上,要不然等电影上映、下映喽,我们就没理由去跟人家接触和见面了。” 他的语气里有些急迫,“不过我们的机会还是蛮大的。” “毕竟经理你之前帮他那么多,要是你开口的话,卢导多半是愿意给个面子的。” “帮他?” 张雪茗脸色平静,“我们帮什么了?” “之前啊,伱不是帮他给《山村老尸》搭了一些自媒体博主的线嘛。”王组长掰着手指头,一件件细数着,“或许,得多亏了这些自媒体博主的宣传,他的片子热度才能在下映后还保持那么高。” “还有咒的投资,当时,他可还没火呢。” “再加上,我们帮他牵了跟台城那边领导的路子,才能顺利拍摄。这桩桩件件,我们可是帮了不少呢。” 他这越说,脸上越觉得佩服。 这张经理还真是慧眼识珠,人家电影上映就那么点票房,就冲着评论数多这一点,就敢上去投资人家。 不仅仅投资,还给人家帮了这么多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了。 “那可不叫帮,那叫合作。” 张雪茗瞥了他一眼,纠正道,“山村老尸,我们虽然没投多少,但还是占一些分账份额的。” “而咒,我们可是除了他自己之外的第二投资商。” “你刚才说的那些忙,那都是理应的,他的片子赚了钱,我们也是有份的,所以你私底下,可别跟卢导用‘帮’这个词。” 王组长这个人,怎么说呢。 工作能力还是可以的,就是人有点年轻、有点急躁,总想着立大功。 还是缺少一些沉淀。 “还有,你刚才说,刘有德也在接触卢导?” 接着,张雪茗又问起星宇的事情,“你听谁说的?” “之前二组的一些人,现在不是跟着刘有德他们跳槽到星宇那边了嘛。” 王组长解释着,“但还是有些人选择留下的。” “前几天,他们一块儿喝酒的时候,就听说刘有德在接触卢导。” “因为山村老尸一开始就是刘有德跟卢导对接,算是有了知遇之恩,所以两人关系还挺好的,谈得好像挺顺利。” 这也是他急迫的缘故。 别的投资商找卢导,他不一定会接,至少现在没听说谁真的搭上线了。 可是刘有德就不一样了。 能打败他这种私底下有关系的人,那就只有同样对卢正义‘施恩’的张雪茗了。 “是嘛……” 张雪茗听着,脸上没什么情绪变化。 她转过身,朝他们车子的方向走去。 “不是,张经理,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啊。” 王组长赶紧追上去,“人家卢导现在是真不一样了。” “这也要是一个不重视,指不定人家都走了。” “不是有个词吗?趁热打铁,趁着现在关系好,咱们赶紧把下部戏也给签上。” 张雪茗没答话,默默走着。 自己急有什么用。 人家又不急。 有些事情,确实是要抢先机的。 但有些事情不一样。 卢正义这个人,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比较稳,喜欢步步为营。 这种情况下,她真的没必要着急。 反而,要是卢正义真在刚才跟她提下部戏的事情,表现出了一些着急的意味,她才需要担心。 …… …… 坐在后座,卢正义翻出手机发了个消息。 因为喝了点酒,他没自己开车,叫了个代驾。 今天一整天,直到商讨完宣传计划,又一起吃了个晚饭,张雪茗都没有提起下部戏又或者是更多的事情。 而卢正义也心照不宣的没有问,光影传媒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两人保持着相对友好的氛围,只专注于接下来《咒》的宣发上。 而那个王组长虽然频频敬酒,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的样子。 但是张雪茗没有开口,他这个小跟班,也半点没有逾矩。 “您好,到了。” 车子也就行进了得有十来分钟,前面,代驾司机就轻声提醒着。 “行。” 卢正义从车窗看向外边,“朋友,等下我还有一单,你有没有接的打算?” “啊?” 司机有些疑惑的回过头。 “我就进去喝个酒,大概……一两个小时吧。” 卢正义解释着,“你要是方便的话,就在车里等我。” “但是你要是不方便,就帮我把找个地方停一下。” “等会,我自己重新叫一单。” 司机有些小为难,“额……” “加钱。” 卢正义明白他的意思,“下一单,不通过平台。” “行。” 司机毫不犹豫应下,“老板,那我把车开远一些,在那里等你?” 留了个电话,卢正义来到车外。 看着旁边,一个个打扮火辣的靓女俊男,他点了根烟,随着人流走进酒吧。 ‘咚咚咚——’ 激昂的低音炮,轰隆轰隆响着。 让人的心脏频率都不自觉跟着剧烈跳动起来。 卢正义手里夹了根烟,目光在人群中扫视着。 而每一个与他的视线接触到的人,都不自觉的回避了一下。 直至,一个认识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卢正义这才漫步过去。 “刘经理,怎么不找个包间?” 他笑着开口,“还找了这么一个犄角旮旯。” 眼前,一个留着短碎发,身着西装,戴着个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男子,正是星宇传媒的经理——刘有德。 “……来了,兄弟!” 这黑灯瞎火的酒吧,刘经理乍一看一个膀大腰粗的魁梧汉子过来,开口就喊经理,还有点胆怯。 但仔细一瞧,这不是好兄弟卢正义嘛! 赶紧的,他起身就招呼着,“来酒吧,去包间里就没啥意思了。” “来这里,好喝、好看、好摸、好……总得沾一样吧。” “放心,这里我常来,这个位子,很隐蔽的!” 刘经理说着,又挥挥手示意旁边的女孩过来,“静静,来,这是我好兄弟卢正义,很有名气的大导演!” “卢导好。” 被称之为‘静静’的女孩赶紧恭声问好,“卢导的山村老尸,当初上映的时候,我还去电影院看了呢,吓得够呛。” 这女孩,虽然画了个浓妆,穿着也比较大胆,但却目光怯怯的瞧着人。 至于口中,山村老尸上映时去支持的话,听听就罢了。 “这是白静芸,我们公司准备推出的新秀,认识认识。” 刘有德开口说着,就以眼神示意着人。 而白静芸很有眼色的站在卢正义旁边。 那温温热热的温度和清香,一下子就朝他鼻子里钻,还怪好闻的。 “挺年轻啊。” 卢正义瞧了她一眼,慢慢坐下,“名字也不错。” “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嘛。” 刘有德乐呵呵的,也跟着坐下,“卢导,你瞧瞧,漂亮不漂亮!” “别看静静柔柔弱弱的,我们内部的练习生排行第三呢!” “到时候啊,往选秀舞台上那么一站,那是多少人心中的‘初恋’、‘白月光’啊。至于这名字,那肯定是艺名嘛。” 接着,白静芸又适时开口,“卢导,我给您倒酒。”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在这嘈杂的酒吧里,别有一番味道。 他们这一唱一和的,卢正义在中间坐着,什么都没干,一杯酒就先下肚了。 “不过兄弟,怎么就想着约酒了。” 刘有德又问道,“我还想着,请你吃顿大餐的,上次说了嘛,升迁饭。” “这不是新片子剪得差不多了嘛,所以白天去光影那边聊了一下,新片子宣发的事情。”卢正义老实回道,“张经理说约个晚饭,我没能拒绝,就陪她吃了顿饭。” 这话一开口,本来还满脸笑容的刘有德脸色一僵。 “哈,小公主都得亲自出来谈生意,这光影看起来真不行了。”他脸色难看的笑着,扶了扶眼镜框,“当初,我还在光影的时候,吃饭这种事情,她可从来不干,就负责签合同。” 这只言片语里,满是对于张家的不满。 “别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 卢正义把旁边白静芸倒的酒拿起来,递了一杯过去,“来,喝酒。” 刘有德没拒绝,拿起酒杯一口闷下。 “这光影,也想跟卢导谈新片子的事情?” 但这嘴上,却还是跟光影有关。 这大概就像是,男女朋友分手后,还是会偷偷去翻前任的朋友圈。 倒也不是不舍。 就是看看他过得好不好,好了,那就不再看了。 这要是过得差,那肯定多看看,越看心里越舒服。 “是有聊这个的想法。” 卢正义实话实话,“但我没给机会,我又不急。” 刘有德刚想继续说些光影的事情。 但仔细一琢磨,他转而说道,“……看起来卢导对于《咒》这部新戏,很有信心啊。” 可不是嘛。 要是没信心,现在不得赶紧趁着《咒》还没上映,《山村老尸》的热度也还在,把下部戏的投资合同给敲定了。 要不然等电影上映,可就露馅了。 “静静,赶紧的,给卢导倒上。” 这一想,刘有德更热情了,招呼着白静芸赶紧上酒。 他都恨不得,让人来一杯进口酒了。 这一杯进口酒下去,可不是什么事情都谈妥了嘛。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四章:【连个名字都没有了】 当卢正义醉醺醺的进了车门,摆着手跟刘有德告别时,他人很清醒。 等车子一启动,他就从斜躺在座位上的姿势,坐了起来。 这一顿酒吃下来,压根就不用两小时。 一个小时不到,他就借着酒劲儿出来了。 本来,卢正义是想着,借一下这个机会,问问星宇关于‘塞人’、‘走后门’、‘混眼熟’……这些方面的态度。 他们的条件,挺丰厚的。 要是能在他拍摄期间,做到不打扰、不干涉,那其实跟星宇合作,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可事实上,这一趟卢正义什么都没问着,刘有德也什么都没听到。 因为从他一进到酒吧里,看到人家身边领着的那女孩儿时,就想直接调头走人了。 这不是害人嘛。 年轻是好,进去就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这玩意要是沾上了,就算现在没事,未来指不定哪天就给曝出来了。 到时候因为一个失误,十几年、几十年的辛苦,直接毁于一旦。 这种亏本生意,不合适,压根就不是一个等式。 谁干谁是大傻子。 卢正义,向来是个严于律己的人…… …… …… 【恐怖电影,卢正义导演(代表作:《山村老尸》)新片#咒#!今年夏天,唯一的“恐怖制造商”。】 【#咒#什么叫恐怖,当然是“咒”啦!让我来带你们进入古典民俗的惊悚世界。咱们就是主打一个“凉”字,保准夏天,凉到飞起!】 【期待卢导的新片上映!(开心开心)】 【你还记得那个一身蓝衣的戏腔古典美女吗?@卢正义@常正伟@张宇明@于文秀……#阴间导演阴间剧组#!原班人马,再创唐国恐怖片新巅峰!】 【今日大暑#山村老尸#、#咒#剧组携圆滚滚的大西瓜奉上!】 【我登上大银幕啦!】 …… 谈好了预热的宣传,光影的动作是很迅速的。 卢正义前脚才把一些剧照外带一个视频文件发给张雪茗,后脚,各种媒体平台上一个个带着红v、黄v的账号,就开始把宣传物料发出。 光影甚至还给《咒》剧组新建了一个账号,认证了个蓝v。 这种权限,他们作为投资兼后期宣发还是有的。 一如既往的泡在剪辑室里,趁着他们三个还在剪视频,卢正义阅览着关于剧组的各种物料。 什么‘唯一恐怖制造商’、‘唐国恐怖片巅峰’、‘阴间剧组’……这些个称号一股脑儿往他们脸上贴。 可不是唯一嘛。 今年的恐怖片也就是卢正义有在拍。 那都是唯一了,可不就是巅峰嘛。 而其中,还有来自上一部片子的女主余莉的问候。 瞅着手机里,她转发的宣传物料。 卢正义点进她的微博,映入眼帘的,便是各种各样的九宫格自拍。 从这些自拍来看,她过得还不错。 这么想着,卢正义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顺便留了个回复——‘期待未来能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而除了上一部的女主角,这一部的女主角‘于文秀’也第一时间转发了微博,表达了上大银幕的激动。 在她微博底下,还有不少恭喜的评论。 毕竟都干了这么多年,虽然不温不火,但一些老粉还是有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卢正义想看到的内容。 他一遍一遍刷新着各个平台的相关词条。。 终于,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有人真正留意到这些个消息。 “什么玩意?又是那个阴间人拍的吗?” “可以可以,这个封面就一个‘咒’字,挺好的,山村老尸那个封面看着就让人觉得晦气。” “咒?什么鬼名字。” “上次没去影院,这次一定得去影院瞧瞧。” “+1,hhh长这么大还没去电影院看过恐怖片,终于有部能让我想去电影看的片子了。” “+1……” 这毕竟是预热,就只有几张剧照跟一些文案,瞧不出片子到底是个什么剧情。 所以,关于片子的评论就比较单调了。 但从这些评论的人,卢正义还是感受到不同的。 上一次,他一个杀青宴请了那么多大牌来助阵,完事了,一波宣传下来,人光在讨论那些大牌了,自己宣传的片子压根没什么人关注。 现在呢? 虽然没有大牌了,但全靠着一个《山村老尸》拉热度,效果反而好了。 属于是专业终于对口了。 看着那一个个说着,准备去电影院支持的评论,卢正义忍不住笑起来。 这类似于,写了个,每每最新一章都有人留言‘速更,夜不能寐’这样的评论。 有一种自己拍出来的东西,终于被重视的感觉。 不过除了片子上,开始有人看到、关注之外,这演员也跟着受众起来。 “哇哇哇哇哇又是发毛老师!” “希望小明这一次能活到大结局。(双掌合十)” “可恶,莉宝怎么不在,呜呜呜莉宝,我的莉宝。哦,她拍网剧去了,这里顺便打个广告,请各位关注一下莉宝的新片子……” “楼上什么狗血剧?狗都不看。” “有一说一,确实,粉莉宝,不如粉美姨,美姨这部片子里还有参演吗?” “美姨,我滴美姨,我想你想得睡不着了。” “差不多得了,散散味儿。” …… 不仅仅是常正伟、张宇明这些个原班人马,就连余莉这个暂时离开剧组的人,也有人关注。 甚至于,楚人美。 卢正义目光微妙的瞧了一眼,小心翼翼把头凑过来,眼巴巴想看平板,但又怕碰到自己的楚人美。 稍作思考,他把平板朝她那边递过去一点。 “卢导,伱人还怪好的哩。” 楚人美憨笑着,接过平板。 而前面,李峰跟杨建伟茫然的抬起头,他们刚才……好像听见女人的声音了? 不过挠挠头,他们没转身,又专注于剪辑了。 不听不闻不看就完事了。 反正在卢导这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正常的。 【楚人美保护协会招人辣!】 【坐标川城,明天我打算cos美姨去漫展,有人一起的吗?】 【刚刚下班,我现在比美姨还重!】 【出一套楚人美同款戏服,买了之后发现穿不下。(100米)】 【挑战山村老尸同款通灵游戏,让我们一起召唤楚人美吧!】 …… 楚人美看着手里平板上搜索出来的内容,脸上竟也是慢慢有了笑容。 滑动屏幕的手指,更快了。 不得不说,《山村老尸》这部剧最火的,不是卢正义这个导演,也不是那些个演员,而是‘楚人美’这三个字。 甚至于,楚人美本美不穿戏服,站在那里,可能都没有这三个字火。 周边、梗、表情包、通灵游戏挑战视频…… 山村老尸有多火,‘楚人美’就有多火。 但奇怪的是,关注楚人美皮囊下的演员的人,并没有很多。 应该说,很少。 “呵……” 渐渐的,楚人美脸上的笑容收敛。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楚人美那双眼眸死死盯着屏幕,滑动的手指越来越快。 而她身上逸散而出的气息,也愈发的阴冷。 除了那三三俩俩在《咒》的推广物料下,询问楚人美老师的演员有没有参加新戏之外,没有一点儿人去关注楚人美皮下的这个演员,那个叫做‘梁美娟’的演员! 卢正义平静看着旁边,几乎都快用指甲把平板磨出火来的楚人美。 而另一边,小忠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跃起,来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的脚掌紧贴着卢正义的肩膀,一同看着楚人美。 那双黄澄澄的兽瞳中,瞳仁慢慢竖起,从圆球状变成了椭圆状,且还在极力收缩着。 “喂,好像有点冷啊。” “是不是空调开太小了。” “阿峰,把空调开低点。” 沙发不远处,正坐在电脑桌前的李峰听着杨建伟的提议,刚起身,朝后转。 “别!” 旁边,许枫还没来得及阻止,人已经转过身了。 紧接着,李峰的表情僵住。 “伟,伟哥……” 他颤着声,叫了一声杨建伟。 “怎么了?” 杨建伟也起身,紧接着,他顺着李峰的视线看过去。 后面不远处的沙发上,卢导的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女人!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仅是一眼,杨建伟都觉得汗毛直竖,想都不想就朝后退。 紧接着,他的屁股就抵在了电脑桌上。 没办法,退无可退了。 “鬼,鬼!” 李峰忍不住喊出来。 几乎是在他喊出声的那一刻,本来还反反复复滑动着平板的楚人美的手指突兀的停住了。 紧接着,她的脑袋缓缓抬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那瞳孔已经完全化作了墨黑色。 那幻化出来的,还算正常的脸孔也渐渐恢复原样。 变成了那张,因为跳楼,从高空坠下,那张四分五裂的脸! 楚人美僵硬的扭动着脖子,把头转向李峰他们那边。 她那漆黑的眼眸映照着那两人脸上惊恐的神态和不住后退的身体,耳边,又听着他们粗重的喘息声。 缓缓的,她身上那股子冷意居然散去了。 “抱歉啊,刚才有些失态了。” 她轻声开口,竟是道了个歉。 墨黑色的眼睛、脸上的模样,慢慢恢复到幻化的状态。 接着,楚人美畏惧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卢正义和他肩膀上那只黑猫,默默的拿起平板,搬个了椅子朝屋子角落里走去。 是啊,自己都已经死了。 都已经是个鬼了。 百度百科上关于,山村老尸这部电影,角色表里有余莉、有常正伟、有张宇明,但唯独楚人美这个角色的后头,连个演员名都没有,空白一片。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五章:【成片出来了】 【今天是农历十五中元节,让我们一起期待咒的上映吧~】 【中元节还发博宣传片子,真阴间。】 【阴间剧组实锤了。】 【这么久了,怎么就只有照片,就没点儿预告视频吗?】 【这片子大概是个什么样子的,阿咒,跟哥们说说。】 …… 后期制作的时间,流逝得很快。 光影给咒注册的官微,照常更新。 每逢节日,便会送上一些剧照物料。 比如,一开始的大暑,后来的建军、立秋、末伏、出伏、七夕、处暑……这些节日。 而当时间来到中元节这天,片子正好剪完。 “卢导,我想跟你。” 卢正义:? 想着昨天,片子已经到收尾阶段,今天就能剪完。 卢正义早早赶到了剪辑室,打算第一时间看看正片。 结果这一开门,李峰跟杨建伟就很突兀的站起身,朝自己鞠了个躬,留了句跟古惑仔拜大哥一样的话。 “嚯,何必行此大礼。” 卢正义笑着摆摆手,走近了些,“说说理由呗。” “因为,前段时间你们看到了楚老师?” “还是说……因为光影的事情。” 自那一日,楚人美发现自己在这世上连名字都是偷剧中人物,在他们面前失控以后。 这两人可以说,对剪辑的工作那叫一个尽心竭力。 甚至于,还有几次主动申请留下来加班,实在让人感动。 “嘿,嘿嘿……都有吧。” 李峰话比较多,听着问题,想都没想就回了。 有时候,卢正义觉得,他跟白伟凑一凑,两人指定能明白自己有多说话不过脑子,就跟照镜子似的。 “对于楚老师的情况,我们的接受程度还是比较高的。” 杨建伟慢了一步说话,想明白了再说,就挺有条理的,“多亏了,卢导能一点点给我们心理铺垫,先让我们从那些视频素材里看到那些违背常理的过程。” “不至于说,让我们一下子看到楚老师,这心脏,暂时还受得了。” “而我们想跟你,一方面是因为,您的能耐很大。另一方面,光影的情况不是很好,前段时间,您跟刘经理的对话,我们听到了不少,也想了很多。”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您说得对,您的剧组都已经有两部作品了,跟……楚老师合作得挺愉快,接下来,想必还会有更多的合作,我们相信您的成功,只会是时间的问题。” “而我和阿峰的情况,您也清楚,很需要钱,需要一份能稳定带来收入的工作。” 比起于等光影倒了,又或者是自己辞了重新找工作。 他们更倾向于,直接留在卢正义这边。 因为待遇方面,实在是太丰厚了。 待在这里工作,可能会经常胆颤心惊的,但至少,在生活上不用愁。 比如说,没钱还房贷,房子直接被收走了; 孩子出生,奶粉钱、孩子母亲的护工费……这些问题,都能够得到相对妥善的解决。 卢正义点着头,朝屋内走,“那我为什么要招伱们嘞?” 一边说,他一边在沙发上坐下,“等等……” 他突然抬起手,示意正跟在屁股后头过来的两人,止住脚步,“你们差点撞到楚老师了。” 楚人美是喜欢跟在他屁股后头的,这两人也跟上来,岂不是碰到了。 “啊?” 李峰和杨建伟赶忙朝旁边让道,紧贴着墙边,那手还特别礼貌的示意着,“楚,楚老师,您先走,您先走。” 这简直就跟高档酒店门口的门童一样。 只不过,他们的面前只有空气,什么都瞧不见。 “要不然,你显形到旁边站着吧,反正他们也看得见你。” 卢正义朝着面前的楚人美说道。 “行。” 空气中,有一个女声应了一句,接着,一个女人的身影很突兀的出现在了李峰和杨建伟的视野中。 “楚,楚老师好。” 他们赶紧打着招呼。 楚人美也礼貌的朝他们点了点头,接着,默默站到一旁,拿着平板刷起来。 小忠勇懒洋洋的趴在沙发上,瞧着这一幕,张开嘴巴,露出两边的小尖牙,打了个哈欠。 “您让我们……” 站在沙发前,两人就跟面试一样。 李峰刚开口打算说些什么,后头,杨建伟拉住了他。 他们两人,早都看出来,卢正义有意招揽他们。 可是呢,话不能说得太明白。 得顺着人家的节奏走。 “是这样的,卢导,我们这段时间帮您剪完这个电影,大概了解了一下。” 杨建伟站前半步,解释道,“您的素材中,有不少在拍摄中都包含着一些特殊的内容,这些内容是不能轻易被人看见的,您大概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才需要单独请人进行后期工作,而不是直接交给专门负责这些的后期团队。” “但一部电影的剪辑,绝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人能够完成的,就算你们的拍摄很特殊,可以省去很多的后期处理,但剪辑、画面调色处理、甚至于是把片段中一些不应该出现的人一帧一帧精修剪掉,这些工作的量都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我们两个的工作能力,您和阿枫这段时间也看到了,如果有我们加入到您的剧组,后期团队这方面,将会更加的完善,可以节省很多的事情,让电影上映……” 他一本正经的说着自己的优势。 除开没有简历,这基本就像是一个进入到第三轮面试,跟老板直接面对面的样子。 “你说得不错。” 卢正义拍着手,笑道,“我确实需要有一个自己的后期团队,涉及的业务范围不需要广,不需要去做什么运营,只需要专注于影像处理这方面就可以了。” “你和李峰确实很符合我的条件,不过有一点,我纠正提醒你们。” “光影传媒,虽然现在情况不好,但是不会倒。你们公司的张经理,还是很有能力的,可能现在光影确实是因为一些麻烦,陷入了低谷期,但这个过程不会很长。” 虽然说,他一直有意无意的引导着他们两个,往那方面想。 但当他们真正把问题提出来的那一刻,还是得纠正一下的。 毕竟挖人是一回事。 善后而不至于得罪人的事情,也得做。 “总而言之,你们好好考虑。” 卢正义和善的看着他们,“如果真的想要来我这边的话,就先把上一份工作画一个还算完整的句号。” “我这边准备好合同,等你们二位的加入。” “来我这边呢,别的不说,薪资待遇这方面我还是可以保证的。诶,这不是画饼哦,我这个人不喜欢画饼的,到时候,条条框框都会写在合同里,该给的,我一份都不会少。” 李峰和杨建伟一愣一愣的。 好半天,他们才点点头。 他们本来还以为,卢导的招揽意向表达得那么明显,今天这么一开口,多半就能谈下来了。 没想到,他反而慢下来了。 “嚯,张副导终于来消息了。” 而这时,卢正义的手机响了一下提示音。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站起身,“来吧,一起看看成片。” 说着,他接通了张副导的视频通话。 “歪,卢导?” 张副导的声音,从手机内响起。 “诶诶诶,在呢在呢。” 卢正义回了一句,“我直接开投屏,你自己那边连接一下?” 说话的时候,许枫他们三个已经开始关灯,把电脑上剪出来的成片投到幕布上。 而旁边,楚人美跟小忠勇也凑过来。 特别是小忠勇,那双眼眸里满是好奇。 现在的科技是很发达的,就算两人没在同一个地方。 直接通过网络,也能够达到投屏,远程观看的效果。 “先说好,我这边的设备,肯定是没你那边的好。” 张副导那边鼓捣着,偶尔还有其他人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在自己家。 不过很快,这些声音消失了,他应该把房门给关上了。 “没所谓的,电影院不也有巨幕厅、4k场、动画、情侣厅嘛。”卢正义随意回道,“而且地区与地区之间,也有区别,观影设备又不可能一直是最好的。” “不过,你等下可嘴下留情哈。” “这可是我第一次单独安排后期处理。” 张副导笑了,“我可不敢得罪你。” “不过什么叫第一次,你总的也就拍了两部片子。” “但看你这语气,我觉得你应该挺有信心的。” 卢正义没答话,在手机前,挥挥手示意他赶紧看片子。 银幕上,李若男的身影已经出现了。 一开头,便是她在录制给孤儿院的视频。 而上辈子的《咒》,最开始应该是李若男跟精神病医生的交谈,从那个片段起,比较留心的观众应该就察觉到这个母亲不是个好人。 但现在,卢正义却把这一段放到了后头,哪有恐怖片一开始就揭秘坏人是谁的? 而演的人不同,人设发生了改变, 人设变了,情节给人的感观自然有不一样了,所以这放映的顺序也出现了变化。 一个紧张、小心翼翼的母亲的形象,出现在观众的视野里。 看的时候,小忠勇还瞥了一眼旁边的楚人美,竟是在面容不同的情况下,认出了那上面的人,是谁在演。 画面上,李若男显得很可怜、很局促,充斥着因为病症,常年见不到女儿的思念。 不过很快,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第一视角的母亲开始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从眼神、说话的语气、还是肢体的动作上,如果认真观察的话,是能够看出来,她的表演痕迹很重。 毕竟,楚人美并不是一个科班出身的演员。 她做不到于文秀那般的自然,但这正好符合了,李若男装模作样的那一面。 “虽然是第一视角,拍得很混乱,但剪出来很流畅啊,从僵硬到自然的转变。” 张煜评价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能看出来,李若男在镜头前,从一个矫柔造作的姿态,慢慢的,变得自然起来,真正的给人一种好像真的为了女儿好,有了作为一个母亲担当的这个样子……” 但是真真假假,李若男心底里儿到底有没有这个女儿,谁知道呢? 毕竟这是以她第一视角写出来的剧本。 而连他们拍摄的人都不知道,可能也就只有编剧能了解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张煜时不时开口点评,但评价多为夸赞。 两条时间线的穿插,很顺畅,再加上一些细节上的连贯,很好的将拍摄时那些混乱的素材,像是拼图一样,拼凑成一幅制作精良的画卷。 但同时,他又有些讶异于,卢正义的天赋。 老实说,就算是真喜欢,并且下了功夫,在实拍中进行学习。 这学习效率,也不该这么高的。 两部片子下来,就能拥有独立布置后期处理的水准,张煜都能预见,再来两部剧,兴许卢正义就能做到真正的独立拍摄,成为一个真正的导演。 而卢正义对于这些夸奖,是比较平静的。 他默默的看着片子,心中做出对比,想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创作出真正属于自己的作品。 卢正义很清楚,自己能在第一次独立布置后期处理,就做到如此完善。 完全是因为,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版——上辈子看过的《咒》。 虽然说,这两者之间,不管是剧情还是演员、实景……都已经出现了极大的变化。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去看待世界,做着‘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事情。 从无到有,从零到一进行创作, 跟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改良,从一的基础上提炼出一(唐国版),在难度上是有着极大的差别。 卢正义在导演这一行要走的路,还是很长的。 “既然没有什么修改意见的话,那这个就是成片了,我明天就把片段送去审核。” 当室内的灯光重新亮起,卢正义看向几人,平静开口,“枫子,你们再截取一些片段,做一点预告的视频,给光影那边发过去。” “现在是八月末,如果顺利的话,九月份应该就能审核完成了。” “到时候,争取十月一……算了,中秋节吧,尽量定档中秋,到时候,观众跟家人们团团圆圆在一起,到电影院看一部《咒》,想想都是一件美事。” 这话一开口,不管是负责剪辑的人,还是视频那头的张副导都沉默了。 这片子的恶意有多深,他们可是很清楚的。 “唉……又该被骂了。” 张煜幽幽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 曾几时,拍电影在他印象中,还是一件应该得到夸奖、得到祝福的话。 但现在跟了卢正义,不出意外的话,他以后都会被观众们追着骂。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六章:【都剧透完了,那还看个屁】 “……老三,来来来。” 某大学内, 一个顶着黑眼圈,刚从图书馆泡了一上午回来的男生刚一踏进宿舍,三个猛汉‘唰’的一下,从两边出现,吓了他一跳。 “干嘛啊,吓我一跳。” 被叫做‘老三’的男孩打着哈欠,背都有些弯了,“我真的服了,又是毕业论文又是实习的。” “我现在真想多交点钱,再读几年书。” “真的,我发现读书才是最舒服……” 他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被三人拉走了。 “累了吧,老三。” 其中有一人揽着老三的脖子,就朝电脑桌旁走,“来,给你看点好东西,降降火。” “别别别,戒了。” 老三就块软泥一样,被拖着走,满脸都是疲惫,“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人到三十,有精无力。” “我现在二十出头,实习就不到半年的时间,腰都快熬断了。” “现在啊,就算是来个人脱光了站我面前,我都不带动……” 话音至此,本来瘫软无力的老三突然有了气力,猛地抗拒着脖子上的手,想要朝外跑,“诶诶诶,哥,哥,你要干嘛!” “有话好好说,我脖子快断了,诶诶,别按了!” 他的手不停掰扯着,这腿也一直蹬着。 奈何,不管他怎么挣扎,旁边可是三个大汉。 一人一只手,就给他按在座位上了。 面前,那电脑屏幕上是某个博主的主页。 “怎么?” 宿舍老大哥一脸的和善,咧开嘴笑道,“老三啊,上次你给兄弟们安利那山村老尸,说什么肤白貌美大长腿、制服诱惑,兄弟们可是二话不说就去了。” “全片两个小时,全是尿点,一个姿势没学会。” “现在哥们给伱安利,你这不给面子,是吧?” 老三脸色难看的笑着,“哥,好哥哥,冤冤相报何时了。” “兄弟相信,各位哥哥都不是那种记仇的人。”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啊!” 可惜,事后的解释,总是苍白。 不管老三怎么说,人都按在那里了,看,肯定是得看的。 “喂喂喂,差不多得了,一部片子而已。” 眼看着老大哥把手往脸上抹,强行让自己睁眼看片,老三人都傻了,眼睛瞪得老大,“嘿,嘿嘿……不就是,不就是个恐怖片嘛,我就不信了,他能再搞个楚人美出来。” 他颤着声说着,而眼前,写着‘咒’的蓝v微博发布的预告片已经开始播放了。 “你们……你们相信祝福吗?” 一个可怜、无助的声音从笔记本内响起。 气氛都到这里了,老三壮着胆子,继续看下去。 “现在我们来做一个小试验,这是一个转动的摩天轮,我们在心中想着,左转,接着是右转。” “这是一辆行驶中的火车,同样可以依靠着你的意念进行改变,它到底是朝前行驶,还是朝行驶……” “这就是意念的力量……” 声音继续响起,“我的女儿生了一场病,虽然,我是一个无神论者,但我知道了这种祝福的方式。” “我希望,大家能帮帮我,一起用意念为我的女儿祝福,赶走病魔。” “这是作为一个母亲的请求。” 镜头中,慢慢出现一个身姿娇小、楚楚可爱的女人。 同时,画面还不时闪过一些祠堂、神庙、医院……之类的场景。 “其实,还好吧。” 老三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一般般吧。”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发现,他们正用手捂着眼睛。 “诶诶诶,差不多得了,一部恐怖片而已,哥们什么恐怖片没见过。” 看过预告片了,老三的语气一下子硬气起来了,“没什么可怕的,感觉这部片子。” “我推测啊,应该是一个母亲带着中邪的女儿,集合大家伙的意念去驱逐邪魔的故事。” “而且里面还出现了祠堂、神庙之类的地方,跟山村老尸应该是有差别的,应该会有解决那些恶鬼的力量,而不是像小明那些人一样,一直被楚人美欺负到死。” 说着,他又点了个转发,“不过出于对首作的印象,我还是挺期待的。” “给个一键三联吧。” 其他人听着老三的评价,又瞧着他的脸色,一手就把他给推开,自己看起来。 “好像,是没什么恐怖的地方。” “不会像其他国产片一样,直接拿起一把桃木剑什么的,就开始跟鬼打起来了吧?” “那种是玄幻片吧,那个不叫恐怖片。” 他们一边看着预告片,一边讨论着。 “说起来,到时候要去看吗?” 突然,老大哥问了一句。 “……去呗,聚一次少一次。” 宿舍老二回了一句,“我应该,毕业以后回老家了。” 这句话让宿舍有些安静。 “老三,你呢?” 最终,老大哥打破了这份沉默。 老三从座位上被拎起来以后,站在一边,入神的翻动着手机。 听见问话,他抬起头来想了一会儿,“看情况吧。” “要到时候是休息日的话,可以去一下,毕竟是实习,还是不请假比较好。” “搞得好像最后一次见面一样,以后还有再聚的机会的,大不了,去老二老家玩。” 他末尾又接了句安慰的。 “对啊,又不是不能再见。” 其他人也笑起来,“老二,到时候去你老家旅游啊。” “行啊,我做东,请你们玩个痛快。” 老二也笑起来。 而老三默默站在一边,拿着手机翻动着购票的记录。 原来才过去了几个月啊。 当时,他还没有实习,还是个学生,还不知道什么才叫‘累。’ 对了,那个时候,山村老尸还是和她一起看的呢。 好在现在工作忙,要不然孤家寡人,还真找不到一个人一起去看电影。 明明也就几个月的时间,但工作了以后,还真是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想到这里,老三鼻头酸酸的。 几乎是同时,在意识到自己情绪变化的那一刻,他转过身去,朝门口走。 “去哪啊,老三?” 后面,其他人问道。 “我……咳!” 老三背着身,刚开口,但留意到语气上的变化,又赶紧咳嗽一声,“我去买晚饭,还没吃饭呢。” “嘿,帮我带一份。” “我也要。” “俺也一样。” 接着,三个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 “嗤,知道我要吃什么吗?就让我带,我吃屎难道你们也要来一份吗。” 老三一边回了一句,一边出了宿舍…… …… …… “很好,配乐对了,画面也对了,感觉来了,是那个剧组没跑了。” “啧,卢小导演的女主角,一如既往的漂亮啊。” “盲猜这么漂亮的小姐姐,最后要被恶鬼噶掉。” “肯定的,就是希望卢导能对小孩子好点,给个好结局。” “呜呜呜,就这预告片,我都不用看,就知道小明这一次肯定活不到结局……” …… 当《咒》的预告片被发布到网上后,引起的热度渐渐高涨。 一个视频可比几张剧照,能瞧出来的东西多得多。 首先,这片子应当是有驱邪斩鬼的环节。 不管是预告片头所谓‘意念’的力量,还是后续出现的庙观、寺庙……都能明显的体现出这一点。 接着,这一次的拍摄角度应该是比较特殊的。 以女主角的第一视角,来开展故事。 有了这份热度,各种各样的营销号开始跟风转发,并且分析卢正义导演这一次片子的剧情。 “所以,什么时候定档?” “哈哈哈,这一次终于能打鬼了吗,一整个期待住了!” “我觉得布星,能打鬼还叫什么恐怖片。” “唉……唐国恐怖片终究是逃不过这个怪圈,我真是对卢导失望了。” “没办法,首作太优秀了,哪能总是拍出好片子。” 而在这些分析底下,还冒出了各种各样的评论。 有期待的、有失望的、有感慨的……千奇百怪的评论。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居然还有通过一个预告片,几个营销号的分析就开始‘失望’起来的网友。 “要不要,安排一下改口风。” 当晚,张雪茗就致电了卢正义,说明了一下情况。 这些说着‘失望’、‘江郎才尽’评论后头的点赞数,竟然还不少。 但最尴尬的是,这些营销号的文案都是他们光影写的! 按照卢正义的要求,扰乱网络上对于‘咒’这部片子的各种猜测,尽量让那些观众在观影前,对于‘李若男’保持一个美好的形象,以便于去剧情去摧毁印象。 可结果呢,这些网友还真信了! 甚至于还有些理中客,安慰着那些‘遗憾’、‘可惜’的评论,说着‘首作太优秀,后头的作品跟不上也是正常的’、‘几个月前才一部电影,现在又来,这么短时间,质量一般’、‘卢正义可能飘了’之类的话。 张雪茗是真的尬住了。 这就是营销手段好吧? 不开玩笑的说一句,只要卢正义现在一句话,她立马就让所有营销号改口风,按照网友们的意思来分析。 但结果呢?不外乎就是大家都对于‘李若男’有了一个坏印象。 这类似于,一部刑侦片、惊悚片刚开播,结果就有人在网上、在弹幕里剧透犯人是谁。 可这类片子,享受的不就是各种推理、讨论谁是罪犯、谁是卧底的过程嘛。 直接就给透出来了,那还看个屁。 不用看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七章:【什么才叫阴间】 “不用。” 卢正义轻声开口,语气,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张雪茗:“……” 深夜,光影大楼的办公楼上, 仅亮了一盏微弱台灯的办公室内,落地窗前,一个身着合身的白色长衬衫,配着一条深蓝色高腰裤,束着干练高马尾的女人正双手抱胸,俯视着下方车来车往的马路和红路灯。 一如既往的正装,张雪茗的生命仿佛没有生活,而只有工作二字。 听着电话那边的回应声,她将一条手臂抬起,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点着耳边的蓝牙耳机。 好一会儿,张雪茗才问道,“你就这么有自信?” 她想明白了,卢正义为何不怕这些仅是小水流的评论做大,化作滚滚舆论洪流,将他冲垮。 到时候首映,直接来个爆冷。 从高处,直落谷底。 答案就只有片子的质量了。 “你觉得这部片子的质量,比山村老尸更高?” 她再次开口。 其实,从上一次预热宣传的见面时,张雪茗就能察觉到卢正义的信心。 因为他太稳了。 从始至终没有提过后续合作的事情。 只有对于手里儿的筹码极为有自信,才能这么慢悠悠的,等着电影上映。 等着,再在那条路上插下一块里程碑后,待价而沽。 “你不是看过剧本吗?” 耳机里,卢正义的声音满是笑意,“都是我拍出来的,我不想去比较它们。” “我只能说,山村老尸的剧情是那种比较简单粗暴的恐怖,就是一个鬼去吓人、去杀人,没有人性,越真实,越恐怖。” “但是咒,涉及到的元素很多,拍摄的手法也很特殊,更复杂一些,它的恶意很大,大到可能观众都不怎么能够接受。所以这部片子的级别,我预估只有二十二岁以上,四十岁以下,且没有心脏病、脑血管病史……的一些人能够观看,是最高的限制级别。” 虽然口中说着不比较。 但这话语里透着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一部恐怖片的质量是什么?不就是恐怖吗。 限制级别,就是最好的解释。 “我是看过剧本,但里面很单调。” 张雪茗回着话,“我知道恶心,但是有这么夸张吗?我有点期待成片了。” 她能明白,卢正义口中的恶意是什么。 不就是,女主角把所有看过录像带的人,包括银幕前的观众都诅咒了的事情嘛。 可卢正义是怎么把文字的剧本,还原成画面,这个过程很重要。 毕竟五毛钱特效,吓不倒任何人,甚至于只会让人发笑。 “快了,审核完,我拿着正片到伱公司敲定最后的宣发。” 卢正义的声音中,同样带着期待。 …… …… 正片的审核,比想象中快得多。 上一次,大抵是因为刚巧碰上过年,才花了那么长的时间。 通知审核通过的第二天一早,卢正义去领龙标的时候,那个跟他还算熟的小老哥,在态度上明显不一样了。 客气,还是那么客气。 就是眼神不太对,临走前还问了一句,这片子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 能让一个负责审片的人这么问,卢正义满足了。 当初,山村老尸这老哥可没有被吓到,净夸着,拍得好了。 拿了上映许可证,卢正义没有回家,直奔光影传媒。 等到了的时候,张雪茗已经带着几个人等着了。 跟上次差不多的配置,但又有些不一样。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个笔记本,看起来,待会儿除了看成片,他们还得写点什么观后感之类的。 多半,是为了到时候上映,把评论区的好评给控好。 “幕布都下了,就等你了。” 张雪茗熟络的招呼着卢正义,领着人进了放映厅。 还是上次那个场。 不过,临近播放时,卢正义简单问了一下观影几人一些问题,在确认他们没有特别严重的宗教迷信后,这才在张雪茗旁边坐下。 这准备观影的一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然说,对于拍摄、执导这方面的事情,懂得肯定没有卢正义多。 但是! 他们可是传媒公司上班的人,对接的是各种各样娱乐圈中的项目。 就阅片量这件事情,他们敢说,不输于卢正义这个导演。 现在人家是……怕自己吓着了? 这是把他们当成普通观众了呢? 几个人面面相觑,神态无奈的坐下了。 放映厅内,灯光慢慢暗下来,外界的声音也被大门完全隔绝。 安静的氛围里,只有音响内缓缓传出声音。 不过就在这时,卢正义嗅到了一丝丝微弱的馨香顺着空调的凉风,吹到面前。 虽然很淡,但他还是闻到了。 紧接着,是身旁传来的温热感。 说起来,这还是卢正义第一次离人家这么近。 光影内部的放映厅,跟影院一般的4k场没什么区别。 座位与座位之间,就隔着一个扶手。 张雪茗有任何一丝丝的肢体动作,他都能轻易察觉到。 黑暗中,卢正义的目光时不时落到了她的脸上,借着银幕的微光,观察着她的神态。 比起于已经看了得有几遍的成片,他更在乎的是其他人的观影体验。 而张雪茗在他的印象里,向来是个心理素质好的。 观察她,多半就能瞧出来这片子好不好了。 一开始的时候,张雪茗的脸色很平静。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开始双手抱胸、眉头紧皱。 特别是当李若男把周仓庙的两个庙祝害死时,更是坐直了身子。 她不是怕。 这是被气到了。 而在李若男眼睁睁看着陈乐瞳的养父为了救女儿,去探索事情真相,去送死。 她的脸上更是明显的有了嫌弃。 而当最后…… “我靠!” “什么毛病啊喂!” “过去了吗?过去了吗?” 卢正义后头,几个观影的人实在忍不住出了声。 一个个捂着眼睛,生怕看见点什么。 “这人的素质真低。” 而旁边,一直到片子看完,张雪茗也忍不住说了一嘴。 微亮的荧光下,她的脸色有些惨白。 她现在算是懂了,为什么限制级别这么高,还不建议有宗教信仰的人。 明明,张雪茗自己是看过剧本的,也大致知道剧情的走向。 可实际,去观看卢正义拍的这片子时,她还是忍不住陷进到里面那个世界。 那个有鬼,也有神明的世界。 如卢正义先前电话所言,这部片子跟山村老尸,确实是两种不同的恐怖。 一种是简单粗暴, 突然一个鬼就出现在那里,或是趴在你的背上、或是身边的人变成了楚人美、或是旁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尖锐的戏腔…… 反正所有的剧情,就是为了吓你一跳。 而咒,是一种细水长流的恐怖。 以第一人称视角,通过大量‘真实’的画面去构建一种世界观,很多平常好像很常见的咒文、道具、场景、虫子…… 一步步的让你产生,里边那个世界,其实是真实存在的一种错觉。 接着,人就被诅咒了。 张雪茗又是忍不住捏紧拳头,眼神复杂的瞧了旁边的卢正义一样。 比起于这部片子,山村老尸确实算得上阳间的。 这才是真正的阴间片。 这要是换个宗教信仰比较深刻,真觉得这世上有神仙、有鬼怪的人,指不定得被吓得心脏骤停。 当然了,最恶心的,还是那个女主角——‘李若男。’ 不过…… 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神呢? 她沉默了。 放映厅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比起于上一次,片子放完,一群人站起身不停鼓吹着‘不愧是卢大导演的儿子’、‘拍得真好’、‘这构图这分镜……’之类之类的,这一次,他们都很安静的坐在座位上。 就算听着张雪茗的抱怨声,也没有搭话。 直到卢正义起身,他们才跟着起身。 “现在,我有个问题。” 灯光下,他们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特别是小王,脸色铁青铁青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写好评了。” “一样,写不出来。” “这种写什么好评?” “我实在想不到夸的地方。” 旁边,其他人也把笔记本转了个向,一片空白的文档。 就这种片子,别说好评,不骂人就不错了。 片尾直接给观众下咒,真的是有一种打破次元壁的惊悚感。 就刚才,那漂亮得跟朵小白花一样可怜的李若男,直接把镜头一转,就开始下咒了。 他们几个人认认真真看片,想要写点观后感的人,差点没直接跳起来。 而看着他们的样子,卢正义本来还想着在片尾的演职人员名单里再加个‘李若男编剧’的想法,也消失了。 这次元壁,还是得多留点空间的。 对观众好。 “就……就从恐怖片的角度写吧。” 张雪茗揉了揉鼻梁,现在,她还有一种被‘冒犯’到的恶心感,“道具、服装、实景……往这些方面走吧。” “对了,好评的文案别带有剧透的内容。” “先这样吧,先这样吧,我有点累了……” 接着,她竟是不管不顾就打算离开放映厅了。 把卢正义这个客人都给丢下了。 等他跟着其他几人走出去时,张雪茗已经站到了窗边,正着晒太阳,呆愣愣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八章:【不行,这么搞,真会吓死人】 “没事吧?” 卢正义茫然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其他人。 但其他人并不想凑过去,打了声招呼后,就回到岗位上写观后评论了。 没办法,卢正义只能自己走上前去。 他觉着,张雪茗有些不太对劲。 “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神吗?” 很意外的,张雪茗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语气散漫,像是随口一问。 阳光沐浴下,她的肌肤像是泛着光。 很少有人能在阳光直晒的情况下,还保持一个良好的皮肤状态。 闭口、凹凸不平的印子、粗大毛孔……这些都会在阳光下显露无疑,一些严重者就算是化妆也很难解决。 但她一个快三十的人,却能保持得这么平滑。 “……信则有,不信则无。” 卢正义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同样透过窗户,看向下方的马路,给了一个万能答复。 “……我记得,当初你跟我坦白,山村老尸其实更多是由张煜在执导的时候,跟我说过。”张雪茗轻声开口,“长期合作,需要保持最基本的礼貌,给予一定的信任。” “要是出了事儿,彼此之间才能来得及反应,互相遮掩。” “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做得很干净的,会有一个个漏洞,而如果这些漏洞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挖出来,那就算是违背常理的事儿,也是会有人信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你给我那视频,我反反复复确认过了,确实没有处理过。” “我跟伱说过,我本身呢,没有什么深度的宗教信仰,既不相信这些,但也不冒犯。” “但是你先给我看了那段视频,再让我看《咒》的成片,老实说,我现在心情真的很复杂。” 张雪茗的语气里,少有的带着茫然和无措。 比起于,王组长他们,看完成片之后只觉得‘晦气’、‘恶心’、‘素质低……’ 她的感观是真的不同。 片子拍得很真实。 服化道一如既往的精良、涉及到的文化也是唐国南方常有的民间法教、演员的表现也很优异…… 整部片子看下来,非常的有质感。 但就因为,在看《咒》的成片前,张雪茗先在那会议室看过游神突发状况的那段视频,得到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更‘真实’了。 她分不清,到底片子里发生的事情是假的。 还是那游神视频里的东西是假的。 又或者,都是真的。 毕竟游神那视频是没有经过处理的,是实拍的。 可是……这是电影啊! 是假的! 不是纪录片! 分不清,根本分不清。 张雪茗越想,越觉得后脑勺有些发胀,胃气倒逆,有一种呕吐的感觉。 更甚的,手臂上还有些发痒。 就像是……咒里那些被大黑佛母侵蚀了的人一样。 同时,她的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咒》的最后,李若男朝着观众下咒的那一幕…… “呕……咳咳!” 张雪茗干呕了一下,接着又剧烈的咳嗽了两声。 对于一个,从认识到现在,仪态、言谈都很端庄的人而言,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这一幕,是极为不易的。 而卢正义本来还算平静的脸色,慢慢的有些迟疑。 “抱歉。” 张雪茗用手掌轻捂着嘴,“确实不太舒服,看完这片子。” 卢正义瞧了她一眼,直言着,“……或许,这部片子是有些太出格了。” 连张雪茗这样心理素质比较好的人,在‘拍摄花絮’和‘成片’两两结合之下,都受不了。 那其他人…… 虽然说,恐怖片就是这样的。 越是恐怖,越吸引着恐怖爱好者去观影。 每每看的时候害怕,看完还想骂,还想给差评,但等那害怕的劲头儿过去了以后,就又还想看,还嫌恐怖片太少。 他们就享受着被惊吓后,肾上腺素飙升,身体素质在一定时间内提升的那种快感。 可以说,比起于攀岩、蹦极、速降……这些个极限运动,恐怖片是成本最低的,寻求刺激的方式了。 但是…… 《咒》这部片子,确实是有些太出格了。 特别是,在祭出盘外招的情况下。 “卢正义,你老实跟我说。” 张雪茗像是做了某种决定。 她正对着人,认认真真的开口问着,“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片子是假的,视频是真的。” “那鬼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问题问得郑重,不再是之前那般,像是随口一句。 卢正义沉吟片刻,“……信则有,不信则无。” 他还是那句话。 但瞧着人家这干呕的样子,他还是加了一句,“诅咒肯定是不存在的,我肯定不能害人。” 一句话,两个肯定。 张雪茗一双眼睛盯着他,没说话。 两人就互相看着。 好半天,张雪茗才瞪了他一眼,“我觉得,上映的宣传计划,得改改。” “照你之前说的,在电影上映后,把那段视频放出去做营销,那肯定是不行的。” “到时候,热度毫无疑问会被炒起来,但是……真把一些人给吓进医院了,问题就很大了。” 她没再继续问,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 但现在,后续宣传方面,确实是得改改了。 这种‘拍摄花絮’+‘成片’的组合,真没几个人顶得住。 “行。” 卢正义没拒绝,“反正,宣发这方面是你负责的。” “你安排好了,给我个邮件。” 宣传这方面的事情,他确实是个外行。 只知道怎么把热度炒起来,不知道怎么收场,也不知道范围该控制在哪里。 不过,卢正义并不需要操心。 因为他有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看得出来,一部《咒》确实是给张雪茗的心情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以往,他们谈完合作后,多多少少会约个饭,让氛围尽量保持在一个舒适的情况下。 但这一次,他们把事情说完,张雪茗就直接送客了。 不过,她也没继续工作,跟着他一起下楼后,开着车就离开了,该是要回家休息一下的。 “你说,她知道了吗?” 公路上,卢正义开着车,准备回家。 而耳边,却传来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她知道了吧?” “她肯定知道了。” “刚才她的表情,真有意思。” 卢正义没搭理她。 但这个声音一句又一句响起,时不时,还夹杂着尖锐的笑声。 “那么有钱、长得那么漂亮,还不是得怕鬼。” “唉,我就不一样,我不怕。” “她的胆子没我大,嘻嘻嘻。” 楚人美躺在后座上,两条腿揣着车顶,就像是一个神经病一样,自言自语着。 “得了吧。” 卢正义瞥了一眼后视镜,“真不怕鬼?那你这段时间,怎么见着阿勇,都是绕着走的。” “他?” 楚人美坐起身,“他又不是鬼,他是妖怪!” “而且,这小猫妖的代入感也太强了吧?” “不就是一个片子嘛,至于嘛。” 说着,她抓着头发,“我又不是李若男,他干嘛那么嫌弃我?” “而且那脸也是于文秀的,我只是借一下,拍个戏。” “我是楚人美,好吧?真的是……” 但说着说着,她这声音越来越低,呆愣愣的坐在那里,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楚人美才重新躺下,这一次,倒是不再自言自语了。 卢正义也没有理她,继续开着车。 到了家,他刚一开门,就见着许枫跟小忠勇正在沙发上看南朝国拍的电视剧。 时不时的,他们俩还讨论着。 “我超,最大的幕后黑手竟然是最大领导,这南朝国是真敢拍啊。” “喵!” “唉,这南朝国也太黑暗了。” “喵喵喵!” “这是什么啊,活祭吗?一船的人?” …… 瞧瞧这聊的,是不能碰的滑梯。 卢正义赶紧走上前去,免得他们又说了什么惊人之语。 “哟,回来了?” 许枫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了一眼,“怎么样?聊的。” “喵。” 小忠勇也出声,喊了一句。 接着,他还很嫌弃了瞧了一眼卢正义后头的楚人美。 “还不错。” 卢正义走过去,在小忠勇身旁坐下,伸手就开始摸,“就是张雪茗被吓到了。” “哦,之前,她看过那个游神的视频嘛,代入感比其他人强烈一点。” “不过仔细想想,这片子确实有点……出格了。” 而后头,楚人美没再跟着他,怯怯的看了一眼他怀里抱着的小黑猫,在远处找了个椅子。 “嚯,那个视频啊。” 许枫也想起来了,“绝,真的绝。” “你别告诉我,你原先有跟她商量着,要把这个视频当成宣传的物料放出去?” “别,千万别,放出去了,那真的是得吓死人了。” 说到这里,他有些感慨,“这片子,要不是我亲自剪的,再加上认识你的缘故。” “嘿,就那成片,我就能被吓死!” “别人看着片子,心理素质好的,也就当成一个晦气片子看;心理素质差的呢,缓几天也能过去。可我们不一样,我们是知道真相的,是了解鬼,见过鬼的!” 卢正义听着,没开口。 类似的话,当初刚看剧本,张煜就说过了。 人被吓得铁青。 那剧本拿在手里,直哆嗦! “那……什么时候定档?” 但接着,许枫又继续问道。 “应该跟我们预计的差不多,得看光影方面的安排。” 卢正义一边给小忠勇顺着毛,一边回道。 …… …… 【#电影票房#卢正义导演新片#咒定档#中秋】 【#咒定档#恐怖题材电影《咒》定档9月29日全国上映,定档海报释出。影片由卢正义导演,于文秀、刘保宁、常正伟、张宇明领衔主演,讲述于文秀饰演的李若男以第一视角,揭秘唐国民间法教文化,探寻隐藏于民间,不为人知的、光怪陆离的奇异故事。#卢正义咒定档#】 【#最高限制级别#山村老尸#卢正义导演新片《咒》,究竟有何魔力,让影视局以最高限制对待。】 【卢正义:#咒定档#9月29日,暑期影院见。注:有深度宗教信仰者,不建议观看,请谨慎入场。】 【咒官博:转发@卢正义,希望各位观众老爷留心一下卢导的话哦,有深度宗教信仰者,不建议观看,请谨慎入场!】 …… 片子过审,发行和宣传是光影负责的内容。 而他们的动作,很快。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赶紧做出点业绩,冲散先前公司内部人事变动的影响,也就是拿到龙标没几天时间,《咒》的官博就发布了定档的消息。 同时,各大媒体转发,各个营销号相继传播。 而卢正义他们这些演职人员自然没有错过,同样转发并且发布了相关的博文。 不过他们的博文,就比较特别了。 比起于宣传,他们是在劝告一些深度宗教信仰的观众,不要到场! 这就很新奇了。 老实说,一部片子的首映定档在节假日,是常有的事情。 毕竟,节假日人流量大些,到时候,首映的数据好看一些,接下来配合宣传的噱头也能更隆重一些,什么‘首日票房过千万,有望破亿’、‘从谁的钱包掏走千万’、‘电影xxx有望进入唐国影史票房前二十……’ 这一堆噱头,再买一些营销号的推广服务,天天往人家眼前跑,后续吸引来的观众也能多一些。 但是这一部恐怖片定档在中秋……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是罕有的,还是根本没有。 毕竟唐国影史上,恐怖片哪有出头的。 别说定档在重要节日,就是排片,那都只能排在深夜档。 十一二点的片子,谁看呐? 影院的工作人员一瞧见整场没人购票,灯一关,直接就下班了。 “笑死,中秋谁去看你们这破片子。” “其实,也不是不行。” “我超,中秋吃完团圆饭去电影院看恐怖片,爽啦。” “一家人,最紧要系整整齐齐。” “肘肘肘,中秋去电影院打鬼……” 网友们很热心,也很期待。 他们有些人还沉浸在各种营销号的分析里,无法自拔。 但有些人,却看出了端倪。 “不是……最高限制的片子?上一次看到这个级别,还是一个到处乱啃、血肉满天飞的丧尸片。” “六,我还挺相信妈祖的,导演带头让我别看片,那我必须得去看看。” “我觉得,按照这导演的尿性,再加上这限制级别,应该不是那种打鬼的片子。” “不让看?我非要。” “同去同去!”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九章:【小点声】 “卢导演,我们这边替很多的粉丝还有媒体问一下,您接下来的这部片子,是不是涉及到了一些类似于出马、请神上身、扶乩之类的一些民俗手段呢?” 猫眼集团内, 年轻靓丽的女主持拿着话筒,轻声询问着,“这些问题,网友们可是非常关注的,但是预告片,仅仅只是出现了非常少的几秒,真的是吊足了胃口。” 作为各大院线经常合作的购票平台,猫眼本身也是一个娱乐公司。 只不过,他们的经营侧重点跟光影传媒类似,不在于艺人的培养方面。 当然了,猫眼这家公司并不似光影一般,不适应新时代而开始走下坡路,反而随着与各大平台的捆绑愈发紧密,越来越出名。 “对,我们这部片子主要是涉及到了,我们唐国民间法教的一些内容。” 卢正义拿着话筒,对着镜头回答着,“而这些法脉中,南方地区比较常见的扶乩,当然也会出现。” 他们现在是在针对接下来的电影上映,录制一些宣传的视频。 到时候,这些采访视频和预告片段可以放在购票界面的下方,作为一种像是幕后花絮、解答的一个小栏目。 “所以,到时候会出现网友们猜测的那些事情吗?” 女主持接着问道,“请神上身,然后……斩妖除魔?” “算是会有吧。” 卢正义点点头,给了一个还算正面的回答。 除了,确实差点除了。 但被阻止了。 “没想到居然真的有。” 女主持语气里有些遗憾,“现在网上,其实有很多网友,并不看好这类剧情。” “他们觉得,如果恐怖片有这类打斗的场景,就不算是恐怖片了。” “应该叫做玄幻、神话片。” 卢正义稍作思考,拿起话筒,“嗯……我觉得,这个得看,导演怎么拍吧。” “只从某一小段剧情,可能几分钟都不到的内容,就判断整个片子,我觉得是有些……草率的。” “建议还是眼见为实,会比较好一些。” 女主持笑起来,道: “卢导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愿意透露。” “那我就不在剧情这边多问了,网友们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在9月29日这一天,到影院支持一下,眼见为实一下。” “不过除了剧情,网友这边是还有些,其他的问题。” 说着,她拿起手机,“比如说,关于正神不附体,附体非正神的这个说法,您又是怎么看的呢?” “在咒这部电影里所出现的神,他们是正神吗?” 这个问题,算是比较尖锐了。 一个回答不好的话,那就得得罪很多人了。 不过,多数媒体在采访之前,都会先给受访人一个具体问题的单子,很少出现临场提问的事情。 而猫眼这边也是一样的。 所以,卢正义一早便想好了回答的话语。 “首先哈,我本身不是一个专业的人士,我只是为了拍好这部电影,根据剧本的需求了解、查阅了很多的知识,从我看到的一些内容上,其实不管是民间的法教,还是正统道家,后面才来的佛教。” “其实在我们唐国的印象里,不是很在乎,这个神,祂正不正规。” “我们更注重的是什么?是有没有用。” 女主持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回答,但仔细想着,点点头,“确实,我们唐国人是比较务实的。” “对,比较务实,哪个神有用,比较灵验,那就拜哪个喽。” 卢正义接着回道,“就像是古时候,那些蝗虫经常吃农人们的庄稼。” “那怎么办呢?就有人抓了一只很大的蝗虫,说这是蝗神,我们建起庙宇,把它当成神来供奉,这些蝗虫就不会吃我们的庄稼了。” “但后来有没有用啊?没用啊,拜了蝗神,那些蝗虫该吃,照旧吃,屁用没有。转头,别说是蝗虫,蝗神都被人抓起来,炸了、烹了!” 对于问题从是不是正神,突然变成吃蝗虫这件事情,女主持礼貌的笑着,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又问起别的事情,“不过说起来,我们也有留意到卢导是接连拍了两部恐怖片,有那么一点,想要专营于这方面的意思。” “那这是不是说明,您在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上,是比较感兴趣呢?您相信这些吗?” “对于修行啊、成仙啊、鬼神啊……之类的一些事情。” 卢正义拿着话筒,一个一个回答着。 “肯定是比较感兴趣的嘛,人活着,总是得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至于说,信不信,这个信则有,不信则无吧。” “然后是修行……” 卢正义笑着回道,“人活在这世上,不就是一场修行吗?” …… …… “好久没有看到电影院这么多人了。” “好像都是跟我们一样,要去看那部恐怖电影的,绝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到电影院看恐怖片。” “我是第二次,但是上次看的时候,全场就我跟一个朋友,两人直接包场了。” “我还以为中秋节,看的人会少点呢。” “少个屁,要不是提前一天买票,我们现在就没办法在这里坐着了,这么多人一起看恐怖片,都没那个氛围了。” “不过你们看那个采访了吗?那个卢导……有点壮实啊。” “有点帅,但更多的是凶。” “确实,怪吓人的,难怪敢拍这种片子,鬼也怕恶人。” 网友们嘴上说着,‘大中秋谁看恐怖片’、‘神经病才去看首映’……之类之类的话,可实际上,《咒》在唐国各地的实际售票情况,却说明了一切。 除了一些不知名的小院线,比较少人关注之外。 那些如‘大地’、‘唐影’、‘千达’之类的大院线,基本上是满座的。 这不禁让人以为,这是什么春节档、大制作的电影。 可实际上,这就是一部小成本的恐怖片。 “真是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而在影院角落里,卢正义跟着张煜、许枫一人戴着个口罩。 这一次,他们没有剧组全员到场。 之前名气小,组团观影也没什么人认出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 真要十几、二十人凑角落里,往那一坐,指定得被认出来。 “听见了没,卢导。” 张煜小声的说着,“怎么感觉都是在讨论我们的片?” “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几个月过去,我们的名气就这么大了?” 几个月前,他们剧组全员加起来,一个场次也才坐了半数。 现在呢? 嘿,满员了! 不仅满员了,这一个个嘴边讨论着的,听着全是《咒》的内容! 张煜是不敢信的,只以为是在做梦。 “很多人应该是因为《山村老尸》没有来得及到场支持,所以这一次,来补个票,支持一下新片。”卢正义猜测着,“但也有可能,来电影院看恐怖片,是很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吧。” 但老实说,他自己也是有些感慨的。 几个月前,他们一群人坐在这里,如喽啰一般。 电影呢,也没多少人去看、去讨论。 卢正义还记着,当时是愚人节,同档期上映的几部电影,都是一些比较有名气的演员参演的。 那一天,这等候区里,除了他们剧组就没有一个人在讨论山村老尸。 就算到影院里,坐下了。 那些购票的观众说的话题也都是些跟片子无关的,什么‘怎么这么多人’、‘早说去看那部文艺片’、‘人多了都不好……’之类的一些怪话,一听就不像是正经要看片的。 但现在呢? “泪目了,正义哥,咱们真的要火了。” 正玩着手机的许枫也喊了一句,直接就把屏幕怼过来了,“这还没首映呢,咱们就在微博的话题度就这么高了。” “我觉着等下我们看完电影出来,就该上热搜了。” “我超,就这么高的讨论度,得霸榜几天啊!” 他越说越激动。 这可比当初跟颗流星似的,唰的一下窜上热搜四十七,接着又哗的一下掉下去,靠谱多了! “小点声,小点声!” 卢正义赶紧捂着他的口罩,顺便把他口罩下的嘴也给捂上了。 接着,他的目光紧张的看向旁边其他人。 “你们都给我小点声!” “先别管热不热搜了,我先说好,等下进去看的时候,不管两边坐着的是谁,你们都别讨论,有什么话,咱们等回去再说。” “还有伱,这次我没给你买票,你自己到后头等着。” 最后一句,他是跟楚人美说的。 之前没人看,一堆空位,买个座也就算了。 现在满座,哪能浪费一个观众份额给楚人美啊。 要看,她直接回家看成片就得了。 “怕什么,认出来了,大不了给他们签名呗。” 许枫搓搓手,“我这个后期组组长,最近可是练了很久的签名。” 说话的时候,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旁边,等候区的观众们已经陆陆续续起身,准备进场。 卢正义没开口。 “傻孩子,现在还没进去,被认出来,也就被认出来了。” 但张煜站起身,摇着头回着他的话,“但你要是等下看的时候,或者出来的时候被认出来了,那可就不是跟你要签名了,那是跟你要命!”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紧了紧脸上的口罩。 “先说好,等下你们被认出来了,可别把我带上,就当做不认识我。” “我一个快五十的人了,经不起折腾。” “特别是你,卢导,这么一大块头,我刚才就愁着好几个人一直盯着你看,你就没跟猫眼的人说,把那个采访视频晚点放出来吗?”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章:【好好好】 “满场的恐怖片,没见过,真没见过。” “等下看完去吃个夜宵怎么样?” “我们几排几座啊?” “我的是烤奶,全糖少冰。” “明天去打羽毛球……” …… 影院内,陆陆续续有人进场。 有人找座位的、有人坐下后分奶茶的、有人讨论看完电影之后的活动…… 整个放映厅里,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 一片祥和与美好。 而这一次,卢正义他们没像上一次,每每进来一个人就朝他们那瞧去。 他们三个坐在角落里,就跟三只小鹌鹑一样,也不抬头,默默低头看着手机……主界面。 是的,他们没有在玩,纯粹的盯着手机桌面发呆。 等了好一会儿,影院的广告结束,渐渐开始,灯光暗下来,他们三个才把手机收起来,重新抬起头。 而周围的声音,也慢慢安静。 不过毕竟是满场的电影,做到绝对的观影体验,基本是不可能的。 肯定会有些人不自觉的发出声音。 或是拿个手机乱晃、乱拍,甚至于还不关闪光灯、不调屏幕亮度, 或是看着看着,就开始打电话, 或是吃点小零食‘咔嚓咔嚓……’ 安静了,但没完全安静。 “啊,她好可怜啊。” “好不容易出院了,还想着跟女儿团聚。” “结果就被缠上了。” 很快,随着电影渐入剧情。 开始有人不自觉的出声讨论起剧情。 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这还算安静的范围里,却没什么作用。 卢正义坐在后头,听得很真切。 “没事的,宝宝,等下就该逆风翻盘了。” 随后,她旁边还有人安慰道,“这方面我熟。” 可不是嘛,一个可怜的母亲,为了女儿的安全,四处奔波。 但接着,电影画面里的视角一转,来到了六年前。 “原来李若男一开始还是打假斗士啊。” “记住这块神像,我觉得这是伏笔,应该是他们开车不小心压到了它,然后就被缠上了,台城那边很多草头神就是这样的。” “我觉着,这个村子不太对劲。” 讨论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 卢正义压根就没去看片子,注意力净在这些观众上了。 他们身边那丁点儿动静,他看的,听的一清二楚。 这算是比较正常的。 跟其他人一起看电影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跟旁边的人讨论。 场厅内人少一些,声音其实还好。 但人一多,声音就会比较杂了。 是的,很正常。 卢正义脸上保持着微笑,拳头捏紧。 “啊,她怎么把女儿献祭了?” “阿这……” “如果不献祭,参加仪式的话,他们就进不去拍摄吧?” “那也不对啊,那可是她的女儿!” “毕竟他们都不认为这个是真实的嘛,都觉得是假的。” 不得不说,真的是颜之有理。 上辈子,卢正义的片子看到这里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女主角不太对劲了。 但现在,这演员一换,剪辑风格变一变。 这观众,却还是有人愿意为她说话。 “不是都说,不能进去吗?无语。” “不进去,就没剧情了。” “恐怖片,哪有不作死的。” 慢慢的,剧情来到了进地洞。 而很多声音,都在渐渐的消失。 他们渐渐了解了,女主角李若男招惹的是个什么玩意。 大概也明白了,陈乐瞳是怎么被缠上的。 原来早在六年前,就被亲妈给卖了。 但仔细一想,也好像不对。 毕竟陈乐瞳都安安分分活了六年了,怎么六年的时间都没事,结果被亲妈接回家,立刻就一堆破事涌出来了。 这种细思极恐的问题,让一些人渐渐失去了对她的袒护。 颜之不一定有理了。 而后,路遇游神、用女儿挡灾、周仓庙里请神、神像转身…… 随着剧情的发展,放映厅内真正的开始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在观影着,自然也就没有了多余的声音。 到了这个时候,卢正义一直握紧着的拳头,终于松开了,满意的点点头。 好啊,看进去就好。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 “如果你们不愿意继续往下看,请试着在心里想三样你喜欢的东西。” “从现在开始,请闭上眼睛……” 而银幕上,李若男的脸猛地贴紧了镜头。 同时,画面一转,来到了关于云城大喇嘛的回忆。 “卢导,要不然先退场吧。” 就在这时,卢正义的耳边响起了楚人美很细微的声音,“有人认出伱们了,靠前面几个位子的人,我听见了。” 这些话,让他一愣。 顺着楚人美所说的位置看去,果然,前面几排里,有几个人刚好回过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老张,该走了。” 毫不犹豫,卢正义朝旁边坐着的张煜说了一句。 “啊?” 张煜没听明白。 但卢正义已经站起身,望着腰,避着别人的目光朝外边走。 这要是他们没看进去,他留下,也就留下了。 可现在这一场子的人都安静了,都看进去了,那就不能留了。 卢正义这一走,后面张煜跟许枫也只能跟着。 离开放映厅前,他还回头瞧了一眼那几个认出来的人。 好在,他们也专注于片子。 这场子一片黑,他们也没认出来,到底是谁先离场了。 “怎么了?卢导。” 刚一走出放映厅,张煜就开口问着。 “被认出了,赶紧走。” 卢正义笑着,加快了脚步,“这片子快放完了,得赶紧走。” “对了,刚才听里面有人要吃夜宵,我们也去买点吧?庆祝庆祝。” “我瞅着今天这架势,好!明天热搜有望!” 后面两人无奈,但也只能快步跟上。 不过三人离开的步伐,都很轻快。 而就在卢正义他们离场后不久,电影进入了帷幕,演职表放出时,灯光亮起。 但全场,没有一个人出声。 一个个脸色难看的坐在那里。 他们脸上,不是那种看完山村老尸后,脸色被吓得煞白的样子。 而是一种…… “真晦气啊。” 好一会儿,才有人忍不住出声。 这个声音,就好像是按了开始键一样。 其他人也纷纷出声。 “我超,这片子素质也太低了吧!” “什么辣鸡导演,什么辣鸡片子。” “妈耶,看得我一身鸡皮疙瘩,最后那个,是向观众下咒是吧?不是……看个电影还搞互动呢?” “吓死我了,完了,狗子,我今晚又睡不着了。” “绝了,好不容易从楚人美那走出来,现在又进了大黑佛母了。诶,不对,大黑佛母好像没出现几次,那应该说李若男?可是……她是人啊,这片子挺吓人的,但吓人在哪呢?” 大热天的,一群人搓着手臂站起身。 就好像一只只小虫子在那手臂上爬一样。 有人直言晦气,有人吐槽,还有人直接开骂。 “我靠,跑了!” “指定是那导演,要不然提前退场干嘛呢!” “我就说那人跟那采访视频上,块头差不多!” 而认出卢正义那几人,悔得场子都青了。 差点,差点就把人堵在这了! “那个,夜宵还吃吗?” “这还吃个屁啊,这么晦气的片子,这大晚上,附近有没有什么庙观啊,不行,我得去拜拜,要不然今晚真睡不着。”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劝告有宗教信仰的人别看了,直接诅咒观众,没谁了。” “友友,大中秋你就约我来看这么一个片子?” “不行,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我必须给个差评!” 随着观众们走出影厅。 各大平台上,一如山村老尸一样,开始冒出大量的差评。 【辣鸡李若男,亏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个好人!】 【艹,导演说的打鬼的环节呢?就这么打的?】 【狗逼营销号,乱分析,这片子是中秋节能去看的吗?(吐了)】 【她真的是一个臭婊……表里不一的女,算了!李若男就是个臭婊子!(大声说脏话)】 【五星好评,这个片子延续了导演上部片子的风格,拍得很好,希望大家都能到场观影哦~(微笑)】 【特别信宗教神灵的别看!这已经不是恐不恐怖的问题了!(重大警告!)】 …… 不得不说,这卢正义他们剧组的热度真的是高了不少。 上部片子结束,才六百多条差评,而这一次已经有两千多条,甚至于上涨速度还在持续。 “好好好。” 家里,卢正义正拎着一串烤五花肉,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看着平板,“大晚上的,大家还都这么有精神。” 他现在能感同身受,余作家在创作那些故事的时候,是怎么笑出来的了。 “来,阿勇,吃这个,这个补!” 甚至于,他还给旁边的小玄猫撸了串烤韭菜。 “诶,老张,你发现没有,网友们好像都在骂李若男,都没人骂大黑佛母,这是个什么意思?” 许枫嘴里叼着个豆腐夹葱,也在旁边翻着评论。 “被欺骗了呗。” 张煜有些遗憾,“可是,怎么都没人做分析贴啊。” “是不是没人看出来,我们埋的细节啊。” “要不然,我们自己写吧。” 他使劲儿的翻着,可是长评就那么寥寥数个。 倒是短评,一刷新就是几百几百的涨。 一会儿没看,这短评数都快上万喽!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一章:【你听过升仙吗?】 “别被导演和营销号骗了,这女主角真不是什么好人。” “迷信和不迷信的都沉默了。” “玛卡巴卡,比卡巴卡,玛卡巴卡蹦……” “所以这个片子最后是大黑佛母剪的吗?挺不容易哦,纪录片的素材量那么大。” “切,面积都能公摊,诅咒公摊点算什么?” “看恐怖片,总不能是图个吉利吧?” “有人说这不是恐怖片,就是纯恶心人的片子,但其实我想说,‘晦气’这个词已经是对一部唐式宗教恐怖片最好的认可了。” “建议那些刷差评的,建议别看恐怖片了,新闻频道欢迎你,正能量满满……” …… 《咒》首映日的这天晚上,有人吃饱喝足睡大觉,有人破防在网络上激情对线。 台城, 一栋老式的小区楼内, 一户所有灯都被打开的人家里,一个戴着眼镜,头发稀疏的中年人正用手指在键盘上摸索着,打算写下自己观影后的感想。 早都听说,有剧组来台城这边取景,借着这边的一个游神民俗拍了个恐怖片。 而今天,作为台城本地人+影评人,他当然是要到场支持一下本地文化。 但这一支持,就有些不对劲了。 大晚上,根本睡不着。 开着灯也睡不着。 有什么比网上冲浪更适合驱邪的手段吗?没有。 大晚上觉得冷、觉得怕,打开手机刷刷视频、对对线就热乎了。 “天公地母保号。” 可这中年人在电脑前坐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起身,先到旁边的神龛前上了柱香。 接着,他才摸索着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重新在电脑前坐下。 “林北啊,介扮爱做泥写。” 中年人滑动着鼠标,看着一刷新就是几百条的评论,想看看别人是怎么说的。 但看了半天,评价褒贬不一。 而且都多数都是短评,几个字的评价。 给好评的人,骂着给差评的人‘不配看恐怖片’, 给差评的人,又给好评的人科普‘这算什么恐怖片……’ 没办法,中年人只得自己来写。 打开自己的主页,他在键盘上敲击着。 【作为一个台城本地人,一个恐怖爱好者,我个人觉得这部片子还是拍得蛮好的。】 【这部恐怖片,脱离了以往大众对于恐怖片的认知。它在剧情中,那种突然‘唰’的一下跳出来一个非人生物的环节,有,但是很少;那种拔出桃木剑、祭起符纸、请神上身就开始斩妖除魔的环节,也有,但也有少;那种在鬼怪面前,显露出人性的真实,互相抛弃的片段呢?还是有,但比较隐晦。】 【这些内容,都只能算是一个支线,真正的主线是民俗文化带来的‘实感。’】 【首先,这部片子一打开来,我就有一种熟悉的真实感,低矮的房屋建筑,老旧的白墙,还有……角落里的土地公土地嫲,看得出来,剧组是有用心去观察平民老百姓的一些生活细节,对服化道进行严格的要求。】 【而不是说,像某些电影一样,花大价钱搭个实景,还搭得假模假样。】 【但就是这一开始‘代入’进去,我就糟了。】 【从李若男把女儿献祭的那一段,其实我就觉着有些不对劲,但是在镜头里,她表现得实在太好了,太可怜了,所以我本能的因为镜头的影响、营销号的分析还有预告片,忽略了这一点。】 【明明我都已经觉着不对劲了,但心底里儿还是忍不住帮她辩解‘她应该是有什么苦衷的’、‘她是母亲,最后会为了孩子怎么怎么样’……而剧情也一直是这么发展的,李若男为了自己的女儿,开始变得无私,母爱伟大,甚至于最后以身饲虎之类之类的。】 【直到结尾的那一刻,‘我’被下咒的那一刻,往前所有的好印象被颠覆的那一刻,‘我’终于想明白了。】 写到这里,中年人忍不住一个哆嗦。 他赶紧点了根烟,暖和暖和。 【我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是一部伪纪录片,它是以李若男的第一视角进行拍摄的,所有镜头里所有出现的内容,都是‘李若男’这个角色要你看到的,当你抱着这一点去看片子的时候,伱就会发现,那是另外的一部片子,一部……自私到极致的片子!】 【看的时候,我真的没有注意,但当我看完片子离开的一路上,我发现有很多‘剪辑’上的细节被我忽略了,作为一个第一视角的片子,我一开始以为那是导演组的后期处理能力不佳,所以出现的剧情不连贯。】 【但现在,我认为这是故意的,‘李若男’把她认为对自己不利的那些内容都剪掉了,只留下了好的,比如说,开头在陈家村祭祀那一段,在仙童传达大黑佛母的意思,要求献上肚子里孩子的时候,视频有一段被剪掉了!】 【我怀疑,陈家村的村民劝说过李若男不要参加祭祀,离开村子,但为了拍视频和热度,她和团队拒绝了这个提议,硬是要选择留下。当然了,这是我个人的一个脑补和解读,但这一段,总是得有个说法的。】 【再到后来……】 畅快淋漓写了一个大长评,点击发送。 几乎是长评发出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的下方就出现了回复。 “艹,细思极恐!” “大佬是二刷了吗?总不能刷一次就记住这么多细节吧。” “本来就觉得李若男很恶心,看完更恶心了。” “看完片子,我女朋友先骂了一声晦气,再接着骂了一声绿茶是有原因。” “看了一下演员表,这女的都三十多岁了,能演成这样,也是不容易……” 看着自己长评下越来越多的回复,中年人本来有些发冷的身体,渐渐温暖了一些。 挑了几个评论,他开始回复起来。 当你觉得,自己可能被某些东西缠上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其实是多跟人接触,有所交集。 这是非常有用的。 ‘人气儿’汇成的洪流,会冲垮一切。 …… …… 【唐国影史上第一部被骂上热搜的恐怖片。】 【给观众下降头的恐怖片。】 【李若男是谁?】 【于文秀评论区沦陷!】 【卢正义住在哪?】 …… 《咒》的上映,总的来说,还是挺顺利的。 比当初《山村老尸》上映时,连朵浪花都没激起来,真是好了不少。 至于说,关于被骂上热搜这件事情,总是得有人去开这个头的。 卢正义欣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比起于什么‘唐国首映影史票房前五十’、‘今年少有的满座电影’、‘夏日爆款’、‘票房超越xxx’……之类的一些评价,他还是更喜欢去做这个唯一。 这个头衔,还是蛮有搞头的。 “起床了!” 一大早,其他人都还没起床,张雪茗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一开口,就是‘开一下门,我在门口。’ 因为家里还有其他人的缘故,卢正义把人带到了附近的广府早茶,边吃边聊。 “你一晚上没睡?” 一边往嘴里塞着虾饺,卢正义一边看着她的脸。 不仅仅在气色上有些憔悴,就连眼睛里也是布满血丝,至于黑眼圈,更是明显。 “……就昨晚那种情况,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张雪茗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看你这样子,昨晚你们应该睡得很安心吧?我来的时候刷了一下朋友圈,你们居然还吃烧烤,庆祝!” “真真是没良心,把人吓成那样,转头就开始乐了。” “我发誓,你的片子是我自上班以来,见过用户活跃度最高的一部。” “单说,购票平台下边的差评数,都奔着过两万去了。” “我们公司一大半的人加班到半夜,盯数据、维护各个平台的舆论风向、跟院线方交涉增加排片量、协商周边定制……一大堆事情,就趁着首映这么大的风,能赶紧吹上天。” “结果呢?这两条热搜一上,我们直接破防。” 虽然是这么说,但她却是嘴角带笑,“我之前一直觉得你的价值高,但都有赌的成分,特别是在知道你的执导能力后。” “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让我赌赢了。” 只能说,张雪茗不愧是张雪茗。 卢正义本来还想着关心关心她,结果人一开口,就是奔着工作去的。 两个热搜,确实是比想象中热门了不少,现在还在榜单上挂着呢。 一条是‘晦气片子’, 另一条是‘李若男是谁’, 说来也怪,明明片子的大反派是大黑佛母,李若男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但是呢,观众们就是不骂大黑佛母,就使劲儿骂李若男。 在#李若男是谁#这个词条下骂,还不够,还跑到于文秀的微博底下骂。 好在,把对于片子角色的情绪发泄到演员身上的人,还是比较少的,不至于把于文秀也给送上热搜。 片子被骂上热搜,无所谓。 可是人被骂上热搜,影响还是不小的,毕竟有的人吃瓜吃一半,到时候当真了,还挺麻烦的。 “其实吧,会被骂这件事情,我是能猜到的。”张雪茗一边喝着热茶,一边有些好笑的看着面前的卢正义,“毕竟我也是看过成片的人,知道这片子是个什么内容。” “但是被骂上热搜,我是真的没有想到。” “毕竟这只是个恐怖片。” 是的,只是个恐怖片。 几个月前,有人能想到,在唐国,一部恐怖片居然也能有这种首映票房吗?四千万! 实打实的,数据没有一丁点儿水份的那种! 这一天,直接就把《山村老尸》努力了一个月的票房给干倒了。 “但是一个晚上就上了热搜,这点确实很奇怪,” 一口气吞了太多虾饺,咯得慌的卢正义赶紧喝了口茶水。 以前,他不喜欢喝茶,跟着她喝了几次,慢慢的,也就喜欢上了,“难道说,你们光影没有运作吗?” 之前他没被重视时,可是是看过光影给别人的剧做宣传的劲头儿。 以他们以往的表现,他觉着,肯定是有的。 “当然是有的。” 张雪茗也很直白,“不过只有一条。” “前面那条‘晦气片子’,那是实打实的被骂上去的。” “我昨天晚上看着后台数据,几万多条词条里,这一条可以说直线飙升,一路冲上热搜,还带了动了其他几条有所关联的内容,我在里面选了‘李若男是谁’这条最高热度的,运作了一下,也给送上去了。” 两条热搜能吸引到的讨论度和观众,肯定是要更多一些的。 “还有,你看一下这条长评。” 张雪茗又把手机递过来,“这上面写的,你觉着怎么样?” 手机平躺在桌子上,卢正义一边吃,一边用手指滑动了一下,瞄了几眼,“嚯,这么快就有人分析出来了吗?可以啊。” “昨天晚上,老张还提议,要是真没人看出我们拍摄时的细节,就自己开个小号去写影评。” “这些影评人,还是挺厉害的嘛。” 张雪茗拿回手机,“那肯定的,这些专业影评人就靠着给热门电影写长评赚流量,肯定得专业。” “不过,你这片子细节倒是挺多的嘛。” “上一部片子,除了那个拍摄……” 她迟疑着,“拍摄漏洞上的细节,好像就没有什么可以解读的。” “这部片子,能解读的内容倒是不少。” “还有人说,大黑佛母从表现上来看,应该是印国教的产物,还有人说是云城那边的,你觉得……是哪里的?” 张雪茗紧盯着卢正义。 “山村老尸和咒的侧重方向不同,肯定是不一样的。” 卢正义随意回道,“大黑佛母是哪里的?我怎么知道。” “我又不是编剧,我就是个导演。” “不过……你那些物料打算什么时候放出来?我觉着,现在电影也上映了,时间上差不多了。” 他指的,是那段游神视频。 “确实是可以放出来了,但还能有更好的时候。” 张雪茗无奈的收回目光,把手机放下,拿起勺子,终于开始吃东西了,“现在关于《咒》的热搜词有两条挂在榜单上,我们公司有专人负责盯着热度,最少也得挂个一天。” “等差不多,热度有降下来的趋势,我们就赶紧把那些物料放上去,再续一波热点,又可以挂个一两天。” “其实刚才在车上,看见这个长评的时候,我觉着这个片子的创作方向很多,或许,我们可以再搞个‘文学同人创作’的活动。” “《咒》拍得很真实下,而在这个‘有神明’的世界观下,其实可以衍生的故事是不少的,比如说,大黑佛母的来历,它跟陈家村的关系,再之后是那个云南的大喇嘛。” “我相信,以现在的这个热度,到时候会有很多网友愿意来参与创作,探索这个神秘诡谲的世界,到时候热搜还能再续一续。” 几句话下来,《咒》已经有在热搜榜挂个一星期的趋势了。 “厉害了,张经理。” 卢正义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果然,宣发还是得找专业的人来做。” “下部戏,要是还能跟你合作,宣传这方面,我多半是放心的。” “就是不知道,张经理能给出个什么条件?” 都说待价而沽,这《咒》的首映已经证明了它的质量。 同时也证明了,卢正义是有能力拍好一部恐怖片,而不是说,只是运气好。 那么,这下部戏的合作权也该卖一卖了。 而本来,还打算谦虚几句的张雪茗顿住了拿着勺子的手,抬眼紧盯着卢正义,“你要跟我们合作?” “如果合适的话,为什么不呢?” 卢正义同样看着她。 “行,我们公司的情况,其实你也知道。” 张雪茗收敛起因为《咒》的热度高而扬起的笑脸,脸色认真起来,放下勺子,“人不多了,项目也跑了不少。” “昨天,被你借去做后期那两人还跟我提离职了。” “我就一句话,条件你尽管提,只要能满足的话,我一定尽力。” 其实,她一直都很清楚,卢正义对于《咒》很有信心,一直在等着片子上映后,再寻找合作商。 不过从昨晚,咒的首映热度和讨论度居高不下后,她就没报什么希望了。 特别是李峰和杨建伟两人还提了离职。 他们两个离职去哪,她不用猜都清楚。 所以,张雪茗只希望能在这部戏的合作里,有一个不错的句号,两人算是留点关系,以后有合适的机会能给口汤喝喝。 但现在,她有些意外。 “我提?” 卢正义笑了,“行,我来提。” “筹备期间,如果我有需要的话,需要帮我联系合适的演员和团队。” “但是拍摄期间,不要对我们剧组进行干涉,你们只需要做好后期宣传、发行的事务,就跟前两部戏一样。” 张雪茗毫不犹豫的回道,“肯定的,我向来不做不擅长的事情,况且,我也不敢。” 她意有所指。 “不过,在你继续提条件之前,我还有个问题。” 但还没等卢正义继续说,她突然开口,“你接下来,打算拍个什么戏?有思路了吗?” “差不多吧。” 卢正义点点头,“这……民间法教拍了,感兴趣的人还挺多的,还一直有人问我修行的事情。” “那下部戏,就拍道教吧。” “嘿,你听说过升仙吗?” 这几句话一开口,张雪茗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停住了,直勾勾盯着他。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二章:【热搜榜首】 “你觉得,人能成仙吗?” “不知道。” “卢导,我跟了你这么久……” “不知道。” “那你刚才跟张雪茗说什么,成仙,道教什么的。” “就是个剧本,一部电影,伱咋还当真了呢?你都跟着拍那么久了,大黑佛母你见过吗?我反正是没见过的。” …… 跟张雪茗浅谈了一下后续合作的事宜,卢正义打道回府。 一路上,楚人美叽叽喳喳的,急得不行。 “你说,这都有鬼了,还有妖了,都这不合理了,怎么就不能有仙了?”她是真的很急,“我当了三十几年的人,几年的鬼,经历的事情还没有跟你这一年多丰富哩。” “卢导,过段时间,咱们身边不会还冒出来一个什么什么隐世宗门,什么修仙者吧?” “不是,那到时候,你……你看我怎么样?我有天赋吗?” 之前听卢正义跟许枫聊,她就挺想问的。 但是他跟这‘青梅竹马’的铁哥们都没说,她也就没跟着问。 这一次,这真听到了关于‘仙’的事情,楚人美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那可是仙呐! 长在这片土地上,受到唐国文化熏陶的人,哪个不想成仙呐! 卢正义瞥了她一眼,“没有,你完了,别说成不了仙,下辈子能不能是个人都难说。” “啊?!” 本来还有些小紧张的楚人美,一下子傻眼了,“卢导,你,你这可不兴骗鬼啊。” “那肯定是骗你的啊。” 瞧她还当真了,卢正义有些无奈,“什么隐世宗门、什么修仙啊,你这是电视剧看多了。” “搞这么玄幻,这世界的平衡早就乱套了。” “没有,这个问题我可以肯定的回答,没有。” 这次,他是认真的。 “真的?” 楚人美将信将疑,“不可能,你肯定又骗人,你每次骗人都是这套说辞。” 卢正义一边走进屋门,一边回道: “你要是有这能耐,能看出来我什么时候是在忽悠人,什么时候不是。” “那你还是现在这样?连个名字都跟不存在的人借的?” “拜托啊,梁女士,做鬼别太普信。” 这一刀扎得可深了。 但这是事实。 梁女士,真没有那么聪明,还胆子小,这演技也不行。 她那些鬼话连篇,也就是骗骗年轻人。 “卢导,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就一点。” 对于‘梁女士’这个称呼,楚人美一开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等想起来,原来这是自己的名字后,顿时有些委屈起来了,“你这也太欺负鬼了,这件事情你都念叨两遍了。” 说着,她的脸型还在慢慢发生变化。 “差不多得了。” 卢正义看着她幻化出于文秀的脸,摆出个楚楚可怜的架势,摇摇头,“咱们俩,正常雇佣关系。” “你帮我拍戏,我把片酬打给你儿子,对吧?没错吧,谁也不欠着谁。” “除此之外,咱们交情真没那么深。你天天想着宰人,怨气大得,宁宁都看见你身上的黑气。我不一样,我,卢正义,在这个世界上是有名字,有身份的。” 他强调着,彼此之间的关系。 楚人美的声音弱了一些,“我没想着宰人。” 卢正义没再搭理她。 楼上,许枫和张煜正打着哈欠下楼了。 至于小忠勇,也不知道是没起床,还是出去了。 他在卢正义这里的待遇,跟楚人美不一样。 暂时来说,小忠勇是出入自由的。 而且还包吃包住包花销。 “嗯?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许枫瞧了一眼时间,“别的时候,你早都跑完步,买完早餐回来了。” “刚才张雪茗来了,跟她一起去吃了个饭。” 卢正义随口回道,“今天不是豆浆油条了,广府早茶厅打包的。” 一边说,他一边把早餐盒子放在食厅的桌子上。 “嘿,阿义,我觉得,你跟这小张总的联系,有些过分密切哈。” 许枫笑眯眯的走过来,“你……” 不过话说到一半,旁边的电视机突然亮了,给他吓一跳。 “楚老师,你在家里能不能显个形啊。” 许枫有些无奈的看着空无一人的沙发。 “抱歉。” 沙发上,楚人美显了形,头也不回的道着歉。 “真的是……” 许枫无奈的朝着食厅走。 “确实,毕竟一直在合作。” 卢正义点点头,走到客厅的角落里,拿起摆着的哑铃,开始举铁。 “不不不,我说的可不是这个。” 许枫继续笑着,“我说的,是男女之间的那个。” “兄弟可提醒你一句,喜欢就得赶紧追。” “这张经理,我觉得行。” 一边说,他一边看了一眼袋子里,朝远处冲着咖啡的张煜喊着,“怎么没汤啊。” “老张,顺便给我也冲杯茶呗。” “我要红茶。” 卢正义举着铁,一脸的平静。 “说没有,那肯定是假的,人家长得那么漂亮。” 一边举,他还一边说话,就好像没使啥气力就给举起来了,“但是吧,她肯定是没这方面的想法的,我跟她单聊,就没有一次不是在聊工作的,私事上,基本没有。” “我这边呢,暂时也没这方面想法。” “老实说,就我现在这工作时间,有些不合适,到时候谈个朋友,几个月见不着人,不合适,有些不负责任。” 说着,卢正义突然笑了,“我又不像某些人,对吧。” “这稀里糊涂的就结了,结了也就算了,还生了。” “完事了,两边都不负责任,就丢个小孩在那里给他外婆养着,啧……” 楚人美看着电视,没说话,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你搁着点谁呢。” 许枫拿着一盒金钱肚,一边吃一边有些不明所以的走近,“说起来,张经理就跟你吃了个早饭,然后就走了?” “对,她昨晚熬了一夜没睡,带着团队工作到天亮。” 卢正义随口回着,“咱们的片子不是上了两个热搜嘛。” 他手里很有频率的举着铁。 “什么?!” 许枫的音量提高,“两个热搜?” 远处,正冲着咖啡和红茶的张煜也听见了,咋咋呼呼的过来,“什么两个热搜?” “就我们昨晚,咒嘛,上了热搜,两个,呼——” 卢正义每举一下,就说几个字,连举了四下,终于把话给重复了一次。 “我超,这么大的事儿,你不早说,搁这举铁。” 许枫赶紧跑到一边,把手里的盒子放下,拿出手机就开始网上冲浪。 旁边,张煜也凑过去,他没拿手机下来。 老年……不对,中年人不像年轻人,手机不离身。 “啊,啊这,这是被骂上热搜了啊。” 许枫平静的放下手机,“那没事了。” “什么没事了,很大事好吧。” 张煜接过他放下的手机,拿起来继续看。 “好吧,确实没什么事儿,虽然骂得很脏,但不在点上。” 好一会儿,他也平静的放下手机。 什么评论能破防? 晦气片子、辣鸡导演、辣鸡编剧、纯恶心人。x 这片子也就一般吧,不是很恐怖。√ 像后者这样的评论,这滑动着翻下来,虽然里面也有,但只是零星,那就代表不了什么了。 至于说,被骂这件事情。 卢正义都能站那撸铁了,一大早还跟张雪茗出去开会儿了,那肯定是有处理方法了。 他们一个导演、一个投资商都不急,哪轮得到他们一个副导演、一个后期师急。 “对了,我们早上还顺便聊了一下,下部戏合作的事情。” 但随后,卢正义又平静的抛出来一个炸弹。 “什么?!” 这一次不是许枫先急了。 是张煜急了。 “不是,我是副导演欸,你不应该先跟我说一声吗?” 张煜走过去,有点生气。 怎么个意思。 独立完成一次剪辑后,就不打算带着他玩了呗? “不不不,老张,你听我说。” 卢正义把哑铃放下,没有之前跟许枫说话那么轻松,神态和语气上都比较认真,“因为这部片子实拍起来,会比较麻烦,涉及到的一些东西比较多。” “就像是台城游神一样,需要去疏通一些关系。” “这方面,我得跟先张雪茗说一下,然后确认关系能走得动,能拍了,我们再开始准备,不行的话,我们就换片子。”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剧本,以现代人深信宋时传闻,有一人目生双瞳,斩人魈,破五狱,得道升仙的故事为核心,延伸出了一些错综复杂的怪事。” “但具体,还是那句话,等光影那边的消息。” 关于跟光影合作接下来这部戏的事情,他其实考虑了挺久的。 比较犹豫。 在昨日的《咒》首映日结束后,其实一个晚上都陆陆续续有电话往卢正义手机里打,往张煜手机里打,甚至于……朝那些演员身上入手,想要谈个合作的机会。 人人来了都是一句话,简单缩减一下,大概就是——‘条件随便开,钱有的是。’ 之前,他们都在观望,都觉着卢正义的‘神话’,会不会只是一次运气。 毕竟,在这个流量时代,多数人的大红大火都是运气。 谁都不能保证,再来一次的话,自己能不能成功。 那些迅速走红,又迅速暗淡的‘流星’,实在是太多了。 但现在卢正义第二部作品也这么爆火,那这成分就不一样了。 嚯,这一个个拿着款项就想上他的船。 可是,卢正义着实不是很信任呐。 对于他们公司的运作能力,对于他们会不会插手自己事务的说法,都是比较抱有怀疑的。 合作,还是得找能信任的老朋友嘛。 但前提是光影方面能满足他的条件。 关于拍摄方面的帮助。 只要能拍出来、能上映,卢正义并不介意他们公司内部的运营状况。 …… …… 【于文秀:卢导,我听说上部戏你们电影还没上映就开始筹备了,那咱们的新戏什么时候拍啊?】 休息了快两个月,剧组的内部交流群,终于有人迫不及待想要开工。 【张宇明:+1】 【常正伟:+1】 剧组全员:+1 很快的,几条跟风的消息就跳出了。 说他们没个小群,卢正义是不信的。 不过,他也不在意。 职员肯定得有个‘没有领导’的私人群的。 【卢正义:快了快了,对了,你那合同解了吗?我记得,就这几天的事儿。】 【于文秀:暂时还没呢,公司不给盖章,想让我续约。】 【卢正义:建议找个律师,让专业的人去谈,下部戏的剧本,差不多算是定好了,有你的角色,但你那边总是得先把我的合同签了,我这角色才能给你。】 【张宇明:那我呢?】 【常正伟:那我呢?】 【卢正义:肯定都有啊。】 【刘保宁:那我嘞?】 【卢正义:你得看情况,我找个时间跟你妈妈谈一谈吧。】 【于文秀:@卢正义有找律师,但是公司方面也有法务啊,这身价不一样了,随随便便发条微博,底下都有几万个人骂我,他们就想着让我续约,多赚点钱。】 【于文秀:不过还好,最近热度快降下去了,过段时间,应该会顺利一些。】 【于文秀:嘿,他们还不知道,我打算加入你的团队嘞。】 【卢正义:额……(微笑)】 【于文秀:怎么了?卢导。】 【卢正义:热度可能降不下去了,可能得多委屈你一段时间。(微笑)】 【于文秀:啊?!】 《咒》的热度,比张雪茗预料中要维持得久了一些。 虽然说,没有一举冲到热搜榜首,或者是前几名。 但是,这实打实的热度,真不是那些‘运营’上去的榜首能比得了的。 片子在上映期间,又有这么高的热度。 几乎每天都会有懵懵懂懂的观众踏进影院,怀揣着‘激动’、‘期待’、‘勇于尝试’的心情去观影,接着,脸色难看的从影院出来,加入到讨论之中。 这一讨论,热度就上去了。 别的热搜词,人家也就买了一天的量。 《咒》呢?不用买,全靠着观众老爷们的满腔热血、斗志昂扬! 首映第一天,热搜第七, 首映第二天,热搜第十, 首映第三天,热搜十八, 直到第四天,《咒》在热搜榜上的词条才慢慢来到四十几位,有了跌出榜单的趋势。 没办法,和平讨论来讨论去,也就是那么一些话。 ‘晦气’、‘恶心’、‘阴间’……之类的一些词汇,那些雄赳赳气昂昂准备给《咒》留下点精彩好评的观众们一打开评论区,好嘛,话都让人说了,还不止一个。 一排下来,全是自己心里想说的话,继续+1,好像也没啥意思了。 总之,这词条里的讨论热度,慢慢是开始降下来。 再然后…… 《咒》就登上热搜榜首了! 是的,第一位! 橙红的火苗里的‘1’,是那么的瞩目,那么的耀眼。 而点进热搜词里,本来慢慢‘沉寂’下来的词条框内,实时发帖的速度几乎是刷新一下就找不到原贴的情况。 那底下的页数,更是一刷新就多出来好几页。 就好像…… 一个大热门的手游或者是端游突然官宣‘停服了’一样。 满屏的‘???’这么刷新着。 “#网友爆料咒拍摄现场视频#这个视频怎么……有点诡异呢?” “咒拍摄现场疑似起了神!” “据现场游客爆料,李若男扮演者于文秀被乩童围堵!” “阴间剧组真阴间,这是真请了鬼来拍戏?” “今晚八点,跟随解密大动作栏目探访下溪村……” 网友们狂刷问号的帖子内,依稀还夹杂着营销号,或者什么节目组的推广博文。 一时间,竟是直接就把这条热搜词冲上了榜首。 甚至于,连整个微博app都出现了加载不出来的情况。 “我靠!” 北都一影院的等候区, 本来还等着电影开场的人群中,有一个男人突然喊了一声,站起身。 周围其他人,纷纷把目光投过来。 “干嘛啊。” 对面,似是女朋友的人赶紧拉住他的衣角,脸色发红的看着周围其他人。 “不是,你看这个……” 男人看了一眼旁边的女朋友,哪还管得了坐下,赶紧就把手机给递上去。 “网友爆料咒拍摄现场视频?” 女友强忍着尴尬,看向他的手机。 但这越看,越不对劲。 她脸色茫然的看向男友,“这什么东西啊?” “你点进去看视频啊!” 男友伸手就把视频给她点开了。 “不是,这是什么意思?” 而另一边,又有人站起来了,同样喊出了声,也是看着手机。 “什么情况?” 其他人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俩。 一个人突然站起来,另一个人也突然站起来? 这是……拍段子呢? 他们摇头晃脑的找着旁边有没有举着手机就拍,生怕上了镜,成为别人视频里的‘红人。’ “不是,都看看手机,热搜。” 最开始站起来的那人,提醒着他们,“热搜第一,咒剧组的拍摄现场撞鬼了!” “啊?” 其他人脸色有些茫然。 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听见了,但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那个词汇。 但好歹,手机是开始掏了。 “有点卡啊。” “怎么加载半天。” “我进去了,我靠……这什么玩意啊?!” “什么什么啊,有毒吧,我点进去微博就卡在logo,进不去啊。” “我这边能看,看我这个。” 能进去微博的人,又顺利打开视频的人,赶紧示意旁边的人一起看。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三章:【解密大动作】 “这个视频,我一帧一帧确认过了,没有经过任何的剪辑处理。” “!我有点相信之前山村老尸的那个帖子了。” “不是吧,那《咒》最后下咒……” “?差不多得了,那只是电影!” “本来只觉得晦气、恶心,现在,我是真的有点怕了。” “求一个没看过咒的脑子!” “六。” …… …… 谁能想到一个‘花絮’视频,能让一个掉下热搜榜的片子,直接霸了榜首。 视频全程是无声的。 内容呢,也很单调,就是一个相对隆重的游神活动。 很多南方沿海地区,又或者是经常旅游的人,基本上都有见识过这种游神的过程。 白天请神,鞭炮、锣鼓齐响,乩童开道,神像巡街; 晚上拜神,烟火、炮竹震天、三牲五畜,请神回庙…… 而视频内的内容,应当是‘游神’这一阶段,人们欢聚在街边,望神像巡街降福。 但比较奇怪的是,当游神的队伍出现在于文秀他们的拍摄现场时,所有的人纷纷后退,让开了一个圈。 因为拍摄的视频很清晰,不像是那些所谓的‘灵异视频’,拍摄画质模糊得像是打了个马赛克,所以,旁边几乎所有人的神态和动作,都被清晰记录下来。 以往,那些像是用座机拍出来的‘灵异视频’底下,总是会有人说着,用正常的设备拍出来就不恐怖了。 可现在,真的用正常的设备拍出来时,所有人都噤声。 那是一种无法理解的诡异。 “这一段我在电影院里看的时候,有声音的啊,很热闹。” “好像真的是拍摄花絮,里面有个路人,在正片里也有出现过。” “请的群众演员吧?” “这么多群演?这条街上上下下得有几千人了吧?” “应该是部分群演,还有一些真实游客,总不能是真的吧?一群人就这么齐刷刷让开了,肯定是提前演练的啊。” 视频底下,除了‘???’之外,开始有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特别是把所有音频都给去掉以后,整个画面显得怪异…… 所有人在乩童朝着于文秀走过去的那一刻,就好像是变成了一个个木偶人一样,做着重复的动作,表现出重复的神态。 就宛若,天空中降下来一条条丝线,牵引、控制着他们的行动。 但在这种状况下,《咒》的上座率并没有下跌,反而持续上涨! 虽然有许多已经买了票的人,临近影院的那一刻,不敢进场! 但这是恐怖片。 正片和花絮的配合下,越恐怖、越诡异,越能吸引那些恐怖爱好者到场,甚至于是灵异爱好者。 “明天去一趟台城吧。” 影院出口,刚刚观看完咒的人群里,一个男生忽然对着旁边的另一个人说着。 他们并没有像,旁边其他人那般,看完视频后觉得不舒服,沉默不语。 反而,语气里满是期待和兴奋。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早就订好机票了。” 旁边,另一个男生也笑着开口,“这一次,我感觉是真的。” 最开始说话的男生也是一样,笑起来,“我也有这种感觉,应该是真的。” 虽然多数人,在混探灵圈、冒险圈……的时候,都只是停留在网聊、搜寻各种帖子的这个阶段,但不乏有人,真正愿意去实践,就像是电影里的李若男一样。 只不过,李若男他们团队是为了流量,是为了赚钱。 而有些人,是真的想要去见到、去触碰。 类似于那些寻找外星生命、探寻海底神秘、去往徒步各种荒川、原始森林的人一般,是抱着一种狂热、迫切,不想当一个‘普通人’去、过‘普通生活’的这种心态。 不过这种行为并不是现代才有的。 古时,那些寻仙问道的人,同样是抱着这样的一种态度。 大家只是追寻的方向不同罢了。 而在其他探灵爱好者,还是看着片子,准备前往台城一探究竟的时候。 《解密大动作》栏目组,都已经采访完,准备开播了。 “在看了在看了。”卢正义一手抱着猫,一手把手机拿近,回了条语音消息,“我们这几天都闲着,每天就看你操作了,这一套一套的,真不愧是专业的哈。” 在他旁边的沙发上,许枫、张煜、楚人美…… 而消息框的对象,毫无疑问是光影的张雪茗。 现在是片子的宣发阶段,卢正义他们负责拍戏的人,没什么好操作的,全看着她表演了。 这几天,又是微博热搜,又是网友爆料。 那段视频,卢正义交给她的时候,是没有经过处理的。 但是呢。 张雪茗给它消音里,所有音频文件直接剪掉,就给了个画面。 有些事情虽然没有说得很明白,但他们两个之间还是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大家好,依噶系二十二点,欢迎来到解密大动作,我系主持人郑铮……” 很快,一个胖乎乎,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出现在屏幕上,操着一口浓浓粤语口音的普通话。 “最近呢,有一个热心的网友投稿了一个视频给节目组,说啊,有鬼!” “哇,这个字都好久没听说了,我们节目组收到消息,立马就派了记者前往这个网友所说的事发地点了解情况,这一了解,可不得了。” “同行啊,拍个恐怖片请真鬼啊,咁敬业?” 《解密大动作》这档节目,在南方沿海地区很出名,类似于《走近科学》栏目组一般,经常探秘一些奇人异事、外星传闻……不过比起于走近科学能在结尾得到一个科学的答案。 这档节目,就比较特殊了。 他们解密,经常找不到答案。 “我们呢,现在是已经来到了台城下溪村。” “可以看得出来,这部片子对于当地的一个影响,还是蛮大的,客流量呢,明显增多,很多人原先都是在台城那边旅游的,在听说这里是电影《咒》的拍摄场地后,转站来到了这里。” “不过我们现在,是要去采访一下当地的村民,当时的一个拍摄情况,确认视频的真实性。” 而在主持人简单介绍完了这一期的内容后,视频便转到了记者的视角。 然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张宇明:嗯?老村长?】 同时,卢正义他们的内部群聊里,有个人跳出来了。 【白伟:我还记得我们走的那天,老村长都没敢来送我们。】 【于文秀:村长应该不会说些什么吧?今天我可是被骂惨了,评论底下点赞数最多一条是‘你是鬼吗?’】 【常正伟:放心吧,能播出来,肯定没说什么,不然光影的小张总就公关掉了。】 不止是张宇明,群聊里,好多人都在看着节目。 想看看,这解密大动作该怎么解密,他们的拍摄。 这要放在以前,那是肯定不可能的。 除了几个内定的演员,其他负责道具、化妆、场记……的人,肯定得出去找活儿干的。 不可能剧组拍摄结束,就真的休息了。 肯定还要找其他的活儿。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都有‘编制’了,加入到卢正义的剧组,每个月能有保底工资,工作上就没有那么紧迫了。 “那不能,哪有鬼。” 果然,屏幕上,老村长义正言辞的解释着,“我们南方的这个游神,只是一种传统的民俗文化。” “并不是说,真的觉得有神明,只是说,求个心安,平安,总不能是人们天天在家里拜神,什么事情都不做吧?那可不行,只是说,拜了神,做事更有动力了,一种信念这样。” “说到这个文化,我们下溪村这边的神,相传是古时候……” 这老爷子还挺会吹。 想来,是在卢正义他们离开后,专门去上了课。 这对于当地的一个文化、民俗,说得那是一套一套的。 “啊……哈哈哈,看得出来,村长还是蛮称职的。” 好不容易,记者摆脱了喋喋不休的村长,在镜头前尬笑着说道,“老人家虽然年纪大,但是记忆力很好,嗯,看起来,当地的一些历史文化已经深深印刻在了他的记忆里。” “诶,那边有一个年轻人,我们过去问一下。” “那个,小弟弟?” 记者拦下了一个跑得满头是汗的男生。 嚯,又是熟人。 “小弟弟,那个,我们是记者。” 记者把话筒递上去,“我想问一下,你知道《咒》这部片子吗?” 男孩上上下下扫视着记者,好一会儿,他点点头,“知道,卢导演嘛,他们当初拍摄的时候,下工了,就是在我们屋头借住的哩。” “哦?” 记者很是意外,“那你有发现,这个剧组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对劲的地方?” 男孩奇怪的看着她,“你是说,有没有鬼,对吧?” 很直白。 记者拿着话筒的手在镜头前,很明显的顿了一下。 “拜托,这位阿姨,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男孩对着话筒,看着镜头,“没有鬼,没有鬼,没有鬼,重要的事情说三次。” “还有,卢导演人很好,剧组的人也很好,特别是于姐姐,她还经常买零食给我们吃。” “最后,能不能别在于姐姐的微博底下骂她了,我看得很生气,我的很多朋友们也很生气,看个恐怖片,你们至于吗?胆子小别看啊,我一个人都敢……” 在他口出狂言之前,记者很适时的收回了话筒,脸色僵硬的看着镜头。 “非常感谢,这位……小朋友的采访。” 看得出来,她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很难接受自己被叫做阿姨,反而,那个三十好几的女演员却被叫做姐姐这件事情。 【于文秀:这小鬼,在村里看着挺幼稚的,现在看着,还蛮帅的嘛。】 【张宇明:哈哈哈哈还好他姐姐没上镜,要不然,全国观众都得知道他看完恐怖片尿床的事情了。】 而接着,记者又接连采访了几位当地的村民。 得到的答复,都是剧组很正常的回答。 其中还有个饭店老板,很是热情的招待了记者吃饭,还介绍着,当初拍摄时,一直都是他们在给送饭,没见着什么奇奇怪怪的现象。 但仅凭这些当地村民的说辞,‘解密大动作’栏目组显然还不够,在镜头简单转回主持人后,又去到了另一个记者的视角上。 而这位记者采访的,是《咒》剧组的工作人员。 那些编外的临时人员。 “老实说,看到这个热搜词的时候,我是比较震惊的。” “无缘无故,怎么就被传剧组里有鬼呢?我们剧组,一向是九点准时上工,晚上差不多十点、十一点下工,所有人一样,包括那些演员老师。” “导演要求了,就算没有戏份也得到场,观看其他人的拍摄,方便进入角色,这种情况下,一个剧组闹哄哄几十、上百人,哪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啊。” 被打了马赛克,化名小明的剧组人员在镜头前解释着。 这个小明,不是张宇明。 而是那些拍摄时,被临时招入剧组的人。 在这么多‘人证’下,这一次的解密大动作,似乎有了结果。 “那么现在看来,这个剧组闹鬼的事情呢,应当是网友的误会。” 节目的最后,主持人郑铮做着总结,“其实从视频上,我们不难看出来,虽然视频没有经过剪辑的处理,但却是消了音的……” 是的,一个误会。 节目组把这个视频、这条热搜定性为一个误会。 于此同时,卢正义打开微博,那些评论的风向瞬间开始转调。 “刚看完解密大动作,真的是笑死了,不会真有人以为有鬼吧?” “虽然说,片子很恐怖,但真没有必要硬往有鬼那边扯的。” “难道没有人觉得奇怪吗?视频昨天才发出来,今天解密大动作就把节目录出来了。” “哈哈哈哈那个小男孩好可爱,说话也好直白。” “楼上的,那个爆料的人又不一定先在微博上发,有可能是先爆给节目组,之后再在微博上发帖。” “不得不说,这个导演是真的六,硬是把一个电影拍成像是纪录片一样的东西,把我都给搞混了。(大拇指)” “反正一开始爆料的那个网友,必须先死个x,博眼球是吧?” …… 可以说,张雪茗把‘舆论’玩到了极致。 人气值、讨论度、真、假…… 她自己分不清,也能让别人也分不清。 在热搜榜首持续了这么多天,这么高的一个热度,早就把《咒》送出圈了。 不单单是喜欢看电影的人,知道了片子。 就连那些平常忙于工作,根本没时间看电影的人,也知道了有这么一部片。 甚至于,‘卢正义’这个导演的名字也被很多人记住。 但是…… 这还不够。 还有漏洞,原视频就是漏洞。 “叮咚——”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 “该不会是小张总又亲自上门了吧?” 许枫有些好笑的站起身。 “不是,肯定不是她。” 卢正义一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我去开门。” “我刚才才给她发过消息,都没有时间回。” “可能是,投资的人。” 这个选项的可能性是比较大的。 他这块香饽饽,可是越来越抢手了。 不过就在开门的那一刻,卢正义有些愣住了,好一会儿,他才无奈的笑起来,“哇,老爹,上门也不先发个消息给我。” “我来看儿子,还得先发消息通知?” 卢义勇沉声反问道,“总不能是家里藏女人了吧?” “不是,我也不是那意思。” 卢正义赶紧拿拖鞋,“我就是想说,您要是来,我就开车过去接您。” “哼,我不来,都见不着你一面。” 卢义勇冷哼一声,“上部戏拍完,还知道跟我说一声。” “这部戏不用我帮你宣传了,连趟家也不回。” “我老头子,只能自己上门了。” 在别人面前显得‘凶悍’、‘无所不能’的卢正义,在老爹面前一下子就软了,“这不是,回去也不一定见得着您二老嘛。” 他的老爹是导演,这个职业一走就是大半年,甚至一年都见不着人。 母亲呢,是一个古典音乐家,经常到国内,甚至于国外去演出,也是常年见不着人。 他以前也是没人管着,才没学好的。 后来,想起前世的事情了,才开始学会自己管着自己的。 在这一句上,卢义勇也没搭话,冷着脸进屋。 “额……卢叔叔好。” “哎呦,勇哥!” 屋内,许枫和张煜赶紧起身。 而楚人美,一早就隐了。 “啊,嗯嗯,都在呢。” 卢义勇对于他家里还有这么两人,有些意外。 不过仔细一想,他又明白了,那张比卢正义还凶的脸上,艰难的扯出一个和蔼的表情,“麻烦了你们了,这么照顾这臭小子。” “不不不,是卢导一直在照顾我们。” 张煜赶紧走上前解释着。 “是啊,是阿义在照顾我啊,叔叔。” 许枫也不好意思了,“要不是他,我现在还是个平平无奇的自媒体博主呢。” 两人这么解释着。 卢义勇却瞧了一眼旁边,乐呵呵的卢正义,“你小子,运气好,遇上这么多贵人愿意帮忙。” “还要那光影的……小张?” “你这次欠人家的可多了,这么多天的热搜,可不是把片子的质量拍好了,就能上得去的。”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四章:【拦路的时尚大妈】 “服了。” 江城, 一处双人公寓内, 一个女生正站在洗脸台前,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的跟着外面做早饭的闺蜜说着,“前天,我男友好不容易休息,本来还想去看《咒》的,结果有人爆料了个破视频,吓得我在电影院门口没敢进去,白浪费一天时间和两张票。” “结果昨天晚上,有个类似于走近科学的节目组就去了台城那边采访,发现人家剧组正常得很。” “我真的吐了,妙妙,要不然我们今天晚上一起去看吧?天天都有人在聊这个,不去看一下,都有点跟不上热点了。” 外面,正把两份早餐端到餐桌上的闺蜜冷哼一声,“呵……男朋友没时间,终于想到我了是吧?渣女。” “嗨呀,妙妙。” 刷牙的女生声音抱怨的声音一下子就夹起来了,“我跟我家那位,不是几个星期才有机会见上一面嘛。” “咱俩,天天晚上能睡一个窝,那不一样。” “好不好嘛,咱们今晚去看,我听说老好看了,各种细节,我最喜欢这种暗戳戳的解谜了。” 闺蜜翻了个白眼,回道: “好看?那是吓人好吧。” “恐怖片!” “你一个人去看,我不看恐怖片。” ‘咕噜咕噜’把嘴里的牙膏沫子吐干净,女生走出洗手间,“呜呜呜,我一个人不行的,陪我。” 她一蹦一跳的来到闺蜜面前,抱着胳膊,就开始装可爱了。 “不行,那片子太吓人了。” 但这一次,闺蜜的态度很是坚决,“特别是视频,我可看了,那真不像假的。” “就是假的,都没声儿。” 女孩说着,“昨晚那个解密大动作都去实地采访过了,人家拍的时候,还住当地人的家里呢,要有啥不正常人,人家早报警了。” “有声儿。” 闺蜜迷茫的瞧了她一眼,“我早上才看过那视频,好诡异的,一群人突然就没声了,就跟……被控制了一样。” “没声儿!” 女孩很坚定,“我看了好几遍呢。” “有!” 闺蜜拿出手机,递过去,“瞧,有声儿!” 说着,那手机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还有那‘威武’、‘兴啊’……之类的人声,很嘈杂。 女孩疑惑的接过手机瞧了起来,“还真有声儿。” 眼前,跟那天看的视频一模一样,但区别在于,那个没声儿,这个有。 而且…… 是的,还是在那个地方。 但乩童们脱离队伍,朝着于文秀那边走的时候,所有人都后退了。 而且,没有声音! “啊?” 女孩调动了一下手机屏幕的音量键。 但那越来越大的‘鞭炮声’、‘锣鼓声’中,一丁点儿人声都没有。 就好像又被消掉了一样。 “不,不是,什么意思啊,这是。” 女孩喃喃着,视频上,真的听不到一丁点儿人声。 而那些围观群众的脸庞上,那些神态依旧是那么清晰,跟那个无声版视频是一样的。 “反正要看,你自己去看,我不敢看。”闺蜜不理她,转过身,“这视频我就看了一次,就觉着不对劲了。满街一丁点儿人声没有,要是没处理过,那就有意思了。” “这片子不是正常人看的,是那些恐怖、探灵爱好者看的。” “咱啊,胆子小,不看。” 不看就不怕了。 “怎么又反转了……” 女孩也有些懵,反手打开微博。 果然,榜首还是《咒》,这个字,她都在微博上看腻了。 一下子,女孩也不知道今晚的电影票,到底该不该买了。 “不是,我昨晚睡前还好好的,怎么一醒来,又变天了?” “那现在,到底是有鬼没鬼啊?” “吐了,这部片子爆没爆,我不知道,反正我爆了。” “六,本来对恐怖片不感兴趣的,这么能反转,我倒是想去看看是个什么玩意。” “建议别,这片子真的晦气……” …… …… “今天呢,我们请来了两位在近期,关注度非常高的演员。” 后浪微博的官方直播间上, 漂亮的主持人小姐姐正介绍着身旁的两位嘉宾,“《咒》这部电影,相信不少玩微博的人都了解,毕竟都已经在微博上挂了这么多天。” “而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两位主演,于文秀老师和常正伟老师。” “希望他们能够为我们解答,关于《咒》这部电影的一些事情。” 首先,于文秀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大家好,我是一直被说成是‘鬼’的于文秀,在剧中饰演李若男这个角色。” 顺便的,还小小的抱怨了一下,自己微博底下点赞数最多的一条评论。 “大家好,我是常正伟,在剧里饰演的角色是陈乐瞳的养父谢启明。” 接着,是常正伟的自我介绍。 主持人:“听得出来哈,于老师对于网上的一些评价,还是比较关注的。” 于文秀:“当然了,毕竟是我的第一部大银幕嘛,当然是会了解一下观众们的反馈,方便我以后……更好的去塑造角色吧。我觉得,自己塑造得就还算不错,能让这么多的观众感到恶心。其实我也一样,当初我看剧本的时候,导演就有让我做好‘被骂’的准备。” 主持人:“听起来于老师心态还是蛮好的。” 于文秀实话实话,“没有,一般吧,其实还挺生气的,有些评论还是骂得挺脏的。” 她反正现在放飞自我了,等跟公司解约后,就跟卢正义签约。 这有人罩着,还是不一样的。 主持人:“啊……啊哈哈哈。” 主持人:“看得出来,这个于老师还是蛮直接,额……不过《咒》确实是比较突出,关于那个网友拍摄的花絮视频,两位是有看过吗?” 常正伟:“有,当然有了,不过,我们剧组当时就是正常拍摄,没什么感觉了,其实。” 眼看着常正伟接过回答的节奏,主持人赶紧又给了个问题,“常老师跟卢导已经是……第二次了合作了,对吧。嗯,那这个当初《咒》拍摄之前剧本还有拍摄方法的敲定,您是有没有加入其中呢?”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毕竟这个片子,确实是……比较特殊的。” “第一视角塑造得特别好,以至于最后那一段给观众下咒,真的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你们作为演员对于这一段是怎么看待的呢?” 常正伟:“首先,这一段确实是很特殊的,但作为一个演员的角度,我觉得用非常好,有一种……现实与电影产生联系的顿挫感,特别是在大银幕看的时候,那种氛围跟在家里用手机看、用电脑看是不一样的。” “但其实,全片除了这一段有一种现实交互感之外,还有一个小彩蛋,啧,我也不知道拿出来,唉,算了,我还是说了。” “就是当时拍摄完,在商量后期的时候,卢导是打算把这个李若男的名字,加在编剧的那一栏。” 女主持:“嘶——” 于此同时,满屏的直播间全是问号。 常正伟笑着,继续说道,“如果观众有在影院看过咒,看过最后那一段的话,是很能体会这种感觉的,那种现实交互感真的能让人有一种分不清真假的魔力。” “当时我们听到这个之后,立刻就觉得不行,哇,在编剧这一栏加个‘李若男’的名字,头皮发麻,真亏导演想得出来,这么搞,是真的能把人吓死的。” “我们自己如果不是作为演员,作为参与者,去看待这个成片,老实说,可能也有一种受不了的感觉。更别说,加了个名字在那里,让人觉得,好像剧本真的是李若男写的,然后……” 女主持人:“不行不行,你别说了,我身上已经有点痒了,好像被诅咒了一样。” 她赶紧打断常正伟的叙述。 那直播间上的弹幕,已经有人开始说些容易被禁言的话了。 “这么听起来,卢导还真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女主持替一部分观众,传达了一下心声。 “还好,我觉得。” 于文秀回道,“只要你认真工作,把戏拍好,导演是非常好的一个人。” “真的吗?” 女主持人有些不相信,“我可是看过卢导演的照片的哦,看起来很凶。” “扑哧!” 本来还看着直播的卢正义茫然的转过头,看向旁边发出笑声的张雪茗。 光影,项目四组的经理办公室内, 张雪茗坐在他旁边,认认真真的端详着他的模样,“仔细看看,你好像……确实挺凶的。” “主要是这个眉毛,如果稍微画得柔和一点的话,还有这个眼神、还有鼻子、嘴巴……” “好吧,好像都很凶。” 她放弃了帮卢正义改变形象的想法。 “凶一点挺好的,长相太柔和的话,镇不住人。”卢正义随口回道,把目光从眼前电脑屏幕上移开,看向她,“这个直播结束,大概很多人都会以为那个花絮视频是我们放出去的。” “虽然我们没有明说,但毕竟连把李若男加在编剧一栏这种损招都想出来了,他们一定会往这方面去猜想。” “好吧,那视频也确实是我们放出去的。” 他的语气里,有些不好意思。 “是的,肯定会有人往这方面想。” 张雪茗点点头,“到时候,我们再推波助澜一次,把所有评论都给搅浑。” “最后,推出一个《咒》的同人文学创作的活动,完美收官。” “活动内容,我暂定是十万字短篇,第一名二十万元奖金,第二名十万,第三名五万,丰厚的奖金很快就会把那种混乱的讨论氛围给压下去,慢慢的,又转回到对于剧情的讨论和解析。” 网络是一个很复杂的地带, 每天都会有各种各样新奇的话题冒出来,激起人或是‘愤怒’,或是‘同情’的心理, 而往往,先站队的人一定输,但后站队的人,也不一定赢。 这是一个只要运作得好,就能无限反转,让人根本看不清事情本质的地方。 或是某个人的个人秀,又或是是某个团队跟某个团队的博弈。 毕竟,多数人都只能在手机屏幕、电脑屏幕后头,根据‘网上’给的信息去判断,而没有办法实地去了解真相。 到底什么是真,又或者是假,普通人是看不到全部的。 而《咒》的营销,作为一部电影来说,这场营销是绝对成功的。 在热搜榜上足足占据两个星期之久,这个过程中,票房早已破了好几个亿,作为一部小成本的恐怖片,真的可以说是赚麻了。 而后续,还有网络平台方面的一些收入。 但从付出的营销资源上来说,这已经超越了作为一部电影的营销策略了。 在这短短两个星期里,光影可以说,大半个公司都在为了这个片子服务。 还有《解密大动作》的关系、后浪微博的关系、猫眼娱乐的关系…… 虽然也是作为投资商,但是光影在这部片子上,真的下了血本在做宣发,完完全全超过了一部电影应该占据的份额。 至少,当初如果光影真的签下‘斜月’的合同,也绝不会做到这个程度。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张雪茗转动着座椅,认真的看着卢正义,“现在这个漏洞算是补上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就算你做出很出格的事情,也比较难有人往那方面去想。” 卢正义的神态也郑重起来,“谢了。” “还是那句话嘛,合作就要一定的信任。” 张雪茗说着,“而且,我们下部戏还有合作的嘛。” “第三部了,卢导。” “希望下部戏,能多给我们光影一点投资占比。” “嗯?”卢正义有些惊喜,“关系走得动了?” “嗯。” 张雪茗点点头,“能拍,但不能故意抹黑。” “顺便的,到时候也帮他们做一下宣传。” “这一次,台城那边热闹了不少,那些扶乩、游神什么的活动,很多人特意赶着飞机去参加。” “嘿。”卢正义笑了,“行,那我可就开始筹备着了。” “这部片子很多的场地、道具,还挺麻烦的。” “人员,也还得再招。” 《咒》上映是九月二十九,现在两星期过去了,都十月初了。 现在开始筹备的话,大概十一月末,或者是十二月才有机会拍上。 不过能拍就行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对了,还有件事情。” 接着,卢正义又想起了什么,“我们家老卢,最近也有个片子。” “他想着,后期也找你们公司做。” “也是大制作的电影,挺多大牌明星加盟的。” 老卢那人就那样,好面子。 特别是在自己这个做儿子的面前,更是特别端着。 之前,自己的片子火了,他乐呵呵打个电话就完事了。 但是呢,瞧着张雪茗拉着光影这么帮自己的忙,一连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立刻就急了,生怕自己欠人家太多人情债。 赶紧就上门说了一下,自己有个戏也好了,让他可以安排一下,牵个线,把人情债给还上。 这总是欠着人的,指不定人家将来要你还的时候,那事儿还比较大。 “……行,谢谢了,我会跟卢大导演沟通的。” 而对于这个卢义勇的这个项目,张雪茗是有些意外。 她帮忙的时候,还真没想着人家能还。 甚至于,觉得没必要。 就光影现在这情况,内部的人事变动还得有一次大换血。 接下来,卢正义愿意把手里儿那部剧也交给光影,她已经挺满足了。 “行,那我就先走了。” 卢正义也没再打扰她工作。 更没有说,吃个饭什么的。 他看得出来,她现在更需要独处、休息。 这两个星期,张雪茗确实是尽心竭力在表现自己的能力了,这一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着实让卢正义看清楚了,什么才叫营销。 在公司情况不稳定的情况下,她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不容易了。 离开光影前,卢正义还瞧了一眼后浪的直播间。 热度还很高,直播还没有结束。 《咒》这部剧的开头,可以说比《山村老尸》不知道顺畅了几百、几千倍。 上映前的预热,有专门的官博、各种营销号的推广。 首映前两星期,直接在热搜榜上夺人眼球。 票房呢?是直接以亿计算的。 两相对比之下,《山村老尸》当时还真是惨淡,上映前宣传是杀青宴,上映后宣传是自媒体博主的视频推广,票房呢?一天几十万几十万的加,一个月下来,也才几百万。 “我就说日子会越来越甜的,你说是吧?” 少有的,卢正义跟旁边的楚人美搭了句话。 “是是是。” 楚人美懒得跟他说话,这人说话,句句带刀,扎得她哪里都疼。 不过很突兀的,刚开着车,从光影的地下车库出来的卢正义被拦住了。 一个…… 大概五十来岁,手上挎着个菜篮子,穿得花里胡哨,还化了妆,看着还挺时尚的中年大妈,挡在他的车子前面。 这让卢正义有些奇怪。 他一边把车子靠边,一边拉下车窗,“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小伙子,你是叫做卢正义吧?” 大妈垮着菜篮子,笑眯眯的凑近。 一边问着,她一边还探头探脑的朝后座上瞧着,“欸,你这后座上有什么玩意啊,怎么闻着……怪恶心的。” 说着,她还挥手在鼻子面前扇了扇,就像是散味儿一样。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五章:【路是自己选的】 “我以前是个导游。” 卢正义的家中, 客厅, 自称“王导游”的大妈,坐在沙发上,拿着玻璃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水。 而对面沙发,卢正义坐在中间,怀里一只猫。 两边,一边是张煜,一边是许枫。 沙发后头,还站着个楚人美。 “额,王导游,你……看得见?” 许枫试探着问道,眼睛直勾勾盯着对面的人。 “我看不见。” 王导游摇摇头,看着挺礼貌的。 “你看不见就知道我问你看不看得见什么?” 许枫说话跟绕口令似的,“而且,五十岁的导游?” 王道友才对吧,搁这玩谐音梗呢? 虽然看这打扮,确实是挺时尚的。 但是五十岁,那导游证考得上嘛,体能这一关,过得了? “我看不见,但应该是个很脏的东西。” 大热天的,王导游把杯子里的冰水喝个干净,把玻璃杯放在桌子上,瞅了一眼许枫,回道,“不过年轻人,我看你瘦得跟只猴子似的,论身体,阿姨真不比你差。” “我觉着男孩子,还是应该锻炼一下的。” “总不能到时候结婚,连个媳妇都抱不动,是吧?” 说着,她看了一眼卢正义,“卢师傅看着,就很不错,阳刚之气很足。” “小师傅,你这结婚了没有啊?没有的话,我有个远房孙侄女挺漂亮,人也文静……” 这话题,一下子就偏了。 “嘿,嘿!” 许枫赶紧制止,把话题带回来,“王阿姨,您这……偏了啊。” “不是,你说你是导游,这五十岁,考得到证吗?” “还有,现在导游专业都得学这个了吗?就我后面这……这大爷,您搞得定吗?” 他用大拇指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后。 “应该是位姐们吧?” 王导游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沙发后头,“还有,我说的是以前。我是湘城附近村寨出生的,对那些山道河沟,熟悉得很,做起来导游来,顺畅得很。” “不开玩笑的说一句,湘城那边的旅游景点,我年轻时每年都得转个几十、百来次。” “至于我这本事,算是机缘巧合学会的,也算是祖上留下的。” 说着,她又把目光移向了卢正义,“卢师傅,你这只小黑猫好像也有点怪怪的。” “怪……好看的,很有灵性。” 她紧盯着卢正义怀中的小忠勇。 而小忠勇,亦是在看她。 人眼和猫眼对视着, 一个有着黑溜溜的瞳孔,一个是微竖着的澄黄兽瞳。 “湘城,祖上……” 张煜念叨着这个地方,“那个,王大姐,你这不会是……赶那什么的吧。” 赶什么? 赶尸啊! “老弟,我说了,我是导游,导游啊!” 王导游翻了个白眼,跟老张就不叫‘阿姨’了,叫‘老弟。’ 这大姐,看着还确实是挺像个导游的。 穿搭看起来,挺时尚不说。 这话也挺标准的,老实说,上了年纪的人,多多少少说话是带点儿地方口音的。 毕竟那个时候,普通话还没普及。 但是她没有,很正。 “听着也差不多嘛,都是带着人到处玩。” 听着老张的话,许枫认真一想,觉着还挺有道理的。 “……小伙子,话不能乱说。” 王导游傻眼了,“一个是服务行业,一个是法治新闻频道,差别还是蛮大的。” 这带人旅游,跟赶尸,那能一样吗? “行了,你们俩,别试了。” 对面,王导游还没有再开口,卢正义就先回了一句,“那么,王阿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接着,他又轻声问着。 不管这王导游,到底有没有什么真本事。 她来找自己,肯定是有点儿原因的。 “其实吧,我是有件事情,想要请卢师傅帮忙的。” 听着卢正义开口,王导游的语气一下子就从礼貌客气,变成了讨好,“早年间,我当导游赚钱,混出了些名堂。” “虽然主业是导游,但偶尔还兼职一些搜救的副业。” “我找人特别厉害,特别是那些深山老林,人少的地方,一找一个准。做得久了,湘城那边的人把我传得特别灵,都说是什么……王大仙啊,神婆啊,什么什么的。” 三言两语,她把自己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反正就是找人厉害,也不说是怎么找的,大抵就是一些不科学的手段。 要不然,哪能被传这些个称谓。 卢正义听着,点点头,也不开口。 他就等着人家把‘要麻烦’的事情说出来。 “其实我快四十那会儿,已经不做导游了。” 王导游瞧他不搭话,只能继续说着,“我儿子有出息,来北都这边上学,还买了房子,接我过来住。” “但是我那名儿啊,还在那里,偶尔还是有些人联系我,说是谁,在哪哪哪走丢了,怎么都找不着,来找我救人。” “我呢,偶尔瞧人面善,能帮的,也就帮一帮。”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但三年前,有个老乡的大哥找过来,说是亲孙子跟着父母自驾,进山旅游,结果在山里头儿,丢了,怎么找都找不到,怕是被什么给迷住了,进了些不能进地方。” “毕竟是老乡,又是孩子,还是湘城,我老地盘,这单我就接了。” “但说来很怪,也不知道是老了,还是太多年没回去了,这一单,我总觉着进山后,有些不一样了。” 王导游那张遮瑕后,看起来还挺‘嫩’的脸上,变得很怪异。 眼睛直勾勾的,一眨不眨。 那嘴巴一张一合的,说了些什么,但又不出声。 “……大概就是。” 好半天,她才重新有了声音,“一进山,太阳就没了。” “漫山遍野,灰蒙蒙的,起了大雾。” “那股子人气儿,也闻不着了。” 随后,王导游紧盯着卢正义,似是想从他脸上瞧出什么。 又或者,她在等他搭话。 可惜,卢正义还是没开口,就这么等着。 “卢师傅还真沉得住气儿。” 王导游讪笑着,只能继续说,“孩子呢,我是找着了,但是人怪怪的,回来以后,自闭了。” “他父母带着,看了一年半的医生,也没瞧出个啥,就是不搭理人,谁都不理。” “没办法,他父母又把孩子带我这里,想让我给看看,可我就有一找人的本事,治病,这我不会啊。” 她摊摊手,“不过我毕竟混了这么多年,还是认识了几个,跟我差不多的人。” “我介绍着,带着孩子去给他们看过了,有人说是丢了魂儿,有人说是……换了魂儿,还有人说被缠上了,但没一个敢给个肯定的答复,这症都瞧不明白,那这药,也不好下啊。” “然后前几天,他家父母就又联系我,说是瞅着卢师傅的视频,转发过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个有真本事儿的。我这一瞧视频,立刻就知道,这是遇见高人了,可我又不知道你住哪,就只能去光影那公司问问了。” 说到这里,王导游有些尴尬。 她瞅着面前,正听得认真的几人,“不是,卢师傅,你这……多少给点反应啊。” “这人家父母也怪着急的,孩子都三年没上学了,功课都拉下不少了。” 这语气里,情真意切,处处都是为了孩子好。 但就是靠着一张嘴,在那说。 其他的,啥也没有,连人家名字都不愿意报一下。 卢正义听了这么半天,终于是点点头,有了声音,“嗯……怎么呢?不愧是做导游的,这讲起来,还怪生动的。” 好听? 好听就是好故事。 “确实,就是不够细节。” 许枫在旁边也搭着腔,“含含糊糊的,让人不知道该不该帮。” 而后,张煜继续接着,“人家看病,从小医院转大医院,主治医生都得先看看往前病历,你这……啥也没有。王大姐,我觉着吧,你还是再想想,能不能先把事情说透喽。” “我们呢,接下来还有个剧本要聊。” “我感觉,还是先这样吧。” 他们一剧组。 接下来还有部戏要拍,一干活就是几个月。 现在人家上门,上嘴唇下嘴唇一张一合,几句话说了,就想把他们导演拐跑? “……不是,这人家父母也不容易。” 王导游搓搓手,“我就一外人,但也尽尽力,想着能不能牵个线什么的。” “我可看那《解密大动作》了,那一村子的人,都说你是好人,你们剧组是好人,我这才找过来的。” “如果说,你要报酬,也可以报个价。” 连上了两星期的热搜,票房早都破亿的卢正义瞅着这‘报个价’,有些无奈,“别别别,我不是什么好人,别给我戴高帽,我就是个修行人,那……王导游收了多少?” “两百。” 王导游食指和中指一竖,报了个价。 “两百?” 许枫坐起身,“万?” “两百块!” 王导游急了,“真是两百块,但是外出来回机票和住的地方、吃的,他们包。” “我早年干活,是有过高收费的,但现在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家里儿孙也出息,不用我帮衬。” “我现在干这个,就是看人面善,积点德。” 这话一开口,许枫脸上的玩笑收敛了。 这要是真的,那确实可敬。 两百块,一件事情给人家办了三年。 卢正义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给了要求。 “我们这边,确实比较忙,接下来还有部戏。” 他掰着手指数着,“首先是他们的资料,人叫什么、几岁、住哪、工作什么……最基本的一些资料,还有就是,去看过什么医生,医生说了什么。看了什么阴阳先生,人家又说了什么。” “总而言之,遇上这事儿,前前后后的事情,孩子又看到了什么,总是得让我先了解了解的。” “我这也不是侦探,没时间一个个去解密,去了解。” 王导游明白了,“哎对对对,是我想得不周到了。” “之前啊,我都是直接带着人孩子上门看的,那些个老朋友,也没问这么清楚。” “那行,那我现在就赶紧回去,让人家家长准备准备。” 说着,她着急起身离开。 这风风火火,还真是挺急的。 卢正义他们三个也起身相送。 “啊对,那收费……” 但临到门口,王导游又问道。 “再看。” 卢正义没给具体数字,含糊的回了一下。 这要是了解清楚情况,这王大姐真是两百块钱给人办了三年的活儿。 钱,他倒也就跟着收两百,稍微意思意思就行了。 反正,他也不是很缺这玩意。 这一送走王导游,卢正义刚一回头,立马就是三对目光,不对,四对目光瞅过来。 “怎么回事啊,卢导。” 张煜满脸的复杂,“不是说了,这世上的奇奇怪怪的事儿少吗?这都第几次了。” “而且,刚才那王大姐可说了,她还几个老朋友。” “这是少吗?” 知道卢正义忽悠人,没想到忽悠得这么彻底。 数量上,一下子虚报了不知道几百倍。 “我说的是,像楚老师这样能变成鬼的少。”卢正义一脸认真的解释着,“是吧,这世上要是谁死了,都能变成鬼,怨天怨地的,那岂不是乱套了。” “那这王大姐?” 张煜一脸‘再信你,我是狗’的表情。 “她是修行人。” 卢正义回道,“跟我一样。” “而且,王大姐找来,不还是因为那游神视频嘛。” “瞧瞧那视频的热度,大概唐国十有八九,不对,也不能说八九。四五吧,十有四五都知道了,结果呢?就她找来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十四亿人里,四五成的人看过视频。 那就算个七亿,或者六亿、五亿人,可找来的修行人,也就一个王大姐。 “诶诶诶,修行!” 楚人美也开口了,音调提高,“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什么修仙,太玄幻了,不可能吗!” “你打自己脸!” “一天一个新说辞!” 听着‘仙’这个字,其他人忍不住停下到嘴边的话。 他们是知道的,卢正义下部片子是个‘升仙’的片子,里面的内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要是真的…… 想想那些娱乐作品里,什么‘一剑寒霜十四洲’、‘剑来’、‘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别说人、鬼,就连小忠勇都直起身子,有些专注了。 卢正义纠正着,“没有,我说的是修行人,不是修仙者。” “现在这世上,是不可能有修仙的,到死了,我都是这句话。” “这世上只有修行人,人人都是修行人。” 好嘛,还挺坚持。 不过修行人这番话,确实一有人问,他就这么回的。 “那修行功法、法门之类的呢?” 楚人美败下阵来,许枫赶紧顶上,“王大姐刚才说着,祖上留下的本事。” 这都留本事了,那肯定有法门之类的啊。 “可能是类似于……扶乩的事情。” 卢正义试着猜测,“看人、看缘、看场合,那个时候起乩,是因为他们学的本事对了,还是身上穿着的道具对了,又或者是神像有灵,还是头上顶着的祭香?我看不出来。” 他摇着头,“我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因为楚老师在场,所以那些东西灵了,如果没有楚老师,那些东西就是一种形式、一种文化,谁也看不出来到底有没有用。” “反正修行在我这里,不是往那里一坐,什么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没有;也不是什么,明劲、暗劲、化劲,我也不是这个。” “我的修行是动、是做、是坚持。法门,在我的认知里,没有这个概念。” 张煜试探着问道,“那……我们就只能到时候,去问问王大姐了?” 说话时,他一直看着卢正义。 “就算我们想去问,人家也得愿意告诉我们啊。” 许枫有些遗憾,“事关人家法脉传承机密,哪能说开口,就开口啊。” “这要是都说了,那天底下,修行的人岂不是大把。” “这句话怎么说来着,法不轻传。” 他觉着,问肯定是问不到什么的。 可好兄弟这里,又一问三不知。 “其实吧。” 卢正义略显迟疑,“你们最好,还是不要问得太清楚。有时候,太清楚、太了解,反而不好走上这条路。” 就好像是‘开悟’这个词,越来越多的人知道。 他们通过冥想、打坐、站桩,各种方面去试着开悟,但没有用。 越是想,越是修不成。 反而,有些人根本不知道这个词,就是生活。 等到他们觉察着自己有些不一样了,慢慢走上这条路,知道这个词以后,才知道原来已经悟过了。 “那卢导,你是希望我们去问,还是不希望。” 而这时,张煜问了一个问题。 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三人,一鬼,一猫各自站着,都不开口。 这种‘超越常人’的诱惑,是很难去抵抗的。 特别是,知道真的有这么一件事情。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最终,卢正义给出这么一个回答,“你们如果想的话,可以问。” 都是成年人了,做什么决定,得自己负责。 而且,自己真要继续阻止了,虽然嘴上不说,但难免在彼此心底里儿有些影响。 关于这一点,卢正义虽是不在乎,但是,没必要。 谁能阻止一个不顾一切,想要奔向大海的男子汉呢? 而此时,远在下溪村。 已经有两个人,抵达了大海。 “咳,咳咳……这视频不是已经澄清了吗?” 一边咳嗽着,一边往头上抹着风油精的男生下了大巴,“我觉着,就是那个导演自己搞的营销手段。” 这小村子是真的偏僻。 做个大巴都得半个来小时,头都有些晕乎乎的。 “除非亲眼看见,亲耳听到,不然我不信。” 而旁边,另一个男生很执着的回道,“走,赶紧进村,我们先装成游客,好好逛一逛。”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六章:【双瞳】 “瞧瞧,这就是《咒》的拍摄地点了。” “同时,这里也是我们陈家村的祖宅,几乎可以说,我们整个村子的人,祖上都曾在这里边住过。” “古时候,陈家在这当地,那也是个大官……” …… “这里的庙观,是刚刚修缮完成的。” “咒剧组拍摄的时候,市里的领导到场参加了游神活动,觉着,这种文化很有保留的必要。” “对对对,我们不收香火钱的哈,直接在这里领香。” …… “嗨呀,卢导人很好的。” “他还给我们村里捐了很多钱呢,瞧瞧我们这路,就是靠他捐的钱,新铺的。” “于老师?于老师也很好的,网上都说,当明星的很傲慢,家里冰箱里连个装剩菜剩饭的碗都没有,过的都是人上人的日子,这于老师就很接地气,经常在村里小卖部买零食……” …… “问事儿?” “去庙观里拜拜呗,如果真有事儿,庙里的阿公会告诉你的。” “灵不灵?当然灵了,那天……” 那天? 装作游客,一连在下溪村晃悠好多天的探灵二人组,瞬间来了精神。 “怎么个事儿,虎哥。” 跟个小院子似的民宿内,饭桌旁,男生赶紧追问着。 “那天游神,听说起乩了!” 被村人叫做‘阿虎’的壮实汉子,“哦,你们可能不了解什么是起乩……” “我们知道!” 他刚想解释,男生便开口了。 阿虎的神情有些古怪。 “……这几天在附近逛,经常有人提起。” 旁边的碎发男生赶紧解释道。 “哦,确实,村里人就爱讲这些。” 阿虎点点头,倒也不怀疑,“总而言之,那天游神,起乩了。” 说着,他大拇指朝自己一指,神秘兮兮的自夸着,“我,神灵上身!” 虽然说,他自己也是在事后,从别人的口中听说的。 但阿虎感觉,从那天起,村子里好多人跟自己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老村长,都对自己特别重视。 庙里的老阿公还经常让自己去上香。 “神灵上身!” 碎发男生张大嘴巴,难掩眼中的兴奋。 而旁边,另一人亦是一样。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果然,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 “阿虎哥,你多多说说呗,我们就爱听这个。” 碎发男生催促着。 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 “当时,发生了什么?” “那个时候,又是什么感觉的?事后,有什么身体变化吗?” “这个东西,我能学吗?” 接连的,三个问题。 “嗯……” 阿虎挠挠头,“当时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听村里人说,我跟其他人几人好像朝着……额,反正就是起乩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直接闭嘴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两个男生相视一眼,都知道那话里的意思,但是不再追问。 “那身体变化呢?” 他们问着其他问题。 朝着什么?于文秀啊,咒剧组啊。 来到当地,两个男生就知道,为什么当初记者来了,啥也问不出来。 人家在这里捐了四百万呢! 还帮着当地做了宣传! 就这么多贡献,村里人怎么也不可能说实话! 但有些事情知道的人多了,又哪有瞒得住的。 更何况,还是一个村子的人。 瞧,待得久了,关系熟了,这不就给套出来了嘛。 “没什么感觉,当时什么事情,都忘干净了。” 阿虎回忆着,“事后嘛,特别累,睡了好久呢。” “不过你们想学……这不可能。” “这是我们村里人才能学的。” 碎发男生问道,“就没有例外吗?” 阿虎摇摇头,“没有,学这个不容易的,而且每年还得参加活动,不住在这里,很麻烦的。” “那怎么才能算村里人?” 另一男生又问道,“就常住在这里就行了吗?” “额……” 阿虎又挠起头来,“大概还得户口在这里吧,村长对于这些文化,还是希望能由本地人来传承下去的。” “好,那就迁户口。” 毫不犹豫的,碎发男生站起身。 “啊?” 别说阿虎呆住了。 就连旁边,男生的同伴都愣了。 …… …… “五狱成仙……” 既然张雪茗方面已经确认了关系走得动,片子可以拍。 那么,卢正义这边终于把剧本给拿出来了——《双瞳》 房间里,张煜这几天,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翻翻看剧本了。 好一会儿,他神色复杂,问道: “卢导,你这些剧本到底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接连三部电影,编剧都是我不认识的人。我老张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真的……很少见过新人剧本写成这样的。” “我现在严重怀疑,这些剧本都是你写的。” 甚至于,他都开始怀疑,这些剧本里的内容到底是不是真人真事了。 不过这五狱成仙之法,实在是有些……苛刻了。 老实说,从那天聊起‘修行’的事情之后,他一直觉得自己怪怪的。 有点迫不及待,王导游的再一次上门了。 但等了这么多天,人家还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反倒是卢正义,竟真的有心思,打算筹备起来了。 “肯定不是我写的,我写的我肯定认,但真的不是,要尊重原作者。” 卢正义解释着,“赶紧的,讨论剧本了。” “道具、拍摄场地、群演那边,都已经开始准备起来了。” “但是几个主演,反而比较麻烦,常老师稍微单聊了一下,他清楚自己的阅历缺陷,正在想办法弥补。” 首先,当然是黄火土这个角色。 常正伟虽然说,在年龄和长相上比较符合,但他毕竟未婚。 而这个角色,他对于妻子的爱、对于女儿的爱,是非常……矛盾的。 需要有一定的阅历感,才能去塑造好这个人物。 虽然说,不一定演个父亲的形象,就非得找个已婚的男演员。 但目前而言,常正伟只能是一个备选,不一定是最好的选项。 而他本人也清楚这一点,已经在尝试着努力去观察生活,学习……如何成为一个颓废的已婚男性。 至于,蔡清芳,黄火土的妻子这个角色。 卢正义同样是比较犹豫的。 这个角色跟咒的母亲可不一样了。 除了于文秀之外,之前的李珍喜好像是一个更好的选项。 她跟她的女儿刘保宁,关系很好。 而且,于文秀在咒里边,饰演了一个恶毒母亲的身份。 这换到《双瞳》里,跟刘保宁再续前缘,好像有些……割裂感。 “这方面倒是不急,主要还是这些个外国演员。” 张煜也收敛了自己的心绪,慢慢把注意力放到剧本上,“你是打算,继续找几个平平无奇的外国演员凑数。” “还是说,请些比较有名气的?” “虽然在国内,我赞同你找能力好、名气小的演员,但国外的演员,我建议你找个名气大点的合作,从剧本上来看,这部片子的特殊镜头,其实不会有很多。” 言下之意,卢正义可以不用考虑签下他的问题。 那些老外来了,拍完片子到结束,都不会知道这个剧组到底有什么古怪。 “了解。” 卢正义稍作考虑,倒是挺心动的。 顺便的…… 还能试试把片子往外销一销。 总不能只让国内的人感受恐怖片的美好吧,国外也得一视同仁才行。 而且双瞳这个片子,挺合适的。 比起于山村老尸、咒,这个剧的恐怖侧重点,又发生变化了。 用简单的言语来表述,《山村老尸》是鬼突然冒出来吓你一跳的恐怖,《咒》是人比鬼恶心的恐怖,而《双瞳》是最直接的血腥恐怖。 这种血腥恐怖在国外的片子,很常见。 “咚咚咚——” 而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那个,于老师来了。” 许枫开了门,从屋外探头看进屋内。 “行。” 卢正义回了一句,又看向张煜,“去看看她怎么说吧。” “我觉着,该是李珍喜老师更适合这个蔡清芳的。” “不过离正式开拍还有一段时间,我们还能再犹豫犹豫。” 而在他们俩人站起身时,后边,楚人美比他们更急。 她急匆匆下了楼,瞧见的,就是于文秀坐在沙发那里撸猫。 那小忠勇呢? 趴人家大腿上,舒服得尾巴一晃一晃的。 “凭什么!” 楚人美急了。 结果一走过去,本来还懒洋洋趴在于老师腿上的小忠勇一下子就站起来了,猫眼直勾勾盯着她,满脸都是嫌弃。 “不是,我的脸是借她的!” 楚人美站定了,没敢再过去。 远远的,她就大声解释着,“看,咒里边那张脸,是借她的。” “那就是个电影角色,你怎么只嫌弃我,不嫌弃她!” “阿勇,你是不是双标?” 真真是气死鬼了。 看完《咒》以后,这坏猫就没给过她好脸色看。 结果呢,正主到了。 演职表里真正写着的那人来了,这坏猫竟然一句话也不开口,还搁人家怀里坐着,让人帮着顺毛! “那个,楚老师好。” 对于‘前辈’,于文秀还是很有礼貌的站起身,先问好。 “嗤。” 楚人美转身就朝旁边走,理都不想理打招呼的于文秀。 这解释了半天,小忠勇也没搭理自己。 对于于文秀,她现在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待见了。 凭什么啊。 两人一个角色演了一部戏,现在呢?名是于文秀的,嫌弃是自己的。 可恶! 于文秀呢,瞧着‘前辈’没搭理自己,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别管她。” 卢正义无奈的走过去,在一旁的沙发坐下,解释道,“她还真觉得,阿勇是因为《咒》这部剧才嫌弃她的。” “虽然啊,我看不见,也闻不到。但听保宁还有……另一个奇人说,楚老师身上有黑气,还有股难闻的味儿。” “阿勇应该是因为这个,才不待见她的。” 说着,他在跳到身旁趴下的小忠勇身上摸了一把,“是不是呀,阿勇。” “楚老师身上是不是有怪味儿,你才嫌弃她的。” 小忠勇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又‘喵’了一声,算是回应。 而远处,正生气的楚人美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卢导,张导。” 于文秀看着两人,先叫了一句。 接着,她才又把目光放到小忠勇身上。 “早就在群里听保宁说,卢导您有了只很有灵性的小猫咪,没想到,居然这么……人性。” 于文秀也坐下了,“刚才,我在这里等着,他还用尾巴卷了个水杯给我。” 是的,用尾巴卷的,非常有待客之道。 除了,站着点猫咪的习性,喜欢被顺毛,喜欢趴着之外。 他真的跟人一样。 “是不是很可爱。” 远处,楚人美突然说了几句,“不过,他那尾巴是挺厉害的。” “我刚才下来的时候,看见你摸他,那尾巴一晃一晃的,我还挺担心的。” “毕竟,阿勇的尾巴随随便便就能把地砖给拍碎,就一尾巴,应该能轻轻松松把你扫成两截。” 这话一开口,于文秀的脸僵住了。 她并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卢导身边的东西,都挺有意思的,也挺危险的。 “喵!” 本来还懒洋洋的小忠勇喊了一声。 下一刻,他的身影就已经窜到了半空中,随后,猫掌稳稳在地面上落下。 再一次跳起时,整只猫几乎就到了楚人美的身前。 “我错了,我错了!” 楚人美赶忙飞起,直接穿过顶部的墙壁,直往二楼。 而小忠勇也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继续朝二楼追去。 整个过程,连两秒都不到,这一鬼、一猫就消失了。 于文秀看得目瞪口呆,以她的动态视觉能力,根本捕捉不到。 “唉……” 卢正义叹了口气,“别管他们了。” “阿秀啊,你的合同怎么样了?” “解了吗?需要帮忙吗?” “解了解了。”于文秀赶紧回道,“我找了点关系,请了个比较有名的律师,把事情搞定了。” 虽然从法律的角度上来说,合同到期了,就算解约,就算两清。 但有时候,只要你有价值,公司总是有办法让你不得不续约。 这种情况下,就只能多付出,请更好的律师,让公司看到不顾一切解约的决心。 在权衡强行续约的付出不一定能比收益更大的情况下,公司还是有机会放人的。 接着,她又把卢正义之前给的那合同拿出来。 那上面,名字已经签好了。 “行,我等下盖个印。” 卢正义拿起来,简单看了一眼,便随手放下。 “刚刚才跟张导谈了一下,下部戏的事情,你应该有听常老师说过吧?” 随后,卢正义又拿起一份纸质剧本递过去,“看看,新片子双瞳。” “这里边比较重要的女性角色,一个黄火土的妻子蔡清芳,另一个是双瞳异人谢亚理。” “前者的戏份多一些,后者呢,虽然是核心的角色,但戏份很少。” 于文秀看着手里的剧本,先翻到了人物那边看了一眼,“确实很少,蔡清芳的戏份足足十几页,而谢亚理就三页剧本。” 甚至于台词,好像连一页都没有。 剩下的两页,是介绍这个人物在这个剧本里的权重。 “我要蔡清芳。” 于文秀毫不犹豫的开口。 “这不是,你要就能有的。” 卢正义看着她,“虽然说,我们签了合同,但如果有更符合人物的,我会选择更合适的。” “这是对剧组和片子的负责,我一向如此。” “之前山村老尸的女主角余莉,就因为不符合人物,所以第二部戏由你来出演,你应该清楚。” 于文秀沉默着点点头。 老实说,她确实有些期待,卢正义能因为自己签了合同,已经是他的人了,而有所徇私。 但仔细想想,之前的期待确实有些天真了。 人家,就不是这个性格。 接着,卢正义很直接就把她的竞争对手说出来了,“目前哈,可能是你,又或者是你的老对手,李珍喜老师。” “而我,暂时是比较偏向于李老师的。” “你应该能明白,我为什么选择她。” 于文秀点点头。 她向来脑筋转得快,李珍喜跟刘保宁上部戏,不适合做母女。 这部戏,几乎是可以本色出演的。 “我会去努力的。” 但很快,于文秀认真开口。 虽然说,从条件上来看,自己很不利。 但事在人为。 就像是以前一样,试戏、试戏、再试戏。 别人说从你保准能火,说到你保准火不了,她都挺过来了,更何况现在有编制了。 “那个,还有哈,谢亚理这个角色也不一定是你的。” 可随后,卢正义又给她来了一刀,“这个角色,目前是暂定一个相对年轻的女孩。” “余莉,可能也是比你更好的选择。” “所以,你如果在蔡清芳这个角色上争不过李珍喜老师的话,并不是谢亚理就稳拿的。除非你能拿出,足以让我改人设的表现。” 一下子,于文秀的脸色苦涩起来了,“卢导,你能不能别说了。” 这接连就是两个坏消息。 她有点后悔,今天出门没看看运势了。 卢正义笑着,刚想继续说些什么,门铃又响了。 “我去开。” 旁边,张煜起身得很快。 而许枫也一样。 他们觉着,这么一些天,也该准备好了吧。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七章:【我们是讲科学的】 “这是李晓晓,还有晓晓的爸爸妈妈。” “这是卢正义,卢师傅。” “您好您好!” …… 一脸茫然的于文秀坐在旁边。 本来,他们还在讲着剧组的事情。 可是呢,一个门铃,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刚才,她眼睁睁看着一个挺年长的大妈带着一男一女还有一个孩子进了屋。 而张副导还有许后期师,还挺热情。 几人互相介绍。 接着,坐下来了后,他们就开始谈一些奇奇怪怪的话题。 大抵是关于治病的事情。 晓晓父母在这个叫王导游的大姐安排下,从湘城千里迢迢来到北都,找卢导……治病? 不过,卢师傅? 这个称呼新奇。 于文秀听过别人叫‘卢导’、‘卢小导演’、‘阿义’、‘义哥’,但这‘卢师傅’,她着实没看懂, 卢导还会治病? 但很快,她就看明白了。 什么叫看病,分明是来驱邪的! “啊啊!” “啊啊啊啊!” 年龄上,大概得有十一二岁的男孩,被他爸爸抱在怀里,不停挣扎着,嘴巴发出怪异的叫声。 一边叫,他还一边惊恐的看着正收回手的卢正义和一旁的小忠勇,有一种只要一落地,立刻撒开脚丫子就跑的既视感。 但很遗憾,他的身体被他爸爸紧搂着,根本挣脱不开。 不过,小忠勇倒是对他挺有好感的,猫掌落到桌子上,就站在他面前瞅着。 “那天,我们一家子去自驾游,湘城附近,我们是熟的,小时候经常漫山遍野的玩,也不觉着有什么危险的。” “我记得,到了地儿,还是白天。” “旁边除了我们一家子,还有不少人也是外出野炊的,接着,我们搭了帐篷、吃了顿烧烤,晚上,大家伙围坐着讲故事,还有人弹吉他,一直到睡觉时,一切都很正常。” 晓晓妈妈着急的讲述着,讲着讲着,这眼泪就开始掉了,“但是睡着后,晓晓就不见了!” “明明睡觉前,他被我和他爸护在中间的,但是半夜我醒来,手一摸,人就没了!” “我和他爸直接就被吓醒了,开始到处找人,闹到其他帐篷的人也醒了,大家伙陪我们一起找,大晚上还叫了搜救队,但是连着好几天,根本找不到。” “这山里又没有监控,搜救队也说,附近没有野兽的痕迹,又想着是不是拐子。可是周边公路的监控都调了,也没有看到人带着孩子下山,就跟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后头,晓晓他爷爷知道了这件事情,就找来了王仙姑,终于把人给找到了,可是……” 这当事人讲的,可比王导游详细得多。 不过,她的普通话就比较一般了,带着点客家口音。 之前在台城那边拍戏的时候,卢正义也有经常类似的口音,很容易分辨得出来。 关键词,‘好几天’、‘没有痕迹’、‘凭空消失……’ 简单用手碰了一下孩子,发现没什么作用的卢正义只能一边翻看着,他们几个人带来的文档,一边听着。 文档,比他当初提的还要详细。 别说基本信息,这一家三口直接把户口本和身份证复印了,交过来。 瞧瞧那复印件上,板板正正的俊男靓女证件照,再瞅瞅眼前正抹着眼泪,满脸蜡黄、头发杂乱的晓晓父母,简直是判若两人。 要是说,眼前两人其实是晓晓的爷爷奶奶,或是都有人信的。 看得出来,事儿,是真的。 急,也是真的急。 不过急归急,事情还是得了解清楚的。 卢正义又把基本信息放下,拿起了另一份文档。 然后,撞邪、黑狗血、叫魂、过阴…… 他摇着头,放下了。 这小忠勇都没嗷嗷嗷叫,那什么中邪、招惹脏东西的概率,还是蛮低的。 再者,卢正义也没有从他身上瞧见跟着什么。 想着,他重新拿起一份。 是个病历簿。 卢正义继续看下去,从晓晓被找到送往医院的记录,再到后来他身体各项数值正常,但精神状况不对劲,到处寻医的记录,这上面都有。 那什么gaba(γ-氨基丁腺素)、glu(谷氨酸)、5-ht(5-羟色胺)、ach(乙酰胆碱)、ne(去甲肾上腺素)……的数值,卢正义是看不懂的,他只看医生手写的总结。 大抵意思,就是人在短时间内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大脑神经受到一定的损伤。 同时,在心理作用下,大脑欺骗了身体,产生一系列幻觉,以至于人变得有些自闭、狂躁……之类的一些判断。 而除了医院的检查,还有中医方面的诊断。 其中还有一个医生,是王导游介绍的。 “这个许医生,他说什么了?” 卢正义指着病历簿,问了一句。 而晓晓爸爸和妈妈相视一眼,皆是把目光放到了王导游身上。 看得出来,三年的寻医无果,已经让这对夫妇六神无主。 现在,就靠着王导游在指路。 要不然,怕是坚持不下去了。 “额……文绉绉的,也听不懂。”王导游似乎也明白,自己在这对夫妇心中的地位,很主动揽过问题,回道,“老许人都快七十了,虽然比我大多了,但人不糊涂,本事可大着了。” “一进门,他一瞧就不对劲了,气一听,脉一搭,嘴一问,就说可能是什么邪气入体,身体里阴阳、五行被打乱了什么什么的,他只能试着调一调。” “然后开了些安神、理气的药,晓晓吃了药,安稳多了,就是……不见好。” 卢正义想着,又问道,“那你之前找到他的时候,有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吗?” “没有,我找到他的整个过程,都写在上面了。”王导游回道,“我找到晓晓的时候,他就站在一块大平地上,一个人,衣服啊、头发啊什么的,看着还挺干净的。” “而且视野很开阔,远远的,我就瞧着他了。” “我还先躲着,观察了一下,确认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周围也没什么动静,才去把人领回来的。” 啥也没看见。 人怎么凭空消失的,也不知道。 找着的时候,还是在一块视野开阔的大平地上面。 而且别人都找不到,就王导游找得见。 于文秀在旁边看着、听着,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神异。 一群人围着,讨论这种事情。 自己是不是误入什么片场了? 她左右晃了晃,没瞧见什么镜头。 老实说,知道卢正义有点古怪,能降得住鬼,但她还真没见过人家真正出手。 又或者说,见过,但她看不明白。 这一次,难道能有机会见到吗? 不过卢正义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一整个表情管理,全部崩溃。 “说起来,王姐。” 卢正义忽的,看向王大姐,“我们这有几个人,想找你问问修行的事情。” “您看,方不方便跟他们透露一下,你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 “他们啊,好奇得很。” 修行? 于文秀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 之前,一直瞧着卢导这么神异,她竟是没半点没想到,人家能这么神异,是不是有什么机遇。 而这个机遇,能不能被传递! 旁边,张煜、许枫、其他人瞧不见的楚人美,神态也精神起来。 他们还真没想到,之前还当谜语人,藏着掖着的卢正义居然会主动开口,帮他们问。 “都跟着卢师傅了,还用得着问我这个半吊子的嘛。” 王导游的表情很奇怪。 至少,她是不懂怎么让一只邪物还有一只灵物听话,跟在身边。 放下一个身边的高人,来请教她这个半吊子,这不是舍近求远嘛。 而眼巴巴看着的几人,这心情一下子就低落嘛。 看嘛,关乎法脉传承,又怎么能随随便便分享的。 “不过……” 可随后,王导游却突然话锋一转,“伱们要听的话,可以啊。” “反正这件事情,在湘城还是挺多人知道的。” “我啊,就是……” 说着,她竟是就打算讲起来。 真就这般的容易? 这般的轻松? 许枫等人皆是愕然。 “那个,王姐。” 但卢正义却喊住了,打算开口的王导游,“二楼呢,还有个客厅,你带着他们到二楼讲吧。” “我这边,还得多了解一点晓晓的事情。” “还有,能不能把许医生的电话给我一下,他老人家应该会用吧?电话、手机之类的。” 王导游这才惊醒,“阿对对对,晓晓的事情重要。” “有的,老许有个小灵通,能接电话。” “等等,这是号码。”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递过来。 这王导游,大抵是导游当久了,特别容易被带偏,或者是自己跑偏。 经常讲着讲着就跑题,这边吹吹,那边说说。 “现在,想听修行的,可以跟着王导游上楼了。” 接过手机,卢正义一边在手机里输着号码,一边把目光看向旁边几人。 毫不犹豫的,张煜站起身,跟着王导游上了楼。 而楚人美,在得到卢正义的询问目光后,也跟着上去。 接着…… 接着就没有了。 本来还很兴奋、期待的许枫真到了这个时候,竟是坐在那里,有些迟疑。 他想起卢正义之前的话,有些摇曳不定。 好兄弟,没骗过自己。 他只记得这一点。 而于文秀,在瞧着许枫这个跟了卢正义多年的朋友都坐着,本能的跟着。 她向来是个有眼色的。 至于小忠勇,一对猫眼就盯着晓晓了。 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这番话。 “没有了吗?” 卢正义看向许枫问着。 “我,我还是留在这里。” 许枫迟疑的回着。 “嗯。” 卢正义很平静的收回目光,既因为他的留下而欣慰,也没有意外。 客厅,一下子便只剩下他们几个和晓晓一家子。 王导游不在,他们夫妇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时不时,把目光往楼上看。 而孩子呢,照旧‘啊啊啊啊’的叫,声音都有些哑了。 “嘟,嘟,嘟……” 卢正义没有跟他们多问些什么,直接拨通了许医生的电话。 “喂,你好?” 很快,电话响起了一个浑厚的声音。 从声音来听,还真不觉着是个七十岁的老人,很有力道。 “喂,你好,许医生。” 卢正义开门见山,“我这边是……王姐的朋友,现在在帮着晓晓确认具体的病症。” “晓晓,你还记得吗?” “一个孩子,我想问一下您给诊治的具体情况,这病历簿上,写得有些模糊。” 说着,他开了扬声,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看向晓晓父母。 “许医生,是我,晓晓爸爸,您还记得吗?”晓晓的父亲赶紧凑近一些,对着手机讲道,“我和王大姐之前,带着孩子,到您那里看过病,您还开了个方子。” 许医生那边本来还沉默着,在听到晓晓的父亲后,很快有了回应,“记得记得,这娃啊,唉……” “我听着那边的声音,好像是娃儿在喊,娃儿没有吃药吗?” “不应该啊,我开的药,虽然治不了,但也不应该还那么狂躁的。” 作为一个老中医,虽然每天都会接诊二十来个患者。 但是晓晓这个小病人,是很特殊的。 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吃了,但是……” 晓晓父亲赶紧解释着,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许医生,可能是我长得比较凶,把孩子吓到了。” 卢正义替他解释着,“那个,我想问问具体的情况。” “不是,年轻人,你不能随便乱搞的。”许医生那边,明显不满这个回答,语气变得严厉,“我都跟艳芬说了,这孩子的情况不一样,不能搞什么过阴、降神的土办法,怎么还乱找呢。” “什么过阴、降神,我们不搞这个的,许医生,我们讲科学的。” 卢正义张口就来,“我这边是医院,我是精神科的医生。” “是这样,从这个西医的角度,我给晓晓做了一些脑部的检查,实在瞧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听着这家长说,有个老中医特别神,给孩子做了保守治疗。” “我这边不是,想打了电话给您,问问病理情况嘛。” 他这开口就是科学,直接给旁边几人看懵了。 电话那头,许医生似乎也没想着这个回答。 这王艳芬的朋友里头,还能有个讲科学的?听着,怎的有些别扭呢。 不过既然是医生,那就好解释了。 “唉,你们西医查不出来,是肯定的。” 许医生叹息的声音响起,“晓晓这娃儿啊,他的身体状况是没有问题的,他的问题在于,‘气’和‘神’不知道怎么的,乱了,调都调不回来!” “在我们中医里头呢,人体是分阴阳、分五行的,做任何事情,都会影响到这个平衡,包括于情绪。比如,生气,对应的是火,而心主火,生气会影响到心脏,从而影响平衡。” “基本上,人体足够平衡,身体就是康健的。” “而多数时候,人体本身是能够依靠着良好的饮食规律、多休息、多运动,提高精气神,从而使得身体自己去调整平衡性。如,胀气就会放屁,外邪、内邪就会发热。” “可现在,这娃儿气不顺、神不稳,下大药都调不回来……” 卢正义默默听着,又感谢了许医生的帮助,挂断了电话。 虽然一开始,他说着,过阴、降神,这种玄乎的手段不能用。 可这中医听着,也挺玄乎的。 精、气、神,阴阳、五行…… 但听着,好像是比那些手段靠谱多了,至少,解释得来。 “卢师傅,您看……” 晓晓父母赶紧问道。 “先把孩子带回去吧。” 卢正义看了一眼,都喊哑了的晓晓,“总这么喊着,也不是个事儿。” “你们先在北都这边住一段时间吧,过几天,我找个人过来看看。” “她看事儿,比我靠谱,我得再观察观察。” 反正,他看了半天资料,听了半天,真没瞧出来,这孩子是怎么个事儿。 “……卢师傅,您看着这孩子,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晓晓父亲有些不甘心,“是不是,真被什么缠上了?” “没有。” 卢正义又认真瞧了瞧,摇摇头,“反正我看着是没有的。” 破案这事儿,他真不熟。 这要是真撞鬼,被缠上了,那还好,做个莽夫,一拳过去,不是你解决我,就是我解决你,轻松明了。 可现在啥也看不见,暂时不知道怎么个治疗法。 “资料呢,先留在我这里,我再看看。” 接着,他安抚着他们夫妇,“你们放心,能出事儿,那就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找到解决办法,只是时间问题。” “别着急,反正都找了三年了,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对吧。” 卢正义的语气很平静。 而这份平稳的姿态,倒是让他们夫妇二人,稍微有那么一点信心,“谢,谢谢卢师傅。” 说着,他们站起身,“那个,看事儿的价格。” 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他们怕太高昂了,给不起。 比起于,没有治病的办法。 他们更怕的是有治病的办法,但付不起费用。 “再说吧,费用。” 卢正义也站起身,摆摆手,“钱啊,我不是很在乎。” “到时候,我再看看能跟你们要点什么吧。” 他没有立刻就跟人家说,不用钱,免费这种事情。 “您要什么,只要我们有,都给!” 这夫妇俩,毫不犹豫就开口应下了。 而楼梯口,王导游那边似乎也讲明白了,带着失魂落魄的张煜和楚人美,下楼了。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八章:《卢正义的剧组真的有鬼》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一个游神的视频,让卢正义走进其他修行者的眼前。 但反过来,也让他接触到了他们的世界。 虽然说,只有王导游一个人找上门。 但一个忙,卢正义手里就多了份名单。 ‘除了这个许炳才,许医生。’ ‘这个养心观的观山道长,应该也有点东西。’ ‘正好,缺个拍摄地点。’ 卢正义手里,拿着晓晓的病历簿。 上面,是王导游为了帮他治病,带着去找的一些奇人异士。 而其中,卢正义看着比较靠谱的,有两人。 原因呢,是名气。 卢正义在电脑搜索着这两人的名字,很快,便有相关的消息浮现。 许炳才,广府人,年七十。 广府那边的中医氛围很浓厚,几乎人人都有凉茶的习惯,还经常十天半个月,看中医什么的,调养身体、清热祛湿。 而他呢?是当地有名的老神仙。 年轻时,算是半个赤脚医生,后来越学越深,看的病人越来越多,名气越来越大,开了个厚德馆。 像行医执照这种东西,别人都得去考。 他不用,直接是协会那边帮着送上门,给挂上的。 对于一个城市来说,有这么一位老中医,那是给每个人都多了一个活命的机会。 不过,那是以前了。 许炳才现在老了,每天看诊的时间越来越短,事情,基本是交给后辈学生去做。 而观山道长。 江城人。 江城那边,道观特别多,观山道长所在的养心观便是其中之一。 但与一些小观小庙不同的是,他的道观是经过协会认可的,而本人,也是正经皈依、传度、授箓的正规道士。 而且,他也在医术有些成就。 想来,两人都是王导游的朋友,应当是认识的。 而且,卢正义瞧着他们的照片,看着这人生经历,觉着该是有点东西。 “老张。” 想着,卢正义跟旁边的张煜喊了一声。 但没人回应。 他转过头看去,张煜就跟失了魂儿一样,坐在沙发上。 而旁边,楚人美也是一样。 至于许枫和于文秀,他们俩虽然有些好奇,这两人到底在上面,听着王导游说了些什么。 可瞧着他们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就有些不想听。 多半,不是什么好事儿。 “唉……” 好半天,张煜才叹了口气,“修行,原来是这么修的,我服了。” “搞半天,讲缘分是这么个缘法。” “这我哪有时间去修啊。” 许枫急了,“不是,老张,你这……要讲不讲的,什么意思啊。” “谜语人是吧?原来修行,就是学着当谜语人!” “你们这一个两个的,我真的!” 他有点气。 修行,难道修的就是一个说话说一半,不讲重点吗! 于文秀在旁边笑眯眯的,没插嘴。 “我跟你讲,那伱要听吗?” 张煜看着他,“听了,可就不能回头了。” 这语气、眼神,很认真。 本来还很气,一副很想听的许枫,啪的一下站起身,“玩游戏去了!” “年轻人啊,就是容易摇曳不定。” 张煜摇摇头,“卢导,王导游这修行,修得也太草率了一点。” “我光听她说,大概就能猜出来,她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卢正义摊摊手,“还是那句话,热爱生活,找点喜欢的事情,坚持一下,要是缘分到了,悟了,自然就明白了。” “那个。” 于文秀举起手,“能不能别讲这个了,我快压不住好奇心了,但又不知道能不能听。” 她反应没刚才许枫那么大。 但是呢,神态上还是有些挣扎的。 毕竟事关‘修行’,也不知道是不是,修了就能成为跟卢导一样的奇人。 “对了,刚才叫你呢,你没听。” 卢正义想起刚才要说的事情,把笔记本给张煜递过去,“看看,这养心观,怎么样?找来当拍摄地点,不错的。” 毕竟是涉及到部分道教文化的片子。 这剧情内,是有个‘真仙观’的。 直接搭一个道观呢,有些不合适。 毕竟,他们向来是追求实景拍摄的。 “你还真打算找些道士啊。” 张煜有些无奈,“那剧情里,发展什么样,你心里没点数吗?” 怕是到时候,得被打上门。 “我可以先把剧本给道长看看嘛。” 卢正义摆着手,“我可能需要更改一些内容,我本身对于这个本子,也是有些疑惑的,到时候改动的,可能不少。” 修改剧本,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 从山村老尸,再到咒,每一个剧,他其实都做了很大的改变。 基于,世界的不同。 基于,时代的不同。 他不可能完全照搬,上辈子看过的剧本。 像是山村老尸。 要是按照原作的内容拍摄,那些个粗糙的道具、衣着、妆容,还有镜头,多半,是火不了的。 就算,加个真鬼也一样。 还有咒。 虽然说,拍摄这部剧时,时代上已经跟这边的世界差不多,但还是有不少差评的出现。 所以卢正义是弥补了大部分的差评,又在这个基础上,把楚人美这个真鬼的存在发挥出来,并且进行营销,才能有如今的成绩。 现在,双瞳这部剧,或许也得改。 “反正你是导演,你定吧。” 张煜站起身,“我还得跟阿杰他们说一下,道具的事情,就先上去了。” 他像是,放下了修行的事情。 开始专注于,工作了。 “导演,那我……” 于文秀站起身, “你肯定不能住我这里。” 卢正义摆摆手,“之前,有几个女生就算了。” “现在就你一个,你还是去住酒店吧。” “反正,离时间还有一段时间的,你多琢磨琢磨。” 之前,剧组组团到他家住。 几个女生一个屋也就算了,现在家里全是男的,那就不适合了。 于文秀拿着盖好印证的合同和剧本,离开了。 客厅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他和楚人美、小忠勇了。 “带着人旅游,走着走着,就走上修行路,也是怪离谱的。” 终于,从下楼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楚人美开口了。 “喵?” 提起这个,小忠勇倒是没嫌弃她,反而,好奇的问了一句。 就是,这话让人听不懂。 “王导游啊。” 楚人美瞧了他一眼,“她说她当导游,当着挺开心的。” “带着人家到处玩,偶尔有人走丢了,她莫名的,就是能够有一种感觉,能把人给找到。” “后来走着走着,就走上修行路了,只要是那些‘人气儿’少的地方,她想要找人,基本都能找得到,你说离谱不离谱。” 这不就是长了狗鼻子嘛。 还有,什么修行是走着走着就能走得上的! 小忠勇沉默了,那猫头一摇一晃的,“……喵。” 显然,他也有些无语。 “这种事情,本来就很难得。” 卢正义继续翻阅着资料,脸色平静,“你们要学着她,去当导游,到处走,真不一定能悟得了。” “每个人的路,是不一样的。” “很久很久以前,我还看过一个雕木头的,那个木头雕的啊,啧……差点把我给斩喽。” 这番话,让楚人美很是讶异。 “还有人能把你给斩了?” 她有些不敢置信。 截止目前,她可还没有见过谁能跟卢正义掰掰手腕的。 就是那些个好像神灵附体的人,都没有办法。 “很久很久以前了,我还年轻的时候。” 卢正义一边在键盘上敲着字,一边随口回道。 但顿了一下,他又把目光放到小忠勇身上,“对了,阿勇,你从那个晓晓身上,到底感受到什么了,怎么那么粘着他。” 小忠勇睁着猫眼,歪着头,好半天‘喵’了一声,也不知道说得啥。 “算了,等宁宁过几天来了,再说吧。” 卢正义放弃了。 “行了,给养心观发了条邮件。” 他从键盘上,收回了手,“也不知道这道观里有没有小道士,应该有吧,留这么一个联系邮箱。” 卢正义自问自答着。 几句话,本来还想多问点‘年轻时候’的事情的楚人美,话一下子就被堵住了。 …… …… 《卢正义的剧组真的有鬼》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则标题很是亮眼的帖子,出现在了《咒》的讨论帖中。 发帖人很是详细的介绍着,自己到了下溪村后,‘暗中寻访’的一切内容。 并且解释了,为什么记者到访时,村人们一个个缄口不言的原因。 言辞中,很是具有条理。 并且,发帖人还留了一个联系方式。 通知卢正义剧组的相关人员,如要想要澄清,可以联系他们。 或者,是让‘于文秀’现身证明。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笑了,怎么会有这么逗的人。” “吃瓜吃一半是吧?人家都已经澄清了。” “还在搞营销?” “出院!” “不能出院,建议加大药量!” “别反转了,再反转就不礼貌了。” …… 而下方,一大堆的评论都在嘲讽这个发帖人。 老实说,网友们对于‘咒’的瓜,已经吃吐了。 好不容易,人家终于舍得从热搜榜下去了,这是又准备给人抬上去呢? 还是说,又是人家剧组自己搞的营销? 看不清,根本看不清。 而北都,一小区内,一个碎发男生正对着屏幕,‘噼里啪啦’的瞧着键盘,屏幕上,依稀可以看到,‘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是剧组的人’、‘我没有在营销’、‘你们也可以去当地看看……’之类的一些话。 “砰!” 手掌重重落在键盘上,发出声响,碎发男生有些无语的看着旁边的朋友,“不是,他们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我都拍了照片了!” “还给了行程卡、往返机票、消费清单,这么多证据摆在他们眼前,他们还是不相信我们实地勘察过了,为什么!” 旁边,他的朋友有些无奈,“网友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之前这个剧组搞那么多营销,反转反转再反转,现在谁还分得清真假。” “我觉着吧,你现在就算让他们实地到场,亲眼看看那些乩童对于文秀起反应,他们也会觉得是在演戏。”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阿亮,算了吧。” “你要用这种方法,激出那个鬼来跟你对质,是不可能的事情。” 老实说,从帖子发出去的那一刻,看到第一条评论,他就清楚,想要通过这种方法,激出‘于文秀’这个鬼来当面对质,是不可能的事情。 奈何,阿亮很执着,非要跟广大网友吵上一吵。 “找了这么多年,终于遇上一个真的,怎么能错过!” 阿亮愤愤不平的重新拿起键盘和鼠标,“我得想办法,先见到人才行。” 说着,他打开了于文秀的微博,毫不犹豫,先点了个关注。 可随后,阿亮发现,这人微博上连个行程表都没有! “艹,她到底是不是明星啊。” 他滑动着鼠标滚轮,“没有行程表,也没有粉丝后援团。” “好嘛,最近还跟经纪公司解约了,现在连个运营微博的人都没有了。” “或许,情况还要更复杂一些。” 阿亮的脸色凝重起来,“以前,于文秀可能是个人。” “但拍这部戏以后,她被换魂了!” “她拍完戏以后,赶紧断了跟前公司的联系,就是为了不露破绽。” 朋友的脸色有些微妙,“阿亮,有没有这么玄乎啊。” “拜托,记录是做不了假的。” 阿亮翻看着于文秀的百科,“家住地址,学校什么都有,那就说明,她以前是个正常的人,才能有这些履历。” “但是乩童会对她起反应,多半,换魂了。” “或许……” 说着说着,他的目光变得凌厉,“真正有问题的,是卢正义。” “还记得那段视频吗?他挡住了神灵附身的乩童,他很强!” “我觉得这个阴谋可能更大,他在试图,把那些死去的鬼,换魂到人的身上,他们整个剧组可能都有问题!” 凭着手上掌握的情报,阿亮一通分析。 这越分析,事情越是大条。 “差不多了,你们两个!” 屋外,一个年纪稍大的妇人进了屋,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整天神经兮兮的,都上大学了,还跟孩子一样,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们去实地勘察过了,妈!” 阿亮很不服气,“有照片的,还有人证!” “呵,人证,证明这世上有鬼吗?” 妇人怒气冲冲的看着他,“你自己神经兮兮的就算了,别把别人给带坏了!” “我看你就是以前电脑玩得多了,整天就知道打游戏!” “当初,我就该把你送进戒网瘾学校!” 阿亮也急了,“不是,我有证据!” “为什么网上那些人不信我,连你也不信我!” “你甚至连我的证据都没哟看过一眼,你就不信!” 妇人觉着,自己的儿子,好像真的在神经上,出现一些问题了。 “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很荒谬吗?” …… “确实,很荒谬。” 光影传媒, 经理办公室内, 坐在办公椅上,张雪茗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帖子,就摆着手,让桌子对面的王组长拿开平板,“居然能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大概是孩子吧,看这文案的语气。” “确实是个孩子。” 王组长点点头,“后面的评论里,还跟别人吵起来了。” “不过,能为了自己的兴趣,千里迢迢跑去实地考察,还是挺值得夸奖的。” “但是这个帖子,我们要删吗?” 张雪茗盯着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瞧都没瞧一眼便回道,“为什么要删?免费的热度。” “对了,他要对质是吧?” “回他,跟他说好,多关注卢导的下部电影,到时候,电影上映的观众互动环节,可以到现场支持。” 她的语气很平静。 但随口一说,便又是一个宣传方案。 王组长先是一顿,接着,明白了什么。 “这一次,还没拍就打算开始预热吗?” 他有些迟疑,“卢导他的拍摄习惯,向来是喜欢实景拍摄。” “如果,现在就开始预热的话,到时候实际拍摄,或许会有一些人到现场路透。” “人一多,要管理起来,就很麻烦了。” 张雪茗的眼睛,依旧没有从眼前的屏幕上离开过,“我跟他聊过了,他同意了。” “现在,卢导的名气不一样了。除非到影视基地的绿幕拍,要不然在外面拍,肯定是会吸引一大堆人的。” “既然瞒也瞒不住,那干脆公开出来,做点宣传预热,顺便的,提前做好管理,也不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这种事情,她肯定跟卢正义那边沟通过的。 “行,那我去准备。” 王组长点点头,朝屋外走。 不过临出门前,他又有些好奇,办公桌对面,张经理这么专注,到底是在看些什么工作。 而一直到王组长把屋门关上,整个房间,一直都很安静。 在张雪茗的面前,那电脑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卢正义的剧组真的有鬼》 她很专注的看着帖子里的内容,每一张照片,每一句话。 甚至于,还打开游神的那个视频,对比起来。 良久,张雪茗叹了口气。 她一直直着的腰板,靠到了椅子上。 富有弹力的靠背随着力道的按压,开始往后倒去。 张雪茗整个人完全陷进柔软的靠垫里,目光恍惚的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ps:目前是每天更新一万字,可能是分三章发,可能分两章,但字数都是一样的,尽力日万,希望支持。 感谢书友白滴打赏的一千五百币, 感谢书友莫烛颜打赏的两百币, 感谢书友滴澄打赏的一百币, 感谢书友山川閖打赏的一百币, 感谢书友怪怪小打赏的一百币, 感谢书友幻剑书萌打赏的一百币, 感谢书友koza打赏的一百币,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九章:【五狱成仙】 “快去洗手,差不多可以吃饭了。” 川城, 赶了一天飞机,回到家的李珍喜满是疲惫的倒在沙发上,就跟一条咸鱼一样。 食厅内,丈夫端着一盘盘菜从厨房走出来,放到餐桌上。 “怎么,又失败了?” 他有些无奈的看着沙发上正眯着眼睛,显得昏昏沉沉的妻子。 “失败?我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等着等着,突然来了个十几岁的小妹妹。”李珍喜有气无力的说道,“人,我不认识,大概又是什么公司推出来的新秀。” “门口排着十几个人等着试镜,隔了一个人就到我了。” “人家来了呢,经纪人带着,一路直接往里边走,门一开、一关,几分钟不到出来了,导演直接说角色定下了,真不知道几分钟是演个什么,脱衣舞吗?” 丈夫笑出了声。 “喂喂喂,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李珍喜坐起身,“真服了,十几岁的人,接了个二十好几,快三十的职场白领,她知道什么叫工作吗?” “十几岁拍个校园剧不好吗?非得仗着自己流量大,来跟我们这些大龄青年抢戏路。” “我这都快一年没收入了,可急死我了。” 演员这个行业,收入极其不稳定。 特别是刚入行的一段时间。 要是能力强、运气好,一年能有个十万来块,也还好。 但要是运气不好,一年不开张都有可能。 而李珍喜原先也不是什么大火的角色,这结婚生子,直接半退隐了几年,现在重新混,其实跟新人也没啥区别了。 甚至于,有时候还不如新人。 人家粉丝多! “急什么,不都有我吗?” 丈夫安慰着,“大不了,你就开个直播呗,那多少也算是个小明星吧。” 一家人,总得有个扛事儿的。 他的收入是稳定的,支撑家庭的运转是没有问题的。 “什么小明星,就是个网红!” 李珍喜很不屑,“我才不要,我是正儿八经的演员,直什么播!” 这大概就是鄙视链了。 “对了,宁宁呢?” 但接着,她又看向里屋,“她在学校里,没惹事吧?” “惹什么事啊,咱女儿什么样,你还不清楚?” 说起女儿,丈夫就有些不满了,“又聪明、又可爱、又乖巧。” “而且这段时间,她演的那个电影不是上映了嘛。” “学校里那些老师啊,可稀罕她了。” 谁都不能在他面前说女儿的不好,半句都不行! 她妈妈也一样! “这丫头……” 听着女儿在学校里被老师重视,李珍喜还挺欣慰的。 但欣慰的同时,又有些小抱怨。 这《咒》,火是火了。 可她女儿没火啊! 那卢导一直说宁宁演得好,要多合作,也没见着有多重视啊! 瞧瞧那个于文秀和常正伟,都上直播做推广了,他们这边呢?上映了都没半点消息通知一下,宁宁好歹是二番好不啦,都是骗子! “妈,卢导发消息跟我说,让伱看邮件。” 但就在这时,刘保宁似是听到了母亲的声音,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抱着个手机。 “……啊?” 李珍喜茫然的站起身,看着她。 “邮件啊,他说给你发试镜邀请了,没收到你回复。” 刘保宁提醒道。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本来从进门后,就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李珍喜直接换了个样子,急匆匆的就开始翻包,那手臂、那力道,哪像是条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咸鱼。 “老婆,别急,吃完饭再……” 丈夫在旁边,想要提醒先吃饭。 但下一刻,一个尖锐的尖叫声直接打断了他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宁宁,卢导没有忘记你!” 李珍喜瞪大眼睛,看着手里的手机。 下一刻,人已经来到了女儿的身前,蹲下来,用力的抱紧她,把脸贴在她的小肚子上摸索着,“出息了,出息了!” “宁宁,卢导还记得你,他邀请你出演下部戏了!” “嘿,我女儿将来一定也能当个国民女儿,国民妹妹什么的!” 刘保宁被抱着,很无奈摸着母亲的头发,“李女士,要淡定。” “对对对,要淡定!” 李珍喜很激动的松开,又赶紧拿起手机,“得赶紧给卢导回个邮件。” “对了对了,还要订机票。” “明天!明天咱们就过去!” …… …… “明天吗……” 北都, 家中, 得到李珍喜的试镜回复,卢正义给晓晓的父母约了一下时间。 双瞳的筹备,固然重要。 但面对一个孩子的安危,作为一个成年人,卢正义尽可能的把这件事情,提高了优先级。 在了解晓晓的情况后,他当天就邀请了李珍喜带着她的女儿到北都试镜。 因为刘保宁的眼睛,看得比他更多。 或许,解决这件事情,能从她的身上入手。 不过,之前因为李珍喜外出试镜的缘故,便只能暂缓消息。 毕竟,刘保宁还只是一个孩子。 在没有监护人的情况下,千里迢迢从川城来到北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不过好在,现在是有了回复。 【观山道长:剧本我看了,卢导演对于道教、道家的文化,了解得不算深。】 但很快,卢正义把眼前的界面从邮箱切出,来到微信上。 在将想要借用场地的情况,通过邮件发送给养心观后,他得到了观山道长的联系方式。 而在加上微信后,他将剧本的内容,发送过去。 ‘果然是要改吗……’ 卢正义稍作迟疑,在键盘上敲击着,“确实,对于这方面的文化,我也只是一知半解,多数都是通过网络百科的方式知道的。” “如果有什么在剧情上跟道家、道教的文化有所冲突的,还请帮忙斧正。” “我这边,会尽可能配合修改。” 三条消息发出。 他静待回复。 比起于,法脉传承众多的民间法教,拍摄《咒》可以比较随意一些。 想要拍摄《双瞳》,就需要在一定程度得到道教一些人的认可了。 毕竟是借着人家的文化来拍电影的,这里边涉及到的内容,至少要做到尊重别人的传承。 《双瞳》这部剧的大致剧情,是讲述一个双瞳者在现代,想要得道成仙所做的一系列事情。 古时,于交阯真仙观的这个地方,有两个求仙的道人。 她们听闻,东方有一宋人,目生双瞳,斩人魈,成仙得道的秘闻,便想要效仿。 但遗憾的是,天生双瞳者,无一不是身负大气运之人,非常人可得,在当时,她们未有双瞳,行不得这成仙之法。 所以,她们便进行了一系列的推演。 她们算到了,自己在未来的某一世能成为那‘目有双瞳’、‘身负大气运’的异人,便进行了一番布置,接着投胎转世。 而事情也很顺利,当她们在现代转世为一对双胞胎时,确实得到了‘双瞳。’ 甚至于,双胞胎中的姐姐,直接褪去凡体,化作鬼仙。 而剩下的妹妹谢亚理,便只能按照前世的布置,复刻那双瞳宋人的成仙之法,寻找一位又一位的‘人魈’,将他们一一打入地狱。 人魈,其意为犯了罪恶,不人不鬼的人。 而所谓的斩人魈,便是行五狱成仙之法。 五狱,为寒冰狱、火坑狱、抽肠狱、剜心狱,还有拔舌狱。 这五狱,代表五种恶人, 寒冰狱,犯贪与不义之罪的人下此地; 火坑狱,犯奸淫之罪的人下此地狱; 抽肠狱,犯背信之罪的人下此地狱; 剜心狱,犯不孝之罪下此地狱; 拔舌狱,犯不信、不敬鬼神下此地狱; 谢亚理只要除去这五种恶人,接着,再由少阳太阴的命定之人‘褪’去自己的凡体,便可以得道成仙。 可在古时的理,却不是现代的法。 如果一部片子,一定要分个正反的话,那么谢亚理在这部片子里,应算是个‘反派’,而她为了‘除恶成仙’所行的血腥之事,也应该是‘恶事。’ 而正,便是‘黄火土’所代表的探员了。 不管死的人是好是坏,不管原因。 既然死了人,出了刑事,肯定是要调查的。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一步步破案,并且追踪到真仙观,了解事情真相,甚至于是牺牲,都是‘正事。’ 这一正一反,角色对立是表现得很明确的。 可这,就有些抹黑的意思了。 【观山道人:改,倒是没有必要。】 可接着,这观山道人回复的消息,让卢正义有些意外。 不过,他没急着问。 消息框内,对面的消息还在一条一条的发出。 【这个剧本里涉及到的一些文化,确实是跟道教有所关联,但是,我们不能抛开历史背景去看待这个故事。】 【我大概知道,你在顾忌些什么,按照我们现代人的思想,随便杀人就是不对的。所以,谢亚理是恶的,是坏的。而因为她所犯事的案件,进行调查的黄火土警员和国际探员,他们代表的便是正的,是好的。】 【但如果,我们抛开现代的观念,而从整条时间线来看,情况就变得不同了。】 卢正义很是讶异于,他的这番话。 他敲击着键盘,问道:“所以,道长是同意我以这样的剧本进行拍摄吗?” 【没有什么不同意的,这只是一部电影不是吗?而且,其中不是还有一个善的角色吗?】 【我知道,卢导演拍摄过,关于民间法教的一部片子。】 【而道教,其实在传承上的繁杂程度,并不比民间法教少。有很多人,不仅仅学习着先人留下来的思想,而且还做出了进一步的推演,提出了很多自己的想法。路,有很多,有情、无情、有为、无为……】 【剧本里,不仅仅有谢亚理这样的古修士,也有接受了现代法律的道人在帮助提供线索,抓捕犯人。】 【至于场地,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养心观欢迎卢导演带着您的剧组到场拍摄。】 洋洋洒洒的几句话,很是洒脱、大气。 观山道人作为一个正经授箓的道士,他并没有因为这个剧本而破口大骂,直言歪门邪道。 反而,他接受了这个剧本上的内容。 道,可以有很多种。 但是每个时代可以接受的道,是不一样的。 【不过我个人,也给你提一个小小的建议。】 但就在卢正义想要感谢,观山道人的理解时,他又发了几条消息。 【关于最后的拔舌狱,我认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进行调整。】 【在古时,一些神道昌盛的时期,不信神,确实是有罪的。】 【但是在现代,因为不信神就要被打入地狱是有些过于……严重的。特别是国际探员的这个角色,在剧本里,对于破案做出很大的贡献,如果因为不相信鬼神的存在,就将他杀死,争议点是比较大的。】 【你可以选择,在条件上进行一定程度的模糊,突出‘不敬鬼神’,或许会好一些。】 【鬼神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 依旧是很谦和的建议,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 “了解,我会斟酌进行改动的。” 卢正义回复着。 与观山道长的沟通,还是比较愉快的。 既然如此,《双瞳》的一个场地拍摄问题便解决了。 而关于拍摄备案的事情,光影传媒也解决了。 那现在就差人员的选定和服装、道具……的筹备了。 想到这里,卢正义又给张雪茗发了条消息。 人员的选定,需要她的帮助。 以自己的人脉,又或者是张煜的人脉,沟通国内的演员,或许能做到。 但要找合适的外籍的演员,就还挺麻烦的。 【目前有两个选择,我们这边还再进行沟通。】 【一个是里昂纳多,在颜值上非常出众的一个演员,在国外或者是国内都有相对高的一个粉丝基础,代表作品有猫鼠游戏、盗梦空间、泰坦尼克号。】 【但他的片酬不低,而且,私生活方面会比较……你懂的,毕竟人长得挺帅的。】 【他在国外的环境,做这些事呢,可以被理解。但在国内如果有什么花色新闻的话,还是挺麻烦,你需要做好这个准备。】 【我听说,你对于剧组内部的要求还蛮高的?】 几乎是秒回了消息。 看起来,光影那边已经慢慢回血了,至少,张雪茗不至于大半天才回一个消息。 “确实挺高的。” 卢正义敲击着键盘,回道,“除了拍戏,我并不想给自己找那么多额外的麻烦。” “特别是这种,听起来完全可以避免的事情。” “另一个选择呢?” 【如果挑他的话,我觉得你在年轻团体的受众度,应该会蛮高的,比较遗憾。】 【另一个是杰森,他曾经是一个跳水运动员,后来才转入影业,做了演员。】 【他本身在国内也有一定的粉丝基础,毕竟是要优先在国内上映的电影,我们联系的都是有一定粉丝基础的。】 【这个人的话,我就不太了解,他不经常上综艺或者是访谈节目,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应该是个蛮自律的人,毕竟跟你一样,有着非常健壮的体格。】 【他的代表作,死亡飞车、速度与激情。】 卢正义笑了,“你觉得,这我还用选吗?” 当然是后者了。 一个探员的形象,没有必要搞得那么帅。 而后者,作为一个结实的硬汉,很符合角色本身。 并且,卢正义喜欢自律的人。 是的,能控制和约束自己的人,他都很欣赏。 【兴许你是个颜控呢?】 【我发现,你比较重视的演员都是那种比较帅,比较好看的。】 【常正伟、张宇明、于文秀、余莉……都挺好看的。】 “误解,这是误解。” 卢正义赶紧敲着键盘,纠正道,“我那是欣赏他们的演技能力。” 这是实话。 他们的演技能力过关,名气不大,运气又好,又刚好被自己撞见了,那为什么不重视起来呢? 【我们尽力,但是不一定能够约得到。】 【杰森,在国际影坛的地位不低的,虽然说……他的片酬比小李子低。】 【不过,你们真的决定要花大价钱请国外的知名演员入驻吗?这有点不符合,你们之前的一些习惯啊。】 卢正义的剧组,之前可是一个大牌演员都不请的。 最多,请人家过来帮忙做宣传。 可要说,这是为了进入国际市场。 老实说,以卢正义往前的一些风格,这一步,迈得有点大。 这才两部戏,就打算冲入国际市场跟那些人厮杀了? “只是一个机会而已。” 卢正义回复着,“老张提了一下进入国际市场的事情,我就想着,随手落一个子看看。” “到底有没有用,再说。” “但这边还是麻烦你们,帮我们剧组联系一下,如果实在联系不到,不用太大牌的演员也可以。” 【行。】 那边,张雪茗没有再多问。 她一向是很有分寸的。 而此时, 远在江城,养心观内, 一个莫约四十来岁,束着道簪的道人望着手机里的聊天框中,陷入沉思。 良久,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师叔。” “没事没事,我就是想问一下,交阯那边有没有出土过一个名为‘真仙观’的道教石碑?” “没有吗?没有没有,我只是随口一问,但如果有的话,师叔,我希望能把这块石碑处理掉,最近,听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故事,还挺……麻烦的。”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章:【能不能带点说话的艺术】 “他们……这是在楼上干嘛呢?” 第二天, 李珍喜母女早早就赶到了北都参与试镜。 只不过,情况有些不同。 李珍喜有些疑惑的望着客厅里的张副导几人。 而卢正义,刚才刚一进门就领着她的女儿,上了二楼。 二楼有谁? 她不清楚。 但依稀可以听到,有一声声孩童的哀嚎声。 这让李珍喜有些不安。 就算先前拍摄《咒》的时候,她对于卢正义的感观蛮好的。 但楼上那‘啊啊啊啊啊’直叫的孩子,还是让她有些心慌。 “不行,我得上去看看。” 忍不住,李珍喜站起身,就想要朝楼上走。 可还没等上楼,刚才还坐在旁边的于文秀起身,直接挡在她的面前,“李老师,我觉得,你还是别打扰卢导做事了。” “做……做事?” 李珍喜紧皱眉头,看着面前挡住的人,“做什么事?” 她想要绕开。 但后头,也有脚步声响起。 回过头时,李珍喜发现,这张煜和许枫也站起身了。 只不过,他们没有围过来,就挡着出去的门。 “……你们要干嘛?!” 李珍喜的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厉声呵斥。 同时,她拿起手机,直接按了个妖妖灵,就差拨通了。 今早儿,下飞机的时候。 听说试镜场地是在卢导的家里,她还没觉着奇怪。 毕竟,于文秀也在、张煜也在,还有个许枫。 早前,她也听说过剧组在拍摄《山村老尸》的时候,没有办公场地,是直接在卢导家里开会的。 所以也没有多想。 可如今面对这一幕,再一听着楼上那声音,李珍喜的想法一下子就多了。 哪个剧组试镜,安排在家里的啊? “额……” 而本来,还打算解释什么的于文秀和张煜等人瞧着她反应这么快,直接手机掏出来就打算叫人。 身体呢,一下子就僵住了。 距离这么远,他们也没敢过去。 生怕人一急,电话一打,事情就解释不清了。 “于文秀,让开,我要上楼!” 李珍喜瞪着眼睛,竭力忍着心中的恐惧,再次呵斥道,“不然我就报警了,让开!” 她高举着手机,不退反进。 她知道这会得罪人,可能昨天‘国民女儿’、‘国民妹妹’的美梦也该破灭了。 但不管卢正义现在在楼上是做些什么事情。 此时此刻,她必须上楼,把女儿带下来。 “唉……行不行啊,你们。” “之前,我见卢导跟别人说的时候,也没这么麻烦啊。” “他往那里一站,人家就只能乖乖听话了,伱们就不能有点气势吗?气势!” 可当气氛僵持在这里,李珍喜高举着手机,逼近于文秀的时候。 一个声音很突兀在她耳边响起,紧接着,手里一空。 “拿来吧你。” 楚人美轻而易举,便从这李珍喜手里,抢过了手机。 “你们要干嘛?!” 一个陌生的女人突然出现在旁边,把手机抢走,李珍喜的神经绷紧到极致。 她整个人朝旁边跑开,神色紧张,又惊又怒。 惊的,是自己一个人在这么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被几个人这么堵住了去路。 怒呢,是女儿被带走了! “不是不是,珍喜姐,你冷静一点。” 于文秀有些无奈。 她在楼梯口站定,堵住上楼的路,语速很快的说道: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你应该了解,外面一直有传言,我们剧组里有鬼的这件事情吧?” “我想说,这件事情是真的。” 话音刚落,她的眼前,一个玻璃杯‘啪’的一下砸过来,好在,楚人美给挡住了。 …… …… “是红色。” 二楼客厅内, 刘保宁认认真真的瞧了一眼,这个比自己大了几岁,但神情、状态很不正常的男孩,给出了一个回答。 “红色?” 晓晓父母,很不理解。 而王导游,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卢正义的神态,就却比较平静,轻声问道,“宁宁,那这位哥哥身上的红气儿,跟这小猫咪身上的红气儿,你看着,哪个更多一点?还是说都一样,没有差别。” 他并不意外于,是红色。 既然,小玄猫对他没有恶意。 而王导游也没有从他身上闻到什么‘臭味儿’,那应该不是邪物,不是黑气。 “这个哥哥身上的红气儿,好多好多……”刘保宁用力的张开手臂,蹦着、跳着,“我刚才在屋子外头就瞧见了,那些红气儿都穿过墙、屋顶、窗户哩,很高很宽很浓。” “小猫咪呢。” 说着,她又看向小忠勇。 那手啊,一下子就收回来了,“大概这样吧。” 半个人那么高,桌子那么高。 “差这么多呢……” 本来脸色还比较平静的卢正义,一下子就变得意外。 “那你看看这位阿姨。” 他又指了指王导游,“瞧瞧她身上是个什么气。” 王导游一见,点自己名了。 一下子坐得板正,就等着人家掌掌眼。 刘保宁瞅了一眼,手臂也不摆了,直接伸出手掌,手指一拿捏,“大概就这样吧,一点点白光。” 这坐得板正的王导游,一下子就僵住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这一点点,跟那只猫还得用手掌比划一对比,挺打击人的。 “但是挺厚实的。” 刘保宁又加了一句,“小猫咪身上,就跟气儿一样。” “但是这位阿姨的白光,比猫咪身上更厚一点,就像是……嗯,抹了一层奶油蛋糕!” 这歪着头,想了好久,她才想出这么一个形容,顺带的,还舔着嘴唇,砸吧砸吧嘴。 “行,宁宁想吃蛋糕了?叔叔等下给你点一个大蛋糕。” 卢正义笑着,点点头,“不过你先下楼吧,你妈妈好像,还挺着急的。” 他示意她先下去,这二楼不是绝对隔音的。 楼下的动静不小,他们多多少少是能够听到一些的。 真是的。 都把员工入职须知的文档给他们了,怎么还搞成这样。 这群人,难道就不懂得一点点‘说话的艺术’吗? 难不成,以后入职了什么新员工,每次都要自己亲自上场去忽……解说? “好。” 刘保宁很乖,也很聪明,迈着小短腿就走了。 “这小女仙是……阴阳眼?” 王导游很会说话,给了个‘小女仙’的称呼。 “差不多吧。” 卢正义随口回道,“现在清楚了,晓晓应该是冲撞了什么灵物。” “甚至于,吃下了什么灵物。” “总而言之,他现在的身上,灵性很足。” 红色的气,跟小忠勇是一样的。 只不过,那个量就有点吓人了,比这房子还高一些? 那这红气儿的量,是代表着力量的程度吗? 这小忠勇的尾巴一抽,就能把石砖拍碎,速度呢?比一只小猎豹都快。 那这晓晓冲撞的灵物,得是个什么级别? “撞见?” “吃?” 晓晓的父母说了前一个。 王导游,说了后一个。 接着,他们都很快把目光放到了晓晓的身上。 “晓晓,你快告诉爸爸妈妈,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对对对,你有吃下去什么东西吗?” “你快说啊,急死爸爸妈妈了。” …… 他们不停的询问着孩子。 但能问出来,早问了,哪用得着现在来找答案。 晓晓就是惊恐的看着卢正义跟小忠勇,挣扎着、叫着。 “那个……现在大抵知道病症是什么了。” 王导游无奈的看着孩子,只能把目光再看向卢正义,“那您看,这该怎么治呢?” 卢正义沉吟片刻,“两个办法,一个是我带着孩子,去一趟湘城山里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把那灵物给找到。” “我们试着,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但是吧,这个灵物听起来,好像蛮厉害的,我不一定搞得定,到时候就挺危险的。” 晓晓父母面面相觑,摇摇头,“不行,孩子进去一次就这样了,再进一次……” 他们怕了。 真的怕了。 “那就只能试试另一个办法了。” 卢正义继续说着,“据我目前的了解,宁宁看到的红气儿,不是坏事。” “像是阿勇,他就很乖。” “这些个灵物,很有灵性,能避祸趋福。” 说着,他顿了顿,“既然现在晓晓沾染了灵物的气息。” “那不如,试着走上修行路看看。” 晓晓的父母顿住了,“修行路?” “嗯,送去道观,或者是佛庙之类的地方。”卢正义点点头,“虽然在我的认知里,世上没有绝对的修行法,都是讲缘法得。但进入到这些个氛围比较浓烈的地方,总是更有机会的。” 这要是放在一些神鬼异志的书里,自己多少也算是个引路人。 “那……那我们该去那座道观?” 晓晓父母赶紧问道。 修行路? 自己的儿子也能像这些奇人异士一样? “让王姐给你们介绍个,没有真正修行人的道观、佛庙吧。” 卢正义看向王导游,“这方面,我不熟悉。” …… 带着几人下楼时,一楼的客厅很安静。 地面上,七零八落满是玻璃碎渣子,还有些碎了的瓷片。 而沙发那边,李珍喜紧紧抱着女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看到卢正义下楼后,她很着急的想要起身,但在看到他后边还有其他人,又止住了。 “先试试看吧,让孩子在一些安静的地方,待会儿。”卢正义送到门口,“多点耐心,反正都这么多年了。” 而晓晓的父母,很是感激的说着,“谢谢,谢谢!” 老实说,比起于往前,王导游带他们去什么看中医啊、问事儿啊、求神拜佛啊,什么的。 这一次很单调。 从始至终,卢正义都没有表现出什么‘非人’的手段,又或者是,做个法什么的。 甚至于,他最后还叫了个年纪特别小的女孩过来看。 但莫名的,他们就是对于卢正义的这番话,特别相信。 当然了,也有一部分是因为王导游特别相信对方。 但接着,这两人又搓着手,“卢导,这报酬……” 卢正义摆摆手,“不用了,我也没有做什么事情,就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先试着,待一段时间,要是越来越不稳定,你们再来找我吧。” “到时候,我带他去试试第一种办法。” 什么办法? 去山里找源头。 而对于卢正义居然不要报酬,晓晓的父母更感激了。 连带着,旁边的王导游也竖起拇指,“年轻人,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王姐帮忙,你只管开口。” “虽然说,大姐可能在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上,能力不如你。” “但是当导游混了这么多年,大姐在一些人脉关系上,还是比较深的。” 深,确实深。 这大姐大概还不知道,卢正义已经借着她的关系,联系上观山道长,借了个道观拍戏。 和和气气的送走了几人,他转过身回屋。 屋里,很安静。 “怎么了,说清楚了吗?” 卢正义走过去,问道。 瞧了一眼李珍喜,好家伙,那脸上一块青一块黑的,眼睛还肿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打架了。 “这还哭了?怎么个事儿。” 卢正义赶紧坐下问道。 脸上,肯定不是打的。 只是哭了之后,泪水把妆容给搅浑了。 “卢,卢导,我就是,我就是特别自责。” 李珍喜咬着嘴唇,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说着,“怎么,怎么我以前就没发现呢。” “都,都怪我……” “宁宁,这从小到大得受多少罪啊,看见那些个玩意。” 说着,她又紧了紧抱着刘保宁的手臂,使劲儿把女儿揉进怀里。 “什么什么玩意,你才是玩意。” 楚人美急了。 但有些意外的,李珍喜居然不怕她,反而还瞪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在片场里经常吓宁宁!” “我就说她当时怎的那么奇怪,还一直说着要走。” “肯定是你一直在吓她!” 说着,她甚至还伸出手,打算去抓这楚人美。 “别别别,冷静冷静。” 楚人美退后一些,举起双手,“我可没那么无聊,去吓一个小……小宁宁。” 她这语气,变得很快。 这表现,卢正义倒是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不过看起来,倒是讲透彻了,讲明白了。 “挺好的。” 卢正义很满意的点点头,瞧了一眼张煜他们三个,“以后,新人入职的培训工作,就由你们来完成了。” “别啊。” 一向对工作大包大揽的于文秀在这件事情上,退却了。 她用力的抓挠着头发,“卢导,这可比演戏、揣摩角色难多了。” “以前你忽悠我的时候,我也没觉着有多抗拒啊。” “怎么自己去说服别人,就……就那么难呢。” 刚才,李珍喜摸到厨房那边。 她每说一句话,人家一个碗、一个杯就砸过来。 现在,于文秀都不知道刚才是怎么讲明白的。 与其说是自己讲明白,倒不如说,是宁宁。 “对啊,刚才是宁宁下楼后,说给珍喜姐听,她才愿意听的。” 于文秀看向刘保宁,“以后教育新人的工作,我觉得交给宁宁,挺好的。” “我就负责在旁边,配合她。” “我是真不行,讲话说服力。” 刘保宁被妈妈抱着,眨巴眨巴眼睛,“秀秀阿姨讲得其实挺好的,但是呢,我家李女士就听我的话,别人的,她都不听。” “还说!” 李珍喜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妈妈没发现,你这小鬼头,自己也不说!” “妈妈什么事情都跟你说,你呢,什么事情都瞒着妈妈!” “你跟卢导他们都这么熟了,我先前……”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住了。 先前,她以为卢正义拍完戏,转头就把她们给忘了,剧组聚餐也没叫他们去。 所以,说的都不是什么好话。 还是不在这里教训孩子了。 “总而言之呢,我们剧组比较特殊。” 卢正义看向李珍喜,“当然了,宁宁也很特殊。” “跟着我们剧组,她还是比较安全的。” “李女士,你既然知道了,我们这里的情况,那么签约的事情,你打算怎么看?” 李珍喜赶紧点头,“签签签,我签。” 想想自家女儿,从出生就看得见那些鬼玩意,过得提心吊胆的,她就闷得慌。 现在,有卢正义这么一个‘高人’能镇得住场子,保护她,哪有什么理由不签呢? “很好,这是两份合同。” 卢正义很满意这个答案,从桌子的柜子里拿出两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签完,你们以后就是我们剧组的一个专职人员了。” “关于待遇啊、需要行使的一些责任啊、保密啊,相信于老师应该已经通过员工手册介绍了。” “还有……” 不过话还没有说完,李珍喜有些茫然,“那个,我也有?” 她用手指,指着自己那张脏兮兮的脸。 “当然了,要不然,叫你来干嘛呢?” 卢正义又出了另外的一份纸质文档,“这是接下来要拍的《双瞳》的剧本。” “你研究一下,关于蔡清芳的这个角色,我挺看好你来演绎这个的。” “当然了,也不是内定的,你也有竞争者。” 说着,他示意她看向于文秀,“于老师,就是你的竞争者。” 而于文秀,有些无奈,“卢导,你当着我的面,这么偏心的说看好李老师,我还挺伤心的。” “对了,再加一下群吧。” 许枫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这是剧组的内部群。” “到时候开拍,有一个正式群,是给那些临时演员和工作人员看的。” “我们内部交流,在这个群。” “啊……啊哦哦。” 连自己都有角色,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一下子就把李珍喜给打蒙了。 她恍惚的拿出手机,要扫码加群。 但是还没等她把摄像头对准许枫的手机屏幕,怀里,本来还很安静的刘保宁忽的按住了她的手臂,“李女士,这个群我加就好了,你就不用加了吧。”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一章:【我们要让观众去搜百科】 其实微信的群聊记录,刚进群的人是看不到往前的记录的。 刘保宁虽然天生灵性十足,聪慧过人。 但奈何,她这小学文凭还没拿到,那便略输一筹了。 这就属于是自曝了。 “别,留下来吃饭嘛。” “李女士,卢叔叔刚才还说要给我买蛋糕!” “妈,妈!留下来吃饭叭,妈!” …… 李珍喜脸色涨得通红,手里紧攥着卢正义给刘保宁买的手机,带着人走了。 远远的,卢正义他们还能听见刘保宁用那稚嫩的声音,试图唤醒李女士的母爱。 后头呢,于文秀跟着,时不时还给劝上两句。 她们俩应该是打算住一个酒店的。 刚才解释的时候,双方闹得有点大,砸了好些东西,住近点儿也好修复修复关系。 “完喽,这小鬼。” 卢正义他们在门口目送着三人离开。 旁边,楚人美忽的开口说了一句。 她看着前头,那母女二人拉拉扯扯的离开,这眼神中,竟是流露出几分羡慕,这倒是怪新奇的。 不过新奇归新奇,卢正义却没有多问,仅仅只是瞥了一眼后,便转过身朝屋内走。 “说起来,晓晓怎么样了?” 张煜也跟着转过身进屋,顺带着问了一句。 “用科学的方法说,他现在身上的磁场太强了。” 卢正义解释着,“对应的,如果碰上一些磁场强的人,又或者是地方,就特别容易变得暴躁不安。” “所以我让他父母先带着,到一些清净、没什么修行人的道观、佛庙里住上一住,先远离人群试试。” “其实这件事情对他来说,也不一定是坏事。远离人群,安静一段时间,没准在那些强大磁场的影响下,这小男孩能挣脱出来,走上修行路也说不定。” 就好像是道家的说法里,缘法往往都是人在大灾大病后的大彻大悟,终于明白自己应该拿起什么,放下什么。 当然了,前提是挣脱得出来。 要是挣脱不出来,往往就是一世人都是疯疯癫癫的。 “叮——” 而就在这时,手机的提示音响起。 卢正义拿起手机瞧了一眼,是观山道长发来的微信。 内容是关于借场地拍摄的事情。 现在养心观内已经协调妥当,随时可以到场拍摄。 但除了观中的弟子,他还有几位师叔师伯到时候也会到场,跟卢正义聊一下剧本的事情。 “是余莉吗?” 张煜问着。 “不是,观山道长。” 卢正义给他回了条消息,切回到联系列表里。 一个有着动漫头像的聊天框内,最后一条消息是‘卢导,可以再等我一段时间吗?我这边的戏还没有拍完。(双手合十)’ “现在还没消息,那我觉得,余莉应该来不了了。” 张煜遗憾的摇摇头,“她这部剧拍完,下部剧也差不多要开播了。” “我听说,她签了不少的宣传合同,到时候要配合做很多的事情。” “又要直播,又要上一些综艺什么的,多半是没机会了。” 卢正义收回手机,“没事,再看吧。” 他倒是没有很遗憾。 如果真的错过的话,那只能说,彼此之间没什么缘分。 至于选角这件事情,卢正义现在已经是今非昔比了。 当初拍山村老尸,他招一些演员确实不容易,打着父亲的名号,才揽过来一些人。 拍咒的时候呢?又得去电影学院走关系,让学校的老师介绍一些能力比较突出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的的选择方向还是挺多的。 只要把新剧筹备的消息放出,基本上就会有一大堆有能力、没戏拍、没名气的人争着发邮件。 从一开始的别人挑他,到后来的双向选择,再到如今的他挑别人,形势是有在变好的。 …… …… “我对于黄火土的理解,他是一个心理疾病很严重的人。” 因为有一个特殊的外人到场,所以卢正义这边,倒是不方便把试镜的地点安排在家里了。 他选择在李珍喜和于文秀她们住的酒店内,临时订了一个房间,作为试镜使用。 不过,《双瞳》剧组的试镜,就不太像前面两场电影里。 原因,是因为太熟了。 演绎能力方面,卢正义和张煜都很清楚,已经不需要把剧本里的一段单拿出来演绎,确认这个角色合不合适。 唯一能做出是否符合角色判断的,就是造型、角色理解上。 “这是我写的一份,关于黄火土这个人物的一千字解析还有关于剧本的三千字读后感。” 常正伟坐在卢正义两人的对面,给他们递过去两份打印出来的纸质文档。 “我觉得,我应该演出他的矛盾感。” “黄火土的家庭并不和睦,而不和睦的原因,在于他给自己的心理压力。” “他作为一个非常具有正义感的探员,完全做到了铁面无私这一点,就算是面对有着亲属关系的小舅子,但在涉嫌贪污的情况下,他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检举。” “接着小舅子心生怨念挟持了女儿,致使女儿出现了心理障碍,不再开口说话,变成哑巴。” 一边等着卢正义两人看看自己写出来的‘人物分析’,他同时还在一旁讲述着。 黄火土这番大义灭亲的后果,就是家庭、事业双双遭受打击。 他想要回家,但又不敢面对妻子,因为自己害死了她的弟弟; 他想要亲近女儿,但又极度愧疚,因为自己害得她被挟持; 他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但同事们却因为他检举同僚而疏远自己…… “矛盾感、迷茫、逃避现实,这些情绪是饰演黄火土的关键。” 常正伟总结着,“他是主角,但不能太过于强势。” “特别是在重要的决定、选择上,我需要充分表达出黄火土的犹豫、迟疑,因为他曾经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所以不敢再轻而易举的做出决定。” “当然了,这是前期。在剧情的中期,随着与同伴凯文的深入合作、调查,他也在慢慢发生改变,重新变得坚定,这部剧不仅仅是谢亚理在求仙,同样,黄火土也在渡劫。” 一连串的阐述,他对于这个角色的解析程度,很透彻。 而文字上对于剧本的理解,也很到位。 “那就试试看吧,常老师。” 卢正义与张煜面面相觑,放下了手里的文档,“这个角色,暂时是你的了。” “不过在之后的剧本围读里,如果你的形象、表现不合格的话,你还是会被淘汰的。” “希望伱能够按照写的这些文档,更多的……磨合一下,尝试进入到角色之中。” 这第一关,常正伟过了。 毕竟后续还有第二关。 等到所有角色的演员大致确认下来之后,一群人会坐下来进行剧本的围读,通过言语上的简单对戏,更好的确认角色是否符合剧本,演员和演员之间的配合又是否能够融入剧本。 常正伟之后,下一个演员是于文秀。 同样的,一份对于角色的解析和剧本的理解。 只不过比起于作为一番的常正伟,她写出来的东西就比较简单了。 毕竟蔡清芳这个角色,在《双瞳》其实只能说是三番。 而二番,则是跟黄火土一同办案的凯文。 《一个在精神上极度抑郁的妻子以及一个深爱孩子的母亲。》 文档的标题,直接表达了于文秀对于角色的理解。 前者,是因为丈夫的常年不归家、孩子的语言障碍导致的。 自己的弟弟被自己的丈夫检举了,然后挟持了自己的女儿,结果呢?弟弟的枪走火了,当场毙命。女儿虽然逃过一劫,但却不愿意再开口说话,这种事情放到谁身上,都很难受。 可是呢?黄火土这家伙惹了事情之后还直接选择逃避现实,跑了! 他宁愿选择住在单位,也不愿意回家。 在这种情况下,蔡清芳一个女人在精神上,应当会有一些不正常的表现。 而后者,是因为在丈夫不在家的情况下,她即使是精神上有着极大的压力,但还是独自抚养、照顾女儿。 这一点是她深爱女儿的体现。 默默的看完手里的文档,又听完于文秀对于角色的阐述,卢正义看向旁边的张煜。 “听起来,还是蛮有道理的哈。” 留意到他的目光,张煜无奈的开口,拖延起来,“不过你也清楚,你是有竞争对手的。” “我们得先了解一下李老师那边对于角色的理解后,我们才能够根据自己对于剧本的理解,去选择由谁来出演这个角色。” “所以……” 他适时停下。 “明白,那我先出去了。” 于文秀很平静的点点头。 她站起身,出了门。 “我突然有点难选了。” 房间内,暂时便只剩下卢正义跟张煜。 哦,还有个楚人美。 “很复杂啊,于老师一如既往的表现突出。” 卢正义苦恼的捏着鼻梁,“她对于角色的理解程度,跟我想的大差不差。” “本来我还挺看好李老师的,毕竟人家天然就有优势,但现在看来,好像还是于老师更好一些。” “但是选于老师的话,我又怕上映的时候,观众们看到她跟宁宁又出现同框,出现咒遗留下来的割裂感。” 是吧,前一部戏,李若男那么利用陈乐瞳,想要解除诅咒。 可陈乐瞳呢?这天真的孩子不管母亲出于什么目的,都一直选择维护她。 甚至于在游神时,挡在了她的面前。 这种情况下,观众们对于李若男的恶感,连大黑佛母都比不上。 但这部戏呢,蔡清芳对于黄美美那可是负责任得很。 就算是丈夫检举了弟弟,平白无故引出一系列麻烦后,还躲到单位里,见不着人。 但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照顾着女儿。 这两相对比之下,观众怎么接受得了? “卢导……” 不过就在他们俩说话的时候,李珍喜怯怯的从屋外走进来。 比起于有了一部合作关系,签了剧组合同的于文秀,她跟卢正义他们的关系就比较一般了。 甚至于,之前连《咒》的工作群聊都没有进。 “那个,李老师,你稍微演绎一下这段剧情看看吧。” 对比前面试镜的两人,卢正义他们在接过李珍喜递过去的角色理解文档后,随便瞄了一眼标题,又从剧本随便指了一截。 他们对于李珍喜的演技,停留在《咒》试镜的那一段。 这试镜自然不能跟前面两人一样,只说理解。 “这是离婚协议书。” 而眼前,李珍喜已经开始试着进入到角色内,演绎刚才他所指的那一段。 “不要弄丢了,一份一百五十块钱,不便宜的。” 她坐在那里,就像是在跟谁说话。 这一段,应当是蔡清芳跟黄火土正式提出离婚的一段剧情。 “我已经跟娘家人说好了,不需要你承担什么。” “孩子,我会带她离开,去往国外治疗,她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说话,离开这个地方,或许对她的心理也有一定的好处。” “黄火土,我等着你的签名……” 中规中矩的演绎,中规中矩的阐述。 《一个深爱着家庭的妻子》 这是李珍喜对于角色的理解。 比起于,于文秀对于蔡清芳的理解,她的阐述更为……单纯一些。 李珍喜认为,蔡清芳即使是面对着家庭压力的情况下,她始终深爱着丈夫、孩子、家庭。 她没有责怪丈夫的选择,只是黄火土自己过不去心理的那道坎。 她其实一直都想要试着挽回丈夫,让他重新回到家庭,而不是逃避现实,以‘工作之名’躲藏在单位。 “李老师,为什么你会觉得,蔡清芳没有责怪黄火土呢?”卢正义看着她,“从正常的逻辑上,在丈夫的一次‘错误选择’之下发生了那一系列的悲剧,难道不应该……有所怨恨吗?” 李正喜没有回答问题,反而,她反问着,“卢导认为,贪污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呢?” 卢正义笑了,“从普通人的角度,这是一件坏事。” 他大概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那既然这是一件坏事,自己的丈夫作为一个公职人员检举贪污分子,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李珍喜看着他,“为什么因此会有怨恨呢?” 相比于上一次拍咒的时候,使出了盘外招。 这一次,李珍喜认认真真的表达着自己的理解。 虽然说,她对于角色的理解有些中规中矩的‘普通。’ 没有于文秀那么出彩,一个在各方压力下,精神出现失常的妻子。 但是从李珍喜的方向进行解释,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甚至于,还跟前面常正伟对于角色的理解,呼应上了。 蔡清芳没有责怪黄火土,而是黄火土自己有心理压力。 “从剧本上来看,虽然黄火土没有回家,但是蔡清芳一直有到单位里帮他收拾换洗的衣服,甚至于是,让他多接触孩子,引导他重新回归家庭之中。” “一直到黄火土提出让孩子跟着她,暗示离婚的想法后,一切才慢慢的发生变化。” “她其实也是黄火土要度过的劫。” 情劫。 明明知道放下一切,就能够得道成仙。 但还是选择放弃,并且是心甘情愿的放弃。 就像是一个阳谋一样,明知道是陷阱,但还是会跳下去。 “如果照你这个思路,我可能就得给蔡清芳加戏了。”卢正义看了一眼旁边的张煜,摇摇头,颇为无奈,“但这样拍下来,情情爱爱方面就有些多了,一个恐怖片,这不合适。” 当初拍山村老尸,他都把最后那一个镜头剪了。 如果把那一句‘你真的很爱她’加到剧情里,现在的山村老尸,绝不会那么火。 “可是双瞳本身就不算传统意义上的恐怖片吧。” 而让人意外的是,李珍喜竟是开口反驳起来,“从剧本上而言,我感受不到恐怖的氛围。” “它其实更像是一部宗教悬疑犯罪片,但它涉及的一个道教文化是非常丰富的。” “但丰富之余,又很浅显。”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卢导,这个剧本从我拿到手,我看了很多遍,每一遍我都有不同的新鲜感。” “在唐国,仙人、修道、修行……这些可以说是每个唐国人都了解的事情,所以在看这部片子的时候,我每次都忍不住会去思考和了解里面的内容,可因为太过于浅显,我不得不去百科上搜索这些内容。” “可是当我把里面的一些内容输入到百科上,我发现宋时真的有一个叫‘黄裳’的人,而近代真的有一个‘黄大仙’,这让我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一遍又一遍的去阅读剧本,想要从里面看出更‘深’层次的东西。” 李珍喜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卢正义。 特别是,自己刚刚知道这个世界原来是那么特别,那么神异! 她是真的怀疑,五狱成仙之法是真的,黄裳是真的,黄大仙是真的,谢亚理、双瞳都是真的。 “确实,我拿到剧本以后,也不止看了一遍、两遍。” 坐在卢正义旁边,张煜竟是感同身受的点点头,“我还去搜索了五狱,结果真的有。” “而且历史上拥有双瞳的人,每一个都非常的神异。” “有一种……煞有其事的感觉。” 李珍喜看到张煜居然帮着说话,赶紧趁热打铁,“所以,我认为我们应当去突出黄火土和谢亚理渡劫的这个过程,让剧情更加切实的贴近道家文化。” “让观众真的能去网上、去书籍中查阅到相关的典籍、故事,在思考中,自己作为‘细思极恐。’” “而不是说,塑造人物的真实感。我们要塑造的是剧情的真实感。”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二章:【你愿意跟他们分享这块蛋糕吗】 比起于,于文秀把蔡清芳塑造成一个精神失常的妻子、母亲。 李珍喜则是把蔡清芳定义为黄火土的一个‘劫。’ 甚至于,她还提出了加深剧情内对于道家文化的内容。 这几乎代表着,要对剧本大改特改! 但卢正义却对她的这个想法,产生了思考。 如跟观山道长谈及剧本时,对方所说的那样。 道,有正有邪, 在剧情里出现了一个于‘现代律法’之下,应被定义为‘邪法’的谢亚理, 那么为什么不能在剧情内,更多的出现‘正法’呢? 既然山村老尸,我改了; 咒,我也改了; 那为什么双瞳这部剧,我不能多改一点呢? 刚好观山道长也说了,养心观去了一些师叔、师伯想细聊一下剧本的事情。 那这不是有现成的‘专业人士’可以帮忙斧正剧情嘛。 这么一想,卢正义便有了选择。 要专注于剧情的真实性,而不是人物。 那么人物的设定,便是越简单越好了。 “李珍喜吗?” 而旁边,张煜突然开口。 “对,李珍喜。” 卢正义无奈的点点头,“嘿,她这个人真的很特别。” “她总是能在角色之外,从一些很奇怪的角度吸引人,上一次要不是我真的能瞧见些什么,就让她给骗了。诶,不对,她没骗我,宁宁真的有阴阳眼。” “但是这一次,她又做到了。从人物解析和塑造上,她输给了于文秀。但从剧本的修改意见上,她赢了,蔡清芳不应该是那么复杂的一个人,她就应该简单一点。” 老实说,从她提出自己在看到剧本后,一遍又一遍去搜索百科,去了解那些文化是否真实的时候。 卢正义也是有代入感的。 因为上辈子,他也是这么做了。 它的魔力就在于拍得煞有其事,真的让很多人去发帖提问、去了解、去寻找是否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虽然说,多数人搜索出来的‘真相’不尽人意。 但是这足以证明,虽然很多人口口声声说着‘不科学’、‘封建迷信’之类的话,但‘仙’这个字,真的是刻在骨子里的,如果冒出了一点儿苗头,真的会有很多唐国人为之疯狂。 不过这辈子,卢正义可以把这部片子做得更好了。 他现在有很多的想法,甚至于有些迫不及待。 “别别别,你别迫不及待。” 旁边,张煜似是瞧出了卢正义的想法,赶紧制止道,“你要是真拍出什么‘真东西’,我怕我们全员都得被关起来。” “还有,你能不能老实跟我说,这里边写着的东西,它是不是真的?” “前头那个大黑佛母也一样,我叫伱一声哥。真的,跟我说吧,哥。” 快五十的人了,腆着脸这么喊着一个年轻人。 他啊,半点没有不好意思。 跟卢导这种修行人玩,就是有这么一点不好。 虚幻和现实的分界线,几乎等于没有。 现在剧组里头,还有好些人怀疑什么大黑佛母、五狱成仙是不是真的呢! “假的,我说了好多次了,肯定是假的。” 卢正义重复着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回答,“不过李老师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更写实一些,肯定是要拍点真东西的。” “到时候,我得多跟道观里的道长们好好请教请教,该怎么改这个剧本。” “从细节上,让更多人觉得产生‘煞有其事’的感觉。” 不过,就算迫不及待,暂时也只能憋着。 现在,他们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试镜! “那个,你好?” 他们刚刚结束对话,试镜的门又一次被打开了。 一个发际线有点高,露出圆鼓鼓大额头的外籍壮实汉子有些小心翼翼的走进屋内,操着一口不算流利的唐国话。 杰森。 一个在时常在影视剧中,以‘硬汉’的角色出现的演员。 “你好你好。” 卢正义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站起身走近,同样伸出手。 而就在他站起身的那一刻,杰森本能的后退半步,有些警惕的看着他。 在面对他伸出来的手掌时,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迟疑,“你是……导演?” 这么壮实的导演? “是的,我叫卢正义,欢迎你来到唐国。” 卢正义点点头,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手臂,示意他到后头坐下,“斯坦森先生,你应该不是第一次来唐国吧?” …… …… “试镜的情况怎么样?还满意吗?” 刚刚结束试镜,卢正义就接到了张雪茗的电话。 “毕竟是国际的影星,能力上是经过考验的。” 卢正义笑着回道,“谢谢你,雪茗。” “这一次多亏了你们光影公司的联系,我们才能把人顺利的邀请进组。” “想来,我们很快就可以开始拍摄了。” 除了谢亚理这个角色,剧组的人员基本上是选定下来了。 而这个角色目前有两个人选,想来很快会有一个合适的结果。 “当初答应你了,在演员的选定上尽可能协助的。” 张雪茗那边没有居功自傲,声音很是轻快,心情听起来不错,“说起来,你还有留意《咒》的消息吗?片子差不多快下映了,因为票房的爆火,所以上映时间直接延长了将近一个月。” “两个月的上映时间过去,我们这部片子的投资回报率,可是唐国近年来最高的!” “接下来,还有网络版权方面的收益!” 高额的回报率是对于一个投资人最大的认可。 虽然说,这个数据是不可能摆在明面上的,但这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我当然有留意了,我拍的片子,怎么可能不留意。” 卢正义随意的回道,“还有,最近越来越多的公司联系我,想要联合出品接下来的片子,这一点你怎么看?” “……这是你的选择。” 提到更多的投资商,张雪茗的声音慢慢平静下来,“但是有钱,大家一起赚是这个圈子不成文的规矩。” “如果想要独吞、垄断一大块产业,可是会被其他人群起而攻之。” “这方面的利弊,你得想清楚。” 就像是一片飘着绿藻、垃圾的湖泊,无人问津。 就算有人愿意承包的时候,也不会有人会去反对,去抢夺。 但是当他把湖泊清理干净、放进鱼苗、装上铁栅栏、做成鱼塘,甚至于有了收成以后,立刻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声音出现,甚至于是抢夺这片鱼塘的承包权。 “他们如果同意我的条件的话,我会愿意接受投资。”卢正义慢步来到窗户边,看着一望无际的蓝天,“但如果不愿意,我并不想跟他们分享这块蛋糕。” “可是你的条件很苛刻。”张雪茗的声音有些无奈,“又是不干涉拍摄、又是投资占比你来分、还得帮你处理一些杂事……除了我们,不会有人愿意的。” 太霸道了。 那些个能投资的,无一不是手握万金的大老板,他们怎么可能愿意让出这么多的权利。 老实说,要不是自己跟他合作了那么多次,基本信任有了,又足够欣赏他,她也不会同意这些个条件。 “那就没得谈喽。” 卢正义的语气很随意,“反正这块市场,我已经开拓出来了。” “他们不想按照我的意思来,那就自己去拍好了,要是真能把片子拍好,我倒是挺乐意的。” “就怕他们拍不出来。” 张雪茗那边沉默了有一会儿。 “可是这会有麻烦。” 她沉声开口。 卢正义问着,“那你们能挡得住吗?” “不知道。” 张雪茗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开始,应该不会那么麻烦,可能挡得住。” “不过这不太像你啊,在我印象里,你虽然高高大大的,但还挺圆滑的。” “我是说,明事理。” 卢正义对于这个‘明事理’,忍不住笑了,“以前大家不知道我的能力,那我在证明自己能力之前,肯定是要先圆滑一点做一块敲门砖的,总不能连门都进不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大家都知道我拍出来的恐怖片,有点东西。那我进了门,总是得在门里边儿,找个位子坐下的,可是位子就那么多,我要怎么才能坐下呢?方法不止一种嘛。” “而且我的剧组的情况还挺特别的,不是吗?” 特别…… 张雪茗那边又沉默了。 她大约是了解,怎么个特别法的。 “我明白了,我会尽力的。” 张雪茗给了这么一个回答。 卢正义很满意这个回答,总是得先试一试的。 总不能没试过,就说不行吧。 “对了,《咒》的网络版权方面,我也想交给你帮忙挑个买家。” 但有了这个回答,卢正义又想起了一件事情,“你知道的,我只想专注于拍戏。” “上一次的《山村老尸》虽然卖的不错,但是当时那段时间,还是浪费了我不少原本应该放在拍摄上的精力。” “这一次,我想把这件事情委托给你,反正比起于山村老尸,你们光影这一次在咒的投资占比上,大了很多,有这个能力去作为委托签约人。” 张雪茗的语气有些不敢置信,“这片子,你要交给我们来挑平台?”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三章:【等不及的观山道长】 “一个介于虚幻和现实之间的人物。” “说她是一个因为‘大病’,于精神上出现极端幻想的神经病,可以解释得来。” “说她是一个因为‘大病’,从凡尘中醒悟的古修士,这也可以解释得通。” “既然卢导想要把这部片子的深度往实感方面延伸,让观众们在看完后,会去了解是否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去百科,去解析剧情内的一点一滴,那么……” “谢亚理这个角色,如果由我来出演,我会更突出她的两面性,而不仅仅只是一句‘我不怕’,我想试着……” 顶着一对黑眼圈,于文秀认真的诉说着,自己对于谢亚理的理解,甚至于还做出了保证。 张煜在旁边,没说话。 卢正义呢,也沉默着。 于文秀比起之前跟李珍喜抢蔡清芳这个角色时,还要更加的认真。 毕竟这部戏除了蔡清芳,女角色就剩下一个谢亚理了。 要是这个角色也抢不过那个余莉,自己就得卷铺盖回家,白领几个月保底工资,等卢导的下部戏了。 而与第一个角色一样,自己在人设上同样没有优势。 蔡清芳为人妻、为人母,自己比不过李珍喜。 而谢亚理从剧本的人设上又是一个年轻的少女,自己也比不过余莉。 “卢导,你什么时候能有个跟我比较匹配的剧本。” 于文秀看了一眼似是在发呆的张煜,又看了一眼卢正义沉默的样子,有些欲哭无泪。 “理解度够了,但是……怎么演、演得行不行,还得看后面。” 最终,卢正义还是把角色给她了。 至于在人设上能与她匹配的剧本,暂时是没有的。 “那……余老师呢?” 于文秀小心翼翼的问着。 难为她一个三十来岁的人,这么喊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余莉的咖位确实比她高。 毕竟人家第一部戏就是大银幕女主角,接着是两个大ip的网剧女主角。 而于文秀呢? 在出演《咒》之前,她最多也就是饰演一些配角,近十年如一日,什么努力就能熬出头的心灵鸡汤,根本就不存在。 前头的人,她都没追到,还被后头新入行的人超过了,这肯定是熬不出……不对,还是出头了的,除了自身努力之外,运气甚至是更重要的一部分。 “余莉,来不了了。” 卢正义到了这个时候,终于才把‘真相’告诉她,“她就算拍完戏,还要去参加剧宣什么的活动,没时间。” “……卢导!” 于文秀忍不住喊了一声,“搞半天,我没有竞争对手!” 她这两天,差点都被吓死了。 虽然说有保底工资,吃穿用度不愁。 但没有合适的角色,她还签那份合同干嘛啊! “怎么可能没有竞争对手。”卢正义瞧了她一眼,“要是你对于角色的理解度不够,我完全可以把消息公开出去,大规模试戏,总是会有合适的。” 这句话让于文秀安静下来了,眼巴巴的看着他。 “但你现在说得还可以。” 卢正义继续说着,“我试着把原本定下的人设改一改吧。” 谢亚理这个角色虽然贯穿剧情,可实际出现的时间可能连五分钟都不到,占据全时长极短的时间。 按照于文秀目前在言语上对于角色的理解以及她对于自己之后该怎么饰演这个角色的阐述,演一个台词连一页都没有的谢亚理,还是绰绰有余的。 虽然说在原本的剧情里,这个角色应当是一个‘少女形象’,可实际上,剧本都要改动一些着重点了,那这人设也改一改,其实也无伤大雅。 “那现在?” 于文秀紧张的看着他。 “演员决定下来了,那就准备出发,拍摄了。” 卢正义站起身,看向张煜,“剧本围读、准备开机需要的时间也不少,同时进行吧。” “我们争取在11月25日那天正式开机。” “那天的日子我看过了,还不错……” …… …… 双瞳的拍摄地点,是定在了江城。 选定这里,不仅仅是因为养心观在附近,同时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当地的一些道观比较多,文化方面也比较浓郁。 不过比起于《山村老尸》、《咒》的开机仪式,仅仅只有他们剧组的人还有光影的人参与。 这一次明显是不同的。 很多媒体都在光影的邀请下,到场拍摄。 关于这一点,卢正义之前是跟张雪茗商量过的。 反正以现在的名气,肯定是低调不了的。 那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多做点宣传。 “那是斯坦森?” “郭达斯坦森?” “什么郭达,那是杰森!我超,双瞳这么大手笔?” 毫无疑问,当剧组内出现几个外国籍演员时,总是比较瞩目的。 特别是当这些媒体发现里面有个人的长相,有点……眼熟的时候。 开机仪式是光影安排的一处场地。 以往都是作为婚庆场地的一个会场内,辽阔的草坪上,站满了剧组的工作人员、演员以及光影传媒的人。 而刚刚到场的媒体记者们,一进门,瞧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涌上来,差点就直接把人给围住了。 好在,这一次光影的人很给力,直接就把场子给控制了,用铁栏杆隔开后,还叫来了保安维持秩序。 而在剪彩、祭祀、合影结束,开始采访环节时,一群媒体记者就像是那饿得发慌的狼群一样,一个个瞪着绿油油的眼睛,扑在铁栏杆前,伸手越过了保安就开始朝杰森那边递话筒。 “斯坦森先生,这是您第一次参加唐国这边的开机仪式吗?” 虽然说,记者很吓人。 但杰森好歹也是国际巨星,这样的场面不知道见过几次,很是平静的微笑着,朝他们解释着,“不不不,我之前也有在唐国这边拍过戏的,还是挺熟悉这个流程的。” 上香、祭天拜地,入乡随俗。 “那伱觉得唐国的开机仪式是一种怎样的文化呢?是封建迷信的行为吗?” 很快,又有记者问道。 而这一次,还没等杰森开口回答。 张雪茗已经先一步过来,手里拿着个话筒,“这位……不知道小报的媒体朋友,你这个问题就有些太过于失礼了吧?请你换一个问题,或者是直接离开。” “而且,我看着你好像没有在受邀名单上吧?” “媒体圈里的规矩,你们报社一点都不打算遵守的吗?” 她的目光很凌厉,话语也很直接、很尖锐。 一下子,这个小报记者就哑掉了。 接下来哪还等他再开口,别的报社的记者早就把他往后边推,自己朝前挤过来。 “杰森先生,您对于双瞳这个剧是怎么看的呢?” 而这时,张雪茗已经一边微笑着跟杰森点点头,一边退回到卢正义的旁边。 “……很有意思的剧本。” 杰森颇为意外的看了一眼张雪茗,“但我不能透露,导演说了,要保密。” “那您对于……” 又有记者把其他同行给挤后面了,自己递话筒,问问题。 而除了杰森这边,其他演员的面前,或多或少也有些记者,但很稀少。 毕竟咖位不一样,能引起的热度也是不一样的。 “挺厉害的嘛,阿茗。” 卢正义站在他们后头,“瞧把那人吓得,都不敢往前挤了。” 作为导演,他没有在前面跟着这些演员抢热度。 “态度要表现出来的嘛,好不容易把人叫过来,还是得保持基本礼貌的。” 作为资方的代表人,张雪茗站得笔直,面对着不远处的一大堆媒体记者,脸上保持着微笑,几乎不动一下嘴角就把一句话给说完整了,“我们张总这次,可是出了大面子。” “张总?” 卢正义略显疑惑。 “我父亲,张传兴。” 张雪茗轻声回着,“早年间,杰森还没太出名前,他帮忙牵了一条线。” “雪中送炭欠的情,可比锦上添花大得多,他也还挺念旧的,这段时间也没有什么事情,就过来了。” “不过还是希望这一次能有个共赢的结果吧。” 共赢的话,他们光影跟杰森的这条关系线倒是还可以维持下去。 可要是效果不佳,基本上,让人家自降咖位来帮忙拍戏,就是把线给断了。 “老牌公司就是老牌公司,就算现在沉寂,也要比一些刚冒头的小公司牛得多。”卢正义想要竖起拇指,但眼前不远处的一堆镜头,让他压制住了这个想法,“前段时间还传得沸沸扬扬的,说什么要倒闭。” “我看呐,都是一些人的臆想。” “经营这么多年,你们家积累的人脉关系绝对不止杰森这条线吧?” 个人的能力往往是比不上团队的,说话的份量也不同。 反正要他自己,肯定是招不来一个杰森的,把能走的关系全走完了,都没有用。 可能多拍几部戏以后,可以。 但现在就两部戏的成绩,真不行。 张雪茗微笑着,“别问。” “好好好,我不问。” 卢正义适时的住嘴。 这光影都传了三代了,指不定连那些一代、二代的导演,都能走得上关系。 就这,倒闭? 一些内部人事变动而已,大不了,换一批人。 “不过我们公司确实……比较老套了。” 不过张雪茗的语气里,却还是有些遗憾,“爷爷走了以后,我父亲的想法就变得保守了。” “他总是觉得,保持原有的经营理念,不能对不起爷爷的一番努力就够了。” “但是一成不变,又怎么可能在市场的厮杀中存活下来。” 阳光下,她的脸上虽然保持着微笑。 但眼神却有些暗淡。 显然,她对于这方面,意见很大。 “也不一定吧。” 卢正义看着她的样子,轻声开口,“比起于守住你爷爷留下来的基业,或许张叔叔也有做出自己的成绩的想法吧,人总是不希望别人提到自己的时候,想到的都是自己的父辈,而不是自己吧。” “只不过他找不到方向而已,找不到方向,那只能守着了。贸然动作的话,风险是很大的。” “你不是也没有找到方向吗?” 是的,以张雪茗的性子,要是找到了方向,早就大刀阔斧的动作起来,哪会在这里唉声叹息。 “其实……这一次的事情过后,公司董事会方面有提出从青苹果平台那边高薪挖一位在娱乐圈混了很久的高管过来,当副总的想法。” 张雪茗竟是说起了,公司高管调动上的机密,“原来的副总没什么作用,占着高位不做事,我们直接开掉了。” “新来的副总虽然还没有正式上任,但是提出了很多现下娱乐圈内比较火的经营方式,选秀、造星的一系列想法,我们打算小规模试行,改变经营策略。” “而且比起于我们所认知的造星,他的选秀方向是那些自媒体上大火的博主……” 不仅仅说了人事调动的事情。 她还提了一些,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 卢正义默默听着,直到听完,他才给出了意见,又或者是说……风凉话。 “不懂不懂,我又没经营过公司。” “反正你们改变就改变策略,我这边的条件别改动就好。” “我拍我的戏,至于你们公司内部的事情,我不想知道。” 张雪茗忍不住瞧了他一眼,“不想知道,你刚才不打断我的话。” “这不是。” 卢正义笑了,“不礼貌嘛,打断别人说话。” “你这家伙……” 张雪茗语气变得无奈,“本来还觉着,你有点本事,想找你开解开解的。” 至于什么本事,她没细说。 “求神拜佛就能赚得到钱,那我不得天天拜。”卢正义随意的回道,“不过要是真有,那也是邪的,是坏的,是不好的。” 张雪茗眼睛微动,“这可不对哈,你之前在采访里可说了,唐国人最务实,神不管好坏,有用才行。” “这你都记得清楚,这么关注我呢?” 卢正义的脸色不变,“那也得在平衡之下。” “你不是看过双瞳的剧本吗?” “古时候的理,不是现在的法,就算是古修士,也不能做出破坏现有平衡的事情,不然就是邪的、坏的、不好的,而且……你知道炒股不能用什么吗?” 他的目光紧盯着张雪茗。 …… 【#咒剧组邀请粉丝下部剧到现场互动#《卢正义剧组真的有鬼》的这个帖子,这个宣传套路我好像以前就看过一次,旧事重提是吧?】 【#卢正义新片双瞳开机#这导演难道不用休息的吗,一年三部片?(瞳孔地震)】 【#双瞳剧组开机#国际巨星杰森加盟!!!11月25日,由卢正义导演执导的双瞳开机,国际巨星杰森登临现场!有一说一,卢导是真的牛,才拍了两部电影就开始把目光看向国际市场了。】 【#卢正义新片双瞳开机#由@卢正义执导,领衔主演@常正伟@杰森,主演@李珍喜@于文秀@刘保宁@张宇明#电影双瞳#昨天在江城举行开机仪式。】 【舒文转发微博!@卢正义小卢导,也给我一个角色吧,杰森我熟。】 【刘青雨转发舒文微博,恭喜恭喜。】 【张长谋:……】 【卢义勇:……】 在光影传媒的运作下,卢正义他们开机的消息传出。 紧接着,各个媒体、营销号转发。 同时,还有一些跟卢正义关系比较好的前辈开起了玩笑。 而在他们的推波助澜下,微博上,铺天盖地的开机宣传冲入网友们的视野。 “啊?怎么又是卢正义。” “他都不用休息的吗?这也太卷了。” “从看完山村老尸以后,卢正义这个名字好像就一直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大数据是不是锁定我了。” “别家导演拍半年、剪一年、休一年,第三年才堪堪有机会上映。好家伙,卢导一年两部,现在还打算冲三,赶业绩呢这是。” “这让我想起了上个年代,三代、四代导演在电影市场里冲杀也是这样高产量,比如某王导,一年执导九部,监制三部,编剧一部,堪称卷王之王。” “高产可不是好事,那段时间烂片多得一匹。” “差不多得了,现在的导演两年、三年一部,质量也没好到哪去。” “我超,演职表里有杰森?郭达?” “……杰森?!” 从山村老尸登上网络平台,冲上热搜,一改票房的低迷后,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卢正义三个字就跟什么流量明星一样,一直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 明明是一个导演,一个半幕后的职务,但他就是频频出现。 咒的预热、咒的上映、咒闹鬼,反转……直至如今,片子刚刚下映,这热度又给炒上去了,又有新片子了。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被设计成只有拍戏能力的机器人,很难在无关于拍戏的消息中看到他。 而许多人在佩服卢正义这三百六十五天几乎连轴转的工作量的同时,又留意到了一些……很微妙的细节。 演职表里出现了一个外国人的名字。 转眼间,那热搜榜上就又多了一个熟悉的词条——热搜榜46位:#双瞳官宣杰森将加入剧组# “这是……杰森?!” “我丢,卢正义才拍了两部电影,这就能请到这种国际巨星助阵了?什么资源咖!” “不是,杰森不是一向都专注于拍动作片、犯罪片的吗?拍恐怖片?” “六,这个大佬可是不常出现在媒体眼前,一个很‘低调’的演员。” “别忘了,他爹可是卢义勇。” “其实卢正义还是挺强的,第一部电影就爆火,第二部的票房更是直接以‘亿’为单位,哪个导演一出道就能做到这个程度?据我所知,卢义勇可不擅长恐怖片。” “而且就算是卢义勇要邀请杰森,其实也不容易吧?那毕竟是国际巨星,好莱坞一线呢。” “太小瞧人了,卢义勇毕竟是四代导演的领军之一,别说杰森,更大牌的国际巨星都能邀请到。” “但前提也得是卢义勇自己拍的片子,人家才会冲着他的名气过来吧,他儿子卢正义……就两部作品。” “我听说,是资方的人发了力。” “我超,这属于是大佬误入鱼塘局了,得赶紧供起来。” …… 在今年年初,绝对没有人能想到有一部恐怖片能有这么高的讨论度、票房,甚至于上了热搜。 但在年尾,对于一个恐怖片的开机预热也能登上热搜这一点,好多人已经抱着一副见怪不怪的想法了。 毕竟卢正义,他真的太懂营销、太懂宣传了。 不过对于这个消息,很多人还是有些无法理解的。 太离谱了。 就算是资源咖,这咖位也太大了。 虽然说,杰森在与唐国有所合作并不是第一次,毕竟他对于唐国还是蛮友好的,特别喜欢唐国的功夫,经常在动作戏份中展现出自己学习和了解到的唐国功夫。 但他往前合作的都是一些什么人呢? 李长杰、杨梓湫、舒文、于冰冰…… 这无一不是圈内有名有姓的人物。 而《双瞳》呢? 除了卢正义这个导演,还算是比较有名。 这常正伟、于文秀、李珍喜……哪一个单拿出去,都只是十八线的小演员,连三线都算不上。 什么叫十八线演员?收入不稳定、戏份不稳定、没名气、没有经济公司、没有广告收入、没有……啥也没有,能不能赚到钱,全靠运气的演员,就叫十八线演员。 就这么一个剧组,来了个好莱坞一线? 职业选手冲进鱼塘里炸鱼? 这双瞳剧组怕是得全员到场迎接吧? 肯定还得赶紧给人家供起来。 网友们猜测着。 但其实没有。 江城, 市中心, 一栋办公楼内,临时租借的一层中。 双瞳需要用到道观实景的镜头,并不多。 而暂时,他们没有上山的打算。 “斯坦森老师!这段剧情能再跟我对一对吗?我怕等下情绪不到位,提前先预热预热。” 常正伟手里拿着剧本,刚走进片场,便举着手,招呼着远处正跟经纪人喝着咖啡的杰森。 “okok!马上,马上!” 杰森听着他的话,赶紧放下手里的咖啡,站起身过去。 而在他后头,经纪人兼半个翻译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接着,他又转过头看向旁边正在布景、准备道具的其他人。 里边有部分人也是很意外于常正伟对于杰森的态度,满脸的不解。 这让经纪人点点头。 这还是他第一次陪着杰森到现场,但没想到……剧组里的演员居然是这么一个态度。 他们难道不知道杰森的身价很高吗? 难道是一个刚入行的新人? 这个新人演员不知道,那些工作人员总该清楚吧,导演总是有嘱咐些什么的吧? 可随后,经纪人发现事实跟自己想象中的……有些出入。 “赶紧的,把道具都再确认一次,确保等下拍摄的时候不要出问题。” 道具组组长阿杰皱起眉头,看着几个正瞪大眼睛,朝远处探头探脑的人喊着,“一个职场工位上该有的东西,都要备好。” “不,不是。” 正看着远处的几人中,有一人小声开口,“杰哥,你没听见刚才常老师跟杰森说话吗?” “听见了啊。” 阿杰不解的看着他。 “那……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态度,让人摸不着头脑,“那可是杰森,常老师怎么……怎么那么随意。” “那不然呢?”阿杰摆摆手,“演员之间要求互相对戏来促进情绪的投入,难道不是一件很正常吗?杰森自己都没说什么,你在这里急什么,赶紧去准备道具。” “……” 其他人听着这话,又看了一眼远处,没再说什么。 要是真有问题,导演回来了,肯定会说的。 而事实上,除了阿杰这边。 那边安排着几个摄影师布置机位的摄影组组长卫康、场记组白伟哥、化妆组薇姐、后期组许枫,他们都是一副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甚至于连李珍喜、于文秀这些个演员也一样,没觉着哪里不对劲的。 仿佛,那不是一个国际巨星,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外籍演员。 而事实上,就连杰森自己都有些不解。 来到双瞳剧组后,除了第一天时,大家表现得热情些,要了几个签名之外,后边好像……就没什么友好的态度。 不对,不能说没有友好的态度。 应该说,没有那种面对比自己大牌、大咖的演员时的谦卑。 很随意、很平等。 这个剧组一些组长、演员的接受能力,真的很高。 不过对于这一点,杰森也不在意。 他本身是半道出家,从运动员转型过来当演员的。 运动员是什么职业?都是一群为了拿个金牌,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训练的人。 比起于什么谦卑的态度、讨好的话语,真不如拿点敬业的表现出来。 这一大早,大家伙全员到场对戏、对剧本,这种工作态度就值得配合。 “嚯,休息了几个月,大家开工的精气神蛮不错的嘛。” 九点一到,卢正义准时踏入片场。 后边呢,还跟着正打着哈欠的张煜。 再后边呢,除了刘保宁,谁也瞧不着的楚人美东瞧瞧、西看看的。 “斯坦森老师,今天暂时没有你的戏份,你可以在旁边看着其他人拍戏,适应一下我们剧组的拍摄节奏。” 接着,卢正义又朝着杰森说着。 这下子,经纪人傻眼了。 还有在场很多人,也傻了。 这没有戏份,还叫人家来这里坐着? 不仅仅剧组的工作人员、演员奇怪,怎么这导演也像是不清楚杰森的咖位一样。 “ok。” 杰森用手指比了一下,点点头在旁边坐着。 他倒是没点没意见。 “杰森,我觉得这卢导演太欺负人了。” 杰森刚一坐下,经纪人就忍不住上前提了一句,用的是英语。 “嘿,人家这是在按合同要求的做事。” 杰森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演员需要按照导演的调度进行配合,请假需要提前说明。” “可是你又不一样。” 经纪人继续说着,“而且……这边怎么就我们两个人,我们就坐在这里吗?我感觉,他们在孤立我们。” 现在其他工作人员都在布置场地,在准备道具。 演员呢?又在上妆准备拍摄。 他们这边可不就一个人都没有嘛。 但这种氛围,让经纪人有些无法接受,他觉得他们被忽略了。 以往,在唐国这边走活动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你想多了,他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杰森笑着用手揽了一下经纪人的脖子,“在旁边看着,坐一下也好嘛,我还没有参与过恐怖片的拍摄。” “开心点,兄弟。” “他们只是更认真的在拍戏而已。” 他能理解经纪人的不习惯。 别说在唐国,在其他国家,他们到场参与拍摄、参与活动,哪一次不是众星捧月一样,一大群人围过来嘘寒问暖,像这种冷板凳,自出名之后都好久没有坐过了。 而事实上,这冷板凳坐的时间,比杰森想象中的更长一些。 这一坐啊,就是一上午。 “喂,有没有搞错啊,这么大热天,你们连冷气都不开一下?” 镜头前,由张宇明饰演的办案探员李组长,站在秘书办公桌前询问着。 “我们老板叫我们关掉。” 秘书老老实实回答着。 “你知道现在外面多少度吗?” 李组长继续问着。 “两个小时以前,老板一直跟我说办公司太冷。” 秘书继续回着,“然后我就给了他一条毯子,但是他还是说太冷。” “最后,就叫我们把中央空调关掉。” 李组长有些无奈,“那现在可以开喽,反正你老板已经挂了……” 他说话很不客气。 …… 早上的镜头是关于五狱成仙第一位受害者的内容。 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板在炎热的夏季,死在了自己的办公室内,而死因根据法医的报告,他是在冰水中溺死的。 而且,按照公司内的监控探头,前前后后除了秘书,没有任何一人进入到办公室内。 这么一来,情况就很复杂了。 没人进过办公室,那就是自杀了。 可自杀的话,死因却有些复杂,大热天里,人是被冰水溺亡而死的。 而且根据其秘书的口供,老板还曾经要求她关掉公司的中央空调,因为太冷了。 从负责办案的李组长的态度上,又可以细节的看出,这个老板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个探员对于那些恶人的态度,是很恶劣的。” 张宇明坐在办公椅上,一边吃着饭盒,一边解释着自己的理解,“所以我刚才尽力的表达出对于这个上市老板的厌恶和不礼貌,唉……虽然说死者为大,但他对应的是寒冰狱,犯的是贪和不义之罪。” 拍摄地点是办公室,办公桌、办公椅是最多的了。 “还可以,这个方向。” 卢正义坐在他对面,也捧着一个饭盒,“但是下午还得补拍一次,我觉得,你刚才表演得有些太刻意了。” “你的表情和动作应该在自然一点,等下休息的时候,你多看看那些对人厌恶、不礼貌的时候,人应该怎么表达的视频吧?” “这种应该挺多的,比如说,地铁让座啊、看视频外放啊这些。” 说着,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张煜。 在得到对方的点头示意后,卢正义满意的笑了。 张宇明点点头,“行,那我等下多看看。” “杰森,你看了一上午,感觉怎么样?他们的表现。” 卢正义看了一眼也捧着一个饭盒跟他们一样吃着的杰森,终于是问了一句。 坐了一早上冷板凳,杰森突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竖起大拇指,“现场实拍很有感觉。” “我之前还以为,恐怖片都是在影棚里,搭景拍的。” “我们那边都是这样的……嗯,后期合成。” 国外的片子,确实很多都是后期合成、特效得出来的。 但是人家的特效真的好,花的每一分钱都做到了实处,特效片跟实拍其实没有什么两样。 而相比之下,国内的片子的特效,花钱了,但没全花,那个效果就显得有些……粗糙了。 有时候人跟特效甚至都没合在一起,属于是剧组骗投资方的钱,而投资方跟剧组又一起骗观众的钱。 “不过……卢导演。” 但接着,杰森又主动问道,“你们这个剧里的成仙,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吗?” 这话一开口。 剧组一些人忍不住面面相觑。 而卢导呢?很是和蔼。 “怎么可能,斯坦森先生,现代社会是讲科学的。” 他解释着,“难道你有去相信这些吗?” “……有一点。” 杰森犹豫了一会儿,“以前跟李长杰先生拍戏的时候,听他讲了很多唐国的事情。” “特别功夫、气、修行……的事情。” “我相信这些,很神奇。” 卢正义还没有开口。 张煜忍不住问了一句,“李长杰也知道修行吗?” 好家伙,本来对于国际巨星来到剧组,参与拍摄这件事情,接受能力还很高的一群人,纷纷竖起耳朵。 拜托,鬼都见过了。 国际巨星见着了,也就是当个前辈、偶像,拿个签名就差不多了,没什么好稀奇的。 但现在你要是聊起修行什么的,那共同话题可就有了。 “李先生说了很多,我不能理解的事情。” 突然感觉自己受到重视了的杰森,有些不明所的回着,“但他自己也是相信这些的。” “其实这一趟,虽然说是张先生那边邀请的关系,但我本人对于这个唐国的一些文化还是比较好奇的,非常想要了解。” “你们拍这些恐怖片的时候,难道不会觉得……惊悚吗?我有看过你们之前拍的两部片子,特别是《咒》,里边的一些东西,有些恶心。” 听得出来,他是很敬业的。 在拍摄之前,还特意了解了一下剧组过往的作品。 而旁边,他的经纪人不满的撇撇嘴。 现在就剩下自己没融入气氛了。 他觉得自己被孤立了。 “这……” 听着杰森问起,拍这些片子的时候会不会害怕。 张煜等人又是一阵面面相觑。 “没什么好怕的,我们唐国这边有句古话。” 卢正义笑着接过了话,“叫做心中有正气,天地自浩然。” “意思呢,就是说只要我们心中抱有堂堂正正的浩然之气,就可以荡涤一切的邪魔外道。” “用你们更能接受的解释方法,就是……一种信念的力量。” 话音刚落,还没等杰森再说些什么。 远处,嘈杂的声音响起。 “诶诶诶,你怎么进来的?” 他们放下饭盒,顺着那声音看去。 一个束着头发、穿着道袍的道长走进了片场这边,也不知道外场的那些人是怎么盯的。 那道人慢步着走近,神情严肃、认真。 “卢导演,来了地方,怎么也不给我发个消息。” “要不是看了新闻,我还不知道您已经到江城了。” “我的师叔、师伯们也很期待跟卢导见面的。” 说话时,这道人的目光却始终盯着空气。 又或者说,楚人美。 目光里,满是审视和不解。 同时,他的身体紧绷着。 “导演,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突然就在我后头了。” 而远一些的地方,盯着外场的工作人员追进来了,出声解释。 “没事没事,我认识的人。” 卢正义放下盒饭,站起身摆摆手,“你们回去守着吧,记住了,别让那些路透的粉丝进来。” 现在的片场外头,可是有不少守着的粉丝。 或是冲着剧组来的,但也有些是冲着杰森来的。 “观山道长?” 随后,卢正义又把目光看向道人。 身体呢,不着痕迹的站在了楚人美的面前。 “喵——” 紧接着,小忠勇也从远处的桌子上跳下,慢悠悠的迈动着脚步过来。 张煜等人也放下饭盒站起身,神色有些紧张。 而那些因为工作才被招进来的工作人员和临时群演、杰森,他们都有些茫然的看着突然就好像……有点焦灼的气氛。 “是我。” 观山道人瞧了一眼正迈动着步伐的玄猫,沉声开口,“王导游的朋友,我知道不会是普通人。” “但是卢导,你难道不应该解释一下后头的那玩意儿吗?” “解释不清的话,可是会很麻烦的。” 这话的意思,大抵是把卢正义他们跟楚人美当成一伙的了。 不对,他们本来就是一伙儿的。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四章:【注销了】 看着莫约三十来岁,束着头发,穿着宽松道袍的道人堵在门口,脸色凝重,肢体紧绷。 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被网友们称之为‘阴间导演’的壮硕男子。 在他的对面,办公室内,卢正义站在人群前面,平静的与其对视着。 而在他后头,张煜在内的一些人,神色紧张。 更后面,杰森等人就有些不明所以了。 他们茫然的看着这个新出现的人,再瞧瞧远处好像是正对峙着的两边,心中的疑惑都快从脸上溢出来了。 “嘿,朋友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毕竟是运动员出身,本身名气也挺大的,杰森的胆量很足,瞧着这情况,竟是没沉默着,反而朝前几步走到张煜旁边,出声问道,“副导演,这个人是……来闹事的?” 或是粉丝、或是博眼球、或是代拍…… 剧组拍戏时有人出来闹事的事情,杰森遇见过不少。 但眼前这个穿着宽松道袍的人,显得有些瘦弱的道人,看着又不像是闹事的人。 毕竟体格摆在那里。 杰森的目光又移到了面前,正背对着他的导演。 瞧瞧那粗壮的臂膀和宽厚的脊背,这体格,他当年参加运动会见着的那些举重选手都不一定有这么壮硕,就跟个小巨人一样。 面对有着这种导演的剧组,谁敢来闹事? “嘘……” 张煜这个时候,可没功夫搭理他。 他示意其别出声后,就又紧张的把目光投向面前。 “道长,我们单聊吧?” 前面,卢正义已经轻声开口说起来了,“你想想看,我都主动联系你了,怎么着,也不至于说干了坏事吧。” 之前,观山道长时不时就催促他过来江城这边。 言语间,他还经常透着试探的意思。 卢正义多少是能猜出来,他在等着自己,怀疑自己。 但没想到对方这么急迫,自己刚一到江城,才正式上工没一天时间,人家就直接找上门了。 闻言,观山道长先是往他身后瞧了一眼。 接着,他又看了一眼已经跳上肩膀的玄猫,目光再有些恍惚望向远处正吃着糖的小女孩以及角落里摆着的石像。 迟疑片刻后,观山道长点点头,“行。” 大意了,不应该一个人过来的。 不过人家说得也对,真要做了坏事,也不至于直接跳脸,送上门来。 “那……” 卢正义见他同意,一边说着,一边朝前迈出一步。 而观山道长紧盯着他,后退了一步。 “……我们还是去隔壁聊吧。” 卢正义停下脚步,就站在原地,伸手示意他先出门。 而在观山道长缓慢的移动着脚步,退出办公室后,他又转过身看向张煜那边,“老张,你准备一下下午的拍摄,我去跟道长把话说清楚了,毕竟后头还得他帮我们背书。” “好。” 张煜沉声回着。 但稍作犹豫,又补充着问了一句,“没事吧?” “没事。” 卢正义摆摆手,转过身出了门。 而得到他的肯定答复,张煜等人松了一口气。 在他们的心里,卢正义的话份量很重。 “放心吧,张伯伯。” 这时,小保宁从李珍喜的身旁走出来,来到张煜旁边,“刚才那位叔叔,大概也就是……” 她迟疑着,用手臂比划着,“我这么高,伱那么胖。” “他都还没有小猫咪大嘞。” “卢导,肯定不怕他的。” 什么高的、胖的。 对于刘保宁的这些话,别说根本都不了解情况的杰森等人。 就连张煜这些个剧组内部的人员,听着都有些茫然。 …… …… 既然剧组是租的办公楼,这休息室、会客室之类的房间,还是能找得到的。 “好像只有……袋装的红茶,道长要来一杯吗?” 卢正义在会客室的茶水间里煮着热水,又翻找了一下可以喝的东西,结果就找到了一盒袋装红茶。 “不用了,谢谢。” 沙发上,观山道长坐在那里,目光灼灼的看着桌子上正舔着爪子的玄猫。 至于后头,那看着就怨气不小的鬼物,他自落座后,便瞧都没再瞧上一眼。 “嗷!” 似乎是那灼热的目光太过于碍眼,小忠勇站起身,朝他吼了一声。 甚至于他还朝前跳去,前掌虚挥着,想要警告一下这人,别用眼睛乱看。 虽然他颇具灵性,几乎跟人一样。 但有些习性还是遵从了猫类的本能,就比如说出现情绪时,不管是出于好奇还是生气、不满,都会先用前掌虚挥,以作试探。 不过小忠勇这前掌才挥出,就按在一只大手上了,竟是落到了实处! “喵!” 紧接着,他整个猫朝后跃开,警惕的看着眼前的道人。 而楚人美在旁边,瑟瑟发抖。 “别怕别怕,我没有恶意。” 观山道长笑眯眯的看着玄猫,收回了平放着的手掌。 而小忠勇眼中的兽瞳渐渐竖起,刚才,他虽然没使足了劲儿,但还是出了五六分。 可落在这道人手上却是轻飘飘的,很是古怪。 瞧他现在这笑眯眯的样子,一点儿也没有勉强的样子。 “阿勇,来者是客。” 卢正义在茶水间听到声音,提了一嘴。 “喵。” 本来,气势汹汹的小忠勇语气一转,乖巧的又坐下了。 “真真是有灵性。” 观山道长刚才被那么吼了一下,神态、肢体也不显得紧张,“别怕,像你这样的灵物,谁要是害了,那是得遭天谴的。” 反而,他眼中的喜爱更甚,甚至于忍不住开口,竟还带着几分宠溺。 “卢导演的身边,倒是什么样的都有。” 接着,他看向端着茶和水杯走出茶水间的卢正义,“有这闻着就腥臭不已的邪物,也有这样灵性乖巧的灵物,还有……外面那个长着异瞳的孩子以及古时祭祀驱邪的石像。” 一句话,观山道长就把卢正义身边这些人的底儿都给说干净了。 “那我呢?” 卢正义一边问着笑着坐下,一边把装着热水的杯子推到他面前。 而自己则是端起包着廉价袋装红茶的茶杯,轻抿了一口,接着面露苦色。 入口又涩又苦,明明闻着那茶水味儿很香,比在张雪茗那里喝的那些好茶还香,可这口感却是配不上这香味儿。 果然,自己还是不懂喝茶。 观山道长对于他的问题,沉默着。 半晌,他才给出答复,“……一身阳气很足。” 除了这一点,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是什么都瞧不出来,才是最麻烦的。 卢正义笑着,放下了茶杯。 接着,他又看向旁边,“梁女士,你自己来跟道长解释解释吧。” 而旁边,楚人美很适时的显出身形。 一个人凭空出现在面前,而且面容残破不堪,观山道长的脸上竟是没有一丝紧张,只是紧皱着眉头,紧盯着她。 看起来,不像是第一次瞧见。 “道长。” 楚人美语气紧张的看着观山道长,先是喊了一声。 随后,她又赶紧解释起来,“我虽然做了一些错事,但那是有原因的。” “我是江城梁溪人,生前叫做楚……梁美娟。” “四年前,我在一个电子厂打工,但是那个老板……” 楚人美就跟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的来历说了个干净。 生前是什么样的,做什么的。 死了以后又做了什么,怎么遇到卢正义,进到剧组里的,她全都给说了。 卢正义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 这些事情,自然是他同意,这楚人美才会开口的。 来江城之前,他早就做好了面对道教一些人的准备。 就如观山道长瞧出了,王导游的朋友不是普通人。 自己也同样看出来了,这些人是有真本事的。 观山道长默默听着。 “一报还一报吗?听起来,确实有些缘由。” 直到楚人美停住讲述,他才看向卢正义,沉声开口,“但邪物必除,同样是我所认知的事情。” “我不知道卢导演的师承是什么,又学过什么,怎么走上的这条修行路。” “但是邪物是不稳定的、狡猾的、满怀恶意的。” 他并未因为事有缘由就松口。 “确实,梁女士虽然报了仇,但还是有想着一换一太亏,得多换几个的想法。” 卢正义点点头,竟是没有反驳他。 楚人美慌了,不住的后退,远离两人。 卢导,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既是如此,那卢导演……” 观山道长的目光变得凌厉。 “但她目前就只存在于想法,还没有实践。” 可是卢正义话锋一转,“在我这里,她被约束得很好。” 他改口了。 观山道人凌厉的目光收敛,变得有些遗憾,“所以,你是保住她?” “就算现在,她在你的约束下还算安稳,但难保之后,她不会做出错事。” “到时候,这些错事可就得由你来担着了。” 卢正义现在把楚人美给处理掉,那就什么事情都没有。 毕竟人家在遇见他之后,乖得跟个鹌鹑一样。 可要是现在不处理,以后搞出了事情,那可就得卢正义担着了。 “行,我来担着。” 卢正义很干脆的点点头,“她要是惹了事儿,不用你们找过来,我就会处理掉她。” 既然都管束这么久了,这点信心,他还是有的。 观山道长也很干脆,“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在这件事情上,你好自为之。”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现在人家非要保着,还愿意帮忙担着,真打起来了,他也不一定打得过。 观山道长还是很识趣的。 本来还很慌张的楚人美,听见卢正义这么保着她,松了口气。 还好说话算数,没坑鬼。 “接下来,我们该谈谈正事了。”观山道长的神情认真起来,“交趾这个地方没有一个叫真仙观的道观,更没有出土什么写着‘五狱成仙之法’的石碑。” 卢正义哑然失笑,“当然没有,这是电影剧本呐,道长。” “但是……” 可接着,这观山道长又来个但是。 “前段时间,川城凤山附近因为天气缘故,发生了塌陷,一个地宫重见天日。” “这地宫内的建筑风格与我们道教的文化及其相似,不单单有太极图、四象、星宿,还有十几根支撑着地宫的长柱暗合北斗七星、八大天王,更有太清、玉清、上清三座巨大石像。” “那地宫正殿上,明晃晃的牌匾就写着‘真仙观’三个字,你作何解释?” 他的语气里充斥着疑惑。 这话一开口,楚人美瞪大了眼睛看向卢正义。 一下子就从刚才的当事人,变成了吃瓜群众。 当然了,还有一只小玄猫。 小忠勇同样瞪着猫眼,一副吃惊的样子。 不是说,是假的吗? 卢正义的脸色僵住,“……我觉得只是一个意外。” “既然找到了真仙观,那么这五狱成仙之法,我们也没有小看。” 观山道长又继续说着,“我们扩大了寻找的范围,从典籍之上,找到了相关的内容。” “但并非是那谢亚理所行的五狱成仙法,而是破五狱成仙法。” “典籍所言,生前有作孽者,被称作人魈,死后必沦入地狱,受应得之苦。” “而古时有一高功便因不忍世人长受折磨,随传下救苦破地狱科仪,既通过斋醮仪式,将真法神光送入阴府沉沦之处,使作孽者恍然醒悟,放下执迷,从而得到解脱,不再受地狱之苦,获得功德。”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为复杂,“而我所说的这位高功前辈,相关典籍记载很少,只有一幅画。画中,一个目生双瞳的道人手持法剑,而身前跪拜着五个面无全非之人。” “这与你说的,传说有一宋人目有双瞳,杀世间人魈后,得道成仙,极为相似。” 杀这个字,可以有很多的解读。 武力上的,或者是……道理上的。 以法剑直接将罪孽者杀死,叫斩人魈。 以破地狱之法,炼度亡魂,使他们幡然醒悟,不再作为‘人魈’,那也叫斩人魈。 哪种法斩了才能得道,那就不好说了。 “不不不,这可不是我说的,这是剧本说的。” 卢正义赶紧摆摆手,“剧本是编剧写的,跟我可没关系。” 他也有些意外了。 这换个世界,还真就被人给解读出来了。 就是不知道解读得对不对。 “那这剧本,卢导是从哪里得来的。” 观山道人面露无奈,“这编剧又在何处?” 事情涉及到道教,肯定是得问清楚的。 这对于他们追溯文化历史,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这我就不知道了。” 卢正义摊开手,“剧本是邮件寄过来的。” “道长,你应该也清楚,我们这一行工作,真不是经常能做到现下面谈。” “像我联系你,都是先邮件确认清楚了,才带着人马急哄哄的赶过来。” 观山道长追问着,“……那邮箱呢?” 卢正义面不改色的回道,“注销了。” 观山道长的表情有些微妙。 楚人美伸手捂脸。 就连小忠勇都不禁翻了个白眼。 “真的,注销了。” 卢正义言之凿凿的说道,“我本来还有些剧本上的事情,想跟编剧聊清楚。” “结果呢?再发过去,那个邮箱已经是空号了。” “没办法,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改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观山道长的表情很真诚,“道长,你看这片子也是涉及到你们的一些历史文化。” “那我在这方面,你也瞧出来,不是那么的专业。” “所以我想说能不能请你们背个书,把我这看起来有点简陋的剧本给改一改,改得有文化一点,不至于说……让人看着错漏百出的,显出我这导演拍戏前没做足准备。” 观山道长没说话,脸上还是保持着那副微妙的表情。 他就盯着人看,半句话都不打算说。 而卢正义呢? 比脸厚皮这件事情,他没输过。 卢正义也瞧着他,他不说话,自己也不说话。 半晌,观山道长的神情才有些无奈,“总而言之,如果你有什么合适的线索就稍微提供一下,卢导演。” “这不仅仅是对于我们道教的一个历史文化得到完善。” “同样的,对于唐国的历史补充也具有重大的意义。” 卢正义和气的看着他,“明白,如果有什么线索,我一定配合提供。” “行吧,今天我就是过来确认一下这件事情。” 见人家不肯说,观山道人也没办法,撩起袍子站起身,“既然卢导演什么都不知道,那我也不强求。” “不过,你身边的这个梁女士,我觉着你还是早做打算会好一些。” “总不能一直这样,跟着你拍戏,跟灵物不一样,像这样的邪物存在越久,越麻烦。” 末尾,他还告诫了一下楚人美的事情。 这让她乖巧的站在一旁,极力掩盖自己的存在感。 “知道。” 卢正义也起身相送,“不过道长,我刚才说的……背书的事情。” “你需要怎么改,要了解什么知识,可以直接问我,反正你有我微信。” 观山道长无奈回道,“还有,过段时间你们要到观里拍戏的话,先提前跟我说一声。” “上山的路不好走,到时候,我得让人下山接你们。” “至于……” 他说到这里,还没再提一下破五狱升仙之法的事情,手就被卢正义给握住了。 “太客气了。” 卢正义和气的用双手握住他的手掌,上下摆动感谢着,“道长,那到时候就麻烦你们了。” “我之前还一直担心这片子拍出来以后,四不像,赔本了。” “现在好了,有您跟道教背书,我也能尽力发挥了。” 而观山道长呢? 他没有说话,脸上面无表情,眼睛死死盯着紧握着自己的手。 同时身体紧绷着,一步都没有再迈出。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观山道长细细的思索着,前一秒发生的一切。 但是,他始终回忆不起来,什么时候手就被人家握上了。 “怎么了?道长。” 卢正义放开了手,站在他的身旁。 “……没事。” 观山道长好一会儿才回道,瞧了他一眼之后,便再次迈步出门。 “我那边还要拍戏,就不送了,道长。” 卢正义在后头喊着,“有空常联系,不对,今晚!今晚我就联系你!” “知道了知道了。” 观山道长头也没回的回着,人在过道上一转弯,就消失在了卢正义的视野里。 “真是好人呐,主动上门帮忙,眼里有活儿。” 卢正义颇为感慨。 不过聊了这么长时间,得赶紧回去拍戏了。 “卢导,你说楚人美这个名字原来的主人,是不是已经被你给处理了?” 突然的,刚才一直在竭力压低存在感的楚人美,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这傻姑娘当真了。 真以为卢正义拍的片子,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 …… “卢导演,我们可以坐你的车吗?” 一整天都没有戏份,但却按照剧组的规矩一直待在片场,坐了一天冷板凳的杰森在晚上下工以后,赶紧带着经纪人凑上卢正义回剧组的车。 说来也怪,不知道为什么。 剧组其他人明明在片场跟卢导演很亲近,但回酒店的时候,一群人却没一个人上卢导的车子。 “行啊。” 卢正义随口回道,停下了启动车子的动作。 “你坐后座吧,我想跟卢导谈点事情。” 杰森看着打开副驾驶车门的经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经纪人也没拒绝,转头上了后座。 旁边呢,还有一只小黑猫。 “嘿。” 经纪人笑着,就打算上手摸一摸。 但还没等他触碰到,这窝在座位上像是睡着了的小黑猫发出‘嘶嘶’的警告声,不让碰。 “他还挺怕生的。” 正启动车子的卢正义从后视镜瞧见这一幕,提醒了一句,“建议不要碰他。” 经纪人遗憾的收回手。 “所以说,中午那个道士,其实是我们剧组的顾问吗?” 副驾驶位上,杰森开口问着。 他已经好奇很久了。 没办法,这个剧组实在是太敬业了,一点儿空闲的时间都没有,连吃晚饭的时候都在讨论剧本。 他们这么认真,杰森也不太好聊些剧本之外的事情。 所以这个问题就从中午一直憋到现在,他憋不住了。 “对。” 卢正义一边开着车,一边回答着问题,“斯坦森先生,你既然对我们唐国的一些气啊、功夫啊之类的事情,有所了解。那应该也清楚道教的一些东西吧?” “毕竟‘气’这个概念,跟道教还是挺有渊源的。” “你看过剧本,应该清楚我们这个剧是围绕着道家的一些文化上进行拍摄,那么一些专业人士的意见就非常有必要了。” 坐在副驾驶位上,杰森点点头,回道: “当然,但是我看他中午来的时候的样子,不像是顾问,倒是有点像来找事的。” “其实吧,我在接下这个剧本后,除了了解一些你们剧组之前的作品之外,额外的一些事情也是有去打听过的。” “比如说,经常沸沸扬扬的一些事情。” 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 而后头,他的经纪人紧了紧身上的衣物。 十二月初的江城,虽然还没有下雪,但天气已经是蛮冷的。 “那个,打扰一下。” 实在忍不住,经纪人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卢导演,能不能把暖气开高一点。” “行。” 卢正义瞥了一眼后视镜,把温度调高了一些。 后头,楚人美正竭力的缩到一旁。 她都好久没搞什么朝人家身上贴,往脖子吹风的操作了。 而且中午,她还差点就被一个道士处理了。 现在活得,那叫一个谨小慎微。 但奈何,后座上的位置就这么点,一边是人,一边是猫。 实在没办法,楚人美直接飞出车子,坐车顶了。 “你是说,我们剧组闹鬼吗?” 卢正义重新接着杰森的话。 “……是。” 听着他这么直白,杰森也直白的回着。 接着,他又补充道,“我还挺相信这些的。” 从李长杰那里,他确认了功夫的存在,还了解了气。 那么有了气的这个概念,杰森自然是有了解过一些唐国的文化,比方说中医、道家、道教、仙、鬼……之类之类的一些传统文化。 可这一了解,认知都崩塌了。 因为这一整套的体系过于完整,让人不得不相信。 而卢正义本来呢,招个外籍选手是不打算让人知道的。 毕竟《双瞳》这部剧的特殊镜头,其实并不多。 到时候稍微遮瞒一下,杰森根本不会了解这个剧组的真相。 但现在这外籍选手自己先信了,那就…… “我也相信这个。” 卢正义直言着,“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是有鬼神存在的。” “可是……” 杰森面露难色,“你早上好像才跟我说,你是讲科学。” “啊?我说过吗?” 卢正义有些疑惑。 “说过的,我早上问你,成仙是不是真的存在的时候。” 杰森帮忙回忆着,“你说,现代社会是讲科学的。” “害,这事儿。” 卢正义笑着摆摆手,“我那不是觉得,你是个相信科学的人,所以跟你讲科学嘛。” “我向来是尊重别人的思想,极少去做出干涉。” “那你说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神,那我也觉得,应该相信。” 跟那些比较有文化,不相信这些的人。 他讲的是不要太封建迷信,要讲科学。 那现在对于一个相信这些的人,那他就说自己也相信。 反正就是顺着别人的意思去说就对了。 “卢导演还真是……” 杰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不知道人家是真的信,还是假的信。 一下子,杰森那种想从卢正义身上寻求真相的想法就止住了。 而他不开口,卢正义也没有再搭话。 一直到车子开到酒店,他们才重新有了声音。 “我怎么觉着,这外面好像比里面暖和。” 刚下车,杰森的经纪人就有些茫然。 …… …… “卢导演,这怎么回事啊,我们之前不是谈得好好的嘛。” 卢正义这刚一回酒店,洗完澡出来把手机开机,这电话就‘咚咚咚’的响了。 青苹果平台的人,之前跟他对接过《山村老尸》在网络版权上的事宜。 想着是不是来谈咒的网络放映版权的事情,卢正义随手就接上了。 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响起来了,显得有些着急。 “哟,原来是刘经理啊,这不是没定嘛。”接都接了,也不好意思直接挂,卢正义随口敷衍着,“你们一个个想投资想参与的,都跑过来跟我说条件,也没一个直接给我递合同的。” “那这合同没签,怎么算定了。” “我现在只是选了一个条件好的。” 一句话,直接给人堵住了。 当时,卢正义在等着咒上映大火,待价而沽。 其他人不也一样,一个个上来就提给多少钱,但那合同就是没人送过来。 然后呢? 然后咒上映了,连霸了两个星期的热搜榜,人家电话再想打进来,也打不进来了。 那些投资商的电话,全都屏蔽了。 刘经理这边呢,也没留着。 卢正义都打算跟光影合作了,那作为挖走人家大半员工的死对头,基本上是没什么留着的必要了。 “不是,条件可以再谈嘛,卢导。” 刘经理那边,试图挽回,“我们到时候可以让手底下的艺人组织粉丝到场观影。” “白少商,选秀冠军,现在的超一流艺人,五千万粉丝的大牌!” “只要他一招手,你这电影没上映,就先多了五千万的票房,甚至还会更多,他的粉丝会很乐意一刷、二刷的买电影票。除了白少商,我们还有……” “等等,刘经理,你这新闻应该看过吧?杰森。” 他话还没有说完,卢正义打断了他的讲述。 他着重强调了一下名字,“人家光影传媒都给我把国际巨星请过来了,我这……真的没必要去选你们公司那几个顶流吧,这都不是一个咖位的啊。” 什么五千万粉丝的白少商,这在国内市场好像挺多人喜欢的。 可这一对比国际巨星,这咖位一下子就…… “不是,那我们……” 刘经理也清楚这不是一个级别的,刚想再说些什么条件。 可这话到嘴边,说不出来了。 这光影传媒付出的资源,确实是有些让人难以抗衡的。 就一部恐怖片而已,至于吗? 请了个国际巨星,这是掏家底儿了这是! “行吧行吧,刘经理,我这边还有其他事情,就先这样吧。”卢正义想挂电话了,“对了,麻烦你跟青苹果平台的人说一下,这电话别随便给别人啊。” “这要是一不小心接起来,说了些什么不能说的话,那这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接着,他挂了电话,脸色平静。 他是真的想不到,这刘经理能摸到青苹果平台之前跟自己对接的联系人上。 看起来,是真的着急在新东家面前亮亮相,做成绩。 其实总得来说,老刘人还是不错的。 但遗憾的是,他背后那东家的运营方向跟自己不太匹配。 所以自己这边的路,他应该是走不通了。 …… …… “这种事情我也没碰到过,我心里也发毛啊。” 完整无损的出租屋内,几个探员朝着神像上香,一边上香,还一边讨论着案件。 “你看她手,这种特殊的卷曲,是肌肉严重脱水所造成的。” “她这种程度的伤势,还有这个皮肤状态,这种状况通常只出现在那种高温大火下,被火烧死的尸体。” “但在这里……怎么可能。” 双瞳的第二个受害者,是犯了奸淫之罪的情妇,受的是火炕狱。 如第一个在办公室里被冻死的上市公司老板,这依旧是极为特殊的死法。 在自己的家里,完好无损的家里,被判定为‘高温下被烧死。’ “这部片子,拍起来心里怪不舒服的。” 片场里,正收拾着道具的工作人员和临时演员讨论着。 “我也是,总觉得怪怪的,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刚刚在剧中饰演女尸的临时演员点点头,“总觉得,不太干净。” 说着,她压低了声音,“网上一直流传,卢导演的剧组里有鬼,你说是不是真的?” 工作人员一哆嗦,赶紧回道,“怎么可能,拍了这么一段时间,也没发生什么嘛。” 但说话时,他又忍不住左右瞧了瞧。 “真没有?” 临时演员不相信。 “额……” 工作人员也压低了声音,“其实吧,我也不确定。” “偶尔呢,我从卢导演旁边路过的时候,会觉着特别冷。” “你说这事儿怪不怪?” 临时演员翻了个白眼,“冷?我也冷!” “这大冷天拍戏,谁不冷?” “这叫什么闹鬼。” 是啊,这叫什么闹鬼。 而远一些,正看着镜头监控器的卢正义两人中,有了一样的问题。 “我发现楚老师身上是不是越来越冷了?” 切换镜头的空隙中,张煜忍不住问了卢正义一句。 他坐在旁边,是真觉得冷。 “是有一些。” 卢正义转过头,看了一眼在角落里沉默着的楚人美。 最近,她越来越少话了。 又或者说,一直都在减少。 从一开始,楚人美什么事情都想凑一凑。 再到后来,乖乖待在他的身边,甚至于连搭话都变得少了很多。 如今,楚人美经常一个人站在那里发呆,有时候卢正义不叫她,她能一天都不开口说一句话。 “可能当鬼当久了,越来越傻了吧。” 卢正义随口回了一句,重新把目光放到面前的监控器上。 “什么当归?” 而旁边,那个临时演员走上来,有些好奇的问道。 “有事情吗?” 卢正义没有开口,张煜瞧了一眼这个女演员。 “我就是想问问,我刚才那一段拍得怎么样。” 女演员小声说着,目光呢,一直盯着卢正义。 “你就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当个死尸,还能有什么样。” 张煜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这不是……脱光了嘛。” 女演员红着脸,小声回道,“我想看看,有没有走光啊。” “没有,要是走光了,我们会给你剪掉的。” 张煜摆摆手,“这肯定不让播啊,对吧。” “没事,多了解一下自己拍摄的片段也是一种学习嘛。”卢正义倒是没有拒绝,把视频画面切到刚才拍摄的片段。 女演员凑近了一些,专注的看着视频上的画面。 她细细瞧着,而身体呢,不自觉摆动着,像是要做些什么。 可还没等她开始真正的表演,卢正义已经起身了。 “座位给你吧,离开拍还有一段时间。” 他打了个哈欠,“我出去抽根烟。” 卢正义随口跟张煜提了一句,接着,便离开了。 剩下来的张煜坐在那里,好笑的看着这呆住的女演员。 就这种凡俗货色,哪能勾引得了卢导? 至少,那也得是个女仙吧。 【在考虑考虑,道长。】 来到走廊,卢正义点了根烟,把手机也给掏出来,切换到微信的界面。 对话框上,一整排下来只有他一个人的表演。 对话框的主人呢,一句话没带回的。 【道长,再不给个准信,我可就上门问了。】 卢正义继续问着。 上次说好的,帮忙改剧本。 结果这道长一转头,就跟把人屏蔽了人似的,直接开始装死了。 【我真不能上镜。】 终于,观山道长那边有了个回复。 【就拍个戏而已,没几个镜头。】 【剧本里头那个走正法的道士,总是得要有人来出演的。】 【道长,你难道不觉得由你来本色出演的话,更让人放心吗?】 卢正义抽了口烟,平静的敲着屏幕。 为了避免上映后,网络上多出一些不好的争议,他得找个人来背书才行。 【我们有规矩的,卢导演,您就别为难我了。】 观山道长不装作看不见了,倒是回得挺快的。 卢正义对于他的拒绝,并不意外。 他也没想着能直接把人邀请到。 做交易方面,卢正义还是挺有经验的。 【如果你能答应出演的话,我到时候能给你一个消息,关于灵物的消息。】 上一次见面时,卢正义就发现了。 这观山道长对于灵物,似乎有着别样的兴趣。 湘城那边,好像就有一个。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五章:【规矩是人定的嘛】 规矩是人定的嘛】 “规矩是人定的嘛。” 这观山道长说一不二。 说下山来参演,没几天就直接登门了,一如既往的有眼色。 不过这场合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卢正义正跟着张煜正从监控器里瞧着拍摄的画面,他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来了。 因为有提前跟片场外头守着的人知会,这一次外边的人便是没再拦着他。 “挺好,我就欣赏道长这种知道变通的人。” 卢正义没动弹,随口回了一句。 现在正在拍摄,他可没功夫去招呼人家。 而旁边,张煜就显得有些紧张了。 毕竟第一次见面时,该瞧的也瞧出来了。 这道长啊,也不是个普通人。 服了,自打进了这个剧组,一天天都见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不过要说离开吧,张煜也不愿意。 谁见识了这样的世界,都不会愿意去过些‘平凡’日子的。 “原来这就是拍电影吗?从另一个视角看,还挺奇怪的。”观山道长好奇的站在卢正义两人的身旁,看着远处被一堆固定机位、移动机位围着的角落,“有一种站在两个世界的边界线,看着不同世界所发生的事情一样。” “这段剧情应该是在调查抽肠狱的死者,教堂牧师吧。” “我记得是,背信之罪。” 在道长的视野里,教堂内一边世界是暗的,一边世界是亮的。 阴暗的世界是他们现在所站着的世界,所有灯光都被关上,两边窗户也被厚实的窗帘给盖上了,能见度并不高。 而另一边,远处被那些摄影机隔开的‘另一个世界’中,暖阳透过窗户照进屋内的那一角,便显得有些明亮了。 那个世界中,墙壁上挂着十字架,桌子上摆着耶稣的神像。 酒柜里,还有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红酒和高脚杯。 “这里就是那个牧师死去的房间吗?” 一个脑门光亮,身材精壮,神情严肃的外籍探员正四处张望着,观察着。 他的嗓音很独特,有点沙哑。 不过配上这健壮的体格,有一种硬汉的风格。 因为死者是一个教堂牧师,于社会上的地位很高的缘故。 所以这个刑事事件的等级再一次提高,上升到了国际事件。 因此,国际探员凯文被派往本地,协助调查。 而比起于本地的探员因为这一个个离奇的死者,而把这件事情与鬼神关联上不同,凯文是一个纯粹的无神论者,他相信所有的犯罪都是犯人以不为人知的科学手段犯下的。 于是,他申请再一次实地调查,而协同的办案人员便是在外语上有着一定水平的黄火土。 “对。” 而在凯文的身后,留着短发,略显颓废的黄火土漫步跟上,“现场已经勘探过很多次了,死亡时间内除了牧师,现场没有其他人的痕迹,更别说打斗。” “根据尸检报告的结果,我们基本判定是由牧师自己用刀把肚子割开,抽出肠子。” “自己落下刀口跟被人刺入,是很有大差别的。” 他的步伐显得散漫,回答的内容也基本是复述同事的调查结果。 凯文没搭话,继续扫视着房间。 直至,他将目光看向墙壁上的冷气机。 “这里检查过吗?” 他再次用那沙哑的嗓音询问着,而身体已经有了动作,搬了个椅子,稳稳当当的站上去,身手很是矫健。 “……应该有吧。” 后进入现场的黄火土稍作迟疑,“而且这大热天的,开个冷气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凯文一边戴上手套,一边开始检查,“其他现场也有冷气机吧?” 这个问题问出来,黄火土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了。 既然三个死者的死亡方法都这么离奇。 那么把他们的所有共同点一一排查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他还是照着问题回着,“……有,家家户户都有,这边很热的。” “这是什么?” 而就在这时,凯文用镊子夹起一颗极小的钢珠,出声问着。 这钢珠极小,如果不是细细观察的话,可能也就觉得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螺丝。 “很好,镜头拉近,对准镊子上的钢珠。” 正专注着看戏的道长的耳边,卢正义指挥的声音响起,将他惊醒。 等他回过神来时,周围的灯已经全部打开了。 比起于刚才这边是暗,那边是明。 现在两者的关系却是倒过来了。 灯光的光亮比之那微弱的阳光,更为刺眼。 但那种仿佛是在看着两个世界的割裂感慢慢开始在道长的眼中淡化,直至消散。 因为眼前,另一个世界的人已经跨越了‘分界线’,从那一排摄像机、摄影师中走出来。 “卢导,这一段拍得怎么样?” 出画的常正伟和杰森顾不得补妆,朝这边走着。 而在看到卢正义身旁站着的观山道长后,两人还愣了一下。 “不错,动作、表情都很到位。” 卢正义笑着抬起头,看向常正伟,“常老师,你就按着之前跟我说的,你对于角色的理解去发挥就好了。” “截至目前你发挥得很不错,这个阶段黄火土的那种迷茫和随波逐流、颓废,伱都表现出来了。” “倒是杰森,你的表现有些欠缺,还记得凯文的死法吗?不敬鬼神,你应该适当突出这一点。” 而对于他竟然朝对一个国际巨星这么不客气,正慢慢上前,开始收拾场地的剧组众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杰森自己都没说什么,他们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可是……我很相信这些。” 杰森有些苦恼,“这是我第一次拍这种片子,其实我最近一直觉得很不适应。” 比起于剧中的无神论者,他不一样。 虽然说,作为多年的演员,杰森很清楚这是拍戏,跟现实是有着差别的。 但是以往,他都是以‘动作’、‘犯罪’这些类型的片子为主。 像是这种涉及到宗教、鬼神的恐怖片,他还是第一次尝试,所以在心底里儿那一关,有些难过去。 卢正义看着颇为苦恼的杰森,思虑片刻,把目光放到了身旁正听着他们谈话的观山道长身上,“这样吧,刚好,我们唐国国内非常有名的观山道长也在。” “杰森,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剧组里在道教文化细节上的顾问兼……一个临时配角,养心观观主观山道人。我们未来的一个拍摄实景也会到养心观那边取景。” “这位是杰森,是我们剧组的主演之一,国际上有名的演员。” 他给两人互相介绍着。 看着面前客客气气伸手想过握手的外国友人,观山道人一脸茫然。 不过出于礼仪,他还是伸手紧握了一下。 但那目光始终放在卢正义的身上。 ‘什么意思?’ ‘不是说,我就演个小配角吗?’ ‘这个顾问是怎么一回事?’ 卢正义看过去的眼神正好跟他茫然的目光对上,接着,他装作看不见,很平静的移开,看向杰森,“你知道道士这个身份,又或者说职业大概代表着什么吧?” “……类似于牧师?” 杰森迟疑着回道,“据我了解,道士应该跟牧师、僧人差不多,都是以‘祈福’、‘驱邪’……之类的修行人。” “嗯,差不多,可能研究方向也不一样。” 卢正义点点头,“不过关于开解这方面,道长应该是比较熟悉的。” 他的语气满是肯定。 观山道人看看卢正义,再看看张煜和常正伟,最后把目光放到杰森身上,“额……” 他试图想要解释什么。 可卢正义已经接过了他的话,继续说道: “对吧,道长肯定是会这个的,毕竟一观之主。” “杰森,你如果对于饰演凯文这个角色有什么障碍的话,其实可以多请教一下观山道长。” “这方面他比较熟悉,他是专业人士。” 杰森点点头,很客气朝观山道人问道,“观山……道长?” “请问你现在方便跟我聊一下,这个角色的事情吗?” “我对于剧本里边的不敬鬼神这一点,压力挺大的。” 他倒是没有怀疑这个道长的专业性,直接问起来了。 毕竟是顾问。 在国外的剧组里,‘顾问’这一词可都是些比较专业的老前辈才能担任的。 观山道人的脸上,露出了礼貌的笑容。 “麻烦你先稍等一下。” 接着,他把目光看向卢正义,“卢导,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谈谈。” “不是,我这边还要准备下一场……” 卢正义有些无奈,指了指面前的工作。 “几分钟就好了。” 观山道人脸上的笑容很标准,“几分钟时间,不至于耽误吧?” “唉,要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耽误我几分钟,那这戏还……好行行行。” 卢正义见他直接转身,赶紧把人喊住了。 他一边站起身,一边把对讲机交给了张煜,嘱咐着,“老张,你盯一下喽。” “放心。” 张煜点点头,接过了连着剧组频道的对讲机。 “杰森,你先等几分钟。” 而后,卢正义又看向杰森,在看到他点头后,这才赶紧朝观山道人那边追去。 “不是,道长,咱们不是说好的吗?” 卢正义追着他,出了门。 过道上,观山道人站住了,转过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问道: “谁跟你说好了?” “你在微信上说演一个小配角,换一个灵物的消息。” “我答应了,来了,但现在怎么还加了个顾问?” 是啊,怎么还加了个顾问呢? 卢正义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回道:“这不是你答应好的吗?” “我答应好的?” 观山道人很是疑惑,“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人家脸上这一副比他更大惑不解的神态,还真让他有些不明白了。 难不成,自己的记忆出问题了? “你之前不是说,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你吗?还有……改剧本。” 卢正义问着,“你是不是这么说过?” 观山道人迟疑着,回忆着当时回答的话。 好半天,他才回着,“……对,我说过。” “但你后来没有问我啊。” “你一上来,就说想让我演个小配角,这不符合规矩啊,那我肯定不能回你。” 当时他没有说要给人家当顾问啊。 那天,观山道人听着卢正义晚上要给他发消息问剧本的事情,还特意等了一下。 结果呢?人家一上来,压根就不问剧本、不问知识的事情,直接就邀请他过来演戏。 他可是正规授箓的道士,演戏这种走到大众面前的事情,怎么可能去做。 好吧,事出有因的话,还是可以通融的。 “刚才不就是在问了嘛,杰森问你,自己对于角色有障碍怎么办。” 卢正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这不一样,我不是顾问。” 观山道人试图纠正。 “那你对于剧组的建议、对于剧本的建议,是不是出于一个正规道士在理论上的纠正呢?” 卢正义问着。 “……是吧。” 观山道人犹豫着回道。 “那你是不是应该对你的话负责呢?” 卢正义再问道。 “额……对吧。” 观山道人总觉得好像不太对。 “那你既然承诺,要对剧本的这个道教知识进行纠正。” 卢正义总结着,“并且,你还会对这些提供的内容负责,确保这些知识的正确性。” 他的目光变得无奈,“那你这还不算是顾问吗?” “没有顾问这个职务,那道长,你该怎么对提供给剧组的这些知识进行负责呢?” “我会对整个剧组负责,因为我是导演。常老师会对黄火土这个角色负责,因为他是演员。那你作为剧本修改的建议者,你是不是应该作为顾问,才能对这方面的内容担起责任嘛。” 观山道人张开口,想说些什么。 但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吐出口。 好半天,观山道人闭上嘴,沉默的站在那里。 他现在头脑有些混乱。 “唉,道长,这是好事啊。” 卢正义想要拍拍他的肩膀,但却被他躲过去了。 没办法,这手只能在半空中收回来,“你作为一个道教顾问加入到我们剧组中,一起弘扬这个道教文化,这不是挺好的吗?” “当初我拍这部戏之前,跟影视总局那边进行申请剧本备案的时候,他们还特别批注了一些事情,对这个剧本提出了很多的意见。” “这我一个外行人,我也不懂这些文化什么的。现在有你可就不一样了嘛,你来做这个顾问,你说怎么改,我们就配合你改,到时候电影上映,你们放心,我也舒心嘛。” 说着说着,他这两手一拍,“这真真是一件大好事。” “皆大欢喜的好事。” 而观山道人呢,抓住重点了,“所以从这部片子还没有开拍之前,你就一直在等着我?” 刚才被这卢正义绕得有点乱。 但好歹是修了这么多年清净的,稍作停顿,他的思路就清醒了。 合着,从几个月前就给我下套呢? “倒也不是,只是碰巧。”卢正义摆摆手,“我先决定的要拍这部双瞳,当时也有这么一个要请道长来背书的这么一个想法,但没有实际的目标。” “不过正好,那时候不是王导游带着晓晓上我这治病了嘛。” “然后我详细问了一下病情、病历,大概知道了有你这么一个高人在,那我可不就有目标了嘛,都是巧合。” 这是实话。 “晓晓?” 观山道人顿住了,接着神态有些难以接受,“你别告诉我,那个灵物的消息就是从晓晓那里得来的,湘城那边有个灵物?” 卢正义联系他的时候,只说了跟王导游认识,也没说细节。 现在搁这一说…… “嘿,观山道长还是厉害的,算得真准。” 卢正义竖起大拇指,“不过你自己算到,也算是我告诉你这消息了,可不能反悔哈。” “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但观山道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上面了,紧皱眉头问道,“哦,是那个长有异瞳的小女孩?” 他自问自答着。 “对的。” 卢正义瞧着他的样子,也稍微正色了一些,“晓晓沾染上了很浓郁的灵性。” “按照宁宁,就是那个小女孩说的,得有三四层楼那么高的高度。” “只是沾上就这么浓,怕是……有点麻烦。” 有点麻烦? 观山道人不清楚,这三四层楼那么高的灵性是个什么意思。 “那只小玄猫,在她眼中是个什么样的。” 他继续问着。 “大概是我这么高的高度。” 卢正义倒也没隐瞒,免得把人坑了,“而晓晓身上沾染的是三四层楼那么高,但高度不一定代表着力量。” 前几天,他事后有听宁宁说起,观山道人身上的白光比不上阿勇身上的红光。 可事实上,从那天在会议室里的表现,小忠勇真不一定打得过这道人。 “差这么多?!” 观山道人虽然不清楚,这个差距是什么样的。 但是差距这么大,还是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那得是一个什么样的灵物啊? 而且……有点麻烦? 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刚才卢正义话语里的意思,这种程度的差距,对他仅仅只是有点麻烦吗? “总而言之,消息告诉你们了。” 卢正义摊摊手,“你们打算怎么去处理,我可就不管了。” “但是呢,现在你得按照约定好的,在我这里当个顾问,再演个小配角。” “咱们,言而有信。” 本来还紧皱着眉头的观山道人被这么几句话,说得有些无语了。 现在是拍戏的时候吗? 沾上了点儿是三四层楼的灵性,那本体得是个什么层次啊? 观山道人不敢往下想了。 就算灵物向来都是祥瑞,可要是有人去祸害了,那可就糟了。 “那事情说清楚了,我可就先进去了,里边的戏还等着我准备。” 卢正义似乎瞧出了他的心情,适时的后退着,“赶紧的哈,道长,我们那主演还等着你解惑嘞。” 目送着他进了屋子。 观山道人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这么着急打电话过来,看起来你对那卢导演挺重视的。” 这电话刚一接通,一个严肃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你让我查的事情,我帮你查了。” “几年前,江城梁溪那边确实是有一个电子厂出了一起自杀事件,跳楼者也确实是叫梁美娟,是个未婚先孕的女人。” “她的男友呢,是个街溜子,网吧和工厂、出租屋,三点一线的生活。” “而这梁美娟家里,除了有个老母亲之外,还有个跟男友的儿子叫做梁乐,目前是在市一所重点高中上学,家庭条件还可以,疑似有人一直在暗中资助他的生活,大概率就是卢正义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而在她跳楼之后不久,那个电子厂的老板也死了,而且死前还被曝出了不少丑闻,包括养情妇、拖欠工人工资、殴打工人的一系列事情。” “这工厂的老板呢,家里还有老婆和孩子……” 关于梁美娟这个人,他调查得很清楚。 观山道人听着,暂时没有插嘴。 所以这梁美娟确实是没有说谎。 而这也就代表着卢正义的话的可信度,还是有一些的。 “师叔,暂时先不管这梁美娟了。” 观山道人听完师叔的讲述后,沉声回道,“卢导演这边给了个消息,是关于灵物的,在湘城那一带。” “按照他给出的情况,这灵物的层次可能不低。” “我们或许应该找人去周边看看……” …… 祥瑞一词,从古至今出现的次数极多。 或是气候天象,或是草木之精,或是奇异珍兽……关于他们的存在,是确有其记载的。 有灵性之物、得道修仙之物、神仙鬼怪……关于他们的解释,也是颇多的。 而严格意义上来说,刘保宁的存在也算是一种祥瑞。 她天生的异瞳就像是电影里的双瞳一样是承载着大气运的,很多人一辈子都看不到的真实,她一出生,便拥有了看到的能力。 “小鬼,吃糖吃多了,长蛀牙可是会很麻烦的。” 这部戏的戏份里,需要用到楚人美的地方不是很多。 她一个鬼,也不敢在这种人来人往的热闹场所乱跑,窝在教堂的角落里发呆。 正巧,刘保宁蹲在这里偷吃糖。 教堂的戏份里,没有她。 不过比起于母亲跟于老师她们都喜欢去观摩别人演戏,她就显得比较懒了。 “反正我还有一次换牙的机会。” 对于楚人美的告诫,刘保宁半点不在乎,‘嘎嘣嘎嘣’吃着,使劲的糟蹋着一口好牙,“我现在先吃个够,等换下一副牙的时候,我就不喜欢吃糖了。” 至于说,瞧见她跟自己搭话。 刘保宁早都已经不怕嘞。 甚至她觉着自己跟这楚阿姨,还挺熟的。 楚人美哑然失笑,“谁教你的歪理啊,小鬼头。” 这听着挺有道理,但作为一个曾经的母亲,她又哪里不知道这是错的。 楚人美想要凑近蹲下,但犹豫片刻,还是站远了一些,才跟刘保宁一样蹲下来。 “你要是糖吃多了,是会影响换牙的。” 她小声的说道,“到时候那些先蛀坏了的牙齿,就会过早的掉下来。” “然后呢,那些新牙长出来的时候,就会顶着那些旧牙。” “最后啊,一整副牙齿挤在一起,长得乱七八糟的。” 刘保宁咬得‘嘎嘣嘎嘣’的嘴停下了,小脸上眉头紧皱,“那岂不是很难看?” “对啊,很难看的。” 楚人美见她停下来了,声音带着笑意,“我儿子啊,当初就是没管。” “虽然说,不至于让牙齿长得乱七八糟的,但是那两门牙就突出来了。” “你知道吧,就跟只小仓鼠一样。” 刘保宁细想自己长了两仓鼠牙的那个画面,身体颤了颤,“噫……” 这疼不疼,她不怕。 但这吃了糖会变得难看,那就考虑考虑了。 “是吧,其实吃一点呢,也还好。” 楚人美看着她那张小脸跟个包子皱起来的样子,笑意更浓了,“但是不能多吃。” “知道了知道了。” 刘保宁有些无奈的回道,“阿姨,你知道吗?” “你现在的行为,有点像是我在吃饭,而你在旁边拉x诶。” “这嘴里的饭都不香了。” 楚人美声音一滞,“什么拉x,女孩子说话,别这么粗鲁!” 刘保宁撇撇嘴,“短视频都是这么说的嘛。” 楚人美有些生气的站起身,“你不要老刷那种乱七八糟的视频,真是的,都给学坏了。” “卢导为什么送你一个手机啊,这不是教坏你嘛。” “还有李珍喜,她这个当妈的,又不管孩子吃糖,还不管孩子玩手机,这是怎么当的……” 刘保宁也站起来了,“喂喂喂,李女士很好的,你不许这么说李女士。” “她哪里好了。” 楚人美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前面,正跟着几个演员在搭戏、谈戏的李珍喜,“她都不管你。” “你不是也不管你儿子嘛。” 刘保宁直言着,“害得他都龅……”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而这话一开口,楚人美本来还很不满于李珍喜的脸色,一下子就僵住了,连带着那声音都断了。 刘保宁呢,她睁着大眼睛,有些迟疑的看着鬼。 她一向聪慧,刚才一句话脱口而出,立马就觉着不对劲了。 可是想收回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可及。 可恶,为什么说话不能加个撤回功能啊。 刘保宁有些小尴尬,想说些什么挽回的话。 但奈何年纪太小,小学都还没学完的文凭不支持她开口。 “他想吃糖,我就给他吃了。” 但随后,楚人美尽是先开口了,似乎是在解释着什么,“他没怪过我,他也不能怪我。” “那是他自己要吃的。” “我一天上班赚八十来块钱,给他买一包大白兔糖就是十块钱,我对他已经很好了。” 刘保宁赶紧接着话,“是是是,楚阿姨你其实已经很好了。” 她只想把这尴尬的氛围缓解掉。 人家来劝自己不要吃糖,那肯定是好的。 结果自己嘴巴一快,这伤鬼心了,就有些不礼貌了。 “其实我对他不好。” 但很快,楚人美却又自说自话着,反驳了自己之前的话,“他哭闹的时候,我从没有哄过他。他拿着满分试卷来找我的时候,我也没有夸奖过他。比起于一个妈妈,我更像是一个外人。” “我每天就供他吃那几顿饭,帮他洗个衣服。” “甚至于十天半个月不跟他说一句话。” “没办法,看着他,我总是想起他那个恶心的爹,是那个狗东西把我害成这样的。” “当年如果没有遇见他,我怎么可能那么早就有个孩子,又怎么会……” 怎么会未婚先孕。 怎么会进工厂。 怎么会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压力那么大。 甚至于,她这辈子都没结过婚就死了! 刘保宁在旁边,听得很难受。 她不想听的。 她都顺着人家的话说下去了,怎么自己又给自己驳回了呢? “宁宁!” 好在这时,远处突然想起来一个声音。 “那个……楚阿姨,我先走了哈。” 刘保宁就像是得了救命稻草一样,使劲儿的抓紧这句话。 说着,她就跑开了。 楚人美呢,一个鬼站在那里,什么也做不了。 …… …… “你说要体现正法,但这种事情怎么体现嘛。” 晚上, 《双瞳》剧组休息的酒店内, 房间中,观山道人有些无奈看着面前拿着剧本的卢正义,“总不能,改动太大,直接让我去跟这谢亚理斗法吧?” “我要真提出这个建议,你应该也不会采纳吧?” “真要这么一改,怕是解密恐怖片能变成玄幻仙侠片。” 这个顾问的职位,他接下来了。 毕竟当初,确实答应了人家这件事情。 再者,他也想多了解一下这个卢正义,刚好这也算是一条路子,能够合理的待在他的身边。 虽然说,这人截止目前跟自己说话都还挺实在的。 不管那个叫做‘梁美娟’的隐魂的信息,又或者是其他的事情,信用度都比较高。 但是这人嘛,实在有些捉摸不透。 身世背景呢?普普通通的文艺世家,父亲是大导演,母亲是话剧演员。 那他这一身的本事,和从何而来的? 这想不通的事情,观山道人就有些放不下。 “其实我也有一个想法,医道同源嘛。” 卢正义用笔在剧本上涂涂改改着,“唐国人提起‘道’,在印象上不外乎是气、阴阳、八卦、五行……这些个东西。” “道长,你能不能试着把这些东西给加入到剧本里。” “通过中医这方面。” 观山道人脸色有些古怪,“中医?” “你说的,医道同源倒是没有错,但是你这要怎么加嘛。” “就让我在饰演这个帮助黄火土他们查案的这个道家学者的时候,科普一些中医知识吗?你这……观众能爱看吗,我觉得有点怪异。” 这解密的剧情演着演着,突然出来一个道长讲起了中医,这不就跟突然插播广告一样嘛。 都不用演,观山道人心底里儿,已经有那个画面了。 “直接插入点是自然的,就能够演好。” 卢正义在剧本上勾勒着,“道长是看过剧本的,你认为这样的一个剧本,算是恐怖片吗?” 观山道人回忆着里边的一个剧情,摇摇头,“不算。” 接着,他又补充道,“甚至于连宗教式恐怖都不算,我这段时间有去看过你那个咒,拍得挺晦气、挺厉害的,稍微让我有点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但这部片……至少,我看着剧本的时候,没觉得多渗人。” “就是吧,觉得很真实,这应该算是个犯罪片吧。” 调查卢正义的时候,他自然也了解过他的过往的作品。 毕竟人家掏出来一个剧本,上面的‘真仙观’、‘五狱成仙之法’这些个内容,多多少少都能找得到一点儿相关的典籍,还挺吓人的。 那这其他作品,当然也得了解一下。 好在,这‘大黑佛母’是没有的,应该是虚构的,至少现在他们在现实里还找不到相关的内容。 而这楚人美…… 因为就电影里那情况,放到现实里是重大刑事事件,他们也没有找到相关的记录。 所以应该也是虚构的。 “确实,单从剧本而言,应该只是个犯罪片。” 卢正义点点头,“那剧本之外呢?” “我的意思是,道长看到这个剧本的那一刻,一丁点儿都没有被吓到吗?” “我记得你刚才说了,真实。”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观山道人的思维很快,稍作思考,脸上便有些古怪,“你这人……还真是怪阴间的。” 他实在忍不住,用了一下网友们对于卢正义的评价。 什么叫真实呢? 那就是电影里有的东西,从现实里的网络上也能搜索得到。 这就叫真实。 “我需要你拿出一点真东西,完善一下这份真实。” 卢正义认真的看着观山道人。 不过,还没等他细聊,裤兜里,电话却响了。 “抱歉,接个电话。” 被打断了声音,卢正义眉头紧皱的拿起手机,不过在看到来电人的姓名后,又舒缓了。 他先是朝着观山道人点了点头,接着才漫步来到阳台上。 “怎么了?” 接起电话,卢正义很不客气的开口。 这人呐,一般不联系自己。 但一联系,准有事儿,而且一定是工作。 “《咒》的网络版权卖出去了,还是青苹果平台。” 张雪茗提了一下,“不过这一次是a级合同了。” “而且在推广方面,青苹果平台也给了最优的方案,首页的视频推荐栏目、其他视频内的广告以及同类推荐,一共持续三个月。” “可以说,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只要有人打开青苹果,第一眼一定可以看到咒这部片子。” 比起于当初山村老尸的推广待遇,这一次直接提升了两个档次。 只差一个档次就是最高的那档推广。 不过那个档次,基本上都是青苹果自己收的剧本、自己拍的戏、全版权在手才有机会上的。 “那还挺晦气。” 卢正义听着,有点想笑。 脑海里,画面已经有了。 到时候每一个打开青苹果app的人,映入眼帘的先是李若男那张脸。 “完喽,到时候于老师的微博又要沦陷了。” 但接着,卢正义又想起到了于文秀。 最近这段时间,随着咒下映,热度慢慢变少了,她微博底下也没有那么多人骂了。 可现在…… 这种场景,让卢正义想起前世某个嬷嬷,她也是拍完影视剧后,个人生活直接就被影响了。 “除了这件事情之外,还有你父亲的戏,我们也已经在对接了。” 接着,张雪茗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情,“真的非常感谢你。” “今年下半年,我们公司基本说,没有开张。” “多亏了你,我们才有那么点事情可以做。” 她的语气很郑重。 光影的人被挖走了一个部门,外界又传得沸沸扬扬的说公司要倒闭。 不仅仅是公司里的人一直在提离职,就连公司外的那些项目也时不时有解约的。 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接新项目。 可以说,光影的下半年一直在亏钱运作,直至咒的上映,才有那么一点业绩可以拿出来。 “那可不得好好感谢我。” 卢正义倒是没有端着,直接就受了。 “你想……我怎么感谢你?” 张雪茗那边有些迟疑。 吃饭吗? 感觉他们互相请吃饭已经很多次了。 “帮我把好门,让我可以安安心心的拍戏,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卢正义轻声开口,“还有,帮我找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那些对别人来说,很邪,很不好的东西。” “这些东西我很喜欢,你可以稍微帮我留意一下。” 到底是合作关系更深了。 有些事情虽然没有明白,但已经可以提出来了。 这一次,张雪茗那边安静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还是在害怕。 “……好。” 但最终,她还是给出了一个答复。 “谢了。” 卢正义笑着,又说了几句不要太累、注意休息、天冷了多穿衣服之类客套的话,便挂断了电话。 他们之间向来更多的是工作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找那些东西?” 而卢正义刚转过身进门。 正拿着剧本的观山道人便瞧了过来,“先说好,我可不是故意偷听的。” “我这耳朵比较灵,那阳台的门,隔音效果也不好。” “我一不小心就听到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六章:【你相信这世上有仙还是外星人】 “这个符箓……看着有点眼熟,从画法上也有些古旧,不是近几代的手法。” “早年间,有人在交阯地区掘出一处道观,叫真仙观。” “呐,这既然是道观,我们道教肯定是有让人去瞧一瞧的。里边呢,除了一些常见的法器和符箓之外,也就只有一片石刻文字比较值得研究,这就是当时出土的照片了。” 摆满各种古画、古旧瓷器的屋子里,束着道簪的道人从柜子中拿出几张照片,递给前来询问的黄火土和凯文。 而照片上所绘制的符箓与死去的牧师身上所留下的符箓,根本是一模一样的。 黄火土接过照片看了看,刚想询问旁边的凯文,接下来打算问些什么。 但还没等他开口,凯文的眼睛随意的扫了一眼照片,竟是直接走开了。 “道长,那这符箓上的内容是个什么意思?” 没办法,黄火土只得自己询问。 “勾牒。” 道人轻声解释,“大致便是拘票的意思,古时的衙役缉拿犯人,便需要持着这勾牒上门。” “但这像是符箓一样的勾牒却不是生人所用,而是阴曹地府发给将死之人的拘票。” “而收到拘票也就意味着很快便会有阴间的衙役上门拿人,将其带下阴间。” 黄火土又看了一眼凯文,见他把视线都落到了房间其他物件上,压根没有留意这边。 无奈,他只能继续问道,“这么说,这一次的犯人有可能是个道士?” 这话可就有些危险了。 “诶,那可不一定。” 道人眉头一挑,抬手解释,“我们这些经过授箓的正规道士,一要确认身份来历,再经过长时间的戒律和学习教义,心不静、己不严的人,我们不要。” “二要拜师传度,经由师傅的引路,踏上修行。” “三要经过授箓之仪,这个过程往往需要沉淀、学习十几年才能成为一个正式的道士。”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现在外面那些假道士、假和尚那么多,穿着个道袍、僧服在网上搜一个符箓、几篇经文背一背、学一学,就说自己是个道长、高僧,到处去骗钱,这总不能都算我们头上吧。” “当然了,这件事情我会跟其他师叔、师伯提一提,配合你们进行调查的。” 虽是否认,但他的语气很平静。 而且,他也没一味的推脱。 要是事情真的不干不净,那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脱。 要是自己是干净的,那不仅要让人上门查清楚,甚至还得让人赶紧的,免得背了口大黑锅。 “……抱歉。” 而黄火土刚才一开口,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但他向来是个没脑子的。 要是有脑子,也不会去检举自己的妻弟,害得人家…… “没事。” 道长的语气始终是那么平和,“有些事情,总是说开了,说通透了才行。” “你憋在心里不说出口,别人是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的。” “这样的话,误会只会越来越深。” 这话就显得有些微妙了。 黄火土望着道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回避着。 “那这些东西……” 他出声问着,只想赶紧离开。 “拿走拿走。” 道人摆摆手,“这些都是些照片,不重要。” “伱们调查要是有需要检查一下真的东西,那得去文物管理那边申请。” “这些个东西,那都是有备案的,放博物馆里嘞。” 黄火土点点头,拿着几张照片就赶紧出了门。 而凯文见他离开,快步赶上。 …… …… “所以,这就是关于那个符箓的全部内容吗?” 车上,凯文漫不经心的询问着。 “是的。” 黄火土开着车。 “不过,你难道没有问题要问那位道长吗?” 他有些疑惑,“这个真仙观出土的石碑上的符箓跟凶手留下的符箓是一致的。” “确实是一致的。” 凯文模棱两可的回着,“但你有没有设想过,是凶手故意引导我们进入错误的方向呢?” “错误的方向?” 黄火土有些不明白。 “是的,他在故意引导我们往鬼神的方向去思考,但是很抱歉,我并不相信这些。”凯文用着沙哑的声音说着,脸色严肃的伸出手臂,用手指拨弄了一下后视镜上挂着的红色平安符,“像这种东西,有用吗?” “……我们唐国是比较相信这些,你别动。” 黄火土略显不满喊了他一声,“保平安的。” “我们国家也有这些,像是十字架、圣经之类的东西。”凯文收回手臂,“但我从来都不相信这些,而事实上,我所发现的钢珠也证实了这一点。” “钢珠里富含着霉菌,而这些霉菌在每个死者的鼻腔内都能找到残余的痕迹,凶手的杀人手法是投毒,而不是所谓的鬼神,更不是自杀。” “这是一个人为的大型刑事案件。”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去投毒,这其中一定有利害的关系。而从现有的情况来看,上市公司的老板、领导情妇、教堂牧师这三个身份,都是在社会上具有一定地位的。” “比起于去寻找什么符箓、道士,我们更应该去了解这三个死者的交际情况,寻找他们的共同点,寻找他们三人死后,最有可能获利的那个人,或者是那一方是谁。” 他很执着于‘共同点’,并且坚信死者之间是有着一定关联的。 而对于凯文的坚持,黄火土本来听之任之的想法,渐渐有了变化…… …… “道长,你得多注意站位啊。” 片场午休时,卢正义有些无奈的捧着盒饭,找到了一旁休息的观山道人,“诶诶诶,别走啊。” “我再跟你讲讲戏,现在这镜头跟灯光都找不到你,实拍出来的画面,你黑得像块煤炭一样,这肯定是不行的。” “你得注意站位,而且在人物的塑造上也有问题。” 如今,办公室里的剧情已经告一段落了。 卢正义他们是已经换了主要的拍摄地点,现在是在一个临时租下的平房内。 房间呢,是一个唐式古典的装修风格。 而内在的许多道具,也都是参照着道教的风格摆上。 当然了,这不是卢正义他们剧组来了之后才改的,而是租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如果真要自己动手装修,怕是剧组得多花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开始拍摄。 “收你一个灵物的线索,还真不容易。” 本来还坐在角落里,吃着午饭的观山道人见卢正义过来,本来还想起身就跑。 可没办法,还没等他起身,人就被喊住了。 “唉……” 观山道人叹了口气,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淡然,也是很无奈,“不就是拍个戏嘛,我站那里了,认认真真跟常老师说台词了,咋一遍、两遍都不行呢。” “卢导,要实在不行,你还是重新找个人来演吧。我给你当个顾问,已经够给你背书了。” “这演员,我真干不来。” 卢正义在他旁边搬了个椅子坐下,回道: “那不行,我剧本都为了你改那么多了,哪能说不演就不演。” “你呢,等下开镜了,你就按照地上标注的站位开始走动,多注意一下灯光和镜头,但又不能真的用眼睛去看镜头和灯光,最好的,眼睛余光也不要有。” “还有你说台词的时候要自然一点,别跟背课文一样,你就按照你平常开解别人的时候,那么个语气就行了,很简单的。” 双瞳原来的剧本里,那位提供线索的人本来是一个岁数颇大的道教老学究。 但现在的人设是改成了三十来岁的道士。 而台词方面,他也改动了不少。 因为李珍喜的那番话,所以他现在着重把细节放在黄火土和谢亚理两人‘渡劫’的过程。 观山道人人都傻了,说道: “听听你说的话,到底矛不矛盾,简单?” “要多注意灯光和镜头,但又不能去看它们,那我要怎个注意法。” “还有,我平常开解别人的时候,那都是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循序渐进。” 卢正义稍作思考,“那你就当做周围没人不就行了。” “卢导。” 观山道人微笑着,用手掌示意这几乎快把平房挤满的人和设备,“你们这里什么个情况,你不清楚吗?” “实拍的时候一群人围成一个圈不说,一堆灯光还那么亮。” “这种情况下,你让我当他们不存在?”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用单反玻璃做遮挡的厕所。 你在里面上厕所,能看到外面人来人往的人流。 但是外面的人看不到里边是什么情况。 可这种情况下,这厕所真的还能上得了吗? 可能是心境修行还不够,道长觉得自己还达不到那个境界。 “那就只能熟能生巧了。” 卢正义叹了口气。 “也只能这样了。” 观山道人也没办法。 老实说,先前刚来的时候,看着常正伟跟杰森在教堂对戏,他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就好像镜头里,他们那边是一个世界,然后现实这边又是一个世界。 从导演组的角度,看着两个世界的交叉,他还觉得很有感触。 但现在…… “我记得,下午的戏是常老师跟李老师的戏对吧?” 观山道人突然问了一句。 “对。” 卢正义有些意外的看着他,“没想到啊,你除了关心我,还会关心别人了。” 这话语,意有所指。 被说破了目的,观山道人也不着急,瞧着远处就算是吃饭也不忘拿着剧本说上一两句的演员们,回道: “我就是突然有点佩服。” “在这么多双目光的注视下,说些你爱我,我爱你的肉麻台词不说,还表现得含情脉脉的,实在是不容易。” “我有时候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像是两个人,里边的是真的,外边的也是真的。” 还有句话他没说出来,有点像是精神分裂症。 特别是杰森,剧中角色跟剧外完全不同。 剧内,他能表现得对于鬼神没有点儿敬意,一副无神论者的姿态。 但是戏外,这外籍友人又经常来找他讨教,问一些鬼神之事。 简直就像是一群疯子,真不知道戏里戏外,他们是怎么分得那么好的。 “那可不。” 卢正义颇为自豪,“这些个演员可是我挑出来的,入戏和出戏还是挺熟练的。” “不过说起演戏的事情,我发现了一件事情,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你故意的。” 但接着,观山道人又有些好奇的问道,“你的第一部戏里,讲述的是一个女人被抛弃的故事。” “而第二部戏演的又是一个恶心的母亲。” “现在是第三部,一个成仙的故事。”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远处角落里发呆的楚人美,“你说,这是巧合还是关联的呢?” “如果是有所关联的呢,这第三部戏跟她是个什么关系啊。” 这也不怪观山道人往这方面联想。 剧组的其他人,看起来并不了解他们所熟知的鬼是个什么身份。 但他是知道的。 梁美娟生前死后的详细情况,他都已经了解清楚了。 难免的,在看到卢正义的片子的同时,又会往她身上进行联想。 这山村老尸的楚人美是被丈夫抛弃的,而这梁美娟呢?她是被男友抛弃的。 那咒里,李若男为了活命,拖了不少人下水,包括自己的女儿。 这梁美娟呢? 她有没有拿自己儿子挡刀,观山道人不清楚。 但是从他了解到的情况,这母子俩的关系应该是比较一般的。 母亲死后,那梁乐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的伤心,甚至于连从学校请假,回家参加葬礼这件事情都没有去做。 整个葬礼过程都是梁美娟的老母亲还有几个亲戚草草了事的。 那这双瞳…… “应该没关系吧。” 卢正义随口回道,“这是巧合吧。” “你总不能说,她做了这么些事情,怨气这么大,反而能成仙吧?” “再者,这个世界哪来的仙人。” 提起‘仙’,观山道人的神态认真起来,注意力也不自觉转移了,“卢导演就这么笃定,这世上没有仙?” 见过鬼,也见过灵物,本身也有一定修为的人,居然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他居然觉得这世上没有仙? 这就跟明明见过了鬼神,但还是坚信科学,觉得那是吃了毒蘑菇产生的幻觉的人一样。 卢正义很肯定的回道,“没有。” 他这笃定的态度,让观山道人眉头紧皱,继续问着,“那如果没有仙,我们又算是什么?” 卢正义继续回着,“只是修行的人。” “……我是说不是为了成仙,为了超脱,那你修行的目的是什么?” 观山道人更为不解。 他无法理解这番话的意思。 这种说法,实在区别于他自入道以来见过的所有修行人。 哪个开悟后,上山入道修行的人,不是为了最后能得道、能成仙? “做点喜欢的事情,为什么一定找个原因?可能是为了开心吧。” 卢正义脱口而出,就像是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虑一样。 观山道人:“……” 为了开心? 他听懂了,且大为震撼。 观山道人觉着,自己应该是遇上了一个机缘很深,就像是刘保宁那样的天生灵性之人。 啥也不会,啥也不懂,也不用去修,但就是踏上了修行路的人。 “六。” 观山道人竖起拇指,给了个在剧组经常听人用起的词汇。 他这种从道观里长大,修了三十几年才明白的人,实在不懂这种天生神圣的人在想些什么。 “卢导。” 不过就在卢正义跟观山道人探讨‘仙’的时候,张煜突然拿了个手机,紧皱眉头走了过来,“看看这个。” “什么东西?” 卢正义接过手机,瞧了一眼。 “哟,真有不怕事儿的。” 他又有些乐了。 手机里是一个名气不高的女演员的微博。 而她发出来的大致内容呢,是关于双瞳剧组里发生的一些事情。 “我是双瞳剧组的一个临时配角,在剧组里的戏份不多,从开机到前天结束大概待了半个月的时间。” “但在剧组里,我经历过的事情可以说是非常丰富的。” “我这里正面回答一下网友们很在意的一个问题,卢正义的剧组里到底有没有鬼,我可以肯定的说,有!” 这个目前已经离开剧组的女演员小黄呢,在自己微博上绘声绘色的讲起了剧组发生的一些事情。 条款众多的合同;开机仪式上祭拜了古怪的神像;开拍以后不久,就有道士找上门;导演的身边特别冷;剧组里的一些人经常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除了这些内容,她还提了一下这些信息都是从谁口中得知的,说得可真切了。 甚至于,小黄还晒了一些照片,关于神像的、道具准备时的内容。 从拍摄角度上,完全可以看出来她是偷拍的,而且距离很远、很模糊。 要是很近的话,她早就被发现了。 好在,她没有拍到剧组实拍的一些内容,要不然有些剧情就该剪掉了。 “她本身没什么名气,其他一些微博的内容发出来,也就是一两百条评论。” 张煜沉声说着,“但这一次她发布的内容,带了不少我们的词条,咒啊,山村老尸啊,还有之前那个闹鬼的视频的词条,再加上她本身又注明了是双瞳剧组的配角,吸引的人数不少。” “虽然没有上热搜,但是讨论度不低。” “她发出去的时候,难道不考虑后果吗?但也不像啊,内容里有关于合同的保密细节问题啊,她肯定知道违约金很高昂的。” 以前发那些东西,又没有当事人站出来作证。 大家也就觉得是炒作了。 但这一次跳出来的人是剧组里曾经的配角,说话的份量肯定是不一样的。 “这写得挺有意思的哈,有板有眼的。” 观山道人也拿出来手机,瞧了起来,“就是……这爆料的内容不太对啊,怎么跟讲故事似的。” 这热闹肯定是得看看的。 卢正义倒是很是很平静,“违约金虽然高,但不至于是一个无法支付的数额。” “要是短时间内她能把热度炒起来,并且把流量变现的话,也不一定没有能力支付这笔违约金。” “到时候把钱付完,热度方面她也收了。” 对于这一套运作流程,他还是蛮有经验的,见识过不少。 “导演,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 而接着,一个神色慌张摄影师走过来,“那天黄老师拍完之后跟我搭话,问了我一些问题,我就是随口说了几句。” “但我说的,绝对不是她微博上写的那样,那些内容完完全全是她自己编的。” “导演,你们要是有需要,我现在立刻上微博澄清,然后骂……指责她。” 后头,白伟、阿杰、小薇等人也在瞧着这边。 只不过他们都没有过来,各自安抚着负责的组员。 这慌慌张张过来的摄影师就是黄老师微博上的那个‘消息来源。’ 先前人在的时候,他还挺喜欢跟人家搭话的。 毕竟这黄老师长得还挺漂亮的,随口就顺着她的话,瞎吹了几句。 哪想到人家现在把他当‘人证’了。 现在啊,他把人掐死的心都有了。 这黄老师演完,跑了,爆料了。 自己呢,还搁这跟组呢! 张煜脸色阴沉,刚打算训斥几句。 但还没等他开口,卢正义摆摆手,语气很是随意,“没事没事,这剧组里私底下聊点什么演员的小八卦呀,剧组的小八卦,挺正常的嘛。” “反正这些都是莫须有的事儿,不用你去发微博澄清,但是呢,以后你说话还是得稍微注意一下,毕竟合约摆在那里。” “算了,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你回去准备下午的拍摄吧。” 他也就是稍微的安抚了两句。 摄影师人呢,点头弯腰感谢着,赶紧走了。 而本来打算开口训斥的张煜瞧着他这态度,也不急了。 卢导都不急,他也没什么好急的。 后头白伟等人呢,也一样稳下来心来。 这是他们这么长时间接触,累积起来的一种信任。 卢导这表情这么随意,那肯定能解决。 “卢导演,没想到你人还蛮好的嘛。” 观山道人佩服的看着他。 现在这事情,他在旁边看着就觉着不小。 这要是真传出去了一些什么,指不定就得停拍了。 而就卢正义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对于拍摄的那份热情,现在能这么平静随和的面对一个惹事儿的人,还是挺有修养的。 “本来就跟他没关系啊,再说,跟他生气又有什么用呢。”卢正义把手机还给张煜,拿起自己的手机搜索起来,“嚯,长视频、短视频各种软都发了,动作挺快的嘛,我开始怀疑她身后有团队了。” 不仅仅是微博。 就连一些视频的网站,这黄老师也迅速的注册了一些账号,并且认证了。 视频内,她绘声绘色的讲着剧组里发生的灵异事件,还挺…… “讲得真好,得给她点个赞。” 卢正义悠哉悠哉的坐在椅子上,看完了视频,顺手还给她点了个红心。 而就在这一会儿,这黄老师的账号关注数就翻了个倍。 各个平台的评论区呢,几百到几千的评论数不等。 那转发数、点赞数、收藏数更是像是计数器一样,不停的变幻着。 “这侧面说明,我们剧组还是挺火的嘛。” 卢正义反复刷新着她的账号,那真是一刷就是一个新数字,“这么糊的一个演员,贴上来了,这么短时间内粉丝数就开始翻倍了。” “看起来,我们剧组慢慢也有造星的能力了。” “到时候捧出几个什么义女郎之类的,也让人羡慕羡慕。” 这下子,别说张煜等人。 观山道人也看明白了,这卢正义半点儿不着急,那肯定是有招啊。 谁呢? “嗡嗡嗡——” 剧组开拍时,调了静音的手机在手掌内震动起来。 解决的人来了。 “你们先准备着,我接个电话。” 卢正义跟他们说了一声,站起身到一旁接电话。 “阿义,事情我已经了解了,我来处理,你好好拍戏。” 这电话一接起来,张雪茗严肃的声音就响起了。 比起于之前报喜时的温和,听得出来,她现在有点生气。 看得出来,她是一直有在关注双瞳的动向,这有了事情,一个电话立马就过来了。 “诶诶额,别气着了,没必要。” 这反倒是卢正义安抚起来了。 接着,他又轻声问道,“所以,这算是有人打算对我开刀吗?” 一个糊得只能来演临时配角的女演员,短短时间内能掀起这么大一阵风,卢正义是不信的。 就算他们剧组现在的热度不低,那也一样。 自双瞳开拍以后,他们这都一个多月没在网络上驰骋了,半点消息儿没有。 这种情况下,她就算带个词条,又哪能在短时间内点起热度。 而且就那些视频平台的认证,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 “暂时还不清楚,但是可能性很大。” 张雪茗沉声回道,“个人的能力跟团队差别还是很大的,她一人投不了这么大的流量。” “不过问题不大,我之前跟你聊完之后,还是做了一些准备的。” “这热搜,她肯定上不去。” 他们之前就有猜测过,第二部剧的热度真的上去以后,卢正义接下来要是不找别的投资商合作,可能会有一些麻烦。 所以不管是心理准备还是公关预案,还是都做了一些的。 “那就交给你了。” 卢正义暂时对她的能力,还是很放心的,“对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剧组里的人配合澄清的,你直接在双瞳的工作群里拉人就好了,我让他们都配合你。” “行。” 张雪茗那边也没有多说什么,很快挂了电话。 “怎么说?” 卢正义刚回到租下来的平房里,张煜就上前问着。 “什么怎么说。” 卢正义摆摆手,“我们就是负责拍戏的。” “那网络上的事情,咱们也不懂,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去做比较合适。” “赶紧的赶紧的,差不多也过午休了,准备开拍了哈。” 说着,他拍起手来,示意着其他人开始工作…… …… “看起来,这家伙还真是跟我们有点关系。” 照着道长给的一些线索,黄火土回去以后,开始了自己的调查,不再只听从于凯文的意见。 而这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接着,便一个人赶紧带着东西又来到了道长这里询问。 “你说得没错,凶手应该是按照这副图上的顺序去寻找目标的。” 道人不再是之前那副随意的态度,脸色凝重起来,“这家伙……可能是想要成仙呐!” “成仙?” 黄火土恍惚的看着道长。 似乎是在疑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对,成仙。” 道人拿起那副从真仙观挖掘出来的图解,映照着死者的顺序,“这副图上的内容叫做河图洛书,是比之战国还要更古早的时期流传下来的一副神秘图案。” “很多经典著作,如易经、尚书、数术记遗、云笈七签、紫微斗数都是前人依照着这幅图所编纂出来的,相传,看懂这幅图的人就能够知过去明未来。” “而按照这些卷宗上的死者顺序,贪、奸、背信,接下来应该是不孝、还有不敬天神。” “这家伙还真的跟我们有点关联,但不是现在的,而是以前的……这家伙是一个古修士,你为什么不早给我看这些?”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了黄火土,“至于那霉菌,应该是这古修士这一世得到的机缘。” “在很多的教派说法里,人只有在大病大灾之后,方能大彻大悟,明了仙缘,从而得道成仙。” 黄火土在旁边听着,怎么都觉得玄幻。 “按照这死亡的顺序,我多多少少能猜出来一些,他是想要用什么方法成仙。” 接着,道人又取出来一副图,“五狱成仙之法。” 图上,一个目生双瞳的怪人正手持着一把法剑,而下方是一个接着一个长得奇形怪状的人。 有的没有心脏、有的没有舌头、有的身上着了火、有的身上结了冰。 “相传,古时有一宋人,目生双瞳,斩人魈后得道成仙。”道人继续说着,“这人应该就是想要以这种方法成仙。” “道长,这世上真的有仙人这一说法吗?” 黄火土不自觉的出声问着。 比起于凯文,他是一个深信这些鬼神之说的人。 而且,他的女儿或许也是被鬼神所救下的。 “你问我是否相信道教修行能成仙,如果我说是那么你会怀疑我的立场。”道人迟疑着开口,“但如果你问我是相信道教修仙还是相信外星人,那么我不会选择相信有外星人。” …… “收拾东西了。” “有点东西用不着,就给房主留下吧,做个纪念什么也行。” “不用,没几个钱。” …… 双瞳剧组在平房的出租屋内收拾着东西。 因为演员方面除了一个观山道人,其他人都很熟练的缘故,剧组的拍摄很顺利,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后期的阶段。 而接下来,卢正义他们要前往养心观进行最后的拍摄。 不过拍完这场戏后,杰森就显得有些浑浑噩噩的。 虽然说,这场戏的戏份没有他。 而是黄火土和道长的,是常正伟跟观山道人。 但他在旁边看着,却还是陷入了一定的恍惚之中。 “卢导,道长,你们更相信有仙人还是……外星人?” 实在忍不住,后座上的杰森出声问着。 参与了这么久的拍摄,他本就不差的唐国话越来越流利。 而他的经纪人,也慢慢没有跟着翻译了。 此时此刻,他那沙哑的嗓音里,满是对于认知的迷茫。 车上,卢正义开着车,没开口。 而旁边副驾驶位上的观山道人神态却有些无奈。 “杰森,你是在问我一个道士吗?” 观山道人回着,“那我肯定是相信有仙的。” “这没有仙,说出去多不合适啊。” “那我这三十几年的修行,岂不是修了个寂寞。” 这话竟是实话。 不过这观山道人确实跟卢正义不一样,他一直都是在说实话。 什么修行啊、灵性啊。 但这杰森到底相不相信,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那你说,这世上有仙的话,他们在哪里呢?” 杰森继续问道。 “可能是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吧。” 观山道人继续实话实说,“像是阴魂,只有修行人才看得见。” “那或许,仙神的存在也是在另一个我们所看不见的地方。” “只有到了那个层次,才能够看得见。” 杰森是个有文化的,听着这番解释,联想到了一些内容,“类似于,维度的说法。” “差不多吧。” 但意外的是,从小到大在道观长大的观山道人竟也是懂得维度,“就像是漫画里的人物,他们是平面的,大概是一个二维的状态。” “可或许,他们是真实存在的呢?只不过维度没有我们那么高,所以,我们可以肆意的对他们进行修改,可以擦除,可以更换他们的模样。” “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或许不知不觉的抹杀了很多‘生命’,但我们本身是不知道的,只有他们才知道。” 说着,他又瞧了一眼卢正义。 见他没什么反应,有些失望。 刚才的这些话,观山道人是说给杰森听的,算是开解他。 但同时,也是在回应卢正义之前的说法——这个世界上没有仙。 他始终认为,这个世界上是有仙的。 就好像那些普通人,连‘修行’这种事情都觉得是古人虚构的,是封建迷信下的一种无知。 可实际上呢? 只有见过的人才知道,这是真的,是真实存在的。 就像是张煜他们那些人一样,在真的见过了以后,那份认知就仿佛从二维进化到了三维,所有看见的一切都是新奇的,但一切都是未知、让人恐惧的。 或许,曾经他们刚刚见过的那段时间,会想着这个世界是不是每一处地方都有阴魂。 他们疑神疑鬼着,毕竟他们看不见,但却知道有。 “到了,道长,别传教了。” 卢正义把车停在酒店门口,提醒着看似在跟杰森聊天,实则一直关注自己的观山道人。 对于对方的关注,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对了,明天就要进山了,需要帮你们带些什么日用物品吗?” 但接着,他又想起了上山的事情。 毕竟是借人家的道观来拍戏,截止目前,好像他们还没有提过报酬的事情。 顺便的,自己还给人家观主拐出来拍戏了。 “不用,我们会定期上山。” 观山道人摇摇头,“倒是你们,你们得多准备一点东西。” “吃的,驱蚊水,还有手电筒什么的。” “我们要上的山是不对外开放的,属于自然保护区。” 卢正义早就了解过了,“放心,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观山道人所在的养心观,不像是其他的道观、寺庙,是不对外开放的,都是一些潜心修行的人。 平常呢,也不会有游客。 最多就是一些人私自上山迷路了,他们收留一段时间。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七章:【过度健身吸引】 “卢导,你的剧组里真的有鬼吗?” “卢正义导演,请你正面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杰森!你能帮我签个名吗!” “秀秀姐!” “卢正义!我能加伱个微信吗!” “杰森!” “卢正义,你能教我健身吗?!” …… 酒店门口,两辆进山的大巴车准备就绪。 卢正义遣散了剧组的大部分人,再一次进入收尾拍摄的阶段。 但不知道是那个发微博的女演员把剧组休息的地点也给透露了,或者是记者媒体自己摸到的地方。 总而言之,他们休息的酒店是暴露了。 一大早,门口便堵满了赶过来的粉丝和媒体记者,虽说是被酒店安保给拦下来了,但这闹哄哄的场面却还是给剧组和酒店方面都造成了一定程度的麻烦。 不过好在,这地点是剧组准备离开的时候暴露的。 “张副导,这件事情真的没有影响吗?” 一边上着车,常正伟一边小声的问着,“这都有两个星期了,怎么光影那边还没有解决?” “……她很多平台账号都被第一时间被封禁了,但消息已经扩散出去了,很可能背后有团队在运作。”张煜停住脚步,看了一眼走在最后头的卢正义,“相信卢导的判断吧,既然他觉得光影能解决,那肯定是行的。” “那位小张总跟我们卢导的关系,似乎挺好的,应该是会尽力的。我觉着以她的性格和手段,不排除借着这个机会做宣传的可能。” “而且像这样的事情,起诉走法律途径也是需要时间的。” 后头,张宇明也凑上来,“要我说,直接把词条封了不就行了嘛。” “封了?” 张煜在里头找了个位子坐下,“你都能想到,你为什么觉得人家小张总想不到?” “别说小张总,我现在就能给你答案,如今网友们主打的就是一个天生反骨,你越不让做的事情,他们就越想去做。” “只要这热度还在,就算把词条直接给封了,网友们还是会重新建一个新词条继续讨论,甚至于更热烈,这是治标不治本的。真想要解决,得从源头上进行处理。” 张宇明在他后头坐下,隔着座位又提道,“那……” 他瞧了一眼旁边,看着坐着都是‘自己人’,这才放心开口,“那让楚老师去警告一下人家不行吗?咱们直接来个降维打击,鬼魂也是她能招惹的?” 坐在他旁边,白伟甚至点点头。 这俩年轻人,一个傻,一个直。 张煜旁边坐着的常正伟听不下去,接道: “然后就把这件事情给坐实了,是吧?” “人家本来也就是编一编,写写小作文,你这让楚老师上门吓一吓,她有可能噤声,也有可能是直接疯了,当然,还有可能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公众的视野里保命。” “先不说,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观山道长他们那些人会不会有反应。单单以卢导的性格,你觉得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了。 卢正义在鬼神的事情上,总是一板一眼的,怎么可能让楚人美去吓她。 “倒是我们很有可能。” 更前面的座位,于文秀突然回头提了一句,“如果这些个事情是我们做出来的话。” 这句话,一下子就让讨论的其他人安静下来了。 确实,对待那些仅凭猜测,根本没真正了解真相的人,卢导的态度很随意。 但如果是他们这些个已经签了约的人,可就不一定了。 想到这里,他们一群人心事重重的看向窗外。 外边,卢正义平静的站在车子不远处,等着剧组的人员一个个上车。 他的肩上,还站着勇爷。 这一人一猫站在那里,什么事情都不做,但却凭空让那一群看着热烈、激动的媒体和粉丝们只得站在原地。 他们一群人只敢喊,根本不敢越过保安组成的人墙,朝着车子这边围过来。 张煜他们这些熟悉的人看得出来,卢正义没有生气,他就只是站在那里镇场子。 可对于外人来说,他这个人面无表情在那杵着,那些个‘凶神恶煞’、‘冰冷’、‘阴沉’的词汇就开始往身上贴了。 甚至于本来小小一只的勇爷,这往他肩上一站,那股子野性和凶狠好像也露出来了,瞪着一双黄澄澄的兽瞳扫视着人群。 一直到最后一个观山道人上了车,卢正义才‘冷着脸’迈动脚步,上了车。 临上车前,他似乎还朝着人群瞪了一眼,让那一个个激动高昂的声音都停顿了一下。 这是真生气了? 张煜等人有些不明所以。 按照他们以往对于卢正义的‘揣摩’,这个表情应该是没生气才对。 “我真的服了。” 刚一上车,卢正义就有些无奈的在观山道人旁边坐下,“刚才你听到了吗?” 大巴车最前面的座位是空着的,大抵是剧组其他人专门给他们留的。 “听到了。” 观山道人实在忍不住,笑着点点头,“叫得还挺大声。” “都说适当健身吸引异性,过度健身吸引同性,你这个……哈!” “人家要你微信你就给呗,一个粉丝大老远过来,不容易。”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包裹里拿出从酒店打包的大块牛肉,递到小忠勇嘴边。 “不是。” 卢正义翻了个白眼,“我是真不明白,我一个导演,又不是演员,他朝我喊什么啊。” 刚才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听到那洪亮的男声,他是真的服了。 特别是他旁边还有几个女粉使劲儿喊着杰森,这一对比之下,还真是让人的心情有些微妙。 临上车前,卢正义还朝那边瞧了一眼,是个留着短碎发的年轻人,看着也就刚大学毕业,挺瘦弱的。 “噫……” 这一回想,他忍不住用手掌摸了摸手臂,把那一手的鸡皮疙瘩给按下去。 教你健身? 健个屁! 或许,自己以后就算不冷,也不应该大冷天露个臂膀在外头了,实在是不安全。 “以前听说,做你们这一行的挺乱,没想到居然这么乱。” 观山道人回着,眼巴巴的盯着小玄猫。 但奈何,人家压根就不搭理他,肉递到嘴边都不想咬一口,甚至于还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停,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进行下去了。” 卢正义直接把他手里装着牛肉块的盒子拿走,拿起来自己吃着,时不时还随手拿一块给小忠勇。 这喂的人不一样,效果也不一样了。 小忠勇咬过牛肉块,大口的咀嚼着。 而观山道人呢,盯着这一人一猫,有些无奈。 这么有灵性的灵物,怎么自己就遇不上呢。 …… 两辆大巴车从上午出发,沿着公路出了市区范围。 接着,车子朝着城与城的边界处行进,一直到下午才抵达了目的地。 “接下来要走路了。” 回到主场,观山道人很热情的充当导游。 不过后边,一群人下了车,看着这有些泥泞的山路,脸色就有些不美丽了。 虽然说,唐国的大部分区域都已经在人为的影响下,有了相对的平坦的沥青路、石板路,但还是有一些临近深山的偏远地区,很难把路给铺进去,比如眼前的这条路。 冰冷的寒风吹打着每个人的衣物,周遭时不时有鸟叫、虫鸣之声响起。 在这辽阔的深山中,一切的声音都是的清晰。 除了这些,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都摸出了手机。 屏幕上,那只有一格甚至是直接叉掉的信号在认真的告诉他们,这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卢导,不是说自然保护区吗?” 杰森一脸疑惑的走上前。 而旁边,他的经纪人脸色更是微妙。 这怎么拍着拍着,还得登山探险了? “是的,自然保护区。” 卢正义轻声回着,“这是唐国内少有过度开发的山林,这一片有很多濒临绝迹的动物和珍贵药材,我们等下上山的时候,要小心一些,不要打扰到它们。” 杰森听着这番解释,很是意外。 “我还以为是……类似于自然公园、天然风景区之类的旅游景区。”他的神情有些无奈,“卢导,我们只是拍个小成本的恐怖电影而已,好像没有必要到这种地方吧?” “这种没有大规模开发的山林,多半都是有猛兽出没的吧。” “我觉得,我们必要谈谈这个问题了。” 他是真没有想到,这个一直以来都表现得认真的剧组,还能认真到这种程度。 为了一个道观的实景,居然到这种没有经过多少人工干涉、开发的深山里,杰森真的有些意外。 虽然说,很多的电影剧组都会为了追求真实,出发到各种各样的险地去取景。 但这些剧组的规模往往都是一些几百人、千人以上的大制作,在安全工作上极其到位的。 可现在…… 老实说,杰森很佩服卢正义他们的认真,但认真之上,安全第一。 “放心吧,没什么危险的。”观山道人安抚着,“虽然说是自然保护区,但也没什么大型猛兽生活的痕迹,毕竟附近还是有几个小村落的,虽然比较破败。” “这山上啊,最多也就是有些个野猪、蛇、狼什么的。” “要是大型猛兽的话,早就抓起来了。” 杰森傻眼了,“还有狼?” 他的经纪人更是紧张的看着泥路两边,生怕草丛堆里、那些个树后会不会隐藏着什么猛兽,正饥肠辘辘的盯着这边。 “我们这里,虽然有四十来个人。” 杰森难以置信的看向卢正义,“但是我们别说猎枪,连把刀都没有,这种情况下要进山?” “卢导,我虽然很佩服各位较真的工作态度。” “但是我真的无法接受在这种安全匮乏的情况下,入山取景拍摄,我应该为我自己,还有……我的经纪人的安全负责。” 他的神情很认真。 在国外就算是去沙漠、在大海上拍摄,那都得请当地专业的救援人员在附近等候。 这唐国拍摄,这么草率呢? 四十几个人就敢深入山林,甚至于他们还都是演戏的,队伍里还有个孩子,几个女人。 大家都不是专业的探险、登山人员。 而旁边,其他一些人听到他们的说话也围上来。 有一些站在了杰森的身后,很明显的表达了态度。 他们也不想在这种没有安全措施的情况下,深入这种深山老林。 “……可以理解。” 卢正义点点头。 接着,他又把目光看向观山道人。 “……看我干嘛?” 观山道人看着卢正义瞧过来的目光,“你自己表现一下,给人家一点安全感啊。” 这演个小配角,兼职个顾问,现在还得当保镖呢? “这是你的地盘,道长。” 卢正义摊着手,“我提出了进山借你的道观拍摄的申请,你同意了。” “那现在我们人都到你家门口了,想要进去,又有点害怕。” “你这个做主人家的,是不是得……” 见他又开始说起来,观山道人怕了,赶紧摆摆手。 “行行行,你别说了,我怕了你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一边说,他一边看向面前的一些人,“那我这样解释吧,既然这里是一个自然保护区,那么肯定是有管理人的。” 说着,观山道人用手掌示意着自己,“我呢,是山上养心观的观主。” “而养心观呢,又是这一片自然保护区的管理部门。” “所以你们可以放心,我是这里的负责人。” 卢正义很有气氛的鼓着掌,“厉害了道长,这我倒是没有在百科上查到。” 而杰森一些人呢,听着这番解释,脸色依旧。 这番解释有理有据,可却不够有力。 一个负责人名号还不如一把猎枪来得实在。 他要是现在手里那把猎枪说这番话,他们还能相信,他有能力保护得了自己这些人的性命,真的能做到负责。 但现在…… “道长,我虽然知道你很神奇。”杰森迟疑着,“可能你真的会一些唐国功夫,但就目前我个人的想法是比起于功夫,体格和量级更能直观让人感受到安全。” 终究是一个国外长大的人,而且还是运动员。 杰森就算有那么些,对于唐国功夫、气……感兴趣的想法,可认知上,他还是觉得轻量级打不过重量级。 面对那些体型庞大,野性十足的野兽,人除了借助工具,就只能跑。 “看来你还是得表现表现啊,道长。” 卢正义再一次把目光看向观山道人。 “唉……我一个平常打打养生拳的道士,能有什么表现的办法呢。” 观山道人叹了口气,他觉着,卢正义就是在借这个机会试探自己。 那既然如此…… 下一刻,本来看着文文弱弱,有些瘦小的观山道人猛地抬起脚掌。 那穿着布鞋的脚用力一跺地面。 “砰!” 沉闷的声响不大。 而在这声音响起后,本来还算平整的土壤就好像是被一块高空坠下的巨石砸中一般,一条条宛若蚯蚓的裂纹以他的脚面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钻去。 转眼间,他本来站着的泥土就像是一块碎裂的饼干一样。 “嚯,还挺深的。” 卢正义凑近了一些,瞧了瞧那裂开的缝隙。 到底有多深,他瞧不真切。 众人:“……” 杰森以及他身后的一些人,神情有些呆滞。 倒是卢正义的身后,一群人就像是早就见过世面一样,很是平静的收拾着器材准备进山。 “可能是因为我经常上山下山的缘故,所以腿部力量比较足。”观山道人笑着跟众人解释道,“这山上也没什么大型猛兽,一般情况下,我个人的力量还是应付得来的,所以没有什么刀、猎枪之类的东西。” 不过解释的时候,他的目光更多是留意着卢正义,似乎是想从对方的脸上瞧出些什么。 但遗憾的是,对方的神态很随意。 “……你是怎么做到的?” 杰森先是蹲下,摸索了一下地面,接着有些难以置信的抬起头。 如果说是踩碎地砖、地板的话,他还可以理解。 但是这是一块完整的泥土地啊,按照常规认知,人的力量就算再大,一脚踩下去所释放的力也会很快被泥土均匀的吸收,从而除了溅起尘土之外,什么反应都没有。 “大概就是……” 观山道人思考片刻,“通过把气传递到脚底,接着以特殊的劲道打出,从而让气像是针一样细小,以便直接贯穿地面,而后再让气从内部释放开。” 他说得很轻巧。 有点像是这样,那样……然后就成了,这样的说法。 可实际上呢? “我超,这是武侠片吗?” 杰森后头的人群中,有一人难以置信的开口。 “所以,这是内力?” “道长,我能学吗?” “我想拜师,道长,你们养心观还招收弟子吗?” 一个又一个声音接连响起,别说杰森这个外国人不相信,就连唐国人都瞪大了眼睛。 甚至于,他们都不想着拍戏了,想直接拜师学艺。 “嗯……这个嘛,得看缘分。” 观山道人温和的说着,“你们想学,可以先申请做一个正式的道士。” “再经过一系列的沉淀和学习后,确认自己真正的愿意入道了。” “那你们授箓之后,就可以申请调往养心观这边,我们一起学习、修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过我们得先把这部戏给拍好。” “现在,我们可以准备入山了吗?” 观山道人微笑的询问着。 …… …… 这深山虽然没有过度的人工开发,但山上的人时常有下山,还是走出了一条泥道的。 顺着这条路,其实上山的路也不算难走。 进山后,双瞳剧组的人基本分为两个部分。 观山道人在前面领路,身边围着以杰森为首的一群人。 比起于以前,他们最多是去找这位道长开解开解。 这一次他们可恭敬多了,问了很多气、功夫、修行……方面的事情。 这些个事情,他们以前没当真。 可现在不一样了。 刚才那一幕也太像武侠片了。 而观山道人也没有吝啬,适当的进行着解释。 是的,适当。 他说的东西都很浅薄,没有什么深刻的内容。 功夫这些还算是在认知范畴内的事情,经常有人提起,说一说,他们最多也就是想拜师学艺。 可要是说些阴魂、神明、仙之类的东西,这些人的认知观念或许会崩塌。 而后头呢,卢正义默默跟着走着。 旁边是张煜等人。 “怎么,你们不是对于修行很感兴趣吗?” 卢正义有些好奇的看着旁边的一些人,特别是张煜,他对于修行可是期待得很。 “呼。” 张煜先是喘了口气,那张肥胖的脸上被冻得发白,“虽然道长说得一套一套的,但我感觉,卢导你好像比他更强一些。” “再者,我跟你不是比较熟嘛。” “那肯定得找熟人,更合适嘛。” 说着,他还牵强的笑起来。 真是难为他一个快五十的人,还跟着他们一群年轻人上山。 “唉,你这身体。” 卢正义伸手搀扶着,“总想着修行,但又不好好减减肥,锻炼锻炼。” “等到了山上,我觉得可以让道长给你调一调。” “养生调理方面,他们肯定是比我强的。” 张煜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但话已经说不出来了。 实在是太累了。 从下午开始上山,中途休息了两次,一直到晚上十点多,他们打着的手电筒才照到了‘养心观’的牌匾。 事实上,如观山道人所说。 这里是他的地盘,安全方面的事宜还是能保证的。 一路上最多也就瞧见些野鸡、野兔什么的小动物,别说狼这种凶猛野兽,就连野猪、蛇都没有看见。 “观主?” 观内,传出一个疑惑的声音。 “是我。” 观山道人大声回了一句,“叫几个人出来帮忙抬东西。” 里边,很有便几个脚步声响起。 一个个身穿道袍的道人利落的下了台阶,朝着他们这边跑。 “道长,两位前辈呢?” 卢正义走上前去,问着。 “我被你骗到山下拍戏,我师叔、师伯早都回去了。” 观山道人摆摆手,“观里虽然不小,但平常就十几个修行的弟子。” “所以你们可能得自己去客堂收拾房间。” “不过你们应该也不用拍很久吧,我记着,好像是三个剧情……”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有些低了。 涉及到观内的剧情一共有三个。 一个是犯不孝之罪的挖心狱剧情。 一个探员们冲进真仙观想要拘拿犯人的剧情。 而最后一个则是古修士谢亚理跟黄火土这个应劫之人对峙的剧情。 这三个剧情除了最后一个,需要的参与人员并不少,可现在…… 观山道人瞧了一眼剧组里的人手,四十来个人。 到时候除去拍摄…… 还没等他想完,卢正义像是瞧出了他的心思,“放心吧,不用你们道观的人帮忙拍摄,人数是够的。” 观山道人松了口气。 他是真的被坑怕了。 但没办法,想要了解卢正义,他就不能放弃跟人家接触。 可这越接触,被坑的越多。 “对了,观里头有信号接收器,信号比山下好一些。” 观山道人指挥着众人进观。 卢正义也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进去。 观内,总体来说很普通。 本来兴致勃勃的一些人,略显有些失望。 本以为会看到什么道家圣地的他们,眼前所见,却都极为朴素。 微弱的灯泡光亮下,观内虽然很大,看着有客堂、有神殿、有栅堂,甚至于还有一个藏书楼。 但这些都没有什么神异的地方。 就是一个很普通的道观,而且是那种没什么人气儿的道观。 从那神殿上,肉眼可见香灰高度的香炉就可以看得出来,基本上除了观中之人,就没有其他外人烧香。 如观山道人之前所说,这道观不对外开放,来这里的都是想潜心修行的人。 而且除了这个以外,卢正义看到的比其他人更多。 这观中,只有观山道人一个修行者。 其余弟子都只是普通人。 他们看不见卢正义身后跟着的楚人美。 刘保宁也没有从他们身上看见些什么气儿。 “没有东西嘞。” 而卢正义呢,一直站在门口,没进去。 一直到等到里边已经参观了一圈的刘保宁出来了,说了一句,他才点点头,跟着进去了。 “怎么,怕你身后的阴魂被里边的神明收走了?” 观山道人站在道观中心的空地上,瞧着他进来了,笑着问道。 “你们这道观,新建的吧?”卢正义随口问道,百科上就寥寥几句,更多的是评价观山道人的内容,没标注这道观建立的时间和历史。 “当然了。” 观山道人回道,“几十年前,这里被定义为自然保护区以后,老观主才从青牛观离开,被派往这里。” “顺便的,当地人帮忙给建了个道观。” “这要是青牛观,我可不敢带着你身后的这玩意上山。” 这里除了他,观中暂时没什么真东西,也没什么修行人,这一点他是清楚的。 卢正义有些好奇,想问问这里是为什么被定义为自然保护区。 但还没等他开口,观山道人接着问道,“说起来,之前你们剧组那佛像是从哪个大庙请的,居然这么就给请出来了。” 他还记着,第一次剧组时见着的那个神像。 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那神像看着,多少带点神异,多半是有驱邪作用的。 这要是换了个道人模样的神像,他说什么都得留下,不管付出些什么。 可那石像是个无面佛,这就怪膈应的,他也就一直没提。 “嘿,白捡的。” 提起这个,卢正义笑了。 “白捡的?” 观山道人傻眼了。 “是啊,白捡的。” 卢正义点点头,“应该是那庙里已经没有能看出来的人了。” 要是有人能看出来那石像真有驱邪的作用,肯定不至于花点钱就能从庙里请回家。 “唉……” 听到这个回答,观山道人叹了口气,多半是在遗憾于这世间能修行,知道修行的人越来越少了。 但随后,他又恍惚点点头,“其实看不出来,也好。” 看不出来,其实也就说明这世上的邪物越来越少了。 以至于真佛摆在庙里,庙中之人还瞧不出神异,直接把祂给送人了。 “走了。” 恍惚的瞧着那神殿里的三清像,观山道人好一会儿才说着,“好些日子没回来,都没做功课了,我得赶紧温习一下。” 说着,他匆匆的走了。 卢正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的一些疑惑,终究是没有问出口。 …… …… “于老师,你得表现出谢亚理那种对于升仙的迷茫和恐惧。” “我说过了,剧本已经改了。” “我们要给观众一个更加模棱两可的答案,这谢亚理到底升仙了没有,他们需要去揣摩。” 偏殿内,卢正义喊住了拍戏的众人,再一次跟于文秀提起谢亚理的人设。 虽然当初说得有头有尾的,但是要同时表现出那种偏执、疯狂和迷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于文秀有些气馁。 一直以来,在演技上一直未曾失误过的她,这一次真的有些拿捏不好角色。 即使,这个角色仅仅只有那么短短的几个镜头。 “先暂停一下吧,你好好想想。” 卢正义瞧着她在那里发呆的样子,无奈的喊停了,“顺便的,各位抽点时间给家里人发个红包什么的呗,大过年的,我们网络上参与参与也是可以的嘛。” 十一月二十九日开机,直至如今两个月时间过去,时间却是临近春节。 不过对于一些行业而言,工作是没有节假日的概念的。 比如说电商、厨师……的一些职业,过年照常上班,甚至还加班。 而对于剧组也是一样的,如果拍摄进度刚好赶上的话,是没有休息的概念的。 总不能因为临近春节,剧组临时解散各回各家过个节日,等到过完节日再重新上工,于公于私都是不可能的。 不过若是在山下的话,剧组多半会放个半天假,跟着过个节日什么的。 但可惜,这是在山上。 除了十几个清修的道人,他们感受不到半点儿春节的气氛,索性就直接开拍了。 “小师傅,你有看到观主吗?” 剧组这一停拍,杰森又去找观山道人了,旁边还跟着他的经纪人。 自那一日亲眼见证了一些事情后,他们两个外国友人对于观主的关注度就特别高。 基本上,只要有空闲时间,都会去找人家唠唠嗑。 不过,他们似乎没有得到好的消息。 这上山的第二日,观山道人到现在还没有露过脸。 反正他的戏份已经结束了,该背的锅……书,也已经背了。 卢正义倒是没有再缠着他。 一直到下午时,他才瞧见这观山道人急匆匆的下了山,也不知道去做些什么。 等到晚上,他们剧组休息吃晚饭的时候,便看他拎着个人回来。 远远的,还挺眼熟。 本来还举着碗方便面的卢正义一瞧那人,浑身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还追到这来了?” 他脱口而出。 远处,不就是昨日在酒店门口喊着加微信的短碎发青年嘛。 观山道人没好气的把人放下,道: “卢导,你惹的情债。” “我功课做一半,附近的局子突然打了个电话给我,说有人报警求救,上山迷路了。” “我刚才找了半天,才发现原来是你招惹的人。” 卢正义眉头紧皱,“什么我的情债,你可别乱说。” 说着,他的目光落到了那短碎发青年身上,问着,“说说吧,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语气上,有些严肃。 之前,卢正义或许还有点往那方面想的意思。 但现在,他是真的没有了想法。 因为眼前这人在进到道观以后,看的不是他,而是一旁的观山道人。 当然了,这不是说,对方的目标转移了。 而是眼神不对。 那是一种兴奋、狂热的目光。 “道长,你刚才是怎么出现在我面前的。” 夜色下,这青年站起身后,便伸手拉着观山道人的衣袍,不让他走,“你刚才是一脚就把那野猪给踢开了,对吧?” “你是仙人吗?” “你就是那个帮卢导演请鬼神的人吗?”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八章:【楚人美的胆怯】 “所以说,你就是那个发帖人?” 偏殿的角落里,卢正义眉头紧皱的看着眼前狼吞虎咽吃着的泡面的青年人。 而远处,剧组的人时不时有人把目光投向这边。 “……嗝,对,我叫于亮。” 青年人看起来饿了很长一段时间,听见问话后,赶紧喝了口面汤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打了个饱嗝后,点点头回道,“《卢正义的剧组里有鬼》这个帖子是我发的,在咒的栏目里。” “我当时还到下溪村实地确认过了,我可以肯定,卢导你的身边绝对有点什么事情。” “我想了很多办法,想要见见你。但是伱一个大导演,我想见一面是真的不容易。”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目光投向远处人堆里的于文秀。 这种五官优越、身姿苗条的女人,总是很吸引男人的目光。 当然了,那是普通的男人。 于亮上上下下打量着那个一边吃饭,一边拿着剧本念无声念叨着什么的女人,目光中只有探寻和思索。 “所以,你当时在酒店门口为什么那么喊?” 卢正义又问着,“为了吸引我的注意?” “啊?” 正盯着于文秀发呆的于亮茫然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又点点头,回道: “对啊。” “我看到你们的开机新闻,了解你们剧组在江城这边拍戏,我立马就赶过来了,但找了好长一段时间,每次都要慢一步,往往赶到现场时,你们都已经拍完走人了。” “后来我发现,那些粉丝总是能比我更快发现你们拍摄的地点,我就混进去了,知道了你们住着的酒店。”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当时现场那么多人喊着‘杰森’、‘常老师’、‘于老师’……什么的,我的声音在里边就显得很薄弱了,他们真的很能喊,完全把我的声音压下去了,而且还有一些记者。” “没办法,我想要引起你的注意,就只能跟别人不一样了。” “我还想着你听到那么恶心的话,会过去说我几句的,结果你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人了。” “那这样的话,我就只能打车跟上了。” “不过为了不被你们发现,我只能远远吊着,结果跟着跟着就跟丢了,好半天才重新找到方向。” 这小子,说得还挺理直气壮的,看着半点没有害怕的样子。 “你这可比那些粉丝魔怔多了。” 卢正义摇摇头,“一个人打车跟着剧组,背着一个……” 他瞥了一眼其身后的双肩包,“一个小背包,就这样你就敢上山?” “刚才我可是听道长说了,你被野猪追着爬到了树上。” “现在这样子看起来也怪狼狈的,你难道不怕死吗?” 他们是昨天下午上山,接近凌晨到达山顶。 而这于亮也不知道在山里转了多久,反正是今天下午才被道长拎回来。 他现在的样子,有点像是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那白色羽绒服脏得有些不成样子,手上更是灰黑,还有点血痕,应该爬树逃命的时候留下的。 “怕,肯定是怕的。” 但比起于身体上狼狈,于亮人倒是很精神,那眼睛里倒映出了灯泡的光芒,很亮、很有神采。 “不怕我干嘛求救,肯定是怕的。” “我怕临近一步,啥也没看着,就先死了。” “不过……嘿,现在是见着了,死都无所谓了,反正死亡不一定是结束。导演,那道长就是你背后的高人吧?” 真真是个疯子。 要是真有个真仙观,他一定是个好教徒。 不过这样的人,容易歪啊。 卢正义稍作迟疑,回道: “对,他就是我背后的高人。” 他的语气很肯定,一脸的真诚。 似是没想到卢正义这么直接就承认了,于亮反而有些惊讶,问道:“所以,你……你身边真的有鬼?” “有。” 卢正义点着头。 “……于文秀?” 于亮再次问着。 “你瞧她那样子,像是鬼吗?” 卢正义示意他把目光看向远处的于文秀,“她就是个演员而已。” 顿了顿,他又强调道,“一个好演员。” 下午的一句话,让人家端着饭碗都不忘琢磨角色。 比起于以前,于文秀还会考虑些家庭、生活上的事情。 现在她是真的一心就扑在演戏上了。 大概是真做好了向那些一线演员看齐的想法,做出了一些放弃。 “可是那天……” 于亮也觉得远处的于文秀很认真,根本不像是个鬼。 可他还是很坚持自己的想法,因为这是亲身调查到的东西。 “那天不是她。” 卢正义实话实说,“那一段不是于文秀演的,是另一个,只是变成了她的脸。” 他直说了也没事,这于亮的份量跟那个在剧组待过的女配角是不同的。 他看起来只是个刚毕业,甚至于没毕业的学生。 于亮说的话,发的帖子,很快就会消失,会沉。 就算是咒当初还在放映,热度最高的那段时间都是这样。 而女配角不一样,她本身具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再加上背后有团队在运作,说出去的话,还是有人会听的。 听着他的话,旁边一直在发呆的楚人美有了神采。 于亮愣住了,恍然道: “难怪……” “看完那个游神视频后,我在影院反反复复刷了七次,总感觉有些片段的李若男表现有些不一样,不够自然。” “原来这一切都是两个人演的,不对,那个替身是个鬼吧?她应该不是演员吧,表现很拙劣。” 他倒是没说,当初误把卢正义认为是什么邪道中人,以鬼魂占据生人的身体之类之类的推测。 这种想法,于亮现在是打消了。 毕竟他求救后,叫来的人是那道长。 而那道长跟卢正义关系好像不错,如果真是自己推测的那样,那……那这个世界就太可怕了。 于亮没往那么坏的方向去想,也不愿意。 而在他开口回答后,楚人美抬起头紧盯着他。 不过她没动,更没开口。 卢正义的目光从楚人美身上收回,回道: “你倒是真敢说。” “你难道没有考虑过,我身边真的有鬼的情况下。” “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一旦被听到了,你就会得罪她吗?” 于亮笑起来,“那更好,我就想看看她,有吗?” “……” 卢正义第一次这么无奈。 疯子,真的让人难以交流。 而楚人美也重新低下了头,继续发呆着。 这种疯子,她也不想招惹。 要是别人,她现身了,可能人家得吓得嗷嗷叫。 可是这疯子,自己要是现身了,人家可能得像饿狼一样扑过来,上上下下的研究。 虽然说她不怕,但是没必要,觉着怪恶心的。 “不能见一面吗?” 于亮没有得到卢正义的回答,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遗憾。 但很快,他又有些怀疑,问道: “你没有骗我吧?”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跟我实话实说?” “你们在网络上不是一直都在否认这件事情吗?” “拜托,要是在网上实话实说,我的片子就不用播了。”卢正义颇为无奈,“而且我不骗你,是因为没有必要骗你。不管我说有没有鬼,承不承认这件事情,你都只有一个答案,不是吗?” “确实。” 于亮点点头,他只会认为这个世界上是有鬼的。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相信这个世界上是存在鬼神的,因为我亲眼见过。” “小的时候,我曾经见过我外公的鬼魂,虽然很短暂,但我确确实实见到了,且那一段记忆一直到现在都非常的深刻。” “就算幼儿园、小学……的那些记忆全部随着我长大,慢慢忘光了,但是这件事情就像是刻在我的脑子里一样,那一幕我相信永远都不会忘记,并且坚信着,寻找着。” 人的执着总是会有原因的。 “所以,你是希望再见到你外公?” 卢正义顺势问着。 “当然不是了。” 但于亮却摇摇头,“我那个时候才几岁,我跟我外公没有那么亲。” “我只是想不明白,既然人死了也会变成鬼,那么活着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关于外公的记忆,让我的脑子无法停止思考这些。” 他不是温情派,而是哲学派。 “不过导演,你放心。” 于亮说着,放下铁锅,拿起手机,“我之前就是想引起你的注意,求一个见面的机会,才发的曝光帖子。” “现在你都承认了,我马上就把帖子删了。” “我也不是真想曝光些什么,既然你们这么藏着掖着,肯定是有你们的道理,我配合。” 卢正义抬手阻止了他,“配合倒是不用了,留着吧那个帖子,兴许以后还有些用处。”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很温和,“呐,年轻人,你也看出来了。” “现在有本事的人是那位道长。” “你要是真的对于这方面放不下去的话,你可以多往他那边走走。” …… …… “谢谢你,卢导,真是难为你天天都给我找事情做。” 第二天中午休息的时间,卢正义就受到了观山道人的亲切问候。 “人家虽然看起来疯,但也不是真的疯。” 被拉到养心观外,卢正义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慢悠悠点了根烟,“这年轻人看着挺执着的。” “有的人的执着,是假的,受了一点诱惑、一点挫折就放弃了。他的执着是真的,这被野猪追着跑都没被吓着,一心一意就瞅着这件事情了。” “现在这么纯粹的人可是不多了,再加上他从小还有点灵性,瞧见了他外公死后还没散去的阴魂,这道缘呐,有了。” 这是实话。 像是杰森那些人,也就是见识了观山道人的一点儿本事以后,才开始缠着他问东问西的。 但里边有几个真执着,留下来苦修之后还能耐得住寂寞的,真不一定。 反正就在待着这儿没几天时间,已经有几个人见识了道观里道人们每日的修行后,开始不再缠着观山道人的。 倒也不是说,修行太难。 只是太枯燥了。 每天雷打不动的早晚课,打坐、看书、扎马步、练武。 有的道人一天甚至连话都不愿意多说,要不是他们剧组来取景,热闹了一些,怕是这道观一天都没带一点儿动静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打听清楚了。 这里修行的道人,有的待了几年,有的待了十几年,或者几十年。 但是呢,没有一个人能做到像观山道人一样开悟的。 除了身体强健了些,不再那么心浮气躁外,这些道人都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既然努力和坚持不一定能得到回报,那在这里清修个几十年,真不如到外面享乐。 “再说吧,我这里可没资格收弟子。”观山道人无奈的站在旁边,“反正我让他要是真愿意,就去青牛观那边入门,清修个几年耐得住了,再来找我拜师也不迟。” 卢正义满意了。 总不能让这小子一直跟在他的剧组后头跑吧。 虽然说,他也没什么恶意。 “说起来,我之前一直想问你。”卢正义提起了前几天上山时没问出口的问题,“这里是为什么被列为自然保护区啊?总不能,真是为了保护珍惜禽类吧。” 他是不信这番说法的。 真要是为了保护珍稀禽类,那不至于在这山上建这么一个养心观。 如杰森之前所言,自然保护区在开设后,除了核心区域是为了保护珍稀动物,其他的区域肯定也会配合建立起游客园区,以确保在费用和土地上,不会一味的付出和浪费。 而现在脚底下这座山,什么都没有。 “……这山里头有一个灵物。” 观山道人说话遮遮掩掩的,“我只能说这么多。” “灵物?” 卢正义站起身。 “别别别,你别激动。” 观山道人退后几步,抬手示意他放松,“我知道你喜欢收集这些,但是这个灵物不行。” “最近跟你接触,我其实也看出来,你还是个愿意守规矩的人。” “而这个灵物就是必须守的规矩,他的存在对于唐国来说,很重要。” 他的语气郑重其事。 就好像是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他跟卢正义说话时的样子。 “……行吧,那我就不问了。” 卢正义是个分得清轻重的,摆摆手,又重新在石头上坐下了,“那湘城呢?” “那个灵物你应该有让人去确认过了吧?” “厉害吗?” 观山道人跟他们一起拍戏,都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的时间,该调查的,应该是调查透彻了吧。 “没找到。” 因为这个消息是卢正义透露的,所以观山道人这一次倒是没吞吞吐吐,回答的语气很果断,“有几个人深入去确认过了,没什么异常的情况发生。” “当然了,我这里不是说你的消息是假的。” “我只是推测,那个灵物可能已经离开了,毕竟当初晓晓被救出来到现在,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卢正义听着,没说话。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 不管观山道人的回答是真是假,他暂时也没有办法去求证。 “不过听说,宁宁那小丫头跟你签了工作上的合约了?” 但接着,观山道人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情。 其实他拉着人家出来,主要是问这个事情。 “嚯,你还打听这个?” 卢正义瞥了他一眼,“之前想拐走我们家勇哥,拐不走。” “现在看上我们剧组的老幺是吧?” “跟李珍喜打听的?” 观山道人显得不好意思,“这不是,她的异瞳很特殊嘛。” 可不是嘛,他当初都没瞧出来的病症。 这小丫头一眼就看出来了。 教里的一些长辈听说这事儿,就让他试着把人家小丫头引入道门,免得浪费了这一番好天赋。 有灵性的人在这个修行人越来越少的时代,那可是稀缺人才呐。 “你自己去问她呗,她要是愿意,那我也阻止不了。” 卢正义站起身,把身上沾着的尘土拍干净,“不过,你可不能用手段去骗人家入门。” 观山道人乐呵呵的回着,“那不至于,我们又不是那帮……算了,不能说,免得引起争执。” 不过话到一半,他又顿住了,“那我可就去找她了?” “随你。” 卢正义瞧着什么事情,迈步朝观里走。 …… 观山道人想要引刘保宁入门,到底成没成,卢正义不清楚。 但这件事情,他再没听人家提起,也没见李珍喜来问,他多半就知道结果了。 在山上的日子,很枯燥。 除了拍戏,就是拍戏。 没有粉丝堵路、也没有媒体记者的打扰。 时间,很快便到了杀青的时候。 “真的不打算一起离开吗?杰森。” 山下,大巴车旁,卢正义带着剧组的众人,有些意外的看着对面的杰森跟他的经纪人,“我本来还想着,结束之后,大家伙坐下来一起吃顿杀青饭的。” “非常抱歉,卢导。” 杰森歉意的抬起手,“我打算多在这里带上一段时间。” “放心,到时候如果剧组有什么宣传的计划,我会配合的。” “但现在,请让我在这里陪一陪道长。” 旁边,于亮也很热情的挥着手,跟他们道别,“导演,微信常联系哈。” 他终究还是要到了卢正义的微信。。 而观山道人呢,他礼貌的笑着,站在后头 但那笑容,有些苦涩,‘倒也不必陪着’这几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行吧,那你们多保重。” 卢正义也不强求。 虽然说,一起拍摄了几个月时间,相处得还算融洽。 但其实杰森跟他们的交情是比较一般的,属于是,工作的时候可以一起谈天说地、勾肩搭背,但是一旦有一方辞职了,双方便可能再无交集的那种同事关系。 来养心观的车上,大家都有些无精打采的。 那段时间正值春节,但是辛苦的打工人却还上班,基本上,没人会有个好心情。 而这回去的车上,明显就热闹了很多。 毕竟终于是要下班了。 没有什么能阻止一群怨气冲天的加班人下班,如果有,那就是一顿没有领导在场的免费大餐。 “餐厅我都给你们定好了,随便吃,我买单。” 地点依旧是江城,不过他们这一次换了个酒店。 临下车前,卢正义嘱咐了一声,“等下到了酒店,我有些事情需要先离开。” “你们呢,好好休息。特别是你,许枫,后头是你的工作了。” “还有你,老张,你吃完饭还是赶紧回家歇歇吧,按照道长给你开的药单子,让嫂子多给你调理一下。” 他着重点了一下两个人。 许枫这一次拍摄虽然全程跟着,但他毕竟是个干后期的,这一次最多也就是在拍戏时客串个群演。 其他时间都是跟着到处玩。 而张煜就不一样了。 爬一趟山,他可以说,直接把一年的运动量都给补上了。 顺便的,他也把以前身体上的各种毛病给爬出来了。 张煜之前那么渴望于修行,其实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 人老了,是会有感觉的。 “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去哪?” 下了车,剧组众人挥着手跟卢正义告别。 而他则是来到路边,等着打的车。 “你真不打算见见你儿子吗?” 卢正义肩膀上坐着一只小玄猫,平静的望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子。 江城是他当初发现楚人美的地方。 而她的家,是在梁溪。 “……你要去见他?” 提起梁乐,楚人美的语调提高。 “既然是作为资助人,总不能一面都没有见过吧?”卢正义轻声回道,“更何况答应你给他的钱,我也得亲自送到他手里,不是吗?做事要有始有终,交给别人去办,我不放心。” 楚人美有些沉默。 好一会儿,她才提议道,“卢导,你可以让别人代交,比如说,那个保姆。” “我看她就做得挺不错的。” “比我当初,对老母亲和儿子还要好。” 卢正义摆摆手,回道: “那可不行,这事儿就像是捐款一样,如果交给一个没有保障的机构,那多半是白捐。” “这钱是楚人美你赚来的,要是让别人代交,弄丢了一部分,那我可就有些不负责任了。” “况且,这钱要是让那保姆知道了,可不一定是好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你要是真不想见他,等下你跟阿勇在附近就行了,我自己去见他。” “但是,你千万别给我惹事,阿勇可不是我,能及时收得住手。” 楚人美赶紧点头,“行,我肯定不乱跑,我到时候离得远远的。” 瞧她这样子,卢正义就有些嫌弃。 不过他也没有强迫些什么,等到车子到了,便上了车。 比起于,去到江城与山城的交界处,从江城去往梁溪可就快得多了。 梁乐跟他奶奶现在住的房子是在梁溪市中心地带的一处小区内,是租的。 卢正义下午坐着车,到的时候是临近傍晚,差不多是吃晚饭的时间。 他是挑着饭点来的。 “你……你是,卢正义导演?” 现在年轻人做保安还挺多的,这卢正义刚一走到小区门口,便被人家认出来了。 “嘿,认识我,那这就好办了。” 比起于上一次在川城进人家小区还得解释好一会儿,卢正义这一次享受到了类似于明星刷脸的待遇,和气的走过去,“哥们,能给个方便,我进去找个人。” “你真是卢正义导演?” 保安有些不相信的拿出手机百科着,用网上的照片跟眼前之人对比着。 “我长得,应该还挺好认的吧。” 卢正义脸上的和气收敛,变得平静。 “……好认好认,一模一样。” 本来看着照片还觉着有几分不相似的保安瞧着他不笑了,一下子就瞧清楚了,退后几步,赶紧点点头,“您这是打算进去做些什么呢?虽然您是公众人物,但我们这还是得问清楚的,这是工作需要。” “当然当然,工作归工作嘛。” 卢正义解释着,“这里边有一户人家是我朋友的孩子,我朋友过世了,我来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这需要登记吗?” “或者是,我给他打个电话?” 保安递上来一个登记簿,“电话就不用了,您在这里签个名就行。” 毕竟那监控也拍着,这公众人物总不至于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卢正义配合的留了个名,便顺利的进了小区。 “勇哥,这次就交给你了。” 来到梁乐所在的楼层底下,卢正义把目光投向楚人美。 “喵。” 而小忠勇很适时的从他的肩膀上跳下,叫了一声。 “卢导,我会好好待着的。” 楚人美也保证道。 “梁美娟,你真不打算上去?” 卢正义刚迈出一步,忽的回头又问了一声。 听着这个名字,楚人美稍微愣神了一声。 接着,她没说话,默默的摇着头。 “唉……” 卢正义无奈的走进楼层内。 楚人美跟刘保宁说过的事情,那小丫头是有转达给他的。 从事情上来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楚人美的遭遇,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的男朋友。 但某种程度上,这也是自己的选择。 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而将他们两个成年人的这份过错置于一个孩子的头上,卢正义无法理解。 当然了,比起于那个直接跑了的人,楚人美还是有一定的责任感的。 人家好歹是把孩子养到了小学,实在在工厂里受不了了,顶不住各方面的压力才跳楼的。 有责任感,但是不多。 “叮咚——” 门铃声响起。 屋门从里边被打开,一个二十七八的女人探出头来。 接着,她整个人被吓到了。 “卢,卢导演?” 保姆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是我。” 卢正义瞧了她一眼,迈前一步。 而这保姆被他那面无表情的神态和壮硕的躯体吓了一跳,后退了好几步,随后又刚忙从鞋柜里拿出拖鞋。 “您怎么突然来了?” 她问着。 “这不是突击检查嘛。” 卢正义随口回了一句。 “姐,怎么了?” 屋里头,一个男声响起。 不是很好听,大概是因为饿正处于变声期。 “没事。” 保姆朝屋里头喊了一声,“卢导来了。” 卢正义听着这声音,压低了身体,从相对体型而显得狭小的门框挤了进去,换上拖鞋。 而里屋,一个穿着棉服的男孩急匆匆走了出来。 “嚯,精神了很多嘛,都变成帅小伙了。” 卢正义瞧了一眼这走出来的男孩,脸上柔和了一些。 男孩是梁乐,比起于两年多前见着的照片,这人呐,壮实了很多,也精神了很多。 当时,这人瘦小瘦小的,脸色还发黄,看着就营养不良,好像还有些龅牙。 现在倒是改善了,长得还蛮不错的。 梁美娟虽然平常都是以一副吓人的面孔示人,但长相上其实还好,不算特别漂亮,但也不算丑,属于小家碧玉的那种类型。 而她那个男友,多半长得也不错,不然不会把这小姑娘骗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梁乐这先天基因上,还是挺充分的。 “您……” 梁乐望着面前这个魁梧汉子,张开口,刚打算说些什么。 但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人家资助了这么久,他平常早就想好了很多见面后,说出来的感激的话。 可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而梁乐一开口,卢正义才留意到原来是戴了牙套,这倒是有些意外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卢正义笑着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接着又很自来熟的在房子里瞎逛起来,“你奶奶呢,怎么样?” “她情况不太好,经常躺着。” 保姆接过了话,“老人家腰本来就不太好,再加上年纪大了,最近这段时间,越来越少出门了。” 顺便,还在前面带着路。 卢正义跟着,进了房间。 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浓浓的老人味儿,他倒也没有在意,朝床上瞧去。 “是……卢导吗?” 梁家奶奶早就听见了外头的声音,但是人好像确实是起不来,用胳膊支撑着,有点艰难坐起来。 “别别别,老人家躺着舒服,就躺着吧。” 卢正义赶紧走过去。 “谢谢你,卢导演。” 梁家奶奶伸出那枯瘦的手掌,双手合十感激的说着。 她的年岁很大,看着得有七八十岁,虽然说在保姆的照顾下是长了些肉。 但毕竟是穷苦人家,早年间干活,该是伤了根本的,所以这年纪大了以后,很难调养回来。 “感激的话就不用说了,这是你们应得的。” 卢正义轻拍着她的手掌。 而旁边,保姆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没有多打扰老人家休息。 “已经吃过饭了,卢导没有吃吗?那我现在赶紧去做点。” “上学的时候,家里为了等小乐,就会晚点吃。但现在放寒假,基本是早点吃完,不过晚上的时候,我有给他准备夜宵的,毕竟长身体。” “至于老人家,少吃多餐吧,经常是喝些清淡的稀粥。” …… 保姆给卢正义介绍着平常的工作。 她说得很详细,比平常在微信上聊的,还要多。 “还不错。” 卢正义默默听着,他大概在房间里逛了一圈。 这房间收拾得井井有条,这奶孙俩呢,照顾得也不错。 这个保姆算是称职,不过…… “我有点事情想跟小乐谈一谈。” 卢正义看着保姆。 “明白明白,你们去房间里谈吧。” 保姆赶紧说道,“或者,我去房间里,你们在客厅。” “不用了,我们去楼下谈。” 卢正义朝着梁乐招呼着。 而梁乐很听话的走过来,从见面到现在,他一直都显得很拘谨,看起来很怕生。 两人换上鞋子,上了下楼的电梯。 “过得还好吧?这些年。” 只有两人的电梯里,卢正义轻声问着,“保姆尽职吧?” “我平常都是靠着她跟你们联系的,你们具体是个什么生活,我也不清楚。” “刚才当着她的面,我不方便问,但现在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就换人。” 虽然说,从刚才的表现,保姆没有任何问题。 但卢正义不是一个轻易相信别人的人,更不喜欢听别人的一面之词。 他喜欢把事情从各个方面了解清楚,再做决定。 “很好,姐很好。” 听着卢正义给了这么大的权力,梁乐赶紧回道,“还有……卢导演,真的非常感谢你的资助。” “我,我将来毕业了,就去帮你干活。” “还有,就是……我欠的钱,一定会还给你的。” 卢正义笑了,“还我?” 这孩子看起来没什么情商的样子。 不过真诚就是最大的必杀技。 他的语气很认真,不是那种仗着别人愿意资助,就倒打一耙的人。 听起来自尊心不低。 “叮——” 而这时,电梯已经到了楼下。 “吃了多久了,晚饭。” 卢正义一边带着他走出楼层,一边随口问道。 说话时,顺带的瞥了一眼角落。 小忠勇懒洋洋的站在那里,而旁边,楚人美有些不安的退后了几步。 比起于之前从梁乐父亲那里留下来的仇恨,她现在更多对待孩子的应该是愧疚,不敢见人家。 至于说,母爱。 这个就不一定了。 “差不多快一个小时。” 梁乐算了一下时间,回着。 “嗯,我刚才看公园有健身器材。” 卢正义人高马大的,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带着人往远处走,“单杆能做几个?” “不,不知道。” 对于这种亲近的接触,梁乐有些不太习惯。 但他没有表现出抗拒,被人推着走。 “来,做几个来看看。” 到了单杆旁,卢正义示意他上去试试。 梁乐话不多,直接上前就跳了上去,双手紧握铁杆。 一下、两下、三下…… 他极力的做着,憋得满脸通红。 但卢正义没有开口停下,他居然就不停了。 “行了行了。” 看着梁乐的动作渐渐有些艰难,但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卢正义出声喊停,“差不多就可以了,看得出来,你平常还是有注意锻炼身体的,这点挺好。” “我有听保姆说,你在学习上特别奋力,每天都复习到很晚。” “刚才听了你那番话,我大概能想到你这么努力的缘故,但我想说,你没有必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说着,他顿了顿,“你其实并没有欠我什么,我给你的东西,都是你应得的,有人已经替你争取到了这一切,但我现在不能跟你说这个人是谁,等你长大了,开始工作了,我会跟你说明白这件事情。” “所以,学习固然重要,但身体的健康永远在学习之上,希望你能记住这句话。” 本来,卢正义暂时是不打算告诉他这些的。 他打算自己先认下来,等人家长大了,再把真相说出去。 但就目前这个情况,因为自己的帮助,这孩子自己负担给自己的压力还挺大的。 所以卢正义还是稍微的透露了一点,资助他的原因,让他尽量少给自己加些压力。 而他这温和的语气,让本来累得气喘吁吁的梁乐有些不知所措。 他愣愣的看着卢正义,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张银行卡,也是我说的那个人给你留的。” 但随后,卢正义又从裤兜里掏出银行卡和一张纸条,“然后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你有空呢,自己买个手机,以后如果有事,直接跟我联系方便一些。” “当然了,这张银行卡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就算是那位应该对你很好的保姆也一样,财不露白,都已经是高中生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梁乐恍惚的看着他递过去的东西,慌乱的后退着,提起手挡着,“不不不,不行。” “卢导演,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了。” “你再给这些,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卢正义就硬塞过去,“你不用还。” “这些钱本来就是你的,我说过了,这是有人托我转交给你的。” “但关于这个人,你现在别问什么,等以后我自然会告诉你。” 梁乐跟他母亲的关系是挺一般的,甚至于可以说是冷漠。 再加上人家是高中生,在心智方面不一定有足够的承担能力。 要是突然告诉一些能够让认知崩溃的消息,卢正义觉着是有些不负责任的。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九章:【梁乐的电话】 “小乐长得越来越像我了,是个帅哥。” “不过,他那龅牙好像没了,哦,原来是带了牙套。” “唉……这臭小子,学习成绩好、人又帅、身体还强壮,在学校肯定是班草、校草哩……” 回北都的路上,卢正义的耳边便时常响起楚人美那叽叽喳喳的声音。 虽然说,她不敢见人家。 但卢正义把人领到楼下谈话,她还是忍不住,远远的瞧了几眼的。 这越瞧,心中便越是欢喜、轻松。 总算,这孩子离开了自己,反而过得更好。 一路上,楚人美说个几十句,卢正义回个一句,她便能接着说。 那样子倒是跟前段时间有些不同了,算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鬼也一样。 双瞳拍摄的结束,恰恰对应着新一年的开始。 立春这天,卢正义回到北都时,已是傍晚。 想着之前,老爹说的拍完戏也不回家看看的事情,他没有第一时间回郊区自己的房子,而是进了城。 卢正义家住在北都相对中心的区域,是个老宅,当年他爷爷买的。 他们那个年代,这北都的房子还没有现在这么昂贵。 几十年过去,这房价涨得比时间还快,直接翻了个千百倍。 不过贵是贵,居住的适宜度上,卢正义也觉着没有自己在郊区的别墅舒适,就算有翻新过几次也是一样。 “这当人的时候,我都只是在网络上听别人提起。”楚人美有些恍惚的站在一处老旧的府门前,“没想到现在当了鬼,人脉反而广了,能认识你这样住在院里的贵人。” “什么贵不贵,命好罢了。” 卢正义没觉着多骄傲,推开屋门,进了屋,身后还跟着一只小黑猫。 上辈子,他苦过。 这辈子,他也甜过。 他存在的时间长了,见过事情太多了。 有一夜暴富,开着豪车车队回村的福运之人;也有含着金汤勺长大,结果一夜败光三辈家财的霉运之人, 有人不管付出了多少努力、汗水,眼前都只是那条窄小的泥路;有人随处一站,眼前便是一条康庄大道, 这是命吗?按道理来说,是的。 但卢正义并不喜欢去多想这些,去揣摩这些。 真相于他而言,并不重要。 活在当下,享受生活,才是他的选择。 或许换了于亮,他会钻牛角尖,一直去思考,去研究,甚至于走不出来。 但卢正义不会。 “嚯,没人,我就知道。” 卢正义刚开了门走进去,随意的扫视了里屋几眼,连鞋都没脱,就又走出来了。 他就是当时听着老头子那句话,想着回来后,来看看的。 可是现在人都不在,那还看个啥。 “……你父母很忙吗?” 楚人美突然出声问着。 “差不多吧,一个导演,跟着剧组满唐国跑。” 卢正义脸色如常的回道,“一个知名话剧演员,跟着剧团满世界跑。” 一边说,他一边朝巷子外走。 后头,小忠勇不愿意走了,灵活的顺着他的裤子往上窜。 转眼间,他便在肩膀上坐下了,还打了个哈欠。 楚人美飘在后面,沉默了。 仔细想来,跟着卢正义的这段时间,确实没怎么见过他的父母。 卢义勇还见了几面,他母亲是真的没见过。 虽然说人开始工作后,经常会离开父母,减少彼此见面的时间。 但她这跟了得有两年时间,这一家人连春节甚至都没有聚起来的时间,这是真的少见。 “那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吗?” 楚人美又忍不住再问着,“一个人生活?” 同时,她又恍惚的记起卢正义的年龄。 她已经不止一次忽略对方的年龄了。 跟对方交谈时,那种老成和沉稳经常让她这个三十多岁,快四十的人有一种面对长辈的感觉。 “小时候跟着我爷爷,等他也走了,我也差不多上小学了,可以住校了嘛。”卢正义找了辆共享汽车,扫了上车,“上学后,一学期五个月可能也就回家……七八天吧,有时候是我妈回家,有时候是我老爹,多少还是有见个面的。” 楚人美也上了车,语气里显得难以置信,问道: “那伱岂不是跟你父母到现在总的相处时间还没有……两三年?” “这也太不负责了吧。” “那你不怪他们吗?” 她就像是从未设想过这样的家庭生活。 看起来,她小时候过得应该还是可以。 虽然不一定在生活上有多富足,但至少在父母的宠爱这一方面,她还是有的,不至于说没人管。 “应该吧,哪会去仔细算这个总时长。” 卢正义启动车子,“怪他们吗?以前有吧,后来没有了,看开了。” “我开始工作以后,也能理解了,现在工作压力那么大,你一花些时间去陪孩子长大,可能几年时间,你直接就会被淘汰了。” “你以为之前于文秀为什么要考虑那么久,她是做了不结婚生子的准备。在这个圈子里,越是红火的明星,越是有着顾虑,就算走演技派路线也一样,结婚、生子、再等孩子长大,这个过程需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太长了。” “后头那些青春热血的年轻人,可不会给你留出喘息的时间。” “其实不仅仅是娱乐圈,其他圈子也一样。你人一走,现在的位子立马就有人顶上,等过几年再出走,茶都凉了,更新换代太快了。” 说着,他顿了顿,“不过说起不负责任,我记得,梁乐也是一直待在学校里吧?他跟你并不怎么亲近。” “我家这两位虽然一直没怎么见面,但好歹衣食住行是安排妥帖了。你那个倒是两样都没有,就像是两眼一闭,啥也不想、不考虑,孩子就呱呱落地了。” 这刀子又递出来了,扎了楚人美一个透心凉。 不过这一次,她居然没有再沉默。 “可能我生前确实是有些幼稚,有些不负责任。” 楚人美认真的说着,“但我现在已经尽力了。” “虽然说,我没有给一个完整的家。” “但那些钱也够让他生活无忧的了。”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在这个问题上,回答卢正义。 “是,你也算是负责了。” 而少见的,这一次卢正义没有再扎她,反而认了这句话。 生前的事情,他可以扎刀。 但是人家死了,还当演员赚钱养儿子,再说不负责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旁边,楚人美似乎也是没想到,卢正义竟然认了这句话,有些怔怔的看着他。 好一会儿,她才收回了目光,看向窗外。 落日余晖下,匆匆回家的人流,让楚人美不自觉的扬起了笑容。 …… …… “你身边,好像没那么冷了。” 茶馆内, 回到北都的第二天,卢正义就被张雪茗约出来了。 当然了,还是工作上的事情。 不过在谈及工作之前,她少有的提了一些私事。 “是嘛。” 对于她的疑惑,卢正义脸色如常,拿起桌子上她用竹夹子夹过来的茶杯,先轻抿试了一下味道,接着一口喝下,“可能是因为在茶馆里,有暖气吧。” 他这一次是一个人来的。 “不过你今天居然没有带上你的猫。” 对面,张雪茗的脸色又有些遗憾,说着,“你们这一次在江城拍摄不是时不时会有粉丝到现场嘛,我从他们发的照片里看见有只小黑猫蹲在你的肩膀上,我还很想见见的。” “那只黑猫看起来,很可爱,很乖。” “你是在哪个宠物市场买的?” 卢正义把茶杯中余下的一点点茶水倒在茶盘上,回道: “前段时间跟我一起出门拍戏,他有点累了,就没跟着出来。” “而且,我家里现在有个朋友,阿勇得陪着她。” “不过,他不是我在宠物市场买的,阿勇算是我的……伙伴吧,他很通灵性,也很乖巧,经常能帮到我。” 他再一次给予了楚人美一些信任。 这两年时间,卢正义时时刻刻带着她,偶尔会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今天算是给她放个假,同时也给自己放个假。 张雪茗默默点着头,用滚烫的开水烫着茶杯。 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我有听说过,黑猫是辟邪的。” “那像这样的……伙伴,我可以在哪里找到吗?或者是说,请到。” “我最近,总觉得身边怪怪的,就好像有什么人一直在看着我一样,不管走到哪里都有,身体方面也不太舒服,感觉没有以前那么放松了。” 她的语气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卢正义。 ‘可不是嘛,你长这么漂亮。’ 卢正义无奈的摇摇头,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转而回道: “这种祥瑞可不是哪里都能找到的。” “但我可以肯定,你的身边什么都没有,你就是太多疑了。” “至于说身体问题,应该是你最近太忙了。照着你之前跟我说的事情,你们公司应该已经开始转型了吧?按照新来的副总的运营方向,开始试着造星了。” 看出了他不想在这方面多谈,张雪茗也适时的停下询问,点点头回道: “对,虽然说是由重组后的项目二组负责,进行小范围的运营,但我一直在盯着这件事情。” “他们已经开始从各个视频平台挑选了一些粉丝量粘合度比较高的个人博主,开始接触签约。” “目前效果还是不错的,联系上的,基本都签下来了。” 说着,她还稍微自夸了几句,“那些个人博主之所以不加入团队,是因为害怕经纪合约上的漏洞。” “像是那种以高价违约金来坑人的事情,在那个圈子似乎不是什么秘密了,基本能被坑到的,都是那些刚入行的新人。” “而我们公司好歹是个老牌的传媒公司,在信誉和能力上还是有所保障。” 人既然签下来了,那后续的一些包装工作就很熟练了。 光影之前虽然没有造星的业务,但早就见识过其他公司是怎么操作的。 照着抄作业,他们还是有信心的。 当然了,开始试着造星的话,他们公司的业务就会扩大,慢慢忙起来。 而出了之前那种被挖了将近一个部门人手的事情,张雪茗他们这些‘光影嫡系’也是比较忙的,不仅仅手头上的事情要做,还得兼顾盯着其他部门。 “这个方向其实不错。” 卢正义点着头,“现在自媒体这个行业很火的,虽然说,那些博主经常被称之为是网红。” “可实际上,他们之中很多人能引起的名气、热度,都要比那些正经科班出身的人高得多。” “像是常正伟、张宇明、于文秀……他们以前,可能在热度上都比不上许枫,许枫还是个百万粉丝的博主,一个视频发出去经常能有几千个评论,几万个点赞。而他们呢,发条微博几十个评论,少得可怜。” 在价值上,这个发展方向是有前景的。 “还是说说正事吧。” 被带开了话题,张雪茗也没继续说回去了,“关于那个女演员的事情,我一直压到现在。” “大概是一个星期后,我们公司法务会代表《双瞳》剧组正式起诉她,以我们目前所掌握的证据链,胜诉基本是稳妥的,她会赔给你们一大笔违约金,并且道歉。” “而那些散布她的言论的营销号和网友太多了,一个一个告过去,肯定是不行的,我们会在一个月的时间内陆陆续续的曝出一些双瞳的物料转移视线。” 两个时间点,一个是一个星期后,一个是一个月内。 “可是我这边还没有进行后期的处理。” 卢正义摇摇头,“后期处理和审核,一到两个月的时间都有可能。” “今年过年比较早,一月份就过年了,而现在是二月初。” “我预计双瞳的定档时间是在四月一号,跟上一年的山村老尸同一个节日,这样也能多一个噱头。但如果时间上来不及的话,定档就只能放在四月二十二号的上己节。”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所以这样的话,你的预热时间最好是放在三月初,毕竟起诉到开庭是需要时间的。” “这样一来,时间上能宽裕一些。” 是的,预热。 他们把那个爆料的黄姓女演员当成了一个预热的工具。 在双瞳即将上映的时候,他们先把剧组里的女演员告上法庭,这是多好的宣传手段啊。 想必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人知道片子即将上映的消息。 白送上门的工具,不用白不用。 顺便的,他还能收获一大笔违约金。 “……我尽力。” 张雪茗有些无奈。 这起诉时间哪是说延迟就延迟的。 “对了,这件事情背后运作的团队是星宇传媒。” 但接着,她又提起了其背后站着的人。 “大概猜到了,也只有星宇的人跟我撕破脸了。”卢正义的脸色很平静,“我虽然这部戏还是选择跟光影合作,但不代表着后续没有机会跟其他公司达成合作条件。” “这才三部戏,他们还不着急。” “但星宇不一样,跟光影站在一起,等同于跟他们撕破脸。” 他很果断,当时直接就拉黑了刘经理的联系方式。 而星宇方面也很果断,直接就找了个内奸。 又或者说,是因为黄女士被剧组看重了,她才变成的内奸。 大家都很果断。 但结果就不一样了。 …… …… “这就是你给我的满分试卷吗?有德。” 星宇传媒, 副总办公室内, 刘常建坐在办公桌后头,冷眼看着面前站着的眼镜男,“一开始,你说卢正义是你的老朋友,拿下这个项目十拿九稳,让我不需要担心,他会成为我们在星宇站稳脚步的先锋大将。” “后来,你又改口说出了点小问题,需要稍微警告他一下,让我帮忙到电影总局那边稍微打个审核的招呼,他就会放弃光影那艘老旧的破船,上我们的豪华大船。” “现在你再次跟我说,情况有变,可能得预备一些资金跟光影打官司。” 他把手里需要签名的合同直接丢回去,“事不过三,刘经理。” “这一次,我可不会帮你签名了,那女人的违约金,你自己掏吧。这文件要是签了,蔡总就该对我有意见了。” 从有德,再到刘经理,几句话的功夫。 “不是,舅舅……” 刘经理有点急了,几千万的违约金,他自己哪掏得出来。 “那女人都爆料成那样了,网上的热度也一刻没停下来,网友们都传成什么样了?舆论早就造起来了。” “可是这总局那边的审核,怎么半点反应都没有。” “这种有违规倾向的剧组,按照以往的规矩,都是应该叫停处理的吧?而且……他的剧本还有大量抹黑的行径,他们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有事情。” 他没伸手去拿甩到面前的文件。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去打招呼?” 刘常建瞥了他一眼。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总该有点反应啊!” 刘有德不甘心的回道。 那个曝料人是在被选入双瞳剧组后,他走关系拉拢的。 原本按照刘经理的预想,在事情曝出后,他们团队这边立马就运作起来,把热度炒上去。 对于光影,他虽然嘴上不服,但也不算小看。 刘经理是做好了,内容第一时间被公关掉的准备。 而事实上,事情很顺利。 就算曝料原贴被删除了,但在他们的推波助澜下,热度根本降不下去。 各种网友的文字、图片转发。 扣扣群、微信群、微博、短视频、长视频…… 卢正义的剧组本来就有点儿争议,这一番运作极其顺畅。 而只要舆论造起来了,再由舅舅这边以星宇公司的名义去跟电影总局那边知会一声,基本上,剧组被叫停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以舆论压人,这种事情星宇传媒很是熟练。 到时候,一个电话过去,卢正义那边肯定会为了继续拍摄而放弃光影,只要能拿到项目,双瞳跟光影那边的违约金,他们星宇还是出得起的。 大家和和气气的一起赚钱,多好。 但问题出就出在,舆论造起来了,招呼也打了,总局没给回应。 人家剧组照旧拍,不管网上吵得多凶都一样! 这样一来,那就显得很傻了呀。 做不到让人家停拍、妥协,那他们的操作就有一种反向给人家做宣传的既视感。 用一句老话来说,那就是赔了夫人又……倒也没到这么严重的份上,最多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会打招呼,人家不会打招呼吗?” 提到这个,刘常建就来气,“而且你举报人家的理由是什么?抹黑道教文化。” “结果呢,人家剧组里请了个真道长在那里坐着当顾问!” “道教的人给他背书,你举报他抹黑道教,你脑子是不是有坑啊,做事之前就不能事先调查清楚吗!” 当时他接到人家回答的电话,差点都被气笑了。 “这我解释过了,人家是后来招进去的。” 刘有德说话的声音小了很多,“他们是刚认识的,我在计划之前,他们还不认识呢。” “后来?” 刘常建冷笑着,“人家那边有规矩的,正规道士不能轻易上镜。” “但他就是有关系能走得动,让人家破了规矩,你说这是刚认识的?” “你要不是我侄子,你觉得我会破了规矩把你直接提到经理吗?” 刘有德没了声音。 他也清楚,舅舅说的是对的。 人家刚认识,不可能破了规矩直接进剧组里给人演配角,当顾问。 可他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人家一个文艺世家,两代人都是娱乐圈子里混的,怎么还能搭上这种关系? 除非…… 刘有德晃了晃头,把脑子突然出现的奇怪想法甩出去。 现在是讲科学的。 “唉……” 但终究还是自家人,刘常建看着刘有德摇头晃脑的哭丧样,还是叹了口气。 他从怀里掏了张银行卡,递过去,“这文件我是肯定不能给你签的,咱们来星宇才多久?业绩没干出多少,反而让公司掏钱,蔡总那边不好交代。” “卡里呢,有点钱,但不是很够,你还得自己再凑点。” “他娘的,这卢正义真够黑的,一个破剧组合约要了这么多的违约金,他要是来我们公司当经纪人,没准是个金牌,那些刚入行的小年轻,一骗一个准。” 刘有德赶紧接过银行卡,“谢,谢谢舅舅,这事儿,我以后一定……” “一定个屁。” 他话还没有说完,刘常建直接打断了他的声音,“能不能别老是惹事,咱们得先在这公司站住了脚。” “既然卢正义那边的路走不通,那就去找其他的大项目。” “光影那边暂时别管了,老虎老了,毕竟还是老虎。这一次的事情,我总觉得还是光影发了力,卢正义一家两代都是娱乐行业的人,关系最多走走圈内的。但是张家不一样,张家从商,传了三代,关系链更广。” “这一次他们为了卢正义的剧组,直接把杰森给请来了,足以见得张家的关系都遍布到海外去了。” “而且我还听说,《咒》的网络版权是张雪茗跟青苹果平台谈下来的,在双瞳的投资占比也很高。我怀疑,卢正义现在也身不由己,都快被张家给吞了。” 背靠一个公司拿捏卢正义一个导演,容易。 就算他老爹是卢义勇也一样。 个人跟团队的差别是很大,更何况星宇是业内数一数二的一流公司。 但是光影不一样。 要跟光影打擂,他一个副总还做不了决定,肯定得星宇的主人蔡少杰自己愿意去打才行。 …… …… 在卢正义这边回到北都的第三天,许枫才带着李峰和杨建伟匆匆回来。 而比起前两部戏,这一次他们更加熟练。 分配工作,处理视频素材,剪辑……整个剧组已经渐渐成型。 特别是卢正义,他的变化是最大的。 这一部双瞳,他不再是坐在旁边当一个‘实习生’,而是已经开始真正作为一个导演在执行权力。 从人员调度到镜头的固定、道具、服装、演员讲戏……他在这一次的拍摄中参与了很多,而张煜呢?更多是在旁边听着,一旦有什么错误的安排,才会开口指导。 特别到了山上,张煜因为身体的缘故没有办法长时间的执导,基本上都是卢正义在完成拍摄。 终于是从一个‘监制’开始真正的成为一个‘导演’了。 当然了,他这个导演的路子,走得有点野。 不仅仅喜欢在电影本身的剧情上进行构建,同样的,在电影外也特别重视。 主打的,就是一个让观众能有更沉浸式的体验。 “终于来了吗?双瞳!新年第一次惊吓!” “看起来才杀青,离上映应该有一段时间吧。” “以我对卢导以往的了解,不超过两个月,他的后期团队应该很庞大,执行速度很快。” “终于有剧情介绍了,升仙?不会吧,搞玄幻呢?” “不可能,就算玄幻也不一定是吓人的恐怖片,这个阴间导演在上一部戏已经给我一个教训了。” “家人们谁懂啊,中秋节跟男朋友想去看请神打鬼,结果看了个晦气片子。” “233我也觉得以这个导演的尿性,不可能是一般的玄幻片。” 而随着剧组的杀青进入后期阶段,一些剧照、剧情介绍的物料宣传也一如之前的预热节奏,开始慢慢被放到了网上。 一些如#双瞳杀青##期待卢正义新片##阴间导演再出经典#的词条也露出在各个平台上出现。 除了关注片子本身的观众,也有前段时间因为‘曝料’事件而说得沸沸扬扬的网友。 一部分是卢正义的剧组真的有鬼、抹黑道教的网友,他们叫嚣着举报、调查。 这些人的讨论思路清晰,发帖的频率也很固定,一条贴子发出来立马就有人上去点赞、转发、评论,战斗力很高,组织力很强。 而一部分人是看戏的,时不时的,还跟着说几句。 这种灵异话题还是很吸引人的。 但是这些声音,慢慢的就消失了。 因为双瞳剧组杀青的消息在被一众演员、导演转发后,网友们又看到了一些在娱乐圈的消息里基本不可能看到的账号开始转发帖子,‘川城紫云观’、‘山城朝霞宫’、‘常平居士……’ 其中有一些是道宫的官方账号。 还有一些是常于网络上混迹的半道士,他们不以道人自称,而是以居士称呼自己,并且时不时传播一些道家、道教的文化,传达一些养生、调养的方法。 这下子,那些舆论可以说是不攻自破了。 “笑死,前段时间还替人家打抱不平,结果人家道宫反手就转发了人家的微博,帮忙宣传。” “乐,看了一出大戏。” “原来这片子,道教也有参与吗?” “好像是有个地位不低的道长在里边做顾问,还兼职了配角,有人在片场拍到过,还以为是穿着戏服的假道士呢,搞半天是真的。” “我开始有点好奇这个片子了。” “民间法教,现在是道教,什么时候拍个佛教啊?” “难怪卢导这么阴间,原来有背景啊,是不是上面有人(指天上)” “听说剧组开机前,都得拜一拜三清像……” …… 于此同时,那些原本有组织、有战斗力的营销号和‘网友’开始慢慢消停,直至完全消失。 就连那位一开始曝料的黄女士都暂时失去了消息。 一下子,网络上关于这场‘曝料风波’的形势,直接扭转,这种情况让网友们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很熟悉啊,这剧情,这套路。 当初咒上映的时候,网友们可不就是被这么耍着玩嘛,一下子有鬼,一下子没鬼的。 不由得,有一部分破了防的网友开始在卢正义微博下面刷着‘这么会带节奏,孙吧几级牌子’、‘是不是没有家人’、‘钓鱼?’……之类的评论。 “明明是人家光影搞的营销,在网络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关我什么事情啊。” 剪辑室里,卢正义翻着微博,有些无奈,“向来都是别人替我背锅,没想到这一次,我替别人背了口锅。” 没办法,直接常正伟和于文秀在直播上说了些他之前的提案。 现在网友们都觉得,这些营销操作都是他想出来的。 “我就不信,这件事情你没有份。” 楚人美笑着端着两个水果盘过来,放到了桌子上。 “我当然没有参与了,人家自己跳出来曝料的。” 卢正义用牙签插了一块苹果,“就连反击工作,我都是直接交给张雪茗的。” “我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看客,一个导演。” “我就专注拍戏了,哪有去搞什么营销。” 而旁边小忠勇也跳上桌子,叼了块橙子。 “是是是。” 楚人美不跟他辩。 反正卢正义这张嘴,如观山道人所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来,吃水果。” 接着,她又端着一盘水果放到了正专注剪辑的许枫三人旁边。 “额……谢,谢谢。” 李峰有些不习惯的看着旁边这个温婉的身影。 倒不是说,害怕。 好歹一起工作了这么长时间,他已经没有像之前那样,对于楚人美太过于恐惧了。 跟着张煜他们那些老员工混了有一段时间,他大概清楚,只要卢正义在场,楚人美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鬼。 李峰不习惯,是因为对方这温婉尔雅的态度。 而旁边,许枫跟杨建伟也是一样的。 楚人美那张脸已经不再是一副血肉模糊的样子了,虽然为了掩饰身份,她没有变回生前的样子,但还是借了一下别人的脸,不再让自己显得那么恐怖。 但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的那股子凉意没有了。 没有那么冷了。 明明之前拍戏的时候,这楚老师就跟块大冰块一样,越来越冷。 大概是上班人的怨气吧。 许枫三人将她身上的变化归结于打工人的怨气。 是吧,上班谁能开开心心的啊。 别人不开心,那是黑着一张脸。 这楚老师比较特殊,不开心的话,身上那股子冷意也就浓郁一些,很正常嘛。 “不过卢导,手头上的这部片子。” 杨建伟看着电脑里的片子,琢磨着说道,“我看完素材以后,居然感觉还好。” “好像……不是特别恐怖,应该说有趣吧。” “这个题材,他不像是恐怖片吧。” 卢正义吃着水果,听着他的询问,点点头,“确实不能算是恐怖片。” “至少单从剧情上而言,它不是恐怖的。” “观众需要从戏剧外去思考,自己脑补出来恐怖的细节。”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总而言之,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但你看到正片的时候,希望你们不要过于在意,这只是一部电影而已,是假的。” 这关子卖的。 杨建伟没有再细问。 但许枫有些好奇。 可还没等他问出口,卢正义的手机就响起来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而且还是公共的电话开头。 “喂,你好。” 他接起电话。 要是以前那段时间,这个电话卢正义肯定不会接。 多半又是投资的。 他不好得罪人家,又不想花时间安抚,所以多半都是不接,等事后再发个短信过去,说是在忙。 人家打电话就是不回,就是回短信,回复频率慢慢拉长。 一来一回时间长了,人家慢慢也就不联系了。 这样不得罪人,也不会很麻烦,几秒钟随手敷衍的事情。 但也是因为这么操作了,后来电话就慢慢减少了。 人家都打到光影那边去了,大概是知道他这边得不到消息,所以都从目前的‘唯一’投资商那边走路子。 “卢,卢导演?” 电话那边,是一个很陌生的声音。 一开口就是卢导演,差点让卢正义把电话给挂了。 “你是?” 卢正义试着问道。 “我是梁乐。” 电话那边的声音,让卢正义停下了挂断的想法,朝着楚人美那边瞧了一眼。 “哦,小乐啊,你这电话……” 卢正义不解的询问着。 而远处,楚人美听到这个称呼,立马就开始朝这边凑了。 “学校不让带手机,所以我没有买。” 梁乐那边解释了一声。 他还记得,当初卢正义让他去买个手机,方便联系的事情。 “别不舍得钱,我说了,那钱是你的。” 卢正义可不相信这番说辞。 你说初中不让带手机也就算了。 高中了,而且还是住宿,不至于说连个手机都不让带。 最多,不让带上课堂。 “算了,你有什么事情吗?” 但接着,卢正义又赶紧问道。 旁边,楚人美那头都快贴着他的手背了,这要是碰上了,可就遭罪了。 “我是想问一下,您之前一直说,这笔钱是属于我的,是有人留给我的。”梁乐那边的声音很低沉,“那我能问问,这钱,是不是一个男人留给我的?” 他似乎是怕卢正义不肯说,用这种方式试探着。 “男人?” 卢正义有些疑惑,“不是。” “那我明白了,谢谢你,卢导。” 梁乐那边的声音放松了一些,“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莫名其妙的感谢了一番后,竟是打算挂断电话。 “等等……” 卢正义喊住他,“你说清楚。”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 什么男人? 难道说…… 卢正义眉头一皱,“小乐,你父亲去找你了?” 提起这个称呼,楚人美在旁边直接顿住了。 整个鬼的气息又开始转冷,就好像是广府的天气,一个晚上直接从夏季入冬。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章:【喜欢上了】 “对啊,我这里还有出入的记录呢,卢大导演,就是经常拍恐怖片那个,到我们小区了。” “听说是有个过世朋友的孩子住在这里,来关心关心他。不过我看着情况,他更像是资助人家的好心人,直接给了人家一张银行卡。” “对,是个孩子,刚上高中好像。” “不知道,那孩子平常看着挺沉默的,家里好像就一个姐姐和一个奶奶的样子,没见过他父母。” “私生子?不不不,不至于哈,别见明星带个孩子就说是私生子,那孩子看着都十六、七了,那时候卢正义才多大啊,就弄出个私生子,十岁?九岁?确实,我后来查了一下,才发现这卢导居然这么年轻,看着有点老成。”、 “男的!那孩子是男的!说话注意点这位粉丝朋友。” “唉……他只是长得凶,人真的挺好的,说话客客气气的。” 一个直播间内,一个身着保安服饰的年轻男人正开着直播。 “不是,我骗你们干嘛,我们保安室有视频监控记录的。” “等等,我调给你们看。” “瞧瞧,这大臂膀,这高个,是不是卢正义?真不是炒作,他没给我钱,我自发的帮他宣传。” 这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手机对准视频监控。 “糊?那没办法,兄弟们,你们送点礼物,我就有钱买个高清像素摄像头的手机了。” “不行,只能这么给伱们看,这监控记录是隐私,哪能传到手机里啊。” “额……这是公共场所,我这远远就给你们瞅一眼,不违规吧,诶诶诶!感谢这位大哥刷的正能量。” …… 卢正义在手机上搜了一下江城梁溪,很快便跳出来一个‘卢正义来我们小区’的搜索词。 把视频打开来,直接就看到那天拦住他的保安正绘声绘色的讲述着自己看到的事情,而且还讲得很清楚。 刚才,梁乐打电话过来,是因为有一个自称是他父亲的人突然找上门,讨要钱财。 这人说出来的各种事情和拿出来的证明,基本可以确定身份。 因为卢正义之前的一番说辞,梁乐多多少少有点把对方当成是‘那个人’的意思。 但这人的穿着实在是太落魄了,言行、谈吐也完全不像是那种‘默默付出’,攒出这么多钱留给自己的人。 所以,他打了个电话询问卢正义。 而卢正义当然已经跟他解释了,不过想来,梁乐的生父也是因为看到了视频,才上门去找人的。 当然了,这是直播的录像视频,不是真的直播。 消息早就传出去了。 只不过这个博主的粉丝数不多,最多做到小范围的推广,出不了梁溪的圈子。 “不是,那个狗东西凭什么去找小乐?” “我都不敢去见他,这狗东西凭什么敢?” “十几年时间,除了开头几年偶尔能打个几百块钱的生活费,后面一丁点儿消息没有,他怎么敢去找人的?!” 进了剪辑室的里屋,避开了外面的三人,关紧屋门,楚人美那压抑着的情绪完全爆发出来,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早都没有刚才给他们切水果的那种温婉。 因为儿子吗?可能吧。 但更多的,应该是对于那个厚脸皮的人的恶心! 她恨不得自己现在能回到十几年前,狠狠的甩自己一巴掌,打醒自己! 呸,什么眼光! “小乐还是挺理智的,还能先打电话跟我问清楚。” “我已经跟他说明白了,那笔钱跟他那个爸爸半点关系没有。” “从语气里,我能感觉到他对于他爸爸也是挺讨厌的,后边应该是不会搭理的。” 卢正义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机把网络上那个保安的直播回放视频给张雪茗发过去,“阿茗,这个是我私底下的一个朋友的孩子,麻烦你帮我把网上这些视频下掉,免得影响到孩子上学。” 对面,张雪茗几乎是秒回了一个消息。 不过只有一个‘1’,大概是在开会或者是对接客户,没有来得及细回。 但很快,微信上又弹出来一个对话框。 “经理在开会。” 王组长似乎是被临时指派了任务,“卢导,你把视频原链接发到我这里,我去跟短视频平台打声招呼。” 卢正义回了个‘好’,接着把视频转发过去。 网络上的视频得先处理掉。 自己虽然只是个半幕后的导演,不是那些银幕上的演员,但因为拍的电影类型比较特殊的原因,观众在看完电影之后经常能记住自己,所以名气还是不小的。 如果消息扩散开来,难免会给孩子上学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 “他凭什么?!” “什么事情都不管,现在看着儿子发达了,就想要贴上去是吧?” “有病!恶心!” 楚人美在旁边,情绪很不稳定,嘴里咒骂着。 那股子阴冷的气息更是不停在房间中冲刷着。 她在那里大吼大叫着,卢正义在里屋找了个软垫坐下,脸色却很平静,拿起手机又拨了个号码。 “喂,喂卢导演?” 那边很快接起电话,一个年轻的女声响起。 她是梁乐的保姆。 “关于小乐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卢正义开门见山,直接问着。 “知,知道,我有看到视频。” 保姆那边很快回着,没有隐瞒,“您放心,我绝对没有问他,你们下楼干什么了。” “看到视频以后,我也有想过联系您。” “但是……我不确定是不是您发的,毕竟那个保安说的,都是您的好话,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在做宣传什么的。” 她这话说的,多少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 看过视频了,该知道的,应该都知道了,确实没有必要问了。 不过以一个外人的角度看待这件事情,做完好事之后再花点手段公布出去,确实是很正常的。 “那关于小乐的爸爸去找他的事情,你知道吗?” 卢正义又问道。 “……什么?!” 保姆那边,显得很是惊讶,音调都不自觉提高了一些,“那人还敢找过来?要不要脸啊!” 显然,她不知道这件事情。 大抵是孩子外出时,对方偷偷去见的,没有直接上门。 “你别管他是什么样的人,现在最重要的是别让他去接触孩子。”卢正义强调着,“我已经让小乐保管好属于自己的东西了,他不会给任何人的。” “但显然,对方脸皮能这么厚,肯定会继续纠缠着。” “你这个保姆可能得多做些事情了,可以的话,这段时间尽量跟孩子待在一起。” 楚人美赶紧点点头,“对对对,他还是个孩子,被那种人缠着,肯定应付不过来的。” 卢正义瞥了她一眼,又跟保姆嘱咐了几句,挂断电话。 “好歹上高中,可不是孩子了。” 他随口回了一句,“但有句话你说对了,被这种脸皮厚的人纠缠着,他确实应付不过来。” 虽然跟梁乐只见了一面。 但从这一面以及过往从保姆那里了解到的事情,卢正义大致能看出他的性子。 脸皮薄、自尊心强、情商也不高。 这种情况下,还是有个人在旁边跟着会好一些。 至少,得等到他把事情处理完。 “我们……现在要过去吗?” 当看到卢正义的手机屏幕上已经亮起购票平台的图标时,楚人美有些意外。 “当然了,肯定是得过去看一看的。” 卢正义挑着机票,回道,“我答应了你会把孩子照顾到成年,上大学,自然不会食言。” “关于小乐的事情,直到成年,我都会负责到底的。” “不过今天有些太赶时间了,我这边还得交代些工作,所以只能赶最晚班的飞机了,顺利的话……明天中午或者是下午能到。” 虽然说,找了个人在旁边陪着。 但是他不放心。 卢正义做事一向是有始有终的,虽然说,答应楚人美的钱已经给人家了,但是责任还没有尽完。 里屋内的阴冷,渐渐退却。 本来还因为‘前男友’,显得有些暴躁和崩溃的楚人美在听到卢正义这平静处理事情的声音,竟是不自觉的安静下来了。 好一会儿,她才出声感谢着,“……谢谢。” “你这段时间虽然总是想给我惹事,但好歹是因为胆子小,没敢去实践。”卢正义站起身,背对着灯光,显得有些阴暗,“工作方面呢,你很配合我。” “不管你说要配合我拍戏的事情,最初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但你好歹是完成了。” “所以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把报酬支付彻底。” 这一次是真心话,语气很认真。 虽然说,这女鬼总是鬼话连篇,他给予的信任也是时有、时没有。 但不管人家心里是怎么想的,答应的事情却还是做到了。 而面对这张已经看了两年多,无时不刻不觉得‘凶恶’、‘让鬼胆怯’、‘想要逃离’……的阴沉脸庞,楚人美的目光怔怔的,盯着人,有些恍惚。 她就像是第一次看清眼前之人。 又或者说,抛开那些印象,第一次看清眼前的人。 其实,卢正义真的挺好的。 虽然一直以来都对自己很凶,但不可否认,他真的挺好的。 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都有非常良好的个人习惯。 长得呢,虽然凶,但其实是帅的。 只是比起于常见的审美,他的帅是阳刚的,是端正的,像是当过兵一样。 如果…… “走了,得赶紧去把事情安排一下。” 卢正义打开了里屋屋门,走出去。 而外面,早就有些好奇的许枫三人投来了目光。 可还没等他们询问,他已经开始逐步交代起了后续的剪辑工作。 …… …… “抱歉,之前在开会,所以只能临时让王组长去处理了。” 说是交代工作,其实就是把一些剪辑的思路和剧情上的理解告诉许枫他们,顺便的,把老张从老家喊过来。 对于剧情的把控,还是得有个懂行的人在旁边盯着会适合一些。 江城那边,卢正义有些不确定到底要去多久。 而深夜在机场候机时,他收到了张雪茗的微信回复。 “没事,本来就是私事,是我麻烦你了,而且王组长也处理得很好。”卢正义一边吃着泡面,一边随手回道,“你忙去吧,我这边有点事情,现在在等飞机,要再去一趟江城。” 临时把那么多事情交代出去,他没有太多的时间,连晚饭都还没有吃。 而从张雪茗是以微信回复,而且隔了这么长时间来看,她多半也还在忙。 现在都已经是深夜,人家却还在忙。 对于这种长时间工位在线的工作狂,卢正义是不打算打扰她了。 “好,一路顺风。” 又是得有一段时间,张雪茗那边才回了一句话,很简洁。 卢正义看了一眼时间,接着,毫不犹豫的拨通了观山道人的电话。 “……卢导,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这个电话接通的时间,比较慢。 好一会儿,观山道人那慢吞吞的声音才响起来,用些沙哑、有些恼火。 听起来像是在睡觉,但也可能是在打坐。 “知道,快十二点了,我在赶末班机。” 卢正义笑着回道,“这不是突然想起来,有件事情你可能帮得上忙嘛。” “帮不上帮不上。”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观山道人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很急,“你不知道我送走那两个人,费了多大的功夫,我就不明白了,这观里有啥好的,要啥啥没有,死赖着不走。” “我就是问点问题,道长。” 卢正义又看了一眼时间,“我之前把梁美娟的消息告诉你的时候,你应该有去调查过吧?” “……有。” 观山道人那边迟疑着,但还是回了一句,语气里的恼怒倒是平静下来了。 “那你们现在还有盯着吗?” 卢正义继续问着。 “当然没有了,我们只是确认一下情况是否属实而已。”观山道人回道,“我们通过梁美娟的过往和家庭情况,确认了一下她的死亡地点、时间。” “还有她老板的死亡以及工厂的运营情况。” “当然了,你大概是什么时候遇见她的,我们也了解到了,基本属实,你可以放心。如果没有确认清楚的话,我可不会帮你拍戏。” 他觉着,对方是来确认自己等人是否还对他抱有怀疑。 目前而言,没有。 要不然,观山道人不会帮忙拍戏,前段时间也不会有那么多道宫帮忙转发电影的宣传。 “那关于梁美娟丈夫常去的活动地点,你们清楚吗?” 卢正义继续问着。 “你问这个干嘛?” 观山道人那边有点疑惑。 “出了点事情,我不是在资助梁乐嘛。” 卢正义也没瞒着,“但是他好像知道了这个情况,上门跟孩子要钱去了。” “啊?!” 观山道人调查时,多半也是了解了这个人是个什么状况。 在听到这番话,语气里的疑惑更浓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 但接着他又问道,声音略显迟疑。 “现在是法治社会,道长。” 卢正义无奈的回道,“我肯定是跟他讲道理啊。” “如果道理讲不通的话,多半是通过法律手段解决的。” “以我的能力和梁乐的情况,胜诉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虽然说,从法律、血缘的角度,人家确实是父子关系。 但以这个家伙的行径,几乎是拿不到抚养权的,更别说后面什么赡养义务。 旁边,楚人美紧盯着卢正义,心中满是感激。 “你最好是能通过法律手段解决,不然很麻烦。” 观山道人回着,没有隐瞒对方的行踪,“网吧、工厂、小旅馆,三点一线的生活。” “他基本上是在工厂打几天零工,有钱就去上网。” “旅馆的话,比较少,大多数时间都是泡在网吧,睡觉也在网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孑然一身吧,这人。” “抛弃女友跟儿子,父母也早都去世了,他的状态大概就是能活一天是一天的情况。” 卢正义感谢着,“了解,谢了道长。” “别给我惹事哈。” 挂电话前,观山道人强调了这一点。 这个男人过得并不好。 卢正义挂断电话,看向旁边的楚人美。 关于这一点,他是清楚的。 对方的生活态度是摆烂的,这点他不评价。 现在的社会压力确实很大,摆烂的人其实不少。 这点是对是错,卢正义无法判断,但这个男人的做法肯定是错误的。 自己摆烂不要紧,别连累别人是关键。 不想负责,当初可以做好安全措施,但什么安全措施都不做,生了,不管了,那就是错的。 更何况孩子从小到大就出过几个月抚养费,一次还是几百块。 面呢?也没见过一次,现在想来摘桃子,真的是想屁吃。 上飞机前,卢正义给保姆那边发了一条消息,确认了下机的时间。 深夜的飞机到江城的时候,大概是早上。 先是吃了个早饭,卢正义又坐上了前往梁溪的车子。 按道理,他到梁溪得是中午两点多。 可实际上,他一点半就到了。 因为出事了。 孩子跳楼了。 …… …… “这钱是卢导演的,不是我的!” 不是很清晰的监控录像中,是一大一小两人的争吵。 大的呢,有些瘦弱,穿着看起来脏兮兮的、头发杂乱,但却极其凶猛,一只手就门给按住了。 小的呢,身材健硕,穿得很干净,可却有些无力、脸色涨红。 而旁边,那房门是不是的摇晃着,看起来一直都有人从里边朝外推,但却推不动。 “他给你的,就是你的!你给我几万块怎么了,我可是你老子!” 那头发杂乱的中年男人呵斥着,“住着这么好的房子,还请着保姆,现在不管自己老子的死活了是吧?” “你不是我爸,我再强调一次,我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过爸爸。” 梁乐压低声音说着,浑身颤抖着。 不是怕的,而是气的。 “呵……梁乐,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就行,从法律上、从血缘上,你就是我儿子,你赖不掉的!”头发杂乱男人冷笑着,“你以为说不管我,就不能不管我吗?你没有听过一个词,叫做赡养吗?” “我跟你讲,不管你认不认,现在、将来,你都是我儿子,大了得给我钱,老了得给我养老!” “你赖不掉的!” 梁乐手指着自己的‘父亲’,脸色通红的回着,“我,我查过法律了!” “你从小到大就没养过我,我根本不用赡养你!” “别以为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就能糊得住我,我说了,这钱是卢导演的,你闹几次都没有用,我是不会给你的,我将来会还给他!” 他那经常锻炼的手臂举起,但却颤抖着,看起来很是无力。 “还给他?神经病。” 门内的动静因为两人的对话越来越大,这中年男人一只手堵不住,直接用身体挡着门,继续说着,“人家看你可怜,施舍你,你还想着还给他,打他的脸吗?” “那小保安的视频你没看过吗?评论区夸他的好的。” “查过法?呵,等我年纪大了,往地上一趟,你觉得会不会有人来管我?你爷爷和奶奶早死了,我家就剩我一个,他们巴不得把我交给你,让你来负责嘞。” 虽然是监控录像,但以现在的科技。 声音、画面都还算完整。 看得出来,这中年的理很直、气很足。 他就仗着自己啥也没有,就赖着这唯一的‘儿子’了。 “你……” 这番话说得,让梁乐憋着气,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但他这样子,反而让这中年男人底气更足了,“你还是把钱给我吧。” “要不然啊,等我熬着熬着,熬出病了,到时候你要负责起来更麻烦。” “梁乐,你也看出来了,反正我啥也没有,这辈子就赖着你了,谁让你是我儿子呢,身体里流着我的血呢?” 这副无赖的样子,让每一个看监控画面的人都皱起了眉头,凭空的,所有人都觉得空气冷了一些。 而就是几句话,直接让梁乐的神经崩断。 “好!” 他怒极反笑,整个人的脸红得都能透过这不算清晰的监控画面看出来,“好啊!” “既然这样,我他妈不做你儿子了!”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骂人,当初我妈死的时候,我都没有骂,现在留给你了!” 下一刻,梁乐猛地朝着楼道里的窗户奔去。 他的速度很快,他的想法果断。 而随着梁乐从窗户口消失,视频画面上的中年男人呆住了,紧接着,他转头就跑。 “他跑了?” 医院的走廊,卢正义眉头紧皱的看向旁边的人。 “已经报案了,应该还没抓到人。” 小区物业是个年轻人,有些尴尬的看着面前的一幕,“是我们的管理不到位,放了这样的人进去,非常抱歉!” “卢导,我也有责任。” 旁边,保姆妹子都已经急哭了,“你让我跟好他,但是我没做到。” 看得出来,这人是真的关心梁乐。 当时外头那男的表现得那么凶,她还敢去撞门,想要出来。 “没事,你尽力了。” 卢正义冷着脸,平静回着,声音没什么波动。 至于物业的负责人,他没有回答,就让人家在旁边站着。 不过说话时,卢正义的目光从未看过他们任何一人。 反而一直盯着空荡荡的角落,就好像那里站着什么人一样。 确实,那里是站着一个让整条走廊都觉得冷的源头。 梁美娟此时此刻早已没有了先前的温顺,浓郁的黑气连卢正义这个没有异瞳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脸上更是四分五裂起来,泛着红光。 就好像回到了一开始,他见到的那样。 甚至于比起当时,更加的恶劣。 卢正义确信,如果这个时候,他的目光移开一刻。 这女鬼立刻就会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而目前,梁乐是还在抢救中。 他所在的楼层不算高,跳楼的时候,又刚好落到了楼附近的绿化带,还有一棵树作为缓冲,所以…… “叮——” 抢救室上灯,缓缓暗下来。 几个医生从抢救室内走出来。 其中,为首的一人来到卢正义面前停下,很是疲惫的开口,“卢先生,手术是成功的,孩子暂时脱离危险了,情况还算稳定,当然了,在重症病房观察一段时间还是需要的。” “麻烦了,不过……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卢正义沉声问着,“手啊,脚啊,头啊什么的。” 如果,自己早上能不吃那顿早餐的话……也赶不上。 除非自己能在昨天晚上的末班机之前的一班航班过来,接着再马不停蹄的赶往梁溪,才能恰好阻止这件事情。 但终究还是食言了。 “这个得看后续,我无法保证。”医生摇摇头,“毕竟是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虽然树枝和绿化带有一定程度的缓冲,但是对于身体的冲击力还是比较大的。” “大概率,我觉得是有点后遗症的。” “特别是在骨头、关节上,可能出现无法承受太大的压力的情况,以后在重物方面,可能是承担不了了。” 医学上的事情,医生很少能做到绝对的保证。 “谢谢了,麻烦了。” 听到这里,卢正义的目光从角落里收回来,看向医生点点头。 而在下一刻,走廊上的温度,渐渐回升。 卢正义的脸色,从始至终都很淡然。 目送着医生离开,又看着护士推着病床从手术间里出来,转入重症病房。 “接下来,你继续照顾他。” 他的目光看向旁边的保姆,“我有点事情要去处理。” 保姆妹子点点头。 随后,卢正义朝走廊的尽头走去。 “唉……” 依稀的,其他人能听到他口中的叹息声。 …… …… “道长,你这乌鸦嘴还真是说对了,出了点状况,梁美娟跑了。” 离开医院,卢正义先是知会了观山道人一声。 而得到的答复是‘那你得负责。’ “知道。” 卢正义这一次的声音没有了以往的和气。 这让电话那头的观山道人有些迟疑,“你那边……” 但他话还没有说完,卢正义已经挂断了电话。 在马路上,他找了个方向,便开始跑动起来,速度看起来不快,但每一次落地,都像是跨过了大半条街。 而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他。 就好像他们的眼中根本就没有这人一般。 就算是卢正义从他们的眼前经过,他们也会恍惚的避让,仿若面前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可在避开后,他们又理所当然的继续着先前的事情。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鬼,是在梁溪野外的一处废工厂旁找到的。 卢正义到的时候,梁美娟正好把人从工厂楼上丢下来。 啪的一声。 很沉闷,大抵有点像是一个装满沙子的塑料袋落在地上一样。 那人倒在地上,早已经没有了声息。 “刚刚好嘛,楚老师。” 卢正义掐着点来的。 他停下前进的动作,脚落在了野草上,踩得结实。 梁美娟没有回答,她身上的黑气,比之在医院的时候更浓郁了。 整个鬼从楼上居高临下的盯着卢正义,目光愣愣的,就好像不认识了一样。 “差不多得了,楚老师。” 卢正义仰着头继续开口,“到这里就停下吧。” “小乐的情况,稳定下来了,但是后面有没有后遗症,还不知道。” “这样的话,你还得多给他挣点钱才行。” 他最多让她放纵一次。 对于鬼物来说,一次的放纵可能就是极限了。 更何况,梁美娟这是第二次。 还有一次是那个工厂老板。 那一次卢正义不在场,不算。 “砰——” 梁美娟的魂魄早已显了形。 从高处落下来后,溅起一圈的尘土。 “楚老师?不,不对,我叫梁美娟。” 梁美娟歪着头,目光还是呆愣愣的,“不行,还不够。你说过的,最事情得有始有终,得处理干净才行。” “那个工厂还有个孩子,他将来长大了,指不定也会欺负小乐。” “不行的,不能留。” 一边说,她一边慢慢朝着卢正义这边迈步。 这一次,她竟是不怕了。 什么样的情况,连恐惧都失去了? 不再是人的时候。 “你有在试图控制你自己吗?楚老师。” 卢正义脸上生出了几分无奈,“虽然很难,但你应该是试过控制自己的。” “前几天,你不是差点就成了吗?” “就差一点,楚老师。” 梁美娟的步伐不停,“卢导,我叫梁美娟,不叫楚人美。” “老实说,我真的很烦你们叫我楚人美,我有名字的啊,我有自己的名字的。” “楚人美楚人美,我凭什么要顶着别人的名字存在!” 她音调越来越高,离卢正义也越来越近。 虽然声音很高,但闷闷的,始终有那种呆滞感。 “你确定不打算挣扎一下吗?楚老师。” 但是卢正义还是坚持的称呼她为‘楚老师’,“你不怕我了吗?” 而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梁美娟的身影很突兀的从视野内逼近,有点近似于瞬移。 “卢导。” 她的声音很接近,就像是把头趴在卢正义的肩膀上,直接朝耳边说话一样。 身上的那股子恶臭,这一次连他都闻到了。 “我累了。” 她的声音终于稍微的有了那么一点情绪。 但并不是好的。 卢正义无奈的叹了口气,“行吧。” 下一刻,他的手掌很直接的贯穿了她的身体。 她再一次放弃了。 就像是当初选择从楼上跳下时一样。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一章:【你身边还有别人吗?】 “我会负责的。” “怀孕就怀孕了呗,养个孩子而已,有多难?” “我们明年结婚怎么样?等到时候,孩子交给妈,你跟我一起上班,日子总是能过下去的。” 酒店里,一夜欢愉过后,年轻帅气的男人低声细语的做着承诺。 他的话很好听,也很顺畅。 就好像上嘴唇跟下嘴唇一碰,钱就来了,孩子就有了,家就成了一样。 …… “妈,我想生下来,这是一个生命!” “他说会跟我结婚的,他会负责。” “而且我们俩都年轻,努努力,什么事情办不到,年轻就是我们的资本。” 简陋的房屋中,年轻的女人朝着自己的母亲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她说话也很好听,也是上嘴唇下嘴唇一碰,事情就成了。 两个二十年华的年轻人,咬咬牙,有什么事情办不到的呢? …… “妈,我不要这个孩子了,我不要!” “他不接电话,我不生了,妈,我不生了!” “不要,不行,这孩子我不要!” 医院里,躺在病床上的大肚孕妇双眼含泪的看着旁边年迈的母亲。 她不再单纯,不再充满生机。 眼中,只有对于未来的恐惧。 …… “这也是你的孩子,你也要负责的!” “几百块?伱当初跟我说要负责、要结婚,现在你存款连几千块钱都掏不出来?” “我要生?你当初跟我上床的时候,是他吗的这副嘴脸吗?” 工厂门口,面容憔悴的女人大声吼着。 而面前,蹲着抽烟的男人吞云吐雾着,也不在乎旁边都已经围了一圈的工友,“我反正除了这张脸,什么都没有,那你要怎么办嘛,当初你不是也很喜欢我这张脸吗?” 他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帅气和温柔,有的只是可憎和恶心。 …… “汉堡包?太贵了,有糖吃就不错了,梁乐。” “你妈我在快递站辛苦包装一天才赚几个钱,能不能别给我添乱了?” “那你闹吧。” 肯德基门口,女人一脸冷漠的看着旁边眼巴巴的孩子,嘴里的话,半点不带温度。 “别的孩子要,你就跟着要。” “别人有爹,你有吗?” “那个狗东西,几百块钱抚养费都掏不出来了,真的废物,我当初怎么就……” …… “老板,您看我这里产量四千多条,怎么只计了三千条,直接少了一千,是不是算错了。” “质检不合格?怎么会,每一条数据线我都是过了电的。” “别别别,应该是我没看仔细,那我以后工作看仔细些。” 工厂里,女人对着面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点头哈腰着,生怕丢了工作。 人上三十,身上各种毛病就慢慢冒出来。 像快递站那种高强度的工作是熬不住的,不过学历没有了,她也就进厂这条路能走了。 而中年人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对对对,多看仔细些,工作上的事情怎么能马虎。” “出了错误,你得先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 “小娟,我是看好你的,你在咱们厂里干了这么多年,都是老员工了。像之前承诺的,干够三年就给买五险一金,我都已经在给你准备了,不过嘛,得排队,你前头还有几个干了五六年的老员工,很快就到你了。” …… 尖锐的惨嚎声吗? 该是有的。 但普通人是听不见的。 灼热的疼痛在身上蔓延,梁美娟不住的惨嚎着,同时,曾经的一幕幕记忆在眼前划过,泪水不住的从眼眶中落下。 恶心的前男友, 年迈但站一直站在自己这边的老母亲, 被自己当成仇恨发泄对象的儿子, 拖欠工资、故意漏算业绩的老板…… 她的身躯渐渐失去实感,以卢正义手臂贯穿处为中心,正在一点点的失去真实的模样。 就好像是在一张纸的中心,落下了一点火星子。 微弱的火星子连火苗都称不上,但却如水一般迅速蔓延着,所过之处皆被那点点火星子燃起,化作余烬,宛若浓浓的黑雾。 这个过程肯定是痛苦的,但比起于痛苦,那嘶吼声中却又有些释然和放松。 而随着梁美娟已不再是人形,滚滚黑雾中混杂着点点红光,在卢正义的手臂上缠绕着,惨叫声戛然而止。 “原来你真的能杀了我。” “谢了,卢导。” “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也不想了。” 荒凉的废工厂旁,寒风吹拂着卢正义的脸颊,同时带来了一个细微的呢喃声。 “毕竟从一开始,我就选错了啊……” 随着声音的落下,寒风呼啸。 大风吹起卢正义手臂上的浓雾,黑色的雾气混杂着红光顺着风儿升起,如烟尘般消散。 周围陷入寂静。 卢正义的耳边,除了风声,连那些鸟虫的鸣叫都不再有。 “唉……” 遗憾的叹息声从口中响起,卢正义缓缓收回手臂,抬头看向阴云密布的天空。 最终,他默默转身离开。 至于说,草堆里的那个‘破麻布袋’,卢正义没去理会。 关于梁美娟到底能不能控制自己,他不清楚。 言语之中,她说着还不够,还要斩草除根。 但根又哪是除得完的呢? 杀完了一个,还得找一家, 宰完了一家,还有亲戚一伙儿, 一个、两个、三个……就算是活人去动手,可能都会慢慢变得麻木,更何况是本就有着怨气的鬼物。 可要说梁美娟不能控制自己,已经被怨气影响,丧失了人性。 她最后却又说出了那些话。 卢正义面无表情的坐上了回市里的公交车。 这一次他其实并不想动手,也有把握保住她。 但梁美娟自己放弃了,继续存在的机会。 她并不希望做楚人美。 她想做梁美娟,她想死,真正的死亡,而不是所谓的‘鬼。’ …… …… 深夜的医院走廊,很安静。 就连值班的护士都不经常走动,而是窝在护士站瑟瑟发抖。 而就在这时,‘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寂静,从电梯出来后,观山道人直直朝着护士站过去,在问到相关的信息后,身影快速的掠过走廊,来到了重症病房的门口。 他先是瞧了一眼病房里,接着,才皱起眉头问着卢正义。 “那个阴魂呢?” 挂断电话,观山道人直接就下山了。 可是山里离市里这么远,他紧赶慢赶,却还是在深夜才到达医院。 “死了。” 卢正义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守夜,轻声回道。 “死了?” 观山道人站在他面前,紧皱眉头,“你把她打散了?” “她惹了什么事情?” “你又做了什么?” 他接连的询问了几个问题。 卢正义不可能无缘无故把一直护着的阴魂打散,只有可能她做了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 “她没惹事,就是跟她前男友进行了些小情侣之间的玩闹。”卢正义抬眼瞧了他一下,拍拍旁边的空位,平静回道,“坐呗,事情我都处理妥当了,没事的。” “对了,刚好你来了,等下帮孩子瞧瞧。” “医生说,以后可能会有后遗症,你看能不能给治治,这孩子才十几岁,落了个腿脚不方便的话,将来不好找媳妇,是吧。” 观山道人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病房里头,“我现在进去也不合适,明天吧,等医生和护士来了之后,我再进去瞧瞧。” “不是,没惹事你给打散了?我不信。”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给处理了?怎么处理的,物理处理?算了……” 他没坐下,自己在走廊里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显然,观山道人不想通过卢正义这张嘴来了解事实了,太难了。 稍微一不留神,节奏就被带了,根本没有办法正常的判断。 因为观山道人打电话的声音很小,不过距离这么近,他说得再小,卢正义也是听得见的。 不过他没阻止。 眼睁睁看着观山道人的语气越来越严肃,看着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复杂。 “行行行,没事,我就问问。” 观山道人听起来是了解清楚了,开始结束了,“打扰了打扰了。” “额……畏罪自杀,那视频上都那么显示了,就这么定吧。” “确实,是够恶心的。” 卢正义也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但大概很有身份、也很有背景,还了解一些修行上的事情。 “这就是你说的,没惹事?” 观山道人放下手机,冷眼看着卢正义,“现在人还在停尸间里躺着呢,你说没惹事?” “卢导,我记得你是一个愿意遵守规矩,并且维持规矩的人。” “现在是什么意思,修行人就可以仗着自己比常人厉害那么一点,乱来是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我承认,那个男人确实有点恶心,但他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而不是说,被梁美娟用引到废弃工厂,然后从高楼跳下。” 听他说起这个,卢正义心里更闷了,“真是难为她了。” “要是放在以前啊,她哪里会管这些,直接当街就敢下手了。” “应该是为了不给小乐添麻烦吧,当然有可能也是为了我,唉……还这么大费周章的把人往废墟工厂里带,还留了自杀的视频证据,为难她了,人确实是有在变好的,可惜了。” 观山道人脸色黑下来,“放屁,我现在跟你讨论的是这个吗?” “你说你要负责的,这就是你的负责办法。” “纵容她去做这些事情,你别说你阻止不了,你有这个能力。” 他的语气很肯定。 像楚人……梁美娟那样的鬼,这世间可不多见。 就算是自己,处理起来也要费些功夫,难免还会受伤。 但现在呢? 卢正义短短时间就给处理干净了,瞧这样子,似乎还很轻松,半点伤没有。 别说看管梁美娟,他看管自己可能都没有问题。 “我是能管得住,可是这是人家的家事啊。” 卢正义无奈的开口,“我一个外人怎么管别人家的家事。” “人家一家三口闹了矛盾,那属于民事。” “现在这不是处理得挺好的嘛,干净妥当,你再给小乐治一治,让他不留后遗症,什么问题就都……” 他话还没有说完,观山道人已经打断了他的声音。 “我没跟你开玩笑。” 他的语气很郑重,“这件事情很不好,但不应该是这么解决的。” “确实。” 卢正义点点头,“不过我从头到尾的语气这么严肃,你居然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我也认为这件事情不应该这么解决的,梁美娟,我本来还想保住的。” “但很遗憾,她自己过得太累了,不想再过下去了,非逼我动手。” 观山道人脸色变得难以置信,“你居然还想保她?” “不然呢?她确实有错,但罪不至死。” 卢正义用手指轻轻瞧了瞧墙壁,示意他看向病房里头,“一个人辛辛苦苦养了儿子这么多年,虽然说,不算过得多好,但好歹最后是在经济上给足了条件。” “那个呢?啥也没有,反而还死皮赖脸的贴上来要养老送终,逼得孩子跳楼。” “梁美娟要是个活的,辩护律师都得站我这边,直接情节较轻,判五年缓五年,就算没有缓,进去最多也就蹲几年。可惜,她是个死的,自己也没想着继续过下去了。” 他之前想要保她,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只要梁美娟当时听话,不再继续下去,到此为止,这件事情就结束了。 观山道人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摇着头在旁边坐下,“我说不过你。” 他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梁美娟要是活的,以她们家的家庭情况,还真有可能…… 毕竟一个老的在家躺床上,现在病床上还躺着个小的,肯定得有人照顾的。 “这孩子现在除了一个奶奶,是真的没家人了。” 卢正义在裤兜里摸着。 但想了想,他还是没把香烟掏出来,“一直照顾他们的保姆,只能在这里陪白天,偶尔还得回去照顾一下老人家。” “请医院的护工的话,现在这情况,我也不太放心,至少也得等他能适应医院了,再请。” “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可能会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那句负责到底说出口了,自然是要做到的。 梁美娟能走得那么果断,多半也有这方面的原因,算是再无牵挂了。 观山道人迟疑着,默默点头。 气氛安静下来。 观山道人没再开口提梁美娟的事情,卢正义也没有说。 两人就在长椅上,从晚上坐到天亮。 …… …… “卢,卢导?” 两个星期后, 医院,单人病房,病床上, 在医生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检查,确认身体情况稳定,离开后,刚刚清醒过来的梁乐眼神恍惚的盯着眼前的身影,声音沙哑的开口,“您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惊讶,同时又有着惊慌。 而且,很是微弱。 “你小子都跳楼了,我能不过来吗?” 卢正义无奈的坐在床边。 现在人是已经转出重症病房了,但是该住院的,还是得住。 “不,不是。” 在清醒过来有一会儿后,梁乐稍微恢复些气力了,声音也大了一些。 他想要移动自己的手臂,但却没有反应,被固定住了,没办法,便只能躺着开口,“您的电影不是要上映了吗?” “您在这里做什么?” “您快走吧,工作要紧。” 在看到卢正义的身影时,他人就傻了。 当初跳楼,梁乐一方面是因为被那个爹给气的,另一方面也有不想给卢正义惹麻烦的原因。 作为公众人物,如果被自己这么一个大坑沾上了,事情会很麻烦。 作为一个高中生,梁乐多多少少有听班里的人提起过娱乐圈的事情。 像是那种资助别人,但因为一些原因断了,结果被人反找上门的明星有不少。 人家就是仗着明星作为公众人物,在口碑上得对公众有一个交代,所以就黏上去。 以自己那个爹的德行,多半也会如此。 所以,梁乐在冲动之下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 但他不会后悔。 就算在半空中,又或者是落地的那一刻,他都没有后悔。 有人淋过雨,会让没淋雨的人也感受一下,这是什么感觉。 有人淋过雨,会帮别人打伞,让他们避免碰上跟自己一样的事情。 梁乐想做后者,不想做前者。 “上映什么啊,还没有剪完呢。” 卢正义安抚着他,“你别激动,好好休息。” 梁乐很着急,都快哭了,“不行,您快走吧,别管我了,我……” “你的事情,我听说了,我大概能猜出来,你在担心什么。”卢正义把手掌放在他缠满绷带的手臂上,“不过已经没事了,你可以放心,那个男人畏罪自杀了。” “他不可能再成为你的父亲了,你也不用担心要给他养老送终什么的。” “他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 这个消息很突兀。 本来还很紧张的梁乐,一下子就呆住了。 “死,死了?” 梁乐有些不敢置信的问着。 畏罪自杀? 怎么可能,那种厚脸皮的人,怎么可能畏罪自杀。 就算是进去蹲着,他都不可能自杀。 “……或者应该说,他逃到一个废弃工厂,失足摔落。” 卢正义瞧着他的样子,换了个说法。 “失足吗,这就可以理解了。” 梁乐松了口气。 听着父亲死了,他脸上别说伤心,甚至还有一丝轻松。 “呵,还挺意思的。” 但忽的,他又笑起来。 但似乎是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又或者是因为放松下来了。 梁乐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毕竟是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而且动了手术。 “我们一家,不,不是一家,我跟他们。” 梁乐适应了一下这份疼痛,继续说着,“差点就是同一种死法了。” 母亲在工厂跳, 那个男人又在废弃工厂跳, 他在自家跳。 “亏你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调侃。” 卢正义皱起眉头,狠狠训斥着,“那人说什么,你就信吗?” “他说赖上你了,你跑不掉了,你就信了?”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先给我打电话,打电话!” 说着,他从旁边拿起一个崭新的手机,“你舍不得钱,那我给你买了,这手机里边存了我的号码。” “在你成年之前,只要不去做坏事,不管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联系我,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对别人的承诺,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算是你的监护人。” 梁乐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才继续开口,“卢导演,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谁在跟你约定。” “我们家的亲戚,没一个愿意沾上我的。” “那个跟您约定的人,到底是您的什么人,又是我的什么人,居然值得您做到这种程度。” 又是请保姆,又是租房子,又是交学费,这样过了两年。 后来呢,还给自己攒了一笔钱。 现在呢,自己出了事儿,他第一时间赶过来陪床照顾。 老实说,之前那个视频一直有人说自己是卢正义的私生子,现在梁乐还真有那么一点相信了。 但是年龄上,又对不上。 卢正义迟疑着,“一个员工。” “她是我剧组里的一个特效演员。” “虽然有时候挺烦人的,但是少了的时候,又觉得热闹一点也不错。” 这些个回复,让梁乐更懵了。 一个员工? “好了,不说她了。” 卢正义敲了敲他身上的石膏,“我请人给你看过了,你这手啊,脚啊,腰啊,不用担心。” “只要恢复的时候多注意,基本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虽然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你这个比较严重,可能得养个一年的样子,再加上康复训练,一年半的时间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学校那边呢,我也给你请假了,不过你不用担心课程跟不上,我给你买了平板和网上课程,就算是在病床上,你也不会耽误高考的。” “等你差不多适应在医院的生活了,我就给你请个护工。” “保姆那边,还要照顾你奶奶,只能偶尔到这边陪你。” 基本上,该安排,该考虑的,他都给准备妥当了。 梁乐躺着,愣愣的注视着卢正义。 “谢谢……” 他轻声说着。 感动、感激的情绪已经不是第一次涌上来了,但话到这边,梁乐脑子一片空白,能想到的话就只有这两个字。 “以后别那么冲动了。” 卢正义受了这声感谢,“好好休息吧。” “我还有点事情,就在旁边开视频。” “你有事就叫我。” 梁乐赶紧回道,“您忙,您忙。” 就他这样子,多半真有事儿了,也不会打扰自己。 卢正义摇着头站起身。 他其实可以理解,梁乐的跳楼。 这孩子从小到大是没有依靠的。 父亲那边靠不上,而母亲这边……梁美娟只能满足基本的生活。 而像是什么关心、安慰的事情,她似乎是没有给过这孩子的。 这种情况下,梁乐遇上事情只会想着自己解决。 那么在这个对于很多事情都无能为力的一个年纪,遇到这么一个无赖,他能怎么解决呢? 要么,解决对方。 要么,解决自己。 除此之外,他不想给其他人添麻烦。 “那孩子醒了?” 卢正义走到病房的另一边,刚刚戴上耳机,便听到了张雪茗的询问声。 桌子上,笔记本电脑还开着。 屏幕上,张雪茗正好奇的透过摄像头,看着卢正义。 “对,醒了,情况稳定。” 卢正义轻声回着。 刚才,他正跟人家聊着工作,护士就进来提醒监护仪有了反应,病人可能要醒了。 所以他连视频都没有挂断,就直接过去了。 “我有关注梁溪那边的新闻,真不容易啊,这孩子。” 张雪茗有些感慨,“不过还好,有你在,他至少有个保障了。” 梁乐跳楼的事情,小区当天不少人都看到了。 新闻肯定是有的。 特别是后来,加害人也跳楼自杀了,这个消息的传播就更广了。 不过好在,张雪茗提前跟一些媒体打了个招呼,表示当事人的监护人不想把事情扩大,所以没人把这件事情跟一开始梁溪流传的视频拼凑到一起,好歹,是没把事情进一步的扩大。 “听说那个保安应该会进行一定程度的追责,因为泄露业主的隐私。” 接着,她又谈到了小区的保安。 有些热度是真的不能乱蹭、硬蹭。 “这件事情,我没怎么关注了。” 卢正义随口回道,“最近的时间,我都是跟老张他们远程沟通剪辑的事情。” “剪辑还挺顺利的,这部片子需要特殊处理的镜头不多,我觉得你差不多已经可以开始预热了。” “要是审核也快些的话,说不定真能四月一号就上映。” 张雪茗点点头,“那我可就让法务开始准备上诉了。” 这件事情,她早就准备好了。 ‘通过告自己剧组的演员来做预热宣传,卢导,真有你们的。’ 记忆中的声音却仿若真的在耳边响起,卢正义笑起来,“人家都送上门,我们……” 说着说着,他突然停下了,脸上的笑容顿住了。 “我们怎么了?” 视频内,张雪茗有些疑惑的看着突然停住了的卢正义。 “没什么。” 卢正义深吸了一口气,“就是有个经常在旁边吐槽的人不在了,稍微有点不习惯。” “你身边还有这种角色呢?” 张雪茗疑惑的看着他,“什么时候请的助理,我怎么没见过?” 除了张煜之外,卢正义旁边还有别人吗? 她最常见的,在卢正义旁边的人就是张煜了。 特别是在剧组里,基本去哪都得带着张煜。 卢正义迟疑着,“……你见过的。” 而还没张雪茗细问,他就又继续开口,“不过说起来,我觉得我们剧组应该有个正式的名字了。” “注册上写的是卢正义工作室,但我觉得给有个更正式的名字。” “名字这种东西,还是挺重要的,突然觉得。” 张雪茗虽然没有明白,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题继续下去,“确实,我记得你们剧组的经营模式有些偏向于剧团的模式。” “很多剧团,确实是有个名字,看起来会正式一些的。” “但大多的大剧团都是以地方命名,最多加个类别,或者是年龄段,比如说,北都京剧剧团、北都青年剧团,或者江城文艺剧团之类的。” 卢正义沉思着,“倒也不用太正式。” “毕竟我们不是传统的剧组,而是一个拍恐怖片的剧组。” “我再想想吧,之前一直觉得有摄影组、后期组、化妆组……这些部门,一个剧组就算是完善了,但现在仔细想想,还是有很多的缺陷,毕竟我们跟别人的不同。” 虽然有了剧组的入职员工需知,但也该有开机仪式流程、杀青仪式流程之类固定的一些内容。 而且因为拍摄的特殊性,可以的话,卢正义还想给员工们找些防身的小物件,求个灵验一点的平安符什么的。 还有就是工牌,可能他们往后会有许许多多来了,但却不为外人所知的特殊员工,总不能离开之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视频里,张雪茗渐渐没了声音。 她向来是聪明的。 卢正义的话说到这里,她也该明白些什么了。 关于剧组的特殊性。 光影传媒, 经理办公室中, 张雪茗恍惚的盯着视频里,突然停下来思考的卢正义,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卢导,我最近有个问题憋了挺长时间的,就是说……跟这些事情接触得久了,你会有影响吗?” “我是说,短寿之类的。” “或者像是三灾六祸、五弊三缺什么的。” 跟这么一个人深交,她难免是会去了解一些事情的。 而其中,有利就会有弊这个词汇几乎贯彻了一切。 想要有得,有什么特别于常人的,就得失去些什么,类似于能量守恒的道理。 毕竟能量不会凭空出现。 “没有。” 被打断了思绪,但视频内的卢正义未曾生出情绪,反而平静的回着,“不过我建议你,不要太过于深究这些。” “有些事情,知道个大概就可以了。” “越钻牛角尖,越想去了解真相,最后其实……什么都没有办法看清楚。” 有点像是在打禅语。 张雪茗无奈的点点头,“我明白,我就是随口问问。” 接着,还没等她继续开口,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语。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视频内,卢正义似乎也是听到了声音,“我这边也得想想剧组的事情,你忙你的。” “还有,你记得多休息。” “过段时间电影准备上映的话,你可能又会很忙了,你得趁着现在多休息休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可不会让合作对象担忧健康的问题,我希望这份生意能长期维持下去。” 明明是关心的话,但却还是牵扯到生意,这让张雪茗有些无奈,“知道了知道了。” “我每年都有进行全身体检的,目前来说,身体是很健康的。” “卢小导演,我现在还不到三十,你可以不用担心我会因为身体原因而影响了合作。” 不过仔细想想,他们之间好像没什么生意之外的交情。 “经理,这是林总试行了三个月的成果。” 而随着电脑上视频通话的结束,王组长拿着一份文件进来了,脸上满是喜色,“项目的推行很成功,在我们的包装下,那些博主很快占据了各大长视频、短视频的流量热度。” “而那些视频博主能带来的收益,比我们想象中还要丰富。” “他们在流量上的变现能力,丝毫不输于娱乐圈中的艺人,甚至于部分博主的粉丝粘合度极高,一个广告能带来的流量,完全跟得上一些三线的艺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周的月度大会上,张总就会同意林副总的提议,在公司正式推出这些博主的运营计划。” “到时候,我们公司的业务就算是正式转型了!”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二章:【梅狸猫剧组】 “小王,明天游戏开服,你今晚记得注意一下评论。” “肯定是要加班的,游戏开服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得盯着。” “这种事情是轮流的,但你不是刚刚参加工作嘛,多积累点工作经验,不是挺好的吗?我记得伱工作简历上还写着,人很刻苦,全力支持公司的安排和调度。” 一家游戏公司内, 满脸油渍,头发杂乱的年轻男人趴在办公桌上,用手臂支撑着身体,不断抓挠着头发。 办公总群里,他被指派了今晚留下来盯论坛的工作。 “辛苦了,小王同学。” “加油,实习生。” “其实就是注意一下评论的动向,问题不大哈。” …… 作为一个实习运营,王晓旭本着‘我最年轻’、‘我资历最低’、‘积累经验’……的一众想法,一次又一次的说服自己,接受着组长委派的额外工作。 直至如今,他开始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不管是组长还是周围的同事,仿佛都已经习惯了把工作交给他。 同期的其他实习生,根本没有像自己这样,被委以‘重任。’ 但是要拒绝吗? 王晓旭又有些迟疑,怕跟同事的关系变差。 ‘算了,最后一次。’ 他在心里想着,没有发作。 王晓旭接下了这份工作,这时,电脑右下角的扣扣突然闪烁起消息。 他把鼠标移过去,才发现是快一个月都没人说话的宿舍群聊。 大概又是些抱怨工作和上司的事情。 王晓旭心里想。 自开始实习工作后,宿舍群聊里最多的内容就是关于这些,但大家所处的公司不同、岗位也不同,这些吐槽最多也就附和些‘确实’、‘我也在加班’、‘很烦’之类的话,久而久之也就没人聊天了。 “那个阴间导演,好像最近没消息了。” 在一家小公司做程序开发的宿舍老大,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阴间导演?’ 王晓旭听见这个称呼,愣了一下。 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哦,卢正义导演。’ 好像一个月前,他们也是这么开启话题的。 因为卢正义的新电影出来了。 “?他不是电影刚上吗?” 群里,在家里当自由画师的老二也出来了,先是单发了个问号,接着又接连发了几条消息,“没消息不是很正常。” “叫什么……双瞳?” “对对对,这不是才刚上一个月嘛,总不能一个月时间又憋出来一部电影,那可就太高产了。” 看到这里,王晓旭忍不住敲着字,不再潜水。 “老二,你是不是在家待久,脱离社会了。” “一个月前那是预热好吧,电影都还没有上呢。” “要我说,你还是出来找找工作吧。” 老二那边发了个惊讶的表情,“原来还没上吗?” 宿舍老大截了一张微博截图,也是接连的发了几条消息。 “对啊,还没上,就搁那使劲儿炒作。” “前段时间还有个女演员跳出来说剧组里有鬼,说得沸沸扬扬的。” “结果双瞳杀青的消息传出来,立刻就熄火了,这套路让我想起了当初的咒,也是反复横跳。” 提起这个,王晓旭那面无表情的脸色稍微有了一些笑容,在键盘上敲着字,“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你们三个还被吓得到处上香拜佛,笑死,我都说是人家的营销计划了。” 那是上一年的九月末,他们最后一次聚会。 “六,你不是也一样吗?” 宿舍老大反问着。 “确实,那个时候老三还被骗了五千八,立了个堂口,他确实看出来了,但没完全看出来。”老二也出来嘲笑着,“还有老四,看完片子第二天身上起了水痘,直接以为是被诅咒了。” 不过说到这里,他又问了一句,“对了,老四实习工作找到了吗?” 这个问题刚一问出来,电脑前,本来还笑着打算接话的王晓旭就忍不住嘀咕着,“又来了。” “多半没有,小公司他看不上,可大公司哪个不要点资历?” 宿舍老大先是回了一句,接着,话题慢慢就偏了,“唉,今天好累啊,公司项目组又跑了个开发,老油条一个个在装死,活儿都丢给我跟另外一个实习生了。” 而随后,聊天的节奏开始慢慢像一个月前一样,互相丢负面垃圾。 老二说着自己在老家做自由职业画师,父母不支持,工作上呢?收入又不稳定,生活又脱离社会,没社交; 老大说着加班越来越多,掉发严重,身体各种毛病越来越多,压力越来越大; 就连还算清醒的老三王晓旭也忍不住加入进去,说起又被安排加班的事情。 他们彼此看起来,都很不适应进入社会,从学生成为打工人。 “爷找到工作了。” 而就在这时,一直没找到工作,还没有感受过职场氛围的老四在群聊中出现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爷苦熬了快一年,这一波直接进大公司实习。” “光影!妥妥的大公司,他们最近大换血,裁了一批人。” “爷运气好,直接就给挑上了。” 光影? 王晓旭的负面情绪一下子就被抽走了,精神起来,“光影传媒?” “对啊,卢正义经常合作的那个,你们之前不是要组团揍他吗?机会来了,我在精神上支持你们。”老四看起来很兴奋,回消息很快,“不过翻了一下聊天记录,你们这是不是加班加久了,直接断开互联网了。” “炒作那都是多久之前的风向了,现在双瞳的最新风向早都变了。” “昨天下午的时候,光影直接官宣要把人家黄璇给告上法庭,我最终面试的时候,那个经理还问了一些这方面的问题哩。” …… 【#光影公司起诉黄璇#光影代表双瞳剧组起诉黄璇违约,因为其违背了合同上,关于保密合约等条例,在剧情内容上进行了泄露,对电影的上映造成了极大程度的影响……】 【据剧内工作人员透露,黄璇女士在拍摄期间,表现良好,但私底下时常打听一些与剧情相关的事宜。】 【大量后浪微博账号被封禁,后浪公告发布#黄璇女士疑似购买大量水军##黄璇女士账号被封禁#】 【是炒作还是商战?双瞳剧组正式向演员黄璇提起诉讼。】 【片未播,人先告,小编也是第一次见过这样的剧组……】 …… “六,卢导演实在是太有意思辣。” “当我以为是真的时候,它其实是假的,而当我以为是炒作的时候,它居然又是真的。卢导演,我是真的猜不透你啊。(傻笑)” “签了合约,还违约,这个黄璇是不是傻。” “人家肯定不是傻,从合同来看,她至少得赔个好几千万的违约金嘞,多半背后有人。” “黄璇?谁啊,没听说过。” “这么有钱的吗?几千万的违约金也付得出来,富二代进圈体验生活?” 当光影传媒的‘宣传预案’发出后,立刻就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 当初眼看着人家曝料,在网络上吵的风生水起,但光影和双瞳剧组半点反应没有,后来那些叫骂声还莫名其妙消失了,网友们还以为是炒作,作秀、营销。 毕竟卢正义是有前科。 《咒》就在上映时,一环一环把网友们耍得团团转。 当时片子下映后,还有不少博主特意出了视频,分析‘卢正义’那段时间对于网络热度的微操。 从上映前的预热,再到上映后被骂上热搜,接着是花絮视频被曝出……这一系列的操作,很多事后诸葛亮分析得一套一套的。 甚至于,他们还预计了一下当时的原计划至少还有一次大的反转,就是把李若男的名字加到编剧里那一次。 但可能是光影传媒为了事态的稳定,怂了,怕玩崩,宣发团队就给这卢正义直接按在替补席,这才没继续反转。 而这一次…… 三月中旬,春分这天,江城下起微微细雨, “对,我下午的飞机。” 机场里,卢正义戴着个口罩,一个人坐在候机的休息区,打着电话,“我有看到热搜,三十九位嘛,啊?我的语气太平静了吗?唉……没办法,热搜上太多了,都没什么感觉了。” “是是是,多亏了小张总的帮忙。” “吃饭?吃什么饭,太客气了,咱俩什么关系,请你吃饭这种话就不必说了吧。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只要你想吃饭,我什么时候都请,哪用得着算人情。” 他拿着手机,小声的对着电话那头的张雪茗说着。 这是实话。 以前没上过热搜呢,上了之后还挺兴奋的、挺欢喜的。 特别是第一次上热搜的时候,整个剧组大晚上去敲他的门。 但自打咒在微博热搜挂了快两个星期,他们现在早都没有那么沉不住气了,也就那样呗。 上了个热搜,剧组其他人连个电话也不打。 群里呢,也没人聊起,都是各做各的事儿,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小乐?他恢复得不错,本来我是打算月末再回去的,反正北都那边有你帮忙看着,我还是挺放心的。”卢正义看了一眼上机的时间,从座位上站起身,“但是他非让我走,看着人在医院里也待习惯了,我就由着他了。” 今年过年比较早,一月份年就过完了。 而他呢,是在二月初的时候,接到小乐的电话,赶过来江城的。 然后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就在江城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现在是三月中旬,片子剪好了,也送审了,进度加快的话,到时候能赶在四月一号上映。 当然了,得打些招呼。 “我这边要上机了,等晚上到了再聊。” 眼看着开始准备登机,卢正义匆匆丢了一句,就打算挂电话。 不过电话里头,张雪茗又提了一句,让他趁着还没起飞,可以在飞机上搜一下《夜里惊魂》这部片子。 ‘夜里惊魂?’ 上了飞机,卢正义在座位上搜了一下微博。 【#夜里惊魂#剧组开机,导演@刘宇晶,主演@xy-白少商、@xy-白静芸……】 【知名导演刘宇晶宣布新片为恐怖片,他曾是港城金牌导演之一,曾创一年参与十一部电影的壮举。】 【起猛了,竟然看到白少商要拍恐怖片,我的天,他的野心难道没有极限的吗?舞台第一、唐国年度流行音乐专辑畅销第一、青苹果平台热播恋爱甜剧男神,他竟然要杀入恐怖片市场了!】 【你是谁朝思暮想的笔尖少年,在绝城的荒途里辗转成歌。@xy-白少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永远支持你!】 【新人白静芸是少商的妹妹哦,亲的那种,希望大家也多多支持~@xy-白静芸】 …… 这微博一搜出来,卢正义的表情就变得……嗯,很微妙。 不过他还是支持的就是了。 比起于当初,刘经理那种让内奸混到自己剧组里,乱曝料的行为。 这种组了个剧组,找个剧本,真的想要进入恐怖片市场来跟他厮杀的做法,其实很好,这属于是良性竞争。 卢正义默默关了手机,没再理会。 当然了,最重要的原因,反正到时候坑的不是自己的钱。 至于说,市场被扰乱了,会不会影响到自己。 卢正义完全不担心。 这块地儿从无到有,是他一部片子一部片子开拓出来的。 观众们这么热情来看他的片子,从来不是先因为‘恐怖片’三个字,而是先有‘卢正义’这三个字在前头,后头的‘恐怖片’才能让人家看到,这个差别是很大的。 回到北都的时候是晚上。 飞机落地时,正好是九点多。 许枫开着车,带着小忠勇过来接他。 “喵?” 在机场门口一见面,这小玄猫的眼睛就在卢正义身边乱瞅着,毕竟去的时候是两个人,现在只回来了一个。 他围着人,转了几圈,都找不到那个多余的家伙。 就连味道也没有了。 “她走了。” 卢正义轻声说着,蹲下把他抱起来,“咱们以后,见不着喽。” “喵?” 小忠勇歪着猫头,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没办法,卢正义在靠近他耳朵边,说了几句。 这小玄猫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下来了,沉默着,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其实,他也没那么讨厌楚人美。 他只是不喜欢那股儿味道,人还是…… “阿义,要不然,你还是在群聊里稍微通知一下吧,好歹……相识一场。” 许枫也才刚知道这个消息。 他们都只知道,卢正义离开是去照顾一个孩子。 但具体是出于什么原因,又是经历了些什么,他们一概不知。 卢正义稍作迟疑,点了点头。 上车后,他坐在副驾驶位上,拿出了手机。 【卢正义:@全体成员楚老师前段时间杀青了,因为事情发生得比较突然,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大家。】 【卢正义:不对,梁老师。】 【卢正义:她其实是叫梁美娟,楚人美只是山村老尸里一个角色的名字。】 安静。 群聊内,一个都没有跳出来,只有卢正义的三条消息孤零零的待在那里。 整个群聊就好像没有人注意到一样。 “走吧。” 卢正义把手机屏幕关了,示意许枫该开车了。 但许枫没有动,他还是看着屏幕。 好一会儿,随着‘嗡——’的一声消息提示音,一条消息出现在了卢正义那三句话的底下。 【张煜:恭喜梁老师杀青,祝前程似锦。(鲜花)】 紧接着,‘嗡嗡嗡——’的消息不断。 【常正伟:恭喜梁老师杀青,祝前程似锦。(鲜花)】 【张宇明:恭喜梁老师……】 【阿杰:恭喜……】 小薇、白伟、卫康、小丽、于文秀、李珍喜、刘保宁…… 群内一共三十七个人,除开卢正义,三十五条消息接连出现在那对话框中。 【许枫:恭喜梁老师杀青,祝前程似锦。(鲜花)】 又是嗡的一声,卢正义恍惚的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许枫。 “喵。” 小忠勇抬起猫掌,也在卢正义的手机屏幕上按了一下。 “行吧。” 卢正义无奈的笑着,同样在群聊内发了一句。 【卢正义:恭喜梁老师杀青,祝前程似锦。(鲜花)】 既然手底下的员工们都相信,梁老师的前面还有路。 他也就只能跟了。 不过老实说,他的心情轻松了一些。 汽车启动,卢正义一边给小忠勇顺毛,一边有些怔怔的看着前面的车子。 剧组的人没有询问,梁美娟杀青的具体原因。 他们只是这么祝福着。 但在刚才的那一刻,卢正义觉得自己的队伍有了那么一点样子。 团队的样子。 他们剧组,其实每个人都有点儿毛病。 像是张煜,人很好色,有点油腻,往前头还有点滑头,拍第一部戏的时候,剧组里的人私底下没少骂他,觉得恶心。 但后来嘛,他慢慢还是有在变化的。 有了那么一点做到副导演的样子了,又或者应该说,回到了最初想要当导演的样子了。 像是张宇明,人很冲动。 他倒是没变化,现在也很冲动,但毕竟年龄摆在那里,年少气盛。 像是白伟,他说话经常不分场合,时不时就让气氛冷场,偶尔还容易得罪人…… 他们每个人都不是特别完美的人,不是那么能控制自己的人。 但来到这个剧组以后,只要是大家伙为了拍戏而聚在一起,那份精气神就都不一样了。 这第一部戏、第二部戏,直至现在第三部戏拍过来,卢正义是能够感受到他们的联系正在变得紧密,同时,又互相的影响着,不再是用‘草台班子’这四个字就可以形容的了。 剧组已经不是草草搭起来的了。 它有在成型。 “喵!” 突然,怀中的小忠勇叫了一声。 “抱歉抱歉。” 卢正义有些歉意的说着,刚才想出了神,一不小心逆着捋猫毛了。 “说起来,经常听见别人说我们剧组是阴间剧组。” 他轻声开口,语气有些期待。 “对。” 许枫开着车,听见他这么说,接着话,“毕竟我们拍的是恐怖片嘛,多多少少有点不礼貌。” “不过,倒也还好,恐怖片要的就是不礼貌。” “要是礼貌了、平平淡淡了,观众还看啥恐怖片嘛,对吧?” 卢正义笑了,“对,确实是很没礼貌。” “最近我一直在考虑给剧组起名的事情,这样吧,我们剧组就叫梅狸猫剧组,怎么样?” “logo呢,就用阿勇的肖像权。” 说着,他摇晃了一下小忠勇,“我们剧组的人,确实是有些少了。” “每一次拍戏都得招募好些人,像双瞳这样特殊镜头少的片子,倒也还好。可是如果是特殊镜头多的剧,藏着掖着就挺麻烦的,每次都得遣散队伍后,再多花点时间进行收尾。” “如果能够多一些人的话,行动力会更强一些。” “啊?” 许枫有些没理解。 而卢正义没再说话,默默的盘算着。 剧组的名字是很重要的。 自打那天跟张雪茗聊完后,卢正义就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情。 因为剧组的特殊性,他们的团队从一开始就跟娱乐圈的其他剧组是不一样的。 别的大导演的剧组,多数就是一个群。 真要拍片了,就在群里喊一声,看看常合作、熟悉能力的人里边谁有空,就过来搭把手。 就算有些人比较严谨,跟卢正义一样注册了一个公司,把比较有能力的一些人通过薪资待遇留在身边,那也只是上下属的关系,如果遇到更为合适的,完全可以跳槽。 但是卢正义的剧组不一样。 在这个剧组里工作,他们可以见到常人所接触不到的世界。 一个人见识过那种光怪陆离的世界后,是很难回归到正常人的生活。 比如,家里的门突然动了一下,正常人会想着是不是风吹的。但剧组里的人却可能会想,是不是有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在面前; 再比如,正常人遇上超自然事件,第一反应可能是慌、是乱;而剧组的人按照员工守则第一时间应该是跑,如果跑不掉了,他们回想着去谈条件,甚至于是亮一亮后台。 这种认知上的细微变化,已经让这个剧组不再像是正常的剧组那般了,他们有着更加强大的凝聚力。 他们脱离了常规的企业组织。 连结剧组这些人的,已经渐渐不再是金钱这种物质了。 卢正义脑海中的想法有不少,但要实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个过程,需要很多的助力。 普通人的助力、修行人的助力。 而关于这方面,卢正义手头里有两个门路。 一个是张家。 一个是观山道人。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三章:【首映场】 【#双瞳定档#卢正义导演新作官宣,将于四月一号在各大影院首映!】 【#电影双瞳定档愚人节##李若男这一次会是好人吗?#电影《双瞳》发布定档海报,将于4月1日上映。一场毫无关联的凶案牵扯出来的,竟是升仙的秘闻!影片由卢正义、张煜执导,常正伟、杰森领衔主演,李珍喜、于文秀、张宇明、刘保宁主演,观山道人特别出演……】 【黄璇女士公开致歉,澄清关于双瞳剧组的一切言论皆为自己杜撰,在内容上有一定程度的艺术加工。并且,其表示将会按照合同上的违约金额对剧组进行赔付……】 【#双瞳剧组路演#卢正义导演将带领主创团队在影院内与粉丝媒体朋友见面,4月1日将在北都举行路演,你期待哪些阵容?杰森、常正伟、还是于文秀呢?】 【双瞳……】 …… 山村老尸上映时,几乎是依靠着粉丝自来水般的宣传推广,才在电影下映后保持热度,在登上网络平台时得以爆火。 一部电影扭转观众心中的印象是一件极难的事情,但是卢正义做到了。 而咒上映时,很大程度上是依靠着光影大规模的砸入推广资源,才吸引来那么大的热度,直接出圈,从娱乐圈中杀入探灵圈一些人的眼中。 如今,当双瞳这部电影准备定档上映时,一切的推广已经不似之前,而是水到渠成。 铺天盖地的宣传,从微博、短视频、长视频、聊天群……冲入网友们的视野中, 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光影传媒在帮双瞳做推力、做推广,还有其他一些博取流量的媒体新闻也自发的跟上节奏,他们想蹭上这一波热度,想吃这一碗饭。 就好像是一些大咖明星出事时,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媒体新闻涌上去,恨不得从他们的身上撕下一大块肉一样。 明明出事前,各大媒体、营销号还是各种的好评、夸奖,从演技、形象再到品德…… 他们竭力的寻找任何一处可以用来发博、发视频的内容,吸引着那些明星、公众人物的粉丝过来点赞、评论。 可一旦出事,这些人就能瞬间翻脸,做到调转矛头。 明明前一天还在笑眯眯发文、发视频夸这个人品行无可挑剔,后一天就能板着脸、冷着声指责人家人品败坏,顺便再把前一天夸奖的博文给删了,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原本夸演技好的,变成了贬低,说人家表演痕迹太重,演得太过, 夸长相好的呢,又能说是人家是整容,行为油腻,大饼脸, 至于品行,大抵是前一秒夸人家科班出身,在素养上,一般明星、网红根本比不上,后一秒风向变了,立刻就说人家是学校的败类,质问当初是怎么考进去这么好的学校的。 全网红跟全网黑,一夜之间就可以完成。 而唐国恐怖片这块市场,目前的风向在卢正义。 只要你夸卢正义的片子,你就能有流量,有热度、评论、点赞、转发…… 虽然人人都在抵制粉圈文化,但其实这种文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随着时代的变迁,融入到生活之中。 不管是电影、电视剧行业,还是游戏行业,甚至于是一个厨师、一个连锁品牌、一个记者、一个新闻发言人…… 风向在谁那边,那怎么看,怎么都顺眼。 打开任何软件,一上来,那都是夸的。 可要是风向一变…… …… “真的是红了。” 北都最大的影城里,贵宾休息厅内,卢正义好笑的朝着一旁的张雪茗说着,“有一种站在风口浪尖上的感觉,刚才我们进场的时候,闹哄哄的粉丝一大片,还有好些人喊着我的名字,我都感觉我不是导演,而是什么顶流了。” 四月一号,愚人节, 按照卢正义以往的惯例,首映场是放在了晚上。 不过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作为观众在影院内出现,暗戳戳的陪着他们看电影,偷偷的观察他们的神态,而是要作为路演嘉宾,在首映场的观众结束观影后,登上舞台,与他们互动,回答一些问题。 “……那伱开心吗?” 张雪茗端正的坐在他的对面,手拿着一块平板,一边低着头滑动,一边问着。 “开心是开心,就是觉着有些危险。”卢正义舒服的靠着椅背,回着,“那些个被全网黑的人,不仅仅网络上被骂,走上街可能都有人上前去打、去骂。” “就好像是某个律师,现在天天受人排挤,不管是在家还是上班,那生活压力,绝!” “唉……这么说着,我都有点怕了。” 不算小的按摩椅在他屁股底下,却显得有些窄小。 就连那自动收缩,校准身形以便按摩的功能,都出现了顿挫感,‘请勿将重物置于按摩椅上’的提示音,就没停过。 “我建议你别坐了,这椅子可不便宜。” 听着那按摩椅的提示音不停的响起,张雪茗抬眼瞧了一下,闷着声提醒着,“等下给人坐坏了,还得赔个万把来块钱,你虽然不缺钱,但也不能浪费,对吧。” 说着,她又顿了顿,实在憋不住笑,“嘿,你也是说得出口,就你这块头,还怕被打?还害怕?” “你就算现在真的全网黑了,走大街上,我估计也没人敢多瞧你一眼,哪是你怕别人,那是别人怕你。” “最多啊,就是背后骂几句,以你卢小导演这心理素质,别人背后骂,那你肯定不在意的。” 刚才她在用平板阅览网上对于双瞳首映的讨论,都没太注意。 就他这体格,这小小按摩椅真承受不住。 “确实,太娇软了,还是这种刚硬的适合我。”卢正义站起身,搬了把铁质的椅子,“但你也不能因为我体格壮,就觉得我什么都不怕,觉得我心理素质过硬嘛。” “兴许,我这内心比较柔软,跟外表上不同呢?”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还夸我特别细腻的嘛。” 张雪茗也站起身,在他刚才坐着的地方坐下。 “反正我从认识你到现在,没见你慌过、怕过。”她启动了椅子,“甚至我都怀疑,这个世界上还有你怕的东西了吗?毕竟你连……那样的一些事情都接触了。” “不过也可能是我还不够了解你,毕竟我们其实……更多是在工作上接触。” “私底下,其实我连你有什么爱好都不知道,健身?打篮球?或者是……打坐养生?但我感觉,你好像跟我差不多,都没什么生活,时间基本都在工作上。” 张雪茗猜测着。 她的话语有些隐晦,有些事情,其实两人都明白。 但张雪茗一直都没有说开,似乎是怕忌讳,不想真正的提起那些字眼。 “瞧瞧,这不是挺合适的嘛。” 说着,张雪茗又舒适的活动了一下脖子,按摩椅完美的贴合了她的身躯,开始运作起来,慢慢由坐着的模式朝后倾斜,“还挺舒服的,最近一直忙着办公,这肩膀、腰、背还真的有点酸痛。” “以后可以试着在家里入手一台,不,不对,是在公司。我在公司的时间更长一些,或许可以在办公室里买一个,午休的时候可以稍稍微休息一下。” “阿义,搭把手,平板拿不住了。” 这是全身按摩的椅子,手臂自然也是一部分。 没办法,张雪茗暂时放下了工作的心,艰难的把平板递过去。 “说起来,这一次的双瞳,你们光影有打算走海外渠道吗?” 卢正义无奈的站起身,从她手里接过了平板,低头问着。 从这个‘居高临下’的视角,他发现以往都是一副‘职场精英’模样,严肃而又认真的张雪茗,竟有了几分可爱。 她并不矮,身高上莫约有个一米六九左右。 作为女人而言,她已经算得上是高挑的了,身材比例也很均匀。 但此时坐在这之前卢正义觉得窄小的按摩椅内,却显得有些娇小,就好像是陷进儿童乐园那些超大的海绵垫里一样。 她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在肩部、腿部、手部、后脑处的按摩下,舒服得半眯起眼睛。 “有点像是一只猫。” 卢正义说出了口。 “啊?” 张雪茗茫然的睁开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双瞳这个片子,你们有打算做海外市场吗,毕竟杰森都请来了。” 卢正义重复了一下之前的问题,“解密、犯罪加上一点点玄幻的元素。” “虽然说,西方那边可能接受不了,但是东洲这边的一些国家,自古以来都深受唐国文化的影响,像这样的恐怖片,应该是他们的接受范围。” “特别是前面两部,山村老尸和咒,我觉得如果你们光影愿意做一下海外推广的话,在和国和南朝国应该是很受欢迎的,至于这部双瞳,我觉得在这些国家上映都挺合适的。” 山村老尸那种阴暗的恐怖氛围非常适合和国。 他们的恐怖片就经常偏向于那种无解、坏结局的剧情。 而咒里边宗教式的恐怖,则适用于南朝国,他们那边经常会有类似的一些诅咒事件发生。 像是请神上身之类的手段,在南朝国的一些影视剧里也非常的流行。 至于双瞳,卢正义觉得放在东洲哪个国家上映,其实都合适。 和国、南朝国、象国、越国……都很合适。 张雪茗安静下来。 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似是在沉思。 关于海外市场的事情,卢正义其实并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 当然了,往前肯定是没有这么直白的,直接询问人家是否能有更深层次的合作。 卢正义都是委婉的提起自己,又或者是谁,老张、常老师、于老师……之类一些人的提议下,有往国际市场那边关注的倾向。 但截止目前,她都没有接茬,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 国内多少明星说要进军国际市场,但是呢?多数人最多就是去国外接接广告、参加参加活动,就算是很多所谓的一线明星也一样。 实际上,其他国家的片子,唐国这边的明星是很少能参与进去的。 基本就是打着参加过什么什么时装秀、登上什么什么时尚杂志,然后呢?还是在国内市场赚钱,从来都走不出去,做不到把销量推往外头,只能赚自家的钱。 更何况这是恐怖片。 唐国国内的人都不看好自己国家的片子,更别说外头。 不过张雪茗也不是完全没有帮忙就是了,毕竟杰森也是人家花了大关系请来的。 “渠道的话,有。” 毕竟卢正义这一次问得直白,不再像之前那般委婉,张雪茗也不好推脱,沉吟着回道,“但是都是一些老关系了,这些关系不一定走得通,嗯,我的意思是,我个人的面子不一定走得通。” “如果要试着把片子往外头推,就得像是杰森一样,得通过公司大的决策才行。” “毕竟这些人情,用一个少一个,得再看看,看一下这部片子的票房、上座、回报率各方面如何。” 就算说,卢正义跟他们光影已经合作了两部戏了,收益方面还不错。 可光影三代人传了快百年,在项目上合作过十几次的情况,都大有人在,这并不能作为优势点。 在公司看来,卢正义他只是跟自己个人的关系好,而没有跟公司建立起多结实的联系。 就算是杰森这一层关系也一样。 当初,如果不是她力荐给自己的父亲,再加上星宇那边的争抢引来了压力。 那这件事情直接交由公司会议去进行决策,多半是谈不下来的。 可这种没有过硬数据打底,几乎算是徇私的事情,张雪茗也不能一直做。 她还是很讲规矩的。 一直以来都是卢正义先给一个看得见在上升的数据,张雪茗这边才申请更多的资源去运作。 “理解。” 卢正义笑着点点头,能有渠道。 至于说,还是得看成绩说话,这点他还是有信心的。 而就在他们说话期间,影院内,首映场的观众已经陆陆续续进场了。 “听说卢导的片子都很吓人,老公,我有点害怕。” “你先别怕,我也有点怕,先让我怕。” “……老公,你今天有点不一样哦。” “哪里不一样了?” “嘴……不够硬了。” “之前不信邪,一个人去看咒的时候,我已经软了。反正不管,今天不管片子怎么样,你都不能松开我的手。” “……有这么夸张吗?老公,你今天有点娇气啊,你这样我真的有点怕了。要不然,咱们还是别看了,你知道的,我平常都不看恐怖片的,咱们不看就不怕了。” “别啊,陪我看,其实不是很恐怖的。” …… 往常的恐怖片,小情侣、小夫妻们一个个都是嘴硬的很,特别是男生一方,总是想在女生面前展现出自己的‘阳刚’、‘勇敢’、‘威猛……’ 只有在网络上,一个人偷偷看的时候,才能通过弹幕去发泄自己的恐惧。 但现在情况却是不一样了。 那些个嘴硬、不信邪、天生反骨的人,都已经见识过卢正义的片子。 一个人说恐怖,那肯定是人家胆子小。 可现在看过的人都说恐怖,那就是真的恐怖了。 在这样一种大趋势下,他们没有必要再装模作样了。 不过好东西自然是要一起分享的,他们纷纷把自己的女朋友、老婆、好兄弟拐过来,一起体验这种胆颤心惊的感觉。 片子一开头,便是一个冷色调的画面。 一个孕妇正在手术台上嚎叫着,旁边的医生和护士则是利落的接生着。 “是一个死胎。” “死胎先不管了,先放一边。” “里边这个是健康的,等等……孕妇不行了,大出血!” …… 伴随着医生严肃的说话声,电影渐渐开场。 还是熟悉的滤镜,还是熟悉的味道。 观众席内,一个已经见识过卢正义片子的男生轻咳了一声,伸手摸了一下裤兜里的护身符,心安了一些。 又怕又爱看,跟又菜又爱玩是一个道理。 “嘶——” 而随着一个又一个的案发现场呈现在观众的面前,粗重的呼吸声接连响起。 倒也不是因为吓的,就是有些太过于血腥了。 “您好您好,我们是之前跟您联络过的探员,有点事情想找道长了解一下。” 银幕上,黄火土跟着凯文走进道长的家里,礼貌的说明了来意。 “你们进去之后安静些。” 引路的道童提醒着他们,“我师傅在进行晨练,等他结束了,会给你们解惑的。” “他难道是在屋里打太极拳嘛。” 听着黄火土翻译的凯文小声的对着他嘀咕着,“你们唐国应该很喜欢用这种方法晨练。” 而在他们进入房间后,才发现这道长所谓的晨练,并不是打着太极。 相反,那束着头发的道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更像是在打坐。 “这也叫晨练?” 凯文摸了摸自己的头,有些不解的看着黄火土。 他用的是英语。 “这是静功,让气从双手处,沿着肩、胳膊,再到手腕,最后到手掌。” 在他开口后,那本来打坐着的道长突然也开口,竟也是英语,“以手掌掌心汇阴阳二气于腹部,逆时针进行引导。” “导气时,先呼出体内的陈旧废气,然后再吸纳采接天地之精气,这样,便可使天地之精气与阴器之生气相合,使二者息息相通,使阴器的功能得到强健。” “这当然是晨练了。” 凯文有些意外,用着那沙哑的声音紧盯着人,问道:“道长也学外语?” “我好学,什么都看一些。” 道长笑着站起身,“你们就是黄探员和凯文探员吧。” “啊对,我是。” 黄火土赶紧走过去,拿出尸体上印着的符箓样式的照片,“道长,麻烦您看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旁边,刚才听着道长一阵胡吹的凯文于脸上显得有些不屑,他向来是不相信这些的。 更何况这什么天地之气、阴阳之气,听着就很不合理。 所以,凯文走到一旁,打量起这屋内的摆件。 而银幕外,观众席上时不时有小小的嘀咕声响起。 “什么是阴器啊?” “我百科了一下,就是外生殖器。” “啊?那……那道长怎么不多说一点,我也好学。” “可以学,但是你先别学,我盲猜这个道长等下得凉,毕竟这是卢正义的片子。” “不至于吧,虽然说他的片子一直都是坏结局,但我记得前段时间,好多道宫、道观的人都帮忙转发宣传嘞。” “再看再看,还挺有意思的,这片子。” 这些小声讨论的人,并不少。 而从他们的神态、动作、言语上并不难看出,他们看进去了,但并没有害怕。 随着又一位死者的出现,黄火土渐渐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而不再一味的遵从凯文的指示。 他开始重新作出选择,拿着案卷卷宗前往道长家里。 在那里,他得知了五狱成仙的故事。 随后,他们从真仙观中查获了大量的狂热份子,并且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械斗。 同时,关于双瞳的真相慢慢展开…… “果然,又是坏结局,谢亚理成仙了,黄火土也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当电影院的灯光重新亮起时,观众们的讨论不再小声。 不过他们没有退场,都再等着那位卢正义导演带着主创团队出现。 “黄火土没有死吧?他也成仙了吧。” “没有吧,他最后不是流泪了吗?被他女儿叫醒之后。” “不过那个谢亚理,真的成仙了吗?她最后那样子,好像对于成仙这件事情也挺迷茫的,好歹是转世重修的人,不至于这么迷茫吧。” “所以她其实是神经病吗?” “如果是神经病的话,那套路也太老了吧,这不就跟那些最后其实都是幻觉的片子一样嘛。” “不过说起来,这部片子虽然好看,但好像不是那么吓人,更像是一部犯罪片。” 能在这一次首映场买到票的人,都不容易。 而他们之中很多人,都是对于卢正义过往的片子有着一定的了解的人。 所以在看片的时候,他们都格外的认真,生怕错过了什么,到时候出去评论都写不出什么分析贴了。 “好像真的不怎么恐怖。” “我看着其他人好像都还好,你不知道,我之前去看卢导其他电影的时候,那片子一结束,整个影院有多安静。” “安静?什么意思?” “吓得呗,一个个都不敢说话,特别是看片子的时候,一开头还挺多人小声讨论剧情的,看着看着,就没声了。” “可是我刚才看的时候,感觉周围挺多人再小声说话。” “所以说这部片子没那么恐怖,不过值得讨论的地方,挺多的,还是有意思的一部片子。” 但在开灯之后,他们之中很多人也留意到了一些跟之前不一样的氛围。 那种死一样的寂静,没有了。 它虽然有些地方很血腥,剧情上也很有趣,拍得很有内容,但不恐怖。 一部恐怖片,但是不恐怖? 这是一个好的评价,还是一个坏的评价呢? 这几天码字时间少了,环境也一般,亲戚家的孩子来玩,毕竟暑假,懂的都懂,绝不是故意断在这里的。(ˊˋ)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四章:【只有一个镜头】 首映结束后,一些影厅的工作人员急匆匆进场。 他们一边把临时的舞台搬到银幕前,一边又准备了一些迎宾花束,接着还在前面空着的一块区域架起了护栏,放了一些椅子,那是等下媒体记者进场后架镜头的地方。 电影虽然结束了,但接下来在短暂的休息时间后,这部片子的导演将带着主创团队到场与观看的观众进行互动。 观众席上,多数观众都未曾起身,但还是有少数的观众匆匆离席。 原因不是因为不想参与接下来的互动,提前离开了。 而是趁着这个等待的时间,放放水。 一部电影大概两个小时,一般人都会带着奶茶或者饮料之类的饮品进场。 而如果影片足够精彩的话,多数人都会选择憋着,一直憋到影片结束。 只有那些不够精彩的影片,才会经常有人进进出出。 “老公,这卢正义导演的片子,好像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嘛,除了中间一段有些血腥,其实还可以,还挺好看的。” “……那是你没看到精髓。” “你的胆子好小啊,难道看这种片也觉得害怕?” “不是,他的片子,我,伱……” “怎么,说不出话了?上次看你吓成那样,这次还非拉我过来看,我还以为是什么超高限制的恐怖片呢,没想到就这?老公,你的胆子居然比我还小。” “你……” “不过还是不错的,这片子,挺玄乎的感觉,说得有理有据的。” 而等待的观众席上,不乏也有些人小声的谈论着片子的内容。 一部恐怖电影给人不恐怖的既视感,当然是差评了。 它更像是一部犯罪片,只是加了一些宗教、玄幻元素。 可如果抛开影片的类型来说,这部片子的质量还是很棒的。 “这是卢正义的片子的一贯风格,追求写实。” “不管是场景、还是道具、演员的妆容,各种方面都能够给观众营造出一种真实感,有点像是纪录片的风格,给人一种好像在另一个世界,有这么一件事情正在发生。” “其实当初那部山村老尸找我合作的时候,我曾经尝试分镜解析,还原了一下剧本。可通过文字写出来的东西……感观很普通,完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怨鬼索命的故事,最多就是结尾鬼赢了这一点,稍微有点卖点。” “所以从剧本上来看,当初那部片子能爆,真的是让人没想到。当时给我的一种感觉是,比起于剧本本身的质量,导演、演员、摄影……这个主创团队的实力权重是要更高一些,这点是很让人难以置信的。” “就类似于很多改编的电影,拍出来以后被网友们痛骂,说毁了原著。可这一点放在卢正义这个团队的话,是反过来的,他们拍出来的内容比剧本好。”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在追他们的片子了,像是咒……” 而观众席的最后方,还有一小撮人跟其他观众不一样,他们小声谈论着。 在言论上,他们不像是作为普通观众,观影后几句话说出来也是‘好看’、‘不好看’、‘还不错’……之类,一些简单的话。 他们更像是在工作,一边等待,一边讨论着。 “确实,拍得很真实,而且他们有些镜头和特效,我完全摸不懂到底是怎么完成的,越看越惊悚,他们的摄影师跟特效团队应该都很厉害。” “就像是黄火土的女儿被枪指着,结果开枪之后子弹被弹开的那一幕,他们甚至还特意做了慢镜头。” “看情况应该是用的空包弹,可是空包弹在这么近距离之下,危险性也是很高的,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就单纯只看一遍,我是看不出特效痕迹的。” “而且我有个朋友是个专业的摄影师,当初山村老尸上热搜的那个帖子,就是他女朋友发的,而拉片分析是他做的,那段时间他整个人都有点神经兮兮的,老怀疑这个世界上其实有鬼的。” “这部双瞳虽然从剧情而言,没有卢导演前两部作品那么让人难忘,不过这更多还是剧本的问题,在创作质量上,他和他的团队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 “从这部片子来看,卢正义就算不走恐怖片这条路,去拍其他类型的片子也是走得通的,甚至于,他可能做得更好、赚得更多,真不知道为什么要选择这个类型……” 坐在最后排角落里的一小撮人,是专业影评人。 他们小声讨论着片子的风格、质量,时不时还记录着些什么。 他们的言谈比起一些普通的观众会更专业一些,从分镜、运镜,从服化道、从剧本…… 这些人就是吃这一碗饭的,趁着一些大火的片子上映,第一时间进行观看,之后写文案、做视频、聊片子的质量……这些就是他们赚取流量,再通过流量变现赚钱的方法。 在不涉及利益的情况下,他们的眼光还是挺挑剔的。 像是以前,山村老尸做宣传推广的时候,卢正义还通过光影的关系链,联系了他们之中的一两个商谈过合作。 当时开的价格还不低,想要透过他们的视频、影评去做一个推广,以获得更大的曝光量,让票房好看一些。 那个时候,他们去影厅看片子是专门为了给山村老尸做推广。 那电影票还是人家给报销的。 但现在是反过来了,是他们主动过来看卢正义的片子。 主动去写影评、去做视频给人家推广,顺便的,蹭蹭人家的热度,赚点流量钱。 “可是现在网上的风向都是夸卢正义的,我们要写他的新片不恐怖,好像有些不合适。” 其中一个影评人望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跟旁边几个同行说道,“得顺着风向写,咱们才能有流量,有钱赚嘛。” 虽然说,一般情况应该看得出来,这部片子确实跟恐怖那一类的,不是很搭,更像是一个以犯罪为主的玄幻、魔幻题材。 可是指不定夸的人多了,大家从众心理加上印象分,真觉着挺恐怖的呢? 毕竟质量摆在那里,确实拍得很真实。 那到时候,他们这些说不恐怖的,可就得被骂‘眼红’、‘嘴硬’、‘收钱了……’之类的一些话。 被骂是小事,赚不到钱是大事。 旁边的同行也是压低声音回着,“现在的风向是吹他的,以后又不一定,指不定我们现在如实写,以后他出事了,我们就爆了呢?到时候,咱们就是人间清醒,良心影评人了。” “要不然,还是折中吧,我建议。” 又有人提议道,“我们就不像他的片子那样,夸这部片恐怖了,咱们就往质量方面上写,这样不得罪人。” “就写卢导演和团队一如既往的负责,下了精力找了实景拍摄,花了重金找了特效。” “顺便的,在最后提点一下,这部片子在恐怖程度上不如前面两部,我们不说这部片子不恐怖,咱们就拿他以前的片子来对比,不就行了。” 其他人一听,纷纷觉得有理。 折中好,这样既不得罪人,钱也赚到了。 就算到时候风向变了,他们也有话可以说。 “那我们就多了解一点,创作过程中的事情吧。” “咱们就不往剧情上细究了,就多了解一下剧本的创作、拍摄时的花絮之类的。” “像是这个真仙观,我就觉得这个景很真实嘛,是在哪里取景的来着?” 他们小声的讨论着。 “抱歉抱歉,让各位粉丝和观众朋友们等了得有十分钟时间,咱们影厅这边准备的时间是长了一些。” 而这时,一个女声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让观众在观影结束后休息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影厅内,舞台已经摆好,一些媒体记者也已经架好了拍摄的机位。 随着女声透过话筒响起,互动环节正式开始。 一个看起来很像是主持人的女人急匆匆从入口处走出来,一边说,一边朝着银幕前的舞台上走去,“话不多说,咱们先让今天的主角们进场……” 而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卢正义的身影一马当先走进影厅。 本来还有些嘈杂的观众席,很突兀的安静了一会儿。 他们一个个瞪着眼睛,看着那高大魁梧,一点也不像是个搞艺术的男人迈动着步伐,走上舞台。 而后头,常正伟、杰森、李珍喜、于文秀……等人也随之出现。 只不过,他们有些人是直接朝着最前排空着的观众席走的,像是阿杰、小薇、白伟这些个幕后选手,他们是来参加最后的合影环节。 至于张煜,他并不在其中,今天没有到场。 “大家好,我是常正伟,在双瞳这部片子里饰演的是黄火土这个角色。” “我是杰森,在双瞳中饰演探员凯文。” “我是李珍喜……” 上台后,几位幕前的演员先做了自我介绍。 而最开始上台的那位女主持人却是退到了舞台的一边,竟然……不是主持。 “大家好,我是卢正义,是双瞳剧组的导演。” 等到幕前的演员们介绍完了,最后便是作为导演的卢正义了。 他站在舞台的中心,很直接举起了话筒,平静望着下方的观众,轻声开口,“本来呢,今天影院方面是给我们安排了一位非常美丽的女士来主持这场活动的。” “但我跟我的团队觉得,我们今天就是作为一个创作团队跟观看我们作品的观众们来一个线下的互动,没有必要搞得太过于流程化,所以我们就简单一点。” “我们直接抛开流程,就当是朋友和朋友之间简单聊天。” “影院这边给我们的一个时间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我觉着现场五十七个观众,每个人都站起来问一个问题,说一个感想都算是够的。” “当然了,不想上镜、比较害羞的朋友也可以直接跳过,咱们就是怎么简单怎么来吧,当然了,有些问题我们不一定会回答。” 这番话,直接让观众席上的观众有些恍惚。 而舞台下方,在今天只负责记录,不负责询问的媒体记者们的脸上不免都有些意外。 像这种首映场,一般来说都会先提前安排内部人员混进观众席,接着再按照流程‘抽取’互动观众,然后按照事先定好的台本问问题,回答问题。 可卢正义这么搞…… 他难道不怕某些观众搞事情,在首映场说些不好的话嘛。 难道就没有人劝劝他? 而影厅入口的通道处,张雪茗站在影厅负责人的旁边,瞧着这一幕,脸上也是有些无奈。 “那么现在就请第二排的第一位朋友。” 卢正义把目光投向观众席上,因为第一排是留给阿杰他们的位子,所以观众是从第二排开始的。 不过显然,这第一个观众是比较害羞的,是一个小姑娘。 她捂着脸摆摆手,显然,并没有想要提问或者是回答问题的想法。 “好吧,看起来我们的第一位朋友有点害羞,那就下一位吧。”卢正义看向她的旁边,“请问这位朋友,你在看完我们剧组拍摄的这个片子之后,有没有什么感想呢?” 这两人应该是认识的。 不过这第二位观众胆子就大了一些,在他看过去之后,便站起身,显然她有问题。 在影厅的工作人员递上话筒后,这小姑娘就赶紧开口问道,“挺好的挺好的,拍得挺有意思的。” “……那你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们的吗?” 得到这个答复,卢正义并不感到意外。 拍得好、挺好的、还不错……几乎是大概率会得到这些答案的。 不过比起于回答问题,这位姑娘更明显是想要问问题。 “我就是想问一下斯坦森先生,你为什么会选择拍恐怖片呢?” 好嘛,又是一个意料之中的问题。 卢正义适时的把目光投向杰森。 人家看起来不是冲着片子来的,是冲着人来的。 不过这也让这场互动,更为真实一些。 “因为受到了剧组的邀请,又看了一下卢导演过往的一些片子,所以决定来到唐国,跟他合作一下。” 杰森拿着话筒,给个了很官方的回答。 “那……” 这小姑娘还想问,但还没等说出口,卢正义很歉意的打断了,“不好意思,刚才各位也了解了,时间是有限的。” “所以我们这边呢,暂时只能给一个问题和一个回答。” “如果等下结束了一圈,还有多余的时间,那咱们可以再通过抽取的方式来进行提问或者是回答。” 言下之意,该换人了。 小姑娘虽然很想问,但在场这么多人等着,她也没有硬拿着话筒,而是递给了下一个人。 “你好,卢导。” 下一个人是一个男生,他也给了个差不多的答复,拍得挺好的,刚才看了半天都憋着没去厕所。 不过看起来,比起于回答,他也是有问题的。 “卢导,我这个问题是打算问您的,您拍了三部戏,我也已经看了您的三部戏。” “然后目前,我有留意到您好像是一个比较念旧的人,经常跟一些老搭档合作。” “像是常正伟老师、张宇明老师还有于文秀老师,那么我想问一下,余莉老师,她是在剧里的表现比较一般嘛,因为您后来好像就没有跟她合作了。” 这个是冲着余莉来的。 卢正义无奈的拿起话筒,“这方面的话,其实你有多关注一下莉莉的情况,你就可以了解到。” “她在行程上是比较赶的,据我了解,她目前手里头还有一部网剧待播,还有一些资源接触她,所以……其实,我们没有继续合作,而是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 “有时候,我这边要拍了,她才刚开始不久,而我这边结束了,她那边又闲下来了,就非常的不凑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当然了,如果有合适的话,我是非常想继续跟莉莉合作的。” “毕竟,她是我的第一部戏的女主角,而我呢,又是她第一部大银幕戏的导演,我们之前的合作还是蛮顺利的。” 肯定是会有这样的问题的。 毕竟他跟山村老尸剧组的其他人始终保持着合作,但唯独余莉被排除在外。 肯定会有人猜测,他们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 这么一个正式的回复,让这男生放下心了。 而接下来,下一个观众又跳过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想站起来露脸。 接连跳了好几个观众,才有人站起身来,不过他的问题,却让卢正义的脸色顿住了。 同时,也让剧组其他人也顿住了。 “我对于卢导这部新片没什么感想,我觉得拍得挺好的,看着挺有意思,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吓人。” 这观众站起身后,先是回答了一下感想。 接着,他又问道,“其实我本来没有问题的。” “但刚才听到那位朋友问余莉老师的问题后,我这才有了问题。” “我想问一下卢导演,那既然一直都有跟上一部戏的一些演员老师合作,那楚老师也在其中吗?” 楚人美。 在场不少人哆嗦了一下。 但同时,又把好奇的目光投向舞台上的卢正义。 “……在。” 卢正义拿着话筒,迟疑着点点头。 这个回答,让在场不少的观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在?” 而提问的男生也是一样,满脸的疑惑,“那是?” “这个我就不方便透露了,但其实,双瞳这部片子里也有她。”卢正义拿着话筒,如实回答,“一个镜头,她在双瞳这部片里只有一个镜头,你们可以去找找看。” 这么卖关子,让很多观众有些遗憾。 虽然只在山村老尸中出现,但楚人美这个女鬼给人的印象是最深的。 整个片子能让人毛骨悚然,完全是因为有这个角色的存在。 不过很快,随着一个又一个观众的提问、回答,其他人也慢慢的放开了一些,不再只是说些客套的场面话。 开始出现了一些‘真实’的问题。 比如…… “卢导,其实我感觉,你这部新片子好像不算是恐怖片。” 随着一个观众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以后,现场的场面有些僵硬了。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五章:【这只是一场秀】 “高产吗?嗯……其实还好,一年两部戏听起来很高产,但如果对比以前的电影市场,其实还是蛮正常的。” “毕竟我们的片子都只是小成本制作的电影,各方面要审查起来,其实挺容易的。” “现在很多片子上映慢,主要是什么情况?档期、审核、院线,这三个点。” “很多的片子都喜欢挑一些比较特殊的日子上映,就比方说休息日、节假日、寒暑假……这些个日子,但是在这个圈子工作的人其实应该都清楚,大家一旦分开,想要重新聚在一起是比较困难的,档期上是比较难调控的。” “再之后是审核,现在的电影上映不单单要查片子本身,就连投资的公司和演员情况都要查,很多片子放到结尾出幕后名单的时候,大家其实可以留意一下,一部片子算下来三四个投资公司,各种赞助商更是一大串数都数不清,所以确认组织结构健康、资金链合规是非常有必要的,也是非常漫长的。” “这一大串流程走下来,基本得提前半年甚至于一年做规划才行,而更重要的,还得有院线愿意支持才行,所以一般电影拍完等个一两年再上映,其实挺正常的。” 卢正义站在舞台上,解释着剧组高产的原因,“而我们剧组呢,都是小角色,基本上一部戏拍完就得在家休息两三个月,在档期时间上基本来得及。” “审核呢,我们是小成本的电影,投资占比基本在两到三份,很少,很容易就能审查清楚。” “至于院线,还是得多亏我们合作公司光影的眼光非常独到,愿意投资我们,还帮我们做了宣发的计划。” …… “杰森,请问您第一次拍恐怖片,而且还是唐国的恐怖片,具体有什么感想吗?” “感想的话,就是我对于唐国的传统文化的兴趣更浓烈了,特别是对于道教的文化。本来我就对于唐国的气、功夫之类的非常感兴趣,而这一次随着双瞳剧组拍戏时,我去了一个神奇的地方,见识了一个超人。” “不对,应该是奇人。是的,我在剧中的那个道观随着一个道长修行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我感觉,我的心灵都被净化了。” …… “我的问题是想要问一下常老师,黄火土最后是死了吗?还是成仙了?” “这个问题的话……嗯,因为它是一个开放性的结局,所以得看你们是希望他活着,还是希望他放下。” “我们卢导很喜欢在一部电影里埋各种各样的暗线,让观众对于剧情有不同的理解。什么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愿意去相信、愿意去接受哪种结果。” …… “于老师,我想问一下谢亚理最后是成仙吗?” “额……这个问题其实跟刚才那位观众朋友问常老师的问题是一样的。” “我套用他的话,你们比较能够接受哪种结局,那就是那种结局。” …… “……请问一下李珍喜老师,您对于蔡清芳这个角色怎么看呢?她的作用是黄火土成仙路上的障碍吗?” “这个问题其实我当初在试镜的时候,跟卢导讨论过,我觉得我跟我的女儿更像是黄火土的一个劫,情劫。” “但这个劫,它不一定是坏的障碍,它有可能是一个分支选项。就好像道教里的有情道跟无情道一样,黄火土放下了人生的一切,他成仙了,走的是无情道。那如果他在女儿的呼喊中清醒过来,他不愿意放下,这不一定说,他就成不了仙,他有可能走的是有情道,毕竟咱们这个剧是围绕着道教这个主题在讲述的。” …… 毕竟购票是有一个年龄限制的,所以在场的人于年龄上,并不小。 最小的一个小姑娘,看起来都得有二十一、二岁的样子。 既然是成年人,大家虽然因为卢正义等人的随和态度,渐渐大胆起来,不再那么害怕于媒体的镜头,基本上每个人都有站起身聊上一两句,但大家说话还是比较有分寸的。 多数问题呢,都是集中卢正义跟杰森身上。 问一下剧组拍摄的趣事,谁演得最好, 又或者是问杰森第一次拍恐怖片什么感受,在这个过程有没有被吓到。 接着是常正伟和于文秀。 问一下黄火土最后是死是活,问一下谢亚理最后有没有成仙。 像是李珍喜、张宇明、刘保宁他们的问题就比较少了。 不过还是会有一些观众比较热心,看着台上哪个人被冷落了,就开口问一下,免得人家在台上呆站着看别人互动。 现场的提问氛围还是很好。 毕竟当着人家的面,说些不好听的话,真的没有几个人能做到,也没有几个人愿意去做。 他们完全可以在结束后,在评论区畅所欲言,没有必要当着面得罪人。 但总是会有一些人,在表现上比较突出、比较大胆。 “卢导,您觉得您这一次拍的这部电影,恐怖吗?” 嗓音很轻柔,听得出来是一个年轻的人。 这个问题开口,不管是观众席还是舞台前面的媒体、舞台上的卢正义等人,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声音传出的位子。 特别是那些媒体记者,一个个眼神热切,不断调试着机位,对准这个年轻人。 特写镜头肯定是有了。 一群人眼巴巴的看着这年轻人,就差开口喊他,再大胆点,直接说退票。 “等等,我不是说您的片子不好的意思。” 接着,这年轻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赶紧慌乱的解释着,“因为我是从上一部片子,也就是咒才开始看您的恐怖片的,我是一个恐怖片爱好者,甚至于可以说是狂热者。” “以前我都是看国外的恐怖片,因为国内市场的片子老实说,懂的都懂,一年都憋不出来一部好的,一方面是没人拍,另一方面,有人拍也拍得不行。” “但是您先前两部作品给我一种感觉,就是国内市场好像还有得救的这么一种感觉,或许也是带着这样的一种期待,我大半夜抢票到这里看这么一场首映。”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有些遗憾,“但实话说,片子很好,但它不恐怖。” “它的剧情很紧凑,看得出来主创团队也非常认真的在表达这个故事,它是一部好的犯罪片,但不是好的恐怖片,我想问的是,您是不是选错剧本了?” 这位年轻人虽然一开始的话,挺直接的。 但他后面补充解释的话,就非常有条理。 一时间,众人竟不清楚他是因为太年轻,所以问出了这种直白的问题,还是说故意的。 “这个问题……挺好的。” 瞧着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卢正义举起话筒,轻声回道,“其实从刚才一进场,我看到大家脸上的表现,大概也能看出来,这部片子是没有吓到人的。” “事实上,我的前两部电影上映时,我都有带着剧组的人偷偷到场,看看大家的反应。” “基本上,每次看完都会冷场好一段时间,但这一次大家看着就都还挺欢乐的,而且讨论得好像还挺热烈的,我大致就能想到可能会有这样的一个问题。” 所有媒体记者都把镜头转到了卢正义这边,等着他的回答。 而在场不少观众也是一样,包括后头那几个影评人。 只不过比起于其他人,他们此时此刻的脸色就有些复杂了,疑惑、慌乱、惊惧…… “其实我对于恐怖片的定义,还是比较简单的。” 台上,卢正义继续回答着,“恐怖片最重要的地方,在于要让观众产生害怕、不安、惶恐等负面的情绪,通过宣泄这些情绪在身体和内心得到娱乐体验,一种别样的刺激感。” “所以恐怖片几乎算得上是最低成本的极限运动,前提是片子足够恐怖,足以让人体通过恐惧而加快分泌肾上腺素的话。” “而我在尝试接触恐怖片这个行业的时候,很多相对经典的片子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足够真实。” 恐怖片其实不一定非得是灵异题材,像是让人觉得无助不安的灾难片、经典犯罪案例改编的刑事片、无尽循环带来的压抑感的剧情片…… 它们在给观众带来负面情绪的同时,又不让人产生出戏的念头。 这种具有真实感的片子,都是非常经典恐怖片。 而对于这个回答,提问的年轻人脸色一变,“真实?您的意思是说,这个片子是有原型的?” 这句话让在场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单说这种灵异题材的恐怖片,其实很少有人会觉得片子会有原型。 要是有原型,那该多恐怖? 可是卢正义的这个片子是更偏向于犯罪片的,所以在他这番解释出来后,很多人不免都开始觉得,这个案件是有原型的。 毕竟几乎所有的犯罪片取材都可以在现实的案例中找到类似的事件。 “不不不,当然没有原型。” 卢正义无奈的摆摆手,“我只是说,我们拍得很真实。” “确实真实,但是……” 这个年轻人还想说些什么。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 但后头,突然有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这个声音没有通过话筒,但却极其清醒的传进众人的耳朵里。 最后排,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身。 他一手拿着纸质笔记本,一手举着一个亮着屏幕的手机。 “卢导,我刚才留意到您一直在强调真实,但又说剧情里发生的事情不是真实事件改编的。” “那么我冒昧的插个队,先问一下,什么是真实呢?我不问出口的话,我发现自己真的很难坐在这里,心安的把这个电影当成是一个虚幻的故事。” “因为我刚才在网上搜索了一下真仙观,想要找一下伱们的取景地点……” 说着,这男人拿起手机,一字一句的念着,“我先说好,这是新闻,不是什么里的内容。” “我搜索之后跳出来的是川城官方电视台今年一月份的一篇报道,五个月前,凤山因为天气原因发生了地面的塌陷,一个地宫重见天日,而这篇报道中提到了‘真仙观’这三个字,因为这个地宫是一个道观,就叫真仙观,所以我搜索到了!” “目前,这个地宫应该是还在由考古学家进行探索和深入了解。而关于这个新闻,我在全网上进行搜索,实际报道的就只有川城电视台和凤山当地民生电视台。” 因为现场互动的氛围和节奏,卢正义都把握得不错,所以除了提问的人之外,其他人就算有讨论,也是极小声的。 因此,这位突然插话的中年人的几句话,很清晰。 一下子,观众席几乎所有人都呆住了。 包括那些媒体记者,一时间竟也是忘了调转镜头,傻愣在那里。 全场可以说,除了梅狸猫剧组的人,就只有入场过道上的张雪茗脸色还算平静。 其他人,包括于影院的负责人、台上的杰森、杰森旁边负责翻译的经纪人,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完全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卢导,您真的是在拍电影吗?” 这位中年人用着沙哑的声音,询问着。 …… …… “本来今天看完双瞳高高兴兴,想着卢导终于当一回人了,拍了点正常人也能适应的恐怖片,想给个好评。结果出来一看热搜,好家伙,真的是好家伙。” “六,真仙观都出土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有人准备五狱成仙了。” “预言家,刀了刀了。” “卢导这是拍电影?不,他是传法!” “呜呜呜兄弟们,我不想被烧死,我……” “楼上的,我已经打妖妖灵了。” …… 四月一号的深夜, 一段首映互动的视频,出现在了微博, 名为‘真仙观’的词条,直接登上热搜榜首。 一向少有人关注的考古研究话题,第一次吸引了大量的热度,本来只是地方电视台轻飘飘、阅读量甚至都没有破千的两份报道,却成了大量网友们的讨论聚集地。 一部电影如果拍得足够有趣,足够真实的话,经常会有人去寻找电影幕后的故事。 比如说,拍摄花絮、创作背景……各种各样的问题。 就好像是咒,如果在百科的输入框上写出‘咒里边’就会弹出各种各样的搜索词,‘咒里边的咒语是不是真的’、‘咒里边的佛母原型是什么’、‘咒里边有鬼吗?’ 而现在双瞳也有了同样的内容。 ‘真仙观在哪?’、‘五狱成仙历史发生过吗?’、‘五狱成仙是真的吗?’、‘全网找一个叫谢亚理的双瞳妹子’、‘卢正义是不是想通过电影告诉我们一些什么……’ 当每一个看完双瞳的人,刚刚走出电影院,觉得片子还不错,适合‘正常人’观看的时候。 只要他们关注网络上的讯息,就会瞬间扭转这份想法。 卢正义再一次用出了经典的盘外招,让人分不清真假。 而这一次比起于咒,只有一段拍摄花絮的视频。 这一次是真实的新闻报道,真仙观在川城凤山出土了! “干嘛?!” “你知不知现在几点?我刚睡下!” “大半夜给我打电话,你要是不说出个理由,明天就给我去跑外景!” 四月二号的凌晨, 川城, 一个熟睡的男人从睡梦中被电话声吵醒,语气烦躁的接起电话。 “主编,台长那边让我们紧急集合,赶往凤山那边。” 虽是深夜,但电话的那头,打电话的人却很是激动,“上一年凤山那边不是出了个地宫嘛,我们当时还报道了篇新闻。” “真仙观是吧?那篇新闻不是阅读量连一千都没有吗?现在谁喜欢关注这些,还不如报道点民生。”主编打着哈欠回道,但终究还是起身了,穿着拖鞋准备洗漱。 既然是台长叫的加班,他也不可能直接无视,装作不知道。 “现在阅读量已经破五十万了,直接暴涨!” 电话那头,说话的人音调拔高,“大半夜的,直接阅读量从几百冲到五十多万,一刷新就是一个新的数字。我觉着明天,这篇报道至少能吸引到百万的阅读量!” “……啊?” 主编拿着牙刷,茫然的发出了声音。 “您知道卢正义吗?一个导演。” 电话里的人赶紧解释着,语气里惶恐与兴奋交织着,“他拍了个电影,里边也有个真仙观。” “现在一大堆网友都在讨论这电影里的一些事情是不是真的,台长让我们赶紧过去了解一下情况。” “但主要是看看那出土的文物里有没有一些石碑,如果没有的话,就如实报道,如果有的话……” 如果有的话,事情就大条了。 “拍电影?不是。” 主编有些不能理解,“他一个导演,混娱乐圈的,提前知道点内幕消息,让人按照这个真仙观搞个剧本,蹭个热度,改编一下拍个电影,怎么就能引起这么大的事情了。” “现在的网友这么容易相信,这么容易被带节奏的吗?” “他们还想修仙不成?” 大半夜被叫醒来加班,他还是有点儿怨气的。 虽然说,这份报道做得好的话,他能领到不少的奖金。 而电话那头,打电话的人的声音慢慢沉下来了,“可是问题就在于,地宫出土是十一月份,而卢正义的片子的开机时间是十一月末。” “他拍电影的,筹备方面肯定是需要时间的,大概率从九月份就有这么一个剧本了。” “而且这个导演真的有点邪乎,之前还网传他们剧组里有鬼,甚至……这一次还有不少道宫、道观的人帮他站台。” 这些话说出口,主编就算是没看过那片子,都沉默下来了。 …… “老实说,我真的觉得你有点损。” 而同一时间, 光影传媒内,经理办公室中,通宵工作的张雪茗有些无奈的盯着对面椅子上的卢正义,“为了营造出这么一个恐怖的氛围,你能想出这么多的阴招,真的是不容易。” 在首映场结束后,卢正义没有回家。 而是陪着张雪茗来到她的办公室,这一次,他倒是想亲眼看看,人家是怎么在网络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 “没办法,想要让一个成年人产生恐惧感,真的不容易。” 卢正义有些无奈,“很多片子如果是小时候看的话,确实可以给人一种童年阴影的感觉,因为小孩子的想象力丰富,他们看着看着,自己就开始吓自己了。” “可是当他们长大成人,再反过来去看这些所谓的童年阴影,很多人都会觉得索然无味。” “因为一个成年人已经具备相当完善的判断力,从一开始就抱着‘鬼片都是假的’这么一个印象去看片子的话,其实多数人都很难做到真正的融入、想象。”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要成为让人印象深刻的经典恐怖片,就必须先让他们抛掉认知上的印象,‘鬼不存在’这一点。” “想象一下,当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其实真的有鬼,或者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五狱成仙,再去看这些片子的时候,你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他目光热切的看着张雪茗,就等着她的回答。 而本来还盯着电脑屏幕,关注数据消息的张雪茗沉默了。 倒也不用想象,她的代入感已经挺强的了。 “大概是恐惧。” 见到张雪茗不捧场,卢正义只能遗憾的自己回答,“特别是那些犯了罪行的人,看着这片子会是什么感受?感觉身边每个人都是敌人,他们都想要刀了自己。” “但恐惧之下,你又会迫切的想要去了解‘真相’,去搜索各种各样的内容。” “而这个时候,就该反转了。” 由正规道观出身的道长的解释视频。 五狱成仙是假的,但道家典籍上曾经记载过,那么一段破五狱成仙的例子。 到时候网络上真真假假的信息一掺和,谁能分得出真、假? 是否有一些了解内幕的人,正透过这些作品在向世人传达一些事情? 是否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鬼怪? 又是否只是一场营销?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六章:【这个世上是没有鬼的】 “我觉得你不做导演的话,来我们公司营销组也是个人才。” 张雪茗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给出了这么一个评价。 以前,她觉着卢正义可能是因为跟那些东西有关,所以才选择了恐怖片。 毕竟如果一部恐怖片的制作中能加入点真正的灵异,那效果肯定是极好的。 但现在她的想法发生了改变,人家可能真的很热爱这一行。 张雪茗能明白卢正义话语里的意思。 比如自己,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端正、严肃,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能够从容面对。 像那些观众看山村老尸时,都被吓得脸色惨白,不敢一个人待着。 而当初自己在光影的内部放映厅里直接看成片,却没有感到多么的害怕,甚至还能去跟卢正义讨价还价。 但那是在上班了几年之后,慢慢才具备的心理。 曾经,自己也是怕过的。 她在进入光影传媒上班前,当然也有经常去阅览各种各样的影片,以便丰富自己对于行业市场的了解。 那个时候,她接触的片子中肯定也包括了恐怖片。 说实话,当然怕过了,而且很怕。 有段时间,自己总是神神叨叨的,不敢一个人处于黑暗之中,总是得把房间的灯都开着,才能有足够的安全感。 但自从离开学校,开始上班,一年、两年、三年…… 等张雪茗回头往后边看的时候,那些曾经很怕、无法接受的恐怖,却再也没有当初的那份心理了。 甚至于有时候看恐怖片,还能分出去精力去研究人家剧组的服化道和剧情、镜头处理,分析这部片子在市场上所具备的卖点。 印象。 就好像当初,唐国人对于国内恐怖片的印象。 张雪茗在观看每一部恐怖片之前也会有一个印象,这是假的,虚幻的。 而只要带着这个印象去看片子,以一个成年人的自我控制力,就算一时被吓到也能很快恢复,在结束后笑着跟别人打趣这个情节,直到……咒这个片子。 那几天,她先看完那段游神视频,再结合卢正义剧组的一些过往进行无端猜测,最后再看咒的成片。 张雪茗直接找回了曾经的恐惧。 不仅仅每天都要晒一段时间的太阳,而且几乎没有离开过光源。 就好像只要周围陷入黑暗,就会有什么东西躲在里边,偷偷摸摸的看着自己一般。 “阴间导演。” 想到这里,张雪茗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 坐在对面,卢正义一副没有听清楚的样子。 “没有,我就是想问一下,你的下一部片子考虑得怎么样了。”张雪茗微笑的岔开了话题,“按照你以往的习惯,老片子剪辑完,等待审核和上映的时候,伱都已经开始筹备新戏了。” “怎么这一次,这么久都没有消息。” “难道是想休息一段时间?” 自认识卢正义起,他几乎是在连轴转工作的。 这种对于工作的热情和坚持,张雪茗很欣赏。 当然了,自己也一样。 提到这个,卢正义的神情有些无奈,回道: “主要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剧组的一个特效演员离开了,想要再找一个的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也不能说,找不到合适的特效演员就一直停着,不拍,毕竟我现在也是养着一大群人的,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 “所以我还是有在准备的,算是有目标了。” 特效演员? 张雪茗捕捉到他话语里的重点,她听过特技演员、特型演员,但真没听过特效演员。 这是个什么新词汇。 一边演戏一边给自己加特效吗? 等等…… 张雪茗好像明白了什么。 “什么目标?” 她迟疑着回道,“之前你让我帮你留意一下,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我已经吩咐一些人去做了,但目前还没有消息。” “没有他们,或者是她们的帮助,你们剧组接下来的拍摄效果,还能够保证吗?” “当然能保证了。”卢正义毫不犹豫回道,“她不会是我聘用的唯一一个特效演员,大概……也不会是唯一一个被我送走的。对于他们来说,我们可能是这一段人生路的终点,但对于我们来说,生活还得继续。” 送走? 张雪茗若有所思。 “我们剧组里还是有些能人的。” 卢正义如往常一般,透露了一点消息给她,“既然缺少了那么一个元素,那就来拍一部没有鬼的片子。” “按照目前的情况,我们的片子粉丝受众群体大概已经了解我们真真假假的套路了,那不如,我们再强调一下,这个世上是没有鬼的。” “先说好,从质量上而言,我感觉这个剧本是要比往前我拍的几部片子要好得多,你们光影要是想跟我合作的话,可是得好好考虑一下合作的条件。” …… …… “看完双瞳大半夜睡不着,蹲一个真相。” “那个真仙观的新闻也太哈人了,是巧合吧?” “开始了开始了,按照卢正义这尿性,这一波肯定又是宣传啊。” “盲猜有反转。” “有人组团去一趟川城吗?” “片子还不错,导演人不行!” …… 四月二号,也即是双瞳上映后的第一天。 微博上,在‘真仙观’这个词条内,实时刷新的评论一条一条冒出,又很快被淹没在数据海洋中。 想要在这里找到什么有用的分析贴,几乎是不可能的。 在这种热度下,大家几乎是各发各的帖,很少有人去别人的帖子下讨论。 反而,其他的一些社交平台上,逐渐冒出了一些有用的长帖、讨论帖。 如豆网、贴吧…… 凌晨三点, 港城某处公屋内, 一个穿着睡衣的青年人正躺在床上,编辑着内容。 【(讨论帖)双瞳这部电影里的内容到底是真是假。】 一楼:(卢导本体照片镇楼) 发完帖子,青年人把仅有2%电量的手机插上充电器,准备睡觉。 他打算明天再去看帖子的回复情况。 毕竟明天是工作日,他还得上班的。 把灯关上,青年人打了个哈欠,翻身盖上被子。 但刚一闭眼,他的脑子里就忍不住浮现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谢亚理到底成仙了没有?’ ‘那真仙观到底是不是真的?’ ‘要是真有这么一回事,我还上个屁的班。’ 想着想着,青年人忍不住再一翻身,拿起还在充电的手机,打开了屏幕。 而此时,他刚刚发出的帖子已经有了两个回复。 二楼:“有一说一,卢导已经不是第一次搞这种操作了,之前一直说那个黄璇的事情是真的,结果他们又私底下和解了。可是只有起诉,没真的走上法庭,谁知道是真的假的。” 三楼:“按照卢正义以往的尿性,已经大概率是宣传了。” 青年人想着,给这两楼分别发了个“确实”,表示赞同他们的说法,就准备息屏睡觉了。 可这刚一回复,下边又是多出来几楼。 四楼:“宣个屁,他十一月末开机,按道理十月份、九月份可能就在开始准备了,可是那真仙观是十一月份才出土的,这时间就对不上,好吧!” 五楼:“确实,总不能那地宫是卢正义提前准备的吧?” 六楼:“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七楼:“……或许,楼上真的是一个天才也说不定。” 八楼:“拜托,你们都能相信成仙了,怎么就不能相信卢导能提前建一个地宫出来?” 九楼:“你要是问我,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仙,我一定会说不,因为这太荒谬了。可要是你问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仙,还是卢导能为了一部电影建了个地宫,那我一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仙。” 黑暗中,微亮的屏幕荧光照在青年人的脸庞上,他渐渐开始思考。 十楼:“有点道理,有没有人组团一起去川城?” 他再一次忍不住,盖了一楼。 十楼楼内回复:“神经病,那可是考古现场,你就算过去了,也进不去。” 十一楼:“离得近点,有什么消息总是快一点知道呗。” 十二楼、十三楼……一楼又一楼,青年人的脖子渐渐有些僵硬了。 叮——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的电量充满了。 青年人脸上浮现出喜色,拔掉充电器,翻了个身继续回复。 正沉浸在双瞳世界里的他丝毫没有察觉,外面的天,渐渐亮了。 …… 【理性蒸发贴(含大量剧透)】 “楼主之前看过咒,也写过关于咒的分析贴。” “像是谢亚理和她的姐姐,前世有可能是这个真仙观修行的人的浅显分析,我就不谈了,大家看过片子的,多少都能瞧得出来。” “而按照卢导演以往的拍摄习惯,这部片子应该含杂着大量的暗线,比如说主角黄火土。火土,即为“灶”,黄火土其实是个灶王爷;灶神掌管家族祸福,监察人间善恶,有那么点儿上传下达的意思,作为一个管外事的探员,就很意味深长了。” “从剧情上来看,那个道长说了,宋时那个成仙的人叫做黄裳,他姓黄,黄火土也是黄,这两者之间或许有什么关联。” “我觉着,大概率黄火土前世是有身份的,或许早都已经位列仙班,但因为自己留下的承负(既是成仙之法),所以下界想要看看谢亚理是否能够重走他的路。” “当然了,也可以分析为灶神这个神位只有一个人能坐上去,谢亚理准备走这条路,取代他的神位,所以他下界了。” “不过这里又引出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谢亚理有没有成仙。” “按照楼主一个晚上翻找各种道家的资料了解到的情况,我觉着是没有的,就像是佛家的因果之说,道家也有一个承负之说,大致意思是承担和负责,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谢亚理的行为是积善的吗?显然,并不是。” “虽然从剧情的理解上来说,她除去了那五种恶人,是好事,可实际上呢?在这个过程中,她犯下的恶比她所积的善是要多得多的。” “而剧情最后,谢亚理在褪去凡体的那一刻表现出来的困惑、迷茫,大抵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路走错了。” “总的来说,对于双瞳这个片子,我还是非常喜欢的。这种神神道道的感觉,扎实的剧本,真实的拍摄手法,都让我很着迷。其实看这部片子的时候,我有想起国外的七宗罪,不过我这里说这部片子,不是拉踩、比较的意思。” “我发现卢导似乎很喜欢选择这些用本土文化结合悬疑来制作恐怖的剧本,这种片子拍出来,比起于七宗罪明显更符合我们自己的感观,就好像西方对于吸血鬼、狼人之类的很恐惧,可片子放到我们这里的话,它们就变成了魔幻片,完全没有能够造成恐惧心理。” “如果国内其他导演能从卢导走出来的这条路线,尝试着发展和创作一下,或许,我们国内的恐怖片市场能重新活跃起来也说不定。” “至于说真仙观、五狱成仙是真是假,其实我们能看见,那说明肯定是假的,这是一部虚构出来的电影,要不然我们是看不见的,熬了一个晚上,我只写出了这些东西,后续可能还会有所补充,也希望各位能留下自己的感想……” …… 除了那种盖楼的讨论帖,还有一些大v发着长帖分析。 常言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网友们的热情讨论,还是探讨出了不少有用的内容。 甚至于,原本由观山道人录制的解释视频还没有发出,就已经有比较善于探索的网友们开始以承负之说解释起结局。 现在网络的搜索功能还是很发达的。 像是早年间,一个人如果需要了解什么东西,就需要到书店去买相关的书籍,这里翻翻、那里找找,很不方便。 而现在,人们只需要在搜索引擎上打出相关的关键词就能了解到一部分的内容。 只要愿意去搜,基本都能找到答案。 “他们都不用睡觉的吗?都讨论一个晚上了。” 在光影传媒待了一个晚上,卢正义伸着懒腰站起身。 很遗憾,他并没有见到张雪茗带着团队在网络上驰骋的模样。 因为一个晚上的时间,网络上关于双瞳的讨论度根本就没有下来过,甚至于一大早,还有更多的人加入到讨论之中。 这种情况下,根本不需要光影的人做推手,维持热度。 他们只需要对这些发言进行观察,了解一下风向即可。 “你卢小导演亲自策划的营销,还是厉害的。” 张雪茗也很疲惫,靠在办公椅上,扭动着脖子,“我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这种彻夜通宵讨论的项目,但多数都是僵尸号、水军、阴兵,一个晚上直接把大量差评压下去的情况。” “像你这种一个晚上看下来,感觉全是真人在讨论的情况,很少。” “基本不是什么游戏冠军之夜,就是连载多年的动漫、突然完结还是有了阶段性突破。像这样一部恐怖片,一年前我想都不敢想,考虑一下来我们光影上班吧,卢导,副总的位子直接给你坐都没有问题。” 她闭着眼睛回着,小小的开了个玩笑。 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就好像一个特别冷门、基本上没有人关注、甚至于很嫌弃的专业遇上了什么‘室温超导’,一夜之间全世界都在大规模动工,冷门专业直接一跃龙门变大热门一样。 双瞳截止目前,他们都还没有下什么猛料。 最多就是拿着那个黄璇做了点预热,其他的方面,都还没有开始真正的营销,结果讨论度就这么高了,几乎是网友们自发的讨论。 这份热度一而再,再而三这么冲着,看起来恐怖片这个市场是真的被卢正义给做起来了,盘活了。 “要一起下去吃早餐吗?” 卢正义伸完了懒腰,活动了筋骨,转过身问道,“吃完我得赶紧回去了,阿勇还在家里等我带饭嘞。” “对,早餐。” 张雪茗像是想起了什么,坐起身,“我们公司群里刚才已经有人在订餐,可能都已经快到了。” “我已经帮你点好了,都是肉菜。” “你等下走的时候,顺便带上。” 说着,她顿了顿,“你跟我吃了这么多次饭,你喜欢吃什么,我还是了解的。” “但你家的阿勇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你可能得自己给他买点东西。” 卢正义笑起来,“那就多谢小张总了。” “谢什么,我还得赶紧想着怎么巴结你呢。”张雪茗摆摆手,“不过你那新剧本总得先给我看看吧,条件什么的,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都可以谈。” “还有你之前跟我说的,海外市场的事情,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双瞳这部剧还是很有机会的。” “我会找个机会在公司的大会上推一推的。” 卢正义倒是没有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感谢的举起手掌。 看人家工作了一晚上,他也没有再多打扰。 给阿勇买了早餐,回到家后,卢正义瞅了一下时间,给张煜打了个一通电话。 “老张,身体怎么样了?” 卢正义轻声问着。 这张煜年纪本来就不小,而且还因为各种应酬,留了各种各样的毛病。 上一次上山去道观里拍戏的时候,就不大好。 后来因为自己去江城那边照顾梁乐,他又撑着身体过来监督剪辑的工作,终于是在电影上映前病倒了。 要不然的话,作为副导演,张煜肯定也要到场的。 “咳……还好,按照观山道长的方子喝了几贴,好多了。” 张煜那边的声音没有之前的中气十足,这人病了,说话难免就有点压着嗓子的样子。 “……那接下来的新戏,你还愿意参加吗?” 卢正义迟疑着问道。 身体不舒服,那肯定得给人放放假的。 当然了,选择权在于老张。 “新戏吗?” 张煜那边的声音里满是感慨,“卢导,你还真是一刻都闲不下来。” “可以给我点时间吗?大概……几天。” “我想参加,但是我不一定能参加。” 他的语气有些复杂。 作为一个在这一行干了大半辈子的人,他是希望自己能够留下点什么、拍出点什么好作品。 以前呢,没有遇见卢正义。 他就算想,那也只能想着,有心无力。 当当执行导演,随波逐流。 但现在遇上卢正义了,能真的拍出点好东西了,这人又不行了,真是世事难料啊。 “可以。” 卢正义毫不犹豫回道,“一个星期吧,或者是……两个星期。” “其实也不是很急,双瞳这边刚好也在上映,其实我还是有事情可以做的。” “你好好休息,剧组里还是有不少人希望能休息一下的,所以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就是问问你。” 他跟正常人肯定是不一样的。 他可以不休息,连轴转着工作,剧组里其他人是不行的。 特别是张煜,他们拍完之后,其他人好歹还能趁着剪辑的时候,稍微休息休息。 老张几乎是没有多少休息时间的。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卢正义挂断了电话。 “喵?” 旁边,小忠勇跳到他身上,叫了一声。 “没事,不至于出事的。” 卢正义给他顺着毛,“道长给他号过脉,虽然毛病不少,但还不至于突然就走了。” “喵。” 小忠勇又叫了一声。 “安静吗?确实有一点。” 卢正义抬起头,看着略显有些寂静的家。 张煜病了,回了老家。 以往这个时间,他该是在这里借住着,跟自己讨论新剧本的。 许枫方面也不可能一直住在这里,现在剪辑方面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他在北都这里是有自己的家。 梁…… “突然安静下来,倒是有些不习惯了。”卢正义神情恍惚的揉了揉小忠勇的猫头,“阿勇,我这里待遇这么好,包吃包住,还不用干活,你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走了。” “喵!” 小忠勇坚决的叫了一声,像是在保证什么。 “算你有良心,不至于什么都不管,拍拍屁股就走了。” 卢正义满意的点点头,“走吧,我们去把剧本写出来。”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七章:【第一诫】 【广府中医院许主任称,双瞳内关于导引术的部分讲解,属实!许主任表示,就算是娱乐作品,可一旦涉及到医学这种于大众极为重要的内容,一定要真实,不能胡乱编造。而从简单文字讲述中可以看出该片编剧的严谨和负责,就算只言片语的细节也进行了认真的把控,不至于说,向大众传递于医学上错误的理念。】 【目前,川城电视台的主编和一线记者已经抵达凤山,从现场专业考古人员的描述我们可以了解到,于去年十一月初出土的地宫,确为一座道观,其名‘真仙观’,但是因为地宫的结构太过于复杂,为了保证文物不会在拍摄中被破坏,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就算手持记者证,确也只能在外围区域进行远距离的报道,请导播将我们的画面送到现场的主编……】 【前几天一觉醒来,小编发现周围的人都在讨论一部叫做‘双瞳’的电影,作为一个信道的人,小编终于在昨天抽出时间到电影看了一下片子。首先,片子里边讲的五狱,确有其事,很多道教的典籍之中都有关于这方面的一些讲解,在古时,人们认为……】 【据凤山当地负责人告知,目前关于‘真仙观’的牌匾以及观中出土的一些文物,都已经被送往川城博物馆,在登记入册后,将会一一展览,如果网友们有需要了解的话,可以前往博物馆内进行观赏。】 【我从青牛观的藏书楼里,找到了黄裳斩鬼图!】 …… …… “啊?” 海城一处大平层别墅内,一位四十来岁,看起来很素丽的女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看着腿上的笔记本屏幕,满脸的呆滞。 她的嘴里,刚咬了一口的苹果都还没有咀嚼。 手指有些缓慢的移动着光标,周婕茫然的望着面前网友们发出的对比图片。 一半是双瞳这部电影剧情中所出现的壁画,一半则是在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古籍上。 唐国古时的部分书籍,编撰者为了方便后来人理解,除了以文字进行描述、记录之外,还会以丹青之术附以简单的图画,如,天工册、草木经……一类较为实用的书籍。 而对比图上,这古籍纸张泛黄,书页看起来还有些残缺。 其上,墨水留下的文字已是非常浅显和模糊,可在文字的旁边,那副插画竟是双瞳电影内的壁画一模一样。 一个带着高帽、手持法剑、目生双瞳的道人正朝着五个跪地的人走去。 这五人模样各异,有身上着火的,有心脏被挖出的,有舌头被拔掉的…… “现在的年轻人这么敢拍的吗?” 良久,周婕才咽下了嘴里的苹果,喃喃着开口。 她的嗓音很独特,带着一种磨砂感,显得低沉,有点像是男生变声期时的公鸭嗓。 但比起于‘难听’这个描述,从周婕的口中说出来,反而带着一种从容和浑厚、磁性的感觉。 “您好您好,义勇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了,这么早就打给您。” 紧盯着电脑上的对比图,周婕放下了苹果,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是这样,我想见一见贵公子,找他问一些事情,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没问题,您来安排时间,我这边配合您。” “哎,没有的事情,我都已经快五十了,算是半退休了,天天在家里也没事做。这年轻人不一样,忙点好,那我这个不忙的人来配合忙的人,很合理嘛。” 她的语气很轻柔,也很随和。 在简单的聊了几句,周婕挂断了电话,搜索起卢正义过往的片子。 双瞳,她没有看过。 卢正义的其他片子,她也没有看过。 周婕只是一大早打坐结束后,翻了翻热搜,看到了那个最近一直出现在眼前的名字,不自觉了解了一下网友们在讨论什么。 结果这一了解,便停不下来了。 她信佛。 又或者应该说,信修行这一说,而不分佛、道。 因为她也是一个修行人。 …… …… 安静的别墅内,不复以往的吵闹。 卢正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将一份剧本递交给张雪茗。 而小忠勇趴在旁边,眯着眼睛睡觉。 整个房子很大,可实际使用的空间只有很微小的一点,也就是房间和客厅、厨房。 以往,剧组的大家伙热热闹闹到这里暂住,二十来个人,楼上楼下都有声音。 当时卢正义还嫌弃房子不够大,以至于有些人还得打地铺。 但现在看来,其实挺大的了。 “呼——” 张雪茗看着剧本,眼神有些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她长舒一口气。 “阿义,冒昧的问一下,你这些剧本都是从谁的手里收的?” 她的神情很沉重,脸色更是惨白,就好像有人卡住脖子,无法呼吸一般。 仅仅只是看着剧本,张雪茗就觉得压抑,觉得烦闷。 片子不错,浅看着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恶鬼索命的故事,而往深了看…… 张雪茗没有细想下去,这个剧本确实如卢正义先前所说的一般,比之往前的几部作品都要出众。 但一部恐怖片太出众,可不是好事。 “这剧本里说的,是真的吗?” 张雪茗又问了一句。 她是了解了一些‘真相’的。 而这些真相促使着张雪茗不得不去思考一些问题,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的话,那么这个片子里的内容…… ‘你们说,卢导会不会是借着拍电影的目的,在告诉世人一些事情?’ 她忽的想起,双瞳上映的当天晚上,在监看网络舆论风向时看到的一条回复。 这么一想,张雪茗浑身就有些发冷。 什么事情?我们其实是被圈养起来的? 另一张沙发上,卢正义倒是觉得新奇,“以前像这样的问题,都是老张问的。” “怎么可能是真的,这就是电影嘛,是假的。” “要是真的话,那你早就被换魂了,毕竟……伱的社会地位其实不低。” 张雪茗并没有被安慰到的感觉。 反而,她浑身汗毛直竖,眼睛死死的盯着卢正义,语调提高,“可是那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我,我知道的,你的剧组里其实一直有……有鬼!” “卢正义,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是不是在借着拍片子的目的,告诉世人一些什么真相?” 这些话说出口后,张雪茗瞬间就后悔了。 她觉得自己有些冲动。 张雪茗是知道的,从看到咒的那段视频就知道了。 但是一直以来,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多说、多提,而她也帮忙遮掩了很多卢正义在拍戏时留下的漏洞,让观众就算发现剧组的不对劲,也会尽可能往营销那方面去思考。 毕竟反反复复被‘欺骗’的话,也是会变得麻木和习惯的,就好像狼来了的故事。 狼真的来了,混在人群中,人们知道吗?不知道。 有人信吗?没人信。 可是卢正义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那么神通广大,连鬼都得乖乖听话,做什么不好,就非得拍戏? 他的目的是什么?做一件事情,肯定是要有目的的吧! 这是张雪茗憋了很久的问题。 她就像是双瞳电影里的凯文一样,认为一个人‘犯罪’,又或者是做什么事情,肯定是要有一定原因的。 利益纠缠?矛盾纷争? 肯定是要有目的。 除非是疯子、神经病,不然一个人做事,肯定是要先有一个目的的! “噗。” 卢正义听着这个问题,一时间没憋住,真的笑出来。 不是那种礼貌的轻笑、微笑,而是忍俊不禁的笑容。 “你是在读评论吗?” 他看着张雪茗,“那天晚上监看舆论风向的时候,我也在。” “这条评论,当时还是我念给你听的。” “你难道觉得,我当时是在暗示你吗?” 张雪茗瞪着大眼睛,抿着嘴看了他好一会儿。 最终,她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再套用网友的一句话,我不知道,我分不清。” “阿义,我是真的看不清你。” “我感觉你对我说的每句话都很真诚,但是我心里从认知上始终觉得,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很多的目的。” 说着,她顿了顿,“其实从你那天在跟观众互动的时候,简单透露了一下山村老尸中楚人美的扮演者一直都有活跃在你们剧组里,有参与过你后续的几部戏,我就大概了解了。” “在知道真相和结果的情况下,我再去看你的其他作品,想要推敲出一些内容并不困难。” 卢正义脸上带着笑容,平静的看着她,等待她接下去的话。 而旁边,小忠勇也睁开了一只猫眼,懒洋洋的瞟了一眼张雪茗,又闭上了。 “之前你跟我在视频的时候,说过经常在你旁边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楚人美吧?” 张雪茗看着他没插话,只得继续说下去,“她其他片子里的镜头,比如咒,应当是……游神的时候,这是最容易看出来的,她借了于老师的脸,又或者可能是附身!” “还有录制视频给福利院,想要领回陈乐瞳的那一段,也应该是楚人美演的。” “她的表演跟于文秀差距很大,割裂感很强,很容易就能看出来。但观众只会觉得是‘李若男’的个人生活记录的缘故,她在镜头前装模作用,所以才表现出了一些截然不同的细节,他们根本想不到是两个人演的。” 说着,她又稍作迟疑,“至于双瞳,应当就是黄火土的妻弟挟持了女儿,想要开枪走火的那一段。” “那一段你们近距离的使用了空包弹,甚至还使用了慢镜头进行拍摄,所有人都觉得那是特效。但其实,那是普通人看不见的楚人美参与了戏份,她做出了反应,她在双瞳的剧情里饰演的是那个一开始就成仙的姐姐!” 卢正义鼓掌起来,“你说得对,如果打破常规认知去看这些片子,其实很容易看得出来。” “不过你是第二个看出这一点的人,你不是第一名。” “当然了,可能你之前一直抑制着自己的思想,不让自己多想的缘故,所以慢了他一步。” 张雪茗神情有些恍惚,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呆呆的问道,“那第一个看出这些的人,还在吗?” “当然还在了。” 卢正义脸色变得古怪,“你在想什么,我不是那种人。” “……那他?” 张雪茗也在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问了什么蠢问题。 居然把心里话直接说出来了。 不过问都问了,她想了解清楚。 “人还上学呢。” 卢正义解释着,“不过毕业以后,应该会去申请进道观修行的。” “他那个人比较狂热,是一个探灵爱好者。就是之前在豆网上发帖,说我的剧组里有鬼的那个,还记得吗?拍双瞳的时候,直接追到山上去了。” “我一看就算解释,人家也不相信没有鬼,那我干脆就承认,有鬼,然后把他丢给观里的道长了,总不至于让他自己瞎捉摸,走了歪路。” 提起于亮。 卢正义又想起来,倒是可以问问他,以前到处探灵的时候有没有遇上什么比较玄乎的事情。 于亮作为普通人,他就算看见真东西了,也不识货。 但自己不一样,要是往他都觉得有些古怪的地方找过去,没准还真能开个招聘会什么的。 “原来是他啊。” 张雪茗的记忆力很好,这么一说,立刻就明白了。 同时,她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这卢正义没像对待其他观众一样,不做人。 “不对,你还没说清楚呢。”张雪茗反应过来,抖了抖手里的剧本,“你总得说清楚这个剧本的事情啊,你不说清楚,我可得好几天睡不着了,这里边的内容也太吓人了。” 特别是知道真的有鬼的情况下,去看第一诫。 “你放心吧,这种事情现在是不会发生的。” 卢正义安抚着她,“不是每个人死后都能成型,化作鬼物,长时间的停留,这种情况是非常稀少的。” “至少,我目前而言只见过楚人美这么一个阴魂。” “要不然的话,我也不至于急着招聘的事情,还麻烦你帮我打听。” 稀少? 张雪茗抿着嘴,“阿义,你身边这可不像是稀少。” 说着,她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朝着小忠勇那边飘去。 “这是不一样的,阿勇可是灵物、祥瑞。” 卢正义伸手在阿勇的猫头上揉了揉,“我刚才说的是稀少,是指阴魂。” “如果非要解释的话,我只能用一个词汇来跟你解释。” “平衡。”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不按门铃,我大概是谁了。” 卢正义顿住说话的声音,无奈的站起身,“我去开个门。” “额……你有客人的话,我还是先告辞了。” 张雪茗也跟着站起身。 “不用,观山道长,你应该知道的。” 卢正义示意她坐下,“我之前不是有委托他,等上映的时候帮忙做个小科普嘛。” “虽然现在好多双瞳的一些隐藏彩蛋都被观众给挖出来了,但他的一个官方解释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免得到时候出了一些事故,把片子搞成禁片了。” 什么事故? 那就真有人按照上面的做法去‘成仙’的事故。 张雪茗听着,倒是不着急走了,又重新坐下。 想了想,她挪了个位子,坐在沙发的主位上,开始给热水壶里加水,准备茶叶。 “道长,有门铃的。” 卢正义开了门,上上下下打量着有段时间没见的观山道人。 人呢,还是那样。 三十来岁,神采奕奕,就是这两手…… “道长,你是不是忘带了什么?” 卢正义问着。 “没忘。” 观山道人瞥了他一眼,把腰间的小袋子取下来,丢过去,“具体有没有用,我不太清楚,但应该是有用的。” “什么叫应该是有用的。” 卢正义接过小袋子,把束着袋口的绳子拉开,往里头一瞧。 二十来张平安符一样的符纸被卷着,放在里头。 “现在这世上的情况你也知道,能修行的越来越少了,那些邪物也没有了。”观山道人往里头走,“这些本事都是以前的人传下来的,具体有没有用,我们也没有地方去实践。” “但应该是有的,画完这些符纸,我身上那气儿,少了。” “要不是怕你胡乱惹事,我是真不想画这些,又麻烦,又用不上。” 但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低了不少,“你屋头咋还有人啊,你结婚了?” “不是,那是光影传媒的小张总,我的投资人。”卢正义解释了一声,接着又笑嘻嘻的把袋子收好,“辛苦道长了,过会儿,我请你去外头大吃一顿,什么海参、人参、山参……什么参都给您安排上。” 剧组的名字有了。 这安全也得有点保障,可他自己又不会搞这些东西,那就只能麻烦观山道人了。 好在人家心善,愿意帮忙。 至于有没有用,真不好说,毕竟当初在台城拍咒的时候,那些乩童用出来之前,谁都不知道是真的。 “可别,乱补是大忌,补药吃多了就变毒药了。”观山道人摆摆手,“虽然画完符,那些气儿少了一些,但我休息几天,就给养回来了,所以你别太在意。” 他刚才说那番话的意思,其实是为了堵路。 怕卢正义再开口要个二十来、三十来张的,这画起来是真的麻烦。 “您好,道长,我是阿义的朋友,您叫我小张就可以了。” 进了客厅,张雪茗已经把水给煮上了。 见到人进屋,她站起身礼貌的打着招呼,“真没想到,您竟然亲自过来了,其实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您直接在江城那边就可以进行了。” “您这么亲自过来,太麻烦了。” “这阿义要是早点说,我就让人到江城那边帮您操作了,毕竟给片子做宣传,是我们光影负责的工作。” 做个视频科普什么的,远程其实就可以操作了。 观山道长苦涩的摇摇头,“不不不,没有的事,是我自己要来的。” “现在这观里不清净,我还是出来避避比较好。” “卢导,这你可得负责。” 一边说,他一边在沙发上坐下。 而在他落座以后,张雪茗也坐下来,适时的噤声,默默的准备着茶水。 “……杰森?” 卢正义迟疑着坐下。 “对,他知道真有个真仙观,又看了网上的一些事情,又跑我上山去学本事了。” 观山道长很是发愁,“可这道,哪是那么容易修的。” “这么多年来,整个道观就我一个人稍微有点气候,又哪能给他传授解惑。” “我自己都修不明白嘞。” 说着,他顿了顿,“这人当初可是你带上山的,你可得负责。” “一部电影而已,虽然你确实加了点真货进去,但他怎么还当真了呢。”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八章:【是谁呢】 “既然是电影,那真仙观肯定是假的嘛,如果是真的,卢导肯定是往纪录片那边投的。” “五狱成仙这种事情呢,虽然从历史长河的角度上,可以解释,但其实解释得比较牵强。” “对,可以解释。毕竟古时候这些罪行都是成立的,特别是越古旧的过去,这些说法就越严重,像我们现代无法理解的,对神明不敬就要受刑这种事情,在古时甚至还得受到极其严厉的折磨,我们不能抛开历史背景去评判他们当代人的决定是好是坏……” …… 网友阿文:“道长,你这直播背景有点东西啊,是住在大别墅吗?现在道观待遇这么好?” 卢正义的家中, 客厅, 几个光影的工作人员架着摄像头,而观山道人则坐在沙发上,神色淡然的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不是,这是卢导的家。”观山道人借着后浪微博的直播间,简单的进行着解释,“我们的道观比这里可大多了,有正殿、偏殿、膳堂、静室……” 他的语气很随意,平平淡淡中带着一种富而自知的从容。 “233这么一说,道长家确实比卢导家不知道大了多少。” “道长在哪座道观修行的啊,还招人不?” “对啊,道长在哪座道观修行社会压力好大,我也想上山避世修行。” “所以说,那个五狱成仙是真的不?” “当然是假的啦,没听道长说只是电影吗?他都亲自下场辟谣了。” “可是那么多人查出来的东西,不都是真的吗?什么导引术、五狱成仙、真仙观,就连黄裳斩鬼图不是都给扒出来了。” 弹幕上,实时飘出来的弹幕多得让人的眼睛都有些花。 不过第一次直播的观山道人,却显得很是镇静。 往往一个正常人在面对镜头时,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适应。 在意自己在镜头前的神态、动作是否得体,言谈是否端正之类之类的事情。 但观山道长没有,他就像是一个平台大主播一样,以着极为从容的姿态面对那满屏的弹幕,并且随和的应对着他们的问题。 “这件事情,主要是卢导他们剧组太用心、太认真了。” 观山道人无奈的对着镜头说着,“什么东西都要追求真实,像是场景,剧组一群人为了拍出实感,特意跟着我上山,就连剧组副导演都给累趴了,现在还在吃药调养嘞。” “而关于什么导引术、五狱成仙、黄裳之类的事情,他在拍摄过程中向我们道观请教了不少,毕竟是以我们为题材进行拍摄的电影,我们也尽量帮他们加深这份真实,提供资料。” “至于说真仙观,那就纯粹只是巧合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说起来,我当初看到卢导他们的剧本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觉得不对劲,后来听说真仙观出土,就更觉得不对了,等他们到了江城之后,我就直接找上门去,打算问清楚。” “后来呢,你们也看见了,我问清楚了,两者之间只是巧合,而且还被卢导拉了壮丁。” 弹幕内,一堆‘233原来是这样参演的’、‘道长好惨’、‘还以为你们之前关系就很好’……之类的字眼出现。 但很快,随着其中一条‘等等,真仙观是巧合,那五狱成仙不是假的?’的弹幕出现,满屏的弹幕滑动的速度越来越慢。 “……啊对,这位朋友注意到了。” 本来还很从容的观山道人忍不住看了一眼镜头后边,正拿着手机的卢正义,脸色有些僵硬。 老实说,他真的不会演戏。 这种发弹幕的人明明就在对面,但还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真的很难。 “其实伱们都已经找到了那本古籍,就连上面那副插画也都看到了,想要了解背后的光怪陆离的故事,并不困难。” 好在卢正义那条弹幕很快被刷走,观山道人继续说着词儿,“黄裳……又或者说,宋时的那位高功道长的故事,各位可以在百科上搜索破地狱科仪稍微了解一下。” “可就像是吕洞宾、铁拐李、何仙姑……这些耳熟能详的人物,他们成仙的故事也经常在我们的生活中出现,被改编成各种各样的文学、影视作品。” “但故事终究是故事,就算卢导演的团队为了追求真实,它也只是一个故事……” 在他的解释下,弹幕的风向慢慢发生改变。 “我刚才搜索了一下,破地狱科仪指的是让亡者从五狱中清醒,不再受地狱之苦的法事,这种科仪据目前的考究,大概率也是起源于宋时。” “所以黄裳就是因为发明了这种破地狱科仪,得了善缘才得道成仙的?” “啊?那这么说,谢亚理最后没有成仙?” “可是她姐姐为什么成仙了?” “她姐姐又没有走五狱成仙这条路。” “不至于吧,那岂不是很惨,苦修了那么久,最后发现路走错了。” 虽然说是‘澄清解释’的互动直播。 可实际上,这场直播却让双瞳这部剧的热点又往另一个方向转移。 不再是讨论成仙是否是真实的,而变成了‘破地狱科仪’这一说法。 同时,又因为这一故事,让一些人对双瞳的故事结尾有了更多的猜测。 “这么说,卢导这一次当人了,让人赢了。” “这部片子就没有鬼吧,更没有好坏,我觉得。只是说,从我们现代人的角度来看,谢亚理这个古代修行人的做法是残忍而又无理的。” “最近真是有些魔怔了,明明知道是假的,但还是忍不住去讨论和了解。我都已经开始学着打坐了,而且白天五禽戏,睡觉还阳卧,早晚还得来一次导引术什么的,练不过来,根本练不过来。” “hhhh我也是,毕竟对于唐国人来说,修仙刻在骨子里的。” “啊,我也好想成仙啊,不想再过苦日子了。” “我看完双瞳,晚上做梦都梦到自己在飞。” …… 某种意义上来说,双瞳上映的这段时间,对于唐国来说确实是一场‘升仙大会’,许许多多的人去了解古时的文化,而不再以‘封建迷信’的想法去看待这些事情。 他们在网络上激烈的讨论着,谢亚理升仙过程中的合理性。 同时,又理性的讨论着黄火土在这个过程中担任的角色。 而像是‘五禽戏’、‘还阳卧’、‘导引术’、‘八部金刚功’、‘长寿功’……之类的一些知识,也慢慢出现在了大众的眼前,让他们明白其实健身、锻炼也不一定就非得是健身房。 说起锻炼身体,不一定非得是跑步、仰卧起坐、俯卧撑…… 那些个‘修行吧’、‘打坐吧’……之类的地方,在这段时间涨了不少人气。 唐国这么多年的历史,一代一代人去研究和探索,还是留下了不少好东西的。 “道长,今晚之后,你可就要真正的成名了。” 当观山道人结束直播后,卢正义笑着看向他。 而旁边,其他工作人员收拾着现场的各种设备。 “成不了的。” 观山道人瞥了他一眼,“这个互动视频不管再怎么传,都上不了热搜的。” 卢正义也不怀疑他这番话,面露遗憾。 “其实,修行还是有很多办法的,不一定非得是上山清修。” 卢正义随口说着,递了杯温水过去。 “休要乱我道心,我知道你那一套,跟我们这一套不一样。” 观山道人接过水,“但你跟我,也是不一样的。” “我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你跟刘保宁不一样,你们是福缘深厚,天生神圣。” “咱们呐,还是各走各的吧,我也有些佛家的朋友,但我可不会跟他们传我的道,劝他们走我的路。” 好歹相识这么久了。 他也不像之前一样,对卢正义全无了解。 至少对于他那套修行法,观山道人还是听剧组里一些人说了。 说白了,顺其自然,从生活的一点一滴去修行。 可这事儿说起来玄乎,做起来就更难了,还不如上道宫学习,没准熬个几十年,也能跟自己一样学有所成。 这世上,哪那么多人有那份悟性和福缘,能从生活中悟出自己的路? “行,那就各走各的。” 卢正义刚才也只是随口一说。 除非是跟别人约定、承诺好的,否则他向来不爱管闲事。 “不过那个杰森看到这些个视频之后,真的会离开吗?” 但很快,观山道人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可能吧。” 卢正义迟疑着回道,“毕竟他也是想要求仙才去的道观。” “可你现在澄清了,这只是一个神话故事,像是他们国家的天使、诸神之类的故事,那应该会走的吧。” “我还没听说过他要退休,国外的事务应该还蛮多的。” 观山道人表情微妙,“那如果不走呢?他……似乎比较执着,我当初或许就不该露那一手。” 那一脚踩下去,卢正义的反应没试出来,倒是给自己添了个麻烦。 “放心,我会给你处理的。” 卢正义安抚道,“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他如果看了视频还不走,我就上山去请他来拍我的新戏,到时候他肯定就会走的。” “对你来说,他是麻烦。对他来说,我是麻烦。” 虽然说,双瞳目前在国内市场的反响很好,讨论度很高,票房数据也赶上了一些老牌巨星出演的大片,双方相处得也还算不错。 可是杰森目前没有长时间待在唐国拍戏的打算。 让一个国际巨星留在唐国发展,并不是一部成功的片子就能达成的。 或许以后会有,但不是现在。 “那就……” 观山道人听着,脸色一喜,正打算赶紧催促卢正义动身。 但还没等他开口,卢正义的电话就响了。 “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卢正义拿起手机,礼貌的说了一句后,转过身接起电话。 可是随着电话里传出声音,他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 好一会儿,卢正义放下了电话,回头看向观山道人,“道长,我想我又有事情需要麻烦你了,我们剧组的张副导,老张,就是你之前给号过脉过的那个。” “他突然急性心肌梗塞,心跳停止,送医院急救了。” “我们或许得过去一趟。” 本来还悠哉悠哉的观山道人眉头一皱,“嗯?” “他的身体状况我是看过的,虽然大小毛病不少,但不至于这么严重。” “我给他开的药,他有按时吃吗?” 毕竟是自己的病人,那个胖乎乎,从上山后多数时间都是躺着的副导演,他还是有印象的。 “有按时吃。” 卢正义无奈的回着,“但是他又给自己加了点量,补品,想着快点好起来……” …… “组长,我想请假。” 光影传媒的公司内, 项目四组中, 一个年轻的实习生正小声的跟着王组长请假。 “……阿华,这都是你这个月第二次请假了。” 王组长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实习生,“上一次请假,也就是一个星期前,你说,你要回一趟学校把实习证明给交了,因为是外地,得花个两三天时间。” “这理由虽然牵强,毕竟明明邮件就能解决的事情,你非要回一趟学校,但好歹我也是实习过来的,能理解那种即将毕业珍惜每一次回校的机会,我给批了。” “但你现在又要请假,直接就奔着四五天,一个月三十天,除开休息日也就是二十二、三天的工作日,你这一下子就请了八天?” 说到这里,他摇摇头,“老实说,以你的水平,进我们公司其实是很勉强的,也就是赶上公司内部人事大换血。” “可你现在一个实习生,一个月就只工作半个月,请假加休息半个月,这合理吗?我这要是给你批了,经理那边看着日报过来问,遭罪的可是我。” 被叫做阿华的年轻人有些着急,“组长,我是有原因的。” “我大学室友生病了,我好歹得过去看看他。” “四年感情,这不闻不问也不合适吧。” 王组长继续摇着头,“首先,你室友生病了,他自然有他的家人去照顾,真不是说,非你不可。” “到时候你过去呢,最多也就是看看人家,送点水果什么的,总不能留在那里给人家添乱。所以这种事情你点个外送也可以做到,人没到,但礼到了就行。” “阿华,你现在是在工作,不是上学。学校是你交钱去上的,你想请假,老师可不管你,他们还乐得你不去上学,省心。但是公司是给你发薪水的,这可不一样。” 他语重心长的劝说着。 阿华僵着脸。 他有点后悔自己前段时间,闲着没事请假回学校玩。 现在真有事了,反而请不了了。 “怎么了,这是?” 而就在阿华尴尬站在那里,不知道该直接走,还是继续坚持的时候。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经理。” 王组长站起身,讪笑着,“没什么,就是实习生找我聊了一下工作。” “您是有什么新的工作安排吗?” “目前卢导的推广方案都已经在落实了,相信很快就会给公司再一次带来巨大的收益。” “没什么新的安排,就是过来看看你忙不忙得过来。”张雪茗摆摆手,“最近这段时间,运营方向改变之后,各个项目组都多了很多额外的事情,我怕你们的精力不够。” “够的够的,不就是多加点儿活嘛。” 王组长赶紧接话,“新的运营方向确定以后,那些博主的变现速度可比拍什么电视剧、电影、综艺要快得多。” “像是一部电影,从投入到宣发再到收益,至少得花上半年的时间才能看到成效,可是那些博主的视频就快得多了,几乎是月结的,只要做好运营,吸粉、吸量的速度也很快。” “如果能进一步推广的话,我觉得我们公司或许能重回曾经的巅峰。” 瞧得出来,他对于光影传媒新的运营方向很满意。 “是嘛……” 张雪茗平静的点点头,敢打算继续说些什么。 但瞧着那实习生还站在那里,她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个,你还有事情吗?” “没事,阿华,你快回去工作吧。” 王组长赶紧用眼神示意阿华离开。 “那个……经理,其实我想请假。” 阿华踌躇半天,最后,竟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神情有些尴尬。 后头,王组长的脸色僵住了。 “……请假?” 张雪茗也有些古怪,“请假你得跟王组长请。” 越级上报是职场的大忌。 这实习生,倒是真的年轻。 “是这样的,我有个很好的朋友,生病了,我必须请假过去看看他。” 说都说出口了,阿华也不再踌躇,“王组长他人很好,怕我丢了工作,一直劝我不要请假,免得实习报告写得不完整。” “但是这个朋友跟我真的非常要好,他的病很严重,我必须过去看看他。” “经理,我就请四天……不,三天,三天我就回来。”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九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就死了呢】 “卢导,我觉得好像有什么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机会,刚刚失去了。” 吉城, 医院, 当卢正义跟观山道人急匆匆赶到时,张煜是已经清醒过来有段时间,有气无力的看着两人,嘴里的话像是在喃喃自语。 “什么机会?” 卢正义关切的问道。 “不知道啊,不知道。”老张平躺着,喃喃道,“好像是做手术的时候,我看见有个人躺在病床上,旁边有几个人围着他在哭,我应该还活着吧?卢导。”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可真行,老张。” 卢正义无奈站在旁边,“道长的话都不听了是吧。” “仗着自己年纪大,就觉得只有自己是对的是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嘿,‘我走过的路比你吃过的盐还多’,是不是这个意思?” “那补药也是毒药这句话听过没?” “就是,医生的话都不听,就是觉得你自己的主意好。”张煜的夫人也在旁边数落着,“医生的话不听,我的话也不听,伱儿子跟你讲,你就跟他吵,就你自己是对的,别人都是错的。” 这老张以前有些油腻,还挺好色。 但给自己找的夫人,倒是一点都不漂亮。 这四十来岁的人,长相看着普普通通,就是保养得还不错,气色红润,看得出来很健康。 张煜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小小声的回道,“那些东西买了放家里,总是得找机会用一用的。” “我寻思着,养得也差不多了,吃点补药给精气神都提一提,恢复得快些。” “卢导,你那戏,不是要拍了嘛。” 他急着身体好起来,然后进组。 “那这还得怪我了,当初是不是不应该通知你。” 卢正义揶揄着他。 “不是,我就是……” 张煜僵着脸。 他刚才那几句话,其实就是好面子。 以前在剧组里被说说,也就说了,反正大家伙都一样。 但现在在自家夫人面前…… “别说了,我明白的,我就是生气。” 卢正义瞧着他的样子,心里就清楚了,适时的开口,“咱俩都共事这么长时间了,结果你现在病了,我那边剧组一个人执导,你知道的,我没把握。” “以前有什么麻烦的事情,我都问着你的,你有经验、有能力。” “现在呢,你说你乱给自己进补,搞得进医院了。这下要我怎么办嘛,我一个人拍,还是剧组停工等你?老张,你可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大家都是男人,数落归数落,在他妻子面前,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的。 别的不说,老张的妻子听见原来自家丈夫在剧组里这么有份量,脸上那生气的情绪也缓和了一些。 “挺麻烦的,现在。” 一直没说话,默默把脉的观山道人插了一句,“虚不受补这个词,你没听说过吗?你这给自己吃的还是猛药,至少得是几十年份的大药,也不瞧瞧自己这身体消不消化得了。” 张煜躺在床上病恹恹的,眼巴巴看着他,没开口。 他现在是老实了。 “道长,我们这都数落过了,要不然,你还是说说状况吧。” 卢正义安抚着。 观山道人脸色挺严肃的,自己诊断的病人,乱吃药出事了。 对于一个医者来说,这种事情很糟心。 “还能有什么状况可以说的,支架手术都做了。”观山道人摇摇头,“就按着医院给的药吃吧,养个三个月能下床做点不剧烈的活动,等个半年才能相对稳定一些,至少一年的时间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能有些剧烈的活动。” “不是,道长,您别生气,您还是给我开点中药吧。”张煜有些急了,说话的声音也没有那么微弱了,“我这一次一定按照你开的方子吃药,不多加其他的药。” 他觉着人家是不想治了。 半年才能稳定下来,一年才能够做些剧烈的活动,那这就得休息一年。 一年时间以卢导那效率,至少两部戏他参加不了。 到时候人走茶凉,回去的时候,人家还需不需要自己那就难说了。 至于说,真让人家等自己一年,张煜不敢想。 “你现在的情况已经不适合中药调理了。”道长摆摆手,“中药调理过程中,更多的是依靠着药力去促使身体产生反应,让身体去治愈自己,效果慢、疗程长。” “因为但你现在是刚做完支架手术,再服用中药去刺激身体自我恢复,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所以还是用西药比较好。” “其实不管中药、西药,主要还是得对症下药,能治病才是好药。” 他并不排斥于让病人去使用西药,得根据实际情况操作。 因为张煜才刚做完手术不久,需要休息,所以卢正义他们也没有多打扰。 把一些看望的水果放下后,他们便离开了。 老张是吃补药吃多进的医院,送补药就不合适了。 这钱呢,他们家也不缺。 所以卢正义两人过来,其实就是给他安个心,水果也只是顺带的一点伴手礼。 “没想到,道长对于西医也这么了解。” 刚走出病房,卢正义便问道。 “我在道观待了三十几年,别的没有,时间是最多的,什么书都看一些。”观山道人回道,“都是治病救人,中医跟西医还是有些相似的,理解起来并不难。” “张煜刚做完手术的情况,确实适合用西医。” “等一年后,身体基本适应了体内多出来的东西,他还是希望用中医调养,可以让他来找我,或者去找广府那位老神仙,人家在医学方面的造诣比我深刻多了。” 他说的是许炳才。 之前跟卢正义通过电话的医生。 观山道人的表现,跟双瞳电影里的道长极其相似。 主要,他是本色出演。 人家没学过表演,硬要塑造一个虚假的角色,难免会影响到总体质量。 所以他是按照自己生活中的性格去扮演的。 “对了,你的新剧本准备好了吗?” 刚走出医院,观山道人又继续问着,“刚才听你们的意思,你是快要拍新片子了?” 看刚才张煜那急迫的样子,剧本肯定是有了。 “有了,我准备回去就开始筹备起来了。” 卢正义点点头,“老张,我确实没办法再等他了。” 等张煜一年,不可能,于公于私都不可能。 至于说,一个人可能会拍得不好,或者是出错,卢正义总是得走出去的。 他不可能一直待在有着老张在旁边指导的舒适圈了。 拍咒的时候,卢正义已经能独自剪辑。 拍双瞳的时候,他也已经开始上手执导。 接下来的第一诫,算得上是顺理成章的‘毕业作品。’ “是嘛……” 两人在路边停下,等着叫的快车,观山道人迟疑着,“卢导,从认识到现在,我帮了你多少忙了?” “这工作上,道观也借了,剧本也指导了,书也背了,还参演了。” “这生活上,你们剧组的人生病我也看了,你给剧组的人要些护身符,我也给了,这……” 卢正义无奈回道,“道长,你有话就直说吧,能帮忙的事情,我一定不推辞。” 人情就是这样的,有借有还。 一直麻烦着观山道人,他也做好了被麻烦的准备。 观山道人轻声开口,“……其实我就是想看看你的新剧本。” “就……就只是这样?” 卢正义有些错愕。 看一下剧本,这有什么好为难的。 “这么说,我可以看了?” 观山道人反问着。 “当然,又不是什么大事。”卢正义随口回道,甚至于直接拿起手机就准备打开电子版的剧本,“你又不是娱乐圈的人,就算知道剧本了,也不会到处去说,把剧情提前泄露。” “对对对,我不会泄露的。” 观山道人搓搓手,有些迫不及待。 “喏。” 卢正义把手机递过去,有些疑惑,“不过你怎么突然对剧本感兴趣了,难不成,演戏演上瘾了?先说好,这部戏可没有适合你的角色,你想要拍戏,得等以后。” “我哪有那闲工夫去拍戏,你请我去,我都不去。”观山道人接过手机,随口回道,“我就是觉得,你拍的片子总是能有些深意,想先看看剧本罢了。” 这番话…… 卢正义迟疑着问道,“你该不会也觉得,我是在透过电影告诉观众一些什么吧?” 观山道人拿着手机,看了他半天,点点头,“很有可能。” 别人可能就是随口说说,也不会去细想。 但是他不一样,当初拍双瞳的时候,观山道人就一直有这样的想法。 卢正义的戏,总是跟梁美娟扯上关系。 楚人美是被丈夫抛弃,她也是。 咒里,李若男不是一个好母亲,她也是。 后来吧,观山道人拍摄双瞳的时候觉着,这可能就是个意外。 可结果呢?人家拍完之后就升仙了。 某种层面上的升仙了。 这真的没有关联吗? 那现在梁美娟已经走了,卢正义接下来这个戏要对应些什么呢? “……那我觉着你还是别看剧本了。” 卢正义脸色微妙,似乎明白了对方在联想些什么,伸手想要把手机拿回来,“我怕你看完,误会些什么。” “别别别,就看一下。” 观山道人挡住他的手。 接着,他赶紧把目光投向手机屏幕,可这一看,他就停不下来了,脸色越来越难看,心情越来越压抑。 一直到上了车,回到临时休息的酒店里,观山道人都始终沉默着。 “我可以再问个问题吗?” 等到两人独处的时候,他终于再一次开口了。 “你说。” 卢正义随口回着。 “一直以来给你提供剧本的人,到底是谁?” 观山道人沉声问道,语气很是沉重。 …… …… 一个修行人拍电影,总是会让人猜想,这人是不是想透过电影传达些什么。 就好像是一个心理医生,他在跟别人交谈的时候,人家一旦知道他的职业,就会忍不住开口问道,‘刚才我们对话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分析我的心理?’ 其实没有。 上班的时候,一直琢磨病人已经很累了。 下班的时候,哪会去琢磨这些? 当然了,形成固定职业习惯的人例外,比如从事服务行业的,总是忍不住称呼别人为‘您’、‘先生’、‘女士……’之类的礼貌性称呼,显得非常客气。 游戏运营也算是服务行业的一种。 他们需要做些像是微博、论坛动态传达。 策划一旦对于游戏机制做出什么改动,又或者是发福利、抽奖活动之类的事情,运营人员便需要发出公告,并且对于公告内容进行传播。 “谢谢,谢谢!真是麻烦你们了!” 远在海城的一处医院内,病房门口,王晓旭很是客气的目送着一个个医护人员离开,朝着他们挥手,“再见,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们了,虽然你们没有把我治好,但我不怪你们,别太有压力!” 他的声音很大,几乎可以在整条走廊上传递。 但比较让人遗憾的是,整个过道,没有一个人朝着他投过来目光。 “唉……”王晓旭无奈的摇着头,“打工人就是辛苦啊,明明刚刚才看着一个人在自己的面前,劳累过度而猝死,自己却还得胆颤心惊继续加班。” 他的语气里满是感慨,但带着一些辛酸。 回到病房时,王晓旭的脸色就更加无奈了,“诶,诶!” “妈,你怎么还哭啊,唉呀,你别哭了。” “我真的是,这么大个人了,心理承受能力能不能强一点。” 看这病床边,都已经哭得没有泪水掉出来,整个人就像是老了好几岁的母亲。 王晓旭赶紧跑过去,伸手想要帮她擦眼泪。 奈何,他这手直直的就从母亲的脸上穿过去了。 “喂喂喂,爸,妈都哭成这样了,你也不劝劝他。” 王晓旭没办法,只能站起身看着父亲。 那个平常总是乐呵呵的父亲,现在正面无表情的站在母亲旁边,看着病床上的自己。 可那眼眶却也是红的,只是强忍着没落泪。 “不是,您老也来这套……”王晓旭是真受不了这个,自己也快哭了,赶紧把目光看向旁边的弟弟,“小弟,咱家现在可就你一棵独苗了,爸妈老了,你赶紧劝劝啊。” 他弟弟不爱学习,没考上大学,高中就在外打工了。 这人呐,比起自己可强多了。 “爸,妈,别哭了,哥要是还在的话,瞧着你们现在这样,现在指不定在旁边急得直蹬腿呢。” 果然,弟弟就是不一样。 王晓旭欣慰的同时,又觉着有些丢脸。 以前总觉得弟弟学习成绩不好,早早出去打工是错的。 结果自己读了个大学出来,实习才不到一年,直接就猝死了。 这承受能力,还没人家一半强。 大抵是自己随母亲,他更随父亲一些。 “叔叔阿姨,咱们现在除了给阿旭送行之外,还有一件事情很重要。” 远处,一个顶着两个黑眼圈、头发稀疏、穿着格子衫的年轻人说道,“咱们得给阿旭讨个说法才行,什么公司这么黑心,让一个这么年轻有活力的人加班加到劳累过度。” 王晓旭本来看着二老哭,还有点想跟着哭。 一听这话,他直接笑喷了,“老大,你可别说我了,就你这熊猫眼,我真怕下一个猝死的人是你。希望我这一走,能稍微警醒一下你吧,钱虽然重要,但身体更重要啊。” 什么道理都得亲身经历一番,才能了解。 “说起来,老四怎么还不来。” 旁边,宿舍老二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他有个亲戚是做律师的,如果他能帮忙的话,那我们帮叔叔阿姨讨说法也能顺利一些。” “他给我发消息了,说是请假有些麻烦。” 宿舍老大沉着脸,“唉,大公司,没办法,走流程很麻烦的。” “唉……” 老二坐在旁边,看着病床上那个渐渐冰冷下来的人,“明明说好的,转正以后找个时间一起去看卢正义的电影,嘿,说起来这个习惯还是他带起来,骗我们去看山村老尸,说什么……” 说着说着,他笑起来,笑容有些苦涩。 明明上学的时候,大家都好好的,怎么刚一工作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呢。 “没事没事,有这份心就够了。” 王晓旭在旁边摆摆手,“老四好不容易进光影,总不能因为我这点破事,就给人家开除了。” “不来好,不来好的。” “现在这世道,找份合适的工作,真不容易。” 可惜,他的声音没人听得见。 “呼——” 而就在这时,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屋外响起。 接着,病房的门随着一个粗重的喘息声响起,一个留着大汗,显得很是狼狈的青年出现在了门口,“抱歉抱歉,我来晚……”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见着屋内那沉重的氛围,一下子,那字眼就说出口了。 “老,老三呢?” 他迟疑着,迈着脚步进屋。 “不是,阿华,你工作呢?” 旁边,其他人都瞧不见的王晓旭傻眼了,“你来了,那你工作怎么办?” “老三,早上刚走,你晚了一点。” 老大看着他人到了,沉着的脸缓和了一些。 “……啊,昂。” 阿华僵在原地,好一会儿,说着模糊的话语。 一时间,人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在二十出头的年纪,身边一个非常好的兄弟突然离世了,而且还是劳累过度猝死,这种事情真的很难接受。 不是只是病重吗?怎么就走了。 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死呢? 死亡,难道不是那些上了年纪的人,才会去考虑,去害怕,去担心的吗? “老四,你是不是有个亲戚是个律师。” 老二赶紧说着之前的事情,“咱们得想办法,给老三讨个说法,加班就这么加没了?” “对对对,得讨个说法。”阿华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就之前在群里,老三说的那情况,这破公司至少让老三加班了快一个星期,天天十几个小时!这比流水线都黑啊!” 一听到他说起这么长的工作时间,王晓旭的母亲又忍不住开始哭了。 父亲呢,冷着脸询问着群里的聊天记录。 阿华在旁边看着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这病房里的氛围更沉重了,有些歉意的说着,“那个,我去联系一下我那个亲戚。” 说着,他赶紧离开屋子。 那屋里的氛围太压抑,他不想继续待下去。 王晓旭看了一眼开始安慰着自己父母的其他人,犹豫片刻,跟了上去。 他穿过病房的门,就见着阿华正拿着手机对着病房内拍了张照片。 王晓旭觉得奇怪,凑过去瞧了一眼。 “王组长,我真的是来看朋友的。” 只见阿华坐在病房前的长椅上,先是把照片发给一个备注为王组长的人,接着又发了段消息。 “行,经理说,如果是真的,这假就给你批了。” 王组长那边很快回道。 “嚯,这假真这么难请呢。” 王晓旭在旁边‘啧啧’有声,“我自从上班起,都还没有请过假,原来这么麻烦。” 但接着,阿华又迟疑着,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王组长,我那天越级跟经理请假,是因为我真的很急,这是我非常要好的兄弟,大学这么多年的感情,他病得那么重,我不可能不来看他。” 这条消息,他删删减减了好多次。 等到终于发出去之后,又默默等着回复。 “……越级请假,不是吧喂。” 王晓旭就在旁边盯着,使劲的挠着头,“老四,你不会真的要丢了工作吧。” “别啊,你这样,大好前程不会被我耽误了吧。” “不是,你快回去上班吧,好兄弟,回去上班啊。” 他的语气有些急了,手里不停的想要去推人家。 可奈何一次又一次,都是直接穿过阿华的身体,而没有半分的作用。 “去啊!” “去上班!” “快去!” 王晓旭努力的想要推出去,去以一个死者的身份传递些什么,但却什么都做不到。 “唉……” 呆愣着坐在长椅上,阿华紧盯着屏幕,等了得有五、六分钟的时间,明明刚才秒回的王组长,这一次却没有了消息。 但这也怪不了人家。 王组长其实在公司对他挺好的,除了工作上,私底下也不错。 他们经常一起去吃午饭,其他实习生可没有这待遇,要不然,他当初那回校假期也不会请得那么容易。 结果呢?这一次当着人的面,跟张经理请假,几乎是打了人家的脸。 “唉……” 又是一声叹息,阿华发现自工作以后,自己叹气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 不过叹完气,他又站起身,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喂,叔叔,是这样,我有个朋友……” …… “张经理,这是阿华发来的图片,他的请假理由应该是真的,不像是为了偷懒,找些借口请假。” 王组长拿着阿华发的照片,直接到了经理办公室。 “嗯,倒是挺难得的。” 张雪茗只瞧了一眼,就摇摇头把手机推开了,“要是再过几年,联系少了,怕是就没有这种情谊了。” 大学这么多年住一起,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跟家人在一起的时间都长。 要是相处得好,情谊深一些,也是当然的。 “确实,像我。” 王组长收回了手机,至于屏幕上,对方后来发的消息,他没有去回复,“大学舍友就剩一个还联系,还是偶尔的。有些关系不联系的话,是真的会断掉。” “现在他们要是某个人突然病了,我最多也就转点钱什么的,或者是远程点个外送水果什么的,祝福一下早日康复。” “这要是说线下过去看望,先不说情况,见了面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到时候反倒给人家添麻烦。” 张雪茗点点头,“行了,这件事情就这样吧。” “额……没有后续了吗?” 王组长有些意外,“毕竟他请这么多天假,实习报告、最后决定转正的评分影响什么的。” “算了,看那照片,我觉得他这朋友多半情况不是很好。” 张雪茗摇摇头,“人家这么有心去看望,咱们也留点情。” “毕竟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他那边如果情况很差,需要多请几天的话,就……适当放宽松一点吧,我觉得,他可能还需要参加葬礼什么的,咱们稍微理解一下。” 从照片上,那病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和撤掉的吊瓶、脸色难看围着的一群人,其实已经能够说明问题了。 “……好,好的。” 王组长有些意外,向来一丝不苟,以公司规章制度为准则的张经理,这一次居然说了放宽松这样的话。 老实说,他是真的没有想到。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章:【中奖了】 “拍摄地点就定在港城吧。” “道具、服装、场地、群演……大家就都先给我出个方案,我稍微了解一下你们打算怎么完成准备,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赶紧安排起来,毕竟都休息有段时间了。” “二月初拍完到现在,都快休息三个月了。” 家中, 卢正义开着剧组的视频会议。 拍完双瞳之后,真的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以至于分了心,没有能够连贯的在上映后,开始下部戏的拍摄。 不过人总是会有生活的,不能真的完全只有工作。 “卢导,接下来这部戏,真的是由我来做男主角吗?” 视频上,张宇明第一个略显兴奋的开口。 除了第一部戏时的小明,后面不管是咒还是双瞳,他的戏份都不多,都只是小配角。 眼看着‘同期’的余莉、常正伟,甚至于后来的于文秀、李珍喜都发展得不错,有了越来越多的关注度,而自己在媒体面前却还是默默无闻,其实他心里有些急的。 “也不算是男主角吧,这部片子是双男主。” 卢正义稍微解释了一下,“小明你拿的是李国强的剧本,常老师是黄警官黄耀祖,于老师呢,这一次稍微过来客串一下,大概几分钟镜头,不是很多,她后边还有其他事情……” “诶?” 张宇明有些讶异,“于老师有其他的戏吗?” “昂,因为卢导提前有通知我,说是这部片子属于我的镜头占比不是很多,跟我说如果有什么新片子有找过来,可以适当看一看。”于文秀解释着,“刚好,得益于卢导的栽培,我现在在圈子里还算是有点名气的,不少剧组都有在找我,挑一挑还是有些好本子的。” 说着,她还双手合十隔着屏幕感谢了一下卢正义。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卢正义也不是每部剧都有适合他们的角色。 按照当初的合同,在没有合适的角色的情况下,他不会耽误他们去接其他的戏。 只不过在自己有需要的情况下,他们要优先考虑自己的剧组。 而对于于文秀,他显然比较照顾。 毕竟人家为了拍戏,确实放弃了不少。 因为这么大年纪还不回去考虑结婚,工作也一直稳定不下来的缘故,于文秀还跟家里人闹掰了,所以在没有戏份的情况下,卢正义没有硬绑着人家在剧组里待着。 人到了一定年纪,生活或者是工作,总要有一方得稳定下来。 “那李老师……” 张宇明又看向镜头里的其他人。 “我嘛,我也一样,没什么合适的角色。”李珍喜笑着解释道,“其实我今天就是厚着脸皮,过来凑个热闹,接下来这段时间,我打算在家里继续当一段时间的家庭主妇了。” “刚好宁宁这边也开学了,虽然很多童星都是以事业为主,但我还是觉得宁宁得先专注于学习,这样的话,将来也能有更多的选择。” “不过我这边还是随时待命,卢导有需要,直接喊我一声就可以了。” 反正签了剧组的合同,现在她有保底工资,就算不干活,每月也能有点钱,就跟退休金一样。 那其实她就没有必要像之前那么拼了,非得复出继续拍戏。 自己这辈子的成就应该也就这样了,照顾好孩子是比较重要的。 “我肯定是没需要,你好好顾家里就行了。” 卢正义摆摆手,“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后续我会把剧本发给伱们,你们自己琢磨琢磨。” “还是那句话,每个人写份对于角色的理解给我,要是不合适的话,我可能会换人。” “对了,这部戏的剧本,你们还是白天看吧,找个有太阳的地方。” 这几句话开口,屏幕上很多镜头前的人都笑了。 特别是张宇明跟白伟,这哥俩笑得特别大声。 “卢导,小瞧我们了是吧,都跟您这么久了,有什么事情能吓得到我们?” 常正伟笑着,轻声回道。 “是啊,卢导。” 张宇明补充着,“真的鬼都见过了,还认识您这样的大佬,一个剧本而已,咱们有啥好怕的?” “那可真不好说。” 许枫是此时此刻的电脑屏幕上,少有几个没笑的。 他不笑是因为他已经看过剧本了。 “我觉得,阿义说得对,你们还是到太阳底下,或者找个人多的咖啡厅什么,再去琢磨剧本吧。” 许枫很是郑重的劝告着。 “有没有这么一回事啊,枫哥。” 张宇明挠着头。 这真鬼都见过了,一部剧本而已,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不过卢导,这个剧本是最终的剧本吗?” 常正伟比较有经验的问了一句。 像是往常,卢正义经常会在准备过程或者是拍摄过程中改剧本,所以现在琢磨的剧本,不一定是最后要拍出来的东西。 “是,这次我没改。” 卢正义点点头,“我觉着没有必要改。” 像是以往,他改剧本是为了让内容更符合年代、更符合背景、更符合阴魂的能力。 但这一部,他觉着没有必要改。 甚至于,可能都不需要像其他的片子一样去考虑营销计划。 因为往前,卢正义的三部作品就是最好的营销了。 “行,那我找个咖啡馆再研究剧本。” 常正伟很听劝,点点头就应下来了。 “现在是……五月了。”卢正义看了一眼时间,“咱们争取五月末能开机,这样拍完的话,兴许能再来一次中秋盛典也说不定。赶赶工,加加油,让观众粉丝们能在大中秋,一家人整整齐齐去看第一诫。”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他心里预估,拍完可能都九月了,后期剪辑加审核,怎么都得十月份,十一月的样子。 “你真的要把这种片子拍出来吗?” 把视频会议结束,卢正义刚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后头,一个声音很突兀响起。 “道长,偷听别人开会也算是窃取公司机密哦。”卢正义脸色平静的转过身,“说起来,你不会真的打算一直跟着我吧?这部片子,就算写得很真实,但它只是一部电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门已经被打开,观山道人正脸色严肃的站在门口。 “如果说,这个世界真的没有鬼的话,你拍这种东西也就算了。”他劝说着,“但现在你我都清楚,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除了鬼之外,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是你一直在透过电影把一些事情暗示给观众,到底有什么原因?” “卢正义,我可能不比你强,但这个世界上绝对有打得过你的人,你信吗?如果你做错事情了,一定会有处罚。梁美娟的事情,事出有因,可以放过,但这不代表着咱俩是一伙的了。” 有些人在做事的时候,需要有切实证据、需要得到大众的理解。 有些人在做事的时候,便不需要证据,全凭喜好、想法做事,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 显然,观山道人是前者。 他觉得这件事情不对,但是没有证据,所以只能跟着卢正义。 “而且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剧本的来源是谁。”观山道人继续问着,“我查过了,你的剧本没有来源,甚至于连版权都是在你的名下,所以……这些故事到底是从哪来的?” 卢正义脸上带着无奈,缓缓朝前走着。 他每走一步,道长就退后一步,直至离开本来堵着的门。 观山道人板着脸,硬是杵在那里,不愿意再后退。 他的身体紧绷着,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信,我当然信这个世界上会有比我厉害的,不管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但卢正义很随意的从他面前路过,慢悠悠的背对着他,走下楼梯,“修行这条路,难道不是一次次被打破了固有的认知吗?在多数人认为不存在的时候,少部分人却知道是存在的。” “其实自认识道长你,我发现,咱俩还是挺有话题的。” “特别是你的一些话,其实我还挺赞同的。” 观山道人沉着脸,跟在他的身后,“比如说?” “比如说,你对于那个古修士的理解是,古时的理,不占现在的法。” 卢正义回着,“还有就是,咱们不能抛开历史背景去看问题。” “就好像是现有历史里,秦皇一统天下的过去,当时的人们并不理解他所作所为,认为他残暴、不仁,不仅要灭人家的国,还要断他们的根,抹除他们的文化。” “可在我们后世人看来,如果没有秦国来开启大一统时代的话,后世一代又一代的人就不是抱着‘我要跟秦国一样统一这片土地’这样的想法,而是抱着‘我是否能够统一?’这样疑问。” 观山道人迟疑着,“……你是在自比秦皇吗?” “……倒也没有这么狂妄,我只是想表达,有些事情现阶段来看,不一定是正确的。”卢正义下了楼,转过身看着楼上的观山道人,“但在以后的人看来,我说不定是对的呢?” …… …… “李总,真不是不合作,我们就是小成本电影。” “没有,真没有吃独食的意思。是,市场这么大,大家有钱一起赚,和和气气的确实好,但是咱卢导演省钱,拍个戏真没有必要那么多钱。” “多少?投个一两千万玩玩?不是……他一整部片子拍下来,可能都没有您这个数,这要是真让您投了,咱们这片子该算谁的。” “没有,一部电影也没有赚多少,就是勉强糊口,毕竟公司这么大一票人等着吃饭嘞。多出钱少占份额?其实吧,也可以,但是卢导的规矩比较多。他拍戏的时候,不希望别人对他的片子指手划脚。” “是,不能塞人,您有听说的?除了这个,其实还有些条件,比如多余的人不能到场,对对对,监制什么的,真不行。再比如中途如果剧组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像是钱、场地、跟当地合作之类的一些,都要配合。” “确实,您理解得很到位,就是把钱、关系什么的,都投进剧组里了,然后就当做不知道有这回事,坐着等收益到账就可以了。唉,主要还是信任问题,李总,您得对我们光影有足够的信任,对卢导有足够的信任……” …… 卢正义看着办公桌对面的张雪茗侃侃而谈,跟着电话里那个李总说些有的没的。 但听得出来,人家不接受条件。 “这一个个的。” 好半天,张雪茗挂了电话,摇着头,“又想着赚钱,又不信任咱们,可是做生意哪有不担风险的。” 说着,她的语气隐隐又有些小自得。 这些人一个个打电话过来,又灰溜溜的拒绝,愈发说明了她的眼光。 不是谁都能像自己一样,在人家还没出名前就慧眼识珠,直接给予那么大的信任。 “没办法,现在剧组坑投资人的钱的事情太多了,不多安排些监制、工作人员在内部盯着,没多少人会信任外人的。” 卢正义的态度倒是很随意,“像是之前不就有一部电视剧,以外出拍实景的理由,整个剧组直接出国公费旅游了一趟,听说人人都捞了个至少十万花销的额度。” “那些导演、演员就不用说了,直接拿红酒洗脚的事情都干出来了,就连那个投资商派去的监制都给收买了。” “要不是花销太过分,天天都是一堆有的没的项目去报账,人家直接临时安排了个人出国去调查,还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嘞。” 几个出品公司加赞助商,合起来得有过亿的项目,直接养着这一大伙人到处玩乐。 完事了,最后剧组拿出来的是一部敷衍了事的片子,最花钱的特效更是做得像十几年前的产物。 而这样的事情,其实在圈内并不少。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传统文化。 一亿的项目走着公账进到剧组就只剩下七千万,七千万剧组里内部再分一分,导演、副导演、监制……拿大头,演员拿小头,完事了摄影组、道具组、场地组……采买用度杂七杂八再吃点,剩下能用作实拍的钱能剩下一半就算是成功。 当然了,宣传的名头还是打着‘亿’的单位,大家心照不宣的赚钱。 不过如果最后观众愿意买单的话,投资商也不会真亏就是了。 可这种风气下,投资商塞人就变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事情。 演员可以塞、场记可以走后门、道具组也可以进、后期剪辑也不挑……一个剧组七八个派系,账面一笔比一笔糊涂。 “太麻烦了,我不喜欢应付这种麻烦的事情。”卢正义摇着头,“总而言之,如果不能按照我的条件来的话,那就不要分了。” “卢小导演,有些事情不是不喜欢就能不做的。”张雪茗颇为无奈,“以前你默默无闻,没人注意你,也没人觉得这个市场还能有救,倒也就算了。” “咱们都三部大火的片子了,三部。” “其实最近你应该也瞧出来了,氛围跟以前是不一样了,有些人浑水摸鱼再给你泼黑水,像是之前在互动现场问你问题那个年轻人,虽然说,他自称是探灵爱好者,你的忠实影迷,但我怎么看都像是找事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当然了,也有可能是我用有色眼镜看人。” “这一行暗地里泼黑水,踩一捧一,搞反串的操作太多了。就今年,除了白少商那部夜里惊魂,接下来还有两部戏官宣开始拍摄,你信不信,到时候拍完了,准有人跳出来踩着你的电影,说着他们的好话。” 这种操作,不出于片子的质量,而在于钱。 卢正义笑了,“信,我怎么不信。” “你们家都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多年了,我当然相信你的判断。” “但那又怎么样?观众能判断好坏。至于说印象分,我的印象分是一部一部电影赚出来的,没那么容易被打垮。” 他自信的笑容,让张雪茗有些发愁。 “观众确实分得出来好坏,但这需要时间,其实可以用更简单的解决办法的。”她试着劝说,“你稍微放低一下投资合作的门槛,我再给你把关,招些靠谱,不那么乱来的合作。” “一家、两家、三家……有时候,一部片子背后的投资商其实不止是分红那么简单,它们还可以当做盾牌。” “就好像一个艺人如果接的代言够多、广告够多、待播剧够多,那他就算是个人品行出了点问题,却还是有大把的人会去保住他,因为一旦他出事,牵扯到资金链太广了,几个,甚至十几个项目直接告吹。”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保护伞就是这么撑起来的。 要是卢正义的片子背后不止站着光影,还站着天星传媒、唐国影视、嘉诚传媒、日不落娱乐、腾瑞世纪……之类的大公司。 别人别说花钱雇人来踩,就是眼红都不带敢眼红的。 看着人家挣钱,还得眼巴巴上去说声‘恭喜了,卢导演。’ “阿茗,其实咱们之前聊过这个问题了。”卢正义摊着手,“上一次聊的时候,我把咒的线上版权买卖授权给你了,后来双瞳,咱们不是合作得很好嘛。” “很多事情,你都给挡下来了,星宇那么大的公司,在你手底下也没落着点好处。” “咱们就这么维持下去就行了嘛。” 张雪茗抿着嘴,紧盯着他。 好一会儿,她才松口,无奈的回道: “我已经说了,我是我,公司是公司。” “我现在资历不够,坐在执行总裁那个位子上的人不是我,而是我的父亲。” “算了,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尽力吧。” 卢正义虽然平常看着和和气气的,但是在某些坚持上,特别执拗。 但谁让他现在已经不知不觉成为自己最大的合伙人呢,只能尽量配合。 等到什么时候,实在配合不了了,能力有限,再去试着劝劝他吧。 “这就对了嘛,小张总的手段我还是很放心的。”卢正义笑着站起身,“行了,我今天就是来跟你汇报一下开机的时间,六月一号儿童节。” “到时候去港城拍,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就来参加一下开机仪式。 “当然了,没时间就算了,我看你最近挺忙的。” 张雪茗也站起身,脸色有些疲惫,回道: “确实是有一点忙,不过忙点是好事。” “你的开机仪式真不一定能参加得了,最近公司签的自媒体博主开始安排参加一些活动了,真正的开始投入资源做运营的话,我们的事情是比较多的。” “不过你有需要的话,还是可以直接联系我的,你的消息,我基本每天都会在睡前看一眼。” 一边说着,她一边帮卢正义开了办公室的门。 “就不用送了吧。” 卢正义看着她的样子,“你要有时间,还是多给自己一点休息的余地吧,虽然年轻,但也不能这么熬。” “那不行,你现在可是我们光影的大客户。”张雪茗摆摆手,出了门后,嫌弃的说着,“不过你以后,能不能别说这么恐怖的话。” “恐怖?” 卢正义有些疑惑。 “嗯,前段时间,我们公司有个员工请假,原因是他的朋友熬夜加班,猝死了,而且只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张雪茗在前面领着路,同时,又压低了声音解释着,“我最近都已经在跟公司提议来一次全员大体检了。” “嚯,这么……” 卢正义回着,刚打算说些什么。 但说着说着,他的神情顿住了。 “怎么了?” 他停下了脚步,前面领路的张雪茗也停下了,有些疑惑的回过头。 “你说的那个员工,该不会是那边的那个吧?” 卢正义瞧了一眼那玻璃门上的牌子,“营销组?” 同时,他的目光投向玻璃门里边。 离玻璃很近的一个工位上,一个年轻人正埋头敲击着键盘,在认真的工作。 而旁边,另一个年轻人朝着他指指点点,时不时的,还指挥着什么,看得出来很激动。 但奇怪的是,旁边的其他人就像是没有瞧见这人激动的模样,各自工作着。 “你怎么知道?” 张雪茗疑惑的凑近了些,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玻璃里头。 卢正义低头瞧了她一眼,适时的后退了一步。 “中奖了,你员工的朋友,怕是要变成我的员工了。”他轻声说着,接着伸手揽了一下听着这话,有些站不稳的张雪茗,“你这气血虚啊,站都站不脚了。” “不好意思。” 张雪茗歉意的回了一句,赶紧站好,脸色凝重看着玻璃门内,那个叫做阿华的员工。 他的旁边……此时此刻有什么东西吗?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一章:【他真的,我哭死】 “上班好啊,其实你早就得走了。” “对嘛,讨公道的事情交给你叔叔就行了,别总是顾着我这头,你自己的生活也很重要。” “放心,到了地儿,我来跟伱组长解释,你参加完我的葬礼,这不就马不停蹄赶回来上班了嘛,他不会怪你的。” 从出租屋到上地铁,上班一路上,王晓旭也不管人家听不听得见,就跟在旁边说着。 那语气愁的,都快溢出来了。 光影这么一个老牌娱乐公司招进去的实习生,只要能转正,基本上就相当于一个铁饭碗。 只要把这份工作经历往简历上一填,基本上出去就不愁找不到工作。 就好像鹅厂、天易的程序员,就算只能在里边待上一、两年时间,但离开以后,这份经历会直接给人生履历加分不少,甚至于比起上一个好的学校更为重要。 结果呢?这好兄弟找了一份待遇这么好的工作,却因为自己的缘故,可能要丢了。 “说着说着,我怎么有一种高考志愿给孩子填错了学校的感觉。” 王晓旭跟着阿华进了公司,打了卡,走入了电梯,来到工位,全程絮絮叨叨的。 自那天在医院瞧见人家竟然因为自己的事情,强行请假得罪了领导,他就很过意不去。 父母那边还好,家里还有个弟弟。 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到时候家里还能领到一大笔赔偿金,生活条件上肯定是比以前好得多的。 可是阿华这边,他却是真耽误人家了。 “诶诶诶,你怎么就这么坐下了。” 眼看着阿华到了工位上,直接就坐下了,王晓旭赶紧挥着手,“请了这么多天假,赶紧先去跟领导联络联络感情啊。” “好歹给人家当面认个错吧,越级上报虽然是小事,但人家脸上不好看。” “我看你跟这个王组长的聊天记录,人家对你好像还不错,你这当着人家经理的面背刺他,这肯定说不过去的。” 然而,他的话未能传进阿华的耳中。 此时此刻,人家正紧盯着屏幕,把假期的工作给补上。 “唉,这工作要补,关系也得维持的嘛。”王晓旭脸上满是无奈,“阿华,你不能跟我一样啊,要是在职场上没维持好人际关系,到时候天天都有一堆事情甩给你。” “能跟人家关系亲近些,那些轻松点的活儿也能分给你。” “虽然说,你是娱乐圈的运营,我是游戏的运营,但其实也差不多,都是每天要跟不同渠道的人对接的工作,你不能只盯着眼前的事情……” 一个实习经验不满一年的菜鸟正在试图教一个实习经验不到一个月的萌新。 虽然说,王晓旭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人家压根听不见自己的劝说。 但出于一个曾经淋过雨的人,在见到阿华的‘年轻操作’之后,他还是不住的说着。 不过说着说着,王晓旭发现阿华的目光开始不在电脑上,而是在远处。 顺着其目光看去,他第一眼瞧见的,便是一个体型庞大、面无表情看起来很凶悍的男人正站在玻璃后头朝着这边看。 而旁边,还有一个身着正装,长得很好看的女人。 只不过比起于那个男人,这个女人显得太小娇小,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吸引他的目光。 有点……眼熟。 王晓旭的目光落到这男人的脸庞上,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了熟悉。 但是在哪见过呢? 不,不对,应该是没有见过的。 这人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如果真见过,自己印象应该会很深。 但怎么会觉着熟悉呢? “张经理,请问您找王组长吗?” 眼看着办公室的其他人好像没注意到的样子,阿华赶紧站起身,小跑过去开门,“卢,卢导演?” 接着,他认出了旁边的人。 卢正义! 王晓旭也想起来了,原来是那个一直念叨着的卢导。 虽然看过人家两部电影,但是真人长什么样,他没有真的见过,就只看过别人去剧组路透时拍的模糊照片,依稀的在别人讨论电影的只言片语中,知道是个结实的汉子。 “没事,我就送送卢导演。” 面对走出玻璃门的阿华,张雪茗本能的后退一步,站到卢正义的身后。 不过奇怪的是,她这一次居然没觉着冷。 这阿华的旁边,真的有什么东西吗? 那些东西在的时候,难道不应该很冷吗? “是,是嘛。” 阿华紧张的回着,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有些后悔刚才是不是应该假装没看到。 “我的天,阿华,你这也太年轻了。”王晓旭在旁边扶着额头,捂着眼睛,“人家领导肯定是来视察工作的嘛,上学的时候,教导主任偷偷在窗户观察,你还会去叫破吗?” 而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不行,大大方方问教导主任是不是来找老师的,不就行了,顺便还能救一救那些偷玩手机的同学。” 卢正义随意的开口。 而在场四个人,却有两个人很懵。 一个是阿华,他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个卢导演,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而旁边,张雪茗倒不是疑惑,她是吓懵了,又后退了一步。 这下子,她是完全站到了卢正义的背后。 这句话什么意思,她还能不知道吗?卢正义正跟着那个猝死的人在交流嘞! “您,您看得见我?” 王晓旭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跟我来吧。” 卢正义平静的丢下一句话后,便朝着张雪茗点点头,转过身离开。 “额……” 阿华迟疑着,迈步想要跟上。 但他的动作却被一只白嫩的手掌拦住了。 “不是你。” 张雪茗拦住了他,“我记得,你叫阿华。” “是,张经理。” 阿华赶紧站好,腰板挺得笔直。 “你的名字现在在公司倒是挺有名的,实习第一个月,直接请了半个多月的假,第一次的原因是回校,第二次是去看望生病的朋友。” 卢正义离开了,张雪茗把略显颤抖的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青年,“不得不说,我上班这么长时间,像你这样把公司当成自己家一样的年轻人,我真的是第一次见。” “张经理,我是有原因……” 阿华还想解释什么。 但下一刻,张雪茗打断了他的话。 “你第二次去看望生病的朋友,确有其事,公司出于人道的原因,可以理解,所以不会影响你的实习分数。”她认真提醒着,“但是你第一次请假的理由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你我心里都很清楚,还发了朋友圈,对吧?” “我很确切的告诉你,你第一次请假的理由已经影响到了你的实习分数,影响到你之后实习期满,是否可以转正留下。” “同时,我希望你能吸取这一次的教训,不要随意的请假,免得真的有需要假期的时候,你申请不到。” 阿华低着头,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回应。 进了这么一个大公司,那肯定得回学校跟那些还没找到工作的同学又或者是学弟学妹们吹嘘一番的,所以,他就借着回校提交报告的事情,请了几天。 主要,他当时真的没想到才过了几天,自己就又需要请假。 “我超!” 王晓旭在旁边傻眼了。 刚才他有些迟疑,虽然活着的时候,人家这么一句话,自己应该会屁颠屁颠跟上去要签名什么的。 但现在自己死了,而人家居然看得见自己,这就让王晓旭有些犹豫了。 出于本能的反应,他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卢正义,接着就听到了这么一番话。 “我说呢,就算是大公司也不至于说几天假都请不到,合着你小子一个月请了半个月。”王晓旭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这小子,“我一个月上了相当于别人两个月的班,你小子一个月上半个月。” “这么好的公司,你就这么努力的?” “最骚的是你小子请假出去玩发朋友圈还不屏蔽公司的人?老四,你是不是缺心眼啊。” 亏他还那么担心,搞半天人家都不一定在意这份工作。 不过就在王晓旭还打算听下去的时候,远处,卢正义的身影停下了,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朝这边看来。 仅一眼,他就忍不住迈步跟过去了。 ‘不是,我这么听话干嘛啊。’ ‘我现在是鬼啊,是鬼!’ ‘该害怕的难道不应该是他吗?好吧,人家都能看见我了,真不一定会怕。’ 王晓旭在心里嘟囔着。 ‘说起来,之前好像听别人说过,卢正义的剧组里真的有鬼。’ ‘他该不会要把我抓去演戏吧?’ ‘像我这样的鬼,难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吗?’ 一人一鬼,一前一后。 卢正义来到地下停车场,上了驾驶位后,默默等着。 “那个,卢导演……” 王晓旭乖乖的上了车,“请问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您知道我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吗?” “我是不是应该去什么地方,喝一些东西,然后重新投胎啊?” 他的询问很有礼貌,完全没有鬼的样子。 跟楚人美死后,怨气特别大不一样。 这个年轻人虽然是加班猝死的,但好像……没有怨气? “你叫什么名字?” 卢正义目光古怪的打量着他,问道:“我听说你是猝死的,对吧?你难道就不生气吗?” “哦哦,对对对,我叫王晓旭,忘记自我介绍了。”王晓旭像是想起了什么,“我今年二十二了,刚毕业。活着的时候呢,是个游戏运营,实习的,还没有转正。” “对了,卢导,我还是你的粉丝,你的山村老尸我当时还是去影院看的,还帮你做了不少宣传。” “后头的咒,我也有去影院支持,不过……双瞳我就没有看了,上班以后就特别忙了,没有什么时间。” 话语有点密集。 “谢谢你的支持。” 卢正义平静的点头着,“那……你不生气吗?对于猝死这件事情。” 他又重复了一下刚才的问题。 “生气吗?还好吧。” 王晓旭脸色有些尴尬,“主要是我太弱了,我身边挺多朋友毕业后都会有加班的这个环节,是我自己没有适应好。” “公司的话,他们也不想的吧,毕竟要赔很大的一笔钱,可能营业资格还会受到影响。” “只能说是命吧,发生这种事情。” 他的心态很好,没有怨天怨地的,像个老好人一样。 “而且其实,我没有强硬拒绝过。” 王晓旭挠着头,“我不太会拒绝别人的请求。他们说有点其他的事情,希望把事情交给我,多历练历练,我就接下来,虽然不太愿意,但确实是我自己没有拒绝。” 他真的…… 卢正义听着这番说辞,心中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他甚至连死了,都在帮别人开脱。 王晓旭从目前的言谈上,感觉跟梁美娟属于是两种极端。 一个是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跟自己有没有关系,先把责任甩出去就对了的想法。 就算自己犯了错,也一定得先去怨别人。 后头,她才慢慢发生转变,开始承担起了对于梁乐的责任。 而王晓旭呢,从这几句话中,卢正义差点以为他是不是要立地成佛了。 感觉有点像是那种,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跟自己有没有关系,先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人。 “你跟别人聊天的时候,他如果突然不回了,你会不会经常去想,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之类的。” 卢正义突然问了一句。 话可以骗,但是‘气’是骗不了的。 就好像梁美娟当初不管怎么装都骗不了他一样。 这阴魂身上没有那种阴冷的怨气,他居然真的没有在仇恨谁。 “啊,阿这。” 王晓旭有被冒犯到,“卢导不愧是做导演的,这么几句话就把我给摸清楚了。” “我确实是有点这方面的毛病。” “我知道人家可能就是临时有事,或者是怎么的,所以才不回消息,但还是忍不住会去想是不是说错话了,做错事了之类的。” 比较敏感。 而也是因为这些,所以别人在麻烦他的时候,他都不好意思拒绝,完全不会说‘不’、‘我不要’、‘不行’、‘我做不了’……之类的话。 卢正义点点头,回道: “行,那现在换我来回答你的问题。” “我找你,肯定是有事儿的,你之前应该也听说过,我的剧组比较特殊之类的一些传闻,呐,现在你都变成了鬼了,应该也清楚那些事情是真的。” “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到我的剧组里帮忙的打算,当然了,我会按照演员的待遇给片酬,钱呢,会寄给你家里人,或者你如果生前有什么合理的愿望想要实现的话,我也尽可能帮你完成。” 王晓旭闻言,小心翼翼问着,“那……我可以拒绝吗?” “当然可以,你不愿意的话,可以直接离开。” 卢正义回着。 “那……那我就先走了?” 王晓旭瞧着,小心的穿过了车门。 而卢正义也确实没有反应,默默的插上钥匙,启动了车子。 虽然说,很难得。 这是他打算拍戏两年来,除了梁美娟之外遇见的第二个阴魂。 但是卢正义不打算强迫人家。 毕竟对方的情况跟梁美娟是真的有些差别。 可接着,王晓旭又钻进车里了。 “改变主意了吗?” 从始至终,卢正义的脸色都很平静。 不管是对于他的离开,还是再回来。 “我其实就是想了解一下,我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王晓旭尴尬的问道,“如果我不加入您的剧组的话,您可以告诉我吗?” “当然,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你做鬼做久了,也会慢慢了解的。”卢正义又重新熄火了,把手放在方向盘上,轻声解释道,“你现在就是一个阴魂的状态,鬼嘛,你应该知道的。” “像你这样的阴魂,比较特殊,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 “如何成为阴魂,没有说什么样的方式死去,又或者是带着某种想法死去就会成为鬼,全看缘法,当然了,也有可能跟前世有些关联,但这方面我也不是很清楚,也不想去深究它。” 王晓旭点点头,又接着问道,“那我现在应该干嘛呢,去哪里投胎吗?” “这个世界现在应该没有这个说法了。”卢正义继续解释,“其实该怎么‘离开’,你应该很清楚,一个想法而已,你就能够消散于天地,跟其他逝去的人一样。” “而等到你什么时候重新汇聚到一起了,你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投胎’了。” “当然了,那个时候你已经不一定是你了,而是天地这座熔炉中出来的一个新的魂。” 王晓旭沉默着。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就像是一个有着很多分区的硬盘,每个分区都存着很多的数据。” “而当这些分区一个个损坏,无法使用后,电脑主人选择直接将硬盘进行格式化,所有分区在格式化时都合成为一个分区,然后所有数据被删除。” “等到删除后,硬盘重新分出来的分区,已经不再是之前的c盘、d盘、e盘了?” 卢正义笑了,“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一直不消散。”王晓旭继续问着,“我有一种感觉,就算我自己不主动离开,但等一定的时间抵达后,我也会不自觉的离开,成为……即将被删除的数据的一部分。” 卢正义用手指敲动方向盘,“还是那句话,看你的缘分。” “全都是缘吗?” 王晓旭脸色古怪,“全都由天定?” “也不一定是天定,可能你现在能成为阴魂,也跟你的前世有关。”卢正义回着,“但也可能没有关系,我说了,我没有去深究过这方面的事情,我从没有考虑过,自己会想明白所有的一切,也不希望活得太明白。” 这句话很复杂。 王晓旭听完之后,愣了有一会儿。 “那个,我弱弱的问一句,您邀请我进入剧组里工作,大概是一个什么工作流程呢?” 王晓旭抬起手,“其实,我也不是不愿意帮忙。” “就是说,我怕我做得不好。” “毕竟我感觉自己除了能穿一穿墙壁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甚至于别人都看不见我,听不到我说的话,我真的能帮得上忙吗?” 这几句话,让卢正义的脸色有些古怪,上上下下瞧了他一眼,“多少会有一点特殊的能力吧?能成阴魂,多多少少都是有点缘法在身的,能在虚实之间转换确实比较特殊,那……飞你总会吧。” “不会,真不会。” 王晓旭老老实实回道,“早上我来的时候,还是跟阿华一起坐的地铁。” “老实说没有买票,我很愧疚。” “这一波算是白嫖了。” 卢正义奇怪的看着他,倒是没有考虑过这一点。 主要当时找到梁美娟,人家已经是成熟期了,宰了一个人,身上怨念大得跟十二月的寒风一样,各种能力用得都比较熟悉。 那这王晓旭…… “你有什么比较擅长的事情吗?” 卢正义问着。 王晓旭想了好一会儿,认认真真的回道,“……我擅长骗人,这个算吗?” 卢正义脸色更奇怪了,“你?骗人?” …… …… “明天都要准备去港城开机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道长在沙发上陪着小忠勇看猫和老鼠,听见开门的声音,头都没回的问着。 他已经住得很熟悉,很习惯了,都快把这里当成家了。 虽然之前,道长质问的时候,很严肃、很紧张。 但只要大家还保持着那么一个度,不越过那条线,就还能坐下来,做个不算特别真心的朋友。 “喵?” 而旁边,小忠勇的反应很大。 从沙发上蹦起来,他的目光怔怔的看着卢正义的旁边。 眼神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又重新坐下了。 “诶?那只猫看得见我吗?” 王晓旭跟在卢正义后头,有些恍惚的盯着远处的黑猫。 “嗯,他叫卢忠勇,你可以叫勇爷,或者是勇哥。” 卢正义介绍着。 而远处,正看着电视的观山道人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你在跟谁说话?”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到了他身旁站着的王晓旭身上,眉头紧皱。 “你又去哪里找……” 但很快,观山道人的话停下了,“这个可以,这个演员可以的,比那个好多了。” 他简单的评价了一句,语气变得随和,眉头也舒缓了。 “看碟下菜啊,道长。”卢正义略显不满,“人家梁老师虽然一身怨气,但也是事出有因的好吧,她后来都变得挺好的,一身怨气差点散干净,怎么在你这里就过不去了。” “没散干净,那就是邪物。” 观山道人摇摇头,“邪物就要除,不除会有大祸患,这是经验之谈,无关印象。” “你在别的方面挺和气的,这方面倒是固执得很。” 卢正义摆摆手,正打算给王晓旭介绍一下家里的布局,电话就响了。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二章:【老熟人了】 “喂,老爹。” 五月末的天气已经渐热,卢正义穿着薄背心来到屋外头,接起电话,“先说好,这一次拍完片子回来,我可是先回了一趟家,结果你们二老都不在,我才走的。” 能让他及时接电话的人不多,老爹是一个。 “我知道,我有从监控里看到。” 卢义勇的声音从手机内响起,显得很是疲惫。 “你回家了?” 卢正义听着他的声音,语气放缓了些,“那我现在回去一趟,陪你吃个饭。” 老爹的年纪不小了,拍戏的频率也没有那么频繁了。 往往一两年时间才能拍完一部片子,筹备时间长、拍摄时间长、后期制作时间也长。 但他放缓时间拍摄,投资商不会催,更不会叫停。 同时,他也不怕被观众遗忘。 反而到了春节档时,还会有人提起,说一下‘怎么今年没有卢义勇的电影’、‘卢义勇今年没有电影上映吗?’、‘卢导的电影还没拍完吗?’……之类的话。 “……我没回去。” 电话里,卢义勇那边停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就是用手机看了一下监控,设备提示识别到有人像。” 听着,卢正义回了一声,“行,刚好,我这边明天也准备开机,要是回去的话,可能还得延后一天。” 电话里头,那边安静下来。 “主要是我这边没拍完,就上次那部大制作的电影,还得几个月,等拍完了,我打算休息一段时间。” 好一会儿,卢义勇那边才又开口了,像是在解释什么,“伱妈那边也打算休息一下,她过年回来,你又刚好在拍戏,这算下来,自你毕业起,你们都得有三年没见过面了。” “没办法,忙嘛,大家都忙,刚好时间又岔开了。” 卢正义不自觉的挠着头,就算是隔着电话,他也不自觉的做了这么一个动作。 “不过她偶尔有发消息给我,问我钱够不够用什么的。” “唉,还把我当孩子对待嘞。” “其实指不定,我现在的存款都比她多了,等她回来了,我打算给她买个礼物什么的。” 他继续说着,“不过说起礼物,我真不知道我妈喜欢些什么。” “老卢,你觉得我送她点什么东西好?还有……你嘞。” “我毕业几年,赚了钱,倒是忘了给你们买点什么东西。” 主要还是见面时间少,买了的话,可能还得邮寄。 “我就不用了,我想要什么,自己会买。”卢义勇那边赶紧回道,“你妈的话,她喜欢一些老物件,什么旧画啊,旧书啊什么的,你给她准备就成了,我就不用了。” 他重复了两次。 “行,那我找个时间去掏一掏。” 卢正义回着,但心底里想着也给老爹买点什么。 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他这人说的跟心里想着的,有时候不是那么一回事。 就是端着,使劲儿端着。 “那行,我这边就先挂了。” 接着,卢正义又继续说着,“你们要是想休息的话,就歇着呗。” “反正你们儿子现在自己能赚钱了,你们就算天天到处玩,我还是养得起的。” “我现在手头里这部戏,我预计是……拍到八九月能够结束,到时候后期剪辑、审核完上映,大概也就十一月份。到时候,你们要是都在家的话,我这边就不急着赶下一部戏了,陪你们过个年。” 卢义勇那边的语气带了些许笑意,很微弱,但确实是有的,“成成成,到时候咱们一家坐下来,吃个年夜饭、看个春晚什么的,想想都得好久没有一起过年了。” “是啊,从我上大学起好像就没有了。” 卢正义随口回着,而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迅速的安静下去。 大学前,他们两个偶尔还能有一起出现的时候,等上了大学,算是成年,基本上就只能偶尔见着他们之中的某一个,甚至于有时候两人都见不到,他是自己在酒吧里、网吧里过的年。 “那就先这样吧,我这边家里还有个客人。” 他也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些什么,赶紧想着挂电话。 “客人?男的女的?” 但是电话那头,老爹又问着。 没办法,卢正义只能陪老爹继续聊着,“男的,拍戏认识的一个朋友。” “说起来,你也老大不小了,该给自己找个女朋友了。” 老爹那边顺着话题说着,“能不能结婚先不说,先谈着嘛。” “您咋还催起来了。” 卢正义站在门口,脸上有些无奈,“我这正赶着事业上升期嘞,哪有时间谈这个。” “到时候找了,负责不了又分了,没意思。” “我现在就只想着工作的事情,反正以后年纪到了,能结了,咱再结呗。反正我的条件也不差,多大岁数都会有人要的。” 总不能现在结了婚,一年也就见着一两个月时间吧? 那不就直接复刻自家父母的经历了嘛。 到时候再生个娃,屠龙者终将成恶龙,自己当初老是嫌弃梁美娟没责任感,完事了自己也生了,但不养、不关心,那多打脸啊。 老爹那边没再多说。 他大概也就是顺着话题这么一聊。 因为他本身就不是一个会去催婚的人。 “那就……” 卢正义再一次开口,打算结束通话。 大抵是上了年纪了,老爹这话怎么都说不完。 “哦对了,我想起打电话要跟你说什么了,被你说混淆了。” 他那边又说起来了。“我打电话给你,是想着跟你说如果最近要开机,那就赶紧先离开北都的。” “结果你一上来直接反客为主,我都忘了这电话到底是我打给你的,还是你打我的。” “离开?” 卢正义有些疑惑,“为什么急着要我离开?” “……因为有个人一直想见见你。” 老爹那边迟疑的声音响起,“周婕,你知道吧?” “嗯,影后嘛,我看她的片子。” 卢正义回着。 “从上个月起,她就一直断断续续想要联系你,打了我好几次电话,我都给推脱了,说你忙,没时间。”老爹那边解释着,“但最近我按不住了,她可能会直接去找你。按她的辈分,想要打听你住在哪里,很容易的,所以我就想着,让你赶紧走。” “周婕前辈想要联系我?” 卢正义有些茫然,“可您为什么要推脱?” 他不理解。 电话那边,卢义勇又是失去声音了有一会儿,才重新回应,“因为她不正常,这个事情,圈子里不少人都清楚。”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刻意压低,怕被什么听到了一样。 …… …… 六月初, 梅狸猫剧组除了李珍喜母女,其他人从各地陆陆续续抵达港城,甚至于有人是提前几天到的。 场记白伟跟道具组阿杰需要提前到场分配人手,布置一下开机场地。 顺便的,沟通确认第一个镜头拍摄用到的场地和道具。 “好久不见呐,卢导。” “咦,道长也来了,这部片子也有角色吗?” “勇爷,我给你买了超好吃的小鱼干!” 一处废弃工厂门口,卢正义从车上下来,他的手里抱着石像,肩上站着小忠勇,旁边跟着观山道人,后头呢,还有个其他人瞧不见的王晓旭。 刚一走近,那边正准备着开机祭拜的零食和祭香的人便朝这边挥挥手。 “怎么样啊,这段时间休息的。” 卢正义笑着走过去,把石像放在供桌上。 “唉,都快闲出毛病了。” 白伟走上来,拿了根祭香给他,“以前呢,剧组这边休息,为了讨生活,我偶尔会去接点小零工。” “现在不是没活儿,每个月也有保底工资了嘛,想着就休息会儿,不去接短期的活儿了。” “结果这一闲下来,在家里都不知道做些什么了,明明以前忙的时候特别珍惜闲下时,能玩那一时半刻的游戏,但现在觉着没什么意思了。” 卢正义接过祭香,提议道,“没事可以找点兴趣爱好什么的嘛。” “道长,你这部戏不会也有角色吧?” 远处,常正伟几个演员也走过来了,只不过,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 “没有,我来监视你们卢导的。” 观山道人倒是很直白。 反正剧组都是老熟人了,他也不客气,自顾自找了张椅子就坐下了。 “监视?” 张宇明笑着回道,“道长不会也看过剧本了吧?嘿,是不是被吓到了。” “你没有被吓到吗?” 于文秀揶揄着问道。 “那肯定不行啊,跟卢导都这么长时间,我肯定……哎!你干嘛!” 张宇明话还没有说完,后头,阿杰走上来,突然伸手碰了他一下。 这一下直接把人吓出个好歹,惊叫一声后,直往卢正义这边跑。 “我都有点好奇,你们的剧本的内容了。” 阿杰好笑的看着几人,“这演个戏,怎么还不敢让别人碰了。” 卢正义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几个演员都不自觉的远离了人群。 每个人身旁都是空荡荡的,生怕被别人碰到。 “神……神经病!会吓死人的,杰哥!”张宇明站在卢正义旁边,好半天才缓过来,憋着口气,“可能看我们拍的时候,你没什么感觉,反正到时候你看成片就知道了。” “阿杰,真别玩。” 常正伟无奈的劝说道,“这部片子别说小明,我看着剧本都有点受不了。” “反正到时候,你们在电影院自己看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那些不知情的人会不会怕,反正我这个知情的人,看完剧本之后,每天都怕得不行,生怕被别人碰到,我就不是我了。” 比起于死要面子的小明,常老师就诚实很多了。 “……这么夸张。” 跟常老师说话,阿杰的态度明显不同。 但这不是因为剧务人员对于演员的客气,而是年龄上的。 他们剧组都是签着同一份合同的,彼此之间其实没有高低之分。 像是其他剧组那种见着明星后,瞻前顾后的情况,在梅狸猫剧组基本不可能。 杰森来了,都得乖乖配合嘞,大家都不过是个人而已。 “对了,说起来……” 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于文秀迟疑着,“咱们剧组现在是没有特殊演员了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周围陷入了安静。 他们一个个都紧盯着卢正义,等待着答复。 因为这个称呼在梅狸猫剧组代表着阴魂。 “有啊。” 卢正义随口回着。 “啊?” 于文秀退后一步,神经兮兮的左右望了望。 其他人也神色各异。 不过好歹,没像是当初那样,一个个吓得满脸煞白了。 “因为你们已经知道了,不是每个人死后都能变成鬼,所以我简单介绍一下。”卢正义平静的跟放他们介绍着,“王晓旭,生前是游戏运营,现在暂时在我们剧组里试工。” “大家好,我是王晓旭。” 谁都看不见的王晓旭有些腼腆的看着众人。 在场的好几个都是那种银幕上才能看见的俊男靓女,这让他有些激动。 特别是常正伟跟张宇明,他们对于他来说,可是很‘亲切’的,有一种明星线下面对面的既视感。 而众人呢,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反应。 他们听不见王晓旭的话,也看不见他的人。 “他在跟你们打招呼。”卢正义没办法,只能代为传达,“王晓旭是刚刚才变成阴魂的,目前是还没有办法做到虚实交替,所以……各位理解一下。” “啊,昂昂。” “你好你好。” “王老师您好。” 众人说着模糊不清的话,对着空气打着招呼。 他们甚至连人家站在哪里都不知道。 “行了,话不多说,赶紧准备开机吧。” 卢正义拍拍手掌,示意大家赶紧先工作。 众人散开,开始做着准备。 “晓旭,你……就先在片场转转吧。” 卢正义把目光看向旁边挠着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的王晓旭,“你现在情况还不是很明确,按道理来说,你能变成阴魂,多少有点缘法在的,只是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用。” “所以现在呢,你就在片场熟悉熟悉拍摄的工作,毕竟你之前也没有接触过这行。” “娱乐圈呢,跟游戏行业还是有些区别的,你就先看看,等将来你能够参与其中了,我再给你安排些工作。” 他并不打算像是梁美娟一样,一直把王晓旭带在身边。 当初,如果自己不约束梁美娟,她可能会肆无忌惮的做出很多的事情。 但王晓旭不一样,他目前而言,并不需要自己去约束。 当然了,梁美娟后来能约束自己了,卢正义也有给她适当的自由行动权就是了。 王晓旭点点头,在片场转悠起来,看着其他人摆上祭品,准备开机的小红包。 因为卢正义他们抵达之前,其他人都已经快要准备好了。 所以等待的时间并不是很长。 “那现在祝我们开机大吉吧,祝第一诫大卖。” 就好像是上学时做早操一样的队列,剧组人手一根祭香,在卢正义的领头下,正准备上香。 但猛地,他像是想起什么,回过头喊了一声。 “等等!” 但话刚说出口,后头,已经有几个人弯腰拜下。 “额……” 卢正义的脸色僵住,赶紧瞧了一眼旁边正好奇着,看着他们的动作的王晓旭。 但半晌,那供桌上摆着的石像都没有显灵,驱邪。 那些人手中拿着的祭香,也没有快速燃起。 是啊,如果是梁美娟的话,她需要跟剧组的人一起上香,避免被驱走。 但是王晓旭不一样,他不是个恶魂。 至少目前不是。 观山道长对他没有恶意,小忠勇也不像是一开始见到梁美娟一样,朝着他龇牙咧嘴,亮爪子。 “怎么了,卢导?” 后头,白伟有些疑惑的问着。 “没什么。” 卢正义摇摇头,重新把手里的祭香插在供台上的香灰缸里。 接着,他转过身拍拍手,“行了,卫康安排摄影组准备一下机位。” “小薇,赶紧给演员们补补妆。” “还有群演,白伟把外面的群演叫进来……” 这一次的开机仪式,他没有搞得像上次那么隆重。 上一次主要是有个国际巨星过来参演,借着他的名头,炒一波热度。 这一次就没有必要了。 一部、两部、三部…… 俗话说,事不过三, 卢正义三部大火的片,已经证明了他在恐怖片拍摄这方面的能力, 不过除了这一点之外,当然还有老张这部片子没能参与执导的缘故。 现在剧组里,什么事情都得卢正义来经手,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做什么开机预热了。 “卢导,那个……” 其他人在废弃工厂内准备着拍摄的工作,卢正义就在翻着接下来第一个镜头的拍摄安排,在脑海中构思着画面。 远处,张宇明就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凑过来。 “怎么了?” 卢正义疑惑的抬起头。 “我就是想问……” 张宇明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我老婆是谁。” 顿了顿,他觉着自己的话有些奇怪,赶紧补充着,“我是说,我剧本里的老婆。” “我这部戏,好像是有个妻子的,对吧?” “戏份好像还挺……” 香艳。 这部片子是有床戏的,张宇明这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脸色有些发红。 就是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激动的。 “还没确定呢。” 卢正义好笑的放下手里的剧本,摆摆手,“怎么,这么期待?” “……额,这都快开拍了,还没决定啊?” 张宇明有些小失望。 “已经有人选了,算是你的老熟人了。” 卢正义回道,“你跟常老师、于老师都已经跟我合作了不止一部戏了,你们线上发个对于角色的理解给我,我稍微看一看,基本上能看出来你们适不适合角色。” “但她就不一样了,她得先试试,我打算在实拍里试试,毕竟这部片子是双男主,女生方面的戏份是比较少的。” “而且主要,她那边稍微有点忙,调不过来时间。” 张宇明喃喃着,“老熟人……” 接着,他恍然,“该不会是……” 说着说着,他的脸色有些泛红,有些不好意思。 而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卢正义的手机响了。 “瞧瞧,正说着呢,人家就发消息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一个动画人物的头像闪烁着,“这人呐,不经念叨,不说还好,一说就来了。” 【余莉:卢导,开机大吉!】 【余莉:那个……弱弱的问一句,适合我的那个角色还在吗?】 【余莉:卢导,我这一次真的是特意把所有工作都推掉了,只剩下一个半年前签的广告合同必须执行,没办法才耽误了几天,呜呜呜。】 余莉,确实是老熟人了。 卢正义第一部电影的女主角,不过因为戏份的问题,第二部片子没有适合她的角色,所以没有来得及参与。 后头,这时间就一直对不上了。 他每每开始筹备,这余莉就迫于其他合同的缘故,需要到处做其他剧的宣发、广告。 等到合同执行结束后,人家可怜兮兮的上门问有没有角色时,都已经开机有一段时间了,只能败兴而归。 这一次,人家终于算是赶上了。 算是。 “她接了个广告,得耽误几天。” 卢正义解释着,“没事,我们这边先拍。” “人家眼巴巴等了两部戏了,等她一会儿。” “不过这余莉,现在真的是走上正轨了,但好像没有签经纪公司,想来是一直记着我们这边的。” 正轨指的是,娱乐圈其他明星该有的样子。 接商务广告、拍电视剧、线上线下的营销。 他们剧组目前的一些演员,不太像正轨上的明星,就是纯粹的演员,有点像是早前港城那边tvb的演员一样,是算上班的。 但也不一定是他们不愿意,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真的没时间。 毕竟自己这边戏一部一部的拍,几乎不间断,他们想抽出时间去做点明星该做的事情,大概都没有机会。 “可不是嘛,她经常发私聊找我哩。” 这老熟人,张宇明倒是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拍小网剧跟大银幕肯定不一样啊,这能上大银幕才算是演员,这小网剧演着就像是网红一样,她经常这么跟我说。” “而且还经常问剧组里的情况之类的,问卢导怎么样,问楚老师还好吗。” “当然了,我没有跟她说很多哈,像是有了新合同什么的,都没有跟她说。” 后面一句,他很紧张。 毕竟他是签了合同的,有保密需要。 现在的的话,余莉是还没有签合同,也没有进入梅狸猫剧组的群聊。 毕竟确实有段时间没有合作了。 “你们居然还联系这么多吗?她后来都没怎么联系我了,每每找我,感觉都很客气。” 卢正义随口回道。 “嘿,其实她有点怕你啦,卢导。” 张宇明解释着,“她有跟我说,觉得挺对不起你的,明明说好有需要第一时间赶到,结果拍双瞳的时候真有需要了,她却因为其他合同的关系,耽搁了,所以不太敢找你。” “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拍完山村老尸,准备拍咒的时候,她被其他导演看中了,也不敢跟我说,反而让你来传话。”卢正义说起这个,还真是有些感慨,“明明才一年,但却感觉过了很久。”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三章:【投海外线就是韭菜行为】 “究竟什么是第一诫?” 泛黄的灯光下, 镜头内, 张宇明不再是曾经帅气的模样,板寸发型下,古铜色的脸上不仅仅蓄起了胡须,而且还有了一点点坑坑洼洼的痕迹。 而身上,那穿着的白衬衣和领带更是有些杂乱。 整个人显得颓废而又彷徨,坐在长椅上,他低着头恍惚的盯着面前的桌子。 张宇明饰演的角色是李国强,一个讲故事的人。 作为一个探员,他不应该显得那么干净,更不应该那么稚嫩。 这是一个特写的镜头,对焦的人物是他。 而周围虚化模糊的背景清晰告诉镜头外的其他人,这是一个办公场所,一个领导的办公室内。 “你说呢?” 一个反问声响起,镜头远处,没有对准而跟着背景一同被模糊的办公桌后头,一个人正躺在办公椅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两条腿上下叠起支在前面的办公桌上。 良久,李国强都只是低着头,没有回答。 办公桌后头,那个反问的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自问自答着,“就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而随着他的出声,镜头从全景拉近。 主要对焦的人物也从李国强转向黄耀祖的身上。 比起于彷徨的李国强,黄耀祖这个‘领导’明显更成熟、更有派头一些。 虽然说,从穿着再到妆容,他同样给人一种颓废的感觉。 但这两者却有着明显的对比,大抵是一只刚刚发现自己原来是农场里的火鸡,跟一个已经习惯自己是一只火鸡的人的差别。 “当今社会是讲逻辑、讲科学的。” 将舒舒服服挎在办公桌上的双腿放下,黄耀祖无奈的坐着说道,甚至于声音里还带着一点笑意,有点癫狂,“这种东西刚好相反,而我们杂物科要做的,就是把这个真相遮盖掉。” 说着,他还喝了一口酒。 装酒的是一个价值不菲的不锈钢酒壶,壶身上印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雄鹿。 听到黄耀祖笑着自问自答的声音,李国强终于有了反应,镜头再一次切换。 “这叫撒谎。” 他很认真的看着黄耀祖,并不接受这种说法。 他们可是探员,是负责保护人们的安全的。 他们有责任和义务去告知公众真相。 可对于李国强的话,黄耀祖却忍不住笑了,笑得很灿烂,“那你就当我是胡说八道好了。” “其实我们今天在戏院里见到的东西,如果传出去,让人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你想想会怎么样?” “到时候还有没有孩子上学?还有没有人炒股票?楼市垮了,你我都不用买房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所以我跟你说,第一诫,非常重要。” “如果没有第一诫,这个世界就会很混乱。” 黄耀祖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板着脸。 “其实很简单,他们只要碰一碰你,就可以鬼上身。” “用你的身体到处胡作非为,玩厌了,就碰一碰别人,立刻就转过去了,但是当他走的时候,让鬼上身那些人就只剩下躯壳了,一个躯壳而已,三魂不见七魄,你说,我们可以做什么?” “当然只能拿枪出来杀了他们!把他们连同那些被鬼上身的人一起杀死!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没有办法!” “因为我不杀他,人传人……就跟细菌一样,我们只能断绝他们。我知道这对于那些被上身的人很不公平,他们很无辜。但我们只能这么做,这就是我们杂物科的工作。” 谈起鬼,他的情绪很激动,言语不复之前说着第一诫时的笑意。 “对了,再提醒你一件事情,如果我们在执行任务期间,杀死了被鬼上身的人,并且被其他人看见,那么……后果自负。” …… …… 这是第一诫的整个剧本里的中间部分。 可在拍摄过程中,这是作为第一个镜头。 “原来是这么一个故事,那在故事里,作为人岂不是很惨。” 结束拍摄,小薇带着小徒弟在化妆间里帮两人补妆,随口搭着话。 拍摄的时候,他们都有在旁边看着。 因为只有一小段的剧情,他们只是知道了片子大概的规则,具体的恐怖氛围,暂时还没有感受到。 “嗯,很压抑。” 张宇明沉声说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中有些别扭,有些陌生,“薇姐,你这妆造做得也太好了,我现在……” 他揉了揉自己的鼻梁。 而镜子里,那个人也揉了揉鼻梁。 “我都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演戏了。” 他的脸色始终阴沉着,就像是剧情里的李国强一样。 “哪里,主要还是你演得好。” 小薇拿着小刷子的手顿住了,谦虚的回了一句。 这是实话。 服装和造型做得再符合角色,如果演员本身的演技不到位的话,那就像是小孩子裹着老人的皮,说话都带着一股天真无邪的味道。 不过随后,小薇的脸色有些古怪。 若是往常,自己这么谦虚,张宇明多半得搭上几句,说几句玩笑话。 但这一次,他没有。 小薇古怪的透过镜子,瞧着自己身旁的这个年轻小伙子。 可这一瞧,她的眉头稍微挑了挑。 镜子里倒映着的身影,不再是以往天真、冲动的年轻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语的阴郁。 “看起来,我们的小明也开始要被叫做张老师了啊。” 旁边,同样在补着妆的常正伟突然搭了一句。 “嗯?” 张宇明茫然的转过头。 “张老师,记住这种感觉,这就是入戏了。”常正伟笑着看向他,“但除了学会入戏,你也得学会出戏才行,演戏是演戏,现实是现实,你可别给搞混了。” “入戏?” 张宇明有些恍惚,脸上那种阴郁之色也因为这个词汇,渐渐褪去。 作为演员,‘入戏’这个词并不是第一次听说。 在片场里,卢正义导演就经常会说常老师入戏了,于老师入戏了之类的,但是在他这里,从来没有过。 “我刚才就是入戏了吗?” 张宇明的语调突然变高,就像是回到了他自己一样,“我还以为我没有天赋来着,都演了这么多年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欣喜。 “可能之前你一直是当群演,都没有一个相对固定,比较有内容的角色吧。” 常正伟稍作迟疑,“入戏其实没有很难,在我的感觉里,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够做到,天赋只能影响努力时间的长短。” “就算是一个普通人,给他一份完善的人设,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每天要做什么,什么样的性格,让他全身心去研究一段时间,去扮演一段时间,也能够做到入戏。” “你的话,应该得从拍山村老尸起才开始学习的,这么算下来,三部戏的配角沉淀,在这部第一诫里第一次做男主角完成入戏,其实已经是挺有天赋的了。” 张宇明是这个剧组里的演员中,唯一一个非科班出身的演员。 不算小学文凭都没有拿到的刘保宁,像是余莉、自己、于文秀、李珍喜……都是曾经在电影学院、戏剧学院里经过系统教学的演员。 而张宇明是选秀出身的人,本身是没有什么演绎经验的。 他在选秀舞台上被淘汰之后,不愿意放弃,自己跑去横城之类的影视基地跑龙套、混群演。 可是一个只有一句台词、两句台词的龙套、一个连台词都没有,就搁那站着的群演又能有什么沉淀呢?所以他看似艺龄很长,其实这个过程中积累的演艺经验是完全没有来到卢正义剧组后的三个配角多的。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卢正义从外头开门,走进化妆间内,“其他配角到了,该准备下一个镜头了。” 说着,他又来到张宇明的椅子后头,笑着捏了捏他的肩膀,“小明今天表现得不错嘛,跟常老师搭戏居然跟上节奏了嘿,这是入戏了啊,有进步。” “这几部戏一直要求你写角色理解、如何演绎的作业,还是有用的。” 张宇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竟是一句话没开口。 “我们刚才还说呢。” 常正伟在旁边笑道,“张老师入了戏,结果出不来了。” “刚才那脸色黑的,给小薇吓得直皱眉头。” 小薇在旁边摆摆手,“倒也没有被吓到,就是有些不习惯那么活泼的一个人,突然安静下来了。” “哎,这个可不行。”卢正义严肃起来,透过镜子,瞧着还在嘿嘿嘿傻笑的张宇明,“入戏是演员第一步,出戏是第二步,能够自由出入才算是一个合格的演员。” “你要是出不来了,以后每部剧都在那给我演李国强,那我可不要。” “演员的戏路是不能被固定的,一固定,你就死棋了。” 就好像是某位演员,直接被固定了戏路,一出场观众就知道这部片子最有钱的人是谁。 所以往往这个演员在这部戏表现得很好,下部戏就得赶紧找个有差别的角色散散味儿。 这也是卢正义愿意让于文秀去接其他戏的缘故。 他这边拍恐怖片的,人设一般都挺……阴暗的。 好歹第一诫这部片子总算有个还算正面形象的角色给她了,但是戏份又不多。 于文秀现在都已经有两部片子是坏女人了,下部戏要是还是坏女人,那这标签基本就贴她身上了。 一听着卢导不要自己了,本来还傻笑的张宇明赶紧保证道,“放心放心,卢导,我肯定不会一直演李国强的,下部戏就算给我一样的人设,我也一定会想办法演出不一样的感觉。” “嚯。” 卢正义笑了,看向旁边的常正伟,“这常老师都不一定能保证的事情,张老师这么有信心呢。” “哎哎,这不是……” 张宇明赶紧补救,“年少轻狂嘛,卢导你别在这踩一捧一啊。” 但话一出口,他又捂着嘴。 “唉,傻小子还是傻小子。” 卢正义拍拍他的肩膀,有些无奈,“就算演了个李国强,还是没有成熟多少啊。” 不过能有这番话,他倒是放心了。 人是真出戏了。 刚才他坐在监控器后边,看着张宇明跟常正伟对戏,还真有一种这小子是不是被换魂了的感觉。 不过说起这出不了戏的人,卢正义就想起了前天跟老爹话时,谈到的周婕。 ‘她好像就因为一直出不了戏,所以处于半退隐的状态吧?’ …… …… “这个记录生活的黄先生和小许同学是情侣,除了他们之外,我们手底下签的博主也有不少是情侣、夫妻。” “对,现在狗粮题材的综艺,确实是挺有看头的,我留意了一下他们的视频播放量,那几期他们同框出现进行互动的环节,流量还挺高的,这是相关的数据报告。” “我觉得我们后续跟蓝鸟卫视那边合作,试着在奔跑节目里搞一期cp互动环节,尽量增加他们的曝光量,把他们在长视频平台的百大地位给稳住。” “嗯,他们一些人之前几年有上过百大,但是近两年掉了,现在自媒体行业竞争很激烈的,甚至于,在我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感觉比娱乐圈还要激烈。” “有些博主看着有几十万粉、百万粉,可是只要有一小段时间没有更新,所有人就跟忘了他们一样,因为很快会有新人顶替他们的位子,成为这些观众常播放关注的对象,可能前半年还火得一塌糊涂的人,下半年直接数据斩半。” 光影的公司大会上,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正针对于近期公司内运营方向发生改变,做出总结,侃侃而谈。 但从语气中,并不难听出他的自信和骄傲。 事实上,虽然仅仅只有短短的半年时间,但由他推出的新方向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收益。 “林总的提议很好,我赞同林总的方案。” 而在表决上,由张传兴带头的公司高层举手同意了他提出的方案。 毕竟这林墨之是他们从青苹果平台挖过来的副总,他的决定,他们肯定是得先支持支持,看看效果的。 “而除了刚才的提议,我还希望能够小范围的试行新的运作方案。” 接着,林墨之又提出了新的想法,“我们参照娱乐圈艺人的工作室模式,为这些博主提供优质的运营服务,帮助他们提高曝光度、粉丝粘合度以及平台咖位。” “但反之,我们也得进一步加深他们与公司之间的联系,所以我想,我们可以在公司内部划出一个部门,专门负责这些博主的运营,并且在运营资源分配上采取竞争模式。” “这些博主,先是需要在我们光影内部的竞争中出头,之后再拿着我们公司给出的优质资源到长视频平台上跟其他的博主厮杀,这种方案可以最大程度的降低我们试错的成本,避免花大资源培养小博主,用小资源浪费大博主。” 很常见的养蛊模式。 在这个笼子里让一群蛊虫厮杀出蛊王,再把蛊王拿出来放到另一个更大的笼子里。 虽然规则很残酷,但是在场并没有人反对。 因为那句降低试错成本是这段话中最核心的内容。 而在作为副总的林墨之发言过后,是各个项目组的经理。 “我这边想提一下海外线的问题。” 张雪茗站起身,看着会议桌旁的一群人,“我们在近几年,对于海外线的投入好像越来越低了。” “投资、参与宣发的很多项目,都只停留于国内。” “唐国有句古话叫,有来有回才叫关系,但我们这几年好像越来越疏于对于海外线的运作,很多关系一直不走的话,是会越来越淡的。” 会议桌旁,有人抬手回道,“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嘛,没有什么好作品。” “像以前,其实很多作品投入到海外线,我们基本都是在做亏本买卖,送出去了,但外国真没多少人去影院支持。” “而且这种海外线作品,一般都是国内先上映,等这边结束好一段时间后才在海外线首映,可是网上早就有一堆的盗版源,人家根本就不需要去电影院支持,想看的话,直接在网上看就好了。” 都在国内挣钱,不是没道理的。 一方面是放到外头,真没有多少人去支持。 另一方面就跟之前说的养蛊模式一样,国内的片子得现在国内市场打出名气了,才有资格被放到国外,可那时候人家外头早就有盗版源了,那还需要去电影院看。 所以很多电影做海外线,基本不是为了钱,只能是为了名,为了拿奖。 xxx电影在xxx电影节拿奖了,提名了。 xx电影在和国、南朝国、越国、象国……有多少多少票房,多受当地人的喜爱,这也是一个赚取名声的运作模式。 可是他们光影一个主要负责后期宣发项目的公司,真没有必要去争什么名。 “现在我们手头上不就有一个不错的电影嘛。” 张雪茗这燕国地图亮完了,“双瞳,现在还在上映,但票房已经是同期第一了。” “卢小导演跟我们光影合作了三部片子,现在正在合作第四部,关系上绝对够深厚。” “而卢大导演呢,现在也有一个项目由我们在做宣发,这于情于理,咱们不是可以安排个海外线试试,不管成不成,给人家一个尝试的机会,咱们以后能更好的合作嘛,毕竟国内恐怖片市场,现在基本上就是卢正义导演在领军了。” 这番话,让在场不少人都陷入沉思。 一些人点点头,似是在赞同这番话。 但还有些人,明显不看好。 “都说是现在嘛,以后也不一定是他领军,今年就有几部恐怖片上了嘛。”有人轻声说着,“卢正义确实是开了个头,这一点不可否认,但他不一定就是那个巅峰。” “倒也不能这么说,卢正义还是很有能力的。” 又有人开口,“都合作这么多部戏,给我们公司带来了很多收益,能力这一点是值得信任。” “但是海外线,那就是个亏本买卖啊,张经理,而且一投入就是千万起步的。” “听你这意思,多半是卢小导演有这个意思吧?你要不然就跟他说,国内的要求随便提,咱们光影这边都是老客户了,那基本都可以满足的,但是海外的,咱们光影是真没把握。记住,不是不帮,是没把握。” 张雪茗跟卢正义的关系好,这公司上上下下谁不知道? 这都来公司这么多次了,而且每次合作也都是她在对接,有点情谊是很正常的。 但是为了这些情谊,把公司几千万拿出去打水漂,这就不太合适了。 “我承认,这一点确实是卢正义跟我提的。” 张雪茗也不否认,“但是我是从市场的角度去考虑这件事情的,他的电影的投放方向可以是我们东洲这一片的国家。” “这些国家深受我们唐国文化的影响,他的恐怖片在元素上,跟这些国家是不会有太大的隔阂的。” “况且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好不容易经营的关系,要是长时间不走的话,那之前的那些经营可就白费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刚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其实,除了海外线的关系渐渐淡了之外,张雪茗还觉得国内的很多关系网也越来越淡了。 特别是公司慢慢的改变经营方向之后,有一种从一个传统的传媒公司转向网红孵化基地的感觉。 但现在有一点让她不能把这些心里话说出口。 那就是这次改变经营,确实是让公司开始走上坡路,而不至于像以前一样,一直走下坡路,这是事实。 “这样吧。” 坐在主位上的张传兴看着安静下来的会议室,迟疑片刻,“老样子,表决吧。” 说是表决呢,但其实有些决定早在表决之前就已经有了结果。 对于这个结果,张雪茗并不感到意外。 就如同之前,她跟卢正义单聊的时候说的那样,海外线就像是一个不懂行的人买了股票基金,进了就是韭菜。 花钱买名的事情,公司不会干。 毕竟这名声买了,赚的是卢正义,又不是光影,他们没有必要这么付出。 老老实实在国内赚钱,不是挺好的吗? 带着遗憾的心情,在公司大会结束后,张雪茗迈步朝着自己的部门走。 不过就在门口,她看见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很惹眼,这个人只是站在那里,但路过的每个人都会朝她身上投去目光。 因为漂亮吗? 不,很朴素,没有化妆。 而且因为上了年纪,面容上其实是有些老态的。 可是呢,她就是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不管是男男女女,不管认不认识她。 “周老师?” 张雪茗颇为意外的走过去。 他们公司跟周婕可没有什么合作关系,这人怎么来了。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四章:【老版本回归】(求月票求追订求……各种求~) “怎么样,这几天觉着我们剧组如何?” 废弃工厂的一个临时休息室内,卢正义随意的坐在一个放道具的木箱子上,点了根烟,看着穿过门进屋的王晓旭。 随着拍摄慢慢进入正轨,在片场里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一些配角、临时群演、杂工……慢慢到场,像是在剧情中负责杂事科联络员的眼镜小哥、外卖少女。 他们都是在废弃工厂这个实景下,有着镜头、有着戏份的。 但也因此,剧组内部的一些人不能再那么明目张胆的讨论‘第一诫’之外的事情,卢正义想要跟王晓旭单聊的话,也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 如剧情中所说,梅狸猫剧组的员工同样必须严格遵守‘第一诫’,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 “很复杂,感觉演员拍戏跟我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王晓旭认真想了一会儿,开口回道,“我本来以为片场的拍摄会很欢乐的。” “我之前也有看过一些电视剧、电影拍摄的花絮,大概就是一群摄影师围着几个人物和一个景在拍摄,不过隔着屏幕,我都在替他们感到尴尬和羞耻。” “特别是一些恋爱、仙侠题材的片子,几个人在那里喊着,你为什么不爱我、虚灵仙术,魅惑、神君,我今天就要你……” 说着说着,他说不下去了,捂着脸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单单在卢导一个人面前,自己这么说着台词,王晓旭都觉得羞耻。 更别说,那群演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王晓旭当时看视频,多少有点‘打开视频已经用尽最大的勇气’、‘看不完,根本看不完’的感觉。 “替别人尴尬……嘿,也就是你脸皮薄。”卢正义能明白他的意思,但有些无奈,“不过演戏是这样的,所以圈外人不是经常说,演员都是疯子嘛。戏演得越好,在片场人就越疯。” “可是常老师他们演得就很好,没有给我尴尬的感觉。”王晓旭迟疑着,“我就算是在旁边看着也没有感觉到羞耻,反而有一种……在看着另一个世界的感觉,隔着镜头。” 他给出了跟观山道人之前一样的看法。 站在镜头后边,他仿佛在这个世界透过由摄影机、灯光划出来的分界线,看着另一个世界。 “不对。” 但很快,他又摇摇头,“应该说是氛围的影响。” “我对于片场的印象都是看那些影视剧的花絮得到的,他们演戏都是嘻嘻哈哈的,偶尔还笑场,旁边的工作人员、导演也跟着笑。” “但是咱们这个剧组不太一样,大家都很严肃,几乎不会有笑场的环节,挺认真的。我有点怕我做的不好,给团队拖后腿了。” 卢正义更无奈了,“拜托,演恐怖片要怎么笑场。” 别说笑了,不吓得跑掉就不错了。 王晓旭沉思片刻,“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大概是……我们的氛围更沉重一些。” 像是笑场、ng很多次之类的情况,在那些花絮视频里好像是很随意的事情。 给人一种就算出错了,也不会挨骂的感觉。 那些演员、工作人员、导演好像都没有什么压力。 在那种情况下,王晓旭作为一个观众看着,是比较尴尬的。 特别是那些演员在镜头里对着女主一本正经的说着,‘该死的女人,激怒我的后果不是伱能承受的’,说完以后,人自己都笑出来了。 他隔着屏幕,想不感到羞耻都很难。 但是呢,如果身处于片场,看着演员们这么演戏,而周围其他人都在笑的话,那就不是尴尬了,而是欢乐。 轻松一点的工作氛围对于职场人来说,确实是要更好一些的。 可是王晓旭这些天在片场,感受到的氛围跟预料之中是截然不同的。 作为一个‘试工’人员在旁边看着大家拍摄,只要场记一拍开镜板,整个现场的氛围都很严肃、沉重。 大家安安静静的看着那一角‘小世界’里的故事,并且随着卢正义的指令调整机位、镜头、灯光…… 就算常老师饰演的黄耀祖在镜头里,抱着一个充气小恐龙跳舞。 其他人也都是很平静的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觉得好笑,然后闹哄哄的。 一时间,王晓旭竟不知道是那些说着羞耻台词的演员信念感比较强烈,还是常老师他们的演技比较突出了。 更不知道,这两种氛围,哪种氛围更好一些。 “只能说,选择不一样吧。”卢正义吐了口烟气,“拍戏也算是上班嘛,轻松一点,开心点把片酬赚了,挺好的。反正拍完之后,他们多数也不会去看自己的片子。” “但是常老师他们不一样,又或者说是我们不一样,我们喜欢在工作的时候严肃一点,等到结束后,看着那些观众说着‘演得好’、‘拍得好’、‘吓死了’之类的评论,再去高兴、欢喜。” “比起于片酬,我们更喜欢的是观众看到片子后,给予我们的反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就像是一个公司里会有喜欢摸鱼,轻轻松松拿个保底工资就挺好的同事。但也有想进步、拿项目奖金的人,各有各的选择吧。” “重点是,得找到合适自己的圈子,一个想要进步的人如果进了一个全都是摸鱼怪的办公室,那只会有干不完的活。反之,一个想要混日子的人进了一个上进心很强的团队,那注定会被淘汰。” “所以你觉着,咱们这种工作氛围,你能接受吗?” 对于在这种看起来很‘专业’、‘认真’的团队中工作,本来还不太自信的王晓旭愣了愣,“能!” 莫名的,他想起了自己。 活着的时候在公司,大家伙都会以积累经验为目的把活儿丢给自己。 虽然说,王晓旭没有怨恨他们,因为确实有一方面是自己的缘故。 自己从没有拒绝过他们,以至于后来,他们都习以为常的把事情丢给自己。 但讨厌这种情绪,还是会有的。 可现在,王晓旭突然开始思考,会不会是自己选错了团队的问题。 就像是这几天接触下来的剧组,推卸工作的事情,他从没有看过。 甚至于,他们还主动揽活儿,就好像这里不是剧组,而是什么售楼、售车的销售部门一样,大家都在抢业绩。 “这份是合同。” 卢正义对于他的回答,很是满意。 用手机打开一个文档,放到桌子上给他看。 “这是普通员工的合同,像是外面的常老师、张老师或者是阿杰他们,签的都是这份合同。” “像你这样的特殊员工的合同,我还没有拟定,但大概也是跟这个差不多,报酬的话,我会定期打到你指定的人的银行卡里。” “而你的主要工作呢,就是利用作为阴魂的身份配合剧组演戏。” 说着,他略显迟疑,“像你的前辈,她就比较厉害了,不仅仅能在虚实之间自由切换,而且还能换脸替身,给我们的片子增加了不少的真实度。” “你目前的话,可能成为阴魂的时间比较短吧,以我个人的经验,这需要时间。” 渡过第一个劫的时间。 后一句,卢正义没有开口。 就像是他跟许枫他们解释修行时,不能说得太清楚一样。 有些东西太清楚了,反而影响应劫的过程。 而王晓旭默默看着合同的内容,大致的了解了,为什么外面的其他人工作那么卖力。 其实除了真的喜欢之外,应该还有奖金的缘故。 “咚咚咚。” 而就在王晓旭看着合同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卢导,莉莉来了。” 接着,张宇明拿着一串烤肉,一边吃一边把头探进屋里头,眼睛到处看。 可惜,他啥也没看见。 卢正义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余莉今天能抵达剧组的事情,他是清楚的。 “是山村老尸里的那个……记者姐姐吗?” 王晓旭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赶紧问道。 卢正义点点头,“嗯,这部戏余莉跟我们是有合作机会的。” 但接着,他的目光又有些奇怪,“怎么?你是她的粉丝?” 之前,王晓旭见到其他演员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激动。 “算……算是吧。” 王晓旭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余老师还,还挺好看的。” “当初第一次看电影,她给我的印象就挺深的。” “后来您的咒里没有她参演,我还挺可惜的,还有,她新拍的网剧我也有追。” 他结结巴巴的说着。 这……这突然就要跟偶像一起工作了吗? “走吧,一起去见见你的偶像。” 卢正义笑着从木箱上站起身,把手里掐灭的烟头丢在垃圾桶里。 而后头,王晓旭赶紧跟上。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比起于进剧组之前就已经是见过大世面,干过大事情的梁美娟,他就是很普通的打工人。 只不过缘法好,成了阴魂。 一人一鬼一前一后朝着外头走。 不过这休息室的门一开,一股浓郁的烤肉味儿就钻进卢正义的鼻子里。 他无奈的走过去,接着就看到许久不见的余莉正兴高采烈的跟着其他人叙旧,顺便的,认识贿赂新同事。 当然了,烤肉是她带来的。 除了烤肉之外,余莉的旁边还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像是助理一样的人。 “卢,卢导!” 卢正义刚一走近,本来还很活泼的余莉就像是老鼠见着了猫,站在那里,乖得跟只小鹌鹑一样。 她很怕自己。 听张宇明说,她对于让自己‘失望’,感到很愧疚。 虽然说,卢正义不是很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认为,但那大抵是一种初中时自己还是班里名列前茅,被老师看重的优等生,但几年过后,自己却学坏了,高考落榜的感觉。 根本不敢回到曾经的母校,去见曾经看重自己的老师。 但实际上就算见了,老师最多也就是觉得可惜而已,毕竟每一届的学生那么多,被看重的学生同样有很多。 而在卢正义平静的把目光落到她身边的两人时,余莉赶紧解释道,“他们两个就是帮我搬个行李,顺便带点吃点,很快就走了,卢导,我记得规矩的。” 说着,她还赶紧把手机掏出来,就打算上交。 像是阿杰、白伟这些从山村老尸走到现在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而这部片子才来的一些配角和工作人员,却有不明所以。 “不用交了,那都是以前的规矩了。” 卢正义摆摆手,“不过助理的规矩一样,多余的人不能在场。” 以前,自己一个人加一个梁美娟要把控整个剧组那么多人,并不容易,上交手机是为了避免拍摄过程中的事情流出。 但后头,跟大家伙签了合同,相对正式的组成了剧团模式的剧组之后,这条规矩慢慢就没有了。 毕竟像现在,一个片场大概五十来个人,有一半的人都是自己的,而且还都是管理者,像是摄影组、道具组…… 这种情况下,卢正义对于剧组的把控力度其实蛮高的。 像上次,那个叫做黄璇的曝料人,她在剧组里什么都了解不到,偷拍到的也都是些很普通的画面,所以只能依靠着文字功底去写小作文,胡编乱造。 “诶?” 余莉茫然的抬起头,有些不明所以。 “行了,大家休息得也差不多了,吃也吃了。” 卢正义拍拍手掌,“该准备下午的镜头了。” 说着,他又看向余莉,“莉莉,那你就先在旁边看着吧,多看看剧本。” “刚好现在这个景,你也没有镜头,就多琢磨琢磨你的角色。” 余莉迟疑着,点点头。 “好。” 她小声回着。 卢正义瞧了一眼后头,有些紧张不敢看余莉的王晓旭,无奈的摇摇头,朝着监控器那边走去。 而王晓旭在迟疑片刻后,跟上去了,没有待在余莉旁边。 机位、道具、妆造…… 很快,余莉带来的两个助理,离开了。 而剧组的其他人在把烤肉都吃完之后,也都开始忙活起来。 因为饰演联络员的演员也到了,所以现在要拍摄的镜头是李国强刚刚进入杂物科的剧情。 “咔。” 随着白伟在摄影机前拍下场记板。 镜头内,本来还嘻嘻哈哈的张宇明立刻进入到状态里,脸色变得阴沉,眉头也是紧皱着。 杂物科并不是在探员局内,而是单独设立在一个废弃工厂里,有点像是外包小部门那种性质。 所以李国强被调到这里,其实算得上是降职。 “小明现在的状态这么好的吗?” 余莉并没有去研究剧本,而是把目光放到了正在拍摄的角落里。 因为周围都很安静,她的声音并不大,像是喃喃自语一样。 “麻烦你,我是新调来的李国强探员。” 李国强站在杂物科的门口,朝着远处正堆着积木的联络员说着。 然而,正认真堆积木的联络员并没有回应他。 “我是李国强探员,新调来的。” 他忍不住再重复了一次,这一次语气里明显带着不耐烦。 这种表现力,很清晰、很直观。 在这句话下,堆积木的联络员终于有了反应,同样带着些许不耐烦,但并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指指着远处的椅子。 李国强顺着他的手指,走向一旁的椅子坐下。 桌子上,整齐的摆放着一排水杯。 “请问长官在哪里?” 李国强坐下后,看了一眼时间,忍不住询问着联络员。 但联络员没有回应,而是堆着积木…… “咔。” 但在这时,卢正义的声音从每个人的耳麦中清晰响起。 而白伟也适时的敲下场记板。 “啊?怎么就卡了?” 正看得起劲的余莉茫然的看着这一幕。 刚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阿辉,你堆积木的时候,表现得不够专注。”卢正义从监控器后头走出来,平静的解释着,“在这个镜头里,你不需要去理会别人,你的眼睛只需要看着前面的积木,搭积木。” “你要配合场景,配合漏水的屋顶、装水的铁桶、墙上的时钟,让观众感受到李国强的急切。” “并且感受到,杂物科的破落。” ‘其实还好吧。’ 旁边,一直看着的余莉忍不住在心里说着。 以她的视野来看,刚才不管是张宇明还是这个阿辉,其实两人都表现得不错。 就算有些小瑕疵,但也是那种可以忽略得小瑕疵。 戴着眼镜的阿辉赶紧站起身,“知道了,卢导,我,我在琢磨琢磨。” “行,那你琢磨琢磨。” 卢正义的语气始终平静,但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力。 而旁边,道具组已经开始把水桶里的水清理干净,把墙上的时钟还原,把椅子、把桌子上的水、把积木……全都还原。 同样的,刚才因为拍摄而移动的机位,也回到最初的地方。 开始拍摄到出了问题,卢正义喊停,仅仅只是几分钟不到的时间。 然而,所有道具、机位还原,却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好可怕……’ 余莉作为一个暂时没有戏份的人坐在旁边,都能感觉到有一块大山正一点点的从肩膀上压下。 她恍惚的想起了,卢正义的剧组是一个什么样的剧组。 除了有真的鬼之外,这个剧组还是一个各种工作都极其严格的剧组。 像是她在其他剧组里感受到的轻松、欢乐,这个剧组里是不会有的。 赶紧的,余莉把目光从拍摄画面中离开,开始专注于自己的剧本。 要知道,这个角色,她可还没有拿下来嘞。 …… …… “怎么样,回来第一天。” 常正伟开着车,随口问着。 回酒店的路上,余莉跟着张宇明和常正伟一辆车,算是老朋友聚会。 “不对,是半天。” 张宇明纠正着,“我刚才看莉莉一个人坐在那里苦读剧本,大概就知道她的心情了。” “其实还好。” 余莉靠在座椅上,有些感慨,“熟悉的氛围,熟悉的人。” “我第一部戏就是这么过来的,还是能适应的哈。” “就是看着你的表现,我有点不敢相信,怎么回事啊,小明,有段时间没见,你怎么突然这么牛了,演得这么好,我都不习惯了。” 何止是不习惯,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像是山村老尸,一开始还不知道楚人美其实是真鬼上场的时候,张宇明的表现可以说是……比较一般。 一般一个镜头都会ng很多次,后来楚老师的身份加持之下,他才开始表演得顺畅了一些。 但那不是演,那是真的怕,跟演技没关系。 现在张宇明的表现,才叫真正的演技。 一个在现实里那么活泼好动的人,一入戏直接变身成熟大叔,这是让她有些意外的。 “没办法,在卢导手底下工作,肯定得努努力的。”张宇明谦虚的说着,但语气却很是得意,“不过你是没有见过于老师演,那才是真的牛,比常老师都牛。” “踩一捧一了是吧。” 开车的常正伟搭了句话,“其实也就……差一点点吧,她的专注力很足。” 对于于文秀,他是服的。 “我当然知道了,我怎么没看过于老师演戏了。” 余莉不满的说着,“你忘了,我可是一直都有支持卢导的电影。” “像是咒啊、双瞳啊,我都是看过的。” “于老师,确实厉害,就是好奇,她之前为什么一直没火。” 常正伟无奈的摇摇头,“又不是演得好,就能火,就能有戏拍。主要还得看运气、看……关系吧。” “你和小明,那真是运气好,年纪轻轻就能有这么好的机会。” “别说于老师了,看看我,我也是三十多了才开始出头呢。” 真是运气好。 其实跟他和于文秀的遭遇一样的演员,并不少。 但偏偏在卢正义默默无名的时候,遇见他的是自己两人,这真是运气了。 “说起来,楚老师呢?” 但接着,余莉又有些好奇的问道,“还有张副导,一下午我都没有瞧见人。” “我记得,他们两个应该一直都有留在剧组跟卢导合作的吧?” “这一次,咱们可是直接老版本回归了。” 一年。 足足隔了一年的时间,她再回来,遇见了还是这些人,大家还是跟以前一样。 这种感觉,其实挺好的。 虽然拍摄氛围还是那么沉重、严肃,但她其实挺开心的。 大家都没有变。 可是对于她的这些问题,车子内就有些沉默了。 “……张副导生病了,毕竟他年纪大了。” 张宇明瞧着常正伟没有开口,无奈的回道,“楚老师的话,暂时不方便跟你说。” “多的我不能跟你透露,你得先通过剧组的试镜才行。” “其实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不少的事情,除了拍戏上的,生活上的也有很多,多了很多的……新规则。”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五章:【入戏太深】 酒店, 一间屋门敞开的房间内, 隔着一张不算大的高圆桌,余莉迟疑着开口,“光看着剧本,我想象不出她是否有出轨。” 因为要准备第二个景的拍摄,剧组暂时停工一天,等待新景的布置。 卢正义趁着这个时间,想给余莉试个镜。 之前虽然预计是在实际拍摄中选人,但毕竟她提前到场了,也不能一直在旁边等着。 房间内,气氛安静下来。 “我的意思不是说,我没看懂角色,这就是我对角色的理解。”余莉有些紧张的补充着,“因为剧本一直在强调,看到的事情不一定是真的,做决定不能光靠猜,所以我就想着这个角色的出现是否也是有着这方面的意思。” 就如同,剧本最开始的一段话。 ‘街上有两个人,一前一后追逐着。’ ‘前面被追的人穿着休闲服,后面追着的人穿着公职人员的服饰,那么……哪一个才是探员?’ ‘其实两个都是,前面那个是便衣。’ ‘在两人更前面,你看不见的视野里,其实还有第三个人。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追着最前面的那个犯人。’ ‘所以在一个分不清黑与白的世界里,什么事情都不要靠猜。’ 李国强的女朋友到底有没有出轨?剧本里没有任何一段剧情里是直接表述的。 但是在她出场时,那个陪她搬东西回家的男同事却一直在暗示着余莉,她出轨了。 ‘在男朋友住院,家里没人的情况下,一个美丽的女人带着她的男同事回家,原因是因为他在帮忙搬东西。’ 这是剧本里对于余莉接下来这个角色出场的一段描述。 可这一段描述,很难让人不去遐想。 除非看这段剧本的人是一个孩子。 那这个孩子也许就真的认为人家同事是帮忙搬东西的。 可是成年人往往想得更多,更复杂。 那到底有没有呢? “这么长时间研究剧本,你就给我这么一个答复吗?”卢正义用手指轻点着桌面,“那么,请你用实际行动展示一下,你觉得自己应该如何在剧情中出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就以……阿勇,你来帮莉莉搭戏。” “莉莉,你把阿勇当成刚刚出院的李国强就行了。” 余莉有些恍惚的看着远处沙发上,听到卢正义的话,正慢悠悠站起身,打着哈欠迈着步伐过来的黑猫。 “啊?” 她的神情满是不知所措,“卢,卢导,我是不是理解错什么了?” “您可以,可以直白一点吗?我改了,一定演好,真的。” “我想要有个角色已经很久了,卢导。” 余莉的语气里满是紧张,说话更是结结巴巴的。 她觉着,自己是不是对于角色的理解不符合卢导心里想的。 毕竟,刚才那句话‘这么长时间研究剧本,你就给我这么一个答复吗’,听起来还挺凶的。 “你这都还没演,错什么错,你先别紧张。” 卢正义有些无奈,“我刚才那么说,主要是因为你说得太短了。” “像是小明、于老师、李老师他们,就算演个配角,那都得写个三五百字的角色理解,结果到你这里就这么几句,我确实……确实不知道该怎么点评对不对。” “总而言之,你先按照你的理解来试演一下,要是能给我一种‘啊,这个角色就得是这样’的感觉,那你就是对的。反之,你就是错的。” 瞧得出来,这小姑娘是真的怕自己。 “那,那我试试?” 余莉小心翼翼的站起身。 不过还没等她准备开演,卢正义的电话就响了。 “抱歉,你先等一下哈,莉莉。” 他看了一眼手机,摆摆手站起身。 “没事没事,您接,您先接电话。” 余莉赶紧坐下了,一副很乖巧的样子。 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卢正义摸了摸自己的脸,摇摇头走出阳台,把阳台门关上。 “出什么事情了?” 一接起电话,卢正义就问着,声音里满是笑意。 “……怎么我打电话给你就一定有事啊?” 张雪茗有些不满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 “咱们之前,大部分时间都在聊公事吧。”卢正义随口回道,“就算有私事,你多数也都是晚上的时候发消息给我,可不会这么大白天的,在工作时间联系我。” 事实上,就算是晚上休息时间聊,他们也都是在谈工作。 私事,几乎没有。 张雪茗那边沉默了有一会儿,语气略显无奈,“……好吧,确实有事。” “一个坏消息,一个更坏的消息。” “坏消息是,周婕来我们公司了,说要找你,跟我问你的联系方式。而且听她的意思,她似乎已经通过卢义勇导演的渠道试着联系过你了,但你耍大牌,一直不给回复,甚至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周婕…… 卢正义回着,“嗯,我知道她最近有在找我。” “可以,没问题,其实我并不抗拒跟她见面。” “虽然说,我老爹并不希望我见她就是了。” 按着老爹的意思,这个周婕自从拍了一部电影之后就入戏太深,出不来了。 整天神神叨叨的,圈子里没多少人愿意跟她接触,其他人发去试镜邀请,她也基本不接。 久而久之,周婕明明是个影后级别的大前辈,但在圈子里的人脉关系就越来越平淡了。 当然了,这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不能接触的对象。 “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嘞。” 张雪茗那边的声音变得有些微妙,“毕竟你说过,拍戏期间不允许外人到场。” “主要人家确实约得有点久。” 卢正义解释着,“我老爹那边觉得她是个神经病,让我别理她,也别见面。” “但我觉得人家既然是前辈,想见就见呗,也没有必要躲着。” “有什么事情说清楚就好了,不过……我觉得除了是神经病之外,可能还有点其他缘故。” 接着,他就听到了张雪茗的笑声。 “你笑什么?” 卢正义不满的问着。 张雪茗边笑边回着,“听起来你是真没去打听过,这个周婕啊。” “需要打听什么吗?”卢正义有些不解,“我知道圈子里有这么一个影后,也看过她的作品,这还不够吗?还得怎么了解,因为人家这么想见我,我就去调查人家的私生活?” 能够让张雪茗这么笑,同时又让老爹那么警惕的,也就只有这方面了吧? “人家的私生活没问题,你别误会。”张雪茗那边迟疑着,“我一般很少背后评论别人的,但看在你的份上,我就简单的把我了解到的事情告诉你吧。” “周婕的私生活没问题,但是喜欢她的人有问题。” “又或者说,她的人有问题,太魅了。” 太魅了? 卢正义的脸色有些古怪。 “她入戏太深的那部片子,就是她拿奖的片子。” 张雪茗继续解释着,“一部玄幻剧。” “她在里边演的是一个狐妖,演完之后,她就出不来了。” “而出不来的意思呢,是她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是什么魅惑人间的狐妖了,她的所有言行举止都有一种……很奇怪的魅惑力,就算是她不化妆、不穿好看的衣服,显得很朴素,也能吸引到很多人的目光。”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她后边再拍戏,那些跟她对戏的男演员,一个个都跟丢了魂儿似的。” “有些个已婚的,甚至还闹起了离婚官司,我觉着你老爹不希望你去接触她,大概就有这么一个原因。” 入戏太深、魅惑力、狐妖…… 这一个个词汇听在卢正义耳中,怎么都觉得…… “有意思。” 他的语气里有些期待,“阿茗,这员工都送上门了,我哪有拒绝的道理。” 员工? 张雪茗那边安静了有一会儿。 “所以,你说她是……鬼上身?”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好像怕被什么听见了一样。 卢正义隔着手机,脑子里都能浮现出一个身着正装的美人正坐在办公椅上,拿着手机,听到声音后,惊慌的左顾右盼着,接着,她又用一只手捂着嘴巴,小声说话的画面。 “现在哪有那么多鬼,你别怕。” 卢正义安抚道,“我过了这么久,也才遇见两个嘞。” “那个王晓旭,他还是个善鬼。” “这世界上,又不一定只有鬼,可能也有像我一样奇奇怪怪的人嘛,比如说观山道人,你见过的,不是吗?” 张雪茗那边又是安静了有一会儿,大概是在犹豫要不要深究下去,问清楚这个世界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真相。’ 但最终,她还是没有问出来。 “那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她?” 张雪茗问着。 “可以,顺便把我在港城拍戏的消息告诉她。” 卢正义回着,“不过她可能也已经知道了,这些天来片场这边的人越来越多,我们低调开机的消息应该是瞒不住了,又该找些安保人员在外头盯着了。” 这一次他们开机,为了避免管理上的麻烦,没有请媒体,连预热都没有。 可惜,在低调的拍摄了两个星期后,随着一些杀青的配角离开,一些工作人员到场,这个消息也该瞒不住了。 “那如果到时候,网上有消息出来,我就干脆配合着官宣一下。” 张雪茗那边提议着,“对了,还有第二个坏消息,你说的海外渠道,多半是凉了。” “公司觉得外销出去,就是花钱买名声的亏本买卖。” “这钱是大家一起花的,但是名是你挣的,他们暂时不愿意,大概……等你跟我们公司能合作得更久一些,他们会愿意的,反正我会一直帮你争取的。” 她倒是很诚实,直接就把大会上讨论的反应给透露出去。 主要,也没什么好瞒的。 要拒绝肯定得有个理由,比起于什么,公司瞧不上他的能力,又或者是不好看他的片子在外的受众,还不如直接一点,顺便小小的画个饼。 “这么现实啊。” 卢正义开着玩笑,“那我自费外销行不行啊?” “阿义。” 张雪茗的声音有些无奈,“这不是花钱就能做到的事情,至少……可能你的钱不够,虽然说,我知道你已经赚了很多了。” “我就是开玩笑的。” 卢正义拿着手机,从酒店的阳台朝下看着,“其实吧,我在国内还是比较收敛了。” “毕竟大家都是唐国人,看部恐怖片,娱乐娱乐就算了,吓出个好歹肯定是不行的。” “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是想去外面闯闯的,毕竟在外面,我想,我是可以放开手脚的。” 这么真情流露的一番话,给张雪茗整沉默了。 当然了,她沉默,不是说,因为没有办法支持他的想法而沉默。 而是说…… “你其实是阎王转世吧?” 张雪茗突然开口,“这么阴间。” 又一次,她忍不住当面开大。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脱口而出了。 …… …… 当卢正义带着笑容,重新回到屋里,对上余莉错愕的目光时,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归于平静。 差点,他差点忘了屋里头还有个人。 “咳,那就开始吧。” 卢正义平静的走到刚才的位子上坐下。 而余莉有些恍惚,只以为刚才是自己看错了。 不过试镜还是得继续的。 余莉先是走到外头,接着进入角色,走入房间中。 “谢谢你,放桌子上就好了。” 她朝着空气点点头,语速缓慢,嘴巴的口型明显。 卢正义眉头微皱,不过没有多说什么,继续看下去。 “喵。” 说好搭戏的小忠勇适时的喵了一声。 而本来站在门口,正感激看着什么的余莉脸上泛起喜色,朝着他叫的地方跑去,“你怎么在这?” “你不是周末才出院吗?”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可以去接你的。” 接着,她竟是直接就把小忠勇给抱起来了。 以卢正义的视角,可以明显的看到那条猫尾巴已经晃动起来了。 要是余莉再有什么更剧烈的动作,多半那尾巴就得甩她身上了。 “怎么样?卢导。” 结束在剧本上,关于出场这一段的剧情,余莉赶紧问着。 “就这一小段,我能看出什么呢?” 卢正义摆摆手,“说说你在这段表演的心理,你刚才所展现的,是她出轨了没有?” “没有。”余莉放下小猫,甚至还摸了摸他的头,接着才重新坐下,“进屋后,我的门是开着的,如果关系很亲密的话,进屋后‘我’应该会关上门。” 说到这里,她又顿了顿,自己赶紧把这种果断的话语堵住,“当然了,如果有需要在这一段表现出一个出轨的女人。” “我觉得就算是门开着,我们也可以在神态细节上进行表达,就是说,‘我’见到男朋友原来在家里,心里惊慌,但表面装得很好,赶紧上去抱着了他。” “接着,镜头对准我的脸,更加直观的通过男朋友看不到的,‘我’的神态来表达到底出轨了没有。” 余莉在卢正义面前,总是说着模棱两可的话。 生怕自己的理解与他的想法不符,错失了这个角色。 “那你后面打算怎么表达出,出轨的那一面。”卢正义又问着,“没出轨的一面已经表达了,但还差一面,正反、黑白,现在白的有了,那黑的呢?” “其实我觉得黑的,不用太刻意去表达。” 余莉赶紧解释着,“在后续,‘我’会说出怀孕的消息,并且出现孕吐的反应。” “但据我了解,孕吐这个反应至少得是五到六周的孕妇才会出现,而在第一诫的剧本里,其实没有很明确的表达出,李国强到底在杂物科待了多久,这里边没有特别明显的时间轴。” “也就是说,如果李国强是在杂物科待了一个多月以上,那么有可能是他出院后,让‘我’怀孕。” “反之,如果时间线没有那么长,仅仅只是几天、甚至于一两个星期,那就可能是‘我’出轨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拿出剧本,指出那一段孕吐的描述。 看得出来,余莉确实是在剧本的解析上下了功夫。 她是有在认真对待这个角色的。 “还不错。” 卢正义点着头,“从角色理解上,你已经到位了。” “那……” 余莉脸色一喜。 “但有一个问题。” 但接着,卢正义皱着眉头望着她,“你的台词念得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好了,不是很自然。” “在口型方面相对夸张,同时,发音也没那么标准了。” “我不清楚你之前演的两部网剧,在现场拍摄说词这方面是怎么对待的,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对你本身的演技是有影响的。” …… …… 【#第一诫#剧组开机,导演@卢正义,主演@张宇明、@常正伟……】 【好家伙,卢正义居然偷偷开机了,这个向来高调的家伙这一次居然这么低调,难道是有什么大动作吗?关注更多,请下载……】 【#卢正义新片第一诫开机#卷王终于回来了,今年看起来只有两部戏。】 【#第一诫剧组偷偷开机!#据知情人士透露,由卢正义导演执导的第一诫已于六月一号开机,这是打算偷偷开机搞个大新闻呐。】 【据圈内人士爆料,这一次,卢导或许会启用老搭档!】 如卢正义跟张雪茗所预料的那般,消息是瞒不住的。 不过既然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自然是早就有了应对的策略。 随着一些‘知情人士’匿名透露了新戏开机的消息后,在光影的运作下,各种各样的官宣消息却直接把事情给摊开了。 根本不给那些知情人士赚流量的机会。 《说起来,你们有没有仔细算过卢正义赚了多少钱》 而于此同时,在网络上,一个讨论贴很突兀的出现在了公众的视野里。 一楼:卢正义的片子,据我了解,都是小成本的片子,但是看看他第一部山村老尸的票房,再看看第二部咒,现在第三部双瞳……据我估计,这家伙得赚了有好几个小目标。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六章:【我们结婚吧】 白天, 一处像是废弃的歌剧院一样的地方, 李国强与黄耀祖一前一后走进屋内,双手持枪,同时,警惕的搜寻着这辽阔场地的每一处地方。 没有人,现场一个人都没有。 “先坐,可能还没有来。” 黄耀祖作为杂物科的领头,比较有面对鬼的经验,在确认现场没有其他人后,找了个椅子坐下。 “你猜他会不会来?” 李国强也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就这么持着枪,大大咧咧的坐在那里,盯着这废弃歌剧院唯一的入口。 这个歌剧院已经废弃,没有通电。 而唯一的光源,就是天窗和入口处。 “那个混蛋,一定会来的,毕竟是他约的时间嘛。” 黄耀祖检查着手里的枪支,“总而言之,等下谁进来了,就打谁。” 李国强随意的坐在椅子上,没有举起枪口对准入口,而是看着黄耀祖,问道:“那要是等下进来的人是商界大佬怎么办?毕竟鬼一碰就能上身的,什么身份都有可能。” “就当日行一善喽,赚那么多钱,肯定没良心。” 黄耀祖点了根烟,“照打。” 说着,他还把烟盒朝旁边的人递过去。 “那要是社工呢?” 李国强抬手回绝,自己从兜里取出了烟盒。 “社工是要牺牲的,照打。” 黄耀祖收回烟盒,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枪,眼睛盯着入口。 “那要是什么大师、神父呢?” 李国强继续问道。 “他们会上天堂、入仙界的,照打。” 黄耀祖很坚定。 “自己人呢?” “他会明白的,照打。” “如果是我们领导呢?” “嘿,那你先打一枪,我再补一枪。” 两人都笑起来。 不过很快,李国强脸上的笑容收敛,低着头,斜着目光看向黄耀祖,“那如果是我呢?” 黄耀祖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目光短暂的从入口处移开,看向李国强,“对不起喽。” 言下之意,很是明显。 他几乎没有犹豫,始终坚定。 这么多年了,对付鬼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跟被上身的人一起杀死。 杀得多了,就习惯了。 “那如果是我呢?” 但很快,黄耀祖又问道,同样紧盯着李国强。 李国强低着头,没看他,“没得选。” “是啊,没得选。” 黄耀祖重新把目光放到入口处,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而在看到来电人的姓名后,一直以来脸色都很坚定的黄探员,终于是松动了。 因为打电话的人,是他的前妻。 而且是一直深爱着,正准备复合的前妻。 其实,他也没那么坚定。 “喂,在哪啊?” 一个身着红色长裙的美丽女人从入口处缓缓出现,她的身影遮盖了外界的光线。 于此同时,李国强的枪猛地举起。 而一直喊着‘照打’、‘照打’的黄耀祖此时却直接返身,挡在了那个女人的前面,同时举枪对着李国强。 “你干嘛?!” 李国强眼睛死死盯着黄耀祖,“你说的,不管是谁,只要从门口进来了,那就是鬼,照打!”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阿强,你先冷静一点。” 黄耀祖脸色难看的看着他。 “你拿枪指着我啊,后头还有个鬼,你让我怎么冷静!” 李国强继续喊着。 “这样,你给我三分钟,三分钟的时间,我证明她没有被鬼上身。” 黄耀祖同样忍不住喊着。 …… 电影、电视剧的拍摄,并不是完全按照剧本的时间线进行完成。 多数片子的拍摄,都是先在每一个实景下,完成所有的拍摄。 接着,等到后期剪辑的时候,再将这些散乱的画面拼接到一起,连成一条完整的时间线。 关于杂物科的这个景,在《第一诫》这部片子里占据的时长不多,但每一场戏都极具意义。 李国强到杂物科任职、黄耀祖在这里跟李国强解释第一诫、直至被陈福来上身的李国强在这里枪杀了联络员,向黄耀祖约见面的地点。 三场戏,起因、经过、结果。 而第二个景依旧是在作为‘杂物科’实景的废弃工厂里。 道具组搬来如钢琴、舞台、红幕……之类的一些东西,再加上在墙上涂涂抹抹,将杂物科改造成一个废弃歌剧院。 这个剧情是第一诫开始收尾的片段。 “商界大佬、社工、神父、自己人、领导……这些都是有特殊含义的吧?” 监控器后头,王晓旭好奇的站在旁边问着,“每个人都可能成为鬼?不管是什么职业、地位。” “差不多吧。” 卢正义回着,“可以说是,鬼是无所不能的。” “也可以说是,每个人心里都有鬼,无处不在的。” “每个人看这部片子,应该都有自己的理解,我希望能是这么一个效果。” 他自己对于这个剧本的理解,也不敢说是完全透彻。 第一诫这个剧本,卢正义没有做什么改动。 这部片子很好,就算是相对早期的作品,但感觉放到任何一个时代里都会是一部经典。 王晓旭在旁边,有些感慨,“以前我都是作为观众,在影院里跟其他的观众一起猜。” “本来以为我进了剧组工作,就能够直接得到答案了。” “没想到跟在旁边拍,我也得自己想。” 但说到这里,他又有点迟疑,“不过卢导,现实的鬼也是电影的那样吗?” “那普通人遇见鬼该怎么办?” “要是我哪天也生出了什么不好的想法,去作恶了,怎么办?” 他一方面,有点担心自己现实里认识的人会不会碰到这种情况。 另一方面,也怕自己会变成电影里那些鬼一样。 老实说,王晓旭并不喜欢那种无序的感觉。 比起于人,那更像是野兽。 不对,野兽都是因为在饥饿、交配……等等的情绪下,爆发兽性的。 而电影里浅层表达下的陈福来,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恶,完美诠释着‘最重要的是开心’这样的说法。 卢正义的目光从监控器上移开,瞥了他一眼,“怎么办?按当地习俗办。” “现实里跟电影里还是有差别的,电影里的鬼,只能用极端的方式解决,但是咱们这里不一样。” “瞧着远处那个中年人没有,天天搁那躺着,啥也不做的那个?” 他示意王晓旭看向远处的观山道人。 “道长……对我挺好的吧。” 王晓旭挠挠头,“他对我挺和善的。” “那是因为你现在是个善魂。”卢正义摇摇头,“你要是个恶魂,他现在就不是躺在那里了,而是直接站旁边,就盯着你看。只要你有一点点作恶的想法,他一巴掌就扇过来了。” 但想了想,他又改口,“当然也有可能是一脚踹过来,这个道长到底厉害在哪里,暂时我还没有机会瞧见。” 王晓旭收回了目光,他倒是没有梁美娟那么怂。 要是梁美娟,听着卢正义这么说,就该后退了。 她有能力,但是胆子小。 这个王晓旭没能力,但是胆子倒还可以,认识到现在都没表现过什么怕的情绪。 “说起来,你不怕的吗?” 卢正义有些好奇,“我和道长两个人都看得见你,而且……你还是个鬼。” “这有什么好怕的吗?” 王晓旭脸色茫然,“我感觉做鬼跟做人,好像也没什么区别,鬼不就是人变的嘛。” “其他人看不见我,我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影响,他们对我也一样。” “而卢导你跟道长两人能看见我,但交流起来时,跟我做人的时候真的没什么两样。” 就是正常的对话,这有什么需要怕的吗? 卢正义恍惚的点点头,“……是啊,这没什么好怕的。” 听起来很正确,但好像又不是很对。 这小子,纯度很高啊。 不过很快,卢正义又把目光放到监控器上,在仔细的确认刚才拍摄的片段可以用之后,开始通知其他人。 “行了行了,辛苦各位老师了。” 随着卢正义的指挥,镜头前,白伟拍下场记板。 今天的拍摄结束。 结束这个剧情,也就意味着剧组准备要正式转场了。 “于老师。” 卢正义拦下了正准备去卸妆的于文秀,“你的新戏那边,急吗?” “如果急的话,我可以把你的镜头调到前面先拍完,反正你就剩两个场景,三个镜头,大概……三五天能拍完。” “到时候你拍完,可以先走。” 她在剧中饰演的是黄耀祖的前妻,除了这个歌剧院的景,还有一个酒吧的景,船上的景。 于文秀脸上满是感激,回道,“我其实正准备跟您说这件事情嘞。” “确实有一点急,不过那边听说我在拍您的戏,给了我半个月的时间。” “但我觉着,不能让人家剧组等太久。” 作为同行,卢正义理解的点点头,“是不能让人家等太久,筹备完了,还是得尽快开机的。” 两人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刻意的压低。 于文秀拍完这边的戏份,要尽快赶去下一个拍摄地点的消息也没有瞒着其他人。 远处,重新入组的余莉倒是有些羡慕的看着人家。 “这还是第一次嘞。” 她轻声说着。 “什么?” 旁边,张宇明没听清楚。 “我是说,这应该是卢导放人离开,去拍其他的片子吧?” 余莉问着。 “你不是也一样嘛。” 张宇明不理解。 “不是,我是说中场。” 余莉转过头,看着他解释着,“卢导的规矩里不是有一条,正式开机以后,那些有着主要戏份的演员都要全程跟组嘛。你别告诉我,这条规矩现在也没有了。” “这倒是还有。” 张宇明回着,“可能是卢导比较看重于老师吧,但确实,于老师演戏方面很认真的。” “之前拍双瞳的时候,就算只是一个时长不到几分钟的小配角,她也是全程跟着,然后琢磨剧本。” “现在这部剧也是只有几个镜头,但她还是为了一个角色,每天都学着双人舞。” 余莉听着,轻抿着嘴唇,有些羡慕。 不过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远处,卢正义却突然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了。 以往,就算是拍摄结束,他都会最后一个离场,跟着剧组其他人一起的。 …… 《说起来,你们有没有仔细算过卢正义赚了多少钱》 【楼主:卢正义请的都是一些没什么名气的演员,片酬方面不用多说,用于拍摄的场景看起来也都很老旧,租下拍摄的租金应该不高,就算最贵的特效看起来其实也就一般,跟国外那些大片没法比,可能投个几十万就把片子给拍了,完事了,票房、网络版权、流量……这一波一波的钱转下来,至少翻个百倍。 娱乐圈的钱就是好赚,楼主送个外卖一个月辛辛苦苦也就赚个千把来块钱。 这卢正义才几岁?也就是二十五六吧,几个小目标的存款都有了,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年纪轻轻赚这么多钱,怕是北都得买了好几套房吧,天天搁那放着,资产就一天比一天多,可怜楼主现在三十好几的人,房贷都还没有还清。这就是唐国的贫富差距喽……】 二楼:一直关注卢正义的片子,倒是没注意,好像……他真的赚了不少。 三楼:人家挣多挣少跟你有关系吗?你行你上啊。 四楼:笑死,楼上这么快就来护主了?我上我还真不一定不行,给我足够的钱,劳资拍的片比他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五楼:我再也不看他的电影了,我一个月工资三千的人,支持不起一个资产几个小目标的大导演。 六楼:六,我穷我有理呗。 七楼:那可不,楼上的富哥这么狂,能不能v我50证明一下财力啊。 八楼:一部恐怖片而已,热度那么高,我真的不能理解。往前几年,那么多大牌、大制作的恐怖片都没火,凭什么就他火了,我怀疑卢正义的片子票房数据有问题。 九楼:有可能,拍个恐怖片,每部片子都那么火,怎么可能?多半是在洗。 十楼:卢导的片子确实拍得不错好吧?楼上的人看过吗? 回复十楼:怎么?没看过就不能评价了?一部恐怖片那么高热度,摆明了有问题。 十一楼:不是很懂,人家电影成了才能赚这么多,不成的话,大概钱全赔光了吧?这玩意就跟做生意一样吧,这都能眼红? 十二楼:卢正义要是正常做投资,那我没话说,但这数据我也觉得不对,建议严查! …… 人红是非多。 卢正义不出名、没成就的时候,大家伙冲着卢义勇的面子上,多多少少都说声加油、努力。 反正就是一个二代,亏了、赚了跟他们也没有关系。 要是亏了,他们指不定还能安慰几句。 以正常人的思维,没有利益冲突,谁都不会无缘无故去得罪谁。 可现在卢正义火了,那就不一样了。 他就不是一个二代,一个后辈了。 而是竞争者,是敌人。 当然了,卢正义也有可能是朋友。 只不过,直至目前他都只跟光影传媒一家公司合作,这明显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 有钱大家一起赚,那才是合格的朋友。 只给一家,那就是要搞垄断了。 所以在第一诫开机官宣消息出来后,继黄璇混进剧组里打算做所谓的曝料、星宇传媒筹备恐怖片拍摄,打算踩着卢正义上位后,又一跟他有关的事端出现,那就是收入。 “很明显,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夜色下, 港城的一处咖啡馆内, 张雪茗脸色平静的拿起红茶,轻抿了一口,“普通人发个帖子,有没有人顶帖都难说,更别说一夜之间盖了几百楼,热度直接占据贴吧的热搜词。而且还是在第一诫开机官宣消息之后,摆明了就是做给我们看的。” “大概是觉得,在质量上搞不了你的片子,只能说点场外话,利用一下其他人的仇富心理了。” “况且,你要是个明星就算了,可你是个导演、是个投资人。咱们这搞投资的,怎么可能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做生意的人那么多,要是都只看收益,不看风险的话,那大概天台的人都已经站满了。” 这帖子,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是经过运作的。 就这种帖子,要真是个路人发出来,大概也就十几楼就得断了。 谁关注这个啊? 贴吧搜索,关于明星收入的问题,兴许还能有人讨论。 毕竟当个明星,黑粉一般不少,那楼也盖得起来。 可关于一个导演、一个投资人的收入,搜下来的不是十几楼,就是几十楼,那种一百楼以上的讨论度根本没有。 正常人都知道,这就不是一个性质的。 一个是拿工资的,一个就跟做生意、经营公司一样,哪是能比的? 前者没风险,片酬拿了,片子赔不赔都跟人家没关系。 后者要是片子没火,凉了,那所有资金就跟流水一样哗啦啦的流走了。 “正常,树大招风嘛。”卢正义坐在对面,用吸管搅了搅杯子里的水果汁,笑着开口,“有点奇怪啊,咱们俩来咖啡馆,一个喝红茶,一个喝水果汁。” 他的脸色很平静,对于被找事,没什么想法。 不多找点‘保护伞’就会被针对的这种事情,两人早都预料到了。 被说几句而已,一个公众人物嘛,因为各种问题被找出来讨论,很正常。 “就是找个地方谈话而已。” 张雪茗放下茶杯,“这次,我们公司也受到了些影响。” 人家都开始针对卢正义了,肯定也会影响到光影的。 毕竟这两者现在在其他人的眼中,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了。 “一些原本谈好,都快要签合同的项目,突然断了。” 她继续说着,“看起来不带着他们一起赚钱,他们有些不高兴了。” “我们可没有不带着他们一起赚钱,那是他们不按着我们的要求合作嘛,不过……你是来劝我放宽条件的?”卢正义看着她,“还是说……光影打算跟我撇清关系?” “我感觉,你要是劝我放宽条件,应该不需要亲自来找我吧,这些事情电话里就能说清楚。” “这么大晚上的赶飞机过来,你们公司的人对我不满了?因为这么惹眼,这么任性?” 张雪茗沉默着。 好一会儿,她突然开口,“公司方面倒还好,但我是有另一个想法的,要不然,我们结婚吧。”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七章:【出几个方案】 渐入七月的天气,相对炎热, 闲暇有空的人往往都是在晚上,才开始离开家门,四处走动。 而作为一个相对知名的饮品品牌,咖啡馆内的人流并不少,不过多数都是在柜台买完后,便打包离开,很少有人坐下谈话。 不过几乎每一个进到咖啡馆内的人,都会不自觉的把目光投向店内的一角。 “那边那个姐姐好漂亮……那是明星吗?那么白,涂了素颜霜吧。” “没见过,也许是什么网红?” “拜托,又不是长得好看就是明星、网红。” “可是这么有气质,肯定是什么大博主吧?大夏天还穿个西装。” “兴许是什么成功人士嘞?” 好看的人,总是容易吸引目光。 更何况是一个不管是样貌、仪态、着装都非常得体、到位的美人。 咖啡馆内的一些人窃窃私语着,还有的是通过手机里的聊天软件,面对面打字交流的。 那种能够大声议论别人的人,终究还是少数。 而其中,当然还有一些人蠢蠢欲动着,打算上前搭讪。 不过很快,当他们的目光落到了那位冷白皮美人的对面后,瞬间就熄去了起身的打算。 他们看不到正脸,那是一个仅仅依靠着背影,便将‘凶悍’、‘壮硕’、‘魁梧’这些个词汇体现得淋漓尽致的男人。 “这大概算是联姻。” “你拍你的电影,由我来负责后期、宣传……的工作,而你只需要做好导演的职务。” “比起婚姻关系,我们应该更像是商业合作的关系,互相帮助,但会更紧密一些。” 放下手中的红茶杯,张雪茗平静看着面前的卢正义,“虽然这么说,有些……狂妄,但我个人感觉,我在长相还是蛮不错的,性格上,跟你接触到现在,你也应该已经清楚了。” “我们如果在一起的话,应该算是门当户对的。” “并且,我们彼此都能够通过这场婚姻,解决大部分的麻烦。” 虽然从目的上来说,应该是表白、求婚的样子。 但从言辞上,她一如既往的,偏向于合作、谈生意的模样。 张雪茗没有一点害羞,又或者是对于爱情的向往的样子。 当然,他们之间好像也确实不存在这种情感。 比起于爱情,更像是同个战壕的战友情。 卢正义看着她,没说话。 好半天,他才拿起面前的水果汁喝了一口。 “……老实说,我居然不怎么意外。” 卢正义轻声的开口。 突然被‘求婚’的那一刹那,他确实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仔细想想,又觉着理所当然。 这是张雪茗的作风。 “我现在也已经接近三十了,家里虽然说……没有特别催促我的婚事,但偶尔还是有提上几句的。” 张雪茗颇为讶异的望着卢正义,随后,坦然笑着,“作为独生女,我肯定是会在适龄后结婚。相信你也是一样的,虽然你比我小了几岁,但我想,你也逃不过偶尔被说上几句的命运。” “大家都是成年人,说什么情啊、爱啊的,不太合适,也不太相信。但就目前来说,我对你是比较有好感的,我们彼此之间如果要结婚,作为两个人,又或者说是两个家庭的结合,都是比较匹配的。” “而像是之前你所提到的,海外线拓展的问题,如果只是你的话,光影这个公司的其他人当然不会下那么大的赌注。但如果我们结婚了,那这份关系就不一样了,你也将作为光影的一份子,我相信,他们会很乐意推动海外线的发展。” 她把自己的筹码推出来了。 “既然说完了对我的好处,那对你们光影的好处呢?”卢正义随口回道,“总不能只有我获利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不敢答应。” “我们光影当然是会有好处的。”张雪茗认真的回着,“我们会得到一个……极具潜力的导演以及一个能力神秘的奇人异士。” 卢正义摇摇头,“你可别指望我会用那些超出常人的力量帮你们做些什么,有些事情能做,但有些事情不能。” 张雪茗反问道,“可如果我,又或者说我的家人遇上了这些事情,是属于受害者,你总是会愿意出手帮助自己人的吧?跟你的关系拉近一些,至少安全方面,我们可以保证得了。” 卢正义迟疑着,“行,这算是一点。” “还有就是,关于我们公司经营方面的影响。”张雪茗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变得苦涩,“你应该清楚,我们公司最近开始更改运营的方向,朝着推广那些网红博主的路线去经营吧?” “我有听你说过。” 卢正义点点头,“出什么事情了?被那个新来的副总坑了?” “没被坑,他经营得很好。” 张雪茗有些无奈,“但正是因为经营得太好,公司的标签开始被动摇了。” “你应该知道,娱乐圈中的鄙视链吧?老牌演员瞧不上流量明星,流量明星看不起十八线的小明星,没咖位的明星又自觉跟那些网红是不一样的。当然还有拍电影的,看不上拍电视剧的,拍电视剧的,瞧不上拍网剧的。” “各种各样的鄙视链很多,有些演网剧火起来的人,甚至还经常被嘲是网红,而不是演员。我们光影现在大概就是这么一种状况,快要从一个老牌传媒公司的地位,转型成一个网红孵化基地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确实,转型之后,钱赚了不少。我们公司开始慢慢有了自己的产出,而不再需要像以前一样,一直作为乙方,依托于甲方给出的项目来获利。” “但是我们手里能用的资源却越来越少了,因为阶级在不知不觉中被降下来了,很多如‘奔跑’、‘向往’、‘五哈’……之类的一些大项目,几乎断了跟我们的联系,他们不希望我们把公司的那些‘网红’塞进去增加曝光。” 这就像是一个写传统文学的人,有一天突然发现网络文学好像更赚钱。 所以,他抛弃了自己原先的文风去学习新的流派、新的写法。 钱呢,他确实是赚到了。 但是以往的那些什么书法会、古籍鉴赏会、游园……的活动,却再也不叫上他了。 虽然说,这些事情的高低在其他人眼中,似乎不那么重要。 但鄙视链是存在的,也是隐晦的。 拍电影、上过大银幕的,真的瞧不上拍电视剧、拍网剧的, 唱古风歌的,看不上唱流行歌的, 混长视频平台的博主,觉得短视频平台都是一群产出没有营养的视频的网红。 光影现在就处于这么一个尴尬的境地,再晚一些发现的话,他们就该从一个随手就能拉到一档大综艺嘉宾名额的老牌公司,变成了一个只能安排手底下的博主到处蹭热度的网红孵化基地了。 “所以你希望能依靠我,又或者说是我的剧组来维持你们公司在圈子里的阶级和地位。” 卢正义听明白了张雪茗的意思。 “对,我知道你们剧组基本上已经成型了。”张雪茗点点头,“叫做……梅狸猫剧组,对吧?注册了新名字。像是常正伟、于文秀、张宇明……这样的演员,都签在你的剧组里了。” “但其实,他们并不是每场戏都有戏份,那么……在你的新戏不需要的情况下,他们是需要自己去找试镜的机会。” “可如果我们结婚了,那其实光影跟你的梅狸猫剧组就是一家人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可以安排的。” 说着,她望着对面始终平静的脸庞,认真的开口,“甚至可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只要我们结婚,公司电影这一块版图就交给你了,你就是这一块的负责人。” “不管是演员的筛选、培养,还是说需要我们公司配合你们剧组做些什么宣发、拍摄安排,很多事情,你自己就可以调动,而不是像以前一样,还得通过我这边去做一个申请,这是共赢的、互利互惠的。” 她真的就是在谈生意。 卢正义能拿到的好处,光影能拿到的好处,她都摊开说了。 人家就差写个项目书了——《关于梅狸猫剧组与光影传媒进一步发展后,所能实现的目标》 卢正义沉默了好一会儿,点点头,“听起来不错,挺让人心动的。” “当然了,一个大企业在成功前,必然要经过各种的收购、重组的过程。”张雪茗脸上带着笑容,“我相信,我们都能够借着这个机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她认为,这份合作谈下来了。 别说是卢正义这个客户,就是她这个提出者,都不觉得这份合作有什么损害双方利益的事情。 “老婆,我想尝尝你那一份,就一口。” 而这时,一个男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张雪茗抬眼望去,一男一女在点单后,竟是没有打包离开,反而是各自拿着一份冰激凌在他们前头的座位上坐下来。 “……好吧。” 那个女声回应着。 但很快,她略显生气的声音响起,“可恶,你一口就吃了一半!” “嘿。” 对面那个男声贱笑着。 虽然他们各自称呼为‘老公’、‘老婆’,但其实,他们看起来年纪都不大。 比起于是夫妻,张雪茗觉得他们更应该是只是普通情侣的关系,还没有那么深的联系。 “行。” 不过很快,坐在对面的卢正义缓缓开口,把张雪茗的注意力拉回来,“刚才你一直在说,婚后你我工作方面的事情。” “那现在轮到我说了。” “我想确认一下,生活方面的事情。” 既然人家把婚姻当成是生意来经营的话,他也不介意。 兴许这么做,反而能够更长久也说不定。 “你说得对,确实是那句话,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说什么爱啊,不爱的,有点空乏。”卢正义继续说着,“按你的想法,用更直白一点的解释,大概就是顺应社会的节奏,搭伙过日子。” “那么这日子要怎么过,还是得谈清楚的,比如说通过法律条款来进行约束,或许来得更实在一些。” “我是说,婚前协议。” 他搭上了张雪茗的脑回路,并且,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决定,还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张雪茗有些愕然,“……可以,婚前的财产鉴定确实是需要的。” 她对于卢正义这么简单就接受了这件事情,并且已经开始考虑后头的事情,有些意外。 “还有婚内的夫妻共有财产、责任该如何分配。” “双方的家庭,未来的……孩子的问题。” “因为一些原因,我对于责任这方面还挺在意的,我作为丈夫应尽的责任,你作为妻子的责任,对于双方父母的责任,孩子……” 卢正义沉声开口,脸色慢慢严肃起来。 这是一件需要被认真对待的事情。 过往的一些经历,让他无法去忽视这些责任的存在。 假装不知道,为了这份生意的共赢而答应下来,对于未来反而会是一个隐患。 张雪茗:“……” 坐在对面,她的脸上略显尴尬。 显然,关于生活方面的事情,她没有去考虑太多。 “抱歉,我还以为以咱们俩的工作量,这些事情应该被淡化的。”张雪茗直接承认了自己的失误,“但听你这么说,可能我确实没有考虑得太清楚。” “你说得对,咱们都是独生子女,如果结婚的话,孩子方面不可能不考虑。” “是我把事情想得简单了,不,不对,应该说,我根本没想。” 她很坦白。 而两人没有注意到的是,前头座位的小情侣的声音慢慢安静下来。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离婚。” 卢正义接着说道,“我认为我们应该提前考虑好这件事情。” “如果离婚了,工作、生活如何更好的分离,又或者说生活分离,但是工作不分离。” “还有孩子的抚养权、费用以及孩子日后对我们的赡养问题、遗产……” “噗。” 当卢正义说到‘遗产’这两个字的时候,前桌的明显传出一个绷不住的声音。 接着,那小情侣赶紧起身,就像是逃跑一样离开了。 “……是我没有考虑清楚,就这么急匆匆过来找你。”张雪茗迟疑着把目光从那对逃跑的情侣背影上收回来,“主要,我觉得这是一个促进我们彼此发展的好机会。” “但可能,我真的想得太简单了,这样吧,我回去之后会试着出几个方案,你到时候看看。” “咱们都觉得合适了,再来谈婚事。” 她之前想得太理所当然了。 婚事这场生意,跟普通的合作不一样。 婚事除了考虑到工作,生活方面也不得不考虑。 听着张雪茗一脸严肃的说着‘出几个方案’,卢正义也忍不住笑了。 虽然刚才,他是背对着前桌的情侣,但多多少少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这些年轻人在一起不用考虑的事情,又或者说有想过,但因为各种压力而刻意去忽略的事情,卢正义都想过。 “还有一件事情。” 说到这里,卢正义又提一个要求,“其实认识到现在,你对我身边的一些事情,认识的人还是挺了解的。” “但反过来,我好像没有见过你的什么朋友。” “最常的一个是你的下属小王,其他的,我都不了解。所以如果咱们真的要结婚的话,我希望能够稍微了解一下你的人际圈,当然了,如果你有需要了解我的,也可以。” 提到这里的时候,张雪茗终于憋不住了。 她拿出手机,噼里啪啦的在屏幕上敲击着,脸色特别尴尬。 “抱歉,抱歉,这算是我的业务不熟练了。” 张雪茗在记事本上记录着,“人际圈、婚前协议、婚内财产分配,还有孩子……等等,我记一下。” “这种合作,我也是第一次谈,真不知道该提前考虑、准备些什么。” “可能有点不专业了。” 一般来说,谈合作肯定得了解客户需求,才能在合作中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但这件事情上,张雪茗承认自己准备得不够充分、不够到位。 “还有双方父母也得见一见。” 卢正义看着她的样子,试着提了一点。 “对对对,得见的,肯定得见的。” 张雪茗又赶紧在手机上输入着。 “婚礼的问题呢?” 卢正义靠着椅背,笑着又说着。 “啊,还有婚礼,感觉好麻烦啊,结婚。” 张雪茗的手机屏幕上,已经不知不觉的记满了。 瞧着她的样子,卢正义本来还有些严肃的心情,突然严肃不起来了。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八章:【第一劫】 “我待在这里,真的没有问题吗?” 港城, 夜晚, 一间仅有五十来平米的老旧出租屋内, 张雪茗有些不习惯的坐在一张躺椅上,而旁边,塑料红凳上坐着的是卢正义。 在他们的面前,正摆放着一台像是大屁股显示器一样的物件。 不过比起于旧时代的crt显示器,眼前这台大家伙的分辨率、色彩、视角……明显更加优异。 张雪茗瞧着周围其他人时不时投来的目光,怎么都觉得别扭,拉着躺椅凑近了卢正义一些,小声问道,“你们剧组的规矩,不是不让外人靠近吗?” 因为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她没躺下去,就只是坐着。 “虽然一直都有这个规矩,但进行普通拍摄的时候,片场进进出出那么多人,其实没有抓得那么严格。”卢正义也小声解释着,“一般都是进行一些特殊拍摄的时候,遣散了多余的工作人员,我们才开始严格对拍摄现场进行把控。” “再说,你也不是外人嘛,咱们都合作这么多部戏了,跟其他投资商肯定是不一样的。” “我们剧组的情况,你也已经知道了。” 张雪茗闻言,点点头不再多说。 因为眼前的监视器内,演员已经开始入画了。 基于网络上的一些讨论,她匆匆赶到港城这边,开口就是‘求婚。’ 虽然说,她考虑得不是很周到,关于结婚这件事情,还需要更多的商榷。 但暂时,自己还是留在了港城这边,在卢正义的提议下,跟着剧组一起活动,没有说当天就直接回去了。 “卫康,三号对准餐桌的机位镜头拉近一些,桌子上冷了的饭菜,记得给个特写。” 卢正义拿起通讯器,小声说着。 而距离他们所处的监控区更远一些的地方,摄影组组长卫康无声的给了个‘ok’的手势,开始安排摄影师注意机位的调度。 张雪茗坐在旁边没开口,目光不自觉落到了正认真盯着监控器的卢正义身上。 整个拍摄现场,陷入寂静。 “呼——” 粗重的喘息声,在这个出租屋内响起。 镜头内, 窗外的景色一片漆黑,一张宽大的长沙发上,李国强缓缓坐下。 他斜着身,瞧着背对着自己躺着,似是等得太久,睡着了的女友,慢慢伸手在她的头发上轻抚着。 李国强的动作很温柔,但还是把熟睡的妻子给吵醒了。 “唔……” 轻声呢喃着,妻子半眯着眼眸,转过头瞧见是他以后,又重新闭上眼睛。 “你回来了。” 她慵懒的问着,“吃饭了没有?” 画面外,卢正义眉头微皱,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喊停。 “对不起。” 画面内,李国强望着询问的妻子,低着头。 就算只有半张脸在镜头里,可那浑身上下的压抑却是半点都盖不住。 “发生什么事情了?” 妻子望着他低沉的模样,关切的询问着。 李国强没有回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眶都有些发红。 无奈,妻子只能伸出手掌轻抚着丈夫的头发,用手揽着他。 李国强顺势也在沙发上侧躺下了。 镜头内,他脸上的每一处神态都在透着疲惫、恍惚,特别是那双眼睛,就像是一个熬了两、三天大夜的人一样。 而在身后,妻子搂着李国强,并且用手掌柔顺的揉捏着他的肩膀,试图缓解他的脸上那压抑和沉重的情绪。 “说个秘密给你听啊。” 她躺在丈夫的身后,一边帮他按摩,一边靠近他的耳边,轻声开口,“现在这间屋子里,不光只有我们两个人。” 本来还享受着妻子的轻抚,渐渐放松下来的李国强目光怔住了。 紧接着,他整个人变得更加僵硬,紧绷! 下一刻,李国强直接挣脱开妻子的怀抱,站起身,下意识的拔枪。 “喂,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拔枪。” 妻子也被吓了一跳,赶紧也跟着起身。 但李国强根本不管她,神经兮兮的看着屋子,那脸上的惶恐和不安是肉眼可见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有了宝宝。” 妻子看着他的样子,手足无措的解释着。 而本来还很惊慌失措的李国强又愣了一下,终于转过头看向她。 但还没等李国强做出反应,饰演妻子的余莉却脸色僵硬的抬起手臂,“抱歉,卢导,我刚才好像……表达有些错误。” 她主动喊停了。 是的,作为一个妻子,在辛辛苦苦做了一大桌饭菜之后,丈夫却久久未曾归家。 就算是刚刚睡醒,在见到人的那一刻也不应该是慵懒。 又或者说,不能只有慵懒,还得带点怒气。 而从那一刻起,余莉怎么都演着不对劲。 “抱歉抱歉,各位老师。” 余莉双手合十,很是歉意的看向其他人,“还有阿明,这个是我的错。” 她又看向跟自己对戏的张宇明。 “没事。” 都是老朋友了,张宇明当然不会怪她。 不过…… 他把目光投向监控器那边的卢正义。 “没事,你意识到了人物的反应不应该是那样就行。” 卢正义从塑料红凳上站起身,“莉莉,你别太有压力。” “一条过的戏份,哪有那么多,咱们重新再来一次,还有……你刚才跟阿明说话的态度,可以再稍微,夹一点。我是说,带点撒娇的语气。” “你们现在的人物关系是夫妻,不再是之前拍山村老尸时候的姐弟关系了,明白吧。” 余莉那边赶紧回道,“明白明白,我再找找感觉。” 现场倒也没人怪她。 眼看着卢正义发话,其他人又开始走动起来,把场景、机位恢复。 这种ng的情况很正常,拍戏嘛,能够一条过的,基本是少数。 就算是老戏骨,都不一定能说一条过。 像是常正伟和于文秀,他们自己觉得演得不到位,就经常主动喊停,多来几次。 一条过的戏份,那都已经不算是有多少演绎经验就能做到的,而更像是一种运气。 演着演着,人物的感觉到了,自然而然表现出来了,那就是一条过。 “是哦,他们之前还是姐弟。” 而经过卢正义这么一提,张雪茗也想起来了。 余莉跟张宇明在第一部戏里,曾经是饰演过姐弟的。 “这张宇明的演技可以啊,我记得他是……哪个学校的来着?” 她好奇的问着,“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饰演一个三十来岁的人丝毫不觉得违和,反而还演出了那种沧桑感。我从他身上,完全看不到山村老尸里小明的影子,差别很大。” “小明?” 卢正义摇摇头,“他不是戏剧学院毕业的,他算是自学的。” “自学?” 张雪茗有些意外。 “嗯,算是。” 卢正义解释着,“小明是选秀节目出道的,只不过好像是……第二轮就被淘汰了。” “后来不甘心回家,他就跑到那些影视基地去当龙套。” “不过那段时间他其实也没学到什么东西,真正的进步,应该是从加入山村老尸剧组之后,我经常能看到他在向常老师他们请教怎么更好的完成演绎。”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如果你现在让他去背什么戏剧理论、影史,他肯定是背不来的,绝对没有那些戏剧学院、电影学院出身的学生更好。但在表演这方面,他目前而言表现得不赖。” “小明的学习是根据实际工作需要,针对性的完成。常老师他们用亲身的经验,去引导他走上戏剧这条路。” 卢正义的这番话,意有所指。 而张雪茗忍不住笑了,她听出来了。 这人让自己多待几天,就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嘞。 “确实,不仅仅是小明,你也完全不一样了。” “我上一次到拍摄现场的时候,你还像个实习生一样,跟在张副导旁边学习。” “这才一年,你都已经执导得有模有样了,当初的想法都已经完成了。” 说着说着,她竟是有些佩服起来。 张雪茗虽然认识了卢正义这么久,可实际上到拍摄现场探班,仅仅只有两次。 但两次的感观,截然不同。 抛开其他什么特殊能力、鬼怪、身份、性格……这些暂且不谈,一年的时间就从一个对于上学不爱学习的‘差生’,变成一个能独立完成执导的‘优等生’,这可是天翻地覆的。 其中的难度,几乎是等于一个年级倒数第一的高三生用一年时间直接完成逆袭,考上985、211的重点大学。 这需要极高的专注力。 “等等……” 但猛地,张雪茗意识到了什么,茫然的转过头,看向卢正义,刚想要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她又顿住了。 之前,她一直不明白,卢正义当时在车上为什么跟自己坦白那些,关于执导能力其实不行,片子几乎是依靠着张煜在执导的事情。 那个时候,张雪茗就有一种对方非得在自己面前丢一次脸不可的既视感。 可是现在…… 自己对于卢正义的信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咒这部戏的拍摄前。 山村老尸让她察觉到了,卢正义的价值。 但是当时她欣赏的是对方的执导能力。 但当这个人在车上跟她袒露心声,坦诚相见的时候,张雪茗对于他的执导能力的欣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信任,接着才有了投入更多的想法。 一个有了小火的苗头的导演,突然跟你自曝黑料,说片子其实不是他拍的。 他更多的是作为一个监制,在剧组里,监督其他人更好的工作。 而实际上的拍摄呢,全都是由副导演在完成的。 卢正义的做法几乎等于把自己的名声,交到了自己的手里。 后头,他请自己帮忙协调台城当地的领导,安排一个合适的村子给他作为拍摄的地点,她才会答应得那么爽快。 要知道那个时候山村老尸可才刚刚下映,网络版权还没有全平台免费,还没有上热搜呢。 “怎么了?” 卢正义疑惑的看着她。 “没,没什么。” 张雪茗收回了目光,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套路哪有这么深的。 要是自己半途突然不信任他了,不跟他合作了呢? 不至于,应该不至于。 “嘿,我椅子呢?”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响起。 “道长,你这越来越晚了。” 卢正义回过头,瞧了一眼门口,“下次来,怕是直接就是来蹭夜宵的了。” 这观山道人自打看了剧本,说什么都要跟组。 但他本身又不像是上一部剧一样,有点什么戏份可以做。 这天天就在片场里躺着,就跟门卫大叔一样。 观山道人对此,应该是蛮无聊的。 以至于时间慢慢从跟着剧组一起八点上工,到后来十二点过来蹭个午饭……直至现在,时间都已经晚上了,这人才想着过来瞧一眼。 不过卢正义也无所谓。 人家帮了挺多忙的,想跟就跟呗,最多也就是多一份盒饭,多一个休息的房间而已。 “不好意思,道长,您坐。” 张雪茗赶紧就要站起身,把躺椅还给人家。 “哟,张总还没走呢。”观山道人有些意外的瞧了一眼张雪茗,接着又把目光落到了卢正义身上,笑了,“没事没事,你坐你坐,我站着就行了,我就是过来瞧一眼。” 但张雪茗还是站起身了,没再坐着,“道长……也有戏份?” “没有,我就是来监视他的。” 观山道人很直白,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了。 “啊?” 张雪茗有点懵。 “别误会,我没干坏事。” 卢正义瞥了一眼观山道人,解释道,“他跟你一样,看完第一诫的剧本,总觉得我在做什么惊天大事。” “你们啊,就是入戏太深了。” “拍部电影而已,能搞什么惊天大事?难不成,把电影里的内容还原成现实啊?” “欸,你别说,你可真别说了,我就怕你这张嘴。”观山道人赶紧制止,“我四十来岁,阅历浅,辈分低,你这人说话又一套一套的,就跟剥洋葱似的,这一层我给看光了,里面还藏着不知道多少层。” “我反正猜不透你到底想干嘛。” “我跟着你,就是图个安心,反正你也不介意。” 他反正说不过人家,可能也打不过。 卢正义无奈的笑着,也没再跟他说,因为眼前场景已经重新摆好了。 监控器后头,重新安静下来。 观山道人没再开口,但也没把躺椅拿走。 他示意张雪茗坐下后,自顾自就出了房间,到外边楼梯间,直接一屁股就坐在楼梯上。 张雪茗瞧见人家真不多待,也就继续坐着了。 同样的剧情,在监控器内又重新过了一遍、两遍、三遍…… 从晚上将近七点开拍,一直到十点,这一段剧情才算是拍完了。 实际开镜拍摄的时间不长,工作人员们还原场景,演员酝酿感情的时间会长一些。 “卢导……” 余莉小心翼翼的离开被各种镜头围着的拍摄主场,来到靠近门口的监控区域。 后头,张宇明适时的跟着。 “不错,算你过关。” 卢正义轻声回道,“作为一个戏份不是很多的女配角,够了。” “但如果回到当初拍山村老尸,兴许那个角色不会是你的。” “莉莉,我这边还是建议你分清楚,自己到底是想做演员还是明星,如果做演员的话,咱们接戏还是得挑一挑剧本、挑一挑剧组的。” 两部网剧,一年的分别时间。 那两个剧组对于余莉的演绎能力,影响真的挺大的。 都是一样的努力和认真,但人就是做不到,当初演女记者时的那份自然。 特别是被‘同期’的张宇明一对比,这份变化就更明显了。 一个在成长,一个在后退。 当然了,卢正义还是那个态度。 只是建议。 一个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该承担什么样的后果,是自己定的。 至少从名气、收入上来看,目前的余莉绝对是要比张宇明更好的。 “……我知道了。” 余莉的情绪有些低沉。 “行了,赶紧去卸妆吧。” 卢正义站起身,拍拍手示意其他人瞧过来,“时间有点晚了,我请大家吃夜宵啊。” “我们直接点外卖,叫到酒店里吧。” “要吃什么,你们在群里点,白伟,你来负责,结束了以后把收据发给我。” 阿杰赶紧举起手,“嚯,吃什么都可以吗?卢导?” “别太过分就行。” 卢正义随口回道。 “卢导万岁!” 本来正跟着余莉打算去楼上卸妆的小薇喊了一声。 “谢谢卢导!” 其他人也跟着喊着。 “嘘,小声点,别吵到周围其他住户哈。”卢正义赶紧示意他们小点声,“现在我们剧组可是非常时期,被投诉的话,一点点小事都会被扩大的。” 为了更贴合实际,这房子可是实实在在租的。 虽然租了一栋楼用作拍摄,楼上楼下都没人,但附近其他楼,那可都是住着人的。 “我是不是也可以点啊?” 观山道人突然进了屋,问了一声。 卢正义有些无奈,“道长,我什么时候少了你一份?点点点。” “那我嘞?” 张雪茗也站起身,笑着搭了一句。 卢正义摆着手,“差不多得了,我请你吃饭的次数可不少了。” 不过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说起来,王晓旭呢?” 提到这个名字,本来还乐呵呵的张雪茗脸色一僵,站前一步,凑近了他一些。 “阿勇,你有看见他吗?” 卢正义眼睛四处瞟着,没找着魂。 刚才拍摄的时候,他好像还瞧着王晓旭跟其他人一起围着镜头。 这几句话的功夫,现在怎么不见了。 “喵。” 角落里正趴着睡觉的小忠勇懒洋洋的喵了一句,连眼睛都没睁开,多半他也没注意。 这王晓旭进组后,卢正义是真没怎么去管他。 因为人家暂时没什么能力,没什么工作可以给他。 再加上这是卢正义第一次独立执导,事情比较多。 所以这王晓旭天天在剧组里做些什么,他基本没有去留意。 “哦,他刚才上楼去了。” 而刚才一直在楼梯间坐着的观山道人突然说了一句。 闻言,卢正义脸上的疑惑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平淡之色。 他抬头看向楼上,似是隔着墙壁在感受些什么。 …… “莉莉,你也别着急。” 梳妆台前,小薇正帮余莉卸去脸上的妆容,“卢导都已经说了,合格了,肯定会把合同给你的。” “可,可是卢导的意思,好像这部片子如果不是一个没什么戏份的女配角,这个角色就不会是我的。” 余莉比起刚才在楼下还很低沉的样子,现在化妆室就她跟小薇两个人,情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开始哗啦啦的掉眼泪,“他,他还说,让我想清楚是做明星还是做演员。” “唉,以我跟着卢导这么多部片子的经验,他还是挺念旧的。”小薇安慰道,“他这么说,是有意提点你的意思,肯定不是要放弃你。要真放弃你了,那指定什么都不说了,演完就让你走了。” 演完就让你走了? 余莉仿佛就听着后头几个字,哭得更伤心了。 “诶诶诶,这么大的人了,控制一下。” 小薇苦恼的看着她,“等下还得一起回去呢,还要吃夜宵,总不能让人看出来你哭了吧。” “而且你这样,我也没有办法卸妆啊。” “这样,你先去把衣服换了,一个人控制控制。” 这眼泪掉的,她都不好上手去卸眼妆,免得感染了。 “对不起,薇姐,我控制不住……” 余莉站起身,晃晃悠悠的进了换衣间。 她当然知道丢人,要不然也不能忍到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才哭。 但没办法,卢导刚才那话,让她有一种错付了的感觉。 再加上她本来就爱哭。 这泪珠是真控制不了了。 而不管是梳妆台前的小薇,还是已经进了换衣间的余莉都不知道的是,这个房间里,不光只有她们两个,其实还有第三个人。 又或者说,一个阴魂。 王晓旭站在换衣间前,神情有些恍惚。 其实吧,做鬼还挺自由的,像这种实木木板,他一钻,就钻进去了。 轻而易举。 而且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九章:【捡到宝了】 第一诫剧组租下的一栋出租楼内,有一间是用作化妆的。 说是换衣间,但其实就是化妆间内的其中一个屋子。 而现在,在这看似仅有两人的房间中,其实还有第三个人。 王晓旭浑身颤抖着站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木门。 隔着老旧的屋门,他都能听见里边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只是个门。 作为阴魂,只要朝前迈出一步,自己就穿过去了。 到时候,门的对面发生些什么,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无数的思绪涌上心间,王晓旭吞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着。 眼前,这门就像是有了魔力一样,怎么都让他移不开眼。 明明是个魂,但王晓旭那脸上却像是涌了血气似的,就连燥热的气儿,都不自觉从身上逸散。 兴奋吗? 是! 但除了兴奋,还有羞的! “啪!” 突然,王晓旭猛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让本来就通红的脸庞又多了个更为明显的手印儿。 接着,他不停的后退着,就像是恍然从梦里惊醒一样,脸上带着慌乱和羞恼。 “王晓旭,你这浓眉大眼的,越活越回去了是吧!” “喜欢就去追,搁这门口杵着,想干嘛呢?” “活着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大街上白花花的大白腿都不好意思多看几眼,咋地,现在死了,胆子肥了?” 他不断的后退着,一步、两步、三步…… 强迫着自己不去看那扇门,不去遐想穿过那扇门后能看到些什么。 ‘是,我是死了,变成了鬼。’ ‘但这并不代表着,我就没有了道德、没有了尊严,连偷看别人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是的,我不应该!’ 王晓旭背过身,不想再去看那扇门。 但心里,却还有另一个声音。 ‘看看怎么了,又不会掉块肉。’ ‘我都已经是鬼了,就跟平常一样,轻而易举的穿过那扇门就可以了,很简单的事情,没有人会发现的。’ ‘我就穿过去看一眼,然后退回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下楼,就是这样而已。’ 王晓旭的心里就像是有两个声音,不停的争吵着。 他们争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以至于,王晓旭缩在房间角落里,不停的揪、抓着自己的头发、 ‘是不是有病!’ ‘你上楼是为了什么的?还不是看人家被卢导说惨了,想着跟上来看看她。’ ‘可是你现在是在干嘛?你这是打算安慰人家的样子吗?’ 你一言,我一语。 “别说了,别再说了。” 王晓旭紧闭着眼睛蹲在角落里,大声的喊着。 试图用自己的声音掩盖掉内心的声音,同时,捂紧了自己的耳朵。 “啪嗒” 开门声响起。 “薇姐,这妆就这样吧,我等下回酒店,自己卸就行了。” 余莉从换衣间走出来,低声说着。 “行,但你这还是得擦擦的。” 小薇拆了一包湿巾走过去,帮她擦去脸颊上因为泪水变得混杂、脏乱的脸庞。 卸妆是一个女孩子最基本的技巧,余莉自然也是会的。 “行了,你先出去吧,顺便把小明叫进来。” 小薇细致的帮她擦去脸庞上堆在一起的粉底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你就跟当初拍山村老尸一样,好好演就行了,卢导能看得见你的努力的。” “嗯。” 余莉乖巧的回了一声,走出屋子,下了楼。 小薇在后头看着呢,有些感慨。 还好,小姑娘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怎么变。 虽然说,余莉跟他们分别也就是一年的时间。 但要知道很多的演员、明星在火了之前,跟火了之后,完全是两个人。 小薇在这个圈子,混了也是有一段时间了。 曾经没有固定工作的时候,经常有在一些选秀啊、剧组啊帮忙化妆。 特别是选秀,这种养成偶像的综艺录制周期大概得有个半年、一年。 有的人刚进节目,她去帮忙化妆时,一个个叫着、喊着,薇姐前,薇姐后的,大家相处得还不错。 但后头,随着那些学员第一轮晋级、第二轮晋级……一些人的表现真的是,一个天一个地。 有些人后来在节目上表现比较突出,有经纪公司要了,给配了化妆师后,见着她,直接就当做不认识、没看见了。 更过分的,还有人直接开始整她,把工作给整没了。 就因为人家没出名前,自己眼巴巴过来喊了一声‘姐’,所以现在出名了,受不了自己以前的‘姐’在面前晃悠,就让节目组直接给炒了。 那些宫斗剧里,大抵也就是了。 前脚大家的位份都是昭仪、昭容,还和和气气的称作姐妹。 后脚晋位贵妃了,立刻就端起来了,见面哪个还称姐妹的,多半就给得罪了。 “挺好的,只要在这里,什么都不会变,什么都是好的。” 小薇喃喃着。 “什么好的?” 而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随后,一个平静的男声传进她的耳朵里。 “卢,卢导,您怎么来了?” 小薇疑惑的看着进屋的卢正义,“小明呢?” “他说不用卸了,反正挺帅的,等要准备睡觉了再说。”卢正义随意的回道,“他们在楼下都已经准备先撤了,打算赶紧回酒店等夜宵,我就是上来喊喊你。” “哈?可恶,不等我。” 小薇有些急匆匆的收拾起桌子上的梳妆盒。 “说起来,你刚才说的什么?” 卢正义站在门口,依靠着门框,“什么没变?” 小薇收拾梳妆盒的手顿了一下,但接着,又以更快的速度收拾着。 “没什么,我就是年纪到了,随口感慨一句。” 她着急忙慌的拎着梳妆盒走过去。 卢正义让开了道,“你先下去吧,我来关门。” 小薇匆匆的走出屋子,但就在要下楼的时候,她突然转过身,“对了,卢导,谢谢您。” “什么?” 卢正义有些莫名其妙的。 怎么这个小薇,今天说话这么云里雾里的。 他认认真真的盯着人看着,也没发现她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嘿,没事,就是谢谢您。” 小薇不好意思的又重复了一次,接着趁卢正义再开口前,赶紧转身下楼了。 “什么谜语人……” 卢正义有些无语。 “王晓旭,你干啥了?” 没办法,他只能走进屋里头,去问缩在角落里正捂着耳朵,当蘑菇人的王晓旭。 顺手的,卢正义还把门从里头关上了,锁住了。 “喂,人都走光了,别喊了。” 他有些无奈的看着大喊大叫的王晓旭。 别人听不见、看不见,卢正义可是听得清楚,看得真切,“你小子可以啊,这都给你过关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佩服。 卢正义很少佩服一个人,但现在,他是真的服了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年轻人。 这已经不是纯度高不高的问题了。 刚才在这间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多多少少是能猜出来的。 但正是因为了解了,所以佩服。 王晓旭的这个劫,是真的狠。 卢正义觉着,一个性取向正常的成年男性真的很难过得了这一关。 别说男的,余莉的颜值是蛮高的。 她的粉丝里也有不少女粉。 真遇见这种状况,没准女粉也忍不住也说不定。 “嘿,清醒一下。” 可惜,人家很沉浸于跟自己对抗,似是没听见。 没办法,卢正义只能再走近一些,蹲下来,伸出手臂打算晃一晃。 但犹豫片刻,他最终还是没上手。 不过好歹这么大一个人蹲在面前,王晓旭虽然很沉浸,但还是感觉到了。 慢慢的,他停下了声音,睁开了眼睛。 “卢,卢导。” 紧接着,王晓旭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猛地朝后蹦起,半个身子都穿进墙壁内。 但随后,他又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把目光朝附近瞧着。 在没看到一大群人围着自己,没看到余莉以后,王晓旭放下心了。 社死,比死亡更可怕。 “早走了。” 卢正义瞧着他的目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站起身,“不过你小子,可以啊,这都忍得住。” “您,您都知道了?” 本来松了一口气的王晓旭脸色变得通红,“不不不,不是。我,我就是……我刚才就是。” 他张着嘴,结结巴巴想解释什么。 但面对卢正义那笑容、那眼神之后,王晓旭放弃了解释。 “好吧,我承认,我刚才想偷看人家。” 说着,他还举起双臂递到卢正义面前,低着头,像是被抓现行的偷窥狂,就等着上铐。 “行了。” 卢正义脸上笑容收敛,“那能怎么办呢,真把你抓起来,送局子里吗?这不现实。” “记住了,你现在都已经是鬼了。” “很多活着的时候的东西,已经管不住你了,但是你自己还是能管得了你自己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从人变鬼,并不是活着到死了,这一瞬间的事情。 而是一个过程。 王晓旭愣愣的看着卢正义,双臂平举着,“您……您不怪我?” “什么时候要是我开始责怪你了,你就完了。” 卢正义意有所指的回了一句,“不过,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吗?” 比起于去教育人家,他更关心的是……能力。 “什么感觉?” 王晓旭有些不明所以。 但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突然愣住了。 “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 王晓旭恍惚的看着自己的手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卢正义赶紧追问着,“什么感觉?” “就是,我感觉我只要想……” 说着说着,王晓旭突然把目光投向了卢正义旁边,瞪大了眼睛,“诶?” “怎么了?” 卢正义茫然的转过头,紧接着,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余莉。 “卢导,你在这里干嘛?” 余莉紧张的问着。 她脸上的表情,身上的着装都是那么真实。 “幻觉吗?” 卢正义没搭理这个余莉,而是转头看向王晓旭。 “卢导,你怎么不说话?” 但卢正义没有搭理余莉,她反而是走近了,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往他手臂上戳去。 但还没等她的手指碰到。 本来还一脸平静的卢正义眉头一皱,本能的返身一拳就朝着余莉的脸庞挥去。 不过很快,他的拳头直接从人家的脸上穿过去了。 “就是普通的假象,但是反应很符合当事人的行为习惯,更真实了。” 看着一脸呆滞,不停后退,流着眼泪的余莉,卢正义收回拳头,“在幻觉这方面的能力,你比你的前辈更强一些。” “她只能做到短暂的蒙蔽,影响。” “让人恍恍惚惚,像是大梦一场,让一些电子设备失去效用,但你这个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的语气很随意。 而王晓旭捂着嘴,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什么情况?” “这,这是我做出来的吗?” “我有超能力了?” 他的声音里有着难掩的激动。 原来做鬼,其实是进化了吗? 直接把内心想法投影出来,这么不科学的事情,自己都做到了? “算是吧。” 卢正义一边随口应付着,一边拿出手机,对准已经退到远处,瑟瑟发抖的余莉身上。 “嗯?” 但猛地,他的音调提高。 眼前的手机摄像头内,除了化妆间的背景,余莉的身影赫然也在上面! “我的天,你小子……” 卢正义瞪大眼睛,看向旁边正激动的王晓旭,“我不会捡到宝了吧?” 只是单纯的幻象的话,这个能力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 纯粹就是骗骗人。 但这能被镜头拍得到的幻象,对于一个剧组来说…… “啊?” 王晓旭没明白。 “你能不能……换个人,在你心中最害怕的人?” 卢正义小心的问着。 这说话的语气,一下子就客气了。 “嗯……” 王晓旭虽然内心很激动,但还是配合着卢正义的询问。 很快,在手机镜头里,余莉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油腻、肥头大耳的中年人。 “王晓旭,你干嘛呢?在这里。” “我们部门这个月的业绩还没有达标!” “要努力,要奋斗!” 这中年人一出来,就开始画饼。 “额……这是?” 卢正义有些无奈。 “这个不行吗?” 王晓旭紧张的问着,“这个是我之前的上司。” “还是换一个吧。” 卢正义摆摆手,自己指定起来,“山村老尸你看过的吧?楚人美,楚人美能不能……” 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刻,手机镜头里,他再一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深蓝色的戏服下,一个披头散发的,看不见脸庞的‘怪物’正趴在地上。 “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委屈心情有月知,相逢不易分离易啊!” 同时,一个尖锐、幽怨的声音从这‘怪物’的口中传出。 那效果,竟是比起卢正义当初实拍山村老尸时,还要更好! 因为这是王晓旭做出来的幻象,所以映照出来的是他内心对于楚人美最恐惧的模样。 眼前的‘怪物’不是梁美娟扮演的楚人美。 而是作为一个人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幻象的显化。 “额……” 王晓旭脸色僵硬,默默的站远了一些。 老实说,虽然这幻象是他变出来的,但却还是被吓住了。 “我的天。” 而被那‘怪物’正对着的卢正义,此时的脸上却未有惊恐。 反而,他浮现出喜悦之色,忍不住按下了录制按钮。 而手机屏幕内,那个楚人美拖动着身体朝着这边过来,那四肢爬动着,就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大蜘蛛一样。 没有任何的表演痕迹。 卢正义举着手机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这楚人美爬过来,来到自己面前。 她开始站起来,用手掌掀开了遮着自己脸的头发。 紧接着,那披散着的头发下,一张惨白到几乎看不见五官的脸露了出来。 那惨白脸庞上,一张大嘴咧开,张大,其内尖锐的牙齿颗颗分明。 随后,卢正义就这么看着,她朝自己的脸上咬了过来。 整个过程,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神态上除了喜悦之外,就只有兴奋。 “……” 而王晓旭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 不过幻象终究是幻象,是假的。 在楚人美的牙齿触碰到卢正义的那一刻,就穿过去了。 “拍,拍下来了。” 卢正义看着手机文件里,刚才录下来的视频,神情有些恍惚。 这什么? 一个特效师,直接就这么找到了? 对于眼前,因为咬不到所以不停张口的楚人美,他没有半点的惧怕。 “少了点。” 卢正义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 旁边,早就看傻眼的王晓旭疑惑的问着。 “味道,这嘴巴张开来,半点味道都没有,这怎么行。” 卢正义解释着。 “额……” 王晓旭挠挠头,盯着那个楚人美。 但好半天,什么血腥味、腐臭味,半点没有钻进卢正义的鼻腔里。 “好像不行,只能有画面和声音。” 他有些迟疑着回道。 卢正义指着面前还在不停张口啃咬的楚人美,“那你最多可以变几个人?我是说,像这样的幻象。” “一个吧。” 王晓旭回道,“刚才我按照您的要求,把心里的想法做出来以后,原先的那个就没有了。” “那环境呢?” 卢正义又问道,“像是把这里,变成……变成楼下的片场,变成你最熟悉的家,变成宿舍?能变吗?” 他尽量往对方熟悉和简单的场景去说。 王晓旭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摇摇头,“好像不行,只能变人。” 他在内心想过了,但是没有反应。 “没事没事,已经很棒了。” 卢正义赶紧夸奖着,这可是人才呐! “对了,虚实呢?” 但接着,他又问道,“你现在能不能碰到东西,比如这个椅子。” 卢正义把身边的椅子推过去。 “不行。” 王晓旭试着伸手去碰,但是碰不到,穿过去了。 “没事,现在不行,也许以后可以了呢。”卢正义安抚着,“不过你现在能做出幻象了,在剧组其他人的面前,也算是能有个人样,也不至于说,他们总是跟空气说话。” 平常的话,王晓旭可以构建出自己的幻象代替自己。 但已经很好了。 已经很好了。 卢正义来回走动着,心中说不出的满意。 就刚才王晓旭变出来那个楚人美,以后要是拍个重置版的片子,或者是在其他片子里关联一下这个角色,那就绝了。 他心里,冒出了很多的拍摄想法。 “卢导,那我这算是,可以正式上工了吗?” 王晓旭瞧着卢正义来回踱步,小心的问着。 之前他什么能力都没有,在剧组里纯粹就是参观,连个实习生都算不上。 “可以,当然可以了,明天……明天我就找个戏份让你试试。”卢正义毫不犹豫的回道,“唉,本来还想说,这部戏咱们靠拍摄技巧、靠剧情取胜,但现在这特效不做不行了。” 说着说着,他语气里的笑容已经掩盖不住了。 这都不行,那还得什么能力才行? “走走走,赶紧回酒店。” 卢正义不再来回走,招呼着他离开。 但一边说,他又一边把刚才拍摄的那段视频给许枫发过去。 “老许,我给你找了个大宝贝。” …… …… “枫哥,咱们先走真的合适吗?” 回酒店的车子是一辆大巴车。 照旧,梅狸猫剧组的一群人坐在一块儿。 余莉的小声的问着后头的许枫,“就这么把卢导丢掉了,不太好吧?” “没事,指不定阿义心里多高兴呢。” 许枫欣慰的笑着,“人家小张总还在那等着嘞。” “真不容易,我瞧着他们俩,准有戏。” “但我看着,像是人家小张总主动的,你们说这阿义五大三粗的,让人家女孩子过来主动,是怎么个事儿哦。” “什么?” 前头,张宇明直接从座位上起身,凑了过来,蹲在过道上,“什么瓜?” “回去吧你,就你八卦。”余莉忍不住伸出手掌推了推他的头,“你既不卸妆,还穿着这身衣服,现在这么蹲在这里,我很出戏的欸,明天进不了角色怎么办?” 在第一诫剧情里特别阴沉的一个李国强,现在蹲在那里跟只瓜田里的猹一样。 “不行不行,不能看你。” 余莉赶紧撇开眼睛,“记住了画面,我明天演不了了。” “阿义跟小张总,你们不会没看出来吧?” 许枫也没藏着掖着。 “他们在一起了?” 张宇明锲而不舍的问着,“不会吧,张总这次来,好像是因为网上有人一直在黑咱们卢导。” “而且,我记得他们每次都只说工作吧?” “卢导的事业心又那么重,应该不会那么早就找女朋友吧?” 许枫摇摇头,“这次明显不一样,你们不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不同了吗?” “确实不同了。” 更后头,观山道人突然插嘴说了一句。 “诶诶诶,道长原来你也在听啊。” 常正伟瞪大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观山道人,他们是坐一起的。 “咳……”观山道人轻咳了一声,“其实我早就有感觉了,前段时间,我去卢导家里录那个视频的时候,你们猜我在那里遇着谁了?” “……肯定是小张总,这要猜?咱们现在就在聊这个。” 许枫有些无奈,不过还没等他说些什么,怀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是不是有内鬼。” 他瞧了一眼发消息的人,警惕的看着其他人。 不过很快,当许枫点开卢正义发送的视频以后,猛地顿住了。 “我超,梁老师?”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章:【还得锻炼】 接近凌晨,出租楼各个楼层的屋子都已经锁上,显得很是寂静。 ‘啪嗒啪嗒。’ 脚步落在楼梯上的声音响起。 “怎么这么慢?” 张雪茗站在楼梯口,一边转过身,一边抬起头问着。 接着,她就看着卢正义慢悠悠顺着楼梯走下来,旁边,还跟着一个没见过的年轻人。 “这是?” 张雪茗疑惑的看向这个年轻人。 第一诫剧组里的人不少,她没有办法做到每一个都认出来。 但经常徘徊在卢正义身边的,作为梅狸猫剧组里的人不是很多,她基本都认识。 可这个人是谁? 卢正义刚打算开口解释。 但思虑片刻,他还是走下楼以后,来到她的身旁,这才轻声开口,“他是王晓旭。” “啊?” 张雪茗愣了一下。 王晓旭?! 这个名字,她一点儿都不陌生。 卢正义就是当着她的面,认识人家,然后把人家的魂从自己面前勾走的,虽然说,当时她看不见。 现在是能看见了? 张雪茗不自觉伸手拉住了卢正义的胳膊,但那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人看。 这……做鬼好像跟人也没什么区别吧? 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的。 “张经理,您好您好。”王晓旭略微弯着腰,很客气的打着招呼,“我就是王晓旭,就是那个……阿华的朋友,您还记得吧?就是那个上一个月班,请半个月假那个蠢货。” “在这里,我替他给您道声歉。” “他那个人呐,就是被家里宠坏了,但是上进心还是有的,希望您能多多包容,多多谅解。” 这语气就跟个操心自家不懂事的儿子,得罪了公司领导一样。 他甚至还伸出手来,想握手。 这可是他活着的时候,连见都没机会见的大老板。 “您好您好。” 张雪茗迟疑着,伸出手掌,“我记得他,包容和谅解肯定是有的,但他想要在公司留下来,得看他本身的能力。” 说着,她的手碰到了王晓旭的手。 紧接着,穿过去了。 瞬间,张雪茗脸僵住。 一股冷意从手掌直接顺着手臂,直冲脑门,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那么一股冷意。 …… …… “所以,那其实不是梁老师?而是……” 许枫的声音中带着迟疑,“真正的楚人美?” 卢正义刚回到酒店,就被一群人簇拥着,进了房间。 大家伙一进屋,就一直盯着王晓旭看个不停。 至于说……怕吗? 没有,半点都没有。 一群人大大咧咧的,就跟看猴子似的,盯着王晓旭。 半点没有一开始拍山村老尸时,那种对于阴魂的恐惧和惊慌。 “这么说,倒也没错。” 卢正义无奈的坐在沙发,手里顺着猫毛,“毕竟那是晓旭心中恐惧的表现,那是他心中的楚人美,是山村老尸里的那个角色。而不是,我们所认识的演员梁老师。” 因为房间里已经没有可以站着的地方了。 比起于上一次,在下溪村拍戏时的民宿,这个酒店的房间是要小上不少的。 其他人都是住的标准间,一个卧室加一个独立卫生间。 就算他作为导演,时不时会招待剧组里其他人,住的套房,也就是比别人多了一个客厅。 将近三十个人进屋,几乎就把客厅给站满了。 有的人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靠墙站着。 “厉害了,王……王小哥。” 张宇明站在靠近阳台的地方,竖起大拇指,“这么说,咱们剧组现在有一个顶级的特效师了?” 本来出于对死者的尊重,他是想叫王哥的。 但仔细想想,人家的年龄好像都比自己小,所以只能改口,叫王小哥。 而这句话问出口,剧组所有人都紧盯着王晓旭。 这让不论是在生活还是工作,一向是作为龙套、炮灰的王晓旭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站在那里直挠头。 “是,一个完美的特效师。” 卢正义同样把目光投向王晓旭。 能够根据自己内心的想法构建出幻象,并且幻象可以被镜头拍摄到,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拍科幻片,可以直接构建出一个浑身被金属钢铁包裹,科技感爆棚的未来人, 拍仙侠片,可以构建出一个御剑飞行的仙人, 拍恐怖片…… 那个比起于让一个人去表演,直接从内心深处的恐惧情绪里挖出来的楚人美,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已经有些期待观众看到我们的新特效的感想了。” 道具阿杰双手抱胸,倚靠着墙,有些不怀好意的笑着。 其他人听着这话,也笑起来了。 “说起来,这部戏有什么需要用到特效的地方?” “那这可就多了。” “嘿,完蛋了,我发现我跟卢导好像越来越像了,不过我喜欢这种感觉。” 在这挤满了人的房间里,梅狸猫剧组的众人充满了欢乐和期待。 这让暂时作为‘外人’的张雪茗和余莉有些不习惯。 老实说,对于一个……鬼。 从常人的认知上,是应该怕的。 特别是张雪茗,刚才她跟人家握手,那手可是直接穿过去了,心都凉了半截。 但现在其他人的态度。 她们又觉着,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毕竟王晓旭还是有个人样的。 没有说,七窍流血啊,五官扭曲啊什么的。 “不过这能力,跟咱们那个石像好像有点类似。” 这个幻象的能力,让常正伟想起了开机仪式上常用到的那个石像。 如果不提供供品的话,那个石像就会让人看到内心所恐惧的事情。 “还是有区别的。” 小薇摇着头,“那个不是没有上供的前提,才能看得见吗?而且还不能自主的控制。” “石像的能力,主要还是驱邪吧。” “王小哥的这个能力,更自由一些。” 她学着张宇明,称呼人家为‘王小哥。’ “诶?驱邪?” 王晓旭有些恍惚的问了一声。 什么石像? 那天开机的时候,那个无面的石像吗? 诶? “大概因为你是个好人,所以没有被驱走。” 卢正义瞧出了他心中的想法,开口解释着。 “作为善魂,你的身上没有邪气。” 而角落里的观山道长也适时的开口插了一句,“就连灵物,都不会排斥你。不对,应该说平等的对待你。如果是你先惹他生气的话,难免他也会对你有情绪的。” “喵。” 小忠勇躺在卢正义的腿上,点了点头。 “诶?灵物?” 王晓旭更加茫然的看向小黑猫。 他之前最多也就是觉得,这只黑猫看着很有灵性。 但现在听他们这么说,好像……这猫也不是个简单的货色? 而跟着王晓旭一起茫然的,还有余莉和张雪茗。 她们两个跟卢正义是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的,此时,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剧组里其他人畅谈着,时不时的,听他们的嘴里冒出一些只存于神鬼异志里的词汇。 驱邪的石像?邪气? 善魂?灵物? 那些从古流传至今的神话传说,原来是真的存在的吗? “等等,卢导,那以后剧组里还需要……我们吗?” 但很快,余莉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能够直接通过幻象做出特效的话,那还需要演员吗? 本来还很期待的常正伟和张宇明,笑容顿住了。 “当然了。” 卢正义有些无奈的转过头,隔着中间的张雪茗,看向沙发另一端的余莉,“晓旭的能力只是把内心的想法展现出来,只是一个有形无实无神的画面。” 但说到这里,他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不过,他暂时没有提出,继续说着,“而且晓旭最多只能幻象一个人,暂时没有办法做到幻象出很多人,也没有办法改变环境。” “所以你们所担心的,可能会被幻象替代的事情是不可能的。” “晓旭个人的能力,还没有办法排好一整部戏。” 是的,暂时。 比起于当初第一诫开机时,对着空气跟他们做介绍。 卢正义这一次也算是正式让他们认识了一下王晓旭。 很快,梅狸猫剧组开完小会,开始散场。 他们还急着回去吃夜宵。 张雪茗也回去了,今天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触’到一个阴魂。 就算早就知道了,这个世界并不像是表面上的那般。 但她还是需要一段时间适应一下。 一下子,拥挤的房间就只剩下卢正义和观山道人,还有王晓旭。 哦对,还有一只正眯着眼睛,大概已经睡着了的小玄猫。 “所以,发生了什么事情?” 观山道人坐下来,沉声问道,“我就一会儿没盯着,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并不知道,王晓旭从一个看不见、碰不着的阴魂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发生了什么。 “……能不能别问这种让人尴尬的问题。” 王晓旭弱弱的说了一声。 他并不希望自己差点变成一个偷窥狂的事情,公之于众。 刚才,他重新见着余莉的时候,还有些发怵。 已经不再是面对一个偶像的感觉了,有点像是……见前女友的感觉,而且还是自己对不起人家那种。 不想见,不敢见。 “不行!” 观山道人摇摇头,“这个过程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你身上没有邪气,但……你怎么会成长得这么快。” “他渡了一个劫。” 卢正义看着王晓旭不停示意自己的眼神,委婉的解释了一下。 “劫?” 观山道人反问着,“雷劫?” 提到劫难,作为一个追求仙道的道人,他第一反应是雷劫。 卢正义又瞧了一眼已经满脸通红的王晓旭,迟疑着回道,“算是情劫吧。” “情劫?” 观山道人有些不敢置信的问着,“就渡一个劫,就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从在车上了解到这件事情后,他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为什么会成长得这么快?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阴魂。 除开先前的梁美娟,更早以前也是见过的。 多数的阴魂都只在脱离肉体之后,存在很短暂的时间,就像是……虚影,甚至于有些人在成为阴魂后,还没有意识。 在这个过程里,一些灵性比较高的人,比如孩子,就能看到他们。 但接着,他们会很快的消散,回归天地。 这是道宫内的说法。 而能够长时间存在的阴魂,除开眼前的王晓旭,之前的梁美娟,更早之前观山道人也见过一次。 那是他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他的师傅在他的面前除掉了一个恶魂。 可这些鬼类的修行难度,似乎要比起他们这些修行人的难度简易得多? “一个劫欸,道长。” 卢正义奇怪的看着他,“在你们道宫的说法里,一个劫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反正就王晓旭经历的这个劫,放我身上。” “额……放我以前身上,我不一定选对了路。” 要是他上辈子刚死那会儿,也遭遇了王晓旭这样的劫。 多半,他是把持不住的。 “……渡不过去的话,会怎么样?” 观山道人犹豫片刻,又问道:“会死吗?不对,应该是会消散吗?” 人本来就死的了,再死一次,就该是散了。 “不会,只是路不一样了而已。” 卢正义回着。 而本来还因为两人讨论自己丢脸的事情,感到特别尴尬的王晓旭,竖起耳朵听起来。 事情发生太突然。 在惊醒过来以后,他就看到了卢正义,接着有了自己的‘超能力。’ 他还没有来得及去思考,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克制住,真的走进了那扇门会发生什么。 “选错了,会变成恶魂吗?” 观山道人继续追问道。 瞧着王晓旭这样子,该是选对了。 那如果选错了,就会变成梁美娟那样吗? “道长,我感觉我跟你的想法,有了冲突,明明之前我还觉着我们俩很合得来的。”卢正义有些无奈,“你那句古时的法,不是现在的理,真的很符合我的想法。” “但我现在觉得,咱们不太一样了。” “你觉得对于天地来说,这世上有善与恶之分吗?祂如果有意识的话,应该站在那个角度去看善恶?” 观山道人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他才突然开口,语气有些复杂,“我总觉得,你这家伙好像知道的东西比我还多。” “明明只是二十来岁的年纪,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东西。” “关于劫这一说法,我虽然在古籍上看过,但我不敢这么言之凿凿的说出来。” 这个世界上的神秘,已经越来越少了。 不管是修行人,还是所谓的灵物、阴魂。 而同样的,知识也在减少。 那些从古传来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用,不管是他还是道宫里其他人,都不能保证。 可对方却能说得如此肯定,而且还知道! 沙发上,卢正义给小忠勇顺着毛,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房间里,安静下来。 就连王晓旭都不自觉僵硬着身体,紧闭着嘴巴。 观山道人没有催促,就坐在那里,等着回答。 至于说,善恶之分。 其实他是能理解的。 但理解,不代表能通透。 这大概就是所谓思想上的误区,认知上的局限。 人无法真的脱离所有的角度去看待事物,就像是他作为一个追求稳定的人去看待那些可能破坏平和环境的人,他们便是错误的。 可如果反过来呢? 对于那些不希望平和,而希望世界能更加热烈,打破固化的人来说,自己才是错误的。 观山道人能理解,但不能完全通透。 “我记得你们道宫里有句话,叫‘先求内,再求外。’” 卢正义安静了有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要先自我观察,观察自己的身体,观察自己的内心、想法。” “等到对于自己的身体、内心足够了解了,才能坚定不移的去追求外在的变化。” “我感觉,你现在可能不是那么坚定了,这也有我的错。你现在的样子,跟我一开始见到的样子,其实是有变化的。” 这几句话开口,本来还一脸认真等待答案的观山道人顿住了。 …… …… “是这样的。” 身着护士服的女人在前边引着路,小小声的解释着,“我们这里是公办的养老院,很多社会上没有子女赡养,或者是子女没有履行赡养义务的老人,都会被送到这里。” “而前段时间呢,这一层有个老太太病逝了。” “老太太生前很爱看电视,喏,就坐在那个摇椅上。” 她一边说,一边指着病房床边的摇椅。 “而自从她病逝之后,这电视机天天晚上都自己打开,没有人去按开关的!” 小护士紧张的解释着,“大家都说那个老太太的鬼魂还在这里。” “本来这一层住着的老人,也不敢住了,全都搬到楼上去了。” “但这是公办的养老院,总不能真把这一层空出来,所以我们就打了电话。” 接到联络员的电话,着急忙慌赶过来养老院的李国强和黄耀祖站在门口,观察着里边的状况。 里边就是很普通的病房,而且显得有些老旧。 “电闸在哪里?” 黄耀祖瞧了一眼里头,迟疑着问了旁边的护士一声。 “在那边。” 小护士赶紧回道。 “咔。” 而就在这时,白伟拍响了场记板。 所有镜头的湖面,戛然而止。 “这一段就到这里吗?” 片场里,部分人的神情有些恍惚。 他们没明白,怎么不继续拍下去。 按照卢正义以往的拍摄手法,总是最大程度的追求长镜头,而不是说,总是分镜。 “暂时就到这里吧,你们先去吃饭吧。” 白伟笑着跟他们打着招呼,“卢导说了,今天给你们放半天假。” “这么好?” “哇,昨晚请吃夜宵,今天还给半天假,卢导万岁。” “那接下来的拍摄?” 在场的工作人员,包括刚才那个小护士的配角都有些发懵。 这么好? 在这种拍摄时间上,一向严格要求的卢导,居然还给他们放假? “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呢。” 白伟摆摆手。 而旁边,负责道具组的阿杰,摄影组的卫康……也慢慢走过来,配合着他开始‘清场。’ 整个过程,卢正义在监控器后头都没有开口,默默的等待着其他人离开。 很快,在剧组其他人的配合下,片场的人数少了大半。 “接下来,可就看你的了。” 卢正义看着用幻象显出身形的王晓旭。 本来这一段剧情,暂时还没有在今天的拍摄计划内。 但因为王晓旭的能力,所以他临时把镜头调到前面来,先试着拍拍看。 “加油啊,王小哥。” 卫康在远处举起手说着。 他这个摄影组的组长亲自上场开始调机位。 “王小哥,这摇椅需要准备吗?” 道具那边,也在准备。 “不,不用,应该可以一起投影出来。” 作为第一次正式上工,王晓旭显得有些紧张。 “首先,就是这么一个老太太坐在椅子上。” 而旁边,作为后期组组长,许枫举着一个平板给他讲解着,“她就坐在这个位子上,等下李国强观察完她生前的照片,你就让她在镜头中突然出现,通过摇晃椅子的方式,切入到镜头中。” “嗯嗯。” 王晓旭心不在焉的回着,紧盯着那个等下应该幻象出来的地方。 紧接着,一个摇晃着椅子的老太太就出现在了那里。 而他本身的幻象,慢慢在众人眼前消失了。 但是…… “啊?” 其他人一脸懵逼的看着这突然出现的老太太。 摇椅对了,画面对了,老太太不对。 本来还拿着剧本,正找着戏剧状态的张宇明直接‘噗’的一声,把嘴里刚刚喝下去的水吐了出来。 “这……这怎么那么像公园里乘凉的大妈啊。” 而坐在卢正义旁边,张雪茗本来是今天要回北都的飞机,毕竟卢正义当初提的那些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考虑完善的。 但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今天怎么说,也该留下来长长见识。 而这见识也确实涨了。 本来作为一个阴魂,王晓旭是让人觉得有些不适的。 可现在人家的形象在她的心里,一下子变得有些……活泼了。 眼前,呈现在众人视野里的是一个显得富态的大妈,正乐呵呵的坐在摇椅上一摇一晃的。 这放到恐怖片里属实……有点子喜剧效果。 “咋回事啊,王小哥。” 许枫挠挠头,看着旁边的空气。 “这……我想不出来啊。” 等王晓旭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的时候,角落里的大妈却消失了。 “一个……一个恐怖的老太太,想不出来啊。” “没有画面,我的心里没有画面。” “怎,怎么才算恐怖啊。” 他有些局促不安的看着众人。 而卢正义瞧着他的样子,并没有觉得意外。 昨晚他其实就已经想到了。 王晓旭能那么直白的把一个楚人美的形象恐怖而又直观的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那是因为他生前看了山村老尸,且对于楚人美真的有阴影。 王晓旭只需要把自己内心的楚人美挖出来就可以了。 可是现在,剧组需要他根据剧本,凭空想象出一个符合人物的角色,那就不一样了。 王晓旭心里对于这个让人觉得惊悚的、坐在摇椅上的老太太,没有画面,他想不出来! 而且其他人听着他的解释,也明白了意思。 “这就只能看你的想象力了。” 卢正义无奈的看着他,“或者是……枫子,你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相似的视频、图片素材给他看看。” “恐怖的摇椅老太太这样的关键词。” “看起来,我把他交给你是对的,有时间的话,多把你以前录视频看到的那些鬼故事、灵异事件说给他听听,如果能有视频资料就更好,咱们得锻炼锻炼王小哥的想象力。”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一章:【强降雨】 “你开枪打死的陈福来,是我们整整找了三年的疑犯。” 镜头画面定格在一间看起来很简朴,都没有什么摆件的办公室内,卢正义身着白色的衬衣,坐在办公桌后头,轻声开口,“现在他被你干掉了,上面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当然更开心的,还有你这个功臣没有出事。” “这奖金,才能有个人去领。” 一边说着,他一边用汤勺舀着面前的一碗腰果炒饭。 这铁质汤勺比往常家用的,要更大一些。 而汤勺内,颗粒分明的米粒夹杂着腰果、红萝卜、玉米粒……的东西。 一大口塞进嘴里,卢正义咀嚼着。 而面前的镜头正对着他的下半脸,做一个特写的拍摄。 一句话,一口饭。 仅仅只是四句话的功夫,一大盘炒饭就已经空了。 随后,卢正义把汤勺丢到盘子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丢在桌子上。 “前段时间你醒了以后,同事帮你录了份口供。” 他轻声问着,“这就是你的口供?” “发现犯人的车后箱里装着尸体时,被犯人打中了五枪,倒地不起。” “在关键时候,车后箱里的死尸坐起来了,吸引了犯人的注意,所以给了你反抗的机会?” 这询问的语气很是随意。 同时,卢正义把面前已经空了的盘子推开,又从旁边拿起一个盘子,放到镜头的中间。 这是一份煎牛扒。 热腾腾的香气从淋着黑椒酱汁的牛扒肉上升起。 在肉扒的旁边,那半生不熟的荷包蛋还因为蒸腾,而上下起伏着。 坐在他的对面,李国强迟疑着,伸手翻动着面前的文件。 同时,远处的摄影镜头拉近,对准那份文件,同样给了个特写。 “有没有什么要改的?” 卢正义的询问声响起。 在他背后的镜头很清晰的记录下这一幕。 全程没有完整的正脸,镜头主要的拍摄对象是坐在他对面的李国强。 “没有,长官。” 李国强沉声开口,“报告完全正确。” 他坚持着口供的内容。 而这个时候,卢正义已经开始用着刀叉切开肉扒,叉起一块牛扒肉塞进嘴里。 他一边吃,一边问着,“你肯定?” “是,长官。” 李国强再次回道。 “可是根据法医官的报道,你发现女死者的时候,她已经死了超过三个小时了,会不会是你搞错了?”卢正义吃肉的同时,还不忘拿起烟灰缸上夹着的烟,抽了一口。 “没有,长官,我亲眼看见她坐起来。” 李国强继续坚持着。 “唉……” 卢正义叹了口气,把盘子里最后一块牛扒吃下,拿起烟站起身。 “李国强,我明白你当时的处境。” “你那个时候,自己身中五枪,面对的,又是陈福来这种穷凶极恶的罪犯,只能被迫自卫杀人。” “我听说有些同事在出事后,会得一种病叫做创伤后视觉失调,产生幻觉。” 他走到窗边,提议着更为合理的解释。 “对不起,长官,我没有视觉失调。” 但是李国强还在坚持,“我当时亲眼看见那个女人坐了起来。” 正对着窗户抽着烟的卢正义转过身来,“那就是说,你看到鬼喽?” 但因为镜头是摆在桌子上,主要拍摄人物是坐着的李国强,所以作为站着的人,他只被镜头拍到了半身。 “李国强。” 卢正义重新回到办公桌,“根据你的情况,我会把你调到一个相对轻松的部门。” 说着,他将一份调任文件放到桌子上。 说是调部门。 但其实作为一个成年人,多数人都懂得这句话的含义。 吃公家饭的人不是说辞退就能辞退的,就算他是将,李国强是兵也一样。 但是调你去一个干脏活累活的部门,等你自己犯错、等你提离职,还是可以做到的。 李国强拿起文件,直白的问着,“长官,是不是因为我不肯改口供?” 而卢正义没有回答,镜头中,他再一次推开面前空了的餐盘,换上了一份厚实的奶油面包。 他拿起奶油面包咀嚼着,这是这段剧情里最后一个特写镜头。 而对于他的沉默,对面的李国强也明白了。 …… “没想到,我居然能看到卢导亲自下场拍戏。” 刚一结束拍摄,卢正义便匆匆从办公桌后爬起身,来到监控器前看着刚才拍摄的全部画面。 而旁边,常正伟和阿杰等人都是有些惊讶。 特别是常正伟在内的演员。 作为演员,他们都能看出卢正义的表演有多惊艳。 他在镜头中的表现,很好。 这个很好的评价,不是入不入戏的问题,而是自然。 就好像卢正义没有在演戏,而是自然而然的表达着自己一样。 “做导演嘛,只要有关拍戏,什么都得会的。” 卢正义随口说着,“不过跟你们肯定是比不了的。” 他在检查着监控器上的所有镜头画面。 效果还可以。 “哪有,卢导您演得很好了。” 作为刚才对戏的张宇明,他的感觉最直观,“我刚才面对您,真的有那么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说话语气很从容,很随意,就好像不管是发生什么好事还是坏事,都不会去担心一样。” 不过这话说出来,他自己倒是愣住了。 因为现实里的卢正义,好像也是给他这么一种感觉。 “什么演得好。” 卢正义摇摇头,“本色出演罢了,” 虽然经常有人说,作为导演,演技多半比很多演员都好。 不然怎么去好为人师,去指导人家演员演戏。 可实际上,还是有差别的,毕竟这是两种职业。 导演经常是站在观众、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感受戏剧,去看这部戏好不好。 从旁观者、从观众的角度去提意见,去跟演员商议这么改,合不合适。 就好像是美食家去品尝厨师做的美食,能够给出很多丰富的意见去提高人家的水平。 可实际上,人家真不一定做菜就特别好吃。 “我的演技,我还是清楚的。” 看完了刚才拍摄的镜头,卢正义瞧着他们围过来吹捧的样子,摇摇头,“我要是去那些小剧组,去陪那些偶像明星拍戏,那我这个导演在演技上还真能跟人家比较比较。” “但跟你们比较的话,我就还是算了,咱们就不是一条职业路上努力的人。” “我演戏,是从导演的角度去抠细节。你们演戏除了抠细节,而且还原了角色的情感,咱们还是有区别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小明,咱们等下再拍一次吧。” “可能我表现得太随意了,就跟现实里一样。所以你刚才跟我对戏的时候,可能受了一点我的影响,有点……不够阴沉、不够厉过强,有点像是平常你在跟我说话的样子。” 卢正义没有把责任都推到张宇明身上,承担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错误。 对戏的时候,对手戏演员是很重要的。 像是这部戏,因为自己表现得太过于卢正义了,所以坐在对面跟自己对戏的张宇明就不够李国强了。 从监控器上所有镜头来看,有点像是张宇明在跟卢正义说话,而不是李国强在跟他的长官对话。 “额……好像,好像是有那么一点感觉。” 卢正义提出来这一点,张宇明也反应过来了。 他刚才演戏时,好像确实没有那么容易投入了。 不管是心理压力方面,还是神态、动作方面,都不如其他镜头拍摄的时候,那种发自内心的阴郁。 “你找找感觉。” 卢正义翻看着剧本,“我这边也找找感觉。” “是是是。” 导演都因为演得不好而拿剧本研究起来了,本来还想着稍微放松放松的张宇明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同样拿起剧本,到一旁去琢磨了。 而常正伟等人,也去打扰卢正义。 一些工作人员呢,在得到需要再拍一次的指示后,开始还原起现场。 特别是…… 吃的。 “卢导。” 道具组的阿杰迟疑着过来,“咱们这,还准备吃的吗?” “要不然,假吃吧?” “镜头只到嘴里咀嚼的画面,吞咽的画面去掉。” 刚才,卢正义那可是真吃。 整个拍摄时长也就是几分钟时间,他就吃了一盘炒饭、一份牛扒、一份厚蛋奶油面包。 这些东西都是外卖订的,味道上肯定是不错的。 但味道再好,对于一个吃饱的人来说只会是折磨。 “不用,你继续订吧,肯定是要真吃的。”卢正义笑着回道,“正好,我今天把晚饭提前给解决了,就刚才镜头里吃的那点东西,连三分饱都不到,放心。” 得到答案,阿杰迟疑着离开了。 “卢导的饭量,有那么大吗?” 远一些的地方,余莉小声的问着旁边的许枫,“他平常跟我们一起吃剧组的盒饭,也就是大概一份、两份的量。” “那是他在剧组里比较克制,你应该是比较少私底下跟他吃饭吧?” 许枫一边拿着平板电脑翻找着什么,一边随口回道,“他这个人的食量,很特别。” “有时候可以吃很多,有时候也可以很少。” “可能是看心情,又或者是……看工作吧,反正他私底下,饭量还是挺大的。” 余莉恍惚的点点头,她确实没怎么在除了工作之外,接触过卢导。 就连微信消息,也基本是一个月才有一次联系。 “呐,这是我的长视频账号,讲故事的枫子。” “那上面有很多我道听途说来的故事,各个地区的都有,而且我当时录视频的时候,还尽力的找了很多跟内容符合的影视素材剪进去,帮你设置了循环播放。” “你多看看,多学学,尽量呢,得在心里能有个画面感。” 而许枫已经从平板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打开来给王晓旭看。 因为人家没有实体,所以他只能从旁帮忙操作。 不过这也算是许枫分内的事情。 王晓旭现在已经归到他的后期组了。 而在拍摄过程中,他们后期组三个人跟着,基本上就是打杂工,哪里需要就往哪里顶。 现在来了个王晓旭,正好培训培训。 “就像是这个画面,你可以想象一个面容枯瘦,跟干尸一样的人。” “啊?没见过干尸。” “等等,我给你找一下素材。” 他一边给王晓旭看着画面,一边时不时根据他幻象出来的东西,给出评价。 偶尔呢,还更换一些素材。 许枫以前是长视频平台的博主,而且还是那种为了贴合自己所讲述的鬼故事,把很多电影、电视剧、游戏cg素材剪辑出来当成画面的类型。 就像是为了讲好‘二楼传来了妈妈喊救命的声音,但还没等我上楼,妈妈突然脸色惨白的从厨房走出来,让我赶紧跑’这么一段话,他就得从各种看过的视频里找出大致符合这么一段话的画面,单独剪出来做配合。 所以,他的阅片量并不比卢正义少,甚至还更多一些。 作为给王晓旭培训想象力的人,他是最合适的。 第一诫正常镜头的拍摄,很顺利。 于文秀已经顺利杀青,暂时离开了。 而余莉的镜头也已经拍完,但她坚持留下来,打算陪着剧组一起到杀青。 她在想什么、需要什么,卢正义是明白的。 他本来就打算给人家合同了,毕竟是自己第一部戏的女主角,虽然现在演员这条路是有点歪了,但好歹在提醒过后,慢慢有在走回来。 不过既然人家想要跟着剧组,那就跟着。 至于合同,等到杀青之后,余莉要走了,再给人家也一样。 越难得到的,越珍惜嘛。 至于张雪茗在不久前就已经走了,她还得去思考各种合同的细节。 同样的,光影那边也有很多的事情等着她去签名。 不过剧组里特殊镜头的拍摄,暂时延后了。 王晓旭现在的想象力跟不上他的能力,想要更好实际的运用到戏剧之中,他可能还需要更多的尝试和学习。 不过,卢正义并不着急。 就像是当初,第一次拍戏的时候一样,他们完全可以在所有正常镜头拍摄结束后,再回过头来补特殊镜头。 比起于现在才刚刚掌握能力的王晓旭。 一个月、两个月之后,他不说进步,至少能更熟练一些。 只要不在恐怖片里,幻象出带有喜剧效果的人,他就算成功。 “不过说起来,道长最近怎么没跟着我们?” 结束一天的拍摄,回酒店的包车上,常正伟有些好奇的问着。 作为年龄相仿的人,他跟观山道人是比较熟络的。 偶尔人家来剧组里躺着,而他又刚好没戏份,就经常去陪着人家聊天。 这观山道人学识渊博,谈天说地各种各样的话题都聊得来,两人的交情还算不错。 “道长是不是觉得太无聊了?” 张宇明也从座位上转过来,小声问着。 老样子,大巴车上,前头坐着的是第一诫剧组的人,而后边,他们自己人搞起了小团队。 “开始怀疑人生了,最近。” 卢正义随口回道,“不过应该快走了,可能过几天,他就会回道观了。” 常规的解释是,陷入到自我的怀疑之中,属于是精神科的疾病。 不常规的解释是,心魔。 自那一日,两人根据王晓旭的情况,浅聊了一下渡劫这一说法后,道长就有点走不出来了。 不过,修行的人是这样的。 怎么成功的、怎么有些精进的、又是怎么退步,其实是一件很玄乎的事情。 大家都用着各自所能理解的方法试着去解释,可实际上,到底谁对谁错,没人说得明白,也没人证明得了。 而当他们开始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开始否认自己的理解,动摇的时候,以他们的解释就是,陷入心魔了。 “啊?道长要走吗?” 其他人听见声音,有些遗憾的瞧过来。 老实说,剧组里有这么一个‘守门老大爷’、‘扫地僧’一样的人物,还是挺靠谱的。 至少,安全感十足。 虽然说,卢导也能给人安全感。 但道长在职业上,更让人觉得安心。 “你们应该有他的联系方式吧?要是有事的话,可以……” 卢正义刚打算说些什么,但手机就传来了震动声。 他随意瞧了一眼,这话就说不下去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 卢正义看着他们,用手掌遮住的手机屏幕,“道长已经走了,下午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我在拍戏没看见。” “他现在又发了条消息跟我说,正准备上飞机了。” “看起来,咱们没有机会跟他告别了。” 常正伟神情微愣,“啊?” “走得这么急吗?” 张宇明也问着。 “他有点事情,就先走了。” 卢正义说着,瞧了一眼最后边坐着,靠窗的余莉,“莉莉,你跟我换个位子。” 他直接站起身。 而旁边其他人大概明白他有什么事情,不再开口打扰。 换了位子之后,卢正义瞧着观山道人发来的两条消息。 【湘城那边有动静了,你说的那个灵物没走,只是我们前头喊过去查看的人水平不够,没瞧出来。】 这是第一条消息。 湘城?晓晓? 这个地名一出现,卢正义的脑子里就有了答案。 那个仅仅只是沾染上,就让一个孩子拥有庞大灵性的灵物。 【我上飞机了,有机会再见。】 第二条消息是现在发的。 剧组拍摄完,收工都已经凌晨了,这个点还有末班机吗? 还是说,走的特殊通道。 【有机会再见。】 想着,卢正义回了条消息。 但顿了顿,他又补了一条。 【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我,我这边也可以帮忙处理的。】 嗡嗡。 手机震动声响起。 【倒也是不用。】 观山道人那边居然在线。 【灵物可以影响天气、地气,你能有一只玄猫,该知足了。】 卢正义笑着,回了几条。 【那可不是我有的,那是阿勇自己愿意跟着我的。】 【不过你这突然离开,剧组的大家伙很不舍。】 【那边的事情就那么急吗?下午的时候,你应该还不是很急吧?】 原来灵物还可以影响周边的气候环境的吗? 这一点好像从阿勇的身上都没有表现出来,又或者说有表现,但自己没有留意? 观山道人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回着消息。 【别试探了,那边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看得出来,没有面对面交谈,他理智了不少。 不至于说,被卢正义哄得一愣一愣的。 观山道人继续回着。 【你帮我跟他们道个歉吧。】 【这样,你跟他们说,以后有机会去了江城,我请他们吃饭。】 卢正义有些无奈。 【行,我会传达你的意思。】 【不过大概不是你请他们吃饭,而是他们请你吃饭。】 【那些个护身符我还没有给他们,等给了,他们得把你供起来。】 观山道人这一次回得很快。 【供起来倒是不必,我这辈子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好事。】 卢正义提议着。 【那要不然,我给你拉到我们梅狸猫剧组的群里,你跟他们聊吧。】 观山道人那边简单的回了一个字。 【行。】 卢正义望着手机屏幕,笑着把人拉进群里。 关于观山道人给的护身符,他暂时还没有拿给其他人。 这一次拍完这部第一诫以后,卢正义有打算从现在这个剧组里挑几个合适的人,作为新人加入到梅狸猫剧组。 扩充规模,是他自剧组正式有了名字后就一直有的想法。 不仅仅是在特殊的职员上要扩充,普通的职员也不能一直只有这么些人。 这一次老张生病缺席,给了卢正义增加了不少工作上的压力。 要是哪天,许枫、阿杰、白伟、卫康……他们也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没有办法参与拍戏,那到时候再来寻找替代的人选是比较麻烦的。 与其等待出现问题的时候,再去解决问题。 还不如未雨绸缪,在出现问题前,先打个补丁。 刚好,原先为剧组准备的护身符也有多余的,他打算到时候再一起给。 不过在卢正义思考的时候,观山道人已经加入到梅狸猫剧组的内部群聊。 而在其他人的一句句询问声下,他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主要是下午的时候,他们只跟我说过几天过去,结果晚上突然就给我订了飞机,让我赶紧过去,所以才不辞而别的,算是临时的任务,抱歉抱歉。】 “嘿。” 卢正义无声的笑了一声,果然,是晚上的时候才临时通知了。 想着,他又搜索了一下湘城那边的新闻。 【强降水天气来袭!湘城气象台发布暴雨红色预警,建议各位市民在非必要情况下,不要外出……】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二章:【生怕人家把你刀了是吧?】 关于湘城发生了什么,卢正义单靠猜,肯定是猜不出来的。 他只知道情况很急。 但是道长那边不肯说,而新闻上呢,能了解到的实时内容也不多。 毕竟有些事情是第一诫,是不能说的。 不过比起于湘城那边的事情,卢正义这边的拍摄工作比较重要,所以没有机会去凑热闹。 拍戏的日子总是忙忙碌碌的。 特别是第一诫这部戏的拍摄行程,基本都是卢正义在定,旁边也没个能商量的人。 “这个学校现在是已经废弃了,港城这边近几年在教育资源上进行了整合,原先学校里的学生和老师都已经合并到另一所高中。” “而因为现在这个废弃场地的负责人算是咱们剧组的半个粉丝,所以场地费方面,咱们能以最低的价位拿到。” “不过群演方面的话,可能就得花得多一些,这些群演都是我在附近的影视基地招的,两百个人,四辆车,一辆五十人座次的大巴租借费用是一天一千五,咱们租四辆是六千。” “因为找的群头特意挑了些看起来比较年轻的小伙子、小姑娘,适合演学生的人,所以群演的价位是要高一些的,有的是一天一百,有的是两百,近三万多的支出吧。” “餐盒费包三餐的话,按照剧组现在订的盒饭的价位,大概是一餐二十,一天下来就是六十,两百个人就是一万二。” “各种杂七杂八这么算下来,一天大概是……近六、七万吧。” 一个看起来有些破旧的高校内,第一诫的剧组在操场上集合。 而其中,白伟正小声的跟卢正义汇报着,这场戏的支出。 “服装和道具的话也都已经准备好了,都是跟学校借的,但是……租赁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阿杰在旁边也说着他们道具组的支出。 “我们这边也花了不少。” 小薇也举起手说着,“这么多人,我们剧组内部的化妆组肯定是搞不定的,所以临时从附近招了几个。” “不过我跟她们说好了,工资都是日结的,一天五百。” “什么时候,这场戏拍完,这些群演走了,她们就什么时候收工。” 一天五百听着很多,但这个价位在一些经常做日结的自由化妆师看来,其实是很低的。 毕竟工作量摆在这里。 如果剧组拍一整天的话,这些化妆师负责这么大数量的群演,几乎是没有什么休息时间的。 卢正义从头到尾没说话,默默的站在离他们远一些的地方,一只手夹着一根烟,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看着他们发在群里的各种票据、各种转账记录、聊天记录。 这样既能听到他们的汇报声,又不会说,让他们被烟气熏到。 从场地费、到群演、到临时化妆师、到维持现场秩序的临时安保…… 学校的这个戏份,场景的布置上是很大规模的,需要的拍摄人员也不少。 基本上,哪哪都要添人。 而剧组的人一多起来,秩序上就也需要加派人手进行维持了。 卢正义一一确认后,点点头,“行,我大概清楚了。” “跟之前咱们筹备说好的预案差不多,主要还是得看接下来要花多长时间把这个戏份过了。” “各种各样的费用一天拍下来,花得不少。大家伙接下来这段时间里,尽量认真一些,如果剧组里有什么人不听话、捣乱的话,你们直接告诉我就就行了。” 毕竟人多眼杂的。 这每一天的开销都得有个近十万,要是里边混进去几个像黄薇一样不怕赔钱的人,又或者是专门来蹭热度的网红,追星的粉丝,耽误了拍摄的进度。 就算仅仅只是几天的时间,对于剧组来说,也是花费不少的。 “明白,卢导。” 其他几人点点头,回应着。 但接着,卢正义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当然了,还得避免拍摄时,会有一些粉丝到外边路透的情况,咱们这次的场地不像是之前的出租楼,露天的,他们要在远处拍,感觉很容易的样子。” “要是到时候被他们在外边拍到什么重要的片段,那就麻烦了。” “算了……安保方面,咱们尽量要求高一点,这个场景的戏份都挺重要的。” 被路透的片段,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剪到成片里的,会让看过路透视频的观众产生出戏感。 特别是那些传播得特别广的路透视频,基本上都会从成片中消失,只能用作宣传。 曾经就有一部电影,成片只有一百二十二分钟的时长。 但里边,就有近二十分钟的路透视频,都是各种重要片段的内容。 那电影虽然还没上映,可观众刷刷短视频早就被剧透光了,基本不需要去影院再看一次。 最可笑的是片子贴着悬疑犯罪的标签,可那些路透视频到处嚷嚷着男主角是个坏人,人家观众一开始就知道凶手是谁了,连猜都不用猜,直接抱着这个人就是凶手的念头去看电影,能有悬疑感才是怪事。 全程就看着男主在那里演戏,装小丑,反转都反转不起来。 …… …… 比起于前面的镜头,有着相对狭小,固定的场景。 学校这个实景的拍摄,除了人员安排上的复杂之外,还有拍摄手法上的。 “呐,先简单的过一遍,所有人按照固定的位子站好了。” 卢正义通过耳麦,将要求传递到学校各处众多的镜头和工作人员的耳麦中。 接着,再由他们传递给其他的主要演员、配角、群演。 “咔!” 随着白伟敲响场记板。 在卫康举着的摄影机镜头内,一辆车急匆匆的从路口处驶过来。 “嘶——” 伴随着轮胎在地面上急停产生的刺耳摩擦声,车子连靠边停好都没有做到,里边,便慌慌张张的跑下来两个人。 刚下车,李国强和黄耀祖便着急忙慌的顺着人行道,朝着学校门口跑。 而整个过程,卫康都是扛着摄影机跟着他们一起跑的。 ‘港城朝云路女子中学。’ 随着他们来到学校门口,学校的名字也出现在了镜头内。 “没有,她没有昏迷。” “可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反应。” “救护车什么时候来?” 而此时,一个男声出现在了镜头中,但没有人影。 卫康的镜头始终对准着李国强和黄耀祖两人,当他们两个来到了学校门口后,镜头中出现了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探员。 而旁边,还有一个站着记录报告的女探员和一个坐在地上,精神恍惚的女孩。 “他来这里了。” 黄耀祖只瞧了一眼,就知道这是被鬼上身的人。 只不过,这女孩身上的鬼已经离开了。 可是离开的鬼带走的,似乎还有这个女孩原本的灵魂,以至于现在这副肉体就剩下一个躯壳,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副浑浑噩噩、没有反应的样子。 而对于黄耀祖的判断,李国强心中更急了。 他的妻子就是在这间学校里教书的。 想到这里,他几乎没有犹豫,朝着学校内冲去,就连旁边的门卫都没有来得及阻拦。 好在,黄耀祖拦下了门卫,亮了探员的身份。 “喂,别让人碰到啊。” 卫康扛着镜头跟在李国强的后边,进了学校。 镜头里记录下黄耀祖在后头的提醒声,但却没有了他的人影。 卫康扛着摄影机在前头,李国强在后头。 他们进了学校,冲上楼梯。 但当他们来到楼梯间大门处的时候,脚步却顿住了。 因为‘铃铃铃’的放学铃声响起了。 透过楼梯间门上的玻璃,他们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大群女学生正涌出教室,从走廊朝着楼梯这边过来。 ‘这个世界是有鬼的。’ ‘鬼上身很容易的,一碰到,你就完了。’ ‘别让人碰到。’ 不仅仅李国强站住了脚步,就连卫康也一样。 他扛着镜头,站在李国强前边,但镜头已经不再是对着人了,而是对着面前楼梯间的门。 就好像是,镜头不再是作为第三人称视角去拍摄。 而是以第一视角,‘李国强’的视线去拍摄。 镜头停顿在那里,就好像是李国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住了一样。 “等等我。” “等下去操场看他们打篮球啊。” “今晚吃什么?食堂吗?” 校外的操场上,卢正义从监控器上,以‘观众’的视角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大群人正从走廊朝着这边涌过来,她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着难掩的笑容,很拙劣,好多人都笑场了。 但……但这只是试拍。 他强压着内心的不习惯。 见惯了常正伟、张宇明他们的演技,看到这么多群演在镜头面前表现出的演技,他当然会有不适应的感觉。 不过整体拍摄效果还是不错的,后边这些群演如果能够表现得再专业一些,就只是一点点的话,效果可能会出奇的好。 “啪。” “啪。” ‘李国强’就站在那里,就好像是逆流而下的鱼儿一样。 人流从面前冲刷过来,里边不知道有没有夹杂着鬼的存在。 时不时的,透过耳麦,卢正义还能听到有人在撞击他肩膀的声音响起。 他就站在那里不动了。 忘记了自己要去找妻子,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头脑一片空白的样子。 好一会儿,镜头内才重新有了李国强的身影。 他恍惚的站在空无一人的楼梯口,喘着粗气、惊恐的看着已经下楼的孩子们。 而这时,尖叫声从走廊内的一间教室中传出,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从走廊传出。 这个声音惊醒了李国强。 他终于回过神来,转过头时,正看见一大群孩子从走廊尽头的那间教室内跑出来,一个个惊慌失措的从另一边的楼梯逃离。 来不及多想,李国强继续朝着走廊内跑,想要赶紧找到妻子,带她离开这里。 可当他来到教室门口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顿住了脚步。 教室里,当初曾送自己妻子回家的男老师正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而他的脖子上,正插着好几根铅笔,鲜血从那些铅笔边缘涌出。 “好玩。” “好玩。” 接着,镜头中出现了一个女孩的声音。 卫康举着摄影机转动着方向,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正坐在桌子上的女孩。 这个女孩嘴角带着怪异的笑容,手中拿着一把美术刀,正不停的捅着自己的大腿。 但整个过程,她就好像没有任何的痛觉一样。 而在听到李国强的声音之后,这个女孩转过身来,目光与镜头交错着…… …… “还不错嘛,那个上身的女孩叫什么名字?” 卢正义看着试拍的片段,问着旁边的白伟。 “蔡思琪。”白伟赶紧回道,“十六岁的时候辍学想要当明星,但是因为没有渠道,所以只能到各个剧组里混群演,已经混了几年了,现在是二十三岁。” “群演的日子,卢导你也明白的,有一顿没一顿的。所以她在长视频平台兼职做了一个博主,是个五万粉的小网红。” “视频方向都是一些生活记录的视频,记录她在影视基地当群演的生活。”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手机里的群演资料,“她的韧性还是不错的,推荐给我的群头说,她在各个影视基地混了很久,也算是在群演圈里有点名气。” “只不过,局限于各种各样的事情,一直没有什么出头的机会。毕竟现在竞争力那么大,像她这样的群演,不说几十万,十几万个还是有的。” 他虽然性格比较愣。 跟张宇明、李峰一起被剧组其他人戏称‘纯真三兄弟。’ 不过工作态度上,白伟还是很端正的。 作为一个场记,他不仅仅要负责片场的拍摄和记录。 而且干了很多职业之外的活儿,像是人员调配、订餐之类的杂活,他偶尔也兼职做一做。 可以说这一次,卢正义独立完成拍摄工作,白伟在旁边帮了不少杂活,算是个导演助理了。 “不错,给人家留个联系方式。” 卢正义招呼着白伟,“下部戏如果有合适的角色的话,叫过来再试一试,可以的话,咱们就吸纳进组里。” 比起于道听途说,从别人的口中去看他们推荐过来的演员。 他现在完全有能力去捧一个人。 只要能力上过关,自己在拍戏过程中找一些合适的演员,直接搭条线要更方便一点。 “成。” 白伟点点头,“那……我留谁的联系方式?” 他的语气里满是迟疑。 “当然是留你的了。”卢正义无奈的说着,“说起来,你倒是可以另外建一个群,咱们之前拍戏过程中,你跟常老师他们接触到还算不错的配角,咱们可以拉进群里。” “咱们有需要,他们也方便的话,就喊过来试试戏。” “要是几部戏合作下来,情况允许,咱们就签下来,这样,这个群就当做梅狸猫剧组的第一轮面试,你再把常老师、于老师、李老师他们拉进去,筛选一下比较能力,品行方面也还可以的人。” 白伟愣了愣,“诶?”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我可以吗?” 白伟有些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我来做面试官?” 他什么都不会啊,就是一个打打板,干干杂活的场记而已。 跟对于各种道具、服装安排得心应手的阿杰、会化妆的小薇、摄影的卫康他们比,自己是真的没有一技之长的。 “我说可以就可以,别太小看你自己了。” 卢正义摆摆手,这并不是随意的决定。 人家从山村老尸,再到咒,再到双瞳……做了多少事情,他是看在眼里的。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觉得这些事情很麻烦。 “而且你只是第一轮而已,后头还有第二轮面试,还有我亲自瞧一瞧的第三轮终面。”他又接着说道,“放心去做吧,除了演员之外,剧组所需要的摄影师、道具师、后期、化妆、场地、安保……这些你都可以试着找一找。” 梅狸猫剧组的扩张,是必然的事情。 特别是有了一个看起来非常有前途的特效师王晓旭之后,日后的特殊镜头拍摄,可能会越来越多。 比如像刚才,那个叫做蔡思琪的群演所扮演的片段。 其实完全可以用特殊镜头来完成的,但是在场的闲杂人等那么多,实在不好用幻象来进行拍摄。 而要是梅狸猫剧组能扩张到足够的人数,这方面的顾虑就可以慢慢减轻了。 但这个扩张过程会很麻烦,卢正义这边除了安排拍戏,还得去观察剧组里其他人的话,实在是没有什么时间。 刚好,白伟他们这些老员工可以帮忙做一下筛选。 “行了,今天暂时先到这里吧。” 卢正义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有些无奈的站起身,通过对讲机跟其他人交流着,“今天收尾工作都安排妥当,明天尽量在到场后的一个小时内完成所有拍摄准备。” “今天头一天可以理解,但是后头,不能准备这么久了。” “准备将近六七个小时的时间,就拍了这么十几分钟,有些太奢侈了。” 剧组是上午到的场地,做完整体拍摄准备,都已经到了下午。 而做完一轮试拍,现在已经是接近黄昏,天色渐暗。 不过今天是来到这个新景的第一天,倒也可以理解。 现在基本的拍摄流程,在场人都已经熟悉了一次,后头应该不至于说一个镜头只试拍这么一次,一天就结束了,不然真是花钱如流水了。 “感觉今天好混乱啊,片场,我都不敢跟王小哥多说话,生怕被听到” 卢正义朝着片场外走,旁边,许枫带着王晓旭跟上来。 他们现在虽然一个在当老师,一个在当学生,但跟组事情倒是没有耽搁过。 其他安排拍摄的时候,他们就在旁边看着。 没拍的时候,就按着视频去研究怎么更好的构建幻象。 “那明天给你们安排个后期组专用区域吧。”卢正义瞧了他一眼,回道,“反正咱们花钱是租这整个学校,现在整个场地这么大,不用的话,我还真有点心疼。” “这感情好。” 许枫满意的点点头。 今天来这么多人,到处都有人在晃。 他拿着平板给王晓旭上想象力训练课程,都没有敢过多的交流,生怕像之前那个黄璇一样,被过度的解读。 不过……又好像不太对。 那黄璇虽然是写小作文,但内容上是真实的,不算过度解读。 只是,可能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在胡说八道。 “枫哥,我觉得你会被其他人当成是什么……资方拍过来的监制,走后门什么的。” 王晓旭在旁边接着话。 两人一个之前是做博主的,一个是干游戏运营的,算是有点共同话题。 这段时间,他们是混得挺熟的了。 “好像有点道理。” 剧组其他人还在收拾着场地,安排着人员离开,卢正义带着他们俩先上了回酒店的大巴车,直直的走到最后一排,就坐下了,“片场大家伙都那么忙,你小子坐在一个专门划分出来的区域,就搁那玩平板,刷视频。” 虽然进行了一天的拍摄,但是他的精神很饱满。 做喜欢的事情,总是不会觉得累的。 “不过说起来,你跟那个小张总怎么样了?” 但很快,许枫又有些八卦的问着,“你们不是……开始谈婚论嫁了嘛。” 作为多年老友,他还是知道一些内幕的。 “诶?” 王晓旭在旁边有些惊讶。 “还怎么样,就那样呗,已经谈到了如果她或者是我离世,资产分配的问题。” 卢正义随口回道,“目前我们的意向都是比较清晰的,她如果去世了,婚内个人财产会交给光影。而我这边也一样,如果去世了,财产会转入梅狸猫剧组这个公司的公用账户。” “当然了,如果有孩子的情况下,我们彼此会从遗产中划出大部分,转入孩子的户口。” “挺顺利的吧,感觉,互相配合谈着合同。” 许枫和王晓旭在旁边都听呆了。 “什么跟什么啊喂。” “不是谈婚论嫁吗?怎么还有什么遗产分配的问题,你们结婚还考虑这个的吗?” “生怕枕边人大半夜不睡觉,把你给刀了,是吧?” 卢正义瞥了他一眼,没再开口。 这小子要是知道,他们连双方如果谁出轨了,应该怎么负责, 如果双方之中有人转移婚内共同财产,需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将来孩子的教育问题, 关于双方父母插手他们婚内事务时,应该如何应对……这些问题都已经考虑并且商量过了,怕是会更惊讶。 毕竟正常人的婚姻,好像不是这样的。 但这样的婚姻,又好像是更稳妥的。 毕竟他们两个人结婚,不仅仅是两个人的问题,还是两个家庭的结合、两个公司的合作。 说点题外话,其实家里的小朋友前两天已经回去了,但是我好像习惯了一天六千字的更新量(摊手),我调调作息,再努努力恢复到之前的一天一万字吧。 感谢书友我的宝宝叫小宇的两万一千五百币打赏支持。 感谢书友月下的蔷薇的一百币打赏支持。 感谢书友凤凰钥的一百币打赏支持。 感谢书友至尊supreme的一百币打赏支持。 感谢书友闪击战sss的一百币打赏支持。 感谢书友鹤辞人间理想的一百币打赏支持。 感谢书友卖小果的阿杜的一百币打赏支持。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三章:【啊?】 【你那部咒的反响很好,我这边帮你报了一下新人导演奖,好像……有点机会。】 结束一天忙忙碌碌的拍摄,卢正义刚回到休息的酒店,手机震动声就响了。 拿起来一瞧,张雪茗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虽然回到酒店后都已经是接近凌晨,不过一般工作日的情况下,不管是他还是张雪茗,都还没有开始休息。 【回去了吗?】 【我记得一般这个时候,你应该都已经下工了。】 【可以视频吗?打字说话有点不方便,我这边还有点工作。】 卢正义这边还没有回复,张雪茗那边又是接连的三条消息过来。 【回了,在上电梯。】 卢正义默默退到人群后头,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又瞧了一眼电梯上升的楼层。 “怎么?” 电梯内,前面的许枫回过头来,揶揄着问道,“你老婆来查岗了?” 这话一说出口,电梯里的气氛就安静下来了。 “啊?” 张宇明回过头来。 “啊?” 阿杰回过头来。 “啊?” 同一班电梯里,全是梅狸猫剧组的人。 此时此刻,他们都恍惚的转过身,看着站在最后头的魁梧汉子。 那张脸庞是那么熟悉,但又那么陌生。 “老婆?” 张宇明出声问着,“卢导,你都结婚了?” 卢正义放下手机,轻咳了一声,“咳,还没呢。” “还没……” 余莉念叨着这个词汇。 “那就是有喽?” 张宇明瞪大了眼睛,“不会真是那个小张总吧?” “等等,卢导,你们两个不是合作关系吗?” “不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这一年的时间,你有近十个月的时间是跟我们在一块儿拍戏的,你哪来的功夫……” 怎么回事。 前头,私底下跟我聊的时候,还跟我说年轻人要努力赚钱,别总是把时间放在情情爱爱上边。 现在转过头来,自己就谈上了? 在外边粉丝眼里,一年拍三部戏,没有一丁点儿休息时间的卢导还能有时间谈恋爱? 啊? “阿明,你这就不懂了。” 许枫在旁边,拍拍他的肩膀,“高端的猎手,往往都是采用最朴素的方式进行捕食。” “可是……” 张宇明茫然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许枫,又把目光看向后头的卢正义,刚想说些什么。 “到了到了。”卢正义瞧了一眼已经到了的电梯,赶紧丢了句话,“大家好好休息哈,明天学校实景最后一场戏拍完,正常拍摄就算是正式收尾了。” 说着,他直接越过了众人,朝外头走。 但等走出电梯,卢正义的脚步突然顿住了,转过身看向他们,笑着开口回道,“对了,刚才许枫说的消息可能是真的,但只是可能而已,我们还没有商量妥当。” 大家都这么熟了,以后可能会更熟。 结个婚,没必要藏着掖着。 这是个不错的通知方式,就是有些突然。 【那现在视频?】 不再管后头叽叽喳喳讨论的一群人,卢正义一边朝自己房间里走,一边拿起手机。 张雪茗那边在他回消息之后,几乎秒回了。 不过他刚才在电梯里,没来得及看消息。 【刚才在电梯里,信号不好。】 【明天要进行这个实景的最后一次拍摄了,所以晚上收拾得久了点,回酒店就比较晚了。】 【对了,你说你把片子报上去了?报给谁了。】 他一边回消息,一边刷了房卡,打开了屋门。 卢正义先是解释了一下,今天晚回来的原因,接着又询问了一下拿奖的事情。 不过他刚一进屋门,手机就传出了‘嗡嗡嗡’的震动声。 卢正义接了视频通话,手机屏幕内,张雪茗超近距离的脸庞突然出现在手机里,但镜头又很快拉开,只剩下侧脸。 非常完美的侧脸。 立体精致的五官,再加上雪白的肌肤,有一种……动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一样。 “接这么快。” 张雪茗疲惫的声音从手机内响起。 同时,她的目光已经不在手机上,而是关注着面前的电脑,时不时的,还会有‘笃笃笃’的鼠标按键声响起。 微弱的荧光照在张雪茗的脸庞上,让那张冷色调的脸庞更显白皙。 她似乎是用手机打的视频通话,而现在,手机大概是被架在电脑旁边的手机支架上。 卢正义回忆着她的办公桌上的细节。 “怎么不说话?” 张雪茗那边没听到卢正义回答的声音,忍不住再一次开口,又用眼睛瞥了一眼镜头。 “哦,刚才在想你的手机放在哪里。” 卢正义随意的回着,“这个镜头对着你的侧脸,方向上,应该是你电脑屏幕旁边的手机支架。” “从你背景里的灯光来看,你应该把房间的灯关了,只开了桌子上的台灯。” “但这个角度,感觉你是刻意调过的。我记得上一次视频的时候,角度好像不在这里,你移动了你的手机支架。” 作为一个导演。 作为一个刚刚开始独立执导的导演。 卢正义现在对于镜头特别敏感,看着镜头里的画面,大致就能想得到镜头外的画面。 这大抵是在导演监控器前待久了,看多了那些镜头画面。 “……” 而视频画面中,张雪茗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不自觉的伸手撩了撩头发,“咳……是有移动了那么一点。” “挺好的,这个角度能凸显着侧脸的美。” 卢正义夸赞了一声,接着把手机放在小客厅的桌子上,终于是坐下了。 “……谢谢。” 张雪茗对于这份夸奖,迟疑了一下后,很礼貌的回了句感谢。 但刚说出口,她似乎自己又觉得很奇怪,赶紧岔开话题。 “对,虽然从票房上来看,双瞳是你三部剧的票房中最高的。” 张雪茗解释着,“但是咒的讨论度,却是最高的。” “很多人都在讨论,剧情之外的事情。” “大黑佛母的原型,陈家村过去跟大黑佛母是怎么联系上的,还有官将首之类台城那边的游神文化,很多很多的衍生故事,我觉得拿着这部作品去参加评选,可能会有获奖的机会。” 卢正义听着听着,忍不住笑了。 “阿茗,你真的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吗?咒欸,那可是咒欸。” “你把这部片子送上去评选,想要给评委们来点精神污染吗?” “不把奖给我们的话,我们就诅咒他们?” 据他了解,恐怖片这个类型拿奖是非常困难的。 这一点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都一样。 像是什么最佳导演奖、最佳演员奖、最佳配角奖……剧情片一般最容易拿奖,拿高分。 其次爱情片,接着才是什么科幻片、动作片、犯罪片…… 而恐怖片是最后的,不管是哪一国的标准都一样。 卢正义真的很少听说,有什么剧组的导演、演员能凭借恐怖片拿奖的。 “其实拿奖这种事情,除了类型,还是得看讨论度。” 张雪茗听着卢正义的话,也是觉得有些好笑,“咒的讨论度,真的很高。” “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的同人的事情吗?虽然已经结束了,但还是一直有人在创作类似的题材。” “因为这部片子涉及到的民间法教文化,真的特别符合唐国人的生活,特别是南方一带,那里边的官将首啊、关公庙啊、请神上身啊……这些事情,人们真的很感兴趣。” 当道士的门槛还是挺高的。 所以双瞳里,虽然很多的内容卢正义为了追求真实,还请了观山道人从旁协助、斧正。 可对于那些文化的展示,观众的兴趣度真的不如民间的法教。 像是什么妈祖、财神爷、土地爷……这些耳熟能详的神明,在民间有着很多很多的故事,很多观众小时候,还经常会听大人提起。 可是双瞳里的那些事情,他们就很难去深入的讨论了。 因为那些文化是有着门槛的,想要深入了解,就要去关注很多易学上的书籍、知识。 而那些知识,真的不如那一个个带着趣味性的民间故事要吸引人。 “不过最重要的,你是他们那一挂的。” 但接着,张雪茗又补充了一点,“他们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多多少少会给分数吧。” “拿个奖的话,你的履历也好看一些,很多大导演,除了本身的作品在观众的心目中要达标之外,同时还得有许许多多的奖项作为基石。” “当然了,还有一点就是因为很少有人能做到,所以如果你做到了,那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就像是以前大家都拍不好恐怖片。 所以都觉得恐怖片没市场,是亏本买卖。 但自从卢正义走出了那一步,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大家都觉得,这个市场还是有赚头的。 而在这个过程中,如果卢正义还能得到圈内一些老资历的认可,那不管将来的恐怖片市场如何发展,谁都不可能忘记,是谁开启的这一切。 这是足以载入影史,放到各个戏剧学院、电影学院课本上的事情。 这是类似于里程碑一样的事情。 ‘xx年,贫瘠的恐怖片市场迎来了一股热风,那是谁带来的风,是一代名导卢正义。’ 那些教材,张雪茗都想可能会怎么描述了。 “你想试,那就试试吧。” 卢正义摊摊手,“所以,你今天就只打算跟我聊聊这件事情吗?” “当然不是,还有很多合同细节要对一对嘞。” 张雪茗继续说着,“上次我们说到了,这个圈子里有很多为了商业考虑,进行婚姻协定,然后各过各的合同夫妻。” “我这边呢,不太建议这么做,因为这种婚姻协定是极为不牢靠的。” “我希望我们在遵守合同的同时,成为真正的夫妻。就好像是你一直强调的负责一样,你会对这场婚姻进行负责,我也会对这场关系进行负责,我们要一起维持这个关系。不管未来出现什么样的状况,要优先的以稳定关系为基础进行考虑。” …… …… “真是丧心病狂啊,这个导演。这种剧情拍出来,能播吗?” “啊?你都不关注娱乐圈的吗?卢正义都没有听过。” “我都来做群演了,那肯定有关注啊,我混了很多年粉圈的。不过在娱乐圈里,他很有名吗?一个导演而已,这么年轻能有多出名,一般年轻的导演,在网上的关注度还不如那些偶像吧?” “阿这,你是不是断网了,卢导欸,之前都因为片子太阴间,被骂上热搜好几次。” “拜托,莉姐,就算他是公众人物,你也不能指望全国这么多人,每一个人都认识他吧?而且……他还是拍恐怖片的,我不看恐怖片的,就算看,我也只看国外的。” “但是你总得了解一下剧组的情况吧,既然是工作。” “唉,我本来是听说有个大活儿,能见到很多明星,我才来的。结果……有点失望,好像都不怎么出名吧,这个剧组的演员,反正我都基本不认识,签名本到现在都是空的,好像没什么要签名的必要。” “……确实,你说得对。” …… 天台上, 几个身着学生装,梳着双马尾,看起来青春靓丽的女孩正站成一排。 而其中,后头站着的两个女孩中的一人,脸上满是无语,还不经意的翻了个白眼。 她刚才就不应该开口跟这吐槽的人搭话。 确实,以卢正义的年纪和资历,肯定是不能让全国每一个人都认识他的。 安排街头随机采访,让路人报出知道的导演的名字,他的名字只是有一定的概率出现。 就算卢正义做过一段时间的热搜常客,但很多像是不关注恐怖片这个类型的人,又或者说连电影都不看,天天忙忙碌碌的人,他们不认识人家很正常。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天天去翻热搜榜。 但是,她们这些群演可不是路人。 就算是本身不爱看恐怖片,但为了工作需要而去了解导演的拍摄风格、喜好,从而在当群演的过程中有所突出,争取在导演的心中留下印象,得到更多的进步机会的事情,她难道没有考虑过吗? 她真的是为了演戏、出名、得到更好的生活条件作为目的,进而来当群演的吗? 而且这个剧组的演员,真的不出名吗? 想到这里,黄芸莉忍不住瞧了一眼天台角落里,她们各自放包包的地方。 女孩子总喜欢买包包,其实就像是男孩子喜欢买鞋一样。 往往从一个女孩身上背着的包,就可以看出她的家庭条件。 ‘普兰达。’ ‘意呆利的高奢品牌。’ ‘这虽然是一个主打男性成衣的牌子,但同样有推出像是手袋、香水、配饰之类,适合女性用户的产品。’ 仅仅只是一眼,她就瞧出了身旁女孩背着的包包的牌子。 而通过牌子,黄芸莉心中的无语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羡慕。 明明她算得上是一个小配角,而人家只是一个群演,但她却反过来羡慕人家了。 如果不是高仿的话,身旁这个女孩子的家庭条件多半不错。 来当群演,应该是为了体验生活,又或者是为了能跟‘偶像’更近一些的追星女孩。 像这样的人,随着选秀的时代的兴起,在这个市场已经越来越多。 她们不在乎片酬、不在乎机会。 但在玩乐、体验生活的同时,不免给她们这些努力生活的人造成了打击。 “阿莉,过来了。” 远处,小薇正帮着女孩们把的马尾辫都缠绕在一起,绑成一个又一个的结。 而在完成最后一个结之后,她朝着黄芸莉招了招手。 “好的,薇姐。” 黄芸莉赶紧点点头,朝着那边过去。 不过在背对着身后女孩的那一刻,脸上的神情有些没绷住,显得很失落。 “别影响到等会儿拍摄的情绪。” 小薇瞧了她一眼,但没多说什么。 “……是,薇姐。” 黄芸莉尴尬的笑着。 同样没有多问,毕竟旁边还有其他人。 小薇默默帮她绑着马尾,然后再跟其他群演的马尾缠在一起。 对于末尾那两个女孩的小声谈话声。 她听见了,但是假装没听到。 她多少能从两人的话语,判断出黄芸莉失落神情的缘故。 这个黄芸莉并不像是这些群演,是在这场学校的实景下才被找过来的。 她已经作为相对重要的配角,跟他们走了有几个实景了。 从杂物科那个景就一直跟着。 她在剧中饰演的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外卖女孩。 而在给黄耀祖送外卖的过程中,她对于这个落魄、颓废的探员产生了爱意。 不过是单方面的。 毕竟两人是有年龄差距的,一个是已经离过婚的中年大叔,一个是还在上学的高中生。 而在接下来的这场戏里,她要死在这里。 大家手牵着手,由她带头,绑着马尾,就像是下饺子一样,从这天台上往下跳。 …… “卢导,我怎么感觉你对于情侣特别不友好呢。” 楼下的操场上,临时帐篷内,正等着天台上准备的卢正义听到了旁边张宇明的吐槽。 “除了第一部戏,发毛跟女记者算是有一个开放式的结局,可能是活下去了之外。” “像是咒,李若男的男友就死了。双瞳,黄火土家里的妻女很爱他,结果人没了。” “现在这部第一诫,不仅仅李国强要死,他妻子也要死。黄耀祖呢,现在这个小女友也要死,就剩他前妻一个人坐船走了。”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自己都笑了,“当初您跟我说,这部戏是双男主,我还挺期待是个什么样的双男主。” “现在我看明白了,以前只死一个主要人物,不够。现在双男主,能死两个主要人物,外加多几个配角,大家死得整整齐齐的。” 何止是不友好。 简直是七夕节,一个人逛街的单身狗,怨气都溢出来了。 “等等,这怎么就关我的事情呢。” 卢正义纠正道,“这剧本是编剧写的。” “咱们作为导演,作为演员,作为制作团队,只是把剧本上的文字更生动形象的表达出来。” “他是写故事的人,咱们是讲故事的人,不一样。” “唉,人家死前,好歹是谈过。” 张宇明坐在椅子上,仰着头,有些遗憾,“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一场甜甜的恋爱就好了。” “年轻人不想着赚钱,谈什么恋爱。”常正伟坐在卢正义的另一边,也是仰着头,把后脖颈靠在椅背上,“我当年跟你这个岁数的时候,我可天天就泡在片场里,就想着当影帝嘞。” “常老师,你这句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张宇明呆滞的看着帐篷顶端,“可是我真的好想谈恋爱。” 而常正伟也是呆滞的看着帐篷顶端,“我也好想领个奖啊。” 卢正义左右瞧了瞧,无奈的摇摇头,赶紧打断了两位男主角做梦的想法,道: “行了行了,别做梦了,赶紧去准备了。” “小薇那边已经绑好了,记住,要慌乱,慌乱!” “别这么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就给我入镜,状态给我调好喽。” 张宇明恍惚的坐直了身子,“唉……”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 常正伟也一样,叹了口气站起身。 两人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 “卢导,你可不能偷偷一个人脱单昂。” 张宇明突然转过头来,说了一句。 “不谈,肯定不谈。” 卢正义摆摆手,“这事业上升期,谈什么恋爱。” 直接结婚,谈什么恋爱。 事业上升期,拖拖拉拉的可不行,直接一步到位,找个志同道合的妻子。 “也不能偷偷拿奖昂。” 常正伟也转过头,说了一句。 “肯定不偷偷拿,放心。” 卢正义赶紧挥挥手,“除了咒,我的其他剧,你都是主角。” “我要是拿奖了,你肯定也少不了。” “快走了,去准备入镜了。” 这么说着,两人才重新转过身出了帐篷。 不过在走出帐篷的那一刻,他们俩的精气神完全就不一样了。 这让卢正义有些无奈。 不就是要结婚嘛,不就是可能会领个新人导演奖嘛,这多大点事儿啊。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四章:【那谁来演陈福来啊】 “啪叽。” 像是一颗颗西瓜落在地上的沉闷声响起。 学校附近巷子内,一处血泊中,人就像是一个个破旧的布娃娃一样堆叠在一起,软趴趴的躺在地上。 她们彼此的头发就像是绳索一样连结在一起,手、脚很不规则的弯曲着。 “啪嗒啪嗒。” 鞋子重重落在地上的声音接连响起,很是仓促。 一个女探员迟疑着脚步,靠近这边。 在见到地上躺着的‘那一堆’人之后,她不自觉的捂着了嘴巴。 “别过去。” 在她后边,还有一个男探员跟了上来,在看到现场后,脸上同样露出了惊恐之色,不过他还是很理智的叫住了她,“这些人应该是从学校楼顶跳……掉下来的,但这么多人,情况不明确,别乱动现场。” 两人是刚刚在学校门口,帮那个呆滞女孩叫救护车的探员。 “那边有个还有反应。” 女探员捂着嘴,眼中满是惊恐。 她没有听劝,在见到血泊的那一堆人里,还有个女孩的手掌有着反应,并且睁着无助的眼睛望着她以后,赶紧蹲下就打算询问情况。 但还没等这女探员开口,猛地,这唯一有反应的女孩伸出了手掌,握紧了她的手臂。 紧接着,本来还无措、惊慌的女人神情一顿,目光变得凌厉、凶狠起来。 而那还有着反应的女孩,眼中满是的无助和可怜变成了木讷。 “干什么?” 后边,男探员看着突然顿住的女人,还想询问些什么。 但猛地,‘砰’的一声枪响。 那蹲下来检查伤者情况的女探员不知什么时候,竟是拔枪了,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张狂而又肆无忌惮。 鬼已经转移了。 …… “收工了收工了。” “先别动,等着薇姐来解头发。” “那个,能别压着我的头吗,好难受……” “喂喂喂,别动啊,本来不疼的,谁动了一下,好疼啊。” “都别动哈,现在缠在一起,谁挣脱一下,其他人都得跟着难受……” 刺鼻气味的‘鲜血’中, 本来堆叠、缠绕在一起的,从外表看起来很渗人的一坨‘尸体’,随着场记的一声‘咔’,变得嘈杂起来,或是喊叫着,或是拍打着地面。 毕竟保持着这个状态,并不舒服。 “赶紧的,赶紧的。” 镜头后边,白伟带着人赶紧凑上前去,把她们一个个分开。 这些人虽然堆叠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很吓人。 就好像是真的因为集体坠楼,肢体被摔得七扭八扭的样子,可实际上,她们摆出来的动作都在安全的范围内,并没有真的掰着她们的手、脚,应是把她们缠在一起。 拍戏是拍戏,现实是现实。 他们剧组虽然一向追求真实,甚至是请了一些真鬼参与拍戏。 但作为脆弱的活人,一些配角、群演在拍戏的时候,安全措施向来是做得很好的。 “辛苦了。” 小薇也赶紧远处过来。 旁边的工作人员虽然已经帮她们把看似缠在一起的肢体给分开了,但头发方面,他们就没有办法那么细致的解开了。 把那些打结了的马尾放松,这需要一定的技巧。 作为一个造型师、化妆师的技巧。 “辛苦了,各位。” 而在操场那边,监控器后的导演也过来了。 卢正义双手合十,一边走近,一边感谢着她们近段时间来的配合。 这场戏是由黄芸莉饰演的外卖女孩被鬼附身后,用手牵着手、马尾缠着马尾的方式,带着其他女孩往下跳。 同时也是作为正常镜头的最后一部分。 接下来,就要跟这些女孩们告别了。 而随着卢正义这边走近,附近没戏份但还在这里徘徊的群演们赶紧朝这边涌过来。 今天是她们这些群演在这个剧组的最后一天了。 “不辛苦不辛苦。” 黄芸莉正坐在地上,等着薇姐解开跟其他人绑着的头发。 而听到卢正义这么说,她第一个回应。 “不辛苦,卢导,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多联系我的。” “是啊,卢导,我叫蔡琴芯。” “卢导,可以加一下微信吗?” …… 而比起于黄芸莉简简单单的不辛苦,其他人的话就更多了。 有赶紧报出名字,想要给卢正义留个印象的。 有想要加联系方式的。 还有现场直接打算约下部戏继续当群演的。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就想着能混个相对有戏份的角色什么的。 当然了,除了赶紧巴结的人之外,还有一些人就在旁边冷眼看着。 她们就像是不在乎这些所谓的机会一样。 但并不代表着,她们这些旁观的人就都是来混日子,来追星,来体验生活的。 人的性格、想法是多种多样的,她们之中,或许有些人不是对于角色不渴望,只是她们觉得这么干巴巴的巴结着没有用,觉得只要演得好,导演自然会看到,下部戏自然还会找她们。 当初的于文秀,就是这样的。 演得好吗?好,当然好了。 那么多人夸着,怎么可能不好。 但是呢,十几年时间却只有卢正义看到了她,这是比较尴尬的。 这是环境、风气的问题。 走新路的人太少了,人还是习惯走老路。 “唉,虽然我很想加上各位,但是我的微信好友满了。” 面对这么热情的一群人,卢正义有些遗憾的摊摊手。 这么蹩脚的借口,敷衍的态度一目了然。 本来还很热情的一群人,神情僵住,渐渐安静下来了。 “那就到这里吧。” 对于这安静下来的气氛,卢正义反正是不觉着尴尬的。 他自顾自说着。 “这次大家合作得还不错,虽然说,很多镜头重拍了很多很多遍。” “但是大家还是愿意配合,为了戏剧做出调整,这我还是非常满意的,在这里我再次感谢各位。” “呐,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当然是愿意再次跟大家合作的。” 这些个话说出来,有了前面那蹩脚的‘微信好友’满了这样的借口。 其他人只觉得是卢正义在说场面话,熙熙攘攘的鼓着掌,但脸上却没有多期待。 “行了,天色也不早了,祝大家今晚有个好梦。”卢正义摆着手,跟她们告别,“明天的话,可就不用早起赶车过来拍戏了,肯定能睡得很安稳吧,一个懒觉是很舒服的。” “再见,卢导。” “拜拜。” “非常感谢您能给这一次上镜的机会。” 群演们有气无力的回应着。 而随着卢正义的身影在其他工作人员的簇拥下离开,其他人渐渐没有了多少声音。 高兴吗? 不上班当然高兴了。 但是没有钱可就不高兴了。 现在挤破头了都要进娱乐圈的人这么多,想要找个像第一诫这样比较有名气的剧组可不容易。 本来还兴致勃勃,想着能借这一次混群演的机会,搭上一些人脉关系,有机会演个配角的人,神情上都有些失望。 而其中,在这场戏结束后,就要离开的一些配角一样。 其实有些戏份不多的配角跟群演,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都是几个镜头混下来,然后就该走了。 到最后,百科上演职表里可能都不一定能留个名字。 比如说,黄芸莉。 “你为什么演戏啊,芸莉。” 正低着头,有些失落于这场戏又是无功而返,跟以前没有什么两样的黄芸莉突然听见了旁边薇姐的询问声,“感觉你好像特别认真的样子,是很喜欢这一行吗?” “喜欢,当然喜欢了。” 黄芸莉无奈的抬起头,看着正帮自己解头发的薇姐,“能出名,还能赚钱,多好。” “……就没有什么梦想之类的吗?”小薇解着头发的手顿了顿,不过神情不变,“比如说,塑造出属于自己的角色,想要创造出很好很好的作品之类的,没有吗?” “出名、赚大钱也算是梦想啊,薇姐。”黄芸莉奇怪的回道,“你说的这些,好像是场面话啊,薇姐,我经常能在那些老演员的采访节目里听到。” “那你是……不喜欢演戏吗?就想着赚钱?” 小薇迟疑着,又问道。 “也不能这么说吧,要是又能把戏演好,又能赚大钱,我还是比较倾向于前者的。” 黄芸莉随口回道,“毕竟我这个人比较喜欢被夸奖,要是演一些奇奇怪怪的片子,那岂不是对我的名声有影响,到时候好多人骂我演技差、花瓶之类的,我是不希望这样的。” 但说着,她又顿了顿,自嘲一笑,“等等,我都被你绕晕了,薇姐。” “哪是我挑人家,是人家挑我。” “现在能有一部戏找我出演,我可不管是烂剧本还是好剧本,先接了再说,先吃饱饭再说。” 这薇姐问的都什么问题。 为什么演戏? 演戏是梦想吗? 这种问题是她一个小配角可以去思考的吗? “倒也是这个理儿。” 小薇点点头,没再问什么,默默把她的头发解开之后,就开始每日卸妆的工作了。 …… …… 【‘蔡思琪’在‘白伟’的邀请下,加入群聊】 【‘黄芸莉’在‘小薇’的邀请下,加入群聊】 【‘李响’在‘白伟’的邀请下,加入群聊】 …… “嚯,一下子多了七八个人。” 回酒店的大巴车上,许枫看着手机里,白伟创建的‘临时工群聊’,惊讶的问着,“我们这次,一次性招这么多人吗?” “这除了两个是演员之外,其他好像都是……剧务人员啊,像是这个李响,他是扛摄影机的吧?” “这段时间一直跟在卫康旁边那个。” 卢正义倒是没什么感觉,通过他的手机屏幕瞧了一眼群聊,“多吗?还好吧。” 他是没有加入那个临时工群聊的。 那个群里,只有许枫、常正伟、白伟……在内的人员,包括这部戏没来参加,卧病在床的张煜都在。 就只有他这个导演不在。 “不多吗?先头,咱们每部戏最多也就招一两个演员好像。” 许枫回忆着。 现在第一诫正常的镜头已经拍完了,剧组内多余的人都已经遣散了。 剩下的,就只有梅狸猫剧组的人。 现在整辆大巴车上,除了司机,全是他们的人。 前一排坐着的卫康转过头来,搭着话。 “那个李响是我推荐的,人还不错,眼里有活儿,而且胆子挺大的。” “不过确实好像有点多了,一次性就进了七八个人。” “咱们拍的咒,加入了于老师、李老师还有宁宁,第三部戏……双瞳好像没有新人,还走了一个。现在这部戏,一下子就多了这么多人吗?会不会……把控不过来。” 毕竟他们剧组很特殊。 要是进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破坏了原本的稳定,把事情宣扬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听着好像是挺多的。” 卢正义点着头,“但你们好像忽略第一部戏,拍山村老尸,全剧组可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些事情。” 这话说出口,本来还觉得多的其他人,倒是没话说了。 确实,山村老尸的时候,卢正义一个人,不对一人一鬼就‘控制’了剧组这么多人,强行把他们拉入伙。 而且后头他们都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还挺开心能见识到一些常人不能见的事物。 这么一对比,这新加进来的七八个人,好像也没有很多。 “况且又不是说,他们就一定留得下来。” 卢正义又补充道,“等一面‘临时工’的群过了,工作态度、品行方面没有问题,可还有二面的‘实习员工’群呢。” “到时候你们可以适当的暗示一下剧组里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试试他们的接受程度。” “要是接受得了,各方面都允许,就给他们看员工入职须知。” “那其实到了这个阶段,我这个终面都已经不重要,就是给我看一眼这个人长得怎么样,名字叫什么。” 听他说完,王晓旭突然插了一句话,“怎么听着,这么有点像传x啊。” “确实,我听着也像。” 其他人也笑起来。 “行了,别笑了。” 卢正义摆摆手,“王小哥,你这段时间想象力训练,训练得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本来还笑呵呵的王晓旭尴尬起来。 “还算可以吧,勉勉强强。” 作为他的老师,许枫帮忙回答了这个问题,“为了接下来的拍摄,我先根据剧本对他进行了针对性的培训。” “像是浑身是血的死人突然坐起身,摇椅的老太太,被淹死的人,基本都可以幻象出来了。” “放心,拍摄上肯定没有问题的,就是惊悚程度嘛,不如那段楚人美的视频。” 卢正义摊摊手,“可以理解。” 毕竟那楚人美是王晓旭生前的阴影。 完全依靠着恐惧在具象化的。 而现在进行拍摄是凭空幻想的,效果差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觉得,还是得先看看吧?” 张宇明跃跃欲试,“王小哥,来一段。” 作为剧组老员工,怕这个字,他现在已经没有了。 “那就……看看吧?” 王晓旭迟疑着。 “别啊,车上你想怎么试啊。” 许枫赶紧喊住了他,“回酒店里再说吧。” 不过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对了,我们剩下的那几个特殊镜头,除了鬼之外,好像也有些连几分钟出场时间都没有的小配角。”许枫转过头看着卢正义,“我们把人都遣散了,那那些人谁去演?比如说,陈福来?” 卢正义没说话,默默看着他。 …… …… 像是地下车库一样的地方。 李国强身着探员服,抬手叫停了前方一辆疾驰的车子。 他的手放在腰间的枪支上,迈步走近。 “什么事啊,警官。” 车窗被缓缓放下。 一个带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正坐在驾驶位上。 “你没系好安全带,先生。” 李国强观察着车内的情况,随口回道。 “那个,我习惯出了路口才系安全带。” 男人扶了扶镜框,笑着解释道。 “你不系安全带,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李国强继续说着。 “对不起警官,那我这就把安全带系上。” 男人说着,把安全带给系上了,“我系好了,警官。” “你刚才开为什么开那么快?” 李国强不依不饶的问着。 “我……我儿子要过生日啊,我急着回家,警官。” 男人迟疑着回道。 “过生日?明天就快到了。” 李国强看了一眼手表。 “我,我刚才加班,加晚了” 男人继续回道。 “星期六也要加班?” 李国强更为疑惑。 “这,这就要问我老板了。” 男人乐呵呵的笑着,看着很和善。 同时,他的手指不停在方向盘上敲击着,显得很是急迫。 “麻烦你,驾照。” 可随后,李国强伸出手掌,示意着车内的男人。 “警官,我只是没系安全带而已,没有必要开罚单吧?” 男人的神情有些无奈,不过还是从衣兜里掏出了驾照递过去。 李国强接过驾照,瞧了一眼头像,对比了一下。 “陈福来。” 他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而车子上,眼镜男人很尴尬的笑了笑。 “下次开车小心点。” 李国强瞧着证件齐全,没再多说什么,开了一张罚单后,递给他。 但就在陈福来接过罚单,把车子开出去的那一刻。 “砰砰砰”的敲击声突兀响起。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五章:【特殊镜头】 陈福来。 一个出场时间不到几分钟就挂掉,但贯穿第一诫剧情前后的人。 他就好像是双瞳里的谢亚理一样,作为最大‘反派’,与主角站在对立面,但出场时间却最短,甚至都没有什么可以表现演技的机会。 可在剧情上的占比,这个角色是极大的。 李国强会被调往杂物科,是因为这个角色。 他能知道第一诫,也是因为这个角色。 甚至于往后,不管是常正伟所饰演的黄耀祖,张宇明所饰演的李国强,黄芸莉饰演的外卖少女,余莉……其实在剧情的表现上,都有陈福来的影子。 因为在这个有着第一诫的世界里,鬼是真实存在的。 死亡,并不代表着结束。 甚至于,死亡可能会更加的……自由。 而同样,他们每个人都研究过陈福来的这个角色。 在剧情里,陈福来作为鬼,可以肆无忌惮的上别人的身,玩够了就换一个身体。 可在剧情之外,陈福来却是作为一个公共角色。 第一诫剧组里很多演员除了自己角色的戏份要去研究,还得去想着怎么扮演好这个有点癫狂的角色。 “小枫看起来还不错的嘛,演出了一个很癫狂的人。” “陈福来本来就有点像是一个被生活压力压迫许久,突然得到超能力的人一样,行事很肆无忌惮。” “可是那些剧情看起来,很过分馁。” “老实说,我要是有这种能力,我怕是会比他更过分。” “毕竟都没有人能抓到他,在第一诫的背景里,应该没有可以对抗鬼的存在吧?” 距离李国强拦下陈福来车子不远处的地方,一台监控器前,卢正义正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头下的‘观众视角。’ 旁边,常正伟、余莉、小薇……这些在拍摄期间,空闲下来的人或是站着,或是搬了个椅子坐下,跟着他一起在监控器前看着。 时不时,他们还讨论着,自己对于陈福来的理解。 “大概是没有的,其实按照时间线来看,陈福来在变成鬼之后,是有一段空档期的。” 常正伟听着余力的询问,按照自己所看到的剧本进行理解,“在李国强养病的那段时间,他似乎没有作恶,应该是趁着那段时间确认自己现在处于食物链的哪个级别。” “毕竟从故事背景来看,还是有一些类似于教堂、寺庙、宫庙……之类的地方,他应该是在确认那个世界到底有没有神佛,有没有可以杀死自己的存在。” “可后面,他那么无所顾忌的上身,在社会上惹出一大堆事端,很可能是已经确认过了,自己变成鬼以后,已经成为了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就像是食物链最底层的老鼠、虫子,突然得到变异,变得异常巨大、强悍。 第一时间,它们当然会出于生物的本能,确认自己所处的‘级别。’ 而在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成为了最顶端的那一批后,行事张狂一些,几乎是理所当然的。 它们可以肆无忌惮的捕食自己曾经需要惧怕的老虎、狮子、大象……之类的凶猛野兽,甚至就算没有饥饿感,它们也会像是玩闹一样,去杀死自己曾经需要仰望的存在。 “卢……” 拿着场记板的白伟刚想问卢正义,第一诫里到底有没有可以对抗那些鬼的存在。 可他还没有说出口,嘴巴就捂住了。 “还在拍摄呢。” 常正伟无奈的看着他,这孩子太没眼色了。 他们这些暂时没有工作内容的人,在旁边跟着看看,说些闲话,讨论讨论剧情,那没关系。 但那边还在拍摄,卢正义还盯着监控器嘞。 这时候去打扰、询问,那岂不是耽误工作。 卢正义对这方面,还是挺看重的。 “不过我倒是觉得,有鬼的这一层,应该是最浅显的理解了吧?” 余莉轻声开口,“我还记得当初研究剧本的时候,有一句话印象特别深刻。” “在这个黑白不分的世界里,凡事不要靠猜。” “其实如果从另一个层面上去解读,也是说得过去的。因为开头的第一个案件,跟结尾的最后一个案件,都是李国强在讲嘛。那实际的办案证据呢?没有,一点都没有。” 白伟茫然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剧情演到现在,就算是他们没看过全部剧本的工作人员,也多多少少了解剧情内容了。 没有鬼? 那是什么意思。 “鬼上身这个说法,其实很难解释的。” 余莉说着,“还记得,我们当初拍过的那一段开头吗?分镜一的那段。” “一个探员追着一个穿便服的人,猜猜谁是犯人?其实两个都是探员,更前面还有第三个人,那才是犯人。” “杂物科处理被鬼上身的人,不需要任何的证据,就能够开枪打死他们。而只要不被群众发现,不被拍下来,引起舆论,那这件事情就会有一个妥善的处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虽然从观众的理解角度上来说,鬼那么可怕,一碰到就会被上身,那肯定不能让他们近身,需要第一时间处理掉,开枪是最好的方式。” “可是假如,没有鬼呢。他们就只是找个借口,给这些人按个名头,就能直接开枪杀掉,那到底谁才是真正肆无忌惮的那一方。而且为什么别人都看不见鬼,就只有他们能看得见?” “对了,还有那一段白熊、黑熊跟灰熊的话。一个男人拿着一把枪走进森林,他觉得熊不是白色就是黑色,但结果他被一只灰色的熊吃掉了。” 白伟:“……” 这么一说,他觉得没鬼,比有鬼可怕多了。 毕竟有鬼,那就是一个恐怖片相对正常的理解范畴,恶鬼行凶嘛。 可要是没鬼,那可就太黑了。 “看起来,莉莉你对于剧本研究得挺深的嘛。” 常正伟在旁边笑着回道,“明明你的戏份不算特别多。” 作为主演,他当然也清楚这种对于剧本的理解方式。 第一诫这部戏,可以从有鬼的角度去理解,也可以从没有鬼的角度去看。 当然了,肯定还有第三种,鬼确实存在,但剧情里的一些事情不是鬼做的,而是人为的。 比如说,李国强发现自己的妻子出轨,于是借着鬼怪的说法,杀了妻子和她的奸夫。 而因为行凶被发现,所以他又处理了一系列的目击者。 最后为了能有一个完整的句号,把黄耀祖也给解决了。 毕竟黄探员从剧情的表现上,在探案这方面还是很负责任的。 如果不把他解决掉的话,很可能自己借着鬼怪的名头去杀人的事情就会败露。 “来卢导的剧组,我肯定是得认真点的嘛。” 余莉赶紧回道,说话的时候,又不经意的把目光投向卢正义的方向。 但很可惜,人家压根就没注意他们这边的谈话。 …… “什么事啊,警官。” 陈福来扶着镜框,急匆匆下了车。 他的神情有些慌乱。 “你车尾灯坏了。” 镜头内,李国强用力拍了拍车子的后盖。 陈福来闻言,像是松了一口气般,接着又笑着回道,“明天就去修,现在赶时间,我还得回家给儿子过生日。” “你这么晚开车,没有车尾灯很危险的。” 然而,李国强并不打算放他走,“有没有螺丝刀?” “嗯,有。” 陈福来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语气也显得很遗憾。 一边说着,他一边转过身,回车子里拿东西。 李国强也没闲着,想要仔细检查着车尾灯的情况,可这刚一上手,那暗红色灯盖却是黏糊糊的。 再仔细一瞧,一摸索,那分明是血。 李国强眉头紧皱,先是抬头看了一眼还在车上拿东西的陈福来,接着,迟疑的摸索着后车盖。 “你买了什么礼物给你儿子?” 他一边找着后车盖的开关,一边问道。 “什么?” 车内的陈福来就像是没听见一样。 “我说,你打算送什么生日礼物给你儿子。” 李国强继续说着,试图用言语转移他的注意力。 可随后,当他的手找到了后车盖的按钮,按下以后,神情却是僵住了。 而这时,本来还在旁边的卫康扛着摄影机赶紧靠近。 旁边,王晓旭也跟着。 镜头的拍摄下,一具浑身沾染着鲜血的尸体正躺在后车厢上,让监控器前的卢正义都不自觉皱了皱鼻子,就好像是有什么刺鼻的血腥味钻进鼻腔了一样。 ‘越来越好了。’ 他在心里满意的夸奖了一声。 这段时间,对于王晓旭的想象力训练还是有用的。 “警官,打份工而已,没有必要那么较真吧?” 于此同时,随着后车厢的特写拍摄结束,卫康又赶紧扛着摄影机站远了一些。 远处的固定镜头中,随着卫康撤出了拍摄范围。 本来还在车内翻找着螺丝刀的陈福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后车厢旁边,正嬉皮笑脸的看着李国强。 眼前的车子内装着一具凉透了的尸体。 而车子的主人正站在自己旁边。 “砰!” 几乎是处于本能,李国强就要拔枪,可还没等他摸到枪,陈福来已经先一步用手枪打中了他。 原来刚才他去车上,不是翻找螺丝刀,而是准备手枪。 仅是一枪,就准确无误的击中了李国强持枪的手臂,直接打穿了他的手,疼痛让他直接瘫坐在地,就连手里拿着的枪也被丢在地上。 “叫你不要那么认真嘛!” “一个小探员而已!就会开罚单!” “来啊,来抓我!抓我!” 陈福来把后车盖重新盖上,缓缓走过来,神态已经不再是之前和善、低眉顺眼的样子。 他张狂的喊着,叫嚣着。 同时,他不停的按动手中的手枪,几乎每一枪都往李国强的四肢招呼。 陈福来就是不朝头部打,也不朝身体打,就是朝四肢,这些不算要害,不会立刻死亡的地方打。 “哈哈哈,再来一枪?” 看着倒在地上不停惨叫、抽搐的李国强,陈福来笑着蹲下来,伸手从他的衣袋里掏了掏,拿出了他的探员证,“哦,你住在这里啊。” 他笑着看向上面的住址。 “咦,这女人这么漂亮,是你老婆还是女朋友啊?” 接着,陈福来又嬉笑着问道,指着证件旁边贴着的照片上。 “砰砰!”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用手枪枪口不停对准李国强的身体,嘴中发出‘砰砰’的声音。 “咯吱。”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咯吱的声音很突兀的从后边响起。 这个声音让‘砰砰’叫的陈福来顿住了,也让躺在地上挣扎的李国强怔住了。 这一刻,两人虽然是敌对关系,但竟是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各自的动作,把目光投向了发声之处。 本来,正躺在后车厢上的尸体竟是推开了后车厢,坐了起来。 她就坐在那里,用着沾满凝固鲜血的手不停的扒拉着脖子上伤口。 “呃呃呃呃呃……” 她的嘴中发着模糊不清的声音,手掌不断拉扯着脖子上的皮肤、粘液、头发、白色的喉骨…… 这人是被陈福来以割喉的方式杀死的,现在连说话都做不到。 可因为不能说话,她这样子却更渗人了。 而就在陈福来满脸惊恐的看着车后箱坐起来的‘人’时,一把手枪不知道什么时候顶在了他的后脑勺。 “砰!” 地上,李国强趁着陈福来被吸引了目光,强忍着疼痛,拿起刚才丢下的枪,杀死了对方。 导演监控器上,几个固定镜头还有摄影师举着的移动机位,都清晰的拍下了这一幕。 接着,镜头拉近,给了地上喘着粗气的李国强一个特写。 虽然已经解决了陈福来,但他还是挣扎着,想要重新把目光投向后车厢坐起来的尸体。 可当李国强把目光瞧过去的时候,车后箱又哪来的尸体,就连盖子都没有被打开过。 “咔!” 白伟的声音透过耳麦,清晰传到其他人的耳朵里。 同时,本来还躺在地上的李国强和陈福来又重新站了起来。 “怎么样?” 许枫着急忙慌的出了镜,朝着卢正义那边走,“这一条过来了吗?” 就算是,有着常正伟、余莉、张宇明这些个演过‘陈福来’一小段剧情的人从旁指导。 就算,陈福来这场戏的戏份不多。 就算导演是好兄弟,给了很多时间。 但要他演好这几分钟的镜头,依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旁边,王晓旭也赶紧走过来,“卢导,我刚才构建出来的幻象,没问题吧?” “没问题。” 卢正义瞥了他们一眼,瞧着两人这满脸期待的样子,点点头回道,“过了过了。” “呼……” 许枫和王晓旭这‘师生俩’异口同声的松了一口气。 “拍了这么多天,总算是过了。” “这拍戏也太难了,一个镜头拍了两天,每天都做着重复的事情,也太无聊了。” “下次别给我安排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当后期就行了。” 接着,许枫又继续说道。 事实上,这场戏他们并不是一次拍了。 拍了两天。 就这一段,重复了不知道几次。 不是许枫这边出错,就是王晓旭那边没找到感觉,把那个坐起来的尸体的幻象处理好。 “多尝试嘛,枫哥。” 张宇明也走过来,回道,“戏份不多的小配角,咱们安排自己剧组里的人来试试,更方便一些。” 不过,他的神态却还显得疲惫、惊魂未定的样子。 比起于,一结束就能立刻出戏,因为根本就没入过戏的许枫。 张宇明出镜后,一般还得好一会儿才能从李国强的角色走出来。 “确实,拍摄时,全是自己人的感觉,轻松多了。” 卫康那边把摄影机放下来,也是煞有其事的开口,“倒也不是说,人多了,不好管理。” “而是一边要拍摄,一边还要提防着他们,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的,显得有点麻烦。” “现在整个剧组都是自己人,虽然人手上少了,但我感觉轻松多了。” 像是现在,他们一伙人大大咧咧坐在这里,大谈着一些第一诫外的事情。 拍摄的时候,王晓旭的能力也可以不用顾忌,随意的发挥出来。 如果是按照正常拍摄的思路,就刚才那个片段,那个尸体就得请一个配角,然后服装、道具上也得做好。 而结果拍摄出来的结果,在真实度上也完全不如幻象。 “都是自己人,当然是要方便得多。” 卢正义一边检查着刚才拍下来的片段,一边导入到硬盘,“不过没办法,完善起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以他们剧组现在的发展思路,都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剧组’了。 而有点像是在经营、发展一个公司,一个组织。 “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回去休息了。” 导完素材,卢正义拍拍手掌站起身,“还剩下两个特殊镜头,拍完就杀青了。” “咱们得加快速度了,本来预计是中秋拍完,复刻一下上一年的上映时间,现在都十月中旬了,肯定是没机会了。” “没办法,现在只能赶赶看能不能在十二月上映了,如果拖到春节档的话,我觉得挺晦气的。” 是吧,春节去看第一诫。 这能有观众吗? 中秋都能有人去看咒,那春节有人去看恐怖片,以他现在的口碑,多半是会有的。 但卢正义觉得不合适,大过年的,那不应该。 “对了,莉莉。” 不过指挥完现场的人收拾场地,准备转景后,卢正义又看向了余莉,“你还没跟我拿合同吧?等下哈,我找找。” 说着,他直接从包里翻找着,然后很随意的拿出了一份文件递过去。 整个过程,余莉都是愣住的。 而旁边,常正伟和张宇明笑着看向她,没打扰。 “卢,卢导……” 余莉都快哭了,双手颤颤巍巍的接过文件。 明明戏份都拍完了,她在剧组死皮赖脸待了这么久,还不是想要这份新合同。 ‘梅狸猫剧组签约协议书’ 看着合同上明晃晃的几个黑字,余莉内心很是激动。 还是那句话,演演小网剧跟大银幕那是不一样的。 在网剧当女主角,虽然吸粉快、流量涨得多。 但是如果是以演员的角度,肯定是要追求大银幕的,就算只是配角。 不过除了演员之外,这份合同还意味着另一件事情。 那就是自己可以继续在这条听起来有些玄幻的路上,继续走下去。 不过…… 用玄幻这个词,好像不太对。 毕竟玄幻有点像是没有、虚构出来的东西。 可在接触了卢导的剧组后,余莉清楚这个世界是真的有那些不为人知,奇奇怪怪的事情。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六章:【想要跟我们打擂台?】 【#夜里惊魂已过审#于昨日,由白少商主演的恐怖片正式宣布过审,目前正在筹备上映事宜,该片出自港城知名喜剧导演刘宇晶之手,以喜剧的手法拍摄恐怖片,他能大获成功吗?】 【#夜里惊魂未定档,但想看人数已破千万!#在今年备受关注的恐怖片中,夜里惊魂可以说是一骑绝尘,就连有着阴间导演称号的卢正义导演的旧片双瞳,新片第一诫,都未曾达到这个人数!】 【白少商新片空降热搜榜榜首!#国内恐怖片市场将迎来巨大变化!#】 【白少商直播坦言,新片质量或将超过卢正义新片第一诫!】 【昔日出道队友连麦送上祝福,星宇传媒经理做客直播间,白少商大银幕首作,甜剧男神目标直指两亿票房。】 …… …… 十月中旬,关于夜里惊魂这部片子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 而网上对于这部作品,态度分明。 “白少商?谁啊,没听说过。” “什么玩意都能拍恐怖片了?” “我超,看完直播回放我直接笑傻了,这货开口就是质量超过卢正义,六。” “笑死,现在的热搜这么没有水准的吗?给钱就能上?” “出院!” “商子,听哥哥一句劝,拍拍狗血偶像剧得了,真别来祸害刚有点起色的恐怖片了。” 就好像是当初卢正义要拍恐怖片,评论区基本都是一片唱衰、哀嚎。 印象,已经摆在那里了。 白少商是选秀平台出身的一个偶像,不是演员。 他甚至都没有什么广为人知的作品,除了那些看了节目后,一直关注着他的粉丝之外,几乎没有人认可他。 这就是一个吃人设、喜欢耍帅、长得白净的流量明星而已。 流量明星能有好作品吗?可能会有。 毕竟人不可能一直演烂片,要是撞了大运,又或者是突然想要改变形象,去做一个实力派,开始努力钻研。 这些都有可能促使他们得到一个好本子,甚至演得还不错。 但还是那句话,印象在摆在那里了。 一开始的路就已经选了,‘偶像’、‘流量明星’的标签也已经贴上了,钱也赚了不少,那接下来要想转型,做什么实力派,其实是很困难的。 白少商说这部片子的质量超过卢正义的片子,有人信吗? 有,他的粉丝相信。 “期待少商君的新片!” “已经开始天天盯着影院,打算第一时间抢首映票到场支持了!” “有路演吗?会有吧会有吧,如果有的话,我这边高价收路演票哦。” “我这边也高价收一张哦,黄牛们看过来,给我抢!” “如果有路演的话,作为少商君的第一部大银幕,我希望到场观影的粉粉们能穿得隆重一点,最好是西装。” “我要穿婚纱!” …… 各种平台上,贴着白少商超话大咖的标志的账号像是洪水般冲刷着。 短视频、长视频、小粉书…… 她们竭尽全力的帮着自己的偶像获得更高的讨论度、关注度。 每发一条相关视频,瞬间就会有数百条评论涌进。 而其中,几乎全是白少商的粉丝。 至于路人。 做出相对理智的评价,倒也就罢了。 可若是发些‘这谁?’、‘没听过’、‘不懂就问,这个人很火吗?’……之类的一些评价,瞬间就会被删帖。 粉圈文化发展至今,已经有一套相对成熟的体系了。 有些偶像的粉圈,甚至都不是本身的经纪公司在运营,而是粉丝自己选出来的大咖、大v在运营。 偶像平时想要做些什么,接什么代言,接什么戏,都需要先得到这些粉丝的同意。 偶像是管不了粉丝的,反而,他们还得反过来听粉丝的话,接受她们的各种意见。 …… …… 港城, 一处游泳场馆内, 镜头下,李国强恍恍惚惚的走进这个游泳馆。 他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 上一次,杂物科接到电话,说是这个游泳馆一到深夜,就会有奇怪的声音。 听这里的管理员解释,那个声音是一个被淹死的孩子的鬼魂在这里尖叫。 而结果,他在接到电话赶过来以后,发现只是头发堵住了排水口,通过空气的流动,所以场馆内会有这些声音。 但那是之前的想法。 那是科学的想法。 “你要记住,我们的第一诫。” “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 刚刚才撞见一个死去的老人的鬼魂坐在摇椅上,看着一台没有插电,但却正常播放的电视机。 李国强恍恍惚惚的来到这个最初的地方。 心中,不自觉响起黄耀祖的警告声。 这是他来到杂物科后,接到的第一个案件。 “啊啊啊!” 深夜,空荡荡的游泳池内,尖叫声依旧是先前的样子。 只不过比起于当初,现在的李国强心态却变了。 神情恍惚的深入游泳馆内,他举着手电筒,义无反顾的朝着上一次发现头发的排水口处走去。 那是声音的源头。 卫康举着摄影机跟在旁边,实时记录着李国强脸上的每一丝神态,表情。 “啊啊啊啊啊!” 当来到那个排水口时,尖叫声愈发刺耳。 李国强蹲在排水口边,想要再一次伸手去打捞里边堵住的头发。 可这一次却与上一次经历截然不同。 在他伸手的那一刻,尖叫声戛然而止。 在卫康的镜头记录下,李国强低着头,迟疑着用手朝水里抓去。 可下一刻,还没等他的手碰到水面,一个身影很突兀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蓬松的头发遮盖住面容,让人看不清这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就算是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是有鬼的。 甚至来到游泳馆,他也是抱着确认的心态。 可当这个身影突然出现在面前时,李国强还是吓了一跳,大叫一声,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别说李国强,旁边拍摄的卫康神情都变得僵硬起来。 好在职业素养让他没有晃动手里的摄影机,以至于拍摄能继续进行下去。 紧接着,本来还在李国强面前的身影突然的转向,出现了他的身后,就好像凭空瞬移一样。 “啊!” 李国强忍不住又叫了一声,急匆匆的起身,打算掏枪。 可接着,那道身影却是逃了。 顺着楼梯朝着楼上跑。 手里的枪已经打开保险,李国强脸上的慌乱减去一些,赶忙追了上去。 他是来找鬼的。 不是找刺激的。 他想再一次确认,那个摇椅老太太的鬼魂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李国强在前边跑,卫康在后头追。 对于真相的执着让他压下了恐惧,变得大胆。 李国强一手举着手枪,一手拿着手电筒在游泳馆里一个又一个的房间内搜索着。 储物间、换衣室、冲洗间…… 直至李国强掀开冲洗间的一处布帘时,那个尖叫声再一次响起。 他脸上的神态在第一时间绷住,同时,手枪直指发出声音的地方,目光凶狠。 但很快,李国强脸上的凶狠顿住了。 “妈妈,我要找妈妈……” 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小孩就站在不远处,哭着、喊着要找妈妈。 …… “鬼是人变的嘛。” “有人变成了鬼,就想要享受、就想要得到以前未曾有过的名、利,就想做点活着的事情不敢去做的事情。” “但有人变成了鬼,还是只想安安分分做个小老百姓,甚至还有的人还想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就算自己死了,但还是想要帮助更多活着的人。” 随着最后一个镜头拍摄结束,第一诫剧组正式杀青。 而在其他人整理道具的时候,卢正义一边等着素材导出,一边跟其他人闲聊着。 “总觉得你好像意有所指啊,卢导。” 余莉在旁边乐呵呵的说道。 自打签了梅狸猫剧组的合同,她现在的心情是一天比一天好。 “咱们王小哥是不是就你口中的那个老实人啊。” 她看着旁边,正看着鬼故事的王晓旭,“明明那么特别,但王小哥给我的感觉,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反而,有点像是一个活人。” “除了,不能碰见之外,好像跟活人也没什么区别。” “这跟当初的梁老师,还是有些差距的。” 现在已经算是自己人了。 余莉当然也知道了,关于楚,不对,梁老师的事情。 虽然很遗憾,但兴许对于人家来说,真正的长眠才是解脱呢? 毕竟不管是做人,还是做鬼,梁老师都过得不是那么舒坦。 毕竟不管是做人,还是做鬼,梁老师都过得不是那么舒坦。 从始至终,她好像都没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是啊,咱们王小哥的定力,牛的。” 张宇明在旁边也附和着,竖起大拇指,“要是我变成鬼,那可就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了。” “曾经在我活着的时候,给我脸色的人,那多少也得戏弄戏弄。” “诶诶诶,都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说像做掉他们,我只是戏弄一下,吓吓人而已。” 他直白透露着内心的想法后。 旁边的其他人把目光看过来,这让他赶紧开口。 特别是卢正义的目光,让他很有压力。 作恶,那不行。 这世界上像卢导这样的人,不知道还有多少。 戏弄戏弄人家,这总不算作恶吧?这叫因果循环。 “……啊,哈哈。” 本来正看着桌子上摆放的平板的王晓旭,尴尬的笑了。 他笑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敢多去看余莉。 事实上,自那一次的换衣间事件后,王晓旭对于余莉已经没有了当初的‘迷恋’了,反而,有些害怕、羞于见到人家。 就算截止目前,这个换衣间事件只有卢正义知道。 但他在面对人家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犯怵。 有一种特别丢人的感觉。 特别是现在大家伙都夸他有定力,就算做鬼了,还是守得住本心,这让他非常的……羞愧。 守住了吗? 守住了,但是差点没守住。 而且还是对身边的人犯错。 “我靠!” 但在这欢声笑语的片场,很突兀的插进了一个词汇。 “卢导卢导,快看这个。” 远处,已经把演员妆容全都搞定的小薇闲下来,刚拿起手机刷了个动态,就发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新闻。 是的,奇奇怪怪。 “这个夜里惊魂剧组,居然吹嘘新片的质量比咱们的片子还好。”她举着手机就朝着这边过来,“那个主演的粉丝还在那些宣传通告下面踩我们的片子,说我们拍的片子根本比不上国外的。” “什么玩意?” 这话一下子就吸引了片场不少人。 不管是闲着等杀青下工的人,还是收拾场地的人,立马就聚拢过来了。 而卢正义倒是很平静的躺在观山道人留下来的躺椅上,问道:“夜里惊魂?那个……白少商?” “您知道?” 小薇有些意外。 这卢导网上冲浪的强度,这么高呢? 而旁边,张宇明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最近的消息倒是不清楚,毕竟一直在忙着拍戏。” 卢正义解释道,“但是夜里惊魂这部戏,刚宣布开机的时候,雪茗那边就有联系告诉我了。” “我们那个时候其实就有预料到,人家可能会来踩我们一脚,毕竟娱乐圈常规操作嘛。” “踩一脚别人的片子,再凸显一下自己的片子更好,正常的。” 本来还很不可思议的小薇神情顿住了一下,仔细想想,好像也是。 奇怪,自己都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多年了,心态怎么还不如卢导一个进圈才两三年的。 “笑死,他的粉丝确实在踩我们,可是其他人可不这么觉得。” 因为聚拢过来的人有点多,小薇的手机也就是巴掌大。 所以其他人各自掏出手机搜索起来,这一搜索,一个个都笑了。 “瞧瞧这个,白少商拍恐怖片?跟女鬼谈恋爱吗?” 白伟读着评论,“女鬼,你成功吸引到我的注意了。” “不,不可以,人和鬼是不能在一起的!” “乐,他一个拍偶像甜剧的,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进军恐怖片市场的?而且第一次拍电影就搞这个,就不怕自己是下一个海城堡垒?” 读着读着,他自己都绷不住了。 真的很不能理解,转型也不是这么转的吧? “这个我倒是知道一点,应该是他们公司的安排。” 卢正义随意的插了几句,“之前,其实星宇传媒一直有跟咱们剧组联系,有合作方面的意向。” “但你们也知道,我这个最怕的就是麻烦,特别现在口碑慢慢有了,拍出的作品回本这种事情基本不用考虑。那光影传媒能搞定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再找一个投资公司来兜底。” “到时候人际关系、资金审核方面起来也特别复杂,我就给回绝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摊着手,“没办法,恐怖片市场就我一个导演,再加上你们这一群演员。” “现在我不跟他们合作,他们只能自己拍了。这一拍就是把公司的王牌拿出来保底,毕竟白少商粉丝数摆在那里,到时候就算路人不买单,粉丝也会去买单。” “听你们读评论这架势,他的粉丝确实有一些人很有钱,都打算包场,高价买黄牛票了。” 余莉:…… 张宇明:…… 众人:…… “看你们好像很惊讶的样子,现在的市场就是这样。” 常正伟作为演艺界的前辈,倒是很有经验,“虽然呢,人人都看得出来,一些流量明星演那些片子质量不行,但为什么拍的人还这么多?真就喜欢把钱往水里丢吗?其实不是的,他们肯定是能得到回报的。” “作为粉丝,他们在看片子的时候,对于喜欢的人其实是有粉丝滤镜的。” “就算是剧情很烂,很差的片子,只要是那个人演的,他们觉得……诶,明明拍的很好,为什么没有人看之类之类的想法。保底的收视率、播放量、票房……就都有了。” 说着,他摸索着下巴,“这就有点像是请一个流量,他的粉丝数就是保底票房了,甚至还会更高,毕竟像是包场、二刷、三刷的粉丝真的很多。” “而且他们那些粉丝群体里,想要‘过关’,真正的贴上‘xx粉丝’的标签,好像有些还有硬性的消费指标,每个月要固定给这个明星的周边、代言的产品、影视作品贡献多少多少钱这个样子。” “但同时,明星对于这些真正的‘粉丝’,也会偶尔发些福利,跟他们聊天、吃吃饭之类的。” 像是余莉这样的小年轻,直接听傻了。 “这是入会费吧?” 她迟疑着问道,“把粉圈当成公会来经营。” 作为一个只拍过两部网剧,一部电影的演员,她暂时没接触到这方面的人,又或者说,没有特别熟的人。 毕竟都牵扯到了消费指标,这些多半是保密的,又或者是类似于潜规则一样。 不摊开来说,但就是暗示。 每个月固定统计群体里的消费力度,对于那些不达标的人就踢出去,时间长了,这个规则虽然没有明白,但大家都清楚这个样子。 “听起来很熟悉。” 而这时,王晓旭插嘴了一句,“我在做游戏运营的时候,也有一些对于高v玩家的隐性规则。” “特别是一些偶像养成类的游戏,玩家如果充值达到一定数额,会有专属的客服通道,而且有时候还会安排游戏内给角色配音的声优给他们打电话问候。” “像是叫醒服务、生日会之类的,还会不定时的有线下的见面活动,这些都是高v玩家才知道的事情,那些普通玩家根本都不知道有这回事,我记得大概得有个几十万充值起步的样子。” 几十万…… 众人默然。 那这钱可比拍戏什么的,好赚多了,就跟非法集x一样。 不对,人家是走正规渠道消费的。 “行呗,那就碰一碰呗。” 白伟很是无所谓,“我可不觉得,咱们的片子会比他们的差。” “恐怖片要是能有好作品,早有了,那轮得到他们。” “卢导,咱们会赢吧?” 但最后,他还是问了一下卢正义。 “赢?” 卢正义疑惑的看着他,“那得看赢的定义是什么吧。” “要是说口碑的话,那我们应该是赢的,虽然现在还没比,但我对第一诫这部片子还是挺有信心的。” “但如果说票房的话,那我就不能保证了。” 他只希望自己的粉丝在有能力的情况下,给自己贡献一张电影票就足够了。 没有必要过度消费,去证明些什么。 做导演比的是谁赚的钱多吗?不,在卢正义这里,比的是谁的作品好,是口碑,是评价。 “怎么可能卖不过他们。” 白伟有些不相信,“难不成,他的粉丝还能全国所有影院首映当天的影厅都包场吗?” “还真有这种可能。” 从聊起这个话题,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张宇明突然插嘴说了一句,“以白少商的粉丝,真的有可能。” “怎么?” 余莉奇怪的看着他,“你了解?” “昂。” 张宇明苦笑着,“他当初跟我就是同一个选秀舞台出身的,只不过他是冠军,而我第一轮都没过就被淘汰了。”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这才想起来了。 对哦,张宇明以前也是选秀节目出身的,差点成为了偶像明星。 “我们当初的选秀舞台,是靠投票的方式进行淘汰。” 张宇明解释着,“节目组会给我们安排一系列的日常、舞台,甚至是一些其他的综艺的节目,为期一个月、两个月的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内,观众就会依靠着节目里看到的明星,挑选出自己所喜欢的人,为他消费。” “投票的方式,不是像以前一样,打个电话,花点话费就完事了,而是要真的花钱的,一张票五十块钱。当时他的粉丝为他花了一千两百万,拿了个冠军。” 说着,他抛了个问题,“你们知道他当时有多少粉丝吗?各个平台粉丝数加起来大概在三百多万。” “当初三百多万的粉丝就为他花了一千两百万,现在他有三千多万,甚至是更多的粉丝,我觉得……票房上,咱们还真不一定能赢,毕竟是粉丝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这么一说,其他人的脸色没有刚才那么肯定了。 毕竟人家的路就是这么走出来的,全靠粉丝花钱砸。 那拍个电影,继续砸票房,还真不一定能比得过。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七章:【被试探了】 “大家都把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吧?” “可别有什么东西丢在酒店里,到时候要找回来,还挺麻烦的。” “对了对了,上飞机后,有几个人的座位被安排得远了一些,没办法,咱们人多,买不到连坐的票,有点麻烦。” 港城的候机区内,白伟就跟一个导游一样,招呼着其他人检查行李。 于昨日,第一诫已经杀青了。 杀青对于梅狸猫剧组来说,都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或许其他的剧组,杀青的时候会特别隆重,大家伙一起坐下来吃个饭,拍个杀青照。 毕竟可能结束这场戏后,往后的人生就再不会有见面的机会,成为彼此人生的过客。 而以前,梅狸猫剧组里的大家伙也是这么干的,吃吃饭、拍拍照。 不过像这种分别感很强烈的事情,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签了合同,大家以后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只要卢正义还愿意拍电影的话。 “说起来,现在张副导人是还在医院吗?” 一行人熙熙攘攘的从候机口起身,准备上机。 而余莉在其中,戴着个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轻声问道。 “我上一次问他的时候,他说已经回家休养了。”常正伟在旁边搭着话,“毕竟医院那种地方,待久了,人还是挺压抑的,特别老张年纪也不小了。” “唉,还是得多注意身体的。” 卫康也搭着话。 “对了,纪念品包装好了吗?那个黑胶唱片机。” 卢正义看向白伟。 这一次杀青结束后,他们剧组并没有像以前一般,直接散伙,各自回家。 而是在其他人的提议下,组织一同前往吉城,看望一下卧病在床的病号,张煜。 对于这种有助于提高团队凝聚力的事情,他当然不会拒绝,甚至于把整个行程的费用归于公费。 “当然了,不过在箱子里。” 白伟赶紧回道。 黑胶唱片机是卢正义为了拍摄第一诫这部戏,特意买的高档货。 剧中很多的片段,都会通过这种唱片机来播放一些歌曲,渲染恐怖的氛围。 对于一部恐怖片来说,除了剧情、表演,配乐同样是很重要的。 而现如今,他们决定将这个老物件作为礼物,交给在这部片子没有机会参与到拍摄的张煜。 毕竟这是从大家伙认识后,他第一次没有在场参与。 “我突然有些感慨,明明跟大家认识也就是一年多的时间,但我总感觉,比很多认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朋友还要熟悉。” 张宇明听着两人的对话声,神情突然有些复杂起来。 像是这种大家组团去医院、去别人家里看望病人的事情,他往前的生活里,好像是没有的。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他的阅历还不够,还没到会频繁去经历那些事情的时候。 “确实是有这种感觉。” 余莉也是若有所思,“大概是因为……大家都有着同一个秘密?” 这个世界并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这么一个秘密。 “其实我之前,离开去参加其他剧组的拍摄的时候,偶尔也是有些不习惯的感觉。” 看着其他人投过来的目光,她边走边说着,“一开始,我觉得是咱们剧组太认真了,而其他剧组的拍摄,整个氛围基本都很轻松,对比之下让我觉得不习惯。” “但后来我感觉,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不是工作上的影响,而是心态上。” “就好像,我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余莉顿了顿,“这大概是一种,放暑假前,我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但是暑假时,我被诱骗到国外,见识了一些国内所看不见的事情,枪、死人、打仗……就算是后来被救回来了,但心态也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只有两个月被诱骗的生活,但事后,就算我再怎么想去融入那种普通学生的氛围,也已经进不去了。” 这是什么奇妙比喻。 其他人的脸色有些无奈。 不过以余莉的年纪,倒也正常。 至于她口中的,跟普通人不一样。 他们其实是可以理解的。 剧组几乎所有人都有这种感觉。 一阵风吹过,掀起桌子上的白纸,正常人的思维会想,现在应该关窗。 可是他们还会去猜测,是不是旁边有什么自己看不见的存在。 这种变化深刻到对于兴趣爱好、认知、思维……都产生了影响。 “等等……” 不过就在众人刚刚准备上机的时候,白伟突然顿住脚步。 他刚想说些什么。 但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愣住了。 前面卢正义肩膀上,勇爷正趴着休息,可从刚在安检再到现在登机,整个过程,好像都没有人注意到他一样。 “大惊小怪。” 张宇明看他停下脚步,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着已经开始找座位的卢正义,摇摇头说了一声,越过他先一步登机。 其他人也是一样。 他们都知道白伟在惊讶什么。 宠物确实不能上飞机,但勇爷是宠物吗? 更何况,卢导是普通人吗?想用点手段把一只猫带上飞机,很难吗? 他可是在人群堆里乱走,其他人都得精神恍惚的让路的存在。 剧组的人都跟了卢正义这么久了,细心观察的人,其实多多少少都了解到了对方的一些手段。 登机、找座位……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不过毕竟这么一大群人坐一块儿,还是吸引到了一些人的注意的。 不是乘客。 乘客并不清楚他们一群人是一伙的。 而是机组人员。 “那边是什么艺人团队的团建吗?” 在飞机起飞后, 机舱的隔间内,几个空姐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时不时还瞄一眼那么一群人。 毕竟一伙人里,有好几个是搜得出名字的明星。 “应该不是。” 其中,一个圆脸的空姐摇摇头,“我搜过名字,都是些人气不大的演员。” “我感觉更像是剧组的活动。” “里边还有一个导演。” “诶?” 另一人有些惊讶,又朝那边的座位瞟了一眼,“是那个戴眼镜的小哥吗?” 戴眼镜,长头发,看起来面容也挺成熟的,岁数可能不小。 最开始说话的圆脸空姐回道:“不是,是他旁边坐着的,那个壮的。” “……啊?” 其他空姐有些讶异。 那个壮的…… 看起来有点吓人,一开始,她们还以为是保镖之类的,结果人家是导演? “哎,他们拍恐怖片的嘛。” 最开始说话的圆脸空姐继续解释道,“导演长得壮一点,凶一点,比较吉利。” “……恐怖片。” 但说起这个,还叽叽喳喳讨论的空姐们安静了。 “不会是卢正义吧?” 有人忽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 圆脸空姐有些疑惑。 “拜托,最近国内只要谈起恐怖片,第一反应也只能是卢正义了吧?” 有人有些不解,“你不会没听说吧?” 但说着,她又好奇的朝那边看了一眼,“真是卢正义啊。” “那他们现在应该是在拍第一诫吧?或者说,已经拍完了。” “我记得他们的新片好像是叫第一诫。” 又有人开口回道,“是,就叫第一诫,我前段时间才刷到过视频。” “不过现实里看起来,他们剧组还蛮正常的嘛。” “我记得网上经常说卢正义是阴间导演,他们剧组里还有鬼。” 她们一个两个的,都偷偷躲在机舱隔间里,看着不远处的一些座位。 “我还挺期待他的新片的哩。” “对哦,默默你最喜欢看恐怖片了。” “对的,不过前段时间突然冒出来一个不知道什么犄角旮旯里出来的明星,硬蹭人家热度,说自己也拍了恐怖片,质量比卢导的片子还好,我真是不能理解。” “你说的是……白少商吧?我也有看到热搜。” “我是真的不明白,他真的有那么火吗?我身边压根就没有姐妹在粉他,他的粉丝群体到底是些什么人啊。” “确实,开口就是超越卢正义,往前那么多年,国内市场哪有人拍得出吓人的片子?也就是卢导,能把片子拍得让人怀疑他的剧组里真有些不好的东西了。” 她们小声的讨论着。 飞行的这段时间里,她们除了定期巡视、服务乘客之外,多余的时间都只能通过闲聊打发的。 有时候,飞机上一些的乘客就会成为她们的谈资。 “等等……” 但很快,一开始说话的那个圆脸空姐突然意识到什么,“听你们这意思,这卢正义的剧组里是真的有鬼?” “哪有鬼啊。” 正讨论着的几人停住了,笑着回道,“都是那些被吓到的人杜撰的。” “但也有可能是卢导搞的营销手段吧?” 还有人说道,“我记得,他的拍摄手法就是让观众分不清真假。” “确实,他的片子只要一上映,各种反转太多了。” 又有人说道,“每次都有人说片子里说的事情是真的,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鬼,但每次都在事后澄清,来来回回的,主打就是一个让人胆颤心惊。” “……可是你们留意到没有。” 那个一直盯着卢正义那边,又听着几人讨论的圆脸空姐突然有些恍惚,“卢正义旁边的位子,是空着的。” 这话一说出口,其他人赶忙凑到门边,偷看起来。 这一看,她们一个个都呆住了。 刚才没怎么留意,卢正义的旁边是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但另一边靠窗的座位却是空着的。 之前,她们都以为是乘客起身去洗手间之类的。 但现在看来,好像哪里就是没人坐着的。 “那个位子……该不会是留给鬼坐的吧?” 圆脸空姐迟疑着问道,“我记得,好像是有人用他的身份证订了两个位子。” 本来还讨论得有些热烈的空姐们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不可能吧?” 其中一人讪笑着,“真要有鬼的话,这个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那他为什么买个空座位在哪里?” 圆脸空姐一脸凝重的问道。 “有可能卢导不喜欢旁边做着不习惯的人嘞?他社恐?” 那个被叫做是‘默默’的女人解释道,但是脸色却有些发白,“总不能真是鬼吧,不是,咱们能不能别往那方面想,你们这么一说,我真的有点怕了。” “网上其实有些事情,传得有模有样的,还有的人说卢导的剧组其实不做特效的,因为是请的真鬼在拍,所以拉片逐帧观察的时候,才看不出有特效痕迹。” “但如果真是鬼的话,他买票干嘛?都看不见,摸不着,谁做鬼了,还愿意花这份冤枉钱买张票啊。”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却越来越低了。 “嘿,默默,跟你开玩笑呢,你不会当真了吧。” 圆脸空姐无奈的回道,“咱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这世界上有没有鬼,你我还不清楚?” “姐,那你这演技有点好啊。” “是啊,要不然等下跟卢导要个联系方式,直接转行当演员算了。” “刚才那认真的样子,我还真以为,你真觉得人家旁边坐着鬼呢。” 其他人也笑了。 她们又是嬉闹起来。 只不过,她们没有留意到的是,刚才脸色发白的默默听着她们的话,却并没有缓过来。 反而,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远处。 刚才其他人都在讨论,都在跟她说话,没有留意那边。 可是她的视线却从未离开过那边。 “刚才……” 好一会儿,默默突然开口,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卢导突然伸手了,好像跟旁边的人在说什么,我不是说那个眼镜男,我是说另一边。” 她的神情有些恍惚。 “他在跟空气说话。” …… “非常感谢选择唐国航空。” “祝您旅途愉快。” “非常感谢……” 下机时,会有专门负责的空姐站在出机口送客。 而在卢正义路过的时候,那个脸上挂着标准笑容的空姐却突然叫住了他。 “那个……卢导演。” 默默小心翼翼的开口。 在听到这个称呼,卢正义并不觉得意外。 买票是要用身份证的,关于他的导演身份暴露这件事情是理所当然的。 “能给我签个名吗?” 默默小声的问着,紧张兮兮的递着纸笔。 “当然。” 一个签名而已,卢正义没有拒绝,随手接过笔后,就在纸上签了一个名字。 “谢,谢谢。” 默默感激的接过签名,紧接着,她又赶紧说道,“您的第一诫,我到时候一定会到场支持的!” “感谢感谢。” 卢正义倒是有些意外,人家居然知道他的新片。 看起来,并不是因为自己导演的身份而来拿签名的。 而是真的有在关注自己的片子,真的是自己的粉丝。 不过就在他转身,准备下机时,这空姐又突然看着空气,说了一声,“也非常感谢你,不知名的特效老师,给我们带来了这么多优秀的作品。” 卢正义脚步顿住,转过身。 “嗯?” 他疑惑的看着人家,“什么特效老师?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而在他后头,正准备跟着下机的王晓旭也站住了。 旁边,本来还在下机的其他梅狸猫剧组的人,也不自觉的停住了脚步。 这种情况,让本来还有些迟疑,有些好奇的默默浑身僵住。 “没,没什么。” 空姐退后一步,低着头,眼睛都没有敢多看。 见到她的样子,卢正义神情变得无奈,摇着头下了飞机,没在多问什么。 而旁边其他人虽然奇怪的看了这空姐一眼,但还是赶紧跟上。 刚下了机,进入吉城的机场内。 “卢导,那个空姐该不会……跟宁宁一样吧?” 旁边的其他人就赶紧小声问道。 而王晓旭也是一样,满脸的紧张。 刚才那个空姐突然跟他说话,差点他就没绷住。 至于说宁宁,虽然没有见过面,但他还是有听剧组里的人提起过的。 一个有着阴阳眼的女孩。 在咒中饰演陈乐瞳,在双瞳中饰演黄火土的女儿。 “怎么可能。” 卢正义摇着头,“人家就是在试探我们而已。” “结果人家一试,我离得近,转过身去问一声可以,但你们一群人直接停下脚步,用那种眼神看过去,她大概什么都清楚了。” “我就说嘛,留个空座位真的很明显。” 刚才人家一开口,他就清楚了,大概是在飞机上暴露了什么。 关于网络上,对于剧组里的一些猜测,张雪茗可是安排了人手实时监控着,有什么动向跟自己说,所以他很清楚那句特效老师是什么意思。 在那些专业摄影师的拉片下,已经有不少言论指出,他们剧组压根就没有请特效团队做特效,完全是实打实的拍摄。 但王晓旭是个守规矩的,以前不买票做高铁都觉得愧疚,现在有了卢正义他们这一群人当中间人,做个飞机都要买个座位,老实说,这真的挺显眼的。 “啊?” 其他人的神情有些尴尬,“那现在怎么办?” 不怪他们停下。 还是那句话,思维、认知已经不一样了。 那空姐一问起来,他们一群人只觉得那人是不是跟刘保宁一样,有着阴阳眼,哪能想到人家是在试探。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八章:【深山里的人】 作为一个剧组。 在场不少人或多或少都对于一个人的行为习惯有些许了解。 不管是像常正伟、张宇明这些演员,还是阿杰、卫康这些工作人员都一样。 在卢正义开口说‘试探’这两个字的时候,他们就明白,刚才那空姐的反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确实,如果以试探作为前提,刚才除了卢正义,他们每一个人的反应都很可疑。 就好像是一群人去鬼屋探险,而当其中一个人找到了灵异线索,在主屋召集大家伙说出‘我发现我们之中,其实混进来一个鬼’的可能性的时候,其他人突然笑了,以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那空姐多半已经吓懵了吧。 明明只是猜测,只是随口的试探,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他们一整个剧组的人的反应几乎就是告诉她,没错,事情就是这样的。 “她当时好像都直接后退了。” “对,而且还低头了。” “仔细想想,如果真的有阴阳眼的话,不至于说吓到后退。” “除非是后天才会被吓到吧,不然像宁宁一样,就算真见到鬼,反应也不会很大。” “嗯,天生拥有阴阳眼的话,那从小到大对于这些东西应该说是司空见惯了,就算不知道怎么应对,但也不至于说害怕。” 他们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不过讨论的声音随着进入机场,人流量慢慢变多,开始减少了。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也没有什么挽回的可能。 总不能一本正经的去跟人家解释,‘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只是开玩笑’、‘根本没有鬼’……之类之类的说辞,不然多少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一行人当做无事发生,离开机场。 但其实他们也不是特别在意这件事情就是了。 如卢正义曾经所说的那样,有些事情没有证据,是没有用的。 而就算有证据,放出去了,多半也会被掩盖掉。 观山道长会有这样的话语权。 飞机是早上出发的,到吉城是已经是中午。 众人匆匆在外边吃了顿饭后,才拿着礼物赶到张煜的家。 毕竟人家现在已经挺忙碌的了,既要照顾一个病号,家里又有个上高中的儿子。 这么一大群人闹哄哄上人家家里吃饭,不太合适。 看望病人,不是喜事。 “哎呦,勇爷,好久不见啊。” 在卢正义按响门铃后,第一时间来开门的不是老张的妻子,而是老张本人。 他穿着一件睡衣,不算浓密、黑白掺半的头发梳得整齐。 这一见面,他就乐呵呵的看向跟卢正义点了点头,接着又赶紧跟小忠勇打着招呼。 “喵。” 小忠勇趴在卢正义的肩膀上,很适时的叫了一声。 而站在张煜后头,他的夫人显得有些惊讶,对于这只猫咪居然这么有灵性。 “赶紧的,赶紧的。” 接着,老张又示意他们赶紧进屋,几排拖鞋已经整齐的摆放在玄关。 “身体恢复得还行吧。” 卢正义进了屋,一边换着拖鞋,一边问道。 “好多了,已经。” 老张站在前头,从走路再到客厅坐下,他的行动显得慢悠悠的,软绵绵的。 众人进了屋后,老张的妻子进了厨房,说是水果还没切好。 而其他人呢,在客厅里一一落座。 好歹也是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圈子里混了有那么几十年时间,老张的家庭情况还是比较富裕的。 房子虽然不是说什么豪华大别墅,但也是在吉城这边比较有名的庭园,面积上也很广。 一个客厅,剧组这么多人坐下来闲谈,也不会显得拥挤。 “我真的没想到,你们居然一整个剧组都过来,这太影响你们休息了吧。” 老张坐在一张实木的长椅上,一边给众人砌着茶,一边说道,“这拍戏也挺累的,杀青后得好好歇歇的。” “而且卢导,你这拍完,不得搞后期嘛。” “其实咱们线上视频聊聊就挺好的,你们大老远坐飞机过来,真的……真的让我太感动了。” 他的言语虽然一直劝着他们线上就行了,没必要真的亲自过来。 但那语气却还是开心的。 比起于拍摄前,卢正义在病床上看到的那个病恹恹、说话有气无力的人。 现在张煜恢复得还不错,甚至比起已经生病前,好像还胖了不少,气色也好了很多。 看得出来,这段时间他确实有在好好的养病。 “你就先别劝我们休息了,你一个大病初愈的人,才是得多休息的。”卢正义就坐在他旁边,挥手摆了摆,“现在这么多人,你沏茶也不够啊,老张。” “要不然,咱们还是简单点吧。嫂子,家里有没有那种袋装的红茶。” “这剧组一人泡一杯红茶,解解渴、解解腻就行了。” 他朝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有有有。” 而张夫人从厨房那边探出头来,赶紧点点头,就打算去拿。 “等等,喝袋装红茶算什么待客之道。” 可张煜喊住了她,有些不满,“拿个玻璃壶过来,我直接把茶叶放里边。” 说着,他看向卢正义,“我这样,一壶水能冲二十来杯,可以的。” “我这常年在外,家里买的好茶都没尝过,十几桶呢,别浪费了。” “咱们剧组大家伙来看我,那是看得起我,还记得我,我怎么可能让各位喝红茶了事。” 张夫人听着,也觉得可以,赶紧去洗了个大号的玻璃壶过来。 拿过来以后,她又说赶紧去把水果切完。 张煜脸上有些无奈,道: “你们这消息通知得太晚了。” “上飞机了才说要过来,我们这着急忙慌的,也没来得及准备。” “家里还有些水果,招待不周了,各位。” “没事,意思意思就好了嘛,而且你这好茶,我们这里有几个会品的?”卢正义笑着摇头,“常老师可能会一点,卫康是汕城人,他们那边老家经常喝茶,可能也行。” “那其他人哪会品嘛,比起这些好茶,还不如点几杯奶茶、咖啡呢。” “是吧,年轻人就喜欢喝这个。” 明明只是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人,在场除了个别,其他人基本都比卢正义年纪大。 但听着他称呼‘年轻人’,居然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就好像卢导的年龄、辈分就应该比他们大一样。 “张副导一点心意嘛,卢导,您就别劝了。” 余莉笑着搭着话,但很快,她又站起身,“我去帮嫂子切水果。” “我也去。” 小薇也站起身。 剧组里几个女人都起身,往厨房里走,毕竟够这么多人分的水果,可不是一个小分量。 “嘿,看着这小丫头回来剧组里拍戏了,我还真有点怀念。” 张煜看着余莉她们一伙人去了厨房,脸上露出笑容,“这么一想,也就一年吧?” “一年时间,总感觉过了很久,见识了很多很多往前没看过的事情。” “可惜了,这部片子倒是我缺席了。” 一改往日的油腻,他现在竟是有几分,退休后的老人模样。 特别是那满头的白发和满脸的皱纹,更是让他显出了几分‘慈祥。’ “合同给他了吧?” 他小声问着。 “给了给了。” 卢正义赶紧回道,“哪能不给啊,咱们手底下第一个女主角呢。” “是啊,一切的开始。” 张煜有些感慨着。 他以前倒是没这么喜欢感慨过去,看起来这次大病一场,真的是由内而外的在发生改变。 不过很快,张煜的目光又投到了旁边的长椅上,那空缺着的位子上。 “不先介绍介绍王先生?” 他的语气有些好奇。 虽然张煜没参与第一诫的拍摄,但关于剧组里的事情,他还是很清楚的。 毕竟微信群里,其他人是会时不时聊天的。 关于王晓旭的加入,他也是了解的。 还有梅狸猫剧组打算扩张的事情,他也清楚,也有加那个代表着一面的交流群。 “这不是得一点点来嘛。” 卢正义有些无奈,“王小哥,那你自己介绍介绍吧?” 反正现在张煜的妻子正跟着余莉她们在厨房里切水果,在这里亮个相,倒是无所谓。 “您好您好,张副导,我是王晓旭。” 王晓旭显出了身形,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 “其实咱们在群里有聊过的,不过因为我的水平还不够,所以字是枫哥帮我打的。” 他继续说着。 “对对对,聊过了。” 张煜点点头,“你那个楚人美的视频,我都看过了。” “看完后,可给我一阵回味。” “真是有当初,刚知道梁老师的存在的感觉,那一个激灵,我本来还躺床上,直接给我吓得坐起来了。” 王晓旭呆住了,“啊……” 他赶紧道歉,“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吓您的。” “没有因为我的原因,又给您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吧?” 真够实诚的。 张煜看着王晓旭道歉的样子,想到了卢正义对他的评价,赶紧摆摆手,回道: “我就是开开玩笑,就是说你的能力好,跟我们剧组很匹配。” “咱都是跟卢导拍了这么多作品的人了,一个幻象,暂时还是吓不到我的。” “你放心,没影响到我的身体恢复。” 张宇明在旁边也笑起来,“确实,这真鬼都见过了,假鬼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说起来,张副导,你这段时间除了休养之外,还有做些什么别的锻炼吗?” 常正伟就比较正经了,关心着问道,“这能下床了,能活动了,还是得多活动活动的,偶尔还可以出去晒晒太阳,只要不剧烈,这些……适当的活动还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了,我这最近开始学着打些五禽戏之类的,还有打坐。” 提起这个,张煜来了兴趣。 “但是拍双瞳的时候,咱们不是在山上了解不少养生的动作嘛,之前一直没时间去做,不对,应该是懒得做。” “这段时间闲下来以后,我都开始真的跟山上的道长们做一样的功课了。” “当然了,那些站桩之类的,我就没有去做,暂时身体还不允许。” 阿杰那边也赶紧开口,“打坐吗?我最近也有开始尝试,不过总是分心。” “我还好,静得下来。” 常正伟也跟上了话题,“其实听着呼吸的节奏的话,还是很容易静下来的。” “真的假的?” 张宇明有些惊讶,“没用啊,我一直想着听呼吸节奏,但听着听着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 “还是得多练。” 张煜笑了。 一下子,客厅内就从探病局变成了修行局。 他们各自说着自己这段时间,打坐啊、站桩的效果如何。 这就是他们与正常人的又一个区别了。 别人做这些,也就是冲着养生、延年益寿的目的了。 可他们修行,那是真知道有修行这么一回事。 听着道观里的道长这么说的,学着那些道长们做功课。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算是真正有过修行经历的人,卢正义却默然不语,倾听着他们各自的分享。 小薇:【(图片)张副导家。】 小薇:【我们在切水果。】 于文秀:【替我跟张副导问好,抱歉抱歉,这边还在组里,没有办法到场。】 李珍喜:【我也是,宁宁还没放学,我就替她先跟各位道声歉。】 张煜:【不至于哈,年轻人,还是忙点好。】 张煜:【@李珍喜宁宁将来打算考什么初中啊?】 张煜:【还有于老师,你的新戏是不是挺多外景的。】 于文秀:【对,一个……武侠片吧,我现在还在深山老林里取景嘞,这新剧组的导演,还挺负责任的。】 线下,这边在聊‘修行’后,各自身体上的变化。 时不时的,他们还拍了些照片发到微信群里,让剧组里其他几个没有来得及到场参与的人,也有点参与感。 甚至张煜还关心起了刘保宁的学习情况和于文秀的新戏。 氛围还是挺轻松的,跟拍戏时,片场里休息差不多。 大家都是熟人。 …… 而相比之下,于文秀那边就比较辛苦了。 东城边缘区域的山林中,一伙人正朝着拍摄地点行进。 作为一个接受过娱乐圈熏陶,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演员,于文秀虽然接了新戏,暂时离开了卢正义的剧组。 但她的目标、想法却是比之余莉更成熟一些的。 什么网剧、电视剧、电影,她无所谓。 但是剧本、制作团队方面,她却是有要求的。 但有要求,也就意味着拍摄时的辛苦。 好的片子,总是没有那么容易拍出来的。 像是现在,他们一行人打算前往东城边缘山林中的一个村寨,借着那边的实景来进行拍摄。 那种实质性建筑带来的氛围感,不是后期处理能弥补的。 当然了,大部分实景拍摄其实是比之特效要便宜一些的。 所以现在于文秀待着的这个剧组,其实都不是特别的有名气,能够有很多的赞助、投资。 “快点走了,天快暗下来了。” “导演,这么多设备呢,扛起来很累人的好吧?” “真的有必要大老远过来借这个景吗,就算没钱烧特效,咱们找点人现搭一个不好吗?” 山林里的路并不好走,而且还不能借助什么交通工具。 剧组的一群人抱怨着、吐槽着。 不过有些人只敢小小声的说,只有那些有底气的人,才敢大声的议论,不怕剧组里的导演、执行导演听见。 于文秀没跟着他们讨论,默默走着。 像这样深入山林里拍戏,她并不是第一次。 实际上,雇人手搭个景当然好,但是实景拍摄对于演员来说,更容易入戏。 不过她没有开口跟其他人解释,而前边,导演也默默走着,一句话没开口。 想来,组起这个剧组对他来说已经极不容易了,若是在这里发生争执,导致停拍的话,损失会很大。 不是每个剧组都能像梅狸猫剧组那样,导演一句话,其他人就赶紧跟上,甚至还查漏补缺。 “等等,怎么越来越黑了?” “东城这边的天,黑得这么快的吗?” “现在才四点多,这才十月中啊。” “该不会是日食吧?” “新闻里也没有说啊!” 但很快,剧组其他人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随着深入山林,他们的能见度越来越低,周围越来越暗。 直至最后,他们连手电筒都打上了! 这可是下午四点多! “老乡,这正常吗?” 前边,导演终于开口,问了一句村寨来的领路。 “……” 皮肤黝黑,蓄着胡须的老乡没开口,站住脚步后,眼睛愣神的盯着前路,耳朵时不时还动一下,似是在倾听些什么。 “老乡?” 眼看着后头的队伍越来越乱,导演赶紧问着。 而于文秀也从几个演员里走出去,朝着前头走。 她也觉着有些不对劲。 不过比起于其他人,她也算是见多识广,没那么怕。 “嘘……让他们都安静些!” 猛地,老乡低声呵斥了一声,“好像有声音过来了,不对劲,确实不对劲!” “安静点!” “都安静点!” 赶紧的,导演朝后低声喊了一声。 没敢完全放开嗓子喊,声音显得有些嘶哑。 “什么情况?” “安静点!” “行行行!” 剧组一伙几十个人都停下了脚步,一个个安静下来,不再大声开口。 不过他们也都跟于文秀一样,朝前围了过来。 “我们村寨的老人说,山里头有精怪!” 老汉眼神惶恐的盯着远处,虽然漆黑一片,看不清那边到底有什么。 但现在,几乎每个人都能肯定,那边有东西正在过来。 “……什么精怪。” 中年导演脸上的神情有些僵硬,“老乡,你这话说的,就不科学了哈。” “科学?” 老汉神情不满,瞥了他一眼,“山里头有条大蛇,从祖爷爷那辈就一直在,我们村寨里头的娃儿都是听着它的故事长大的。” “那条大蛇,我年轻时候还亲眼见过。” “现在指不定还在嘞,一条活了上百年的大蛇,你跟我讲科学?” 这几句话说出来,中年导演不说话了。 本来剧组里还在小声议论的声音也少了。 这要是在城市里,听着老汉这么说,他们也就是当个乐子听。 可现在呢,人在山里,天不见日,这氛围是完全不同了。 “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中年导演赶紧问道,“就在这里站着?” 其他人也小声说着。 “还是跑吧,我也听见声音了。” “好像……好像是音乐?” “好像是笛子的声音。” “越来越近了。” 虽然几十个人,但在这天突然就黑下来的情况影响下,人多并没有带来勇气,反而是恐慌蔓延得更快。 他们一个个侧耳倾听着,本来只有老汉一个人注意到的声音,现在一个个都说能听到了。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九章:【为什么要跟着我】 “那就在这里解散吧,各位。” 张煜家楼下,卢正义看向其他人。 “我还得再去一个地方,然后才回北都。” “枫子,你们几个先回去检查、整理一下素材。” “我这边大概……得晚上两天的时间才能回去,应该是会在那边过个夜。” 张煜这边已经看望过了。 人看起来恢复得不错,虽然说,下部片子可能也没什么参与的机会,毕竟这手脚活动起来,还是有点软绵绵的感觉,似乎是不怎么敢去用力,可能还是有痛感。 但下下部片子,应该就可以了。 一个心脏支架手术,大概一年的恢复时间,就能稳定下来了。 “是要去看梁老师的家里人吗?” 常正伟迟疑着问道。 先前,他们都以为楚老师真的就叫楚人美。 但后来他们清楚了,其实人家是叫梁美娟,楚人美只是角色的名字。 而且在这个世界上,她还有着家人。 导演一直在照顾着她的家人。 “昂,答应了要照顾那个孩子到成年的。”卢正义点点头,“虽然已经安排了一个看起来很负责的保姆在那边,但如果空出时间的话,还是得亲自去看看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你们就不用去了,那孩子,暂时还不知道他母亲的事情。” “一下子接触到这么多人的话,他大概会胡思乱想,高中又是很重要的阶段。” “都回去好好休息吧,这段时间东奔西跑的工作,确实也挺累的。” 看出其中几人有要跟着去见一见梁乐的想法,卢正义先一步把他们到嘴边的话堵住。 “其实,拍摄的工作我没有办法参与,但后期剪辑我还会有精力的。” 一直相送到楼下的老张迟疑着说道,“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在线上进行工作的。” 他不想脱离剧组的工作太久,不想休息个一年多后,回去就成为了边缘人员。 就算是剧组的其他人很好,不会因为长时间不在而排斥自己。 但工作的职务、话语权,却还是会因为自己的长期请假而慢慢被拿走。 这是被动的,是无法避免的。 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原本自己身上的工作份额肯定会交托给其他人,不可能一直空着。 而一旦其他人成为习惯,那属于自己的那份职务权利就会被拿走。 就算自己后边病好了再回去,作为副导演的权利肯定是不如现在了。 更何况,还会各种各样的新人加入到剧组里,到时候自己一进去,人都认不清楚,又怎么去指挥和安排? 久而久之,连副导演的这个称呼可能都会换人。 “嗯……这个嘛。” 卢正义有些犹豫。 而其他人同样。 “张副导,我觉得这部片子,你还是算了。” 张宇明挠着头回道,“以您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太好接触这部片子。” “嗯?” 张煜脸色疑惑,“这跟身体状况有什么关系?” “而且我记得,这部片子应该是你第一部男主角吧?” “我难道不能欣赏一下吗?” 难道演得很差劲? 自己第一次不在剧组里帮忙,这部片子的质量,不会很糟糕吧。 “事实上,这部片子的惊悚程度,就连我们都缓了好长一段时间。”常正伟在旁边也跟着强调道,“特别是对于我们这些知道一点内幕的人来说,这个片子真的……很压抑。” 他说话的份量,可比张宇明这个不着调的好多了。 而且话也都说到重点上。 “确实,还是等身体状况好一些了,再去看剧组的新片子吧。” “就连观山道长看了剧本,都缠着卢导好长一段时间哦。” “已经不是惊不惊悚的问题了,这部片子,或许……现实里应该不会真的有一个杂物科吧?”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说着。 以张煜现在的心脏状况,看完第一诫…… 不好说,他们都不敢想。 “总而言之,这部片子,老张,你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卢正义遗憾的看着他,“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好吧。”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张煜还是放弃了帮忙做后期的打算。 上次因为不听劝,已经进了一次医院了,到现在还没养好。 所以现在,他觉得还是应该听一听的。 特别是卢正义、观山道人这些比较特殊的存在的话。 “那就先这样了,我的车已经到了。” 卢正义瞧了一眼手机,打的车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赶紧的,他跟其他人抬手告别。 不过在拉着行李箱,朝着小区门口行进的时候,卢正义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后头跟上来的王晓旭。 “你打算……继续跟着我吗?” 他询问着。 “诶?” 王晓旭没反应过来,“我可以……不用跟着您吗?” 从认识,不,不对。 应该说,从正式见到对方的那一刻起,王晓旭一直以来都是跟着卢正义的。 从懵懵懂懂的状态,到现在发现自己原来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慢慢的,开始试着再一次融入到这个世界之中,他一直都是跟着卢正义的。 除此之外,他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吗? “当然了,拍摄已经结束了嘛。” 卢正义理所当然的回道,“除了工作,人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吧。” “虽然说,你现在的状态比较特殊,但从行为习惯来说,你还是一个人,没错吧?” “既然是人的话,你不可能一直跟在我的身边的。” 王晓旭脸上浮现出紧张之色,“可是……可是我不知道离开您的身边,我应该去做些什么。” 毕竟是个鬼。 没有人看得见自己,也没有人能够自己说话。 “去见见父母、去看看朋友,又或者说,去寻找这个世界上是否还有其他同样的存在……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卢正义随口回道,“当然了,在这个过程中,我希望能一直看到你做出对的选择。” 对的选择? “不对人使用能力吗?” 王晓旭问道,“我可以,让家人知道我的存在吗?” 他还记得,当初在房间里,观山道人跟卢正义的对话。 虽然两人的意见不同,但似乎从成为鬼的那一刻,自己所判断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影响到自己的未来。 作为人的时候,自己的做法会影响到家庭、事业、生活…… 而作为鬼的时候,自己的做法会影响对于他们的立场来说,自己是善,或者是恶。 “并不是说,不要对人使用能力。” 卢正义摇摇头,“而是什么时候用。” “这个我也很难分辨,毕竟这条路,没有绝对正确的答案。” “当然了,如果你遇到麻烦,需要帮助的我,你也可以第一时间联系我。至于说,要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你的存在,这是你的决定,你如果足够信任他们,觉得他们能够接受这个事实,那你可以去尝试。”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但是有一点……那就是不能牵扯到剧组,剧组的事情不能对外透露,这是保密协议里的一部分,你不能透露自己的工作内容。” “虽然说,现在剧组在网络上已经有不少类似的声音,但他们基本都只是出于看乐子的心态在讨论。真正能确认我们剧组情况的人,其实只有两个。” 一个是于亮,那家伙为了探灵都追到山上去了。 不过以他的情况,了解真相后多半不会对外透露,而更应该执着于怎么成为修行界的一员。 另一个是那个空姐。 虽然只是猜测,那空姐当时是在试探,不过如果真的,她就算是唯一一个确信梅狸猫剧组有鬼,并且可能会在网络上进行输出的人。 而且那个女人似乎还是自己的粉丝。 王晓旭恍惚的站在原地,似乎是在沉思着,以自己现在的状态,一个人行动的话,可以做些什么。 卢正义没有打扰他,转过身直接离开。 几句话的功夫,他叫的车子都已经发了几条催促短信过来了。 ‘王晓旭会去做什么呢?’ ‘他会告诉他的家人吗?’ ‘想要把自己虽然死了,但没死透的消息告诉家人,这是人之常情吧?如果跟家人的关系很好的话。’ 坐上车子的同时,卢正义的头脑里其实也浮现出了几个问题。 他一边无意识的抚摸着正躺在腿上的猫,一边在心里想着。 对于王晓旭会不会用自己的能力去作恶、破坏稳定,卢正义其实是没有完全把握的。 但至少,他用能力去作恶的可能性最多只有两三成。 换做梁美娟的话,单独行动作恶的可能性高达八九成,几乎是必然的。 只要没超过五成,卢正义就选择相信他。 毕竟如果觉得一个人‘可能’对社会稳定造成影响,就把人关起来的话,那大概全世界都是犯人,整个世界就是监狱。 到场机场的时候,都已经四点多接近五点。 卢正义买的机票,是下午五点的飞机。 虽然说,是特意整个剧组到场看望一下张煜。 可实际上,他们并没有做客很长的时间。 中午到的张煜家,离开的时候,也就是四点多。 仅仅只是做客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也没有想着留下来吃个晚饭、留宿什么的。 毕竟这么多人,不管是吃饭还是住下,对于一个有着病人的家庭来说,都是不小的麻烦。 而就在卢正义推着行李箱,走入机场的时候。 一道浑身裹得紧实、戴着口罩的身影却急匆匆从另一边的出口处出来。 “卢导!” “嗯?” 来来往往人流量密集的机场内, 正检票的卢正义茫然的转过头,四处张望着。 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一个女人。 可是声音的来源却找不到。 而这时,正帮卢正义检完票,把登机牌递过去的工作人员却突然看见了什么,盯着他肩膀上趴着的一只黑猫,认真的提醒道,“先生,如果你带了宠物的话,是需要托运的哦。” “嗯?” 卢正义更疑惑了。 而在他肩膀上,小忠勇同样茫然的睁开了眼睛,“喵?” 不对劲。 确实是有什么人在叫自己。 卢正义可以确定,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喂,麻烦可以快一点吗,我这边赶时间。” 而这时,他身后排队的其他人突然说了一句。 接着,本来还认真提醒着的检票人员突然恍惚了一下,“抱歉,先生我这就帮你检票。” 他就像是忘了刚才发生了什么,直接忽略了面前的卢正义,朝着身后其他的乘客伸出手掌。 卢正义眉头紧皱的推着行李箱,直接走了。 而旁边,其他人也像是不看见他一样。 但在卢正义经过时,他们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让出一条道来。 “卢导!” 而就在卢正义安检完行李,正准备登机时,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这一次,他听清楚了。 “原来是……于老师吗?” 卢正义站在飞机前的空地上,突然转过头看向了一个方向。 他的目光就好像直接穿梭了几个城市,落到了于文秀旁边。 “喵?” 小忠勇迷茫的问着。 “是于老师。” 卢正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我一直都有想着,剧组的人接触多了这些事情之后,会不会有一天也能发生一些变化。” “没想到,但没想到第一个发生变化的人,居然是于老师吗?” “而且还是这么特别的能力。” 他的笑容满是期待。 不过很快,卢正义没再多待,而是迈步走上飞机。 …… “我就说吧,拍戏为什么还要进山。” “进山就算了,能不能安排一点安保人员!” “现在怎么办?就一个领路的老汉,我们手里连把刀都没有!” 漆黑不见一点阳光的山林中, 吹着怪异腔调的笛子声正慢悠悠从不远处朝着这边过来。 黑暗中未知的存在加上村寨老汉的话,让这个有着几十人的剧组陷入了恐慌。 当然,或许会有手里没有什么武器的缘故。 如果现在他们人手一把猎枪,形势可能就发生变化了。 “这个笛子声……” 老汉喊住他们,手电筒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有些惨白,“多半是黄仙过道。” “不能跑,跑了,这黄仙追得越欢。” “我们就当做听不见,看不见,就算碰见了也一样。朝前走,走过去这一段就好了。” 剧组中,有人压低声音问道,“遇到危险不跑,反而还凑过去,这是个什么道理?” “是啊,现在跑,可能还来得及,那个声音……应该还有段距离。” 又有人提议道。 但剧组没一个人敢跑,都在等着谁先带个头。 “老乡,这有什么说法吗?” 剧组导演赶紧问道。 跑? 先不说跑不跑得掉,就这能见度,往哪跑? “我也是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的。” 这老汉上了岁数,虽然脸色不太好,但还算稳得住,“俺姥爷以前说过,在山林头突然黑下来,看不见的时候,就是遇着精怪了。” “跑,肯定是跑不掉的,黑下来,看不见的时候,精怪就知道你在哪头了。” “遇着了,咱得反过来朝前走,鬼怕恶人,命让硬汉。就算是精怪,你不怕他,他也得迷糊,更何况咱们这里这么多人,你们都别慌。” 可他话音刚落下的那一刻,远处的笛子声猛地响亮起来。 就好像突然从很远的地方,一下子就窜到了面前。 而呈现在在场众人面前的,是一只只直着身子,两脚着地、长着斜眼的黄鼠狼。 它们就像是通了人性一样,有着整齐的队列。 前边,后边,各有两只黄鼠狼举着火把,通红的火光把整个队伍照得通亮。 而中间,除了用看起来就很简陋的木笛吹出奇怪腔调的黄鼠狼,还有几只黄鼠狼趴在地上,身上盖着一大块平整的木头。 木头上,一只浑身有着雪白毛发的黄鼠狼正懒洋洋躺在上面。 从卖相上来说,并不可怕,甚至还有点可爱。 是的,于文秀看着这突然出现在视野中,并且慢悠悠朝这边行进的小团体,心里由衷不觉得害怕。 大概是比这更可怕的鬼,都已经见过了。 “艹,什么东西!” “跑!” “快跑!” 紧接着,这几十人队伍中猛地响起几个声音。 好几个人惊慌失措的从队伍中朝后跑开,完全忘记了老汉刚才的话。 而有人带头,其他人的腿就控制不住了,跟着跑动起来。 “别!别跑!” “都回来!” 队伍中,又有人喊着,试图把他们叫住。 可惜,没有任何的作用。 而随着这些人跑动起来,本来还算整齐的黄鼠狼队列也猛地像是受到了惊吓,一只只从站着的状态趴下,丢掉了手里的木笛、火把,同样四处乱窜起来。 “吱吱吱。” 它们嘴里还不停的喊叫着。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章:【鼠鼠我啊,今晚不回去吃饭了】 有的人怕黑,是因为看了鬼故事、鬼片, 有的人怕黑,是惧怕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会有些什么蟑螂、蜘蛛之类的昆虫, 还有的人怕黑,是受了如抑郁症、焦虑症之类的病症的影响…… 漆黑一片的环境,总是能给人带来压抑的感觉和无限的遐想。 比如侧卧在床上睡觉的时候,有些人总是会想着。 ‘我的身后会不会躺着什么东西。’ ‘脚上不盖被子的话,床底会不会有什么东西突然抓住我的脚。’ ‘房间的角落里,会不会蹲着什么东西……’ …… 未知,是恐惧的源头。 而想象,是恐惧被扩大的原因。 这个时候只要转移注意力,拿出手机刷刷视频,又或者是打开音乐专注倾听歌词,往往都能通过阻断想象,而消除恐惧。 但这种做法的前提是,你所想象的恐惧之物没有真的出现在面前。 “停下,都停下!” “都回来!” 不管是那个老汉,还是那个导演都在喊着。 山林里的情况,比起于刚才更恶劣了。 就好像是,整个天都被遮住了一样,完全陷入漆黑。 黑暗中,手电筒的灯源似乎都被影响,只能照亮前方很微小的一片。 而脱离了眼前,就连那些拿着手电筒逃跑的人所发出的光源都从视野中消失了。 混乱的环境中,于文秀跟着导演、村寨老汉还有零星几个选择留下的人站在原地。 她的神情有些恍惚。 “喂,喂!” “快回来!” 那些黄鼠狼发出来的笛子声,‘吱吱’声消失了。 剧组其他人喊叫的声音越来越少。 就连选择站在原地的这些人也是一样,他们围成一圈,一个个脸上已经吓得没有血色,手中颤抖的手电筒不停变换着方向,试图把周围全部照亮。 这一圈微弱的光亮就像是墙壁一样,将他们与黑暗隔绝。 可那光源探索不了的地方,却再没有声音传来。 ‘喂喂,拍个戏而已,还会死人的吗?’ ‘没有声音,该不会真死了吧?’ ‘被吃掉了吗?’ 于文秀在一群人中,虽然算镇定。 但头脑却还是忍不住的去思考,那些人怎么样了。 怎么说呢,有一种拍戏的感觉。 是的,作为一个演员来说,遇到这样的事情真的很虚幻。 但它确确实实是发生了。 而比起于眼前所谓的‘精怪’,更戏剧化的一幕是那些跑开的人。 有一种电影照进现实的既视感。 ‘都说了不要跑,结果还是跑了吗?比起于附近村寨的人,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以自己的判断为主也就算了。’ ‘他们难道没有思考过,这种情况下,如果脱离了队伍的话,迷失方向的问题吗?’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呢?’ ‘现在我是恐怖片里,那些被无辜连累的群众吗?’ 于文秀有些无言以对。 她并不知道,如果按照身旁这村寨老汉说的办法,能不能顺利度过。 但现在她可以肯定,一群人闹哄哄的逃跑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那只黄,那个,那位黄仙呢。” 人群中,忽的有人提起这个,言语一次又一次的变换。 原本还在乱晃乱照的手电筒停住了,就维持在各自的面前。 他们一下子,不太想看清楚周围的情况了。 “好像是不见了。” 有人回道,“好像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是的。 当选择原地站着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周围一片死寂。 别说喊叫声,就连吱吱声、昆虫鸟类的声音都不见了。 而刚刚那些黄鼠狼举着的火把,也早就熄灭了。 他们就像是变成了聋哑人,特殊的聋哑人。 只能看到这一圈光源内的东西,听见耳旁其他人的声音,再往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就连最常见的树都没有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 导演满脸都是汗水,慌张的询问着旁边的老汉。 作为一个导演,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他现在六神无主、惊慌失措。 “只,只能等着了,兴许黄仙只是小小的惩罚我们一下,很快就会放我们走了。”老汉似乎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那种皱巴巴、显得年迈的脸庞难看,“而,而且我都说了,不要跑!” “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 “城里人就在城里待着,别随随便便进山里给人惹麻烦!” 他的语气里满是责怪。 “老乡,咱们这也没想到是真的啊!” 导演赶紧安抚道,“我们这在山外头,真没见过这种事情。” “所以我让你们听我的啊!” 老汉语气更激动了,“现在怎么办?” 因为事故遇到困境的时候,人们互相推卸责任是常有的事情。 甚至一场虚拟游戏都会有这样的环节,打着打着突然有人开口说了一句‘对面打野怎么发育得这么好’的时候,决定胜负的关键其实就已经不在对面,而是在内部了。 ‘自家打野反野被抓了呗,反正我中路发育得好好的。’ ‘笑死,我去对面野区抓人,对面中路来了,伱搁中路当地缚灵,还有脸说?’ ‘自家的野不够你刷了?’ 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争执声出现。 吵着吵着,本来还能打得有来有回的局势,一下子就一边倒了。 “对啊,拍个电影而已,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提起这个,留下的几人中便又有人说道,是个女人,语气里带着哭腔,“我们该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吧?” “我就说了,不应该深入山林取景,我们多大的团队啊?连安保都请不起!” 而后,有人恶狠狠的看着导演,“李传信,你这是拿人命开玩笑!” 他直呼了导演的名字。 “我,我可都是付了钱的。” 李传信脸上更难看起来,不仅仅是对外的恐惧,还有对于身上这口大锅的燥意,“大家合同上也说了,陪我到山林实地取景,价位上也更高一些,你们都同意了的!” “同意了又怎么样!” 那个恶狠狠喊着的人回道,“你说过会死吗?我们签过生死状吗?你会负责吗!” 说着说着,本来围成圈,对外的手电筒灯光,慢慢的开始转向了里边。 “负责?这里连信号都没有,跟被屏蔽了一样。” 还有人很丧气,“连求救都做不到,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不知道,负什么责。” “姓李的,劳资要是真出不去了,一定让你先死!” 有人被这争执起来的氛围带动,同样说着狠话。 外边死寂的黑暗中,没有半点多余的声音传来,这让他们有了多余思考的时间。 但这份空闲时间,有还不如没有。 “所以黄鼠狼成精是什么意思?” 接着,又一个戴着镜框,看起来很博学的人瘫软的坐在地上,“那些只是故事啊,故事!只是古时候的人基于自身认知的局限,在遇到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的时候,虚构出来的故事而已吧!”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有一种往前人生接触到的所有知识,在顷刻之间全部被否定的感觉。 这就好比一个人往前的人生一直是一个女孩子,但在快结婚的时候,突然查出来两性畸形,其实是个男孩子的时候。 那是一种认知上的巨大打击。 这种情况下,谁能够轻而易举的接受呢? “谈谈吧,你应该就在旁边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平静的女声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 比起于其他人的声音中带着慌乱、愤怒、仇恨,她的声音太过于特殊。 “于,于老师?” 李传信把手电筒照过去,映入眼中的是剧组女主角的背影。 然而,于文秀并没有搭理他们。 梅狸猫剧组守则第一条,遇到麻烦的事情,第一时间是选择跑。 跑不掉的话,谈条件。 最好的情况下,是能够联系卢导。 可在这黑暗遮蔽了所有视野后,就连手机都没了信号,联系卢导求救便成了奢望。 而在于文秀开口后,黑暗中,并没有回应的声响。 “于老师,你这是……在跟黄仙说话?” 后头,又有人问着。 人群争执的声音,慢慢安静下来。 但于文秀还是没有管他们。 她举着手电筒,照着面前怎么都照不透、照不穿的黑暗,心中思索着,如果是卢导的话,现在会做些什么。 首先,卢导很会说。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很特殊,在这山林里头,无所不能。” “不过,我想告诉你,你并不是我见过第一个特殊的存在,我还见过其他特殊的存在。” “如果你对此感兴趣的话,请给我一点反应,我们可以继续交谈。” 于文秀强压着内心不断涌出的一些奇怪想法,让恐惧不再扩散。 卢导是不会恐惧的。 她是这么认为的,也是这么做的。 一脸平静的面对着黑暗,用平静的语调,说着其他人听着有些玄乎的话。 气氛,沉默下来。 于文秀前头,没有任何的反应。 后头,也没有人开口。 “首先,他们知道我会到这里工作。” 没办法,于文秀只能继续开口,“如果我一直被困在这里的话,他们会来找我的话,而到时候,你就会很麻烦。” “喂喂喂!” 本来后头还很安静的其他人,一下子就慌了。 特别是那个老汉。 “你这丫头不要命了,你是在威胁黄仙吗!” 他明明是压着嗓子说的,但因为太过于激动,音量并不低。 “嘻。” 但也是随着于文秀的这句话,黑暗中,终于有了反应,不再像刚才死气沉沉。 一个笑声。 “那就让他们来找我吧。” 随后,一个浑厚呆滞的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让于文秀脸上的平静,差点绷不住了。 会说人话? 勇爷都不能说话,现在这玩意能说话? 不过很快,于文秀脸上的神情呆住了。 “呼——” 伴随着像是风吹的声音,一团团火焰在他们的面前升起。 紧接着,他们面前的黑暗驱散了一些。 随后,他们看到了刚才逃跑的人。 此时,这些人正一个个脸色呆滞的站在不远处,以一个奇怪的队列站着。 有人举着火把,有人举着笛子,还有人趴在地上四肢着地,而身上则是那一大块木头。 木头上边,那只毛发雪白的黄鼠狼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不过声音却不是它发出来的,而是队伍前头的一人。 于文秀他们认出来了,这是最开始逃跑的那人。 而这些站着的队列,分明是这只黄仙一开始出现时的队列,只不过把那些黄鼠狼换成了人。 明显的,于文秀可以察觉到身后的一群人开始后退了。 他们每个人都能理解这黄仙做了什么,因为很多电视、电影、都有类似的能力。 它迷惑、控制了这些人。 但老实说,眼前的这一幕真的很不科学。 一只黄鼠狼,控制了一群人! “大,大仙,请您……” 眼看着于文秀真跟人家沟通到了,村寨老汉那边膝盖一软,就该跪了,开口就是求饶。 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他话还没有说话,人就跪在那里不动了。 “我在跟她说话,你不要插嘴。” 队列最前头,那个脸色呆滞的人继续传着黄仙的话,“你是叫做……于文秀,对吧?” “很好,我很期待你口中的那些人找过来。” “那在此之前,你们就跟他们一样,代替我的孙子们来伺候我。” 听着这句话,别说后头的人,于文秀都后退了一步,脸上渐渐有了无措。 确实,下部戏开拍的时候,卢导他们那边肯定会来找她。 但现在一部电影刚刚拍完,从剪辑到上映再到下部戏,最少也得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在这里给他做孙子! “不……” 于文秀脸上渐渐冒出汗水,张开口,想要试着挽回什么。 但话到嘴边,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卢导这个时候会怎么说? 谈崩了的话,怎么办? 卢导会一脸平静的用平淡的腔调说些什么? 于文秀竭力的分析着卢正义的‘人设’,她试图代入对方的思维,去试着跟眼前这个非人的特殊存在沟通。 就好像在剧组里一直见到的那样,他轻而易举的跟那些东西沟通着。 但是…… 但是沟通的前提是什么呢? 于文秀脸上的平静维持不住了,开始有了惊慌。 确实,她确实见惯了这些东西,在第一时间不会很害怕。 可若是这些东西以自己为目标,而自己又没有能力反抗,害怕这种情绪又会蔓延出来。 沟通的前提是…… 是力量! 不说更强,只要有平等的力量,就能维持这场交谈。 可若是没有,自己等人就是人家手中随意拿捏的虫子,有什么好商量的? “卢导!” “说好的做后台的,卢导!” “您这后台也不管用啊!” 于文秀看着面前正盯着自己看的白毛黄鼠狼,嘴巴不停的喃喃着。 她已经严格按照员工守则去做了。 但是最紧要的前提没有了! 力量! 自己怎么三言两语让面前这个家伙明白,自己真的认识很厉害的大佬啊! “看你的样子,好像也没什么话说了。” 伴随着传话的人说出声音,黄鼠狼打了个哈欠,“那就……” “嗯?” 可随即,本来还一脸慌张的于文秀突然转过头,看向另一个方向,眼中带着不可思议。 “卢……卢导?” 她恍惚的盯着黑暗。 从黑暗中,她看见了卢正义的身影。 只不过,背景好像不太对。 机场? “嗯?” 而那边,卢正义的视线也突然转过来,紧接着,他笑了。 “不是吧,这么牛的吗?卢导!” 本来都已经心生绝望,无助捂着嘴的于文秀,眼泪哗啦啦从眼眶中流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人家脸上露出笑容的那一刻,她感觉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 至少,现在解决不了,也会很快解决。 就很安心。 ‘如果是我的话,第一个选择是跟他好好交流。’ ‘但如果交流不了的话,我会先给他来一拳,试试深浅。’ ‘毕竟先礼后兵嘛。’ 紧接着,卢正义那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卢导,救命!’ 心里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很虚幻,但于文秀绷不住了,什么平静、什么平淡全都丢了。 就跟在外面受了委屈,但强忍着没有哭的小孩回到家见到父母的那一刻,心里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一样。 ‘现在可不是我救你。’ 卢正义的声音继续响起,‘而是你怎么救你自己。’ 于文秀没明白,‘您现在不方便过来吗?’ 而外界,她在其他人的眼中是突然呆滞的状态,就跟那些被黄鼠狼迷惑的人一样。 只不过,那被驮着的白毛黄鼠狼却有些疑惑。 它还没动手呢。 人怎么就呆住了。 ‘你觉得是我联系的你吗?’ 卢正义无奈的声音在于文秀的心声中响起,‘拜托,我又没在你身上留下什么东西,怎么可能你一有危险,我就能察觉到。’ ‘是你联系的我啊,于老师。’ ‘恭喜,作为剧组里第一个走上这条路的人,不,不对,王晓旭才是第一个吧,他也算是加入剧组后才走上修行路的。’ 于文秀有些恍惚,就连哭都忘记了,泪水不再溢出,‘什,什么意思?’ ‘演技啊,演技。还记得王导游吧?’ 卢正义解释着,‘哦对了,你当时跟枫子一样,没选择上楼去听。’ ‘王导游的能力,是领着别人旅游,走着走着就突然有的。’ ‘而你应该是在刚才,想着如何成为我的时候,拥有的。’ 于文秀更茫然,‘诶?’ ‘听起来很简单的事情,但做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能够做到。’卢正义回道,‘用更简单的言语去解释,你还记得乩童吗?’ ‘您的意思是……’ 于文秀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她一向是很聪明的。 ‘试着扮演我看看吧。’ 试着演绎卢导。 于文秀站在原地,脸上还有未干的泪水。 她心中的交流,于外人不过只是几秒钟的事情。 “你刚才是在?” 黄仙有些迟疑的问着。 它感觉这个女人,在刚才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但于文秀这一次没有理会他,反而沉着的思考着。 卢导的身形会很壮硕,长相虽然凶狠,但熟悉了以后,却有一种英气的感觉。 他经常摆出一副从容的样子。 不管是说话,还是神态也得给人一种很平静、很可靠的样子。 明明是同样的话,但从卢导的嘴里说出来,却总给人足够的信任感。 还有就是…… 力量。 说起乩童,第一时间当然会想到请神上身。 只不过,她请来的是神吗? 当然了。 在于文秀的心中,此时此刻的卢正义就是神。 “砰!” 伴随着沉闷的声响,于文秀脚底的土块突然塌陷下去。 而本来还站在光源中的人,却在一瞬间来到了黑暗中,来到了另一堆人里边。 后头,一堆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突兀的一幕。 “因为你说,要把我的人留下,所以我忍不住千里迢迢赶过来了。” 火光中,‘于文秀’一脸平静的站在由人驮起来的木块上,“现在见到我了,可以放人了吗?” 她的手掌中拿捏的,是一只毛绒绒的生物。 那只白毛黄鼠狼。 “吱!” 别说那边的正常人,就连黄仙都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那双黑溜溜的兽瞳直勾勾注视着目前熟悉但又陌生的脸庞,身体不住的挣扎着。 明明在刚才还是流泪、装模作用威胁他的女人,突如其来的,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而随后,旁边的正呆滞着维持队列,被控制的人突然凶狠起来,挥起拳头朝着‘于文秀’这边打过来。 “换个地方说话吧。” ‘于文秀’平静的面容上,秀眉微皱。 在瞧了一眼远处正瞪大眼睛看着这边的人,还有旁边正挥舞着拳头过来的人后,手掌紧抓着黄鼠狼,再一次跃起。 眼前的视野越来越明亮,当‘于文秀’朝前跃出大概几十米范围后,她的眼中重新有了光亮。 才下午五点多的时间,这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虽然这边是阴天,但却是灰蒙蒙的,还是有着一点亮光的。 而远处,两堆人正站在山林间,就像是看不见这边一样。 “吱!” “吱吱吱!” “吱!” 手中,那只白毛黄鼠狼不停挣扎着,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从语气上来说,他应该是很慌乱的。 等等…… “哦,应该是她。” ‘于文秀’晃动了一下手里着挣扎的黄鼠狼,“还以为是个祖父级别的,原来是个祖母。” “我这边还是建议你找自己的孙子孙女们去伺候你吧,不亲近的,照顾起来不用心。” “你觉得呢?” 她问着。 “吱吱吱!” 黄鼠狼点点头,不住的说着什么。 奈何现在没有了翻译,这说的什么,就让人有些不明白了。 不过意思是传达到了。 “不过说起来,你这鼠鼠挺有意思的。” ‘于文秀’拎着这祖母辈分的黄鼠狼,“我听说这黄鼠狼遇到危险,还会放屁自保,你不会吗?” 这话一问出口,本来还很诚恳、很配合的黄鼠狼一愣。 “吱吱吱!” 紧接着,她挣扎得更厉害的,时不时还张开嘴想啃咬些什么,可惜,脖子被拿捏住了。 “是是是,我说错话了,应该尊敬长辈的。” ‘于文秀’笑了,不用翻译,她都能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仔细算下来,你也不一定是我的长辈就是了。” “对了,看你在这山上,还这么享受,得找人抬着。” “你有没有想法跟我下山玩玩?我这边可是很稀罕你这种灵物。”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应该没有伤过人吧?” “看你刚才只迷惑人,不伤人的样子。” 本来还挣扎着的黄鼠狼,一下子顿住了。 她察觉到了危险。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一章:【心魔】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眼前的女人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女人了! 当那道身影以一种连视线都无法捕捉的速度来到面前,轻而易举扣住自己的脖子,将自己拎起来的那一刻,黄仙其实就意识到了自己招惹到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怎么可能?’ ‘如今的年代,人类之中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存在?’ ‘降神,这是多么古旧的时代留存下来的东西。’ 黄仙浑身僵硬,黑溜溜的眼眸注视着面前,正一脸和善的女人。 作为一位度过漫长时间的灵物,她的思维早已脱离动物的范畴,拥有人类一样的智慧。 甚至,她并不是一直住在这山里的。 曾经,黄仙也走出过大山,前往人类聚集更繁华的城市。 她是见过其他特殊的存在,不管是同样的灵物,亦或者是人。 而作为唐国民间最常见的降神,黄仙当然也是见过的。 只不过,她所见到的也是经过漫长岁月侵蚀,从旧时代到新时代渐渐微弱的仪式、器具,那些传承了‘乩童’、‘灵童’、‘抓死鬼’、‘神打’……技艺的人,请来的都是极为微弱模糊的灵。 不具备意识、驱邪能力低下、用法不明…… 那些灵有着各种各样的毛病。 在以‘科学’为基础进行发展的新时代,像自己这样的特殊群体正在慢慢减弱、消失、遗忘。 可眼前,这个女人身上请来的灵,意识却是那么清晰。 就好像……真实存在一样! “不过就算你说没有,我也没有办法分辨真假。”‘于文秀’在询问后,又自问自答着,“果然,专业的事情,还是得请专业的人来确认会比较好。” 一边说着,她单手拎着这黄仙,另一只手在身上掏着。 很快,她拿出了手机。 离开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后,信号已经恢复了。 “吱吱吱!” 在‘于文秀’自问自答后,那种强烈的危机感消失了。 黄仙再一次吱吱吱叫起来。 她试图进行交谈。 ‘于文秀’无奈的看着他,“嘘……” “请让我先打个电话,黄阿婆?这个称呼感觉不错。” “你好。” 在让黄仙安静下来期间,他手里的电话已经接通了。 一个成熟男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语气上颇为疲惫。 “道长,湘城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吗?” ‘于文秀’奇怪的问着。 她当然不是打给刘保宁,虽然说,以宁宁的灵瞳直接从气息上辨别立场,或许会直接一些。 但直接并不意味着好事。 就好像梁美娟浑身有着让小忠勇,让观山道人都嫌弃的邪气,可实际上,卢正义并不觉得她最后做错了什么。 至少从梁乐这个儿子的角度上来说,本来压在身上的一座山,一下子就消失了。 对于往后人生,是一种极大的改变。 可是从稳定立场来看,她用能力杀人,就是错的。 判断立场,除了结果之外,过程也是很重要的。 “……啊,嗯,暂时还没有解决。” 观山道人那边的声音安静了有一会儿,才含糊不清的说道,“所以于老师,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啊,对了,我现在是于文秀。” ‘于文秀’拿着手机,声音忍不住带着笑意,“是我啊,是我,道长,卢正义。” 观山道长:“……” 隔着手机,隔着距离,卢正义都能感受到电话那头,观山道长的茫然了。 “……诶?” 良久,他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声音。 “多余的解释,事后再说吧。” 卢正义看了一眼手中一动不动,正盯着自己,就跟个玩偶一样的黄仙,“于老师现在遇到了一点状况,在东城边缘区域的……这座山叫什么来着?好像没有名字。” “总而言之,在这边遇上了一只黄仙,好像是因为冲撞了这位老奶奶,把她惹毛了,所以被留下来了,还有一整个剧组的人。” “现在你那边方便联系一下你们的人,过来了解一下情况吗?又或者说,我直接处理掉?” 这么说着。 他手里头的黄仙又是‘吱吱吱’喊了几声,不过这一次不是朝着他,而朝着手机。 “黄仙……白色的毛发?” 电话里头,观山道长的语气变得小心起来,询问着。 “昂,白色的毛发。” 卢正义晃了晃,“从她的言语中,感觉这家伙岁数不小嘞,都有那么多的孙子孙女伺候着了。” “……那是黄老太奶!” 观山道长的音调提高,“你居然……” 居然连这种老东西都搞得定吗? 湘城, 一处树木茂密的深林中,观山道人正倚靠在一棵树身上。 而远处,一个个身着白色隔离服、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正四处检查着什么,足有几百人。 其中,多数都是没有灵性的普通人。 只有极少数,身上有那么一丝特殊的气息。 ‘或许,我应该重新判断卢正义的水平了。’ 此时此刻,观山道人的脸上有着难掩的惊讶。 “什么啊,你居然认识吗?” 电话里,那个家伙的声音传出来。 虽然说,是用着于文秀的声音在对话,可从语气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从容。 丝毫没有因为面对的是这种老家伙,而有所迟缓。 “当然了,黄老太奶可是很有辈分的大前辈。” 观山道人用袖口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从我师父的口中听说过,观内很多的典籍也都有记载。” “她可是至少存在了两百年的大前辈!黄老太奶是非常有阅历、见识的灵物,她不会轻易对人类出手的。就算出手,最多也就是抱着玩闹的态度,不会伤人的。” “曾经,她还帮助清除了很多躲藏在山上的邪物,在东城那片区域是非常有名的仙家。所以,她现在在你旁边吗?” 卢正义那边的声音顿了顿,有些尴尬,“嗯……差不多吧,是在我的旁边。” 观山道人虽然觉得对方的语气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有多想,“总而言之,试着跟她和平解决吧,老人家老了以后,童心泛滥喜欢玩闹,理解理解。” 特别是像黄老太奶一样的精怪。 只要不伤人,只是戏弄的话,他们的包容度还是蛮高的。 毕竟灵物的存在,在现在的年代越来越稀少…… 不对。 想到这里,观山道人突然顿住了。 稀少吗? 就目前而言,从卢正义身上发生的事情,桩桩件件已经不少了。 普通人一生都难接触到的东西,那家伙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遇见。 甚至除了他自己,他身边的人好像也受到了影响。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这边会和平解决的。”卢正义的回话声在手机内响起,“不过这一次的事件牵扯到了不少人,一整个剧组现在都被吓懵了。” “关于善后工作,我可不知道怎么处理。” “你们能够把真相掩盖那么多年,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办法吧?” 观山道人脸色变得无奈,“知道了知道了,善后工作我们来负责。” “黄老太奶那边,我希望你不要太过于为难她,她在东城那边还是做了不少好事的。” “除此之外,还有于文秀的事情,后边记得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能够上她的身。” 总不能,你这家伙真的成仙了吧? 之前一直跟自己说着,‘仙是不存在的’、‘修仙是不可能的’、‘这太玄幻’的家伙,结果已经无限接近于那个层次了吗? 想到这里,观山道人拿着手机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行,那就先这样,我这边还有点事情。” 他强忍着心中的念头,挂断电话。 跟这家伙说话,总是压不住心底里涌出来的情绪、想法。 搞不好,这家伙或许会成为自己的心魔也说不定。 “观主。” 而这时,远处一个穿着隔离服的人匆匆走过来,透过面罩,直接朝着观山道人汇报道,“基本可以确认,先前湘城的那场暴雨与它有关,但不确定是故意为之,还是无意。” “从它移动时留下的部分痕迹来看,它的体型极为庞大,但对于周遭的环境却没有产生什么实质性的破坏,似乎是有意的保护。” “现在它已经离开了,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 观山道人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工作上,“这样的话,暂时可以定义为平稳线内的灵物。” 体型庞大,但却没有肆意的在移动过程中破坏山林,这是一些自然灵物的本性。 它们生于自然,对于自然也是出于一个‘保护者’的立场,偶尔还会对自然做出回馈,影响部分区域的土壤、水源、草木……的生长。 就算湘城的那场暴雨,对人的衣食住行都有着极大程度的影响。 但那是对人而言。 当然了,如果它们为了自然环境,而对人产生敌对的想法,有意的进行大范围的影响,它们也是会被判定为需要清除的对象。 虽然很残忍。 但这是应当去做的事情。 “对了,通知一下东城那边的人,进山里去找一个剧组。” 说到这里,观山道人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说道。 差点忘了,还有于文秀的剧组。 …… …… “哈,于老师真的领悟了很特殊的能力嘞。” 江城, 梁溪, 深夜,一处酒店单间内, 卢正义坐在落地窗边的木椅上,一边望着下方的城市,一边帮小忠勇顺着猫毛。 “喵?” 小忠勇那张猫脸上,有些疑惑。 “大概是请神上身一样的能力吧。” 卢正义解释道,“下次有机会的话,可以让于老师试着分析、扮演一下你。” “如果能产生联系的话,你或许也能变成猫大仙哦。” “说起来,偶尔有听说什么黄仙、狐仙、灰仙,倒是没有听过猫仙。” 而且仔细想想,那只白毛黄鼠狼好像还挺可爱的。 虽然对其他人来说,很可怕就是了。 小忠勇听着这些称呼,一下子来了精神,“喵!” “不能吃。” 卢正义按住了他抬起来的猫头,“说起来,这些好像都算是你的食谱里边的。” 随着跟小忠勇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他们之间说话的方式从揣摩,慢慢变成了习以为常的对话。 倒也不是真的能听懂猫语了。 只是单纯能听懂他的话而已。 “而且产生灵性之后,你们应该算是同一种类别吧?” 说到这里,卢正义又想起了那只比起小忠勇,存在的时间应该更长的黄仙,“她对于自己作为黄鼠狼的特性,似乎也觉得丢人,被人家说喜欢放屁,也会产生羞耻的情绪。” “比起于你们彼此的类别,猫、鼬。你们可能是跟人接触多了,更像是人一些,关于观念什么的。” “把对方当做食物的话,你难道不会觉得奇怪吗?” 小忠勇的猫脸有些呆滞,似乎是在深思这个问题。 他大概也没有见过跟自己相似的‘同类’吧。 不是猫,而是具备灵性的动物。 “已经十点多了,差不多也该睡觉了,今天的事情挺多的。” 卢正义打了个哈欠,早上赶了飞机去了张煜家看病,下午的时候又转移了一下意识,帮于文秀解决了一下困境。 而明天,他去看望一下梁乐的情况后,应该不会多待,当天就会回北都。 “铃铃——” 不过就在卢正义刚准备起身,朝床上走的时候,面前圆桌上放着的手机响了。 区别于平常的手机铃声,让人听见就能知道联系人是谁。 “晚上好。” 卢正义重新坐下了,接起电话,“还没有休息吗?” “啊,嗯……因为开始准备第一诫的宣发了。” 张雪茗的声音从手机内响起,伴随而起的还有键盘、鼠标的声音。 听起来又是一边工作,一边打了这通电话。 “嗯,其实这部片子应该不需要像之前一样,进行太多的宣传,我对于它,很有信心。” 卢正义理解的回道,虽然成片还没有剪出来,但一般电影杀青后都会先进行预热。 有时候,一部电影上映并不是人们不喜欢,而是真的没有看到消息。 或许是宣传的那段时间太忙了,又或者是有什么事情,错过了。 等到了解消息的时候,片子的热度可能都已经过去了,甚至都下映了。 而一部电影从杀青到后期到过审、上映可能会需要长达几个月的时间。 所以在这几个月的时间内进行分批预热宣传,是非常有必要的,这样会更大程度的吸引人们的目光,至少留下一个这部片子下个月、下下个月可能会上映的印象。 等到时间的时候,他们自然而然就会想起来。 “诶,这么有信心的吗?” 张雪茗有些意外。 往前的几部作品,卢正义对于质量虽然也有底气,但宣传的工作却从来没有小看过。 他很理智的清楚,一部作品再好,如果别人连知道有这部作品的消息都没有了解,那作品本身再好,欣赏的人也不会太多。 就算有,也需要很长时间的自来水试宣传。 “毕竟我现在也不是那种无名之辈了嘛。” 卢正义解释道,“而且有那么多人帮我宣传,不是吗?” 他没有直白的说出口,但两人都清楚是什么。 那些打算踩着他上位的人。 “也是。” 张雪茗那边笑了,“既然要踩着你上位,成为……恐怖片市场的新秀,那不免就要在宣传的时候提上一嘴。” “以你们剧组的片子得到的受众粉丝,应该是不会被那些买的营销推文影响的,反而会因为他们的新闻而得到你的新片即将上映的消息。” “真是一场免费的宣传。” 至于说,在片子的质量上真正的超过卢正义。 从赛道上,正面拿下第一。 这是不可能的。 两人都很自信。 这种自信不是基于狂妄的情绪,而是基于剧组所有人的努力、王晓旭的能力以及一部部绝佳的剧本。 “说起来,我今天找你,其实是想跟你说一件事情的。” 张雪茗那边的笑意稍微收敛,有些不自然,“明天的话,我们组会去跟院线方交涉一下工作事宜。” “但不是一个正式的工作场合,而是一个酒会的形式。” “酒会主办方是院线那边,除了我们方面,还有其他娱乐、传媒公司的人会到场。” 比较重要的合同,基本都是在非工作场合谈妥。 而正式场合,其实是最后签约的一环。 “是嘛……” 卢正义茫然的回了一句。 但很快,他意识到对方话语里想要传达的意思,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我的话,今天是在梁溪这边,准备明天早上去看望一下小乐。” “结束后,应该是中午回北都的飞机。” “晚上如果能适时抵达的话,需要我过去接你吗?” 卢正义倒是有些意外,居然会是张雪茗先想到这一点。 如果两人的关系想要拉近的话,从工作中进入到对方的私生活里,是非常有必要的。 刚才她的话,不是暗示过来接我的意思,而是共享行程。 除开公事,如果是更为亲密的关系,就算是男女朋友的话,经常去哪里、什么时候出席一些人流密集的活动、又或者是单独去见某个异性……这些都是可以报备的事情,避免成为彼此之间的炸弹。 更何况,卢正义和张雪茗是要成为比之男女朋友更亲密的夫妻关系。 他之前倒是一直没有考虑过这一点,是有些疏忽了。 “如果方便的话。” 张雪茗那边很快回道,“结束之后,应该也是晚上。” “我先把地点发给你,等你下了飞机,发条消息给我。” “如果时间上顺利,我需要你过来接我。” 她的语气明显放松下来。 卢正义可以清晰透过手机,感受到对方有一种尝试了以后,发现其实也不是很难的感觉。 看得出来,她其实也有在改变。 为了更好的经营‘婚姻’这场合作。 “好,到了我发消息给你。” 卢正义回道。 但两人的对话,未曾结束。 经常是工作,关于第一诫这部电影。 但除了以前只有工作之外,现在偶尔还穿插一些生活上的事情。 比如,张雪茗有没有收藏什么旧书、今天去看张煜的时候,对方的身体怎么样、王晓旭的情况…… 絮絮叨叨的,但其实生活的话题并没有很多。 他们两人都是工作狂,一天的时间几乎被工作占满。 所以与其说是不聊,又或者应该说,没有那么多可以说。 “那就这样了。” 光影传媒内,办公室中,张雪茗挂断了电话。 而眼前,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到了十一点多。 至于工作文档,却还保持着一个多小时前的样子。 虽然在这个闲谈的过程中,她时不时会敲敲打打键盘,可实际上,敲出来的内容在回过神来以后,又会很快被消除。 “唉,暂时先到这里吧。” 张雪茗叹了口气,无奈的把电脑关掉,站起身收拾起桌子。 如果是往常的话,今天定好的工作任务没有完成,她是不会选择下班的。 但今天不太一样。 急匆匆收拾好桌面,拿起椅子上的包包,张雪茗快步走出办公室,打卡,下班。 一直到来到地下停车场,启动车子,驶出道路。 她的脸色一直都很严肃。 从跟卢正义提出结婚的想法后,直至目前,她的感观都还不错。 对方比自己想象中的理智,提出了很多自己未曾考虑过的想法。 这让张雪茗对于这场婚姻,更有信心。 而在具备信心的同时,她也在今天做出了一个决定。 ‘啪嗒。’ 打开家门的门锁,走进屋内,漆黑的客厅里,没有开灯。 但当张雪茗开灯后,客厅内其实是有人的。 一男一女正同样脸色严肃的坐在沙发上,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 张雪茗脸色浮现出无奈,“明明我已经说了,明天吃早餐的时候再谈也可以的。” “已经很晚了,你们为什么不先休息呢。” 那是她的父亲,张传兴。 母亲,胡婵。 “养了快三十年,对于恋爱、结婚这种事情从没有一点兴趣的女儿突然告诉我,要结婚了,你觉得我睡得着吗?” 张传兴沉着脸问道,“而且还是通知的方式。” 而旁边,他的妻子胡婵同样脸色很不好,“茗茗,这件事情你做错了。” “对不起,妈妈。从正常的角度上考虑,我确实是错的,我道歉。” 张雪茗脸色不变,一边穿着拖鞋,一边回道,“按照正常的情况,应该是我交了一个男朋友,然后告诉你们。” “在这个过程中,你们可能会对他进行什么考验,而后我们一步步度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最后把决定结婚的消息告诉你们。” “但事实上,这是我突然想到的决定。” 胡婵眼睛一瞪,“你还搞闪婚?!” 养了三十年,永远保持理智的女儿到底是遇见了什么人,才能突然变成恋爱脑,决定跟人家闪婚的? “说说理由吧。” 但作为父亲,张传兴稍微愣了一下,想到了什么,“如果是突然之下的决定,难道说,是卢正义吗?出于商业考虑下的联姻。” 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诶?” 本来还瞪着女儿的胡婵呆住了,茫然的转过头看着丈夫。 什么意思。 一家三口,姓张的都知道了,就我一个姓胡的不知道。 卢正义是谁? “……你的女儿,你难道还不了解吗?” 张传兴对于妻子看过来的目光,出于对危险的反应,赶紧解释道,“如果是长时间瞒着我们,偷偷找的男朋友,倒也就算了。” “可是这种突如其来的闪婚,你觉得会发生在你女儿的身上吗?” 说着,他顿了顿,看向在旁边坐下的张雪茗,“你每天除了上班,基本没有其他的事情。” “这样一来,你在工作中接触到比较有好感的人,应该就只有卢正义那小子了吧?” “我记得,你跟他关系不错,还提出要帮他把片子向海外推广的打算。” 张雪茗端坐着,点点头,“是的,出于合作联姻的想法。” “我认为跟他成为夫妻,对于我们公司是有着一定帮助的。最近您应该也注意到了,公司在改变运营策略后,在圈中的地位渐渐降低了。因为我们的侧重偏向于博主、长视频、短视频,而不再是演员、电影、电视剧、综艺……” “不过现在跟您说,有点走关系的感觉,像这种公司的事情,我居然没有在公司的大会上提出,而是私底下向您汇报。” 张传兴摆摆手,神情有些郁闷的回道: “倒也不用这么规矩的,雪茗。” “你说的事情,我也有察觉到。说实话,如果你能够跟卢正义结婚的话,当然是在告诉圈内的其他人,我们没有放弃电影、电视剧……这些方向上的合作,只是增加了额外的发展策略。” “他的情况我也了解,如果有光影从中作保的话,相信那些希望能投资他的电影,但是却不能接受他提出的那些条件的人,应该也能接受。” 这是双赢的。 但是…… 感受到身旁危险的感觉又一次升起,张传兴赶紧改口,“但是你对他的感觉呢?” “结婚不是小事啊,雪茗。这是关乎你未来人生的事情,俗话说得好,男怕进错行,女怕嫁错郎。” “你们这种以联姻为目的的合作,未来到底能不能维持得下去,这很难说的。作为父亲,我更希望你能慎重考虑这件事情。” 说着,他顿了顿,“当然了,你母亲也一样。” “咱们光影,其实争取更多什么的,我没什么想法。咱们能够正常运营,能够维持收益稳定就好了。咱们家就你一个,只要你将来能过得开心,爸爸妈妈就放心了。” “爸,妈……” 张雪茗脸上浮现出迟疑,“怎么说呢,他其实吧,其实也挺好的。” “我是说,他很理智,很有责任心,而且看起来就很有安全感。” “就算是不考虑联姻,以过日子为前提去考虑,我认为他也是一个很可靠的人选。” 能够提出那么多想法,那么多考虑,而不是一时之间就答应。 在提到结婚,能做到‘把往后的一生都想个大概’,而不是刻意的去回避做出选择后,应当承担到的各种责任。 这种情况下,卢正义是个搭伙过日子的好人选。 就算未来他们真的不合适,也能够相对和平的收场。 不至于说,大家闹得很僵。 张传兴跟胡婵愣了一下。 他们倒是,第一次听到张雪茗如此直白的谈及一个男生。 往前,他们并非没有给女儿找过对象,得到的答案基本都是张雪茗对人家缺点的评价。 而硬要问出有点,却也只能从女儿的口中得到‘还挺优秀’、‘人挺阳光’、‘看着挺会说话’、‘很老实’……之类的场面话,基本都是不了了之。 但是‘很可靠’这个评价,就有些不一样了。 “那么,缺点呢?” 张传兴忍不住问道。 “缺点嘛……” 张雪茗脸上泛起为难。 老实说,她几乎没有从卢正义身上看到什么缺点。 这家伙明明比自己还小三四岁,但各种事情都做得井井有条。 “非要说的话,有些事情总是说得云里雾里的吧。” 张雪茗想了好一会儿,才在父母复杂的神情下,说出了这么一个评价的。 是的,每当她问起关于那些灵异的事情的时候,他总是像个谜语人一样,用比较委婉、暗示的方式在解释。 明明只有两个人,但他还是不愿意直白的说出。 “……咳。” 张传兴顿住了,好一会儿,他猛地说道,“这可不是简单的缺点啊,雪茗。” “说话云里雾里,说明这小子很会忽悠人,很会演戏啊。” “作为一个导演,卢正义如果想要在你面前包装出一个非常完美的形象,也是有可能的吧?” 怎么可能会有自己女儿都挑不出来缺点的男人? 要知道,就连自己这个父亲,偶尔都会因为任人唯亲而被嫌弃。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二章:【挺帅的嘛,卢导】 ‘婚姻是坟墓。’ ‘我不会要小孩。’ ‘一个人也挺好的。’ ……之类之类的想法,或许是多数人都曾经有过的。 可能是基于社会的压力,可能是在路上见到一个不听话的熊孩子,又可能是在跟恋人吵架后。 而真正能将这些想法,做到贯彻到底的人并不多。 中年时的自己被儿时的自己射出的子弹击中的可能性太大。 当遇见对的人之后,曾经坚定的想法变得脆弱不堪; 觉得别人家的孩子吵闹,但如果是自己家的孩子,却能有极大的包容; 分手后,休息日一个人在房间里午睡,但恍惚醒来时,却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暗,而房间内寂静而又空荡,重新想要找个伴的想法,直接击溃了先前的念头; 人是会变的。 就算是中年时的想法,也可能会被老年时的自己推翻。 因为生存环境、人际关系、身体情况…… “卢叔叔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阴曹地府吗?” 单调、干净的房间中,梁乐坐在床上,看着旁边椅子上的卢正义。 虽然还没有回校上学,但他已经出院回家。 身体方面,恢复得不错。 “对,对不起,我问了一个蠢问题。” 但问出口后,梁乐又自顾自的回绝着,“我这么说,感觉自己很幼稚的样子。”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好意思。 “可能有吧。” 梁乐转过头,“诶?” “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卢正义随和的看着他,“就好像是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雨,结果明天是大太阳。” “等到被投诉了很多次以后,他们改变了说法,开始在预测的内容上加个概率,有百分之多少降雨的可能性。” “所以别说阴曹地府,你跟我说明天其实是世界末日,我都会说,可能会发生吧。” 梁乐恍惚的问着,“那如果明天真的是世界末日的话?” 他觉得,卢导的话不是在敷衍他这个孩子,配合一个孩子天真的幻想。 而是真的在回答问题。 “那就找找有没有阻止的办法。” 卢正义回道,“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那就过好最后一天吧。” 听起来真的很像大人敷衍小孩子的话。 可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梁乐又莫名有种信任感。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梦见我母亲了。”梁乐不自觉的把心里藏着的事情说给卢正义听,“她跟以前很不一样,突然跑到我的床边,跟我说,以后一个人要好好生活,然后就走了。”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但是跟她生前却有点不一样,她以前从没有像这样跟我说过话。” “其实我知道的,她总是把我当成累赘,当成她和那个男人犯错后的产物,把我当成那个男人留下的麻烦。”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眼眶有些发红,“我明白的,她过得很辛苦。可是我也过得很辛苦,又不是我想要来到这个家,成为她的累赘。” “要是吧,要是她跟以往一样,冷漠的离开,看都不看一眼就走,我也不会有什么想法。但是为什么,她要跟我说那样的话,难道说,死了以后,她才真正的看见了我这个儿子吗?” 音调是说着说着,突然提高的。 眼泪和鼻涕,是不知不觉溢出来的。 梁乐低着头,坐在床上。 这些话,他应该已经憋了很久了。 或许,卢正义是第一个能听他倾诉的人。 其实这孩子,或许跟梁美娟的关系没有那么差。 只是在她的眼中,自己跟孩子的关系并不好。 可在梁乐的眼中,他只是按照母亲的意思,远离她的视线,乖乖待在学校,不成为她的麻烦而已。 卢正义没有试图去安慰他。 他只是坐在床边,默默的听着,时不时的递上面巾纸。 “去往北都的飞机将在三十分钟后起飞,请需要登机的乘客前往……” 午饭时间,卢正义离开了梁乐的家。 离开前,他很适时的跟女保姆留了句话,希望能够晚一些再进房间里,给一个处于成长期的男孩留点面子。 毕竟这保姆,从职业上听起来可能年岁不小。 可实际上,人家却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而已。 她只是选择从事这一行业。 一个刚刚即将成年的孩子,正是好面子的时候,特别是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姐姐面前。 江城的机场, 当一个浑身过得严严实实的女人迈着急躁的步伐,走出机场的时候,卢正义已经在机场里边了。 “喵喵喵。” 一边准备登记,卢正义一边跟着肩膀上的小忠勇闲谈着,“麻烦吗?还好吧。” “开心、悲伤、痛苦、欢乐……这些都是人生的一部分嘛。” “而且梁老师刚走的那段时间,你不是也很不舍吗?” 小忠勇紧张的叫了一声,“喵!” “好好好,你没有。” 卢正义笑着回道,“不过说起来,你跟那个新来的王晓旭好像不太亲近嘞。” 对于一个散发着不好闻的气息的恶鬼,小忠勇总是上去打打闹闹,人家离开后,也显得很是不舍。 但对于王晓旭这个连观山道人都没有排斥的新人,这小玄猫反而很规矩。 “……喵。” 小忠勇无奈的回道。 “阿这,怕太亲近了,人家也走了,又要难过吗?”卢正义揉了揉他的猫头,“也不能这么说吧,如果因为害怕亲近之后的离别,而选择不跟其他人拉近关系的话,可是会很寂寞的啊,阿勇。” 但是很突兀的,小忠勇抬高猫头,避开了他的手掌,“喵?” 他问了一声。 而卢正义的神情怔住。 …… …… “爸,妈,能不能到此为止。” 一个中规中矩的小区内,一户人家中, 一个留着短发的年轻人正试着劝说着父母。 “哥哥已经死了,已经没有办法挽回了。” “你们能不能停下。” “我们家,我们家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收入了,离开的人固然重要,但留下的人还是要继续生活的!” 板着脸的父亲听到这年轻人的劝说声,目光一瞪,呵斥道: “混账!那可是你哥哥!” “他被人欺负成这样,你这个当弟弟的,居然能容受得下去吗!” “这口气,他走了,我帮他争!” 说话的时候,他那只枯瘦的手掌握紧成拳,就像是硬挺着一口气一样。 年轻人见着父亲的态度,又转过头看向母亲,“妈……” 可惜,母亲同样没有理会他。 她正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盯着手中的手机,戴着老花镜,一遍又一遍看着上面的聊天记录。 那是儿子生前跟他的朋友们倾诉的事情! 在职场上,儿子一而再再而三被同事欺负的事情! 她的脸上没有泪水,这段时间,已经哭干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 门口,王晓旭恍惚的穿过屋门,看到的就是眼前的一幕。 情况,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家里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赔偿金而过得更加安稳,反而,父母一直执着于自己的离开。 “可是按照他们现在的说辞,我们继续僵持下去,也是赢不了的!” 弟弟竭力劝说着,“公司把责任推给部门经理,而部门经理又说工作是合理分配的,是其他同事把工作丢给哥。” “他们就是根据我们提供出来的‘证据’,把事情复杂化。” “再这样下去,我们的敌人就要从哥的公司,变成那些同公司的同事了!” 然而父亲很是固执,“你懂什么,在公司规定的上班时间内发生意外,公司就要承担责任,而且,小旭还有那么长的加班时长,这是不符合规定的!” “爸,可那是一个公司啊!” 弟弟极力说着,“他们能请到最好的律师,甚至还跟一些部门有相当密切的联系。” “如果是要更多的谅解金、赔偿金的话,他们可以满足。” “可是要让他们公司付出代价,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个人的力量,是赢不了团队的! 父亲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但猛地,他吼道:“……我看你就是舍不得那些钱!” “你在说什么啊,爸!” 弟弟的脸色在瞬间涨得通红。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其他的情绪。 “不是,这……” 王晓旭恍惚的看着这吵架的一家三口,极为陌生。 这是自己曾经其乐融融的家人吗? ‘不是说,不要对普通人使用能力。’ ‘而是你要做好使用能力的后果。’ ‘你信任他们吗?我可不想哪天在新闻上看到你的身影,那样会很麻烦的。’ 王晓旭站在门口,脑海中浮现出卢导的话。 只要他想,现在就能在家人的面前构建出一个幻象。 他可以跟他们说,“就这样吧,拿完赔偿金,这件事情就结束了。” 这样的话。 可现在…… “妈!” 但突然,弟弟的声音打断了恍惚思考的王晓旭。 不远处,本来还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的母亲在父亲和弟弟争吵时,突然倒下了。 …… 北都, 十月份的天气已经渐凉, 特别是晚上的时候,出门总是需要多带一件宽松的外套。 一处类似于私人庄园一样的场所外,卢正义把车子熄火停下后,来到车前,靠着车子点了根烟。 虽然已经知道张雪茗大致离场的时间,但他还是选择提前抵达。 莫约十分钟。 本来还安静的草坪,渐渐开始升出了些声音。 庄园内的客人开始陆陆续续离场,他们边走边攀谈着、告别着。 而张雪茗也在其中。 远远的,卢正义一眼便瞧见了她。 比起于的西装、衬衣,张雪茗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长裙,极衬她的冷白肤色。 而除了银白色的耳坠之外,她并没有佩戴更多的首饰。 站在那里,虽没有珠光宝气的璀璨,但却更为惹眼。 而张雪茗的身边,除了光影传媒的一些人之外,可以明显的从站位上看出,至少有三家公司的代表,当然了,也有可能是院线方的代表在与她交谈着。 不过该谈的事情,在酒会内多半是已经说过了。 现在是告别的时间。 但其中,似乎有几人不想这么快就告别,在张雪茗跟其他人挥手示意,朝着这边过来的时候,迈步想要跟上。 卢正义没有多说,把手指夹着的,还没有抽完的香烟叼在嘴边。 同样迈步朝正款款走来的张雪茗过去,一边走,他一边脱下了外套。 本来还朝这边走的张雪茗愣住了,茫然无措的站住了脚步。 “抱歉,还以为会更久一些,抽了根烟。” 卢正义走到她的身旁,用力甩了两下外套,把上面沾染的烟气儿甩掉,这才盖在她的身上。 本来在暗红色长裙衬托下,张雪茗显得修长的身段被这外套一盖,就显得有些娇小了。 “……啊,没事。” 张雪茗呆呆的看着卢正义。 她也不知道是因为看久了,还是怎么的。 以前看着这家伙的凶悍,现在倒是半点儿都没有了。 反而,觉得有些帅气。 眼前的男人没有穿着以往那种简单、方便的大背心,而是一件宽松长t。 还有…… 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挺帅的嘛,卢导。” 张雪茗抿着嘴笑着,“我还以为你下了飞机后,就直接找个地方闲逛,顺便过来接我嘞。” 但现在看来,卢正义应该是回过家了,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张总,既然说了来接你,那肯定不能给你丢人。” 卢正义把嘴里的香烟拿出来,掐灭后丢到垃圾桶里。 紧接着,他一边帮张雪茗开车门,一边又对着远处已经站住脚步的男人们点点头。 而得到的,当然是一张张僵硬的笑容。 “奇怪,我突然有一种,变成黑老大的女人的错觉。” 张雪茗上车后,有些无奈的透过前面的车窗,看着那一个个站得笔直,就跟学校军训一样的男人们。 “诶?” 卢正义上了车,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道,“那以后,我要让剧组的人叫你大姐头吗?” “请务必不要这么做。” 张雪茗直接拒绝。 “说点正事吧,关于第一诫的放映院线,谈得很顺利。” 她轻声介绍着,“我预计这部片子的票房,至少会有……五亿。” “当然了,这是至少。” “以目前你们剧组的口碑,或许还会更多也说不定,毕竟三部片子,都没有让观众失望过。” 卢正义开着车,随口‘嗯’了一声。 “怎么感觉,你好像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张雪茗疑惑的看着他,“我还以为你听到院线已经谈妥的事情,会很开心的。毕竟合作的院线越多,片子的收益越高。” “只要能继续拍下一部电影,能给员工发得起工资,赚多赚少,我其实没有特别在意的。”卢正义解释道,“比起钱,我可能更在意观众的反馈。” 一开始刚起步的时候,他对钱还是挺看重的。 毕竟那个时候,没名没人,电影好不好,能不能回本,他都不是那么肯定。 当时,他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分来花。 但现在不一样了,就这几部电影的收益,往后其实两三部电影的制作成本基本可以不用考虑,完全足以支付。 而且他如果对于钱,真的特别看重的话,就不会把咒、双瞳的网络院线售出授权给光影了。 张雪茗的神情先是顿了一下,接着理解的点点头,“也是,毕竟像你们这样的人,如果真想要钱的话,其实能有很多更方便的办法得到。” 至少,她根据自己接触到卢正义他们剧组一些人的能力,能想到的,更方便的赚钱办法有很多。 甚至于有些都不算是赚钱了,而是直接拿钱。 “真是羡慕啊。” 她的语气有些酸酸的。 自己运营公司,赚钱这么累人,结果卢正义压根就……不在乎,对钱没有兴趣。 人家最快乐的时光,应该是在剧组拍戏。 “羡慕吗?” 卢正义笑了,“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帮你拿哦,要多少,有多少。” 他的语气很是随意。 但车内,却因为他的这句话安静下来。 良久,张雪茗再一次开口,“你是在考验我吗?” “你都是要成为我的妻子的人了。”卢正义目光直视前方,稳妥的开着车子,“如果你想的话,帮你拿一些,又没有什么。这对我而言,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 “前提是,你想的话。” “就我而言,我觉得读一本书,不能只看开头和结局,过程也是很重要的。” 而赚钱也是一样。 “……了解,我还是挺享受过程的。” 张雪茗仅此一句。 她并没有多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也没有去强调自己不会让他这么做。 “昨天晚上,我跟父母坦白了,咱们打算结婚的消息。” 张雪茗很随意的扯开了话题。 “诶?” 想法还停留在上一个话题的卢正义冷不丁被这一句话,呛住了。 “是嘛……” 但很快,他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以张雪茗的‘工作效率’,既然已经大致的把各种合约定下,那么告诉双方父母是迟早的事情。 “他们打算见见你。” 张雪茗接着说道,“对于我结婚的原因,我父亲大致猜到了原因,不过我也没有打算瞒着他们。” “关于合同的问题,我也已经跟他们说过了。” “老实说,他们并不看好我们以合同维系关系的这种想法。” 卢正义点点头,回道: “当然,是该正式的见一面。” “至于不好看的问题,或许是年代不一样吧。” “比起于上一代人,我们这一代的人除了在婚姻法上的约束,本身如果不制定更多的合同限制,感觉会很麻烦。” 毕竟是人人都强调自己是独立个体的时代。 如果是往前的年代,就算是因为工作、家庭产生了矛盾,夫妻最多也就是吵吵架,之后便会互相包容,互相改变,慢慢磨合,组成一个真正的家庭。 可如今,人人都‘觉醒’,只要发现性格不合、三观不合,一言不合就离婚。 缺少了互相磨合、互相包容的耐心。 比起于组成家庭,更像是两个人一起住在一个房子里这样的关系。 “那么,你呢?” 张雪茗问道,“他们有时间吗?” 她指的是卢正义什么时候告诉父母。 关于未来丈夫的家庭,她偶尔是有询问的。 像是两人长时间不在家这一点,她也是清楚的。 “我妈过段时间会回家,可能我爸也会在家。” 卢正义提议道,“到时候,跟我一起见一见吧。” “不过在此之前,你可能得陪我去给他们二老买点东西,上次我打电话给他们的时候说了,要给他们买礼物来着,但是市场挑选方面,我没什么眼光。” “而且,叔叔阿姨喜欢些什么?如果我要正式跟叔叔阿姨见面的话,也需要提前准备些东西吧。” 比起于卢正义跟父母‘不熟’,连他们喜欢什么,都得打电话问清楚。 张雪茗的家庭关系应当是比较安稳的。 “我父亲喜欢做饭,母亲的话,喜欢美容。” 张雪茗苦恼的说着,“但这两种爱好,都不适合作为见面礼,而更适合买些小礼物私底下送给他们。” “所以见面礼的话,还是烟、酒吧。” “这些东西比较常见。” 说着,她顿了顿,“总而言之,约个时间吧。” “不管是准备礼物,还是安排见面,都需要时间。” 时间是两人都比较缺少的东西。 “那就……等我的新片后期处理完,送审的时候?” 卢正义迟疑着,“这个时间,应该是比较空闲。” 张雪茗点点头,“可以,那就这个时间。” 片子剪辑这段时间,卢正义作为导演需要时刻盯着。 而自己这边又需要安排宣发的工作。 等到后边片子上映,就更忙了。 送审的这段时间,应当是最好的选择了,至少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安排。 “说起来,你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我父亲,挺随和的吧,但是总喜欢任命没有能力的亲戚到公司上班,让我很苦恼。母亲的话,她也挺喜欢我小姨混在一起,就是之前我说过的,那个吉祥物一样的副总。” “……说话真是不客气啊,雪茗。” “那你呢?” “我父母嘛,嗯……应该都是挺严肃的人吧。” “怎么感觉,你跟你的父母不太熟的样子?我只听过跟父母不合,倒是很少听说跟父母不熟,原来我只以为,他们只是比较忙,原来都已经忙到这种程度了吗……” …… 两人一路聊着。 比起于之前在手机通话、视频中,多数以工作为主,只有少数的生活。 他们见面后,倒是不谈工作了。 又或者说,一开始就被卢正义一句‘钱不重要’给挤掉了。 他们聊了彼此的父母,又从父母的话题延伸到小时候的生活。 “要进来坐坐吗?” 将张雪茗送到小区,又下车陪着她走了一段路,一直到离家门口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卢正义才停下脚步。 “不了,还是等正式见面以后再说吧。”卢正义摆摆手,“从明天起,我都会在北都这边完成后期剪辑的工作,如果你有需要我来接送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 “还是等你不算特别忙的时候吧。” 张雪茗笑着回道,“又不是上学的小朋友了,还得接送。” 但说到这里,她又有些遗憾的看着卢正义。 在车上闲聊的这段时间里,她倒是大概能猜到,为什么卢正义对于婚姻会有这么多的考虑。 一段没有考虑清楚的婚姻,受伤最大的绝对不是夫妻俩人,而是孩子。 除此之外,或许还要那个梁老师的事情,也影响了卢正义对于婚姻的考虑。 虽然说,她不是梁老师。 卢正义也不是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三章:【终于见面】 “唔……” 东城边缘区域的村寨内, 一间相对老旧的民房内, 于文秀无意识的呢喃着,睁开了眼眸。 而眼前是三根粗大、黝黑的圆木头,正支撑着房梁。 很老旧的建筑风格,只有在拍那些相对古早背景的片子的时候,于文秀才会看到类似的房子。 “所以……” 于文秀直起身子,但仅是这个动作,她就显得有些恍惚。 顺畅,太顺畅了。 作为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来自生活、工作的压力早就将她的身体摧残得好似四十来岁的人。 不仅仅是腰不好,颈椎、头、骨头…… 人上了年纪,最大的改变就是身体的状况。 而伴随着身体的状况,更为明显的是对于食物的口味、睡眠……生活习性的改变。 “我的身体……” 于文秀茫然无措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她对于自己的身体,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头脑清明,身体灵活。 安安稳稳一夜无梦过后,醒来时有一种精力充沛的感觉。 这是多久没有过的感受了。 或许是从上初中起吧?还是说,高中、大学…… 都已经忘记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就到了怎么睡都觉得困乏,怎么休息都觉得浑身无力,偶尔剧烈运动一下,大脑都有点缺氧的身体状况了。 但现在…… “对了,我好像……也算是个修行人了。” 于文秀想起了什么。 记忆的最后一刻,是试着扮演卢正义后,身体完全接受他的意识,自我陷入沉睡。 在那个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她并不清楚。 因为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位黄仙,再加上对于卢正义的信任,所以她选择毫无保留的把身体的支配权交托出去。 之后…… “诶,你醒了。” 开门声响起。 门外,同剧组的另一位女演员正拿着一份早餐走进屋内。 “啊,嗯……” 于文秀转过头,盯着那个走进来后,很自然把餐盘放在桌子上的演员。 她观察着对方的神态、动作、言语。 但是,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真不知道李导为什么要选择在这样的地方取景,结果害得你都病倒了。” 女演员一边坐下,一边无奈的说着,“明明拍摄进度已经很紧张了,结果为了赶路,现在剧组大半的人都累趴下了,不得不停工休息两天,真是一个愚蠢的决定。” “说起来,那些男人一个个看起来挺壮硕的样子,没想到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货色,才走了那么一段路就累成那样了。” “而且一个个脸色也不好,真不知道那一身肌肉是怎么练出来的,难道是靠吃蛋白粉吗?” 诶…… 于文秀茫然的坐在床上。 她的思维向来活跃,仅仅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大致就听出来了。 剧组的其他人,好像都忘记了在山里发生的一切。 因为事件而耽误的时间,也被‘累垮’这个原因给掩盖。 难道是卢导做的吗? 真是可靠。 于文秀清醒过来的那一刻,其实也有担心自己如果在卢导的掌控下,表现出一些非常人的特质,可能会影响到自己未来的人生。 但现在,她放心了。 “问题可不是那个人解决的。” 可就在这时,本来还坐在桌子旁,正招呼着于文秀过去吃早餐的女演员突然脸色一僵。 紧接着,比之之前截然不同的语气和神态从她的脸上流露出来,更为成熟,亦或者是说……苍老。 几乎是下意识的,于文秀紧闭着双眸,就打算沟通卢导。 “喂喂喂,小丫头!” 但下一刻,她的手就被人抓住了,直接提了起来,“我只是打算跟你解释一下现状而已,这是你那位长辈留下的嘱咐。” “别遇到什么危险,就随随便便联系那样的人啊,小丫头。” “长辈都是很忙的!” 于文秀被迫睁开了眼睛。 而眼前,那位女演员正站在床边,展现出了完全不同于身体的力量,把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不过,神态和言语上很是和善,又或者说,紧张。 她都不用想,就知道在背后控制着这女演员的人是谁。 那位黄仙。 “冷静一点。” 黄仙无奈的把人放下了,“我简单说几句话就离开。” “关于那天的事情,我都已经对你们这个队伍里的其他人进行了处理,让他们就像是做了一场梦而已,过段时间,或许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所以你不用担心。” “其实我对你们,也没有什么大恶意,就只是……嗯,小小的戏弄一下而已。” 于文秀眉头微皱,“那已经不是戏弄了!” 现在是解决的事后,人家说什么都可以。 可如果没有解决呢? 她不认识卢导,又或者是没有在刺激下成为修行人,把卢导第一时间喊过来呢? 现在他们一行人,多半还在山里头瞎逛吧? 黄仙不自然的撇撇嘴,“那还不是你们冲撞了我的队伍。” 于文秀瞧着她的样子,心中大定。 “那还不是您先把我们卷进那种事件中。” “我们的目的地只是这座村寨,只是打算来这里拍一场戏而已。” “是您先动的手!” 从对方的态度,她了解了在自己把身体掌控权交给卢导的时候。 他似乎已经给这个在自己眼中的妖怪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人家说话多半不会这么客气和礼貌,也不会在自己刚才打算沟通卢导的时候,显得那么紧张。 “我老人家都活了快三百年了。” 黄仙控制着这女演员,脸上涌出怒意,“年轻人给我让让道怎么了?” “别倚老卖老啊!” 于文秀同样有了怒意。 知道自己的靠山比想象中的可靠后,她就算单独面对这妖怪,也有了底气。 “倚……倚老卖老。” 听到这个词汇,黄仙的额头开始涨红,“老身年轻的时候,在这东城不知道救助了多少人。” “就是百年前,这东城附近的人家遇见了老身,也会恭敬让道,甚至每家每户还供奉着老身的神像。” “现在旧人逝去,新人忘了当初的事情,就这么随随便便评价老身吗!” 她的语气渐渐平静下来。 但这平静下来的语气,却让于文秀本来生出的胆气儿散去了。 “因为不知道啊。” “如果知道您是那么德高望重的长辈的话,能在山上遇见您,我肯定会觉得是一件非常有福气的事情。” “但如果不知道的话,真的很可怕啊,黄奶奶。” 她虽还是在反驳。 但这话语里的词汇,让本来还很僵硬的黄仙舒缓了一些。 “就像是下班的半路上遇见一个语气很凶的老人,跟了自己一路,数落着自己生活、工作中的桩桩件件,说着自己驼背、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之类之类的话。” “当时听着很烦,很生气,可回家以后想想那个老人的样子,打开相簿,才恍惚想起那分明是儿时就已经逝去的奶奶。” “满心满怀的怒意都只会消失,就算是鬼,面对去世了依旧心心念念着自己的奶奶,又有什么会害怕的呢?如果早知道您是救助过很多人的长辈,我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于文秀义正言辞的反驳着。 而站在床边,黄仙再一次僵着脸。 但这一次,她不是因为生气。 她只是竭力在抑制自己的笑容,可恶,快要忍不住了! 这丫头,怎么这么会说话! …… 如果是关系亲密的家人成为鬼的话,应当会很放心吧? 就算是鬼,肯定是不会伤害自己的亲人的吧? 生前那么爱护的亲人,死后就不愿意爱护,那就相当于否定了生前的一切,不是吗? 病房内, 王晓旭望着面前躺着的母亲,面对床边的父亲和弟弟,心中升出了很多的问题。 但这是在他自己的想法。 如果自己还活着,而母亲、父亲又或者是弟弟死了,变成鬼来找自己的话,自己是能接受的。 但反过来,自己变成鬼了,要去找他们的时候,心中却出现了迟疑。 不管是对于他们能否接受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的迟疑,还是说…… 转过身,王晓旭很直接穿过了屋门,选择离开。 果然,死了之后,跟人终究是有着区别的。 就算自己一直约束着自己,并且在剧组其他人口中得到‘完全就是个人’的评价。 但死了终究是死了。 只不过,自己比起于剧组里上一个前辈,离人更近,离鬼更远而已。 不过王晓旭离开,并不是打算到此为止。 很庆幸,这一次母亲只是因为这段时间伤心、疲劳过度而昏迷。 似乎在自己离开后,面对自己曾经倾诉给宿舍兄弟们的话,她感到很愧疚和不安。 大抵是觉得作为父母,在关键的时候,她没有办法作为自己的结实的后盾,促使这件事情的发生。 所以,她时常睡不着、吃不好。 自己比起于父亲,或许跟母亲的性格真的更相似一些。 但同样,王晓旭很清楚,面对这样一件愧疚至极的事情,母亲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走出来。 很长。 可是她已经老了,她的身体已经不支持那么长时间的压抑了。 需要有人阻止他们。 让他们放弃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这个已经死去的人身上。 …… “之前分镜、分段拍摄没什么感觉,现在剪辑把一些内容连成一起的时候,感觉真的很不一样啊。” 第一诫的剪辑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因为部分比较特殊的镜头,有了王晓旭的幻象能力作为支撑,所以拍摄的素材已经足够完整,不需要在后期通过剪切的方式,营造突如其来的惊悚感。 再加上已经有了几个大项目作为工作经营,许枫等人处理起来很顺利。 目前在后期工作上,除了剪辑这方面,更多的是配乐方面的需求。 “一部好的恐怖片,肯定不能缺少合适的配乐。” 许枫在网络上寻找着适配的素材,或者是自己用线上乐器直接调出一段乐曲。 但这种事情,并不简单。 “阿义,什么时候,咱们剧组能有个音乐家就好了。” 烦躁的揉搓着头发,许枫转过头,看向沙发上正悠闲撸着猫,吃着水果的卢正义。 “最好是精通阴乐的,阴乐家是吧。” 卢正义用牙签插了个苹果,送进嘴里。 虽然跟张雪茗那边说,要开始剪辑的工作。 可实际上,工作内容方面,他发现自己作为导演,就是在其他人花上几个小时处理素材,合出成片后,花上几分钟的时间看一下剪出来的片段符不符合自己心中的预期。 就好像是一个作家有自己的文风,一个作曲家有自己的曲风,一个画家有自己的画风一样。 卢正义对于电影所要求的风格,许枫已经了如指掌了。 就算没有他在旁边指挥,人也能按照自己所需要的风格进行处理。 手底下的员工已经成熟了,没有自己在旁边盯着,人家也能自己做好工作了。 “如果能有的话。” 许枫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要在一段片段里,注入合适的配乐实在是太难了。” “如果是有一个专业的音乐家在旁边,他肯定能根据剧情的需要,弹奏出最合适的乐曲。” “这样一来,后期处理时间会大大缩短的。” 旁边,李峰和杨建伟也期待起来。 要是真能有个这样的鬼魂,那他们就可以直接省去翻找素材这种枯燥无味的工序了。 卢正义敷衍着点点头,“好好,我考虑考虑。” “虽然咱们是个剧组,但是需要在后期组招一个音乐家进来吗?很大胆的想法,枫子。” “不过有这种想法,你不如更大胆一点,招一个电脑幽灵进来,直接钻进计算机、互联网里。到时候手握数据库,后期全自动化处理,直接完成导入素材就能一秒成片的功能。” 许枫遗憾的摇摇头,“果然不行吗?” 他听出了人家语气里的敷衍。 “感觉也不是不行。” 李峰也转过身,加入闲谈之中,“王晓旭的能力是幻象,那如果是一个对音乐特别执着的音乐家死了,成了鬼魂,兴许能得到音乐方面的能力也说不定。” “比如说,弹奏出来的乐曲更能激起人们心中的情绪之类的。” “我们可以去一些剧院、音乐学院之类的蹲点看看。” 其他人都停下了工作,杨建伟也停下了,接着话,“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是鬼啊?” “活人不行吗?” “像是卢导、道长那样的修行人中,应当也有获得特殊能力的吧?” 许枫摆摆手,回道: “伟哥,那是少数啦,少数。” “我认识阿义这么久,见到的修行人中,比较厉害的也就是阿义了,观山道人截止目前,我都没有发现他有什么能耐。” “最离谱的是我看过的一个导游,她的能力是找人。这个能力,如果不是她加入救援队,基本都用不上吧?生活在城市里的话。” 王导游的能力,可以说是许枫见过最没有效用的一个。 相反,不管是梁美娟还是王晓旭的能力,在他眼中都是挺有作用的。 感觉鬼如果善用能力的话,好像要比活着的修行人强些。 “其实也是有可能的。” 但就在这时,卢正义摸了摸小忠勇的下巴,平静的回道,“于老师最近好像就走上修行路了,得到的能力还挺厉害的。” 几人:…… 剪辑室内的气氛,突然因为这句话安静下来。 许枫盯着卢正义。 旁边两人也是盯着卢正义。 他们都没有开口,那眼睛、神态,就跟见了鬼一样。 “……你,你能在说一次吗?阿义。” 许枫打破了平静,结结巴巴的问着,“你刚才说,谁也走上修行路了?” 卢正义刚想回答,但到嘴边的话语顿住。 摸出裤兜里的手机,他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脸色古怪的站起身。 “诶?我没有跟你们说过吗?于老师啊。” “抱歉,我接个电话。” “等等,现在时间有点晚了,我接完电话可能就不回来了,咱们明天再聊吧。” 卢正义一边说着,一边顶着攀上头顶的猫朝外走着。 “喂喂喂!” “说话说一半是吧?” “吊人胃口?不是,你回来!” 许枫哪会让他走,他们都还没有问到切实的细节。 修行人?于老师?于文秀?! 不是吧,喂,除了那些在道观内修行的人,除了那些先天就比较有灵性的人,原来自己的身边还能有走上这条路的人吗? 但很遗憾,当许枫来到门边的时候,拉住还没关上的门,打开的时候,外边,早就没有了卢正义的身影。 “可恶!他分明就是故意吊人胃口!” 许枫‘砰’的一声关上屋门,都开始怀疑连电话也是假的。 “可是这件事情会是真的吗?” 李峰的脸上还保持着错愕的神情,“于老师,于文秀老师,她不是跟我们一样的普通人吗?为什么她也能走上修行路。” “难道说,她也有进行什么功课?打坐,练功之类的?”杨建伟同样无法接受,“可是我记得,于老师好像很少去做这些,额,其实我也跟她不是很熟,只是在片场里,除了看见她在揣摩角色,看剧本,聊剧情之外,好像也没有做什么其他的事情。” 许枫在旁边听着,心里的难受无法言语。 “可恶!” 他使劲的揉了揉头发,“发个消息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一边说着,许枫一边在梅狸猫剧组的群聊里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出。 【许枫:@于文秀于老师,阿义说你也走上修行路了,能详细说说吗?】 【张宇明:?】 【余莉:?】 【张煜:?】 【常正伟:?】 …… 紧接着,被吊胃口的人,又多了几十个。 不过事实上,卢正义的电话却不是借口,而是真的响起了。 一个看起来陌生,但很熟悉的号码。 “我还以为,你会更早一些找到我。” 一处看起来不算高档,但人流量很高的饭馆中, 单间内,卢正义坐在圆桌的一边,看着对面素面朝天,但却莫名散发着特殊魅力的中年女人。 周婕。 一个在他的预想内,应该在很早之前就找上自己的人。 结果一直等到现在。 差点,他都忘记了有这件事情。 “唉……” 提起这个,周婕那边忍不住叹了口气。 但她也没多抱怨,或者是解释,毕竟这件事情确实不是人家的错。 事实上,在很久之前从光影传媒的张雪茗那边得知卢正义在港城拍戏的消息后,她就赶了过去。 出于对戏剧的尊重,也因为听说了对方剧组的规矩,所以她没有在拍摄中途进组打扰。 而是想着耐心的等待,卢正义他们剧组拍摄结束,杀青宴时,再登门拜访。 顺便的,到时候还能借着杀青宴帮人家宣传宣传片子,卖卖人情。 而结果,人家剧组杀青后连杀青宴都没开,甚至于都没有多休息一天,当天直接就全组人往吉城飞。 等到周婕这边听到风声,赶往吉城的时候,又听说卢正义去了江城……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 时间真的有那么赶吗? 到了一个地方,花点时间停下来玩完,逛逛不行吗? 非得三天时间飞三个地方? “不过见到人了,我觉得这段时间的等待,还是很值的。” 周婕看着对面坐着的卢正义,眼眸微眯。 虽然只是出于一种感觉,但她还是肯定了,对面坐着的人跟自己是同类人。 在那些道人、僧人口中被叫做是‘修行人’的说法。 这是第二次,她第二次见到跟自己一样的人。 “哦,对了。” 卢正义听着她的话,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不过歉意的打断了谈话,他一边拿出手机,一边解释道,“请稍等一下,我先跟家里人报备一下行程。” 单独跟一个女性。 而且还是一个看起来这么有魅力的女性出来吃饭,在这种封闭的空间中,报备一下行程应当是必须的。 虽然说,这位女性年龄并不小。 而周婕没有打扰他,很安静的坐在对面,等待他发完消息。 已经等了很久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她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抱歉抱歉。” 跟张雪茗那边发了条消息后,卢正义放下手机,重新把目光看到面前的人身上,“所以周前辈,是有什么事情要询问我,或者是希望我帮忙的地方吗?” 总不能只是为了,见一见同类人吧?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四章:【不够资格】 ‘狐狸吗?’ ‘仔细想想,周婕的狐妖确实很出名。’ ‘因为努力去扮演狐妖这个角色,观察了狐狸的习性,结果不知不觉受到影响了吗?’ 卢正义看着面前的周婕,大大方方的说着自己的经历,脑海中不自觉思考着。 ‘跟于老师的成长方式,很相似啊。’ 大抵都是作为演员,热爱戏剧的人。 但比起于文秀,通过沟通自己,试着扮演自己,直至让自己的意识传达过去。 面前的周婕则更为纯粹一些。 她把自己变成了狐妖。 “要找个同样的人,真不容易呢。” 周婕用汤勺搅动着面前的粥,“整个唐国这么大,人这么多。” “结果以我的能力,找了这么多年,也才找到两个跟我一样的人。” “而且你还是主动送上门的。” 她一边说,一边把舀着粥的汤勺送到嘴边。 没有半点唇彩点缀,有着自然唇色的嘴唇抵住汤勺,清淡的瘦肉白粥顺着勺子的倾斜,被送入嘴中。 就算只是简单的动作,但都有一种莫名的魅力。 “不过你养的这只猫看起来,很可爱呢。” 但很快,周婕又把目光投向桌子上坐着,同样舔着饭的黑猫上,“不过你对它也太宠溺了吧,宠物上桌,很不符合规矩呢。” 黑猫默默吃着,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阿勇是我的家人。” 卢正义的目光从她手里拿着的汤勺上收回来,无奈的回道,“我感觉周前辈如果不选择当演员,改行做吃播的话,或许能冲出国门,面向世界也说不定。” “而且主动送上门这种描述,听起来很奇怪啊。” 比起于,电影、电视剧在文化上的差异。 吃播这个类别几乎没有文化上的界限,不同国家的人也会想要尝试其他国家的美食。 而以周婕的能力,开个直播,每天就坐在摄像头前吃吃东西,能得到的关注度或许比她辛辛苦苦去做演员更大。 “叫我婕姐就好了。” 周婕笑着把目光从黑猫身上收回,看着他回道,“从模样上来说,我可不觉得自己会比你强多少。” “但从年龄上而言,你总是要比我大的。” 卢正义迟疑着,“婕姐……总觉得关系一下子拉近了,因为跟姐姐同音。” “虽然是这么说,但你的语气里半点都没有因为我是演绎界的大前辈而客气的意思。”周婕那沙哑的嗓音很独特,“我们对话的过程中,你也只是纯粹在称呼上做出改变。” “实际上,你在态度上一直都是处于平等的状态吧。” “抛开了年龄、社会地位的差距。” 从见面到现在,她的表现都很随意。 虽然说,她都已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同是,也是作为娱乐圈中的大前辈。 但周婕跟卢正义这个足足小了快要有两轮的人,从一开始所表现的态度就很同等。 不过对方的态度,同样让她很惊讶。 果然,从成为修行人的那一刻起,我们就跟普通人产生区别了吗?包括认知上。 “那么……” 卢正义试着把聊天的氛围从这种闲谈之中脱离出来,“婕姐一直坚持着要跟我见面的原因,是什么呢?” “我找你的话,一定要有原因吗?”周婕一脸为难的回道,“非要说的话,可能是因为很孤单吧。突然就从一个普普通通的演员变成了一个特殊的人,并且不得不远离人群。”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可以理解吧?毕竟我曾经见过的另一个修行人也可以理解我的话。” “我跟普通人已经不一样了,继续维持像以前一样的生活,对其他人来说会很危险。”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当然,我说这些话,不是想表达我是一个多么多么好的人,不愿意伤害别人的人。” “只是说,我并不希望自己的特殊暴露出去,我很清楚如果我的特殊性被其他人了解的话,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被抓起来研究,又或者是被视作是异类之类的。 就算自己有着特殊的能力,但在多数人都没有,而只有极少数人才拥有的情况下。 如果自己没有办法站在最高处,那就只能成为被驱逐的对象了。 “只是想认识认识吗?” 坐在对面,卢正义开始拿起汤勺用餐,语气很随意,“当然可以。” “虽然我并不觉得,作为修行人跟普通人之间有什么本质上的变化,但既然你有需要,我姑且可以成为你的……同伴吧,用了这么一个词汇。” “不过你还有认识其他的修行人吗?方便给我一下联系的方式吗?” 不知不觉间,他的兴趣已经消失了。 周婕脸上的笑容更为和善,回道: “当然,我还认识一个僧人,他也是在机缘巧合下,走上这条路的。” “但是联系方式嘛,很抱歉,我可能没有办法直接给你,我需要先得到他的同意。” “不过说起来,你方便透露一下自己的变化吗?我这边的话,可是坦诚相见了哦。” 卢正义目光平静,边吃边回道,“变化吗?驱邪吧。” “嗯……所以才开始拍摄恐怖片的吗?” 周婕的眼眸注视着卢正义,“那么你从走上这条路到现在,都已经至少有两年了吧?” “我的话呢,足足已经走了六年了。还真是复杂啊,这么长时间。” “呐,正义,你这两年的时间里,应该也能感受到那种孤单的氛围吧?毕竟对于我们来说,社会人群最需要的钱已经没有多大作用了。” 把面前的那份食物解决后,卢正义把勺子放在一旁,“倒也没有那么孤单。” “是因为对于自身变化的趣味性还没有过去吗?”周婕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等到你对于自己的变化习以为常的时候,应该就会觉得孤单了,总是跟身边格格不入的感觉。” “其实还好。” 卢正义拿起纸巾,擦着嘴。 “可是你应该已经能够感觉到了吧,我们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周婕认真看着他,“虽然从个体上来说,我们可能比他们更强大一些。” “可如果从数量上而言,我们是不如他们的。” “这种情况下,正义,作为一个理智的人,你认为我们应当做出什么决定?” 卢正义恍惚的看着她,一口气从胸膛中涌起。 最后,这口气从嘴边呼出,“唉……” 他摇着头站起身。 而桌子上,早就吃完饭等着的黑猫很流畅的爬上他的肩膀。 “或许,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周前辈。” 卢正义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好似一块墙壁一样,把灯光完全遮盖,低着头遗憾的看着她,“我大概能猜到,你想要做些什么了。” “但是很遗憾,你的资格还不够。” “既然你不愿意把你认识的那个修行人告诉我,不如我这边介绍一个所谓的‘同类’跟你认识吧。” 而在他的肩膀上,黑猫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那双黄澄澄的兽瞳瞧了她一眼,便闭上了。 坐在对面,本来脸色还很从容的周婕猛地一顿。 …… …… “该说是终于有人抱着这样的想法。” 卢正义慢步回家,跟着肩膀上的小忠勇说着话,“还是说,因为之前遇见的人都是没什么想法的人。” 像是第一个见到的王导游,电话联系的许炳才,道观里的观山道人…… 他们虽然都有着特殊的能力,但前面两者,却还是保持着平凡的生活。 一个虽然已经退休,但曾经加入过救援队。 一个是老中医,目前偶尔还会诊治病人。 对于他们,如果是不知情的普通人遇见了,多半也只会称赞一句天生就是干这行的。 至于观山道人,他虽然没有如前面两人一般,继续过着平凡的生活。 但他也是以一个维持秩序的人出现的。 像周婕这样的,应当是第一个。 “喵!” 小忠勇提醒了一声。 “诶?我吗?” 卢正义笑了,“我的话……嗯,没有哦,我很努力的想要融入群体哦。” “喵喵喵。” “阿,说话真是不客气啊,不过比起直接拉人,我更希望能自己培养吧,这两者是有区别的吧?” “喵!” “有的有的,当然有区别的。” 一人一猫交谈着,从街道慢悠悠朝家里走。 反正刚吃完晚饭,就当是晚间的散步。 而一路上,并未有人去关注他们,对于这一人一猫的交流,也没有人觉得奇怪,就像是根本都看不见一样。 周婕想做什么呢? 大抵是抱团取暖之类的,召集小团体之类的事情吧。 想要召集跟自己一样,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甚至,周婕打算位居首位。 她虽然以‘得到别人的同意’为借口,回绝了卢正义想要联系她口中另一个修行人的事情。 可要是结合后面的话,其实不难想清楚,周婕是打算成为‘唯一’的桥梁。 修行人的稀少,意味着彼此之间很难找到‘同类。’ 像她一样,对周围其他‘普通人’产生隔阂的情况,并不在少数。 而这个时候,周婕如果成为他们沟通的唯一桥梁,久而久之,就能不知不觉成为一个团队的主体。 给人一种,她的人脉很广,认识很多修行人一样的认知。 但很遗憾的是,她找错人了。 往前的历史中,修行人的数量虽然越来越少,但并不是不存在的。 还不至于说,让周婕来当这个中心。 …… 于文秀发生变化,是梅狸猫剧组的其他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就好像是一群丑小鸭里混进了一只白天鹅,明明大家都是那么普通而平凡,但却有一个人突然脱颖而出,变得不同。 【于文秀: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只是努力的想卢导遇到同样的情况会怎么做,结果不知不觉就联系上了,只能说是,感觉吧。】 【于文秀:没有吧,打坐、练功之类的,我时间比较少。】 【于文秀:具体的变化吗?嗯……很多吧,感觉身体状况也好了很多,一些像是颈椎、腰椎的小毛病全都消失了。】 …… 剪辑室内, 卢正义无奈的看着手机里的群聊。 里边,不管是在他面前的人,还是远在他处休息的其他人,大家都很活跃在群聊里询问着于文秀,关于如何成为修行人的事情。 但就像是当初的王导游,于文秀对于自己为什么发生变化,同样很茫然。 “99+的消息吗?” 卢正义忍不住看向前边的三人,“喂喂喂,三位,你们都已经摸鱼好几天了,是时候认真工作了吧?” 早知道,就该等剪辑工作结束之后再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的。 现在这三个,上班八小时,七小时在群聊摸鱼。 而且这股热情还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已经持续了四五天。 “卢导,现在这种情况,你打算让我们怎么安心下来工作啊。” 李峰拿着手机,转过身问道,“这就是请神上身吧?” “于老师虽然一直说是扮演,但听起来,不就跟那些乩童、灵童是一样的吗?” “难道说,古时候那些人也是因为有某些人得到了类似的能力,沟通了一些特殊的精怪,从而才有游神之类的民俗文化传承下来。” 卢正义叹了口气。 “我说,现在都已经十月末了。” 他提醒道,“按照我们原先定好的上映时间,现在都已经很晚了,连后期处理都没有完成。” “再这样拖延下去的话,怕是这部片子真的要在春节档上映了。” “十一月前,必须把这部片子的后期做出来,这是我给你们的工作期限。” 虽然说,一开始预定的时候,卢正义的心理预期也没有真想要在中秋时就上映。 可现在十月末多还没有完成后期处理的工作,实在是有些太晚了。 当然了,一方面的原因,也是因为在王晓旭发生变化后,他们剧组的拍摄进度增加了一小段的缘故。 “行了行了,差不多也该工作了。” 作为后期组的组长,许枫见到好兄弟给工作期限了,终于把目光从手机内艰难移开了,“如果要在十一月前完成的话,每天的工作量就要加重了……” 他开始安排起来。 而另外两人虽然还有些不舍,但还是无奈放下了手机。 老实说,其实这么多天的剖析,从于文秀遇见的整个事件,再到她的每一句对话,甚至于上身前后的感想…… 他们能了解的,基本都问清楚了。 于文秀也没有藏着掖着,只要那边的拍摄结束,闲暇下来,就会回答他们在群里的问题。 可实际上,除了让他们更加的羡慕嫉妒之外,像这种剖析并没有什么作用。 就像是好多人都觉得‘道德经’、‘感应经’、‘度厄经’里藏着什么玄妙的奥秘,但不管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去试着解读前人留下来的经典,却还是没有办法参悟出什么。 里边的每个字、每句话中的道理都被翻译成浅显易懂的译文,就算是三岁小孩都能看得懂。 但所谓的玄妙奥秘,却没人能得道。 感觉。 用于文秀的话来解释,大概就是道理已经记在脑子里了,但是感觉还没有到位。 需要在人生经历的过程中,某个事件里,碰巧的根据道理把感觉酝酿出来,就得道了。 而卢正义看着他们三人终于开始上心工作,满意的点点头。 比起于其他的事件,第一诫的上映在他心中可是第一重要事件。 不,不对。 如果从生活上来说,第一重要事件应该是接下来双方父母见面的事宜才对。 而第一诫的上映,应当是工作上的第一重要。 想到这里,卢正义打开一个名为‘卢家’的群聊。 虽然说是家庭群聊,可实际上只有三个人。 而聊天记录几乎是没有的。 卢正义在空白的聊天框上,朝上拉了拉,好一会儿,微信才从本地消息中,拉出了已经是好几年前的对话。 刚毕业的那天,父母在群聊里祝自己毕业快乐。 再往后,他们就算有交谈,更多也是打电话的方式。 像那种一家人在群聊里吵吵闹闹,发着表情包互怼的事情,好像从来都没有过。 “@刘慧云上次听爸说,你有退休的打算,下个月能回来一趟吗?” 卢正义靠着沙发,脸色平静的在手机上编辑着。 想了一会儿,他又在最后加了一个‘妈’的称呼,把消息发出去。 良久,群聊里都安安静静的,就像是只有他一个人一样。 卢正义把手机息屏,他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人在国外,时间上跟着这边还是有区别的。 往常,更多的是母亲来联系他。 “叮咚——” 消息回复的提示音响起。 卢正义颇为意外的重新亮起屏幕。 不过群聊内,回复消息的人并不是母亲,而是父亲。 “你妈可能得过年才回来,过完年以后,应该就打算在家里休假了。” 卢义勇先是替刘慧云解释了一声,接着才又问道,“下个月怎么了?” 他跟刘慧云虽然算是那种相亲式的婚姻,没有所谓的感情基础,可婚后到目前,关系维持得不错,偶尔也有联系。 “没什么,我有个对象打算带回家给你们看看,打算结婚了。”卢正义编辑着消息,“不过你们没时间的话,我可以先去见见她的父母,然后过年的时候,再让她上我们家来。” 两条消息发出,他的手指轻轻在屏幕上敲击着。 群聊内,一条新的消息都没有。 大概是过了得有一两分钟的时间,卢义勇的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臭小子,偷偷交了女朋友,现在准备结婚了,才跟家里人汇报是吧?” 他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手机内响起。 这种久违的音调,让卢正义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并且把手机拿得远了一些。 老实说,像这样被吼着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上一次被吼,还是……拍山村老尸的时候。 当时,他打电话劝自己回去混资历,也是这样的语气。 仔细想想,后来看完自己的第一部片子,并且随着片子上映后,老爹就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了。 “情况有些复杂,我们的婚姻比较特殊,不过总而言之,我会搞定的。” 卢正义含糊的回着。 “复杂?特殊?” 卢义勇沉声问道,“喂,臭小子,婚姻可不是小事啊。” “我可从来没有把婚姻当成是小事。” 卢正义平静的回道,“总而言之,我会把事情都考虑清楚的。” “你跟女方父母见过了吗?” 卢义勇继续问道,“见面礼、上门礼还有订婚呢?” “还没有见过。” 卢正义看了一眼那边,正竖着耳朵的三人,拿起桌子上的一包纸巾丢过去,“见面礼和上门礼,我会跟她一起商量着买的,至于订婚,我们打算直接结婚。” “这毕竟是要买给女方家长的东西,怎么能让女方跟着掺和。”卢义勇的语气略显不满,“不过……听你的语气,应该是张家那个丫头吧?那丫头我看着不错,跟你很配。” “不过订婚这种事情,还是得有的吧。” “女方那边,难道就没有说些什么吗?” “是,张雪茗。” 卢正义直白回道,“事实上,我和她除了商量给她的父母礼物之外,还有你们两个的礼物。” “至于订婚的事情,是我跟她商量好的,因为先订婚再结婚,太过于繁琐了。” “就连婚后度假的环节,我们都打算省去,毕竟不论是她还是我,工作都在重要的上升阶段,而且她似乎不太喜欢漫无目的的旅行。” 这些话说出口,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一般来说,在结婚之前,男方跟女方是两个家庭。 这个过程中要多少礼金、聘礼,那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甚至有些家庭还是双方家长直接沟通,而略过男女方。 但卢正义的语气,却全然不是这么一个意思,而是已经多出了第三个家庭。 他和张雪茗的家庭。 他们两个在商量着,如何应付其他两个家庭,也即是卢义勇和刘慧云,张传兴和胡婵。 “既然这样的话,我会劝你妈早点回来的。” 好一会儿,卢义勇的声音才重新从电话里响起,“我这边的话,你给我个日期,我提前调个班。” “好。” 卢正义没有多说什么,回了一句后,两人没有多开口。 直至电话挂断,他的脸色都很平静。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五章:【你想怎么选】 【据相关人士透露,卢正义导演新片已经送审,以卢导的效率,这部片子应当不会拖到明年,最迟预计十二月份上映!】 【夜里惊魂剧组连夜发文,宣布即将定档!】 【#夜里惊魂或将与第一诫同时上线!#从小编之前预料的情况,夜里惊魂剧组从杀青过审后就一直蓄势待发,或许是在等着卢正义的新片,而事实上也如小编的预估,两部同类型影片,或将在同一时间上映,同台竞技!】 【虽然卢正义的名气在恐怖片这一类别不小,但毕竟对方是已经出道几十年的老牌导演刘宇晶,而且双方在演员阵容上,几乎没有什么可比性,对于结果,明眼人其实都能看得出来。】 【张宇明昔日身份被挖,曾与夜里惊魂剧组白少商同台竞技,惨遭淘汰!】 …… 第一诫的后期处理,并未过多拖延。 十一月初,这部片子便被卢正义送完审核处。 于此同时,关于这部片子与夜里惊魂的捆绑营销也一而再再而三被提及。 就好像很多热搜里,夸一个女明星今日造型多好看,总会在后头又带上一个做出对比。 那些营销号甚至都不需要在文案上过多比较,只需要配上几张图,询问‘谁的造型更好看?’、‘谁强谁弱?’……之类的提问,下方评论区两边粉丝自然而然就会吵起来。 而后,如果双方工作室没有介入维持情况,吵闹愈演愈烈的话,很多粉丝就会从‘比较’这一方面,渐渐迷失方向。 像是直接进行人身攻击,又或者是扒黑料的情况,便是极为常见的。 而张宇明便是被扒的那一个。 “某家蹭热度搞营销,能不能别老带我们家少商君。” “几年前就被打垮的货色,不知道现在跳出来有什么用。” “这两者难道有可比性吗?” “有一说一,刘宇晶导演的电影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卢正义?谁啊。” “做了一下小张在初舞台上的表现剪辑,偶像都做不好的人,去当演员?笑死个人。” 除了一些文字上的表达之外,他们还把张宇明在那档出道综艺上的表现截屏下来,调肤色、调黑白背景,再配上红色诸如‘失败者’、‘炒作狗’、‘下头男’……之类的一些标签,做成长图。 这些内容,都会被他们当成攻击的利器。 他们会在微博上,搜索‘张宇明’的名字,在弹出来的实时消息内不断刷着类似的词条。 他们认为这种屠广场的行为,会影响路人、其他粉丝对于张宇明的判断。 甚至于,他们觉得这种行为能让其他人一起抵制这个演员。 粉丝并不知道这些营销的背后到底是谁在促成,他们并不清楚到底是第一诫在捆绑夜里惊魂,还是夜里惊魂在捆绑第一诫。 他们只是依照着粉圈的规则,在进行活动而已。 “太惨了,小明。” 北都, 古玩街, 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卢正义跟张雪茗都抽出时间给彼此未来的长辈买礼物。 不过见面后,他们聊起的却不是礼物的事情。 没有办法,一大早上起来,各种营销铺天盖地的涌过来,他们想忽略都难。 “倒也还好。” 听着张雪茗的话语,卢正义一边朝前走着,一边解释道,“小明似乎还挺高兴的,终于有黑粉了。” “早上起来看群聊消息时,他还兴致勃勃的说,这是出道以来受到关注最多的一次。” “余莉也私聊跟我说,打算去他家看看他,他的情绪该是稳定的。”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衣,脚上也是套着一双崭新的高帮鞋。 而外套因为太热的关系,所以没有穿着,而是直接挂在手臂上。 张雪茗从背影上望着他的穿着,不自觉扬起笑容。 她跟上他的脚步,并排走着,脸色有些意外,说道: “这样吗?我还以为小明是那种冲动、热血、天真的少年。” “没想到,忍耐能力这么好吗?” “现在那些被营销号带了节奏的粉丝,可是几乎全往他那边跑了。” 按道理来说,这是第一诫与夜里惊魂的争斗。 是两个剧组的交锋。 可实际上,卢正义他们剧组其他人根本就没有理会这些带节奏的营销号,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做出回应。 这种情况下,拔剑四顾心茫然的粉丝们只能找一个对象宣泄。 而被挖出当初与白少商曾经在同一档节目出道,但初选就被淘汰的张宇明,毫无疑问是最好的选择,这是最软的柿子。 “毕竟小明是从最底层的龙套一点点爬上去的。” 卢正义稍作思索,“如果是余莉的话,这么被攻击,大概会受不了。” “别说这种线上,连网线对面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小明当初在各大剧组混龙套的那段时间,线下面对面都不知道被骂了几次,早都习惯了。”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他对我们的新片很有信心就是了。” 因为相信第一诫,所以无畏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你知道钓鱼吗?” 卢正义打开手机,把屏幕上的内容拿给张雪茗,“就像是这种,同一张图配上不同的文字。” “一段是‘对面男生的身材真好’,另一段是‘对面女生的身材真好’,分别在两种不同的时间发出而进行的舆论实验。” “在这个过程中,无数人都会对这个钓鱼的人进行谩骂,可实际上,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的钓鱼人,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反而这些辱骂的人在最后公布结果的时候却像是……” 张雪茗跟上了他的思维,“小丑。” “差不多吧。” 卢正义点点头,收回手机,“这两件事情看似有些差别,但本质上是差不多的。” “在小明的角度,他很清楚我们没有进行营销捆绑,而是别人在恶意带节奏。” “并且,他对于我们的片子很有信心,这种情况下,只要耐心等待结果就好了。” 也就是两部片子上映。 不,不对。 他们这边好像都没有把那部夜里惊魂当成是能够同台竞技的敌人。 至少,卢正义自己这里没有。 张雪茗默默听着。 好半天,她才无奈的叹了口气,“唉……早上看到消息的时候,我本来还以为,能够有些表现的机会呢。” 毕竟一般人面对网暴,基本就是束手就擒了。 就算很多娱乐圈的人,面对这种舆论压力也会有点不适的。 可是从目前卢正义表现的情况来看,不管是他还是剧组的其他人,好像完全不需要她帮忙的样子。 “毕竟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是吗?”卢正义慢慢在一间看起来有点破旧的书店前停下脚步,“你之前说的,古籍和古画有大半都是真品的店,就是这个吗?” …… 深夜,卢正义提着大包小包往停车场走。 旁边,张雪茗亦步亦趋跟着,身上是他早上见面时,拿在手上的外套。 “既然礼物已经准备好了,那么见面的时间,就定在三天后吧?” 卢正义一边把各种东西都放在后车厢上,一边问道,“先见你父母,然后再见我父母。” “顺利的话,第一诫上映时,咱们就能把这个消息官宣出去。” “至于结婚,可以等上映后,找个时间完成。” 就像是走任务流程一样。 他们把谈合同时就已经大致定好的事情,一件一件的去完成。 “可以。” 张雪茗点着头,坐上副驾驶。 她熟练的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然后等着放好行李的卢正义上车。 整个过程,张雪茗的神情不自觉有些恍惚。 很难想象,自己就要结婚了。 本来以为,至少也得等三、四十岁时,才会去考虑的事情,没想到一不小心就达成了。 而在卢正义上车,启动车子后,车子内陷入安静。 张雪茗的眼睛一眨不眨的透过挡风窗,看着前面的路。 “要顺便买点夜宵回去吗?” 从停车场进入道路前,卢正义问了一声。 “我,我没有吃夜宵的习惯。” 突然被搭话,正愣神的张雪茗紧张回绝着,不过顿了顿,她又改口,“不过……还是顺道在附近商场买点炸鸡啤酒之类的吧。” 她觉得卢正义可能会需要。 毕竟他们两个一起用餐的时候,对方的食量一向很大。 “好。” 卢正义把本来定位在自己家的地址,改成了附近的商场,“你可以先看看,商场里有什么夜宵店比较有名,评价比较好,免得踩坑了。” 本来还有些紧张看着前面道路的张雪茗拿起手机,搜索起商场内美食一览的店铺。 “看起来,好像都有差评啊。” 她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说道。 几乎每个店面点开评论区,都或多或少有一些差评。 味道不好、份量不多、价格太贵之类之类的。 “肯定的嘛,哪有十全十美的店面。” 卢正义笑起来,“你找一些,好评数远高于差评数的就行了。” “对了,那种看起来很规范的好评的店,可能是刷的。” “不过这方面的话,你肯定是比我熟悉的。” 提起这个,张雪茗的神情慢慢自然下来,“虽然行业不同,但话术基本是差不多的。” “这家店,应该就是刷的好评。诶,这家店好像不错,最新评价的几条看起来都像是真实用户反馈。” “你瞧瞧。” 她把手机屏幕推向卢正义那边。 但手在半空中,却顿住了。 “我在开车欸,雪茗。” 卢正义留意到她顿住的动作,很适时的开口,“你念给我听吧?” “啊,啊,嗯嗯。” 张雪茗赶紧把手机拿回来,“这条是,嗯,炸鸡的味道很不错,一口咬下去酥酥脆脆,而且还有鸡汁从脆皮内溢出来,有点像是德克的手枪腿。” “嚯,听着就要流口水了。” 卢正义擦了擦嘴边不存在的口水,笑着回道,“那这家吧。” 说话时,车子已经在商场门口找了个空位停下了。 “要一起去买吗?” 卢正义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问道。 “不,不了吧。今天逛了一天了,我也有点累了。” 张雪茗赶紧回道。 白天的时候,倒是没觉得什么。 但如今夜幕降临,而按照他们的计划,今晚……又或者说这几天,她会在卢正义家留宿。 一想到这个,她忍不住就有点小紧张。 虽然一直以来,张雪茗在这方面都表现得很从容,甚至于还主动求婚。 “……好吧。” 卢正义遗憾的下了车。 而一直到他的背影离开视野,张雪茗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从商业考虑,结婚是促成彼此事业的事情。 可从生活上考虑…… 安安静静坐在车上,张雪茗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做其他的事情,就只是呆呆坐在副驾驶位。 卢正义的家,接下来会作为他们的婚房。 而既然考虑了结婚,那么住在一起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今天晚上,她就要开始试住第一天。 虽然在此之前,张雪茗也不是没有到卢正义的家里做客,但现在要作为主人家前往,那种感观却是完全不同的。 “砰!” 一直到车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她才恍惚惊醒。 紧接着,炸鸡的香味扑面而来。 “店里的情况比网上那些评价还要火爆。” 卢正义把装着炸鸡盒子的塑料袋还有一箱啤酒放在后座上,顺带的,还有一个装着各种各样日用品的袋子,“对了,我还帮你买了一些牙膏、沐浴露、洗发水、毛巾之类的东西。” “谢,谢谢。” 张雪茗感激着回道。 “太客气了。” 卢正义无奈的摇摇头,坐下后重新启动车子,“其实我刚才问你要不要一起去的时候,还蛮期待的。” “嗯?” 张雪茗疑惑的转过头。 “偶尔吧,偶尔也是会这样想着。” 卢正义一边倒车,一边回道,“跟未来的妻子大晚上,一起休息日的时候,在客厅看着电影。” “突然呢,你说饿了,然后我说那出去买点东西吃吧。” “我们把看了一半的电影暂停下来以后,就直接在睡衣上披了个外套,然后随便的穿着两双拖鞋,开着车到旁边的烧烤店、白粥店、炸鸡店之类的地方买点夜宵。”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轻得就像是在讲一个睡前故事一样,“我们一起站在柜台边等着,闲谈着电影的后续内容。等到拿完夜宵后,急匆匆的赶回家,一边打开夜宵一边把刚才暂停的片子继续放下去。” “很普通的想法,但时不时会这么想着。” 张雪茗没有插嘴,默默听着。 她的脸上,那些紧张、不自然,慢慢放下了。 脑海中,更是随着他的讲述,开始有了一些片段。 “不愧是做导演的,随随便便几句话,画面感、生活感一下子就有了。”张雪茗抬眼看了一眼后视镜,瞧了一下后座上静静躺着的炸鸡盒子,“虽然那是我没有想象过的生活,不过听起来还不错。” 她一个休息日喜欢往公司跑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幻想。 不过听着卢正义这么讲述,倒也…… 还不错。 张雪茗不自觉扬起笑容。 本来专注讲着的卢正义的目光从副驾驶移开,放回到面前的道路上,“嗯,确实还不错。长时间工作过后,有那么一些细水长流的生活,感觉有些事情才算是完整。” “感觉我刚才应该下车陪你一起去买的。” 张雪茗同样有些遗憾。 “哈,以后总是有机会的嘛。” 卢正义笑着回道。 车子在道路上疾驰着,而车内的气氛,却不再是之前那般僵硬。 …… “不用下车,阿勇在家,按喇叭就可以了。 回到家,看着准备下车把庭院外的铁门打开的张雪茗,卢正义提醒道,“如果我在北都的情况下,阿勇一般都在家,你如果回家了,直接按车喇叭就可以了。” 张雪茗点点头。 果然,在喇叭响起后,前边铁栏门在屋内阿勇的控制下,自动打开。 “我家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内部很简陋,完全没有生活的气息。” 卢正义把车子开进庭院内停好,一边把一些比较轻的东西交给张雪茗拎着,一边说道,“不过我之前也没有把这里当成一个真正的家就是了,只是一个能住的地方。” 一年有八九个月都不在这里住着,算什么家? 比起于这个小别墅,片场更像是他的家。 “没关系,东西后面再添置就是了。” 张雪茗一手拎着夜宵,一手拎着装着日用品的袋子先朝屋内走。 不过就在她刚刚走出去几步后,又赶紧退了回来。 “阿,阿义,你家里好像还有其他人。” 她小声的说道。 “嗯?” 本来还在后车厢里把买的礼物拿出来的卢正义站直了身子,看向远处。 一个黑影正急匆匆从门口的位子,朝这边跑过来。 “是王晓旭。” 卢正义轻声回道,但语气里多少带点无奈。 真是的,就不能给即将结婚的年轻男女留点单独的空间吗? “诶?” 张雪茗的视力没有卢正义那么好,一直到他跑到近前,才认出来了这身影是谁。 “卢导,出事了。” 王晓旭的情绪有些着急。 “嗯嗯,咱们先进屋吧。” 事实上,看到王晓旭着急忙慌跑过来的那一刻,卢正义就清楚了,他家里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 两人一鬼进了屋。 客厅内,渐渐弥漫着炸鸡的香味儿。 王晓旭一脸着急的解释着自己找过来的原因。 而小忠勇坐在桌子上,咯吱咯吱的啃着鸡腿。 一只滚烫滚烫的鸡腿到他嘴边,一口下去,别说鸡肉、汁水,连骨头都被嚼碎吞了下去。 转眼间,便是一盒见底。 而刚才,张雪茗虽然说这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可听着这咯吱咯吱的声音,闻着这香味儿,肚子早就咕咕叫个不停了,同样是吃得满嘴流油。 好在卢正义对于自家人的食量,都有一个数,买了不少。 “所以说,你希望我能帮忙劝说一下你的父母,不要在跟你的老东家争执了?”卢正义听了半天,听明白了,神情更无奈了,“这种事情,你其实让人打个电话就好了。” “……抱歉,因为实在找不到可以托付的人。” 王晓旭为难的说道。 因为碰不到实体的缘故,他需要借助活人的力量。 所以他试着联系了一下自己生前的其他朋友。 比如说,宿舍里的兄弟。 但还是一样的状况,以鬼的视角去看待活着的人,王晓旭能看到许多生前看不到的事情。 家人、兄弟…… 自己其实并不完全了解他们。 这种情况下,王晓旭不清楚自己如果利用能力,出现在他们面前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纠结了几天,终于还是选择千里迢迢回来,来找卢导。 “不过,你为什么要劝你父母别跟你的老东家作对。” 坐在卢正义旁边,正双手举着一块中翅,小口小口啃着的张雪茗插了一句,“这件事情,是他们做错了不是吗?” “可是,可是他们起诉是赢不了。” 王晓旭低着头。 “确实,方向上有问题,因为一个人而搞垮整个公司,致使上千人失业,明显是不可能的。”张雪茗把啃干净的鸡骨头当成指挥棒,拿在手里晃动着,“但是这件事情,肯定是需要有个人负责的,而不是说赔赔钱就解决。” 说着,她把目光投向低着头的王晓旭,“你觉得,这件事情应该谁来负责?” 本来正准备说话的卢正义停下了,默默跟着小忠勇在旁边啃着炸鸡、喝着啤酒、看着戏。 “组,组长?” 王晓旭结结巴巴站在那里,“可是组长其实……其实他也有家庭。” “看来你还是明白的嘛,他在知道你的工作量已经很多的情况下,依旧不停的把工作推给你,不是吗?”张雪茗强调着这一点,“虽然你没有拒绝,但作为一个领导,一个管理层,没有均匀分配工作致使一个员工猝死,这是必然要负起责任的。” “所以现在,阿义需要帮忙的,不是劝说你父母不要跟公司作对,而是帮他们理清楚思路,并且安排更加强而有力的律师进行交涉,在让那个组长负责的情况下,争取更多的赔偿金,最好呢,能让公司对你的家属进行致歉。” “你生气了,能自己吞下去,这没有问题。但你不能让你的家人一样把愤怒和委屈往肚子里咽,他们是需要发泄出来的。” 王晓旭站在那里,有些无措。 其实,他真的觉得无所谓的。 死了、活着对目前的他来说,好像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他就想着家里能领到公司给的赔偿金,一家人更好的生活下去就足够了,至于说,报复、起诉什么的,他真的没有太去深思这些。 “唉……老好人好到一定程度,也是会让人觉得讨厌的啊。” 张雪茗看着他的样子,大概能猜出来在想什么,“总而言之,你是希望自己身边的人被伤害,还是外面不熟悉的人被伤害?” “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对错之分了。” “现在的情况是,你的家人需要宣泄,否则就会憋出病来,从你刚才说出来的情况,这都已经影响一家人的感情了。可是一旦宣泄了,你那个组长的家庭应该会垮掉。所以,你想怎么选?” 她端坐在沙发上,冷声质问道。 而旁边,卢正义眼里慢慢流露出笑意,直勾勾的盯着张雪茗。 好想把她招进剧组里当个秘书、助理之类的啊。 当然了,这也只是想想而已。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六章:【被吓到的岳父岳母】 “早。” 清晨, 卢正义的家中, 洗漱完毕的张雪茗穿着整齐的从二楼楼梯下来。 仅一眼,她便瞧见了厨房内正做饭的身影,动作僵住。 “喔,你起来了。” 卢正义正系着围裙,敲碎一个鸡蛋,将蛋液倒进锅里。 “抱,抱歉,起得有点晚。” 张雪茗脸色泛红,歉意的走进厨房,“阿义平常,都是自己做饭的吗?” 昨晚是她第一次在这栋被定义为‘婚房’的房子内居住。 并且,旁边的房间里就是未来的丈夫。 这种情况促使她躺在床上,一直躺到三四点钟才迷迷糊糊的入眠。 “安心休息吧,这段时间,你已经跟公司请好假期了不是吗?”卢正义摇摇头,“做饭的话,当然不是。我在家有早起晨跑的习惯,所以每天都会在结束跑步后,顺便在门口的早餐店买早餐回来。” “……记起来了。” 张雪茗想起,有一次来找卢正义的时候,便是正好撞见人家准备出去跑步。 不过每天都跑步吗? 这种自律性,怎么说呢。 张雪茗很佩服。 虽然为了保持身体的健康,她也有固定的锻炼时间,但绝对做不到每天都坚持。 毕竟她的工作跟锻炼身体,根本没有办法相处得融洽。 “这是要煎蛋吗?” 张雪茗看着卢正义拿着平底锅的样子。 “昂,我还准备煮一些蔬菜粥,毕竟昨晚刚刚吃完炸鸡,今天就应该清淡一些。”卢正义解释道,“吃完一些热气的食物后,如果能适当摄入一定的蔬菜,平衡一下身体的状况能避免上火的情况。” “虽然上火只是小病,但是如果身体本身就存在一些小毛病的话,上火很容易把这些小毛病牵引出来。” “到时候身体疲劳,头脑昏沉,很容易在工作上失去效率。” 张雪茗认可的点点头,“确实如此,我上次生病的时候,本来三天就能完成的工作,硬生生拖了一个星期。” 一边说着,她一边把袖子拉上,“还需要熬蔬菜粥对吧?食材呢。” 卢正义做饭的动作顿了顿,迟疑的看着她,“嗯……你要来帮忙吗?” “你是觉得我不会做饭吗?” 张雪茗仅是一眼,就猜出了他的想法,神情有些无奈,“虽然说,我一直以来表现的都是一个职业女性的形象,但是一些基本的家常菜,我还是会做的。” “毕竟是一个接近三十,有些人家都已经成婚,生儿育女的年纪了。” “冰箱里这些是吗?看起来还没有洗过。” 说完,她把冰箱里装着蔬菜的塑料袋取出来。 看着张雪茗娴熟的把那些蔬菜清洗干净,摘取虫蛀、不需要的菜叶,卢正义才真正相信她会做饭。 “我妈妈早年嫁给我爸爸后,就没有外出工作。” “后来,因为总是待在家里,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所以在我刚毕业,开始参加工作的那段时间,她把家里的保姆叫走了,自己开始处理家务事。” “在她学会做饭的那段时间,家里的饭菜真的……很复杂。” 张雪茗摘完菜后,又用菜刀把各种蔬菜切成碎末,低着头说着,“不过托了妈妈的想法,我在那段时间里,也学会了做饭。” “如果没有她那一时的想法,我们家应该没有人会去做那些生活上的事情。” “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家更像是一个家了,爸爸后来也把大部分的工作分配出去,开始顾家里,并且学着做饭,喜欢上了做饭。” 顿了顿,“不过在我小的时候,在我的记忆里,其实家是很模糊的。” “爸爸忙于工作,妈妈也经常往外跑,参加酒会、宴会之类的,到处玩。而家里因为雇了保姆,所以卫生、饮食方面基本不用考虑,那个时候我感觉,家的话,有跟没有是没什么区别的,还不如待在学校。” 说话的时候,她的眼中满是庆幸。 差点。 差点屠龙少女就成恶龙了。 如果当初,卢正义没有提醒自己的话,自己应当也会把这场婚姻经营成那个样子吧。 以一份合同联系着彼此,一方忙于公司,一方忙于剧组。 如果这份关系能维持住,并且延续到下一代。 那么自己的儿女,应当也会面对跟自己小时候一样的‘家。’ “是嘛……” 卢正义脸色平静的把煎好的荷包蛋放在餐盘上。 有些相似啊。 他这一次没能适时的接上话。 “总感觉,有些相似啊。” 但心中的话,却在耳边响起。 卢正义意外的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张雪茗。 “其实上一次,听你介绍叔叔阿姨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的情况很像了。”张雪茗同样转过头,“但或许这就是现在的主流吧,比起于家庭的生活感,更注重效率。” 两人的目光连成一线。 “但就像是小时候,想着长大后,不要成为那样的大人的想法。”张雪茗轻声询问,“我并不希望让未来的家庭成为那样有效率的家庭,即使我们是基于联姻的前提,你觉得呢?” 卢正义紧盯着她的目光,神情开始认真了一些,“一样。” …… “唉……” 几日后, 张家门口, 卢正义身着正装,刚刚来到门口,便听到身旁之人的叹息声。 “好歹是要面见父母,你难道不应该期待、紧张一点吗?” 他无奈的转过身,看着张雪茗,“现在一副疲惫的样子是怎么个事啊。” “还不是你们剧组的事情。” 虽然是要带着未来丈夫去见自己的父母,但张雪茗手里却拿着一个平板,“小明回应的消息,你别说,你没有看见。” 说着,她指了指手中的平板内,热搜榜第一的词条。 ‘第一诫男主张宇明深夜删博。’ 毫无疑问,这个年轻小伙,他回应了夜里惊魂剧组的挑衅营销。 而结果,便是连人带剧组一起挂在热搜榜首。 “真是的,大半夜发博,而且文字还那么直接。” 张雪茗扶着额头,“‘我相信第一诫在质量上不会输给夜里惊魂’,这也太直白了吧?对了,我记得他从来都没有经纪公司,身边更没有助理、协助运营的人员,发这种像是更新空间动态一样的事情,又好像是理所当然的。” “阿义,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有一种你们剧组里有很多小孩子的错觉。” “之前的王晓旭是这样,现在的张宇明也是这样。” 在自己人和外人之间,只能做出一个选择。 虽然也有人比起于外人,反而更多的麻烦自己人,做出‘杀熟’的行为。 但多数选择当然是选择维护自己人。 有抱着理所当然的态度的,有抱着愧疚的情绪的,也有跟王晓旭一样,在恍惚之中决定的。 而在他做出决定后,处理这件事情的人,当然是张雪茗。 虽然为了今天的见面,她这段时间请假在家,但还是联系了专门的律师,并且找了第三方的公司,以王晓旭的朋友‘阿华’的名义,向王晓旭的家里提供了支援。 当初她说好了,帮卢正义处理除拍戏之外的其他事情。 但这两件事情撞在一起,让张雪茗有一种梅狸猫剧组有很多没长大的孩子的错觉。 不过也有一方面是因为卢正义给她的感观太老成了。 “小明确实跟小孩子一样,既然发都发出去了,居然还删掉。”卢正义也有些无奈,“他大半夜已经发消息跟我诚恳道歉过了,我还以为演完李国强,他多多少少能沾点成熟的性子,看起来是想多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张宇明连发的几十条解释。 明明之前都已经在群里言明,不要回应了。 结果这家伙还是受不住挑衅,当成鱼,被钓走了。 不过卢正义也能理解就是了。 毕竟对手是曾经只能仰望的节目冠军,张宇明少年心性,虽然不怕那些网暴者的言语攻击,但还是想表现一番的。 他不怪对方想要表现。 但既然表现出自信的态度,就要有信心到底。 好歹是个演过男主角的演员了,发完微博又秒删,是觉得没人关注到吗? 张雪茗把平板收起来,提议道: “我觉得,你手底下的演员的运营工作,不如一同交给我们公司吧。” “特别是各个平台的账号,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更新比较好。” “像这样的事情,不加以控制的话,以后或许会越来越多。这一次,我们提前就有所准备,所以不在乎,但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以小明的名气,自然没能力登上热搜榜首。 之前,第一诫全剧组没有一个人回应。 网络上那些消息,吵着吵着也就歇菜了。 毕竟正主都没出来,他们一群人说来说去,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卢正义和张雪茗都不太在乎就是了。 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冷处理的打算。 现在主要谈论的方向,是梅狸猫剧组签下的演员的一些运营问题。 不能让这些演员太自由了,要是其中还有像是王晓旭、张宇明一样比较没心机、没想法的大孩子,对剧组是有可能造成麻烦的。 “这个问题确实值得讨论,不过……”卢正义双手都拎着东西,只能用眼神示意她看向角落里正对准这边的监控器,“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谈论这些吗?你父母,应该已经等很久了。” 诶? 本来还一脸认真张雪茗猛地一顿,转过头看向角落的监控器。 “是,是啊。” 她终于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尴尬的笑着。 两人的步伐,终于又一次有了动作。 来到门边时,屋门已经被打开。 一对在面容上都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夫妇正坐在门内,和善的…… 他们的目光慢慢的上移,笑容僵硬的看着卢正义。 “抱歉,叔叔阿姨,让你们久等了。” 卢正义轻声开口,打着招呼,“我是卢正义,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经常有在雪茗的话语里听到两位。” 而旁边,张雪茗很适时的从鞋柜取出了新的拖鞋。 “……咳。” 作为丈夫,张传兴的目光快速在卢正义的脸部、身躯上扫过一遍后,以极快的速度冷静下来,“小义是吧?我们也经常从雪茗说着关于你的事情。” “不过你带的东西,也太多了。” “上门礼的话,最基本的带点就好了,我们家不是很讲究这些的,只要你能好好对待雪茗就可以了。” 他的目光落到了卢正义双手拎着的东西上。 胡婵也从卢正义这健硕高大的躯体上回过神来,神态僵硬的接着丈夫的话,“是,是啊,这也太多了吧,小义。” 老实说,从知道女儿找的结婚对象叫做卢正义以后,她就有去了解过关于卢正义的事情。 在电影路演时的视频、粉丝拍的照片…… 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了解了卢正义的模样,性格。 之前,对于‘阴间导演’、‘凶猛’、‘威武’……这些网上其他人的形容词汇,她并不觉得形象。 可现在真正见面后,胡婵心中大受震撼。 甚至于,她的目光不自觉看向正把拖鞋拆好,放在地上的女儿身上。 确切的说,是放在女儿‘娇弱’的身躯上。 这……这也差太多了。 这卢正义的大腿,感觉都能抵得上自己女儿的腰了! 不过人都到家了,张传兴和胡婵心中虽各有想法,但还是把人领进屋内。 “刚才我们看到,你们好像在门口站了一下,是太紧张了吗?” 眼看着他们两人先落座,卢正义才跟着张雪茗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不过刚坐下,他就听到张传兴问着。 “紧张当然是有的,毕竟像这样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卢正义笑着解释道,“不过刚才,我和雪茗只是在门口想起工作的事情,所以简单停下来,聊了两句而已。” 张传兴:“……” 胡婵:“……” “拎着结婚对象来见父母,结果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聊起工作的事情吗?” 张传兴也笑起来,“只能说,不愧是我女儿了。” 而旁边,胡婵一直用着隐晦的目光在卢正义和自家女儿的身上扫动着。 两人挨着坐在一起后,那种体型上的差距就更明显了。 这就是女儿口中的,安全感吗? “小义是经常有锻炼身体吗?” 都说夫妻连心,胡婵在注意什么,其实张传兴也清楚,适时的在这个问题上询问着,“这肌肉看起来,应该是有很努力的在磨砺吧。” “其实也没有很努力,只是一种习惯。” 卢正义解释道,“因为工作的原因,经常会到处跑,所以锻炼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除了锻炼身体之外,每日摄入三餐的营养、时间也比较均衡。” “还有睡眠方面也很充足,大概是长久以来良好的生活习惯,所以体型一直保持在一个看起来很健康的状态。” 很自律嘛。 张传兴和胡婵暗暗点头。 本来对于体型差距方面,还有些想法的夫妇二人。 一下子就从对于这种肌肉发达的迟疑,变成了对于自律的赞赏。 “抽烟吗?” 很快,张传兴又换了一种方式进行试探。 他拿出桌子上的烟盒,抽了一根,问了卢正义一声。 “我是抽烟的,我也喝酒。” 卢正义毫不避讳的承认着,“不过得看情况,如果旁边有其他人的话,我一般是不抽的。” “挺好的,雪茗不喜欢烟味。” 张传兴放下烟盒,“其实烟酒这类东西,还是不太好的,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戒掉吧。” 本来还安静坐着的张雪茗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爸爸……” 他们这种工作,怎么可能戒掉烟酒? “如果有需要的话。” 但她话还没有说完,卢正义就转过头,把目光看向她,“抽烟和喝酒,对于我的工作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当然,我也不会用工作作为借口,我本身对于这方面也是有需求的。” “喝酒倒是不会过量,但是抽烟,算是已经成为了习惯。” “但如果雪茗有需要的话,家庭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做到控制好自己,在工作之外不抽烟。” 张传兴:“……” 胡婵:“……” 这话怎么显得这么真诚呢? 他们两人,难道是真心相爱的吗? 不是说,合作联姻的关系吗? “我知道叔叔阿姨可能会觉得,我和雪茗之间只是工作关系。” 紧接着,还没等张传兴这边再次做出攻势,卢正义就又一次开口,目光移向两人,“事实上,这一点没有错误,我和雪茗确实是因为工作上彼此的需求,而形成的婚姻关系。” “但是男女之间形成夫妻关系,总是得有一些联系的。像是学校里的同班同学,工作上的同事,只有先认识了,并且有常联系,这份关系才能越来越深厚。而如果连最基本的联系都没有,两个人是不可能形成关系的。”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和雪茗的这份关系是能够维持得下去的。而就算这份关系没有维持得下去,最终分别,我们签署的合同也会很好的保护雪茗,所以请叔叔阿姨放心。” 语气认真,言语直白。 但是,太真诚了。 别说对面坐着的张传兴和胡婵。 就连卢正义旁边的张雪茗都不自觉愣住了。 确实,如果没有这份关系的连结,以他们两个的性格,永远只会止步于工作。 毕竟认识这么久的时间,两人对于彼此的生活、家庭有所了解,关系发展最快的时期,应该是在决定结婚的这几个月内。 在此之前,他们甚至都没有做出过一同外出游玩的事情。 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工作的基础上。 但现在…… 张雪茗忍不住转过头,看向旁边正专注、认真看着父母的卢正义。 难,难道说…… 他一开始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的吗? 他该不会真的喜欢上自己了吧? 所,所以才想出了后边的这些事情? 不,不对。 提出结婚的人,应该是自己。 是自己先迈出的那一步,才有了后边的事情。 张雪茗的心中冒出了,好像走进卢正义布置的套路里的想法之后,又自己打散了。 毕竟结婚这件事情,是她主动提出来的。 为了解决麻烦。 她呆愣愣的坐在那里,对于面前父母和卢正义后头到底说了什么,已经没有心去留意了。 张雪茗的大脑,陷入混乱。 …… “这几天你住在他那里,没有发生什么吧?” 午饭过后,胡婵在厨房内洗碗。 而旁边,张雪茗也陪着母亲。 “妈,你说什么呢!” 本来还想着卢正义到底有没有套路自己的张雪茗猛地被这一问,吓了一跳,“肯定没有啊,我都是住在客房的。” 不自觉,她的脸色泛红。 明明一开始只是打算抱着工作的态度而已,结果被卢正义一提醒,开始往生活的方向上考虑后,张雪茗觉得自己越来越冷静不下来了。 “他生活的情况怎么样,房间脏乱吗?注意卫生吗?” 胡婵没注意女儿的神情,一边洗着碗一边问着,“这些细节可是很重要的,小义这孩子,虽然谈吐、表现都很不错,但我总觉得……太从容了,一点都没得挑啊。” 一点都没得挑,反而很像是演的。 可人家那态度,又不像是演的,感觉很真诚。 作为第一次到岳父岳母家的女婿,卢正义的表现真的太过于从容了。 “很干净,又或者说,什么都没有。” 张雪茗回忆着卢正义的家,“他平常都是跟着剧组的,所以房子里除了基本的家具之外,其他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卫生的话,也很注意,虽然是住在郊外,但房子里蚊虫鼠蚁,我这几天好像都没有见过一只。” “至于太从容……”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小了一些,“大概是因为见惯了大场面吧。” 鬼啊、怪啊、妖啊……什么的。 连那些东西都见过了,见见岳父岳母,可能觉得没什么好紧张的吧? “这是见过大场面能影响得了的吗?” 张雪茗虽然说得小声,但厨房内就她们两个,胡婵怎么可能没有听见,瞥了一眼客厅内正闲谈的丈夫和未来女婿,“你父亲当初也是见过了大场面的人,见你外公外婆的时候,还不是紧张得跟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个时候,我跟你父亲的关系可还没那么好。” “那种情况下,他都紧张成那样,更何况你跟卢正义的关系还不错。都说越在乎,才越紧张,他这样……可是一点都不紧张啊。” 张雪茗赶紧解释着,“毕竟我们连合同都定好了,我如果谈合作,跟其他公司都定好合同的话,也能从容去跟他们完成最后合同的签署。” “这是一回事吗?” 胡婵实在忍不住,白了女儿一眼,“而且你这还没结婚,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我可是在帮你分析你未来的丈夫到底合不合格。”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七章:【觉得我冷血吗?】 “你表现得……挺熟练的嘛。” 夜晚, 回家的路上,张雪茗很突兀的问着。 今天带着卢正义上门的过程,比她想象中的顺利。 不过在母亲那一番话下,她也确实出现了一些思考。 那就是卢正义太从容了。 “你以前有类似的经验吗?” 坐在副驾驶位上,张雪茗转过头,看向开车的卢正义。 街边的路灯时不时划过,照在他的脸庞上,不管是眼神还是表情,都显得那么平静。 “只要把该准备的事情准备妥当的话,就能顺利做到了。” 清晰感受到从身旁瞧过来的目光,卢正义轻声回着,“只要态度认真,很多事情其实都能提前考虑到的。” 态度……认真吗? 本来打算细问的张雪茗不自觉收回了目光,眼睛不自然的看向车窗外。 车内,安静下来。 因为天气渐冷的缘故,两边的车窗都关着,所以车内几乎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在两人都没有开口的情况下,很寂静。 张雪茗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窗外,看着不断朝后抛去的人、景、物。 可思绪却早已调转了方向,留意着身旁正开着车的男人身上。 暖和。 明明没有离得很近,但张雪茗还是能感受到身旁就像是开了暖气一样,带来暖意。 ‘大概是因为进行修行之类的吧?’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想法。 ‘但是他口中,想要拉近距离的话都是认真的吗?’ ‘那么真诚的态度,他该不会真的从一开始就在套路我吧。’ ‘而且,他看起来有点太强壮了,到时候……’ 张雪茗的目光微妙的从车窗外收回来,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卢正义。 但接着,她又猛地顿住,重新转过头。 ‘嘶,妈妈为什么要问我这么奇怪的问题啊!’ “叮——” 而就在,车内突然传出一阵铃声。 张雪茗的神经绷紧,猛地颤了一下,吓了一跳。 她的神情上,有些心虚。 “抱歉,接个电话。” 卢正义奇怪的看了一眼,好像被铃声吓到了一样的张雪茗。 心中虽然奇怪,她应该不是这么容易受惊的人,但还是歉意的说了一声。 张雪茗把额头前的发丝撩到耳后,随意的回着,“没,没事。” 她的目光落到了车载显示器上。 ‘观山道人。’ 因为卢正义的手机作为导航连接着车子,所以上边,显示着来电的联系人。 但随后,一双宽大的手掌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诶?’ 张雪茗恍惚的抬起头,瞧着卢正义很直接的扬声接起电话,而没有转到蓝牙耳机。 “是来说周婕的事情的吗?” 卢正义一边开着车,一边问道。 “嗯,简单的见了个面,交换了一下身份信息,登记以后,后头没有联系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车载音响内响起,“周小姐,大概是觉得很羞耻吧。” 张雪茗默默坐在副驾驶位上,连呼吸声都不自觉压低了。 “羞耻,哈哈……毕竟那个年纪了。” 卢正义笑着回道,“如果不是水平太差的话,她兴许还真能做到也说不定。” 他不用细问,都能知道周婕羞耻的是什么。 身体发生变化后,一部分人生出高人一等的想法,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有的人发生变化,会想着蛰伏,会想着隐藏自己, 但也有人会思考一些,诸如寻找同类、抱团取暖、甚至是征服世界的想法。 很正常,这些都很正常。 可是周婕水平太低了,一下子就让那种拉拢、组织队伍的想法,变得很……幼稚。 就像是一个中二的少女想着把世界踩在脚下,而在付诸行动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并非是多么特别的一个,唐国本身甚至还有相对完善的管理体系,维护秩序。 那么在那种热血上头过后,羞耻的情绪涌出来是正常的。 对面,观山道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重新有了声音,“……水平差吗?” 卢正义认识的人里边,唯一一个看起来比较有这方面的身份,都被安排去守山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所以他当时给周婕的联系方式,就是观山道人的号码。 “算了,我只是跟你说一下这件事情。” 他没再多问,“情况就是这样,她跟那个僧人都已经记录在案了,后头,她应当不会轻易的再做那些组织队伍的事情了。” “因为你作为报案人,所以我需要打个回执电话而已。” “就这样,我先挂了。” 说着,观山道人就打算挂电话。 “倒也不用这么急吧?道长。” 卢正义瞧了一眼时间,“听声音,你是已经忙完了,回山上了?” 比起于前几次电话时,观山道人声音中透出的疲惫。 这一次,他的声音明显轻快不少,应当是已经把事件解决了,又或者说稳定了。 “多的不能透露,我只能说,可能是个古旧的大家伙。” 观山道人的声音警惕起来,“不过这件事情,你多半也能猜出来。” 毕竟这个灵物的消息,是卢正义透露给他们的。 关于它很强大的情况,也是他分析出来的。 卢正义笑起来,“别这么见外嘛,道长。” 观山道人那边顿了顿,接着很直白的开口,“……卢导,我觉得咱俩近段时间还是不要联系的好。” “或者应该说,聊这些修行上的事情的话,就不要联系了。” “我怕我思路越来越乱了。” 这是实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卢正义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在观山道人眼中都有着特别的含义。 深度解读吗? 大概是这样的。 在一般的情况下,人不是因为有话语权而强大,而是因为强大,所以才有了话语权。 而观山道人眼中的卢正义越来越神秘,越来越强大,曾经说的那些话也越来越深刻,就像是针一样扎进心头,扎到灵魂,让人不自觉就会去思考、去否定过去。 这也导致了两人曾经那些意见不合的对话,时不时就会影响着属于他的修行。 特别是知道了于文秀也发生变化以后,他就更乱了。 那种方式,也能走上修行路的?! 而且还是那么特别的变化! “是嘛……” 人家这话虽直白,但卢正义却没有在意。 大家也算是挺熟的了。 观山道人就平常而言,是一个挺热心的人。 一般情况下,不会说出这种话,说出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其实除了修行,倒是也有一些生活上的事情。” 卢正义缓慢降低车速,直至在红灯路口停下,“过段时间我要结婚了,道长有时间来参加吗?” 本来安安静静坐着的张雪茗抬眼看向车载显示器。 “……这么快吗?” 观山道人那边的声音清晰的传进她的耳中。 “我记得,你们决定结婚应该也才过去两三个月的时间吧?” “双方父母、婚房、婚礼……这些事情,我记得你才刚刚杀青,应该没有时间处理吧。” “对了,最近群里好像出了点事情,但你一直没有参与讨论,所以你这段时间是在……” 他像是想起什么。 “昂,片子过审了,刚好趁着审核这段时间,把这些基本的步骤完成。” 卢正义瞧了一眼,正在副驾驶位上坐着的张雪茗,“今天刚去见完岳父岳母,明天的话,带雪茗去见见我父母,婚礼的时间应该会定在片子上映后,可能是十二月份到一月份左右。” “到时候,剧组其他人也会来参加。” “道长到时候,可以跟他们一起。” 参加这种婚礼,多多少少还是得有点认识的人才行。 不然一个人坐在一桌完全不认识的人面前,不自在是一定的。 “这样的话,我会过去的。” 观山道人那边没有拒绝。 既然人家不打算细说湘城的事情,卢正义也没有追问,随口说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我还以为对于这些事情,你都会避着我的。” 张雪茗终于开口。 “虽然说,就算是夫妻,彼此之间留点空间也是正常的。” 卢正义解释道,“但这件事情的话,没有必要,你迟早都得习惯的。” 像是剧组里的其他人一样,习惯鬼怪的存在,将旧的认知降低,让新的认知占据高位。 “说起来。”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从档位边的小储物柜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护身符,“这个是我当初拜托道长帮忙给剧组其他人请的,灵不灵验,暂时不是很清楚,但你还是戴在身上吧。” “诶!” 张雪茗的神情顿住,如获至宝般接过了这个在外表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护身符。 在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些特殊的事物后,她早就想要求点护身的东西了。 可是苦于没有渠道,也就只能作罢。 “可是,这不是你要给剧组其他人的吗?” 张雪茗接过护身符后,又小声问道。 “放心,他们也有。” 卢正义回道。 但看着她的神情,他像是明白什么,“对了,还有岳父岳母的份,还有我爸妈。” “虽然以现在的形势,普通人一辈子都可能碰不到一次特殊事件,但还是得有点保险的。” “这样吧,我会找个时间去一趟青牛观,看看能不能多请一些护身符。” 青牛观,算是道士们的祖庭之一。 观山道人的师傅原先也是出自青牛观的,后来才被外派到江城的山上,建起养心观。 当初于亮上山,他也是先劝人家去青牛观静修几年。 所以,他其实也是那一脉的人就是了。 …… 北都, 一处胡同巷子里老宅门口, 卢正义拎着东西,停下步伐。 而旁边,张雪茗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旧屋。 他们家虽然殷实,可当年也没有买这种老宅的想法。 这种房子,好看是好看,还很有旧时代的时间感。 但住起来真的没有现代建筑方便。 “这……我要不要先跨个火盆,还是什么的,然后再进屋。” 张雪茗迟疑的站在门口,盯着那高到小腿处的门栏石。 “只是屋子旧而已,我们家没有那么多规矩的。” 卢正义笑着摇摇头,带着她进屋。 越过门栏石,进入庭院,一条石板道出现在面前。 而石板道的两边,是郁郁葱葱的草坪、盆栽。 主屋内,一男一女已经听到声音,从里边出来。 一个穿着衬衫,高大威猛,五官显得凶厉, 一个穿着藏蓝色旗袍,温婉柔和,长相秀丽。 一个是卢义勇,一个是刘慧云。 不过此时,他们站在主屋外的屋檐下,神情各有不同。 卢义勇平常总是皱着的眉头,在看着走入屋内的两人后,缓和了一些。 而旁边,刘慧云的神态却有些恍惚。 她的目光没有盯着未来的儿媳,一顿分析。 反而一直看着卢正义,眼眸中流露出几分陌生、迟疑和歉意。 “爸,妈。” 卢正义拎着东西,很随意的跟两人打着招呼。 卢义勇和刘慧云却是顿住了。 两人都僵在那里,好像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称呼一样。 “叔叔阿姨。” 好在,张雪茗在走近后,也轻声喊着。 “嗯,进屋吧。” 卢义勇点点头,示意他们进屋。 他虽然尽力缓和自己的脸庞了,但那常年到已经习惯了的严肃、古板,却不是那么轻易能改掉的。 而刘慧云的目光始终盯着卢正义,从他进屋,放下东西,再到坐下。 她全程都盯着。 而卢正义除了进屋叫那一声时,看了她一眼之外,其他时间几乎目光都是落在张雪茗身上。 没有说,对于一个常年见不到的母亲的责怪。 也没有说,期待。 就是平平淡淡的在血缘的维系下,作为母子的关系。 莫名的,她有一种失落感…… “也不知道叔叔喜欢什么,所以就买了烟和酒。” 张雪茗挨着卢正义坐下,“听阿义说,阿姨喜欢旧画、旧书,所以我们一起去逛了古玩街,试着找了点比较有年份的东西。” “不过因为我和他都不是很擅长这些,所以也不知道有没有被骗。” “阿姨,您对这方面很熟悉吗?” 一边说,一边从有着精致包装的袋子里取出了几个盒子,递过去。 “……啊。” 正看着儿子的刘慧云被这一叫,猛地惊醒,“一点吧,我来看看。” 她随意的说着,接过了东西。 “看起来,应该是真的,但具体还得研究研究才能清楚。” 刘慧云打开盒子,心不在焉的看了几眼后,便重新合上了,“不过小茗,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这方面的事情,我还没有怎么听小义说过,只有偶尔从他父亲的口中听说。” “这件事情,其实……” 张雪茗笑着回道,说着她跟卢正义认识的经历。 在一次次合作中,慢慢的加深对彼此的印象。 而卢正义在旁边,默默听着,没有插嘴。 昨日,去张家拜访的时候,他是需要表现的那个人,是作为主攻手。 而今天在卢家,张雪茗便才是那个需要表现的。 他在旁边,就是做个辅助。 只不过,张雪茗的谈话能力显然不需要卢正义来辅助,从喝茶时的闲谈起认识的过程,再到吃饭时,说起未来的规划。 她都非常的得体,显得游刃有余。 不过比起于卢正义昨日在张家,她是真的不知不觉把跟未来公婆见面的过程,当成是…… “有点像是跟客户吃饭。” 虽说吃了午饭,也吃了晚饭,但回家的路上,张雪茗回想着今天的表现,不自觉有了这么一种感觉,“而且我看出来了,你跟你妈妈,是真的不熟。” 一整天下来,像是昨日在自己家里,父母拿着自己的‘吃饭的喜好’、‘工作的执着’、‘作息’……各种各样试探卢正义的事情,她一次都没有遇见过。 但可能,不是因为公婆太和蔼了。 而更像是,他们本身都不了解卢正义,自然没有办法拿卢正义的事情来试探。 公公还好一些,他们父子俩喝了点酒以后,聊起电影的事情,还是很融洽的。 但是婆婆…… 张雪茗竭力的在记忆里,会想着今日上门一天内,卢正义跟未来婆婆的互动。 吃饭的时候,夹了菜。 喝茶的时候,给她冲了几杯。 回家的时候,跟她说了再…… 几乎没有互动。 今天的午饭和晚饭,还是公公婆婆叫了专门的厨师到家里煮的。 他们两个,似乎并不会做饭。 “我说过了嘛。” 卢正义笑着回道,陪着她从这些胡同小巷里,慢慢走出去。 张雪茗沉默下来。 “……你小时候,应该过得很累吧?” 好一会儿,她才试着开口。 其实她是能想象这个过程的,小时候,她其实也差不多。 只不过,没这么严重。 父母虽然经常不在家,但因为都还在一个城市,所以见面的机会还是挺多的。 但以卢正义今天这个情况看来…… “啊?” 一直观察着她,正准备抬手的卢正义哑然失笑,“怎么可能,家里有钱,父母双忙,我过得不知道多自在。” “只能说,缺失了一部分成长经历而已,所以跟他们表现得不是很熟。” “其实要装作很熟的话,还是可以的,但是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就是了。” 说着,他顿了顿,“至于说什么,作为富二代没有感受过亲情,每天都过得很痛苦的这些话。” “怎么说呢,稍微有点矫情吧。” 张雪茗认真的观察着他的神情。 在确认,他真的没有说装模作样,压抑自己以后,反而很不可思议。 而不可思议的同时,她又有些恍惚。 “老实说,我对你又有新的认知了。” 张雪茗重新把目光看向前边的路,不自觉的低着头,迈动着。 “嗯?” 卢正义看着她低头的样子,刚才抬起的手又缩回去了,“是觉得我很冷血吗?” “不。” 张雪茗摇摇头,闷着声,“我是觉得,你很强大,心理意义上的强大。” 一个人在父母不管,家里有钱,颜值也有,身材健硕的这种情况下,还能成长成现在的样子。 真真是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人,怎么就没长歪呢? 如果是自己的话,多半已经成了不良少女了吧? 毕竟自制力这种东西,就算再强大,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也是极为有限的。 “可能是因为过去的自己,教育了现在的自己吧。” 卢正义本来缩回去的手,重新伸出,突然握紧了身旁之人的手掌,“天气有点冷,借我暖暖。” “……” 本来听着前面一句话,打算询问什么的张雪茗只觉得本来在凉风下,有点微凉的手背一热,紧接着,手掌就被暖意包裹了。 嗯? 温热的暖意顺着手掌,传递到手臂,紧接着是脸颊、耳朵…… 张雪茗的头脑一片空白,就连上一秒的思路都直接被打断了。 明明只是简单的牵个手而已,像是这样的事情,她和卢正义并不是第一次做了。 签合同的时候,约定好合作的时候,见面的时候,他们经常握手。 可这一次…… 她抿着嘴,低着头,默默在手掌另一端的牵引下,朝前走着。 “现在父母也见过了,找个时间安排他们双方单独见面一次就行了。” 卢正义像是没有察觉到身旁之人的变化,继续说着,“第一诫那边,审核应该也快要结束了,到时候又得忙起来了。” “你的假期也要休完了,试住的时间也到了。” “这样一来,你应该就会回去住吧,怎么说呢,有点不舍得呢。” 说到这里,他还叹了口气,“空荡荡的家里,好不容易来了个女主人,每天都能陪我一起做做饭,吃吃饭什么的。” “结果现在一下子就结束了,可能会不习惯啊。” 张雪茗默默在他的牵引下朝前走着,刚打算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什么空荡荡的家里,不习惯。’ ‘前几天王晓旭来的时候,还不是让我赶紧给人家安排了律师、协助事务所,然后就把人赶走了。’ ‘这可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会寂寞、空虚的人会说的话。’ 她的心中,大段大段的思绪涌出来。 明明只是休息了一段时间,但是张雪茗总感觉自己好像是……变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八章:【夜里惊魂定档,正面硬扛第一诫】 【卢正义:@全体成员抱歉,最近有点忙,没关注群里。新片定档了,十一月二十七号,下元节上映。】 【卢正义:@张煜老张,记得别去看,我已经发消息给嫂子了,严禁你这段时间的出行。】 【卢正义:顺便拉个人进群。】 【‘张雪茗’已加入群聊。】 从片子送审后,基本没在群里冒过泡的卢正义再一次出现了。 对于第一诫定档的事情,群内的其他人并没有很意外。 按照以往片子杀青后的上映时间,也差不多是十一月、十二月的时间上映。 而让他们比较意外的,还是张雪茗的进群。 【张煜:知道了知道了,不过你们这态度,让我更好奇这片子到底是什么样子啊。】 【张煜:欢迎小张总进群。】 【于文秀:欢迎张总!】 【阿杰:欢迎张总!】 【张宇明:欢迎嫂子!】 【常正伟:欢迎嫂子!】 【白伟:欢迎嫂子……】 而紧接着,下面一排欢迎的队列,却是说着说着就歪了。 甭管年纪大小,统一称呼为‘嫂子。’ 【卢正义:她刚出门上班了,现在应该在开车,应该没空回消息。】 【张宇明:ohhhhhhh!】 【白伟:ohhhhhh!】 【阿杰:卢导,这尺度有点大。】 …… 清晨, 家中, 沙发上,刚刚送别上班的张雪茗,卢正义坐在沙发上,正打算说说接下来电影上映的事情。 瞧着这手机屏幕上,一条条刷上去的消息,他的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无奈摇头。 “行了,别起哄了。” 他在消息框编辑着消息,“小明,你的状态怎么样了?” 而随着卢正义的询问,本来还在群里带节奏的张宇明发了个哭唧唧的表情包。 【张宇明:自闭了已经,躲在家里好多天了,原来当大明星的感觉,这么累。】 【余莉:卢导,您不知道,他前段时间还以为自己是跟以前一样的小透明,就戴了个口罩就出门买东西了,结果半道上就被一群人围住了。好在都是一些看过咱们电影,支持咱们的粉丝,不是那些夜里惊魂的粉丝,要不然得被扔鸡蛋。】 【张煜:小明,火了就得有火了的觉悟,除了个人言论,行为上也得对自己更严格才行啊。】 看着群聊里的消息,卢正义脸上倒是没觉得惊讶。 事实上,这件事情他知道,张雪茗也知道。 但前段时间,他们没空去处理这些就是了。 “其实最近,我跟雪茗有在讨论关于你们这些演员的事情。” 卢正义回着消息,“毕竟你们是台前的人物,比起我这个半幕后,还有其他做幕后工作的人,生活、工作上肯定是会随着名气的增长而受到一定的影响,不管是好的、坏的。” “而你们现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签在我的团队协议下,也不太好找经纪公司。” “所以目前,我们是有考虑从光影那边成立一个对于你们这些演员的对接部门,负责对接你们在网络、线下活动、采访各种发言、表现的事务,避免出现之前这样,小明把微博当成是私人动态、朋友圈一样的事情,算是给你们请个经纪人。” 他的消息发到这里的时候,群里只剩下张宇明发着‘对不起’、‘抱拳’、‘鞠躬’之类的表情包。 “不过就你们刚才说的情况,我觉得可能还得给你们配个助理什么的。” 卢正义又接着发消息,“毕竟人红了,很多事情确实做起来不方便了,像是到商店买东西、开车出去玩之类的事情,一个人如果暴露了,还是挺麻烦的。” “当然了,经纪人方面,我认为是必要的。但助理方面,你们如果不需要我们这边安排的话,可以自己找人,像莉莉一样,自己找几个生活方面的助理。” “但前提,你们找的助理得靠谱,别到时候偷偷搜集一些证据,然后把剧组里的事情给曝出去了。” 虽然说,比起于当初,现在卢正义已经有把握在事情被曝出后,迅速压下,将相关话题404掉。 但如果能不被曝出的话,他还是能控制得住的。 【常正伟:我这边听卢导的安排,不管是经纪人还是助理。】 常老师一如既往的诚恳,很直接就选择把一切交给卢正义。 【于文秀:我这边也一样。】 紧接着是于文秀、张宇明。 余莉方面,因为原先就请了助理的关系,她不太好直接辞退他们,所以只接受了经纪人方面的运营。 至于李珍喜,她同样回绝了助理的安排。 后续方面,她并不打算在演艺圈深入,除了卢正义这边有需要,其他剧组方面,她不会单独去接活。 李珍喜看起来,还是希望以照顾女儿为主。 并且,她认为由自己来亲自担任女儿的助理会比较合适,不需要额外的人员插手。 “行,我这边就是简单告知一下你们。” 卢正义确认了情况,回复道,“后续,雪茗会安排其他人跟你们进行更详细的对接,还有额外合同方面的事宜。” 【张雪茗:为了方便一些,几位有什么规划上的需求,比如说后续只希望出演电影,又或者是,只希望演哪种类型的片子,想要参加综艺提升曝光度,这些都可以私聊先跟我聊一聊。】 【张雪茗:当然了,我是以光影传媒的负责人在跟你们对接,如果安排上有什么冲突的话,你们也可以通过卢导跟我进行沟通,毕竟他才算是你们的直属上司。】 【张雪茗:关于第一诫之后的路演、宣传环节,我也打算有几份计划想给你们看看。】 让卢正义比较意外的是,本来以为刚出门,应该在开车的张雪茗却很突兀的在群里发了几条消息。 看得出来,她一直都在窥屏。 卢正义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在群里艾特了一下她,“开车就不要玩手机了哦。” 【张雪茗:还没走呢,在附近一家咖啡店定了些下午茶,打算给员工们发发福利,毕竟过几天就要公布消息了,得先让员工们知道,才好做后面的安排。】 【卢正义:咖啡店的话,应该就是蛋糕、奶茶、咖啡……之类的餐点吧,可能有些员工不喜欢,不如来点实在的,我直接在你们公司总群,给他们发个运气红包吧。】 【张雪茗:……等正式结婚的时候,再发红包吧。放心,我不会跟你抢着付钱的。】 卢正义一想,也是。 不过很快,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陌生’头像。 【张煜: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一下,你们现在是在公屏群聊。】 【余莉:唉,张副导,你打断他们干什么。】 【张宇明:是啊是啊,我正看得起劲呢。(而且红包,我们也要!卢导,我们才是你的亲下属啊!)】 【李珍喜:@张雪茗嫂子,宁宁说过段时间放寒假的时候,想要进个组,体验体验生活,但是卢导这边到时候可能还没有开始下部戏的拍摄,能不能……(可怜兮兮)】 【张雪茗:可以,我让人留意一下有没有需要童星的,比较有质量的剧组。】 【李珍喜:谢谢嫂子!】 【张雪茗:其他人有需要的话,也可以跟我沟通,或者跟卢导沟通一下,我看情况安排。阿杰、小伟……你们幕后的,在剧组没有戏份的情况下,打算接些私活,也可以找我。】 【阿杰:谢谢嫂子!】 【张宇明:阿这,有一种被大老板包养了的感觉呢。】 卢正义看着他们的发言,并没有感到不舒服的地方。 他没有因为他们开始联系张雪茗,而觉得事情脱离了掌控,出现梅狸猫剧组慢慢被光影吞并的一些想法。 因为不可能。 连结着梅狸猫剧组的大家伙的东西,不是人脉关系,而是共同保护的‘秘密。’ ‘叮咚。’ 而这时,私聊的聊天框弹出来。 原本还在群聊中的张雪茗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关于对他们的协助,我都是基于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作为友商的合作,这一点我会在后续跟他们交流过程中强调清楚的,不会让他们分不清到底隶属于哪个公司。” 显然,她也想到了,有些事情得分清楚。 卢正义没有回一些‘没事’、‘我相信你’、‘都交给你’之类的话,在‘哒哒哒’的敲字音结束后。 “了解”两个字,出现在了屏幕上。 他没有必要去说些场面话,又或者是趁着这个时候,给予人家信任。 而是适时的分开。 他们现在是在工作。 工作和生活,在一些事情上是要区分开的。 相信以张雪茗的性子,她也更希望得到‘了解’这个回复,而不是其他像是因为私情而说出来的体己话。 从运营的人员,再到如‘电影’、‘电视剧’、‘综艺’……一类的资源,张雪茗对于梅狸猫剧组的人,都非常的友善,基本上都给予了最大的便利。 这便是与一个老牌传媒公司加深联系的好处了。 作为一个剧组,卢正义最多也只能在自己片子的范围内,给予他们帮助。 而在片场之外,他也只能帮忙解决一些超自然方面的小事。 至于说,接戏、接活、运营……这些事情,卢正义或许能帮,但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解决不了,包办不了。 所以于文秀、余莉她们离开了剧组接戏,更多的是依靠着她们自己。 相信之后,如果下部戏常正伟、张宇明他们没有合适的角色,也需要自己去接戏、去判断剧本的好坏、去试镜。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跟张雪茗加深关系,同等于与光影传媒加深关系。 而以他们公司目前的运营方向,签的都是一些网络博主。 按照张雪茗所说的‘鄙视链’,这些博主很难拿到娱乐圈中的大资源,像是电影、电视剧基本不可能,最多就是拿些网剧,又或者是没什么收视率的综艺。 属于是手里有资源,但没人有资格去使用的情况。 所以在影视方面,光影其实有很多的资源可以分享给剧组的演员。 以之前卢正义跟张雪茗的相识程度,虽然也能说,也能走走关系,但绝对不可能什么都给安排上。 毕竟光影,不是张雪茗一个人说了算。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这份婚姻关系,很好的建起了这样的一座桥。 梅狸猫剧组,是卢正义的家人, 光影传媒,是张雪茗的家人, 这是两家人的互帮互助,情况是截然不同的。 【夜里惊魂定档十一月二十七号!】 【#第一诫和夜里惊魂真的正面杠上了!#继第一诫剧组官宣后,夜里惊魂剧组同样连夜宣布,将于本月二十七号上映!】 【牛,网友们的猜测成真了,根据小编从粉丝手里得到的第一手消息,夜里惊魂本来就打算在二十七号定档,但因为消息泄露的缘故,被无良剧组狙击,晚一步官宣!】 【刘宇晶发博称,双方同一天上映,纯属巧合,希望大家在支持夜里惊魂的同时,也不要忘了第一诫。】 【白少商转发刘导微博,配图表示祝两部片子都能大卖,尽显大气风范!】 【多少年了!影视圈内从来没有如此剧烈直接的碰撞,十一月二十七号,相信那天全国各大影院都会成为战场!博主到时候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给大家带来最新的报道,关注我,了解更多!】 …… “瞧瞧,就算消息泄露,被狙击了,咱们少商君还是那么平易近人,爱了爱了。” “啊,少商君眼里的血丝好严重,肯定是被气到了吧!” “那又怎么样,气到了也能微笑营业,不像隔壁家那个早早被淘汰的,小家子气。” “笑死,发博又删博,那个张宇明真的给我笑死了。” “他大概没上过学吧,理解一下。” …… 如卢正义所预料的,也如众多网友所猜测的。 在第一诫官宣定档后,夜里惊魂剧组同样官宣,直接把情况挑明了。 像这种同类型在同一时间上映的情况,在影视圈内,其实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往往,不管是院线方、片方排片的时候,都会留意同档期的片子有没有同类型的,互相避开,以示友好,避免比较。 大家和气生财,谁都不得罪谁。 但一次明显不一样了。 而网络上,关于双方的讨论也是愈演愈烈,特别是白少商的粉丝团体,就像是水军一样,在各个平台战斗着,发布着各种各样的言论,说着‘小家子气’、‘无良剧组’之类的一些抨击。 同时,他们也把这个消息扩散了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了这件事情。 就算不经常看电影的人,就算不关注恐怖片的人,或多或少也得到了消息。 但是…… 十月末的北都,已然有了淅淅沥沥的小雪。 深夜, 光影传媒的门口,卢正义正站在车边,点着烟,望着公司内。 而来来往往的人,时不时会露出微妙的笑容,朝他这边点头,或者是打招呼。 就连门口的保安都接了杯热水跑过来,递给他。 “抱歉,等很久了吧,收拾东西晚了些。” 随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张雪茗拿着包,急匆匆从里边跑出来,再看到卢正义以后,赶紧歉意的说着。 “先上车。” 卢正义轻声回了一句,帮她开了车门。 “其实你不用每天来接我的。” 张雪茗一边上车,一边小声说道,“而且你明天不都要上映了嘛,都不用准备准备的吗?” “嚯,这天气可真够冷的。” 卢正义上了车,先从袋子里取出了暖手袋递过去,接着才笑着回道,“我也就是现在能接接你了,等过段时间,我去片场拍戏了,你就算想,我也来不了了。” 张雪茗抿着嘴,拿过暖手袋后,抱在手里。 其实她不冷的,公司里有暖气,车上也有暖气,也就是从门口上车的这一段路,有点冷风。 不过,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至于明天上映,该准备的,早都准备好了。” 卢正义启动车子,“临时抱佛脚,没什么意义。” “你就不担心吗?” 张雪茗瞧着他,“现在网络上对你们的风向,可不太好。” “带节奏的人一堆,有跟风的,有水军,有那个白少商的粉丝。” “之前黄璇那事儿,我还能查得出来是星宇传媒的人在操作,现在这事儿,我是真查不出来是谁了。” 查不出来,也就意味着下黑手的人太多了。 事实上,从第一诫宣布开机后,关于他们的负面消息就不少。 从卢正义的收入问题,再到夜里惊魂、张宇明…… 因为他们想在恐怖片市场这一块吃独食,所以眼红的人并不少。 “有什么好担心的,你都说是网络上嘛。” 卢正义笑着回道,“现实里,咱们口碑还是很好的。” “之前小明出去被认出来了,一堆人都是咱们的片粉。” “官宣后的这段时间,网上虽然吵得热闹,但现实里,我是真的没有看到几个真的敢跳出来说一句不好的,不管是我这边,还是其他人那边。” 关于第一诫和夜里惊魂,网络与现实完全是两种调子。 网上,一堆人重拳出击,说什么玩针对、蹭热度之类的话,搞得第一诫跟剧组就像是什么大反派一样,而夜里惊魂那边就是被欺负的小可怜,就等着上映的时候,证明自己的能力。 可现实里,卢正义这边作为半幕后的人,可能没什么说法,毕竟他多数时候都在家里。 但是张宇明、常正伟、于文秀、余莉……他们这些台面上的,而且偶尔有到处活动的人,连一个黑粉都没见着,出门就算被认出来,看到的也多是支持他们新片的人。 这种情况下,不免就要问了。 “网络上这些带节奏的朋友,应该不止是星宇吧?” 卢正义忍不住笑出来了,“现在可能夜里惊魂剧组跟他们背后投资的星宇传媒,可能都有点发懵。” “我感觉他们一开始,应该只是稍稍微运作,打算踩一下别人,捧一下自己而已,结果跟风的人突然这么多,他们应该也意识到了,被一些人当枪使了。” “现在的情况是咱们跟他们都被架起来了,已经下不了台了,只能真刀真枪打一架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这场架,输了的人,应该会很难看吧?” “突然有点遗憾,好不容易有个打算正面跟我们剧组打的对手。” 张雪茗听着,表情有些无奈,问道: “你就不怕输了?” “我看过你的成片,老实说,确实很有质量,比起于你前面几部作品的质量都要高。” “但是这场仗现在较量的,已经不是片子本身了。” 就算第一诫的质量再好,也有可能在这场仗里输掉。 “嗯……这个嘛,本来我觉得,可能会输。” 卢正义思索着,“但现在我感觉,输不了一点。” 说着,他也没卖关子,直白的解释着,“毕竟关注度太高了,操作难度提高了不止一星半点,现在这同台竞技的热度,都赶得上春节档那几部电影了。” 仅是一句,张雪茗立刻便明白了是什么意思,脸上同样露出笑容。 “不过让剧组其他人住酒店,真的好吗?” “我记得以前,你们都是一起住的。” “而且……而且我在那里已经住很久了,感觉不太好。” 她收回了目光,转而聊起其他的事情。 “哪里不好了,那也是你的家嘛。” 卢正义赶紧回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家现在是要做婚房的,哪能像酒店一样,让他们住进来。” “而且他们住进来了,肯定要打趣你的。” 他同样没有聊着刚才那个话题,脸上一点儿都不担心。 因为第一诫和夜里惊魂同台竞技的消息,已经出圈了。 虽然说,卢正义以前的片子也出过圈,但却很快熄灭,最多给人留了个‘拍恐怖片’的印象。 他的影响力,更多是局限在恐怖片这个圈子内。 只有看恐怖片,关注这方面的人,才了解卢正义。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在各方推波助澜下,第一诫跟夜里惊魂同台竞技的关注度已经跟春节档的那几部电影比肩。 春节档电影是什么概念,不是几个亿的大制作,就是有关家国情怀的爱国片。 这种情况下,想要对片子的票房、上座率、热度、评论进行操作,难度大大的提高了。 甚至于,操作难度比起春节档都高。 因为十一月二十七号这个时间点,他们空有春节档电影的关注度,但却没有人流量。 人们,都还没有放假!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九章:【首映日】 “你的努力,配得上世间所有的美好!” “少商!少商!” “我们永远支持你!” …… 北都, 下午, 一处影院门口,打着粉红色的横幅的一群人正热火朝天的喊着口号。 除了横幅,他们还准备了礼炮、花篮以及一大堆印着一个年轻男人的海报。 他们的脸上带着狂热、激动,就好像教堂内虔诚的信徒,正歌颂着、赞扬着他们的主。 “这人……有点多啊。” 而在影院不远处的马路上,一辆商务车内,张宇明吞了吞口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演唱会现场呢。” 他眼巴巴的车窗看着外头那黑压压的一大片,心中莫名升出了一丝迟疑。 “卢导,我们的人呢?” 张宇明转过头问道。 “什么我们的人?” 卢正义坐在前头的副驾驶位上,正用着手机跟张雪茗汇报这边的情况。 作为宣发负责人,她这一次虽然没有到场,但也需要实时了解首映现场的情况。 比起于一开始,他们一大群人自费买票,跟着观众们在休息区等着进场。 再到上一部电影的路演,他们进场在院方安排的休息室内等候。 这一次,他们连影院门的都进不去了,直接在车上等着院线方通知进场,避免在等待时间里,在影院内引起冲突。 是的,冲突。 “……我们的粉丝啊。” 张宇明指着车窗外道,“怎么都没有我们的人。” 夜里惊魂是真的跟第一诫杠上了。 不仅仅首映的时间一样,就连路演活动的环节,他们都安排同一个影院。 卢正义摇摇头,“我们哪有安排这些啊,没有必要。” “是啊,小明,咱们的粉丝应该都是片粉,都是冲着片子来的。”常正伟就坐在张宇明旁边,提醒着说道,“像这样的活动,他们肯定是不会组织的。” 娱乐圈内的粉丝也是有区别的。 有事业粉、颜粉,甚至是cp粉…… 而目前,他们这些人的粉丝数基本都是基于电影的品质,积攒起来的事业粉。 像是什么接机活动、宣传活动,事业粉一般不会参与,更多的是在片子上映的时候,到场贡献一张电影票。 平常没有什么片子上映的时候,可能如果不是在网络上瞥到,就连他们的消息都不一定会去搜索、关注。 “……但这一对比,我有点慌。” 张宇明把目光投向外面。 卢正义和常正伟的话,其实他都能明白。 可是现在车外,影院门口那黑压压一片的人,都比得上一些歌手开演唱会了。 这种情况下,他不免怀疑,兴许白少商的演技真的很好呢? 毕竟人家也是当过冠军的。 没准这些年,自己在努力往演员这方面靠边的时候,人家也没有放弃过努力。 甚至比起于,自己是遇到卢导后才开始有所进步,白少商作为总冠军出道,受到多方关注,有着极大的粉丝群体,得到的资源应该更好吧? 像是请一些电影、戏剧学院的老师,专门一对一教授演技的事情,应当也是有的吧? 再加上刘宇晶也是个金牌导演。 要是人家真的…… “放心,白少商的过往作品我都看过了,虽然演技方面,一直都有在进步,但是进步很有限。” 前头,卢正义瞥了一眼后视镜,瞧着张宇明那忧心忡忡的样子,大概能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毕竟是曾经打败过他的人,对于白少商,这小子的表现一直都比较情绪化。 就算是见过了,经历了,那么多的奇异事情。 但对于过去经历的事情,他还是没能以一副轻松的态度去面对。 “嗯?” 张宇明有些惊讶,“卢导,你原来也有关注白少商的吗?我还以为,你会完全不在意他。” 以卢正义之前在他们面前表现的态度,完全就是一副没把对方当成对手的感觉。 现在的意思是…… “后头闲下来的时候,跟雪茗一起翻过他的片子而已。” 卢正义随口解释道,“虽然说,星宇传媒倾注在他身上的资源,绝对比你好。” “但你跟他是不一样的,小明。” “他是在同时走很多条路,综艺、偶像、音乐、电视剧……就算请最好的老师去教,他的精力也是有限的。” 说着,他顿了顿,“可以说,你们就不是一个发展类型的,就跟一个专精学数学的,去跟一个同时学多门学科的人去比较,根本就没有比较的平衡性。别被这一次的事情,被那些粉丝的话给绕进去了。” “人家代言了什么,参加了什么,不重要。演技这一块,你比他好,这是我作为一个导演的判断。” 张宇明愣了愣,“卢导……” 他望着前边座位,仅瞧得见半个身子的宽厚背影,语气不自觉的有些触动。 同样安慰的话,不同的人说出来是不一样的。 这番话要是余莉来说,他大概也就是觉得是安慰、是安抚。 可要是卢正义来说,以一个导演的身份,一个……在剧组其他人眼中,完全是一副大家长模样的模样,他的这些话,份量很重。 “行了,该准备进场了。” 卢正义没等他说话,便招呼着两人下车。 车外,一个个影院安排的安保人员已经围着车子,在等着了。 这一次,梅狸猫剧组没有那么多人到场,只有他这个导演跟两位男主角。 其他人都是各自在家等着直播。 有些事情,他们以前没有体验过,所以双瞳上映的时候,体验了一次。 但这种体验,一次就够了。 作为幕后人员,剧组的多数人其实都只是在台下看着,感受一下观众热情提问的氛围而已,没什么实际的参与感。 所以这一次,在卢正义询问的时候,他们都选择在家看直播,线上参与。 “少商少商!” “神经病……” “今天什么电影上映啊?这么多nc粉。” …… 今日,虽不是什么特别的节假日,仅是在农历上作为下元节。 但在车门打开,卢正义下车的那一刻。 耳中,那在车内仅能感受到细微声响的声音,一下子就往脑子里涌过来了。 现场比实际上的,还要嘈杂。 多数的影院,一般都会建设在一些商城的附近。 而作为一个被选做路演活动的影厅,自然也遵循着这个规则,建立在一处人流量较多的休闲聚集地。 周围逛商场的人,来支持电影的人,影院的工作人员,商城一些卖场的工作人员…… 各种各样的声音让这里像是一个菜市场一样。 特别是在卢正义他们的车门打开后,在路边的另一辆车上,同样也下来了一组人。 一个长相温和、笑容洋溢的男人跟着旁边打着伞的助理、乐呵呵,挺着个啤酒肚,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西装男人以及一个长相甜美的女人…… 熟人不少。 仅是瞥了一眼,卢正义就认出来两个。 文质彬彬的眼镜男是刘有德,刘经理。 他知道夜里惊魂背后的投资公司是星宇传媒,但还真不清楚,负责这一项目的人居然是老刘。 而那个看起来甜美动人的女人,他也记着,叫做白静芸。 当初,他跟老刘在酒吧喝酒的时候,她被叫过去陪酒。 “走吧。” 卢正义看着后头,同样下了车的两人,轻声说了一句后,便迈步向前。 常正伟和张宇明面对这黑压压一片的人流,虽然有一种钻进去,出来的时候大概连裤衩都会被扒干净的既视感,但还是默默跟上。 卢导的话语,压过了他们心中的无端遐想。 而旁边,院方安排的安保人员赶紧开口,打算喊住他们,让他们站在后头,由他们护送着进场。 可还没等这安保主事说话,他的神情就僵住了。 他就好像是脖子里卡了块石头,说不出话了。 常正伟跟张宇明紧紧跟在卢正义后头,两边是几乎一伸手就能从他们身上摸到点什么,或者抓到点什么的路人。 虽然说,多数情况下,人们的素质还是挺高的。 但还是有那种,在大马路上认出来以后,直接伸手就扯住他们的胳膊,要签名、合影的人。 而这种情况随着他们的名气越来越高,也有遇到过了。 可这一次,常正伟和张宇明有些讶异。 他们发现,这个商场闲逛的路人,准备观影的观众们,好像素质都很高。 虽然他们从这些人的面前走过去,但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人伸手拦住他们要签名之类的,及时是那些安保人员根本来不及跟上。 ‘没认出来吗?’ 他们心中不自觉是有这么一个问题的。 但很快又否决了,现场的氛围这么热烈,虽说没有白少商他们那边,一大堆粉丝扯着海报、横幅喊着、闹着。 但他们这边也不至于说,连被人认出来都做不到吧? 不过很快,常正伟和张宇明都发现,周围的声音……好像慢慢消失了。 远处的声音没有,但是近处的吵闹声,慢慢安静下来了。 不自觉的,他们的目光望向前头,从卢导那宽厚的后背没挡住的缝隙中,瞧过去。 前面,是一条宽宽敞敞的路。 那些在之前显得吵闹、叫喊着的人们,竟是不由自主的分开了一条路。 他们就像是人墙一样,伫立在两边。 而中间,是一条空出来的路。 尽头,便是影院的入口。 且在路过白少商那群挡在影院门口的粉丝的时候,那一个个喊得撕心裂肺的小粉丝,突然变得很乖巧,一个个把花篮、横幅什么的,都暂时收起来,老实让路。 一个个乖得跟鹌鹑一样。 “好凶……” “好可怕!” “刚才我都不敢说话,我的天,那就是卢正义吗?” “那家伙,该不会是什么社团大佬吧?” “以前我好像刷到过,说是卢正义进过局子!” …… 而等到张宇明和常正伟随着卢正义的步伐,迈上电梯,朝着影院内行进的时候。 后头,熙熙攘攘的讨论声才又一次响起。 但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们也做不到无缝连接,继续给白少商应援,一个个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在他们的视野里,似乎从马路到影院的这段路,人们都被走在前面的卢正义吓到,一个个不敢说话,乖巧让道。 “六……” 张宇明小声嘟囔了一句。 而旁边,常正伟虽然没有出声,但同样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可不会觉得,真的是卢正义长相凶悍,把人给吓退了。 这种情况,让他们想起当初在拍摄咒的时候,发生的那场意外。 那些乩童大刀阔斧的朝着梁老师走的时候,旁边那些游客也是一个个噤声、让道。 不过这种情况在他们上了电梯,来到影院内后,却没有再一次发生。 “卢导,这边这边。” “原来那就是卢导。” “卢导,我们来支持你的电影了!” 等候区内,有不少人站起身,朝着卢正义他们这边打招呼。 张宇明的脸色缓和了些,现场还是有支持他们的人的。 不过比起于白少商那些粉丝,跟他们打招呼这些人明显没有什么准备。 看起来,就是很普通买了张票,过来看场电影。 别说花篮、横幅,里边有些人在看到卢正义他们后,也只是朝这边看着,并没有起身。 他们就是很普通的观众。 生活中,其实有些人就算看到喜欢的明星、演员,也不会特别的去表现,去做什么显眼包。 最多,就是远远的看着。 有些人甚至连拿出手机来拍照都不会去做。 卢正义抬着手,远远的跟他们点头示意。 而旁边,影院的工作人员早就在电梯口等着了。 在他们到达后,便第一时间引路,安排他们进场。 进场时,卢正义在路过白少商那些粉丝时,还留意了一下旁边其他人对于他们的行为的神态。 嫌弃、不解、困惑、无奈…… 很多的路人的脸上,都有类似的神态。 事实上,不仅仅是影院内这些特意赶来应援、参与首映的人,就连影院外那些粉丝,路人对于他们的态度其实也不是很好。 刚才张宇明在车上,只留意了这些粉丝对于白少商的狂热。 但他却没有留意,其他路人对于这些粉丝行为的态度。 “首映已经结束了,目前,基本没有观众退场。” 从影厅与影厅之间的过道,影院的负责人员一边引路,一边跟卢正义说着,“不过现场的氛围比较复杂,毕竟……卢导,你这部片子真的,我有点想骂人。” 负责引路的是一个小姑娘,看起来二十来岁。 她说话的时候,脸色同样不好。 看起来,在负责观察这一场观众的反应的同时,她也全程看完了片子。 “能有人愿意留下来陪我唠唠嗑,挺好的。” 卢正义随口搭着话,“想骂可以骂哦,不过请等我听不见的时候。” 而前边,引路的小姑娘本来还打算说些什么。 但过道的另一端,一个不知道是观众还是工作人员的人正巧走过来。 刹那间,本来还认认真真工作的小姑娘,很直接就把身体往前边一靠,一缩,紧贴着墙,避让着这个过去的人,生怕被人碰到。 她这动作幅度太大,直接就把走过来这人的注意力吸引走了。 当然了,不是什么好的吸引力。 这人奇怪的看了贴着墙的小姑娘一眼,便摇着头走了,多半心里已经在说些什么,‘神经病’、‘真可怜’之类的评价。 而对于这姑娘的反应,张宇明和常正伟作为过来人,很满意的点点头。 “妹妹,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张宇明很调皮的看着这小姑娘,强调道,“记住我们的第一诫。” 小姑娘受不了了,“喂喂喂,张老师,你顶着李国强的脸跟我说这些话,很渗人的啊。” “别吓人了。” 卢正义无奈的制止道,“直接进场吗?” 来到三号影厅门口,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在那里等着了。 “昂,因为张总说了,你们更喜欢自己控场,所以就没有安排什么主持人。” 小姑娘解释道。 “挺好的。” 卢正义笑了,他倒是没有跟张雪茗要求过这一点,但没想到她还记得,并且给加在协商合同里了。 不过说话的时候,他留意到隔壁四号场同样没有安排散场。 而且还有很多工作人员正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想来,夜里惊魂的路演就是在隔壁厅了。 看起来院线方对于他们这种竞争的行为,很看好嘛。 深吸一口气,卢正义推开影厅的门走进去。 但脚步刚迈出去,便顿住了。 卢正义突然回过头,看着正满脸疑惑的小姑娘,“对了,我还是再跟你强调一次吧,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这话一开口,小姑娘疑惑的神态僵住了。 而旁边,张宇明和常正伟笑着跟上已经朝里边走的卢正义的脚步。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章:【只有网络才能驱散黑暗】 “整件事情,就是这样结束的。” 办公室内, 李国强一边说着,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白衬衣。 原本洁白的衣衫,被桌子上的咖啡打湿,像是巧克力一样的颜色在衬衣上蔓延着。 “回家拿些苏打水擦擦就行了。” 仅露出半张脸的长官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说道,“那天本来是他最后一天。” “对不起,长官。” 李国强沉声回道,目光不敢直视面前的长官。 “不关你的事。” 长官安抚道,“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也会开枪的。” “不过整件事情要保密。” “我会让你低调处理黄探员和电话,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记住第一诫,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黄探员的遗物中拿起对方的酒瓶,打开来在水杯里倒了一杯。 长官拿起杯子凑近嘴边,但很快,便诧异着说道,“啊?怎么是水。” 他摇着头,把酒瓶重新盖上,“行了,你回去休息吧,这几天你都没有怎么睡过觉。” 李国强低着头,恍惚的站起身,便打算朝屋外走,回家。 但还没等他做出门口,办公桌后头的长官又喊了一句。 “李警官。”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酒瓶丢过去,“恭喜你升职杂物科的领头……” …… …… 当演职人员的表格随着结尾的音乐在银幕上滚动时,影院的氛围,安静得有些可怕。 很多人还在回味着,这部片子的结尾。 他们呆愣愣的坐在座位上,但身体却不自觉的,把靠着扶手的手放下来,避免跟其他人触碰。 不管是情侣,还是朋友。 愿意花上时间,抢到首映路演场次的观众,对于卢正义的片子、风格,毫无疑问是有一定了解的。 至少也得是看过往前一些作品的人。 他们的心理素质,是得到过锻炼的。 但有时候这种锻炼,反而会成为弱点。 影片放映结束后,前排和楼梯处的楼梯已经打开,但白色的光源却没有让现场的人有一丝丝温暖,反而,白光照在他们脸上,一个个脸色僵硬、惨白得像是失血过多的病人。 特别是这冬季的天气…… “呼——” 在影厅的门从外边被打开后,一股冷风涌进影厅内。 它顺着楼梯攀上每一排座次,让每个人都是一哆嗦。 室内的温度降了不少。 “那个,卢导他们已经朝这边过来了。” “关于后边的互动环节,我们这边需要花上一些时间布置一下。” “有需要上厕所,或者是想要离开的观众朋友,可以从过道离开。” 一个戴着影院工作牌的小姑娘走进会场,语气诚恳的跟观众们说着。 但很遗憾,在场没有一个人回应她的话语。 整个影厅的氛围,让这小姑娘想到了什么,浑身一僵,逃也似的从过道出了影厅。 随后,一个又一个拿着摄影器材、设备的媒体工作者从过道进入影厅内,同时,还有影院的工作人员安排着临时的舞台。 “有,有点渗人啊。” “是片子不好吗?” “不知道……” 这些放映后才进入到影厅内,进行布置的媒体记者、影院工作人员刚一走进,立刻就察觉到,影厅内氛围的不对劲。 别说上厕所,那一排排观众席位上,就没有一个人站起身的。 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在自己等人进场后,他们齐刷刷把目光投过来,话也不说,表情也是没有的,就这么静静的盯着他们对会场进行布置。 一个、两个还好,这一整个影厅,几十来个人就那么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那种压抑、沉默的氛围,让这些不明所以的工作人员都不自觉收敛了动作,轻手轻脚的走着,轻拿轻放的布置着。 但这份压力,却并没有随着时间而消失。 反而,越来越重了。 他们在工作的同时,能感受到从观众席传来的一个又一个目光。 这些目光……有些森然。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但就这么被盯着,受到气氛的影响,有一种浑身汗毛都竖起来的感觉。 他们想跑、想逃,想离开这个让人觉得不适、压抑的影厅。 可惜,他们并不是观众,而是来工作的。 当那一个个影厅的工作人员把舞台、花篮什么都布置好后,脚步几乎是没有停顿的意思,很直接就朝着门口走。 脚步很轻,但步伐却很急。 而后头,那些还得留下来,等着第一诫的主创团队到场与观众互动的记者们,却不自觉把目光投向他们。 ‘别,别走!’ 他们的目光中,都透着这么一个意味。 他们觉得在场的人都不正常,这些观众很不正常! 但没有办法,工作就是工作。 就算现场的氛围有多压抑,就算他们从业至今都没有看过这种情形,但还是得忍着内心的不适,留下来,融入这寂静的会场。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但好在,当舞台布置结束后,第一诫的主创团队并没有迟到,而是准时的进入到影厅内。 随着脚步声和满是歉意的说话声,卢正义那张让现场观众又爱又怕的脸庞,出现在了视野中。 爱的,是这家伙拍出来的片子总能让一个人生出久违的沉浸感。 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没什么比生活的压力更加让人恐惧的事情。 很多人在休闲的时候,其实都做不到真正的放松,像是看电影、玩游戏、逛街的时候,心中不免还是会想到工作、房租、车贷、房贷……之类的事情。 杂念很多。 世界末日为什么不早点来、人哪有不疯的、这钱我是非赚不可吗…… 当代一些打工人的精神状态,比一些恐怖片里的情节都要疯癫。 比起恐怖片,‘父母突然打电话,支支吾吾的说生病了,需要‘借’点医药费’、‘孩子回到家说自己在学校被孤立了,因为买不起大家都在玩的溜溜球’、‘下班看到妻子穿着的衣服还是几年前生日买的旧衫’…… 太多太多的事情,比恐怖片还要恐怖。 他们没有办法像小时候那样,看着银幕上的恐怖片,肆意、自在的惊声尖叫。 但是卢正义的片子不一样,那种真实与虚幻的交替,让很多的人再一次回到了小时候,那种被吓到的感觉。 真正的能让人静下心来,把片子看进去,沉浸到剧情里。 就好像是,电影里的那些事情都是另一个世界里发生的真实事件一样。 至于怕的…… 是因为他们叫不出来了。 “啊,没人理我吗?” 卢正义看着下方沉默的众人,留意着人与人之间的空隙,笑着说道,“嗯……有点尴尬。” 现场,寂静无声。 就连放映幕布前,一些记录的媒体记者也没有开口。 他们就装作听不到,看不见。 因为互动环节,他们不负责提问,只负责鼓捣着机器,把现场记录下来,所以一个个都在极力的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果然,这些观众不对劲。’ ‘该不会是对家请的人吧?’ ‘对家?哦,你是说。’ 他们把脸藏在镜头后边,无声的交谈着。 不过很快,现场的氛围打破了他们内心的猜测。 “啪。” “啪啪啪。” 在卢正义的话语说出有一会儿后,台下渐渐响起鼓掌声。 从影厅内暗色调的灯光下,观众一个个板着一张脸,鼓着掌。 就好像是,这是一个多么严肃的场合一样。 不过实际上,不是场合严肃。 只是他们需要通过面无表情,掩盖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罢了。 这让舞台前那些负责记录的记者们,都有些惊讶。 这是第一次。 他们从刚才进场,摆弄机器到现在已经过了得有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 在影院放映结束后的半个小时里,这个影厅保持着绝对的沉默。 直至现在,观众席终于有了声音。 “看起来,大家对于这部片子还是挺满意的嘛。” 卢正义笑起来,“首先,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是卢正义,第一诫的导演。” 而后,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拿着话筒的张宇明也常正伟也自我介绍起来。 紧接着,还没等卢正义再一次开口,观众席上,一条有一条的手臂高高举起。 “看起来,都是老朋友了。” 卢正义看着这些人熟练的动作,笑着回道,“行,那就还是直接开始互动的环节。” “跟之前的路演一样,按照顺序。” “麻烦工作人员负责递一下麦克风。” 他的目光看向刚才领路的小姑娘。 “卢导,我就问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吧。” 坐在第一位,第一个提问的人,是一个看起来得有三十来岁的眼镜男人。 他一边扶着镜框,一边站起身,“您到底有没有在借着电影的剧情,在影射一些什么,比如说,真相之类的。” “我算是您的老粉丝了,从第一部片子就一直有在追你的电影。” “而关于您除了电影之外的一些传闻,也了解了非常非常多,所以我有了这个问题,而且我也相信在场有很多观众,抱着跟我一样的问题。” 确实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了。 卢正义从第一部片子到现在,给人的感觉就是非常有质感,非常良心。 不管是拍摄画面、场景、道具……各种各样都给人一种像是在看纪录片一样的质感。 但同时,这种质感也带来了真实。 而且‘真实与虚假’这个词汇,也伴随着每一部片子的上映,在现实世界中发生了各种各样的怪事。 从没有人能拉片解析出,卢正义的片子是怎么拍出来的, 再到咒的游神起乩事件, 之后是真仙观的挖掘。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甚至于,这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官方新闻。 而带着这些认知,他来看第一诫这部电影的时候,感触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个问题,其实我真的回答了很多遍了。” 卢正义有些无奈,“没有,我没有隐射任何事情的意思。” “这只是电影的剧情而已,它是假的。” “而且如果是真的话,当初大家看完咒,现在岂不是已经被诅咒了?哈哈哈,不应该的。” 这眼镜男人还打算问什么,不过刚开口,在看到旁边的工作人员后,也遗憾的把话筒递给下一个座位的人。 “我的提问是对张宇明,张老师的。” “不过提问之前,我能不能先请张老师戴个面具什么的,老实说,刚看完片子,再看着这张脸,我真的有点怕。” “不行吗……好吧,那个,我想问的是,李国强最后是被陈福来附身了吗?” 张宇明拿起话筒,回道: “如果你是从片子里有鬼的角度去考虑的话,显而易见嘛,李国强被陈福来碰到了,被上了身。在枪杀了黄探员后,又编造出了那么一番话去糊弄长官。” “……什么意思?什么叫有鬼的角度去考虑。” 这提问的观众很疑惑。 不过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她手里的话筒很遗憾被递给了下一位观众。 好在,第三位观众并没有自己的问题,而是按照第二个观众的询问,又问了一次。 “咱们卢导就喜欢这种有很多条线的剧本。” 张宇明笑着回道,“这部片子,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在电影下映后多了解了解,试着从不同的角度去看看片子,比如说,顺应片子里的第一诫,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角度去看。” “常老师,我想问一下,黄探员最后死了,也变成鬼了,那是不是代表着他可以跟陈福来对抗了?” “卢导,你们这一次片子的特效效果,好像跟之前几部片子有点不一样,好像……更真实了,方便透露一下,你们是找的哪家的特效公司吗?” “卢导,你下部片子打算拍什么?” “卢导,你们在拍摄的过程中,有遇到什么灵异事件吗?听说很久以前,就有些剧组在拍摄的时候,遭遇了灵异事件所以停拍了,你们有遇到吗?” …… 各种各样的问题,五花八门。 有关于第一诫这部戏的,也有一些戏剧之外的提问。 不过多数人,还是抱着有鬼在看这部片子。 毕竟卢正义以往的风格,肯定是会夹杂着一些灵异元素。 但同时,也有人留意到这部片子的特效‘做’得比以前好了,询问是不是换了团队。 接近一个小时的互动环节,虽然多数问题都集中在卢正义这个导演身上,但张宇明和常正伟同样觉得口干舌燥。 “呼——” 一直到互动结束,上了回去的车,张宇明的脸上都是汗水。 他现在半点都没有进场前的彷徨、无措。 现场观众的态度,已经在他的卷子上打了一个高分。 张宇明的内心,曾经因为舞台失利而被淘汰的信心,正在一点点重建。 “刚才出来的留意了一下,他们那边好像也挺热闹的。” 常正伟翻动着手机。 他口中的他们,指的自然是夜里惊魂剧组。 “稍微关注一下就行了,你们别真把他们当我们的对家了。” 卢正义坐在前边的副驾驶位上,随口回道,“这些事情都是那些营销号和粉丝单方面宣布的事情,咱们可没有官宣过跟他们比什么票房、好评、分数之类的。” “而且外边的动静那么大,里边的动静不可能小的。” “……不过居然是入场的视频上了热搜吗?有点失望。” 他同样在翻动手机,想要看看观众的反馈。 但让卢正义比较失望的是,网络上热议的话题暂时不是关于第一诫这部戏本身,而是他们下车进场的那一段。 “六,卢导一下车,整个视频的音频都没了,是不是后期处理过了?” “人在现场,瞬间失声,以前我不相信有气场这回事,现在我信了。” “我是旁边卖场卖衣服的,本来想着过去凑个热闹,结果一过去,好家伙,卢导凶神恶煞从车子下来,后边带着俩小弟,好凶,哭唧唧。” “乐,视频里白少商那些nc粉一下子就哑火了,看到网上吵得这么厉害,我还以为他们现实世界里碰到人,会直接扑过去呢。” “就他们那细胳膊细腿的,卢导不是一手撕一个?” “不愧是拍恐怖片的,就是凶,不凶镇不住鬼。” …… 从卢正义下车,再到吵杂的人流分开一条路,直至他们平静越过了挡在入口处的某家粉丝团体,上了电梯。 多个视角的视频都有,而下方的评论,一个个都在讨论着,‘卢正义凶得能把人吓失声’这个话题。 同时,还伴着许许多多对于某家粉丝团体的嘲笑。 不得不说,之前宣传的时候,虽然各路媒体、各种营销号都是在踩一捧一,踩着第一诫剧组,捧着夜里惊魂剧组。 可实际上,这种结果并没有影响到多少路人的评价。 夜里惊魂一个流量明星的标签贴上去,这些营销号发的内容,谁信啊? 更何况,卢正义是从零起步,请的演员都是一些没名气的,一脚一个脚印把恐怖片市场做起来的人,这两者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而前段时间,几乎一面倒的评论,原因是卢正义他们这边压根就没人组织、也没人去说话。 很少有路人会真的参与到这种吵架之中,就算是网络也一样。 即使是真的有人想要帮卢正义他们说一句话,也立马会有粉丝团体加水军覆盖压评。 在没有组织的情况下,一面倒是必然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虽然卢正义这边还是没有人去组织什么言语反击,去跟他们吵,可一个讨论的热点话题却有了。 在‘卢正义路演现场’的这个话题下,实时评论的人几乎都是在嘲笑的人。 不免的,便让人有一种。 啊? 我家哥哥不是有很多的粉丝吗,前段时间不是还直接全网追杀他们剧组吗? 怎么突然之间,就多了这么多‘水军。’ “阿这,他的粉丝都魔怔了吧,这个话题下,每个帖子下面的评论区都有他的粉丝在刷着‘截图举报给工作室’、‘卢正义恶意请水军’、‘我们不管他们,我们走法律程序’之类之类的发言。” 张宇明也拿出手机,开始刷动态。 这一刷,立马就乐了。 “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看看影评吧。” 卢正义摆摆手。 像这种水平的网络骂战,对他来说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比起于去反击,他跟张雪茗都把这种行为当做是免费的宣传。 当然了,这是在对于作品质量有着信心的前提下。 “咦。” 卢正义这边刚一打开购票平台的软件,点开自己的电影,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了怎么了,不会是反响不好吧?” 张宇明赶紧退出微博,打开一些影评软件,“我看刚才现场观众的反应,挺好的啊。” “没有,只是这一次关于我们电影的好评居然远远多于差评,让我有些意外。”卢正义看着手机屏幕,笑着摇摇头,“虽然还是在骂,但却给了好评。” 在他的手机里,显示着全国各地的影院的观众在离开影院后,留下的评论。 “熟悉的灰暗滤镜,熟悉的阴间手法,卢正义,我是真的想给你寄刀片啊。不过该骂的骂完了,听说你最近在跟其他恐怖片较量,我还是给个好评,支持一下。” “虽阴间,但还是好评支持。” “+1。” “好压抑啊,这部片子。” “我觉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唐国会出现一群不愿跟人接触的社恐患者。” “高情商:保持社交距离。低情商:别碰我!” “看完第一诫,我脑子一抽又买了张夜里惊魂的票,结果电影两个小时,我坐了三十分钟就出来了,rnm,退钱!” 跟往常一样,评论区一堆被吓到的观众评论着。 但比起于以前,一边骂,他们一边给差评。 这一次,有些人是一边骂,一边给了好评。 似乎有不少人听说,关于第一诫和夜里惊魂两部片子在较量的事情。 “嘶——” “上次看双瞳,我还觉得挺好看的,有一点点惊悚,但没有特别恐怖,剧情也很棒。” “没想到这一次啊……” 一个id名为‘菠萝’的用户发了一条评论。 而下方,好几个‘老粉’正解释着。 “笑死,这才是卢导的正常水平。” “卢导上一部片子,恐怖的地方在电影之外,电影本身的恐怖程度是正常人能接受的范畴。” “有一说一,我也是上一部双瞳入坑的,今天有时间想着到场支持一下片子,看完以后,现在人已经麻了,正在影院门口,看着外面热热闹闹的人流,有点不敢凑过去的感觉。” “我现在就站在红灯路口,有一种李国强站在学校楼梯间的门,看着一大群不知道有没有被附身的人跑过来的既视感,救命!” “代入感能不能别这么强,这只是一部电影而已,我超,我被碰到了!” “本来看完片子,身体还有点发冷,有点走不出片子。还好上网翻了一下评论,身体一下子暖起来了,谢谢各位友友们,带我回到现实。”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一章:【甜?】 “新片的质量好高,我觉得少商君这一次或许能拿影帝!” “确实,妆造各方面真的太特别了,好帅!” “他妹妹演得也好好,全程看下来,我好像都没停下跟你讨论剧情!” “而且他们两个在电影里互动,一点都不像是兄妹,更像是情侣,好甜!” “你别说了,那是禁忌!” 深夜, 某地, 影院内, 影院关门前的最后一班场次放映结束后,观众陆陆续续从各个影厅中出来。 虽然不是什么节假日,但是下元节这天,唐国各地的影院都出奇的热闹。 明明都已经是深夜,旁边的商场甚至都已经关门,但这些影院中的人流量却还是那么多。 而其中,观众被分为两拨人,且极为分明。 一波正欢天喜地畅谈着自己刚才看到的影片里的男主角有多帅,而另一波人…… “那些人,应该是看那部第一诫的吧?” “笑死,一个个黑着脸,看起来片子的质量不怎么样啊。” “那边还有对情侣,看完电影,是要直接要分手了吗?” 虽说不是首映场,但却是首映日。 第一时间到影院观影的部分观众,还是了解在媒体营销下,第一诫与夜里惊魂这两个片子的较量。 特别是来看夜里惊魂的人,基本上都了解这个‘瓜。’ 很自然的,一些观众便对于同场,但却选择第一诫的观众,做出了一些对比。 本来夜里惊魂的观众还觉得,退场的时候人流合在一起,不好分辨。 可现在呢?基本一眼就能得看出来。 那些一个个面无表情,又或者是动作显得有些局促,躲躲闪闪想着快点走的人,多半就是第一诫。 “这么不好看吗?” 一个女生捂着嘴,小小声的跟着同伴说道,“以前网上吹得那么厉害,果然只是营销吗?有点失望啊,突然。” 没有嘲讽的意思,而是发自内心的实话。 虽然说,她是来看夜里惊魂的,但以前也有看过卢正义的消息。 毕竟也是作为一个高强度冲浪的热点达人。 一部部电影下来,一次次在微博、豆瓣、贴吧……的平台上斩获热度,其实在她的印象里,卢正义已经是一个很负责,拍出来的片子都很有质量的导演。 可现在…… “不清楚。” 在她身旁,同伴随意的回着,“先别管了,一起拍张照片。” “对了,还没自拍。” 女生赶紧凑近,摆好表情,做好手势,调好镜头,再把电影票跟奶茶一起拿在手上。 “咔嚓。” “咔嚓咔嚓。” 而事实上,站在影院门口拍照的人并不止是她们,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也是一样。 比起于讨论剧组、电影本身,她们似乎更倾向于赶紧把自己来看过电影的消息连同自拍发布到网上。 “来支持少商君的电影了哦~(自拍照)” “结束散场了~弱弱的提一句,第一诫那边的观众好像都哭丧着脸,看起来电影不太好呢。” “看到这么多人也遇到跟我同样的情况,我就放心了。” “我这边也一样,一个电影两拨人,哪波人是看夜里惊魂,哪波人看第一诫,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用说,有在努力讨论剧情的人肯定是看夜里惊魂的,我这边也刚结束,第一诫那边的观众就像是水军一样,一个个看完就走了,别说讨论,一个个都不带拍照的。” “确实,而且假模假样的,有对像是情侣一样的人,结果从我看见再到电梯,他们全程没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牵手,就跟演员一样。” “所以平台上那些好评都是刷的吗?” “肯定是刷的啊!” …… “首映日的估算数据已经出来了。” 光影传媒, 会议室内,张雪茗正坐在办公桌的首位,用鼠标打开笔记本内,其他人汇报过来的数据汇总。 同时,她的电脑画面通过投影仪,投影到后边的银幕上。 虽是凌晨,但毕竟是公司的大项目,所以此时此刻,公司内的人不少。 除了光影的人,卢正义他们三个在结束路演后,也来到这里,一同等待着消息。 “截止目前,咱们的片子在全国各大影院已经结束首日的放映。” “从下午到现在,每个影院几乎都能有十个场次的放映,只有少数比较偏僻的院线只有五到七个场次。” “而这么多场次,观众在各个平台的评论区留下的影评,好评率是在91%以上,剩下9%的差评,有的是因为影院的环境不好、又或者是其他观众太吵给的差评,还有一些……属于鸡蛋里硬挑刺的感觉。” “首日票房至少是在七千万以上,但因为还没有跟院线方那边核对,所以这个数据不算准确,实际可能会更高一些。” “这个数据,都赶得上春节档的电影数据了。” 张雪茗阐述着投影出来的数据表格,“毕竟下元节不算节假日,多数人都没有放假。” “如果这部电影能放到春节档的话,一亿票房,绝对是有的。不过嘛,我觉得春节档上一部恐怖片,有些不现实。” 结尾,她还小小的开了个玩笑。 “嫂子。” 张宇明这个时候适时的开口,一声‘嫂子’,让光影其他员工纷纷侧目。 “那……那边的嘞?” 他迟疑着问道。 而光影的员工一个个又把目光看向张雪茗,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嗯?” 张雪茗坐在主位上,表情略显疑惑。 但很快,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笑起来,“哦,你说夜里惊魂吗?” “这个可能就得等明天院线官方公布消息了。” “因为这个数据是公司内部根据各个购票平台和影院的上座进行统计,大致推算出来的数据,所以夜里惊魂的话,暂时只有星宇传媒那边才会知道。” 听起来容易,可实际上,公司自己统计数据进行提前推算的工作量,并不少。 特别是越热门的电影,越难计量。 所以光影这边,在首映日这天,没有功夫去管别人家的电影的数据怎么样。 不过比起于答案,会议室内其他光影的员工对于张雪茗笑着回答的样子,更为在意,又或者说……恍惚。 以往,张雪茗在公司内向来是严格守序的。 别说是张宇明这样的外人,就算是她们张家的亲戚,在她那边,都得统一按工作时的职务来称呼。 就算是老板,张雪茗在公司也是喊一声‘张总’,而不是‘爸爸。’ 可这一次…… “别问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卢正义就坐在张雪茗旁边,单手支着脑袋,“雪茗,凭这个数据的话,这部片子有机会上海外线吗?” 他还记得这件事情。 不得不说,有了媒体的推波助澜、夜里惊魂的公开挑衅,再加上片子本身的质量,第一诫再一次刷新了他个人的首日票房纪录。 且按照这个势头,最终下映时,票房数据也可能会再创新高。 但是票房的多少,在卢正义这里就是一串数字。 他更在意的是,在这份成绩之下,自己能得到什么样的待遇。 “诶?” 光影的员工又一次惊讶起来。 反观张宇明和常正伟,像是一早就清楚一样。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清楚,卢导一直有在争取朝着海外开拓的想法。 “这件事情,我后头再跟伱说吧。” 张雪茗却是卖了个关子。 “行。” 卢正义点点头,不再追问。 他能看出来,人家不是在卖关子,而是要说的内容,不好拿在这样的会议场合讨论。 接下来,他们又谈起了关于后续的宣传事宜。 像是张宇明、常正伟,后面会一同参加一档休闲的综艺节目,宣传一下片子。 综艺不像是电影,不是一次性制作完成后上映,而是边录边播。 有时候,一档综艺的收视率比较低迷,直接就会被资方叫停。 而一般的情况下,综艺每一期录制结束后,会在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在各大网络平台、电视播出。 按照光影这边的宣传计划,到时候张宇明他们那一期的节目上映,正好是片子到了‘疲软’的时候,临近从院线下映。 如果能够通过综艺的宣传,再吸引一些观众,续一波新血的话,兴许院线会选择延长上映的合同。 “卢导,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凌晨三点半,张宇明和常正伟坐在王组长的车内,从车窗看着站在马路边的卢正义。 “赶紧回去休息吧,今天也挺累的。” 卢正义挥着手。 “其实吧,卢导。”不过张宇明却没把车窗放下,而是继续说道,“我还挺想念当初,咱们看完首映数据,大家伙一起在你家里,吃夜宵,喝啤酒到天亮的日子。” 卢正义微笑的看着他,“已经很晚了,你们该回酒店了。” “卢导,难道你不想我们吗?” 张宇明还想说什么,“我……” 但后头,常正伟赶紧伸出手臂,越过他把车窗放下。 “卢导,那我们就先走了,王组长,可以开车了。” 他一边制止了张宇明,一边赶紧说着。 车子终于在卢正义的面前驶动起来,本来攥紧的拳头也慢慢放松了。 一个人站在路边吹着冷风,好一会儿,旁边光影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处才驶出来一辆车子,来到他的面前停下。 “嚯,好冷。” 卢正义打开副驾驶位的车门,坐上车子,“好久没坐副驾驶了,感觉这一次拍完戏回来,我一直在开车。” 张雪茗把手放在方向盘上,笑着回道,“你今天是大功臣,要好好放松放松。” “说起来,我以前电影首映数据出来后,都会跟剧组的大家伙一起吃夜宵、喝啤酒一直到天亮,咱们要不顺利去趟夜市,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深夜小吃摊。” 卢正义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问道。 张雪茗迟疑着,“……这段时间经常吃夜宵,我都感觉我有点胖了。” 虽然是这么说着,但她的手却很自然的打开了导航,换了一个方向。 “国内目前的电影,上映时间最长是三个月,一些非常受欢迎的春节档电影。” 不过随着车子启动,张雪茗却继续着刚才会议上的内容,“现在是十一月末,还差几天到十二月。” “按照咱们这部片子目前的情况,如果后续张宇明他们在综艺上的表现不错,再吸一波观众,没准上映时间能延长到元旦。” “延长一个月上映时间,算是半个春节档的电影。” 虽然说,不是首映。 甚至到时候,购票平台上,关于他们电影的选择项都会被排到后边。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一打开购票平台,第一眼就是第一诫。 但只要赶上元旦那段时间,基本的人流量还是能影响到数据的。 她的头脑还保持着工作的状态。 “按我对他们的认知,建议你别抱太大希望。” 卢正义看着她认真的询问,无奈只能搭着话,“小明还好,毕竟年轻。但常老师基本,除了拍戏之外,很少会关注其他的事情。” “像那种,一个明星上了综艺,因为表现特别好出圈了,结果把剧也给带火了的情况,咱们这个剧组应该是不会出现的。” “除非是那种……教人演戏的综艺,你知道吧?就那种淘汰、培养演员的。” 张雪茗作为一个传媒公司的经理,自然也清楚,回道,“我知道,那个类型的综艺除了一些老牌演员会去,还有电视剧、电影的导演也会去,现场选角什么的。” “总觉得你在暗示什么。” 卢正义听着她话里有话的样子,赶紧摇头,“这不行哈,我没时间。” “我这边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嘞。” “咱们还是聊聊海外线的事情,怎么说,有机会吗?” 要是普通选角也就算了,但是综艺嘛,肯定得有点竞技制度在里边。 所以那些试镜的人上去之后,还得经过好长的几轮淘汰,他哪有时间陪人家节目组一期一期的录制。 “其实这件事情,基本妥了,毕竟咱们一开始结婚的目的中,有一项就是这个。” 张雪茗回想起那天的事情,还是记忆犹新。 “私底下,爸爸有跟我商量过这件事情。” “这段时间,公司已经开始跟海外那边认识的一些关系进行走动。” “等过段时间,咱们要结婚的消息正式公布出来以后,这个项目就会正式开启,我预计是,东洲这边的国家都会进行推广,我爸爸那边……说话还挺满的。” 卢正义想着张传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老丈人就是讲义气。 光影传媒算是半个家族式企业,老丈人想给女婿站台,哪会有人反对。 虽然说,在张雪茗的评价里,他是一个任人唯亲的人。 听起来,这好像是一个贬义词。 但是自己现在作为女婿了,那这个词就变成褒义词了。 “高兴了?” 张雪茗开着车,不自觉的瞥了他一眼。 在见到他脸上的笑容后,嘴角同样不自觉扬起。 “嗯,很是迫不及待。” 卢正义坦白道,“我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并不想让自己只局限于国内。” “但其实,我的想法可能比你想象中还要广。” “我不仅仅想把国内的片子推出去,我还想……直接到其他国家去拍摄。” 张雪茗的神情微愣。 不过却没有说话,她默默的开着车,作为一个倾听者。 “其实按照文化上的差异,咱们的片子在国内就算大热,放到外头,其实并不一定能成功。”卢正义思索着,“虽然也会吸引到一定的观众,但大概率就是小火一把。” “但是说,为了大火,让我把我们的片子做出改编,让它们更加符合国外的人的审美,那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咱们的文化就是咱们的文化,没有必要为了迎合他们,而去进行什么改编。” “所以我觉得更合适的办法,就是学习他们,打败他们。了解国外的恐怖片的风格、氛围,到他们的国家去拍摄,等到他们一个个看完片子,讨论度起来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导演一栏挂着一个唐国人的名字。”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出来,“我觉得这种方式走出去,或许会更让人骄傲。” “当然了,前提是有合适的剧本。而且开头,应当不是那么容易的。” 张雪茗沉默片刻。 “难度很大。” 这已经不是说,把片子外销出去的事情了。 就好比是一个唐国音乐家,唱了一首英文歌,力压星条国、欧国……众多著名音乐人,登上音乐榜。 又或者是用更简洁的言语‘一个以唐语为母语的唐国人,但英语说得比国外人还溜。’ 这跟走什么海外线,完全就是两个难度级别,中间可能还得隔着一个。 简易级、困难级、地狱级。 “但如果是你的话,兴许真能做到也不一定。” 不过张雪茗却并未说出什么丧气、打击的话,反而,她认真的回道,“毕竟国外也有鬼,不是吗?总不能只有国内才有吧。” …… 【第一诫首映数据破八千万!】 【据猫眼影院平台数据公布,第一诫首日数据以达到八千四百九十万的数据,而夜里惊魂却已经破亿,难道说,这场较量已经分出胜负了吗?】 【小编一早到了公司,就得到了两个惊天大消息,两部恐怖片在同一天上映,一部数据达到八千万,而另一部甚至破亿!这是恐怖片吗?这还是当初票房数据不破千万的恐怖片类型吗!?】 【恭喜夜里惊魂剧组,成为这一次票房竞技的胜方!】 【白少商连夜发文,感谢粉丝支持!】 【长江后浪推前浪,卢正义开创了恐怖片的开头,但白少商却达到了巅峰!】 …… 首日票房数据公开后,网络上一片哗然。 两年前,谁能想到惨淡恐怖片市场居然也能有这样的角逐? 曾几时,一部恐怖片从上映再到下映,票房数据可能连千万都达不到。 但现在…… 一处出租屋内, 一个刚刚结束加班,正准备享受休息日的年轻女人正阅览着网络上的消息。 “赢了!” “恭喜票房过亿,这是属于我们的胜利!” “昨天离开影厅的时候,我就知道结果了,那些看了第一诫的人,一个个都跟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 “笑死,夜里惊魂就不一样了,好多人都看哭了,剧情特别感动,男女主互动也很甜。” “肯定是质量太差啊,不过豆瓣上怎么那么多好评,票房数据比不过,请水军洗地是吧?” “我昨天去看的时候也是,真可怜呐,那些人……” …… 手机内,她加入的官方粉丝群的消息不断。 她基本没有办法看清每一条消息,只能依稀从其中分辨出几条。 “啊?” 但是越看,这年轻女人越觉得奇怪,本来打算支持偶像的想法也顿住了。 她虽然作为白少商的粉丝,但也是一个恐怖爱好者。 卢正义以往的片子,她也是有支持的。 这一次双方较量,老实说,她夹在中间有些不知所措。 但现在,她有点迷惑。 “一部恐怖片,甜?啊?”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二章:【直接撤档】 【虽然,但是,恐怖片不应该是让人觉得惊悚的吗?比起他们看完以后面无表情,咱们看完觉得甜,好像更奇怪一点。】 一个有着‘白少商超话大咖’称号的id出现在了微博广场,简单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但很快,这条微博底下,一个个评论出现。 “六,第一诫那边都开始收买我们的人了吗?” “一条多少钱啊姐妹,我付双倍。” “要恰钱麻烦到别的地方,别在我们广场拉屎。” “可别咱们了,你代表不了我们。” “这边建议,看不懂可以买票多看几遍,这部电影里的深意,你是一点都没看懂呢。” “确实,那么绝的哭戏,不懂可以看看超话里的剧情分析贴然后再看一遍片子。” …… 【你已被踢出白少商后援粉丝群。】 【你已被踢出白少商官方微博粉丝一群。】 【你已被……】 看着手机里一条又一条的提示,正准备享受着休息日的女人陷入了沉默,脸上的笑容定格住。 紧接着,头就开始胀痛起来。 被气的! 那一瞬间,她只感觉气血涌上后脑,别说头痛,就连颈椎都开始隐隐难受起来。 同时,休息日带来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简简单单一条微博,有人就被开除了粉籍。 “?有病吧,我就评价一下甜这个形容对恐怖片来说不合适,难道不对吗?”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按动着,指甲落到屏幕,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一条回复刚发出,她又继续编辑着。 “恰nm的钱,老娘粉白少商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呢!” 第二条回复刚发出,还不等编辑完第三条回复,她的微博就开始飘红了。 因为同一时间举报的人数过多,她的评论受到了限制。 “艹!” 实在忍不住,女人猛地挥了一下拳头,爆了粗口,“真nm脑c。” 这条号是她从上学时用到现在的。 要是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被封禁了,肯定是心疼。 心中那种怒火无处发泄的感觉让女人站起来,在房间里跳脚着。 但作为一个普通人,最多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毫无疑问,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别说继续粉这个明星,不粉转黑都算是好的。 而像这样的人,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绝了,看个恐怖片评价好甜。” “本来我看完第一诫,还有点想看一下夜里惊魂,对比一下,现在没这个想法了。” “家人们谁懂啊,到底是谁在粉他。” “这能让他赢?卢导,你行不行啊!” “懂了,现在鼓起勇气再去看一遍第一诫,就算被吓死我也不能让这个小比崽子赢了!” …… 看到夜里惊魂的粉丝到处宣传的人,并不少。 而像那位被开除粉籍的白少商超话大咖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一部恐怖片,甜? 别说这群网友,卢正义作为一个导演,一大早起来听到张雪茗谈起的时候,都觉得好笑。 家里, 餐厅, 两人一猫正在餐桌旁,吃着早饭。 “从数据上,我们好像输了,但从舆论方向上,我们赢了。” 张雪茗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用平板刷着微博,憋着笑说道: “我有点看不懂,关于这些粉丝的发言,星宇传媒那边是有在干涉吗?” “有说剧很甜的、有说白少商很帅的、有说他妹妹哭戏演得好的……说了这么多,就是没有一个人说到点子上的,我都怀疑,这群粉丝到底是不是反串黑了。” “他的粉丝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有多奇怪吗?” 她是真绷不住了。 工作到现在,作为一个传媒公司的管事,她吃过很多很多的瓜。 但没有一个瓜,比这个瓜更香、更能让她觉得好笑。 不过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个瓜,她也是作为当事人之一。 “互联网,谁分得清到底真粉、假粉呢?” 卢正义早都吃完了,现在还坐在位子上,只不过是看着她和阿勇吃。 “很多走偶像路线的明星,都逃不过这一劫吧,黑红黑红的。”他回忆着,“顶着粉丝的名头,做些小黑子才做的事情,这应该也是娱乐圈的正常操作吧?” “嗯,你倒是很清楚嘛。” 张雪茗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除了拍戏,什么都不关注。” “毕竟像这种没什么实力,只有流量的明星,应该入不了你的眼吧。” 卢正义有些无奈,“别把我看得太古板了,好歹是在这个圈子里,很多事情,我就算没有主动去了解,但还是经常能被动听到不少消息的,特别是片场休息的时候,莉莉、小明……他们就很喜欢聊这些。” 八卦嘛,工作闲暇之余,最能解压的一种方式。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他们还真敢操作啊。” 但接着,卢正义又有些遗憾,“这一波下来,白少商的电影路大概是要断了。” 张雪茗也笑了。 虽然话止于此,但是他们两人都清楚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虚假数据。 上映前,他们就有聊过这么一个问题。 操作票房数据对于很多电影来说,其实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像是票房预售两亿,再以此进行大量宣传,什么什么‘预售破两亿’、‘首映破两亿票房’之类的营销,可实际上,电影上映时,那些预售的电影票却有大半都被退款了。 除此之外,还有资方也会在电影首映时,一定程度的‘包场’,让票房数据好看一些。 这些操作,都算是一种潜规则。 但这种潜规则要用出来,怎么用,也得看时期。 “阿义,快来看。” 卢正义这边吃完早饭,正准备去洗碗时,本来上楼换衣服,准备去上班的张雪茗却是举着手机下来了。 “第一天就传出这种新闻,他们那边该慌了。” “不对,应该已经慌了。”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才没有及时对那些粉丝的发言进行管控。” 她光着脚丫子就下了楼,来到卢正义,垫着脚把手机给他看。 其实对于票房数据输了这件事情,她也不是全然不在意。 卢正义瞧了一眼张雪茗光着的脚丫子。 但想着屋里有地暖,倒也没有多说什么,把目光投向手机屏幕上。 【#夜里惊魂首映票房破一亿#笑死,什么一亿票房,我们镇上电影院昨天显示满场,结果我到影厅等候区压根就没人,所以进场后,我没直接去第一诫的影厅,而是好奇过去瞅了一眼夜里惊魂,结果全场一个人都没有,就那个银幕搁那放着,这叫一亿票房?题外话,第一诫那一场也只有我跟其他几人,我们小地方,又不是休息日,基本没人去看电影,所以我才特别奇怪。】 一条在夜里惊魂词条内的微博,刚一发出来便有几百条评论和几百个赞。 同时附上的,还有一张照片,满场的座位空荡荡,而银幕上却放着夜里惊魂。 “啧……” 卢正义摇摇头。 对于这种情况,他们看到一亿票房那个新闻标题时就有了预想,倒也没有特别意外。 “诶,被删了。” 但很快,张雪茗收回手机时刷新了一下,这条微博却不见了,“公关动作挺快的嘛,看来跟我想的一样,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正在处理着,所以没空管粉丝说了什么。” 她的语气里,竟是有些期待。 “别吃瓜了,你快迟到了。” 卢正义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这让张雪茗赶紧把目光从手机上收回来,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散过。 纸是包不住火的。 有一个人曝出来这样的事情,就会第二个、第三个…… 直至午时,网络上已经有越来越多人晒出在各地的影院看到的场景。 空荡荡的影厅加上一张银幕图。 “六,原来这就是一亿票房,我还以为卢导能输给这种货色。” “我悟了,真正的恐怖片其实不是拍给人看的,而是拍给鬼看的。” “啊?你们看不见吗,这些照片里坐满了人啊!” “狗能看到人看不到的东西。” “前有云易阴兵排队,后有少商招魂看片,精彩,实在系太精彩了。” “我的评价是,不如来瓶和国生可乐,饮咗呣瓦鬼,条嘢都会发光啊!” …… 而随着一张又一张照片被上传,事件的热度一提再提。 其热闹程度,不亚于某某明星嫖x被抓,某某明星x粉。 卢正义的片子的恐怖程度,向来是有目共睹的。 而且这一次,第一诫的质量完全不输于往前任何一部片子,甚至是超过。 这样的情况下,输了? 一步一个脚印,改变了他们对于国内恐怖片的固有印象,重新挥舞起旗帜的人,输了? 而且还是输给这样的一部片子,这样的一个演员! 喜欢看恐怖片的观众们当然是无法接受的。 而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招魂看片的事实! 就好像是一直以来喜欢,并且看好的运动员,在参加国际比赛时,被其他国家的人下了黑手一样。 怒,怒不可遏! “妈的,有钱了不起啊,数据这么假,还热度第一!我呸!” “抱歉,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蒸馍,你不扶器?” “看了一下,夜里惊魂背后最大的投资方是星宇传媒,其实就是白少商的经纪公司,只能说,背靠大山实在是太好了!” “艹,咱们卢导不是一直跟光影合作的吗?怎么没人帮他!” “查了一下,星宇的老板叫蔡少杰,家里排行老二,蔡家的主产业是搞房地产的,懂得都懂,人家就是豪横,踩卢导这么一个小导演,踩了就踩了。” “好不好看,我还不知道吗?数据做假就做呗,反正以后白少商的电影,我是不看的。” “不看+1,星宇这么有钱,养他一辈子呗,每个电影都给他刷个七八个亿的票房。” …… 上映前,网络上两部片子的舆论完全是一边倒。 有组织的粉丝团体,肆意的冲击着那些无组织无纪律,刷到视频、动态全靠运气的路人。 可随着事件的曝出,网络上的舆论同样是一边倒了。 这一次倒的是卢正义这边。 且夜里惊魂的粉丝,没有一丁点儿反抗的力量。 虽然说,从票房数据上来看,夜里惊魂首映日的成绩是超过第一诫的。 可实际上,网络上的风向却是截然相反的。 特别是那些粉丝一个个高举着胜利的旗帜,到处耀武扬威的时候,就更让人反感了。 而随着越来越多人曝出数据造假的事情,就算卢正义这边没有安排人手去组织,但路人一口一个唾沫,就直接把那些有组织、有团队的粉丝群体给淹没了。 甚至于在这群狂热到显得有些魔怔的粉丝的组织下,白少商的粉丝群体开始分解了。 比如说,事业粉、路人粉、理智粉。 白少商这个人,往前的标签是作为一个甜剧男神。 他要是继续拍恋爱甜剧,他们可能会支持。 可现在他打算转型了,要怕恐怖片,而且还是电影,一些人就无法接受了。 这个类型可不是谁都能碰的。 一些比较理智的粉丝并不会因为喜欢他,带上了粉丝滤镜,就自我催眠电影有多好看。 喜欢看爱情剧,跟爱看恐怖片,这两者并不冲突,很多人对于戏剧的爱好类型都不止是一种。 甚至是把这两者结合起来,其实都不算冲突。 卢正义也拍过,而且几乎每一部电影都或多或少夹杂着那么一点情感。 冲突的是,两者结合得很差劲! “在恐怖片和白少商之间,我选择恐怖片,毕竟我粉的明星真不止他一个。” “这位哥老老实实拍恋爱剧不好吗?拍什么恐怖片。” “其实拍恐怖片也就拍吧,如果不好看,我不看就是了,只追恋爱剧就行了。但现在,我连他的恋爱剧都不想追了,主要是他的粉丝真的,有点魔怔了。” “确实,我刚刚就是随口吐槽了一下,就被他们贴上水军的标签了。拜托,我可是个黄v,实名上网好吧!” “刚被开除粉籍,粉丝群也全部被踢掉的人路过。” …… 星宇传媒, 最高层的办公室内,办公桌后头,一个打着浓郁发蜡、看起来极为精神的中年男人正面无表情看着电脑。 而在他前头,坐着一个比他年纪大了不少,头发都有些灰白的男人,正迟疑着解释着,“蔡总,这件事情我有责任,是我没盯好小刘,让他把项目做成这样。” 蔡少杰没搭话,冷眼看着屏幕。 “其实这件事情,咱们公司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刘常建,刘副总只能说着,“只要冷处理就行了,互联网没有记忆。” “少商可以先安分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了,再出来活动也不迟。” “而且……” 说话没有说完,他就被办公桌后头的男人的眼神,硬生生逼停了。 “首映第一天就曝出了这样的事情,那后边的数据,咱们做,还是不做。” “做,就亏了。你觉得还会有人因为这种营销而被吸引到影院吗?” “可如果不做,数据大跳崖,那就是默认了,到时候要被查的。” 蔡少杰的声音有些沙哑,“非休息日的时间段,你们搞了个一亿票房出来,可以说说,是出于什么原因的吗?” “还有,你们又是什么时候发现问题的。” 刘常建:“……” 他沉默片刻,直接忽略前边‘做与不做’的问题,回答着后头的两个。 “其,其实是小刘提的,虽然是非工作日,但以白少商的粉丝活跃度、粉丝数,保底就得有将近四千万的票房。” “这四千万的票房,再加上被我们的营销吸引来的观众,至少满足一半,也就是五千万票房的标准。这样的话,一个亿的票房,从以往的营销计划上来看,其实是正常的情况。” 刘常建解释着,“但是,但是白少商的粉丝,其实没有多,可能实际满打满算也就两千多万的样子。” “所以营销计划就出现了变化,很多场子,根本没人去……” 但说到底,还是时间的问题。 如果是春节档这么干的话,其实很顺利。 春节时期,看电影是得提前订票的。 每个影厅那么大的人流量,不管是什么片子,基本都能有个半场观众。 这种情况下,数据做起来就很容易。 可偏偏第一诫挑的是非工作日的时间,电影定档在节假日,难道不是常规操作吗? “所以,你觉得这是少商的错?” 蔡少杰眉头一皱。 “不不不,这是小刘的错,他的实地数据没有调查清楚。” 刘常建赶紧否认之前开脱的话。 “所以,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问题的?” 蔡少杰继续问道。 “早,今天早上。” 刘常建的声音更小了。 而蔡少杰呢?他笑了。 “这么大的事情,一直到早上才清楚?” 刘常建又解释着,“其实昨天路演的时候,还好好的。” “听小刘说,当时人很多,整个影院可能有四分之三都是白少商的粉丝,所以也没有多想。” “凌晨统计数据的时候才发现了问题,上座率低得吓人。” 蔡少杰深吸一口气,“所以这件事情,全是小刘一个人做的,对吧?” “是……” 刘常建点点头,就把外甥给卖了。 但想了想,他又赶紧摇摇头,“不不不,不是,他一个人哪能做那么多的事情。” “他们一个项目组的人一起负责的,从片子过审后就一直在准备这件事情,全国各地跑,确认数据上能进行多少调整。” “但是,但是卢正义不按套路出牌,片子从杀青到上映的速度那么快,他们项目组根本来不及跑完全程,而且片子又是定在那种时间上映,他们收集到的,好多都是休息日的数据。” 这个项目做完,公司具体要倒赔多少钱,他不确定。 但是刘有德一个人,肯定是背不上的。 这锅太大了。 “明白了。” 蔡少杰倒也没有再继续问,只是这么说了三个字。 接着,他做出了决定,“夜里惊魂,撤掉吧。” “啊?” 刘常建猛地抬起头,“可是,可是咱们还没有……” “你认为这种情况还有可能回本吗?” 蔡少杰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打断,“继续做下去是不可能的,没有多少观众愿意买单了,得及时止损才行。其他投资商那边,我会去解释。” “理由的话,就往内容过于惊悚、审核不过关这一方面去做。” “呵……莫名其妙一个从制作到营销花了快一个亿的大项目就打了水漂,连本都没有回,我现在有点怀疑,我当初是不是看错了,为什么要挖你们过来呢?” 说着说着,他又笑起来了。 这番话,可以说是很直白了。 甚至都已经是得罪人的了,对方在自己公司还是做到了副总的这么一个位子。 要是人家憋着气,背后使绊子的话,对于公司是会有很大损失的。 但是蔡少杰有这样的底气,他不怕。 他可不仅仅是一家娱乐公司的老板。 …… 【首映票房破亿,却惨遭审核撤档!】 【业内大佬分析,这一撤档,夜里惊魂或将使各方投资面对过亿的损失!】 【究竟是内容过于惊悚,还是有人背后眼红?】 【第一诫票房数据破亿!】 【票房之争,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片子上映的第二天,第一诫的票房数据顺利破亿。 但比起于这个消息,在首映日作为黑马的夜里惊魂撤档的消息,却引起了更大的关注。 “够果断的啊。” 卢正义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准备外出去采买结婚时需要用到的东西。 最近这段时间,他除了电影,偶尔会抽出时间去把结婚的一些杂事给办了。 不过这消息一来,出门的打算便止住了。 老实说,卢正义是没有想到星宇传媒那边的人能这么果断,一部电影才上映一天,就直接给撤了。 不过是他的话,应当也会这么做。 这片子以现在的风向,别说回本,投入只会越来越多。 而且随着舆论的发酵,演员的风评本身也会受到影响。 这种情况下,直接撤档转移视线,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至少…… “肯定是第一诫的人举报的!” “绝了,票房争不过,搞这种小手段!” “什么数据造假,我去刷了三次,每次都是满场!” 本来被骂得有点抬不起头的粉丝群体,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这都能盘活,我还以为白少商的电影路该断了。” 卢正义重新坐在沙发上,一边摸着凑过来的阿勇,一边看着手机,“看起来不像是老刘的操作啊,不过说起来也是,老刘就一个经理,没这么大的权限。” 先撤档停映,把视线转移,把自家摇钱树的风评先留住。 等过段时间,再把电影的网络版权一卖,不走院线赚钱,直接走在线电影的形式。 兴许,互联网没有记忆,凭着白少商的流量,到时候这片子还能靠着网络版权回本也说不定。 “有点东西,可惜……友商可不会一直站在你们那边。” 感谢书友我的宝宝叫小宇成为本书的第一个盟主。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三章:【被吓死了】 【片子里开头和结尾两段话讲得特别明确了,‘在这个黑白不分的世界里,做什么事情,不能全靠猜’、‘有人拿着猎枪走进森林,想要打死黑熊或者是白熊,但最后,猎人却被灰熊杀死了。’这个片子能用三种视角来进行观看,一种是白的,一种是黑的,一种是灰的(不黑不白)。】 【看完片子,心情极度压抑,很难想象在那样的一个世界里,人到底是应该活着好,还是死了更好。】 【确实,比起咒里,还有解决鬼的神明。第一诫里什么都没有,全靠着人命去填。】 【要是我去到第一诫,肯定是第一时间选鬼的阵营。】 【说起来,那个长官是卢导亲自上阵吗?】 【艹,我本来以为这个长官是个大鬼,看到最后的演职表以后,我觉得这个鬼不是一般的大。】 随着上映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第一诫终于在休息日,在票房数据上迎来了极大的突破。 同时,各个平台的评论、关注度、流量也越来越多。 而一些专业的影评人也开始产出一些比较有质量的内容。 关于第一诫这部片子的各种视角的阐述、也有人讨论第一次加入到戏剧中的卢导,还有人想象如果是自己去到了那样的一个世界会选择什么。 但毫无疑问,第一诫的世界是压抑的。 而也有不少人留意到,卢正义导演这一次居然亲自客串了剧中的角色。 连脸、名字都没有的长官,却是在这第一诫中贯穿前后的一个角色。 其重要程度,不亚于出场就被击毙的陈福来。 他虽然没有参与到什么正式的剧情中,甚至于背景一直都是那个办公室。 几次出现,不是在吃,就是在说话。 镜头拍到的内容,更是少得可怜。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这个长官却给不少观众留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甚至于还有好多人把他定义为最大的‘鬼。’ “很难想象卢导是在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下,选择拍恐怖片的。” “啊,看完第一诫感觉好烦啊。我来开个帖子,改变一下气氛。一人一话,证明自己看过卢导的片子,我先来。如果你问我,相不相信第一诫,出于科学,那我觉得是没有的。但你要是问我,相不相信有人能喜欢卢导,那我相信前者!太阴间了!” “没有那把剑,我照样能歼灭敌军!抱歉,走错片场了。” “我们这里是酒吧,抱歉,我也走错片场了。” “hhhh根本无法想象卢导以后会有人喜欢,大半夜翻个身都得被他吓死。” “其实卢导长得还挺帅的吧,就是看起来很凶。不过每次胆颤心惊看完片子,逛一逛讨论区,好像一下子就不怕了,这就是……诅咒分摊!” “怕为什么要看?” “因为喜欢,就像是每次吃完炸鸡都会拉肚子,在心里想着再也不吃了。但过段时间,还是会继续点这家的炸鸡。” …… 有的讨论剧情, 有的寻找同样看完片子,吓得大半夜不敢睡觉的人, 关于第一诫的热度持续上涨着,但对此,唐国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嗯?恐怖片?’ ‘哦,卢正义的片子啊,正常。’ 大概是这样的心理。 虽然网络上,还是会有人因为各路媒体的营销,发出夜里惊魂的撤档是因为第一诫这样的话语。 但对于第一诫的质量,从未有人去怀疑过。 要是换做其他类型的片子,可能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但在国内恐怖片市场这一亩三分地,卢正义是第一个拿着锄头去开拓的人,这份量是极其不同的。 从无到有,打败了刻板印象的卢正义的片子,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一些媒体的舆论所影响的。 “回答一下这位id叫做我的猫的粉丝的问题,每一次看完你们的片子,都会有一段时间睡不着觉。” “感谢感谢,非常感谢你能支持我们的电影,对于这部作品,我觉得害怕是正常的,老实说,虽然我已经跟着卢导拍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恐怖片,但当初看到剧本的时候,也是好一段时间才缓过来。” “嗯嗯,对于看过前面几部作品的人来说,这部恐怖片太致命了。” “还有这位id叫做后庭失守了的,咳,这位失守了的朋友的问题,询问怎么看待恐怖片不恐怖这件事情。” “我觉得吧,这个问题就像是看一个相声笑不出来,看一个致郁片哭不出来,是片的质量不行吗?或许吧,但也有可能是当时的环境、心情不对。” “很多艺术作品,除了质量、创作者本身的名气之外,其实欣赏的人当时的状况也是极为重要的。” 光影传媒, 其中的一个演播室内,常正伟正在镜头前侃侃而谈。 而在他的面前,还有一个超大的显示屏,上边有着很多影迷的提问。 作为主演,张宇明和常正伟在第一诫上映后,几乎是时时刻刻都出现在观众的眼前,刷着存在感。 今天在微博上直播回答观众的问题,明天为了电影的宣传上综艺,后天还得参加一些媒体的专访。 电影上映后的这段时间,对于演员这些幕前人员来说,应当是最累的时期。 可能比之在片场拍摄的过程,还要更累一些。 因为在片场,演员只需要专注于演戏这一件事情就好了。 而现在,他们需要时时刻刻戒备着自己的嘴,绷紧精神,确保不会在媒体镜头面前说错任何一句话。 特别是最近,夜里惊魂撤档的消息传出后。 常正伟脸上浮现出微笑,一个又一个耐心的回答着观众的问题,还戴着个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有一种梦回山村老尸里发毛老师的既视感。 可实际上,他的后背现在完全湿了。 在十二月初这么一个寒冬天气下,他浑身都被汗水浸湿。 “常老师,夜里惊魂撤档真的跟你们有关系吗?” “笑死,隔壁粉丝现在心态都炸了,集体出征,结果家没了。” “首映那天,我看完第一诫后,有去看过夜里惊魂,两部作品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确实,就那些预告片出来的样子,我多半能想到是一个披着恐怖片外表的你爱我、我爱你的爱情片。” “反正我一开始就没看好过那部片子,就是不知道那群媒体是不是都眼瞎了,还没上映的那段时间,铺天盖地全是唱衰卢导的,现在好了,打都不用打,人家直接撤了。” “撤档的原因听说是过于惊悚。乐,他们真当下架了,网上就没有资源?我就看了六分钟,就直接关了……” 在常正伟面前的平板上,比起于那些正常问问题的观众,更多是讨论两部片子的人。 他们说出来的问题,对于他来说,每一句都是敏感尖锐的话语。 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在镜头前,多数情况下是无法多么直白的阐述自己的想法、心情。 就像现在,常正伟虽然也想笑,但是不能笑。 笑出来了,被截屏了,就会被贴上傲慢、落井下石的标签。 甚至于还会有人‘默认’了,夜里惊魂下映就是他们第一诫剧组做的。 对于这种有争端性的话题,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最好的办法就是当做看不见。 否则祸从口出,一个人能火得很快,也能凉得很快。 作为在这一行混了这么多年的老演员,常正伟虽然在此之前没火过,但却看过太多太多的例子。 在这种情况下,直播做个简单的互动,其实比演戏还累。 演戏至少还能有剧本,还能ng重拍。 这直播可没剧本,要是一不小心答错某个观众的问题,站了队,表了态,多半这刚刚起步的星路就得迅速暗淡了。 “啊对,这是专业的演播室,我现在是在光影公司里。” “有没有看过夜里惊魂?嗯……一直有这方面的想法,看看其他经常出演同类型片子的演员的表现,但因为最近不是片子刚上映嘛,特别忙,所以没有什么时间。” “卢导是最大的鬼吗?额……其实关于这一点,剧本里是没有的,但我个人感觉,可能是吧。其实最后那一段,从有鬼的视角去看的话,李国强应该是被鬼占了身体。但是在跟长官见面时,他的衬衣上被‘打翻’的咖啡浸湿了,染了色。” “关于‘怎么打翻’的这一点,我也有问过卢导。但卢导的性子,你们要是看过路演视频应该知道,他就希望观众能自己从剧情中发现,而不希望自己在戏外来解释,他觉得那样显得很傻。就好像是讲了一个笑话,观众都不笑,不得不自己来解释笑点在哪里一样。” “卢导在哪?卢导在准备结婚,啊对,准备结婚,这个消息圈内应该传得挺广了吧。” 常正伟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还笑起来。 镜头后边,其他演播室的工作人员也跟着笑起来。 …… 关于卢正义要结婚的消息,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 他毕竟是一个半幕后的人员。 很多登上热搜的话题,都是以电影为基础,而不是以他这个人。 不过在圈内,这个消息却是传得极广的。 这里的圈内,不是指那些关注娱乐圈的人,而是真真切切在这个圈子里活动并且工作的人。 卢正义导演,要跟光影传媒的未来继承人张雪茗结婚了。 一下子,网络上很多在宣扬卢正义通过电影赚了多少多少钱、第一诫剧组举报夜里惊魂、张宇明人品不行……各种各样的言论,在这个消息被传出后都停滞了。 “您好,李总。” “谢谢,到时候婚礼一定要来,家父也很想念李总。” “啊?下部戏?” 而在演播室上一层的工作区,经理办公室内,张雪茗正和和气气的接着电话,“这个,目前我没有听阿义那边说过,但应该……有在考虑了,他向来是一工作就停不下来的。” “投资?啊这,可是那些条件您不是……” “嗯?能接受了?” 她的言语、语气上虽然显得惊喜。 可脸上,却并没有什么意外之色。 就好像早就料到会有人愿意接受卢正义的条件,加入到这个队伍中。 “确实,这边暂时是比较忙的。” 张雪茗笑着回道,“行行行,如果到时候有消息的话,我再跟你这边沟通。” “新婚礼物?这个就不用了,您到时候到场就行了。” “放心,一定不会少了您的。” 她说着,好不容易挂断了电话。 “是上一次那个李总。” 张雪茗无奈的看着对面沙发上,正躺着玩手机的卢正义,“知道有人兜底了,现在屁颠屁颠过来了。” 卢正义一边翻看着其他国家的一些恐怖片,一边回道,“能接受条件就行了,明明把钱送过来,然后就能在家坐着等钱到账,这么好的事情,我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不接受。” “明明都是那么大的生意人了,一点眼光都没有。” “还是我们阿茗眼光好,二话不说就把钱塞我口袋里,让我随便花。” 这也算是他们一早就预料到的情况。 有着光影这么大一家公司在中间做‘法人’,原先卢正义那些看起来很苛刻的条件,一下子就变得简单了。 至少卢正义要是卷钱跑路了,光影能承担责任。 这种情况下,那些本就眼红这块蛋糕的人,自然就急不可耐的过来沟通了。 “少拍我马屁。” 张雪茗不自觉笑起来,“而且你这样真的好吗?我在这里工作,你在那边摸鱼。” “后期宣发上的事情,可没有我的事了。” 卢正义放下手机,坐起身,看向她,“不过你也别太累了。” “你现在只做一个经理就担着这么多活,以后继承了你爸爸的位子,岂不是二十四小时待公司里不着家?” “这可不行哈,我们合同上明确说了,工作时间要有,生活时间也要有。” 一边说着,他一边站起身,来到她的身后,帮她捏着肩。 作为幕后的第二个好处,就是有休息时间。 像现在,片子的拍摄、剪辑处理工作都已经结束,宣发方面有光影在负责。 而宣传方面,也只需要常正伟、张宇明这些演员去做。 自然而然的,卢正义这个导演也就闲下来了。 不过除了他,剧组其他作为幕后的工作人员现在也是闲着的状态。 大概是因为张煜的情况把他们都吓到了,一个个养生得很。 “我……” 张雪茗还打算说些什么,但还没等说完,电话又响了。 她脸色无奈的拿起话筒,一边用手指指着远处的沙发,一边开口,“诶,黄总,好久没联系了。” 卢正义没办法,只能回沙发上躺着,又拿起手机学习着其他国家的拍摄手法。 对于导演这个职业的工作能力,他已经算是基本完全学习了,也形成了一个基本的拍摄风格雏形。 像是以前那种,空闲下来就看书的功课,他已经不做了。 现如今想要做得更好,更多的是通过实践以及尝试、更多的阅片量。 尝试不同的拍摄风格、拍摄手法、剪辑手法…… 通过不断的尝试,完善自己的拍摄技巧,慢慢就能形成像是文风、曲风一样的风格,人家观众看着电影,连导演名都不用看,就知道这作品是出自谁的手。 不过就在卢正义正一脸认真的观摩着别人的作品的时候,手机弹窗突然发来一条短信。 出自楼下演播室正直播的常正伟。 “出事了,卢导。” “我这边弹幕一直刷着,港城有个影院死人了。” “好像是看我们的片子被吓死的。” 三条消息让本来还躺着的卢正义直接坐起身,脸色认真起来。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四章:【下部片子会有一个好结局】 在正规的影院内,各处都会张贴各种各样的安全标示。 消防、责任提醒、对患有心脏病、高血压、易受惊体质……的观众进行义务提醒。 在各种警告都符合影视局标准的情况下,观众在电影院因为观影而发生事故,院方、片方是没有负责的义务。 至少在法律上是没有的。 但多数时候,片方、院方还是会因此,而受到影响。 毕竟那是一条人命。 ‘这部片子吓死过人’、‘这个影院死过人’、‘这个片子很晦气……’之类之类的言论会出现,而因为一些小道消息的传播,反而会导致片子被停映,甚至是直接被打回重审的情况。 同时,出于人道考虑,院方一般也会在一定程度上给予死者安葬费。 即使,这是一个成年人在明知自己心理素质一般又或者是患有相关疾病的情况下,依旧顽固选择到场。 但死者为大,一般情况下对于电影、院线的影响,都是不小的。 “是,我刚到,准备打车去医院那边。” 夜晚, 港城机场, 卢正义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买了机票,一个人独自来到港城,确认实际情况。 刚一出机场,他就接到了张雪茗的电话。 因为现如今电影上映,作为宣发公司的光影传媒才是主战场,所以她没有跟过来,而是坐镇后方。 “已经有相关新闻了?只是昏过去了?” 卢正义一边在路边等着车,一边接着电话,“行行行,我就知道,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哪有那么容易被惊吓到那种程度。” “不过我还是去看看吧,来都来了。” “白少商的粉丝?应该不至于,都去医院了,真是被吓到昏迷还是假的,仪器还是能判断个大概的。” 不过随着得知真相,他算是松了口气。 毕竟谁也不想无缘无故跟一条人命扯上关系,而且还是这么荒唐的理由。 ‘夸大事实’在这个人人都是自媒体的时代,经常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像是商场或者是网吧、影院来了一辆救护车,救护人员抬着担架把一个人拉走。 旁边呢,不知真相的人拿着手机拍了张照片,配上‘xx商场这边死了个人’、‘真的,刚刚被抬走了。’、‘好像是急性心梗’……之类之类的话。 就算事后当事人澄清真相,发文的人也只需要把视频、照片、文字删掉就可以了。 但那些吃瓜吃一半的人,印象就只会留在‘xx商场死了个人。’ 而接着,他们还会继续作为散播者,事件随着一个又一个人的传播越传越广,并且有理有据,至于真相是否真是这样,除了受害方,没有人有闲工夫去调查。 可商场的生意却会随着‘死了一个人’这样的传言,受到影响。 “不说了,车子来了。” 随着一辆车在卢正义面前停下,他一边挂断电话,一边上了车。 而等待的时间里,机场周围倒是没人把目光投向他的身上。 就算他块头大,辨识度高。 但卢正义出行,基本没有被认出来过。 至于张雪茗口中,推测这一次惹事的会不会是夜里惊魂的粉丝,他虽然觉得不会,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就是了。 虽然夜里惊魂撤档了。 热度渐渐被票房数据逐步上升的第一诫吞没。 但白少商的那些粉丝,却还是没有放弃‘追究责任’,他们就像是在互联网之中开辟出一块小小的、属于他们的土地一样,不管外界其他人是做出怎么样的判断、什么样的说法。 但他们始终都在那一块被单独圈出来的区域内活跃着,作为夜里惊魂的粉丝,作为第一诫的黑粉。 这种圈地自萌的做法,在粉圈是极为常见的。 如果他们想要让第一诫跟夜里惊魂一样撤档,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想要在现代科学仪器的检查下,做到被惊吓昏迷,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倒是个人才。’ 看着车窗外,不断朝后抛去的建筑,卢正义的神情变得无奈。 不管被吓到昏迷的人是谁,是否是真的观众,医院都已经检查出来结果。 一部恐怖片,可以恐怖。 但不能真的恐怖到把人吓死。 可能对于一些追求极致的恐怖狂热者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他们会更加欣喜、兴奋的购买电影票,到场观看。 但是对于那些把恐怖片当成一种娱乐、只在一定程度上追寻心理刺激的观众来说,却是极大程度上劝退的。 就好像是一些丧尸片,开始盲目追求血腥、暴力,而忽略了剧情。 这对于那些只喜欢看人开膛破肚、尸横遍野的人来说,是好事,但这部分人只是极少的。 更多的人,并不能接受这种纯粹的血腥。 所以在国内,卢正义拍摄的每一部电影,其实都算是在观众可以接受的程度内。 观众当然会觉得害怕,但不至于被吓得昏迷、发病之类的情况。 毕竟是自己人,他还是挺守规矩的。 这样的情况下,一个人被电影的情节所吓到昏迷,多半只能是自我脑补过多了。 对于恐怖片来说,一个喜欢在脑内幻想的观众,至少能在惊悚程度上加三成。 “三零一病房……” 来到医院,卢正义从前台得知病人的所属病房后,便带着在医院附近买的水果篮,朝着那边找过去。 “咚咚咚。” 在三零一号病房的门口,卢正义先是轻轻的敲了几声后,才打开门走进去。 病房并不是单独的特护病房,所以房间内有三个床位,三个病人。 而且都是女人。 在他进屋后,病房内的人都不自觉把目光投向这边,不管是病人还是陪护的人。 紧接着,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连眼神都开始躲闪起来,不敢跟卢正义对视。 虽然三床的病人都是一样的反应。 但卢正义却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看了自己电影,被吓到昏迷的女人是谁。 同时,心中一路上的疑惑散开,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无奈。 “林梓默小姐?” 卢正义迈动着步伐,拿着水果篮,来到最里边的病床。 病床上,一个面容姣好,身材高挑的女人正唯唯诺诺的看着他,“卢,卢导,您怎么来了?” 她小小声的喊了一声,认出了卢正义。 紧接着,想要站起身。 “不用起来了,林小姐,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卢正义赶紧出声,语气很是随和的说道,“倒是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面。” “上次在飞机上,听你说要支持我们电影,看起来,真的是非常努力的在支持。” “不过,看恐怖片这种事情,咱们还是量力而行会比较好。”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旁边拉了张椅子坐下,把水果篮放在旁边。 而病床上,林梓默很从心的往另一边挪了挪,远离了一些。 “非常抱歉,是因为我在影院昏倒了,所以……” 她用着更小声的声音说着。 林梓默似乎也清楚,因为自己从影院被医护人员抬出来,对于第一诫的影响。 “不不不,是我们要跟你道歉才是。” 卢正义赶紧开口,“可能也是我们没有定好这个,片子的级别。” 林梓默,上一次他们梅狸猫剧组组团去张煜家的时候,在飞机上遇到的空姐。 当时,她还小小的试探了一下自己。 结果还成功了。 真的让她从梅狸猫剧组其他人的表现看出了些什么。 而多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林梓默看这部第一诫,才会被吓到进医院。 “不不不,其实分级刚刚好,只是我……” 林梓默听到他的解释,又赶紧想说些什么。 但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她的目光不自觉在卢正义身边乱飘着。 是的,她并没有看着卢正义,而是在他身旁寻找着什么。 “林小姐,电影是电影,现实是现实。” 卢正义看着她的神态,就知道她在找些什么了。 不过他装作不知道,继续着话题。 “请不要把电影里的情节,当成是真的。” “其实在拍摄一些片子的时候,我也清楚网络上对于我和我的剧组的传言有很多,但对于这种情况呢……” “我们是比较纵容的。” 他的神情变得有些苦恼,“本来这些话,我是不应该跟你说的,不应该这么直白的跟观众说。” “但看起来,你也是一个比较重度的恐怖片爱好者,为了避免影响到你后面的兴趣爱好,我还是得说清楚。” “网上说的那些事情呢,其实我们想的话,完全可以去让平台删除,把这些事情处理掉。但一直没有这么做,是因为我们觉得观众看了片子之后有这么一些猜测,是对于我们剧组的认可。” “作为一个导演,作为一个剧组,我们在看到观众能够沉浸到我们所拍摄的影片,是非常高兴的。” 说话的时候,旁边其他病房的病人也竖起耳朵。 特别是一些年轻人,像是终于认出了卢正义,正拿着手机跟百科上的照片做着对比。 “其实像您的这种情况,我们作为算是艺术工作者,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在这方面比较感性的人,都特别容易电子失恋。” 卢正义并不避讳着其他人,继续说着,“像是花上一段时间看完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一部,如果真的能够沉浸进去,进入到那个创作者创作出来的世界。” “那么当看完之后,心中不自觉就会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就好像虽然剧情结束了,但那个世界却还没有结束,主人公还会继续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生活着,剧情还会继续发展下去,但自己却参与不了了。” “让观众沉浸进去,这大概是我们艺术工作者追求的最高层次了。所以对于像您一样沉浸进片子,并且做出反应的人,其实我们都非常的……激动,但除了激动之外,我们个人认为电子失恋也是有时效的,不能一直活在虚假的世界里,要正视现实才行。” 他的语气很随和。 平淡的语调伴着病房里安静的氛围,让人不自觉的倾听进去。 “对对对,原来这个叫电子失恋吗?” 旁边,突然有人插话。 旁边病床陪护的一个年轻男人点着头,很是认同,“我在追一些比较经典的恋爱番,剧情经常只发展到男主和女主相识相交的过程,但他们确认关系之后的日常却只是结尾很少的一部分。” “这种情况下,我就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经常会忍不住想着,他们在一起之后的日常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他刚说完,就被病床上的女人打了一下手掌。 “抱歉抱歉,卢导,打扰你们谈话了。” 女人朝着这边歉意的说着,还教训了一下男人,“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 “没事没事,这是公共场合,我们声音也不小,想听不到,也不容易。” 卢正义赶紧摆摆手,回道: “这位小哥说得挺不错的,特别是那种追了很久的作品。” “每天都看一点,都已经形成习惯。” “等到完结的那一天,那种遗憾不能参与进去的情绪涌上来,是非常复杂的,但却很值得回味。这大概就是一些作品被称之为精神食粮的缘故。” 但说着,他又把目光放到林梓默的身上。 刚才那番话,都是为了让她相信电影里的东西是虚假的。 其他人的反应,不重要。 林梓默全程没有插嘴,只是默默坐在病床上,直勾勾看着卢正义。 “所以……卢导,现在需要我陪你澄清什么吗?” 在卢正义停下说话后,林梓默才开口。 她能猜到,对方过来的目的。 “肯定是希望您能够帮忙澄清一下事情的。”卢正义的目光落到她完全裹住自己身体的被子上,“如果方便的话,可以配合我拍一张照片吗?当然了,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戴上口罩。” 他拿出从前台拿的医用口罩。 “没问题没问题,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梓默赶紧说着,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掌从他手里接过了口罩,接着又拆开来戴上。 卢正义笑着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和她,拍了一张照片。 “辛苦了,关于住院的费用,我们这边会承担的。” 卢正义一边说着话,一边把照片发给了张雪茗,由她那边去操作。 “不不不,不用了,这是我的问题。” 林梓默赶紧摆摆手,很是紧张,“我自己付就行了。” “这其实也算是一场免费的营销,不是吗?” 卢正义笑着回道,“对于一部恐怖片来说,没什么比这更好的广告。” “但这个过程,对你来说却不怎么愉快。” “所以我还是希望,能由我来承担住院的费用,算是对于一个热心支持的粉丝的回礼,可以吗?” 林梓默张开口,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不过,你生病了,没有人来陪你吗?” 卢正义看着空荡荡的病床边,别说看护的人,就连一些看病会送的水果、牛奶之类的,也一点没有。 对比于其他两床病人,她这边就显得有些单调。 “不,不用。” 林梓默讪笑着回道,“我一个人挺好的。” 她还以为卢正义要留下来。 “这……” 卢正义看着她的样子,神情有些遗憾,“那我留个联系方式给你吧,如果你还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直接联系我。” 看着林梓默把手机直接解锁,放在桌子上,而没有递过来的样子。 卢正义遗憾的接过,在里边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之后,他便没有在病房里多待,毕竟两人是真的不熟,仅仅只是两面之缘。 而现在,林梓默对他是比较有戒心的。 “不过那个,卢导很有名吗?” “当然了,姐,你没听过山村老尸吗?” “诶?那就是山村老尸的导演吗?” “我去,那可是大导演了,听说好几部作品都特别有名,不过人虽然长得凶,但态度挺随和的。” “是啊,真不愧是大导演,说话特别有艺术涵养,把我没能表达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而且他说话怎么那么让人舒服,感觉如果去做老师的话,应该会是一个很厉害的老师。我上课的时候,那些老师说话我就根本听不进去,卢导就不一样了。” “但是这位小姐姐,看个恐怖片,至于……” 卢正义离开时,还能听见后头病房里传出的说话声。 其他的病人在谈着他的事情,偶尔还跟林梓默搭着话。 不过卢正义没有多听,直接迈步离开,来到前台结完了费用。 林梓默,并没有相信自己刚才的那番话。 虽然其他病人听得有滋有味,但她的态度却很坚定。 从始至终,林梓默都对卢正义保持着一种戒备、害怕的情绪,就好像……把他当成第一诫里那些上身的恶鬼一样。 也是因此,他才留了个联系方式给她。 如果能成功说服的话,他就不会留了。 “怎么样?” 走出医院,卢正义来到马路上,一边给张雪茗打电话,一边看着人流量渐少的街道。 刚到港城后,他就马不停蹄的赶到医院这边。 结束以后,时间也来到了深夜。 医院附近,还是比较安静的。 “通告等下就发,配合新闻,事情很快就会澄清。” 电话里,张雪茗回道,“不过影视局那边还是给了要求,需要把电影的分级再调高一个档次。” “没事,只要不撤档,问题就不算大。” 卢正义并不意外这个结果。 “不过现在这么晚了,你能订到回程的机票吗?” 张雪茗那边小声问道。 “今天肯定是回不去了,得在这里住一晚。” 卢正义看着远处终于有一辆计程车过来,赶紧招了招手,“不过我明天的话,我想先飞一趟重城。” “去看王晓旭?” 张雪茗很快便知道他的打算。 “对,虽然他父母有人帮忙处理,但我觉得还是得过去看一趟。”卢正义回道,“而且他那个状态,找不到信任的人的话,又没有办法通过电话联系到我,只能千里迢迢赶回别墅找我,我还是得去一趟。” “行了,卢爸爸。” 张雪茗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好好照顾那个孩子,明天回不来也没事。” 卢正义也不甘示弱,回道: “没问题,张妈妈。” “那电影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还有小明那个大孩子,也麻烦你盯一下,他第一次跑宣传,别一不小心被人坑了。” “那孩子有点冲动。” 这句话说出口,电话里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张雪茗才‘嗯’了一声。 “那就……” 卢正义一边上车,一边打算挂电话。 “说起来,你接下来要拍什么片子,想好了吗?” 可电话里,张雪茗的声音又响起了。 卢正义上了车,跟司机报了一下酒店名字后,这才回道,“嗯……有几个选项了。” “……几个?” 张雪茗那边停顿了一下,“你的剧本到底是谁在给你的?” “你就当做是另一个世界的馈赠呗。” 卢正义笑着说道。 “行了,问这种问题的时候,你总是含含糊糊的。” 张雪茗有些小失望。 “不过这部片子,大概是那种幻觉片吧,精神问题之类的。” 卢正义适当转移着话题。 “诶?那岂不是很老套?” 正式提起工作,张雪茗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 “这部片子应该更倾向于惊悚的氛围,但也有鬼怪出现就是了。” 卢正义解释道,“算是两个病人的互相救赎吧。” “剧本目前我还在,嗯,我还在看,到时候看完了给你看。” “算是久违的,有一个好结局的本子。” 张雪茗那边忍不住笑出来,“什么久违,你哪部片子能有个好结局?” “山……” 卢正义脱口就想要说山村老尸,但想了想,结局自己改了,算是开放式的结局,楚人美到底放没放过他们两个,谁也不知道。 咒肯定不是好结局的。 但就双瞳?嗯…… 卢正义说不出话了,截止目前,自己拍的电影,剧情里的人物好像都没有一个好的结局。 不是死了,就是残了,要不然就是被附身了。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好结局的本子就是了。” 他强调着,巧妙的略过了上一个话题。 “你真是……” 张雪茗那边又笑了。 两人聊着聊着,车子却是慢慢停下了。 卢正义这时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五章:【死了就是死了】 【第一诫限制级别上升,相关内容可能过于惊悚,建议谨慎选择!】 【据港城媒体报道,于十二月二号午时,大地影院(天河购物中心店)一女子因电影情节过于惊悚,在影厅内昏迷,但因热心市民及影院方及时发现,目前已恢复神智,但据医院方透露,该女子目前精神状态还保持着高度戒备,这边建议各位市民在选择观影前,应确认自身条件是否适合……】 【根据光影传媒相关负责人透露,目前第一诫导演卢正义已抵达医院看望,确认粉丝身体状况无碍,同时,卢导也希望不要过于沉迷电影中的世界,分清真实与虚假。】 【唐国官方通告:关于近期热映电影第一诫,希望广大市民斟酌选择!】 【第一诫再引热议,因内容过于惊悚,遭官方警告!】 …… 常正伟在直播中,通过与港城粉丝的互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通知卢正义。 而卢正义又马不停蹄的赶往港城进行探望。 整个事情从开始到反应过来、再到处理结束,不过只是一天半的时间。 所以在官方得到消息,编辑内容,审核再到发布的同一天,光影传媒已经贴了一份答卷在网上。 舆论发酵的时间都还没有开始,网友们都还没有来得及胡乱猜测,就已经结束了。 但这个事件,却还是在网络上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发生什么事情了!” “本来就是打开短视频随便刷刷,没想到刷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这是官方第一次站出来警告观众谨慎观影吧?” “真有这么恐怖吗?我一个朋友看完整天神经兮兮的,我就不信了。已购票,今晚看,明天给各位消息。(没消息就是被吓死了)” “第一次啊,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能把人吓进医院的恐怖片。” “这都已经算是经典了吧?” “比起于隔壁,第一诫已经赢太多了。” “笑了,虚假的惊悚:电影数据造假,直接撤档停映。真实的惊悚:官方警告,限制级别上调。” “本来想去影院看的,想想还是算了,等下映了再去app看吧。卢导的电影,我怂了,这很正常吧?” 官方发布的消息,各大公众平台几乎是实时同步的。 从微博、长视频、短视频,再到聊天软件内的推送号,甚至是各种聊天群都在相继转发。 在唐国,因为一部恐怖片的内容过于惊悚,官方不得不出声劝告观众谨慎选择的事情,从前到现在一次都没有发生过,一次都没有! 官方下场,既可以说是一次对第一诫的警告,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对于第一诫的认可! 它是真的恐怖片,不是那种挂着羊头卖狗肉的虚假宣传! 【大发!小编一早起来看到新闻,还以为是国外的,仔细一看,港城!没错啊,是在国内啊!大发!国内的恐怖片也到了能把人吓进医院的程度了?只能说,卢导牛逼!】 【昨天在主编大大的建议下去看了一下第一诫,我只能说,既然贴了惊悚、恐怖的电影标签,咱们还是得跟紧主线的,你说是吧?魂魂。】 【恭喜第一诫上映仅仅不到一个星期,票房就已经破三亿,可以预见的是,卢导的票房上限要再创新高了!】 【今年,将是恐怖片的狂欢!将是梅狸猫剧组的狂欢!】 【看完第一诫,小娱只能说,不愧是专注于拍恐怖片的卢导,电影的质感、滤镜、剪辑的角度、拍摄的手法、特效的运用……各方面都将惊悚、恐怖的氛围拉到极致。在影厅看完,小娱跟其他观众在座位上坐了好久才缓过来,陆陆续续退场,所以强力推荐!】 而比起于官方媒体的通告的正式,娱乐记者的一些发言就比较随性了。 特别是一些营销号,恨不得把第一诫夸上天。 对比于前些日子,他们之中一些账号还大夸夜里惊魂,贬低第一诫,简直就像是账号后边坐着的人被换掉了。 甚至于有些账号还没有删除先前对于两部戏的拉踩,明明上映前、首映时,还大夸着夜里惊魂。 就连夜里惊魂停映后,这些账号也偏于那边,发一些阴谋论出来。 但是一夜之间,风向就全都变了。 他们没有顺着官方媒体的警告,对第一诫进行贬低、抵制。 反而还帮忙宣传,说起好话来了。 但对于这种情况,那些夜里惊魂的粉丝可就破防了。 这些账号早前帮他们的偶像说话时,评论区全在夸这些账号有眼光,多支持的。 一个个也都是关注了的。 现在人家‘改头换面’,他们一个个可就傻眼了。 “rzyxh收钱了是吧?” “有钱就是不一样,又能把对家电影下掉,又能改风评。” “唉,这就是现在的媒体人,一个敢说真话的都没有了。” “卢正义是你爹是吧,这么替他说话?” “举报了。” …… 这些粉丝们在这些营销号底下叫唤着,甚至组织集体举报,但却没有一点儿用处。 他们并不知道真相是什么,也不想知道。 网络上,没有办法亲眼所见的事情,人们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不管外界其他的评价如何,其他人怎么看待这件事情,他们只认为‘夜里惊魂很好看’、‘白少商很好看’、‘第一诫举报了夜里惊魂导致下架’,并且对此坚定不移。 不过这些消息,却不是卢正义去了解的。 而是张雪茗时不时发短信汇报给他的。 比起于关注夜里惊魂的状况,卢正义还有其他的事情。 “所以,事情已经解决了吗?” 重城, 一处律师事务所内, 当卢正义找到当初张雪茗委托负责的律师时,却得知事情已经解决了。 “是的,卢先生。” 会议室内,律师坐在会议桌的对面,和气的看着卢正义。 这律师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 面容虽不是那么漂亮,身材也不算多么突出,但气质上,却给人一种很干练、很飒爽的感觉。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王先生一家占理的。” 律师解释着,“王先生长子所在的那家公司,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一直在做出让步。” “但是先前,王先生一家没有明确好诉讼目标,所以情况就一直僵持着,把那边公司逼得也有点着急。” “而他们之前找的那个律师,又是比较擅长婚介这方面的,对于这种牵扯到刑事案件的内容,不是很了解。” 顿了顿,“王先生在公司加班时间过长,导致猝死,毫无疑问算是工伤,单位应按照要求对其进行赔偿,这个属于公诉的部分,是比较容易解决的。” “但是王先生的家人又觉得公司的领导在其上班过程中,强制要求加班,属于是故意伤害的行为,也需要承担法律上的责任,这个是比较麻烦的,属于自诉的部分。” “而且他们无法明确到底是王先生的组长要求加班,还是其他同事把工作推给他,又或者是公司更高层的领导负责……” 卢正义默默听着,大概明白了情况。 目前,王晓旭的那位组长是已经被公司方面开除。 而且在王家人的追责和公司方面的配合下,其被判处管制一年的判决。 在这一年的时间内,他虽然不至于说,被关进牢里,但行动却会遭到一定程度的限制。 而且,关于他曾经工作分配不均导致员工猝死的事实,将会伴着他一辈子。 至于更深层次的原因,卢正义没有去了解。 人家毫无疑问是公司推出来的弃子,为什么避免被牵扯到更多,什么责任都往他身上推。 听着,好像可怜的样子。 但这位组长曾经对王晓旭过度安排工作的事情,却也是事实。 总是得要有人承担责任的。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之后,卢正义找了个地方,吃了顿午饭以后,才按着王家在事务所留的家庭地址找过去。 不得不说,他现在真的有一种在找孩子的感觉。 自从上次张雪茗说他们剧组大孩子特别多,他有点像是家长一样,管这管那的以后,他还真的就代入进去了。 不过刚到王家住的小区,还没几分钟,卢正义就离开了。 人,不对,鬼没在这里。 卢正义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重城这车水马龙的大马路,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这家伙。 仔细想想,让王晓旭离开后,那家伙也没有联系自己的方式,而自己也没有联系他的办法。 这种情况下,卢正义只能在家里等着。 等着王晓旭过来找自己。 但就在卢正义无奈的拿出手机,想要订回北都的机票的时候,手却顿住。 不对,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找。 …… 同样的小区,但比起于王家人住的地方,这个小区明显高了一个档次。 “看起来,那个组长也没少捞钱嘛。” 卢正义熟练的走进小区,就跟住在这里的业主一样。 而旁边的保安就跟没看见他似的。 自从上次进别人家小区,登记了一下,结果被人家保安拿去当直播的看点后,他也觉得,还是得适当遮掩一下自己的。 毕竟名气跟以前不一样了。 而且以他的层次,完全可以直接走进来,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去登记。 在王家跟律师事务所都找不到王晓旭后,卢正义想起了一个地方。 那就是那位承认了所有责任的组长的家。 以王晓旭的性子,事情解决后不在家,很大可能就是在这里了。 因为…… “你还真在这里啊。” 卢正义刚走到那位组长家的楼下,还没等进门,就看到王晓旭从里边走出来。 “诶?” 王晓旭看起来很惊讶,“卢导?” “嗯?” 卢正义同样有些讶异。 王晓旭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本来,他觉着如果自己在这里看见他。 多半这个大孩子会满脸愧疚、不安的看着人家一家子。 但现在…… “您怎么来了?” 王晓旭奇怪的问着,“电影已经上了吗?” 他像是个不问世事的深山野人。 “嗯,已经上了。” 卢正义点点头,“出去再说吧,伱应该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吧?” 王晓旭回道,“没有,正打算回去找您嘞。” 他的语气很平淡,倒是没有以前那种咋咋乎乎的感觉了。 一人一鬼,一前一后离开小区。 “看你的样子,心态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公园,卢正义在长椅上坐下,一边看着远处正追逐嬉闹的孩童,一边随口搭着话,“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倒也没什么。” 王晓旭挠着头,“应该说,认清了自己的状态吧。” “嗯?” 卢正义好奇的问道,“仔细说说。” “其实之前,我真的不是特别在意,自己死了这件事情。” 王晓旭一边思索着,一边回道,“我感觉活着跟死了,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而且整个过程,其实也没什么痛苦的,昏倒以后再醒来,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对于家人那么重视我死了这件事情,其实也有些不能理解。”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发生了一些变化,“对于死亡的概念,在我变成鬼的那一刻,就变得模糊了。” “对于我来说,我还在这个世界上,还能看见他们。但其实对于他们来说,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从他们往后的生命中离开了。” “见不到了,感觉这个解释又有点模糊。” 王晓旭的脸上浮现出苦恼。 似乎,他找不到词汇来形容自己内心想表达的意思。 “死了,就是死了。” 卢正义瞥了他一眼,“如果是一个三口之家,妈妈去世了,那就只剩下你跟父亲一起生活,往后的日子再没有妈妈的唠叨,不会再有一个声音督促你整理房间,不会给你做早饭,吃饭的时候,如果你不开口,那么饭桌就是安静的。” “等到父亲也离开了,一个家就只剩下你了,你不说话,整个屋子里不会有其他人的声音。” “你辛苦一天回到家,说着‘妈,今晚吃什么’的时候,家里不会有回应的声音。你洗澡忘记拿换洗的衣服,开门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喊着‘爸,帮我拿一下衣服’的时候,同样不会有回应你的声音。” 几句话,让脸上苦恼的王晓旭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他才恍惚的叹了口气,“是这样的。” “所以其实他们仇恨组长是应该的,倒是我,这个性子真的……” “本来想着组长担责还被开除后,会过得很不好,结果人家过得比我想象中的舒服。” 王晓旭很清楚自己的性子。 就好像是别人约自己出门,自己没时间拒绝后,就会想着人家会不会难过之类的想法, 又或者是别人跟自己借钱,自己去催他还钱的时候,就会想着会不会追得太紧了之类的…… 有时候想着想着,自己还特别容易把‘想象’出来的状况当真。 然后陷入自我愧疚、不安的情绪中。 特别注意别人的想法,又或者说应该说,过度重视别人对自己的态度和感观。 “所以你改变自己了?” 卢正义问道,“其实你那样的想法,有时候确实挺累的。” 累到连变成鬼,根本没人能看到他。 但他还是自己约束着自己。 不过这不是说,约束自己不对,只是王晓旭确实是有些太过于……严重了。 “……不知道。” 王晓旭迟疑着,摇着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改。” “但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我觉得我不应该去注意组长,我应该把重心放在自己以及自己的家人身上。” “组长的态度,他的遭遇,不重要。” 是的,不重要。 在真正的看完人家被开除后,还能住在这种高档小区,家里存款也完全可以直接退休的生活,他觉得一点都不重要。 但说到这里,王晓旭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好像能碰见东西了,这算是我又度过一劫了吗?” “恭喜,那我顺便给你买个手机吧,有需要联系的时候,也能方便一些。” 对于这个,卢正义的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算是吧。” 已经变成鬼了。 他只要能继续存在,肯定会慢慢像梁美娟一样,发生一些变化的。 “钱的话,从我工资里扣吧。” 王晓旭也觉得有个手机,可以方便一些,“不过一共有几劫啊?卢导。” 第一劫,让他有了构建幻象的能力。 第二劫,他能触碰到一些东西了。 那之后呢? 他会这样,一点点的变得越来越厉害吗? “不清楚。” 卢正义摇摇头,“又不是什么固定的任务,还有发布任务的npc。这种事情就像是……运气一样,看不见、摸不着。来的时候,你不知道,走的时候,你也不知道。” 劫,更像是一个人内心的显化。 通过不同的选择,会有不同的变化。 心力是很强大的。 “说起npc,卢导。” 王晓旭挠着头问道,“除了拍戏,其余的时间,我能找点其他的事情做吗?” “可以啊,我之前说过了,签了合同,除了拍戏需要,其他时间你们都可以自由分配的。” 提到这个,卢正义来了精神,转过头,“你想做什么?” 就好像比起于之前的那些事情,这个事情,他反而更重视一样。 “我想做游戏。” 王晓旭紧张的回道。 “做游戏?” 卢正义有些意外。 “嗯,杀青后的这段时间,我也浑浑噩噩想了好久。” 王晓旭解释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存在多长的时间,也不知道往后会不会再一次选择中选错。” “但想到您那么喜欢拍戏,我也觉着,自己得找点喜欢的事情。” “想来想去,也只有游戏了。” 他很喜欢游戏,所以才选择计算机专业,认识了一帮兄弟。 虽然后来,他能力不行,没能应聘上游戏开发的岗位。 但好歹,还是混上了游戏运营。 不过结果不是那么好就是了。 但对于游戏,他还是很喜欢的。 “可以的,这个想法挺好的。” 卢正义少有的露出真挚的笑容,“如果不找点喜欢的事情做,那么长的时间,一直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看待这个世界,久而久之,是会越来越静的。” “越来越静?” 王晓旭有些疑惑,“这不是好事吗?” “确实了,挺多人觉得心静是一件好事,但也不能太静了。” 卢正义脸上浮现出一抹犹豫,但还是开口说着,“仔细想想,你一直以一个鬼的角度去看别人,就像是看电影一样,看着他们的生活、工作、生老病死。” “一开始,可能你会因为特别喜欢某一个‘主人公’,所以会跟着他喜怒哀乐。” “但看多了,看久了,越来越静了,就有一点……” 他的盯着远处嬉闹的孩童,但又像是在看着其他的地方,“不在乎了。” “修行都是提倡放下、心静凝神、宽恕……但说到底就是不在乎,但是人又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的话,我还在这里干什么呢?我还不如消失,是吧?” “所以还是得找点喜欢的事情,找点自己在乎的事情。” 王晓旭没插嘴,他就在旁边默默的听着,默默的看着。 他总觉得,卢导好像不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 而更像是在回忆些什么。 ‘说起来,卢导到底几岁?’ 王晓旭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因为一直以来,都莫名其妙把卢正义当成一个长辈的形象。 所以想到,他也就问出来了,“卢导……” “对了,第一诫的成绩很好。” 但还没等王晓旭问出口,卢正义突然转过头说道,脸上的笑容变得随和,“你最近一直在处理这边的事情,还不知道吧?” “好多观众都发现我们换了特效师,都在夸赞特效做得很好呢。” “以前你都是作为观众,现在作为剧组的一员,感觉怎么样?” “诶?” 王晓旭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真的吗?有评论吗?”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六章:【疼吗】 一个人的重量是由很多方面组成的。 个人的能力、外貌、身材甚至是社会地位、金钱…… ‘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 简单一句搭讪的话,一个长得帅的人,跟一个外貌一般的人说出来的效果是不一样的。 或者,一个长得帅的人,跟一个外貌一般但西装革履、戴着价值不菲的手表的人说出来的效果,也是不一样的。 特别是在这个几乎人人都有书读,人人都明白很多道理的时代。 往往人和人之间的交流,不是谁讲的道理对,就是正确。 而是谁的份量更重,谁才是正确的。 一个老师、一个学者、一个企业家…… 不同的职业,同样的话说出来,份量是不一样的。 而婚姻也是提高自身重量的一个方式,‘先成家后立业’这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婚姻是两个家庭的结合,财富、人脉、责任…… 在找到对的人、合适的人的情况下,背负起家庭重担的同时,两个家庭的结合意味着更多的机会。 对于普通人来说,本来只能打工的人,两家人凑凑钱,找找关系,小两口愿意辛苦些,做点小生意的路子也能找到。 本来一个人很勉强的房贷、车贷,小两口一起赚钱,一起还,其实生活是过得去的。 夫妻俩慢慢磨合,小两口变一家三口,幸福感慢慢也是会有的。 但前提是,对的人。 结婚本身不是一件错事,找了错误的、不合适的人结婚,才是一件错事。 而直至婚礼当天,卢正义和张雪茗都还挺满意对方。 毕竟对于这场婚姻,他们都极为慎重的考虑过,并且协商过。 在第一诫上映的一个月后,票房数据渐渐稳定下来。 而卢家跟张家商量好的婚期,却也到了。 “来了来了!” 深夜,卢正义的家中却还是灯火通明。 客厅内,卢义勇、刘慧云坐在主位上,给卢家交往较深的亲戚沏茶。 而随着一直盯着监控的小孩叫喊声,众人赶紧起身。 作为父母,卢义勇和刘慧云拿着祭香,到旁边的神龛前跪拜着。 祭天、祭祖,以求儿子的婚姻能幸福美满。 而其他人,则是来到了窗边。 特别是小忠勇,听到声音,它就像是一只小黑豹一样窜到窗边看起来。 一辆辆婚车停在门口,而随着‘砰砰砰’的礼炮和鞭炮声。 卢正义穿着红装,束着发冠从车上走下来,举着一把纸伞, 紧接着,同样身着红装的新娘子从车上下来,用一把团扇遮挡着面部,在他的接送下,从门外一步步跨过庭院朝屋里走来。 赶紧的,屋内本来还趴着看的其他人纷纷回屋。 一直等到卢正义他们俩进了屋,上了楼,进了新房,才重新走出来。 “来来来,喝茶。” 卢义勇换了新茶。 而外边,张宇明、常正伟、王组长……这些开着婚车车队的人也已经进屋了。 “谢谢叔叔。” 常正伟赶紧小心翼翼的接过,倒是没再叫卢大导演,而是以‘叔叔’称呼。 旁边,其他人亦是一样。 不过称呼时,他们又觉着有些恍惚。 不知不觉,他们发现自己和卢正义同辈。 但仔细想想,一直以来的接触,他们都很难从卢正义身上感受到同辈人的感觉。 “这臭小子,还真的结婚了啊。” 卢义勇看着张宇明他们在旁边坐下来,神情有些恍惚。 明明几个月前,他才‘催婚失败’,结果一转眼,这臭小子都已经拱到别人家的大白菜了。 “来来来,吃喜糖,沾沾喜气。” 而旁边,刘慧云拿着喜糖,挨个给刚进屋的人分过去。 等分完了,她又在丈夫身旁坐下,“明天的宴席都准备好了吧?” “肯定的。” 卢义勇回道,“听说亲家那边,请了不少圈子里的老前辈过来。” 刘慧云迟疑着,压低了声音,“那咱们这边……” 她怕到时候宾客全是张家那边的人。 自家儿子,刚结婚就输给老婆了。 “这有什么好比的?” 卢义勇摆摆手,“不过你放心,我在圈子里还是有点地位的,亲家他们请来的人,我多半都是认识的。” 他们絮絮叨叨的,说着明天婚宴宾客的事情。 而比起于楼下热热闹闹的情况,新房内就显得很安静了。 基本是张雪茗在说。 她在说着工作,是的,工作。 “第一诫的上映院线那边已经延长了,咱们明天结婚的消息放出去,没准吸一波热度,还能延长到过年,吸一波春节的票房。” 张雪茗坐在婚床上,小小的拳头紧握,藏在宽大的衣袖下。 而远处,卢正义正准备着酒和剪刀、蚕丝囊。 “对,对了,还有明天的婚宴,我介绍一些我认为比较靠谱的友商给你认识,他们都是接下来可能会跟咱们下部片子合作的人。” “你怎么不说话?” “你,喂……”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时不时还结巴着。 卢正义转过身时,正巧看见她目光怯怯的看着自己。 “我还以为,你不会紧张嘞。” 卢正义拿着东西,笑着走过去。 “你在害怕吗?小张总。” 他一屁股就坐在她的身旁,同样压低声音问着,“这种时候,就谈工作了。” 而张雪茗浑身僵硬,但也不动弹,就那么坐在那里。 “不过你今天这妆造,真好看。” 卢正义抬起手臂,用手掌帮她撩着垂下的发丝,挪到耳边。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到她的耳朵,紧接着,那白玉般的耳垂颤了一下,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这让卢正义又忍不住笑了。 “就是这头饰看起来有些麻烦,这怎么拆呢。” 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她头顶戴着的珠花凤冠儿,慢慢往下移。 别说这头冠,就是这衣服,他都不知道怎么拆。 他们结婚的形式,是以唐国的传统习俗为主。 但是这传统婚俗,可比现代婚俗麻烦得多。 特别是穿着方面。 她身着绣着牡丹提花的大袖衫,肩披钉珠霞帔,内衬的蓝色褙子上,绣着秀气的花枝儿, 卢正义的目光再往下,遮住蓝色褙子的是一件的深红色马面裙。 这一件件,也不知道是怎么套上去的,看着极为复杂。 但在这凤冠霞帔、红装布裙的映照下,张雪茗竟真如古时出嫁的官家女子,有一种时代的厚实感。 “你别看了!” 卢正义观察着这衣服怎么拆,却是没留意到张雪茗那冷白色的肌肤越来越红。 直至一把团扇挡在眼前,他才抬起头,重新把目光放到人家那张脸上。 “你想什么呢。” 卢正义语气无奈,“我只是在研究,这衣服该怎么脱而已。” “……” 张雪茗忍不住又用扇子轻轻拍了他一下,“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算了,还是先把习俗给完成吧。” 卢正义把旁边小桌子上的酒杯递给她,“来,交杯酒。” 张雪茗慢悠悠的抬起手,接过酒杯。 两人手臂交互后,各自将脸凑近酒杯,一饮而下。 不过卢正义喝完酒后,却是皱了皱鼻子,嗅了嗅。 “有点香。” 这三个字,又让张雪茗忍不住抿紧嘴巴,攥紧酒杯。 “然后是剪剪头发。” 卢正义拿出剪刀,很随意在自己的头上剪了一小撮头发,连同剪刀一起交过去。 这头发还是他特意为了今天这仪式,留长的。 往前,他的头发一向是剪的寸头。 而张雪茗先是把酒杯放到床另一边的床头柜,接着才拿起剪刀剪了一撮头发。 在将头发与卢正义的头发紧紧绑在一起后,她分别装进两个锦袋里,又用红绳绑好,递回一个给他。 “这样的话,流程就走算是走完大半了。” 卢正义接过袋子,放在自己那边的床头柜上。 “接下来该干什么,你知道吧?” 他轻声问着。 “……” 张雪茗想说话,但话到嘴边,却又像是卡住了一样。 但紧接着,她便是想说,也说不出话了。 伴着关灯的声音,房间内暗下来。 ‘窸窸窣窣’的宽衣解带声,悠悠响起。 “别紧张。” 一个男声响起,语气温和。 但房间内,无人回应。 “紧张的话,你可以掐我。” 好一会儿,男声又一次响起。 “不,不好吧。” 这一次,房间内终于有了其他的声音,伴着极为粗重的喘息声响起。 “可以的,我皮糙肉厚。” 男声继续安抚着。 “不,不用了,你来吧。” 紧张的女声再一次响起,声音极小。 但好在两人已是紧紧相拥,绝无听不见的道理。 “你,你闭嘴。” …… 当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屋内,卢正义用手撑着头,斜躺着,看着旁边熟睡的张雪茗。 不对,应该说,妻子。 今天是他第一次一睁眼,便看到她躺在身旁。 在此之前,张雪茗被他虽然以‘试住’的理由,挽留在这里。 但他们一直都是分房的。 直至今天,正式成为夫妻。 “唔……” 大抵是生物钟提醒了这熟睡的女人该醒了,她缓缓睁开眼睛,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 但眼前,却不再是空无一人。 一张熟悉的面孔,正安静靠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早安。” 卢正义轻声说着。 “……早。” 张雪茗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噘着嘴回了一声。 “怎么了,还很疼吗?” 卢正义奇怪的看着她的样子。 “我只是觉得,某人以前在我面前装得太好了。”张雪茗闷着声回道,“你昨晚那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是之前在我面前表现的那样,像个不正经的人。” “这有什么正经的,老夫老妻的了。” 卢正义笑着坐起身,“走吧,该起床敬茶了。” “谁跟你老夫老妻的了,咱们刚结婚。” 张雪茗嘟囔着。 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了。 她昨晚虽然羞涩不似往常,但今天起来,脸虽红,可话却已经说得顺畅了。 毕竟以后是夫妻了,没什么好羞的,对吧! 她不自然的瞥了一眼卢正义被子下,露出来的肌肉,接着又像是怕被发现一样,赶紧起身。 “嘶——” 不过接着,张雪茗又忍不住叫了一声。 “动作别太大了。” 卢正义赶紧的扶了她一下。 不过手掌触及滑嫩的肌肤,他又不自觉有些反应。 “等,等下还要敬茶。” 张雪茗急匆匆的说道。 眼神躲闪,手足无措。 “抱歉,生理反应。” 卢正义摊摊手,扶着她在床上坐下后,又到旁边拿衣服。 “不然,我来帮你穿吧。” 他拿着一双袜子。 张雪茗坐在床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喉咙的位置不自觉颤动了一下。 “你,你还是先把自己的衣服穿上吧。” …… 一月初, 农历上虽不是新年,但也是有了些许年味, 在娱乐圈内,有些人已经迎来了年假;有些人开始收尾,结束上一年的工作;还有些剧组已经筹备妥当,就等着过完年开机,所以在时间上,大家都是比较富裕的。 旧时,虽然有‘正月不娶,腊月不订’的说法,但卢正义这边却一点没有忌讳的意思。 婚礼当天,宾客满座。 宾客,大半都是这娱乐圈内的人。 毕竟卢正义这边算是文艺世家,从爷爷辈开始,三代人都是当导演的。 而张雪茗那边呢,张家也是在娱乐圈中屹立百年的传媒公司。 两家人都是在这圈子里讨生活的,一场婚礼,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祝贺了。 就连各家娱记在这天,都没敢提半点不好的。 一句句询问,全是恭喜、祝福之类的话。 “谋子,以后可得多照顾照顾咱亲家的生意。” 卢正义夫妇、卢义勇夫妇、张传兴夫妇,一家六口作为主人,举着酒杯一桌又一桌敬酒。 前边有一桌,坐的全是演艺圈有名的导演,卢正义刚走过去,后头,老爹的声音便响起了。 “就你会说话。” 张长谋举着酒杯,看向卢正义,“小义,那我这边……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什么好消息? 当然是早生贵子了。 “张叔,哪有那么快。” 卢正义神情无奈,“我这事业上升期,雪茗也忙着,我们……” “诶诶诶,你们生了,我们来带嘛。” 胡婵打断了女婿的说话声,“你们就算生三胞胎,我们这五个老人,那也是带得过来的。” 这话一开口,一桌人都笑了。 就只有卢正义和张雪茗有些尴尬。 得,这催婚刚圆满了。 现在立马换话术,开始催生了。 “刘台长,别来无恙。” 而等到卢正义这边走到下一桌人,后头,这次是老丈人先开口了。 “怎么样,我女婿。” 张传兴乐呵呵的说着。 “别的不说,雪茗以后的安全问题,不用考虑就是了。” 青芒台刘台长同样笑着回道,“就你这女婿,我觉得武松在世,也不过如此。” “义勇哥,你这孩子是怎么养的。” “天天就是三五斤牛肉,三五斤酒喂出来的吧?” 卢义勇刚才没主动开口,直到有人点着,这才顺着话说下去,“我们老卢家,是这样的。” “那将来的孩子,可得多像着雪茗这丫头。” 刘台长笑着说道。 这让卢正义和张雪茗忍不住又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只要是上了年纪的长辈,见面也就这样了。 催工作、催婚、催生……老三样,放哪都一样。 “老张,你可少喝点酒。” 而到了梅狸猫剧组这边,卢正义第一句就是叮嘱张煜少喝酒。 “知道了,卢导。” 张煜站在那里,举着酒杯,“他们都劝过我了,里边装着的是饮料。” “饮料也少喝。” 卢正义换了一种叮嘱。 这让其他人笑起来。 “道长,王导游,别来无恙。” 接着,卢正义又看向张煜旁边的两人。 一个是观山道人。 一个是王导游。 观山道人跟他的交情,自然是不用说的。 而王导游这边,卢正义记着人家当初提供的‘人脉关系’,所以试着邀请了一下,没想到人真的来了。 反正她跟观山道人相熟,所以安排在了一桌。 一桌人,卢正义一一问候。 不过在于文秀那里的时候,他才又停顿问了一句‘情况如何。’ 这云里雾里的问题,除了这桌人之外,其他也没几个能听懂。 这是自那天上身结束后,卢正义第一次见到于文秀。 之前第一诫上映,她那边的戏还没拍完,所以没有到北都这边。 看起来,她的情况还不错。 至少身体状况,看着比先前好得多的,肉眼可见的年轻了几岁。 而在这桌的问候,卢义勇他们除了陪酒之外,整个过程都没有插话。 这是属于卢正义的圈子。 往前头的那几桌,是他们作为长辈的圈子,自然得出来给后辈站台。 但现在是卢正义跟张雪茗同辈的人,那自然是他们年轻人自己去把控了。 不过不管是卢义勇他们夫妇,还是张传兴他们夫妇,其实都在暗暗观察卢正义的人脉关系。 怎么说呢……比较复杂。 梅狸猫剧组,他们还能理解。 但是那个道士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个看起来很潮流的……同辈人?好像还是个导游? ‘这小义的交际圈,有点复杂啊。’ 他们的心中,都不约而同的升出了这个想法。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七章:【换一部电影】 “张导,其实最近我们有个演员培养的综艺项目,想请您露露脸。” “刘台长,我们这边刚拍完一部剧,想着能在青芒台那边播出。” “是是是,咱们还是得多多走动的,蔡总编。” “这不是老刘吗?拿了影帝后都休息这么久了,还不打算接新戏吗?怎么样,来我的剧组,我这边有个本子。” “陈会长,听说你们东城影视协会那边,打算组织一个新项目,我这边……” …… 婚宴现场,其乐融融。 一些电视台找上了平日里很难接触到的导演、演员、明星。 而一些演员,又借着这个机会在各个导演面前推销自己。 就连一些影视协会的人,都趁着这个机会扩充协会会员。 这场婚宴,算是为卢家、张家,两家为各自的人脉架起来的一座沟通的桥梁。 祝福新人,自然是这场婚姻的主题。 但一场婚宴的时间并不短,祝福的主题结束后,其他人自然而然的借着这个机会,熟悉着会场内的其他人。 他们各自找上了自己想联系上的人,像这种场合,就连于文秀、张宇明、常正伟这样咖位不高的演员,单靠着收名片,也积攒了不少的人脉关系。 甚至可以说,这场婚宴的入场券,就已经让他们的咖位凭空升了一级、两级。 “这样一来,我一直担心的事情也算是顺利解决了。” 举着酒杯,张雪茗跟卢正义这对新婚夫妇凑在窗边,望着婚宴大厅里的氛围。 此前,光影传媒在发展上,已经呈现疲态,开始走下坡路。 在经过选秀时代来临、高层员工大批出走、运营方向改变……一系列的事情后,一个老牌传媒公司已经渐渐往网红孵化基地的方向靠拢,自降咖位。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用着培养一个明星不到十分之一的资源就能运营起来一个自媒体博主。 而只要依靠数量,运作妥当的情况下,这些自媒体博主的回报率甚至比培养一个明星还要高。 钱,确实赚到了。 但是格调却是低了。 像是奔跑、极挑、快本……之类,收视率颇高的综艺,谁愿意让一些博主上去刷存在? 仙侠、历史、职场……之类,制作成本颇高的电视剧,一些走流量的明星、走演绎路线的演员都在争着抢着,谁愿意请这些连表演都没学过的博主去参演? 更别说以前光影作为主要发展的电影项目。 这种摆明了,亏自己,利别人的生意,没多少人能同意。 但现在这个问题解决了。 卢家三代导演,可能投资商、电影协会、电视台的人脉关系没多少。 可论起演员、编剧、明星……人脉关系绝不比张家差多少,甚至认识的人还要更多,而且关系更深。 在这场联姻过后,光影传媒算是摘掉了此前自己戴上‘网红孵化基地’的帽子,用事实证明,自媒体那边只是光影发展的其中一条路,甚至连主道都不是。 想到这里,张雪茗本就不错的心情,更好了。 她摇晃着手里的酒杯,就打算浅尝一口。 但还没等这酒杯口靠近唇边,一只大手就握住了她的手掌,紧紧包裹着的同时,制止了她的动作。 “少喝酒。” 卢正义抢过她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昨晚那么晚睡,今天又那么早起,酒还是少喝点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而且对伤口恢复不好。” 被抢走了酒杯,张雪茗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但听到这句话,她又疑问问道:“什么伤口?” 不过就在问题问出口后,张雪茗又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你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能不能注意点,这什么场合!” 她小小声的嘟囔了一声,顺手还捏了卢正义的手臂一下。 那小小的手掌,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手指,捏着肉却是很有力道。 “我只是在尽一个丈夫的义务而已。” 卢正义无奈的回道,“关心自己新婚妻子的身体状况,不是很正常的嘛。” 张雪茗撇撇嘴,本来专注于工作的心思,一下子就被打断了。 “等下宴席结束后,你要回家,还是跟伱们剧组的人去另外聚餐?” 她的目光落到远处,正忙着收名片、递名片的一群人,不经意的问着,“第一诫上映了,婚也结了,接下来该开始一边准备筹备新戏,一边等着过年吧。” “而且你们剧组的人,应该也很久没有聚餐了吧?” “比起于这种正式场合,私底下聚餐更轻松一些,好不容易能齐聚在一起,得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加深团队凝聚力。” 从她的角度,加上以往对于卢正义的认知。 她觉得对方会这么做。 毕竟人家临近结婚前几天,才眼巴巴从重城那边赶回来。 要不是要结婚,人家就赖在王晓旭那了。 “只能说,不愧是同床共枕的夫妻吗?” 卢正义笑起来,“真是了解我的心思啊,确实,我打算趁着大家伙都在北都的这段时间,好好聚一聚,说说下部戏的同时,把护身符拿给他们。” “像这种在拍戏之外,能把人聚在一起的机会不多了。” “其实现在就算是拍戏,我也不一定能把他们全部聚在一起。” 像是阿杰、小薇他们这些剧务人员是比较容易的。 毕竟他们一直跟着剧组走,不管剧是什么类型,他们这些幕后人员,只要还在剧组里,就会一直跟着卢正义的每一场戏。 但是那些演员就不一样了。 像是李珍喜,她要照顾还在上学的刘保宁。 于文秀、常正伟他们现在有了些许名气,除了拍戏之外,偶尔也会有其他的行程。 虽然说,卢正义一句话,他们一定会放下手头的事情过来。 不管是他们本身的想法,还是基于合约的限制。 但没有必要那么强制性的,把人召过来说几句话。 能够趁着大家还在的这段时间,把事情处理了,当然还是得尽早。 而张雪茗了然的点点头。 他给团队里的每个人都准备了护身符这件事情,她是清楚的。 “所以……” 卢正义问道,“今晚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招待客人而已。”张雪茗转过身,从窗户看向下方的马路,“宴席结束后,可能会有一些外地来的亲戚朋友打算留在北都玩玩,今晚北门那边还有传统文化节的活动,可能会带着他们出去逛逛。” “不过既然新婚丈夫去招待外边的客人了,那家里的亲戚就只能我来负责了。” “但是后天,我还是希望你能空出时间,我得回门一趟。” 她的语气,倒是没有什么不满的意思。 他的性子,她早都清楚了,一开始也是因此才选择他。 像是那种漫无目的,到处闲逛、旅游的事情,他们两人都是不喜欢的。 比起于跟着热热闹闹的人流,到处看风景,他们两人出门都得先有个理由。 像是吃夜宵、运动、谈工作……之类的,比较正式的理由。 卢正义的目光留意着她的神态、动作,轻声问道,“回门这种事情,我肯定是不会缺席的。” “不过今晚北门那边还有文化节的活动吗?听起来是得带着留下的亲戚去玩玩。” “需要我陪你吗?” 张雪茗转过头,疑惑的看着他,“我说是的话,你就会放下工作吗?” 她觉得有点热。 “会。” 卢正义不假思索的回道,“工作的话,晚几天也是可以的。” “剧组这边,我可以让他们在这边逗留一段时间,就当是新年前的旅游假期,他们最近……其实没什么事情,今晚一起去逛逛也可以。” “所以如果你需要我陪着你的话,我会做到的。” 他的语气,很认真。 这真挚的态度,让本来还有些不解的张雪茗顿住了。 “……还是工作重要吧。” 张雪茗抿着嘴,睁着眼睛盯着他。 好一会儿,她才迟疑着移开目光,从窗户看着外边的马路,双手紧握着,“将心比心,手上有工作的情况下,我是不愿意放下重要的工作,做着一些没什么意义的事情。” “而且我的婚假还有一段时间,招待的事情,还是交给我吧。” “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是的,像那种满大街闲逛,在她这里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有什么好逛的呢? 逛一圈下来,除了得到一堆搭讪和目光之外,什么都没有,还不如工作。 她这边休了婚假,而且部门那边没她决策,短时间内的运作还是没问题的。 可卢正义的剧组没了卢正义,下部片子拍什么都不知道了。 权衡利弊,肯定是她去做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卢正义去工作。 这是理智的选择。 “当初说好的,不是吗?” 卢正义认真看着她,“你说过,不想各过各的。” “不想让我们俩组成的家庭,成为像你以前的家。” “既然如此,妻子希望丈夫能陪着自己,丈夫当然会尽约定好的义务,履行承诺。” 本来还强装镇定,看着窗外的张雪茗愣住了。 这些话就好像是紧闭的窗户被打开,一股寒风从外面吹进来一样,让她本来还有点发热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 “所以只是……” 张雪茗平静的转过身,刚打算问些什么。 不过话还没有说完,旁边,一个脚步声响起,让她止住了声音。 “卢先生。” 一个满头黑发,看起来只有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在几个人的陪同下,朝着这边过来。 同时,婚姻会场很多的目光,也随着这‘中年人’走过来,移向这边。 “嗯?” 卢正义疑惑的看向来人,“你好,陈先生。” 而张雪茗的目光,亦是有些意外。 来人是陈俊生,一个跟李长杰同一时代的武打巨星。 虽然从外表、身体状况看起来,他只有四十来岁,可实际上,这已经是七十岁的大前辈。 其不仅仅是在唐国国内很有名气,在国外同样有着极高的地位和知名度,是一个已经超越本身职业,在社会上有着极大影响力的人。 今天陈俊生会到访,不论是卢家还是张家,其实都很意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现场辈分最高的人。 “其实刚才吃完饭,我就想过来的,但看你们小两口一直在窗边谈话,就没好意思打扰。” 陈俊生看起来很和蔼,那张一点都不显老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不过你们也太恩爱了,我这左等右等,实在没等到你们分开,没办法,只能过来打扰一下了。” “毕竟……” “我这身体也大不如前了,得提前退场了。” 说着,他锤了锤自己的后背。 作为一个武打巨星,年轻时为了拍戏,做各种各样的高危运动,现在从外表上来看,身体虽然硬朗,可实际上却有着各种各样的毛病。 “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卢正义疑惑的问道。 他能清晰的留意到,几乎全场的目光都在看着这边。 “我就是想来跟你要个联系方式。” 陈俊生笑着拿出手机,“听说你拍的恐怖片很不错,我拍了一辈子电影,什么类型的片子都拍过。” “早年间,我也出演过恐怖片,但成绩一直不是很好。” “所以想着说,希望能跟你这个恐怖片大师合作一把,能在晚年做出一部比较让人满意的片子。” 啊? 卢正义更茫然了。 一个七十岁的巨星,跑过来跟自己说要合作? 而且还是恐怖片? 这…… 陈俊生看着卢正义无措的样子,笑着看了两边赔笑的人,接着才继续问道: “怎么,嫌我老胳膊老腿?” “别看我七十岁了,但我每年都至少能出演一部动作片嘞。” “高强度的动作片都拍得来,这恐怖片,我想我应该没问题的。” 而这时,卢义勇走过来,毫不客气的接着话,“生哥,你确定跟我们小义合作?他的片子我可看过,我怕你老胳膊、老腿没事,心脏出了毛病。” 陈俊生笑着看向卢义勇,道:“我这过来找你儿子说两句,这么就过来护着了,勇哥。” 两人也算是有点交情,各自叫着‘哥’,谁也不亏着谁。 “嚯,老丈人也来了,看起来张先生很疼爱这个女婿嘛。” 接着,陈俊生又看向另一边。 张传兴同样过来了。 事实上,刚才陈俊生朝这边走的时候,吸引了场内大部分目光的同时,还让他们两人有些紧张,怕卢正义面对这大前辈,应付不来,所以赶紧过来了。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部恐怖片而已,我还是拍得来的。” 不过,陈俊生并没有因为两人过来,而放弃这个想法,反而继续看着卢正义,“后生仔,真的鬼我都见过嘞,拍个恐怖片而已,还不至于把自己的心脏吓出毛病。” 这话说出来,场内大部分人都笑起来。 只有少部分人脸露古怪。 特别是卢正义旁边的张雪茗,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 “可以,能跟生叔合作,我肯定是一万个愿意的。” 而这时,本来还茫然、疑惑的卢正义却是一口答应下来,心中好奇的观察着陈俊生。 “还是后生仔会说话。” 陈俊生虽然年纪大,但半点没有那种长辈的气势,一直笑着,说话有点风趣、有点调皮的感觉。 不过说话的时候,他同样看着卢正义,也在做着观察。 “那就赶紧给个联系方式。” 他想要伸手拍拍卢正义的肩膀,但抬起手,又顿住了,“我从小周那里听说你的时候,还有些犹豫,现在看来,找对人了。” “小周?” 卢义勇眉头一皱。 陈俊生笑眯眯的转过头,看向卢义勇,“是啊,周婕。” 而本来还好奇的卢正义,一下子就明了了。 …… 这场婚事的持续,也不过只是两三天。 卢正义按照自己的义务,陪着张雪茗将卢家、张家的亲朋好友都一一招待妥当后,开始进行准备工作。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先见一个人。 “我是真的见过鬼。” 卢家, 会客厅内, 卢正义坐在沙发上,一边撸着猫,一边倾听着对面的陈俊生谈起往事。 “这件事情,其实我在很多节目上都说过,但是所有人都只是当成玩笑话。” 他满脸的无奈,“当年我在唐国这边出名后,转战和国、南朝国进一步发展。” “和国、南朝国那边自古就是学着咱们唐国的文化,很多现代文化,他们那边不认同,但是很多传统的东西,他们那边研究、喜爱的程度,比我们这边的一些人还要深。” “而我呢,是武行出身嘛,自小什么功夫都学过,南派、白眉拳、北派、空手道,算是个杂家的。在那边,出名得很,不开玩笑的说一句,我在和国、南朝国大街上走,立马就有人能认出来,不管是什么年龄段。”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但是有一次,我去和国那边拍戏的时候,剧组安排了一个酒店。在那里睡了一晚以后,我就被缠上了,一个女鬼。” “阿义,鬼压床啊,你明白吗?你整个人就躺在那里,意识是清醒的,但不能动。” 卢正义笑了,“那岂不是更好。” 在他印象里,陈俊生在情爱这方面,可不是个老实守规矩的人。 “好个屁!” 陈俊生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我躺在那里,眼前就是那女鬼,她就躺在天花板上面跟我对视。” “她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看着我,压我一晚上!” “而且自打那以后,只要我到了和国的地界,不管是什么地方,晚上睡觉的时候,那个女鬼就压过来,但又什么都不做,就跟故意整蛊我一样,害得我后来一次都不敢去和国那边跑行程。” 虽然是这么说,但陈俊生的眼睛却是一直观察着卢正义,心里大定。 以前他找那些所谓的大师说这事儿的时候,人家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结果呢?他带着人到了和国,还是被压,而那高僧呢?在旁边睡得不知道多香。 “唔……” 卢正义听着,沉默了半天。 “那个,好看吗?” 他问着。 陈俊生顿住了,还真的认真回想起来,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去评港城小姐,多半能拿冠军。” 卢正义哑然失笑,忍不住摇摇头,“所以,生叔找我是打算?” “我想找个通灵人让我跟她好好聊聊。” 陈俊生赶紧说道,“想想,一开始见到都是三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中间去过几次,最后一次是十年前,这么一想,我跟她都有三十多年的交情了。” “一想到有这么个女鬼,死了都对我念念不忘,每次我过去,她都千里迢迢过来找我,我都有点感动。作为粉丝,她也算是老粉了,算上死之前的时间,可能都得关注我四十多年了,怎么着,我也得跟人家聊聊嘛,想着能不能帮她超度一下。” 卢正义的脸色很是古怪,“生叔,你难道就不怕吗?” “唉,都压了那么多次了,有啥好怕的。” 陈俊生叹了口气,“我这也得七十了,指不定过两年,我也得死了。” “那倒也是。” 卢正义回着。 有人越老,越怕死。 但也有人越老,心态反而越宽松,甚至还期待那一天赶紧到来。 陈俊生人都七十了,放别人身上,都在准备养老,想着多活几年。 他呢,每年还跟着剧组到处跑,一点都没有为了多活几年,安分守己的样子。 在心理承受能力上,陈俊生还是挺强大的,真的贯彻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句话。 “不过我有件事情,要提醒你一下。” 卢正义倒也没隐瞒,自己真的有点能力的事实。 人家是从周婕口中得到消息过来的,修行方面的事情,多多少少也该知道一点,没必要瞒着。 “你说。” 陈俊生赶紧回道。 “鬼的话,比生叔你想象中还要复杂。”卢正义回道,“如果她真的有什么话想跟你说,不会一直压着你的,她是可以开口跟你说话、交流的,作为一个存在了那么久的鬼。” 按他这说法,都得有三、四十年了,存在的时间比梁美娟、王晓旭不知道多了多少。 基本的显形,应该也可以做到吧? 至于说,陈俊生只是做噩梦之类的可能性。 虽然也有,但是不大。 毕竟他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每一次踏上和国的地界都会被缠上。 “诶?” 陈俊生很是疑惑,“你的意思是……鬼跟人一样,是可以说话的?” “是,基本跟人是没有区别的。” 卢正义点点头,“毕竟鬼就是人变的,只是多了一些变化,少了很多限制。” “没道理啊,我看她的样子,好像对我还挺迷恋的。” 陈俊生一个七十岁的人,在卢正义面前挠着头,一副很自信的样子。 真的,一点都没有做长辈的样子。 完全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不过……” 但说着,他又迟疑的看向卢正义,“虽然吧,我是听小周介绍过来的。” “但是小义,你能不能……稍稍微表现一下。” “我不是怀疑你是个假大师,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我总觉得,那个女鬼没有你说的,那么自由。” 说着,陈俊生又赶紧补充道,“当然了,作为你帮我的忙的回报。” “我可以答应出演你的电影,又或者是帮你宣传,这种程度的交易,你应该可以接受吧?” 交易? 卢正义本来还比较随意的脸色,一下子就灿烂起来。 心中,原定于下部戏的剧本,也想着往后推一推了。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八章:【咒怨】 “我们这边预计在年后的时间里,开始跟和国的和宝公司、南朝国的乐天财团以及象国的sf集团……进行沟通,确认第一诫在海外各个地区的院线的上映时间,同时在宣发方面,也准备邀请各个地区的一些演员、明星到场观影,带动营销。” “对于宣传营销计划的细节,各位可以看一下手头的第二份文件。” “而关于放映版本,我这边建议是推出两个版本,一个是邀请各个国家知名的配音演员,额外为电影进行配音。另一个版本则是原版的音源进行播放,仅在字幕上进行翻译……” 光影传媒的公司大会上, 张雪茗作为项目负责人,一一阐述对于《第一诫海外渠道的运营计划》 虽然第一诫在国内已经上映,但要在海外那边上映,却还得再走一次首映的流程,从后期制作,再到宣发……各个方面。 刚好,目前临近春节。 所以光影这边会预先做出布置,等待年后再正式启用,进行大规模的推广。 而主位上,张传兴听着,脸上一点都没有对于方案内容有所迟疑。 至于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惊讶于张家的大手笔以及带着些许不满。 ‘和宝公司’、‘乐天财团’、‘sf集团……’ 这一个个都是和国、南朝国、象国……这些国家,数一数二的影视公司。 除了院线上的支持,还要重新后期进行配音、字幕,做出两个版本,还有宣发…… “虽然,我知道卢导现在跟咱们公司关系不一样了。” 不过就在张雪茗阐述完海外方面的方案后,作为张传兴右手边第一个位子,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第一时间做出回应,并且看着没在会议桌旁,而是单独拿了张椅子靠着墙边坐下旁听的卢正义, “对于将第一诫推广向海外的这个项目,我也没有异议。” “毕竟以第一诫目前在国内的成绩,完全是能够作为外销出去的片子。” “但是……这种程度的推广,有些太过于草率了吧。” 说话的人是林墨之,林副总。 卢正义听张雪茗提过,在员工大批被挖走的事件后,他是被挖过来,顶替原本有着姻亲关系的副总胡月。 作为光影从青苹果平台挖过来的副总,林墨之的话语权在这个家族式的公司内,还是挺高的。 毕竟花那么大一笔精力、财力拉拢的人,总是得给人家一点发挥的空间。 “张经理也不是刚入职的新人了。” 接着,林墨之又看向张雪茗,“海外市场不是靠砸钱砸得多,就能杀进去的,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如果砸钱做宣传,请一堆明星站台就进得去,那国内有多少人完全有财力走出去,海外市场,不是这么做的。” “文化上的差异,不是钱就能解决的,更何况还是恐怖片。所以如果是这个方案,我会投反对票。” 像是砸钱做宣传这种事情,很常见。 宣发运营本身就是一个烧钱的事情。 但是烧的同时,也得事先考虑能不能回本的问题,除非是洗x。 第一诫这部作品,在国内的反响很好。 毕竟卢正义是在国内恐怖片市场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很多观众早就在这方面,摒弃了一开始对于恐怖片的刻板印象。 但如果放到国外,那就是从零开始。 唐国恐怖片不行,这已经算是公开的事情了,就算是其他国家的观众也清楚。 更何况还有文化上的差异,还是异国。 这种情况下,砸钱带动销量?这种常见的运营方式,吸引不了观众,至少吸引不了大规模的观众。 只能吸引小规模的观众,比如那些砸钱请来做宣传的明星的粉丝。 可这样的情况下,亏本是必然的事情。 而会议桌旁,一些人的脸色同样有些变化。 林墨之的话很明显,出于老丈人跟女婿的关系,支持卢正义去做海外市场,当然可以。 但是只能接受小亏。 “果然……” 但对于林墨之的驳回,张雪茗面不改色,反而继续笑着,“关于海外市场的拓展可能性,林总也是有一些野心的,不然也不会去研究这些事情。” “……谁想做井底之蛙呢。” 看到张雪茗的反应,林墨之面无表情驳回的样子,倒是收敛了一些,重新看向旁边始终静默的卢正义,“我可以理解,卢导的心情,在国内打了那么多场胜仗,总是想试试往外打一打的,兴许真能打下一块地呢?” “我年轻时候也有这样的想法,但也只是想法,这种事情执行起来并不是一两句话的。运气、实力,缺一不可。” “如果卢导拍的不是恐怖片,而是动作片、犯罪片之类的片子,兴许我会同意说不定,毕竟卢导的剧组,在实力、态度上还是能让人放心的。” 别说恐怖片,情感剧情、武侠、喜剧、战争……国内经常在电影出现的类型,在这里打一打可以,但放到国外,文化差异影响下,根本没有办法让那些异国人买单。 也只有动作片、犯罪片可能还能有点机会。 对于林墨之的夸奖,卢正义礼貌一笑,并没有打扰会议的进程。 因为张雪茗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才是影响会议的关键。 “所以现在,我想提一下卢导的下一部电影。” 张雪茗脸上保持着微笑,解释道,“如果只是第一诫的话,砸这么多钱在海外市场,确实有一种把金子丢水里的既视感。” “但如果我们只是把第一诫以及整个宣发计划当成一场预热,那实际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场上映只是一艘被扔往水里的船,为的,是让更后头的金子能飘得更远,传得更广。” 一边说,她一边将用电脑打开一份ppt。 《咒怨》 紧接着,一个名字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同时,还有参演人员的名单,目前只有唯一的一个演员。 “陈俊生?” 林墨之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名字。 一个武打巨星来拍恐怖片? “是的,而且陈先生已经答应了。” 一直没说话的卢正义终于站起身,那壮硕高大的身躯慢慢走近会议桌,让一些人不自觉放缓了呼吸。 “虽然我不是光影的职员,但这一次我是作为合作的导演参加这场会议的。”卢正义笑着看向他们,“而接下来是关于我要拍的这部电影的内容,所以我就由我来解释吧。” 他很直接就来到了张雪茗旁边。 而她也适时后退,把位子让给他。 “……你请。” 林墨之看着主位上,乐呵呵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一句话没说的张传兴,无奈的回了一声。 而会议桌旁,其他高管亦是一样。 一个个脸上就差写着‘我哪敢反对啊’这几个字。 “其实在近期,我一直在研究和国那边的恐怖片,对于他们和式恐怖上的表现手法、拍摄手法、技巧……我算是有一些见解。”卢正义解释着,“我并不打算写一篇关于爱情的文章,然后把它投稿到科幻版块,接着硬要编辑社给我过稿。” “既然要往海外拓展,自然要先学习他们的手法,了解他们的受众方向。万事开头难,所以我打算这一次的电影,以和式恐怖为核心进行拍摄,做一部能在和国、南朝国、象国……这些恐怖片都相对活跃的国家受众的电影。” “刚好,我又收到了一个合适的剧本。” 说到这里的时候,站在他后头的张雪茗忍不住撇了撇嘴。 后头这句话,她反正是不信的。 不过卢正义一直没说,她也就没有深究。 而就坐在他不远处的位子上,林墨之的目光有了变化。 能有这种觉悟,至少方向上是对了。 他见过见过太多太多在国内意气风发,但拿着一部唐国风格满满的作品朝外头走出去,撞得头破血流的样子。 作为一个深深研究过海外市场的人,林墨之很清楚文化差异对于作品的影响有多大。 一些在国内被称之为‘经典’的电影,放到外边,电影院就算有人看,也基本是在打瞌睡。 很多思想、文化上的内容,不是简简单单把唐语翻译成和文、朝文、英文就能解决的。 要打败你的敌人,得先了解伱的敌人。 卢正义第一点反正是做到了。 “其实咒怨的故事情节,容易解释,就是地缚灵杀人的故事。在旧宅内含着怨念而死的一家三口,把所有进入这间旧宅的人杀死。” 接着,卢正义又谈起电影本身的情节,“而要让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剧情,显得很恐怖、很诡异、很惊悚,依靠的就是和式恐怖的拍摄风格,再加上……一些小小的特效。” “可能谈起陈先生,大家都会想到喜剧、动作、功夫,想着如果他拍恐怖片的话,根本恐怖不起来。” “但这一次我要利用陈先生的名气,营造出绝对的真实感。” …… “情况,跟我们预想的一样。” 结束会议,卢正义跟在张雪茗后头,朝着她的办公室走。 一路上,经过的员工都会不自觉把目光放到他们两人的身上。 “你都把陈俊生都拉来了,他们还能怎么反对呢?”张雪茗在前面走着,“他在东洲的名气,真的很大很大,他都已经不能说是演员了。” 但说到这里,她又有些好奇的转过身,面向卢正义,倒着走,“不过,你到底是怎么说服他的?” “那天你跟他在家里到底说了什么?” “说服他?” 卢正义一边帮她看着前边的路,一边小声回道,“不不不,其实是他求着要帮我拍戏的。” 张雪茗的脸色变得古怪。 这话要是别人来说,她会觉得是玩笑。 但卢正义的话…… “他真撞鬼了?” 张雪茗不用问,很直接就明白了。 “应该是吧。” 卢正义迟疑着,“还不确定。” 依照陈俊生说的那些事情,不像是一个正常鬼会做的。 所以具体还得等到了和国那边,真正看见了,他才能确定。 “……” 本来还倒着走的张雪茗停下脚步。 接着,她朝卢正义这边靠近了些,主动伸出手握紧了他的手掌,并排朝前。 这副样子,让公司走廊不少暗暗观察的员工都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就跟见了鬼似的。 “别怕。” 卢正义忍不住笑了,反手握住她的手掌。 “这世上的鬼,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少吗?” 张雪茗小声问道,“我怎么感觉,那么多呢?” “算上这个还不知道真假的,你身边应该也就出现过三个吧?”卢正义回道,“这还算多吗?活了这么多年,就只接触过这三个,有些人一辈子都遇不上一个。” “诶?” 张雪茗本来询问的脸上一下子顿住了,“原来只有三个吗?我怎么感觉,好像挺多的。” 仔细想想,她好像确实只接触过三个鬼。 这还得算上,和国那个不知情的。 “不过你们能安排到和宝、乐天这些公司的支持,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啊。” 卢正义看着她的样子,随口扯了一下海外院线的事情。 不过关于这一点,他是真的有些意外。 毕竟光影之前还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都是老关系了,以前也算是竞争过的。” 听到他这么问,张雪茗倒是没再问鬼的事情,“看我们光影现在的样子,想象不出来吧?没办法,国内发展太快了,我们光影一下子没跟上节奏,立马就被挤下来了。” “他们那边就不一样了,一旦坐上高位,后来者想要把人拽下去,很难的。” 在影视娱乐这方面的发展,和国、南朝国、象国……这些国家并不比唐国差,甚至早年间还曾稳稳压制着唐国国内的娱乐行业,引领潮流,以至于官方出手制止,才避免国内市场被完全侵占。 但就发展速度上,国家本身的体量还是关键。 这些国家不比唐国,国内市场大,地广人多,光是院线就多得让人数不过来,更别说影视公司。 但是这些国家就不同了,几十年前是这些公司在冠军、亚军、季军的位置上坐着,现在还是这些公司,且只有这些公司。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九章:【我要去】 “这个地方看起来就很专业哦。” “卢导,在这里开会,可比你家好多了。” “但是这么大的地方,不会太浪费吗?” “拜托,咱们剧组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好吧,老是凑在卢导家开会,算什么样子。” “也是,是该找个新地方的。” …… 一月末, 临近春节, 从参加婚礼后,便一直待在北都,住着酒店,一边在周边到处游玩,一边等着卢正义说‘正事’的剧组一行人,终于等到了开会的消息。 若是以往,梅狸猫剧组多半直接在卢正义家里就把事情给谈完了。 但现在却是不方便了。 为此,卢正义在光影附近的商业大厦租了一层,作为新的公司地点。 “这些办公桌、椅子,都是上一个公司留下来的,看着还挺新的,将就着用也可以,新买也行,大家商量着来。” 卢正义随意的从堆叠起来的办公桌椅里拉了一把,随手拍了拍椅垫,便直接坐下,“到时候那边会重新装修,用玻璃门隔开,除了会议室,剪辑室也准备好了,枫子,过段时间你找几个人把设备搬到这边来。” “还得有个道具室吧,以前没地方放,我们拍完戏的道具,基本都是拿去送给粉丝或者是直接销毁。现在这个空间还挺大的,以后拍摄有什么道具、摄影设备什么的,就可以放到这边来了。” “还可以再买一个柜子,专门摆我们剧组得到的奖杯。” 他看着这一层目前什么都没有,显得空荡荡的办公地点,畅谈着摆设和装修。 其他人也是照着他的样子,随意的搬来了椅子坐下。 他们也不排序,不讲究,就是松松散散的围成一圈。 “桌椅就将就着用吧。”张煜抬起手,“剧组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咱们拍戏东奔西跑的,一年能在这里待的时间能有一两个月就算不错了,没必要买来吃灰、浪费。” “行,那就将就着用。” 卢正义点点头。 “会议室的话,还是准备三个吧,一间大的,两间小的。” 白伟也提议道,“以后如果人员要扩张的话,可以把小的会议室当成培训地点来用。” “除了培训之外,也可以当成招待客人的地方。” “如果是别的公司的人到这边谈合作,总是得要有个地方的。” “那个……”王晓旭也说着,“还有休息室,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将来有其他跟我一样的……鬼的话,得有个休息的地方吧,如果没有地方去的话。” 他的语气有些小心。 说是其他人,但其实是他自己没有地方去。 家里的事情解决后,王晓旭暂时也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 这种情况下,他每天就依靠着上部剧参与制作的酬劳,每天住在卢正义给他安排的酒店里。 虽然说,在酒店的工作人员看来,那个房间开了以后,基本没人去住过就是了。 “休息室的话,真的就没有什么必要了。” 卢正义拿出手机,把他们提到的事情都记下来了,之后再交给装修公司的工作人员。 但对于休息室,他觉得没什么必要。 “你有这种在公司里休息的想法是怎么个事儿。”卢正义看出了王晓旭的想法,“唉……你要是真的没地方去的话,比起于公司,我还不如给你租个房子,反正你在我这里赚的钱,绝对是够的。” “好,好像也是。” 王晓旭尴尬的挠挠头。 大家都很积极的讨论,这个新的据点该怎么建设,只有一个人显得心不在焉。 “常老师?” 卢正义疑惑的看着他,“你是有什么问题吗?” “……啊,嗯。” 突然被喊了一声,常正伟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少有的露出了紧张,“那个卢导,刚才你提到买个柜子放奖项,那是不是意味着……你之前说的把《咒》送去评选的事情,有了好消息?” “嗯?” 而本来还很积极讨论的于文秀愣住了,猛地把目光看向卢正义。 “什么奖?” “哦对,我记得卢导好像是说过,光影那边把《咒》送去评金像奖。” “这么说,我们剧组也能拿奖了?” 其他人脸上同样浮现出喜悦之色,但却神态却没常正伟和于文秀那么激动。 “算是有了好消息吧。” 卢正义轻声开口,“不过是我的好消息,因为我评的是新人导演奖,在新人导演里,我这边是没什么压力的。” “但是你们的话,就比较勉强了,建议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最佳配角和最佳女演员的难度和竞争力,你们也是清楚,所以……” 他没有再说下去。 而本来还有些激动的常正伟跟于文秀有些失落。 不过他们也明白,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久,还去跟别人争新人奖的话,拿到了也掉价。 即使,他们在往前的人生一次奖项都没有拿过。 “行了,关于组内的事情,咱们就先说到这里,其他还有什么需要的话,还是等这个场地装修完,咱们下次正式坐在会议室里谈。”卢正义拍拍手,“现在该说正事了,有两件事情。” “一件是护身符的问题,你们应该也听说了,我在观山道人那边要了一些护身符。” “从于老师进山拍戏遇到事故的情况看起来,普通人遇到特殊事件的概率虽然低,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而那种我会保护所有人的话,我说不出口,也担不起来。我只能尽力给我身边的人、认识的人,提供一些帮助。” “现在我手里护身符的数量不多,每人只能有一个,至于你们要自己留着,还是给谁,我也不多问。”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用红色袋子装着的护身符交给他们。 当然了,王晓旭是没有份的。 他一个鬼,完全不需要这些,在旁边干坐着。 而对于一件小小的,在以前看起来从道观、寺庙里随随便便就能求得到的东西,但现在,张煜他们却是极为郑重的双手接下了。 就好像是什么神物一样。 “卢导,我这能不能给老婆孩子也求一个。” 张煜接过护身符,第一时间就讪笑着开口,“您看我这,岁数也大了,所以……” 即使卢正义已经说过了数量不多,但他还是开口了。 “暂时每人只能有一个。” 卢正义并没有看在他的情面和身体缘故,有所迟疑,很直接的拒绝了,“我跟道长说过这个问题,但这些符纸不是能量产的东西,他们制作起来似乎还挺麻烦的。” “不过如果你们真的有需要、有时间的话,倒是可以亲自去爬爬青牛山,到青牛观问一问,我后头应该也会上山一趟。” “你们应该也知道,道长就是师从青牛观,当然了,咱们真的求不到的话,也不要强求。” 他虽然没有办法在护身符上完全满足他们,但还是透露了,在哪里能找到真的修行人的地方。 有着这些解释,本来听着张煜开口,也有些意动的其他人止住了到嘴边的话。 毕竟张煜有家人,有在乎的人,他们也有。 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谁不想有点能保平安的东西让家人带在身上呢? “第二件事情。”卢正义看着他们没再说话,继续说着下一件事情,“下部电影出了点问题,所以原定的剧本可能会暂时延后,我打算换一部片子。” “一切听卢导安排就好。” 白伟第一个回道。 “以我现在的状况,下部戏大概去不了了。” 张煜也说道,“所以我旁听。” 虽然他能来到北都参加婚礼,并且参加会议,但……身体状况还没有完全恢复,要想工作的话,还得休息两三个月。 而其他人没说话。 以卢正义的性子,正事肯定是定下部片子的剧本嘛,毕竟这部片子都已经拍完这么久了,而且都上映了。 所以听到这些话,剧组的其他人脸上一开始是没什么意外的。 他们的思绪还停留在第一事情上,想着是不是什么组团上山一趟,求点护身符。 “当然,还是身体重要。” 卢正义先是跟张煜说了一声,接着,才看向其他人,“咱们这一次的拍摄,特殊一些,要到和国那边拍。” “如果事情顺利的话,可能国内外能同步首映。” “阿伟、阿杰……你们做幕后的,肯定是跟我过去的。演员的话,就得看情况了,你们谁学过和语吗?” 他问着。 而本来,还沉浸在上一个话题的其他人神情顿住了,他们先是琢磨着卢正义的话,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抬起头看着他。 “诶?” “诶!” “拍戏吗?去国外?” 他们的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还有几个人直接站了起来。 特别是张煜、常正伟、余莉,他们三个的神情更是激动。 一个个瞬间脸色涨得通红。 “不是……老张,你别激动,你先坐下。” 卢正义脸色无奈,赶紧站起身来到张煜旁边,扶着他坐下,“不是,大风大浪都见过了,这出国拍个电影,有必要这么激动吗?小心你那心脏支架直接给冲裂了。” “我要去。” 张煜被搀扶着坐下,大口喘着气,但还不忘说道,“卢导,下部戏我要参加。” “老张,这国内我都不让你参加,去国外?不可能。” 卢正义很直接拒绝了。 “我要去,卢导。” 张煜的手掌紧紧抓着卢正义的手臂。 “我现在同意你进组,你的命就得我担着了,老张。” 但是卢正义的脸色很坚决,“这我可担不起,嫂子,你儿子,你要是出了事儿,他们来找我,我去找谁?” 不过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了张煜的‘前科’,补充道,“而且成年人要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既然当初你不听劝,乱吃药,出了事儿,现在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我这边只能劝你,听从医嘱,好好养病,但病好了,咱们有的是机会嘞。” 张煜脸色泛苦,“不是,卢导……” “卢导,大概是个什么形式啊?” 但还没等他说完,于文秀举起手,“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进军海外市场了?” 关于卢正义一直以来都有做海外市场想法的事情,剧组每个人都很清楚。 而对于第一诫这部电影能有海外渠道的事情,他们也知道。 但是下一部电影要去和国拍? 而且还是国内外同时首映? 这跟电影在国内上映有了成绩后,再放到国外的影院可是有很大差别的! “嗯,而且我打算以和式恐怖为主。” 卢正义看向他们,“所以,你们有会和语的吗?” 对于这个问题,在场的演员面面相觑,却都没有开口。 如果说英语,他们既然是从事演员,或多或少都会去学习一些。 但是和语…… “毕竟是以和式为主的片子,要在他们的市场获利。” 卢正义解释道,“所以到时候,拍摄时我希望是以和语进行拍摄,而不是后期额外请配音演员。” “现在距离正式拍摄还有一段时间,如果你们幕前演员想要参与这部电影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够尽力去学习,至少能做到流畅的对话。” “但要是没有办法做到的话,很抱歉,不符合剧情角色的情况下,下部戏我们可能就没有合作的机会了。” 他的语气有些遗憾。 而除了阿杰、白伟这些幕后人员,于文秀他们的脸色都有些迟疑。 算是过年的这段时间,还有筹备的时间,距离正式拍摄也不过是一两个月的时间。 一两个月学会一种语言,甚至要流畅到能够原声参与电影拍摄的水平,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甚至可以说,很难。 …… 虽然学习的过程是很艰难的,但机会难得。 在卢正义把下部戏的讯息公布后,阿杰等人纷纷趁着离过年还有点时间,做着工作安排。 而演员们,则认真的为了角色而去学和语,并且了解一些和国的恐怖片。 但在他们准备的时间里,作为导演,卢正义却也没闲着,天天除了固定的运动时间,泡在书房的工作时间却并不短。 “所以,你这段时间到底在忙什么?” 清晨,趁着早饭的时间,张雪茗刚坐下,就问了一声卢正义最近的事情。 她只知道他很忙。 但根本猜不出来是在忙什么。 毕竟第一诫的海外上映,是在年后。 但这件事情,其实没有卢正义什么工作内容,更多的是光影在负责。 那就是下部片子的事情了。 可她又听卢正义说,片子的正式筹备工作会放到年后。 甚至于金像奖的领奖活动,也是在年后。 所有工作都在年后,那卢正义最近是在忙什么? “研究剧本嘛。” 卢正义一边吃着早餐,一边随口回道,“有些细节,我还得修改修改。” “哦?” 张雪茗的目光变得微妙,“剧本的编剧居然同意你随意进行修改吗?我见过的很多编剧,在这方面的要去可是很严苛的。” 她觉得卢正义说漏嘴了。 “当然。” 然而,在张雪茗目光注视下,卢正义倒是没有说漏嘴的慌张样子。 反而,他很从容, “毕竟我名气摆在这里,而且一直以来也很认真,从没有糊弄观众的意思,所以编剧很信任我。”他继续说着,“把剧本丢给我以后,就不管了,全权受理给我,版权问题还是以我的名义注册的嘞。” 不仅从容,而且理直气壮。 “是嘛……” 张雪茗看着他,撇撇嘴没再问下去,“我吃完,上班去了。” “那你今晚要回来吃饭吗?” 卢正义轻声问道。 他的目光落到她面前的餐盘上,虽然都吃完了,但进食的速度太快了。 她从坐下到吃完到站起身,大概也就……两三分钟的时间。 这两三分钟,还是边谈事情边吃的。 “今晚可能不行,我得在食堂吃。”张雪茗站起身,拿着餐盘朝厨房里走去,“这不是快过年了,又是年末总结,又是年后工作安排,各种事情很多。” “而且前段时间我频繁请假,几个项目的进度也没赶上。” “其实我想今晚就在公司睡的,反正我的办公室有单独的休息室,以前忙不过来的时候,我都是在公司简单眯一下的。对了,可以帮我洗一下碗吗?我有点赶时间,早上有个会。” “行,洗个碗而已。”卢正义听着她的回答声,点点头回道,“不过你得注意休息,最近这段时间,你好像加班得有点晚,每次我睡了,你都没有回来。” “知道了,因为公司和家里来回时间挺长的,今晚我睡公司里的话,应该多睡半个小时。” 张雪茗的回答声在厨房里响起。 “我走了,你慢慢吃。” 紧接着,她快步走出厨房,“阿勇,我走了哦。” 她路过餐桌时,顺便还摸了一手餐桌上的黑猫,然后才急忙慌去上班了。 “喵。” 阿勇坐在餐桌上,喊了一声。 “是挺忙的。”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卢正义无奈的叹了口气,回了阿勇一声后,拿起餐盘,起身朝厨房里走去。 随后,厨房传来窸窸窣窣的洗碗声。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章:【领奖】 “新年快乐啊,各位。” “新年快乐。” “要看什么电影啊……” 一处私人影院的包间,成为了某高中的同学毕业聚会场所。 包间不小,一小部分人围着桌子在玩剧本杀,还有些人则坐在一旁吃东西,讨论着要看什么电影。 现在的年轻人聚会已经不局限于吃饭、唱歌,像是一群人出来在奶茶店开黑玩游戏,又或者是像现在这样找个能容纳足够人群、有空调、有网络的地方无所事事的待上一个下午,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总而言之,就是一群人先聚在一起,然后再讨论要做些什么。 “看恐怖片吧?” 其中,有一个男生提议道,“这么多人,就合适看恐怖片。” 说话时,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玩着剧本杀的女生。 一群人聚在一起,又不是电影院那种特别正式的场合,看恐怖片是经常会被提到的内容。 特别是有女生的场合。 “行啊。” 很快有人回道,“那就……卢正义?” “那除了卢正义,还有谁嘛。” 又有人开口说道,“现在都没人拍恐怖片了。” “还可以看国外的嘛。”最开始提议的男生说道,“去年国外好像有几部恐怖片不错,我经常看到网上有人在聊,拿着卢正义的片子跟他们做对比。” “这有什么好比的,虽然说,国内近几年出了个卢正义,很敢拍、敢砸钱做特效,但是跟国外还是有差距的吧。” 紧接着,便有人回道,“咱们这边特效技术,还是跟海外有差距的,之前我去看了一下那部双瞳,怎么说呢,虽然后来看新闻心里有点毛毛,但也就那样吧。” “确实,卢正义的片子跟国外那些,还是有差距的。” 接着还有人附和着。 不过他们刚说完,旁边就有人凑过来,“外面的月亮更圆是吧?” “不是,这你也能键政?” 那个说着‘也就那样吧’的评价的男生不满的看着他,“我只是实话实话。” “行了行了,别说了。” 不过很快,最开始提议看恐怖片的男生趁着他们吵起来之前,提前制止了,“那就卢正义吧,既然你之前只看过双瞳,那我来挑一部我觉得他拍得最恐怖、最让人觉得心里发毛的片子。” “就这部,咒。” “虽然我心里觉得第一诫更恐怖,但现在好像还没下映,网络电视都看不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用遥控器在银幕上选择着。 “行行行,看你们尬吹。” “都高三毕业,要读大学了,成年了,又不是小孩子。” “小孩子才会看恐怖片被吓得睡不着,我反正觉得,长大以后都没什么恐怖片能让我真的害怕了。” 随着龙标出现在投影仪投射出来的画面上,他们小声的说着。 “我也差不多吧,把灯关一下呗,不然没什么氛围。” “可是她们这边还没结束诶。” “她们开一盏小灯嘛,那边不是有台灯,要不然,喊她们先过来一起看?” 他们试图把那些玩剧本杀的女生拉过来一起看恐怖片。 “你们先看呗,我们这边开小灯。” 但很遗憾,那边的游戏还没有结束。 所以女生们选择开一盏小灯,继续游戏。 “案发现场没有血迹,而且是封闭的空间,所以我觉得应该是自杀,而且六号之前就表现得很丧。” “我不同意二号的观点,按照六号死者的尸检,她死亡的时间……” “等等,他们那边怎么没声音了?” 不过很快,她们发现那边看电影的男生们,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完全不见了。 要不是抬起头朝那边看,还能看到他们坐在沙发上,背对着这边的背影,她们还以为那群男生全走光了。 “喂!” 其中一个女生瞧着他们那安静看电影的样子,实在没忍住,蹑手蹑脚的走过去,猛地喊了一声。 “哇!” “啊!” “诶!” 各种各样的惊呼声伴随着一个个突然蹦起的身影响起。 男生们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沙发后头,同样被他们惊呼声吓到的女生。 “神经病啊你!” “我靠!” “人吓人,会吓死的人!” 在看清楚发声的人后,男生们一个个脸色涨得通红,喘着粗气喊道。 “嗤。” 女生看着他们一个个的样子,忍不住捂着嘴笑了,“你们不会被片子吓到了吧?” “谁,谁被吓到了。” 很快,便有人僵硬的说着,一摆手,一转身,重新坐下了。 “是啊,有什么好怕的。” “呵,是你吓到我们了好吧,这片子有什么吓人的?” “对啊,突然叫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情了。” 其他人也骂骂咧咧的坐下了。 “咳……” 不过最开始坐下的那个男生突然轻咳了一声,“那个……要不然还是开着灯看吧,太暗了,对眼睛不好。” …… 今年过年,虽与往年有些区别,但区别并不大。 大抵,就是人多了些。 卢正义陪着张雪茗到老丈人家吃了顿饭,被催生。 张雪茗又陪着他回家,跟卢义勇和刘慧云吃了顿饭,再次被催生。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亲戚朋友到卢正义家里拜年。 还有光影传媒在生意上的一些商业伙伴,或是到卢正义家里拜年,或是他们夫妻俩到人家家里做客。 但总的来说,生活的节奏并没有因为结婚,所以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 “到了港城,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清晨, 家中, 张雪茗少有的,没有着急忙慌的赶去上班,而是请了一小时假,帮卢正义整理着行李的同时,帮他挑着衣服。 而卢正义站在她面前,任由她拿着衣服在身上一边比划着,一边说着,“算了,灰色的搭配穿着有点显老,你是拿新人奖,还是穿得年轻点好。” “还是老四样吧,黑白配。” “再戴个手表吧,就这款。” 她嘟囔着,把白色衬衣、黑色马甲和西装外套递给他。 同时,又在旁边挑着领带和手表。 卢正义就在她面前,毫不避讳的换起了衣服。 虽然说,生活上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细节的小变化却还是有的。 像是以前,不管什么场合,他都喜欢穿着个大背心。 简简单单的,而且凉快。 但是现在张雪茗偶尔会帮他买衣服,在穿着上对他指指点点。 卢正义也不拒绝,任由她摆弄着。 “果然,还是短寸更适合你。” 张雪茗垫着脚,帮卢正义打着领带,“看起来精神。” 卢正义无奈的看着她,“精神小伙可不是什么好的形容。” “那就换一种说法,应该说是……坚毅吧,坚毅、坚定的帅气。”张雪茗打完领带,退后一步,看着他戴上手表的样子,“都说光头真帅哥,这句话在你身上真是对味儿了。” 她扫视着这个自己精心打扮的男人,满意的点点头。 对于一个人来说,找到适合自己的发型,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五官的缺陷,并且发挥优点。 但对于一些五官优越的人来说,什么发型都不需要,只留着短寸就是最好的发挥优势,可以最大程度的让五官呈现在其他人的眼中。 “行了。” 张雪茗拍着手掌,“差不多该去机场了,阿勇会跟你一起去吗?” “他就不去了,我去领个奖就回来,大概也就……一两天吧,没必要。”卢正义一边回着话,一边拿起房间角落的行李箱,里边,已经装满了换洗的衣物和常用的日用品。 “不过在家里,你也不用太管他,他自己要吃什么,用什么,都会自己找的。这个家,他比你都熟。” 张雪茗打开房间走出去,“听起来,某人好像在埋怨我在公司的时间太长了。” “只能说,慢慢来吧。” 卢正义推着行李箱出去,“你以前的时间里,除了休息,几乎都是被工作占据。” “现在突然要你在时间里,额外增加生活的内容,也不容易。” “但我希望你能记着,咱们当初说好的事情,不是只基于联姻的关系,然后各过各的。而是要真正的组成一个家庭,你和我的家庭。” 张雪茗很忙。 比他想象中忙得多。 以前两人没结婚,他们能聊的事情只局限于合作的片子。 至于她其他的工作内容,卢正义并不了解。 但现在不一样了,两人已经结婚了,对于张雪茗的工作内容,他很清楚。 她很努力的在积累工作经验,让公司更多的高管认可她,打算尽早接替老丈人的班。 除了他这边的项目,他们项目四组大部分时间都是同时进行三、四个项目,偶尔还会加量。 虽然说,她作为一个经理,不需要像普通员工一样全国到处跑,跟各种各样的节目组、剧组、电视台去对接,但基本上大部分时间都需要坐在电脑前,看着手底下员工陆陆续续汇报进程。 对于卢正义的话,张雪茗没有很直接的回着‘好’、‘行’之类的答复,而是斟酌着回道,“……我尽力。” 她确实有在努力协调了。 但时间的量是固定的,想要把工作、生活这两者都适量的安排进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跟阿勇打了声招呼,一前一后离开家。 卢正义先是把行李箱放到车后箱,接着才坐上副驾驶。 “你就没什么要嘱咐的吗?” 他看着车子驶出家门,上了公路,朝着机场行进,“这可是我第一次去领奖。” “你?”张雪茗开着车,奇怪的瞥了他一眼,“我就没看你紧张过,你见我父母的时候,结婚的时候都游刃有余,领个奖而已,我有什么好嘱咐的。” “……其实我是想听你说点关心我的话。”卢正义无奈的回道,“我这个丈夫第一次得奖,你作为妻子,难道不应该表现一下吗?” “啊,阿这。” 张雪茗眨眨眼睛,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在感情方面,她一直以来都很直。 每次都是卢正义这边靠近,她才会回应。 但是如果他不主动去牵自己、去约自己、去……她基本不知道怎么拉近关系。 “像这种时候,你可以抱抱我,然后亲亲我,然后说‘老公,恭喜你’之类之类的话。”卢正义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说起来结婚到现在,你好像还没叫过我一声‘老公。’” 他甚至还得自己来安排剧本。 “可是我现在在开车诶。” 张雪茗继续眨着眼睛,一脸无辜。 “……算了。” 卢正义放弃了。 而张雪茗继续开着车,没再搭话。 虽然是早高峰,但或许是春节才过去不久,一些人还在假期的缘故,去机车的路,不算特别堵。 很快,车子便停在了机场门口。 “等到了,我给你发消息。” 卢正义下了车,到后边拿行李箱。 不过就在他拿完行李,正准备车内挥手告别的时候,张雪茗却是下车了。 她小跑着过来,就像是个布娃娃一样,一下子就挂在他身上了。 紧接着,卢正义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越来越近,在清晰的感受到她的呼吸、心跳的同时,嘴唇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恭喜了,老公。” 随后,她略显紧张的声音响起。 对于这个称呼,她是第一次这么叫一个人。 “……你还真就照着我的剧本演啊。”卢正义看着她眼巴巴在面前站定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了,老公很满意。” “虽然我没有办法陪你去,但是我会在公司看直播的。” 张雪茗仰着头,紧盯着他的脸庞,认真的说道。 “好。” 对于她这认真的样子,卢正义笑着又重新把她搂进怀里,一边深深吸气,一边回道,“记得发条弹幕,远程参与一下。” “嗯。” 一个鼻音从张雪茗的鼻腔里发出来,很微弱。 但他们很近,卢正义听得见。 毕竟是机场门口,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也没有腻歪很久。 仅仅只是简单的搂抱后,卢正义便挥手告别。 而张雪茗就站在路边,一直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神情有些恍惚。 直到人消失在机场门口,她才重新上了车子。 而卢正义直到坐上飞机,鼻间都似乎还残留着属于她的气味,又或者只是大脑还没有从那种味道中清醒过来。 结婚到现在,他截至目前是比较满意的。 张雪茗虽然是第一次成为一个人的妻子。 但他觉得,她有在努力尽一个妻子的义务。 而卢正义某种意义上,也是第一次作为一个丈夫。 他觉着,自己应该也尽到了作为一个丈夫的义务,一直都有在关心对方、照顾对方。 …… “卢导,这边这边!” 夜幕降临, 金像奖的颁奖是在一个有着浓厚艺术历史的剧院内。 现场除了演员、明星、导演、编剧……之外,还有很多的媒体、主办方的工作人员。 而卢正义这边刚走进会场,就听到有人喊着。 远远瞧过去,常正伟正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朝他这边招着手。 而在他的旁边,于文秀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看起来很是端庄。 同时,旁边的一些人也随着常正伟的招呼声,看过来。 只不过,他们的目光在看到卢正义的那一刻,都有些唯唯诺诺的。 在张雪茗眼中的坚毅帅气,但在别人眼中却是成了凶光毕露。 “确实是挺老气的。” 卢正义漫步走过去,眼睛一直盯着常正伟的衣着,不自觉的嘟囔着。 “什么?” 常正伟茫然的问道,他没听见。 “没什么。” 卢正义看了一眼手表,“我这掐着点来的,还没开始吗?” 虽然说,他是第一次参与颁奖。 但对于这种场景,他还是挺清楚后续会发生些什么的。 “还有至少三十分钟嘞,主办方虽然通知说是六点开始,但其实公布给观众的时间是七点。” 常正伟解释着,“很多人进场的时候,都会有走红毯、签名、拍照的环节,这个环节的时间不好安排,往往时间都会延后,所以一般都会额外留一个小时的空档,避免太仓促。” “这样吗,大意了。” 卢正义无奈的看向旁边。 虽然他看起来很凶,但在这个圈子里,哪会因为一个导演长得凶就不敢凑上去搭讪的? “卢导,您好您好,我是黄芬莉。” 很快,便有一个穿着深蓝色晚礼服的女人朝这边走过来,一边走,还一边笑着自我介绍着,“先前听说,您这一次也会参加金像奖,我还有些不信。” “没想到,您是真的厉害,居然能带着一部恐怖片拿奖。” “我这边……” 说着说着,她就自然而然凑过来,开始说着约戏之类的事情了。 且围过来的人,并不止她一个。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一章:【各位,我们做到了】 “陈导,我是……” “你好你好,周先生,这是我的名片,我这边有个剧本……” “是嘛,你都已经参加了三次吗?那还真是了不起呢。” …… 金像奖现场,鱼龙混杂。 有笑脸相迎的主办方,有低眉顺眼的明星,有欣喜若狂的媒体记者, 大家都在扮演着各自的角色,在镜头下,表现出符合自己身份地位的事情。 身份、咖位越大,关注的人便越多。 是咖位大的演员、明星,便有一些导演、编剧围上去,想要约戏, 是有名的导演,便有一些演员、明星贴上去, 同时,还有一个个举着摄影机和话筒在现场游走着,宛若一只只饿昏了头的饿狼,只等着现场能发生点事故,好让他们能写出‘大新闻’,好让他们背后的公司能赚大钱。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国内‘唯一’有名的恐怖片导演,卢正义的身旁,自然围拢了不少人。 娇媚的女偶像、俊俏的奶油小生、俏丽的女演员、老成的帅大叔…… 在这个圈子里混的,多数人都是在颜值上有着一定分数的, 就算是少数不靠颜值吃饭的人,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也都有着极为独特的气质,在长相上有着让人或是亲和、或是能一眼记住的特点。 相貌是在这个圈子里能留下的‘能力’之一。 “咱们卢导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而离着他们远一些的地方,常正伟、于文秀早就走开了。 他们虽然现在有了些名气,但在现场的咖位并不算高,既没有什么同行找过来,媒体记者也都是围着那些大流量的明星、知名的演员转,所以他们在这纷乱的环境下,却还有着空闲。 而对于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众星捧月、游刃有余的卢正义,常正伟却说着‘他已经不耐烦’的评价。 如果是张宇明或者白伟在场的话,或许对于这个场景,说出‘卢导越来越受欢迎’、‘卢导很开心’、‘卢导很享受’之类的话,但他们两人却不一样。 不是每个人都渴望得到这种关注,被这么追捧着。 至少卢正义在他们的印象里,不是这样的性子。 而站在常正伟的旁边,于文秀双手抱胸,直着腰板,随口搭着话,“我想今天过后,卢导往后要是还有什么奖的话,多半会叫别人代领吧。” “有可能。” 常正伟点点头,以卢正义的性子,多半真的会这么做。 很多事情他都只会在第一次时,抱着捧场的态度加入。 但之后,他就会开始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说起来,秀秀,你之前参加过这种颁奖晚会吗?” 常正伟的目光从卢正义那边移开,转向旁边的人,“看着挺熟练的。” “当然了,好歹都混了十来年了。” 提起这个,于文秀的神情有些恍惚,“虽然我以前没什么出彩的作品,但是厚着脸皮找点人,混个后排座位还是可以的,毕竟这种场合,可以见到很多连联系方式都拿不到的导演、编剧、演员。” “换做以前,我也会像他们一样,到处交际、发名片、找机会。” “虽然说,发了那么多名片,找了那么久的机会,一次提名的机会都没有就是了。最后还是靠着戏剧学校的老师的关系,我才进了卢导的剧组,这才有机会以竞争者的身份参加,虽然只是提名。” 她很清楚,自己拿不到最佳女演员奖。 事实上,很多颁奖仪式都是一个过程,至于结果,提名者早在抵达现场前就已经知晓了。 除非是临场更换,不然的话,多数人都能在镜头前保持绝对的谦和,不至于嫉妒、不满…… 而旁边,常正伟同样很是感慨,“我也差不多。” 两年的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他们都从一个需要四处出头露脸、争取机会的明星,成为了一个真正可以专注于演戏的演员。 “不过你都是修行人了,这些事情,还在意吗?” 不过接着,常正伟又突然想起了,于文秀这两年最大的变化,问道,“你难道不应该专注于修行吗?” 她不仅仅是事业上,就连层次都发生了改变。 都已经是修行人了,演戏、出名这种事情,还会在意吗? 比起做人,成仙、修炼会更让人感兴趣吧? 应该像是道观里的道长们一样,天天做着功课、修行,才正常吧? “当然在意了。” 于文秀瞥了他一眼,“修行是运气,演戏是爱好,这是有区别的。” “而且走上修行路,其实也没太大的变化,各种方面。” “你如果有机会走上这条路,大概就能明白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 都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她早都已经抑制住了心中的兴奋,并且通过回忆卢正义平时的一些行为,认知了一些修行的知识。 “你是在凡尔赛吗?” 常正伟的神情变得古怪,“明明身体素质得到了提高,而且是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加的健康。” 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后,谁会在踏上修行路后说出这种话? “如果你有机会的话,就会明白了。” 于文秀并没有多解释。 现在的她已经能明白,当初王导游来到卢导家里时,张副导和许枫他们问起修行的事情,卢正义为什么建议他们不要去了解。 “诶,是周婕!” “周小姐居然也来了吗?” “毕竟是曾经的金像影后,主办方跟她的关系,向来是很好的。” “好,好美。” “她都已经四十多岁了吧?这姐姐,怎么这么……嘶。” …… 而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门口处传来一阵喧哗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门口,一道身影悠哉悠哉的从一辆车子下来,在媒体记者们的、堵在门口的粉丝们的目光和惊呼声中,从容的走过红毯,又跟旁边汽车品牌赞助商提供的车子合影,并且在受邀嘉宾的签名墙上留下名字。 之后,她在一个个如狼似虎的目光注视下,进了会场。 周婕的出现,直接吸引了现场大部分人的目光。 不管是记者、演员、导演、编剧…… 大部分人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且根本移不开,不管男女。 而周婕本人对于这种被肆无忌惮的打量、注视的目光,早都已经习以为常,很是淡定的站在那里,扫视着周围,望着那一个个已经开始迈步,朝这边走过来的身影。 当红的偶像明星、知名的导演、报社的记者、主办方的负责人以及…… 猛地,周婕脸上那淡定、从容的神情变得僵硬。 她瞪大眼睛,直勾勾望着不远处被几个人围在中间的卢正义。 那道魁梧、凶悍的身影太过于显眼,以至于现场这么多人,但周婕还是很轻易的看见了。 这一见,她的脸色开始泛红,脚步更是不自觉后退,想要逃离。 丢人! 太丢人了! 回想起自己当初‘犯病’,像个小丑一样窜到人家面前,夸夸其谈、大放厥词的模样,周婕羞得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她这失态的样子,自然没有逃得过一直关注着她的其他人。 “怎么了?婕姐儿。” 主办方的负责人赶忙凑前。 然后,他直接被周婕拉着手臂,就在其他人惊诧的目光下,被拉到了角落里。 “卢正义怎么来了?!” 周婕压低着声音问道,语气里,难掩羞意。 “卢,卢导?” 主办方的负责人被拉过来,猛地被这么一问,还有点懵。 他想朝远处的卢正义那边看过去,但还没转过头,头就直接被周婕的双手按住了,只能直视着她。 “回答我!” 周婕冷声问着。 “卢导提名了,不,不对,拿到了新人导演奖,所以来拿奖。” 主办方的负责人那眼睛落到了周婕脸上,整个人都傻了,一边直勾勾说着,一边恍惚的回着。 “你们怎么不早通知我?” 周婕放下手,又问道。 “出场嘉宾的名单,我们这边都是有发给您的团队的。” 负责人继续说着,神情变得傻乎乎。 而周婕听着他的回答,咬着牙。 确实,团队也有把名单发给她,但是她没看到。 “不是,他不是拍恐怖片的吗?” 周婕站在那里,就靠着主持人的身体挡着卢正义的方向,似乎,怕对方的视线瞧过来,“恐怖片也能得奖?” “是。” 负责人回着,“你很讨厌他吗?讨厌的话,我可以立刻安排把他换掉。” 他甚至都说了临场换人这种话。 根本不考虑,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整个人就像是中了邪一样,眼里只有周婕。 “我需要你给我出馊主意?” 周婕冷眼瞥了他一眼,但人却是小心翼翼的透过这负责人胳膊和身体间的缝隙,撇着那边的卢正义。 这一瞧,她松了一口气。 人压根就没往这边看。 把人赶跑? 她哪有这胆子哦! “行了,你走吧。” 周婕烦躁的摆摆手,就跟赶苍蝇似的。 不过这种表情也就是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钟都不到的样子,等到负责人恍惚迈步离开,她的脸上又绽放起了标准的笑容,朝着正看着自己这边的人堆走过去。 “抱歉,各位。” 周婕和善的看着其他人,“刚才失礼了,因为主办方的负责人跟我这边还挺熟的,所以稍微叙旧了一下。” “没事没事,周影后您忙。” “对,您忙您的。” “对了,您坐这边,我刚才有看到您的位子,在最前面一排。” 她一开口,本来还在惊讶、疑惑那边发生的事情的其他人,一下子就相信了。 即使,刚才在他们的眼中,这位周影后捧着人家主办方负责人的脸,在大庭广众之下单聊了很久。 “刚才的那些事情,希望各位可以忘掉。”周婕又继续笑着说道,“也希望各位媒体朋友可以删掉刚才拍的东西,毕竟刚才那一幕,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是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呢。” “我已经删了,周老师。” “我也删了。” “还有我!” 媒体们争先恐后删掉了相机里拍到的‘独家新闻’,错失了一次赚大钱、升职加薪的机会。 “那就谢谢各位了。” 周婕礼貌的点着头,“各位先忙,我这边还有点其他的事情。” 瞬间,本来还紧紧注视着她的一群人,就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一样,各自又做着各自的事情。 “周婕来了啊。” 常正伟恍惚的站在那里,整个人呆呆的。 “清醒点。” 于文秀紧盯着远处正走过来的周婕,“她是修行人。” “诶?” 常正伟有些茫然的转过头,“她?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他没有记忆。 在他的记忆里,听见门外的突然响起更为热烈的吵闹声,然后周婕就走进来了,仅此而已。 “是,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于文秀看着远处朝着卢正义走过来的人,“走,过去看看。” 她拉起还呆愣愣的常正伟的手臂,迈步走过去。 于文秀同样没有记忆。 即使她同样是作为修行人,但刚才发生了什么,那段记忆却是空白的。 但比起于,什么不对劲的感觉都没有的常正伟。 她却很清楚的察觉到,自己的记忆缺失了一段,并没有顺其自然的被糊弄过去。 同时,她摸了摸胸口的护身符,有点怀疑这个东西的作用。 还是说,这东西只针对于鬼物? “抱歉,麻烦让一让。” 而远处,周婕小心翼翼靠近,刚一来,一开口,旁边的人就都让道了。 “让他们走吧。” 卢正义瞧着她的样子,随口说道。 本来还有些紧张自己会不会因为打扰了他的‘兴致’的周婕听着这话,放下心来,摆摆手。 而那些围着的人,立马就走光了。 除了…… 周婕脸色僵硬的望着卢正义后头,正走近的两人。 不是吧喂,难道他们也是修行人,不是说了,让其他人走开吗? 这两个怎么不听话的? 自己找了那么多年就见着两个的人。 怎么一遇上卢正义,一个两个都冒出来了。 还是说,以前自己试探的那些人,其实都是在装? 他们就看着自己拙劣的表演,但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一想到这里,周婕的脸更是涨得通红。 她很后悔,非常后悔,有一种社会性死亡的感觉。 “卢,卢导。” 于文秀拉着已经显得呆滞的常正伟,很艰难的走过来。 是的,艰难。 她走过来之前还好好的,但在走近,听见周婕说着让周围其他人离开的话,那种不自觉想要去服从的念头却又升起了,以至于…… “这是我们剧组的人。”卢正义随意的抬手,拍了拍常正伟和于文秀的肩膀,“介绍一下,于文秀、常正伟,他们都是经常跟我合作的,在演技上非常专注的演员。” 而本来还极为勉强的两人,在那双宽厚的手掌拍在肩膀上那一刻,两人猛地清醒过来。 就连刚才‘忘记’的记忆,都回来了。 就像是施加在身上的那些‘言语’,在这一拍之下,被拍散了一样。 “原来是卢导的人,难怪。” 周婕这时,才认出了两人,朝他们点头示意的同时,心中的羞意散去了些,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之前看卢正义的电影的时候,似乎确实是有这两个演员。 所以,自己之前在做的事情,卢正义也在做吗? 只不过因为自己太过于弱小,所以那些行为都显得幼稚、丢脸。 “所以你刚才是在躲我吗?” 但接着,卢正义又看着她,说起刚才的那一幕。 “诶?” 本来还以为人家压根没注意的周婕顿时又尴尬起来,“倒,倒也不是。” “只是我先前的想法太过于轻狂了,所以在见到你的时候,有点紧张。” “不过关于一些修行上的事情,养心观的观主已经跟我说清楚了,之前那种事情,我不会再做了。” 知道那些高人都隐藏在民间,她哪还放肆、狂妄得起来? “是嘛,挺好的。” 卢正义笑着看向她,“要维持这平和的世道可不容易,周老师,你可得一直,并且努力的按耐住那种奇怪的想法。” “明,明白。” 周婕僵硬着回道。 虽然说,眼前的这个人小了自己一轮。 如果年轻时,自己努努力的话,现在也能有个像卢正义这么大的儿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在面对对方的时候,完全没有面对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人的感觉。 是因为修行的缘故吗? 因为实力的差距吗? 她不清楚。 “说起来,如果以后我想找周老师合作,有机会吗?” 瞧着她紧张、恭顺的样子,卢正义趁热打铁,像是随口提了一句一样。 “当然,当然可以。” 周婕赶紧回道,但说着,她又变得迟疑起来,“卢导您指的是……演戏吗?” “当然是拍戏了,除了拍戏,咱们还有什么可以合作的。” 卢正义理所当然的回道,“先说好,我可没有你那种想要征服……” 他就打算把周婕之前的想法说出来。 “这种事情就不用解释太清楚了,卢导。” 但话还没有说完,本来还紧张的周婕却是突然打断了,同时,她还礼貌的朝着后头的于文秀和常正伟又点了一次头。 想来,她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她之前的‘理想。’ 那听起来,像是高中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周婕表现得这么为难,卢正义倒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直接作罢。 而在他们闲谈期间,颁奖仪式渐渐开始了。 纷乱的会场开始变得有序,人们按照预先安排好的座位落座。 于文秀跟常正伟因为是演员,坐在演员那片区域,而卢正义则跟着几位以前见过的叔叔伯伯辈的导演、编剧坐在第一排。 对于这种场合,他并不显得拘谨。 旁边的其他人也都很照顾着他,都会时不时搭话,尽量不让他觉得尴尬,又或者是被拍到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那里的照片。 “现在颁布的是最佳女演员奖,这一次金像最佳女演员的得主是……” “这一次得到新人导演奖提名的导演分别是执导了《咒》的卢正义导演,执导了《春华》的徐玉林导演,执导了……这三位导演。” “现在,先让我们一边请两位负责颁奖的嘉宾登场,一边来看一下,他们各自的片子,提醒一下在场的各位,卢导的片子可是一部恐怖片,等下播放片段的时候,各位请做好心理准备。” 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女演员、最佳男演员…… 随着一个个奖项颁布,很快便来到了卢正义提名的新人导演奖。 虽然是提名,但结果他已经知道了。 而很快,主持人身后的银幕开始播放起《咒》的片段,虽然只是片段,但在场不少人却还是暗暗皱眉,特别是一些年纪比较大的人,更是直接闭上了眼睛。 这大概也是不管是国外还是国内,恐怖片都很难得奖的缘故之一。 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恐怖片。 特别是有质量的恐怖片。 “恭喜卢导,成为这一次金像新人导演奖的得主!” 而随着三部电影播完,一个北都电影学院的教授以及一个老牌导演在磨磨蹭蹭半天,终于宣布了下方三位提名人一早就得到的结果。 “让我们有请卢小导演上台领奖,这可是唐国影史上,截止目前第一个拍了恐怖片拿奖的导演!” 但伴着他们后边的那句话,在场众人一下子严肃起来。 他们突然意识到了这件事情。 这是唐国第一个通过恐怖片拿到奖项的导演。 第一个,总是显得突出。 而在今天之后,唐国的影史,国内所有的戏剧、电影学院的课本教材里,将会更新换代,卢正义这个名字将会在其中留下极为浓厚的一笔。 同时,卢正义在国内恐怖片市场,将无一人质疑其地位。 他们的目光纷纷投向最前排,那个站起身的身影。 那在以往显得魁梧、凶悍的身材、脸庞,在此时此刻于舞台荧光的注视下,却显得有些遥远、有些朦胧。 “今天能得到这个奖,我非常高兴。但能得到这个奖项,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做到的。” 卢正义双手从两位老前辈的手里接过奖项后,感谢的弯着腰,朝着他们点头,紧接着又来到了话筒前,“这个奖项,是我们梅狸猫剧组所有人努力的结果。” “而我只是作为导演,代替剧组所有人到场领了这么一个奖而已。” “很遗憾今天,我们剧组的全员不能到场,只有我们的于文秀老师和常正伟老师陪我过来,但我相信他们此时此刻是有在通过直播,看着这一幕。” 一边说着,他一边看向下方的观众席。 于文秀和常正伟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而现场的镜头和荧光灯也适时落到了他们的身上。 不过卢正义却还未止住,继续说道: “同时,我也非常感谢所有支持我们的影迷,是你们对于恐怖片的这份热爱,让这个看起来很是小众的类别重新有了光彩。” “此时此刻,我只想透过镜头,对着我们梅狸猫剧组的所有人,对所有支持我们的影迷说一句。” “各位,我们做到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对准镜头,单手举起奖杯。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二章:【国内试镜】 【唐国唯一的恐怖大师!】 【金像新人导演奖得主,恐怖片导演卢正义,这将会是载入影史的一笔!】 【从无人问津,到如今成为里程碑,卢正义坦言,比起于个人,这是整个剧组努力的结果!】 【唐国恐怖片市场冬去春来,据数据实时统计,上一年关注恐怖片类型的观众是往年的三倍!】 【恐怖片将不再是小众,唐国也能有自己的经典!】 …… 当金像颁奖晚会过后,铺天盖地的媒体全是关于卢正义的内容。 一个新人导演奖,当然不算什么。 但一部恐怖片的导演得到了这个奖项,却是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同时,这个奖项也为唐国恐怖片市场吸纳了更多的关注度。 而对此,作为新人导演奖的得主,卢正义却没有过多的关注这些消息,他正在下一部电影的筹备。 “你好,我是町内会的班组长,负责这片街道管理的川藤雄,请问有人吗?” 梅狸猫剧组新的办公楼层中, 试镜室内, 从远到近,再到正面、侧面……每个角落都布置了固定的镜头, 而在另一边的剪辑室内,卢正义正透过导演监控器,看着一个个镜头拍出来的内容。 现如今,镜头上是正走入房间的常正伟。 他正认真的饰演一个上门进行人口调查的町内会成员,用着半生不熟的和语,对着面前的空气说着。 町内会是和国的说法,几乎等同于唐国的居委会。 不过因为国与国之间占地上的差距,町内会的职权范围在和国的社会占比是要比唐国的居委会更大、更广,甚至可以代表民意干涉地方决策。 “你好!” 因为没人回应,所以镜头内,常正伟正探头探脑的张望着,“请问有人在家吗?” 作为一个演员,即使试镜室内仅有他一人,即使面前除了各种镜头之前没有其他的背景、物品帮助入戏,但他还是非常努力的营造出卢正义安排的角色。 很普通的一段剧情,甚至于跟咒怨都没什么关系。 但就是这样平平无奇的和国日常,才能反应出他适不适合参加接下来的电影。 很遗憾,不合适。 卢正义看着里边的镜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如果能够再来一部国内的电影,在拍摄到上映的过程中,让常正伟去阅览更多的和国影片,去学习那边演员的演绎方式,他相信是没有问题的。 对于梅狸猫剧组的演员,他向来很有信心,不管是从演绎能力上还是认真程度上。 但没有办法,刚好碰上了陈俊生这么一个机会,再加上第一诫要在各个国家上映,卢正义不想错过这么一个机会。 “卢导……” 很快,试镜室内的常正伟脸色僵硬的离开,接着走入剪辑室内,看着导演监控器中,自己刚才拍摄的画面。 他的感觉,并不好。 作为一个演了这么多年戏的演员,这点感觉还是有的。 “首先,和语方面还是做不到熟练的深入到台词中。” 卢正义从椅子上转过身,看着他,“其次,是表现力的问题。” “我给你们的准备时间还是太少了,想要依靠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又学会和语,还要了解清楚和国那边的戏剧节奏,有些过于困难了。” “和国那边的演员,跟咱们之间的表现力是有区别的,他们的表演方式更倾向于……舞台剧那样的方式,这也跟他们在日常生活中的肢体、语言表现都略显夸张有关。” “我们这边对比于他们,是相对含蓄的。比起于表演,我们会做出更符合真实的理解,比如说冷静,就是要在神态动作上显得沉着,这样就足够了。” “但是他们那边不一样,因为表演方式更倾向于舞台剧,所以他们的表演都很夸张,就像是惊讶。” 他一边说,一边模仿着自己之前看到的片子。 卢正义坐在那里,接着瞳孔震动、表情夸张、嘴巴张大。 紧接着,发出惊呼声,“诶——” 这个语气助词拉得很长,接着才把话说出口,“居然是这样吗!” 随后,卢正义脸上的表情猛地一收,语气变得平静,“他们会这样表现,在神态、肢体动作、语言上都显得夸张,并且说话时还会配着如‘诶’、‘啊’、‘嘛……’之类的语气助词,而且还会根据情绪拉得很长。” 常正伟看着他的表现,神情微愣。 “卢导,伱去上演技课了?” 他有些茫然的问着。 比起于在第一诫,按卢导自己的话,他完全是本色出演长官不同。 就在刚才短暂的几秒钟里,常正伟却有一种在看和剧的感觉。 卢正义表现出了一个和剧演员应该做出的表现。 “没有,只是进行了大量的阅片和研究。”卢正义摇着头,“毕竟我们作为异国人,想要打败他们本土的演员、电影,瓜分他们的恐怖片市场,这需要不小的努力。” “这已经算是一场文化上的战争了,了解敌人是很重要的事情。” “当初那些南朝国的女团、男团带着潮流杀入我们的市场的时候,同样也有在努力学习我们的文化、语言,研究我们的路数。” 不仅仅是和国,南朝国、象国甚至是东洲之外的其他国家,他都有在观看、了解。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对于其他国家的演员、导演,甚至受众的剧本,都有了更为直观的认知。 “所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常正伟的神情变得低沉。 “抱歉,常老师。” 卢正义很遗憾的看着他。 “没事,我明白的。”常正伟听着他的话,情绪倒是缓和了一些,“我其实有做好准备的,总不能每部电影都混上角色。而且人也不能一直待在舒适圈里,也得试着走出去才行。” 他自我安慰着,可语气却还是落寞的。 毕竟从山村老尸起,他是唯二跟到现在,每部戏都有参演的人。 从前年年中参与山村老尸,再到去年的咒、双瞳,第一诫,直至今年年初,他待在剧组的时间是两年。 这两年时间里,他在卢正义建起的这个舒适圈里待的很舒服。 剧组在他的约束下,没有其他剧组的风气、腌臜事儿,而他也有了一定的名气,当过男主角。 现在,他也是时候该出去学着独自闯荡了。 “去吧,该换下一个人试镜了。” 卢正义站起身,伸出手掌,“下部戏加油,常老师。” “不会让您失望的。” 常正伟认真的点点头,握住了他的手掌。 而跟他有着同样情况的人,还有张宇明。 “……所以,我要开始自己接戏了吗?” 比起于常正伟还稳得住,张宇明在被通知试镜失败后,整个人都傻了。 有一种,不知前路该怎么走的既视感。 “如果你需要的话。” 卢正义无奈的看着这个大孩子,“你是梅狸猫剧组的人,如果你想要趁着这部戏没有戏份,休息一段时间,我这边照样每个月会给你结算保底的工资,基本的生活保障还是有的。” “但如果你想要更成名、更成功、成为人人传颂的演员,只在剧组里待着拍恐怖片可不行,总是需要去试着拓展戏路,拍更多的电影。” “以你现在的名气,不至于像以前一样跑龙套、演配角,应该已经不少剧组或多或少有在跟你联系了吧?” 张宇明点点头,但脸上更多的还是迟疑。 如果是两年前,刚拍完山村老尸那会儿,卢正义跟他说下部戏没他的角色,他最多也就是有些失望,然后接受,并且继续努力。 但现在,在剧组里安逸了两年,他一时间有些迷茫。 即使已经有不少剧组有联系他,递过一些剧本,但他还是迟疑着。 张宇明的人生阅历不足以支撑他如同常正伟一样,快速的适应接下来要自己去接戏的这个事实。 “自信点,打起精神来。” 卢爸爸看着这茫然无措的大孩子,无奈的站起身,“你也算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演员了,阿明。” “还记得第一诫,你是男主角吗?我都已经认可你的演技了,选你当男主角了,难道说,你不相信我的眼光吗?” “就算你暂时离开梅狸猫剧组,你也是一个不会输于其他人的演员,阿明。我相信,不管后头你会接什么类型的本子,只要你努力、认真的琢磨角色,就一定能够演得好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拍了拍张宇明的肩膀,“而且现在,光影传媒的大小姐还是你嫂子,你怕什么?之前我跟雪茗商量着,给你们安排经纪人、助理的事情,也都已经开始准备了。” “到时候,你要是在挑剧本、接触新剧组上没自信的话,可以让你的经纪人带着你。” “好好演啊,阿明,等你下部戏上映了,我可是会去检查的。” 好说歹说,卢正义把张宇明送走了。 剪辑室内重新安静下来,他摇着头,在座位上重新坐下,等待下一个试镜的演员。 不得不说,卢正义刚才真的有一种哄孩子的感觉。 不过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就是了。 有一种看着自己培养出来的孩子,终于要独立去闯荡的既视感。 “被催生催多了,这都已经开始提前代入父亲的角色了啊。” 卢正义喃喃着,把目光看向监控器。 接下来是李珍喜和刘保宁。 因为目前是寒假的缘故,小保宁不用上课,所以李珍喜带着她一同试镜。 如果顺利的话,应当是会跟学校方面请假,一同出国。 像这种能够往国外开拓市场的机会,李珍喜作为母亲,并不希望女儿错过。 至于她自己,完全就是一副伴读的模样。 但在这个圈子里,童星一般都是家庭作坊,由父母带着跑通告,倒也正常。 而在这母女俩试镜完,紧张的走进剪辑室后,梅狸猫剧组终于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卢正义坐在旋转椅上,转过来看着她们,“还可以,算是通过了。” “诶?” 本来一脸紧张的李珍喜听到这个消息,有些茫然。 她们母女俩别说什么了解和国演艺圈的情况,就连和语都没说流畅,这就成功了? 那外头,常正伟和张宇明哪个不比她们发挥得好? “不过你们入选的角色比较特殊。” 卢正义看着她们疑惑的样子,解释道,“你们来演伽椰子和俊雄。” “这两个角色不用说太多的台词,更多的是做一些……诡异的表现手法。” “与其说,让你们来演,倒不如说,请你们到现场做个模样,除了一些可能会接触到的剧情,其他方面,可以让晓旭用幻象能力构建出你们的幻象来饰演,做出那些非人的动作。” 和式恐怖最常见的,就是人像是扭曲的蜘蛛一样在地上爬行。 让她们来演,肯定是做不到的。 但如果借助王晓旭的力量,到时候就能直接拍出来,效果也会更好。 “啊?” 刘保宁伸出小小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腿,“可是叔叔,俊雄是男的耶。” “那改成女的不就行了。” 卢正义摆摆手,“改成明奈,佐伯明奈。” 而对于他这种随意修改剧本的做法,李珍喜都已经是习以为常。 “所以你们这一次过去,更多的是作为模特,你们愿意吗?” 卢正义强调着这一点,“很多实际的拍摄,会由王晓旭用幻象来完成。” “其实还有一个佐伯刚雄的角色,我完全可以交给常老师和阿明。” “可我这边实在不应该耽误他们的时间,去请他们来做这么一个模特,他们如果真的想成为一个好演员,应该借着这个机会去试一试其他类型的片子。” “但李老师你现在的精力,都已经从演艺事业转移到保宁的身上。” “而保宁呢,作为一个童星,我这边觉得有这么一个在海外市场露脸的机会已经很好了,她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发展机会,所以……你们愿意吗?更多是作为一个模特跟我过去,而不是演员。” 他也不瞒着,把事情摊开了说,让她们自己选择。 “当然了,卢导。” 但他刚问出口,李珍喜毫不犹豫的就应下了,“您能带宁宁去参与这一次的拍摄,别说只是去当模特,我们就算自掏腰包都得跟着去。” “对啊,叔叔。” 刘保宁也说着,“我在学校里的时候,经常有人拿我们的片子跟国外的片子比嘞。” “这一次咱们出去,拍一部让外面的人都吓尿……我知道,我不会脏话的,李女士。吓呆了,吓呆了好吧?让我们拍一部让他们都吓呆了的片子,堵他们的嘴!” “看谁以后还敢说咱们,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她用着小学文凭,竭力的表达着自己的干劲。 而对于她的这种说法,卢正义倒是有所耳闻。 虽然说,在国内的恐怖片市场,他现在算是一枝独秀。 因为没人能跟他比,没人能跟他争。 这种情况下,对他的片子不满的人,也只能评价,国外的导演拍得比他好之类的了。 “好,那咱们就一起努力,拍出一部让外头的人都吓呆了的电影。”卢正义弯着腰,看着身旁的刘保宁,伸出拳头,“到时候,看谁还敢说咱们。” “嗯!” 刘保宁也伸出小拳头,用力的碰了碰他的拳头。 而在她们母女俩带着好消息走出去的时候,外头,明显传来了骚动声。 卢正义没去仔细听,他们都说了什么,默默的等着下一个试镜的演员。 接下来是余莉。 像这种好机会,梅狸猫剧组的每一个演员都不会错过,他们在接到消息的那一刻,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第一时间赶到试镜。 但很遗憾,她没有通过。 不过比起于其他人,余莉倒是不需要卢正义安慰什么的。 她除了梅狸猫剧组这边的片子,中途还有离队拍过其他的片子。 这方面,倒是没有什么怯懦的。 但卢正义还是提醒了她一声,让她之后好好挑剧本,如果想要认认真真当一个演员的话,就不要去接之前那种网剧,平白的浪费自己的天赋。 而接下来,是现在梅狸猫剧组的最后一个演员,于文秀。 “午安,我这边是富士报社的记者川子礼由。” “阿诺,有人吗?” “请问有人吗?” 镜头中,于文秀用着极为流畅的和语,反复的敲着屋门。 而且,她的腰板也很自然的弯下,一边敲门,一边望着腰朝屋内探头探脑的,像是张望着什么。 “失礼了!我进来了哦!” 接着,她又大声喊了一声,这才慢悠悠的弯着腰进了屋子。 梅狸猫每个人试镜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走进试镜室,然后在众多镜头的录制下,做出一个符合外来者表现的演绎。 如,搬迁入驻的新住户、实地取景的记者、拍戏的演员、确认保险的保险员…… 试镜的内容很简单,卢正义对于他们的演绎能力都很了解。 这一次的试镜,主要了解他们是否了解和国的市场、观众的取向。 而对于于文秀的表演,卢正义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她从镜头中表现出来的模样,语言,几乎看不出是唐国人。 从学习、模仿上来说,她做得太好了,好到有些夸张。 “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就琢磨透彻一个普通的和国人的行为习惯,是因为你身上的变化吗?”卢正义看着忐忑走进剪辑室的于文秀,“你刚才有用能力吗?” “是,在身上发生变化后,我发现我的身体状况好了不少,而且……变聪明了。”于文秀点点头,老实回答,“特别是在演绎这方面,我发现我只要钻研透彻一个人的‘人设’,就能够很轻易的模仿他,成为他。” 没有用能力,怎么可能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学会和语,而且还融入到演绎里。 “那你的身体……” 卢正义迟疑的看着她。 他还记得,当初于文秀想要扮演他,结果沟通连结上后,身体的控制权直接被自己夺走的情况。 “如果扮演普通人的话,我好像能很好的控制。”于文秀解释着,“我应该是只有在扮演您的时候,才会有那种心灵连结的感觉,可能……这是您的问题,我是说,您太强大了。” 她的能力不是请神上身,而是演绎。 只是在演绎卢导的时候,才变成了请神上身。 “之前趁着您结婚的那段时间,跟观山道长见面的时候。” 于文秀又说着,“我在酒店的时候,有试着跟道长提议,扮演他一次。” “结果是我很短暂的,拥有了道长的一小部分气,当然了,道长本身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我单纯因为扮演他,所以有了很小的一部分能力。” “但在这个过程中,我的身体控制权还是我的,他好像也没有办法察觉到,我在扮演他。” 在面对面的情况下,连察觉都没有办法做到,一点变化都没有。 更别说,卢正义当初那种跨过山河,超远距离的沟通。 “这样啊。” 卢正义随口回着,也没有特别在意。 “对了,你通过了,于老师。” 他只是宣布着试镜的结果,又拿出一份剧本递给她,“这是你接下来的戏份,好好琢磨,咱们一起加油。” 而国内的试镜,也到这里结束了。 梅狸猫剧组这边,三人试镜成功。 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有一人成功就是了。 至于陈俊生,他是免试人员。 卢正义为他单独打造了一份剧本,他不需要演绎,只需要本色出演,并且在适时的时候受到惊吓就足够了。 “试镜情况怎么样啊?全唐国唯一的恐怖大师。” 这边试镜的结束,都已经到了晚上。 卢正义在家都已经准备的时间,张雪茗加班回来了。 不过即使是这样,她还是拖着疲惫的身体,第一时间询问试镜的结果。 “三个试镜通过了。” 卢正义从床上坐起身,看着她靠在卧室门边的样子,“于文秀、李珍喜、刘保宁,除开剧组的幕后工作人员和王晓旭、陈俊生,去和国的名单要再加上他们三个。” “常老师跟小张都被淘汰了吗?还真是严格啊,我们卢导。”张雪茗无奈的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会放宽门槛的,毕竟这是一个给咱们剧组的演员露脸的大好机会。” 这种情况不算走后门的亲戚。 梅狸猫剧组的演员,跟他们是签了约的,算是利益共同体。 这种情况下,适时的放宽要求,让他们有机会参与进去,露个脸,工作履历上也能添一笔出彩的,对于以后他们的发展,有不错的帮助。 “过来。” 卢正义坐在床上,朝她招招手。 “我还没洗澡呢,一身的味儿。” 张雪茗摇着头,“忙了一天了,还抽空去跟友商开了个会儿,出门了以后,都出汗了。” 过完年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随着时间渐渐入春,温度也慢慢上来了。 这种情况下,适当的活动活动,出些微汗很正常。 “你觉得我会嫌弃你?” 卢正义看着她,“安排出国的情况顺利吗?” 听他问起工作,本来打算转身先去洗个澡再说的张雪茗顿住脚步,迈步走进房间,来到床边。 “本来跟咱们定好下部戏投资的友商有十几个,结果一听你下部戏要到国外拍,好几个都退缩了。” 张雪茗刚一走近,人就被卢正义拉着手坐下了。 不过还没等她把人推走,就感觉到一双手掌落到了自己的肩上,轻轻揉捏着。 那适时的力度,一下子就让她放弃了对于不能一身脏兮兮就上床的坚持。 “不过选择继续投资的人还是有的,特别是金像晚会的消息出来,他们就更坚定了。” “钱这边到位了,和国市场那边,以前的老关系也还走得动。” “拍摄进程安排上,应该是没问题的。” 张雪茗一边半眯着眼睛坐在床边,嘴里一边说着。 卢正义给她松着僵硬的肩膀,轻声说着,“辛苦了,阿茗。” 如果放在以前,这种沟通上的事情,多半得他自己去做。 但现在不用了,背靠光影传媒这么大一个公司,他只需要负责拍摄就好了。 “嗯嗯,确实很辛苦。” 张雪茗也不客气,继续享受着这份服务,“不过第一诫上映的情况,好像不太妙。” “倒也不是说,风评不好。” “选择观影的人,评价上是不错的,虽然也有些咒骂、恶意差评的观众,但作为恐怖片来说,这也算是好评。” 说着,她有些苦恼,“但就是没人去看。” “不是片子不好,是和国那边对于咱们这边恐怖片的印象就摆在那里,根本没人去看,做了宣传,请了好些和国那边的明星助阵,还是没有多少人去看。” “这种情况下,咱们这边的亏损不小。当然了,还是能承担的,毕竟是给你下一部片子做铺垫。” 嚯,刻板印象,老敌人了。 卢正义笑起来,这方面,他熟。 最近有书友说书名太像是工作室文,所以打算改个书名,惊悚大师如何?四个字的,肯定不像是工作室文了。又或者是,文娱之惊悚大师之类的,加个文娱热搜词。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三章:【抵达和国】 “去机场的车子好像已经到门口了,你得快点了。” “王组长会跟着你们去,他会负责和国那边的拍摄交涉。” “还有,我虽然知道你不是个普通人,但身在异国,咱们做事还是得低调点的好。” 张雪茗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边停着的大巴车,催促着卢正义。 “放心。” 卢正义把衣服穿好,望着等身镜中的自己,随意的把扣子系上。 接着,他拿起行李箱就打算往外走。 “等等,你这都没穿好。” 张雪茗无奈的看了一眼他这散乱的衣领,从衣柜里抽了一根领带走过来,一边帮他系上,一边说道,“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直接联系我,我这边会第一时间跟和国那边的友商联系的。” “嗯。” 卢正义乖巧的站在那里,等着她帮自己把领带系上。 一次、两次、三次…… 张雪茗帮他系领带的动作越来越娴熟,这叮嘱的模样更是越来越自然。 其实卢正义也不是不会自己系,他就是故意的。 而且每次都是故意的。 “行了。” 张雪茗退后一步,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的样子,满意的点点头,“到了那边,工作的同时也别忘了休息。”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 卢正义张开手臂,走近些,轻轻搂着她,靠着耳边说着,“我在家里,你都经常在公司加班到晚上十点、十一点。” “我这不在了,真怕你直接不回家,在公司就住下了。” “可别几个月后,我拍完戏回来,这桌子、椅子,手一抹就是一层的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其实也不是一定要你回家,反正回了这里也是一个人,有空的话,也可以去岳父岳母家,或者是我家。”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除了工作,你偶尔也可以去看看他们。” 老卢他们老两口,之前说今年开始要退休,不再满世界跑。 倒是没有食言。 今年过完年到现在,他们老两口还一直在家里头待着,不是到处走亲访友,就是叫他们夫妻两上门吃饭,看起来是真打算退休了。 而对于耳边这温声细语的声音,张雪茗的神情却显得有些茫然,好一会儿,她才愣愣的点着头,“知道了。” 卢正义松开她,温和的笑着。 “我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她的唇角轻轻吻了一下,又很快退后了。 在张雪茗的注视下,卢正义下了楼,一手推着行李,一手拿着那剧组的吉祥物,肩上还趴着懒洋洋的阿勇。 他走出家门,从庭院的石板路上,一步步朝着大门外走去。 一直走到门口,卢正义才停下脚步,转过身。 正好,他对上了张雪茗的目光,又朝她笑了笑,接着才从大门走出去,上了车。 耳边,大巴车嗡嗡的声音愈来愈远。 但张雪茗却没有转身准备上门,而是倚靠在门边。 她恍惚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庭院。 良久,她才摇摇头,转过身。 随着‘砰’的细微声响,屋门轻轻被关上了。 “小别胜新婚,小义,几个月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而车上,卢正义刚坐下,陈俊生就抛下了他的经纪人凑过来。 本来坐在他旁边的白伟也很有眼色的站起身,一边拿走了他的行李和石像,一边把位子让给他。 而蹲在卢正义肩上的阿勇也朝着白伟身上跃去,换了个坐骑。 “生叔,我还得跟小伟问问工作。”卢正义无奈的看着陈俊生在旁边坐下,“而且,我们两个也不是那种会一直黏黏腻腻的人,就算是在家,她的工作,我的工作,我们可都没有放下。” “那你刚才磨磨唧唧半天。” 陈俊生看了一眼手表,“我们可是等了得有半个小时嘞。” 他就跟个老顽童一样,虽然说,只看外表的话,他也不老。 不仅头发乌黑柔顺,就连脸上的皮肤都没什么老态。 “看到我这一身衣服了吗?”卢正义跟他说话,也没带什么面对长辈的语气,语气上显得很随意,“这是阿茗特意挑的,说是第一次出国拍戏,得穿得正式点,所以花了点时间。” “真麻烦,我当年第一次出去,我老婆也这样。” 陈俊生摆摆手,“明明到了地方以后,很快就换衣服了,非得穿得很麻烦。” “虽然,但是,咱们差别还是挺大的,生叔。” 卢正义摇着头,“你的风流事迹,我可是在节目上听过不少嘞。” “这辈子要是雪茗那边愿意跟我过的话,我是肯定会尽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义务的。” “至少,我不会先做错事。” 早期的娱乐圈,演员都很敢说话。 特别是自己身边的这位陈俊生,可以说是喜欢上节目搞‘自我忏悔。’ 别人忏悔,都是找个安静的地点。 他不一样,他就喜欢在公众面前,把自己那些事儿都说个干净。 而且不仅仅说事儿,他还特别真诚,把内心的想法、感受都说出来了。 “你还是年轻啊,小义。” 陈俊生伸出手,揽住卢正义的肩膀,“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能清楚,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我当年刚结婚的时候,也想着这辈子大概也就她一个了。” “但世事难料,人总是会变的。特别是在这个圈子里,好看、好玩的事情太多了,一个二、三十岁的人,正是热血沸腾、身强体壮的时候,哪里把持得住?” 妥妥的渣男发言。 不过卢正义也不意外。 哪有人是完美的。 像是老张以前,不也是特别好色,一直到后来进了剧组,一部部片子拍下来,遇到很多事情,接着才慢慢发生变化。 而且对于这些事情,陈俊生本人也没有自我掩盖什么,不管是在她妻子,还是公众的面前,一直都是这样的表现,显得很坦诚。 比起于‘妻子’,这个听起来算是一家人的身份。 他更注重陈家班的那些从年轻时一起打拼的兄弟。 而他的妻子也清楚这件事情,但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离婚之类的打算就是了。 “不管怎么说,我确实是迟到了,很抱歉。” 卢正义歉意的说着,“但现在我确实是有事情要找小伟,我先到后头问几句。” 陈俊生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大概是觉得,卢正义还是比较纯情的一个人吧。 “阿伟,阿杰,这次的道具和设备就拜托你们了。” 卢正义来到车后边,看着两人,“当然了,还有阿勇。” 他看着白伟肩上趴着的小玄猫。 因为是出国拍摄,很多的设备都需要托运。 而为了更安全稳妥,光影传媒找了常合作的渠道,安排了海运。 白伟跟阿杰等下不跟他们一起坐飞机过去,而是坐船。 虽然说,海运对比于空运,在时间上可能会晚上一个星期左右,但是对于设备、道具的保护程度会更高,而且更重要的是阿勇可以跟他们两人一起行动,而不是说被关进笼子里,走宠物托运。 阿勇是灵物,在智慧上甚至比一些人都要高。 卢正义并不想因为一些小事,让他多出一些想法,生出什么嫌隙。 所以,他一直都有在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就像是之前坐飞机,他也都照顾着阿勇的情绪,直接以能力掩盖了一些事情。 但这次出行,有很多剧组之外的人,就不方便那么做了。 “哪是我们照顾勇爷。” 阿杰笑着回道,“那是勇爷照顾我们。” “放心吧卢导,有勇爷在旁边,我们底气十足!” “不管是设备还是道具我们都会看顾好的。” 白伟也附和着,“对对对,我们有勇爷在,就算运气不好,遇见什么海盗、海浪,勇爷一爪子过去,全都得跪下。” 他倒也不是两年前的愣头青了。 在剧组里待了这么久,特别是张煜病倒后,剧组很多杂事卢正义都交给他去办。 久而久之,当年一点眼色都看不明白的人,现在也只知道审时度势了。 “喵!” 阿勇也很配合的叫了一句,抬起猫掌上扇了扇。 “遇上海盗的话,倒是可以让阿勇帮忙。” 卢正义笑着握了握他的猫掌,“但是天气原因的话,建议你们还是听从船长的安排。” “记住,如果遇上什么大风大浪,出现什么事故。” “什么设备、道具,不重要。你们三个的生命最重要。” …… “嚯,我都好多年没敢踏进这个地方了。” 陈俊生刚一下飞机,就显得很兴奋。 和国,也算是他年轻时征战过的地方。 但后来因为那个一直缠着他的女鬼,得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过来了。 比起于故地重游,颇为感慨的陈俊生,卢正义他们就显得比较平淡了。 “那边是和宝会社的社长,松羽介。” 王组长作为这一次出行的主要负责人,在前边领着路。 而刚走进机场,他便小声的跟着卢正义介绍道,“他的父亲松会长跟老董事长相熟,以前是互相竞争的关系,但近年来,因为时代的变迁,渐渐变成了合作的关系。” “虽然我们这边一直没有出产什么作品到和国这边来,但他们那边的作品,倒是时不时有引进我们国内。” “像是你的名字、蜡笔小新大电影、哆啦a梦大电影之类的,所以跟我们的关系还不错,截止目前。” 他在最后强调了一下。 生意上的事情,哪有永远的朋友。 这一次卢正义来和国拍电影,虽然和宝那边的态度一直很配合,很欢迎。 但那是基于,一种小看的态度。 唐国本土娱乐行业那么多的明星、导演中,有不少人都试过杀入和国市场,但谁成功了呢?可以说,几乎没有。 所以对于光影传媒这种‘送钱’的事情,和宝公司很欢迎。 可要是以后,卢正义真在和国市场站住脚,出头了,那就不一定了。 “明白。” 卢正义看了一下王组长,随意的点点头。 紧接着,他伸手拉了一下后头还在跟经纪人感慨年轻时的放诞不羁的陈俊生,“生叔,您是长辈,你走前头。” “啊?” 陈俊生猛地被拽过来,茫然的看着他。 但看到前头带着一群西装男,朝这边走的中年男人,他明白了。 “这时候把我当长辈了啊?” 陈俊生虽然是这么说,但还是抬手想要揽着卢正义的肩膀朝前走,奈何,这身高一下子就…… “老了,真是老了。” 他恍惚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壮硕汉子,只是把手放在卢正义的肩上,“要是年轻的时候,我肯定可以揽着你走的。” “不过你小子怎么练的?这肌肉摸着,可比我们陈家班很多武师都结实。” “是因为修行的缘故吧?” 最后一句,他小小声的问着。 不过还没等卢正义多说什么,他们已经跟前边和宝会社的松羽介碰上了。 “诶——” 好歹是友商的女婿,而且张家还就一个女儿,要是她接不住手的话,卢正义未来更可能是光影传媒的接班人。 所以和宝会社对于他来到和国,还是挺重视。 堂堂一个社长直接带着人到现场,给足了面子。 可这一见面,这松羽介人就傻了眼了。 那,那是…… “陈先生?” 松羽介难以置信的看着卢正义旁边站着的人,“您,您怎么来和国了?” “难,难道说有活动?” “失礼了失礼了!” 接连三个问题过后,他伸出手臂,那腰板都半弯着。 这是他们这边表达恭敬、礼貌的一种常见方式。 而在松羽介后头,那一个个身着西装、打着领带的上班族,更是眼神火热。 要不是社长在前头,他们怕是就要围上来,一个个要签名了。 “嘘,嘘!” 陈俊生对于这种场面,倒是见怪不怪。 比起于去寒暄,他很直接把手指放在唇边发出嘘声,同时,还从口袋里摸出口罩。 刚下飞机太兴奋,他都忘了把口罩戴上。 而远处,机场的安保人员已经似有似无的朝着这边围过来,一旦陈俊生被机场其他人发现,立刻就会围上来,把人流先给隔开。 王组长负责这一次的行程,自然是有提前通知这边机场的工作人员,陈俊生要来的消息,机场方面也做足了准备。 “啊!” 而松羽介这时才像是想起了什么,瞪大眼睛,缩头缩脑的点点头。 接着,他还很转过身,很严厉的看着公司其他人,同样‘嘘’了一声。 就这样,一群人来不及寒暄,探头探脑的推着行李箱,朝着机场外走去。 这就是陈俊生在东洲的影响力。 或许在其他大洲,还没有这么明显。 但是在东洲,特别是和国、南朝国这两个娱乐行业极度发达的国家,陈俊生的一次行程是有可能引起人流堵塞、踩踏事故的情况。 这也是截止目前,关于他参演卢正义下部戏的拍摄计划的事情,没有被公布的原因。 就连《咒怨》的开机预热之类的事情,他们都没有准备。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四章:【待会咱们一个房间】 和宝会社是作为第一诫的引进公司,同时也负责宣发的工作。 双方大抵像是,卢正义在国内与光影的关系。 只不过比起于当初,他需要一点点得到光影传媒的信任。 卢正义现在的身份是作为唐国国内的优秀导演,同时还背靠着光影这个传媒公司。 所以来到和国这边,他虽然算是重新开始,但却不算从零开始,展开工作方面比起于当年,容易得多。 但展开工作容易,并不意味着就能拿到成绩。 “诶,今天不是休息日吗?人怎么这么少?” “因为是唐国的导演拍的恐怖片馁,他们那边其他类型的片子我不了解,但恐怖片绝对是一个大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选择这场,很可能会浪费宝贵的休息时间哦。” “嘛,唐国那边的留学生学长一直在推荐,趁着没事,就过来看看呗。” “哦~学长哦~帅吗?” “……里美酱,看完电影,一起去吃烧鸟吧?” “ohhhh~话题转移得很粗糙哦~不过,理可酱也看了sns上面推荐的烧鸟店吗?” 和国, 和宝影院(涩谷店)位于101商城内, 第一诫虽然上映已经有一段时间,但在和国这边的票房数据却略显惨淡,甚至空场都是极为常见的事情。 从数据上计算,购票人数甚至才几百个。 虽然说对比于唐国,和国的总人口肯定是不如的。 同样,在票房数据上也会有影响。 但和国这边最小的影院,一个场次有四十个座位,而最大的影院有几百个。 也就是说,第一诫虽然上映了有一段时间,但是总的观看人数也就是最大影院一个满场的人数。 这种数据,可以说扑到家了。 而今天,第一诫迎来了上映以来,购票人数最多的一次。 因为是休息日的关系,所以选择通过电影来度过休闲时光的人数并不少。 但作为购票人数最多的一场,影院内却连半场的人数都没有达到。 且在之中,几乎没有对于片子有着期待感的人。 或是被唐国的留学生推荐过来的;或是同期上映的其他片子已经看过了,所以只能选择这场;或许根本就不抱着看电影的打算过来,毕竟在电影院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 “假如你在路上看到两个人,一个穿着探员服在后头追,一个穿着休闲服在前面跑,你会想到什么?” 而随着广告以及影院消防知识的时间过去,一个严肃的声音响起。 因为他们选择的是和语配音版本,所以这个声音并不是由电影中的演员发出的,而是后期配音的和国配音演员。 因此,难免会有演员与声音的口型对不上的情况。 但即使是这样,影院内,声音还是慢慢的消失了。 倒不是因为害怕,电影一开场,剧情都还没有展开,害怕的情绪是不至于的。 影厅的后头,工作人员正严肃的站在角落里。 一旦有人发出声音,做出影响观影体验的事情,或者是盗摄的行为,他就会出面制止。 而也是因为有着这样的管理员,不管是强迫自己还是自然而然,在灯光暗下去的那一刻,场内的声音都在慢慢消失。 就连拿爆米花、喝汽水的声音,他们都有在刻意的压低。 “记住我们的第一诫,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养老院里都在传,是那个死了的老婆婆在作怪!” “强桑,你去里边检查一下。小姐,你们这边的电闸在哪里?带我过去看看。” …… 但很快,随着剧情的展开。 枪杀案、办公室、游泳池……直至养老院。 当银幕内,李国强检查完没有插电的电视机、插座以及电路后,缓缓迈步来到了床边检查着柜子时,影院内的观众已经不知不觉开始沉浸下来。 虽然说,基于语言上的差异,后期配音让这部片子的质量下滑了一些。 但从剧情上,却不至于说深受两国文化差异的影响,而让人觉得看不懂。 因为比起于恐怖片,第一诫一开始的剧情上其实更像是一个犯罪片。 是的,一开始。 “嘎吱——” 木质摇椅因为重量,在地板上摇曳起来。 木头被碾压时发出的声响,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头皮发麻。 当李国强正专注着检查床头柜里的物件时,那猛地发出的声响包括旁边摇椅上,那一闪而过的黑影,直接让他吓了一跳。 且不仅仅是银幕内的李国强,银幕外,影厅的和国观众们同样被吓了一跳,不少人的身体都猛地轻颤了一下。 那乍一下的惊悚、刺激,让他们的体温开始发生上升,心跳、情绪也在随着剧情的发展而发生变化。 他们明明内心害怕,但那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银幕,不想错过任何一丝细节。 这就是恐怖片的魅力。 怕,但还是忍不住要看。 “砰!” 伴随着一声枪响,剧情来到了尾声。 银幕内,李国强恍惚的看着倒地的黄耀祖,而后镜头一转,又回到了办公室里。 他正面无表情的拍打着沾染上咖啡渍的白色衬衣。 同时,影厅内,因为惊悚、害怕情绪刺激下,渐渐升温、大量出汗的观众们也开始感受到了身体的疲惫,体温正在下降,他们的手早已不自觉分开了。 不管是先前还是好闺蜜的人,还是情侣,亦或者是夫妻。 他们都很默契的跟身旁的人保持着距离。 而当银幕内,剧情再一次反转,并且结局的那一刻,影厅内所有人都在沉默。 即使随着片尾出现,灯光已经重新亮起。 但先前那些交谈声却再没有出现。 好一会儿,在影院工作人员的提醒下,观众们才陆陆续续开始退场。 作为一个已经看过数十次,都算是麻木的人,工作人员的心理素质很好。 “……有点出乎意料。” 刚一走出影厅,一个女生便轻声说道,“虽然口型对不上很出戏,而且还是坏得透彻的结局,但作为恐怖片来说……还不错。” “确实。” 旁边的女生愣愣的回着,“不管是质感还是特效、各种细节,都不是以前看过的那些唐国恐怖片可以比较的,学长推荐的片子,还是不错的嘛。” 一边回话,她还一边呆滞的伸出手指,轻轻的,她戳了一下身旁闺蜜的手臂。 “啊!” 猛地,被手指戳到的女生跳出去老远,惊恐的看着同伴。 “啊,抱歉抱歉。”戳出手指的女生站在原地,好笑的看着同伴那样子,“我还以为里美酱经常看恐怖片,胆量至少是一等呢,看起来只有三等啊,三等。” “理可!” “嘛嘛,还要去吃烧鸟吗?” “当然了,刚才出了好多汗,正是饿得不行的时候!” “不过这片子还不错,看的人居然这么少吗?” “毕竟是唐国的片子嘛,如果不是学长推荐的话,我肯定是不会选择到电影院来浪费时间的。” …… “陈先生,欢迎您再一次到我们这边活动。” 饭桌上, 松羽介用着极为流畅的唐语,很是热烈以及激动的朝着陈俊生说着,“我们还以为,您不会再到和国这边来了,关于您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 关于陈俊生的事情,知道他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 毕竟人都直接在节目上讲故事了。 只不过几乎所有人,都只把这个当做是玩笑话。 鬼压床?借口而已。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陈俊生是放弃和国这边的市场了。 大抵是年纪大了,闯不动了,开始慢慢把事业线朝唐国国内回缩了。 但现在看来…… “哪里哪里,和国这边可是有很多支持我的影迷,时不时还会给我寄信什么。所以我找到了能解决的人,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陈俊生看着酒杯,迟疑片刻,轻抿了几口,“老了,不能多喝,多担待。” “您随意。” 松羽介赶紧回着,但注意力却还是在他口中那个‘找到了能解决的人’上边,那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看着陈俊生,“不过……陈先生您之前在节目里说的事情,居然是真的吗?” 他的语气略显迟疑。 鬼? 虽是在五十来岁,即将退休的年纪,但松羽介在听到这番话后,那张本来还挺激动的脸庞却变得颇为严肃。 陈俊生毕竟身份地位不同,说话的份量也不一样。 他在节目上说的话,可能是玩笑。 但是在现实里,在私底下还这么说,那就有点…… “更系啦!”陈俊生理所当然的看着他,“你嘅难道不知道,我先前每次来和国活动,都是小心翼翼的来,然后第二天直接赶着飞机像是逃跑一样回国吗?” 他连地方方言都冒出来了。 不过对于港语,松羽介好像也听得懂。 毕竟早期,港城、台城那边的演员外出活动还是蛮频繁的,像是东洲地区有些人比起于唐语,反而是对于港语、台语更熟悉,能说几句,也能听懂一些。 卢正义默默听着,吃着饭没开口。 而在他左右,坐着于文秀和王组长。 王组长因为是光影派出来,负责商务方面的事宜,所以在场。 而于文秀是因为她是梅狸猫剧组这一次来和国的唯一一个‘正式主演’,所以卢正义还是尽量带着她,希望她能多认识点人,露露脸。 兴许未来,在抛开梅狸猫剧组的情况下,她也能凭借个人的名气、演绎走出唐国也不一定。 至于李珍喜和刘保宁,她们两人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场合,所以跟着剧组其他人先去了休息的酒店。 不过现在,卢正义他们三人都没开口。 五个人的饭桌,只有松羽介和陈俊生在交谈,又或者说叙旧。 对于他们老一辈的事情,卢正义没什么插嘴的想法。 “嘶——” 松羽介先是发出惊叹,才继续说着,“既然是陈先生说的,那我肯定是相信的。” “不过,我活了这么久,还真的没有见过这些。虽然听说了不少,但我个人以前是不太相信这些,毕竟是科学时代。” “所以,陈先生这一次带来的,能够解决问题的人是……”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同桌的其他人。 最后,他把目光落到了戴着眼镜,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身上。 卢正义虽然人高马大的,但他是导演,是带着工作来的。 旁边那漂亮的女人又是演员,肯定不是。 剩下的,也就只有这个平平无奇,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并不出众的人了。 唐国那边有句话,叫做‘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这个看起来普通平凡的人就很符合这句话。 而对于两人的交谈,于文秀作为剧组内部人员,同时一个修行人,自然了解是什么意思。 但王组长就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 什么科学时代? 什么事情? 谁又是解决事情的人? “这就是秘密了。” 陈俊生笑着回道,“我也很期待,今晚会发生些什么。” “但是我这一次是来拍戏的,松会长,咱们还是聊聊电影吧?” “卢导演虽然是我老友的儿子,但工作能力是很厉害的,他在我们唐国可是非常有名的优秀导演,而且都算得上是开山祖师了,我们能国内拍恐怖片出头的,就他一个,仅此一个。” 他不经意的透着自己和卢正义的关系,也强调着他的能力。 还是那句话,第一个总是特别瞩目,特别耀眼。 “是是是,我有听说。” 松羽介到了这个年纪,人家话语里带过这个话题,就是不想多说的意思。 所以,他也没有继续问着解决的人是谁,而是顺着话题说下去,把目光看向卢正义,“卢导真是年轻有为啊,好像才二十几岁吧?用你们唐语来说,真是英雄出少年。” 说着说着,松羽介自己越琢磨,越是觉得不可思议。 二十多岁的年纪,用小众类型的题材拿到了一个新人导演奖,这本身就足以证明其执导能力。 但除此之外,在唐国,恐怖片这一类别一直是被大众所抵制的类型,且在其他国家也一样。 可现在,这个二十多岁年纪的年轻人却在这种刻板印象影响的情况下,拿到了奖项,甚至还有胆量闯到和国这边来。 而且从光影那边都选择联姻的态度来看,他们对于卢正义是比较看好的。 再加上他似乎还是唐国名导演的儿子,且认识陈俊生…… 这层层关系链思索下来,松羽介那张老脸更为灿烂,看向卢正义的目光更为警惕。 他心中对于其重视程度,再次提高了一分。 或许,卢正义的价值已经不局限于‘张家的女婿’、‘未来可能成为光影传媒掌舵人’……这一些因素,其本人也有着一定的缘故。 如果是本国人的话,松羽介当然是高举双手欢迎这种在人脉关系、能力上都极为优秀的后辈。 可要是异国人…… “卢导演有考虑好这一次打算请我们这边哪些演员吗?”松羽介露出和善的笑容,询问着,“我倒是想了解一下,我们和国这边什么样的演员才能让远在唐国的导演都有了邀请的想法。” 卢正义随口回道,“合适的人选有很多,和国这边有很多演员我都看着很适合,像是远藤宪、内田吉、木村斋、阿布宽、米仓良子、天海希、有村纯、长泽美……这些演员,我都想合作。” “……卢导的野心,真不小啊。” 松羽介顿住了。 这一个个名字,都是和国这边有名有姓的演员。 几乎都是在影视界能看得起票房、收视率的人。 像这样的人,谁会来拍小众的恐怖片? 别说卢正义这个异国人,就是他们和国自己这边组局拍恐怖片,都很难邀请到他们。 “当然了,我只是想想。” 卢正义礼貌的看着他。 他目前和和宝的合作项目,仅有第一诫这一个。 至于说,咒怨的拍摄,虽然和宝这边碍于光影的关系,也有在一定程度上进行了帮助。 但在资金方面,他们是没有任何投入的。 也就是说,咒怨跟他们是没有关系的。 “是嘛。” 松羽介点着头,又问道,“不过像卢导演你这样,打算试着从和国入手进入国际市场的年轻人其实不少。” “老夫个人的建议,从这边的市场入手的话,难度不小。” “比起于和国这边,南朝国那边的管制会相对宽松一些,你不妨去那边试试。”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其实关于卢导演的片子,我也是看过一些的。从电影质量上而言,确实不错,但并不适合我们这边的市场。” “冒昧的问一下,你接下来要拍的样子,也是这种……偏于心理上的恐怖吗?如果是这样的,南朝国的市场风向或许更适合你的方向,年轻人,你愿意接受我的建议吗?” 松羽介直视着卢正义,询问着。 他的语气很严肃、很认真。 比起于跟陈俊生交谈时,是一副平辈的样子。 松羽介在跟卢正义说话时,却赫然是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作态。 但倒也是,从年龄上来说,卢正义只有二十多岁,而松羽介已经五十多了。 这都是已经大了两轮的人了。 “松会长,您这……” 而旁边,王组长一听到这么问,立刻就反应过来,想要替卢正义挡话。 但话还没有说完,松羽介便看了过来。 脸色严肃,目光认真,那张脸庞虽然有了老态,但却平白多了一些威势。 一种长者的威势。 一下子,王组长那挡话的话术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看着他的样子,坐在松羽介另一边的陈俊生摇摇头,就打算开口。 “您老这么认真的给建议,我当然是接受了。” 不过他还没说完,卢正义就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其实来这边拍电影,就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人不可能总在一个地方待着嘛,可能拍完这部戏,我还会去南朝国试试,还会去象国试试,甚至是其他大洲的国家。” “不过有些道理,别人说,我也就只能记下,真要去了解、去思考、去感受,那还是得我自己撞得头破血流的,才能懂得嘛。” 这话很真诚。 这些话跟年轻人说,没什么作用。 但跟年龄大,喜欢讲大道理的人交谈,你就得将一些比他的话语更空、更真诚的内容。 这叫对症下药。 如何对话,是分人的。 松羽介有些发愣。 看着卢正义那认真、诚恳的样子,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番话。 …… “他刚才一直在试探你。” 结束饭局,卢正义这边回酒店。 而路上,陈俊生好笑的看着他,“没想到你年纪这么不大,倒是挺能吹的嘛。” “换做是别人,刚才人家这么一激,没准就把拍摄计划说出来,证明自己有能力待在这个市场里了。” “你倒好,东扯西扯的,讲了一堆讲了跟没讲一样的话。” 说话时,他不自觉瞥了一眼前头副驾驶位上的王组长。 听说这人是光影派过来协调拍戏以外的事务,但就目前看来,好像交流工作做得都没卢正义好。 这年龄上来说,应该是这王组长大一点吧? “毕竟是异国人,他提防着,倒也正常。” 卢正义看得见陈俊生的眼神,不过没在意。 王组长的工作能力大概在什么水平,他是清楚的,也听张雪茗说起过。 决策上的事情,他可能做不了。 但是一些小活、杂活,王组长还是挺能干的。 “算了,不谈工作了,这可都晚上了。” 陈俊生看着外面黑下来的天空,“待会儿,咱们一个房间?” 这话说出口,车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五章:【寻找不到攻击目标】 “是,已经跟和宝会社的社长松羽介吃了饭。” “卢导的表现看起来很从容,不太像一个一毕业就做导演的人,反而有点像是在职场工作过很长时间的……老油条。” “对,试镜名单上的演员已经提前沟通过一次了,明天他们会准时到达的。” …… 酒店, 虽是深夜,但王组长却还是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尽心尽职的将工作汇报做完。 而同样,作为他的经理,张雪茗也还没有入眠。 且不止是他们,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屏内,一个群聊中,他们项目组负责这一次海外拍摄沟通的组员,都还没有休息。 【主要还是试镜小林明介这个角色的主演,从卢导给的剧本来看,他是很重要角色。】 【不过为什么不多邀请几个大牌呢?我看了试镜名单,好像就只有一个阿布宽的名气比较大,其他都是些经常演配角的人。】 【拜托,这又不是集邮游戏,把所有名演员凑在一起就能赢,得看情况啊情况,而且片酬方面也得考虑。】 【主要还是咖位的问题吧?和国娱乐圈那边对于咖位的重视程度,比我们这边要严格得多,同一部戏邀请同等咖位的演员,谁前谁后可能就得掰扯很久。】 【应该不是这个问题,还是管理方面吧?大牌的演员,难管束,而且还是异国他乡的情况,如果找些能力足够,但没什么名气和机会的小角色,他们会很珍惜这一次演戏的机会的。】 【不过按照卢导给出的剧本,应该只能支撑拍摄大概十几分钟的内容吧?是因为保密工作吗?】 因为已经到了工作的尾声,群聊内的氛围也没有那么严肃了。 在互相汇报工作之余,他们偶尔还闲谈几句。 对此,作为经理的张雪茗并没有制止。 因为从时间上来说,现在已经是该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求他们保持严肃认真的工作态度,并不会对实际的效率造成什么变化。 “倒也不是因为保密工作,只是这次的剧本比较特殊。” 王组长看着群里其他人谈起剧本,解释道,“本来我也有这个问题,但是我今天跟卢导见面后,听他聊得挺多的,大概知道了原因。” “这次的剧本比较散乱,以伽椰子的家为中心,延伸出许许多多的支线,每个住户、来访者的死法。” “算是一个个小故事组成的一部电影,不过小故事之间可能会有着一些联系就是了。” 他敲着键盘跟他们解释着,文字中隐含着傲气。 不过在同组其他人面前,王组长也确实有傲气的资格就是了。 毕竟他是张雪茗的嫡系,是从当初人家还是作为主管时,就一直跟着她的下属,这一次更是被委以重任。 对于这一次的外派工作,公司不知道多少人盯着。 项目组内更是争得头破血流,也就是自己,身为张雪茗的左膀右臂,才有机会跟上卢正义的步伐,来到这片崭新的土地,开疆拓土。 想到这里,王组长又回想起刚才在车上的事情以及到了酒店后的房间分配。 赶紧的,他在群聊中点开张雪茗的私聊,在简单的编辑了一条消息后,陷入沉默。 【那个……张经理,我有件小事打算跟您汇报一下。】 王组长望着聊天框上的消息,摇摇头删掉了。 这是废话,没讲到重点。 作为张雪茗的左右手,他经常揣摩领导的性子,比起于这种口语化的风格,对方更倾向于书信的方式。 她不喜欢那种漫无目的,看起来无意义的交流。 不管是跟家人沟通,还是说跟公司其他人沟通,都得有一个‘目的’,作为前提。 并且喜欢简短就能把事情讲述清楚的文字。 【张经理,除了正式工作上的汇报,我还有件关于卢导的私事在这里跟您阐述一下。】 望着电脑上重新编辑好的信息,王组长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张雪茗喜欢的态度。 紧接着,他又用这种风格,将今天结束饭局后在车上,到酒店,再到卢正义跟陈俊生同入一间房的事情表述出来,又再三阅览,确定阐述倾向没有夹杂任何的个人立场,点击发送。 “唉……” 就像是做了一件极为可耻的事情,王组长靠在椅背上,隔着不知道多少层墙壁,看着卢正义房间的方向。 “虽然这一次的任务里,我跟您才是一伙儿的。” “但是很遗憾,张经理才是我的领导。” “对不起了卢导。” 他喃喃着,就像是一个执行任务的卧底。 靠在椅背上,王组长一直等了得有十来分钟,张雪茗那边才回复了一条消息。 【知道了。】 消息不长,但王组长却能从其内感受到浓浓的怒意。 “难怪之前总觉得卢导有点太干净了。” “剧组里那么漂亮的女演员都没下手,原来是这样。” “经费充足,而且还是导演的地位,结果两个大男人还开一间房间,太明显了。唉,糊涂啊,卢导。” 他摇着头,把电脑关掉。 虽然对于这种事情,他应该抱着理解的态度,但很遗憾,牵扯到领导,那就不行了。 …… “那我就要开始睡觉了。” 而在距离王组长几条走廊之外,黑漆漆的双人房内, 当陈俊生的说话声再次在屋内响起时,卢正义平躺在旁边的另一张床上,无奈的睁开眼眸,盯着天花板,“生叔,这已经是你第三次说这句话了。” “抱歉抱歉,年纪大了,入睡有点困难。” 黑暗中,陈俊生歉意的声音响起,“不过……今晚那家伙真的会来吗?” 他指的是那个女鬼。 缠了他三十几年的女鬼。 他们两个大男人放着豪华单人房不住,特意挑了个商务双人房也是这个原因。 “拜托,生叔,我关于这位女士的所有信息都是你提供的,现在你来问我?”卢正义回道,“既然你之前一到和国,一睡觉就会看见她,那这次……应该也会吧。” 但也有可能因为他睡在旁边,人家就不敢来了也说不定。 不过这种可能性,卢正义没开口说出来。 “是啊,应该会来的。” 陈俊生躺在床上,惆怅的说着,“没理由之前每次都来,这一次却不来。” “所以你得赶紧睡着,咱们赶紧把事情解决了。” 卢正义提醒着。 “……我尽力。” 陈俊生回着。 卢正义没再搭话。 而房间内,再次陷入安静。 不过从他那不算特别均匀的呼吸声,卢正义能清晰的了解到,这陈俊生想要入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 想到这里,卢正义默默拿起床边的手机,缩到被子里,用被子遮挡住灯光避免影响人家入睡。 他试探的发了一条消息给张雪茗。 【?】 对面几乎是秒回了一条消息。 卢正义撇撇嘴。 【走之前不是跟你说了,休息时间很重要,要早点睡吗?】 而在他发出消息后,张雪茗那边安静了,就仿佛刚才那个问话不是她发的一样。 【你在想什么借口呢?】 她不回话,卢正义继续发着。 【我没有在找借口,今天是你们到和国的第一天,有很多交接上的事情,所以晚点很正常。】 张雪茗那边在他这句话发出后,再一次秒回了消息。 卢正义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想到那办公桌前,电脑荧光照耀下,顶着一对黑眼圈、满眼血丝的张雪茗本来还在思索着该想些什么借口,但在看到电脑屏幕上发过来的消息后,手指‘啪嗒啪嗒’快速在键盘上敲击的样子。 “你呢?” 紧接着,她又回着,“你不是也还没休息,在忙着抓鬼?” 卢正义无声的笑起来,“看起来,我的身边有间谍啊。” 而在这句话回过去后,那边又是停顿了好一会儿。 “小王好像把你当成是gay了。” 紧接着屏幕上浮现出来的几个字,让卢正义有点懵。 【?】 他直接单发了个问号过去。 “大概是因为你们非要住双人房吧。” 张雪茗那边解释着。 卢正义的脸色更茫然了,“就因为这个,他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可能还有别的,但我没有细问。” 张雪茗又解释着,“需要我现在帮你问问看吗?” “倒也不用。” 卢正义在手机聊天框上编辑着,“我都结婚了,他还能得出这个结论,大概是有很多大胆的猜测,但我觉得,我个人的心理可能承担不了那些猜测。” 张雪茗那边不依不饶的,“你这么说,我倒是有点好奇了。” “咱们还是不要继续这种话题了。” 卢正义试图制止她。 “那要聊什么?聊聊明天的试镜?” 张雪茗那边问着。 “试镜的事情,我心里有数。” 卢正义想了一下,“不如说说旅游吧?” “现在是三月份,再过段时间四月份,要不要考虑来和国玩玩,赏赏樱花什么的。” “这樱花从我们那边传过来以后,品种在这边都培育出了两百多种,到时候满街都是樱花树,应该还蛮好看的。” 张雪茗那边似乎觉得奇怪,“你还关注花?” “没有,在飞机上看到旅游指南上面写着的。”卢正义老实回道,没有卖弄不属于自己的学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从要不要来和国赏花,再到最近父母的情况怎么样。 深夜还在加班的人,正是疲惫的时候。 如果能有一个人在旁边陪着闲谈,说些放松的话题,倒是能让这种情绪缓和不少。 张雪茗那边没停,卢正义也就陪她聊着。 但聊着聊着,随着旁边那喘气声越来越急促,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边回了条消息,一边坐起身。 差点,卢正义差点就把旁边的人给忘了。 周围早都安静下来了。 那均匀的呼吸声也响起了有一会儿,而现在那呼吸声由缓转急,可见身体主人的情绪有多不稳定。 “生叔? 卢正义掀开被窝,抬头看去。 天花板上别说女鬼,连个影子都没有。 虽然是异国他乡,但这鬼,却也不是那么容易遇着的。 可旁边的陈俊生呢? 满脸大汗,脸色惨白,眉头紧皱,那身体更是僵硬着,一动不动的,就跟被绳子绑住了一样。 他躺在那里,除了会喘气、有心跳,跟个尸体没两样了。 这情况,肯定是有问题的。 卢正义脸色严肃起来,打开了灯,环顾四周。 宽敞的房间内,每一个角落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但却什么都没有。 陈俊生口中的女鬼,并没有出现。 但他的身体反应却是那么剧烈。 ‘难道是他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卢正义不禁有这样的一个疑问。 排除鬼怪的因素,人的身体状况出现问题,也会有类似于鬼压床一样的症状。 可能是精神压力上的问题,也可能是身体气血不流通。 但仔细想想,从认识陈俊生到现在,卢正义没在他身上感受过一丝精神压力。 他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在性格方面开朗得跟个几岁的孩童一样。 从面容上表现出来的身体状况更是不显老,就跟个四十来岁的人似的。 这种情况下,说他是身体出了问题吗? “生叔?” 卢正义瞧着没反应,又喊了一声。 他一边喊,一边伸手按在了陈俊生的额头。 “嚯!” 下一刻,本来还浑身僵硬的陈俊生就跟僵尸一样,直挺挺的坐起来,脸色都有点发青了,就像憋气憋久了一样。 他一边喘着大气,一边紧张的看向卢正义,“阿义,来了!来了!” 说着,他指着天花板, 这样子,倒是不像是之前阐述事情时的平静如常。 陈俊生还是怕的。 可能不多,但还是有一点的。 “来了?” 卢正义看着他,“你现在还看得到吗?” “当然看不到了!” 陈俊生还没从那种被捆束、被压迫的状态下完全恢复过来,语气激动的回道,“我一个普通人,只有睡着了才能看见嘛。” 同时,他又不禁开始怀疑卢正义这个修行人的真假了。 毕竟在人家身边睡着了,但还是被压住了。 虽然说,比起于先前找的那些大师,来了之后睡得比自己还香,要稍微好一些。 但问题还是没有被解决嘛! “看起来,缠着你的东西不是鬼。” 卢正义平静的看着他,给出了大概的结论。 如果是鬼的话,他不至于一点察觉都没有。 “不是鬼?”陈俊生眉头紧锁的看着他,“可是我刚才分明就看见了,跟三十几年前第一次看到她时一样,那张脸,那张脸……那张脸长什么样来着?” 他说着说着,陷入了沉思。 明明刚才就看见了,而且心中也一直有一个印象。 那就是好看。 可他想要去回想那张脸上什么样子,却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看起来这件事情要解决,还需要几天。”卢正义摆摆手,“生叔,你大概是得罪人了,所以这几天,就为难你被压一压了,其实被压习惯,也就习惯了,而且人家还长得漂亮嘛,什么港城小姐?” “放屁!” 陈俊生直接骂出声了。 之前,他是因为好长一段时间没来,都忘了那种恐惧感,只记得人家女鬼长得还不错。 但刚才他重新体验了一次,现在只想赶紧走,一刻都不想多待。 那种情况下,起欲望?起个鸡儿! “忍忍吧,总是得解决的。” 卢正义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喂喂喂,小子,我可是老年人。” 陈俊生瞪着他,“几天不睡觉,会死人的。” 卢正义看着这张最多只有四十来岁的脸,老是忘了这是个七十岁的老人。 “这是个问题,等等,我去借点东西,看看有没有作用。” 他稍作思考,朝屋外走着。 术有专攻,如果这真是个鬼,而且还在面前,卢正义二话不说一拳过去,事情就解决了。 但现在麻烦的是,不是鬼。 “不是,等等我……” 陈俊生看着他要出门,一哆嗦,直接爬起身。 从行李箱拖出来一个棉外套,披上后,赶紧跟着卢正义离开。 让他一个人待在这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已经深夜,酒店的走廊虽然灯光依旧,但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卢正义带着打冷颤的陈俊生,走上电梯。 “我们现在要去哪?” 陈俊生问着。 找回昔日的恐惧,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要去跟什么女鬼聊天了。 虽然已经七十了,死不死的,也无所谓。 但是那种被压着的感觉,是真的很难受。 可以死,但不能那么难受的死。 “去借东西。” 卢正义一边回着话,一边打了个电话。 好一会儿,电梯来到下一层以后,电话才被接通。 “喂,秀秀,抱歉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卢正义领着陈俊生走出电梯,朝着一个房间找过去,“你那护身符带着吧?” “这边出了状况,我找不到目标,暂时解决不了问题。” “所以得跟你借一下那护身符,看看有没有用。要是不行的话,可能就得打个电话给道长问问情况了,这方面的事情,我是真不熟。” 专业的事情,还是得咨询一下专业的人。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六章:【居然有用】 “这,这能行吗?” 两人来到三楼,提前接到电话的于文秀已经裹着一个外衣,正站在门口,张望着走廊的两边。 在见到两人时,她也没多问,直接就把护身符给了卢正义。 但陈俊生却是有些恍惚的看着那小小一个的护身符。 从外表上,看起来很普通。 就像是道观上香后,想要都能拿得到的东西。 “先试试看。” 卢正义把护身符递给陈俊生,让他护身符戴上,“有感觉到什么吗?” “没,没有。” 陈俊生又把外套裹紧了些,他没觉着戴上护身符后有什么舒服的感觉,反而更冷了。 三月虽是春季,但入了深夜,这温度却还是偏冷的,时不时,便有些许凉风吹起。 陈俊生刚才出了一身的冷汗,现在站在走廊里,被这凉风一吹,那寒毛乍乍,人不由自主的哆嗦着。 但除了环境因素,也有一部分是心理因素。 卢正义上下扫视着陈俊生,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花样。 没办法,他拿起手机,无奈的拨通了一个电话,“这个点的话……” 老实说,打扰小孩子睡觉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 …… 原本的双人房,现在却足足有十来个人。 不仅仅是卢正义跟陈俊生,于文秀、刘保宁、李珍喜、卫康、小薇、许枫…… 他在梅狸猫的群组里喊了一声,不少还没睡的夜猫子都被叫过来凑热闹。 “生叔,这么多人陪着你,没什么好怕的了。” 卢正义好笑的看着乖乖躺在床上的陈俊生。 而房间里,其他人或是搬来椅子坐下,或是直接坐在地上,还有人坐在另一张空着的床上。 而现在的陈俊生,已经没有刚才从噩梦中惊醒的那种惊慌失措了。 反而,他显得有些尴尬。 房间里这么多人,都盯着他一个人,等着他睡觉。 有男人也就算了,还有几个长相都很出众的女人,这让他怎么睡得着? “不过,把小孩子叫过来又是怎么个事儿?” 陈俊生小声的问着。 但实际上,房间就这么大,他说话的声音,谁都听得见。 “宁宁可不是普通的孩子,她从小到大的经历,没准比您这一辈子还丰富嘞。”于文秀笑着替卢正义回道,“不过陈先生,您就放心睡吧,卢导在这里,什么妖魔鬼怪都靠近不了的。” 听到被夸奖,本来还坐在床上,睡眼朦胧的小保宁笑起来。 “是啊。” 小薇也附和着,“什么玩意来了,都挡不住卢导一拳的。” “你们这么说,我都开始害怕了。” 王晓旭坐在角落里,也接着话。 她们对于卢正义,似乎有着绝对的信任和推崇。 但这些话落到陈俊生的耳中,却没有半点的安慰。 因为从认识到现在,他都只是在别人的口中听到卢正义是个修行人,可实际上,他真的没有见过人家到底怎么个修行法,怎么个不同于常人。 这些推崇的话听多了,在他这里的信任度也就越来越低了。 不过…… 陈俊生迟疑的看着角落里坐着的年轻男人。 他印象里,一路上剧组内好像没这个人啊。 但他也没多想,毕竟梅狸猫剧组人不少,虽然都记了个大概,但兴许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也说不定。 “都别聊天了。” 卢正义看着他们,“现在这么晚了,明天又还得工作,都安静些。” “我把灯关了,想眯一会儿的,可以打打地铺。” “宁宁,你就睡我那张床吧,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觉很重要的。” 安排的声音刚刚落下,陈俊生再一次见识到了卢正义在这个剧组里的话语权有多重。 仅是一句话,虽然在场有十来个人,却没有半个多余的声音。 大家都很快安静下来。 并且在关灯后,他们各自或是靠着墙,或是靠着床,坐着开始休息。 他们没有因为大半夜被叫过来坐着睡而有一句怨言,也没有说离开之类的话,更没有再闲谈。 他们就是很简单的听了卢正义的话,然后就坐下休息了。 眼看着其他人都不说话了,灯也关了,陈俊生倒是没再说些什么,默默的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说什么‘我要开始睡了’、‘睡不着’之类的话。 毕竟房间里多了这么多人。 本来还有点嘈杂的房间,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除了呼吸声,几乎是没有其他的声音。 卢正义没睡,他就靠着墙,站在落地窗边。 如果是一个人、两个人过来的话,这种情况下,真不好说关灯、眯一会儿之类的事情,就连房门可能都得开着。 可现在十来个人挤在这屋里,倒是没有什么避嫌的必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叫来这么多人。 虽然说,以前他们剧组其他人在北都齐聚时,没住酒店的话,也经常自己家里打地铺。 但现在身份地位和关注度都不同了。 这里是酒店,走廊各处都有监控,很多小细节一旦被有心人利用,拍些照片、视频,处理一下再传出去,到时候影响还是蛮大的。 不管是对于剧组,还是个人而言。 时间过去了多久,卢正义没有去看手机。 但大概是得有一个小时的样子,房间里其他人的呼吸声渐渐规律后有一会儿。 陈俊生所在的那张床上,他的呼吸声才渐渐放缓下来。 一刻钟、两刻钟……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黑暗中,卢正义迈动步伐来到陈俊生的床边。 他的动作很轻,并没有惊醒房间里其他人。 而床上,陈俊生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痛苦且挣扎。 他很平静,看起来很安全。 是的,看起来。 卢正义没说话,站在旁边默默的观察着。 直到,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屋内。 …… …… “从昨天晚上的情况来看,你看到的只是幻觉,又或者是做梦。” “如果是真被鬼缠了,我一定是可以看得到的,这方面我还是能给个比较肯定的答复。” “那就只可能是生叔你得罪了什么东西或者是人,但它又不打算要你的性命,就只想要请你离开。不过也可能是怕你死在这里,影响太大,所以才一直忍着。” 清晨, 酒店附近的唐餐馆内。 “所以说,我是得罪人了?”陈俊生一边吃着饭,一边皱眉问道,“我这活到现在得罪的人可太多了,这一时间,我都不太确定自己是得罪谁了。” “那现在的情况是,影响我的不是女鬼,而可能是跟你一样的人?” “他用了某种手段,让我致幻?做噩梦?” 说着,他突然想起什么,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摸着肚子,“等等,该不会是什么降头、蛊虫之类的吧?我顶,这都几十年了,我真的忘了当年来和国后做了什么。” “扑街仔,真记仇啊,这么多年还想着我!” 他咒骂了一声。 “具体还不清楚,得再了解了解。” 卢正义随口回着,“生叔,你把护身符给我看一下。” 人有两面性,事也有两面性。 就好像卢正义以前默默无闻,便没人主动招惹他。 坏的是默默无闻,好的是没人在意。 陈俊生当然也是这样的。 他在演艺圈的地位那么高,甚至于闯出了唐国,走向了国际市场,拥有那么多来自不同国家的粉丝、影迷。 而在受欢迎的同时,他肯定也会被讨厌。 毕竟一个人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他。 讨厌的原因多种多样,或许是因为陈俊生在和国的发展,阻拦了某些人的利益; 又或许是,单纯的讨厌他这个人; 甚至还可能是风流债。 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诶诶诶,这个……”陈俊生一听要拿护身符,猛地把椅子往后移了移,“阿义,这可是好东西啊,你这结婚也没给我这个长辈什么礼物,要不然,这个送我得了。” 他厚着脸皮说着,且对于卢正义,倒是更信任了一些。 虽然说,昨天前半夜过得不怎么愉快。 但至少后半夜睡得还挺安稳的。 这可以证明,那个护身符还是有用的。 能避邪,这是个好东西。 “首先,这是于老师的,我只是借过来,到时候她愿不愿意给你,还得你自己跟她说。”卢正义无奈的看着他,“而且我说了,借你几天就是几天,我只是想拿过来看看里边的符纸怎么样了。” “于老师吗?” 陈俊生神情放松下来,“行,那我去跟她谈。” 一边说着,他一边取下了脖子上的红绳,把护身符递给卢正义。 “谈的话可以,但要是生叔你打算用些不合适的手段的话,我可不建议你那么做。”卢正义拿过护身符,一边拆开外边的小袋子,一边提醒道,“她也不是普通人。” 陈俊生:“……” “得,都不是普通人。” 他摊着手,“就我一个普通人。” 陈俊生不理解,自己找了几十年都没找到的‘高人’,怎么这一遇上一个,接二连三就都冒出来了。 他好歹也是个国际巨星。 来到梅狸猫剧组后,这地位一下子就没了。 在这个剧组里,似乎就分普通人跟高人。 卢正义没再搭话,拆开袋子后,瞧着里边的符纸。 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符纸跟他先前见到的一样,上面的纹路也没有说淡化还是什么的。 它并没有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而出现变化。 ‘原来这玩意真的有用啊。’ 卢正义在心里嘀咕着,甩动着手里的符纸。 那动作,看得对面的陈俊生慌忙的抬起手臂,想要抢过去。 但那手掌到半空却又顿住了,生怕给碰坏了。 “这几天您就先戴着这个吧。” 卢正义重新把符纸塞回小袋子里,还给陈俊生。 这符纸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摸上去呢,他一点奇异的感受都没有,但居然有用。 老实说,当初观山道长交给他的时候,自己都说得含含糊糊的,说着老一辈传下来的技艺,也没有实践的机会,不知道具体有没有功效。 所以卢正义对于这个护身符,多多少少也抱着一点怀疑的态度。 倒也不是对旧人的怀疑。 而是对于传承是否断层,缺少某种关键性的事物的怀疑。 但现在卢正义不怀疑了。 虽然它看着普普通通,就跟地摊货似的,但真的有用。 ‘倒是跟乩童和石像有点相似。’ 卢正义吃着饭,在心里思索着。 这符纸看着普通,但有点像是在台城那边拍咒的时候,在下溪村的宫庙里看到的那些物件。 卢正义当初一开始看的时候,可没觉着那些是真家伙。 毕竟梁美娟都能大摇大摆往宫庙里走。 一直等到人家开始请神,游街的时候,他才确定是有用的。 但具体是自古传下来的请神仪式在作用,还是那些乩童身上的老物件在起作用,又或者是祭香的问题……卢正义也不清楚,所以没有从那边带走任何的东西。 “嘿!” “嘿!” “阿义,发什么愣?” 卢正义几盏饺子吃下去,回过神来,才听到对面陈俊生正喊着他。 “怎么了?” 他疑惑问着。 “所以接下来,咱们要请制作这个护身符的人过来吗?” 陈俊生问道,“你说的那个……观山道长?” 知道自己原来是被阴了,而不是什么人鬼情未了,他现在就想解决这个事情。 “先不用。” 卢正义摇着头,“出趟国不容易,道长还得守山,挺忙的。” “我手里有件东西,对于这种邪祟还是挺有作用的,可能作用比这个护身符还要大。” “不过是走的海运,得等白伟他们到了,才能试试。” 他的话里都只是试试。 卢正义现在还不太清楚,陈俊生到底是惹了什么样的事情。 但至少,不是真的鬼。 陈俊生来和国的消息,保密措施还是做得很好的,除了和宝公司那边,几乎没人知道他来这里。 再往前呢,他自己也有单独来过和国。 这种情况下,那个背后阴他的东西,不至于消息那么灵通,人家一来和国就清楚了。 所以被鬼压床的事情,应该是被动触发,而不是主动。 是留存在他身上的一些东西在作怪。 当然了,也不排除人家真的能做到陈俊生一踏上和国地界,立刻就察觉到的可能性。 但如果真的能做到的话,这东西的水准就有点不好说了。 毕竟和国说大不大的,但其实也不算小。 有了卢正义口中的‘比护身符还强的宝物’,陈俊生明显底气足了不少。 吃完饭后,两人便回了酒店。 先不管驱邪的事情,拍电影才是正事,他们还得试镜咒怨接下来参演的演员。 至于剧组的其他人,或是准备道具、或是沟通场地。 在筹备阶段,他们也有各自的事情要忙。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七章:【演员阵容确定】 说起咒怨,卢正义的记忆中是有好几个版本的。 tv版、电影剧场版,美版…… 而在这些版本中,他这一次准备拍摄的是tv版本。 不过在剧情上,他进行了大幅度的修改。 对于咒怨这部片子,卢正义前世的评价不算特别高,虽然它被很多人称之为经典。 可实际上,因为他是在成年之后才去看去了解、观看这些内容。 所以咒怨并没有带给卢正义很惊悚的感觉。 即使是当时,他还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这部片子,并没有办法给予一个成年人惊悚感。 卢正义想要拍摄的电影,不是只能吓到小孩子的。 “想什么呢?” 酒店的其中一间屋子被收拾出来,作为剧组的试镜地点。 而房间内,一张长桌后边,镜头之外,正坐着四个人,就像是评委一样。 在试镜的女演员点头弯腰,毕恭毕敬的退出房间后,陈俊生叫醒了陷入思考的卢正义,“感觉怎么样?我感觉还不错,但有一个缺点,名气不是很大。” “来和国发展,第一炮是很重要的。” “像这种小演员,没办法引起太多观众的关注,所以减分很多。我们也不要求全都找名演员,但找些有点名气的演员,会更适合一点吧。” 刚才试镜的演员是一个曾经偶像团体的女主唱。 不过现在这个偶像团体已经解散了。 像这种情况,在和国这边有很多。 优胜劣汰的在这种发达国家展现得淋漓尽致,各种各样的偶像团体时时刻刻都在冒出来,今天官宣某某团体解散,明天又有新团体出现,一茬又一茬。 能赚钱的,才能在这个市场留下来。 留不下来的,自然是没火起来,没能赚到钱的小团。 这种解散的团体,多半成员都没有什么名气,一般情况下都会在团体解散之后,慢慢回归到正常人的身上。 但偶尔还是有些人比较坚持,想要继续待在这个圈子。 神田恭子作为团体里的主唱,稍微有点名气,所以选择转战演艺圈,至今也参演过几部作品,但没什么出彩的角色。 对于她的经历,卢正义还是比较熟悉的,跟张宇明有点相似。 不过比起参加选秀后,连出道都没有就被淘汰的小明,人家好歹是出道过,有过几次舞台演出的机会。 而旁边,王组长也附和着点点头,“是啊,卢导,有点名气的话,能引来不少流量呢。咱们也不是找流量明星,以我们的条件,完全能找到那些既有一定名气,又在演绎能力上过关的人。” 除开卢正义的三人中,只有于文秀没说话。 她虽然也在场参与试镜的过程,但更多是充当一个翻译。 毕竟她的和语说得不错。 “生叔,咱们有您一个宣传招牌就够了,以您的名气,哪还需要其他的。”听着他们的劝说,卢正义笑着回道,“再说,和国这边的演员阵容不还有个阿布宽顶着嘛。” “哪是这么说的,我一个人肯定是不够的。”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被夸奖,陈俊生脸上的笑容倒是很灿烂,“像是以前,和国、南朝国的公司想在我们唐国的市场发展,不也得老老实实的请些唐国演员去助阵嘛。” “还有西方那边,为了迎合我们东洲的市场,也经常会在一些电影中夹杂东洲的元素,请一些唐国、和国、南朝国的演员去参演。” “这种市场上的妥协,是非常有必要的。请一些有名的和国演员来参演,对于后面的宣传工作也起到很大的作用,咱们得先让他们愿意来看我们的片子,然后才能用我们的片子去征服他们,这是有一个前后顺序的。” 他还是劝说着,让卢正义找些名演员。 “卢导,其实从第一诫在这边上映的数据,您应该就看得出来吧?” 王组长也提醒着。 但他也没敢说得太明了,怕惹怒了人家。 毕竟在唐国那边赫赫有名,结果来到和国这边,直接就是迎头一棒。 这两者的差距,正常人都是无法轻易接受的。 就好像是由贫入富易,由富入贫难。 “我明白的,我会考虑的。” 卢正义继续笑着回道。 虽然是在笑,但他的语气中也没让人听出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见他这么说,其他人倒也没说什么,叫来了下一个试镜的演员。 卢正义一边看着演员试镜,一边却是在心里思索着。 他刚才没有生气。 对于第一诫在这边的爆冷,他算是早有预料的。 印象的强大,他很早之前就见识过了。 更何况,唐国恐怖片在和国这边的刻板印象,要比之在唐国的印象更深刻。 这种情况下,想要跟国内一样靠着片子的质量取胜,难度是比较大的。 但要请些名演员助阵吗? 卢正义没这个打算。 他在国内跟张雪茗商量试镜名单时,就已经考虑清楚这一点。 刚才没有直接跟陈俊生说,只是照顾他的好意,不想那么直白的回绝。 论拍动作片、剧情片,卢正义绝对是不如陈俊生的。 但恐怖片这一类别,他经过这几年的学习、沉淀、尝试,有着很丰富的经验和想法。 前几年,卢正义不邀请那些名演员的想法。 更多是因为新人演员更容易说服,更容易掌控。 但现在,卢正义却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恐怖片不像其他类别的作品,不是演员越出名,效果越好。 特别是对于那种已经被大众贴上标签的演员,并且很眼熟的演员,其实并不适合演恐怖片。 在剧组通过剧情、声音、画面、特效……各种方面,为观众营造出一个惊悚氛围的情况下,突然冒出来一个非常熟悉的脸孔,不管这张脸孔以前是演喜剧的,还是爱情剧,犯罪片出名的,都会让观众有一种出戏的感觉。 那种观众完全陌生,但是演技绝佳的人,才是演恐怖片最好的选择。 如果不是基于刻板印象,卢正义甚至连阿布宽都不想邀请。 “诶!!!” 而随着外边的天空从一望无际的蓝天,渐渐开始泛起红霞。 试镜的工作到了尾声。 刚刚在附近结束完行程,急匆匆赶过来试镜的阿布宽在打开门的那一刻,猛地瞪大眼睛,发出一阵惊呼。 而对此,今天已经不知道见过几次的卢正义等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一个有着黑黄肤色,蓄着胡须,留着中短发,看起来极具沧桑感的大叔。 在阿布宽瞪大眼睛看着陈俊生的时候,确认身份的时候,卢正义同样也在观察他。 “陈,陈先生?” 阿布宽呆愣愣站在门口好半天,才迟疑着的用着半生不熟的唐语,试探着询问道,“您是陈俊生先生吗?” “先坐。” 陈俊生很有派头,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人呢?屁颠屁颠就跑过来了,先是特别客气的鞠了一躬,接着才在他面前坐下。 “阿布宽先生,在试镜之前,我们有义务提醒您一句。”于文秀在旁边说着今天不知道说了几次的话,“按照我们之前的通知邮件,这一次的试镜是需要绝对保密的,希望您能够理解,并且遵守。” 阿布宽把目光从陈俊生身上移到了旁边的于文秀,点点头,“是是是,我明白的。” 接着,他才像是刚看到陈俊生另一边坐着的卢正义一样,赶紧又站起身,伸出手掌,“您好,卢导演。” “您好。” 卢正义平静的伸出手臂,算是正式的打了招呼。 “所以,陈先生接下来也要参演这部电影吗?” 随后,阿布宽又略显激动的看向陈俊生,用着唐语夹杂着和语就开始说着,“还是说,陈先生是作为投资人、导演?” 他说话的时候,摇头晃脑的。 那脸上的神态也特别……夸张、张扬。 阿布宽作为一个在演艺界很有名,出演过很多作品的演员,演戏这种事情似乎已经刻入他的生活。 而和国这边的演绎方式又偏向于舞台剧,所以他的表情、动作都显得很特别。 虽然阿布宽是唐语和和语混杂着说,但有着于文秀的翻译,他们也不至于说听不懂。 “我这一次是作为演员参加的。”陈俊生和善的回道,“虽然一直以来都是动作片居多,但我以前也是拍过恐怖片,只是那部作品在质量上有些难以言语。” “所以这一次,我久违的想尝试一下拍恐怖片,刚好又遇见了能力特别优秀的导演,希望咱们接下来能友好的合作。” 他说着一些客套话,看起来很熟络的样子。 可实际上,对于阿布宽,陈俊生并不认识,毕竟有段时间没到和国这边活动,甚至都没有看过人家的作品。 而对于陈俊生的话,阿布宽有些激动。 老实说,他本来对于这一次拍摄恐怖片,也就是做个顺水人情。 本身并没有抱太大的兴趣。 但现在…… “是,我也非常希望能够通过这一次的试镜。” 阿布宽摆出一副后辈的姿态,很恭敬的回道。 紧接着,他又看向卢正义,“卢导演,请问我该如何表现自己呢?” …… 试镜结束后,定下参演名单的人选,卢正义并没有用很久的时间。 小林明介这个角色,交由阿布宽饰演。 而于文秀则饰演响子,一个能够通灵的女人。 被陈俊生提议淘汰的神田恭子则负责饰演陈俊生在剧情中的助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配角被定下。 其实早在国内的时候,他就已经跟张雪茗商量好了试镜的名单。 对于名单上的每一个演员,他都有了解过他们以往的作品以及个人的一些生活经历。 这一次安排试镜,一方面是为了眼见为实,另一方面也有从本就合适的一批人中,挑出更合适、更优秀的一批人的想法。 至于说佐伯刚雄这一角色,卢正义打算自己亲自出演。 毕竟这个角色虽然是重要人物之一,但戏份并不算多。 比起于出演,他更像是客串的形式。 而随着演员定下,拍摄的地点、资金以及各方面的琐事也渐渐展开。 同时,通过货轮进行运输道具、设备的白伟等人,也终于抵达了和国。 “喵!” 码头边,卢正义远远就看到一小团黑黑的身影朝着自己这边窜过来。 伴随着一声激动的猫叫声,肩膀上便有了重量,同时,还有些许毛发蹭在脸上。 “怎么,在船上没吃好?”卢正义疑惑的伸出手,把肩膀上站着的阿勇抱下来,左右瞧了瞧,还掂量了一下,“你这也没瘦啊,阿勇。这好像还胖了。” “那可不是,我们好吃好喝供着勇爷,能不胖吗?” 紧接着,阿杰的声音才姗姗传来,“这一趟多亏了勇爷的庇护,一路顺风顺水。” 他一边走近,一边看着卢正义和陈俊生打着招呼,“卢导,陈老师。” “喵。” 阿勇又叫了一声,是朝着走过来的阿杰叫的。 “看起来你们这一路,相处得不错嘛。” 卢正义笑着说道,“白伟呢?” “在盯着卸货呢。” 阿杰解释道,“那些东西好像还得往海关那边送过去,审一遍,然后我们才能安排货车带走。” “没事,不急。” 卢正义随口回着。 而站在他旁边,从到和国这边就粘着他,几乎形影不离的陈俊生那瞪大的眼睛才缓过神来,盯着卢正义手里的黑猫,“刚,刚才它是怎么过来的?跑过来的?” “我怎么感觉,它是突然出现在你肩膀上的。” “瞬移?” 他刚才还在问卢正义能驱走他身上邪祟的物件是什么。 话都还没说完,人家肩膀上就突然多了只黑猫。 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出现的,他这一直盯着的人,却是半点痕迹都没有看到。 “该不会,这就是能驱走我身上邪祟的宝贝吧?” 陈俊生问着。 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阿勇。 但以往,在他的印象里,这只猫不是蹲在卢正义肩上,就是被他抱在怀里,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奇异的地方。 但现在…… 陈俊生仔细的观察着这黑猫。 这黑猫的毛发在阳光下还隐隐泛着红光,或许更应该称呼为玄猫。 玄猫在唐国,自古以来都有着辟邪、驱邪的传闻。 “不是。” 卢正义摇着头,但仔细想想,也不一定,又改口道,“但阿勇或许也有能力解决你的问题。” 对于阿勇的印象。 他截止目前还只有‘肉体很强大’,‘对于邪祟有着排斥’这两件事情。 至于其他的,阿勇没有表现出来,他也不知道有没有。 毕竟在这个鬼怪很稀有的世界,阿勇就算想表现,也没有什么机会。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八章:【我好想逃】 荒川区, 一处远离市区的一户建房屋被选定为咒怨的主要拍摄地点,也即是‘伽椰子的家’,咒怨的源头。 一户建是和国这边较为常见的建筑风格,一户家庭一栋楼。 楼层一般是两到三层,还会有一个小院子,甚至于有些较为昂贵的房子,还会配有停车库,非常适合一个人口在五人到七人的小家族居住。 像是和国比较经典的动漫,哆啦a梦中主人翁的家,蜡笔小新里主人翁的家,就都是这种户型。 它介于唐国的平房与小洋楼之间,有点像是别墅,但却没有别墅那么豪华。 在和国中,一户建应当被称之为‘民宅’,是极为常见的。 而伴随着一辆又一辆的货车在这宅院前停下,一个又一个的剧组人员正搭着手将里边的道具、设备一一搬出来,并且运进宅院内进行摆放、布置。 从人手上来说,有点不太够。 “卢导,是我考虑不周了。” 白伟一边擦着汗,一边小跑着朝货车旁边的卢正义过去,“本来我觉得,这个本子的主要镜头都只在这栋楼,外景方面很少,所以人手就只叫了咱们剧组内部的人过来,但现在看来……好像有点不太够。” 货车车厢内,两人正费力的把一个大木箱推到门边。 卢正义打开木箱朝里边看去,问道,“那你怎么解决?”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因为安排失误而有什么情绪,只是询问着解决的方法。 “这……” 白伟在旁边站着,迟疑片刻,“要不然在和国这边现招些临时工吧?” 现在的卸货、布置人手不够。 但后边的拍摄安排,人手应该是刚好足够的。 “临时工?不行。” 卢正义确认了木箱里的石像完好无损,重新把木箱盖上,转头看向他,“还有别的办法吗?” “之,之前您说要扩大剧组的规模,所以人手上我们一直都有在联系以前合作过的一些人。”白伟面对他的目光,紧张的回道,“这一次的戏份在和国这边,演员方面肯定是不能用的。” “但是一些幕后的人,还是可以叫过来的。” “不过经费方面……” 从国内把那些之前邀请进临时工群聊的人叫过来,当然可以补充人手。 但是签证、机票、住的酒店,各方面安排起来是比较麻烦的。 这些安排是需要时间的,等到花了钱,又把人叫过来了,这边的活儿可能都干完了。 而实际拍摄上,人手并不怎么缺的。 这不是请人来这边摸鱼,瞎浪费钱嘛。 卢正义看着他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问道,“阿伟,你觉得一个公司的实习期,应不应该给员工发工资?并且是在这个员工还没有适应工作环境,还没有办法为公司带来收益的情况下。” 白伟虽然有些奇怪于卢导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据我了解,老师、护士、医生、律师……这一类工作,一般实习期就不会有工资。” “但如果以正常的企业公司来算,都是会给实习员工发工资的。” “就算他们不能给公司带来收益,有些岗位的培训期还很长,但一般都会给工资,只是比正式员工要少上一些。” 但他还是老实的说着。 “那不就得了。” 卢正义拍拍他的肩膀,“阿伟,虽然你在剧组里的职务还是场记,但自从张副导病了,剧组里很多琐碎杂事也都是你在安排,这有时候,工作份量重了,有些事情就得考虑得更全面。” “像是过段时间拍戏的人手,你总不能指望所有人都不生病、不请假吧?几个月的拍戏时间不短,这期间,多半会有人出于一些这样,那样的原因请假。” “等到人手不够,再想着补充人手,那可就耽误了拍摄进度,所以得提前考虑。况且找他们来,又不是只有让他们工作这一个目的,我们本身也看重了他们的工作能力,打算吸纳进组了。要是他们能够通过考核,这点开销,我觉得是值得的。” 说着,他单手拎起木箱,“还有,过段时间第一诫的收入也该进入结算期了。” “你在上部戏的贡献度,仅次于作为主演的小明和常老师,奖金方面至少七位数。那是我第一次独立执导,各方面的事情安排起来也比较琐碎,但你做的很好,忙前忙后的,辛苦你了。” 七位数,至少百万。 按照当初他们签下的‘卖身契’,卢正义会在每部戏的收入进入结算期后,将自己个人所得的百分之十作为奖金分给剧组其他人。 而如何划分,由他根据拍摄过程中每个人的工作份额来定。 第一诫的票房数据在和国这边不怎么样,可在唐国却是上映了长达三个月,且数据一直都在上涨。 因为张宇明他们的综艺宣传,因为时间到了元旦、到了春节,因为卢正义用恐怖片拿了个新人导演奖……各种各样的原因都在推着这部片子朝前走,让它出现在观众的面前。 所以这部片子的票房数据再一次刷新了卢正义的个人票房纪录。 就算在跟院线方、光影、税务……各方面都均分、缴齐后,仅仅只是一成,他们都至少能拿到四千万打底的奖金。 剧组几十个人,均分下来每个人都能拿百万起步。 而如果按照贡献度来分配的话,有些人就会拿得更多一些。 “谢,谢谢卢导!” 听到卢正义的话,白伟先是一愣,紧接着,激动的感谢道。 “好好加油吧。” 卢正义笑着回道,拎着木箱朝着屋内走。 他倒不是要去准备开机仪式,在开机之前,这以往作为吉祥物的石像倒是有个另一个用途。 而在他后头,白伟看着卢正义的背影,久久不能言语。 他一方面,是因为一下子赚到了前半辈子从没想过的数额的钱。 但主要方面却还是感受到了卢正义对他的重视,这可比钱重要得多。 …… “就这么上柱香就可以了?” 而在宅院内,其中一个房间里,早就等得有些迫不及待的陈俊生在看到卢正义把石像取出来,放在木桌上后,便眼巴巴的拿着祭香问着。 “对。” 卢正义点点头。 而房间内,除了他们两人之外,阿勇、刘保宁、于文秀和王晓旭都在,他们都在等待着。 甚至于,卢正义还用手机开了个视频通话。 视频那头,观山道人同样正等待着陈俊生的动作。 “那……有打火机吗?” 而陈俊生站在石像前呆了有一会儿,才尴尬的转过头看向他们,“抱歉啊,我戒烟很久了。” “不用点。” 卢正义回道,“您拿着香,然后诚心请求就好了。” “……那祂能吃吗?” 陈俊生的脸上满是疑惑。 不过他还是很听话的转过身,认真的开始请求。 毕竟这屋子里这么多的高人,就围着他一个人转,实在是有些过于安心了。 但很快,陈俊生便察觉到不对劲了。 当他闭着眼睛,开始诚心请求驱邪时,鼻间却猛地闻到一股香味。 陈俊生忍不住睁开眼眸,手里的祭香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开始燃起。 且燃烧的速度极快,仅是眨眼间,那一整根祭香便只剩下短短一截被他捏在手里的木签。 而那些飘起的烟气儿,却没有散去,而是像受到某种牵引一样,朝着那石像飘过去。 紧接着,那石像在陈俊生无措的注视下,就跟活过来一样,吮吸着那些烟气儿,眨眼间,那雾气便被吸了个干净。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陈俊生茫然的看着这一幕,这石像就跟只收钱,不干活一样。 笑纳了他供上的祭香,便再没有反应。 没有说,发光啊,还是活过来之类的。 而陈俊生也没觉察到,身体内也有什么细微变化,什么福至心灵、浑身猛地一阵轻松、或者是想要把身体里的邪祟吐出来之类的,没有,半点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就完了?” 陈俊生再一次茫然的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各位高人。 他一一在他们的脸庞上扫过,壮硕魁梧的汉子、平平无奇的年轻男生、貌美迷人的成熟女人、可爱乖巧的小女孩、毛绒绒的黑猫以及视频里唯一有点高人样子的观山道人。 这些脸庞上,此时此刻却不再是刚才平静的样子。 “黑气散了。” 刘保宁第一个说话。 “刚才这位老爷爷的头顶,飘起来一些黑气。” 她眨巴着眼睛,看向其他人,“奇怪了,我之前都没有发现的。” “嗯?黑气?” 被叫做老爷爷的陈俊生赶紧抬起头,但他哪看得见什么黑气。 “刚才确实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于文秀皱了皱鼻子,有些不舒服。 “喵。” 而旁边,阿勇也是叫了一声,表示自己也闻到了。 “那生叔,你身上的东西应该已经解决了。” 不怕有反应,就怕没反应。 不过卢正义说着,又看向视频里的观山道长,“道长,这种情况能查到源头吗?” “按着宁宁说的,就几缕黑气,这怎么查呀。” 观山道人在视频里摇着头,“要是在国内,我们用些科学的手段,查一下当年的行程,查一下当年的记录,我们兴许还能找到点什么,但这是国外,没办法。” “那非科学的手段呢?”卢正义拿着手机问道,“你给那护身符不是有用嘛,既然有用的话,那你们道门就没什么追踪符、探寻、搜索的术法吗?” 他对于这个世界的一些物件、文化、民俗传承开始有些好奇了。 明明看着很普通,但就是在遇到某些不科学的事情的时候,它就真有作用了。 那些乩童是这样,护身符是这样,石像是这样。 观山道人在视频里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没有。” 卢正义看着他的样子,就更好奇了。 他转过头朝着陈俊生他们说了几句,便拿着手机离开房间了。 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找不到的源头也没办法,毕竟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兴许那背后的人,早都死了也不一定。 卢正义一离开,阿勇也跟着走了。 “陈老师,护身符。” 于文秀则迈步来到陈俊生面前,抬起手就想把护身符要回来。 “那个……于小姐,你这东西,有没有出售的打算?” 陈俊生听着他们的叙述,虽然明白事情可能已经解决了,但还是捏着护身符,想要留下来。 “多少钱,我都愿意付的。” 他认真的说着,“而且你是修行人,这……面对这些事情,你也不怕嘛。” “陈老师,这东西的价值,已经不是钱能衡量的了。” 于文秀礼貌的微笑着,“而且,我也不是那么缺钱,钱嘛,够用就好了。” 不得不说,成为修行人后,她也慢慢开始放下了‘钱’这个东西的份量。 比起于钱,可能一个最佳女演员的奖项更能让她在意。 当然了,钱能买的那种没有一丁点儿含金量的奖项,不算。 听她这么说,陈俊生虽然有些不舍,但最终,他还是没有耍什么长辈派头,老老实实把东西还给人家了。 “陈老师,石像放在这里就可以了。” 于文秀拿回了护身符,礼貌的朝他点点头,“过段时间开机时,还要用到。” 说完,她便带着刘保宁离开了。 房间里,便只剩下一个人。 “真是的,在这个剧组里,我感觉回到了当年还不出名的时候。” 陈俊生摇着头,惆怅的说着。 他一点都没有感觉到身为大前辈该享受的重视和尊敬。 明明和国的那些人见到他,一个个都点头哈腰的,但梅狸猫剧组的这些人,就是很平淡。 不过他也能理解就是了。 “那个……”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进陈俊生的耳朵里,吓了他一跳。 转过头时,他才发现屋里原来还有一个‘人’,正站在角落里。 “请问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那个在剧组里存在感很低,来和国的路上,陈俊生基本没有见过的年轻人,正眼巴巴的看着他,“陈老师,我是看您的电影长大的,是很忠实的影迷。” “嘿,终于有人发现我的地位了哈。” 陈俊生惊喜的看着他,“没问题,你要签几个,包在我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甚至他还主动离开屋子,跟外面搬东西的其他人拿来了笔和纸。 绝了,什么时候自己签个名还得自备纸和笔,完事了还这么高兴。 “我叫王晓旭。” 王晓旭站在他面前,赶紧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那我就写一个,感谢我最忠实的影迷王晓旭的一路支持。” 陈俊生洋洋洒洒就在白纸上写着,然后签了个大大的名字,“对了,所以你是什么修行人啊?” 一边签,他还一边问着,“刚才那个宁宁是用看的,她的眼睛比较特殊。” “于老师跟那只黑猫是用闻的,他们的鼻子可能比较灵。” “那你呢?” 王晓旭尴尬的挠着头,“我?我什么都没发现诶,刚才,所以才一直都没有说话。” “那应该是你修行的时间还不够吧?别灰心,小伙子,你能有这样的机会,已经很不容易了。” 久违的受到了重视,陈俊生熟络的搭着话,看起来很和善,“你看起来很喜欢用倒装句,你是山城人吗?” “不是,我是重城人。” 被从小到大都一直崇拜的陈俊生搭话,王晓旭表现得很是受宠若惊,“您,您本人看起来比电视上还帅,而且还很年轻,完全不像是一个七十岁的人,反而更像是四十岁出头的样子。” “我当年第一次看您的电影的时候,好像您就长这个样子。”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变过。” “其实我也没怎么保养的,就是一直有注意锻炼身体。”陈俊生笑着摆摆手,“不过你这年轻人会说话,将来一定大有出息。来,签名好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纸递给王晓旭。 “谢谢!” 王晓旭感激的接过白纸。 自当初回家又经历过一劫后,他现在已经学会了由虚转实,能碰到东西了。 “需要合影吗?” 陈俊生很热情的说着。 签名合影,一向是搭配着来的。 好不容易在剧组里遇到一个自己的热心小影迷,陈俊生竭力的想要满足着作为影迷的要求。 “这,这个就不用了。” 但很遗憾,王晓旭却拒绝了。 “没事,你不用客气的。”陈俊生招呼他,“拿出手机来,咱们合个影,到时候你发到微博、贴吧一些公众平台上,对你以后的工作可是很有帮助的。” 这可不是他自夸。 以他的影响力,到时候这年轻人的微博一发,他这边再一转发,互动一下,别的不说,关注、粉丝那是哗哗就冲上去,甚至还会有媒体自发的报道这件事情。 “不不不,我没有不好意思。”王晓旭尴尬的挠着头,“主要是我已经死了,如果再留下什么影像出现在网络上,引起关注度的话,卢导还挺难处理的,我不想给他惹麻烦。” “没事,不就是……” 陈俊生朗声一笑,一摆手,刚想说些什么。 但这一琢磨,他的神情却顿住了,恍惚的盯着王晓旭,“年轻人,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说我已经死了。” 王晓旭奇怪的看着他,“咦,卢导没跟你说这事儿吗?” 但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陈俊生站在房间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跟这个‘已经死了’的年轻影迷交谈下去。 又或者说,他有点想离开房间了。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九章:【完全就是演技之神】 【最近好无聊,有什么好看的恐怖片推荐吗?】 【卢正义最近怎么没消息了?这都过完年多久了,劳模不上班了?】 【国外的恐怖片,最近也没什么好作品推荐,国内的……第一诫都上映这么久了,卢导也该有下部戏的消息了吧。】 【确实,这都几个月了,怎么回事啊?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的。】 【@卢正义在,是不是拿奖以后飘了?】 【你们做个人吧,人家刚结完婚,不得好好度个蜜月什么的。】 …… 四月初, 唐国国内, 第一诫虽然已经从影院下线,但讨论度并未下降,反而因为在各个网络视频平台的上线而持续上升。 不仅仅是那些不喜欢去影院凑热闹的人,可以通过电脑、手机……这些方式,在家里观看, 就连那些已经在电影院看过一遍的观众,也有再看几遍的想法。 对于卢正义的执导水平、挑剧本的能力,金像奖颁奖典礼已经给予了最大的尊重,所以没有人再去挑剔,又或者抱着原先对于恐怖片的印象去看待他的作品。 特别是那些喜欢看恐怖片的人,更是期待他接下来的作品。 但让人有些无奈的是,卢正义突然就失去消息了。 几个月的时间,他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在往年可是非常少见的。 对于被观众们戏称为‘劳模’,一年就像是从头到尾都在工作的人。 卢正义在拍完第一诫后,就直接消失了几个月的时间。 除了结婚的事情传出去,关于下一部电影开机的计划却一点都没有进展,这让有些已经被养刁了胃口的观众心里有些痒痒的。 就像是一部电视剧,一部动漫,在前几集展现出了极为卓越的质量,并且埋下了大量的伏笔,但就在极为关键的时刻,它停更了! 明明片子的成绩、热度也是名列前茅,讨论度也是极高,但在这种情况下,卢正义这么一个正值事业上升期的年轻人,突然就结婚了,然后消失了。 “该不会傍上了富婆,就不拍了吧?” “肯定度蜜月呢。” “据可靠消息,卢正义可能会入职光影传媒,学习经商管理。” …… 而同样,各种各样的传闻也是随着卢正义的消息,而慢慢开始涌出来。 有些理智的人,觉得人家是结婚了,在度蜜月; 也有些人直接通过自己在网络上收集到的信息就开始做推论,从光影传媒,再到张家,分析出了卢正义这个唯一的女婿未来有可能继承光影,所以从商了; 甚至还有人传言,因为卢正义在第一诫惹上的事情,把人活生生吓进医院,所以被警告了,暂时不能拍摄恐怖片了…… 各种各样的传言很多,但谁都没有拿出切实的证据。 而在光影传媒内,张雪茗当然得到了消息。 作为一个传媒公司,对于跟自家有关的网络风向的实时监控还是非常到位的,几乎是各种谣言一出来,她就知道了。 不过,张雪茗却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卢正义那边澄清事实,而是借着这讨论度,开始进行推广和运营。 【挑战观看卢正义的恐怖片策划案正式启用】 一份方案,出现在了张雪茗的邮件内。 这是经过公司大会决策过后,通过的方案。 “刘组长。” 张雪茗的面前,正站着一个戴着黑框墨镜的女人。 因为王组长跟着卢正义去了和国。 所以他原先在项目组内的职位,则暂时被这位刘组长接替了。 “把这个策划案发给我们手底下的博主,记住,是所有。”张雪茗一边把工作邮件转发给她,一边吩咐着,“不管是长视频、还是短视频平台的博主,都让他们按照这个活动策划去拍一期视频。” “视频出来以后,咱们内部先审一遍,尽量不要在内容上太过于重复,得有他们自己观影后的反应和感想。” “时间限制的话,就定这个月内发布出去。” 新官上任的刘组长被安排了工作,倒是没有显得紧张,很是沉着的点着头,“我明白,我现在就通知下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告别张雪茗,转身离开办公室。 作为一个承包宣发后期起家,不签约任何艺人的公司,光影前几年的发展趋势,可以说是急转直下,有点跟不上时代的感觉。 但在近几年,因为挖来了新的副总,改变了运营路线的关系,形势开始有所好转。 虽然开始被圈内一些公司称之为‘网红孵化基地’,但好歹收益是上来了。 而在与卢正义结婚后,张雪茗也开始想要改变了。 她先前一直都有在思考,应该如何让公司走上正轨,找到新的方向,重回当年的辉煌,甚至是超越当年。 但张雪茗始终没能跨出那一步。 从毕业起,在公司待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按照公司规划的路线在执行工作,很少有主动去提出什么经营方向上的计划。 而在最近,她开始想要迈出那一步了。 “方案通过了,我开始试着推进了,也不知道行不行。” 眼看着刘组长离开办公室,张雪茗忍不住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 不过在看到现在的时间后,她稍作犹豫,但还是发出去了。 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忙着拍摄吧? 但就在张雪茗的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叮咚’的声音从手机内传出。 “不管行不行,试错成本完全在公司的承担范围内,不是吗?既然已经打算承担起一个公司主人的责任,就别犹豫了。何况你都想了那么多年了。晚上细聊,我这边刚开机。” 和国, 荒川区, 一栋宅院内,卢正义在消息发出后,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监控器上。 毕竟是结了婚的人,不再像是之前一样孤零零的,所以他在拍摄期间,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开勿扰模式,避免张雪茗要是真有什么急事,联系不到自己。 而关于张雪茗一直都在犹豫的事情,他是清楚的。 实际上,当初他们还没结婚的时候,大概是在……双瞳正式开机之前,她就有主动的跟他提起过这些事情。 作为一个‘友人’在询问他的建议。 但当时,卢正义没打算掺和人家公司内部的事情,也就没有多聊。 不过现在却不一样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还是可以等到晚上再聊的。 “陈老师,这是剧组方面为您准备的房子。” 宅院外,一辆保姆车内,走下来一男一女。 男的是陈俊生, 而女的,则是神田恭子饰演的助理。 下车后,她正用着半生不熟的唐语介绍着。 “你还是用和语吧。”陈俊生很是和善的看着她,“在和国这边,我可是有不少影迷的,为了跟他们更好的交流,我也学过一段时间的和语,虽然不是很熟练,但还是能听懂和说一点的。” “非,非常抱歉!” 神田恭子赶紧弯腰,歉意的用和语说着,“明明是被邀请来协助您的工作,但我连翻译都做不好。” “这个,你其实可以说慢一点的。” 陈俊生有点没听懂她说的什么,摆摆手,示意她把情绪放缓下来,“别紧张,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非常抱歉!” 神田恭子又弯腰道歉着,只不过,她的语速放慢了很多。 这一次,陈俊生听懂了。 “别道歉了,进屋吧。” 他无奈的笑着,又把目光投向面前的宅院,“不过为了给我提供一个舒适的住宿环境,你们还真是费了不少功夫,租下这栋房子,花了不少钱吧?” 在镜头下,一栋两层楼的一户建呈现在面前,而且还有相对宽敞的院子。 从外表上来看,这个一户建的房子还偏于西式,租金应当是不低的。 “……其实没有很多。” 神田恭子迟疑着,回了一句,“这栋房子因为一些特殊的传闻,所以很便宜。” “什么?” 陈俊生没听懂这句和语,疑惑的问着。 “没,没什么。” 神田恭子勉强的笑着,接着转过身回到保姆车内,“您先进去吧,我来拿行李。” “我自己拿就可以了。” 但陈俊生笑着,伸手拦住了她,“别看我七十岁了,但因为一直都有练功夫的原因,可是很壮实的。” 说着,他自己就从保姆车内把行李箱取出来,推着进了屋。 而神田恭子跟在他的身后,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屋子,才慢慢跟在他身后进屋了。 可在她和陈俊生正穿过屋门,进了庭院的那一刻,在他们看不见的二楼上,一个脸色惨白,披头散发的身影慢慢从房间内走出来,呆滞的站在二楼走廊。 “咔!” 至此,第一个镜头拍摄结束。 “嘶——” 而在白伟喊出‘咔’的那一刻,本来安静的房子周围,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冒出来。 其中,一些和国这边的演员纷纷惊疑的望着二楼上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道身影出现的那一刻,他们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凉意。 “厉害,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片段,那个李老师居然演得这么好吗?” “妆造也很特别。” “不开玩笑的说一句,刚才我觉得有点冷。” …… 他们小声的用和语交谈着,目光还看着二楼走廊,正慢慢走回屋内的那个女人。 “还可以,等下再来一遍。” 而在监控器前,卢正义正看着刚才镜头拍摄出来的片段,点点头,“恭子,你的表情刚才没有到位。” “有点……太过于僵硬了。” “不过,你有去过鬼屋吗?你们这边的游乐场也有鬼屋的吧?” 旁边,于文秀实时翻译着他的话。 她的和语比之先前,更为熟练了。 “有,有的。” 神田恭子紧张的回道。 “那你怕鬼吗?” 卢正义又问道,“平常胆子大吗?” “不是很大。” 神田恭子回着,“但我可以继续拍摄的,虽然这是恐怖片。” 她解释着,还以为卢正义要把她淘汰了。 剧组拍摄的过程中,临场换人也不是没有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 卢正义看着她,“既然你胆子不是很大,那就好解释了。” “大概就是那种,你看着在游乐场看着鬼屋,很害怕,但因为是朋友叫来一起玩的,不得不进去的那种感觉。” “用词汇来形容的话,就是‘勉强’,你再找找这方面的感觉,咱们等下再来一条。” 神田恭子眼巴巴的等着于文秀翻译完,赶紧道,“明白!” 卢正义和善的看着她,“别紧张,你刚才的表现已经很好了,只是还能更好一些。” 适当的讲戏后,安抚一下演员的情绪也是有必要的。 “卢导,那我呢?” 那边,陈俊生也笑眯眯的凑过来。 “生叔,你这本色出演,还有什么好不好的。” 卢正义无奈的看着他。 “不过你也够狠的啊,居然让我用本名拍恐怖片,还是这样的剧情。”陈俊生朝着他旁边坐着的于文秀点点头,一屁股就坐在了另一边的椅子上,“到时候,电影的预告片该不会是预告我来和国拍戏,然后被鬼害死了吧?” 早都听说这小子拍戏喜欢追求真实。 没想到,不仅仅请了真鬼来配合,居然还从剧情上抠细节。 就自己负责的这些片段,到时候播出去,那些营销号一剪辑,自己就直接被宣布死亡了。 “诶!” 卢正义眼前一亮。 陈俊生:“……” 他赶紧劝阻道,“这可不合适哈,你这不尊重长辈。” 但说着,他又顿了顿,“不过你要是愿意给我一个护身符的话,我倒也可以考虑配合同意一下。” 死就死呗。 当年为了给自己的电影增加卖点,他经常把一些可以避免的危险镜头,直接选择实拍。 那些年,他可是经常到医院报道。 现在只是配合传个‘假死的消息’,对比起一个护身符,根本没什么难度。 当陈俊生在和国这边能够安然入睡,并且见过一个真正的‘鬼’出现在面前后,他现在对于卢正义,态度那是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真正的高人,以前那些什么大师、高僧根本没有可比性。 “等你回国了,自己去青牛观求吧。” 卢正义看着他,“再不济,去找观山道长也行嘛。我手里头的护身符,早都分完了。” “陈老师,您有需要护身符吗?” 而这时,还保留着惨白妆容的李珍喜带着刘保宁走出屋子。 正巧听到他们的对话,便慢步过来。 “我这边有个多余的。” 她把自己脖子上挂着的护身符取下来,“我这个给您吧。” 她们母女俩分了两个护身符。 本来她这个是打算给丈夫的。 毕竟她经常跟女儿待在一块,有一个就够了。 但现在看起来,完全可以用这个护身符卖一个人情给陈俊生。 至少有这位国际巨星当后盾,自家女儿未来能多一个保障。 而就在李珍喜领着女儿朝卢正义他们那边走过去的时候,远处正观望的一些和国演员有些茫然。 “怎么跟刚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完全就是两个人的样子!” “这,这完全就是演技之神呐!” 明明是同一个人,同一张脸。 但刚才人家在拍摄时,在镜头里那种阴森、渗人的感觉。 跟现在正凑过去导演那边的样子,完全是两个模样。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从入戏再到出戏,在演技大赏的一些节目里完全能够评上第一! 而本来还有些小瞧恐怖片演员的阿布宽,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现在拍小众电影的演技要求都这么高了吗? (本章完) 第二百章:【知道了又怎么样?】 咒怨的故事,除了与伽椰子生前有关联的人是主线,没有办法进行修改之外。 其他的支线剧情,完全是可以修改的。 因为支线故事,说到底就是一个个不明真相、相信科学的人踏进这个房子,沾染上伽椰子的怨气,然后传播出去,一个又一个被伽椰子杀死,吞食灵魂、怨念、恐惧的内容。 所以卢正义在保留主线剧情的同时,对于支线剧情进行了大幅度的修改,并且在拍摄手法、妆造、特效、道具上也与自己曾经看过的电影不同。 他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去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导演,可不是为了把别人曾经拍过的东西,再原原本本拍出来。 既然是因为曾经喜欢过,所以这辈子才选择拍戏。 那么卢正义当然也想拍出属于自己的内容。 他非常渴望去体会一个人在通过努力、汗水,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之后,那种成就带来的愉悦感。 …… “喂喂喂,怎么回事,他不会是犯人吧?” “不可能,绝对不是他,这才第三集,现在就把犯人找出来,后边还怎么演。他肯定是迷雾弹,被幕后黑手推出来背锅的。” “有道理,坐等反转。” …… 片场, 化妆间的门从里边被反锁, 而在其内,空调缓缓输送着冷气,让屋内的温度保持在适宜的状态下, 李珍喜、刘保宁、小薇正围坐着,一边追着最新上映的电视剧,一边吃着零食,讨论着平板内的电视剧情。 在外边,其他人都忙着拍戏、布景、收拾道具的时间里,她们却能躲在这里摸鱼。 而这都要归功于现在剧组里唯一的特效师,王晓旭。 “李女士,这一次的拍摄有点无聊馁。” 但对于上班摸鱼这种的事情,小保宁却觉得有些枯燥。 这些事情,她在家里也可以享受。 这一次请假没去上学,跟着剧组过来是为了好好拍场戏,玩一玩的。 结果来了这里,她们除了筹备的那段时间可以自由活动外,现在正式开拍了,每天就只能待在这屋里,就跟……坐牢一样。 对于刘保宁来说,拍戏并不是上班,而是从更为枯燥的学习生活中脱离出来,一件跟玩游戏一样的事情。 只不过比起于普通的电脑游戏,拍戏可就有意思多了。 而听着刘保宁的话,本来还讨论剧情的小薇和李珍喜顿住了。 “不过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李珍喜有些迟疑的说着,“虽然说,卢导一开始就说了,请我们来这里是当‘模特’的,但以前忙惯了,现在在这里摸鱼,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负罪感。” 小薇摊着手,“没办法,你们这一次的工作就是躲在这里享受嘛。” 顺便的,她也沾沾光。 毕竟王晓旭用幻象去扮演她们,那她们母女俩就只能躲在这里了。 那总不能一整天什么事情都不干,就干坐着发呆吧? 而在化妆室外,镜头下的片场却是截然不同的氛围。 “这房子可真不小啊。” 安静的房子里,仅有镜头内,两位演员的声响。 “只是拍戏的时候,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感觉有点太可惜了。”陈俊生背着双手,参观着剧组为自己租下的房子,“说起来,租金多少?如果买下来的话,房价贵吗?” 他时不时点着头,对于这一户建的房型很是满意。 “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跟投资方方面联系一下,要到屋主人的联系方式,他似乎很着急把这套房子出售。” 神田恭子始终跟在他的身后,耐心的解释着。 “挺好的,周边也很安静,远离市中心,没有太多的人流,解决了我会被认出来的麻烦。”陈俊生和善的转过头,看向她,“用来养老度假的话,正好合适。” 神田恭子牵强的说着,“……是。” 不过说话的时候,她的手机却是突然响了。 “抱歉,陈老师。” 神田恭子拿着手机,歉意的看着他,“我这边可以去接一个电话吗?是剧组方面打过来的。” “当然了。” 陈俊生摆摆手,“你去接电话吧,我自己再看看。” 神田恭子又是弯着腰,感激的点着头,拿着手机从侧门出了屋子,去到庭院那边接电话。 “我,我们已经进来了。” “什么?装修和打扫的人都死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 …… 依稀的,陈俊生能听到她很激动的用和语在跟电话里的人说着什么。 但因为她的语速太快,他没有听懂。 “如果要来这边居住一段时间的话,和语方面就得好好学一学了。” 陈俊生没再留意神田恭子那边,自顾自的在这屋子里闲逛起来。 从客厅再到食厅、厨房,接着,他又好奇的看了一眼楼上,拎着行李箱从楼梯迈步朝着二楼走去。 “嘎吱——” 脚底板踩在木板楼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陈俊生疑惑的看着脚底,又用力踩下去。 “嘎吱——” 又是细微的声音响起。 陈俊生无奈的摇着头,倒是没有再说话,而是继续朝着楼上走。 二楼有三个房间,他一一打开。 两间卧室以及一间杂物室。 陈俊生没有多思考,就挑了面积最大的那间卧室,放下行李箱。 接着,他又满意的拉开阳台的玻璃门走出去。 阳光洒在陈俊生的脸庞上,那张脸庞泛起些许皱纹,但笑容却很和善。 靠在栏杆边,他朝着庭院内的神田恭子挥着手。 而下方,神田恭子也听到了动静,抬起头来看向他。 她手里拿着的手机还紧贴着耳边,脸上满是惊恐。 在神田恭子的目光跟陈俊生对上的那一刻,两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彼此的情绪。 但很快,她却很突兀的移开了目光,猛地看向了他的身旁,且眼皮越睁越大,就好像要把眼珠子给挤出眼眶一样。 “恭子?” 二楼的陈俊生茫然的看着她。 但还没等他多开口,庭院内的神田恭子却是慌乱的朝屋外跑,就好像是后头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她一样。 “喂,喂!” 陈俊生继续招着手,大声喊着她,“恭子,你要去哪?” 但屋外头,神田恭子却半点都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就跟没有听见一样,逃也似的跑了。 她甚至都没有去开门口的保姆车,而是用双腿逃离了这里。 “什么意思?” 陈俊生的脸色有些古怪,“她不是剧组给我找的助理吗?” “她刚才在害怕什么?” “而且……在看着什么?” 他的脸上作出回忆之色,就好像在回想刚才神田恭子的反应一样。 紧接着,陈俊生疑惑的转过头,看向周围,又看向身后。 但安静的房间内,却什么都没有。 是的,安静。 非常的安静。 陈俊生刚才觉得这里很安静,很适合养老。 作为一个演员,他有时候是不喜欢那种特别嘈杂的环境。 但此时此刻,他突然觉得安静也不是好事。 在这死一样的寂静里,陈俊生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 “什么啊?” 好歹也是一个国际巨星,突然一个人被丢在这里,陈俊生的脸上也不由自主浮现出烦躁之色。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很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耳朵里。 不是他发出来的,而是从屋内传出来的。 就好像是有个人压着嗓子,用气泡音发出‘呃’的声音。 但这个声音也仅是一瞬而已,很快便没了踪迹,让人分不清具体是在屋里什么地方发出来的。 陈俊生艺高人胆大,皱着眉头就走进屋内,神情警惕,双拳抬起。 他可是一个武打巨星。 虽然是为了戏剧而去学习的武术,可能跟很多专业级的选手比不了。 但至少在胆气上,他是有一个习武之人的气魄的。 “喵!” 可就在陈俊生警惕的走出房间,来到走廊四处寻找时,猛地,一个猫叫声在他的耳朵里炸开! 他瞪着凶狠的目光望去,一只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角落里,且随着瞧去后,这只黑猫矫健的迈开四条小短腿,嗖的一下就跑没影了。 “所以,她是被这黑猫吓到了吗?” 陈俊生本来皱着眉头的舒缓开,笑了。 但就在他放松下来的那一刻,镜头内,一道矮小的人影很突兀出现在他的身后,看不见的位置。 这是一个光着脚,穿着血衣的小女孩。 其脸上看不清五官,只让人记住浑身肤色惨白,眼眶内也是黑漆漆的,漏空了一样。 “咚咚咚。” 紧接着,这小孩同样跟那只黑猫一样‘啪嗒啪嗒’就迈出两条小短腿朝一楼跑下去了。 而在那脚步声响起的那一刻,本来还放下下来的陈俊生浑身汗毛乍起,后背瞬间湿透。 紧接着,他便看见了那小女孩! “喂!” 陈俊生瞪大眼睛,望着朝一楼跑去的小女孩,那血红的脚印子就留在他的视线中。 “喂,小孩!” 陈俊生急得都把唐语说出来了,人直接就矫健的从二楼栏杆跳下,想去追她。 可当他的脚底板落在地面时,眼前却什么都没有。 陈俊生再一回头,刚才楼梯上的血脚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房间内,一如既往的安静。 如果不去看镜头之外,缩在房间的墙边,看着这场戏剧的一些和国演员和工作人员的话。 梅狸猫剧组的工作人员对于这样的场景,早都见怪不怪。 至于那些和国的演员,一个个都捂紧嘴巴,瞪着惊恐的目光,双腿颤颤的缩在角落。 跟他们有着同样情况的,还有暂时没加入到梅狸猫剧组的‘临时工’们。 他们表现可比正在拍戏的陈俊生真实多了。 毕竟人家是在演戏,而他们呢? 周围都是镜头,但他们刚才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鬼一样的孩子从楼梯跑下来,跑出屋子。 甚至那留下来的血脚印更是在他们的眼皮子注视下,消失了。 而当白伟那边喊出‘咔’的声响后,他们之中便快步走出来三个人,惊恐的朝着屋外走。 其中,便有这一次和国演员名单里,作为头牌的阿布宽。 不过他们却不是要逃跑,而是打算确认一下…… “咯吱——” 就在他们三人来到屋门边,正打算开门去瞧瞧刚才跑出去的小孩时,门却突然从外边被打开了。 他们三人都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走进屋内的是一个长得极为标致的成熟女人,而刚才拍戏那小女孩,正躲在她的身后。 “麻烦让一让。” 于文秀用着熟练的和语,望着他们三人。 “于小姐,请让我看一看你身后的孩子。” 阿布宽作为三人里唯一一个说话比较有份量的人,很直接便开口了。 从年龄上来说,他大了眼前这个女人至少得有二十岁。 在娱乐圈,年长的人吩咐,那年轻的人就应该…… “抱歉,宁宁还等着卸妆。” 但于文秀歉意的摇着头。 紧接着,她便直接伸手推开了身前比她足足高了得有一个头的汉子,护着身后的‘刘保宁’,往化妆间走。 而被推开的阿布宽神情有些恍惚。 他站在那里呆愣愣的,低头望着身体上,刚才那纤细小手推过来按着的地方。 阿布宽不明白看起来那么娇小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有这种力气。 不过他也没多思考,便跟着三人赶紧转身,朝着于文秀瞧去。 但他们却只能看见跟在她背后那小女孩的背影。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样子。 …… “卢导演,刚才是什么情况?” 卢正义这边刚刚看完刚才拍摄的片段,满意的点点头,便有几个人围了上来。 他疑惑的看着他们。 “抱歉。” 阿布宽看着他茫然的样子,赶紧用着半生不熟的唐语解释着,“他们,他们是问刚才的拍摄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卢正义不解的看着他。 他站起身,朝着远处的王组长叫来的翻译招了招手。 “那个小女孩刚才是怎么出现的?” 有了翻译,沟通的问题就得到了解决。 阿布宽赶紧问道,“还有那些脚印,怎么消失了?” 刚才那一幕发生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傻眼了。 恐怖片是这么拍的吗? 那些让观众觉得毛骨悚然的细节,难道不是后期的时候通过特效制作完成的吗? 这怎么实拍还怎么渗人? “她?她走过去的啊。” 卢正义摆摆手,“至于那些脚印,道具而言。在脚底沾上特殊的颜料,只在空气中残留很短暂的时间,然后就会自行消失,哎呀,这种道具上的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演好戏就可以了。” 而远处,神田恭子同样神色慌张的走过来。 “卢导,刚才是怎么回事?” 她惊慌的问着,“刚才李老师走出来的,她,她是不是穿过陈老师的身体了!” 按照剧情,她在一楼通过电话得知先前来收拾屋子并且装修的工人们都惨死后,又目睹伽椰子的出现,被吓得逃跑。 而刚才她站在一楼望着二楼的陈俊生,按照剧情演绎时,分明看到那个叫做‘李珍喜’的演员从背后靠近的时候,穿过了陈俊生的身体! 是的,就跟……鬼一样,穿过了陈俊生的身体! 在拍恐怖片的时候,看到私底下很和蔼的演员就跟鬼一样没有实体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神田恭子一开始只觉得是看错了,但刚回来就听到作为大前辈的阿布宽在询问导演,身上一下子就凉透了。 而这时,翻译也察觉到了情况的微妙,一边翻译,一边后退着。 “什么穿过身体,什么突然出现,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卢正义烦躁的摆摆手,“作为演员,你们只要按照剧本的内容拍摄就好了,不要去琢磨一些有的,没的事情。” “虽然我拍的是恐怖片,比较小众,但请不要小看我这个导演可以吗?” “难道在和国这边,作为演员,这么没有礼貌的质问导演是正常的事情吗?” 接连几句话,让本来还显得很惊慌失措的几人顿住了。 “记住,我们是签过合同的,你们如果不按照合同进行履行责任,我这边将会起诉你们。”卢正义站起身,提醒着他们,“行了,我还得去准备下一场戏。” “至于你们,虽然你们有些人暂时没有戏份,但还是得好好准备的,知道吗?” 眼看着导演发火,他们几人赶紧弯腰道歉着。 而卢正义没再说话,离开监控器朝着屋内走。 后头,一直在附近看着的白伟小跑过来,“卢导,您别生……” 他刚想说什么,但一瞧卢正义的脸庞,话便止住了。 人家脸上,哪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卢导,您演技真好啊。” 白伟先是竖起大拇指,接着,他又压低声音,小声问着,“不过咱们这么明目张胆真的好吗?” “没事,我心里有数。” 卢正义随口回道,“但你们也得多注意盯着他们点,免得有些人失了智,偷偷拿走一些录像。” “明白。” 白伟赶紧回道,拿出手机用群聊嘱咐起其他人。 而卢正义没多少,朝着二楼走。 他并不在意,剧组里的一些事情被他们知道。 知道了又怎么样? 之前是在国内,他也就收敛一些。 但现在人在国外,有什么好收敛的呢? 况且,他们也找不到证据。 剧组如今今非昔比,以前卢正义一个人控场,自然是各种限制,遮遮掩掩的。 但现在一个剧组五分之四都是他们梅狸猫剧组的人,身份地位、人脉关系也跟以前不一样了,那他有什么好怕的? 证据?他们没机会有。 口空造谣?那就是违约。 (本章完) 第二百零一章:【跟风】 “哈喽,大家好,我是阿元君,今天我们来录一期挑战视频。” “噔噔!没错,我们来挑战看卢正义的恐怖电影。” “之前阿元在粉丝群里窥屏的时候,有看到很多粉丝朋友在聊卢导的片子特别恐怖,但很遗憾,我一直没有时间到场支持,主要我个人对于恐怖片没那么感兴趣,我比较喜欢看那种打来打去的动作片,比较直接。” 和国, 刚刚结束一天辛苦的拍摄, 卢正义回到休息的酒店里,就收到了张雪茗发来的几条消息。 按照消息的内容,他在网络上搜索了一下‘试胆挑战’、‘挑战视频’、‘一起来看恐怖片’……这几个关键词,紧接着一个个搜索结果跳出来。 有长视频平台的,有短视频平台的,甚至还有些微博、贴吧的小视频转发,热度很高。 而在卢正义随手点进去其中一个粉丝数在百万以上的博主的视频后,一个年轻的男人出现在视频内,他正用着奇怪的腔调解释着这一次视频的主题。 “虽然我平时不看恐怖片,但胆子还是挺大的。” “一直有关注我的朋友们应该知道我的胆子有多大,这又是社恐挑战、又是随机挑战,魔鬼辣椒我都生吃了,这区区一部恐怖片,难道还有魔鬼辣椒恐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视频内,男人很是自信张狂的摆摆手,“虽然因为版权的问题,我没有办法把视频放出来。” “但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在各大视频app打开这部片子,跟我一起挑战。” 虽然视频发布的时间不过只有一天时间,可观众留下的弹幕却已经铺满屏幕,满满的都在刷着‘哈哈哈哈哈’、‘我柜子动了,我不看了’、‘看到更新,立马换上尿布来支持’、‘我超勇的’……之类的话。 不过基于版权的限制,这位叫做阿元君的博主只能全程把摄像头对准自己。 视频虽然已经经过处理,截取了重要的片段,但还是不短,足足有四十多分钟,卢正义少有看这种休闲向的视频,倒是没有加速或者玩弄进度条,很有耐心的把片子给看完了。 他眼睁睁看着视频上的人从嬉皮笑脸再到神色严峻,最后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的结束视频。 像这样的挑战视频,卢正义仅仅只是搜索便有一大堆。 而这些拍摄的博主,不单单是那些个签约了光影传媒的,还有不少都是跟风拍摄。 就好像这种挑战观看他的电影的视频,已经成为了一种潮流。 “感觉怎么样?” 平板电脑旁边的手机上,张雪茗在两人的视频通话内带着笑意,询问着感想,“你觉得就目前的情况,一个月后在公司大会的数据统计报告里,我能成功吗?” 这是她打算迈出去的那一步。 以往他们公司帮一些影视、综艺、音乐做后期宣发的时候,一套流程是走了几十年了。 拉热搜词、上节目、安排线下活动、让主演直播、请大牌探班、导演震惊演技、主演泪洒首映场……通过各种各样的办法去为承接的项目提高曝光率,增加流量。 但在这个娱乐圈内,这些宣传用的方法已经越来越老套了。 有些观众甚至都看腻了,一部片子的预热就是拍一些拍摄期间的花絮,表达一下演员有多辛苦、导演有多满意、拍摄过程中又有大牌演员来探班。 同时,因为娱乐行业的兴起,各种各样的年轻公司涌出来,争抢那些宣传资源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就好像一个大热门的综艺节目,很多影视剧的投资方都争着抢着安排自己的主演过去参加录制。 那怎么办呢?当然是价高、名气高、人脉广的人优先。 有时候一部电影、电视剧真正花钱的地方,根本不在拍摄本身,而是在后期的宣发工作上。 比如说一个热搜词,就在热搜榜单上待一天的时间,几十万就花出去了。 有些小众、低成本的电影拍了几个月的时间,制作成本也就这个数了。 所以在娱乐圈内,不仅仅是演员们要抢戏,就连投资方、出品方都得抢资源。 大家争得头破血流的,就为了片子的曝光度能上去,能被更多人知道,吸引更多的人到场观看。 但张雪茗现在不打算这样下去了。 “不管成功与否,你至少敢去尝试了。”卢正义一边划着平板电脑,一边问道,“不过像这种营销方式,我记得圈里有人在做吧?只不过是音乐方面。” 以现在的时代,各行各业很多所谓的商业方案,几乎都可以看到两个字——‘跟风。’ 听说某地的烧烤店赚钱,立马就有人跑到当地,盘下一家店面开始营销, 听说这个题材的赚钱,立马就会有人跟风创作类型相似的, 听说录制这种风格、剧情的视频会火,立马就会有人跟风录制一样的…… 张雪茗想做的,不是跟风,而是依靠着手里签下的博主资源带起风潮,为光影创造新的营销方式。 她想要有一套更为完整、稳定的营销体系。 “对,一个老音乐人拉起来的公司。” 视频那边,张雪茗听到卢正义的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沉声回道,“那家公司底下的艺人创作、演唱的歌曲,他就安排了这种模式的宣传。” “很多莫名其妙火起来的短视频的背景音乐,用的都是他们公司的歌曲,版权也都在他们手里头。” “虽然这些歌曲一直被说是网红歌,但传唱度很高,钱也赚到了。” 她当然不会是第一个提出这种营销方案的人。 其实不仅仅是这家音乐公司,还有很多人都曾经有过类似的想法,只不过成功只有这一家。 更多的人是在投入之后,亏得血本无归。 “音乐跟影视差别还是很大的。” 卢正义委婉的说道,“刚刚那个视频就算经过处理也有几十分钟的时间。” “而且在过程中,观众只能看到博主的‘个人表演’,他们没有办法同步看到视频影像。” “这种情况下,我个人觉得能留下的观众数量……很难说,不一定能达到营销的效果。” 虽然他刚才翻看视频的时候,那些视频底下有很多的评论、点赞、转发。 但这是张雪茗投入大量资源的结果,里边的很多数据都是假的。 就算真的吸引了一些博主,跟风来拍摄挑战视频,但她不可能一直花钱去营销外人。 等到不投入资源了,而风潮没有真正带起来,那些跟风的博主发现流量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大,那这些泡沫就该被吹散了。 张雪茗迟疑的看着他,“……你觉得我会失败?” 她的目光直直的注视着镜头,就仿佛镜头后边的卢正义真的面对面坐在她的面前一样,就像是生气了一样。 “我只是希望伱不要抱太过于绝对的想法。” 卢正义摇摇头,“虽然说自信是好事,但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适当的考虑失败的后果以及处理的方式,对于结果出来时,你自我调节情绪会有很好的帮助。” “当然了,作为一个丈夫,我本来应该更支持你的。” “但我还是觉得,应该提醒你这一点。” 他的语气很诚恳。 卢正义并不觉得,张雪茗在生气。 如果是一般人,在自己兴致勃勃想要大干一场的时候,丈夫、妻子、父母这种特别亲近的人,突然说些丧气话,做出打击自己自信心的行为,可能会觉得愤怒、不解。 觉得作为亲近的人,应该支持我,而不是打击我。 就算他们说出来的言语听起来很有道理,也会在情绪的影响下,抗拒这些话。 但是张雪茗不一样。 卢正义很清楚,以她的性格不会做出这种情绪化的事情。 她能听进去自己的话,并且进行思考。 而视频内,张雪茗听着他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以后。 接着,她的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笑容。 “那作为我的丈夫,我觉得你有些太小瞧我了。” “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在公司的运营方向上,做出大的决策。” “但我今年过完生日以后,可就三十了。工作了这么多年,我就算是有点背景,也经历过不少的挫折和失败,砸在我手里的项目不知道有多少。不至于说,要是这一次输了,往后就不敢尝试了,这点你可以放心。” 说着,她顿了顿,“不过刚才,我还以为你会一如既往的说些好话来着。” “毕竟咱们结婚以后,我不管做什么事情,你都是一副支持我的样子。这一次居然会说些不好的话吗?不怕我生气?” 张雪茗刚才沉默,不是因为在思考卢正义的话。 而是很意外他会说这些‘忠言逆耳’的事情。 他们结婚以后,卢正义一直都在扮演一个好丈夫,在尽义务、责任。 关于这些,张雪茗在婚宴当天,听他像是不经意说出口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关心、爱护,都是只在尽责任和义务。 因为这是他们当初签合同时就约定好的,所以张雪茗并不感到难过。 不过她现在有些意外。 “生气?” 卢正义同样笑起来,“你要是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我觉得,咱俩多半在山村老尸的那场杀青宴上就断绝关系了。” “虽然咱俩只认识了那么几年,但我还挺了解你的。” “不过我刚才说那些话,可没有小瞧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现在跟你说一声,到时候你要是真有什么不好的结果,你可以来找我倾诉,虽然我在和国这边,但我还是可以听你总结、抱怨,顺便给你些建议。” 他显得很有耐心。 “了解我吗?” 张雪茗看着他,“行了,我知道了,我已经做好失败的准备了,但我还是会争取成功的。” “不过抛开营销,视频的总体质量怎么样?” “这些博主都录了几个版本给公司这边,但这是我觉得反应最真实的一个。” “从视频质量上来说,我觉得是不错的。”卢正义点点头,“他们面无表情的样子,确实是最真实的反应,但这该不会是第一版吧?你一直把视频打回去重录,花了一个月时间发现原来第一版是最好的?” 一个、两个、三个…… 基本上,卢正义点开的视频,都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而除了这些博主,他其实经常看到有观众看着自己的电影,看着看着就没有表情了。 他们的脸上没有害怕,或者是激动、嫌弃之类明显的情绪。 但多数时候,其实人们都是装出来的。 很多人都只会在独处的时候,对于一些影视作品展现出真实的反应。 一旦是在周围有人的公众场合,人们经常会为了面子或者是周围的情况,习惯性的用面无表情来掩盖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 就好像有人憋笑的时候是面无表情的, 有人害羞的时候,也是面无表情的, 还有人害怕的时候也会表现出面无表情的样子,显得自己并没有在恐惧,只是特别严肃认真。 而且不仅仅是面无表情,很多人在掩盖情绪的时候,不仅仅脸部神态会变得僵硬,就连眼神还会变得特别坚定。 张雪茗挑的这个版本,这些博主的反应都很真实。 “哪有!” 张雪茗音调忍不住提高了些。 不过很快,她又整理好情绪,“我可不是那种难缠的甲方,他们一次性录了好几个版本给我们,但我觉得这应该是第一版,后头的几个版本,都有些夸张演绎的成分。” 他们光影传媒向来都是乙方,自然知道什么样的甲方最让人讨厌。 自然是那种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完全看不出方案的好坏,就是觉得花了钱,所以一定得为难一下乙方,让人家精疲力竭、呕心沥血的多做几个版本的方案的甲方。 “不过,之前说的要过来和国这边玩的事情,应该没办法了吧?” 看着她的样子,卢正义忍不住问了一句。 “当然了,现在这么忙,我明天……” 张雪茗回着。 不过她话还没说完,卢正义这边就传出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等等,我去看看是谁。” 卢正义歉意的看着她。 接着,他站起身来到门口,一开门,就见着阿布宽神情紧张的看着他。 好一会儿,卢正义回到笔记本前。 “是和国人?” 他是在客厅里跟张雪茗视频的,所以刚才他跟阿布宽说话的声音,张雪茗依稀听到了。 “昂,阿布宽。” 卢正义点点头解释道,“他来跟我汇报行程,说要出去便利店十分钟,买点东西。” “啊?” 张雪茗有些茫然,“这种事情都要跟你汇报?” (本章完) 第二百零二章:【陈俊生杀青】 【#卢正义新片开机#于四月十六号,知名自媒体博主阿元君在直播时透露,卢导目前是已经开始拍摄下一部电影,并没有如大家所猜测的一样,在家当全职主夫还是去度蜜月了。据了解,阿元君所签约的经纪公司便是卢正义的妻子,张女士所在的光影传媒。】 【卢正义新片大咖云集,拍摄成本上亿!】 【#咒怨#卢导新片官宣开机,片名叫做咒怨,听着就非常有惊悚感。但除了片名外,光影方面没有透露更多的消息。】 【#卢正义新片#小编算是圈内消息比较灵通的一个,据我了解,卢正义的新片开机到现在至少得有快一个月的时间,这一次他会一如既往的按照以前的习惯,捧一些不出名的演员#咒怨#。】 【保密开机,保密拍摄,国内恐怖片第一人的新片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容?】 …… 卢正义的片子在开机、杀青、预热宣传、官宣定档的时候,几乎每一次都会引起一定程度的讨论。 可以说,热搜榜是一定上得了的。 但这一次他却极为低调的开机了。 甚至于都已经开机一个月的时间,才有消息传出。 一些营销号纷纷猜测会不会这一次的演员阵容比较特殊。 毕竟人刚领完奖,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恐怖片,在执导能力上得到专业人士的认可。 在生活上呢?他又刚跟光影传媒的大小姐结婚了。 这张大小姐人美温柔、气质好,抛开外貌、性格条件不说,家世还是圈中少有的。 现在卢家和张家一结合,那作家投的剧本、用于宣传的资源、演员、电视台的人脉关系……这些不都是他优先使用的嘛。 当时婚宴上,平时总在什么时装周、春晚见着的演员、导演、编剧也就不说了,都排不上号! 那一些都已经算是半隐退的老人都到场祝贺,更别说一些电视台的台长、编辑社的总编。 这人脉关系,在场多少娱记都看得眼热,就想着魂穿卢正义过上美好生活了。 可以说,卢正义现在是爱情事业双丰收,那这新片,总是得搞个大场面吧? 剧本是拿过惊悚文学奖的作家写的,演员是国际巨星、顶流偶像,赞助商全是国内大牌,就连宣发工作都应该是各平台热搜榜霸榜一个月吧?这才配的上当日那隆重的关系链才是。 不过关于这些猜测,很快被一个相对专业的娱记号给否决了。 “据我了解,卢正义常合作的几位演员,常正伟、余莉、张宇明等人都已经在接触新的剧组,暂时不参与下部戏的拍摄。” “而于文秀老师上一年年尾拍摄的新片也快上了,现在应该在准备宣传方面的工作。所以这一次大概率,卢导的电影会出现新面孔。” “以卢导往常的习惯,比起于那些出名的演员,他更喜欢邀请不知名,但是有能力的演员。所以这一次,我想卢导会一如既往的,让一些我们几乎不了解的面孔去演绎他的新片。” “但对于这一次卢导的新片居然能瞒这么久,我有点意外,以他现在的名气,不管去哪拍摄,大概率都会有人围观,除非是到没人的深山老林里,又或者是一些影视基地。” “可就唐国现在的开发程度、信号覆盖率来说,哪里算得上真正的深山老林?而且卢导拍摄都喜欢找实景,也不可能去找什么影视基地,所以对于这一点,我很疑惑,目前我手底下的团队都已经在竭力寻找卢导的拍摄地点,希望能够多得到一些卢导的情报。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关注我,了解更多娱乐第一手情报~” 比起于那些空口白话、无凭无据的营销号,这个娱记号明显有点东西,直接就被顶上了热搜。 至少人家能拿出点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观点。 甚至于还提出了一些新的观点。 很快,便有很多人在评论区回复。 “谭记者的消息这么灵通?能不能多说点余莉的消息啊。” “确实,我才想起来,这都拍了一个月了,怎么可能没人发现卢导?难不成是在国外拍的?” “谭记者,我想问一下sze的税瓜是不是真的?” “点赞了,卢正义肯定用新人,不用想的,恐怖吧的人都知道,恐怖片不能用熟面孔拍的。” “去国外拍的话,不太可能吧。听说第一诫的海外票房不是很理想。” …… 评论区内,有同样做出猜测的网友,也有认同娱记号观点的人,甚至还有些人看着这娱记号的情报能力这么强,询问起一些明星的八卦是不是真的。 但实际上,不同于营销号能空口白话,娱记能发出来的内容,除非是有人恶意出高价捅黑料,要不然的话,多半当事人都是了解的,还有些是当事人主动爆料的。 比如说,这一次。 “恭喜了,谭记者。” 北都, 一间咖啡馆内, 张雪茗想着看向对面坐着的一个中年男人,很是友善的祝贺着,“这一次又是涨了一大波关注度和信任度,距离成为了圈内最出名的娱记的梦想又进了一步。” 对面,中年男人显得很惶恐,赶紧回道,“哪里哪里,混口饭吃而已,都是张经理给面子,愿意给我些一手新闻。” “唉,谭记者太谦虚了,圈里谁不知道您的大名?”张雪茗无奈的回道,“圈外都有不少人在传,谭记者曝出来的瓜都是有真凭实据的事儿,您现在都是你们报社一把手了吧?” 虽然说职务上只是一个记者,但他的名气和地位远高于圈内很多的总编。 工作不是游戏,没有升级转职。 有些像是厨师、摄影师、记者、程序员……他们在别人看来,可能就是给别人打工的小职员,连一家自己的店面、工作室都没有。 可实际上,一旦在某一行做到极致,就算职务上没有变化,可话语权、薪资却会远远超过职务本身。 陈俊生就是这样的。 他虽然在职务上只是一个演员、导演、制片人……但其本身的能力以及名气已经让他成为一个类似于唐国对外形象大使的一个身份,其影响力都不止是娱乐圈里了。 “小报社,就是个不出名的小报社。” 这谭记者很谦虚,但也不否认自己在报社里确实是一把手这么一个身份。 “不过,卢导真的去和国那边拍戏了吗?”谭记者谦虚完,又架不住职业习惯,试探着问道,“据我了解,这一次卢导的第一诫在海外的票房可是很不稳定的。” “虽然我大致看了一下,评论风向还是好的,看过的人没有说,这里不好,那里不好的。” “但票房实在太低了,压根就没人买票去看。这没人看,那片子质量再好,没用啊。说到底,还是人家对咱们这边的片子的印象就不好。这想要往海外发展,不容易啊!” 这第一诫的海外票房,对于光影传媒来说,应该是一件很肉疼的事情吧? 投入那么大,结果呢,收益几乎没有。 这笔赔钱买卖,提了人家肯定是要黑脸的。 不过谭记者也不避讳,说话也不委婉,他就是想试探点东西出来。 “关于这方面的问题,我们光影内部还是有跟卢导讨论过的。”张雪茗脸色不变,很平静的回道,“谭记者就不用试探了,既然找你来说这些事情,那肯定是得有后续的。” “……还有大料?” 谭记者搓搓手,很是迫不及待,“是关于演员阵容吗?不会真的,全是新人吧?” “也不是什么大料,就是一些应该官宣的事情,可以提前透露给你。”张雪茗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不过谭记者,咱们关系现在还算不错吧?” 谭记者毫不犹豫的回道,“当然了,您现在就是我老板。” “那既然关系还不错,我那几个孩子可得麻烦伱照顾照顾了。”张雪茗满意的说道,“以你在娱记圈里的地位,要是愿意护着他们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我这也不用担心。” “孩子?” 谭记者有些茫然。 “常正伟、张宇明、于文秀、余莉、刘保宁……”张雪茗一个一个说出梅狸猫剧组签下的演员的名字,“这是从阿义剧组里走出去的孩子,也算是我的孩子。” “这要是他们惹了什么事儿,被拍到了,还是说,有什么人想要招惹他们,我也不麻烦你帮忙解决,就是希望你能先拦着点。” “咱们有话好好说,该曝的呢,可以曝。不能曝的呢,咱们私底下商量着来,大家互利互惠嘛。” 谭记者听到那几个演员的名字,立马就明白了,熟络的保证道,“当然当然,我就是吃这口饭的,您放心,有什么关于他们的消息,我肯定先第一时间知会给您。” 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像这种想让他在娱记圈里当个卧底的事儿,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多少家公司的艺人都在他这里挂过名,至于说,真拍到了东西,那肯定得看价格高不高、后台大不大。 至少就光影传媒现在这态度、这上升发展的趋势,到时候买料的价格低点,谭记者是愿意帮忙的。 …… 和国, 片场内。 “灯光的角度调一下。” “我再提醒一下,负责一号和三号镜头的摄影师别忘了走位,特别是一号,这场戏陈老师有一个特写镜头。” “准备开机。” …… 伴随着耳麦中出现卢正义那严肃的声音,片场从演员再到摄影,接着是灯光,所有人都收敛了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卢正义坐在监控器前,等待着演员入镜。 镜头中,陈俊生正蹑手蹑脚的在房间里晃悠着。 而寂静的房屋内,早已变得昏暗,就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外边的阳光,又或者是阳光里的暖意。 就算光芒顺着窗户照进屋内,却只能带来微弱的明亮。 “这是鬼打墙啊。” 镜头中,昏暗的房间内,陈俊生反复的在屋门边来回穿梭着,却始终不离开这屋子。 他的神情也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尝试而变得焦躁、不安。 显然,这并不是他不想离开屋子,而是走不掉。 而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咚咚咚’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呃呃呃呃呃’的叫声,且愈来愈近。 透过耳麦,卢正义可以清晰的听到那叫喊声,而同样的,他能听到也就意味着现场收音的部分足够完善。 “砰,砰。” 而伴随着那叫喊声越来越近,本来紧张开门的陈俊生猛地停住动作,看向楼梯。 一颗披头散发的头颅正出现在二楼的拐角处,那散乱的头发下,一对眼眶就像是被注入了墨水一样,正直勾勾的注视着他,甚至于,她还歪了歪头。 这颗头颅就像是一颗球一样,在那脖颈处使劲儿的扭曲着。 单单是这一幕,就让剧组不少人的身体都渐渐开始发冷。 “喂喂喂,我只是来拍个戏而已,不至于吧。” 好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陈俊生虽然脸上已有惊恐的神情,但嘴上却还算是冷静。 这句话,让人很难分辨他此时此刻到底是真的在拍戏,还是说……在说些心里话。 而那头颅出现在二楼没多久后,她就像是一条蜿蜒扭曲的蜈蚣一样,从二楼爬下来。 是的,爬的。 四肢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方式在楼梯上滑行着,但那头颅不动,始终直勾勾盯着一楼门口处的陈俊生。 楼梯并不长,仅仅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她就来到了一楼。 而对此,陈俊生僵硬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紧接着,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狠意,猛地一拳挥出去! “不就是个鬼吗,我好歹也是学过……”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那拳头直勾勾的穿过了这身影! 是的,穿过! 在场,那些本来惊恐的人一个个捂紧嘴巴,就差尖叫出声了。 “艹!” 而后,监控器的其中一个镜头出现了陈俊生的特写。 在他惨白的脸庞上,那眼睛中早已没有了刚才的狠意,只剩下惊恐和无措,他猛地退后了一步,“这不公平!” 随后,那扭曲的身影直勾勾朝他的脸上贴紧,接着,画面终止。 “三秒钟的黑幕,陈老师赶紧出镜,其他人也准备全景镜头。” 卢正义快速用耳麦吩咐着。 而当监控器上的画面恢复时,屋子空无一人。 阳光又重新照入屋内,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 而不管是陈俊生,还是那个蜿蜒扭曲的身影都再没有出现。 “喵。” 一只黑猫懒洋洋的从镜头前跑过,朝着庭院里跑。 但下一秒,一颗巨大的猫头猛地出现在镜头前,挡住了镜头。 “啊!” 这下子,围在卢正义旁边看着的一群和国演员再也憋不住了,猛地被这因为太过于接近镜头而被放大的猫头吓到。 “一只猫,至于吗?” 卢正义奇怪的回过头,看着神田恭子。 “抱,抱歉!” 神田恭子赶紧道歉着。 神态内惶恐、不安的程度,比起刚才画面里陈俊生表现得还要深刻。 而除了她之外,其他演员亦是一样。 “卢导,刚才那是?” 阿布宽再一次问道,很是锲而不舍。 “哦,虚拟技术而已。” 卢正义随口回道,“到这里为止,陈老师的镜头就杀青了,后边该准备你们的戏份了。” 基于陈俊生的身份地位,他的行程其实是排得很满的。 这一次来和国这边拍戏,能空出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很艰难了。 所以他的戏份是优先拍摄,而这边杀青结束后,就得赶回国内。 但对于卢正义随口胡扯的内容,阿布宽张着嘴,但半天没再问出一句话来。 后边,就该是他们的镜头了吗? 等等……杀青? 阿布宽猛地瞪大眼睛,看向卢正义。 接着,他又把目光看向旁边的几个演员。 而其他几个和国演员同样瞪大眼睛,他们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朝拍摄的主要片场那边过去。 但好在,当他们看到陈俊生正手捧着鲜花,很是和善的跟着工作人员说着话的时候,这才松了一口气。 差点。 他们差点就以为国际巨星陈俊生真的杀青了,从这个世界里杀青了。 不过接着,他们又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陈俊生也是知情的。 这些唐国人都是一伙儿的。 “阿布宽老师。” 而就在他们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远处,白伟带了个翻译,小跑着过来。 “是!” 不自觉的,阿布宽直接就弯腰了,很恭敬的问着,“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虽然对方只是一个场记。 虽然从年龄上来说,他大了人家足足十来岁。 但他的态度还是很恭敬,不自觉的恭敬。 毕竟这个剧组,每个人看着都不好惹。 “啊,阿这。” 而白伟有点懵,看着突然弯腰,显得有点低声下气的阿布宽,赶紧伸手扶住他,“阿布宽老师,您这……不合适。” “其实我就是想跟您说,您其实不用每次出行都跟我或者是卢导报备的。” “您只要在拍摄时间能到片场这边接受安排,拍摄后的休息时间,您是自由的。” 说着,他看向其他人,“你们也一样。” “去便利店买个东西,出个散个步,这些事情,真的不用跟我们报备的。” “不不不。” 阿布宽赶紧摆摆手,“我觉得还是报备一下比较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对了,白……白先生,我昨天晚上又重新研究了一下我之前跟剧组签的合同。” “上面有一条是关于安全方面,我之前没有细看,所以没有多问。但我现在想了解一下,只要我配合演完这场戏,不管是后头,还是在这剧组里,你们都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我是说,生命安全。” 虽然说,他已经活了五十多年。 但并不想,只活五十多年。 大家能相安无事的解决,那自然是好的。 至于说,对抗、报警。 阿布宽个人觉得,这种死人的事情,活人不一定能干涉得了。 至少他在演艺圈带了这么久,就没见过有一个剧组能像这个剧组这么……特别。 就刚才那一手‘虚拟技术’,真枪实弹来了,能不能打中还不一定。 这已经不是武力层面能解决的事情了。 “当然了,作为剧组,保证演员的安全是非常有必要的。”白伟毫不犹豫的回道,“您放心,你们放心,咱们剧组虽然比较追求于真实,但剧情都是假的,只是在拍戏而已。” “那剧情是假的,那鬼是?” 突然,有个演员插了句话,问了一嘴。 就这一问,这气氛就尬住了。 不管是翻译,还是这些和国演员,他们的神情都僵住了。 而对于这个问题,白伟没有回答,和善的朝着他们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但他的反应,却让后头的人都明白了什么。 (本章完) 第二百零三章:【虚拟技术】 “佐伯家……” 两层一户建的屋子前,街道极为安静,连一个行人都不曾有。 全景镜头下,灰暗的色调让整个屋子周围的阳光仿佛都被削弱了一般,没那么炽热,没那么洋溢。 而就在这时,一个身着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正拎着黑色公文包,慢慢的出现在镜头前。 来到庭院外的外门前,他先是一脸郑重的理了理衣服,紧接着才高声喊着屋主人的名字。 “佐伯先生!佐伯夫人!” “您好,请问有人在家吗?” “我是明奈的班主任,我叫小林明介。明奈已经有段时间没来学校上课了,请问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佐伯先生,佐伯夫人!” 小林明介朝着屋内喊着。 因为班里的学生,佐伯明奈接连好几天没来上学,也没有请假,所以作为班主任,他只能安排家访。 但好一会儿,屋内都没有动静传出。 按照剧本,这个时候小林明介应当打开庭院的外门走进去,在房子屋门处敲门,再一次确认屋内是否有人。 但镜头内的演绎到了这里,却没有办法再进一步。 因为阿布宽的手掌放在外门的门框上,却迟迟没有推开。 “你在干什么啊,阿布宽老师!” 卢正义无奈的声音从众人的耳麦里响起。 而同时,作为场记的白伟在镜头外打出停止的手势,拍摄被终止。 “抱歉!” 在拍摄被终止后,愣神的阿布宽这才猛地清醒过来,赶紧弯腰鞠躬,“我刚才走神了,非常抱歉,各位!” 他倒是直接,虽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而且还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演员,但还是半点没有犹豫就道歉了。 而且还是非常郑重的道歉。 这让那些和国的演员都有些恍惚。 像阿布宽这种级别的演员,在他们的印象里,从来都是别人给他们鞠躬,哪有反过来的。 毕竟人家岁数也摆在那里,不管是名气地位还是辈分,都是比别人高的。 有些人老了以后,还是挺顾忌颜面的。 但很快,他们又想起来,在这个剧组里,年龄辈分、名气确实不代表什么。 不自觉的,他们都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剧组的一些工作人员。 此时此刻,他们正面无表情的传达着那个像是古时大将军一样的导演的话语,一点都没有因为这么一个年长的人向他们弯腰致歉而有什么惶恐的神色,就好像不是很在乎这么一件事情。 不过这个剧组里,还是有一些工作人员没那么‘淡定’的。 “组长,我有件事情想问您。” 一脸紧张的李响正小声询问着旁边摆弄机位的卫康,“就是……” 他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把问题问出来。 这是剧组新来的临时摄影师,之前参与过第一诫的拍摄工作,因为工作能力和性格被卫康推荐进入临时工的考察群。 “不该问的,别问。” 本来还摆弄着摄影机的卫康听见他的问题,头也不抬的回道,“咱们听从导演的吩咐,按照拍摄任务工作就好了。” “可是……” 李响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没等他开口,便被卫康打断了。 “你是来工作赚钱的,可能……还有一些摄影爱好的缘故,对吧?” 卫康终于抬起头,看着他,“你不是来解密、探灵的。所以伱没有必要问得那么清楚,有些事情,该你知道了,你就会知道。不该你知道了,知道得多了,也没有好处,反而只会徒增烦恼。” 他这语气里,很是严肃认真,显得有些严厉。 不过想起新人培训的任务,卫康又缓和了语气,“放心,咱们就是拍个戏而已。我跟卢导拍戏已经好几年了,从没有遇到过危险,安全问题你可以绝对安心。” 李响听着这话,不自觉往卢正义那边的方向看去,眼里满是恐惧。 早在国内的时候,他就有听说过梅狸猫剧组里有鬼的传闻。 但经过上一次第一诫的拍摄,他对于这个问题也就是一笑置之,所以接到剧组的邀请要来和国这边工作,他本来还挺兴奋的。 毕竟像国外拍摄这种拍摄行程,对于一个摄影师来说可不多见。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毕竟人家剧组来和国这边拍戏以后,装都不装了。 这段时间别说和国这边的演员压力很大,就连他们这些刚进剧组里工作的临时工都一样,生怕哪天拍着拍着,自己就成恐怖片剧情里的一部分了。 卫康看着李响的样子,问道,“你在害怕卢导?” 李响很耿直的点着头,颤着声回道,“他,他应该就是剧组里最特殊的那个吧,把,把那些东西招来的人。” “算是吧。” 卫康犹豫着,还是透露了一些,“我以前其实也跟你一样,很害怕卢导。但后来相处了一段时间,我慢慢发现其实认识卢导,来到这个剧组并不是一件坏事。” 而本来还很压抑着内心恐惧的李响疑惑的转过头,重新看向他。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赚钱的,也是为了爱好。” 卫康解释着,“卢导的剧组给的待遇,是我工作以来见过最好的,酬劳方面从来没有少过。” “但其实更重要的是因为在知道了一些真相以后,普通人的生活就已经回不去了。” “只要继续待在剧组里,跟着卢导,至少在安全方面能有些保障。不至于说,在遇到那些东西的时候,我连个能够处理这些事情的人都找不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怀念之色,“所以虽然一开始很害怕,但后来,比起于害怕,我的心情更应该说依赖卢导。” “不管是生活方面,还是工作方面,卢导虽然看着很年轻,但一直都像是一个大家长一样在照顾着我们。对于这些,虽然我没有问过其他人,但我觉得,他们对于这个剧组,对于卢导的心情,大概也是跟我一样的。” 他的语气里都是作为一个过来人的回忆。 李响听着卫康的话,神情却是顿住了。 普通人的生活回不去了? 什么意思? 但很快,他想明白了,神情变得复杂。 确实,当知道这个世界的一些真相后,不仅仅意味着认知上的崩塌,同样的,很多观点也会因此改变。 或许,清明扫墓时,连上坟山祭拜先人都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当意识到这一件事情后,李响眼中的恐惧慢慢减弱一些,开始有了些别的想法。 而像这样的事情,在剧组其他人边上同样在发生着,化妆师金善美、道具组的高长宇、场务组的刘明智……只不过大家的方式各有不同。 这个阶段与其说是培训新人,倒不如说是让新人接受‘这个世界上有鬼’的这个世界观。 “阿布宽老师,作为一个有着多年演绎经验的演员,你觉得在这场戏里,你这表情是对的吗?” “停停停,你这走起路来,腿怎么还打颤的!” “虽然说,咱们是拍戏,提前知道戏份,但这伽椰子还没出来,你就一副被吓得不轻的表情,表情虽然对了,但没用对地方啊!” …… 片场内, 卢正义无奈的声音时不时在众人耳边戴着的耳麦里响起,且伴随而至的是阿布宽一次又一次歉意、惶恐的致歉声。 虽然说,每一次镜头都只是开始很短暂的时间,小林明介甚至都还没有进屋,所以只要简单把一些拍摄机位还原就好了。 但这一次又一次,却还是让人感到烦躁的。 “哈哈哈哈哈哈。” 监控前,已经杀青的陈俊生没心没肺的坐在卢正义旁边笑着。 至于片场,其他人又一次开始还原机位,等待新的拍摄指令。 “生叔,你不是说你行程都排满了吗?”卢正义不满的看了他一眼,“我这也按照你的提议,先把你的戏份都安排在前边拍了,这拍完了,你差不多也该走了。” “不急,不急,今晚的航班,我还能再看看。” 陈俊生摆摆手,“其实这一对比,我胆子还是挺大的,对吧?” “我比他们可是知道得更多,像是王晓旭都已经……已经,额,仙逝,对对对,仙逝了。” “但我还是能够非常自然的在镜头前演绎出来,就连那鬼影子按我身上按,直接穿过去,我非常敬业的表演好了。唉,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这阿布宽还有得学嘞。” 就刚才,阿布宽好不容易跨过一道门槛,踏进庭院内。 可在屋子外,透过窗户看到里边的刘保宁后,他又立马吓得连连后退,惨叫着退出镜头。 这心理素质,不行。 卢正义目光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啊,生叔,你之前拍摄时,在镜头里的表现原来真是演出来的吗?那这演技还怪自然的,我这都没有见过什么演员能表现得那么自然的。” “……那可不。” 陈俊生眼巴巴的回道,“我这连真正的凶鬼都见过了,还被压了好几次,我胆子能不大嘛。” “这王晓旭的幻象虽然做得……有模有样的,但还是差点意思,那个皮肤啊,可以再惨白一些,顺便有点青筋,这样镜头还能给个特写,突出这皮肤就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对对对,还有那肢体弯曲的样子,怎么说,总而言之,有待进步。” 他还给提了建议。 “确实,我也觉得差了一点,没想到生叔你居然在演绎的时候,还能观察到这些。” 卢正义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把手机收起来,“你刚才说的那些缺点,我都录音了。我等下就跟晓旭说一声,让他也听一听。顺便的,他下一个学习任务就是跟着生叔你了,等到他把你给吓到了,就算成功。” 陈俊生:“……” 本来还建议颇多的陈俊生一下子就呆住了。 “那,那其实也不用这么认真。”陈俊生把头转向另一边,小声回道,“其实王晓旭的幻象已经很逼真了,再逼真一点,对演员就有些不礼貌了。瞧瞧阿布宽的样子,肯定不行的,再逼真以后都没演员能陪你演戏了。” 卢正义笑笑,不搭话了。 这陈俊生也是,这么大人了,还跟孩童一样,喜欢看热闹。 按照一开始决定拍摄计划的时候,他自己说的,拍摄完当天就得走的,接下来还有国内还有几个活动等着参加。 结果呢?他直接延后了一天,赶着深夜的航班,连睡觉时间都是在飞机上,就为了留下来看别人出丑。 这哪有一点作为一个老人的样子? 他不管是从外貌上,还是从心理上,都不是一个老人。 “诶诶诶,这次状态不错啊。” 不过卢正义不搭话,陈俊生却不会不开口。 他在安静了一会儿后,看到镜头中,阿布宽又有了阶段性的突破,都敢跟刘保宁对台词了,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 “明奈酱?” 似乎是意识到了,不能再这么一次又一次重复,僵持下去。 阿布宽终于收拾好了心态,开始真正的投入到演戏之中。 在顺利的穿过庭院外门,进入到庭院内,来到屋子前时,小林明介尝试着按响门铃、敲门,但还是没有人回应。 不过在他转过头来到屋子另一边,通过一楼窗户朝里边看的时候,却能看到屋子里是有人的。 衣服、书籍、玻璃碎片、碎裂的木椅…… 在杂乱的屋子里,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女孩正呆滞的坐在屋内。 “明奈酱!” 眼看着自己的声音没有被听到,小林明介又一次喊着,“是老师啊,你的父母呢?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而这一次,屋中的女孩终于有了反应,缓慢的转过头,看向他。 “老师。” 稚嫩的声音从佐伯明奈的嘴中响起,这么简单的一句和语,她还是学得会的。 “对,是老师。”小林明介的脸上浮现出笑容,但在留意到屋内的情况后和她身上破破烂烂的穿着后,皱着眉头,“可以帮老师开一下屋门吗?” 而屋内,小女孩很听话的站起身,来到门边开门。 但不管是动作还是神态,都显得非常的呆滞。 “明奈酱,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小林明介顺利的进了屋,紧接着,他蹲下来,认真都看着面前的女孩,“你的爸爸妈妈呢?” 他一边问着,一边伸手帮她整理着杂乱的头发。 而就在小林明介的手掌触碰到刘保宁的头发的那一刻的,他猛地朝后挑起,直接出戏。 “叔叔,怎么了?” 刘保宁奇怪的看着他,“我刚才哪一段演错了吗?” 她是用着唐语问的。 阿布宽瞪大眼睛,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女孩。 他会一点唐语,也听懂了女孩的疑惑,但是刚才他已经做好了自己的手穿过去的准备了。 甚至于,他都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设,打算手穿过去的话,也装作没有,继续装模作用的演绎下去。 可是呢,阿布宽的手没有穿过去。 刚才,他切切实实的碰到了刘保宁。 “怎,怎么可能!” 阿布宽看着面前疑惑的刘保宁,实在没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手臂。 “又怎么了,阿布宽老师。” 而旁边,白伟带着翻译过来,无奈的传达着卢正义的话。 “碰,碰到了!” 阿布宽脸上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态,一边指着刘保宁,一边对着白伟认真的回道,“我刚才碰到她了,而且还是热的,她有体温!” 而旁边,其他和国演员脸上同样不可思议,刚打算围上来,就被于文秀直接挡住了。 “别吓着孩子。” 于文秀皱眉看着阿布宽,恶人先告状起来,用着极为娴熟的和语,“阿布宽老师,您是不是生病了?” “不,不是,之前不是直接穿过去了吗?”阿布宽手舞足蹈的解释着,“陈老师拍戏的时候直接穿过去了,在镜头里边,不是后期特效加进去的,现场拍摄的时候就直接穿过去了。” “那是虚拟技术啊,虚拟技术。”于文秀一本正经的回道,“剧本里没有说这一段要用上虚拟技术吧,现在的佐伯明奈还算是个人吧?还活着,所以当然是演员亲自上阵的。” “用虚拟影像参与拍摄的技术,在现代社会难道不是很常见的吗?我们那边的影视基地可是经常用这类技术拍摄一些仙侠片、武侠片。” “我记得你们和国的特摄片,最近那一部新的奥特曼电影好像也有类似的技术吧?” 这几句话开口,几个和国的演员呆住了。 “……诶!!!” 良久,阿布宽惊叹的声音拉得很长,“所以真的是虚拟技术吗?” “该,该不会是什么整蛊节目吧?我们现在?” “旁边有什么,隐藏摄影机吗?” “诶诶诶!!” 旁边,其他和国演员亦是一样,各自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 他们发出的惊叹声配合着脸上的神态,让人有一种在看舞台剧或者是综艺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透过镜头,坐在卢正义旁边的陈俊生早就笑得从椅子上倒下去,“他,他们居然真的相信有虚拟技术,我的天,哈哈哈,受不了,小义,怎么办?我有点不想回国了,我想看着你们把电影拍完。” 卢正义的神情也有些古怪。 “那,那投影的设备呢?” 阿布宽又问道,“既然是虚拟技术的话,肯定会有投影的设备吧?” “这……” 于文秀愣了一下。 片场外,监控器前,卢正义想了一下,用耳麦传达给片场里的白伟,“告诉他们,房间角落里的固定摄影机里边就装载有投影的功能,让他们别纠结了,赶紧继续拍摄。” “额,这么敷衍的吗?” 白伟迟疑着。 卢正义无奈的回道: “随便找个借口先应付着吧,让他们半信半疑。” “要不然就一场戏ng这么多遍,我是真受不了了。” “他们知不知道真相无所谓,但不能因为知道了真相,而影响拍摄的进度。” 白伟听着,也觉得有道理,点点头,“行。” 他赶紧把话让翻译解释一下。 这下子,一群人又是瞪大眼睛,关注起角落里的摄影机起来。 (本章完) 第二百零四章:【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所以……他们居然真的信了吗?” 梅狸猫剧组的群聊上,常正伟发出的话语让人仅从文字,就能想象到他那张留着短胡须,显得严肃认真的脸庞上,浮现出满脸疑惑的模样。 “这也太离谱了吧,居然相信用虚拟技术实拍,光是用这技术,这部片的成本就够拍好几部电影了吧。西方那些超级英雄、霍比特人、阿凡达……那些夹杂着西幻类型的电影,哪一个不是花了好几年,十几亿、几十亿拍出来的。” 张宇明的头像也出现在聊天框内,“更何况投影设备还是装载在摄影机上这种瞎话,怎么可能?” “可是比起于虚拟技术,鬼更加让人无法接受吧?” 随后,余莉也出现了,“相信剧组是用虚拟技术进行拍摄,那还算是科学。可要是相信剧组里邀请了真正的鬼魂来拍戏,那可就是认知崩塌,改天换地了。” “倒也是,是我没反应过来了。” 常正伟从余莉的说辞中突然醒悟过来,“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用虚拟技术的解释才更加符合常理。” “我也习惯把事情往鬼怪方面考虑了。” 在家养病的张煜也跳出来,不再窥屏,“前几天清明去扫墓的时候,看着老祖宗的墓碑,我突然虔诚了不少。” “俺也一样。” “我虽然在和国这边拍戏,但还是让家里人在跟老祖宗念叨时,解释一下我没有参与的原因,表达一下歉意。” “没办法,以前觉得人死如灯灭,死了就什么都不存在了,但现在知道了一些事情后,有时候老忍不住往这方面想。就像上次拍完戏回到家很累,我连澡都没洗就打算往床上躺,但躺下后,突然想起我妈要是还在,看到我邋里邋遢的样子,肯定又要念叨我,结果硬是爬起来洗了个澡,把行李给收拾了,这才睡得着。” “哈哈哈哈哈说起来,今年清明我是不是也该被上供了?我爸妈还有我弟烧给我的钱和祭品,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晓旭,你突然冒出来这一句,我后背有点凉。” “@王晓旭所以到底有没有用?” “没有啊,我没收到啊,是不是买到假货了?不是天地银行出品的。” “虽然,但是,这只是一个寄托而已,没这回事儿的。是吧,卢导?@卢正义” “道长也出来了,最近忙啥呢,道长。” “忙着研究古籍。” …… 片场内, 午时, 趁着休息的时候,剧组里不少人都拿起手机开始群聊起来。 卢正义也不打扰他们,安安静静坐在躺椅上,默默窥屏。 不过被观山道人点名了后,他还是回了一句,“不清楚。” 说了跟没说一样。 但卢正义面对一些不想回答的问题,都会这么含糊其辞的说着‘不清楚’、‘可能吧’、‘应该是’……之类的话,其他人也都习惯了,没在这个话题上深究下去。 虽然这部剧,梅狸猫剧组有一部分人没有办法参与。 像是张煜、常正伟、张宇明…… 但他们还是很乐于通过群聊,远程参与到这个剧组的讨论。 而和国这边拍戏的于文秀、阿杰、小薇等人,也不吝啬于分享这边剧组里的趣事给他们。 偶尔,常正伟和张宇明还会在群里聊些现在所在剧组发生的事情,抱怨一些有的没的,又感慨还是剧组里好,都是老熟人,去到哪都不觉得孤单。 是的,孤单。 就好像是从事游戏行业的人进了餐饮行业,喜欢动漫的二次元进了工厂,有一种圈子不符,很难融入团体的感觉。 当然了,张宇明他们就算待在其他剧组里,却还是在这娱乐圈中,一样是从事演员工作的。 让他们与其他人产生区别的,是认知。 除开工作,在其他演员闲聊着接下来有什么行程、拍什么广告、圈里的小八卦……的事情时,他们其实更愿意去聊一些娱乐圈之外的东西,听说哪里有什么灵异事件、什么地方流传着什么传说之类的。 从简单聊天的小事上,他们就跟其他人区别开了。 除此之外,钱、名望、地位…… 很多的东西,都不知不觉从他们心底里儿被取出来。 卢正义对于他们的变化,一直都有在关注着。 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给出的待遇,让他们不需要去考虑这些。 但更多的,是他们的方向变了。 就好像以前一百块钱,能买很多东西。 但现在一百块钱,大概去一趟超市采购零食就花完了。 但比起于简单的货币贬值,常正伟他们的变化是在思维、心理上的,以前基于社会环境,他们想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要买好多房子,不管住不住,用不用,反正就是得赚钱,越多越好,得买房、买车。 但现在有一种东西代替了钱在他们心底里的地位,那之前的那些想法就不是很重要了。 钱,够用就好了。 房子,够一家人住得舒服就够了。 “不过他们没有问你们鬼怪的事情吗?” 但接着,群聊内一条消息敲醒了沉思的卢正义, 是白伟的消息。 “笑死我了,之前我安抚的时候,和国那些演员里还有个愣头青傻乎乎的当着其他人的面问我,那剧情是假的,鬼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旁边站着的其他人,脸都绿了。” “难道这小伙子就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做你知道得太多了吗?居然这么直白的问出口,绝了。” 他这接连三条消息,让本来消息框还刷得很快的群聊安静下来。 而卢正义的脸上,也不自觉浮现出笑容。 他抬起头,远处的小薇、阿杰、卫康……不少人都把目光看向还在傻乐的白伟。 “怎么了?” 群聊内,不明真相的于文秀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突然都不说话了?” 不过没有人回答她。 好一会儿,远在唐国,张煜问了一声,“所以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当然是直接转身了,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白伟又是两条消息发出来,“这小伙子也太没有眼色了。” 他这两句话刚出现在群聊内。 张宇明第一个回道,“六。” 接着是余莉、阿杰、卫康……就连平常很少说笑的常正伟都跟着刷起来。 “怎么了,这是?” 于文秀有些茫然的拿着手机,来到卢正义旁边小声问道,“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当初拍山村老尸的时候,发生过一些事情。”卢正义无奈的摇摇头,“总而言之,这些话从小伟口中说出来,有点违和。你应该也清楚,以前,他可是剧组最没有眼色的一个。” 于文秀听着他的解释声,一开始还有些茫然。 不过很快,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该不会,他当初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吧?” “是啊。”卢正义笑着站起身,拿起对讲机,直接开了公屏对话,“午休时间差不多也该结束了,眼力劲儿特别好的白伟组长,该安排工作了。” 紧接着,对讲机内传出来不少细微的笑声。 很多人在双标的时候,其实根本没发现自己在嘲笑的人,就是曾经的自己。 不过当初没有眼力劲儿的白伟,现在也确实成长了很多。 “我,我好像想起什么了。” 他尴尬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响起。 如果是以前的话,白伟大概会一脸茫然的看着那一排的‘六’,又或者是跟着刷屏,根本发现不了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一排的‘六’出来以后,他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当初,自己好像也曾经让其他人脸都绿了。 …… 因为那些被打砸得稀碎的玻璃、桌椅,所以作为老师,小林明介在进入屋内,确认佐伯明奈的情况后,开始在屋子里寻找她的父母的身影。 从一楼的厨房、客厅再到二楼。 一直来到像是主屋一样的地方,小林明介都没有看到任何一个身影。 反而,每个屋子都非常的杂乱,各种衣服、摆件被随意的丢在地上,甚至于,还有些血迹! 这让小林明介生出了退却的想法。 “砰砰砰。” 不过就在小林明介打算回到一楼,带上佐伯明奈离开这间屋子,前往警局的时候。 头顶就传来了好似好像是有人踩着地板的声音。 小林明介站疑惑的抬起头。 这栋房子从外表来看,只有两层,但现在头顶却传出了声音。 “是佐伯先生吗?” 他大声的问着,“您是在阁楼上吗?” 和国这边的房屋,很喜欢在屋顶隔开一层,建起一处摆放杂物的阁楼。 但良久,除了那始终‘砰砰’响的脚步声外,没有其他的声音。 “妈妈,你跟老师认识吗?” 而就在这时,屋外却传来了佐伯明奈的声音。 她似乎在跟什么人交谈。 妈妈? 小林明介赶紧走出屋子,但走廊却空无一人。 “明奈酱?” 面对安静的屋子,他疑惑的喊着,但主屋旁边的书房却传来了异动声。 这让小林明介赶紧推开书房的门,但里边却没有佐伯明奈的身影,更没有她的妈妈的身影。 不过就在他打算退出房间的时候,书房的书桌上,一个本子很突兀的掉到了地上。 “是被风吹的吗?” 小林明介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喃喃着走进屋子,把本子拿起来,打算放回原位。 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或者是心理,他的手却是不由自主的翻开了本子,眼睛更是直勾勾的注视着本子里记录的内容。 ‘小林明介。’ 第一眼,他看到的便是自己的名字。 小林明介瞪大眼睛,自己的名字? “六月十二号,今天在班上,我第一次跟小林说上话了,他让我把作业本交好,他认真的样子,真的好帅。” “九月二十一号,放学后,我偷偷跟在小林后边,跟他一起回家,就像是恋人一样,虽然他一直都没有发现我。” “十二月二十七号,寒假到了,我没有办法在学校里跟小林见面了,但我已经知道他的家在哪了。每天,我都会到他的家门口等着,只要能够看见他,就会觉得特别安心。” …… “这,这是什么啊?!” 小林明介虽然已经接近四十,但那张脸上却没有因为老态而变得丑陋,反而有一种大叔的沧桑帅气感。 不过这张极具成熟魅力的脸庞上,此时此刻却是有着难掩的惊骇。 手里的本子居然是一本日记,而且记录的还是自己! 至于内容…… 小林明介的手不自觉的翻动着,一直翻到后半部分。 “四月二十号,我再一次跟小林见面了,没想到他居然是明奈的老师。这是我结婚以后,第一次见到小林。” “五月六号,我见到小林的妻子了,真是一个丑陋的女人,跟我根本没有办法比。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嫁给小林?” “七月二十号,刚雄最近有点怪怪的,他好像发现了……” 日记到这里,终止了。 剩下的,满满一页都是被暗红色浸染。 小林明介呆愣愣的看着这日记,竟是不自觉的拿近了些,闻了闻。 一股浓烈到有些刺鼻、呛人的血腥味瞬间钻入他的鼻间。 “呕——” 小林明介干呕着,身体终于能够自如的动作。 他的眼中满是惊恐,急匆匆放下日记本后,转身朝房间外跑。 小林明介似乎明白了,明白了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明奈酱!” “明奈!” “佐伯明奈!” 他离开房间后,惊慌失措的喊着。 出门时,甚至还摔了一跤。 不过小林明介没有半点犹豫,与其说是跑下楼,倒不如说是手脚并用着,爬下楼的。 来到一楼后,看着在沙发上坐着发呆的佐伯明奈,他毫不犹豫抱起来,就打算带着她逃离这个房间。 可就在玄关处,‘铃铃铃’的电话声响了。 再一次,小林明介鬼使神差的停下了离开的动作,拿起了墙上固定话机。 “喂,你好。” 他恍惚的问着。 “……” 而电话内安静了有一会儿以后,一个有些激动、有些沙哑的男声响起,“小林明介?” “是。” 小林明介恍惚的回着。 而旁边,佐伯明奈不知道什么时候,正呆愣愣的站在旁边,抬头看着二楼的方向。 “嘿嘿嘿,小林老师,伽椰子真的是麻烦您照顾了呢!” 话机内,男人的声音癫狂的笑着,“我也有个好消息要通知您呢,您家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原来是个女孩呢!” 一句话,直接让本来还有些恍惚的小林明介惊醒,“什么?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个‘嘟嘟嘟’的忙音。 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小林明介脸上只有呆滞,紧贴着墙壁坐下。 他想明白了,这个电话的含义。 而随后更让小林明介崩溃的是,楼梯上传来了‘呃呃呃呃’的声音。 同时,一只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间内,惊叫着朝外跑。 “救,救,救命!” “啊啊啊啊啊!” 此时此刻,与其说是小林明介,倒不如说是阿布宽的本色出演。 镜头中,随着伽椰子那扭曲爬行的身影出现后,他整个人就像是受到刺激一样,猛地弹起,根本不顾旁边站着的佐伯明奈,用力的推着屋门,手不断的转动着门把手。 “救命!” “救命!” “开门,开门啊!” 他高声喊着,脸色扭曲,神情激动。 要不是外边白伟等人用力的堵着门,没准阿布宽还真就把门给打开,跑了! 虚拟技术? 傻子才信啊! (本章完) 第二百零五章:【被吓晕了】 虽然从正常人的认知里,虚拟技术的可接受程度比起于鬼怪,更合理一些。 但这还是得看人的。 有的人是唯物主义者,就算把鬼摆在他们面前,他们都不相信,觉得是不是因为什么虚拟投影、光的折射、海市蜃楼……之类的现象。 但有的人就算身边一个鬼都没有,却还是会疑神疑鬼,整天烧香拜佛、祷告祈福。 而阿布宽呢?他属于正常人,两者都有。 虽然之前听于文秀解释,这个是属于虚拟技术的时候,他是有些相信的。 毕竟鬼这种东西,如果真的存在,不管是人类过去的历史还是未来发展方向,所有的一切都将被改写。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又是从人产生的存在,能够颠覆现有的一切。 所以阿布宽更希望,是用虚拟技术来解释的。 但现在…… “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暂停!” “暂停一下!” “有人吗?我需要暂停一下!” 阿布宽扭曲的脸庞上满是惊恐,大声嘶吼着,早已没有了作为一个演艺圈的大前辈,一个算是社会高层的人物该有的风度。 “砰砰砰!” 他用脚猛踹着屋门,嘴里不住的喊叫着。 而楼梯上,那缓慢爬行的伽椰子却宛如没有听到他的喊叫声一样,一点点的靠近着。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阿布宽觉得,连屋内的温度都随着她的靠近而一点点的变得阴寒、刺骨! 虚拟技术? 这是虚拟技术? “请停下来,我需要休息!” 阿布宽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他的声音清晰的透过镜头的耳麦,传进剧组每一个人的耳中。 但梅狸猫剧组这边的人,没有卢正义的指令,他们都是面无表情的等待着。 他们都很清楚,那只是幻象。 而和国这边的演员呢,一个个面面相觑,带着惊恐、带着慌乱,但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一个个僵着身体站在那里,就跟一个个木头人一样。 ‘不愧是在唐国都非常有名气的演员,这演技,没得挑。’ 而作为梅狸猫剧组里,唯一一个算是‘好人’的王晓旭,却是造成阿布宽如此无措的罪魁祸首。 他就站在走廊里,站在刘保宁的身旁,一边操纵着自己构建出来的伽椰子幻象,让她按照剧本,一点点靠近显得狂躁、不安的阿布宽,一边不住的点头。 王晓旭只觉得这演员的演技挺好。 他听不懂和语,不知道人家嘴里喊着什么。 但他看过剧本,知道这个时候面对作为怨灵的伽椰子,小林明介这个时候应该表现出的绝望、无力。 按照王晓旭原本的设想,绝望、无力应该怎么表现出来呢? 大概是瘫软在地、浑身冒着冷汗、脸色惨白,虽然脚上无力,但还是艰难的用双手支撑着身体后退……之类之类的表现。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很是狂躁、急不可耐的想要逃离这里的阿布宽,他悟了。 ‘怪不得他是演员,而我只能是特效师呢。’ 王晓旭认真的观察着,同时也在心里分析着。 这种分析能够帮助他更好的掌握这份幻象的能力。 以前,他都是依靠着观看大量的影视作品来进行幻想、构建。 而现在,自己构建出来的幻象,已经有一个非常好的表面,一个模样了。 但按照卢导的话,内在也应该试着去丰富,才能让幻象更真实,做出更符合的表现。 而这就需要从自己接触到的一些人去观察、分析了。 ‘就像是陈俊生老师表演的时候,遇到伽椰子,他第一时间不是想着逃跑,而是想着反抗。用着他所熟悉的武术,朝着伽椰子这个怨灵挥出拳头。’ ‘在观众的认知里,陈俊生是一个武打巨星,武力值是非常厉害的。而卢导给陈老师的剧本是要求本色出演,所以片子里的人设跟现实里是一样的。’ ‘这种情况下,当陈老师的拳头穿过了伽椰子,当普通武力根本没有办法对怨灵造成伤害时,那个时候,那种面对怨灵的绝望和无力感才会透过画面,更为真实的传达给观众。’ ‘而阿布宽老师要表达的这个意思应该是,嗯,对生命的渴望压过了性格。从剧情上来看,小林明介一直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老师,非常有责任心,班里的学生没有来上课,还会安排家访,所以深受伽椰子的喜爱。’ ‘可是呢,在这个生死危机的状况下,他抛下了所有的温柔和责任,一心只想要逃跑。遇到危险第一时间逃跑,是作为人的本能。’ ‘阿布宽老师正在透过镜头,阐述着他心中对于角色的理解。虽然表现得有些夸张,但从认真程度上,跟常老师和明哥都有得一拼,其实演艺圈里的好演员,还是很多的。’ 在阿布宽一声又一声的‘请停下’、‘不要’的话语中,根本听不懂的王晓旭却是生出敬佩之心。 他并不是娱乐圈的人,只是上一部戏,也就是第一诫拍摄的时候参与过拍摄。 所以王晓旭见过的,片场中的演员并不多。 在他原本的心里,常正伟跟张宇明对于演戏的那份认真和执着,他打破了他以往对于演员的一些不好的印象。 而现在,王晓旭心中的好演员又多了一个。 那就是…… “求求你,放了我!” 伴随着一声惨嚎声,王晓旭心中的好演员,倒下了。 当伽椰子从楼梯上爬下来,来到了阿布宽的面前,伸出那只惨白、骨节分明的手掌朝着抓过去的那一刻。 在阿布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触碰到自己的脸庞,接着又猛地穿过的那一刻。 他浑身一颤,两腿一软,晕了。 “六,这演技太绝了,我这实拍现场看的观众,都挑不出半点毛病。”实在忍不住,王晓旭朝着晕倒的阿布宽,竖起大拇指,“那些银幕前的观众肯定也能满意。” 而站在他的旁边,刘保宁那面无表情的脸庞变得古怪,茫然的看了一眼旁边这个剧组里新来的叔叔。 接着,她迈前几步来到门边,轻轻敲了敲,“白叔,这人被晕了,还演吗?” “嗯?” 王晓旭本来还一脸赞赏的神情,僵住了。 …… “阿布宽老师?阿布宽老师!” 迷迷糊糊中,阿布宽只觉得有人一直喊着他。 恍惚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的身旁围满了人。 这是…… 醒过来的那一刻,阿布宽的脑袋还有点懵。 但在回忆起,自己晕倒前发生的一切后,他那懵懂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惊恐、慌乱。 “鬼!” “有鬼!” 阿布宽猛地坐起身,抓紧了离得最近的卢正义的手臂,目光激动的四处张望着。 现在,他还是在那间屋子里。 只不过比起于刚才只有自己跟那个小孩,还有那个鬼。 现在屋里全是人。 还有些人在分发便当,大概是到了午休的时间。 “阿布宽老师,您先看看周围。”卢正义轻声说着,语气里满是无奈,“你先瞧瞧那边的那个人,拍个戏而已,没必要自己把自己吓到晕倒吧。” 说着,他示意了一下远处的一个方向。 好歹是拍了这么长的戏,一些简单的和语,他还是学会了。 同样是作为比较特殊的人,于文秀能做到的事情,他其实也可以。 所以现在,他不需要时时刻刻带着一个翻译在旁边了。 阿布宽神情恍惚的朝远处看去。 昏迷前,给自己带来极为深刻的印象的伽椰子正带着一个小女孩坐在远处,旁边呢,还有神田恭子一众和国的演员。 “那,那是?” 阿布宽的神态僵住。 “走吧,过去看看。” 卢正义开口提议道。 “不,不不不,我不过去。” 阿布宽的头摇得飞快,“卢导,刚才那一段过了吗?” “我,我的戏拍完了吧?” “我是不是可以走的?” 他猛地想起,既然自己演绎的小林明介已经死了。 那自己是不是已经杀青了,可以离开这里了。 “你刚才那一段虽然说了一些不太合适的台词,不过后期处理一下,那段表演确实很不错,算伱杀青了吧。”卢正义点点头,“但你还记得咱们之前签的合同吗?你需要在这里一直待到所有剧情拍摄结束,剧组正式杀青,你才可以离开。” “那,那我……” 阿布宽还想说些什么。 但卢正义已经扶着他站起身了。 “听我的,先过去看看。” 卢正义坚持着,“虽然说,圈子里经常有些演员因为入戏太深,影响了自己的现实生活。”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从剧情里走出来。” “毕竟这只是一份工作而已,我也不想因为这份工作,让你在精神出现什么问题。” 他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人朝李珍喜那边走。 “不不不,我能不能不……” 阿布宽被强行拉着走,虽然有意反抗,但是前边男人拉动时产生的力量,却迫使着他不得不跟随。 “阿布宽前辈!” “您没事吧?” “身体怎么样?” 而两人刚刚走近,那些和国演员一个个站起身关心起来。 李珍喜也是一样。 她撩开披散着的头发,歉意的开口,“不好意思哈,阿布宽老师,刚才把您给吓到了。” “刚才又不是你在演戏,而是你的虚拟形象。” 卢正义摆摆手,“我会帮你传达的。” 说着,他就打算翻译起来。 但是阿布宽却不用翻译,对于这些简单的唐语,他还是会的。 听着耳边温和的道歉声,还有那娇美的面容,他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你是真人?” “对啊,阿布宽前辈。” 旁边,神田恭子笑着帮忙回道,“之前我们都是误会了,剧组是真的在用虚拟技术拍摄。” 一边说着,她甚至还一边拉起李珍喜的手臂,“您看,是活人,有温度的。” “这位演员老师叫做李珍喜,刚才卢导跟我们解释了一下,之前一直不让她跟我们见面,是怕我们在演绎过程中出戏。为了拍摄时能有更好的表现。” “但其实,我们之前是有见过的,在筹备拍摄的时候,我们到剧组休息的酒店里,其实是有见过她的。” 一下子,阿布宽脸上那惊慌的样子顿住了,变得有些复杂。 这一切真的是……这样吗? “您以前在唐国参演拍摄的妖猫传,我也看过呢。” 但接着,本来还被神田恭子拉着手的李珍喜突然伸出了手臂,吓了阿布宽一跳,直接后退了一步。 不过他发现人家仅仅只是礼貌的伸出手,想要握手时,动作也停住了。 “李老师是说,她看过你演的妖猫传。” 卢正义在旁边充当翻译,“这一次能跟您这样的大前辈合作,她感到非常荣幸。” 阿布宽愣愣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随后,李珍喜又把后头的刘保宁拉到身前,说了一些什么。 “这是李老师的女儿,刘保宁,她在剧中饰演伽椰子的女儿佐伯明奈。”卢正义继续翻译着,“她可是我很看好的小童星,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演员,是我剧组里的常客。” 说话时,刘保宁用不娴熟的和语叫了一声‘阿布宽伯伯。’ “啊,嗯嗯。” 阿布宽脸色茫然的点着头,算是回应。 他的脸上有恍惚,有疑惑,有无法接受。 阿布宽无法接受自己之前被吓得昏倒,更无法接受眼前的两人居然真的是人。 他现在的脑子就跟一团浆糊似的。 昏迷前,阿布宽还坚定着这个世界上有鬼,而且鬼就在自己面前,陪着自己演戏。 而现在呢?他看着正礼貌打招呼的母女俩,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脑子,就跟当机了似的。 信,不信? 他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选择了。 …… “所以最后,你还是跟在国内对待观众一样,继续糊弄他们吗?真真假假的。” 回到酒店时,梅狸猫剧组早就对今天发生的事情,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而同样在剧组群聊内的张雪茗,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本来因为事务繁忙,有段时间没有视频的她,特意打了一通电话过来,问了一下。 “那能怎么办呢?” 卢正义坐在房间的落地窗边,拿着手机,看着视频里的妻子,无奈的回道,“人家只是来工作的,也不能真把人吓出个好歹,那就只能尽量的糊弄一下了。” 张雪茗目光微妙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问道,“那你当时不叫停?” “咳……这不是当时的拍摄效果太好了嘛,不舍得。”卢正义轻咳了一声,“再说,当时要是叫停了,那阿布宽还真不一定愿意再演一遍,就他当时那状态,我都以为他是看见了旁边站着的王晓旭,而不是伽椰子的幻象。” “不过我也确实没想到,居然有人会被吓晕过去就是了。” “当时挑演员的时候,我还觉得他们几个心理状态挺好的,结果嘛,比较意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吐槽道,“要知道在国内拍山村老尸的时候,常老师他们第一次见梁美娟,可都没有被吓晕。” “虽然当时他们都有些抗拒,但至少人还是清醒的,能够陪着演下去。结果阿布宽直接晕了,我当时都看傻眼了,这什么啊,面对一个幻象也能晕?” “梁美娟当时可是个怨气很重的鬼,周边那怨气、阴气嗖嗖嗖直窜,那咱们剧组的演员没一个被影响。这一个幻象而已,王晓旭本身也没有怨气,他这心理就实在有些脆弱了。” 张雪茗听着他吐槽,脸上的笑意早就掩盖不住了。 “不过有没有可能是,介于真与假的这个过程,自我猜测、怀疑的过程让他的心理压力变得更大。” 张雪茗猜测着,“你当初是直接告诉你们剧组的人,这梁老师是个真鬼嘛,而且你还能够……约束她。”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们没有确切的告诉阿布宽剧组里到底有没有鬼,只跟他说能够保证他的安全。这种情况下,他一直都在有,跟没有之间徘徊。” “猜疑的心理让他产生了更多的恐惧,直到直面伽椰子幻象的那一刻,他真正的做出了决定,并且不住的在脑子里幻想着会被杀死的画面,这才被吓晕了。” 卢正义听着她的这番话,目光有些微妙。 “可以啊,小张总,你这跟我待久了,在恐怖氛围的营造造诣上也有这么深的理解了。”他轻声回道,“比起于直接把答案告诉他们,用暗示的方式,让他们介于真和假之间徘徊,自己去猜测、揣摩,然后自己吓自己。” “自己给自己营造的心理压力永远是最大的,也是最恐怖的。” “难道说,你真的是天才?” 关于这些理解,他可是分析了很多个国家的片子,最终得出来的结果。 其实恐怖、惊悚,并不分什么唐式恐怖、和式恐怖、南朝式恐怖、西方恐怖…… 产生差异的只有文化,同样的恐怖手法,在唐国用一些常见的文化,如鬼、僵尸、妖、红布鞋、嫁衣之类的存在、物件表达出来,是唐式恐怖。 可若是换成穿着小西装的人偶、吸血鬼、剪刀手、杀人犯、异教徒……之类的,便是西方恐怖。 而张雪茗倒是很轻易的,看出一些本质了。 “考虑一下,来帮我写剧本怎么样?” 卢正义认真的看着视频里的张雪茗。 (本章完) 第二百零六章:【死了,都死了】 “为什么要去租那套房子?为什么!” “我,我也进过那间房子,我会不会有事!” “走开,走开!” …… 剧组临时租下的一层写字楼内,一间办公室中, 尖锐、激动的女声从片场内响起, 虽然剧组里的人还在布置场景,还没有开始开机拍摄,但演员们却开始对起了剧本。 这在往前的片场里,也仅仅只是一开始开机的那段时间有过。 后来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剧组内的氛围一直都有些压抑,那些和国演员一个个到了片场就呆滞得跟木偶似的,聚在一起发呆,等着开拍,然后下班。 而在今天,忙碌的片场内,终于有了一个正常片场该有的样子。 看起来,让李珍喜跟着那些和国演员简单认识一下,对于稳定他们的情绪还是挺有帮助的。 至少,演员方面是这样的。 作为咒怨的主演,陈俊生的部分已经杀青了,而小林明介也已经用他的生命阐述了咒怨形成的主线,那么接下来,便是与陈俊生同样踏入过这栋房屋中的助理了。 与陈俊生一般,神田恭子也是用的真名拍戏。 只不过比起于陈俊生用着自身的经历去拍戏,她则是按照剧本规划的人设去演绎。 “他们的状态好了很多。” 隔着透明玻璃,李响看着会议室内,围坐在一起对戏的演员们,脸上的表情却没有放松。 作为剧组内部的工作人员,他们可不觉得卢正义的那番说辞有什么可信度。 虚拟技术? 投影设备隐藏在摄影机里? 摄像机都是他这个摄影师装的,里边到底有没有投影设备,他会不清楚? 别说摄影设备,这屋子的道具、装饰,甚至于李珍喜、刘保宁的妆容,不都是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完成的。 “真不知道,卢导为什么不早点介绍李老师给他们认识呢?” 而在李响旁边,化妆师金喜善疑惑的问道,“早这样不就好了嘛。” “前段时间,他们这些不知道的人提心吊胆,我们这些知道一点事情的,更是怕得不行。” “当然了,我这不是抱怨卢导不好的意思,我只是说,可以早点说些善意的谎言,让他们高高兴兴的把戏拍完。” 一边说着,她一边伸头缩脑的看着周围。 后边那句话,当然是她临时加上去的。 谁知道那看不见的鬼,会不会就在他们周边徘徊呢? 要是一不小心说了卢导的坏话,指不定就得被…… “卢导也有卢导的考虑吧。” 道具组新来的高长宇也讪笑着,“我在国内也一直有关注卢导的作品和新闻,他拍戏,向来是追求真实的。” “前段时间,这些演员虽然提心吊胆的,但那反应是够真切的。” “这拍下来,再加上……咳,那么逼真的特效,和国这边播出去,我觉得没准真能行。” 那些演员能被忽悠,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哪里不清楚,这剧组就是有鬼。 只不过比起于那些演员,他们剧组内的一些‘前辈’还是给了不少的忠告,让他们不至于说,整天疑神疑鬼有没有。 有鬼,而且鬼还挺好相处的。 卢导本身也是高人。 剧组能保证安全,而且报酬会比一般的剧组高很多。 他们自己有一个小群,把这些剧组前辈的话总结下来,大致就是这三点。 “呵,说这些能干嘛呢?” 而几人之中,作为场务组一员,一直比较淡定的刘明智却开口了,“就是有鬼,而且还是厉鬼,我都得拍下去。” “我妈可还在医院等着化疗呢,一个月一次,一次就是大几千,完事了还有各种各样的进口药。房贷也还没有还完,要是到期还不上钱,我连住的地方都得被收走,一家几口人直接露宿街头。” “这除了卢导的剧组,可没有哪个剧组给出的钱能供得起我这一身的债了。”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落到了其他人身上,“其实你们应该也差不多吧?家里各种各样的破事等着去处理。” “我这段时间大概了解了一下,卢导招人,一般都是招那种生活压力比较大的人,可能这样,方便他对我们进行约束,让我们对这些事情保密吧。” “生活压力,就是卢正义拴在我们脖子上的锁链!” 这几句话开口,其他人沉默下来。 事实上,刘明智说的是对的。 就算知道有鬼,又能怎么样呢,他们还是会选择留下来。 即使没有那些剧组前辈的安慰,他们也会选择留下来,只要能保障人生安全,且收入来源合法的话。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吧。”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很突兀的插入他们的对话之中。 本来还沉默的几人,纷纷身体紧绷,左顾右盼着。 “抱歉抱歉,我只是路过,真没有偷听你们说话。” 王晓旭显露出身形,“那边快开拍了,我正打算过去准备的,一不小心就听见了。” 一下子,李响几人僵住了,目光呆愣的看着他。 “嘿嘿,其实本来按照卢导的意思,我还不应该在你们几个人面前露脸的,毕竟你们还在试用期。”王晓旭乐呵呵的笑着,“但是听到你们的话,我实在没忍住。” 说话的时候,他看着不远处投过来的几个目光,赶紧双手合掌,接着又紧张的说道,“快快快,你们站到我面前,帮我挡一挡。” “要是被卢导看见了,我可是要被训话的。” “愣着干嘛呢,哥几个。” 呆愣的几人听着王晓旭的催促,赶紧站前一步,帮他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不过他们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这就是……鬼? 眼前,这倚靠在墙边,带着温和笑容的家伙,分明是个人。 这跟他们想象中的鬼,差别很大。 做鬼要是这个样子的话,那其实死亡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感觉你们,好像误会了什么。” 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琢磨、观察人的心理、动作、神态,所以王晓旭看着他们豁然开朗的样子,大致是猜出来了他们的想法,“可不是每个人死后,都能跟我一样变成鬼。” “而且好像有些人变成鬼了以后,会变得很可怕,慢慢的失去人性,变成……另外的一种人。” “不过我还没见过,听说剧组里以前就有个这样的鬼。” 李响等人呆愣愣的站在那里,听着他解释,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 他们要跟这个鬼,聊天吗? “刚才听你们说的那些,我忍不住要帮卢导辩解一句。” 王晓旭看着他们没说话,又说刚才几人说的事情上,“虽然说,卢导喜欢招一些生活有困难的人,这一点确实没有错。” “你们猜测的,卢导觉得这样更好约束你们,让你们保密,这一点应该也是对的。” “但据我个人对卢导的了解,我觉得除了这些,还有更大的一些原因是因为你们的品行足够端正、工作能力足够优秀,他才会招你们进组。” 说着,他把目光看向刘明智,“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要看一个人的品行,其实最容易的,就是看他最艰难的时候都做些什么决定。” “一个人如果能够在本身极为困难的情况下,还能够竭力的约束自己,不管你们内心是怎么想的,但在行动上能够坚持去照顾生病的父母、把赌鬼父亲欠下的债务还完,甚至是……” 王晓旭的目光看向李响,最终没有把他困难的原因说出来。 “总而言之,剧组里其他人对待工作认真的态度,还有像我一样的特殊性,你们也看到了。”他笑着看向他们,“如果是招一些能力不行、品行不佳的人进来,多半也生出很多的事端。” “要是来点奇奇怪怪的人,想着把这些事情拍下来,传到网上引起一些轰动,就更麻烦了。” “当然了,卢导既然选择建立剧组,自然有解决这些事情的能力,只是有些事情如果能够避免的,是最好的。” 李响第一个开口,“这种赚了钱,没命花的事情,我可不干。” 笑话,人家都能请得鬼了,要一条小命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对对对,这么没脑子的事情,我也不会做的。” 金喜善也赶紧证明自己。 “而且就算真拍下来,现在这个社会特效那么多,谁信啊?”高长宇也说着,“以前网络上对于你们不是也有类似的一些传闻嘛,但真的相信的人又有几个?不都是觉得在炒作嘛。” 刘明智没说话。 眼前这个鬼说的这些话,他听了,记住了,但信不信这些‘辩解’,他需要时间。 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他们每个人都没有说些不好听的话。 毕竟眼前这个很人性化的家伙,是个鬼。 “总而言之,努力适应剧组,加入到这个剧组吧,我觉得这对你们来说是一件好事。”王晓旭摆着一副老前辈的作态,“我活着的时候也是一个打工人,很清楚从小到大一点点锁住我们的一些观念、压力有多……难以摆脱。但在这里,你们或许能够做到。” 加入剧组? 李响几人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他们现在不算是加入剧组? 看着他们疑惑的神情,王晓旭明白了什么,窘迫的挠着头。 其实这些话本来是白伟、阿杰他们负责的。 而就在这时,场记白伟走了过来,“晓旭,你这流程是不是走得有点快了。” 他的神情有些无奈。 本来培训的第一阶段是让这些新人大概清楚鬼的存在。 第二阶段是给他们看员工守则、入职须知、梅狸猫剧务人员的合同,让他们了解清楚鬼的一些特性,接触特殊玩家、物品该抱有的警惕后,才安排与王晓旭这样特殊的存在见面。 最后是卢导给出合同,正式签约。 但现在,王晓旭直接跳过了前面一些本该了解的东西,直接出现在了这些新人面前。 “嘿嘿,伟哥,不好意思啦~” 王晓旭尴尬的笑着,“我该去准备开拍了,溜了溜了。” 说着,他直接隐去身形,离开了。 而剩下的几个新人紧张的看着白伟,不知道提前知道这些,会有什么后果。 白伟无奈的看着他们,说道: “既然你们都见过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其实关于你们的情况,我们这拍摄到现在也观察了很久,表现还可以。” “等下收工,你们回酒店以后,一起到我的房间来,给你们看一些文件,嘱咐一些东西,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希望大家能够长期合作。” …… …… “怎么样,阿布宽老师,待在监控器前看着,跟镜头前拍摄是不是感觉完全不一样。” 写字楼的其中一间屋子, 几个堆叠起来的导演监控器前,卢正义正满脸笑意的询问着旁边的阿布宽。 接下来的一些戏份,暂时不在伽椰子的屋子里拍摄。 而是在‘传媒公司’内,当然了,是剧情里的。 按照陈俊生的支线剧情,他是受了和国这边的传媒公司的邀请,来到和国拍戏。 而后,相关负责人租下了伽椰子的‘豪宅’,提供给他作为临时的住处。 陈俊生的戏份杀青了,那从豪宅里逃走的神田恭子的戏份,自然是要在这传媒公司内展开的。 “是,是吧。” 阿布宽勉强的笑着。 老实说,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来面对这个剧组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人,拍戏的时候还被对手戏的演员吓到了,还是恐怖片。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会被笑死。 在见过李珍喜和刘保宁之后,他已经接受了剧组真的用虚拟技术拍摄的这个事情。 不接受不行,解释不了。 “该开始了。” 卢正义看着他的样子,随和的用着对讲机吩咐着片场的其他人。 而随着他的指令,那一个个监控镜头内的闲杂人开始撤出,剩下的,便只有演员。 “咒怨这个剧本,你们是从哪里找来的。” 镜头内,会议室中, 一个戴着眼镜的秃头男人正用着娴熟的和语,随口问着,“从剧情上来讲,很普通嘛,就是一个含怨而死的女人到处杀人的故事嘛,没什么新奇的。” 而在会议桌前的白板上,用和文写着‘咒怨’、‘拍摄人员’、‘拍摄资金’……的字眼。 “听说是编剧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 旁边,另一个中年人回道。 这话一说出口,刚才问话的秃头男人道,“咦?不会吧,真实事件改编。” 他瞪大眼睛,努力摆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但嘴角的笑容却是掩盖不了,他根本不当一回事的事实。 “我也有听过类似的一些传闻,但多半是假的。” 又一个女人说道,“这些都市传说都是从一些高中生嘴里传出来的。嘛,他们这个年纪都喜欢想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很正常。” “不过陈俊生先生愿意接受我们的邀请,到和国这边演戏可不容易。” 接着,又有人兴奋的回道,“我已经安排进到时候要拍摄的地点入住了,导演说,正式还需要一段筹备的时间,这段时间可以让陈俊生好好的感受一下我们和国的文化,方便到时候入戏拍摄。” “有陈俊生先生参演,我们的片子肯定能成功的。” 说起陈俊生,他们一个个都难掩语气中的激动。 那可是陈俊生,在和国的知名度几乎等同于国民偶像。 邀请到他来参演,票房上肯定是不用愁的。 “砰!” 但随后,会议室的门猛地从外边被推开。 一个女人气冲冲的闯进屋内,“你们明知道那栋房子不对,为什么还要租那样的房子?” “死了,都死了!” “当初安排进去收拾房间和装修的工人,全都死了!” (本章完) 第二百零七章:【即兴表演】 惊恐、颤抖的女人坐在会议室内。 而在她的对面,咒怨剧组的其他人带着茫然、冷漠的神情。 “怎么可能,那只是高中生们瞎编出来的都市传说而已。” “部长,已经确认过了,装修工人确实已经死了。” “死了又怎么样?只是巧合而已,陈俊生先生呢?恭子,你难道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了?!” …… 在神田恭子将自己所看到鬼影后,直接逃离了屋子的事情说出来后,会议室的其他人给出了不同的反应。 有的人是疑惑,有的人是用电话确认起情况,还有的人坚信着唯物主义,觉得只是巧合。 但总的来说,没有一个人相信这件事情。 鬼? 开什么玩笑。 不过房间内激烈的讨论,都随着那一声‘嘟嘟嘟’的电话忙音,渐渐安静下来。 “没接!” 打电话的男人抬起头,看向其他人,“陈俊生老师,没有接电话。” “那可是好不容易请来的国际巨星,你居然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 而在主位上,秃头眼镜男脸色涨得通红,满脸的怒意,直接质问起恍惚的神田恭子,“你知道我们为了邀请他,花了多少精力吗?” “神田恭子,伱还想不想要这份工作了!” “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吗!” “部长,现在紧要的事情应该是确认陈先生的安全吧?” 旁边,有人赶紧开口,“恭子,你赶紧再去一趟那个房子,确认陈俊生先生的情况!” 这话一开口,神田恭子毫不犹豫的摇着头,神情惊恐,身体不住的往墙边退去。 “不去,我才不去!” 他们都不信。 但她可是亲眼见过的,在陈俊生从二楼朝她打招呼的时候,他身后分明站着一个女人。 不,女鬼! “神田恭子,这是你随随便便说不要就不要的吗?这是工作!” 眼镜秃头男猛地喊道,“你是陈俊生先生的助理,他在哪,你就得在哪!” “如果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的话,公司你就不用待着了!” “不过我想,有着这样的一份工作经历,往后不管是哪个公司都不会再要你这样,没有责任心的员工!” 而神田恭子的脸上除了惊恐和慌乱外,再无其他的情绪。 但伴随着眼镜秃头男的一句话,白伟敲响了场记板,“咔!” 一下子,会议室内那争吵的氛围归于平静。 “怎么了?” 神田恭子有些紧张的问道。 这一段剧情到这里是还没有结束的。 而临时被叫停,最大的可能性便是…… “恭子。” 卢正义出现在会议室门口,而旁边还跟着阿布宽。 他们两个刚才在监控器前看着恭子的演绎,从演绎水平上来说,中规中矩。 但卢正义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刚才你演着,觉得怎么样?” 他询问着演员自己的感受。 “怎,怎么样?” 神田恭子对于这个问题,有点没明白。 但作为一个不是很出名的小演员,她很直接就弯腰,惶恐的道歉着,“非常抱歉,导演,我接下来要更努力的演好这个角色的。” 中途叫停,那肯定是演得不好。 导演这么问,那就道歉。 “不不不,我不是说演的不好,只是缺少了那么一点什么。” 卢正义摸着下巴,看着她琢磨着,“你觉得遇见鬼的第一个反应,是什么?” “……害怕?” 神田恭子迟疑着回道。 “昂,正常人遇见鬼,肯定是会害怕。” 卢正义点点头,“而且还是伽椰子那样的鬼,不是一般的吓人。” “但刚才这段剧情里,你是没有遇见鬼的,只是被吓到了。” “面对一群人,我觉得害怕的这个情绪,不对。” 说着,他看向旁边的阿布宽,“阿布宽老师,你觉得呢?” 呆愣愣跟在卢正义旁边,不愿意一个人待在监控室里边的阿布宽突然被点名,恍惚的点点头附和着,“我觉得……额,我也觉得不对。” “那我应该……” 神田恭子迟疑着。 “你自己先琢磨一下,一个正常人在遇到这样的事情后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卢正义提醒道,“等下,我再给你一些临时加入的剧情,到时候你即兴发挥一下,咱们试拍一次。” 即兴发挥? 试拍? 神田恭子有些受宠若惊,赶紧回道,“是!” 多数演员在演戏都是按照剧本和导演、编剧给的思路来演的,也只有那些到了一定级别的演员,可以说自己去即兴发挥、改剧本、改剧情,不按照导演、编剧的思路去演绎。 “半个小时开机,你先想想。” 卢正义点点头,指挥着其他人还原场景,又拿出手机在剧组内部的群聊里吩咐起来。 …… “所以为什么是我!” “你们为什么不去!” “你们明明知道有这么一个都市传说,这么一个事情,为什么要去租那个房子!” 会议室内,神田恭子在说明情况后,大声质问着其他人。 “喂喂,恭子,你在发什么神经。” “那些装修工人都是猝死的,新闻都报道了。” “你作为一个助理,不好好跟着陈俊生先生,跑来这里做什么?” 既然是即兴发挥,神田恭子的表现不一样。 其他人的台词也发生了变化。 只不过,他们的人设是没有变的,依旧不相信神田恭子的话语。 “我都说,我看见……” 神田恭子怒气冲冲的说着,还要坚持些什么。 但忽的,她的神情顿住了,看向角落里。 一个矮小的身影正蹲在角落里,歪着头看着她。 那个身影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浑身的肤色更是白得吓人,躲在暗处,那双黑漆漆宛如注入了墨水的眼眸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 一下子,说话的神田恭子僵住了。 她整个人呆愣在那里,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在表演,还是真实反应。 神田恭子确实是被吓到了。 这就是卢导说的,临时加入的剧情吗?那个叫做刘保宁的孩子。 不,不对。 在剧情里,她应该被叫做佐伯明奈。 应该是虚拟技术直接投影出来的吧? 神田恭子可以确定,前一秒钟,那角落里绝对没有这个小孩。 紧接着,那小孩子朝她挥了挥手,似乎是在跟她说再见,接着便转身离开了。 而且还是直接穿过墙。 ‘果然是虚拟技术……’ 神田恭子愣愣的看着那已经没有人影的角落。 “恭子?” “恭子?!” 而背对着墙壁,根本看不见角落的其他演员明显没有看到那一幕,继续问着。 “刚,刚才那里有个孩子。” 神田恭子僵着脸,原本质问的语气早已不再,满是惊恐、慌乱。 “孩子?” 眼前的眼镜男疑惑的转过头,但他什么都看不见,“哪有孩子?” “有,那里有个孩子!” 神田恭子的声音渐渐变得尖锐,音调更是提高,“她缠上我了,她缠上我了!” “都怪你们,都怪你们!” “都得死,你们也要死!” 她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神情变得扭曲,目光变得怨毒。 “什么?” 神田恭子这突然转变的态度,也让其他演员有些发懵。 因为是临场发挥,没有详细的剧本,他们还真的分不清,人家到底是不是在演戏。 “都得死!” 但下一刻,神田恭子那布满血丝的眼眸扫视着办公桌旁坐着的几人,最终目光落到了那个眼镜男人身上。 “你第一个!”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叫声,神田恭子直冲冲朝着他过去,双臂抬起,手掌上,那尖锐的指甲在灯光的照耀下像是泛着银光。 这就是她的即兴表演。 卢导说得没错,剧情中,自己仅仅只是看过一眼就逃跑了。 作出一开始那样害怕的神态,有些太过于不自然了。 真正应该害怕的,不是在面对眼前这群人的时候,是面对鬼的时候。 只有真正确认了,自己被伽椰子缠上了,产生绝望的那一刻,才应该表现出惊恐、恐惧的神情。 而后,便是人性的选择了。 有的人在遇到这种情况,会害怕、无力, 有的人会暴怒、反抗, 还有的人,会把害得自己落到这副境地的人,拉下水! 神田恭子认为,最后一种更符合自己的性格。 既然自己咒怨被缠上了,会死。 那凭什么这些明知道有这么一个都市传说,还非得让自己去触碰禁忌的人能活? 你们不是不信吗? 那大家一起被缠上了,你们就该信了! “拦,拦住她!” 坐在主位上,戴着眼镜的男人慌乱的站起身,指着神田恭子。 对方这副模样可不像是演的,他是真怕被打。 对面的女演员有点太认真了。 而会议室的其他人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像是疯子一样的女人靠近,他们纷纷走上前,伸手拦住她。 但即使神田恭子的表现再癫狂、再惊恐,但说到底,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助理。 在几个大男人的阻拦下,她直接就被擒住了。 甚至只需要一个人,就可以把她按在椅子上,起不了上。 “放开我,放开我!” 神田恭子不断挣扎着,手脚并用着,显得很狂躁。 同时,嘴里发出极为刺耳、尖锐的叫声。 不过猛地,神田恭子发现自己周围的其他人,脸色都有些僵硬。 就连按住自己的人的力气,好像都小了很多。 还没等神田恭子多作反应,一个‘呃呃呃呃呃’的声音猛地在她耳边响起。 神田恭子脸上癫狂的神态僵住,缓缓转过头。 下一刻,一颗被头发完全遮蔽的头颅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近在咫尺,面目全非! “啊!” 而随着更为高分贝的尖叫声,响彻整个片场,这一段的剧情拍摄,到此为止。 望着监控器内的画面,阿布宽舒心的笑了。 虽然杀青了,但按照剧组的合同,他还得跟着剧组一直到全片杀青。 不过这段时间,他一直跟着卢正义在这监控器前看着其他人拍摄。 老实说,他有一种很愉悦的感觉。 自己当初被吓到的时候,并不好受。 但此时此刻看着镜头里,其他的演员也被吓到的样子,他有一种想笑的冲动,有点像是在看人类观察日记的综艺。 “感觉还不错吧?” 卢正义看着他,问道。 阿布宽先是一愣,接着点点头,“啊,很开心,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而卢正义的脸色有些奇怪,“阿布宽老师,我是问,她的表演怎么样。” “哦,嗯嗯嗯,很好。” 这一纠正,阿布宽才明白人家想问什么,赶紧正色起来,“她的表演非常到位,不过以她的演技,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出名,这让我有些意外,看起来作为演员的运气不是很好。” “是啊,有些人不是能力不行,只是缺少些机会。” 卢正义理解的说着。 他们剧组里,有这样经历的演员可不少。 “我觉得可以适当的夸夸她。” 想着,他站起身。 “导演,那我在这等您?” 阿布宽并没有站起身。 看过刚才的表演后,他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一个人待在这监控室也没什么。 “行,我交代一下就回来。” 卢正义也没有硬拉着他一起去鼓励年轻演员的想法。 离开监控室,外边的人正收拾着片场,调式机位、道具。 卢正义左右环顾着,找到了个刚刚出镜的神田恭子,满意的拍着手掌,走过去。 “即兴发挥得不错,等下咱们再来一遍正式的拍摄。” 他笑着说道。 刚才那一段,几位演员发挥得都很不错,特别是神田恭子。 她的各种即兴反应都很真实,看到佐伯明奈出现后,僵硬的身体,在他离开后又能第一时间作出反应,接着是张牙舞爪朝着其他人过去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精神受了强烈刺激的病人。 “主要还是李珍喜老师发挥得好,刚才凑过来那一下,是真的把我吓到了。”被导演如此直白的夸奖,神田恭子虽然内心很开心,但表面上却还是非常恭敬,笑着回道,“我也只是自然而然的做出反应而已。” 她很谦虚的看着同样刚刚离开镜头的李珍喜。 但很快,她顿了顿,“不过,这应该不是虚拟技术了吧?” “当然……” 而就在卢正义正打算点头,随口糊弄下来时,神田恭子却突然看向旁边被拆下来调试的摄影机。 “啊,当然不是了。” 他话锋一转,“李老师,你去化妆间那边补补妆吧?我看你这妆好像有点淡了。” “好。” 隐藏在附近的王晓旭赶紧控制着李珍喜的幻象点点头,回了一句后,便直接离开。 两人目送着李珍喜朝着化妆间的方向走去。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后,卢正义才重新看向神田恭子,“好好准备,争取正式拍摄的时候能够一条过。” “明白的,导演!” 神田恭子的语气很坚定。 这可是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如剧情里咒怨剧组所说,这部片子有着陈俊生参演,而且还有阿布宽前辈,大火虽然不一定能保证,但票房的数据却是有着一定的保障的。 她能在这部戏作为一个相对重要的配角出场,已是极为难得。 相信这部片子上映后,自己在国内的名气能得到不小的提升。 如果顺利的话,兴许还能借着这个机会,收获一些其他国家的粉丝也说不定。 “加油。” 卢正义鼓励的回了一句。 …… “呼——” 呼气声从洗手间内传出。 一次即兴的表演,一句导演的认可,让神田恭子颇为激动。 她虽然曾经是一个偶像团体的c位,但并不是出名的演员,一直以来对于自己在团队解散后,选择从事演员行业,也抱有怀疑的态度。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有机会。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田恭子轻轻拍了拍脸颊,“加油,恭子,你可以的!” 说着,她认真的朝着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刚想转身离开。 而旁边,一个单间位的门突然被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里边走出来。 “……诶?” 本来打算离开的神田恭子从镜面瞥了一眼出来的人,脚步顿住了。 紧接着,她茫然的转过头,看着站在旁边的李珍喜。 “嗯?” 李珍喜也茫然的看着她。 她并不懂和语,但还是礼貌的朝她点点头,接着默默的洗手。 “诶?” 但她洗着手,旁边的神田恭子却还在发出疑惑的语气词,“李珍喜老师,您刚才不是到化妆室那边补妆了吗?” 她奇怪的问着。 化妆室跟洗手间,应该是两个方向吧? 而对于她的询问,李珍喜歉意的摇摇头,“不好意思,我听不懂和语。” 神田恭子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她很艰难的用着唐语。 “我,我是说,你……您,您刚才,不是。” 她逐个词汇吐出来,但好半天,都说不出后边的词汇,憋得满脸通红。 “抱歉,我去找个翻译吧。” 就这些个词儿,李珍喜当然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 但她说出来,人家也听不懂。 没办法,她只能伸手想要拉着她的衣服朝外走。 但神田恭子却瞪大眼睛,直勾勾注视着李珍喜的手触碰到自己的衣服,猛地一激灵,跳开了。 (本章完) 第二百零八章:【合作愉快】 “好热,今年夏天怎么会这么热,而且刚好这段时间还是排到拍外景。” “嘛,再坚持一段时间就能休息了。这个唐国剧组给的钱不少,我下半年都可以不用开工了。” “咦,恭子,你很冷吗?” 六月末,夏至, 夏季时,空气都多了几分燥意,让人不自觉心生烦闷。 但在这酷暑时节,神田恭子却身披着大衣,像是得了病,体感温度失调。 “还,还好。” 神田恭子牵强的笑着,又默默坐在房间的角落里,也不说话。 杀青后,她如阿布宽一样闲下来,每天跟组,看着其他人拍摄。 但比起于拍戏时,被吓到晕倒,但杀青后每天乐呵呵看着其他人被吓的阿布宽,她则是截然不同。 拍摄时,神田恭子的情绪还算稳定,但杀青后,她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 她也不跟别人说话,也不跟人接触,就一个人窝在角落里。 “她发现了吗?” 而在伽椰子宅院的另一边,几个人聚在一起,一边收拾着今天拍摄用的道具,一边小声的讨论着。 “她没有发现吧?” 接着,便有人压低声音,小声回道。 “她没有发现。” 这压低的声音很沙哑。 “不,她发现了。” 又有人开口,“她一直在看我。” “她也在看我。” 在咒怨的拍摄场地中,他们小声的说着。 而就在几人的旁边,作为新人的李响、刘明智等人越听,这心里越是古怪。 这台词,怎么听着这么像唐国传统的鬼故事? 如果现在是在夜晚,如果是自己躺在床上,如果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情况下,听着这些话,那多半…… “伟哥,你们能不能别吓人了?” 李响无奈的开口,“这也算是加入剧组的必备课程吗?学会吓人这件事情。” 他们现在也算是梅狸猫剧组的一员了。 在见过王晓旭后,他们拿到了一些剧组内的入职文件和合同。 虽然说,那些入职须知的条例里写得有些夸张,像是‘不要跟剧组内的特殊员工交流’、‘不要相信特殊员工的任何一句话’、‘遇到特殊事件第一时间逃跑……’的一些内容,他们都不是很能理解。 毕竟王晓旭在他们的面前,完全没有一丁点儿的鬼样子,就是一副人样。 但至少现在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合同都签了,怎么都算是自己人了吧。 “吓人?” 白伟茫然的转过头,看向他们,“有吗?” 说着,他回忆了一下自己等人刚才的对话,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我们只是在说神田恭子的事情。” 白伟解释着,“她好像发现咱们在用虚拟技术的借口忽悠她了。” “抱歉,其实前几天拍戏的时候,我去上厕所的时候被她撞见了。”李珍喜歉意的回道,“我感觉那个时候,她好像就看出来一些什么,虽然我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但她的表现很奇怪,很怕我。” “啊?” 李响这些个新人赶紧聚过来,满脸都是紧张。 “被发现了?” “那怎么办?” “咱们要重新找个借口吗?” 什么意思,刚加入这个阴间剧组,立马就被发现了? 那要是她去报警了,自己等人会不会被当做同伙,抓起来研究啊? 不,不对,这里是和国,他们管不了我们。 可如果消息传回唐国的话…… “关于正常人发现了剧组里的秘密,我们该怎么挽回这些事情,咱们应该有很丰富的经验吧?”对于梅狸猫剧组有一定了解,关注了很多新闻的高长宇紧张兮兮的问道,“咱们要像之前一样,搞一场营销,让人分不清真假吗?” 大家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老实说,他们真的有点怕剧组的秘密被曝光后,被人抓起来研究。 毕竟招鬼、驱鬼这种事情,可不是小事。 关于这些技艺,虽然卢导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只用于拍戏,所以看起来简单。 可如果用在别的方面,这都算得上是一种……极高级别的战略武器了! 要是把招来的这些鬼,用在一些国与国的争端上的话。 “放心,就算事情曝出去了,剧组里也能解决的。”白伟作为过来人,很是淡定,摆摆手,“你们不会觉得,整个唐国那么多人,就只有我们知道这些事情吧?” 一边说着,他一边屋外走去。 “啊?” 看着他的背影,李响等人又是一脸懵逼,看向其他剧组里的前辈,“伟哥刚才的意思是……” 于文秀接下了话,笑着回道: “唐国的历史那么悠长,又有那么多的传说故事,咱们怎么可能是第一批发现这些的人?鬼啊,神啊,妖啊这些个词汇,不都是他们先提出来,咱们现在才能在这里用这些词汇去形容。” “只不过有些消息被隐瞒了,所以认知断层了。而且我觉得,如果只有我们是特殊的,反而我们才应该害怕。” “你们就放心吧,咱们卢导的本事,绝对比你们想象中大得多,各种方面都是。而且咱们国内的那些知情者,可能还巴不得卢导一直拍戏呢,至少愿意这样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些话说出来,李珍喜几人有些羡慕的看着她。 而几个新人则没听明白隐含的一些内容,只觉得恍惚、不知所措。 确实,当得知所谓‘真相’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是,剧组是特殊的。 而加入剧组里的自己,也是特殊的。 但现在仔细想想,唐国这么悠长的历史,如果只有自己等人的是特殊的,反而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很多人都想做到‘众人皆醉我独醒’,可实际上,如果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醒着的那个人才应该感到害怕。 就好像一个游戏,只有玩家控制的那个角色才是‘醒着的’,而其他人呢?只是npc。 那这样的一个世界…… “啪。” “思考到此为止。” 清脆的拍掌声,将陷入沉思,脸上渐露惊恐、茫然的李响等人惊醒。 他们猛地抬起头,于文秀那张秀丽的脸庞上,那双眼眸很亮,正直勾勾的看着他们。 “选择加入剧组,往后你们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更离奇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你们可能会因为所见所闻产生更多的思考。”于文秀微笑看着他们,“但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问题都有答案。也不是每个问题,都一定得去寻找答案。” “我记得很久以前,卢导跟我们一句话,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坚持做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努力生活,缘分到了,有些事情自然就明白了。” 李珍喜等人,一字一句的记下来。 这可是剧组唯二,不对唯三……总而言之,这是修行人说出来的话,并且是复述了卢导的话,记下来的话,指不定将来能对于走上这条路有所帮助。 而比起于他们,李响等人并不在意。 他们只觉得,这个剧组的人似乎都很喜欢说些大道理。 但实际上,这也不是什么晦涩的知识。 在现代社会,又哪有什么晦涩难懂的人生道理。 于文秀的这些话,随随便便在一些软件上搜索‘道家’、‘佛家’都能出来不少的关联词。 甚至都不需要这些正经的词汇,搜索‘佛系’、‘躺平’……这些个词样,同样能够得到不少类似的道理。 所以这些话听在他们的耳中,只觉得这个剧组里的人有一种,好为人师的既视感。 而于文秀看着他们的表情,大致是能看出来他们的想法。 好歹是一个演员,一个琢磨人物角色练到一定程度,都借此走上修行路的人。 虽然不至于读心,但多数人的肢体、神态表达,她都能读得懂。 不过于文秀并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人生在世,不太需要其他人的建议。 不去经历的话,道理永远只会是书本里的文字,而不会成为留在心底里的经验。 …… 【#咒怨#按照我的消息渠道得到的情报,卢正义去和国拍戏的事情证实了!他的眼光已经不再只局限于国内,而是冲向国际市场了!#卢正义##咒怨#】 【#古寨实录#近日,作为动作、冒险题材的电影《古寨实录》上映,其票房于首日便已经突破两千万,其内,于文秀表现极为优异,展现出了一个极为飒爽的冒险者的形象,打破了往常,我们在恐怖片中所认识的李若男!#于文秀#】 【#咒怨##梅狸猫剧组在和国#近日,有在和国旅游的网友偶然拍到了于文秀的身影,据悉,于老师是经常与卢正义合作的演员,难道说,她并没有参与新剧的宣发流程,而是直接进了新剧组?】 【#文化输出#越来越多人晒出在和国偶遇于文秀的照片,而与其结伴的,还有一些和国方面的演员,如阿布宽、神田恭子……难道说,于老师已经走出国门,打算迈向世界了吗?】 【#古寨实录主演缺席#作为主演,于文秀缺席首映,古寨实录导演李传信隔空喊话,希望于老师不要太拼,注意休息!】 …… 而随着时间渐渐来到了六月,咒怨的拍摄进度接近尾声。 于唐国,越来越多关于咒怨的消息被公布。 都说唐国人遍布世界各地,甚至于在一些小国,唐国人的数量可能比本土人还多。 而一些来到和国旅行的旅客,也在不经意间,偶遇了到此拍戏的于文秀。 于文秀这个名字,在近期是非常火的。 其不仅仅是因为,她曾经是李若男,在很多唐国观众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同时也是因为她近期主演的电影上线,而作为主演,她却缺席首映现场。 因为这件事情,于文秀甚至还上了个热搜。 电影主演缺席首映的事情,不能说从来没有,但还是比较少见的。 不过除了事件本身外,古寨实录剧组也是借此发挥、运作,引来了不少的关注。 而当这些人将合影上传到网络之后,于文秀也被证实在和国拍戏。 作为经常合作的导演,卢正义的咒怨也在第一时间被提及。 古寨实录、于文秀、卢正义、咒怨…… 这几个看起来没什么关联的词汇,却被连结到了一起。 捆绑营销,娱乐圈中的正常操作。 “合作愉快。” 光影传媒公司内, 张雪茗礼貌的送别古寨实录的导演以及投资人。 而在她身旁作陪的,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古板的中年女人。 这个女人是于文秀的经纪人。 按照卢正义在婚后提及的需求,光影传媒给梅狸猫剧组的每一个演员都配备了经纪人和助理,负责他们的运营、协调工作。 “张总,那我就先走了。” 在送别合作方,中年女人转过头看向张雪茗,“于老师过段时间有个商业演出需要出席,我还得去聊聊细节。” “商业演出?” 张雪茗疑惑的看着她,“于老师自己要求的吗?” 她记得,于文秀除了演戏,并不喜欢其他的事情。 “她同意了,您说过的,对他们在工作方面的安排,都需要先得到他们的同意。”中年女人点点头,“这一次的商业演出是受到台城那边的一个邀请,是一次游神活动。” “游神吗” 本来还有些奇怪的张雪茗理解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既然是关于修行那方面的,她就不管了。 而在告别于文秀的经纪人后,张雪茗回到办公室内,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可以把文案发出了吧?” 电话几乎是秒接。 接通的那一刻,张雪茗的手机内便传出来一个迫不及待的声音。 听着这谭记者那急匆匆的样子,她笑着回道,“嗯,我们这边明天发官宣。” “行,那我现在就发。” 谭记者刚说完,她就能听到鼠标在移动点击的声音。 张雪茗都能想象,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电脑桌前,显示屏上是早已编辑好的文案,正等着这一通电话的样子。 “合作愉快了,谭记者。” 张雪茗用电脑搜索了一下谭记者的微博,果然,他的微博上已经有了相关的内容。 (本章完) 第二百零九章:【吵起来了】 “在卢正义的剧组里看到龙叔?太假了吧,这个娱记号。” 唐国, 浙城, 一间广告公司内, 一个年轻人正趁着上班时间,刷着微博,狠狠赚老板的钱。 而在刷到一个关注度不低的娱记号发出的内容后,这年轻人好笑的截屏下来,转发到公司小群里。 “乐乐,这就是前几天你推我,说消息很灵通的那个娱记号,瞧瞧这发的什么内容,靠谱吗?” 接着,他又敲击键盘,编辑着文字,“这瓜也太假了吧,卢正义前段时间刚官宣一部电影嘛,叫……咒怨?他总不能资源好到,能让陈俊生去拍恐怖片吧。” 这小群是公司里几个同样喜欢上班摸鱼的同事建的。 大家有鱼一起摸,有瓜一起吃。 “?火星人?” 很快,那个推给他娱记号的女同事回了一句。 火星人? 年轻人疑惑的看着电脑。 还没等他问清楚,一张截屏图片出现在聊天框上。 “我超!” 看到截屏图片的那一刻,本来还疑惑的年轻人直接喊出了声,他似乎都忘了自己是在上班,而且还是在偷偷摸鱼。 “怎么了?” 而坐在他不远处的部门组长站起身,皱着眉头看向他。 年轻人赶紧一边alt+tap切屏,一边支支吾吾的解释道,“客,客户又提了一些奇葩的要求。” 上班多年,他工作能力不一定有长进,但切屏的速度绝对是一天比一天快的。 “你也别太把个人情绪代入进去了。” 提起客户这两个字,部门组长皱起的眉头舒缓了些,“工作而已,记住,咱们是赚钱的,不管客户说什么,你就当他在放屁,钱能到手里就是值得的。” “我明白的,组长,我就是一时没忍住。” 年轻人赶紧回道,但刚坐下,他又打开了群聊。 是的,看到那消息,鬼才能忍得住不喊出来。 “什么情况?” 他急匆匆在群聊里问着,“龙叔去拍恐怖片?怎么可能,假消息吧!” 至于说,客户。 那是为老板赚钱。 上班摸鱼,才是真正的为自己赚钱。 “一大早,微博、短视频、贴吧……各种地方在刷,你不知道?” 群里很快便有人回道。 年轻人看着这句话,挠挠头,敲着字回道,“对不起,我是火星人。” …… “:?谁能告诉我,热搜榜第一挂着的是个啥?” “:卢正义一个新秀导演连陈俊生都请得起?” “:重点是他请得起吗,重点是他能让陈俊生去拍恐怖片!” “:我超,陈俊生去拍恐怖片?在家具城里手撕厉鬼?” “:谢谢,脑子里已经有龙叔在家具城里跑来跑去,戏耍厉鬼的画面了。” …… 【#电影咒怨#于四月十六号,卢导新片开机,如今已进入拍摄尾声,有望于八月初定档上映。#咒怨官宣##咒怨开机#领衔主演:@陈俊生@导演卢正义@演员于文秀@和国演员阿布宽@演员李珍喜@刘保宁@神田恭子……】 一天? 半天? 不,三分钟不到! 光影传媒通过咒怨官方微博官宣演员阵容,就像是在一潭偶有小鱼游动的水潭里丢下一条饥饿的鳄鱼。 这鳄鱼一钻进水里,立刻就瞪着那双黄澄澄的兽瞳,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鱼撕咬过去! 热搜榜五十,热搜榜三十六,热搜榜十九…… 咒怨这两个字吃掉了一个又一个本该在热搜榜上的词条,顶掉了它们的位置。 这热度一刷新就是一个新数据,刷新几次,热搜榜首的位置便换了主人。 不管是卢正义还是张雪茗都可以预见,当咒怨的演员阵容被公布的时候,绝对会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 这件事情有点像是当初拍摄双瞳时,邀请到了杰森。 但杰森毕竟是外国人,他的名气在唐国也仅仅只是一部分人了解。 而陈俊生不同,他的名气在唐国用词语来形容,叫人尽皆知。 很多演员一辈子,可能都拿不到一个奖项。 像常正伟、于文秀,三十多岁了,连个奖杯都没摸着。 但陈俊生呢?这辈子得到的奖项多得可以装满一整个屋子,而且很多奖项还都是非常有含金量的。 不仅仅是国内的一些影视圈的奖项,就连世界富人榜都有着他的名字,甚至于还有些奇奇怪怪的世界排名,像是最受尊敬男士排行、最受孩子欢迎的英雄…… 可以说,陈俊生的名字在唐国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上到七八十岁,行将就木的老人,下到十几岁,青春洋溢的学生。 不管是老一代人还是新一代人,唐国总人口九成的人都知道他的名字。 就算没看过他的电影,肯定也知道他的名字,至少知道是个明星。 这就好像是唐国人几乎都吃过唐师傅方便面,至少知道有这个牌子, 几乎看过还玉格格、甄化传,至少知道有这么些剧。 唱一句‘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下一句几乎都能接上…… 但同样的,知道的人多,对他的印象也很固定——‘功夫。’ 龙叔怎么能不会功夫? 一部电影里,如果龙叔不会功夫,那还是龙叔? 功夫这两个字已经是贴在陈俊生的身上,提起他,第一印象肯定就是唐国功夫,之后才是影帝、终身成就奖、名人榜、导演、慈善家……之类的印象。 而现在这个功夫巨星要去演恐怖片了? 不,不对。 从官博官宣的时间上来看,他已经演完了! 【陈俊生:小义导演邀请我去和国拍戏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剧本,听说还给我安排了很豪华的住处,和熟人一起拍戏就是靠谱!(大拇指)#电影咒怨#敬请期待!】 而随后,陈俊生转发了咒怨官博的官宣,证实了消息。 “:靠谱?龙叔,你要是被威胁了,就回复我。(狗头)” “:祝陈老师票房大卖!(抱拳)” “:好耶,童年最喜欢的演员跟长大后最喜欢的导演合作,双厨狂喜!” “:虽然,但是,如果是卢导的电影,主角的遭遇和结尾一般都不太美妙吧?” “:很感慨,上一次看陈俊生先生演鬼片,还是四十年前,现在我都退休在家了,他还在坚持拍戏。(鲜花)” …… 在陈俊生的微博下方,评论从百来个瞬间涨到千余,且直奔五位数。 而这些评论,从遣词造句就能看出年龄上的跨度。 不过不管是上了年纪的人,还是年轻人,他们留下的评论多是祝福、期待。 很多演员在尝试转型,脱离观众给自己的固定印象、类型的时候,经常会不被理解。 像是白少商,他作为一个偶像甜剧男神,在上一次挑战电影圈,拍摄恐怖片失败后,可以说,电影这条路已经是直接断掉了。 就算有粉丝买单,后续他也很难在接到电影方面的资源,毕竟投资方不可能一直陪他赔钱。 所以现在,他只能老老实实回影视剧的圈子,继续接一些恋爱甜剧的本子。 但作为一个功夫巨星去拍恐怖片,陈俊生的情况却完全不同。 观众对于他很是宽容。 即使很多人都知道,他早年尝试拍摄的恐怖片质量很差,所以后来才专精于拍动作片,但他们还是很宽容的鼓励着他。 这就是陈俊生,一块金字招牌。 而远在和国,卢正义却并不关心国内的情况。 他正趁着剧组拍摄空闲的时间,用手机翻看着和国这边的评论。 国内的恐怖片市场是他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而陈俊生的名气,亦是他一次又一次从高楼摔下来摔出来的。 他们两人都不是那种火得莫名其妙的明星,他们都是靠着真材实料走到现在的。 关于新片开机,国内的讨论度会有多热烈,多高昂,卢正义不用猜都能知道。 他很放心自己的电影在国内市场的票房数据。 现在,卢正义比较关心的是和国、南朝国、象国……这些东洲其他国家,对于这个新片开机消息的反响。 【久违的唐国之武圣人降临!】 【陈俊生:和国的粉丝朋友们,好久不见!】 【咒怨:陈俊生老师与阿布宽老师的演技对抗!】 …… 老实说,看着翻译软件上翻出来的一些标题,卢正义直挠头,有点无法理解。 不过宣发工作是由光影主导,本土的和宝公司协调在运作的,他还是相信自己妻子的判断的。 报道并不多,仅仅只是寥寥几篇。 比起于唐国电影在宣传力度上的重视,从电影开机,到拍摄花絮、杀青、杀青宴、定档、上映……整个过程有一连串的预热,投入极大,和国的情况则有所不同。 在和国这边,因为一些国家限制的原因,没有办法占用太多的网络资源。 往往在电影宣传方面,主要是上映前后的这段时间,通过宣传册、影视广告、综艺、海报在进行。 像是大规模的通过营销号、媒体账号去运作宣传,让所有人都关注到这件事情,是比较困难的。 所以像这种开机、宣传演员阵容的环节,也仅仅只是稀少的几篇报道罢了。 不过基于陈俊生的名气,就算只是几篇报道,却还是在这个国土面积并不大的国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诶诶诶诶诶诶!龙叔要来我们国家拍电影了吗?_(:3ゝ∠)_” “阿西,和国娱乐圈不就是自娱自乐,哪像我们南朝国的片子都已经走向国际,为什么不来我们南朝国拍摄?” “怎么一股泡菜味?酸死了。” “哦莫,和国的电影市场能跟南朝国的电影市场比?我们可是娱乐大国。” “好久没看到龙叔的功夫了,期待~” …… 唐国的网络因为有一堵墙的缘故,国内的网友基本都是在微博、短视频、贴吧、长视频……一类国内的软件上讨论。 虽然偶尔也能看到外国的ip地址,但还是比较少见的。 而和国、南朝国、象国这些国家不一样,他们的社交软件几乎是共通的,如果他们彼此关注着同样的内容、同样的一些账号的话,经常会在评论区吵起来。 特别是和国和南朝国,两边的网友经常互不顺眼,互相比较。 像是娱乐圈,今天比南朝国的朝剧以及和国的和剧哪边在世界的推广度更广;明天比南朝国的某个偶像团体又走出国门,奔向世界了,而和国却还是那些老演员撑场面。 卢正义看着他们在陈俊生在和国这边出演咒怨的官方消息下吵起来,又各自收场。 南朝国那边认为他们赢了,和国这边也认为他们赢了。 从这些评论,卢正义看不到任何一点对于咒怨的讨论,大家都在说陈俊生。 不过从双方的态度上,他再一次认知到了陈俊生的知名度。 “卢导,咱们这边拍完了,是回咱们那边剪视频,还是直接在这边剪?” 咒怨的拍摄已经接近尾声,国内开始预热,白伟这边也过来询问着后续的事情。 “回去剪,然后再送过来。”卢正义回道,“咱们出品的片子,得先通过唐国影视局的审核,然后才能通过和宝公司输入到这边来,按照他们这边的流程再审一遍,然后才能上映。” “好嘞,那我差不多该准备订机票了。” 白伟点点头,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离开熟悉的国土这么长时间,他还是很想念唐国的。 如果在这边剪的话,至少得多待几个月。 “也不用太着急,这部片子后期制作到上映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 卢正义随口回道,“我打算在群里问一下,如果有谁拍完戏,想要在这边旅游一段时间的话,我可以做主,报销一定程度的消费,算是大家千里迢迢跟我过来拍戏的福利。” 其实咒怨这部片子,实际拍摄的周期并不长,至少比起他往前的几部电影都要短。 主要是因为场景比较固定,几乎都在这个房子周围,很少需要出外景。 但从筹备到拍摄完再到上映,咒怨却可能会是卢正义花费时间最长的一部。 他们拍完,回国进行后期处理完后,国内需要审一遍。 输入其他国家时还得再审一遍,然后再进行后期字幕的处理,为了各个国家的上映时间同步,花费的时间是比较长的。 所以这部片子拍完,可能得八月份或者是九月才能上映。 不过毕竟是跨国的项目,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推荐好朋友“小粉兔软糖”的新书《诡异游戏:开局契约女仆!》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章:【杀青】(书名改成这个导演不当人) 传说中吃人的屋子,迎来了新的客人。 但比起于前面或是不知情踏入,或是知道一部分真相但是不相信而继续进入的人,这一次的客人却是真正的了解内情,并且相信这个屋子有一些诡谲、灵异之事。 响子,一个能够通灵的女人。 比起于不知情的陈俊生、一开始不相信的神田恭子,她刚一出现在屋子的固定镜头前,便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气势。 沉稳、老练。 当佐伯明奈出现在走廊的尽头,正探出惨白的半个头,悄咪咪的瞪着那双鬼眼看着她时,响子也只是瞧了他一眼,并没有多做理会。 甚至于,当她迈出脚步,走上二楼时,眼看着身着残破白衣,披头散发的伽椰子飘忽着身形,进入书房时,脸上更是没有半点惊恐、慌乱之色,有的只是越来越沉重的神情。 响子冷眼旁观着伽椰子入了书房,竟是迈步跟上了! 来到书房后,她并未看到伽椰子的身影。 响子大步朝前,掀开了书房的窗帘,让外边的阳光照进来。 “响子!” 而从窗户,她还能看到屋前,土地局的工作人员正朝她招着手。 关于这个屋子的传闻,随着入住的人死了一个又一个,已经愈传愈广。 特别其中还包括一个名气极大的陈俊生以及整个剧组,所以附近很多的住户都因此而搬走了。 但作为一个小国,每一片土地都是极其珍贵的,不可能真的就这么荒废掉。 所以土地局的人抱着尝试的态度,叫来了同样只存在于传闻,听说有着通灵能力的响子,让她探查这间屋子。 但忽的,就在响子一脸凝重的打开窗户,打算跟这个工作人员说些什么时,她却清晰的看见,这人的脸色在一瞬间猛地变得惨白,而那眼神也不再看着自己,而是…… 身后! 响子猛地回过头,一张惨白脸孔已经近在咫尺。 那双泛着怨毒、仇恨的目光正对上她的眼睛。 在这一刻,响子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张沉稳、平静的脸庞第一次浮现出慌乱,而后,她反应迅速,直接朝着旁边一闪,跑了! “砰!” 刚才进屋、上楼的时候有多沉着,现在逃跑的时候就有多慌张。 与其说是下楼,倒不如说是用跳的。 顶着一张娇美的脸庞,穿着一条长裙,一副文静内敛的响子,竟是直接从二楼楼梯直接跳下! 伴随着沉闷的声音,她整个人摔在地上。 紧接着,她连完全站起身都没有,望着腰,滚着、爬着朝敞开的屋门穿过去。 “响子,快过来!” 门外,土地局的工作人员根本不敢进屋,他就站在门口,焦急的看着手脚并用,挣扎着朝外爬的响子。 “砰!” 而在响子离开这个屋子的那一刻,屋门就像是有了磁性一样,猛地关上。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看着喘着粗气,不断吞咽口水的响子,土地局的人赶紧搀扶着她站起身。 而当他们抬起头,再次朝屋子看去时,一个穿着破碎白衣的身影正缓慢的迈着步伐,从二楼走出阳台。 她也没有看楼下的人。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眺望着远方。 “走,快走!” 没有犹豫,响子目光惊恐的看着阳台站着的女人,拖着旁边人的手臂,踉跄着脚步,急匆匆的跑了。 …… 和国这边的都市传说、鬼怪传闻、怪谈,一般情况下都有着一定的规则,就好像是唐国民间的忌讳一样。 只要不去触碰到这些规则,就不会被杀死。 而伽椰子和佐伯明奈从一开始的剧情里,展现出来的规则好像是只会杀死踏入屋子里的人。 可实际上,就算是没有进过屋子,但接触过进入屋子的人也会死。 咒怨就像是一种病毒一样,沾染在每个进入过屋子里的人身上,并且随着他们离开屋子,将伽椰子的怨气传播给其他人。 而属于卢正义的第一部咒怨,便随着响子带着伽椰子的怨气离开这个屋子,正式结束了。 “辛苦了,各位。” 监控前,卢正义紧盯着屏幕上刚才拍摄出来的画面,再三确认拍下来的东西可以用到正片里后,他露出了笑容,“今晚我请大家吃和牛,试试跟咱们潮城那边的牛肉,哪种口感更好。” 顿了顿,他又用和语重复了一遍,补充着,“咒怨剧组里的大家伙都去。” 耳麦将他的声音传递到片场每个工作人员的耳朵里,紧接着,片场各处都传来了热烈的欢呼声。 这个不算是梅狸猫剧组的单独福利,而是整个咒怨剧组的。 “总算是结束了。” 听着这欢呼声,卢正义无奈的摇摇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而在看到旁边,正呆愣愣盯着监控器画面的阿布宽后,他又笑着单独问了一声,“阿布宽老师,今晚一起吃个杀青饭吧?” 陈俊生走后,阿布宽算是这个剧组里辈分最大的人。 同时,他在演员中的名气也是最大的。 所以,人家可能还有其他的行程也说不定。 但良久,阿布宽都没有回答,而是呆愣愣的看着监控器里重复的画面。 “怎么了?阿布宽老师。” 卢正义疑惑的伸出手掌,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唔……没什么。” 眼前的被挡住,阿布宽回过神了,嘟囔了一声,“我只是觉得于老师的胆子,挺大的。” 比起于自己、神田恭子在内的其他人,于文秀的表现怎么说呢。 很平静。 难道是因为她在唐国,跟‘虚拟影像’对戏已经习惯了? “胆子挺大的?” 卢正义奇怪的看着他,“这不就是响子的人设吗?初见之时的表现肯定是跟普通人不一样。” 于文秀饰演的响子是一个能通灵的人。 一个能通灵的人该怎么演绎? 虽然说,通灵之人也分强弱,但至少比起于常人,心性上是得有一定的不同。 卢正义虽然没有问过于文秀。 但她大抵是依照着刘保宁的样子在演绎的。 作为一个拥有特殊的灵瞳,从小到大见过稀奇古怪的东西的孩子,她当初初见梁美娟,便展现出了极为强大的心理素质。 即使,她的这双眼睛只能分辨、洞察,而没有对这些魂体造成伤害的作用。 但至少看了这么多年,也算习惯了,能够去装傻,避让这些存在。 而剧情中,响子的能力与刘保宁相似,能够感知怨气。 不过这也只是一开始,响子后来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去应对伽椰子,同样产生了恐惧的心理。 连被称之为‘武圣人’的陈俊生都被杀掉了。 连作为通灵者的响子都被吓得慌不择路。 咒怨可以说是无解的,这种无解的片子在和国的恐怖片中是很常见的题材,但也一直非常受欢迎。 人对于未知、解决不了的危险才会本能的产生恐惧心理。 “话是这么说,但……” 阿布宽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觉得于文秀作为一个女人,多少得表现出一点害怕、惊恐的。 就像是神田恭子,她就算意识到这个剧组拍戏是用一些高科技的手段,但真正对戏的时候,还不是没有办法抑制内心的恐惧。 如果是科幻、奇幻类型的片子,身穿机械铠甲的钢铁人、满身是绿的巨人出现在面前,可能都还好一些。 但作为一部恐怖片,用高科技的手段模拟出伽椰子、佐伯明奈这样的形象的人物角色,属实有些难以让人接受。 就这些拍摄的花絮,若是放到了网上,大概会比影片本身更让人觉得恐惧、惊悚。 “卢,卢导。” 不过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神田恭子毕恭毕敬的朝着这边过来。 “怎么了?” 卢正义疑惑的看着她。 “我,非常抱歉,我家里突然出了点事情。” 看着他的眼神瞧过来,神田恭子猛地一弯腰,颤着声回道,“今晚的杀青饭我可以不参加吗,我可能得提前离开。” 她语气中的慌张难以掩盖。 “没有办法参加吗?” 扫视了一眼她身上披着的大外套,卢正义心中了然,但脸上却露出了遗憾的神情,“没事,我也不喜欢强迫别人,一顿饭,不参加就不参加了。” “非常感谢!” 神田恭子惊喜的抬起头,脸上的神态有一种解脱了的感觉。 这让旁边的阿布宽有些无奈。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就算知道是虚拟技术,还是被吓成这个样子。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你们这边是喜欢用sns对吧?我也注册了一个。”卢正义拿出手机,“这一次合作还是蛮愉快的,你的演技很让我意外,特别是那一场……即兴发挥,很棒的理解。”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还是能多跟恭子小姐合作的。” “顺利的话,这部片不会是我在和国这边的最后一部戏。” 这几句话一开口,神田恭子本来都快溢出来的喜色,顿时僵住。 她望着腰站在那里,也不拿出手机,但也不说话。 “恭子,还不快点留个联系方式。” 她这样子,让旁边的阿布宽忍不住提点了一句,“卢导能开口给你这样的机会,可是很难得。” 虽然说,两人并不是很熟,但好歹是同一个国家的人。 现在卢正义这个级别的导演发出邀请,想要多合作,这神田恭子居然一下子乐傻了,把人晾在那,一丁点儿作为这个圈子里的人,该有的的圆滑处事都没有。 “是,是……” 神田恭子僵着脸,看了一眼阿布宽,最终,颤着手拿出手机,把人给加上了。 她这神情让阿布宽更古怪了。 怎么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现在的年轻演员,拍戏还得人家大导演求着拍的吗? “好好好。” 卢正义满意的看着聊天列表里的第一个好友,“咱们以后,可得多多联系。” “当然了,除了拍戏,伱如果遇到一些这方面的事情,或者是……有听过什么传闻,也可以找我。” “如果事情足够有意思,让我感兴趣的话,倒是可以帮你解决。” 这方面的事情? 神田恭子本来僵着的脸色稍微顿住了。 在思索片刻后,她意识到了什么,赶紧点点头,“非常感谢,麻烦您了!” 接着,她又是一个弯腰的大礼。 “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卢正义摆摆手,“阿布宽老师,咱们也加一个?” 他看向旁边的阿布宽。 “行。” 本来还想问问神田恭子会遇到什么事情的阿布宽被打断了思路,倒是没有再开口,而是拿出手机,加了一下好友。 “我这边还得等他们收拾道具、设备。” 卢正义看着第二个好友,笑着回道,“你们演员可以先回酒店休息,咱们今晚再聚。” 顿了顿,他看向神田恭子,“你如果着急的话,可以先离开,不用再跟我报备了。” 小姑娘穿着一件大外套,就跟逃跑似的离开片场,回酒店收拾行李。 卢正义在后头,无奈的摇着头。 关于神田恭子可能知道一些什么的事情,他有听白伟他们提起过。 但就如一开始,自己所说的那样。 在和国这边,自己根本不在乎演员们知不知道什么,后头编出来一个虚拟技术的瞎话,完全是为了不影响拍摄的进度。 要不然等下镜头一开,伽椰子的幻象一出来,这演员就被吓得昏倒在地上,这还拍个什么。 至于说,跟神田恭子交换联系方式。 卢正义可不是故意吓她。 他还不至于这么不当人。 卢正义只是在和国这边留下一个渠道而已。 就好像是在唐国,那些知晓真相一些人,张雪茗、梅狸猫剧组、对于超自然事件很是狂热的于亮、王导游…… 他们都是卢正义在唐国的关系网。 如果他们听说,或者是知道一些什么,他相信他们会第一时间联系自己。 毕竟在他们的心里,自己是非常可靠的。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超自然事件本来就很稀少,想要一个人去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太难太难。 但如果认识的人多,关系网足够大,找到的概率就会被提高。 严格意义上来说,除了一开始的梁美娟是卢正义自己找到的。 在后头,他接触的特殊存在都不是自己去了解的,而是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被动的去认识,并且招揽到身边。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一章:【你来洗碗】 七月初,小暑, 迎着毒辣的阳光,卢正义等人随着人流,走出机场。 如今,热热闹闹的剧组除了肩膀上的阿勇,跟在他旁边的,仅有许枫等后期组的人。 至于其他人,都借着这个出国的机会,留在和国那边公费旅游。 就连王组长都沾了光,得了几天假期。 比起于先前去和国时,还有些不知情的外人,他只能让阿勇跟着白伟他们走水路。 这一次和国之旅结束后,除了和国那边的一些演员,从国内跟过去的人基本都知道了梅狸猫剧组内部的一些事情,并且接受了事实。 所以他没有再让阿勇等着坐船,而是直接把猫带回来了。 “不是我说,正义哥,你以前没结婚也就算了,现在都结婚了,怎么还这么不顾家。” 能称呼卢正义为‘正义哥’的人,全剧组大概也只有许枫这个从小陪他玩到大的人了。 “我们这后期组还好,大家拍戏的时候,我们虽然偶尔也帮忙打下手,但多数时候还是清闲的,能到处溜达。” “现在戏拍完了,大家不忙了,轮到咱们后期组出力了,你也跟着回来了。” “这数下来,拍戏的时候,你是导演。后期的时候呢,你是监工。上映了呢,你也在准备下部戏的拍摄,这一年到头下来,你这哪有点人样,总的就是一个工作机器。” 许枫一边拉着行李箱,一边单手按着手指头细数着。 好家伙,这结婚的人,跟没结婚有什么区别? “你这样,嫂子不会埋怨你吗?婚后几个月不见人,这都赶得上军嫂了。”许枫瞥了他一眼,“你不得趁着这个机会,邀请她一起去和国玩一玩,我记得,你们好像连婚后旅游的行程都没有安排。” “正义哥,顾着工作是一回事,但也别忘了顾家。” “我还记得,你上学时还挺讨厌这样的。” 卢正义家里就是从小不管他,作为老同学,他是知道的。 而旁边,李峰等其他后期组的人没有吭声,就当做没听见,默默在后头跟着。 这话也就是许枫能说出口。 剧组其他人,虽然对卢正义极为依赖和服从,但这更多是上下级的关系。 像是一些私事,他们不便参与。 “你当我没提议过?” 卢正义无奈的回道,“你嫂子比我还更像是一个工作狂。” “不过要是我态度强硬一些,她多半能愿意去,但这可就不是外出游玩了,更像是……坐牢。” “总之,暂时先这样吧。” 许枫对于张雪茗,还是不够了解。 你说去和国旅游、赏花、吃和牛,她多半不会愿意。 可要是说和国的和宝、东宝这些个大公司有什么合作,她当天就能把其他行程往后推一推,赶着深夜最后的航班就飞过去。 许枫看着他,倒也没有再开口,插手好兄弟的私事。 他确实不清楚,他们两人具体的情况。 他只是觉得,卢正义不该再这么执着于工作了。 以前在国内的时候,许枫还没觉着奇怪。 但这一次去和国拍戏,他总觉得卢正义在拍戏时,有时候有些不近人情了。 不像个人。 不过这些话,当着剧组其他人的面,他肯定不会说出口的。 “大家好好休息,后期的事情,咱们明天再开始。” 虽然现在是下午,但回国第一天,还不至于说立马就要投入到工作之中。 随着一辆又一辆出租车出现在马路边,卢正义身旁的人越来越少。 直至最后,只剩下他和阿勇一人一猫。 耳中,‘叭叭——’的车鸣声不断响起。 眼中,周围的路人行色匆匆。 有人跟他一样,拉着行李箱朝外边走,着急拦了一辆出租车便离开了。 有的人刚来,大包小包带着行李,一群人嬉笑着,看起来是要去什么地方旅游。 所有人都有各自的事情,卢正义也有。 “喵?” 肩膀上,阿勇的叫声中带着些许疑惑,那条毛绒绒,却能轻易拍碎沥青石路的尾巴戳了戳他的脸。 “昂,回家。” 卢正义回过神来,轻声回了一句,抬起手拦下一辆车。 而在抬手的那一刻,本来还对他视若无睹的路人一个个投来了目光。 疑惑、迟疑、肯定…… 他们的眼中情绪越来越明显,脸上更是浮现出喜色。 “卢正义?” “咦,那个好像是卢正义。” “那只黑猫,肯定是他了,他拍完戏了?” 很快,便有人把卢正义认出来。 但就在他们小声议论着,甚至有一两个朝这边迈步过来时,卢正义却已经拦下了一辆车,慢悠悠的离开了。 “阿这,慢了一步!” “本来还想要个签名的,我听说,卢导拍了这么多鬼片,他的签名能辟邪!” “真的假的?封建迷信不可取哈。” “你拜财神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可恶,我还想跟卢导合个影的!唉……刚才卢正义那么大一个人站在那里,我怎么没看见!” 或是驻足的路人,或是迈步过来的人,他们都在议论着,刚才出现的卢正义。 像这样只在网络上,新闻里才能见得到的人,他们还是挺好奇的。 特别是最近,卢正义还跟陈俊生那样的国民都认可的巨星扯上关系,他们都很好奇,人家的新电影会是什么样子的。 但很遗憾,他们先前都没人认出对方,等到人家开始叫车了,这才开始迈步,都已经来不及了。 …… …… “卢导演,我之前胆子小,一直没敢去影院支持你的电影,这一次你的新电影,我一定去支持!” 手里拿着卢正义的签名,年轻的出租车司机激动的说着。 而本来从后备箱拿上行李,准备离开的卢正义听着他这么说,停下脚步回过头,“胆子小吗?那我不建议你去支持我的下一部电影,建议你先看一看双瞳,然后是山村老尸,咒,第一诫……按照这个顺序,最后再试着看看我接下来的电影。” “啊?” 出租车司机没想到自己想支持,人家还不愿意。 “这一次拍戏,我们片场还被吓晕了一个。” 卢正义轻声提醒道,“咱们还是量力而行的好。” “啊?” 司机又是‘啊’了一声,脸上都是懵的。 什么意思。 看个恐怖片,还有挑战难度?得一部一部升上去的。 “不过还是多谢你的支持。” 卢正义笑着朝他点点头,“再见。” 他转过身,重新朝前迈步。 为了不暴露住处,他没有让出租车一直送到家门口,而是附近的几条街。 现在卢正义还得走过去。 而在后头,出租车司机思考着卢正义的话,还有些恍惚。 听见人家说再见,他还想着赶紧回一句。 “再……” 但他刚过神来,这一开口,竟是找不到目标了。 在司机的眼前,哪有卢正义那魁梧的身影? 他茫然的看着街道左右,大热天,不远处的行人松松散散的,还不至于到人墙的地步。 难道是进到两边哪个商铺里了? 司机良久,都想不出来那么一个大活人怎么从眼前悄无声息的不见的。 “喵。” 细微的猫叫声响起。 “应该不在家吧,这个点,她肯定在上班。” 卢正义回着,拉着行李箱朝家里走。 “喵喵喵?” 阿勇继续问着。 “我当然有跟她说今天回来,但没说是早上还是晚上。”卢正义拿出翻了一眼,“她本来说要接我的,但我拒绝了,太麻烦了,而且太阳又这么晒,没什么必要。” “喵。” 阿勇蹲在他的肩膀上,摇着猫头。 “你也知道,她最近很忙的。” 卢正义解释着,“我这有手有脚的,自己打个车回家也不是什么难事,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这些。” 说话时,他们已经绕过了几条街,进入相对僻静的住宅区。 “喵喵。” 阿勇语气里满是遗憾,似乎是对于他们两人之间的这种相处,有些看不下去了。 “我也知道,慢慢来吧。” 卢正义想了一会儿,“她前半生就是想着继承家业,把光影发扬光大,工作就是她心头里第一件事情。” “虽然结婚前说好的,得有些生活。但想要慢慢过些日常,还得适应,其实我也一样。” “而且,要是她真的把工作从心里头的位子降下去,把我提上去,我反而有点……不习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像这一次,如果她答应了去和国那边赏花,我肯定能请假陪她几天。” “但要是反过来,她真把我从心里头提上去了,说想我,让我回国一趟,你说我回不回?仔细想想,妻子几个月见不着丈夫,想我了,按道理,那我肯定是得回一躺的,但剧组那边又放不开,一群人等着我嘞。” 阿勇听着这话,认真想了想,煞有其事的点了点猫头。 “喵。” 倒也是。 一人一猫絮絮叨叨的来到家门前,卢正义按了一下指纹开门。 结果走进庭院内,还没等进屋,他就愣住了。 不远处的车库里,停着一辆车,张雪茗的车。 接着,屋门从里边被打开。 几个月没见,但每隔一个星期都有至少视频通话一次的张雪茗,正围着一条白色的围裙,手里呢,还拿着个锅铲。 “到了怎么不先打个电话给我。” 她奇怪的看了一眼愣住的卢正义,“赶紧把行李箱放下,去洗个澡,然后吃饭。” “……啊?哦哦。” 卢正义挠着头,笑着走进屋。 而在他肩膀上,阿勇那张猫脸上不自觉扬起笑容,一跃而下,迈着优雅的猫步,朝沙发直直的跃去。 “喵。” 他懒洋洋的叫了一声。 还是家里舒服。 …… “怎么突然回来了?” 饭桌旁,卢正义舀着电饭锅里的饭。 而另一边,张雪茗正把炒好的菜一盘盘端到饭桌上。 “这里是我家,什么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不满的回了一声,又回去厨房把有些黏糊糊的手又用洗洁精洗干净,这才脱下厨房用的围裙,来到饭桌旁坐下。 “我还以为你会晚上才回来的。”卢正义把盛好饭的碗递给她,又放了一小碗在阿勇面前,也笑着坐下。 接着,他伸手夹一块用青椒、红萝卜、洋葱炒了,入了味儿的牛肉,塞进嘴里。 咸淡、辣味适中。 “这可比我在和国看着那些铁板大厨煎的和牛好吃多了。” 他又塞了一口滚烫的白米饭。 好菜配好饭,香。 “那可不。” 张雪茗温和的笑着,领了这顿夸。 但卢正义却不是说笑的。 张雪茗的手艺一向不错,但她有点小洁癖。 切完菜得用洗洁精洗下手。 放完油,热油的时候又得洗一下,完了下肉、翻炒、出锅、端菜。 一盘菜做完,至少得洗三四次手,更别说一顿饭有几盘菜。 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是卢正义在做。 “你回国第一天,我肯定是不加班的。” 张雪茗看了一眼旁边默默吃着饭的阿勇,轻咳了一声,“咳……欢迎回家,老公。” 说完,她便低下头吃饭了。 本来在白米饭上淋上青椒牛肉酱汁,一口吃掉大半的卢正义顿住了咀嚼的嘴。 好一会儿,他咽下了嘴里的饭和肉。 “倒也不用这么刻意。” 卢正义无奈的回道。 多半是自己当初教她的东西,她给延伸了。 “哪,哪里刻意了。” 张雪茗低着头回着,“对了,爸妈那边,我隔一两个星期有去看他们。” “妈好像找了个活儿,时不时到戏剧学院当老师,爸的话……” “他的身体状况不太好,但检查下来,又没什么大毛病,都是些老年人常有的小毛病。” 卢正义听着她说,有些不习惯的点点头。 好一会儿,他突然问道,“你爸我爸?” 张雪茗抬起头,“你爸,老卢导!” “哦哦。” 卢正义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我过段时间,带他去广府那边瞧瞧。” “我在那边认识一个老中医,本事挺大的。” “顺便的,把岳父岳母也叫上,咱们一家都给他看一看,调理一下。” 听着他话语里的笑意,张雪茗不自然的‘嗯’回了一声。 饭桌上,没再有声音。 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谈起工作的事情。 一直到晚饭结束,张雪茗才有了声音。 “我去洗碗,你去休息吧,这段时间应该很累。” 一边说着,她一边站起身,想要收拾起桌子上的碗筷。 还没等她拿起碗,脚上却是忽的一空。 “轻了。” 卢正义的语气里很是不满,“看起来你没有听我的,注意休息。” “你干嘛,我要洗碗。” 张雪茗被拦腰抱起,倒也不挣扎,顺势搂着他的脖子回道,“晚上再说。” “现在就是晚上。” 卢正义紧盯着她的脸看了有一会儿,轻轻靠近吻了一下,接着又转过头看向早就吃完饭,正在客厅那边看着猫和老鼠的阿勇。 “阿勇!” 他喊了一声。 “喵?” 本来装作小聋子的阿勇被叫了一声,奇怪的跳起来,站在沙发顶上。 “你来洗碗。” 卢正义回着。 这句话开口,在他怀里的张雪茗目光变得古怪。 “……嗷?” 而那边,阿勇那张猫脸上更是疑惑。 但还没等他多说什么,人家都已经上楼了。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二章:【黑气】 “我帮你擦擦。” 虽是晚上,夜幕也已降临, 但饭后运动时,不过也才七点多,这一番折腾,总是要不了一夜的。 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卢正义跟张雪茗是不同的。 不过她却是个不服输的人。 至少虽然结婚只有几个月,但床笫之事也有几次,但卢正义从未见她喊停过。 她不愿服软,便只能他时刻注意着了。 即使分开数月,但他也记着她的性子,时刻注意着她的样子。 夫妻之间,在事后主动说些体己话,多数时候,都能消去生活中积压的一些小矛盾。 他们俩虽是没有矛盾需要消去,却也可以增进感情。 “嗯。” 张雪茗用鼻音轻轻回了一声,靠在他的胸膛,任由他摆弄着。 “刚才看书房的门开着,我就进去瞧了一眼,你的电脑没关。” 卢正义帮她擦拭干净身上,草草把衣物穿上,“还有工作?” “还,还剩一点。” 张雪茗继续回着话,声音小小的。 “现在你这样,工作也没有效率。”卢正义将她横抱着,放在肚子上,看着她疲惫的眼眸,“我先抱伱去洗澡,帮你把头发吹干,然后咱们先睡觉,等明天早点起来,精力充沛了再工作,怎么样?” “嗯。” 张雪茗继续用简短的话语回着。 她就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猫咪一样,缩在他的怀里,卢正义说些什么,她就答些什么。 答案呢,却没有一个是拒绝的。 卢正义轻笑着,稍一用力,张雪茗只觉得身下坐着的,松松软软的肚皮就变成了一块石板。 等她再一回过神来,人已经到了半空,被抱着朝浴室过去。 …… 一夜欢愉,清晨洗漱时,张雪茗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气色竟是好了不少。 不知道是折腾后的疲惫,让自己的睡眠质量更好。 还是说,高强度的运动让身体的气血通畅。 总之,这些时日长时间加班、不按时吃饭而有些气虚、血虚的身体,一下子就焕发光彩了。 这倒也让张雪茗有些明白,为什么一些人在择偶时,更追求于身体上的强健。 不过自家丈夫不仅仅日日自律健身,本身也不是个普通人。 比起于常人经常提起的,‘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自家的牛倒是勇猛的不行,反而是自己这田有些经受不住了。 “早。” 洗漱妥当,张雪茗下楼时,卢正义已经在饭桌上摆好了早餐。 “喵。” 阿勇懒洋洋的坐在饭桌上,喊了一声。 这一喊,张雪茗的目光便被吸引了,眉眼带笑的走过去,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说着,“阿勇,昨天晚上辛苦你洗碗了。” “喵喵。” 阿勇很不屑的摆摆短胖的手臂,就像是在说‘多大点儿事’一样。 虽然昨天晚上,一听到卢正义居然让自己洗碗,他有点懵。 但稍作尝试后,他发现自己其实也是可以做到的。 手脚虽然不如人灵活,但尾巴却也可以当做手来用。 “那以后,家里洗碗的工作你包了。” 瞧着他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正喝着豆浆的卢正义冷不丁说了一句。 一下子,阿勇那张扬起幅度的猫嘴便僵住了。 不过他也没有反驳,继续摇着短胖的手臂,认了这门差事。 好笑的看着他们这一人一猫的交流,张雪茗坐下后,一边拿着一个馒头,一边问道,“这段时间,你应该就在北都剪辑吧?” “今天是这么打算的。”卢正义也是边吃边回道,“枫子,我是说许枫,这么多部戏一直都是他在处理,他已经很了解我的一些剪辑思路和想法了。” “虽然说,咒怨这部片子跟以往不一样,比较偏于和国那边营造恐怖的风格,但以他的能力,我感觉我简单交代几句,他多半就能懂,不用我在旁边一直盯着。” “所以过段时间,我可能得出去几趟。” 张雪茗的手顿了一下,脸色认真起来,“又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那倒也没有。” 卢正义无奈的回着,“只是一些闲散的事情比较多,像是梁乐那边,我得去看一看。” “这孩子,虽然目前为止还是个好孩子,但毕竟手里攥着那么一大笔钱,家里又……出了那样的事情,我得帮忙盯着、教着,免得这孩子长歪了。” “特别是快要成年的这段时间,一丁点儿事情,可能都会影响孩子的性格。” 提起梁乐,张雪茗理解的点点头,道: “既然答应了人家,是该帮人家把孩子看好。” “这个阶段的孩子是这样的,不仅身体长得快,就连思想变化得也快。” “我有个堂弟,上高中前还挺活泼的,特别好动,结果上了高中才一年,我过年再见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长高了,也变得沉默寡言了。我跟他关系还可以,趁着周围没长辈,一问才知道……” 她面无表情的停住了。 卢正义看她止住的样子,无奈的递上话头,“被霸凌了?” 这是很常见,且无法根治的社会性问题。 张雪茗的脸面无表情了好一会儿,才绷不住,自己笑出来,“不,表白失败了,人家说喜欢成熟的,话少的,他就装起来了。” “这个年龄段是这样的。” 卢正义也笑起来,“如果年纪再大点,就不一定会去改变了,多半会换个目……” 说着说着,他意识到了什么,轻咳一声,“咳,我是说,这个问题得关注。” 张雪茗紧盯着他的目光移开,道: “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但后来他确实是成熟了,大概是装着装着,回不去了,整就一个闷葫芦。” “可我堂弟喜欢的人,后来又喜欢活泼的了,唉。” “现在我这堂弟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两点一线,没有任何社交,他家里人都有些急了,他妈还经常跟我妈抱怨,说这孩子小时候多外向,现在越长大越内向,但他们没去想过,一个人变得内向是有原因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其实如果我当时能劝一劝,多半人也就放弃了,但我那时候……不是很了解这些,只关心公司的事情。” “你刚才其实说得挺好的,这样的感情,我觉得还不如换一个呢。” 卢正义随口回道,“这还是分人的,如果是你的话,我还是愿意改一改自己的一些习惯的,毕竟咱们是真结婚了,一段婚姻总是得互相适应、磨合的。” 他没真的顺着张雪茗的话就攀上去,说着‘对对对,下一个更好,下一个更乖’的话。 “所以嘛,还是得去看一看这小子的。” 卢正义不想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觉得很危险,“除了小乐,还有老张那边,我也得去看望一下。” “还有之前答应了小明,这边杀青了,去他剧组里探班,检查一下他在别的剧组的工作态度。” “然后还有观山道长,我也得过去一趟,先前他给的那些护身符真起作用了……” 桩桩件件的事情说下来,他才发现自己其实挺忙的。 今非昔比。 以前拍完山村老尸、咒,卢正义可以陪着许枫他们一直泡在剪辑室。 因为家里人各有事情,而自己呢,关系比较好、来往比较深的也都在剧组里了。 所以他可以一心一意做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但现在身边的人多了,免不了是要走动走动。 特别是一些承诺,卢正义既然说出口,自然得去完成。 不过他并不讨厌这种琐碎的事情就是了。 没有这些事情的话,就不够完整了。 ……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不绝于耳。 而远在和国, 一处游乐场内, 梅狸猫剧组众人的公费旅游,才刚刚开始。 即是工作后的度假,那大概就是吃吃喝喝以及各种景点的打卡了。 说起和国,除了成人才会提到的话题之外,比较让世界各国了解的,大抵便是动漫了。 而一些动漫在创作时,很多作者都会以和国的一些景点作为背景、原型进行叙述。 这样方便于公司后期配合着动漫本身进行商业化的营销,比如,售卖周边、开展以某部动画为主题的乐园以及举办声优见面会之类的地方…… 这些都是和国这边常见的营销。 而现在,刘保宁一行人便是处于以‘蜡笔小新’这部动漫为主题开设的游乐园。 其内不仅仅有各种各样蜡笔小新的一些手办、海报、玩偶,更有售卖在蜡笔小新剧情中所出现的各种美食的餐厅,非常适合家长带着孩子到这里游玩。 不过这部动漫受众对象不一定只有孩子就是了。 还有些大人,同样喜欢这部番剧。 “动感光波!” “幼稚……界王拳!” “拜托,伟哥,你走错片场了吧!” …… 很难想象,几个二十几岁的男人穿着皮套,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放飞自我的样子。 但事实就是发生了。 不仅仅是白伟,李响、阿杰、高长宇……等人,一开始还比较拘谨。 有点像是陪着剧组其他人来玩的样子。 可当王晓旭为了不暴露在游乐场的监控探头里,租了一件动感超人的皮套,戴上时,情况便发生了变化。 “这就是男人吗?” 远处,小薇坐在绿化带边的固定木椅上,看着放飞自我的一群人,脸色古怪。 她还以为,剧组里最幼稚的是小明。 结果小明不在,这群人迅速代替了他的位子。 “主要是那身皮套吧?” 旁边,同样在大树底下乘凉的李珍喜作为人母、人妻,对于眼前这一幕的接受度倒是蛮高的,笑着捂着嘴,“我家那位,虽然自打宁宁出生后有担当了不少,但要是疯起来可不比他们好多少。” 她丈夫快四十的人都这样,更别说这群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不过宁宁怎么不去玩?” 于文秀疑惑的看着旁边,同样坐在长椅上的刘保宁。 她有留意到,从进入游乐园后,这孩子的兴致一直不是很高。 不管是刚才坐过山车、还是海盗船、大摆钟,她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比起一起玩,更像是……这孩子在陪自己等人玩。 “如果是游乐场的话,我为什么不能在国内去呢?” 而刘保宁的灵魂发问,让兴致勃勃的大人们,陷入沉思。 “你……没有看过蜡笔小新吗?” 于文秀迟疑着问道。 “看过啊。” 刘保宁点点头,“我们学校里很多人都有看过,还有哆啦a梦、樱桃小丸子什么的。” “那你?” 于文秀不解的看着她,既然看过,那对于这样的一个主题乐园,难道不会觉得…… “因为那些都是假的嘛。”刘保宁老气横秋的说着,“那些人偶还有雕像,都太假了。如果那些动画片里的人物真的来到了现实,我可能会感兴趣。” 这话说得。 于文秀先是一愣,接着笑了,“我该录下来的,把宁宁的话发到群里,然后拍下远处那些男生们打闹的样子。” “是这孩子的问题。” 李珍喜无奈的摸了摸女儿的头,“她小时候胆子就很大,玩这些东西,从来不觉得怕。” “以前我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来到剧组之后我才知道。” “对比起那些东西,这些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除此之外,自家孩子在思维上也跟一般人不同。 是的,跟一般人。 不是跟一般的孩子,而是连同大人在内。 像是一些烟火秀、灯光秀,她同样不感兴趣。 虽然带着出去玩,刘保宁也会陪着他们夫妻俩,但就好似现在,她只是在旁边陪着,并没有真正作为一个孩子玩闹的感觉。 而旁边,于文秀的脸上有些遗憾。 这大概就是天生的,跟后天的区别吧? 也不知道,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好是坏。 关于于文秀脸上的遗憾,刘保宁没有去注意。 她听着母亲的话,转过头看着她,“李女士,要做自己。” 这话说出来,李珍喜顿了顿,点点头笑着回道: “好,那就做自己。” “咱们又不一定非得跟别人一样。” “这叫什么来着,对,天才,咱们宁宁是天才。” 于文秀在旁边听着这些话,也赶紧附和着,“是啊,咱们……” 但话还没说完,旁边坐着的刘保宁那张平静乖巧的脸上,忽的皱起,直起手臂,直指远处,“那边有个人一直在看我们,他身上的气,是黑色的。” 第二百一十三章:【好好好,自己冒出来了】 黑气? 几人眼中皆是一惊。 关于刘保宁的灵瞳,自知晓真相后,她们都了解一些。 有点类似于古时,方士观测风水、云气的占候术。 只不过人家需要去学习,而她不用。 刘保宁仅凭一双眼睛,就比之观山道人学了大半辈子,还要更加精准。 几乎是下意识的,众人都随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一个身着黑色和服,满头灰白发丝的老人正注视着这边。 在看到他们几人瞧过去的目光后,他竟还礼貌的笑了笑,伸手打了个招呼。 而后,他便打算走过来! “他,他过来了。” 小薇沉声说着。 而李珍喜早就把女儿抱在怀中,眉头紧皱的看着远处。 不过很快,于文秀便踏前一步,挡在了她们面前。 “把其他人都叫回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 游乐场这么大,其他人早就不知道去哪疯玩了,也就是她们几个陪着刘保宁在这里休息。 眼前这人一看就不简单,得赶紧先把人叫回来。 不说人多力量多这样的话,身处异国他乡,身边的自己人多些,大家伙也能心安些。 “哦,哦哦,好!” 而后头,在于文秀的提醒下,小薇的动作不慢,赶紧在梅狸猫内部群聊里艾特了一下所有人,还单独艾特了一下卢正义。 接着,她又怕他们没看手机消息,一个个电话拨过去。 但背对着众人的神情,于文秀却没有语气上的轻松。 此时此刻,她正拼命回忆着卢正义的点点滴滴,想要沟通到他。 虽然今非昔比,她也是个修行人。 但面对这些特殊玩家时,于文秀的内心却远不如后头的刘保宁淡定,至少,心理上是这样的。 比起于剧组内其他人,一直都在卢正义的保护下,对于这些特殊玩家都只保持着最基本的戒心。 她却是不一样的。 在卢正义不在的情况下,于文秀曾经单独经历过一次特殊事件。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古寨实录剧组的人多吗? 多!比梅狸猫剧组这边多了不知道多少。 但人多有用吗?没用,在那种情况下,人人自危。 于文秀恍惚的看着前边,慈眉善目朝着这边走过来的老者。 脑海中,她却恍然想起那遮天蔽日的漆黑。 那几个小时的黑暗,却是整个古寨实录剧组只有她一人还记得的回忆。 普通人面对那些存在,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只能自认倒霉。 不说那黄老太,就单是那金像奖颁奖会场上,众星捧月、言出法随的周婕,便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抵抗得了的。 当日,可是连旁边知晓真相的常正伟都着了道。 在这个人人都知道‘科学’的新时代,旧时代的封建迷信宛如一段空白历史。 没人知道该如何应对,亦是没人会去相信超自然的存在。 所有人在新时代的认知下,否认过去。 大家都认为,那些书籍、石刻下的内容,不过只是古时的愚民在无法解释的情况下,以神迹、仙人之说去自圆其说罢了。 于文秀脑海思绪颇多,但时间却不会等她思虑、调整妥当。 “请问,各位是咒怨剧组的工作人员吗?” 和服老者慢悠悠来到几人身前,接着,很是客气的用着和语开口说着,“在下武藤卫次郎,是朝日会社的前任会长。” 一边说着,他一边递出名片。 朝日会社?新闻社?是公事吗? 而本来还一脸警惕的于文秀愣了愣。 随即,她的脸上浮现出和善的笑容,双手接过了他的名片,回道: “您好,武藤会长。” “请问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确实是咒怨剧组的人。” 武藤卫次郎看着她收下名片,满意的点点头,说道: “我是有关于贵剧组拍摄的咒怨,在宣传上的事宜打算联系你们。” “关于这部片子在和国这边上映的事情,我们朝日新闻会社也打算加入,尽一份绵薄之力。” “请问……贵剧组的负责人在吗?卢正义导演,或者是剧组的制片方、投资人。” 于文秀摇着头,回道: “关于商务合作方面的话,您得联系其他人,最好是通过朝日新闻会社的官方邮件进行联系。” “我们这里都只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负不了责任。” “我这边可以给您,我们导演的联系方式还有光影的联系方式。” 从正常人的角度,她礼貌的对待对方。 但从修行人的角度,她却未放下戒心。 就算这老人家表现得很礼貌,并且拿出了新闻社前任社长的名头以及跟剧组合作的理由。 但只是刘保宁的一个评价,她就不可能把人家当成是个好相与的。 况且商务合作的这个理由,不算充分。 她虽只是一个演员,没进过职场,但一般颇具规模的公司之间的合作,除非双方负责人有私底下的交情,否则,不应该先通过邮件进行对接吗? 哪有一上来,直接堵门的。 而站在于文秀后头,李珍喜几人小声交谈着。 “他们在说什么?” “好像是,他想要跟我们剧组合作,帮忙做宣传。” “合作?” 虽还没有能完全熟悉和语,像于文秀一样流畅的交流。 但好歹在这边待了几个月,也学了几个月,她们还是能简单的听懂一些词汇的。 而这时,游乐场内剧组其他人也急匆匆赶回来了。 他们也不清楚形势,但却默默的跟在了于文秀身旁。 眨眼间,几十人便聚在这里,而对面却仅是一位白发老人。 武藤卫次郎见状,神情有些无奈,道: “你们唐国人……” 他一开口,竟是极为流利的唐语。 刚才李珍喜几人的小声交谈,他是听见了。 但说着说着,武藤卫次郎的神情却顿住了。 他的目光停在了人群中的王晓旭身上,随后,他脸上的和善、无奈渐渐收敛。 武藤卫次郎的目光变得阴冷,皱巴巴的脸上面无表情。 “原来你们早就看出来了啊。” “这倒显得我像是个小丑了。” “不过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坦白问了,陈俊生的事情是你解决的吗?” 再一次开口时,他的语气却不再是先前的礼貌了。 因为年老而显得有些沙哑的嗓音中,透着一丝丝恼怒。 武藤卫次郎说话时,目光始终盯着王晓旭,似是看穿了他并非活人的身份。 但他这一开口,剧组其他人瞬间便明了了这老东西来找事的原因。 陈俊生老师当年中断了和国的所有行程和发展,几十年不敢过来的原因,就是你啊。 “陈俊生名头大,我只能吓退他,而没有死手。”武藤卫次郎瞧着他们的眼神,便知道这些人都知道些什么,继续冷声说着,“但对你们,我可就不一定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王晓旭,眼中满是贪婪,“正巧,我走遍山川湖海也只寻到一怨魂作为式神,平时难以控制。” “你这唐国小子既有帮陈俊生驱邪的本事,倒不如来做我的式神。” “看你这样子,也不过才刚成阴魂吧?干净得有些让人羡慕。” 他的态度很随意,一副吃定了这群人的样子。 作为一个被上天选中的阴阳师,只有他能拾起先辈们的传承。 活了几十年,修了几十年,就连积攒了百年怨气的怨魂,他都能掌控得了,更何况是这些人。 “哦?怨魂?” 不过,一个声音却很突兀的从面前的人群中响起,“你要这么说,我可就有兴趣了。” 这个声音开口,别说武藤卫次郎。 就是梅狸猫剧组的人,都是古怪的看向于文秀。 而本来,被赶回来的白伟几人护在后头后头的‘于文秀’,却是突然朝前几步,脱离了人群。 “之前还想着,没有帮生叔找到罪魁祸首,挺过意不去的。” “没想到,你居然自己找上门了。” “好好好,这下子,他帮我拍戏又帮我做宣传的交易,算是达成了。” 眼看见几步朝自己这边走近,边走还边说着一些狂妄之言的女人。 先前还一脸贪婪的武藤卫次郎顿时有些拿捏不住了,本能的后退一步。 “你……” 什么情况? 这个女人也是阴阳师? “你手里的怨魂呢?” 可还没等武藤卫次郎想明白,脖子上已经攀上了一只白嫩的小手。 这小手看着柔柔弱弱的,但这一卡在脖子,这老家伙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兴奋,而是憋的! “你!” 武藤卫次郎不断挣扎着,目光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挣脱不开,根本挣脱不开! 就好像卡在自己脖子上的,不是一只柔弱的手掌,而是一个坚硬无比的铁锁! 除此之外,他引以为傲的灵力更是半点都用不出来,就好像……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大庭广众之下,你敢杀我?” 他艰难的开口,“这里可是和国!” 这女人怎么敢! 她难道就不怕动了手,回不了国吗! “大庭广众?” ‘于文秀’茫然的看着他,“你瞧瞧这周围,除了我的人,谁有留意我们这边发生了什么?” 她甚至很好心的,放松了手掌的力道,让这老头能左右张望。 可这一张望,武藤卫次郎更绝望了。 热闹的游乐场内,有欢声笑语声,有尖叫声,有音乐声,唯独没有人朝着他们这边看! 除了眼前这些唐国人,在场所有的和国人都好似被一堵墙隔开,完全没有留意这边的情况。 “不过你说得倒也没错,这要是在唐国,我还真不好杀你。”‘于文秀’微笑的看着他,“但这里是和国,我们国内的那些人,可管不到我,也不想管我。” “来吧,说说你口中的怨魂是怎么个事儿。” “说好了,我可以让你走得痛快些。” 很直白,很干脆。 她的声音不小。 在‘于文秀’后头,梅狸猫剧组的每个人都听到了。 ‘这,这就要杀了?’ ‘啊?’ ‘卢导这有点……有点熟练啊,不过,这不太好吧。’ 他们心中虽各有心思,但却无一人开口打扰。 他们都清楚,眼前那抓着老头的脖子,把人都快提起来的于文秀,已经不是先前的于文秀了。 控制着那具身体的人,应当是已经回去唐国的卢正义。 关于于文秀的演绎能力,他们还是清楚的。 但作为常年生活在法治社会的人,对于这种情况,别说高长宇这些新人,就是白伟这些老人都忍不住低着头,装聋作哑起来。 就连王晓旭这个鬼,都乖巧得跟个孩子似的。 他虽然是个鬼,但杀人这种事情,肯定是没干过的。 人群中,也只有刚加入剧组的新人李响和从小就有着一双灵瞳的刘保宁还算镇静,冷眼看着这一幕。 在他们的视野中,那个刚才叫嚣得很凶,看起来很唬人的老头,从头到尾都没有反抗过。 被卢导拎在手里好一会儿,伴着‘咯吱’一声,脖子一歪,整个人就软了。 这老头的肢体像是失去了支撑,脚也是软绵绵的拖在地上。 要不是卢导还一直抓着人家的脖子,大抵人就该躺地上了。 “你们先玩着,等下我再让秀秀回来找你们。” 卢正义笑着转过头,手里就像是拎着个鸭脖一样。 不过在瞧见,后头剧组里的人一个个面露畏惧、迟疑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心中泛起无奈,冷声问道,“你们还记得,入职须知和新人培训文档的内容吗?” 这个问题,让梅狸猫剧组的很多人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点着头。 “记着,当然都记着了,卢导。” “我都被背下来了。” “我,我回去再多看几遍。” 他们各自说着,七嘴八舌的,一时间竟有些乱。 “记是记了,看你们的样子,像是没放在心上,没理解。” 卢正义摇着头,“你们是觉得我下手太狠了?我告诉你们,今天要不是有秀秀在,现在软趴趴躺在这里的人,就是你们了,清楚吗?” “我在文档里写得很清楚了,关于特殊的存在,剧组里的,我自会约束。但要是在剧组外,你们运气不好,碰见了,要是跑不掉,就算交涉也一定要抱着十二分的戒心去面对,甚至于是说,抱着可能会死的心态。” “有些人有了力量,还会把自己当人看待,但有些人不会。别用常识去揣摩那些不把自己当人的人,就这老头,我估摸着他手上得有几十条人命,也有可能更多,要不是生叔的名气大,死在这里不好收场,可能他也没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毕竟只是口头之言。 剧组里的人如果没有像于文秀一样,在那荒山上孤立无援待上几个小时,怕是不能感受到那种无力感。 不过仔细想想,就算感受到了,也没什么用处就是了。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四章:【快递小哥】 和国自古便有着学习唐国文化的说法。 从简单的服饰穿着、朝拜礼仪,再到传统文化,如茶道、弓道、剑道…… 唐国古时的君子六艺,放到如今的时代确实有些陈旧,和国也在一定程度上去除了一部分,保留一部分。 但对于这些文化传承的重视程度,他们向来是不差的。 而对于鬼神之说,和国亦是学习和传承中,衍生出自己的一套体系——阴阳师。 不同于唐国一代又一代传承下来,有道人以‘三天正气’之说,遏制与反对‘六天故气’的旧习。 和国的阴阳师却更偏于六天故气,也即是将人分为三六九等。 除了进行极为残忍、血腥的祭祀外,还有大肆使用金银钱财和陪葬以驱使、供奉鬼神的做法。 “那段历史,青牛观内记录得也不多,大多都被销毁了。” 江城, 养心观,一间平房内, 淡淡的燃香烟气儿从空中顺着窗户飘出,一张四方桌旁,观山道人正坐在卢正义的对面,手捧着一本古籍,一边翻阅,一边说道,“毕竟现在的人提到祭祀,不免就会联想到神明、封建之说,接着又联想到我们或者是那群秃,我是说和尚身上。” “但他们又不清楚,那个时候的修行,跟现在的修行是不一样的。” “像是夏、商、周……这些朝代,都有祭祀的习俗,但祭的不一定是猪牛羊,就连人都会献上。这些事情,你既然拍了双瞳,那肯定是有去了解六天故气时的一些旧俗。”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我也不是那个时代的人,亦不知道记录的真伪。但那时,山中精怪、海中精灵可成神,人死后化作阴魂也可成神,那时不像现在,修行之人遍地都是,不过那时的神,却不是后来慈眉善目、福降家国的模样。” “祂们残暴、无情、高高在上,但同样,祂们也很强大。古籍上记载的很多事情,我们都无法理解,甚至无法去相信。” “和国那个的怨鬼既是受六天故气时的旧法供养,水平如何?” 卢正义迟疑片刻,“尚可。” “仅是尚可?” 观山道人好笑的摇了摇头,“我还当那些祭祀之法有多高明,以至于直接从历史中被销毁。” 但说着,他又猛地想到什么,抬眼看着卢正义,身子不自觉朝前,“那我呢?” “在你心中,我的评价又是什么?” “也是尚可?” 他忽然想起,当初卢正义打电话跟他说起周婕时的描述。 周婕的水平很低吗?不。 别说普通人都难以抵抗她身上那股子魅惑之意,就连他当初与对方见面时,也不得不认真起来,如若不然,怕是一个晃神,就着了人家的道,成了裙下之臣。 而据周婕所说,她是在为了更好饰演狐妖,做观察狐狸的习性,学习演绎时,偶然走上这修行路。 这么算下来,大概都有十余年了。 十余年的时间,周婕能有这本事,天赋自是不用说的。 但在卢正义的口中,却得了个水平低的评价。 那自己…… 卢正义一个词汇到嘴边,但瞧着观山道人那目光灼灼的模样,半个屁股都离开了椅子的样子。 好一会儿,他才委婉的回道,“一般。” “得。” 本来还很期待的观山道人无奈的摊摊手,又坐回去了,“这么说,她很不平凡,那能否呼风唤雨?” 他也没问,为什么卢正义一个在身份记录上仅有二十几岁的人,却能这么放眼高论比他年长之人。 对于这位卢导演的情况,他也有汇报给青牛观中的长辈。 但得到的答案是‘多心招祸,少事为福’,意思很明显,人家老老实实拍戏,过日子,咱们也不去打扰,少些猜忌、多疑的心,免得招惹了不该有的祸事。 有些事情,没必要摆到明面上来,大家一起装糊涂,把这杆秤给稳住了,就够了。 “这我倒是不了解。” 卢正义回想着当日,去张煜家拜访时,忽然被于文秀沟通的事情,“我杀,咳,我带着那武藤卫次郎去到他家宅时,便在地下室内见到了他口中的祭祀之物。” “一个面具,傩面。不对,从唐国传到他们那边以后,应该叫做能面。从东西的老旧程度来看,应该是从以前流传下来,而不是武藤家做出来的。” “然后我戴上了面具,把那怨鬼叫出来,她长得还不错,不过毕竟是……百来岁的高龄了,简单的跟她交流了一下,她表示很愿意跟我到唐国发展,就这样。” 几句话,让对面的观山道人沉默了。 关于傩面这个词汇,他当然清楚。 相传,在唐国古时,负责祭祀之事的人便被称之为‘巫’,而傩面是巫与神灵沟通的桥梁。 戴上傩面,以祭祀之舞迎神,奉上祭祀之物,求得福临,这是比较常见的说法。 而在现如今的唐国,傩面于民众的心中虽然没有那么神妙,但依旧有很多城市保留着这份文化,像是湘城、江城、甘城、苗城…… 不过如果是以傩面作为载体,确实能够成为束缚怨灵的牢笼。 但让观山道人沉默的原因,不是傩面。 而是卢正义在明知道对方手里有个百年怨鬼的情况下,就那么直接把怨鬼给叫出来了。 这是自信,还是自大? “那她尚可的水平,具体体现在什么方面?” 观山道人又问道。 “很凶。” 卢正义回忆着那个怨魂的样子,“而且她不怕我,这是最让我意外的。” “不怕你?” 观山道人有点不明白这个意思。 卢正义思考了好一会儿,回道: “……她没有感情,没有神智。” “戴上面具把她叫出来的那一刻,就得提前准备好祭品,让她吃饱。” “要不然的话,要把她关回面具里还挺麻烦的。” 观山道人又愣住了。 这,这不是前后矛盾嘛。 没有神智,那伱刚才还说能友好交…… 哦,明白了。 观山道人看着卢正义那粗壮的手臂,大概清楚是怎么交流的。 既是如此,那武藤家家大业大,就他刚才三言两语里说的,‘带’着武藤卫次郎去到他家,这一路上见到的人,保安……大概都是进行了一番友好交流了吧。 “算了。” 观山道人摇摇头,就这种描述,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你能保证,她绝对在你的控制之下吗?” 他认真的看着卢正义,“这里是唐国,不是和国,她来了以后,若是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你负责?” 卢正义笑着点点头,“我负责。” 这是他这一趟来的主要目的。 不管别国的情况如何,但唐国这边却是有着维护平衡的部门。 毕竟是进口这么一个危险系数极高的怨魂过来,这通关文书肯定是要提前预备和知会的。 观山道人以及其背后的道宫不想与他刀兵相见,卢正义亦是一样。 他只想做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并不想四处树敌,为人忌惮。 “行。” 观山道人得到了他的保证,倒也不再询问,很直接说道,“面具的话,走物流的渠道吧。” 一边说着,他一边站起身,在旁边的柜子里翻找着。 随后,观山道人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名片,“用长风快递送回来,你让你的人在和国那边打这个电话,就会有人去那边取东西,当天就能到这边。” 卢正义脸色古怪的拿起名片,“不用这么麻烦吧,我们剧组的人差不多也要回国,正好送回来。” “放心,不经我手。” 观山道人瞧着他的样子,重新在对面坐下,继续翻看着古籍,头也不抬的回道,“要是你去拿这东西也就算了,但就于老师……算了吧,她本来就不是专于这条路上的人,只是运气好,走上了而已。” “让他们拿着这东西,上飞机,那一飞机的人的性命交给他们,我不放心。” “还是走私人的航班吧,而且这算是特殊渠道,专门运送这些的。到时候直飞北都,一落地就往你家里送,送到你手里,所有责任就得你来负责了。” “……也行。” 卢正义也不再坚持,拿起名片拍了张照片,直接发给于文秀,让她按着这个电话联系长风快递的人,把东西送回来。 “对了,要钱的。” 突然,观山道人又提了一句,“人家是上班的,不白给你们送。” “知道了,我自费!” 卢正义无奈的回了一句。 虽然说,于文秀能够沟通他。 但就如观山道人所言,万一人家来不及沟通呢? 那这面具在这飞机上可就危险了。 而且飞机的飞行时间至少几个小时,卢正义也没有办法直接占了她的身子,替她过这几个小时。 …… “行,我知道了。” 远在和国, 酒店内,身上紧裹着厚棉被的于文秀点着头挂断了物流的电话。 而在不远处的圆桌上,一个面具正静悄悄的躺在那里。 老实说,她不敢去拿。 “很恶心的感觉,比那个老家伙还恶心!” 同样用厚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来一个头的刘保宁认真的说着。 但她话刚说完,裹着的头就被旁边的李珍喜敲了一下,“说话要有礼貌。” “可是他不是好人啊。” 刘保宁反驳着,“他就是老家伙。” 她很坚持。 此时的房间内,并不止于文秀一人。 剧组的其他人也挤在这不大的屋子里,唯有那放着面具的玻璃圆桌旁,有一些空地。 “我也觉得很不舒服。” 还没等李珍喜继续说,旁边,王晓旭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比起于刘保宁是用看的,他则是全然不同的感觉。 从那个面具上传来的温度,很凉。 “空调开高点吧,各位。” 明明是个鬼,但王晓旭站在那里,却还是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王小哥,你仔细看看,那空调那里开着?”白伟站在那里,却是同样裹着棉被,无奈的回道,“感觉这面具像块冰一样,这得是冬天吧,还是北方的冬天,还得是室外。” 从卢正义附着于文秀的身体,把这面具带回来这酒店起,这间屋子就跟入冬一样。 他们进来前,都得披上厚棉被。 毕竟谁大夏天出远门还带冬衣。 好在,现在虽是大夏天,但住酒店里的人都喜欢开着十六度的空调裹大棉被,所以他们这样的做法,倒也不奇怪。 “再坚持一下,物流的人说十分钟之内有人上门取件。” 于文秀迟疑着问道,“不过等下应该不用我们取下去吧?” 接着,她看向王晓旭,“小哥,反正你都是鬼了,这点冷也不算什么,要不等下,就由你送下去。” “这,这。” 王晓旭张着嘴半天,才憋出来一个‘好’字。 他也怕。 但他很少拒绝其他人的请求。 但比起于王晓旭生前那些同事,梅狸猫剧组这边的人还是有些不同的。 “其实也不用这样吧。” 阿杰挠着头,“咱们也不一定非得去碰嘛,我等下用东西夹着,拿个手套试试?兴许可以。” “还是我来吧,我身强体壮。” 卫康展示了一下,他常年扛着摄影设备练出来的麒麟臂。 “开玩笑,还是我来吧。” 而一开始提议的于文秀看着他们的样子,无奈的摇着头,“论身体的健康程度来说,我应该是在场最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去试着演绎观山道人的时候,也仅仅只是得到了些许的‘气’,并且没有被反过来附身。 而在结束演绎后,‘气’便消失了,又像是普通人一样。 但演绎卢导时,她不仅把身体的控制权交出去了。 而且在演绎结束后,她的身体还会得到一点变化,关于气力上的变化。 别说是卫康的那些摄影设备,于文秀觉得自己现在去参加举重比赛的话,兴许还能为国争光也说不定。 “咚咚咚——” 不过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站在门边的白伟才小心翼翼的开了屋门。 “你好,我是来取,嘶——” 屋外,身着长风快递工作服,拎着一个大铁箱的男人刚打算说出常用话术,但话到嘴边却猛地被面前的一股凉气给冲散了。 他浑身哆嗦了一下,猛地后退了好几步,目光骇然的看着屋子。 隔着屋门,屋里跟屋外仿若两个世界。 里边的人,个个都裹着厚棉袄,就像是在过冬。 外边的人身着短袖,还嫌太热。 “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而刘保宁瞧了一眼外头站着的快递小哥,小声的朝着其他人说了一句。 啊? 普通人? “咳。” 而这快递小哥也像是明白了什么,强撑着寒意走过来,“谁,谁是于文秀女士?” “我,我是!” 于文秀赶紧站起来,走过去。 “身份证。” 快递小哥放下铁箱,取出来一个像是刷卡机一样的物件。 “哦,哦哦!” 于文秀看着他的样子,取出了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 但整个过程,她都紧紧盯着这人,“你认识观山道长?” “观山道长?” 快递小哥一边拿着身份证在取卡机上刷了一下,一边疑惑的摇着头,“不认识。” “那你……” 于文秀刚想问些什么。 但还没等她问出口,快递小哥已经把那个取卡机一样的物件正对着她,“这是你的信息,没错吧?” “额,是是是。” 于文秀瞧着那物件上显示的信息,别说名字、性别、家庭住址,就连她的电话号码,身份证,血型……很多的隐私信息都显示出来了。 “行。” 快递小哥把身份证还给她,“费用的话,雇主已经付过了,东西呢?” 他朝里边张望着。 很快,屋子门口本来堵着的人纷纷朝两边退开,而在最后边,窗边的圆桌上,一个面具正孤零零躺在那里。 快递小哥也不多话,把取卡机放回铁箱里后,先是取出了一副手套戴上,接着又从箱子里取出了一个木盒。 盒子的大小,正巧与面具的大小吻合。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五章:【畏惧】 “那我就先告辞了。” “不过过段时间,我可能会上一趟青牛观,道长,你这有什么信物可以给我吗?” “免得到时候,我见不着真人。” 卢正义没有在江城多待,把长风快递的联系方式交给于文秀后,便打算转道回北都。 原本,他是想在拜访观山道人后,再去梁溪看一眼梁乐。 毕竟梁溪也属于江城的范围。 但既然现在人家说了,当天就能送达,他肯定是得先回一趟北都的。 毕竟取件的时候,家里不能没人。 “报上姓名即可,你卢正义的名字,现在在我们唐国可是响亮得很。”相送到山下,观山道长笑着拱拱手,“用真鬼去拍电影,有史以来第一回儿,老观主他们,早都知道你了。” “少来。” 卢正义摆摆手,“把时间往前推一推,鬼搭戏班子的故事,我可没少听说过。” “那些故事,谁知道是真是假呢?” 观山道人摇着头,“但你肯定就是真的了,我亲眼所见。” 不过望着卢正义打算转过身的样子,他却是忽的又开口说道: “陈俊生的事情,我们其实也有听说过,但都以为是……作为明星的炒作,没想到,他居然是真的撞见什么了。” “再见面时,麻烦卢导演替我跟他说声抱歉,以前没有重视他的话。” “听说他对护身符一类的物件感兴趣,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到我们养心观来取,或者我们让人送过去。” 说这些话时,他的神情颇为惭愧。 从脸色上,卢正义可以瞧得出来,他大概想说这些话挺久了。 不过按道理来说,这件事情确实本该是观山道人他们这些人负责的。 “行。” 卢正义点点头,倒也没说些什么,替陈俊生原谅他们之类的话。 他就负责传话,剩下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但卢正义是能理解,观山道人他们这些知情人是怎么没把这件事情当回事儿的。 主要是陈俊生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太开朗了。 他不仅仅私底下跟朋友们说,还在节目上说。 比起于去讲述一个让人觉得惊悚、惊恐的回忆,更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卢正义是看过那些综艺节目的,陈俊生经常笑着,跟着主持人互动,讲述着这么一个鬼故事。 而且这个故事他说了几十年。 几十年的时间里,他一点事情都没有。 陈俊生别说有一丁点儿被折磨到的样子,身体更是健康得七十岁都能继续拍戏。 这是被鬼缠了? 比起于真的撞见了什么,更像是那个年代,这个圈子里常见的炒作行为。 当时,很多明星在上节目时,都喜欢讲些灵异的故事。 什么片场撞鬼,拍戏时住的酒店出问题了、地铁站见鬼……之类之类的事情,虽然恐怖片小众,以前的恐怖片市场也很低迷,但对于鬼故事,人们还是挺感兴趣的。 所以人人都喜欢讲点,扯点。 只是近几年,这类的事情才少了,不让说了。 告别观山道人,卢正义赶着下午的飞机,而到北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夜幕之下,下了飞机,他马不停蹄的朝家里赶。 “臣妾,没有对不起皇上!” 而刚到家门口,卢正义刚一打开家门,扑面而来的是凉飕飕的冷风。 随后,传入他的耳中便是一个幽怨、娇滴滴的声音。 这声音不小,要不是屋子隔音好,大概周边的邻居都能听得见。 “喵?” 紧接着,懒洋洋的猫叫声响起。 卢正义走近一瞧,阿勇正舒舒服服的躺在沙发上,前面的电视正放着某部宫斗剧,而桌子上除了各色水果拼盘、奶茶冷饮之外,还有用锡纸盒装着的一盘盘热气腾腾的烤肉。 旁边,垃圾桶边一个又一个的外卖袋子都能堆成山了。 “你倒是挺享受。”卢正义见着这样子,也没说什么,推着行李箱来到他旁边坐下,“出了点小事,所以提前回来了,之前在和国,对生叔下黑手的人找到了。” 一边说,他一边拆着一次性筷子,从面前几个锡纸盒里夹着肉就吃了起来。 赶着飞机回来,他连晚饭都没吃。 因为卢正义这一趟回来,没有发消息给张雪茗,所以她理所当然的没有在家,应该是还在公司。 听到他的话,阿勇把猫头转过来,“喵?” 他是记得这件事情的。 当初在和国拍戏,明明陈俊生在他的感觉里,没沾染什么东西,结果人家就是着道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的水平比他高。 就跟卢正义当初一样,他也没看出人家有啥特别的,完事了,就被抓手里了。 “嗯,是个修行人,当年生叔去和国那边发展,和国那边一些人看不惯,就请他做了些手脚。”卢正义边吃边回道,“那家伙本身水平不差,又养了个百年怨鬼,也难怪你们都没看出来。” 陈俊生的事情,说到底还是名气惹的祸。 他在国内发展得好,那自然是没得说。 但他想去和国发展,自然是免不了触碰到一些人的利益的。 特别是和国娱乐圈的盘子小,向来是僧多肉少不够分。 他陈俊生的名头再大,和国民众再喜欢,那也不能从他们碗里抢肉吃。 但还是那句话,人家名气大,受重视,真死在和国,免不了是要引发一些国际上的冲突。 所以和国的那些人虽然不欢迎他,却也不敢伤他,便只是请了武藤卫次郎,吓唬吓唬人家,让人家不敢去和国就够了。 这是那些普通人的想法。 他们只是不愿意让陈俊生来分这杯羹。 而武藤卫次郎本身的想法,可能就比较多了。 卢正义拎着他,去到他家里时,除了傩面和怨鬼之外,还看到了不少的典籍。 而多数的典籍,却都是用唐国这边的文字记录的。 这思索下来,卢正义觉着,这武藤卫次郎大概是抱着试探的态度,在对陈俊生下手。 至于试探的是什么?自然是唐国这边还有没有修行人。 “叮咚——” 门铃声响起,打断了卢正义的思路。 “来了,还挺快。” 卢正义放下筷子,拍拍手掌站起身。 想着,他又嘱咐了阿勇一声,“你等下的反应,别太激烈。” “喵?” 阿勇有些不明所以的歪着头。 不过说话时,卢正义已经转过身,去开门了。 “你好,长风快递。” 卢正义打开屋门,外边,一个身着快递员服饰的快递小哥正拎着一个大箱子。 从人来看,平平无奇。 好像只是个普通人。 “这是我的身份证。” 没等快递小哥开口,卢正义已经很有流程的把身份证递过去。 但人家没接,直接蹲下来,把箱子打开后,退后一步。 快递小哥和善的看着他,说道: “卢导,你本人就是身份证,不用验。” “我要是拿这东西,就还得戴手套。” “所以,只能麻烦卢导自己取了。” 卢正义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收回身份证,随口回道,“总而言之,麻烦你把东西送回来了,不过看你的样子,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怎么想着来做这一行。” 一边说着,他一边弯下腰,从箱子里取出了木盒。 除了木盒,箱子除了一副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手套还有一个刷卡机,也没别的了。 “上头特别吩咐了。” 快递小哥见卢正义拿走木盒,礼貌的笑着,“把东西交还给您之后就走,别说多余的话。” 嚯,你这上头看起来,很有经验啊。 卢正义古怪的又瞧了他一眼,“你是观山道长的晚辈?” “观山道长?” 快递小哥摇摇头,“我不认识。” 说着,他提醒了一下卢正义,“盒,盒子。” 卢正义单手拿着这木盒,随意的检查着,“盒子也得还你们?多少钱,我收了。” “不好意思,卢导。” 快递小哥继续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这是非卖品。” 但他又顿了顿,“如果您真想要的话,可以直接跟我们上头沟通,我就是个送货的,肯定是做不了主的。” “哦,做不了主。” 卢正义点点头,“那联系方式呢?你倒是给我个号码吧。” “这个……” 快递小哥刚想回答些什么,但话到嘴边,看着卢正义的样子,又猛地停住了,“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们上头的联系方式,我们都是通过内部系统沟通的。” 卢正义有些无奈,回道: “你这让我问一问你们上头,能不能买这个木盒。” “然后呢,你又不给我联系方式。” “这不是死循环嘛,实习生想要工作,但没有工作经验所以过不了面试是吧。” 一边说,他又一边从裤兜里拿出手机,“不过我好像确实有你们上头的联系方式。” “你看我打这个号码行不行啊?” 卢正义先是把观山道人的备注从通讯录上删掉,接着又输了一个号码在通话界面上,把屏幕递给快递小哥。 那快递小哥仅是瞄了一眼,先是有些茫然,但很快微笑的脸就僵住了。 “看样子,原来你认识啊。” 卢正义瞧着他的脸色,满意的点点头,“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大家都是自己人,不为难自己人。” 这观山道人在国内的影响力,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但有些事情,要是得点到为止。 卢正义不再缠着,很随意的打开了木盒,从里边取出傩面。 这木盒刚一打开,本来这炎炎夏日的大暑,瞬间就成了寒风呼啸的大寒。 不自觉的,站在对面的快递小哥朝后退了几步。 他受不了这温度。 他确实只是个普通人。 卢正义的目光从他身上收回,“还是辛苦你了,木盒我就放箱子里,那么……交易完成。” “长,长风快递,为您保证最高效的物,物流服务。” 快递小哥虽然被这傩面上的阴风冻得瑟瑟发抖,但还是坚持着喊出口号,接着才拿起箱子,礼貌的点点头,走了。 “不容易啊。” 卢正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摇摇头。 只要钱到位,什么样的事情都是有人顶上的。 不过在卢正义拿着傩面,走进屋内,关上屋门后,后头,阿勇早就没有刚才的悠闲、自在。 他浑身的毛发好像都竖起来了。 整个猫站在沙发顶上,瞪着那双黄澄澄的猫瞳盯着这边。 当然了,阿勇这凶光当然不是对着卢正义的,而是他手里的面具。 不过比起于当初,他见到梁美娟时候的凶悍样子,现下,阿勇却有些不同。 他眼中除了凶狠之外,却还有着隐藏得极深的惊慌。 “这玩意,你可不一定打得过她。” 卢正义手里拿着面具,朝着阿勇那边过去。 而随着他的迈步,这玄猫的身躯却不自觉颤动起来。 作为自古以来有着辟邪说法的玄猫,阿勇对于一些邪物,确实有着克制的作用。 像是梁美娟,在他面前就跟猫和老鼠一样。 而本身,阿勇虽然不讨厌梁美娟,但对于她身上的邪气却还是觉得恶心,时常会露出嫌弃的表情。 虽然后来他还挺想念那股味儿就是了。 但现在,作为跟梁美娟同样的女鬼,阿勇却没有一如既往表现出辟邪的能力,反而露出了畏惧。 就像是水和火一样。 如果是滔天巨浪,小小火苗自然是轻而易举就被扑灭的。 但反过来,若是山林铺成的火海面对些许溪流,却是能轻而易举将其灼烧殆尽。 “你好好待着,等下不管发生什么,都别过来。” 卢正义伸出手掌,轻轻的帮阿勇顺着毛发。 而随着他温热的手掌抚下,本来还惊恐颤抖的阿勇渐渐安静了。 “喵。” 他小声回了一句。 “知道了,我会注意安全的。” 卢正义笑着拍拍他的头,示意他到一旁。 紧接着,他便不再犹豫,戴上了这自古以来就有着各种神奇传说的傩面。 没什么奇异的感觉,卢正义并不是一次戴上这面具了。 他的双眸出现从傩面的两孔中,眸中仅有平静。 而透过卢正义的视野,一丝丝幽深的黑气却从面具上不断的涌出,就像是迷雾一样在面前汇聚着,直至最后,一道穿着白色和服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 而在这女人出现的同时,整个客厅陷入绝对的寂静。 地板、窗户、门、桌子、椅子…… 在这客厅内所有的一切,都以这女人为中心,慢慢覆盖上一层冰霜。 她就好似和国传说中的雪女一般,为这片区域带来了霜冻。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六章:【断了,但没完全断】 对于阴魂,大众普遍认为的形象都是惨白的肤色以及根据生前死法而扭曲的肢体。 而卢正义所见过的梁美娟,在原型上也确实如常见的印象般,有着惨白的肤色和生前因为跳楼,摔得面目全非的脸孔。 不过眼前的和服女子,便不同了。 她也很白,但不是惨白,偏于灰色。 有点像是……失去色彩。 就好似一副人物画作,仅用黑色铅笔简单完成素描,没有上色。 虽然比起于摔得面目全非的梁美娟,这和服女子的死法或许比较安详,还保留着人形,保留着生前的貌美容颜。 黑长发及腰,白色和服下的身姿极为娇小,五官娇俏宛若一个精雕细琢的娃娃。 但这些在失去色彩后,便比梁美娟更没有个人样了。 特别是那双眼眸,一片漆黑,没有半分作为人该有的情感。 整个鬼站在那里,有一种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既视感。 “阿勇,把电闸断了。” 当这和服女子出现在面前后,卢正义赶紧喊着一旁神情警惕的阿勇,拉下电闸。 薄薄的一层冰霜覆盖着地板,以这和服女子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着。 其所到之处,不管是木质还是塑料、铁质……的物件,纷纷被冻住。 这要是那些通电的电器,猛地被这一冻,直接烧了,那免不了要重新买,却是挺麻烦的。 先前,他倒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喵!” 而阿勇虽然惧怕这和服女子,但卢正义在旁边,他的心态还是稳得住的。 听着这话,他毫不犹豫就从沙发朝地板上跳,然后…… ‘啪叽’一下,他落到地上,摔了一跤。 整个猫像是拖把一样,滑出去老远,眼中还带着些许茫然。 这样子,让卢正义忍不住想起了猫和老鼠里,室内溜冰场那一集。 不过很快,他的想法就被打断了。 眼前,原本站立着,一动不动的和服女子似乎是因为久久得不到‘供奉’,开始有了动作,缓缓迈步,朝着自己这边行进。 即使不久前才进行过一次友好交流。 但她就好像忘记了曾经被强行按进面具里的惨痛回忆,面无表情的走过来。 她走路的速度不快,慢悠悠的,一副没什么杀伤力的样子。 “把你身上的阴气收一收。” 而事实上,确实没有什么杀伤力。 卢正义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雪女,很直接开口提出了要求。 紧接着,他伸出宽大的手掌,朝她抓去。 这雪女有点像是如今和国极为出名的齐藤飞鸟,有着一张巴掌大小的俏脸。 而卢正义的手掌,却比常人要大上一号。 这一大一小两对比,他的手掌轻而易举的将她的头颅完全拿捏在手中,紧接着,‘滋滋——’好似生肉落到那烧开的油锅上的声音从那张小脸上响起,伴随而至的还有不断上涌的黑烟以及惨叫声。 如曾经的梁美娟一般,卢正义仅是触碰,身上的阳气便对她产生了极强的克制作用,像是烈火、岩浆不断的炙烤着这能引起霜冻的雪女。 “啊啊啊啊啊啊!” 本来还没有面无表情,失去神智的雪女不停的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开,但毫无作用。 那只大手仿若铁索般,死死的卡着她的两边脸颊。 脸上灼热的痛感让雪女本能的伸出手掌,紧抓着卡着自己脸的大手,想要掰开。 但她那灰白没有色调的小手刚碰到卢正义的手掌,便好似被针扎了一般,猛地收回。 伴随着‘滋滋——’的炙烤声,她那两只灰白的小手终于有了色彩。 炽红色的火星子在那灰白的纸上蔓延着。 “啊啊啊啊啊!” 雪女继续发出惨叫着,本来收回去的手掌再一次抓紧了卢正义的大手,就算被灼烧后的滚滚黑烟从手掌上飞起,她也一直坚持着,不停的想要掰开卢正义的手。 “把你身上的阴气收一收。” 卢正义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再一次开口重复着之前的话。 对于这样,几乎已经失去神智的怨魂,跟梁美娟当初一般的交流肯定是行不通的。 他只能发出命令,并且用武力迫使她接受命令。 至于说,要是这雪女一直听不懂人话,那卢正义也只能表示遗憾了。 死和听话,只有二选一。 而远处,关好电闸的阿勇正坐在木质高柜上,舔着爪子看着这边。 此时此刻,他早都没有了先前的畏惧,那双黄澄澄的猫瞳里,只有怜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雪女的惨叫声从未停止过。 好在这屋子的隔音效果很好,要不然,邻居怕是早都报警了。 如今,雪女的上半边身子早都没有了人样,化作黑烟。 但即使是黑烟,却还是被卢正义捏住,动弹不停。 而她的下半身,不停跺着脚。 同时,更为阴寒的阴气从她身上朝着卢正义身上涌去,但却没有半分作用,仅仅只是让这屋子的温度更冷了不少。 而阿勇的身体却再一次哆嗦起来。 这一次却不是怕的,而是冷的。 神仙打架,他遭殃。 他也受不了这百年怨魂身上的阴气。 而卢正义家的一楼,此时已经像是童话里由冰雪雕琢的宫殿一般,被厚厚的冰层覆盖。 从始至终,他的眼眸中没有升起半分或是怜悯、同情的情绪。 卢正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宛若一尊雕像,除了雪女的答案能作为钥匙,否则,那只手掌便是铁锁。 “砰砰砰!” 但就在这时,一个沉闷的拍打声在屋内响起。 不,不对,还有一把钥匙。 卢正义那平淡的样子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他无奈的转过头,看向屋门。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张雪茗回来了。 不过现在断电了,门铃也失去了作用,她只能通过拍打屋门的方式叫唤屋内的阿勇开门。 “喵?” 阿勇从木质高柜上一跃而下,这一次,他适应了这滑溜溜的冰面,稳稳落地。 但在来到被冰霜封住的屋门前,他问了一声。 “给我一分钟。” 卢正义叹了口气,再一次把目光放到面前的雪女身上,“最后一次机会,收起你身上的阴气。” 说话时,他的目光变得狠戾。 本来如小火炙烤,温水煮青蛙的架势,如今却是等不了了。 下一刻,本来在半个钟头里仅仅只烧了半个身子的火星子,一下子化作了滚滚烈火,飞快在这张灰白的纸张上侵蚀着。 就好似断头台上的刽子手,说着‘砍之前,我先倒数三秒,给伱做点心理准备的时间’,结果人家一开口就是‘一’,霎时,鬼头刀上冷芒一闪,便人首分离,血溅当场。 好在,卢正义虽是刽子手,但这雪女不是普通人。 在这烈火烧起的那一刻,屋内的温度猛地骤升,前一秒还是冰寒刺骨的南极,下一秒人已经到了赤道地区。 而本来站在冰面上的阿勇趁着冰还没化,赶紧朝着刚才的高柜上跳。 那刀砍下去了,但没有砍完全,砍了一半。 雪女满是黑烟的躯体上,也仅剩一双赤脚还有个样子。 随后,卢正义放开了手掌。 在他放手的时候,眼前的雪女重新有了人样,不再是黑烟。 只是那样子,比先前淡了很多,更像是个鬼了,有点缥缈。 砍了一半,头还没落地,所以接上了。 而此时此刻这雪女站在卢正义面前,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却老实乖巧,不再是之前那般,好似一个纯粹的杀戮机器,横冲直撞起来。 “可以,有点人性了,但是不多。” 卢正义满意的点点头。 先前这雪女,可是连恐惧的情绪都没有。 现在稍微有一点恐惧了,这是好事。 “砰砰砰!” 但紧接着,屋外的敲门声打断了卢正义的动作。 “赶紧回去。” 卢正义着急忙慌的拿起面具,示意雪女。 但人家还是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得。” 卢正义也不多逼迫,直接抓起雪女的手臂就往面具里塞。 “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阵惨嚎声,雪女再一次被收回到面具里。 只不过比起于先前,这傩面不再散发让人难以接近的寒意。 “来了来了!” 把傩面随手丢在桌子上,卢正义踩着失去了阴气支撑,渐渐化作水流滴下的地板,朝着屋门过去。 “惊不惊喜!” 卢正义敞开屋门,脸上扬起笑容。 而门外,加班一晚上,还被关在门口好一会儿的张雪茗看着本来应该去看望老友的丈夫,先是一愣,紧接着,她眉头皱起,“你刚才在屋里干嘛呢?还断电了,叫你也不回。” 一边说,她一边探头朝屋里张望着。 “没什么,想着提前回来,给你个惊喜嘛。” 卢正义笑着回道。 但随后,张雪茗却突然绕过了他,穿着白色的高跟鞋直接进了屋。 “哗啦哗啦。” 紧接着,淅淅沥沥的水声清晰入耳。 “这就是没什么?” 张雪茗用鞋跟划动着都已经开始溢出门外的水,抬头看着他,“这跟小水池一样的走廊是怎么回事?等等,好像还不止是走廊,这墙,这天花板,那客厅……” 她的目光顺着走廊朝没有开灯的家里瞧去。 时不时的,还有些许水滴从天花板上落下,滴到她的头发上、身上。 “好吧。” 卢正义无奈的看着她,“收了个东西,处理的时候出了点小事故。” “东西?” 张雪茗疑惑的看着他,随即,她意识到了什么,“明白了,那危险吗?” 她又看了一眼屋里,这还是认识卢正义以来,第一次看他这么狼狈。 或许,这一次的东西很难处理? 想到这里,张雪茗又不自觉把目光移向卢正义身上,接着月光,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好在,除了被水打湿之外,他身上并没有受伤的痕迹。 “不危险。” 卢正义摇着头,“在我手里就不危险,我会一直带在身边的。” 不过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这家现在不是他一个人的了,是他们两个人的家。 结果呢?一楼直接跟被大水淹了一样,也不知道里边有多少物件不能用,得重新换了。 但张雪茗只是看着他,好一会儿点点头,道: “行。” “家里这样子,唉,那今晚只能先到附近的酒店先暂住一晚了。” “明天我叫个保洁阿姨过来处理一下,顺便找个电工过来看看电路有没有烧坏。” 她的语气很随意。 “你……不生气?” 卢正义迟疑的看着她。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是那些东西。” 张雪茗无奈的看着他,“还是说,你有办法不影响环境的情况下,把事情处理好?” “倒也不是没有,但就得直接把她处理了。” 卢正义摸索着下巴,“但最近有了朝外边发展的趋势,我想着,有这么一个选手在剧组里,拍出来的效果会更好一些,更合适国外的那些观众,所以比较想留着她。” “那不就得了。” 张雪茗回道,“不过当初劝服梁老师帮你拍戏,也是这么麻烦的吗?” 她一边问,一边朝卢正义张开双臂,“虽然要去酒店住,但换洗的衣服还是得带的。” 张雪茗又踩了踩脚底下,都已经开始渗进鞋子里的水。 “梁老师不一样,梁老师比较……好说话。”卢正义明了的走过去,把她拦腰抱起来,朝屋里走,“唐国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梁老师很识时务,新来的这个就不一样了。” “听起来,梁老师聪明嘞。” 张雪茗又道,“一眼就瞧出了你不简单,直接服软了。” “也不能说吧,这个是……没什么自我的意识了。” 卢正义解释着。 但其实有一点,他没说,这傩面完全可以放到外边处理完再带回家,只是他忘了。 不过张雪茗的心情现在这么平和,他没有必要去破坏。 两人在路过木质高柜时,一直站在上头的阿勇很适时的跃起,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张雪茗把搂着卢正义脖子的手臂缩了缩,给阿勇更多站着的地方。 “说起来,自从结婚后,我好像都没有看到阿勇洗澡。” 她突然说道,“他一直都是自己洗的吗?” 本来嫌弃地上那些水,都不愿意下地的阿勇听着这话,浑身一僵。 “不清楚。” 卢正义摇着头,一边抱着人顺着楼梯朝二楼走,一边转过头,把目光看向近在眼前的阿勇,“不过他身上看起来很干净,闻起来也没什么味道,我就没有问他。” “那正好,反正现在都湿了。” 张雪茗看着他,“等下顺便帮阿勇也洗个澡吧。” “喵!” 这话一开口,阿勇直接顺着楼梯扶手朝二楼跑,也不知道钻进哪个房间,一下子就没影了。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七章:【加不加音效】 随着梅狸猫剧组渐渐扩大的规模,这剪辑室的地点却也不是那街边的小铺子了。 剧组前往和国前,便已经在光影附近的商业大楼租了一层,作为新的办公地点。 如今几个月过去,这一层的装修也已经完工了,并且还透了气。 而在其中,一间特意做了隔音层的剪辑室内,正摆放着好几个显示器的长桌旁,卢正义正看着他们处理的一些素材,提议道: “色调再调一调,倒也不用这么灰蒙蒙的。” “虽然说,暗色调会让画面产生质感,让剧情更容易焦距于人物,但这也不是万能公式。本来就是一部光线偏暗的电影了,再暗的话,配上影院的环境,观众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一次的片子在色彩上要偏昏黄,不影响拍摄出来的画面本身的色彩,但也不要让阳光太明媚……” 许枫这个后期组组长既是卢正义的发小,又是从他一开始拍电影就入伙的人。 对于他的拍摄习惯,极为了解。 但那是国内的电影,而卢正义这一次拍摄的电影,主要的目标人群是国外。 重点是和国。 既然一开始,便为了抢占和国市场,同时放眼南朝国、象国……这些个东周地区,在娱乐行业发展较好的国家,适应了和国恐怖片的拍摄手法,那在后期风格上,卢正义也不想拉跨。 和国的电影,或者直接说影视。 都很少采用极为鲜明的色调处理,就好像饱和色调在和国根本没出现过一样。 他们经常用昏黄的冷色彩,让电影整体有一种日落时的既视感。 但这或许也跟他们的人文社会有关联,和国作为一个发达国家,在经过泡沫经济后,社会环境向来是极为低迷的。 各种各样的社会问题,一直都没有得到解决,自杀率更是日益渐涨。 这种情况下,很多影片都是以一种非常压抑、悲情的旋律在阐述故事。 而恐怖片,自然要加深这方面的细节。 比如说,镜头出现天空晴朗的画面,但后期却要让这天空不那么湛蓝。 而太阳虽然高挂于天际,但却并不刺眼,不能给观众留下温暖、朝气蓬勃的想法,反而要让观众因为这‘冷淡’、‘昏暗’的太阳而产生压抑的内心。 “不过我一直有个问题。” 听着卢正义解释和国的电影风格以及对咒怨的处理建议,许枫不禁询问着,“和国为什么不拍摄一些正能量的片子,反而在自杀率如此之高的情况下,还保持着悲情主义?” “这不是会让情况更加严重吗?甚至还出现了一些自杀圣地。” “我之前也大概了解了一下,感觉他们不管是文学还是电影,一般被称之为‘名作’的作品,都是非常悲观的,很少有真善美的作品能够受到大众的认可。也就只有动漫领域,偶尔能够有些比较热血上头的内容。” 按道理来说,难道不应该阻止这种现象吗? 怎么感觉,他们还很享受这种状况? 旁边,李峰和杨建伟两人也是把椅子转过头,用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卢正义。 看起来,在他们单独处理这些拍摄素材的时候,也对和国的文化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你问我?” 但卢正义的神情却变得古怪,“这我怎么知道,我一个唐国人。” 许枫愣了一下,“……你不是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对啊。” 卢正义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看着他们,“我了解他们的市场,知道他们的民众喜欢些什么电影,那就足够了嘛。” “他们的民众喜欢悲剧,喜欢冷色调,喜欢日暮黄昏的风格,那我们就拍了咒怨,我觉得咒怨的剧情够悲剧了,那些莫名其妙被杀的人,惨不惨?惨。女主呢?虽然死后很坏,但活着的时候,也挺惨的。” “那剧情符合要求了,这后期的色彩、剪辑手法,咱们就按照着他们想要的风格去处理。然后过五关、斩六将,迅速在和国恐怖片市场留下咱们的名字,这不就行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至于什么,自杀率、悲情主义,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和国又不是咱们剧组的,咱们没必要替他们操心,再说……咱们拍这恐怖片,是为了吓人的,又不是救人的。” 许枫几人顿了顿,好像也是这么一个道理。 “行了。” 卢正义摆摆手,“接着看特效,这特效……” 说着说着,他笑起来,不过还没等多说什么,‘咚咚咚’的敲门声便打断了到嘴边的话语。 一下子,卢正义安静下来。 “卢导,你们点的下午茶到了。” 紧接着,一个女声从屋外响起,是于文秀的经纪人。 “麻烦了。” 卢正义笑着点点头,过去把点的下午茶拿过来。 这大夏天,工作的时候能有空调+冷饮,工作效率也能更高。 而经纪人回礼的点点头,又把门关上了。 许枫等人没开口,他们都跟这人不是很熟。 “不过,让他们在这里办公真的好吗?” 一边拿着卢正义递过来的水果茶,许枫一边小声说道,“咱们在这里是一回事,等咱们去拍戏了,好几个月不在这里,要是有人进了不该进的地方,咋办?” 自光影给梅狸猫这边签约的演员都安排了助理和经纪人后,卢正义便提议,让这些运营人员到这边上班。 要若是他们都外出拍戏,这边也能有些人,免得来了客人,都找不到联系的地方。 “能有啥不该进的地方。”卢正义大口嘬着橙汁,“赶上咱们拍戏的时候,那肯定该带的都带走了,什么石像、傩面,咱们开机、拍摄肯定都用得上。” “至于这些录像,在这里,我只会留处理过的成片。” “那些原件,我都放在家里的储藏室里。” 这么一来,就算等他们不在这边了。 公司这些人到处乱走,也只会瞧见些能见着的东西。 不过卢正义的注意力没多在外边的人身上停留,那是张雪茗负责的事情。 “伱们觉得,有没有什么要处理的地方?” 他转而看起片子里拍出来的特效。 “我感觉不用处理了。” 许枫摇着头,“晓旭的幻象构建水平,比起第一诫时娴熟了太多。” “当初拍完第一诫时,我们后期还得在镜头转场、音效上努力,让影片整体的恐怖氛围更好,” “但这一次不用了,大概是有了李老师和宁宁两个参照,他在刻画上很到位。” 说着,他点开了一个伽椰子出现的画面,“像这一段,是陈俊生老师带着神田恭子刚进屋的时候,这个固定镜头的主体是他们两人进屋,但是画面的右上角呢,伽椰子慢慢从二楼走出阳台。” “当初这一段是我负责处理的时候,老实说,我都被吓了一跳。” “之前你说,和国的恐怖片不能靠音效取胜,让我们原汁原味上原声,营造一个寂静的观影氛围,我还觉得有些不妥。但现在,我觉得这件事情可行。” 这刚刚调好的昏黄色调上,陈俊生跟神田恭子有说有笑的进了屋,因为视野上的死角,恍然不知二楼慢悠悠走出来的伽椰子。 而这伽椰子的模样,白衣黑发,看不清面容。 只是看着,卢正义倒没觉得有什么怕的。 主要,这要是真的伽椰子来了,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怕。 索性,卢正义让他们把屏幕都暂时关掉,接着,他又把这一段镜头投影旁边的幕布上。 “各位,你们有谁平常胆子比较大,喜欢看恐怖片的吗?” 卢正义开了剪辑室的门,朝着外面办公区的人问了一声,“是这样,我们这边刚剪了一小段成片,但当局者迷,我们这拍摄的人觉得好,总归是不够的。” “所以现在,我们打算旁观者清,让大家也帮忙瞧一瞧,看看质量如何。” “如果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也能集思广益,及时修改。” 本来听着他的询问,还有些迟疑的一群人听着后面的话,不少人都举起手。 “我我我,卢导,我胆子大。” “我敢一个人进鬼屋!” “您的片子我全都看过!” 他们一边举着手,一边说着,这可是提前观影的好机会。 上班还能带薪看电影,谁不愿意啊。 “愿意给点的意见,就进屋吧。”卢正义朝着他们招招手,“虽然镜头不长,也就几分钟的事情,但先说好,看过了内容,在上映之前,你们可不能外泄出去。” “别的不说,我的消息渠道还是很灵通的。” “只要流出去了,从哪流的,怎么流的,我是能查得到的。” 虽然给他们观影的机会,但该说的,却还是得先说清楚。 “明白的,卢导。” 于文秀的经纪人年纪比较大,在这些运营人员里,算是个领头的,“我们之前好歹也是在光影工作了好几年的,虽然从事的不是现在的职位,但作为一个娱乐圈内的传媒公司,一些基本的保密事项,还是很清楚的。” “行。” 卢正义看着他们在剪辑室内都找了椅子坐下后,笑眯眯的关上了屋门,又关上了灯。 “这还真有点在电影院看电影的感觉了。” 黑暗中,有人开口说着。 确实,卢正义并不吝啬于这些钱财,这剪辑室的设备都是按照专业棚子里采购的。 而这放映设备,也跟影院的配置类似。 只是银幕稍微小了一些。 除此之外,他们这的音响设备可能还要比影院里更好一些。 做到这些不为了别的,就为了成片剪出来后,他们能第一时间用跟影院观众差不多的氛围去观看内容。 “这就是剧组给我安排的宅子吗?” 很快,剪辑室内陷入安静。 没有龙标,没有开头,因为只是取处理好的拍摄素材,所以剧情没有任何铺垫,银幕上便出现了陈俊生的身影。 不过在他的身影出现后,卢正义明显能感觉到剪辑室里不少人的呼吸节奏都变了。 似乎,没想到他居然给他们看陈俊生拍摄的片段。 这一段要是流出去,那肯定是压不下去的,基本就从成片中被剪掉了。 不过还没等他们从疑惑中出来,猛地,所有人的呼吸一滞。 同时,片段到此结束。 灯光再一次亮起,卢正义可以清晰看到他们每个人脸上的神情。 “怎么样?” 他笑眯眯的问着。 而旁边,许枫等人也是笑眯眯的。 “……就这一小段,不好说。” 好一会儿,几个观影的人里才有人回着,“但那女鬼出来的时候,确实是吓到我了,有点突然。” “等等,她是女鬼对吧?” 但很快,便又有人问着,“虽然她一出来就给我是个鬼的印象,但就这一段,我们也不知道剧情,兴许是个人呢。” “怎么可能是个人,那副鬼样子。” 又有人反驳着。 “鬼样子?” 最开始说话那人挠着头,“现在仔细想想,其实那女鬼打扮得好像也挺正常的,也就是白衣黑发,看着也不算恐怖。但怎么从那画面一出走出来,我这眼睛不经意一瞄,这浑身就凉飕飕的呢。” “什么女鬼?” 不过还有人,压根就没注意到刚才画面右上角的鬼影,“这一段不就是陈俊生老师进屋的内容吗?” 看着他们的反应,卢正义整体是很满意的。 好好好,就这一小段就能吓到人,那成片肯定是成了。 这王晓旭的幻象能力确实是长进了不少,不过更大的原因,应该是有个模版给他做参照。 他只需要在李珍喜和刘保宁这两人的形象上,加上一些自己对于恐怖、惊悚的理解而已。 ‘这样的话,就没有必要在这一段加音效了,还是按照我原先定好的风格来。’ 卢正义在心里想着。 这是他叫人进来的主要原因。 说起音效这一点,他其实是有些迟疑的。 和国的恐怖片,多数都偏向于从日常中进入恐怖,而在这个过程中是寂静、平静的。 比起于额外加入音效,他们似乎觉得演员的尖叫声当做背景,更为合适。 但按照一般的恐怖片规格,音效、剧情、妆造……各个方面缺一不可,特别是在适当的地方响起适当的音效,能加深观众的感观,和国也有少部分恐怖片有带上音效。 所以卢正义之前是打算,要是这种从日常中穿插鬼影镜头的风格不能引起他们的恐惧,那就试着加一点音效试试,但现在却是不用了。 “说起来,王晓旭那小子不也算是我们后期组的吗?” 而在把其他人送出剪辑室后,许枫忽的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国了吧?在干嘛呢?” “他?” 卢正义关上门,“他好像在忙着做游戏的事情。” 而长桌旁,许枫几人齐齐回过头来,“哈?”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八章:【他需要一个团队】 作为阴魂,王晓旭是特殊的。 不过他不是特殊的那一个,而应该说那一类。 生前,王晓旭因为温柔,很少有拒绝别人的请求。 上学时,像是简单打扫卫生、带饭、抄作业……的小活儿,他没拒绝。 而工作时,别人将工作推脱给他,他也便接了。 只是上学时,人家拜托都是些小事,这一来二回熟,王晓旭遇着的又都是些温顺、讲义气的,人家拜托了,还知道还人情,知道回礼。 可这工作后,便只有他帮别人,没有别人还人情了。 对此,比起于习惯做老好人,但却不自知的人。 王晓旭是知道自己这样性子的,但他改不掉。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改不掉的性子,让他在死后能约束得了自己。 否则正常来说,一个横死的人,做了鬼,基本不会这么和和气气的。 生前越是遭罪,死时越是突然,死后便越是变本加厉。 屠龙者终成恶龙,当初梁美娟死前被欺负,死后有了各种非人的能力,却是开始欺负起别人了。 但按道理来说,她才是正常的。 而王晓旭才是个意外。 但正是这份意外,他现在是一个能触碰到卢正义而不被其身上阳气灼烧,一个不被石像驱逐,一个在阿勇、观山道人、刘保宁这些人眼中的善魂。 而作为一个‘善魂’,他不需要像梁美娟一样失去自由,时刻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物理超度。 王晓旭是自由的。 除了拍戏时,他需要跟着剧组,担任特效师的工作外,其余的时间他都是自由的。 且比起于曾经做人时,还要自由,天高海阔,他想去哪就去哪。 但自由也意味着空虚。 拍戏时,剧组的大家热热闹闹的,王晓旭也没把自己当成鬼,最多,也就是有些超能力的‘普通人。’ 但这一杀青,剧组的人一散伙,他便是孤家寡人,走在马路上都没人理。 但好在,卢正义的事业给了他一条路。 工作。 不,不对。 应该说,做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海城, 科技园区, 王晓旭一个鬼走在街头,而大街上,没有一个人注意他的存在。 每个人从他面前走过,都像是没瞧见他一样,一个个从他身上穿过去。 这时刻提醒着王晓旭,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 不过此时,他的神情有些犹豫。 做游戏,并不是他一时的想法。 大概是有卢正义这么一个‘前辈’在前边指路,他也觉着,自己就算死了,做了鬼,但也得找点事情做。 至于这做什么事情,当然可以不用跟生前一般,为了生活而被迫选择。 他现在可以选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作为一个年轻人,开发一款大火的游戏是不少人的梦想。 当初也是因此,他在读书时才选择钻研程序设计。 不过做游戏就像是拍电影一样,一个人是做不了的。 或许有些人可以一个人完成这么大的工程量,但王晓旭不行。 他的在校成绩只能说一般,要不然也不会在毕业后从事与程序设计没什么关联的游戏运营工作。 他需要一个团队。 而现在,王晓旭正在前往自己属意的人的路上。 只是他有些犹豫。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卢正义那样的人格魅力,能让人愿意听从自己的话,并且接受自己现下存在的真相。 …… “卢,卢导!” 同在海城, 一条上世纪初建起的老街内,一处茶楼旁。 卢正义刚走近,在附近一群游客的指指点点中,一道身影从茶楼内钻出来,张宇明就像是学校门口的孩子见到接送的父亲一样,屁颠屁颠就跑过来了。 “那是卢正义?” “啊?原来租下这里拍戏的人是他,不过……他不是刚拍完一部戏吗?” “不清楚。” …… 街上,人群议论纷纷。 这名气今非昔比,就算只是个半幕后的导演,卢正义这魁梧身形却是太过于惹眼。 要是没有做点手脚,影响路人的感观,他走在路上,被认出来的概率可能比很多明星都要高。 对于他们的小声议论,卢正义也没去解释,但也没在门口多停留。 在张宇明的带领下,他赶紧进了茶楼,这才皱眉开口,“这时间,你不应该在拍摄吗?” 本来还挺高兴的张宇明脸色一僵,小声的解释着,“……还没到我的戏份。” 而茶楼内,暗夜剧组的工作人员都纷纷侧目,看着他们两个朝里边走。 张宇明这么一回话,卢正义这才想起来。 哦,其他人的剧组跟他们剧组的规矩不一样。 “可惜了,本来我还想偷偷进来,看看我不在的时候,你演得怎么样。”卢正义皱起的眉头舒缓开,遗憾的开口,“现在你都知道我来了,肯定是装模作样起来了。” 毕竟是别人的剧组,他要来探班,肯定是得提前先报备一声的。 而看张宇明这样子,多半从早上就一直在等着了。 这可就没机会‘暗访’了。 “哪有!” 张宇明很不服气,“卢导伱不在的时候,我也很认真的。” 卢正义随着他上了二楼,“行,我等会看你演得怎么样,就知道你有多认真了。” 因为傩面的关系,卢正义原本的计划被打乱,看望梁乐的事情被延后。 不过这孩子现在正巧在期末考试,他过去了,或许还会打扰到人家。 既然延后了,便干脆延迟到八月中旬再去。 顺便的,还能看看人家的期末考试成绩。 而咒怨后期制作那边,卢正义倒也不用时刻盯着。 趁着时间,他打算履行一下咒怨选角时,对张宇明的承诺。 来探班。 “那您可就瞧好吧。” 张宇明很是自信,看起来,他在这个剧组确实表现得不错。 应该是得到过不少夸奖的。 “对了,晓旭前几天也来找过我。” 但紧接着,张宇明的嘴闭上了。 他们已经上了二楼。 就卢正义这体格,光是站在楼梯口,就让人忍不住侧目。 而除此之外,以他现在的名气,也不可能没人招待。 这刚一上楼,远处正拍摄的人群便有几个人朝这边看过来,接着便打算迈步过来。 但卢正义赶紧抬手制止了,又虚指了一下远处还在开镜和演绎的演员和导演。 远处那些人顿时停下脚步,理解的比了个‘ok’的手势。 “我们去窗边。” 卢正义压低了声音朝着张宇明说着。 接着,他便带着人默默站到了角落里,脚步轻盈,尽量不打扰到正在拍摄的人。 “你刚才说,晓旭也来找过你,他现在在海城?” 卢正义一边看着远处的拍摄,一边小声问道。 “对,下工后,我在剧组安排的酒店休息,他突然发消息给我说来海城了,大概是在朋友圈看到我在海城拍戏的动态。”张宇明同样压低声音,“不过他应该不是专程来看我的,听他说,是要去找什么人。” 说到这里,他有点担心,“卢导,晓旭要是找的人,应该不是剧组里的吧?” “他这是要让生前认识的朋友,知道他的情况吗?” “要是所托非人,他不会出事儿吧?” 接连三个问题。 这毕竟年纪相仿,张宇明当初在第一诫剧组里,跟王晓旭还是不错的。 在许枫帮他掌握幻象能力的时候,也给了不少奇思异想。 “不清楚。” 卢正义摇摇头,“随他去吧。” 关于王晓旭的打算,他能猜到一些,但不打算劝阻。 先前,他已经跟对方谈过暴露自己存在的利弊。 至于如何选择,那是王晓旭的事情。 听着卢正义的话,张宇明略显迟疑,问道:“要是到时候,晓旭暴露了,出事了,卢导,剧组里会帮他的吧?” 白伟都改了性子,这孩子到还是那么直白。 但也可能,他是觉得在自己面前藏不住什么心思。 “他是剧组里的人,如果能帮忙,我肯定是会帮的。” 卢正义回着,“但具体,还是得等到时候看情况吧。” 他没把话说得太满,毕竟世事难预料。 人前人后,有的人说话都表里不一,更何况是这种事情。 要是王晓旭把自己的事情,诉说给所谓值得信任的人。 但那个他深信的人,却没有办法让他如愿,甚至反过来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那有可能到时候的王晓旭,便不是现在作为善魂的王晓旭了。 被背叛的滋味,活人尚且受不了,在这刺激下,可能会做出一些完全区别于自己性格的事情。 更何况是更为随心所欲的死人。 而张宇明的神情有些烦忧。 如果王晓旭能像卢导这样,软硬并施的话,他倒也不用担心人家。 但那就是个傻小子。 “行了,你还是好好拍戏吧。” 卢正义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事情,我会看着办的。” 而远处,暗夜剧组的拍摄已经伴着一声‘咔’,暂且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大概就是张宇明的戏份了。 “卢导。” 这拍摄刚一结束,那边便有人把情况告知了导演。 很快,一个大概三十几岁的女人一脸和气的朝着这边过来。 虽然年纪比卢正义大,但也没有摆什么前辈架子。 “方导。” 卢正义也是和善的朝着她点点头。 这是个女导演,且执导的经验丰富。 他来之前还是做过功课的,虽是为了张宇明来探班,但也不能忽视了其他人。 张宇明的新片,是他的经纪人特意挑选的。 一部扫黑除恶的刑侦片。 是的,并非是电影,而是电视剧。 虽说张宇明进了卢正义的剧组,接连几部电影演下来,名气、身价已经是水涨船高。 但毕竟年纪、资历摆在那里,不可能像于文秀、常正伟这些老戏骨一样,离开剧组后还能接上大戏,上大银幕。 那种有质量、有水准的电影,是轮不到他的。 就算轮到了,那也是个戏份不多的小配角。 而那些小制作,不算精良的电影呢,张宇明又看不上。 毕竟有着余莉的前车之鉴,他怕自己进了那些只赚钱、不考虑质量的剧组,也会越演越差,让卢正义失望。 所以最后,他放下对于大银幕的执着,选择了电视剧。 选电视剧,还能捞个男主角。 “幸会幸会。” “前几天听小明说你要来探班,我可是很期待。” “毕竟,卢导你现在的名气,在咱们导演圈子里也算是名列前茅。” 方导客气得很,示意着卢正义跟着她朝里边走。 这一方面,有卢正义现在的名气大的关系。 但另一方面,也是跟人家的态度有关。 在她站起身过来相迎之前,可是听其他人说了,这卢导上楼了以后的一番小动作。 这人家尊重他们的工作,他们这边结束了,肯定是不能怠慢人家的。 卢正义摆摆手,语气很平和,“欸,名列前茅就不敢当了。” “谦虚了。” 方导看着他,“国内敢去和国拍电影,去冲海外市场的导演可不多,就冲这一点,我就得给你竖个大拇指。” 她倒是没吹嘘卢正义的电影票房怎么高了,获奖什么了。 而是单拿最近,他去和国拍电影的事情出来说。 “比较年轻,比较狂妄。” 卢正义继续回着,接着,他的目光又看向几个演员。 “这是宋琦,宋老师。” “这是梁斌,梁老师。” 带着人走近后,这方导还一一介绍着片场的几个演员。 大概是因为戏份的关系,在场的演员不多,两人都很年轻,站在那里看着卢正义,显得很是拘谨。 “你们好。” 卢正义很和善的朝他们点着头,“小明经常跟我提起你们,特别是宋老师,听他说跟你对戏,特别自然。” 说着,他很随意的搭着张宇明的肩膀。 “卢导,您方便让我们拍一拍吗?” 这时,一个摄影师举着个摄影机就过来了。 而方导也适时的询问道,“卢导,方便露个脸吗?就是到时候片子上映,能当个花絮给观众。” “行,没问题。” 卢正义理解的点点头,还对着镜头打了声招呼。 好歹有个传媒公司继承人的妻子,这种圈子里常用的宣传方式,他当然清楚。 来之前,卢正义也是做好了这个准备的。 来探班嘛,一部分原因是来看看人家离开了剧组,能不能独当一面真的当个演员。 毕竟小明在进梅狸猫剧组前,就只跑过龙套,还不是科班出身。 但另一部分,当然是来给人家撑腰的。 张宇明就算是在第一诫捞了个男主演,但本身的底蕴、名气还是差梅狸猫剧组其他演员太多。 暗夜的剧本,卢正义也看过,算是不错。 这要是演员的表现力上也足够,这部片子能不能大火,他不确定,但小火还是可以的。 作为一个已经独当一面的导演,卢正义现在已经有这份判断力。 这要是拍摄的时候,自己来探个班,等到时候上映,这暗夜剧组再给放出去,对于张宇明未来的发展帮助颇大。 作为梅狸猫剧组的一员,他发展得好,卢正义肯定是高兴的。 即使可能,张宇明名气大了以后,在观众心里的印象多了,不太合适再继续出演恐怖片,但他还是愿意成全人家。 于公于私,他都愿意。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九章:【实心的!】 就像是一开始,卢正义拍完山村老尸,老爹带着张长谋和刘青雨、舒文来捧场一样。 现在他也有资格和名气去提携别人了。 不过虽然暗夜剧组很热情,但卢正义却没有多待。 在看完张宇明的表现后,他又跟着方导和这个剧组的几个主演吃了个饭,大家伙和和气气的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便离开了。 除开于文秀那一次意外,这还是他第一次去别人剧组探班。 这一行,卢正义看到了正常剧组该有的样子。 比如说,演员们是有轮班制的,有戏份的演员才会到场,没戏份的话,有些是还没到剧组,有些是在酒店里休息。 当然了,也会有些演员在没戏份的情况下,愿意到场看一看别人的演绎,学习、观摩,但这种情况是比较少的。 除此之外,还有幕前演员和剧组幕后工作人员的交流。 像梅狸猫剧组那种幕前、幕后大家伙都很熟的情况,基本是没有的。 演员们到场后,根本不需要跟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像是摄影、灯光、化妆……多交流,只需要跟导演和编剧交谈就可以了。 幕前、幕后像是两个部门。 不,不对。 不管是幕前还是幕后都不能被称之为部门,用更简单的语言形容,有点像是游戏副本门口,临时组建的刷怪队伍,等到通关副本后,整个队伍便就地解散。 至少在这个过程中,卢正义没看到方导对于那些人有拉拢的想法。 甚至对于剧组很多人,包括于一些没什么戏份的配角,她可能都叫不出名字,经常用‘那个谁’、‘那边的摄影师’、‘那个演员’……来称呼。 暗夜剧组这个局,并不是她这个导演组的。 而是暗夜的主要投资方拉起来的队伍,就连方导都是人家选定的。 像卢正义这种,从资金的投入、剧组的组建再到演员的敲定,关于拍摄方方面面全部承包的导演,只是少数。 而在探班的第二天晚上,他就离开了海城。 【张宇明:@卢正义卢导,一路顺风。】 因为卢正义拒绝了张宇明送到机场的提议,所以他只能在剧组的群聊内告别。 而他这句话刚说出来,群聊内立刻就有其他人冒出来。 【阿杰:咦,卢导去找小明了吗?”】 【余莉:@卢正义导演,新戏有消息了吗?(可怜兮兮)】 【张宇明:是滴,导演特意过来看我的新戏,给我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常正伟:嚯,小明又有进步了?】 趁着还没上机,卢正义坐在等候区,回着消息,“进步倒是没有,不过态度还是挺认真的。” 【张宇明:……】 对于他的拆台,张宇明发了个委屈的表情。 “但也可能是我探班的时间不长。”卢正义想着,又补充道,“不过方导还有跟小明拍对手戏的宋琦都对他赞赏有加,看起来,都认可了小明的演技。” 张宇明的表现,在他眼里,只能说跟第一诫时差不多。 看起来有认真在做功课,也吃透了新戏的角色,演绎出了一个深入虎穴的卧底形象。 但亮眼的表现嘛,因为只探班了一天半的时间,他也没怎么看到。 【常正伟:@卢正义卢导,新戏有着落了吗?是在国内拍吗?】 而这时,常正伟也提了一下新戏的事情。 虽然说,咒怨都还没有上映,但以卢正义的性子,指不定下部戏都开始有剧本了。 他们这些演员,最关心就是这个了。 “还没想好嘞。” 卢正义迟疑着回道。 接着,他又发了条消息,“不过新戏的话,小明肯定是没机会了,我瞧着你跟宋老师的互动不错,这不得找个机会,问问能不能二搭?” 他没想在新戏的话题上多聊。 主要是具体,还得看咒怨的反响如何。 如果只是小火的话,他打算趁热打铁,再前往和国拍一部,避免陈俊生参演带来的人气流失。 但这样的话,常正伟他们这些和语不熟练的人,肯定是上不了船了。 但如果片子能大火,那就说明自己的想法是行得通的。 卢正义便打算让火先烧一会儿,在国内把先前搁置的那个本子先拍出来,接着再去考虑往外发展。 至于说票房不好,这是不可能的。 有陈俊生和阿布宽这两个演员,小火是一定的,肯定会有人愿意买单的。 但要是能大火,那除开演员带来的热度和票房支持,咒怨本身也一定是被和国观众接受的。 【余莉:哦~宋琦老师。@张宇明你的戏中女友可是现在粉圈里,很多家粉丝点明要的‘嫂子’,你不得争一争?】 【张煜:小明,我建议你悠着点,虽然说咱们是走实力派路线的,不怕谈恋爱,但要是两人感情上出现问题,还是会影响事业的。】 【张雪茗:@张宇明如果你谈恋爱了,记得先跟经纪人说一声,其他人也一样,名气大了以后,做什么决定,最好还是跟剧组里知会一声比较合适。】 很快,群聊内便有人顺着他的话,揶揄的跟张宇明说着。 大家也算是老相识。 虽然卢正义多数时候,都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但有些比较明显的表达,他们这些人还是摸得清楚的。 像现在,他带开了这个话题,便说明暂时不想说这件事情。 不过最后,连张雪茗都出来了。 想来,她是真怕了这小子乱来。 毕竟张宇明是有在微博上跟人家对线的前科的。 以前人家怎么样,她可以不管。 但现在爱屋及乌,张宇明的事情,她还是乐得提醒一声的。 眼瞅着群聊里慢慢一排下来都是‘嫂子好’,就连老张都跟着叫,大概是直接复制粘贴的。 不过卢正义刚想点开张雪茗的私聊,便瞧着她在群聊里发布任务。 【张雪茗:对了,最近各大短视频平台都出了个很火的抖肩舞,这热潮是我们手底下的博主带起来的,你们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跟风也录一个,没时间的话,就算了。】 之前她给光影找的,新的宣传路线的路子,走通了。 ‘挑战观看卢正义的电影’的这股热潮,在光影旗下一些博主的带动下,在网络上掀起一股不小的热潮。 基于卢正义本身的名气再加上光影刻意安排人手带节奏的情况下,很多的博主纷纷跟风效仿。 这也证明了这条路的可行性。 只不过,这个挑战却不能全平台照搬,而是要根据不同平台的观众需求进行分化。 像是长视频平台的观众,就会比较耐心,二、三十分钟的视频,能够慢慢看完。 对于短视频平台的观众,便需要进行剪辑处理,截取重要片段,把时长稳定在四到六分钟之内。 而随着这条宣传路线的慢慢完善,他们也开始进行一些适当的营销。 【余莉:嫂子吩咐了,那必须的。】 【张宇明:必须的。】 【于文秀:+1】 【阿杰:+1】 【张煜:+1】 …… 她这任务刚一发出来,几乎整个群聊都在响应。 不管是余莉这些个演员,还是张煜他们这些幕后的人,也说着会拍一个上传的意思。 而在最后,李响他们几个刚加入剧组的正式职员也回话了。 他们几个刚加入的,刚才没跟上话题的节奏。 但现在这嫂子发话了,肯定是不能错过露脸的机会的。 “这是准备预热了?” 卢正义瞧着她的任务,似是想起了什么,私聊她问着。 “嗯,我刚才过去你们那边问了一下进度,小枫跟我说,大概八月中旬能完成处理。” 张雪茗那边很快回着,“这样算下来,九月初大概就能完成审核,再有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准备海外审核和上映的事宜,九月末或者十月初就能上了。” “现在先带一波抖肩舞的节奏,稳定一下各个平台账号的人气和流量,等到时候抖肩舞的热潮过了,就能顺势把咒怨的宣传物料冲上去。” “最好能在短视频平台的海外版也冲上热搜,吸引和国学生的目光。” 短视频海外版,在国内还是挺火的。 不少的和国年轻人都喜欢玩,特别是高中生、大学生。 很多甚至还注册了唐国国内版的短视频账号,通过分享和国的一些日常生活、人文知识来赚取流量。 那么反过来,张雪茗他们也可以利用这一点,去吸引那些和国人帮忙做宣传,营造和国国内的热度。 至于说,那些已经开始工作的和国人,或者年龄再往上的中年人,他们打算暂时放弃,不刻意去为了吸引他们而付出宣传。 “回家说。” 而就在卢正义打算继续跟张雪茗闲扯时,耳边却传来了登机的广播声。 他赶紧回了一条消息给她,就打算准备上机。 不过在将手机揣兜里时,他的动作又忽的顿住了。 ‘这样的话,那我再加把火。’ 卢正义想着,把刚才张雪茗在群聊内的聊天记录截图下来,给陈俊生发过去。 顺带的,他还补了一句话,“生叔,你在和国受的委屈,我可给你报仇了。” 消息并没有回复。 大概,陈俊生不像是张雪茗,置顶自己的消息框,而且还加了特别关注。 所以现在,他还没有看到消息。 卢正义可不认为,这位老大哥看到自己后面补的那条消息会无动于衷。 一直等到上机,他都没有得到陈俊生的回复。 卢正义也不着急,把手机关机后,戴上眼罩,先睡个觉打发时间。 而直至离开,他都没有联系王晓旭的打算。 虽然说,那傻小子没有自己这么好的口才。 但说不定,一颗真心能换真心也说不定。 毕竟自己当初跟张煜他们是完全不认识,才需要威逼利诱。 而王晓旭的话,他应该不会找不认识的人。 …… …… “老大。” “老大?” “方泽凯!” 海城, 一处不算宽敞的出租屋内, 一个留着短发的男人正躺在床上睡觉。 但恍惚间,他听着耳边有人一直在喊着他的名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他的面前,一道黑影就站在床边。 这一瞧,方泽凯猛地惊醒。 “谁?” 他大喊着,抄起床边号称有着玄武机身的手机就打算这黑影头上砸。 但这手刚伸过去,接着窗边的月色,他却是看清了这黑影的模样,手就猛地停住了。 “老,老三?” 方泽凯瞪大眼睛,手里还举着手机,不敢置信的开口。 但好一会儿,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接着,方泽凯疑惑的看着的手。 他居然能控制自己。 这就是清醒梦吗? 往前,他做梦从来都是糊里糊涂的,别说控制自己,就是意识到自己在做梦都不行。 但清醒梦这一说法,他是听过的。 “干嘛呢,老大。” 王晓旭听着‘老三’这称呼,挠了挠头,有些感慨。 这死后,都多久没人叫过自己老三了。 剧组里的人,都是喊自己真名的。 “唉,我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方泽凯坐在床上,摇着头,无奈的看着身边站着的王晓旭,“早上才跟老二、老四他们俩念叨你,没成想,今晚就梦到了。” “说起来,前段时间你的忌日我们都没有时间参加。” “过段时间我休息,打算去看看你,你自己说说,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给你烧过去。” 这是觉得在做梦啊。 王晓旭好笑的看着这宿舍老大哥。 这也好,省得自己花时间去忽悠了。 本来,王晓旭也是打算骗这老大哥是在做梦,要不然也不会挑这个时间上门。 “烧什么烧,我这是给你托梦来了。” 王晓旭也不客气,拉过一把椅子就坐下了。 其实,他还挺会骗人的。 但只对相熟的人这么做,而且也只会开些无关紧要的小玩笑。 “托梦?” 方泽凯挠着头,“怎么,你家里出事了?” 不对啊,他可是听老四说过,这老三家里请了新的律师后,是胜诉了的。 王晓旭摆摆手,“不是我家里,是你。” “我?我怎么了?” 方泽凯手指着自己,“我怎么了?该不会,我要大难临头了吧?” “那不会,我保佑着你嘞。” 王晓旭拍拍胸膛,跟宿舍的老兄弟聊天,让他有一种回到了当初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梅狸猫剧组其他人无法带给他的。 “我是想来问你,你还记得,咱们当初说好了,毕业了以后大家伙一起做一款游戏嘛。” 王晓旭问着。 “那可不。” 说起这个,方泽凯就有些生气,“我这纯纯被你们坑了。” “当初说好一起做游戏,现在呢?你凉了,老四去做传媒了,老二在搞艺术。” “就我这大冤种还在搞程序设计,瞧瞧我这头发。” 他从额头把头发往上捋了捋,手一摊开,嚯,一把都是头发。 不过看着手掌上的头发,方泽凯有些愣了。 这梦,还挺真实。 “那能怎么办嘛,搞程序又不是说说,就能行得通的,没天赋就是没天赋。” 王晓旭摊着手。 但随即,他神情一转,露出微笑,“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哥们有钱了,拍……咳,做特效赚的。” “虽然给家里寄了一些,但我自己还有不少余的。” “完事了,手里头还有点人脉关系,想来问问你,还有没有这个想法。” 差点,他就说漏嘴了。 作为一个特效师,第一诫跟咒怨两部戏下来,他应该是能拿到不少钱的。 到时候给家里寄点,手头剩下的呢,就用来当做启动资金。 等做出了一个雏形,把框架搭好,再找卢导掌掌眼,拉拉投资。 “做游戏?” 方泽凯茫然的看着面前,坐在椅子上的人。 接着,他左右张望着,好一会儿,他猛地伸出手掌,朝眼前椅子上的人抓去。 “我超!” 方泽凯瞪大眼睛,看着这手掌里抓着的手臂。 实心的! 他像只螳螂一样蹦起来,直接跳到床上,贴紧墙壁。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章:【预告片】 “错了错了,哥,我错了。” “方泽凯!” “捏麻麻,我……” 月色下,两道身影正在床上纠缠着。 其下,头发稀疏的汉子脸色潮红,憋着口气,双臂缠着王晓旭的脖子,死死扣住。 同时,双腿用力的缠着他的腰。 以一个标准的地面绞技,锁死了王晓旭。 “输,输了。” 王晓旭不停的拍打着床面,“认输了!” 而在他身上呢?方泽凯死扣着其脖子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略显迟疑。 但最后,他还是松开了。 “你小子,当鬼了第一时间就是来吓我是吧?” 看着床上,正喘着粗气的老友,方泽凯虽然脸上、语气里,都很随意。 但其实,他的内心是惶恐的。 眼前是人是鬼? 如果是人的话,那自己前年在医院里送走,那个已经凉透了的人是谁? 但如果是鬼…… “哥们怕把你吓死,都装作托梦了。” 王晓旭艰难的从床上跌下,重新坐回椅子上,“但你自己清醒过来,这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不过老大,你这当了程序员,也没忘了格斗啊。” “这地面技锁的,可比当初在宿舍里把我按在椅子上看咒的预告片时,厉害多了。” 方泽凯听着他的解释,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最后,他坐下了。 方泽凯坐在床边,眼神极为复杂的看着面前的老三,“所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怕吗? 当然怕了。 曾经眼睁睁看着死去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方泽凯不惊慌失措是不可能的。 他的记忆里,老三静悄悄躺在病床上,脸无血色的样子还很清晰。 毕竟时间才没过去多久。 不过这份恐惧的情绪,并没有维持多久。 一个熟识的人变成鬼出现在面前,若是他与生前的表现截然不同,摆着一副死人脸,张牙舞爪过来要你的命,那这份恐惧只会随着生死的刺激而延伸下去。 但如果,他能交流,而且还是那副性子,跟生前没什么两样,那恐惧感便会慢慢的消散。 至少方泽凯是这样的。 “是这样的。” 王晓旭点点头,“不过老大,你也别怕,像我这样的鬼,还是比较稀少,要不然这世界就乱套了。” “第一诫,是吧?” 方泽凯勉强的笑着,回道,“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 “没想到,你居然也去看了。” “不过也是,当初就是你拉着我们一起入坑卢正义的电影。” 他的胆量不算小。 最开始被这老三坑着去看了山村老尸,后头兄弟几个又一起去看了咒,后头的双瞳、第一诫,他们虽然没能再一起去看,但这份阅片的习惯,方泽凯是还保留着。 看着看着,人的适应度就上去了。 至少老三表现的,没有卢正义片子里那些鬼吓人,不是吗? ‘何止是看,我还参与了嘞。’ 王晓旭的心里忍不住嘀咕着。 不过他没有说出口。 虽然说,这兄弟看起来好像接受了自己的存在。 但往后会不会有什么变故,他也不能保证。 如果是自己的事情,王晓旭愿意相信方泽凯,全盘托出。 但事关卢正义,他就不能把自己已经加入梅狸猫剧组的事情透露了。 “所以,你来找我是……打算开发游戏?”方泽凯想起之前,人家跟他提起的事情,“你都这样,还需要做游戏赚钱?想要什么,直接拿不就完事了。” 都变成鬼了,银行走一遭,那要多少钱,不是有多少钱吗? “那不能,做鬼也是得讲规矩的。”王晓旭摆摆手,“至于开发游戏,这只是兴趣,要不是对这方面一直都有兴趣,我也不会在面试不上程序员以后,转行当游戏运营。” “规矩?” 方泽凯念叨着这个词汇,但没在这个问题上细究,而是继续问着开发游戏的事情,“那你刚才说你有钱了?” “难不成,你还去打工赚钱?” “要做一款游戏,就算只是搭建一个框架需要投入多少资金,你不会不清楚吧?除非你想做那种prg编辑器的小游戏,否则单靠你打工赚钱,肯定赚不到足够的启动资金。” 开什么玩笑,做鬼了还要打工? 这个问题问出来,方泽凯就想笑,笑容很苦涩。 活着打了一辈子工,死了还得继续? 这要是真的,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死,还是该活了。 “总而言之,我有我的门路。” 王晓旭也没想解释,“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老大,做游戏可是我们当年大一时的愿望。” 他怕越解释,越要跟卢导扯上关系。 暂时,他还不清楚卢导的态度如何。 方泽凯迟疑着问道,“……如果我拒绝,会怎么样?” “怎么样?” 王晓旭哭笑不得,“咱们兄弟俩还能怎么样?老大,你不答应,我就走了呗。” 说着,他拿出手机。 紧接着,方泽凯放在床边的手机响了。 “这是我现在的手机号码,老大,你要是以后改主意了,就联系我。”王晓旭站起身,“对了,我变成鬼的事情,麻烦老大帮我瞒着,特别是老二跟老四,他们两个不像你,指不定一吓,就给吓进医院了。” 他也没指望人家能一下子答应下来,毕竟突然知道这世界上有鬼,这鬼还是自己的兄弟,突然说着要带他一起开发游戏,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这实在有些太过于突然。 方泽凯没回话。 他看着手机里显示的号码,又瞧了瞧正准备离开的老三。 “老三。” 方泽凯突然开口,叫住了人,“其实,刚才你是打得过我的吧?” 格斗? 拜托,打工人开始工作后,哪还有多少个人的时间。 每天休息的时间都不够,怎么可能浪费去锻炼。 况且,这老三能悄无声息来到屋里,结果打不过自己? 王晓旭转过身,没说话,无声的摊摊手。 …… “臭小子,故意吊我胃口是吧?” “发完消息就关机?” “快说说,你是怎么个报仇法,阴我的人又是谁?” …… 陈俊生的接连几个问题,让刚刚离开北都机场的卢正义把手机拿开了一些。 好一会儿,他听着里边的声音消停了,才重新拿近,回道: “生叔,刚才在飞机上呢。” “阴你的人叫,叫什么来着,什么什么次郎,算了,这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反正他已经被处理了。” “但最好,短时间内你还是不要一个人去和国了。” 这几句回答,让陈俊生那边安静了有一会儿。 接着,他爽朗的笑声传过来,“好小子,够狠的。” “你口中的处理,应该是我理解的那个处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身份确实没什么了解的必要了,那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说到这里,他的笑声猛地一收,声音变得严肃认真起来,“不过收尾的工作,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别看我对你们修行人的世界里,很懵懂的样子,但我在普通人这边的人脉关系还是很广的。” “如果有需要的,我可以联系星条国的外交部,不管是通缉还是极道方面,我都可以帮忙摆平。” 死个人而已。 那个年代出去闯的人,还不至于因为死个人而有什么惊慌。 更何况,死的还是个和国人。 至于说,联系和国那边的什么人解决这个问题。 陈俊生没有考虑过。 在知道这件事情是有人下了黑手,阴自己以后,他早都对和国那边的人产生了警惕。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自己下手,多半这个叫什么次郎的,就是一把刀而已。 至于雇佣这把刀的人是谁,可能都不止一个,而原因,结合当时自己在和国的行程和人气,他是能猜得出来的。 几十年过去了,陈俊生也没想着能全部找出来,然后报复回去。 这既然是恶意竞争,但那关系链多半不小,处理起来,太麻烦了。 把刀子给处理了,警示一下就够了。 “不用,他们没证据,发不了通缉令。” 卢正义听着他的声音,便清楚了陈俊生的打算,“不过这口锅,多半是扣你身上了。” “没事,没留证据就行。” 陈俊生对于这口锅,并不在意。 他也清楚,人家是冲着自己来的,而卢正义悄无声息把人家解决了,那锅肯定是扣自己身上的。 但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没留证据,这事情就断了。 “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我还以为有生之年解决不了呢。”陈俊生的声音有些遗憾,“不过,我本来还想着能跟什么女鬼妹妹来个深入交流的,可惜了。” “你说那短视频视频,我等会拍一个,然后过段时间咒怨有什么需要帮忙做宣传的,你们只管联系我。” “对了,以后要是遇见什么奇怪的事情,我还能找你处理吧?阿义。” 卢正义一边在路边拦了辆车,一边回着,“只要是有关于这方面的,都可以,我还挺感兴趣的。” 这便又是一个消息来源了。 “嘿,认识你这么一个大师,我一下子轻松多了。” 陈俊生满是笑意,“有时间,我介绍我儿子给你认识,等等……要不然,我让他认你当师傅怎么样?阿义,有考虑过收个徒弟吗?我跟你说,我这儿子……” 亲身经历一次特殊事件,远比看什么恐怖片、听什么鬼故事更让人印象深刻。 对于已经七十岁的陈俊生来说,这只是小事。 反正他也没多少年可以活了。 所以比起于自己,他更想让自己的儿子认识卢正义。 不管能不能拉近关系,至少先认识,以后真遇到了这些个事情,他也能找到个可以处理的人,免得跟自己一样,几十年时间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遇着的不是假道士,就是假和尚。 卢正义并没有顺着他的话,拉近关系。 收徒弟?算了吧。 不过认识认识,却还是可以的。 而在陈俊生受邀,加入到‘抖肩舞’的热潮后,又接连有不少明星也纷纷跟风,甚至还有些老戏骨。 一下子,这股热潮便越来越大了。 但不管这热潮怎么吹,一开始发布这个视频的‘创始人’肯定是收益最大的。 且不仅仅只是这一个号,最初发布这些视频的博主,每一个都至少涨了十几万的粉丝。 而这些博主,这些账号的归属权,虽然没有明确标注出来,但实际上,他们却全是在光影旗下。 “:不是很懂,就这么抖个肩而已,怎么就火了?” “:已经跟不上时代了,抖友们。” “:噔噔噔噔噔噔!” “:看到就烦,刷到一个屏蔽一个。” “:这些视频都能火,真牛(大拇指)” …… 而对于这一波抖肩舞的热潮,除了跟风和欣赏之外,在评论区还能时不时的看见一些人的不明所以。 但其实别说他们,可能那些跟风的博主都不知道为什么能火。 这些视频内容有质量吗?不。 作为一个媒体工作者,他们都很清楚,这样的视频没有任何的质量,仅仅只是一个人在那里抖着肩,然后配上有些魔性的音乐。 可这些视频就是火了。 可能知道真相的,也只有一开始发布视频的博主们。 他们都很清楚,与其说是什么视频质量,倒不如说是运营的功劳。 而还没等这股抖肩舞的热潮过去,这些博主们又纷纷在不同的时间,转载了一段新的视频。 一段预告片。 没有任何的配音,没有任何的配乐。 视频内,仅有一个身着长裙的女人正安静的躺在床上。 随后,视角一转,镜头便从上而下,正对着躺平的女人的脸庞。 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皱,脸色发白,满脸都是虚汗。 而在视频内猛地传出‘呃呃呃’,压着嗓子的声音后,这女人忽的瞪大眼睛对着镜头,眼中布满血丝。 紧接着,镜头两边,头发倾斜而下,就像是黑丝线一样洒落在她的脸庞上。 “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声音极为刺耳。 同时,她惊恐、不安的目光死死盯着镜头。 视频陷入漆黑,而后‘咒怨’两个血字作为结尾。 这是一段第一人称视角的预告片。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一章:【你是真不当人】 “快说公主请上车。” “哈哈哈哈哈。” “别笑,别笑!诶诶欸,你看你看……” …… 唐国, 深夜, 深城某地,一工厂员工宿舍内, 年轻小伙正一边吃着夜宵泡面,一边刷着短视频。 上通宵班前,总是得先吃点什么垫垫肚子的。 而伴着各种吵闹的声音从手机的喇叭口传出,又一个年轻小伙从厕所探出头来,嘴里还塞了个牙刷,笑着开口,“喂,哥们,你是不是不知道现在几点啊?十一点多了,咱能不能插个耳机。” 看视频的小伙瞥了他一眼,“你这不是醒着吗?” 而本来还好声好气说着的年轻人笑容收敛,紧盯着他,“重点是你吵到我了。” 声音早没了刚才的笑意,语气渐冷。 看视频的小伙也没开口,同样盯着他。 好一会儿,他‘切’了一声,随手拿起桌上的耳机戴上。 厂子里的宿舍不像是学校,大家虽然同处一处屋檐下,但关系却并不亲近。 如果排班刚好错开,基本连面都见不着。 眼看着人戴上耳机,开口警告的年轻人也不多话,重新回到厕所洗漱。 而就在他重新把厕所门关上的时候,‘咻咻咻’吸溜着泡面的年轻小伙却是刷到了一个奇怪的视频,昏暗的房间里,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正躺在床上。 ‘又是擦边?’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自己养成的账号,能刷出来什么视频,他是清楚的。 但很快,他否决了这个想法。 没有音乐。 紧扣着耳轮的耳挂式耳机内,没有传出律动的音乐,不是变装,也不是跳舞擦边。 有的,只是很细微、压抑着的喘息声。 安静的环境下,这个声音透过耳机,极为清晰,有一种人就在他的耳边喘气的感觉。 ‘asmr?’ 年轻小伙刚生出这个想法,视频内画面一转,一张悦目的容颜便展现在面前。 ‘这是,李若男?’ 他认出了这画面中的女人,或者说演员。 具体的名字,年轻小伙不记得了。 但他记着人家曾经演过的一部电影,让人印象深刻的电影——咒。 这片子挺火的,他也看过。 “咯咯咯咯……” 还没等年轻小伙把视线移向视频的标题,一个奇怪的声音从耳机内响起。 入耳式的耳机,很好的隔绝着外界的杂音,同时,将视频内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他的耳道里。 猛地,视频内的女人睁开了眼睛,她似乎看见了什么,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 是的,从年轻小伙的视野中,她那布满血丝,充斥着恐惧的目光就是在盯着自己。 一股冷意凭空从背后升起,他本能把手指朝上滑动。 “啊啊啊啊啊啊!” 但还没等这年轻小伙滑动,尖锐刺耳的叫声从耳边炸开,于此同时,画面中一条条如黑虫子一样的头发散乱在她的脸上。 “艹!” 年轻小伙猛地拽掉耳边的耳机,咒骂了一声,“狗导演!” 他大概清楚这个视频是什么成分了。 下一刻,鲜血凝成的‘咒怨’二字出现在这年轻小伙的眼中。 “捏妈妈的,我就知道!” “大晚上就开始推送视频,短视频负责推送的人的马也得死一死!” “服了,我真是服了这阴间导演!这预告片是人能做出来的?” 年轻小伙也不戴耳机了,赶紧先把视频划掉。 “对你说句晚安,晚安,晚安。” 美丽婀娜的身影,让年轻小伙本来有些发寒的身体好受了一些。 但还没等他捂热,这手指一划。 同样的房间,同样的女人,同样的视角一变。 “又来?” 大晚上的,年轻男人可不想再看一次,赶紧把视频刷掉。 但没过一会儿,这个预告片再一次出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年轻小伙:“……” 他茫然的点开视频的头像,好家伙,一个百万粉的博主。 接着,他又把视频往上拉,找回了刚才那两个视频。 账号的主人分别是一个只有十几万粉的博主以及一个圈内影响力不低的明星。 这是花了多少钱,请这些博主帮忙做推广? 但这推广方式…… 年轻小伙把app关掉,今晚这视频,不刷了! 本来这导演只是阴间,现在看看,这是一点都不当人啊! 大晚上的,喊这么多人推送、转发恐怖片预告是吧! 而同样的情况,在和国同样发生了。 短视频的海外版,咒怨的预告片如期上线。 虽然和国因为政策的缘故,限制了其国内影视方面宣发的力度,占用公共资源。 但短视频却不算是公共资源,只是一个来自异国的app。 只不过这个app的火热程度,让和国很多年轻人都在关注而已。 而比起于唐国国内的人们看到的视角,和国的观众看到的视频却是另一面。 他们代入的,是于文秀所扮演的响子的视角! 而直面的,当然是那天花板上与其对视、黑发散落的伽椰子! “你们刷到了吗?短视频里的预告片!” “导演去死吧!真是一个【哔——】,迟早要【哔——】【哔——】” “!!!前一秒还是kiko酱的晚安视频,下一秒我整个人都清醒了!” “这种宣传太恶劣了!抵制!” “已经屏蔽了,为什么还一直有博主发出来!” “希望这个导演能死掉!” “好像……都是唐国那边的博主!” “诶?他们也会帮我们的电影做宣传吗?好少见,这部片子在他们那边很火吗!” …… 虽是深夜,但和国的网络上,却并不安静。 所有刷到咒怨预告片的年轻人,纷纷在网络上发表着看起来很激动的文字。 而从文字上不难看出,他们之中多数都是关着灯,缩在被窝里玩手机的时候,一不小心刷到的。 但更让他们意外的是,居然有很多在唐国有着很多关注度的博主在转发这个预告片,帮忙做宣传。 这是非常少见的。 是的,他们并没有把这部片子当成是唐国人拍的电影。 从电影的拍摄风格,再到房间的场景、摆件道具,再到鬼怪的妆容、服饰……很多的内容都是和国的日常元素,这是一部和国的恐怖片,他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而比起于这些不明所以的和国观众,唐国这边则是习以为……不,他们并没有适应。 唐国的微博上,榜首的词条已经被‘咒怨’二字占据。 而点进去这个词条,出现的只有各种各样的带着星号的评论。 从无数带着星号的评论中,卢正义很艰难的挑出了几个完整的。 “@卢正义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 “本来以为搞一些真真假假的营销已经很恶劣了,没想到这个导演是真的不当人,大晚上推送这些,我差点尿了!” “好好好,刚上外网看了一下,和国民众也很喜欢我们这位导演,建议打包送过去。” “其实吧,我看了一下和国那边放的预告片,我觉得咱们这个已经很阳间了。” “什么预告片?” …… 光影传媒, 经理办公室内, 卢正义坐在沙发上一一念着这些个评论,一直到念完最后一个还算正常的评论,他把目光看向办公桌后头坐着的张雪茗身上,“雪茗,你看我身上这口黑锅,它又大又圆。” 而办公桌后头,张雪茗同样滑动着滚轮,笑容满面的看着网友们的评论,轻声说着,“宣传效果不错嘛,讨论度直接甩开热搜榜二,十几万的评论数。” 卢正义抬起手臂晃了晃,道: “喂喂喂,能不能注意一下我。” “这波营销明明是你操作的,为什么锅都扣在我身上。” “是你不当人,不是我。” 张雪茗听着他的声音,从显示器旁边探出头来。 她那张在婚后,已然升出了几分妩媚、成熟的脸庞上,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辛苦了,老公。” 声音轻柔,态度诚恳。 “好好好,我背,这黑锅我背了。” 卢正义举起的手臂放下了。 说着,他的眼中满是笑意。 随着结婚的时间越来越长,张雪茗倒是越来越主动了。 但一段感情,总是得要有来有回的。 以前,总是卢正义这边先主动,像是牵手、搂抱、亲吻,甚至于是更亲密的一些接触,都是他在提出。 但慢慢的,张雪茗也开始会主动为这份关系做些事情。 比如说,在他杀青回家后,为他做一顿饭, 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关心双方的父母, 在家时便很少谈及工作的事情…… 他们都有在为了这份关系的稳定,而尽自己的一份力。 虽然自己还是更专注于拍戏,虽然她还是更专注于公司的事务,但两人之间已经慢慢的有了一些生活的空间。 他们都有在改变。 “不过,咱们会不会对和国的观众太狠了。” 但张雪茗看着唐国网友们从外网上转载过来的和文预告片,看着上面弹幕一个个‘啊啊啊啊啊’、‘弹幕护体’、‘我尿了’……之类的弹幕,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老实说,两段预告片虽然都是同一个景。 但是响子的视野,跟伽椰子的视野却是截然不同的。 “王晓旭这一次做的特效,比起上一次有些不一样了。”张雪茗看着响子视野下,那张就像是被人活生生用锤子砸碎、凹进去、溢出鲜血的脸庞,忍不住把网页叉掉了,“更渗人了。” 一边说,她一边又把目光看向对面坐着的丈夫。 一下子,身上那股恶寒慢慢退却了。 “是吗?” 卢正义随意的点开和国那边的预告片,摸索着下巴,“还可以吧。” 他只能以一个导演的角度,从艺术的层面上去分析这个造型。 至于说,伽椰子这个形象带来的惊悚感,他肯定是感受不到的。 “不过你放心,这种程度对于和国人来说,小意思啦。” 但接着,卢正义摆摆手,“他们那边更阴间的恐怖片和都市传说不知道有多少,搞个运动会都跟冥府开门一样,像咒怨这个水平的特效,我觉得他们是能接受的。” “其实比起于和国的人,我更担心的是国内的观众。”张雪茗无奈的看着他,“你说,国内的观众要是没有经过你以前那些片子的洗礼,直接就买票看这部咒怨,到时候被吓出个好歹,咋办。” 她觉着,卢正义这次去和国拍摄,那是真的放开了手脚拍的。 惊悚程度跟以前那些,不太一样。 没有任何多余的文化输出,纯粹就是为了吓人。 再加上王晓旭做的这特效。 她是真觉得,一些心理脆弱的人会受不了。 片子送审前,张雪茗是看过成片的。 怎么说呢,如果卢正义不在旁边的话,她反正是不敢去看这个咒怨的。 在黑漆漆的影院下,安静而像是日常的剧情中,眼角余光突然扫到角落里,一个灰白的身影冒出来的那种感觉,很特别。 “国内吗……” 卢正义也迟疑着,“只能在限制级别和提示上下手了。” “或者是,把一些内容剪掉?” “我们可以放个删减版跟无删减版。”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他也有所怀疑。 所以当初,他才会劝告那个送自己回家的出租车司机,量力而行。 张雪茗点点头,“可以考虑。” 她是认真的,打算搞个删减版。 但对面,卢正义却又有些惆怅,“不过这个片子,其实是挺好的机会。” “什么机会?” 张雪茗有些疑惑。 “你知道,一部恐怖片最高的荣誉是什么吗?” 卢正义问着。 “什么?” 张雪茗更疑惑了,“最佳影片?奥斯卡最佳影片?” “不不不,这些只是普通片子的最高荣誉。”卢正义摆摆手,慢慢站起身来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让阳光照进屋内,“对于恐怖片来说,最高的荣誉应该是被禁止,被列为禁片。” “其实吧,我觉得咱们这部片子是有这个机会的。” “虽然说,收益上可能不一定理想,但这份荣誉是很难得的。” 这话一开口,张雪茗呆住了。 好一会儿,她才摇着头,“你是真不当人,那要不然,咱们把那些拍摄花絮给放出去呗,这样一定就能达到你要的效果。”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二章:【大手笔】 把花絮放出去,那必然是不能的。 就算卢正义想放出去,大概也没有平台敢接。 比较遗憾。 “:这预告片有点味道了,我开始期待了。” “:我们恐怖吧的群友已经准备组团到影院包场了。” “:不得不说,大半夜刷到这预告片,真的很有感觉,赞啦!” “:好久没有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了!” “:说起来,这可是卢导去和国拍的电影,这是国内恐怖片第一次对国外的恐怖片发起的挑战!” …… 对于这波阴间营销,虽然有不少人在咒骂着。 但对于那些喜欢恐怖、惊悚片的人来说,却是一次狂欢。 就像是沙漠里饥渴的旅人碰见了绿洲,翻遍书库也找不到心仪书籍的读者找到了一本合胃口的书,休息日正无所事事的打工人找到了一部能沉浸其中,且已经出了第四季完结的电视剧…… 迫不及待? 欣喜若狂? 都有。 一个家境殷实的孩子在得到几千块钱的游戏机作为考试优异的礼物时,会产生喜悦, 一个家境贫困的孩子得到一件五块钱买的盗版组装四驱车作为考试优异的礼物时,同样会产生喜悦, 家境、生活的差异让他们得到的礼物截然不同。 但那种辛苦提高成绩后,得到渴望已久的礼物时的那份喜悦,是同等的。 此时此刻,唐国中不管是哪个城市,不管职务、社会地位的高低,喜欢恐怖片的人们所产生的欢喜和期待是同等的。 这是卢正义一次又一次带来的作品,给他们带来的安心。 或许曾经,他们会去质疑、耻笑片子的质量。 但如今,他们只会带着期待、欣喜、兴奋的等待这部片子上映,然后进入影院去享受惊悚和刺激的盛宴。 可毫无疑问,这场营销是成功的。 现阶段的唐国可以说,几乎每一个喜欢刷短视频,喜欢逛长视频平台的人都清楚了咒怨即将定档上映的消息。 虚假的营销:广告投放、花絮、上综艺。 真正的营销:让预告片铺满网络。 家中, 卢正义正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而旁边的小圆椅上,阿勇同样盘着身子躺在上面。 前面的玻璃长桌上,摆放着大块切片的酱牛肉、香辣鸭脖、酸辣凤爪、炸鸡……等熟食外,还有薯片以及奶茶冷饮。 东西不少,但以他们两个的食量,全部解决掉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而如此丰富的美食,当然要配上最经典的动画片。 “大雄,大雄!” “快起床了,大雄!” “上学要迟到了!” 电视内,伴着哆啦a梦强行掀开大雄的被子,新的一集拉开帷幕。 这便是卢正义曾经与张雪茗说过的,平淡的生活。 在休息日时,与家人一起在客厅互相依偎着,简简单单的看个电视。 不过虽然他们双方都有意的,保持‘在家少谈工作’这个默契。 但毕竟双方都在事业上升期,所以也只能做到少谈。 “李总,这场营销真没有那么大手笔。” “你放心,这笔账我算得清的。” “亏不了,亏不了,咱们往后的合作,还多着呢。” 客厅通往二楼的楼梯旁,张雪茗正小声的用手机跟对方的友商沟通着。 如今,咒怨的正片还在审核,而第一个预告片放出去了,所以现在她的工作强度是暂时下来了,有时间待在家里,而不是说,天天晚上加班到很晚。 但友商的电话,却还是得接一接的。 在卢正义与张雪茗形成婚姻关系后,背靠着光影传媒这个大公司作为担保人,咒怨这部片子的投资商,已经不再只是光影一家,而是有着许许多多的资金供应。 而听着她的话语,卢正义大抵是能猜到,对面这个‘李总’在担心什么。 在外人看来,咒怨这部电影所发出的宣发资源,着实是有些大手笔。 如今各大视频平台,不管是美食博主还是科技博主,亦或者是生活、音乐……他们都转发了咒怨的预告片。 光影传媒签下博主,并没有局限于某一类型。 但就算是如此,他们签下的博主数量也绝对做不到让咒怨的预告片,在短视频、长视频平台长时间推送。 在这个营销计划内,更多转发的博主,并不是光影旗下的人。 现阶段,卢正义对恐怖片完成某种意义上的垄断,是因为他带着剧组在国内恐怖片市场这块废土上进行开拓,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所以才能达到这种短暂的垄断。 但短视频、长视频平台这种本就在肥沃的土地上,被市场各家争抢、掠夺的资源,又怎么可能是一个光影就能垄断、操纵得了的? 所以对于外人来说,请这些博主帮忙做宣传可是一笔不小的广告费。 而这还仅仅只是连定档都没有的第一支预告片。 片子都还没定档呢,这就铺天盖地请了这么多博主刷屏,这宣传就用了这么多钱,那到时候上映数据要是跟不上,岂不是得亏本钱? 这是那些投资的友商所担心的。 而实际上,卢正义虽然只是个导演,但作为眼睁睁看着张雪茗部署的人,他很清楚这一次的宣传费用并没有那些友商所担心的那般庞大。 这一次能让这么多人,愿意帮咒怨进行这场大规模营销的原因,答案当然是,有钱大家一起赚。 ‘抖肩舞’,便是光影给各家送钱的一次营销。 在这场由光影运作起来的热潮内,一些博主只需要跟风、模仿拍出相似的视频就能够赚取到足够的流量。 就好像是某款原游戏,在大火的时期,在长视频平台只需要在视频标签内添加上这款游戏的内容,播放量至少都能几千的数值,就连评论区也至少会有几条评论。 不管视频本身的质量如何,带上‘原x’的标签,几秒钟的视频都有几千的播放量。 就算这款游戏真的大火,但真的会有人愿意去看这几秒钟,没有任何质量的视频吗?不。 那么播放量哪来的呢?当然还是营销。 总而言之,在这场营销内,不少跟风的博主都赚到了钱、流量。 而随后,在光影传媒这边签下的博主进行转发和联系下,那些同样在热潮中吃到流量大头的博主们为了偿还人情,转发了这条预告片。 人是随大流的,眼看着大家都开始‘还人情’了,那些不当回事的人也会帮忙。 毕竟只是转发而已,不是什么特别麻烦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要在咒怨预告片的营销之前,先套皮一场‘抖肩舞’的热潮,而不是直接运作这部预告片。 当然是因为咒怨的预告片太过于商业,无法形成跟风的潮流。 强行运作的话,会大大增加运营的成本。 而先套皮‘抖肩舞’,谁都可以扭一扭、拍一拍,只要在前期形成大势,那么后面自然会有人跟上,最大程度的节省了营销的资金。 当然了,这其中的运作还会有许许多多的细节。 但就如一开始所想,卢正义自己只是个导演,他不是个商人。 那些细节,不是他该管的。 “辛苦了。” 张雪茗接完电话,脸上有些无奈的走回来,卢正义伸手将她揽到怀里,戴上手套,拿起桌上的酱牛肉撕成丝状,喂给她。 “我没事。” 张雪茗也不拒绝这份投喂,只要递到嘴边,她都张口吃下,含糊的回着,“毕竟这一次是因为他们的资金供应,咱们才能完成这么大的营销计划,多解释解释罢了,而且我也能理解他们的担忧。” 第一次合作嘛,担心是正常的。 而且那些友商按照卢正义的要求,都是只把钱投进来,怎么运作是半点不知道,会出现些多疑的猜测也是正常的。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她的话,也无法在把那么庞大的资金交托出去后,完全信任外人。 “啊,这一集。” 不过很快,张雪茗又把话题带开,把目光放到眼前的电视上,“我小时候特别喜欢这一集,用植物改造液扎进树里,大树结出来的果实掰开就是咖喱饭。” “这重制版的看起来,比我小时候看到的要香得多。” “热气腾腾的咖喱饭。” 虽然嘴里吃着酱牛肉,但她看着电视里大雄吃着冒着热气的咖喱饭,却还是吞咽了一下口水。 “那我现在去吃吧?” 卢正义看着她的样子,提议道,“现在是……十一点多,哪家餐厅还有咖喱饭呢,我搜索一下。” 说着,他拆开手里套着的塑料手套,拿起手机。 “不要吧,这还这么多东西。” 张雪茗看了一眼桌子上都摆满了的熟食。 “这些都是熟食,放冰箱里的话,明天微波炉叮一下就能吃。” 卢正义很快便在手机app上搜索到了一家餐厅,“嚯,深夜食堂,评价还不错。” “瞧瞧,牛肉咖喱饭,这些评论拍出来的实物图,好像还不错。” “如果错过了,兴许你明天就没有对这份美食的食欲了哦。” 他把那些到店的用户拍出来的图片都点开,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上,淋着浓稠的酱汁,而酱汁里还有咖喱、牛肉、洋葱、红胡萝卜……各类食材的影子。 “咕咚——” 卢正义很明显,看着张雪茗吞咽了一口口水。 “别犹豫了,早吃早享受。” 他小声的诱惑着,“大晚上看着动画片,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什么想吃的东西,口水不自觉分泌,肚子也开始咕咕叫的感觉,很不好,待会要是睡不着了怎么办?” 说着,卢正义又看向圆椅上的阿勇,“阿勇,你也想吃吧?” “喵。” 阿勇头也不回的叫了一声,猫头始终对着电视机。 “看,他说他也想吃。” 卢正义看着踌躇的张雪茗。 “喵?” 阿勇终于茫然的转过头来。 “既然是阿勇想吃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张雪茗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站起身打算朝楼上走,“我去换衣服。” “喵?” 阿勇又叫了一声。 “别化妆了哈,咱们就是吃个饭。” 卢正义也站起身,提醒道。 “知道了!” 张雪茗啪嗒啪嗒跑上楼,但跑到一半,她又下来了,探了个头,“你不打算换个衣服吗?” “没事,我就穿着一身。” 卢正义低头看着身上的睡衣,该遮的都遮住了,穿出去也还算得体。 “……行。” 张雪茗瞧了他一眼,也没强迫。 而阿勇已经站起身了。 此时,他正站在圆椅上,瞪着猫眼,“喵喵喵。” “没事,咱们回来再看。” 卢正义笑眯眯的拿起遥控器,把片子暂停了,接着,拎起他的后脖颈就朝着屋外走,“咱们先去把车开出来。” “喵!” 阿勇在他手里挣扎着,不过很遗憾,并没有什么作用。 而随着两人离开屋子,客厅陷入安静。 而从始至终,卢正义都没有多问一句,张雪茗刚才那通电话的后续或者是麻烦。 而她也仅仅只是回来时,提了那么一嘴,便很快带开话题。 除了在婚姻关系之外,他们两个彼此也是作为商业上的合作者,所以平时在家之外的地方,他们聊天的内容几乎不能摆脱工作的范畴。 而在家中,他们彼此都有一个默契,那就是少谈工作。 …… “好久不见。” 次日, 光影传媒,会议室内。 陈俊生刚一见面,就给了卢正义一个热情的拥抱。 而两人熟识的程度,也让会议室内,光影传媒其他的管理层有些意外。 “才几个月而已,生叔。” 卢正义无奈的看着他,接着,又把目光看向他身后的‘年轻人’身上。 “这是我儿子,陈舒民。” 陈俊生很热情的介绍着,“这是你义哥,还不快点喊人。” 接着,他又让这‘年轻人’赶紧喊人。 “义哥好。” 而陈舒民很听父亲的话,很直接就开口了。 卢正义赶紧摆摆手,“差不多了,生叔,这陈老师可比我大了不少嘞。” 这陈舒民会来,他倒是不意外,毕竟陈俊生先前就有要把儿子介绍给他的打算。 但人家虽然遗传了陈俊生的基因,不显老。 可实际上,这人也是四十了。 这开口就叫自己哥…… 会议室内,以林墨之这个副总为首的管理层都面露古怪。 也就是张雪茗和于文秀,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各论各的。” 陈俊生笑着回道,还是那样,半天没有一个长辈的样子。 而这时,他才把目光看向其他人,“你好你好,是……林总对吧?。” 今天,他和于文秀是来参与咒怨后续宣传事宜的细节的。 接下来,他们两个将前往和国参与一档综艺,在和国民众的视野里露个脸,好为后续的电影上映做准备。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三章:【咒怨定档】 一部片子即将上映,作为宣发方的公司自然会展开一系列的宣发计划。 《人类观察》便是由光影传媒牵线,又以和宝公司作为中间人搭上桥梁,为影片争取来的宣传资源。 而负责前往和国,参与这档综艺的人选,仅有陈俊生以及于文秀两人。 但其实严格意义来说,只有陈俊生一人。 不管是《人类观察》的节目方,亦或者是和宝方面,他们更愿意邀请陈俊生。 而于文秀,却只是顺带的。 毕竟在和国民众的视野里,于文秀是谁?没人知道。 即使,那场作为预告的营销同样在短视频的国际版内掀起的轩然大波,让‘咒怨’这个话题占据了和国年轻人很长一段时间的主要话题,甚至于很多人至今都忘不了那道贴在贴在天花板上,穿着白色长裙的身影。 他们忘不了那颗披头散发、扭曲、凹陷的头颅,但也仅此而已! 是的,国际版的短视频放映的预告片视角,跟国内是不一样的! 他们看到的不是于文秀那张惊恐的脸庞,而是直面伽椰子的脸! 所以这一档综艺,或许会是他们认知于文秀的开始。 同时,这也是她走出唐国的好机会。 如曾经去探班张宇明时,卢正义的想法一般,他并不吝啬于给予剧组里这些演员更多尝试的机会。 而对此,张雪茗也是抱着一样的想法。 比起于一般人,容易受到情绪的影响而做出一些浅显的决定,他们都是相对理性的。 梅狸猫剧组的幕后工作人员,当然能够一直跟着剧组。 一部片子的拍摄,永远少不了摄影师、道具制作师、化妆师…… 但作为幕前的演员却不同,他们是没有办法一直跟着梅狸猫剧组的每个片子,也不可能一直被绑在恐怖片这个类别里。 看起来,选择把这些演员一直留在身边是一件好事。 不用去找些不认识的新面孔,不用花时间去说服他们接受真相,不用去等待他们对剧组产生归属感…… 一直用这些老员工,对于剧组来说是方便的。 但作为演员,他们不应该被绑在这里,这是弊大于利的选择。 虽然在卢正义看来,不管是作为幕前的余莉、于文秀……这些个演员,还是作为幕后的阿杰、小薇、白伟……这些人,他们都是同等的。 而他也提供了按照在拍摄时的贡献进行瓜分奖金的合同。 但有些事情也是事实,那就是幕前的演员一旦成功,收益上限、名气……是远远高于幕后的其他人。 随着《山村老尸》、《咒》、《双瞳》、《第一诫》……这一部部电影的出现,不管是于文秀还是常正伟、张宇明、余莉,他们都从当初那个默默无闻的十八线小演员,开始有了名气。 特别是于文秀,以她如今的名气,如果愿意的话,在收入上至少是能够翻上十几倍、几十倍的。 即使她本人,在随着成为修行人的那一刻,对于金钱这种货币的欲望已经慢慢淡化。 但这就是事实,是社会的趋势。 而随着于文秀他们这些演员走出剧组,去尝试更多的影片,名气、社会地位也会越来越高,这不管是对于梅狸猫剧组的发展还是对于光影传媒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比起于为了一时的方便,把他们留在剧组里,这是利大于弊的。 而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卢正义便清闲下来。 八月末时,他终于有时间去一趟江城,看望梁乐。 大概是儿时的经历,又或者是一次生死的过程,他并没有因为那张有着几百万存款的银行卡而生出什么骄躁、张狂的心思,反而一心扑在学习上,拿下了年级第一的宝座。 别的不说,这份严于律己的做法,很让卢正义欣赏。 比起于在学校上课的同学,梁乐可是因为身体的状况,在医院和家里休养了不短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全是依靠着他自己的自控力在学习。 在他这个年纪,是非常难得的。 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梁乐的自尊心。 卢正义看得出来,这小子很希望能得到他的夸奖。 这份成绩更应该说,是他在无声的告诉自己,‘我没有辜负您的资助’这样的话语。 这一点很好。 即使卢正义早已言明,这份资产不是资助,而是本该属于他,只是暂时不方便告诉实情。 但梁乐在不了解实情的情况下,还是坚持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努力。 他并没有理所当然的接受‘这份资产属于自己’的话语,更没有沉沦其中,而是保持着那份心气儿。 但不管如何,梁乐还只是一个高二生,卢正义并没有打扰太久。 之后的时间,他没有再出门。 一直待在北都,等待片子审核的同时,作为丈夫陪伴着张雪茗。 …… 九月中旬,白露。 月初时,咒怨便于唐国正式通过审核,若是按照卢正义以往的速度,那这部片子最迟都能在九月初上映。 但由于这部片子的侧重点是在海外市场,所以时间耽误了。 直至如今中旬,这部片子才正式迎来了定档上映的消息。 【#咒怨定档#卢正义导演新片#咒怨定档中秋!】 【#咒怨定档#惊悚题材电影《咒怨》定档10月1号全国上映。影片由卢正义导演,陈俊生、于文秀、阿布宽、神田恭子领衔主演,讲述和国恐怖都市传说,吃人的屋子!#咒怨#】 【#和国电影#咒怨#卢正义导演新片《咒怨》,唐国首位冲击和国恐怖片市场的导演!】 【好家伙,小编已经能猜到未来一个月,网络上各个话题都在聊些什么了。#咒怨#】 【陈俊生:#咒怨定档#10月1日,暑期影院见,同时预祝大家,中秋、国庆快乐!提醒:该片惊悚程度较高,建议全国各地的朋友谨慎选择!】 【咒怨官博:大家期待已久的新电影终于准备上映啦~这一次国内上映的片源分为删减版和非删减版,希望各位观众老爷能斟酌选择适合自己心理承受能力的版本~同时,小博这里也要给大家送福利啦,转发该微博,小博将抽取十位幸运儿送出……】 …… 或是有着蓝标的官博,或是带着红标的营销号。 他们分别以不同的方式,将咒怨定档的消息发出。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国庆上恐怖片,但仔细一瞧,哦,冲击和国恐怖片市场,那确实得定个大日子。” “:233卢导的风格一如既往的阴间。” “:啊?会不会太过分了,这要是能在和国吓死几个人,那我……我其实也能接受!” “:我虽然不关注恐怖片,但一看到这是咱们这边第一部输出过去的恐怖片,我必须入场支持!” “:建议大家伙悠着点,瞧瞧这部片子的购票选项,删减版和非删减版,我只能说六,头一回见影院的电影票除了影厅不同之外,观看的版本还有不同的。” “:卢导的电影已经不满足于限制级别了吗?光是看这个警告,我已经开始害怕了(瑟瑟发抖)” “:首映我还是不参与了,先让其他人去影院试试水。” “:+1,我怕被抬出来,那可太丢脸了。” …… 今年的中秋与国庆是同一天,而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里,卢正义打算将咒怨这部电影输出到和国,以示友好。 而伴随着定档的消息发出,唐国网友们纷纷送上热烈‘祝福’,如果是别的类型的片子,在这个日子上映确实不合适。 但如果是恐怖片的话,大家伙还是能接受的。 不过除了影片本身的上映日子,很多的网友还留意到了咒怨官博里阐述的‘删减版’和‘非删减版。’ 老实说,这在唐国影史算是头一回。 他们都见过因为血腥、负能量所以为了能成功上映,在限制级别上着手的。 但还真没见过在上了最高的限制级别后,还直接对片源进行阉割删减的。 而对于一些老粉丝而言,他们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这部片子,可能在惊悚和不适程度上,要远比先前那些片子更加浓烈。 如今的唐国,已经没有人会去质疑卢正义的片子不够恐怖、惊悚。 这个被人贴上‘阴间’、‘不当人’的导演已经一次次证明了自己的执导能力。 那么面对这份‘警告’,不少观众已经莫名感到冷意,甚至于打退堂鼓。 而在国内大肆对咒怨定档的消息进行宣传的时候,和国的宣传计划同样开始了。 先前,由陈俊生和于文秀录制的《人类观察》的节目,正式在电视机内播出。 北都,光影传媒的其中一间会议室内, 作为导演的卢正义,负责经理的张雪茗,副总林墨之…… 他们都坐在会议桌旁,观看着网络电视转播的和国节目。 “嘛,说起陈俊生老师,和国应该没有人不知道吧?” 节目里,圆桌旁,一个主持人正询问着其他人。 “当然了!” 另一个主持人理所当然的回着,瞪大眼睛,摆着一副很夸张的表情,“他的名气,就像是唐国的李先生和哥哥一样,不知道的人,会被当成是乡下人的!” “嗨嗨!” 又有一个胖乎乎的女主持人举起手来,“不过就算是乡下人,也是知道陈先生的哦!” 显然,她是鸟取县人,也即是其他人口中的‘乡下。’ 在和国人眼里,除了京都、大阪、东京……其他地区的人大概都是乡下。 “说起来,于老师是唐国人。” 接着,主持人又看向作为‘观察员嘉宾’的于文秀,“陈老师在唐国应该也是非常有名的吧?我记得,唐国有好多在和国这边出名的演员,但在国内的名气反而很一般。” 这是理所当然的环节。 不管节目组愿不愿意,但既然她来到了这个节目,作为主持人他们就必须把话题带向嘉宾,而不能把人晾在一旁。 “是,陈老师在我们国内也是属于国民级别的人物。”于文秀点点头,用着极为流利的和语回道,“在动作片这一类型上来说,他应该都是属于教父级别的了。” 而随着她一开口,本来还好奇的几个主持人纷纷瞪大眼睛,捂着嘴。 “诶!!!” “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 他们的口中纷纷发出惊叹。 “于老师是唐国人吗?” 很快便有人惊奇的问道。 “当然。” 于文秀又回着。 “那你的和语非常流利啊,是有专门学习过的吗?” 主持人又继续问道,“完全听不出口音,就好像是土生土长的和国人一样。” “是有专门学习过一段时间。” 于文秀笑着回道,“大概……一个月吧。” “诶诶诶!” 几个主持人又是不住的发出惊叹,甚至于说是,不敢置信。 刚才他们可能是演的。 毕竟上节目前,他们之间还是交流过的,都知道于文秀的和语很好。 但现在他们是真的震惊了,一个月? “不算是特别困难的语种。”于文秀又笑着解释道,“而且其中一些发音,跟唐国一些地方的方言很相似,而且所表达的意思也相近,所以学习起来并不困难。” “这倒是,毕竟和国这边自古都非常喜欢学习唐国的文化。”主持人随口接着话,“特别是古唐国,但反过来,我们要学习唐语的话,就非常困难,上学时的唐语课,我可是经常不及格的呢。” 虽然说,和国对于一些历史并不正视。 但很多人并不否认于,和国经常学习唐国文化的这一点。 特别是很多的综艺节目,经常有嘉宾或者是主持人提起,是很常见的事情。 “不过话不多说,咱们还是来说说这一次的观察主题吧。” 但很快,主持人开始把节奏带回到节目本身,“这一次我们的主题是……” 话说到这里,他停下了。 紧接着,圆桌的几人异口同声的说出主题,“如果陈俊生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会有什么反应!” 作为和国民众都完全不了解的于文秀,她是作为嘉宾,与其他的主持人一同作为观察员。 而真正的节目主题,则是由陈俊生去完成。 “节目组将随机在街边抽取路人进行采访,询问关于陈俊生的一些问题。” “在路人认真的回答问题的时候。” “陈老师突然从身后出现,路人将会有什么反应!” 在主持人说出主题后,节目进入到介绍环节。 旁白的声音配上振奋的音乐,解释着这一次观察的规则。 而当一位、两位路人被抽出,并且被突然出现的陈俊生吓一跳,接着表现出激动、不敢置信的情绪后。 他尽量满足着每一个路人的需求,像是拥抱、签名、说些‘我爱伱’、‘山田小姐生日快乐’之类的祝福语。 不过每当送别一位路人,他都会在最后邀请他观看即将上映的‘咒怨。’ 虽然从陈俊生的表现来看,他玩得很开心,但毕竟宣传才是这一次上节目的主线。 而卢正义等人的注意力,却没有过多在节目上。 节目录制不是直播,他们早都已经知道后头发生什么。 他们现在除了看着银幕上播放的节目,每个人的身前还有个平板,正关联着和国那边常用的网络平台。 他们更关心,和国的人对于这一次宣传的反应。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四章:【入场】 “:赛高!继木村拓突然出现在你身后,走在路上石原美突然跟你搭话,普通人见到新源结衣的反应……之后,这个主题终于迎来了新的嘉宾,期待很久了!” “:最近一直都是素人整蛊节目,像这种正经向的内容,很少见嘞!” “:ohhhh!jackie!” “:本来还在斥责我不去做功课的父亲和母亲,突然之间坐在我旁边跟我一起看电视了呢!” “:诶?哒嘞?” “:虽然是陈老师,但如果是恐怖片的话……当然是要去看的啊!()`w(ヾ)” …… 平板内,不断滚动的评论,是来自和国的网友们发出的评论。 而因为有着实时的网页翻译器的缘故,会议室内的其他人都能很清晰的了解到他们的反应。 “果然,关注点都在陈老师身上。” 在安静的等待节目放送结束,会议桌主位上,作为在场职务最高的副总,林墨之当先开口,“这样一来的话,宣传的效果就无法从这些评论内反映出来了。” “同样,这部片子在和国是否能够成功,也无法进行预估。” “唔,当然了,我不是说卢导演的片子不好,在用片子的质量决定胜负前,我们还需要有进场的资格,也就是观众是否愿意走进电影院来看这部片子。” 最后一句话,他当然是看着卢正义说的。 老实说,现在林墨之并不看好这个项目。 即使,他当时被说服了。 今非昔比,当时第一诫在国内票房蒸蒸日上,卢正义还成为了唐国第一个用恐怖片拿奖的导演,可以说,风头正盛。 而除此之外,他提出的方案也相对合理。 不是将唐国文化拍成恐怖片,然后去冲击和国市场。 而是去了解和国的都市传说,通过他们本土的恐怖风俗去拍电影,冲击市场,作为同样思考过这个问题的人,林墨之当时承认自己被说服了。 但现在,第一诫在和国票房的惨淡让他变得迟疑。 “我看过卢导的片子。” 林墨之继续说着,“一如既往的优秀,作为一部恐怖片,惊悚程度可以说是完美的。” “不过……” “我是唐国人,我并不清楚这部片子是否符合和国人的标准,是否能够被他们接受,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部片子是否能成功的可能性并不高,因为宣传上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他们的目光都跟着陈老师,而没有放在‘咒怨’这部片子上。” “在结果无法预估的情况下,继续推进海外市场太冒险了。而这部片子又是其他合作商第一次同意,与卢导演接洽合作。” “第一次合作总是重要的,能为双方的后续合作奠定足够的信任基础。而信任,不会无缘无故产生,都是需要一次次成功积累下来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综合评价,我希望你们能考虑一下,中断对海外的上映。” “如果现在中止的话,还来得及,至少这部片子,在国内,我们是能够成功的。等我们与其他的友商进行了一次、两次、三次……的合作,得到足够的信任基础,我们再去尝试推进海外市场,我认为是更稳妥的。” “到时候即使是失败,在足够的信任面前,他们也不至于会被吓退。” 往前的片子是梅狸猫剧组在卢正义的带领下,与光影传媒进行合作。 双方代表着不同旗帜的船只。 如今,咒怨这部片子是卢正义与张雪茗结婚后的第一部戏,他们两条船在外界看来,已经是组成了一艘更为庞大、巍峨、庄严的母舰。 此时,它正在一望无际的海洋上等待着,愿意加入其中,与它一同冒险的伙伴们。 而那些闻讯而来的合作商所代表的一艘艘船只,现在正是簇拥在母舰的周围,形成舰队。 但它们是否能够真正的留下来,以母舰为中心,还要看这第一仗,代表母舰的卢正义和张雪茗能够指挥好,带着大家赚钱。 若是胜了,那不管是光影还是剧组都能受益。 可要是输了,这些屁股都没坐定的合作商们,多半会跑得精光。 到时候,就算这艘母舰再庞大,也不过是光杆司令。 林墨之看着卢正义,等待着他的回答。 而卢正义呢,又把目光看向了张雪茗。 当初说好了的,商业上的事情,他不会轻易插手。 太麻烦了,他就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把戏给拍好。 “林总的顾虑,没有错误,但我并不希望中止这一次的海外上映。” 张雪茗此时,没有在家与卢正义闲谈时的温和笑容。 她本就是冷白皮,不笑的时候,容易给人一种冷淡、严厉的感觉。 “万事开头难,很多人都没做成的事情,谁敢说百分百能做到呢?”张雪茗站起身,“我看过卢导演的片子,我认为它能吸引得了那些和国人。当然了,这也有一些因素是个人的原因,他是我的丈夫,我肯定是要相信他的。” 这番话说出来,在场不少人面面相觑,有些古怪。 而林墨之亦是一样。 他们本来还以为,张雪茗会提出什么理由,来说服他们。 结果呢? 就因为他们两个现在已经结婚了? “在场都是公司的高管,进入社会工作至少十年,在我们光影至少也有八年的工作经历。” 她的目光并没有只留意林墨之,而是扫视着在场的其他人,并且落到了那个‘八年’工作经历的老员工身上,“如今一份份数据摆在这里,很多事情不用我说,你们也能看明白,这件事情肯定是有风险的。” “而我对此只有一个解释,在卢导还没有出名之前,我就看中了他,直至如今,他还没有失望过,所以这一次,我也一如既往的相信我的眼光,相信他的能力。” “可能你们会觉得,这是不理智的,感性的。但我认为,这恰恰是理性的选择,这是我作为一个商人的判断。” 这些话开口,本来还面面相觑的其他人沉默下来。 但并不是他们被说服了,而是他们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确实,她的眼光是很不错,在人家还没成功之前,就相中了人家,大力相助。 但这件事情,换做在场其他人,没有一个人能做到。 他们做不到在人家需要借着游神活动去拍摄时,就走公司的关系去联系台城方面的领导,更做不到那么一次次的投入营销,说到底,还是因为张雪茗姓张。 而光影传媒的股权持有人大部分都是姓张。 他们反对也没有作用,张雪茗一意孤行的话,他们也只能跟着。 当然了,要是失败了的话,损失的是他们张家。 至于他们,拿钱做事罢了。 “很好,那我们继续说一下,后续上映时的事宜。” 张雪茗把话题带开,“和国的电影宣传喜欢在宣传册、海报上下功夫,咱们也顺着他们的市场来,但是海报的内容尽量以陈老师和阿布宽老师为主,淡化导演,最好的话,一个字都不要提……” 她游刃有余的说着,关于咒怨后续上映时的安排。 而不管是在场职务最大的林墨之,还是其他年纪、工龄都比她大的人,都没有再开口打扰,只是冷眼旁观着。 影片上映的结果,会证明谁是正确的。 …… 作为半幕后的导演,卢正义虽然也能借着这个机会,在和国民众的面前正式露露脸。 但暂时,他没有这个打算。 张雪茗也不支持这件事情。 现阶段,卢正义作为唐国人露脸并不是一个好的决定,让陈俊生、于文秀他们这些演员去露脸才是正确的选择。 陈俊生出演?是加分。 阿布宽出演?是加分。 于文秀出演?不一定加分或者减分。 神田恭子出演?可能是加分。 咒怨是由唐国人执导的?一定是减分。 现阶段,和国人对于唐国恐怖片的刻板印象还存在,这个时候高调宣扬这部片子的导演是卢正义,是一个唐国人并不合适。 很可能会导致很多和国人一听到这个消息,本来打算前往影院的念头直接被打散。 现在还不到时候。 所以宣传方面,需要淡化导演,而把注意力集中在陈俊生和阿布宽这两个演员身上。 “压力很大吗?” 晚上, 回家的路上,卢正义开着车,轻声询问。 而副驾驶位上,张雪茗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压力不大是不可能的,毕竟我的行为像是把公司当成我的一言堂。”她眼睛也不睁开的回着,“如果结果不如意的话,我都能想象得出来,我这几年在公司上班积攒的威严和声望会掉得多惨。” “是嘛……” 卢正义随口说着,“那或许我当时,应该站出来帮你说说话的。” “不。”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刚才还很平静的张雪茗睁开了眼睛,看向他,“这是我的工作。” “如果是在生活上,你能站在我的身前,我会很愿意依靠你。” “但这是工作,不,不对,应该说,这是在我的工作范围内,所以我并不希望你插手。” 但话刚说出来,她那皱起的眉头下,眼中闪过一丝后悔。 这些脱口而出的话,很直白。 不过驾驶位上,卢正义却笑起来,半点没有因为说好话却被反驳的怒意。 “我大概猜到了,你会这么说。” 在红灯路口停下,他转过头看向她,“其实你是故意那么说的,对吧?” 如果她回着‘你应该站出来的’,又或者是‘你为什么不站出来’,他才会觉得意外。 而看着卢正义笑着看过来的目光,张雪茗有些无奈了。 “果然,瞒不过你。” 她重新趟过去,闭上眼睛,“这是一个机会。” “今年我就满三十了,作为女人来说,这个年龄不小。” “但在职场里,这个年纪却还是年轻了。虽然说,这公司都是咱们家的,但是想顺理成章的升上去,还是得做点能服众的实绩。” 而像这种,其他高管都不看好,而只有她看好的事情,便是一次很重要的绩效。 其实刚才会议上,一开始便只有林墨之提出了异议。 甚至于,他都没有直接反对,而是以商量着的态度,提出了想法。 而其他人呢?都还没有开口去做出支持,或者是反对的机会。 刚才是张雪茗主动引导着他们,走到了自己的对面,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 “你对我倒是很有信心。” 绿灯亮起,卢正义再一次驾驶着车子行驶起来,“但就如你刚才所说的,唐国之前都没有人试过,所以这一次,我其实也没有太大把握的,作品的成功不代表票房的成功。” 吓是肯定能吓到的,他对于这一点还是有信心的。 但吓完了以后,他们愿不愿意宣传出去,带起节奏,吸引更多的观众,那就很难说了。 从一个导演的角度,卢正义觉得自己拍出来的恐怖片能吓到他们,就算成功。 但以商人的角度而言,比起于吓到他们,能不能扩大销量,让更多人购票入场才是关键。 …… 十月初, 咒怨首映的这一天,当梅狸猫剧组的其他人从唐国各地,不约而同的进入影院观影的时候,卢正义却并不在国内。 他在和国,而且在东京。 池袋最为东京繁华的商业区,有着和国最大的影院。 来来往往穿着西装,背着双肩包的职场人、穿着秋衣的成熟女人,打扮的极为清凉的jk少女……这里聚集着和国各个阶层的人物,而他们来到这片街区的目的只有一个——娱乐。 或是购物、或是去水族馆、天文馆游玩、或是到影院新上线影片…… 仅仅只是十字路口等待红绿灯通行的人流,就让人有一种这里正举办着某种游园活动的既视感。 但其实,这样的人流量只是这片街区的常态。 这里的景象与卢正义当初作为拍摄地点的荒川区,有着极大的区别。 不管是人口、还是建筑。 “人好多,不知道这里边有多少人会成为我们的观众。” 张雪茗正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盯着影院门口的电梯,似乎是想通过眼神就直接判断出这些人进入影院后的选择是什么。 但她又不会读心,怎么可能做到? “先进去吧,咱们进去了,就知道了。”卢正义无奈的拉起她的手,朝人堆里走,“再不赶紧取票的话,咱们可就要迟到了。咱们自己拍的片子,迟到了可是很不尊重自己的。” 张雪茗没说话,乖巧的被他拉着往前走。 不过刚一走进人堆,她就瞪大了眼睛。 这密密麻麻,看起来谁都不让着谁的人流,在他们两人走近的时候,却不自主的分开了一条路。 而对此,那些行人似乎半点没有错愕、疑惑的情绪。 “你这能力,还挺方便的。” 张雪茗小小声的说着,“等下是不是连排队都不用了。” 她当然不觉得这是意外,毫无疑问,这是因为自己有一个特别的丈夫。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五章:【5D观影】 进入影院后,卢正义两人取了电影票,便朝着影厅的方向行进。 一路上,有不少的和国人都在随着人流跟着他们前行。 甚至于其中,卢正义还能看到一些小声说着唐语的唐国人、金发白肤的星条国人以及黑皮…… 旅游业作为和国的一大经济支柱,吸引了不少异国人前来旅游。 而除了去参观、游览景点之外,当然还有许许多多的旅客来到这里是为了消费的。 但此时此刻,卢正义真的无法理解,看电影这种事情,在自己的国家也完全可以做到,为什么要大老远出国一趟,看一场电影呢? 不过这个想法,也仅是一闪而逝。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咒怨这部新片,现下有一个好的开头。 卢正义手里拎着两杯咖啡,进了影厅。 影厅内没有开冷气,也没有开暖气。 十月这个时间在唐国一些地区,已经有着冷意,让人需要添衣加被。 但和国这边却是处于一个冷暖适宜的温度,有些身体状况好的人,甚至还穿着短衣短裤。 不过除此之外,影厅内仅有一个很细微的人声。 只有一个讨论的声音? 这让卢正义两人的心底里儿一沉。 不过好在,随着他们进入影厅,顺着过道朝着观众席那边走后,沉下去的心便放松了。 卢正义走在前头,站在出入口处,一眼瞧过去,脸上有了笑意。 他们是踩着点进场的,进场时,银幕上的影院广告都已经进入了结尾,开始进行一些必要的消防提示。 微亮的灯光下,除了相对偏僻、视野不好的一处角落,这影厅几乎是满场的。 此时,在影厅内负责监看的放映员正站在过道边,小声的朝着里边一位黑得有些看不清的外国友人说着什么,大概是在提醒他噤声,注意观影的基本礼仪。 刚才卢正义他们在走廊里听见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就是他发出来的。 而在有着放映员从旁监看的情况下,场内的其他观众都保持着基本的观影礼仪。 “虽然不知道其他影厅的情况如何,但那些宣传还是有些效果的。” 卢正义一边踏上阶梯,一边小小声跟后头的张雪茗说着,“我还以为只会是些年轻人,但看起来,还是有人因为陈老师的那些宣传,跑过来支持的粉丝。” 场内,并非只有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三、四十岁的人也是有的。 对于一部恐怖片来说,这是很难得的。 毕竟恐怖片这个类别的片子是会随着年纪的增长,慢慢被厌弃的。 “嘘——” 因为影厅内太过于安静,张雪茗本能的举起手指,放在唇边。 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是多余的。 场内并没有人留意到他们,更别说被他们的说话声打扰到,一如在外头,进入影院时一样。 就连站在影厅最后头,那个负责监看场内情况的放映员,同样没有注意到他们。 不过即使是如此,张雪茗也没有开口,默默跟在卢正义后头走。 两人一直走到最上面的一排,又弯着腰,蹑手蹑脚的从这一排的观众面前经过,直奔最里边的位置。 没错,那空着的,角落的位置就是他们两个的。 咒怨这片子,卢正义作为导演,张雪茗作为投资方,早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 没剪辑过的原片,他们都是看过的。 所以此时此刻,他们没有必要跟其他的观众去争抢那么好的位子,比起于看片,他们是来看人的。 看看在场其他人的表现。 “嗡——” 卢正义两人刚在座位上坐定,把咖啡插上,放在旁边扶手的置物区,耳边便响起细微的引擎声。 影片正式开始了。 没有如其他电影一般,一上来便是多么宏大的场面或者是多么惊悚的配乐,仅仅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全景镜头。 冷白的色调下,一处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房屋外,一辆保姆车缓缓驶入镜头中,并且在镜头正中心,也即是房屋门口处停下。 而伴随着车子在门口停下,画面安静下来,连引擎声都不再有。 从整体的镜头构图再到入画的节奏,卢正义都是按照和国这边的风格进行执导的。 因为坐在最高的一排,他的视线只需要朝前,便可以俯视下方其他的观众。 截至目前,他们都没有什么反应。 安静的电影,配上安静的影厅。 而在车子停下莫约十来秒的时间后,保姆车门拉动的‘哐当声’响起,紧接着,一张让在场观众都极为熟悉的脸孔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抬起头看向晴朗一片的天空。 终于,下方不少观众在这道身影出现后,出现了一些反应。 不过因为影厅内很安静的缘故,所以有些人即使是想说些什么,也都很克制,没有直接发出声音或者是进行讨论。 “陈老师,这,这是剧组方面为您准备的房子。” 而紧接着,又一道身影从保姆车内走下来,用着半生不熟的唐语交流着。 不管是两人说话的声音、还是推动车门的声音、从车子上下来,脚落到地面上细微沉闷的声音,所有的声音的收音效果极好,在这没有一点配乐的背景里极为清晰。 特别是在这影院内,这些仿佛直接在耳边响起的声音更是让人有一种在看没有旁白的纪录片的感觉。 而随着陈俊生安抚着唐语不熟的神田恭子,让她用和语交流后,现场的观众都有了更微妙的反应。 因为他们发现,剧情中的两人用的都是真名。 而且,连职业、生活都代入进去了。 这更让人有一种在看着一部伪纪录片的既视感。 从平淡的日常渐入剧情,这是卢正义在执导这部电影时选择的方式。 没有什么前因后果的旁白、也没有什么报纸上刊登着杀人犯照片的紧迫感、甚至连片头好像都没有…… “咳!” 不自然的咳嗽声轻微响起,让卢正义的注意力从影片中离开。 或是调整坐姿、或是靠近了一同入场的友人、或是喝一口自带的饮品…… 现场的观众随着陈俊生两人进入屋内,开始有了一些小动作。 这些细微的动作幅度,让这寂静的影厅终于有了些声音。 不过声音不大,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后面的放映员倒也不至于去提醒他们安静。 看起来留意到镜头角落里那道灰白色身影的人,这让卢正义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不如,让现场的氛围更加身临其境一些吧。’ 卢正义望着下面的观众,先是伸出手,轻轻的握住了旁边张雪茗的手掌。 在看到她瞧过来的奇怪目光后,他从把腰间用红绳绑着的面具取出来,搁在大腿上,用手指轻轻敲了敲。 自打拿到这傩面后,卢正义可以说从不离身。 就算出行,也得用一根红绳别在腰间的腰带上。 即使有着傩面作为载体,除非使用者戴上面具将里边的雪女召出,否则她无法离开面具。 但这家伙的阴气已经浓郁到足以穿透傩面的束缚,传递到外界造成寒意。 虽然这寒意不算致命,只能让人发冷、发颤。 可这么危险的东西,卢正义觉得还是戴在身上比较好。 当然了,红绳只是他随便找的细绳,不是什么特别的物件。 而伴随着卢正义的手指指甲敲击着傩面,一股冷意以这面具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传递开。 瞬间,这既没开冷气,也没开暖气的影厅内,温度下降了几度。 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直在持续着。 而下方,本来还因为伽椰子的出现,有着小骚动的观众们一个个都安静下来了,不再乱动。 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着,银幕的荧光映照着的脸庞,神情都有些呆滞、僵硬。 这份突然下降的冷意,是谁都能够感受得出来的。 不过因为在看恐怖片的关系,一时间,他们竟区分不出来到底是影厅方突然开了空调,还是说……因为电影剧情的缘故。 但不得不说,这冷气来得,很是时候。 “呃呃呃呃……” 随着就好像是打嗝的声音接连响起,画面内,陈俊生慌了。 画面外,观众也慌了。 “喂喂喂,我只是来拍个戏而已,不至于吧。” 画面内,陈俊生一如既往的展现出了极强的功夫底子。 在那让在场观众都莫名发寒的淡薄身影出现后,他不退反进,挥拳打算朝那怨魂身上砸去。 而随着陈俊生的靠近,镜头也愈发的近了。 “嘶——” “咳咳咳咳!” “呼——” 当画面内,那张头骨扭曲,面容就像是被小锤子砸得凹进去的脸孔出现在眼前时,各种奇怪的声音从观众的嘴中响起,或是倒吸气的声音,或是猛地呼气的声音,或是咳嗽声。 “不就是个鬼吗,我好歹也是学过……” “艹!” “这不公平!” 很遗憾,在陈俊生的拳头穿过这道鬼影后。 强大如他,那张不管面对什么都笑眯眯的脸上终于升出了恐惧。 而这份恐惧是会传递的,至少,在场不少人都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完全漆黑的屏幕,让影厅陷入了短暂的黑暗,耳边是‘吭哧吭哧’像是在就在咀嚼的声音,除此之外,偶尔还有像是‘嘎吱’一样脆骨被咬得稀碎的声响。 别说观众,卢正义觉着自己身旁都不知道看过多少遍的张雪茗,身子都随着现场的氛围而变得有些僵硬。 不过很快,她反手抓紧了自己的手掌,十指相扣。 比起于其他人感觉得到那份冷意,张雪茗因为与他接触的关系,是不会受到影响的。 而卢正义在瞧向她时,目光不自觉扫了一眼过道尽头的放映观察员。 那个刚才还小声提醒着观众安静的西装男人,此时此刻正坐在楼梯上,缩成一团。 大概是冷的。 “温度太低了。” 卢正义小声的用着和语说了一声,又用手指敲了敲傩面,“把你的阴气稍稍微收敛一点。” 就跟个空调遥控器一样,温度稍稍微回温了一些。 而旁边,张雪茗这才意识到了卢正义取出来这傩面是做了些什么。 虽然知道,卢正义在旁边,其他人大概是听不见、看不见自己。 但张雪茗还是凑近了他的耳边,这才小声开口说着,“我,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这不是有点热嘛。”卢正义看着她眨着眼睛,小心翼翼的样子,也学着她的样子,凑到她耳边,“我刚才看了一眼天气预报,今天二十五度。” “这么多人不开冷气,室内温度至少也得二十七,有点燥热了,人耐不住性子。” “现在降降温,凉快点,更好欣赏片子。” 张雪茗看着他,“那你还怪好心的嘞。” 耳边,咀嚼声渐渐消失,画面再一次亮起,这个吃人的屋子迎来了下一个客人。 重新亮起来的荧光打在卢正义的脸上,只见他咧开嘴笑着,很阳光。 “可不是嘛。” …… “我需要投诉你们,这个天气开那么冷的冷气,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真的非常抱歉,先生,影厅内是没有开冷气的。” “没有?怎么可能!” 一个脸色惨白的黑皮观众正怒气冲冲的说着什么,不过因为他这黑色的皮肤,整体给人的感觉更应该说是一种失血过多的感觉。 那像是香肠一样厚实的嘴唇,都有些灰白。 而在他面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不停鞠躬着。 电影结束散场时,别的影厅,卢正义不清楚。 但他们这个影厅,是比较复杂的。 有的人坐在座椅上,就跟傻掉了一样,有的人怒气冲冲的找到后边的监看员要投诉,还有的人急匆匆的离开影厅也不知道去干嘛…… 总而言之,人的应激反应是不同的。 但古怪的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提前退场,不管有多怕,不管有多慌,都是‘耐’着性子看到了片子结束。 “……真的很抱歉先生,您可以感受一下,如果真的有开冷气的话,现在是不会有这个温度的。” 那个穿着西装中年男人还没从影院缓过劲来,眼前几个漆黑的身影撞过来就开骂。 他一边弯腰鞠着躬道歉,一边又时不时在道歉声中穿插着几句解释。 可这话说出口,这中年男人自己倒是皱起眉头,显得茫然。 作为在场内的监看员,他刚才可是清晰感受着影厅内的温度变化,那份冷意,就好像是提前入冬一样。 而那位气急的黑皮观众刚想说些什么,但仔细感受了一下,好像……确实不冷,甚至还有点热! 他脸上的怒意僵住。 而在他们吵闹时,两道身影慢悠悠从他们旁边走过,两人低着头,聚精会神的看着手机,就好像是两个低头族一样。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六章:【首日票房】 “好浓郁的妖力。” 池袋, 当夜幕降临时, 被惊扰的人们才匆匆来迟,亦或者说,直到人员集结,他们才敢踏入这片传出浓郁妖力的区域。 而在距离商场附近的一处高楼上,一个手持太刀,脸上留着一道疤的中年武士沉声开口,“虽然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但这股妖力的主人似乎对于力量的掌控极为精准。” “释放和收敛气息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瞬而已!” “这是那些传闻已久的大妖怪才能做到的事情!” 而在他旁边,身着巫女服,手持着一把扇子的年轻女人脸上满是疑惑,“但很奇怪,有着如此强大的妖力,而且在这繁华之地出没,为什么没有一丁点儿异动?越是强大的妖怪,越是残暴,这是众所周知的道理。” “答案只有一个。” 一个沙哑、尖细的声音响起,“这个大妖怪是有主人的,它已经成为某个阴阳师的式神了,只有这样,它才能够在阴阳师的控制下,保持平静。” “否则看到这么多的血食,它不可能忍耐得了。” “奇怪,阴阳师里出现了一个能收服大妖怪的人,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在这年轻巫女的身旁,还有着一个同样穿着巫女服的老人。 这位年老的巫女的脸庞满是褶皱,就连身体都因为年龄而开始缩减,变得矮小。 “不管怎么说,危机解除了。” 又一个庆幸的声音响起,身穿西装,戴着眼镜的男人拿起手机,一边拨通电话一边说道,“阴阳师那边,我会去确认去确认情况。” “但这是一个好消息,在武藤大人突然暴毙后,阴阳师方面能有顶替他存在的人出现,对于稳定国内的情况是有帮助的。” “最近这段时间,那些本该由武藤大人镇守的区域,越来越不稳定了。” 随着‘武藤’这个姓氏的出现。 本来还很平静的几人,脸色都有些阴沉。 在阴阳师一道上天赋异禀,又研究了几十年,拥有驱使鬼神之力的武藤卫次郎,比起于他们可以说,不知道强大了多少。 甚至在传闻中,他还豢养着一只足以媲美古时鬼神的式神。 但就是这样的人物,却莫名其妙的在家中暴毙了。 虽然现场不论是监控还是残留的灵力都没有一丁点儿凶手的痕迹,但他们都很清楚,凶手大概率是唐国人。 而且可能是由陈俊生雇佣的人。 武藤卫次郎几十年前布下的,对于唐国的试探,在超自然圈中并不是秘密。 “说起来,由陈俊生主演的咒怨,似乎是在今天上映。” 突然,那个年轻巫女开口说着,“而那个商场的附近,有着国内最大的影院。” 她的手臂抬起,手指指向前边,在白天时,朝四方涌出妖力的商场。 …… …… “:没看的人还是不要看了,对健康没好处!” “:我有预感,新的都市传说要出现了!” “:为什么和国恐怖片比西方更让人觉得惊悚?西方恐怖片主要以血腥暴力为主,如,杀人蜂、巨鳄、巨鲨、丧尸病毒或者是连环杀人犯为主,具有较为强烈的唯物主义色彩。而和国恐怖片的长处在于我们有着较为悠长的历史,甚至于可以追溯到东方大陆上的巫祝文化,那些让人崇敬的鬼神是我们的恐怖片能成为世界顶端的基石!” “:但这是唐国人拍的。” “:本来年纪大了,晚上都要起夜一次,没想到看完这部片子竟然治好了!” “: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一部恐怖片能让人在生理反应上出现如此强烈的不适,我敢说,当时跟我在一个场厅看电影的观众都能感觉到从屏幕透出来的寒意!冷得就跟冬天一样,但是影院没有开空调,根本无法理解!” “:因为陈老师的缘故,昨天晚上到影院支持了一下首映,现在是凌晨四点,但是我在房间里开着灯,连翻身闭眼睁眼都不敢,大概会眯着眼睛失眠到天亮吧!” …… 酒店, 当清晨的阳光顺着落地窗,透过窗帘照进屋内,卢正义的生物钟很准时的提醒着他,从睡眠中清醒。 但下一刻,他感到了压力。 养猫的人,或许偶尔会有这样的经历。 大半夜的,一只小猫咪偷偷摸摸钻进房间里,先是畏畏缩缩的进到被窝,紧接像是一条猫猫虫一样一点点挪动,直至最后缩成软软的、温热的小一小坨,就这样压在胸膛上。 如果是一个身体素质比较脆弱的人,大概率会开始做噩梦,出现什么鬼压床之类的事情。 甚至这猫咪要是直接在脸上缩成团,没准还能产生窒息感,梦见自己掉进海里。 不过因为家里的猫比较特别,卢正义一直遗憾着没有这样的经历。 但现在弥补了。 他平躺着,低着头,掀开被窝。 引入眼中的,是一头散乱的黑发。 这场景倒是让卢正义想起了,自己构思的,咒怨2的一个镜头。 不过比起于王晓旭构建出来的,伽椰子那张扭曲、凹进去、面无全非的脸庞。 此时此刻在这散乱黑发下,那张小脸虽是素颜,但不管是皮肤状态还是五官都让人有一种‘如果是这样的女鬼的话,其实也可以接受’这样的想法。 大概是因为昨天被影院其他观众的情绪渲染了的缘故,张雪茗正躺在他的身上,手脚并用跟绳子一样把他捆住。 似是他掀开被子时的动作,惊扰到她。 张雪茗睁开眼睛,懵懂的目光对上卢正义的眼睛。 在他的视野下,那双茫然的大眼睛慢慢聚焦,呆滞的神情渐渐有了神采。 “早。” 张雪茗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自然而然的打着招呼。 但猛地,她像是想起什么,赶紧伸手捞了一把床头柜边的手机。 “情况怎么样?” 张雪茗一边在网络上搜索着,一边问道。 “我还没看手机。” 卢正义也不拿自己的手机,就凑过去看她手里的。 “你应该比我更早一些醒的吧。” 张雪茗奇怪的转过头看着他,“你就不着急吗?” “虽然说,昨天的现场氛围还不错,但那只是一个影院的数据。” “池袋作为和国人流量比较大的商业区,它的流量也给这个影院带来了人气上的加成,而在那些相对偏僻的地方的数据,却还是未知的。” 作为投资方以及妻子的身份,她这一次跟着卢正义来到和国,亲眼确认这边的电影上映情况。 这个海外计划,足以让她这么重视。 卢正义思考片刻,“这是作为导演的判断。” “很好。” 张雪茗把目光重新看向手机。 这是拿她在会议上的话来堵她嘞。 “来看看昨天我们的收获有多少,嗯,看起来不怎么样。七千九百万和元,按现在的汇率折合唐元是三百多……差不多四百万。” 她优先确认公司内传过来的首映数据统计,“在和国这边,每一张票的票价是1300和元,也即是说,大概有六万的人选择进入影院,观看我们的电影。” “和国的总人口是在一亿三千万左右,估算下来,我们的动员率并不高。” “如果每天保持这个数据,算作上映一个月,也即是三十天,最终票房二十一亿和元,折合唐元是一亿一千万。”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而咒怨在咱们那里的首日票房数据是,九千万。” “在和国这边上映满一个月的数据,大概等同于咱们国内一天的票房数据,这个形势,不算好。” 虽然这是作为首映,但仅从收益上来说,并不好。 和国这边的电影票房是否合格,除了电影的收入之外,还多了一个动员率的计算标准。 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咒怨这部片子仅仅只是吸引了和国很少一部分观众到场。 不过说到这里,张雪茗的脸上却没有一点儿沉重,反而很平淡。 从语气上亦是一样。 “数据算得很快嘛。” 卢正义笑着回道,“看起来要失败喽。” “你这样子,可不像是失败的样子。”张雪茗瞥了他一眼,遗憾的摇摇头,“还以为能骗骗你呢。” “语气上就不对啊,语气。” 卢正义摊摊手,“而且我说过了,我研究和国电影很久了。” “这里的研究,可不单单指的是拍摄额的手法。” “对于这里恐怖片的一些票房数据,我同样有了解过,就咱们这个首日数据,算是可以了。” 不同的国家有不同国家的人喜好的电影类型。 比如说,星条国的科幻片,唐国的剧情片,南朝国的犯罪片…… 而和国这边,容易拿到高票房的类型是动漫。 和国电影票房排行榜上,前十就有近半是动漫化的电影。 而恐怖片不管是在哪个国家,都算是小众。 在唐国,首日九千万票房这个数据,也只是因为恐怖片在国内压抑了太久,终于迎来了春天。 要知道在卢正义出名之前,唐国恐怖片满上映的票房可能连一千万都不到。 而截止目前而言,和国这边恐怖片在首日票房数据破亿的,一个都没有。 这么比较下来,‘咒怨’的首日七千九百万和元的票房数据其实是还不错的。 甚至应该说,很好。 如果真按着张雪茗那么计算,每日票房数据保持,直至最后拿到二十亿和元的票房,那‘咒怨’能直接登上和国恐怖电影榜首! “不过就这动员率,钱是肯定要亏的。” 紧接着,卢正义又轻声说着,“虽然从局面上来说,咱们亏得很合理。” 放弃唐国那么大一个市场,来和国这个小盘,赚这区区七千九百万和元,折合唐元不过也只是四百万的钱,肯定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更别说,和元的贬值还在持续。 在对外贸易的支付货币上,和元的地位一而再再而三的下跌。 只从现有收益的角度,这笔生意肯定是亏了。 而对于卢正义的话语,张雪茗默默的关掉了公司群聊内的聊天框,打开和国这边的一些社交网站,喃喃着出声,“看看吧,看看这把火能烧多旺。”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这笔生意却不是这么算的。 比起于赚取‘钱’这种货币,攻占海外市场更重要的是名气,也即是影响力,甚至可以说流量。 海外项目本就是一笔高风险的长远投资。 虽然有着文化差异、刻板印象、政治经济……诸多的问题。 但这些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最重要的还是本身心态的问题。 这笔投资的风险之大,让多数人都下意识的规避了走出去的念头,再加上国内的基本盘不小,让人不禁生出没必要走出去跟别人去挣大盘的想法。 而这也正是因此,其他国家的演员、明星在本土达到一定名气时,便自然而然在国际上也具有不小的影响力。 可唐国这边,很多在本土被称之为‘顶流’、‘老戏骨’的明星、演员,实际上名气也仅仅局限于国内,最多也只到东洲,有一种固步自封的既视感。 张雪茗紧盯着手机,阅览着其上,那些和国人,甚至于其他国家的人的评论。 她想要从评论之中,找出这份投资的关键点。 但她刚打开网页,还没下滑,一只大手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然后轻轻捏住手机,就从她手里头给抽走了! “诶诶诶!” 张雪茗伸直手臂,想要抢回来。 但奈何就算伸直,手也够不着,她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手机越来越远。 “总而言之,先吃饭吧。” 卢正义站在床边,那只大手捏着手机屏幕,就像是捏着一张扑克牌一样,“比起于从网络上的评论,用文字去感受这些和国观众的喜爱,我更想要亲眼去瞧瞧。” 说着,他自顾自的就拿着白袜子坐在床边,大手把腿给拉过来,就开始给她穿上。 “嗯?” 张雪茗被拉到床边,茫然的看着他。 “昨天影院里有个老师。”卢正义解释着,“我们退场时,看到跟监看员吵架的那个黑人观众,老实说,据我了解,和国这边很排斥黑人,可以说是毫不掩饰的歧视。” “但那家伙能在这边当外教,让我有些意外,所以稍微留意了一下。” “毕竟是不加价的情况下,免费让他观看了一场5d效果的电影,所以今天我打算去他所在的学校瞧一瞧,他的观后感如何。” 顺便的,了解一下和国这边高中生对于咒怨的看法。 毕竟从一开始,他们的受众群体便是定义在年轻人群。 张雪茗拍开了卢正义还打算帮自己穿衣服的手,回想着昨天的情况。 “好像……是有个黑人。” 她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我想起来了,他当时吵架用的,好像还是和语,挺熟练的。” 只不过她当时都低头关注着手机上的网络评论,所以印象不是很深。 但想到这里,张雪茗的脸色有些古怪,“我之前看过一部很经典的刑侦片,里边经常出现一个现象,凶手在犯案后,都喜欢回到事发地点关注受害人的情况,享受犯罪的快感。” “你说的这个刑侦片,我大概也看过。” 卢正义自己也穿好了衣服,站在镜子前整理着,“名侦探柯南是吧?” 一边说,他还一边摸着下巴,“这么看起来,确实有点犯罪的潜质。” “要是不出名,又不用能力的话。” “我路过什么犯罪现场,大概第一时间就会被当成嫌疑人抓起来吧?” 他之前在唐国还不出名的时候,在公共场所进到抽烟区,甭管那边蹲着几个人,一走过去准有位留给自己。 因为一走过去,其他人就把烟踩灭,散了。 “没事。” 张雪茗穿戴整齐走过来,垫着脚,很有气势的拍拍他的肩膀,“到时候,我给你请最好的律师。” “别随随便便就快进到请律师的环节啊!” 卢正义无奈的说着,先一步打开屋门,走出去。 不过在走出屋门的那一刻,他的神情顿住了,奇怪的转过头,看向过道尽头的位置。 “哦豁,难道被发现了?”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七章:【就你?】 “你好,来自唐国的……阴阳师。” “请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我是伊藤孝一,是和国超自然研究兼管理局的探员。” “至于联系你的原因,主要是想要了解近期在我们国内发生的一个案件。” 酒店的餐厅里, 卢正义跟张雪茗吃着早餐,而对面,一个穿着西服的和国中年男人用着流利的唐语介绍着自己,同时一脸严肃的递上名片。 “嗯,你好。” 卢正义一边随口回着,一边把名片接过来,放在桌面上。 而旁边,张雪茗听着这些话,面不改色的扒拉着碗里的粥,并不参与。 “但在了解案件之前,我想先询问伱一件事情。” 名为伊藤孝一的男人看着他随意的态度,眼中生出了冷意,但还是耐心的说着,“昨天下午十三点十分左右,在池袋和宝影院附近,驱使式神对周遭环境进行影响的人是你吧。” “你们唐国那边,难道没有规定关于灵能者不能轻易对普通人出手的限制法规吗?” “你难道不知道,在别的国家召出这种程度的大妖怪,相当于是宣战吗?”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卢正义实在忍不住,“噗……” 他笑了。 “咳,抱歉抱歉。”卢正义把面前的面汤喝完,把碗推到一边,轻咳了一声,摆摆手,“听着你一本正经说什么式神、灵能者、大妖怪的,我有一点没憋住。” 而旁边,本来还一脸认真,对付着面前海鲜粥的张雪茗努力绷着脸。 ‘这碗海鲜粥的食材有虾、干贝、鲍鱼……’ 她努力数着碗里的食材,转移注意力。 “少开玩笑了!” 伊藤孝一涨红着脸,“这可是涉及到两国之间的纷争!” 中二吗?好吧,确实有一点。 但那是不知真相的人才会产生的念头! 要是知道这个世界真的有鬼神、妖怪、阴阳师,那就不再是中二了,只是阐述一个事实而已! 这位看着很严肃的中年人,不仅仅红了脸,就连耳朵都有些通红。 看起来,他真的很激动。 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原来这么严重吗?” 卢正义奇怪的看着他,“既然如此的话,你大概是不应该跟我聊了。” “毕竟我只是个导演,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嘛。” “你应该找专门负责这些事情的人去沟通。” 说着,他看了一眼旁边,已经把碗里的粥扒拉干净,正装作小聋瞎发呆的张雪茗。 “走吗?” 卢正义问着。 张雪茗点点头,这种话题,她不懂,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开口。 “喂喂喂!” 面前,伊藤孝一猛地站起身,“唐国人,记住你现在身在何处,这里是和国!而我是代表着和国,在询问你的!” “就你?” 卢正义同样站起身,随意的回道,“你真的能代表得了一个国家吗?我看你的身份,好像不是很高的样子。” 伊藤孝一本就气急涨红的脸,更难看了。 “不过在唐国,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接着,卢正义拿出手机,“而且你们和国还有不对普通人动手的规矩?不对吧,我们唐国的陈俊生老师在你们这边,可是受了不少委屈呢。” 这话一开口,他默认了一些事情。 伊藤孝一的脸色转冷。 不过还没等他说什么,卢正义已经拿起手机,似是在打电话。 “道长。” 电话很快接通,听着时不时响起的鸟鸣声,他笑着开口,“对,我现在在和国。” “嗯,怎么说呢,出了点小意外,被和国这边的人堵了。” “他说他能代表和国,警告我对陈俊生老师的案件小心回答,避免两国出现冲突,不过我看他级别不是很高的样子。” 一边说,他一边看着面前的伊藤孝一。 伊藤孝一黑着脸,刚想抬起手。 但又一次没等他有所动作,卢正义就朝着餐厅角落里的一个人招了招手,示意人家过来。 而随着他的手势,不管是伊藤孝一还是远处那个同样穿着西装的疤脸男人都顿住了。 “嗯,对了,他还说我们没规矩。” 卢正义边招手,还一边打着电话,“说我们的行为是在宣战。” 他在拱火! 伊藤孝一有心阻止,但却不清楚这电话里的人到底是谁。 如卢正义所说,他其实代表不了和国。 但现在,他不确定人家电话里沟通的那个人,能不能代表得了唐国。 而刚才坐在远处,暗中观察的疤脸男也朝这边走了。 既然人家都发现了,那再隐藏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你等个电话吧。” 跟观山道人大致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卢正义挂断电话,“我只是个导演,外交这方面的事情,我不懂,也不想懂。” “所以吧,我给你们找了个能处理这方面事情的人。” “那我就先不打扰了,告辞。” 他很礼貌的跟着两人说着。 紧接着,牵起张雪茗的手打算离开。 “站住!” 就这么一通电话,没头没尾的,伊藤孝一哪能让人家离开,“健一郎大人,麻烦您留住他们。” 他恭敬的朝着身旁的疤脸男说着。 可话音刚落下,眼前的疤脸男却瞪大了眼睛。 此时此刻,餐厅内又哪有卢正义两人的痕迹。 “人呢?” 伊藤孝一脸色难看的转动着身体,朝着不同的方向投去视线,“他们去哪了?” “不知道。” 疤脸男沉声回着。 别说伊藤孝一,就算是他,都没瞧见他们两个是怎么离开的。 明明上一刻,还被他死死的锁定在视线内。 可下一刻,人就不见了。 “那就……” 伊藤孝一话还没说完,电话便响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备注,冷着的脸色瞬间化作了谄媚的笑容。 …… “其实,我们刚才直接离开不就好了吗?” 眼看着自己眼睁睁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离开,结果人家还在那里喊着‘人呢!’ 张雪茗对于自己丈夫的水平,又有了新一层的认知。 “咱们又不是来旅游的。” 卢正义无奈的解释着,“无关工作的时候,怎么感觉你笨笨的。” 自上了学之后,基本没有再被评价过‘笨’的张雪茗顿住了。 好一会儿,她明白了。 是啊,他们又不是来旅游的,后续如果想要继续拍摄,肯定还会来和国。 这方面的事情,完全依靠能力去避让,肯定是不行的。 他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打仗的。 虽然某种意义上,拍戏抢占市场也算是一次经济、文化上的纷争就是了。 卢正义看着张雪茗恍然的样子,笑着开口,“想明白了。” “嗯。” 张雪茗点点头。 她只是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觉得卢正义的层次这么高,为什么还要跟他们说那么多,还特意打个电话。 但如果以‘导演’这个职业去思考的话,她就明白了。 要是换成另一种职业的话,没准…… “他们这边的阴阳师,跟咱们的修行人,谁强一些?” 张雪茗少有的,提出这方面的问题。 以往,她虽然对于这些修行上的事情,很好奇。 但多数时候,她都很好的抑制着自己的好奇,仅从丈夫透露的只言片语中去了解。 毕竟在自己不是修行人的情况下,越了解这些事情,越无力。 索性,张雪茗干脆不去探究。 但现在她觉得,还是可以了解一些的。 毕竟对于世界的认知已经改变,既然唐国存在这些事情,那同在这片世界,其他国家自然不会例外。 就算他们发展的方向不在这方面,可要是打算借助这些阴魂进行拍摄的话,那不免还是会接触到的。 就像是这一次就被人感知到,找上门来了。 “归根结底都是一个目标罢了。”卢正义解释道,“不管叫什么,都是在以人体、灵魂……为目标所进行的修行,其结果不外乎是为了更长的寿命,或者是更强大的力量。” “而和国这边,给这些事情冠上‘阴阳师’、‘妖怪’,可能还有‘武士’、‘巫女’之类的称呼,可能是文化上的因素吧。” “他们这边的,好像很热衷于起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字,就好像是什么‘帝国の绝凶虎’、‘武之仙人’、‘鬼神吕布……’” 张雪茗点点头,能理解了。 殊途同归嘛。 “这些不是重点。” 卢正义走出酒店,拦了辆车,“这些多余的事情,道长会解决的,这本来就是在他的工作范畴内。” “咱们还是去了解了解,咱们工作范畴内的事情。” “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这些和国观众有不少可是从小被‘吓大’的,他们的心里承受能力,不知道能不能容纳得下咒怨。” …… “喂喂喂,你们看了吗?新上映的电影!” 午时, 和国一高校内, 放学的铃声才刚刚响起,在教室最后排,一个小团体内便有人迫不及待的开口问着。 “当然了!” 很快,一个画着软妹妆容的女孩毫不犹豫回道,“那可是现在网络上最火的话题,如果不去看的话,会被社会淘汰的!” “咦咦咦,被社会淘汰?” 旁边,一人笑着摆摆手,“太夸张了,里美酱。” “我可没有夸张!” 被叫做里美酱的女孩认真的回道,“在电车上的时候,隔壁高中的好多人也都在讨论这部电影哦!” “这是流行啊!” “如果不去看的话,跟不上话题,当然会被社会淘汰!” 旁边,一个男生凑过来,“不会吧?我昨天打了一天的工,根本没有时间去看,那部电影很好看吗?” “何止是好看,演员的阵容非常夸张!” 里美酱一副很了解的样子,“阿布宽你们知道吧?之前拍过龙樱的那个。” “他就是这部电影的主演,还有唐国的那个jackie,他也参演了哦!” “那个可是唐国的大明星,我妈妈都很着迷的!” 而随着她一口气说出几个主演的名字,‘诶诶诶’、‘不会吧’之类的惊呼声响起。 “不过里美,你真的看过这部电影吗?”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很突兀的响起。 “那当然了,我的胆量可是一等啊,一……啊咧,啊咧咧。” 里美刚把目光向出声的人投去,就见着隔壁班的闺蜜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她的脸色变得小心翼翼,一边退后,一边装作茫然的样子问道,“怎么了,理可?” “说好的一起去看恐怖片,结果你这家伙,把我一个人丢在影院门口!” 门口的女孩一下子就冲进教室里,张牙舞爪的朝着里美跑去。 “那,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里美赶紧拿起桌上的便当,从另一侧的后门跑出教室,“妈妈看了我的成绩单,根本不让我出门!” 她边跑还边解释着。 “你这家伙!” 理可同样在后面追着。 两个女孩打打闹闹着,来到楼下的草坪。 终究是闺蜜,虽然吵闹,但最后还是和好了。 “所以嘞,你一个人去看了,对吧?” 坐在草坪上,里美一边吃着便当一边问道,“其实我真的很想去看的,特别是今天早上在电车上的时候,听见大家都在讨论这部电影,感觉一下子就跟社会脱轨了呢。” “旁边空着一个座位看这部电影,真的会有不同的感受。” 理可一下子软倒,把头靠在闺蜜的肩膀上,“以你的胆量,不行的啊,不行的,还好你没有去看。” “我昨天晚上,可是开着灯,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了一整夜呢!” “一闭上眼睛,就感觉身边好像爬过来一个长得歪七八扭的女人。” 里美茫然的回着,“长得歪七八牛的女人,演员长得很丑吗?” “不是长得丑不丑的问题,是她的脸真的……凹进去了。” 理可回忆着楼梯上像是一只大蜘蛛一样扭曲爬行的女人抬起头时的脸庞,浑身一颤,“感觉不是凭借化妆技术就可以做到的,更像是加入了特效,但效果也太逼真了!” “这么夸张吗?我开始好奇了。” 里美一阵抓狂,“岂可修!为什么昨天妈妈突然就找到了我藏起来的成绩单!” “别好奇,你受不了的。” 理可坐直了身子,顶着一张憔悴、布着黑眼圈的脸庞,“你知道导演是谁吗?” “是谁?” 里美满是疑惑,好歹自己也是阅片无数的老司姬,闺蜜就这么不相信自己? “卢正义,那个唐国导演。” 理可认真的回道,“咱们还去看过他的第一诫。” “哦豁,还是老粉,稀奇。” 而就在这时,一个有些模糊的声音突然响起,让理可猛地一哆嗦,转头看向身旁。 但旁边,哪有人。 “怎么了?” 里美疑惑的看着闺蜜这一惊一乍的样子,“原来是那家伙,如果是他的话……” 她思虑片刻,摇摇头,“不行不行,还是等在线观看吧,影院的环境太不适合看恐怖片了。” “里美……” 可旁边,理可根本没有听她说什么,惊慌的左顾右盼之后,用着低到好像是哑了的声音,“你刚才,没有听到声音吗?有人在说话!” 她都快哭了。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八章:【热度高涨】 那位有幸体验5d观影效果的黑皮外教,请假了。 大概是这么先进的技术产生的冲击太大,给他的心理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明明卢正义已经让傩面里的雪女收着点了,把阴气仅仅控制在只对周边的温度造成一定影响的情况下,但他还是请了病假。 “比较遗憾。” 从教学楼出来,正朝着教学楼行进的卢正义有些遗憾的说着,“我本来还想听听,这位走过许多国家,见识了很多文化差异的黑皮先生对于这部片子的感想。” 作为一个能在和国这么一个极为排斥黑皮的国家扎根的人,他在学历上毫无疑问是有着让这所学校无法拒绝的理由。 而从他们刚刚在教师办公室看到的一些资料,这位黑皮外教在来到和国任职前,还曾在星条、不列颠、高卢……都住过不短的时间。 作为一个来自其他大洲的人,他的一些观后感绝对能给予卢正义一些直观的作用。 但很可惜,他请假了。 “看起来没有办法在这里举办一个粉丝见面会了。”张雪茗的脸上同样有些遗憾,“本来想着通过他,光明正大的进入到校园里,当面询问学生意见的想法泡汤了。” 本来她是觉得直接通过线上的评论,能借助更庞大的数据得到更精准的判断。 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或许线下的调查才是更为直观的。 特别是刚才,他们从绿化带边的小路来到教学楼时,不经意听到那两个女学生讨论的内容。 ‘她们知道咒怨的导演是个唐国人,但她们并不因为刻板印象,而不看好这部作品。’ ‘同时,她们还看过卢正义的其他作品。’ ‘并且,从言语里,她们似乎看过不少恐怖片,在心理承受能力上有着一定的基础,但在看完咒怨后,还是生出了一些不适的心理反应……’ …… 比起于从评论里那简单的文字,如‘很吓人’、‘好看’、‘好恐怖……’之类苍白的词汇,真正的见到这些观众在现实中所表现出来的反应,从言语,还是表情、肢体动作……这些方面,张雪茗在短短不过几句话之中,所熟知的讯息更多,也更加的真切。 如果能在这里临时举办一场粉丝见面会的话,他们能得到很多宝贵的意见,同时,这场见面会也会将咒怨的名气进行进一步的推广。 “本来就是听见那两个学生的交谈后的临时起意嘛,没有办法达成就算了。”卢正义随口回道,“但从现阶段来说,咒怨的推广程度还是蛮高的,至少在这些年轻人的圈子里,咒怨已经成为了时下热门的话题。” “看起来就片子质量而言,我们成功了,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了。” “接下来,只要稳扎稳打的话,我预计一到两部电影拍完,我们应该能完全入驻和国市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到时候,即使是在电影的宣传海报上写下一个唐国人的名字,也能不被刻板印象所影响。” “不管他们对于唐国的恐怖片怎么看,但对于我所拍的恐怖片,他们能以一个平常观众的心态去对待,这就足够了。” 他们现在偷偷潜入到学校里进行观察,目的也算是达成一半。 至于粉丝见面会的事情,他刚才也就是随口一说。 想要进入学园进行采访、举办活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特别是,他们是作为异国人。 想要进入到关乎和国教育的学校,肯定是要跟多方面进行协商的,只通过一个外教老师的引荐,也仅仅只是达成初步认识的第一步罢了。 况且,卢正义其实并没有把握说服那个外教老师帮忙引荐。 “那就只能不经意的收集信息了。” 张雪茗在学校的围墙边停下脚步,无奈的回道,“这会麻烦很多。” 一边说,她一边伸出手臂。 “但也会更真实,不是吗?”卢正义将她拦腰抱起,而后随意的朝前跃起,“其实就算我们主动的举办粉丝见面会,跟他们面对面,他们也不一定能表达出最真实的反应。” “可能会因为我是导演,你是投资人,而且还是面对面的情况,从而给出较为委婉的评价。” “但如果是不知情的情况下,像刚才那两个女学生,不经意在日常的闲谈中说出感受,这会更有帮助。” 说话间,他稳稳的翻过了围墙,鞋底压在学校外边的土地上。 而对于这从学校内翻墙而出,举止怪异的两人,马路边的其他人视若无睹,很自然的从他们身旁路过。 卢正义将她放下,提议道: “我们先到附近比较有名气的咖啡馆坐一坐,听听其他顾客都在聊些什么。” “晚上的话,坐电车去另一个商业区吃个晚饭。” “然后再到商场逛一逛,接着去附近的影院看看人流量。” 张雪茗点点头,“行。” 这些地方都是相当休闲,并且人流量多的场所。 闲暇无事的人聚在一起总是会聊天的,而除了工作、家庭方面,偶尔还会插入些近期热门的话题,这是他们想要了解的内容。 ……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夫妇都在和国乱逛。 除了一些繁华的商业区,其他在经济上不算发达的区域,他们也有去了解过。 像这样进行信息收集和数据统计的市场调研工作,一般都是刚进公司的小职员在做。 毕竟需要到处跑腿,而且还不一定能收集到有用的信息,算是吃力不讨好。 但因为这一次的片子是作为开拓海外市场的一个开头,所以他们两人都很重视,专门到这边进行了解。 他们一边关注着这边的评论风向,一边关注着票房数据。 首日票房七千九百万和元,次日票房一亿七千两百五十万和元,两亿八千万和元…… 和国社会对于咒怨的关注度,正在不断的提升。 当话题度不断上升,随之而来便是票房数据的提升,动员率正在逐步提高。 仅仅只是几天的时间,咒怨在和国这边的票房便破了七亿和元的关卡,虽然折合唐元仅有三千多万元。 但这也就意味着,有着将近五十四万的和国人,又或者说,有着将近五十四万人在和国这片土地上,用和元购票进入影院观影! 比起首日上映的动员率,这个数据足足提高了快十倍! “:我一直以为jackie的电影都是喜剧,好吧,这一次我失策了,这是一次很不好的观影体验!” “:以前我无法明白其他人说的,西方恐怖和东方恐怖的区别,但这一次我了解了,我发誓这是我看过最让人毛骨悚然的片子,那些丧尸片跟这部电影比起来弱爆了!” “:虽然国内没有引进这部电影,但好在我现在在南朝国旅游,这是我这辈子看过最好的恐怖片,没有之一!” “:因为没有外语版,所以我选择了唐语,老实说,虽然我专门学习过一段时间的唐语,但在这部唐语和和语时不时转化的片子里,我还是有些勉强了,希望国内引进这部片子的时候,能帮忙翻译一下。” “:如果不看脸的话,其实伽椰子也挺可爱的,她的肤色我很喜欢~” “:看得出来,演员有很强的瑜伽功底,身体的柔韧性很强,在电影里扭曲的爬出来的那一刻,让我想起了那些异种丧尸。” …… 于此同时,大量的网友在小蓝鸟上进行评论。 不同于国内的微博,因为和国的网络没有高墙,所以这股热潮很快带动了其他国家的网友关注这件事情。 这便是海外开拓的目的,它并不是针对于和国一个国家,而是除了唐国之外的所有‘外国。’ 而随着这股热潮,连除了唐国、和国这两个主要放送地区之外,像是南朝国、象国之类有着部分影院引入、上映的地区,也得到了了不错的票房成绩。 有不少来到东洲旅游的旅客,都因为众多和国网友的分享,踏入到影院之中。 而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多院线的扩大。 “你好你好,金先生。” 和国东京机场,候机处, 卢正义的身旁,张雪茗正拿着手机,用着流利的朝语在与电话里交涉着什么,“当然,我们非常欢迎您将我们的片源,引入到你们的院线之中。” “对,我现在已经在机场,准备回国。抱歉,我们这边除了南朝国方面,还有一些其他地区的影院负责人在跟我们沟通,所以没有办法直接到南朝国与您协商。” “明白,相关的会议进程,我也会让我们公司里其他的负责人先跟你确认,我们尽快安排远程会议,详谈更多的合同细节……” 虽然说,咒怨上映的地区并不仅仅只有和国,还有南朝国和象国这些东洲地区,娱乐相对发达的国家。 但是基于题材,它主要还是以和国的语言以及日常文化内容为主。 像是房屋的建筑风格、屋内的摆设、演员的妆容…… 所以其他一些地区,在此之前完全是出于光影传媒以前的一些关系,提供了一定数量的院线支持,就像是当初的第一诫一样。 但现在不一样了,作为小蓝鸟上热度一再高涨的话题,咒怨这部片子已经不是‘一定数量’的院线就可以满足的了。 至少从网络上的评论来看,其他地区有很多的观众都因为抢不到票,只能被迫放弃。 可这笔钱,他们那些院线方又怎么可能不想挣! 卢正义看着张雪茗这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的打,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谁能想到身处异国,在营销手段有限的情况下,咒怨的话题度居然莫名其妙的高涨。 几天的时间,数据就跟牛市里的股票红线一样,蹭蹭蹭的往上升。 作为向来小众的恐怖片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平常的事情。 可这也导致,他们被迫中止了一次的外部调研,老实说,卢正义还挺遗憾的。 这也算是一次蜜月旅行了。 自结婚后,卢正义还没有跟张雪茗单独旅行过,像之前拍摄咒怨时,邀请她到这边一起赏花的想法也因为工作繁忙的原因搁置了,刚好这一次,也算是进行了一次尝试。 两人这几天除了收集和观察之外,还去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地方游玩。 公费蜜月不过如此。 但现在,这段愉快的旅程要结束了。 “接下来有得忙了。” 刚挂断电话,张雪茗拉着行李箱站起身。 不过虽是这么说,但她的脸上却是挂着笑容。 这股热潮之下,东洲有不少国家的影院都来找他们合作,想要引进片子。 而这也就意味着这个海外开拓的初步成功。 虽然说,那些西方国家目前还没有院线联系,但从小蓝鸟上的评论来看,那些星条国、不列颠、东疆、枫叶国的网友并不少,只要他们对于这部恐怖片的惊悚程度产生认可,那么后续的引进,大概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本来我还想着,大概一到两部电影之后,完全入驻和国市场。”卢正义也站起身,“但现在看来,应该把目标改成我们完全在东洲这片区域留下名声。” 咒怨的认可范围,比他预想之中要广阔得多。 “咱们……” 张雪茗一边推着行李箱准备登机,一边刚准备说些什么。 但还没等她开口,电话便又一次响起了。 本来,她拿出手机是打算挂断电话,然后关机。 但一看来电人的姓名,张雪茗还是迟疑着,接通了。 “小王。” 张雪茗跟在卢正义旁边,走出机场,朝着远处空地上停着的的飞机走去。 “经理,发生了一点意外。” 王组长的声音,听起来情绪很复杂,“咱们的片子在国内,被禁了。” “嗯?” 张雪茗眉头一皱,停下脚步,“咒怨?” “对,咒怨。” 王组长无奈的回道,“不过好在,不是整部片子被禁,而只有一个未删减版,目前删减版还是可以正常放映的。”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九章:【辛苦的打工人】 【#十月院线票房排行#据悉,目前由梅狸猫剧组所制作的恐怖片‘咒怨’,已经突破十一亿大关,成功顶替十亿四千万五百万票房的‘乘风破浪’,登上唐国影史排行榜一百位!】 【#长津水库#十月影院,神仙打架。最强黑马卢正义携恐怖片斩落反贪最终章,成功登上第三的宝座!#斜月##咒怨##反贪5#】 【#川城观察#据海城媒体报道,于本月六号,多名观众因在影院内产生不适反应,被紧急送往医院输液,目前虽无生命大碍,但川城观察在此劝告各位观众谨慎选择影片。】 【小编虽然很想到影院支持卢导的首映,但因为工作的原因,直到今天才有空到影院观影。不过今天打开购票平台,我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在当初首映的时候,我也打开过购票平台粗略看了一眼购票的情况,当时,未删减版的购票数量是删减版的购票数量的三倍,但现在八号,情况却完全反过来了,删减版的购票数比未删减版足足多了近二十万的人数!#咒怨未删减版##头铁##从心#】 【#咒怨未删减版暂时下架!#于十月十一号,咒怨官博、卢正义官博、于文秀官博……整个咒怨团队紧急发出声明,目前国内的未删减版暂时下架修整!】 【#咒怨未删减版暂时下架!#咒怨或将无缘再争十月影院票房排行……】 ……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忙着海外市场的事情,卢正义一直都在和国那边待着。 而对于国内观众的评论,他没有来得及关注。 他并不担心国内的票房成绩不理想。 这是作为唐国第一个通过恐怖片拿到奖项的导演的底气。 事实上,卢正义的底气并没有让他失望。 十月一号是一个好日子。 在那一天上映的电影,除了咒怨之外,还有七部。 其中,包括动作片、警匪片、爱情片、科幻片…… 这每一部电影都或是在演员的阵容上、导演的能力、投入的资金……这些个选项中有着相对突出的分数,从而在同类型竞争中获胜,最终得到这个节日定档上映的机会。 而在这种神仙打架的场面中,咒怨这部小众的恐怖片,却拿到了第三的名次,可以说出乎了圈中所有人的预料。 现在十月影院票房排行第一的是一部高质量的爱国剧情片,在这个节日,拿第一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人会去质疑。 而排名第二的是斜月,一部投资经费破十亿,由大导演、影帝、影后阵容拍摄,耗时几年后期处理的历史战争片,同样没有人会去质疑。 但第三名呢?一部恐怖片。 一部拍摄周期连一年都不到,虽然演员阵容极佳,但投入拍摄资金甚至连一亿都没有的片子,它凭什么能拿第三? 卢正义的恐怖片水平如何,这一点不用说,这个问题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去质疑了。 但就算他的执导能力再强、他的剧组再优秀,只要还是恐怖片这个小众类型,在与其他类型且相同质量的影片的厮杀之中就不可能会获胜。 这无关于唐国,而是世界的印象。 恐怖片是小众文化,能通过恐怖片拿到奖项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但现在这种认知,在唐国却被打破了。 不过好在,这种势头被挡住了。 “被挡住了?” 刚一回到唐国,卢正义连家都还没来得及回,就被张雪茗拉到了公司。 不过比起于她坐在办公桌后头,辛苦的工作。 他就显得很悠闲了。 “:不管怎么说,这部片子还是有点……让人无法接受。” “:虽然知道只是一部电影,剧情也不难理解,但只是直白的画面效果,就让我无法停止脑子里的幻想。” “:家里是那种老式小区,没有电梯。昨天下午上楼梯的时候,楼梯口有点暗,我看着朝楼上的楼梯,脑子里居然想起来的是咒怨!捏麻麻,有一种伽椰子会从上面歪七八扭的爬下来的感觉。” “:说不出来哪里不舒服,但看完很长一段时间都缓不过来。” “:看完片子,这段时间完全不敢一个人待着,甚至家里的灯都得全开着。就算只是坐在客厅,不经意的瞄了一眼没有开灯,黑糊糊的卧室,我就感觉有什么人站在黑暗里看着我。” “:伽椰子能从任何地方爬出来!” “:建议看过山村老尸的朋友,谨慎观看咒怨,这是同一类型的鬼!” 整个人斜躺在沙发上,魁梧的身躯把沙发压得‘嘎吱嘎吱’响。 卢正义一只手掌撑着头,另一只手刷着手机。 “这怎么能是被挡住了,这是给我加分呢。” 他一边刷着手机里的内容,一边朝着对面正准备着开会文档的张雪茗说着,“嘿,这个奖项,可比年初时的新人导演奖厉害多了,含金量杠杠的。” “不过就现在的这些评论,国内的观众确实有点无法适应咒怨,一下子把强度提得太高了。” “但我感觉,可能和国那边也会……” 可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诶诶诶,别说了,我现在严重怀疑你的能力是言出法随。”张雪茗赶紧制止卢正义,“虽然这不一定是坏事,但咱们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再来点大新闻,光影这边真的没有精力去处理了。” 说着,她站起身,“影视总局那边,林副总已经过去谈了,应该能把删减版的保下来。” “我呢,还得去开会,谈一谈院线扩大的问题,把放映权卖出去。” “联系咱们的合作商还挺多的,我晚上可能得加班,你如果累了,可以先回家,晚点我让人送我回去就可以了。” 她的语速很快,语气也相对的急迫。 虽然多数时候,张雪茗的心态都挺平稳的。 像是很多资金链过亿的合作,即使是谈得不愉快,她也能面不改色的接受。 但此时此刻,她却是有些着急。 不是因为咒怨被封禁的事情,而是因为海外观众的活跃度。 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在面对恐怖惊悚这方面,有些事情其实是共通的。 而自己的丈夫拍出来的片子,或许抓到了这部分共通的地方,从而使得在成长地区不同,接受文化不同的情况下,人们依旧能够接受咒怨这部电影。 或许,海外开拓真的能成功,而且成功来得比自己预想之中的要快得多。 光影这个名字,将会重回曾经的荣耀。 甚至于,它将在自己的手里走得更高、更远,成为真正的庞然大物! “我可以用你的电脑吗?” 卢正义在沙发上坐直了,“我是指,看看你们内部的工作情况。” “电脑密码是我的生日。” 张雪茗手里拿着平板,毫不犹豫的说着,“不过你别用我的账号发消息,如果你想要参与工作的话,可以用我的管理权限邀请你进入内部系统,然后去发言。” 话音刚刚落下,随着‘砰’的一声轻响,办公室内陷入安静。 她甚至都没有多给他回应的时间。 望着安静下来的办公室,卢正义从沙发上站起身。 他先是走到门口,打开门看了看外边的情况。 “阿玉,把大众网的数据统计发给我!” “还没统计完!我们这边还有十几万条评论!” “别全部看,别全部看!我说了多少次,特殊情况下,评论不用全部看,筛选一下关键词,做个粗略的统计就行了!” “喂喂喂,我这边后台还有几千条有着合作意向的邮件,有谁能抽出手帮忙处理的吗?而且法务部那边怎么一直不回我消息,能不能来个人去那边看看!” “没人了,没人了!外网的数据也得人盯着!” “安静点,不好意思,您请说……” 外边的办公区,乱哄哄的一片。 这种场景让卢正义想起了一些并不愉快的职场回忆。 他默默的关上屋门,一下子,那种回忆被隔绝在外。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卢正义来到张雪茗的工位上,一屁股坐下。 接着,他打开了电脑。 “叮叮叮——” 随后,接连不断的消息从右下角弹出。 卢正义皱着眉头,点开了消息框。 “在,我这边手里一个影视后期项目怎么直接停掉了,离交工的日期还有不到一个星期了啊喂!” “拜托,现在咱们公司的亲儿子项目出事了,哪有时间去管其他的。” “好多观众都来问未删减版什么时候上,这该怎么回啊。” “以官方消息为准,以官方消息为准!复述当个复读机就行了,他们问咱们,咱们也不知道情况啊!” “谁在川城华地财富广场大地影院有认识的人,那边留的联系方式打不通,有提前订票的用户反馈说是点了退款退不了,目前数量有三十六个,数量还在持续增加……” 不止是张雪茗所在的项目四组。 整个光影现在有大半的员工都在处理咒怨这个项目的事情。 虽然对于卢正义和张雪茗来说,片子被禁了,可能是一个可以用于营销、扩大知名度的好事。 但对于员工来说,大概是坏事。 对于一个互联网公司来说,对网络上的风向具有一定程度的把控是最基础的。 如若不然,经常就会出现所谓的营销事故,也即是像‘xx游戏运营在公告内阴阳玩家’、‘xx公司找了个精x的明星代言’、‘花兮兮真的很便宜……’之类的事情。 对于网络数据把控不精确,进行了错误影响,这是开始。 在出现错误影响后,又因为把控力度不足,导致舆论发酵,这是后续。 所以作为一个合格的互联网公司,而且还是传媒这一系的公司,光影传媒需要实时都站在网络冲浪第一线,特别是对于跟公司内项目有关的内容,更是需要第一时间了解。 但咒怨知名度的突然性扩大,一下子就把这还算能把控在手里的范围给撑破了。 现在网络上对于这波‘未删减版’被下映的事情,网友们的评价如何,是理解的人多一些,还是嘲笑的人多一些,还是支持的人多一些……这些数据,他们都不清楚。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延伸问题,像是友商的合作、已预定用户的退款、询问是否能重新上映的需求…… ‘想要拓展的话,足够优秀的作品还不够,脚底下这艘船的体量也得能承受得下才行。’ 卢正义用着张雪茗的账号,看着整个光影公司内部的运作时的每个人工作量,心中有了决断。 下一部戏,他打算先在国内拍。 当然了,这个事情,他先前就有着一定的考虑。 如果咒怨小火的话,那就再去和国拍一部,乘胜追击。 但如果大火的话,便先沉淀一下,回国内把先前定好,但被搁置的那部电影拍出来。 【卢正义已加入群聊】 【目前网络上有几个词条,各位留意一下,‘恐怖片不是恶意吓人’、‘抵制低俗恐怖片’、‘影片要有内涵’……这些个词条,暂时不多做处理,联系对应的网站进行冷处理,不对内容进行公屏推送。】 【除此之外,安排人手出外勤,处理退款的问题。一个区域拍一个人处理就行了,比起于线上的沟通费时费力费人手,线下沟通的处理速度会更快,也更有效率。相关的费用公司会进行报销,这一次的外勤算是特殊情况,奖金翻倍。】 …… 一个大企业的内部,是有单独的聊天系统。 卢正义在通过张雪茗的账号邀请自己进入内部系统后,便针对性的将其中几个比较严重的问题拎出来。 及时帮用户退款,避免将情况上升到工商投诉,涉及到法律层面,自然是大事。 除此之外,网络上那些恶意节奏当然要第一时间进行协调。 人红是非多,如今咒怨的名气不仅仅只在唐国,更是拓展到整个东洲,这一点娱乐圈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 而像是‘恐怖片不是恶意吓人’、‘恐怖片应该有内涵’……之类之类的发言,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实际就是有人在恶意带节奏。 恐怖片不吓人,难道还得感人?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章:【你只是着急了】 人在不同的阶段,会遇见不同的障碍、目标。 最开始当导演的时候,卢正义眼前的障碍是那如山一般的刻板印象。 几乎没有人觉得他会成功,山村老尸的首映消息发出来,即使是请了一些大牌为宣传助阵,但依旧免不了有人在唱衰,说着‘国内的恐怖片不行’、‘一个冲动年轻人’、‘地主家的傻儿子……’之类之类的发言。 即便是后来,卢正义的山村老尸在粉丝的自来水式宣传下火了,但在第二部的咒上映时,依旧有人在说着‘只是运气好’、‘这一次没那么幸运了’、‘恐怖片还是国外的恐怖……’之类之类的话。 直至一部、两部、三部……再没有人以‘运气’这两个字去概括他的作品。 唐国观众心中对于恐怖片的刻板印象被打破。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新的障碍和目标。 “导演真恶心,为了吓人而吓人。” “这电影一点最基础的艺术观赏性都没有,真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买票。” “资本啊资本,炒起来的热度。” “真的有那么多人喜欢恐怖片吗?十亿票房,真敢吹啊,也不知道里边有多少水份。” “从头到尾皱着眉头看完的,就这剧情有什么好看的?白得跟小学生的日记一样。” …… 在咒怨的热潮越来越高昂后,一些不同的声音开始出现了。 一些人开始站在理中客的角度分析这部作品到底为什么能火,而得出的结果是因为营销做到位了,其本身没有一点儿艺术的价值, 还有人觉得这部作品就是导演为了恶心人、吓人,以纯粹的恶意拍出来的烂作, 更有人认为,这部片子的成绩根本不如明面上所看到的那般火热,唐国根本没有那么多人喜欢恐怖片…… 这些声音的出现,当然是理所当然的。 对于这一点,卢正义并没有感到意外。 其中,大概有人是为了跟上潮流,买票到电影院里瑟瑟发抖看了两个小时,最后在恐惧、恼火的心理下,留下一个恶评。 当然也有可能是圈中一些眼热的同行在带节奏,毕竟卢正义多赚了,他们就少赚了。 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些骂声,并且指挥着光影的员工们对这些发言进行一定程度的压制,避免它们出现在更多的人眼中。 “你怎么回来了,都已经这么晚了。” 深夜,刚刚结束会议的张雪茗还没有来得及整理会议资料,就被卢正义拉着下班。 “不管怎么说,作为丈夫,我都不应该在这么晚的时间,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让其他人送你回家吧?”卢正义帮她拉开车门,“行李我都已经先带回家了。” 因为他们回国后,是直接打车来到公司,没有回家,也没有开车。 所以他刚才抽空打车回了一趟家,把行李放下后,又开车回来。 “公司也是有女职员的。” 张雪茗坐上车,靠在椅背上,显得很是疲惫。 “不是这个原因。” 卢正义从车前绕到驾驶位上了车,“我只是觉得,我作为丈夫应该这么做而已。” 躺在椅背上,张雪茗忍不住撇撇嘴。 “不过伱没事吧?” 但很快,她又强撑着疲惫的神情,轻声安慰道,“你也别在意那些恶意评论,如果不喜欢的话,你可以不看的。” “哈?” 卢正义本来打算启动车子的手停止,茫然的转过头。 “诶?” 张雪茗看着他疑惑不解的样子,本来安慰的语气变得迟疑,“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 卢正义一边启动车子,一边不解的问着。 “你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也算是一个艺术家吧?那么热衷于把将剧本里的文字以电影的形式展现出来。”张雪茗问道,“对于一个艺术家来说,自己辛辛苦苦创作出来的作品,被人随意的贬低,难道不应该觉得生气吗?” “虽然说,你执导这部片子的时间并不长,但汗水和认真的程度应该是不会少的吧?” “以前咱们不出名也就算了,但这可是自你获奖,被唐国影坛认可后的第一部电影,体会上是不一样的吧!” 卢正义无奈的看着她,回道: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只是理所当然会发生的事情罢了。” “俗话说,‘我又不是钱,哪能让人人都喜欢’,而其实,就连钱都可能会有人不喜欢。” “既然如此,那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比起于生气,更应该的是考虑如何处理吧?” 事实上,不论是什么样的作品,都没有办法让所有人接受。 就算是那些名传千古的名人、圣人,他们的一些作品、文字都不一定能让世人认可。 ‘如果西游记放到现在,大概连出版的机会都没有,写得什么玩意’、‘鲁迅的作品没有美感,主要是批评时事吧,在文学方面他是三流,他的有的让人恶心,批评也没有到点子上’、‘百年孤独有什么好看的,现在的作品内容和精神一样的好多呢。已经过时了,不好理解了,像历史书……’ 像这样的评论,在现代网络上时时刻刻都会出现,不管是什么国家都一样。 连那些著作都如此,卢正义还没有狂妄到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的片子。 他所要做的,就是让这些不喜欢的人的发言不形成风潮,降低他们出现在其他人的眼中。 毕竟一个人是很容易被影响到的,能够真正做到眼见为实的人,并不多。 这些带着‘不喜欢’这种情绪发出评论的观众,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到底是否发自真心,一旦他们出现在那些没有看过片子的人的眼中,就很容易影响到他们的判断。 本来打算购票,到现场观影的人,很可能因为一条简单的评论就止住了想法。 “是嘛……” 张雪茗目光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老实说,她很茫然。 不出名的时候,自然是不用说。 但一个人出名之后,肯定是会具备一定的傲气吧。 多少人在成名前,谦虚内敛,成名后却傲睨自若,不愿听一句不好。 虽然卢正义一直以来都很沉稳,本身也是个不平凡的人。但面对自己所热衷的兴趣在做出了实事后,却被一些人以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批评,肯定是会生出负面情绪的吧? 至少,如果自己在辛辛苦苦做出了一番远超于现在作为公司执掌人的父亲,公司创始人的爷爷的功绩,把光影带向更高的层面时,公司的人还用‘关系户’、‘命好’之类的一些评价,那自己肯定是会生气的。 一个人真的能在面对这样的事情时,如此冷静吗? “算了。” 张雪茗再一次讶异于卢正义的心性,但也没有深思下去,转而开口,“不过你居然会主动帮公司处理事务,而且还挺娴熟,我刚才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还挺意外的。” “毕竟当初我给你的承诺是,你只要安心拍好作品,其他的一切都交给我。” “但没想到,你会主动参与进来。” 而且明明他从没有过这方面的…… “其实我提出的那些处理方式,公司其他人也能想得到。” 卢正义把车开到主道上,“在公司管理这方面,我并没有太多经验。” “而事实上,我只是在最开始提出了一些解决的观点,后头的很多内容,都是由员工们自己提出来的。” “很多听起来很麻烦的事情,他们其实是能找到解决方法的。只不过比起于自己提出来,他们更希望借由别人提出,亦或者是说,在别人承担责任的情况下,由他们自己提出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很少有人能在一个团队之中做到缺一不可的程度,一个团队永远不缺少提出解决方法和执行解决方法的人,缺少的是能够承担责任的人。” “而我只是作为你的丈夫,适时的站出来,承担了责任。” 在光影的副总及以上职务的人员都在忙着对外拓展的会议的情况下。 作为张家的女婿,卢正义即使是没有实权,但他的话语的重量却抵得上一些部门经理的职务。 只要他愿意站出来承担可能失败的后果,那么其他人自然不会再继续装聋作哑、蒙混过关。 张雪茗沉默着。 卢正义说得没错,很多人其实并不是没有能力。 只是局限于职务、后果、薪资……各种方面的影响下,选择把自己置于一个相对舒适、安稳的区域。 不做事、不担事,甚至于不看事。 而解决的方式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愿意站出来承担责任。 仅此一个。 但想要执行这个解决方法,还需要有一点。 “你似乎忽略了决策的问题。” 昏暗的车内,张雪茗好一会儿,才再一次开口,“其他人提出解决方法,而你是从那些解决方法中做出选择的人,这并不容易。” “我简单看过你在群里的聊天记录,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做出跟你一样的选择。” “比如说,让他们留意外网的粉丝中是否有一些实名发言,并且具备一定工作能力的人。” 说着,她紧盯着卢正义,“这是为了后续扩招海外员工,扩大公司规模做出的初步部署吧。” “你看出来了,以公司目前的体量,如果你的名气再一次扩大,影响到整个东洲,那光影可能无法很好的成为你的后盾。” “之前我还在想着,你为什么说片子小火的话,就继续在和国拍摄,乘胜追击。而大火了,反而要先回国内拍摄,你原来一直都有这方面的考虑。” 说是这么说,但她也是在下午回国后,整理会议文件,看到那‘咚咚咚’闪个不停的工作群时,才意识到的。 仅仅只是一部咒怨,一次尝试,光影目前的在职员工就已经连基本的数据监控都有些把持不住,更别说后头可能还有什么咒怨2、3,甚至于其他的恐怖片。 卢正义现在的电影,已经有不少是来自更遥远的海外,或是黑皮、或是白皮的观众。 到时候真的走出了东洲,面对那些来自西方娱乐圈的财团,他们光影可能最多也就是借着以前的人脉关系,帮上一点点。 除此之外,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但这样一来,自己当初给他的承诺便没有完成了。 这是张雪茗刚才沉默了那么久的缘故,她不知道应不应该开口挑明。 “其实我们可以考虑,引入海外资本。” 张雪茗提议道,“像是和国的东宝一样,我们可以拉拢更多的盟友。” “再说本来,咱们不是就有这方面的打算吗?让光影成为庞然大物。” “有着他们的帮助,不管你拍什么样的片……” 她话还没有说完,一只大手突然从黑暗中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温热的暖意从手掌中传递出来,让张雪茗停下了说话。 “想要进入他们的地盘赚钱,接受他们的投资是必然的。”卢正义温和的声音从车内响起,“但光影的体量,取决于这个利益团体的主体是他们,还是我们。” “这件事情没有捷径,需要一步一步去走。你应该以一个更为强势、从容的姿态去接触他们。” “其实这些事情,你都明白的,雪茗,你只是着急了。” 说着,他的手掌从其手指的缝隙处滑入,完全包裹,“是我走得太快了,让你有些着急了。” “但没有关系,我会暂时先停下来,等你带着光影走到我的身边,我们再继续朝前走。” “我们之间的关系,既是你选择了我,也是我选择了你,所以我会等你。” 他的声音很轻,就像是闲谈一般。 而本来有些烦躁的张雪茗愣愣的看着他。 微亮的路灯时不时透过车窗,打在他的脸上。 即使是说话,卢正义也始终遵守着交通规则,单手紧握着方向盘,注视着前方的道路。 仅仅只是看着侧脸,但张雪茗烦躁的心情却慢慢的平复下来。 这张脸,虽然在其他人看来很凶恶,但从很早之前,在她眼里就没有了太多的凶厉,反而让人很有安全感。 而这一次,他一如既往给自己带来了安全感。 ‘所以,这也是义务的一部分吗?’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一章:【张副总】 “禁得好,什么烂片,纯恶心人。” “建议把删减版也禁了。” “这种片子就不应该出现,完全就是破坏电影市场绿色和谐的发展环境……” 阳光直接通过窗户,照进窗帘完全敞开的屋子里。 而在这明亮、舒适的房间内,一个莫约二十几岁的男生正捧着笔记本,窝在角落里,‘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 “叮咚——” 但就在这时,手机响起了。 这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男生身体猛地一颤。 不过很快,他看向手机,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 打开消息框,上面女友发来的四个字让男生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当然没事了。” 他很快回着消息。 “可是昨天回去的时候,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耶。”女友的消息很快回过来,“下次咱们约会的话,还是不要看恐怖片了吧,你的胆量不行啊。” ‘不行啊……’ 这简单的三个字,就像是标红了一样,在聊天气泡内极为刺眼。 “是这部片子不行,完全就是为了吓人而吓人!” 男生涨红着脸,噼里啪啦的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但刚发过去,他的手就顿住了,神情变得慌张,想要长按撤回。 不过很遗憾,聊天框内女友已经有了新的回复。 “?” 很简单的一个问号。 “恐怖片不吓人,难道还想让你感动、发笑吗?” 接着是一个疑问。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男生赶紧压下心中的羞恼,试着补救,情商上线,“好吧,我确实是被吓到了,这部片子也太吓人了,你昨天看完还能一脸兴奋的夸这部片子,让我很佩服。” “那当然了,恐怖片我可是从小看到大的哦!” 果然,女友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这让男生松了口气。 “咚咚咚——” 可就在这时,沉闷的声响猛地从楼上响起,正正好就在男生的头顶。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许许多多的画面。 陈俊生的、神田恭子的、阿布宽的,直至最后是那栋明明被阳光照耀着,但却好像被阴影的屋子。 “艹,楼上的,大白天能不能别扰民!” …… 而就在恼羞成怒的男生朝着楼上怒吼的时候,就在隔了一栋楼的房间内。 同样是二十几岁的男生,同样是独自一人在一个明亮的出租屋内,同样是抱着笔记本。 可比起于被吓到破防的人,他明显不一样。 “在,哪能找到未删减版的咒怨啊?” “兄弟们,求求资源。” “吧友们,无内鬼,有无咒怨未删减版的资源……” 从qq群,再到贴吧,甚至于是推特,他迫切的想要寻找未删减版的资源。 “啊?你还没看啊。” “怎么回事,这恐怖吧小吧主当得不合格啊,下了下了,让我来。(揭竿而起)” “我也暂时没找到,好像没人盗摄,也可能是盗了,但传不到网络上。” 但很遗憾,不管从哪个平台求助,他都没有能找到自己想要的资源。 “可恶!” “我做餐饮的,前几天节假日正好赶上加班,一天十三小时,根本没时间去看!” “现在休假结束了,片子直接给禁了,我人都傻了!” 男生咬牙切齿的敲着键盘。 他的爱好不多,现在因为加班,居然连唯一的爱好都被剥夺了! 至于删减版,他怕自己看了以后,等到未删减版的资源出来了,影响感观! “其实看看删减版就可以了,两个版本我都看过,差别不大。” 一个恐怖片爱好者的群聊内,群主冒了出来。 咦? 男生的心提起来。 “如果说未删减版能拿9.4分的话,删减版应该能有个8分吧?” 可接着,群主又突然说道。 “这还叫差别不大?!” 男生提起的心又沉下去了。 “胡说,按这么算的话,删减版最多只有7分,完全就是两部片好吧?” 但接着,又有一个群友跳出来反驳道,“未删减版的咒怨,应该是卢导截止目前最好的一部作品了吧。” 可恶! 看着他们这些看过的人,使劲儿吊胃口的样子,男生拳头都硬了。 “我也还没看,这部片子的剧情很亮眼吗?” 好在,没有来得及看的人,群内并非只有他一个人。 这让男生的心得到了安慰。 “恰恰相反。”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着‘差别不大’的群主又跳了出来,“应该说,这部片子的剧情很单调才对,是只看简介就能猜出剧情的那种,这部片子恐怖的地方不在于剧情,而在于特效,在于导演的执导方式。” “这部片子的鬼的类型,其实跟卢导第一部作品‘山村老尸’差不多。只不过拍摄手法、人物站位的安排、后期特效、剪辑的处理……比起于‘山村老尸’成熟了太多,对比之下,完全可以看出他作为导演是在成长的。” “而删减版怎么说呢,把这部恐怖片最恐怖的地方给阉割了,导演通过执导手法所表现出来的惊悚在阉割之下,变成了一个半成品。不过对于一些人来说,删减版完全能接受就是了。” 捏麻麻的,不是说差别不大吗? 男生都快骂出来了。 但奈何对面是群主,是权限狗。 “不过据我了解,咒怨这部片子在国外也很火,好像卢正义本来就是以海外为主在开展拍摄计划的。” 聊天框上,群主那拿着大刀的马头人的气泡还没停下,“因为剧情很简单,几乎没有涉及到什么深刻的文化,所以不管是东方人还是西方人都能看得懂。” “再加上这片子还是主攻于拍摄手法这些技巧上的惊悚,而没有从剧情上取胜,所以很多国外人也被吓到了,现在推特上话题活跃度涨得很快。” “所以如果你们有能力的话,可以去国外的影院看,他们那边应该是没有被禁的。旅游路线的话,最便宜的应该是大象国,但不一定安全。其次是南朝国,消费低一些,但没什么好玩的地方,毕竟地方小。既然都出国了,不至于看个电影就回来吧?所以最后选项是和国,卢导这一次主要拍摄地点就是和国。” 他给出了解决方式。 艹,我看个恐怖片还得出国? 男生看着这气泡里的文字,猛地锤了一下桌子。 …… 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咒怨的热潮之下,有因为剧情无法接受,而恶意评价的人,当然也有为了一个未删减版资源,苦苦在网络上寻找的人。 情况大抵就像是感觉来了,但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网站。 不过很遗憾,有些资源能在网络上停留,也仅仅只是因为没有严查而已。 如果真的想严查的话,任何资源都不可能躲得了。 而咒怨,恰恰就是这个被严查的对象。 “对于咒怨被下架的问题,目前影视总局给出的答案是,不合格。” 光影传媒每月一次的总结大会上,负责处理审核问题的林墨之满脸遗憾的说出了结果。 “没有办法,这部片子对于很多人来说,确实是无法接受。” “现在未删减版放不出来,甚至连删减版都得进行一定程度的修改。” “但就目前这部电影得到的收益来说,大家伙可以不用担心亏损的问题,状态绝对是盈利的,而且还是大有收获。” 高台上,他的目光看向下方座位前排的几个投资人。 而那些投资人听到大有收获,松了一口气。 但接着,他们又面露不甘。 既然赚到了钱,自然是想要赚更多的。 其中,很快便有人高举着手臂,站起身,“林副总,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其实我这边认识影视总……” 他们纷纷想要展现自己的人脉关系,试图把这部大有收获的片子给捞出来,让收益变得更加的丰富。 “我们光影在圈内也算是老牌了。” 林副总委婉的说着,“认识的人,其实也不少的。” 言下之意,他们都解决不了的关系,凭他们几个投资人的关系又怎么能解决? 真要那么牛的话,现在站在这里发言的人就不是他这个光影的人,而是他们了。 一项合作中,当然是最有能力的人占据最多的话语权。 这句话开口,几个投资人讪讪的笑着,不说话了。 而接下来,便是作为项目主要负责人的张经理上台总结。 她先是说了一下,咒怨成功跟海外几家院线签署了合同的好消息。 接着,又开始提及目前片子的名气已经开始向西方延伸,并列举了几个在推特上实名发言的名人。 最后,简单提及了公司后续可能会扩展规模的意思,询问了一下在场几个投资人的想法。 而结果,当然是不了了之。 光影发展到了这个水平,想要扩展规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相对合理的方式,当然是对其他同类型的公司进行并购。 但并购也分善意和恶意。 相比于暗中对其他公司的股权进行收购,迫使企业不得不提出出售条件的恶意并购。 光影想要尝试更有效率、节省资金的方式。 作为一个老牌公司,光影在圈中的‘朋友’并不少,而这一次愿意在他们的担保下,对咒怨进行投资的投资商,当然是一直以来合作相对密切的友商。 而只要拿出足够说服力的方案,让他们看到光影未来的发展计划,让他们明白这条船很庞大,可以在满是宝藏的大海中疾驰,捞金,让他们知道光影能够带着他们赚钱。 那么,光影就可以不用动用庞大的资金链和时间去暗中收购其他公司,实现并购、扩大规模。 而只需要在双方谈好的条件下,重组集团架构进行合并,便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造出一支远洋的舰队。 而如果在这场并购案,说服这些友商,并且最大程度的拿到话语权,就是张副总该考虑的事情了。 是的,张副总。 在公司大会的末尾,作为主事人张传兴正式将自己的女儿提到了张副总的职务上。 对于这个决定,在场光影的高管没有人反对。 先不说,张雪茗跟卢正义两人刚刚为公司干了一件自成立以来还没人办成的大事。 就算是没有这个大事,张雪茗要坐这个位置,在场也没人会反对。 只不过前者让人多了几分信服,后者则多了几分嫉妒。 同时,张传兴又将原本属于小姨子胡月的股权转让给了卢正义。 毕竟胡月是胡家的人,在自己掌权的时候,她是作为连襟,是作为最亲近可靠的亲戚。 但以后公司终究是要交给女儿去打理的。 而女儿的结婚对象是卢正义,那往后对于张家来说,最亲近的亲戚便是卢家人了。 若是还让胡月拿着股份,将来这小夫妻说不定会受制于人,所以他很干脆。 而关于老丈人是如何说服胡家的,卢正义并不清楚。 毕竟那是前朝的人的事儿。 他这一朝该努力的方向,大概是不同的。 “其实如果当初营销没有做得那么火热的话,兴许咒怨现在还不会被封,也不说定。” 临下班时,已经迫不及待的换好了工位,正擦拭着‘张雪茗副总’职务铭牌的张雪茗突然说着。 不过话也仅仅只到这里。 “确实,营销是把双刃剑,它把咒怨推到了一个本不该有的高度。” 但卢正义能理解她的意思。 在他们的营销下,咒怨形成了热潮。 而就像是当初的抖肩舞一样,但这么一部电影被不断刷屏,被更多的人知晓,形成热潮的时候。 自然会有人为了追寻这股热潮,做出本不该做出的事情。 那些不喜欢看恐怖片、很少看恐怖片的‘普通人’,便会在这股热潮之下踏入影院。 而后,对于恐怖片的承受能力并不高的他们会产生不适,引起一系列的问题,直至最后,这些问题让影视总局做出了封禁的决定。 可如果,当初的营销仅仅只是在合理的范围进行,那相信被吸引到的观众更多只会是那些原本就喜爱恐怖片的人。 卢正义相信,那些喜爱恐怖片的人在看到咒怨这部片子,甚至因为这部片子感到恐惧、不适,也只会去慢慢接受、适应。 就好像当初的那位空姐一样,虽然害怕,但她还是会帮卢正义解释,而不是说去举报、谩骂。 比起于这些不知情的观众看着咒怨,当初那位林梓默小姐在知晓一定真相的情况下,看第一诫绝对是更加不适的。 所以才会出现跟咒怨拍摄现场,阿布宽一样的情况,直接被吓晕。 “但不管怎么说,人要知足常乐嘛。” 卢正义笑着回道,“得到现在的这个结果,我觉得是不错的了。” “没有必要再去思考,如果没有进行那么大范围的营销的话,片子会不会被封禁。” “而没有被封禁的话,会不会赚更多的钱之类的想法。” 他一直都是这么一个平静的人。 不管是面对谩骂、诋毁时本该有的愤怒,还是现在不免会升起的贪欲,他都非常理智的做出判断。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二章:【新片】 “老张,这是剧本,你先看看。” “演员啊?暂时……没什么想法,现在小明、常老师、莉莉他们手里头的新戏还没拍完。于老师的话,我也不打算让她参与进来,她那部古寨实录最后的票房数据虽然只有四亿,但这是她第一次走出去扛票房,已经很不错了。” “接下来,我更希望她能借着咒怨的这股热潮,再接一部好戏,正式走进这个圈子的中心。” …… 光影传媒附近的大厦中,梅狸猫剧组新的办公场所里,会议室内,卢正义跟着张煜两人正探讨着接下来的拍摄。 咒怨还在上映的阶段,不过按照他以往的习惯,现在已经开始筹备下一部电影的拍摄。 因为剧本从很久之前就已经写好了,所以现在,他直接进入了筹备的第二个阶段,也即是让梅狸猫剧组的大家伙,为了这部戏的拍摄准备场景、道具、妆容、摄影设备…… 而这一次,张副导终于是重回战场了。 这件事情也算是之前就跟他约定好的。 前几次,每次去跟探望这老小子,他都是一副迫切的样子。 但没办法,不管是第一诫还是咒怨,都不是他那小心脏能承受得了的。 即使他一直都在说,跟拍了这么多部戏,心理素质早就跟平常人不一样了,但卢正义还是直到现在才愿意让他归队。 “……他们能遇到你,绝对算是有福缘的人吧?”张煜一副很感慨的样子,“好不容易把人给捧红了,算是有点名气了,能给片子带来话题度了,立马就给人放走了。” “你这样的事情放到现在那些培养偶像团体的经纪公司里,大概得被说是大善人吧?” “毕竟他们要是能把人捧到这个程度,都恨不得艺人二十四小时都在接通告,为公司当牛做马。别说接戏自由,就是一日三餐、几点睡、几点醒可能都是公司说了算。” 许久不见,张煜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那大肚腩就跟个气球一样,瘪了一大半,以往油腻、肥胖的脸,现在也瘦下来了,有了一定的轮廓。 看得出来,他休养的这段时间不仅仅吃的健康,而且还偶有运动。 不过即使是如此,张煜的脸色却不如先前那般红润,动作也没有曾经那般有力了。 毕竟认识到现在,几年下来,他的年龄也有五十出头了,还动了场跟心脏有关的大手术。 这场大病对于张煜的身体影响,是不可逆的。 即使调整了健康的饮食和作息,也只能减缓这份影响扩大的速度。 “哪里放走了,合同不还在我这的嘛。” 卢正义随意的靠在椅背上,笑着回道,“我振臂一挥,他们肯定愿意回来拍戏的。” “你跟我们签的合同里只包含了你的片子的分成,其他片子他们赚钱了,又不跟你分。”张煜一边看着手里的剧本,一边回道,“诶,不对,哎呦你看我这脑子,休息了一段时间,跟不上来了。” 可说着,他又一拍脑门,自己否认了。 那都是老思想了。 在卢导的这个剧组里,可不能用那种老思想来思考的。 就这个剧组,哪是有演员不愿意待的? 以卢正义现在在圈内的名气,新剧筹备的消息传出去,大概立马就会有一大堆或是有流量、或是有能力的演员争着抢着来试戏。 那不是他们自己想走出去的,便只能是卢导不要他们了。 或者说,鼓励他们走出舒适圈。 比起于说,把于文秀他们这些因为恐怖片而小有名气的演员留在身边,卢正义应该更希望把他们放出去的。 就目前剧组拍的这些本子的高额回报率,钱这种东西,在卢导眼中大概就是一串数字而已。 相反,于文秀他们如果能依靠在剧组里得到的机会、磨砺出来的演技,再走出去后站稳脚步,逐渐成为二线、一线甚至是影帝、影后,拥有唐国正式职称级别的演员。 那个时候,在社会上拥有一定话语权和影响力的他们才是真正的对卢正义有帮助的。 “他们留在这里,对片子拍摄的帮助很有限。”卢正义没有读心术,不知道张煜心里在想些什么,自顾自解释着,“恐怖片嘛,太熟脸的演员,不合适。” “所以接下来这部戏,我大概会重新找些合适的演员。” “演技上过得去,足够认真,没什么名气,人够听话这样子。” “也是。”张煜点点头,没多说些什么。 卢正义没打扰他看剧本,拿起手机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观山道人聊着。 内容是关于和国的‘超自然研究兼管理局。’ 自那一日起,不管是那个叫‘伊藤孝一’的人,还是这个部门的其他人都没有打扰过他们,就跟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直到他们回国。 而道长对于这件事情,仅仅只是很简短以一句‘事情谈妥了’这么一条短信收尾。 这再一次证明了,观山道人在国内有着不俗的社会地位,至少他能在外交上进行一定程度的干涉。 但卢正义对于这些事情,还是挺好奇的,所以时不时就会找道长聊些有的没的。 不过很遗憾,两人也算是老相识了。 他一开口,人家就知道目的是什么,只要谈及跟和国有关的事情,便直接潜水,就跟设置了关键词自动屏蔽一样。 “其实吧,道长。” 卢正义想着,打算迂回一下,“我也不是非得知道这个部门的事情,毕竟那是和国的事儿,跟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导演又没关系。” “我主要还是关心拍摄的问题,我最近拍的片子有多火,你应该也知道吧?” “就目前这情况,我一路冲出去,那是肯定的事情。但你说,我这么一个带着文化交流目的导演,要是莫名其妙就被误会成是潜入敌国的探子,那可是很冤枉的。” 说着,他等了半天,也没见着观山道人有回消息,就连头像都突然暗下去了。 “啧……” 卢正义无奈了。 “怎么了?” 正看着剧本的张煜抬起头,疑惑的问道。 “没事,就是突然遇到一个三流演员用着很拙劣的演技在我眼前装模作样,有些难以理解。” 卢正义随口回着,接着,他又在手机屏幕上敲动着。 “我自己当然是不怕的。但我就怕剧组的其他人被盯上了,毕竟他们只是普通人。” “但到时候过去那边拍摄,我又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所有人。” “所以我这简单咨询一下,应该算是你的工作范围之内的事情吧?” 这些话也不是随便说说的。 他本身除了好奇之外,也有这方面的顾虑。 如果和国那边真的因为之前的事情,对他产生了什么误解,那他肯定是不能带着一大票子人再过去拍戏的。 但也不是说护不住,就是这麻烦到时候会越滚越大。 “只要你们老老实实拍戏,不会有问题的。”观山道人那暗下去的头像,一下子又亮了,“要是真惹了麻烦,提前跟我说一声就是了,但你尽量不要太过分,最好还是我们这边联系处理。” 还挺有底气的。 卢正义懂了。 “对了。” 但接着,观山道人又发了几条消息,“你那个从武藤卫次郎手里拿到的傩面,在和国那边别轻易拿出来。” “他似乎一直隐瞒着,自己手里头这个百年怨魂的事情。” “和国那边也只是传闻,但你要是把傩面拿出去了,被看见了,他们极有可能会联想到,到时候你在那边可就麻烦了。” 卢正义瞧着屏幕,“了解。” 看起来,就算和国那边是用什么六天故气时的生祭方法对待这些存在,也没有养出什么大家伙。 自己手里这个雪女,大概在那边就是很了不得的存在。 唐国这边的修行人越来越少了,一些从古时流传下来的传承也在慢慢消失,而和国那边,似乎也一样。 “嚯,有些意外啊。” 而在卢正义跟观山道人聊天的功夫,张煜看完了手里头的剧本,“卢导,你这次收的剧本有个好结局啊,这么温馨,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难道是结婚了,心态不一样了? “啊?温馨?”卢正义的脸色变得微妙,“好好的一部惊悚片,在你这里还温馨起来,不得了了呀老张,你现在这心理素质,确实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那可不,鬼也见过了,自己也死过一回了。” 张煜笑眯眯的回道,“不过还是老问题嘛,有鬼、没鬼,让观众自己去猜。” “我还以为你拍了咒怨之后,会开始尝试其他风格的。” “不过这也算是其他风格就是了,这么温馨。” 新剧本是一个精神,不,不对,应该是两个精神病人。 女主角因为某些意外,突然之间能看见各种各样的‘鬼魂’,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都被影响得很深。 因此,她求助了作为心理医生的男主角。 而在治疗的过程中,她终于脱离了种种恐怖的臆想,甚至于跟医生产生了感情。 但就在这个时候,男主角也开始见到鬼魂了…… “这结婚的人就是不一样,写出来的惊悚片都开始有感情了。”张煜有些感慨,“看到最后的结局,我一下子都有些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卢导。那个不管是男主角还是女主角,都应该被安排在剧情里牺牲的卢导。” “我不是说,别去看咒怨嘛。” 卢正义却注意着他话语里的细节,语气变得严厉。 这老小子已经因为不听医嘱付出了代价。 难道还不长记性吗? “我看的是删减版。” 张煜伸手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放心吧,我还是挺惜命的,绝不会勉强自己的。” “而且看你的片子,我倒不会去注意什么恐怖不恐怖的了。” “我在意的是,你是怎么执导拍摄的。” 他看向卢正义,语气有些复杂。 “真可惜啊,没有办法看到未删减版。” “这应该是你截止目前,最好的作品了吧?” “虽然只是删减版,但我还是看出了不少的成长,卢导,你现在真正的成为一个导演了。” 而且,这个导演还是自己教出来的。 关于卢正义的执导水平,张煜原先还停留在双瞳上。 从那部电影起,他开始独自对剧组的工作进行安排,但那个时候,他有些镜头的安排、剧情的衔接、作为导演的技巧……还不算成熟、流畅。 而在看到咒怨的那一刻,张煜的心情是难以想象的。 从拍摄山村老尸起,他就很清楚卢正义总有一天会成为独当一面的导演。 毕竟他不管是学习还是尝试,都很认真。 但张煜没想到,一切发展得这么快。 他没有看过第一诫,因为身体的缘故。 可咒怨这部作品,即使是删减版,卢正义通过镜头所表达出来的感觉,却让本该‘稀烂’的剧情升华到不该有的水平。 当然这其中,肯定也有‘特效’上的帮助。 但作为导演,卢正义的成长是肉眼可见的。 可在这份成长中,自己作为曾经指导他的人,却错失了最重要的一部分。 还是因为身体的缘故。 “如果能在年轻的时候遇见你的话,就好了。” 张煜突然说道。 “起一身鸡皮疙瘩了,老张。”卢正义用力搓了搓手臂,笑着回道,“你才五十几,按现代人的年龄数据统计来说,你至少还能活个二十好几年嘞。” “希望如此。” 张煜也笑起来。 要真能活个二十好几,那多半能看见卢正义成为世界级的恐怖大师的一天。 毕竟人家这成长速度,太快了。 老实说,他还挺期待的。 “说起来,你有去广府找过许炳才医生吗?” 卢正义没在‘能活多久’这种话题上多停留,“之前就从王导游那边听说,他是个很厉害的医生。” “这段时间,我本来还打算一家人一起去广府那边,给他号一号脉,调养调养身体,毕竟我家那位天天高强度工作,家里老人年纪也不小了,身体小毛病不少。” “但最近这咒怨火了以后,这一下子,光影忙得不行,连带着我家那位跟老丈人也没时间了,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提起许炳才,张煜的注意力瞬间变了,神情上的落寞也消失了。 “去了,肯定去了。” 他回着,“那位老神仙在广府的名气,我敢说什么明星去了,都没他大,我接连待了好几天都排不上号。” “最后,我还是特意麻烦观山道人引荐,才私底下让他瞧了瞧。” “只能说,真不愧是在医学上钻研到能走上修行的人。”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三章:【我来教他吧】 【白伟:卢导,黄芸莉、蔡思琪已经回复消息了,下午就能到。】 【卢正义:行,顺便再找找有没有合适的男演员,试镜的话,筛出五个人吧。】 【张煜:这个交给我吧?圈子里,我还是认识一些能力都不错、条件也合适的人,反正你打算找新人进组,我想联系联系他们。】 【卢正义:谁有认识的,打算内推的,都可以叫过来试试,但我的规矩大家也清楚,得能符合人物角色才能留下。】 【余莉:正好,我有个学姐,卢导,她的资料我发私聊给你了。】 【卢正义:直接发给张副导吧。@张煜老张,你如果觉得合适的话,就发一下邮件邀请他们来试镜。】 【张宇明:所以……卢导这一次又不要我了吗?】 …… 随着新剧筹备的工作展开,梅狸猫剧组的内群,渐渐热闹起来。 午时, 梅狸猫工作室的休息室内, 卢正义一手举着哑铃,一手回着消息。 而群内发言的张煜,就坐在他不远处的地方。 虽说梅狸猫的众人因为一部部戏的关系,再加上承担着‘秘密’,凝聚力比起于一般的公司更甚。 如果一般的公司是一支仅仅只进行过演练的太平军,那他们便是一支已经上过战场,可以互相交托后背的队伍。 但即使是这样,基于职场的习惯,卢正义对他们的要求还是,一旦是涉及到工作的交流最好通过群聊来进行沟通,保留聊天记录,避免出错后推卸责任,影响内部的团结。 并不说一支队伍的凝聚力有多么强大,便不需要这种制度来进行约束,可以更松散自由一些。 反而越是具有凝聚力的队伍,才更需要以制度来进行约束。 凝聚力只能抵御来自外部的困扰。 可一旦内部出现麻烦,便不是能轻易解决的,比如现在。 “这小明,还像个孩子一样。” 远处,张煜笑着说了一声。 “是啊,心理年龄大概只有十几岁吧,这小子。”卢正义点点头,一边举着哑铃一边在群内回道,“伱小子,手里头的片子还没拍完,心就到处乱飞,我现在就发消息跟方导说。” “别啊,这要是让方导知道了,怪尴尬的。” 张宇明赶紧回着消息,“我走,我这就走。” 说着,他在群里没了消息。 而之后,常正伟和于文秀也在群内冒泡,推荐了几个演员朋友的名字。 比起于张宇明,他们两个都是比较有阅历的人,都能猜到卢正义现在比起于他们,更想找的是那些没有什么名气,但演技不错、人也够刻苦的演员,所以很默契的没有开口提及,想要加入新戏的意思。 总的来说,群内的氛围挺活跃,大家都出来冒泡,露了个脸。 但卢正义却敏锐的察觉到了,群内氛围的不同。 白伟只是在一开始,说了一下自己已经邀请了在第一诫拍摄时,被邀请进入‘实习群组’的黄芸莉和蔡思琪。 而后,在张煜揽下试镜演员邀请的工作后,他便没有再开口。 ‘开始出现这个问题了吗?’ 卢正义随意的看了一眼张煜。 一个团队在慢慢扩大后,自然而然会出现职务竞争的问题。 只不过在他的预计中,这个问题至少也得等梅狸猫剧组扩充到有过百以上的人员后,可能才会出现。 但现在似乎是因为张煜的原因,这个问题被提前了。 老张生病后,剧组拍摄的大部分工作都是由本该作为场记的白伟负责。 作为杂工,他承担了很大一部分本该作为副导演的工作。 像是试镜人员邀请、招募临时演员、参与片酬定价……这些个工作,他都有在涉及。 可现在张煜回来了,他的地位就有些尴尬了。 继续回到之前的工作,作为一个场记?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很多人在走到一定的高度后,都很难接受回到曾经的位置,就算被迫回去了,大概也是一蹶不振的情况。 ‘那么,我要插手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吗?’ 卢正义心里思索着。 作为导演,他当然有资格和能力去制止这种情况的延续,但不管做出什么选择,势必会对另一个人造成伤害,那么…… “说起来。” 而就在卢正义打算在群内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远处,张煜忽的拿起手机走过来,“之前我离开的时候,本该由我完成的工作都是阿伟那小子在负责,对吧?” 他那张已有老态的脸上,很是平静。 “一小部分吧。” 卢正义脸色微妙的放下哑铃回道,“大部分还是我在完成,他大概是一边工作,一边学习的一个状态,毕竟是临危受命,他之前还没有好好的学习过怎么去完成这些工作。” 他看向张煜的目光有些复杂。 “这样吗?” 张煜沉吟着,“那就让我来教他吧,副导演的工作跟场记可是差很多的。” 这句话开口,休息室内安静了有一会儿。 “老张啊老张,你这是真打算退休了啊。” 卢正义无奈的看着他。 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刚才张煜走过来开口的那一刻,他就清楚了对方会做这样的决定。 “毕竟我还想多活几年嘞,在你剧组里工作压力那么大,肯定得找个人打打下手的。”张煜褶皱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但退休肯定是不会的,等到他有能力顶我的位置了,至少在剧组里给我留个闲职吧?” “我这大半辈子都在拍戏了,这段时间在家里休养,怎么都待不习惯。” “让我在剧组里当个看管道具的也行,虽然不能参与拍摄,但至少让我也沾沾光,一起享受享受成功带来的荣耀吧?” 卢正义毫不犹豫的回道,“那是当然的,只要你愿意的话。” “不过我可不一定非小伟不可。”张煜继续说着,“他要是没有那个天赋,学不到东西的话,我可是会提出找别人的意见。” “放心,阿伟不会让你失望的。” …… 十月末, 咒怨的票房数据也从直线上涨的趋势,渐渐归于平稳上升, 因为已经上映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所以即使是工作、生活都很忙碌的粉丝也能抽出时间去影院观看。 而随着粉丝的支持期过去,现在支撑着数据上升的,便是新加入的观众了。 其中,大概会有本来就喜欢恐怖题材而被吸引来的人,或许也有因为热度而被吸引来的人。 他们之中可能有人会像之前梅狸猫剧组的那些粉丝一样入坑,继续默默支持着下一部片子。 但也有可能会有人选择再也不看恐怖片,直接因为一部电影,而放弃一个类别。 每天走进咒怨的影厅的人并不少,但从影院离开时,时时刻刻都有人在走不一样的路,做不一样的选择。 “你,你好,请问这里是梅狸猫工作室吗?” 随着电梯缓缓上升,直至最后停在十四楼,一个长相软糯的女生紧张的来到前台处,小声询问着。 “是的,请问您是?” 前台有两个妹子,其中一个微笑回着。 “我是蔡思琪,是来试镜的。” 蔡思琪小心的说着,递过去一张简历资料,上面写着她曾经参演过的作品。 但在简历被前台拿过去阅览的时候,她忍不住有些脸红。 说是简历资料,可实际上内容简单的让蔡思琪拿不出手,寥寥无几的作品里,写着的不是‘丫鬟’就是‘尸体’,要不然就直接是‘路人。’ 而第一诫,赫然就在其中,写着‘被上身的女孩。’ 有一种任谁看了,都生出‘这是演员?我上我也行’这样的既视感。 “您好,蔡老师。” 但前台妹子很认真的接过了她的简历,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后,礼貌的回道,“导演他们已经开始了,您先跟着其他的试镜演员在外边等一下,轮到试镜的时候,会有其他人通知的。” 一边说,她一边走到旁边引路。 第一次被叫做‘蔡老师’,蔡思琪紧张的跟在后头,朝里边走。 在经过一段走廊后,眼前的视野便开阔起来,入目是有着一个个工位的办公区,只不过这个办公区,此时此刻没什么人在办公。 “那边是经纪人、助理的工作区。” 前台妹子小声解释着,“他们很多都是跟着演员跑的,很少待在公司。” 说着,她带着人来到休息室内。 休息室内的试镜演员不少,足足得有七八个人,也不知道后头还有没有其他人选。 蔡思琪紧张的跟着他们打了个招呼,随后接过了前台递过来的一杯水,找了个角落坐下。 在场的演员,她一个都不认识。 如传闻的一样,卢导演更喜欢找些没名气的新人演员,那些已经具备了一定名气的演员,他反而不收。 ‘虽然我不是科班出身,但比起于其他演员,我是有优势的。’ ‘第一诫里,我演了那个被上身的女孩。’ ‘虽然一直到结尾,都没能混上一个名字,但我是有优势的,是的,别紧张,一定可以试镜上的。’ 蔡思琪不停的在心里鼓励着自己。 老实说,自打结束了第一诫的拍摄,被邀请进那个实习群以后,她就一直抱有‘有一天会被邀请’的期待,而直至昨天被正式邀请,她的期待终于变成了现实。 但即使是此前,有着诸多的心理建设,但如今来到试镜现场,她还是忍不住跟着其他人一样变得紧张。 这可是卢正义,在唐国影史上已经算得上是‘教科书’一样的人物。 作为可以引领‘潮流’的大导演,只要能出演他的电影,基本上已经奠定了接下来会火的事实。 是的,只要试镜成功,拿到一个相对主要的角色,就一定能火。 这就是一个大导演的底气。 要是能有一个接触大导演的机会,多少演员宁可放弃手里头已经拿到的资源,都要争着、抢着凑过去。 但同样,对于一个大导演来说,他们可以选择的选项有太多。 而往往被选上的,都是那些已经具备不俗的名气,且有能力的实力演员。 像是根本没有名气的演员,不管能力如何,基本都是不可能被看上的。 虽然偶尔也会有一些大导演愿意去捧一些小人物,但概率太低了。 在这个过程中,这些没名气但在外界看来运气好的演员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谁都不清楚。 可现在,这个圈子里进来了一个异类。 他就是不要那些有名气的演员,就是喜欢找没名气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习惯,但这对于蔡思琪这样的小演员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啊,思琪,好久不见。” 而就在这时,一个激动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蔡思琪抬起头,门口,当初跟自己一样在第一诫被‘选中’的黄芸莉正三步跨作两步走过来。 “好,好久不见。” 蔡思琪站起身,结巴着回道。 她当然知道今天除了自己,还有一个人也很有优势。 事实上,她们一起被邀请进群以后,私底下也见了几面。 而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位黄芸莉比自己更加的有优势,她在第一诫饰演的是那个外卖女孩,算得上是一个配角。 自己呢?就是只有一个镜头的群演而已。 甚至于可以说,自己都不算是一个‘演员’,龙套演员不算演员,就跟网络作者经常被叫做写手而不是作者一样。 但这是事实。 “别紧张嘛,咱们还是很有优势的。” 黄芸莉大大咧咧的在她旁边坐下,“咱们跟剧组,也算是老相识了嘛。” 这话一开口,房间内的其他试镜演员纷纷投来目光。 那一个个锐利得跟剑一样的目光,让蔡思琪忍不住挪了挪屁股,离她远了一些。 “我,我都没跟卢导说过话。” 她小声的说着,整个人坐在那里就散发着‘快来欺负我’这样的气场。 “周子允老师,轮到您试镜了。” 而就在这时,休息室门被打开,白伟从门外走进来,手里头拿着由几份简历资料叠起来的‘本子’,“这是您的简历资料。” 一边说,他一边从手里头的‘本子’里分出来一份,双手递还给一个竖着短卷发的男人。 “麻烦了。” 短卷发男人接过简历,礼貌的回了一声后,绕过他出了屋子。 “哟,伟哥。” 而就在白伟打算转过身离开时,黄芸莉很是自来熟的打了声招呼。 这下子,试镜室里其他演员的心情更复杂了。 白伟转过头,看到坐在角落里的两人后,笑着回道,“是你们啊,来得挺早的。” “咦,这么说后头还有很多试镜的人?” 黄芸莉解读着这句话,“哇,压力一下子好大。” 接着,她又转而说道,“伟哥,你昨天不是在群里说,人还在老家嘛,我还以为今天试镜,你不会来呢。” “我也是早上刚到。” 白伟简单的解释着,“来当学徒。” 说着,他的目光不经意扫了一下在场其他试镜的演员,赶紧说道,“行了,我该走了。”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四章:【异度空间】 “作为副导演,我们至少要完成第两轮的初试。” “第一轮是在选人的时候,演员得知招募角色的消息,把自己的个人资料投送到我们的邮箱里,通过简单的文字、样貌去判断这个人适不适合接下来的剧本,这是第一次。” “第二次是在正式见面之后,我们需要通过一些简单的演绎更直观的了解这个演员的水准,让演员尝试饰演的片段不需要多么的复杂,更不需要与剧情有关,像是让演员试着扮演一个吃饭的场景、一个刚刚下班回家的场景……” “只要通过这些很简单的片段,就能从演员的神态、动作、台词功底去大致了解一个人的信念感、演绎技巧、工作态度。” “虽然听起来很简单,但这一步就能筛选大量没有能力的演员,有的演着演着就笑场了,有的连基本的台词都说不好,有的怎么都入不了戏……很多或是靠脸吃饭,或是没能力的演员,严格一点其实前两轮的试镜就能唰下去。” “而到了真正由导演、编剧、副导演三方一同进行的最终试镜,才是真正给试镜演员一部分的剧本,让他们试着钻研角色,并且演绎,那个时候就更多是看导演的安排了……” 试镜室内, 张煜正小声跟着白伟解释着在试镜环节,副导演该完成的工作。 “当然了,那是一般剧组的工作流程,咱们这个剧组比较特别。”他继续说着,“咱们卢导完全没有固定的工作流程,有时候觉得人合适,直接就把部分剧本连着试镜邀请发过去了。” “那种邀请了很多试镜演员过来一步步筛选,最后挑出来一个最好、最合适的,这种情况比较少。” “但咱们卢导也有那个底气就是了,截至目前挑出来的演员都是比较有天赋、有能力的,而他也有这份培养的本钱。”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所以你将来要是有机会去别的剧组尝试,最好是按着我上面说的那个流程去安排,这样能最大程度让导演、编剧各方都满意。” “至于咱们这个剧组,你还是在执行之前先跟卢导讨论一下吧,行不行,还得看卢导的意思。” 白伟在旁边认真记着笔记。 “这件事情,你完全没有跟我提过好吧。” 卢正义在旁边听着,有些无奈,“而且怎么听着,我这么霸道呢?” 什么固定流程,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他就没进过别的剧组,一开始就是自己组的局。 而且当年一开始拍的时候,没人看好他,或者说,没人看好恐怖片,哪能跟选秀似的,一个个挑。 后来呢,基本都是内推。 “嘿,这是什么话。” 张煜笑了,“强迫别人听你的话,才叫霸道。” “我们愿意听你的,这叫信任。” “对吧,小伟?” “……啊?” 正认真在手机内记录着的白伟茫然的看向两人,“阿对对对。” 他赶紧回着。 “咚咚咚——” 而就在这时,试镜室的门从外边被敲响了。 “卢,卢导。” 一个有些紧张的女人从门外走进屋内,“张副导演,白伟,白伟哥,我叫……” 她一个个称呼着,显得很是局促。 “蔡思琪。” 张煜从容的坐在长桌后头,用手里捏着的笔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细微的‘嘟嘟’声,打断了她的自我介绍,“因为后面试镜的人不少,所以多余的自我介绍就不用了。” “啊,好!” 蔡思琪赶紧闭嘴。 “现在,我们需要你演绎一个……试镜成功的人。” 张煜稍作思索,“这个题目应该不难吧,如果试镜成功的话,你会怎么样去表现。” “嗯……好的!” 蔡思琪站在那里有些呆呆的,好一会儿,她才在几人的眼中动作起来。 还算宽大的试镜室内,长桌往前的空间有不小,完全足够一个演员进行活动。 蔡思琪在这片空着的区域内,就只是站着。 好一会儿,她的脸上露出笑容,接着猛地握紧了一下拳头,“我试镜成功了!” 一边说,她还一边时不时用紧张的目光看着长桌后头的三人。 张煜:“……” 白伟:“……” 很显然,他们都被这番表演震撼到,这是何等让人印象深刻的演技! 张煜疑惑的转过头,看向卢正义。 ‘这就是你找的人?’ 他的目光就像是会说话一样。 虽然张煜也在那个临时工的群里,并且知道眼前这个叫‘蔡思琪’的女生是之前演第一诫时,被卢正义挑中的人。 但他并没有过多的了解她,毕竟当时他还在养病,到底回不回得来,还很难说。 可现在…… “哈哈哈哈哈,太逗了太逗了。” 而卢正义也呆滞的坐在那里。 好半天,他才在张煜疑惑的目光下,大笑出声,“阿伟,看到没有,这个就是你要唰掉的表现,完全不会演戏的样子。” “我觉得,张副导刚才说得挺对的。” “咱们剧组现在毕竟小有规模了,往后的试镜还是得有个章程的,以后你们就负责唰掉一些水平一般的演员,比如说,蔡小姐刚才这样的表现的演员。” 而站在对面,蔡思琪的头早都低垂下去了。 张煜和白伟面面相觑。 虽然说,这蔡小姐表现得确实不怎么样,但也没有必要当面这么说嘛。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特别是白伟,人家是被他拉进群里的,现在被这么贬低…… 他有心要安慰,但张开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导演和副导演都在这呢。 “蔡思琪,十六岁辍学以后开始做兼职龙套,十八岁成年后正式办了个演员证,成为了一个……演员。”但卢正义却又继续说着,“到现在几年过去了,你还是一个只能在片场到处跑的群演,连配角都混不上。” “不过你自己有运营着一个自媒体的账号,虽然只有五万粉,但加上群演的报酬,勉强能养活自己,对吧?” “十六岁啊,高一辍学干兼职,你家里很缺钱?” 蔡思琪咬紧嘴唇,“是。” “你成绩怎么样?” 卢正义又问道。 虽然不知道这个跟试镜有什么关系,甚至刚才,人家导演已经嘲笑似的说出了试镜的结果。 但面对这凶恶的面孔,蔡思琪即使心里很难受,但还是老实的回着,“中,中上。” “那就是一般喽,确实是很尴尬的一个处境啊。” 卢正义遗憾的说着,“家境不好,成绩又普通。” “如果成绩好的话,作为优等生,还能申请助学金,学费减免。如果差的话,不读也就不读了。” “但这不上不下的,卡在中间就很尴尬了,又想读,又没有办法继续读下去,应该很纠结吧,当时。” 张煜和白伟的脸色更古怪了,这是试镜? 蔡思琪不明所以的盯着卢正义,但还是乖巧的点点头。 ‘这是,开始同情我了?’ 接着,卢正义又继续问道,“那辍学这个选择是你自己的决定吗?” 旁边,张煜和白伟默默坐着。 这已经不是试镜了,他们觉着,已经偏题很严重了。 可那能怎么办呢?这可是卢导。 ‘果然,他在同情我,那现在……’ 蔡思琪紧张的想要点点头,自己因为家境的关系,为了不给父母增加负担,选择辍学,很好的说法吧? 如果去上唐国好声音的话,现在卢导就该转身了。 不过就在蔡思琪点着头,刚打算说些什么。 “如果说谎,我可是看得出来的哦。” 卢正义突然开口说着,“作为一个导演,你想在我的面前欺骗我吗?” “不是,是我父母的决定。” 这话脱口而出,蔡思琪立刻就后悔了。 怎么回事? 明明导演又没有超能力,不可能猜得出自己心里想什么。 为什么被他一诈,自己就说实话了! “我还有一个姐姐。”破罐子破摔,蔡思琪不想隐瞒些什么了,“因为她的成绩比我好,但家里供不起两个孩子读书,所以跟我商量着,让我辍学了。” “那做自媒体的想法呢?” 卢正义又问着。 “是姐姐提议的,她说我长得很好看,在现在这个时代,学着运营自媒体的话,或许能成功。”蔡思琪老老实实的回着,“平时账号上拍些什么类型的视频,也是在她的建议下尝试的。” 这些话给人的印象,可不像是一个可靠的人。 而事实上,卢正义在上一次合作中,就已经看出来了。 “这是一次拍摄的部分剧本,关于雪儿这个角色。”他站起身,从桌子上拿出一份文档递过去,“这个角色在剧中是作为男主角罗占的前女友,没有特别多的戏份,但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啊?” 张煜和白伟茫然的转过头,看着已经开始进入最终试镜的导演。 就问几个问题,这就过了? 而同样,蔡思琪更是恍惚。 她呆愣愣的走上前,双手接过了卢正义递过来的文档。 《异度空间》 文档上,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是应该激动的时候,但她却觉得那么不真实。 第一次,这是她第一次拿到剧本。 往前,作为群演、龙套、炮灰,蔡思琪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剧本,都是在片场时,导演一句‘在那里躺着当尸体’、‘在庭院里惊慌的喊着大小姐跑了’、‘站在人堆里一脸震惊的看着男主角……’这样那样的话,然后就开始演。 “人物分析和相关的剧情,里边写得很清楚。” 卢正义微笑的看着她,“如果做不好的话,可就真的没有机会了哦。” “那,那我现在……” 蔡思琪紧张的拿起剧本,就打算临场研究。 “明天吧。” 卢正义摆摆手,“拿到剧本的人,都会在明天完成最后的试镜。” 带着恍惚的表情,蔡思琪手里拿着剧本,离开了试镜室。 而白伟也紧随其后,去通知下一个试镜的人。 “卢导。” 而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张煜疑惑的转过头,“她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如果做出这样的决定的话,他大概会不满的质疑。 但卢正义不一样。 他做出这样的决定,张煜只会觉得别有深意。 卢正义做任何事情,都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且这么多年来的相处都证明了,他是对的。 况且从演员的资料上来看,蔡思琪就很特别。 她是在场所有试镜演员中唯一一个,过往演绎经验连一个小配角都没有拿过的人,而只有跑龙套的经历。 像这样的简历,卢正义也就是第一次拍戏时,收过一个张宇明。 等到有点名气,基本都已经不收这样‘零’履历的纯新人了。 “看看这个片段。” 卢正义没有多说什么,拿出手机,在青苹果平台打开第一诫,并且拉到中间部分。 对于自己拍摄的电影,几分钟到几分钟是什么剧情、镜头,他一清二楚,所以进度条很精准的落在了学校的部分。 也即是蔡思琪所参演的片段。 “这是……” 张煜接过手机,观看起来。 虽然说,他因为身体缘故没有看过第一诫,但毕竟这部片子已经上映很久了,相关的一些剧情解析也有人写过了。 所以对于第一诫的剧情,他还是从文字中有所了解的。 “跟刚才的表现,完全不一样啊。” 张煜有些意外的看着手机里的片段,虽然是同一张脸,但电影里的蔡思琪跟刚才演绎一个试镜成功的演员的蔡思琪,完全是两个人。 前者看起来是一个很有灵性的演员。 就像是一些电影里的配角,明明台词只有‘还有谁’、‘什么冬梅’很简单的内容,出场时间可能连几分钟都不到,但就是让人觉得印象深刻,仿佛那个人物就应该是那样的既视感。 而后者的演技,基本就是连广告演员都不如的人。 广告演员好歹还能一脸认真的说什么‘充话费只需要一分钱’、‘什么?上线就送ssr’之类的台词。 而蔡思琪刚才的表现,完全就是小学生在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时候,拿出纸巾拼命揉鼻子装作擤鼻涕,一边擤还一边看讲台,那拙劣的表现在讲台上的老师看来,就跟掩耳盗铃一样。 “她大概是没有命令,就不会执行的人。” 卢正义笑着解释着,“当初拍这一段时,她第一次的表现就跟刚才试镜差不多。” “不过毕竟是群演,我还是耐着性子跟她讲了一下该怎么表现,说了一些表达的细节。” “结果第二次拍摄,就是现在画面里这个样子了。” 说着,他顿了顿,“看起来她对于肢体、神态的控制力还蛮精确的。” “但也有可能是意外就是了,总而言之,明天看看她的表现就知道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大概是截止目前,自己遇到过天赋最高的演员了。 即使是对于演绎极为执着的于文秀,她在表演上的天赋也比不过蔡思琪。 于文秀虽然也很聪慧,很有天赋,但还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研究角色,加深理解后,才能完成演绎,属于是付出汗水,终于走到了老天爷面前,这才有一口饭吃。 而蔡思琪呢,大概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那种。 “卢导,好久不见!”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让试镜室内的氛围一下子变得不同。 “您好,张副导。” “虽然在群里打过招呼,但我们应该还是第一次见面。” “我是黄芸莉,是这一次的试镜演员。” 跟蔡思琪有着截然不同表现的女生,显得很有活力。 一进屋后,黄芸莉便很礼貌的跟着几人打着招呼,特别是张煜,因为是第一次见面,所以很认真的自我介绍了。 “你好你好。” 因为人家的介绍太快,张煜并没有来得及跟之前对待蔡思琪一样,直接打断。 “那现在的话,我们需要你演绎一个试镜成功的演员,能做到吧?” 接着,他很快提及题目。 “没有问题!” 黄芸莉很自信的点着头,接着开始她的演绎。 同样的题目,比起于刚才的蔡思琪,她的演绎明显生动了不少。 她是正正经经学过表演的,而同样,她的演员资料也要更丰富一些,基本都是些有名有姓有台词的小配角。 在黄芸莉试镜的过程中,卢正义并没有跟之前一样打断。 虽然比起于蔡思琪,她在第一诫中饰演‘外卖少女’,戏份上是要更多一些,而且还跟黄耀祖有一条隐晦的感情线。 但她的表现,在卢正义看来只能说中规中矩。 人呢,也是小薇比较看好,然后拉进群里的。 不过这并不代表着,卢正义就不关注她。 事实上,对于黄芸莉的性子,他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这是一个非常主动的女生,而且还有一定的心机。 小薇对于黄芸莉的印象是,‘拍戏认真’、‘生活刻苦’、‘喜欢钱’、‘想出名……’ 而白伟作为唯二跟她接触比较多的人,对她的印象是很有手段。 像是刚才在休息室内,她总是不经意的提起‘临时工群’的事情,并且透露他们不止第一次合作,隐晦的给其他试镜的演员增加心理上的压力。 这一点在回到试镜室后,白伟就有跟卢正义和张煜汇报过。 这场试镜对于黄芸莉来说,并不是踏进这间试镜室才开始的。 而是从她来到公司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其他的试镜演员,全都是她的敌人。 除了在试镜上好好表现之外,影响其他竞争对象的心态也是一种成功的方式。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五章:【什么是老天爷追着喂饭】 “咒怨这部片子,现在真的已经是现象级的作品了。” “昨天我跟一位留学时结交的友人聊天的时候,他突然问我,有没有看过咒怨。” “真的没有想到,这部电影的流传度已经这么广了。” 电视内, 一档和国闲聊访谈综艺上,主持人很是感慨的说着,“这应该是您第一次参演恐怖片吧?居然这么成功。” “不愧是国民级的演员呐。” 画面切换到嘉宾位上,阿布宽显得很谦虚,“不不不,其实是剧组大家伙一起努力的结果。” “相比较个人,对于这部片子来说,我认为更重要的还是团队的力量,而且制作团队在拍摄时,还用到了虚拟技术。” “一开始到剧组时,看到一个鬼魂当着我的面出现,肆无忌惮的穿过墙壁,而剧组里其他人都很理所当然的样子,可是直接把我给吓晕了。” “诶?” 画面还未切换,但电视里已经传出了其他人的惊呼声,“虚拟技术?” “是的,剧组的拍摄非常的用心。”阿布宽一本正经的解释着,“应该是提前通过传感器、信号接收器等设备来测量、记录人物运动状态的数据。” “在拍摄的时候,通过特殊的投影设备将幻象投射出来,并且可以直接从电脑上进行操作,对幻象进行操控的一个技术。” “此前,我也有听说现在西方很多大制作的电影,像是超人、钢铁侠之类的,会采用到这种技术完成特效,但我没想到只是一部恐怖片,剧组居然也愿意做到这种程度,非常的震撼。” 此时此刻,这个在长相上就非常严肃、认真的中年男人正用着难以置信的神态和语气解释着。 “噢噢噢噢,这种技术我也听说过!” “原来咒怨其实是科幻片吗?伽椰子是依靠着科技,才能够穿过墙壁。” “这么说起来,我本来还有些犯怵的心态好了不少,为了录制这一期节目,我可是特意去影院看了一下咒怨,看完之后,整个人的状态非常不好,很难理解为什么里边的演员能做到那种表现,但现在我理解了。” “理解是一回事,晚上做梦梦到伽椰子爬上你的床又是另一回事呢,中村。” “喂喂喂,别随随便便说出这种让人尿床的话啊!” 随着阿布宽的解释,节目上的讨论很是热烈。 “不过恭子酱从自我介绍之后,就一直不说话呢,如果嘉宾被冷落的话,我们可是会被扣工资的哦。” “是啊,扣工资可是要找你赔偿的哦,恭子酱。可要是你甜甜的叫我一声欧尼酱的话,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你们两个,别看恭子酱长得可爱,就胡乱拉近关系啊!” “可是你自己也在套近乎啊,初次见面,好好给我加上敬语,称呼人家为神田小姐啊!” “不过神田小姐,这一次的拍摄能用到这种技术,费用应该不低吧?这个方便透露一下吗,给我们节目涨涨热度。” 而比起于被关注的阿布宽,同为嘉宾,神田恭子在上镜后便一直处于一个神隐的状态。 好在,在几个主持人娴熟的控场下,镜头来到了她的身上。 不过神田恭子的脸上,虽然保持着笑容,但却显得有些僵硬。 “抱歉抱歉,刚才听阿布宽前辈提起剧组里的事情,我就想起了一些让人害怕的回忆。”神田恭子试图挽回自己没有综艺感的事情,“原来拍恐怖片,在幕后远比在幕前当观众要可怕得多。” “费用的话,这个我也不清楚。” “但是剧组的导演是唐国非常有名的导演,拍摄团队也是他从唐国带过来的,所以应该是比较有钱的吧。” 她带着一副猜测的语气说着。 “所以,阿布宽一直坚信着你说的虚拟技术吗?” 电视外, 沙发上,张雪茗坐在卢正义的旁边,一边不算认真的看着一本神话故事,一边陪他看着综艺。 “他也不能不信吧?相信的话,可比不相信更容易让人接受。”卢正义笑着反问道,“不过神田恭子大概就不相信了,好像是拍摄时,李老师露出破绽,所以被发现了,比较遗憾。” 目前新片是在筹备的阶段,这几天他的工作倒是有点像正常的上班族。 白天的时候到公司里,为拍摄做准备。 晚上时则回到家里,久违的体验了一下朝九晚六的生活。 “你这样子可不像是有遗憾,反而很满足。” 张雪茗一边翻了一页,一边回道,“说起来,试镜的情况如何了?” 自从晋升副总的职务后,她的工作强度反而下来了。 比起于以前作为经理,时时刻刻都得盯着部门里的事情,现在她的职权范围涉及大半个公司,开始从大事小事都得管的状态,慢慢转变为只需要处理权重比较高的事务。 同时,加班的情况也少了。 作为副总后,她对接的项目负责人的职务也提高了,像是这种大晚上还愿意上班的老板,几乎是没有的。 “明天最后一场。” 卢正义也拿出手机,“十一月初时,应该能顺利开机。”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外网的网站。 “:诶?咒怨是唐国导演拍摄的?” “:骗人的吧,拍个恐怖片也用到虚拟技术!这样一来,制作成本至少超过三亿了!” “:不愧是唐国人啊,真有钱。” “:唐国的导演居然也能把恐怖片拍好吗?是谎言吧。” “:你们才知道这件事情吗?随便上网搜一搜就知道了吧。” “:完全没有注意到啊,不管是作品的海报还是宣传的预告片,完全没有一点儿导演的消息!” 关于咒怨是由唐国团队拍摄的消息,终于随着这场综艺的播出,引起了一定的关注。 先前,并不是没有人了解到这个事实,只是会刻意去搜索探寻的人比较少,所以没有引起讨论度。 毕竟咒怨在宣传时,几乎没有提及制作团队的事情,完全都是把注意力放在了演员之上,刻意的淡化这一事实。 但这场综艺,算是正式公开了制作团队的消息。 而这当然是在卢正义允许的情况下,阿布宽和神田恭子才在节目上说出来的。 不过这场综艺,却不算是在咒怨的营销计划之内。 ‘闲谈007’是一档以访谈艺人为目的的节目,所以中心是阿布宽和神田恭子。 至于在这节目上提起‘咒怨’,完全是因为现下这部作品的热度很高。 比起于卢正义安排阿布宽两人去上综艺,宣传这部电影,实际情况却是完全反过来的。 他们两人各自的经纪公司拿到了这部综艺的资源后,向光影提出了合作意向,希望能在节目上提及咒怨的话题,并且抛出一些热门的讯息、拍摄时的趣事。 而光影方面也没有拒绝,反正片子已经火了,便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就像那些和国网友们说的一样,如果他们真想去搜索的话,完全是能够找得到的。 “看起来都很惊讶嘛。” 卢正义滑动着手机屏幕,“一个个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不管是和国的人,还是其他国家的人。” “恭喜,正式的迈出这一步。” 张雪茗轻声说着。 可话刚落下,眼前,一张脸庞猛地靠近。 “祝贺也是要有诚意的。” 卢正义舔着嘴唇,感受着刚才的触感。 “……” 张雪茗呆滞了几秒钟,目光便又重新聚焦在书本上,“说起来,这次你要找新人的话,那是不是又得重新忽悠他们了。” “什么忽悠,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选择。”卢正义把她抱起,放到腿上,“而且这一次应该会轻松很多吧,毕竟咱们的规模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张雪茗顺势靠着,又补充着,“你的身份地位也不一样了。” “对,我现在也算是个大导演了。”卢正义笑着回道,“但是我开机以后,可能好几个月回不来,所以之前说的,要带爸妈他们去广府调理身体的事情,可能得麻烦你抽时间了。” “行,临过年前我安排一下。” 张雪茗点着头。 “当然了,还有你自己。”卢正义又轻声说着,“你这天天加班的架势,不熬出病来,我都觉得是奇迹,趁着这个机会,你也让许炳才医生瞧瞧,该补的补,该调的调。” “放心吧,既然都去了,那肯定是会一起看的。” 张雪茗回着,“就算我不说,爸妈他们看完以后,肯定也会让我也顺便给医生瞧一瞧的。” 说着,她停顿片刻,“对了,我还打算给你安排个助理,给你处理一些拍摄之外的琐事。” “行啊,没问题。” 卢正义很乐意的回道,“我之前就有这个打算了,招个助理,帮忙做点员工培训的活。” 两人的话题都跳跃得很快,偶尔谈起新片的事情,偶尔又说起咒怨,接着是家庭……他们什么话题都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没有说聊得兴起,又或者说找不到话题。 不说话时,卢正义就跟她一起看着书。 说话时,彼此又能很好的接上。 因为依偎在一起,所以他们之间说话的声音都很轻。 客厅内,声音最大的,反而是开着但是已经没人看的电视。 ‘窸窸窣窣’爪子落到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响起,一道小小的、黑色的身影灵活的迈动着四肢从楼上跑下来,朝着客厅的方向过来。 “喵。” 阿勇叫了一声,但也没等人回应,便跳上了桌子,自然的按动着遥控器。 过一会儿,满是悲情的音乐响起。 是的,阿勇最近迷上了一部十点档的晚间狗血电视剧。 虽然剧情很狗血,但他真的很喜欢。 “是不是该给他找只母猫了。” 卢正义看着蹲在桌子上,正入神看着电视的阿勇,凑近了张雪茗的耳边,压低着声音说着。 但他话刚说完,本来还盯着前面的阿勇猫耳朵动了动,恼羞成怒的转过头。 …… …… “所以……我们真的没有继续下去的机会了吗?” 披散着的长发下,那张软糯可爱的脸庞只剩下了扭曲。 明明是同样的五官,但在那平静的音调传出后,清澈的眼眸却变得狭长,同时,眼眶内的眼珠子突出,仅仅只是极为细微的神态变化,但给人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前者可爱,后者显得有些癫狂。 当然了,癫狂的只有神态,声音却还是很平静的。 但越是这样,蔡思琪的表现却越是让在场其他的试镜演员感到了压力。 “你说过的,我们会有很美好的未来。” “是你先说你喜欢我,是你让我有了对未来的憧憬,是你让我放心的依靠你。” “但现在,你说我们不合适,开什么玩笑。” 一字一句的声音从蔡思琪的口中响起,音调很平稳,但却让人有一种步步紧逼的错觉。 这种水准的演绎,让角落里拿着剧本,等待的其他试镜演员都感到了截然不同的压力。 这可比黄芸莉给他们营造一种我们跟卢导的关系很好的压力更甚。 毕竟人家靠着走关系拿到角色了,那也不算光彩,他们也没有压力,最多背后骂一句‘后门狗’,像这样的事情,在这个圈子并不罕见。 但现在人家不仅走了关系,这信念感、演绎技巧还这么深刻,那这心理强度一下子就上去了。 而比起其他试镜演员,黄芸莉这个‘老相识’同样有些不可思议。 ‘这是野路子出身的人?’ 与她有着同样惊讶的,还有白伟、张煜。 什么是老天爷追着喂饭? 诶,这就见到了。 这还是昨天那个连广告演员都不如的人吗? 全场唯一没有感到意外的,大概也就只有卢正义了。 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人在各种领域有着天赋。 就像是一个从没有进过厨房的人,仅仅靠着一个美食视频就做出了让人忘怀的美食, 一个出身不好,连基础教育都没有完成的人有一天突然接触到了数学,最后成为了世界有名的数学家, 一个连声乐学习都没有过的人,却能凭借着一副天赐的嗓音,走上舞台…… 蔡思琪大抵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但并不是说,她对于演戏很有天赋。 而应该说,她的天赋很有助于演戏。 如果像昨天一样,只给她一个模糊的题材‘饰演一个试镜成功的演员’,她并没有办法做出很好的应对。 但如果给她一个剧本,又或者是极为细致的告诉她该怎么演,‘这里的表情应该更夸张一些’、‘眼神应该更专注’、‘音调平静一些会有压迫力……’ 把执行的过程告诉她,她便能够做得很好。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卢正义拍了这么多部戏,见过很多的群演、配角、主角…… 他给很多人都讲过戏。 但唯一一个能把他用语言、文字阐述出来的人物,最直观的表达出来的人,便只有蔡思琪一个。 “不错。” 在她完成试镜后,卢正义平静的拍拍手掌,用着看似礼貌、敷衍的话评价了一声后,便让她站到一旁,“下一个是周子允,你拿到的剧本是男主角第一次看到鬼的样子。” 他直接叫了下一个试镜的演员,并不给任何的结果。 而下一个演员也在蔡思琪站到墙边后,来到了长桌前,被几个固定机位从各个角度拍摄的空地上,开始了他的演绎。 异度空间这部电影,讲述的是一对男女因为心理受过创伤,所以产生了幻觉,看见了本该死去的人的故事。 这是卢正义对这个剧本的总结。 总结很短,所以听起来,这并不是什么好的剧本,像是一个披着惊悚片的爱情故事。 而实际上,这确实是一个爱情故事,只不过,并不是任何夹杂爱情元素的片子都是烂片。 当然了,卢正义并没有在隐射夜里惊魂这部片子的意思。 同样的题材,在不同的人手里所展现出来的结果是不一样的。 在如今的社会,各种娱乐作品都有着跟风的风气,但同样是‘重生’的题材,有些导演拍摄出来满满都是槽点,不管人物还是剧情都让人觉得重生跟没重生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但有些导演拍出来,却能给人一种人物经过了岁月洗礼后的成熟感。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六章:【精神病】 办公室内显得很是安静。 没有多余的第三人的屋子里,卢正义少有的坐在办公桌后头。 自打婚后,他也开始穿些西装、衬衣一类,麻烦又束手束脚的衣物,如今穿着这些,正正经经坐在这办公位上,倒也像是个在公司内朝九晚五的上班族。 而坐在卢正义对面是一个有着短卷发、看起来有些迟疑的中年男人。 在得知试镜成功的消息,眼前这个没什么名气的演员并没有为此而欣喜若狂。 反而,他整个人呆住了,并且开始沉默。 “您……真的愿意让我出演男一号吗?” 良久,周子允沉声开口,“您应该知道我的情况吧?” 他试探性的问着。 “当然,资料上都写着了,你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卢正义点点头,“这不就很符合人物的设定,单从演技和形象上来说,能跟你比较的人在试镜名单里也有几个,但你这个精神分裂症,算是加分了。” 他显得并不在意。 以卢正义现在的要求,就算招新,也很难去找那些跟张宇明一样各方面都是新手的演员。 除非这个人特别有天赋,以至于让他愿意花时间去等待其成长起来。 而眼前的周子允,便是一个在演技上已经相对成熟的演员。 作为一个在圈子里混了十几年的人,对于他来说,男一、男二什么的,可能拿不到,但是一些影视的配角,他还是拿得到的。 在圈子里的地位属于是,中层的水准。 当然了,这是在周子允出现精神疾病之前。 而现在,已经没有剧组敢要他了,他也已经淡出人们的视野很久了。 “因为我的病,所以选上我吗?”周子允很难理解这个答案,“那卢导是否有考虑过,如果我在拍戏的过程中发病了,又或者是……因为这部戏而加重了病情,那剧组应该怎么应对。” 老实说,他自己都快放弃了。 别说在娱乐圈,就是寻常的工厂、客服、服务员这些基本只要投了简历就能进的职业,那也没人敢随随便便招一个精神病。 这要是在工作的时候发病,谁能招惹得起? 至于说隐瞒,这件事情不是能瞒得了的。 这就像是一些感染了特殊疾病的患者在就医时,向医生隐瞒自己过往的病情一样,如果真的出现事故,便算是刑事责任了。 但现在,自己的病居然成了加分项吗? 他觉着很不可思议。 “自然是有考虑过的,放心吧,就算你真发病了,我这肌肉也不是白练的。” 卢正义很随意的回道,“至于说,如果你因为这部电影而加重病情……” 他顿了顿,摇着头,“抱歉,这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而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 “确实,这部片子因为跟精神疾病有关,所以参与拍摄的话,你的病情极有可能在拍摄过程中被影响,而不管是好,还是坏,这都是你自己的决定。” “但对于这份工作,你是想要,还是不要?” 卢正义问着。 说实话,现代社会如果去精神科做测试的话,谁身上没点抑郁、焦虑、睡眠障碍……之类的病症,各有轻重罢了。 但往往这些精神病症都是出现在较为富裕的人身上,他们每天会吃很多药。 而穷人呢?穷人不会得病。 因为不检查等于没有病。 “要。” 周子允毫不犹豫的回道,不要的话,他哪会来这里试镜? 再不赚钱,他大概连药都吃不起了。 “那不就得了。” 卢正义把正式的剧本连同签约的合同推过去,“不过我多少还是得问一句,你的病……大概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一开始是耳鸣。” 周子允回着,“偶尔会感觉耳朵里‘嗡嗡嗡’的响,我看了医生,医生说我有点肾虚,给我开了些药。” “医生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太在意,检查的结果也没发现耳道或者是脑部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后来这个‘嗡嗡’的声音开始有了变化,‘嘶嘶’、‘撒撒’、‘嘻嘻’……各种各样的声音交杂着,就像是有人在说话一样。” “到了这个阶段,我就已经开始有些恐慌了,推了很多的行程,在家里休息。” “但是休息是没有用的,越是一个待在家里,那些声音越来越多,直至最后……我看到了一只虫子。”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语气更是越来越激动,“只有我一个人看得见的虫子,助理、经纪人都说看不见,后来除了虫子,还有其他的动物,甚至还有人,他们很模糊,但就只有我一个人看得见。”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工作就全都毁了,公司解约了,戏也没人愿意找我拍了,我也没结婚,家里父母天天操心。” “可操心又有什么用呢,精神病就是这样的,仪器里查不出来毛病,可犯病的时候我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每天各种吃药,发病时还喜欢打人,而在旁人的眼里,我就像是故意折腾他们一样。” 大抵是很久没跟人谈起这些了,周子允这一说,就差点停不下来。 卢正义不打扰他,就由着他说着。 可这说着说着,他身上就开始抖了,那神情变得惊慌失措,不停朝两边张望着。 “我,我……” 周子允前脚还很激动的说着自己的委屈,大吐口水,这后脚就跟换了个魂似的,惊恐的看着周围,“这是哪?这是哪?” “你们是谁!” “走开,走……” 他瞪大眼睛看着四周,包括眼前的卢正义都像是不认识了。 说着说着,这周子允抄起桌子上写着‘导演’的铭牌,就要站起身朝旁边砸过去。 不过还没等他站起来,肩膀上猛地一股巨力压下,他整个人又坐下了。 他茫然的抬起头,朝上看。 正巧,周子允的目光就对上了一张笑容满面的脸庞。 “周老师,你这怎么这么激动呢。” 卢正义低着头,温和的问着,“咱们继续聊?” 周子允呆滞的看着这张脸,感受着从肩膀上传出的力道。 好一会儿,他‘咕咚’一声吞了吞口水,“聊,聊什么,好好好,咱们继续聊……” 他很乖巧的坐着。 “所以现在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卢正义站在旁边,随口问着。 “好多人,他们,他们拿着……” 这周子允说着说着,又结巴起来,颤颤巍巍的要站起身来。 但屁股刚一离开椅子,瞧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人,又坐下了。 他惊恐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但比起于周围,此时此刻身旁站着的这个人,更让他感到恐惧。 莫名的战栗感强迫着他,不管看到、听到什么,都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 “很好,这个状态很好嘛。” 卢正义认真的观察着他的样子,竖起大拇指,“这可比你在试镜的时候,演绎得更好了。” “谢,谢谢。” 周子允的脑子一片浆糊。 发病时,他根本认不清人,但还是本能的回应着。 “他,他拿着刀!” 周子允的音调猛地提高,尖锐得都出了假音。 要不是这办公室隔音好,指不定外边的人就该怎么想了。 可即使是这样,他那屁股还是紧贴着椅子,根本不敢挪动半分。 “不愧是演员,精神分裂想象出来的世界都这么丰富。” 卢正义更敬佩了,“这都有剧情了。” “我,我,你……” 周子允哭丧着脸,眼睁睁看着幻觉里那看不清脸的人影提着刀朝他过来,想跑,但却不敢起身。 那么这种时候就会出现一种问题了。 卢正义知道周子允是得病了,看到的是幻觉。 而周子允呢,发病的时候不一定知道这些是幻觉。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看到这些幻觉产生的人拿着刀朝他砍过来,并且在大脑中产生反应,并且对身体传输错误的信息。 比如疼痛、流血,甚至是……死亡! 那么这些大脑传递的错误信息会让周子允真的死亡吗? 身体:我没事。 大脑:不,你已经死了。 卢正义当然不可能让周子允真的在刺激下,出现脑死亡这种情况。 “你一直都看得见我,对吧?” 他突然开口问了一声。 下一刻,卢正义在周子允惊恐的目光中,朝着空气挥了一拳。 既然在他的‘视野’里,自己跟那些幻觉都是存在的。 那么现在在他的眼中,到底是自己被砍死了,还是自己把拿刀的幻觉打死了呢? 周子允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 在他眼眶上,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就跟要掉出来似的。 紧接着,他整个的神态开始收敛,直至最后,满是不可思议。 “咦。” 卢正义看着浑身平静下来,不再抖动的周子允,“结束了吗?” “我,我刚才,发病了?” 周子允茫然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紧接着,他又看向房间里的一切。 所有的事物,都还在原本的位置。 而导演呢,他并没有被自己打,不,不对。 周子允赶紧用手掌揉了揉自己的脸庞,上上下下检查着自己的身体。 就算发病了,他也不觉得自己真的能打得过眼前这个满脸凶相的人,要是真发病了,被打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更何况,周子允现在身体里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对于导演的恐惧。 他没有之前发生了什么的记忆,但却对于卢正义感到畏惧。 “呼——” 检查了好半天,周子允才放心下来。 “你刚才的表现,很不错。”卢正义回到办公位上坐下,“很感谢你的帮助,让我更加直观的看了一遍精神病患者发病的过程,这应该对于我之后的拍摄会很有帮助。” “刚才……” 周子允看了一眼手机,想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才过去了几分钟。 除了一开始能看到幻觉的那段时间,他已经很久没有只发病这么短时间的情况了。 “行了,把这个合同给签了,周老师,咱们就算正式开始合作了。” 但卢正义却没有给他询问的机会。 “开机的时间是在十一月十号,你可以早点来,但绝对不可以晚到,我不喜欢迟到的人。” 他一边打开电脑,一边赶着人,“周老师,剩下的时间呢,你就多研究研究剧本。” “其实我觉得你装个监控器,可以把自己发病的过程记录下来,研究研究该怎么在拍摄时当好这个精神病人。”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刚才的情况给了我一点想法,看来这拍摄的计划,我还得再改改。” 说着,他自顾自就开始在电脑上修改着自己定下的拍摄计划。 当然了,只是拍摄计划,而不是剧情。 卢正义修改的是脑海中的画面呈现出来的方式,镜头如何去安排、演员应该在一个什么样的场景下完成拍摄、特效应该在什么情况下出现……这些拍摄上的事宜,而不是剧情。 《异度空间》的剧情,虽然说起来简单,甚至于都有些老套。 但就跟当初的山村老尸,现在的咒怨一样,老套、简单的剧情要如何让人眼前一亮,那就得看是由什么样的剧组拍摄出来的。 同样的一首‘天亮了’,一般歌手唱的,跟歌后唱的,区别很大, 前者就算技巧、演唱技术再好,别人听着最多夸一句唱得挺好。但后者唱完,人们不仅仅会夸唱得好,还会升出想要捐款的想法; 同样的一本废柴流文,一般作者,跟受人喜爱的白金作者对比,区别也很大, 前者写出来会被骂套路太老,连成绩都没有。但后者写出来可能会有‘虽然套路有点老,但如果是xx写出来的话,还可以再看看’、‘啊?原来这个剧情是废柴流吗,我一直没发现,看到有人评论才意识到是这个套路’这样的话。 而异度空间这部电影,卢正义虽然在抉择的时候,觉得在剧情上有些老套。 但大抵是上辈子的成品,不管是导演还是演员、妆造、场景……都很用心在制作,以至于将这份剧情推向了本不该有的高度,所以他最终定了这部片子。 如果是几年前的卢正义,大概是没有这份信心。 毕竟当时的他,除了在特效上比较卓越之外,其他方面都相对薄弱。 甚至都不能说是一个导演,而更像是一个监制。 但现在卢正义有信心去尝试了。 他本身的执导能力在一部又一部作品的完成中已经渐渐成熟,背后还有着很好的团队和庞大的资金支撑,而且世界上最好的特效师就在自己的手里。 这种种因素下,卢正义觉得自己比起于上辈子的罗导演和张先生,能在这个世界指导、制作出更好的异度空间。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七章:【带娃能力一流】 “来几个人,帮忙把摄影组和灯光组的设备也搬下车。” “那个,麻烦你们都轻点,轻点!” “多谢各位,多谢各位……” …… 十一月初, 冬季, 铺了薄薄一层雪霜的道路上,身穿棉大衣的阿杰正站在一处临时租用的仓库前,指挥着其他人和负责运送的搬运工从车上卸货。 一箱又一箱用于拍摄的道具、服装以及设备从长长的后车厢中被抬出来,暂时堆积在仓库内。 不过就在车上的货物卸得差不多的时候,阿杰的手机响了。 “歪,李老板,对对对,我已经到了。” 他拿起电话,接起后赶紧回着,“行,那我下午……明天吧,下午可能我这边还有点事情。” “明天我带人去您书店里搬书,放心,我们就是用于拍摄的背景板,绝对不会损坏这些书的,要是有一本褶皱了,我们立刻原价买下来,绝不给您添麻烦。” “知道知道,我知道李老板不是心疼钱,是心疼书。嗯?打广告,这……这就不太合适了吧,李老板,而且我就是一个打杂的,您这跟我提,也没用啊……” 在异度空间的剧情中,男主角是一个精神病的医生。 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在工作的场所、生活中总该是会出现一个有着书柜的镜头,并且书柜里满满都是各种各样的书籍。 这种突出‘博学’、‘涵养’的场景虽然很老套,但却是非常有用的,基本都能让观众加深对于这个人物的印象。 “阿杰,这么早。” 但就在阿杰跟着书店老板解释,自己只是没权利干这种接广告的活儿时,一个女声从前边响起。 他抬起头,仓库门前来了一辆相对小一些的面包车。 小薇跟着化妆组的几个女生拎着化妆箱从里边下来,见到他在打电话,歉意的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回应。 “高长宇,去帮忙搬衣服。” 不过阿杰还是打断了电话里,喋喋不休的书店老板,把旁边在拍摄咒怨时,刚刚加入剧组的新人叫过去。 “谢谢~” 小薇感激的看着走过来的高长宇,“衣服都在后备箱里,拿的时候注意点哦。” “知道的,薇姐。” 高长宇打开面包车的后备箱。 紧接着,他就看到两个杵在后头,上面挂着一件件用防尘塑料袋包起来的衣服。 “这么多?” 他有些傻眼了。 “都是品牌方推过来的衣服。” 小薇解释着,叫着其他人帮忙搬。 剧组毕竟今非昔比,除了开始有一些人愿意投入资金之外,还有一些品牌代言方找上门,提供类似于衣服、鞋子、电子产品……之类的物件,这一次甚至于还有一家音像公司提供了一个价格不菲的话筒。 对于这些愿意提供拍摄道具的品牌方,剧组没有拒绝。 只要符合剧情内人物人设、时代背景的情况下使用,并不会影响成片的质量。 当然了,要是像一些剧组强行接品牌广告,明明是一个为了三千块钱工资,努力打工的贫穷人设,结果却因为代言,在剧情里直接住起了三层小洋楼,用的物件、衣物也都是些大牌、高奢。 这种情况下,肯定是会被观众指出。 几个人抱着一件件厚实的衣服进了仓库,里边,卫康正在指挥着人把货箱拆出来,检查里面的设备没有在运送过程中出现损坏。 “来了?” 听到脚步声,卫康转过头来,随口打了声招呼。 “来了。” 小薇回着,把手里头的化妆箱放下后,便走过去,“卢导呢?” “还有张副导,这部戏,他会跟着吧?” “对了,还有阿伟。” 她倒是不觉得卢正义他们迟到了。 大家都是老相识了,一部、两部……戏拍到现在,像这样临近开机,大家伙从五湖四海完成自己负责的任务,带着东西赶到拍摄地点的情况,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 而每一次,导演和场记组总是第一个到场的。 至少在他们这个剧组里是这样,卢正义从不会迟到,每一次他们赶过来的时候,都能看见那魁梧的身影已经在提前租好放置拍摄设备、道具的仓库前等着了。 “不知道去哪了。” 在又一个摄影设备被检查妥当后,卫康一边在记录本上勾选着,一边回道,“可能是去看第一个场景的拍摄场地了,也可能是去接人了,这次不是有几个新人嘛,里边好像还有个人挺特殊的。” “那个……听说戏剧天赋很好的蔡思琪?” 小薇迟疑着问道。 “是那个周子允。” 卫康摇摇头,“哦对,这件事情还没有在群里说过。” 他把手里的记录本收起来,压低了声音,“我也是跟阿伟私聊时,听他提起的,那个周子允似乎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啊?” 小薇皱起眉头,语气有些疑惑,“这……卢导选的?” 不是说歧视的问题,而是一个有着精神疾病的人进组,到时候如果发病了,耽误了拍摄的进度,那还挺麻烦的。 而且,大家伙跟他相处起来也得小心翼翼的。 “那肯定是卢导同意了,他才能进组嘛。”卫康点点头,“听说是这个精神病症跟新电影剧本里的人设比较符合,所以挑了他。” “那就可以理解了,以卢导的性子,如果演员的情况对于剧情拍摄有帮助的话,肯定会招进组里的。”小薇皱起的眉头舒缓了,“算了,聊聊得了,有卢导在,这些事情又不用咱们担心。” 既然是卢导的决定,这些事情就不是他们需要去操心的。 他们只需要做好分内的工作就好了。 而就在他们对接下来的拍摄做准备的时候,卢正义却在机场门口等人。 不过他等的,却不是演员。 这一次进组的演员,资历最低的一个就是蔡思琪,但也有几年的演绎、在各个剧组当群演的闯荡经验,还不至于说,需要他来接送。 卢正义等的,是王晓旭。 “从今天起,王组长也算是咱们剧组里的一员了。” 车子停在路边,而车子上却不止卢正义一人。 白伟负责开车,张煜坐在副驾驶位上,而后头,除了一个空位留给王晓旭,剩下的便是王组长和卢正义了。 光影传媒的王组长,现如今被张雪茗调派到他的身边当助理。 “……嘿,卢导咱们也都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就不用这么客气了。”王组长小心翼翼的回着,“我叫王耀,您叫我阿耀就行了。” 卢正义愣了一下。 认识这么久,他倒是才知道王组长的名字,往前都是‘王组长王组长’的叫着。 不过很快,他笑着回道: “行,那就阿耀。” “不过王组长愿意来咱们剧组给我当个助理,我还挺意外的。” “雪茗也真是的,这当副总了,也不说给你升个职,反而还调派到我这里。” 说是这么说,但他肯定是一早就清楚的。 张雪茗之前有提到过,要帮他找个助理,这选来选出,也就是王组长比较合适了。 “誒,能进您的剧组,是我的福气。”王组长显得很真诚,“自打跟您一起去和国拍了趟戏回来,我就明白您肯定不是一般人了,所以张总跟我提起的时候,我立马就答应下来了。” “再说,这升不升职的,无所谓嘛,这待遇上去了就行。” “我这应下了助理的位子,张总不仅仅给我加薪,还给我提奖金嘞。” 他迫不及待的表着忠心,说着自己不是强迫,而是自愿之类的话。 但这可不是场面话,王耀是真心实意的,愿意进到这个剧组里的。 他先前可是跟着剧组去了趟和国,亲眼见证了一场戏是怎么拍出来的。 老实说,别的剧组是不是这种情况,他不了解。 但他很清楚,梅狸猫剧组的成分很复杂。 能够把虚拟技术运用到实际拍摄之中,可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 国内多少企业空有钱却找不到人脉,买不到技术人才去做特效。 “阿耀啊,你放心,在我这里,绝对不比待在光影差。” 卢正义很熟络的说道,“刚好呢,我这边就有一个活儿,打算让你去试试。” “你这要是能做好了,以后剧组这招新的工作,就都由你来完成了。” “这招新的工作有多重要,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放到一个公司里,你这就算是揽下了公司的人事的大权了。” 一边说,他还一边用着那宽大的臂膀搂着王耀的肩膀,一副好哥俩的样子。 前边,白伟和张煜不经意的对视了一眼,默默的装作空气人,不开口加入话题。 王耀本来对于搭在肩膀上的手,还有些不习惯,毕竟之前他还误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对于这么‘亲密’的接触,他还有些膈应。 “招新?” 但一听到‘人事大权’这四个字,他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回道,“这工作我熟啊,卢导。” “您放心交给我,我这经常出去跑业务,这圈子里的演员啊、场记啊、摄影啊什么的,我认识很多人的。” “我到时候联系一下,一定很多人愿意加入……” 他急不可耐的就打算立个大功。 “不不不,这工作不是这么完成的。” 卢正义和善的笑着,“这一次咱们剧组里,会来几个之前没合作过的演员。” “你呢,就负责这培训方面的工作,让他们加入到咱们的剧组里。” “我的意思不是说,让他们加入到异度空间这个剧组,而是打算让他们加入到梅狸猫剧组,跟我签约,当然了,在签约之前肯定得先让他们了解一下咱们剧组的一些工作流程和入职须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拿出手机,“咱们的剧组呢,比较特殊。” “这些培训的文件我先发给你看看,里边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可以问一下……老张,或者是阿伟,总而言之剧组其他的正式员工,你都可以问一问,你得先了解了,接受了,然后才能去培训别人……” 说着,他把那几个文件打开来,让王耀好好的了解一下。 而王组长呢,显得很是热情。 “行行行,那我赶紧看看,先学习一下。”他紧张的回道,“卢导,我这才刚上任助理,您这就突然给我安排了这么艰巨的任务,我这压力有点大。” 卢正义拍拍他的肩膀,安抚着,“欸,我相信你的,阿耀。” 王组长这个人,虽说是张雪茗的心腹,是从她当组长,再到后来升主管、升经理,直至现在的副总,一直负责打下手的左膀右臂。 但也正是因为大家太熟了,所以张雪茗对于王耀的工作能力和性格,太清楚了。 他这个人工作能力是可以的,但是性子太急,总是想做大项目,看不上小项目。 这样的性子,派任务让他去做,他能做好。 都已经工作了这么久,在短时间内维持一定程度上的管理也还行。 但如果让王耀去做这个派任务的职务,那就不一定了。 放古代里,这是一个将才,但不是一个帅才。 所以对于自己晋升副总后,该如何去安排王耀,张雪茗是有些头疼的。 这把自己之前项目主管的位置给他吧,她又觉得这能力上,他还做不到能承担一个项目的责任。 以前项目四组有她在,这王耀做了什么错误的决定,她还能更正一下,或者帮忙背背锅,擦擦屁股。 但现在她当副总了,那就不好再去单独对一个部门进行偏袒了。 可这再让王耀磨砺几年吧,又说不过去,也做不到, 毕竟人家跟着自己混了这么多年,自己升职了,而他还在原地踏步。 而这王耀呢,从实习开始就一直跟着自己,是属于自己的‘嫡系。’ 自己就算没给他升职,公司里多半也没多少人能不给他面子,大概会成为那种‘实际权力远超于职务本身’的人。 索性,张雪茗就把王耀丢过来了。 别人不放心,但自家丈夫的带娃能力一流,带了一整个剧组。 所以她还是很放心把公司里的小弟丢过来历练的。 “怎么样?” 卢正义笑眯眯的看着陷入沉思的王耀。 对方正拿着手机,看着屏幕里的内容,神情上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卢,卢导。”王耀讪笑着转过头,看向他,“您这发错了吧,这是什么里的片段吧,这怎么能是培训员工的文件呢。”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八章:【我打算做一款恐怖游戏】 怎么会呢?这不科学。 王组长瞪着眼睛,直勾勾看着卢正义。 好半天,面对那张笑眯眯的面孔,他的身体越来越僵硬。 “所以这是……真的?”王组长目光畏缩的看向手机里头的文档,干巴巴问着,“卢导,这些培训文档里的特殊玩家,指的是那个吧,我是说,那些虚拟技术。” 其实这些培训文档,并没有写得那么明了。 与其说,这是一份员工培训,倒不如说这是一个游戏说明书。 如何参加游戏、游戏须知、可能遇到的危险…… 各种各样的事情,如果是一个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个文档,大概只会觉得是什么剧组拍摄闲暇时玩的桌上游戏。 但莫名的,王组长看到这些培训文档的那一刻,立刻就明白了这些内容里指的内容是什么——鬼。 这大抵是他心中本就有这方面的猜测。 毕竟是跟着梅狸猫剧组一起到和国拍过一部戏的,王组长也亲眼看过一些看起来很不可思议的事实。 但就像是先前和国的那些演员一样,比起于所谓的鬼神,虚拟技术这个解释虽然很随意,但听起来更能让人信服。 在拍摄里用虚拟投影的方式,听起来很奢侈,可现实里确确实实是有这样的例子和技术的。 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能接受的事实。 而如今,卢正义很直白的告诉了王组长,他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我就说嘛,那些摄影机看着也不像是什么高端设备。”王组长恍惚的说着,“我居然真的相信那些是虚拟技术,我真傻!” “倒也不是傻,只是相信这个真相的话,往前接受的很多知识和往后的人生都会发生很大的震动。”卢正义看着他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所以与其接受真相,不如逃避真相,选择欺骗自己。” 而对于他的话,王组长的脑海中很快浮现了一些事情,浑身又是一哆嗦。 当关于‘鬼是真实存在’的这个认知被录入大脑后,很多的事情一下子就让人毛骨悚然起来了。 比如说,卢正义这个恐怖片导演拍摄的内容是否是真实发生的、网友们在网络上经常讨论卢导是不是借着片子在说些什么、关于‘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第一诫以及……诅咒! 他猛地挣脱了卢正义的‘怀抱’,整个人缩到车门边,惊恐看着车子里的其他三人。 现在王组长的大脑一片浆糊,各种各样的讯息、猜测浮现出来,但却极难连成一条线。 而高强度的脑部运作,让他的额头渗出冷汗,就连心跳的频率都宛如是在跑马拉松一样。 是的,当鬼是真实存在的以后,卢正义这个人所作的一切事情都变得别有深意起来。 ‘自己会被上身吗?’ ‘所以,卢正义是在散布大黑佛母的诅咒?’ ‘他的目的是什么?’ …… 很多的疑问钻出来,但在问号之后却没有对应的答案。 “冷静一点,王组长。” 卢正义平静的看着缩到车门边,想要开门逃跑的王组长,“事实上,如果我真的想对你做些什么的话,你早都已经中招了不是吗?我可不会在杀人前还得乱七八糟跟受害人说一些,我为什么杀你、我之前的生活多不如意,又或者是我是怎么杀的伱之类的解释。” “咱们也都认识有几年了,在这个过程中,到底有多少人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加入到我的剧组里,你也很清楚。” “我知道接受事实并不容易,但有很多人在知道真相后,是够接受并且继续生活,毕竟在我的剧组里待着,待遇还不错。”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但如果你实在没有办法接受事实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忘掉这部分的记忆,让你继续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当然了,待在剧组里肯定是不行的,我会让雪茗把你调回去。” “那么接受真相并且继续生活,还是说,逃避真相,你可以在这部片子拍摄结束之后,给我一个答案。” “如果你接受的话,到时候将由你去给几个新来的演员讲解这些文档,并且完成跟梅狸猫剧组签约的流程。” ‘啊?’ 而前边,半天没敢说话的张煜和白伟又是对视一眼,‘还有这个选项呢?’ 他们当初可没有把忘掉记忆这个选项。 事实上,卢正义并不会这方面的技巧,但他现在认识能做到这样的人,又或者说……部门。 “……这。” 王组长一手按在门把手上,神情上的惊疑慢慢收敛。 好像也是,如果卢正义真打算对他做些什么的话,确实不用解释这么多。 但想是这么想,作为经常跟梅狸猫剧组对接的人,王组长几乎看过他拍的每一部电影。 现在知道了导演其实是在用真鬼拍戏,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去…… “哈喽,好久不见。” 而就在这时,王组长紧贴着的车门猛地从外边被打开,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随后,他整个人在惯性的作用下朝门外倒去。 但王组长并没有摔到地上,而是被一双手臂撑住了。 他茫然的抬起头朝上看,一张阳光明媚的笑脸映入眼中。 “哟。” 王晓旭很客气的跟他打着招呼,“耀哥,好久不见呐。” “你,你……” 王组长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 “啊啊啊啊啊!” 他猛地挣扎起来,朝车里钻。 …… …… 车内, 驾驶位和副驾驶位并没有变化, 但后座上,王组长乖巧的坐在两人中间的位置,腰板挺得笔直,整个人面无表情的绷着脸,眼神也很坚定。 “抱歉抱歉,看到耀哥在车里,我还以为他已经答应入伙了。”王晓旭歉意的看着旁边坐得笔直,跟个木头人一样的王耀,“先前虽然一起拍了一部戏,但我一直没机会跟你正式认识,只能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看着你,实在是很不好意思。” “说起来,咱们都姓王,我叫王晓旭。” “耀哥,说不准,咱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嘞。” 他显得很是热情。 “你,你好。” 王组长僵硬的转过头,“叫我小耀就可以了。” “不不不,其实我才死没多久嘞。” 王晓旭赶紧摆摆手,“您的年纪应该是比我大的,我叫你耀哥,没错的。” ‘没死多久……’ 王组长绷着脸,默默的把屁股往卢正义那边挪了挪。 张煜坐在副驾驶位上,瞧了一眼后视镜后,委婉的提醒着,“晓旭,五百年前是一家这自我介绍的台词……有点太老了。” “啊哈哈哈哈,是这样吗?” 王晓旭挠着头,“对了对了,我还是第一次跟张副导一起拍戏,接下来多多指教啊。” “我也是很期待嘞。” 张煜笑着回道,“他们都说有你加入后,特效效果比以前好了不少,这一次我可是终于能亲眼见见了。” 他们就只是当初到家里看望时,还有参加卢正义婚礼,见过那么两面。 他们几个熟络的聊着天,而王组长一直都紧闭着嘴巴,没有参与过。 但毕竟都在车内,他还是很被动的倾听着他们的对话。 而内心的那种惶恐和不安,随着王晓旭极有人性的跟其他人聊天,慢慢的开始收敛了。 ‘这就是鬼?’ ‘看着好像跟人没什么两样。’ ‘如果这是鬼的话,倒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同时,他的内心还出现了很多的念头。 而对于王组长的神态、肢体细节,卢正义一直都看在眼中。 这也是他特意把人家叫过来接机的缘故,面对王晓旭这个完全没有鬼性的善魂,他们这些刚刚接触真相的人或许是更容易接受的。 等到他什么时候完全接受真相了,再去面对恶魂也不迟。 一趟车程,来到剧组安置设备、道具的仓库前时,王组长下车的动作已经没有刚才那么颤颤巍巍的样子了。 特别是在看着王晓旭推着行李箱,熟络的跟着剧组其他人打招呼时,心情也在慢慢的发生着变化。 不过随着天色渐暗,剧组等人回休息的酒店时,他还是没有能鼓起勇气,跟着王晓旭一辆车就是了。 “所以,咱们后天开机吗?” 还是那辆车,还是四个人,只不过其中的王组长换成了王晓旭。 “明天演员方面也会陆陆续续到场。” 张煜在前头解释着,“后天早上开机,下午就可以开拍了。” “我还挺期待的,这一次,我想着也学学该怎么吓人。” 王晓旭声音里就带着笑意,“不对,应该说,怎么让画面呈现出惊悚感。” “怎么?” 卢正义随口问着,“你的游戏有眉目了?” 现在车上都是比较熟悉的自己人,他们之间也可以聊一些比较私人的话题了。 比如说,王晓旭接下来打算做的事情。 “差不多吧,算是终于有了一个企划书了。”王晓旭无奈的回着,“想让他们接受我变成了鬼回来,带着他们创业发财还真不容易。我之前看着你说服别人,我还以为这个活儿很简单的。” 他们? 卢正义有些意外,看起来王晓旭不止是把自己的存在暴露给一个人,而是几个。 “卢导这嘴皮子功夫,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 张煜笑着回道,“当初我们跟他可完全是比较陌生的关系,就只是在一起待了一个多月好像,还是两个月,完事了,他就靠着那张嘴,莫名其妙就把我们全都给说服了。” “现在仔细想想,我们居然一个都没有跑,全都被他说服留下来了。” “卢导,你其实也有蛊惑这方面的能力吧?就跟那个周婕一样。” “怎么可能。” 卢正义摇摇头,“我要有那本事,我就不用费心费力去说服你们了。” 说起来,要是把周婕找过来当助理,好像也不错。 她那嘴皮子才叫厉害,一句话开口就能把人迷得团团转。 “我们打算做个恐怖游戏。” 王晓旭把话题带回来,“但是做游戏,得先有个剧本才行。” “卢导,我打算从‘咒’这个片子入手,做个游戏出来,你觉得咋样?” “这部片子涉及到的很多设定,当时在网络上的讨论度很高,什么官将首、大黑佛母、乩童、宫庙……之类之类的东西,感觉如果能做成游戏的话,会有很多人愿意去玩。” 他小心翼翼的问着。 “完全按照咒的剧情来进行改编吗?” 卢正义问着。 “借鉴吧,单论剧情的话,咒有些单调了。” 王晓旭解释道,“电影也就是大概一个多小时的时长,完全按照剧情进行改编,游戏的可玩性可能不是很高。” “我记得之前,咒在宣传的时候,光影不是搞了个同人文征集,补充咒的世界观的活动嘛。” “当时获奖的作品,我们最近这段时间研究了一下,补充了‘陈家为什么要供奉大黑佛母’、‘云城的大喇嘛’、‘关帝庙’……之类很多的内容,如果按照那些同人文来改编的话,游戏的可玩性和时长会大大增加。” 听起来,他是已经有一个大致的思路了。 “嚯,听起来不错嘛。” 张煜说着。 “确实,我都有点期待了。” 白伟一边开车,一边也说着。 而他们的话,明显让王晓旭脸上的神态明媚不少。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卢正义的意见。 他把迫不及待的目光投向旁边的人。 “要用那些获奖作品来进行改编吗?”卢正义点点头,“这方面的事情,我会跟雪茗提一下,但具体还是得你让你的……朋友们,做一份企划书出来,投到光影的合作邮箱里。”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你应该没有告诉他们,你在剧组里的事情吧?” “没有,肯定没有。” 王晓旭赶紧摇头,“我能信任他们,因为我们是认识了很多年的兄弟。” “但是剧组又不认识他们,更别说信任。” “所以我没有把事情牵扯到剧组,从始至终,他们都只知道我变成鬼回来了,打算带着他们做游戏这件事情。” 前头,白伟和张煜先是一愣,接着暗暗点头。 他们之前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没想到这晓旭看着纯粹,想得却还挺多的。 “放心,如果你们的企划足够成熟,我一定会支持你的。”卢正义伸手拍了拍王晓旭的肩膀,“毕竟这是你想要做的事情,作为一个鬼,能找到让自己存在的意义,这很不容易。” “不过咱们剧组这边的工作,你也不能忘了,咱们可是签过合同的。” “要以剧组的拍摄为主。” 即使对于王晓旭来说,拍戏应该更像是一份工作,但他还是强调着。 “那是当然了。” 王晓旭毫不犹豫的回着,“如果没有您给我引路,我都不知道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 对于这一点,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在死后不久遇上这个剧组。 比起于以前,他现在是见过所谓的‘恶魂’是个什么样子的。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九章:【开机】 就像是认识的朋友坐下来时,随口问起闲暇之余还做了什么兼职、休闲娱乐的事情。 卢正义等人都没有细问王晓旭对于游戏上的细节,那些事情跟剧组无关。 那是属于王晓旭自己的人生。 十一月十号, 连城, 一栋老街区的住宅楼外,空地上,《异度空间》剧组正式开机。 没有邀请多余的媒体记者到访,也暂时隐瞒了开机的消息,现如今咒怨还在上映期,卢正义并不想让自己的新片过于招摇。 “上香。” 远处,卫康正举着一个摄影机,站在供桌的附近。 而镜头内,在张煜的带领下,剧组一群人正拿着祭香朝无面石像拜了拜,接着一个个上前,把祭香插上。 其中,几个演员在靠近时,都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石像,并没有过多在意。 先是饰演男主角罗占的周子允,他在演员组中第一个走上前去,将手里的祭香插在香炉上。 接着是饰演女主角章昕的蔡思琪,她是第一次参加开机仪式,完成时,旁边小薇还帮忙提醒着她该做些什么。 而后是作为女二号的黄芸莉,她在剧中饰演的是罗占的前女友雪儿。 她排在蔡思琪后头,把祭香插上时,脸带微笑。 镜头前,说不出她一点儿毛病,但一转身,她的神情便收敛了很多。 虽然在试镜时,蔡思琪拿的才是女二号的剧本,但实际选中时,这女二号却是给了黄芸莉。 这种情况在娱乐圈是很少见的。 这个圈子是极重论资排辈的,除非是那种特别很好的朋友,才会自降咖位在一部电影里选择与自己不匹配的角色,愿意被一些资历辈分比自己低的演员压着番位。 要不然就是那种临时客串的,讨个人脉、留个人情。 现在黄芸莉这个在圈子里混了几年,拿到的女配角最少也是个有人物线的人,却被一个在资料上甚至都没有留名的万年龙套给压住了。 而且这个万年龙套还不是科班出身的,而是个高中都没毕业的野路子。 倒也不是学历鄙视,只是黄芸莉觉得自己要是服了,那自己往前几年为了发大财,在这个圈子里混的日子就跟笑话一样。 不过让她甩了脸色走人,她也不敢就是了。 来之前知道卢正义的剧组很特殊,但她没想到这么特殊,完全不顾及行规。 “耀哥看起来很相信这些嘞。” 但很快,黄芸莉在旁边站定后,便瞧着卢正义的助理王耀也一脸虔诚、恭敬的上了香,赶紧凑上去。 王组长瞥了她一眼,“信则有,不信则无。” 他一边说,一边理了理自己的衣领,乖巧的站远了一些,避免挡到别人上香。 “是是是,我妈也挺信这个的。”黄芸莉顺着他的话说着,“我小时候高烧不退,我妈就带着去问阿娘,求了一道符纸,烧了以后符灰就着白开水喝下去,当晚烧就退了。” 这陪聊,肯定是得顺着人喜欢的话题入手。 “哦?” 果然,本来没打算多搭话的王组长一下子就来了兴致,“这么灵验?不过阿娘是什么神明?” “阿娘是我们那边对于神仙娘娘的统称。” 黄芸莉解释着,“我是潮城人,我记得卢导之前拍的咒里就有关于我们潮城那边的游神文化。” “游神在南方地区是很常见,只是有些地区慢慢不办了,但我们那边跟台城、福城一样,特别信奉这些。” “您瞧瞧,这是我妈在我出花园,也就是成人礼的时候,从青龙古庙给我求的护身符。” 说着,她取下挂在脖子上的红绳。 红绳的最前头,正系着一个方形的小红布袋。 “我瞧瞧。” 王组长赶紧把手在裤子两边擦了擦,双手很是礼貌的接过了这护身符,仔仔细细的瞧起来。 …… “倒是个会经营的。” 而在空地有段距离的住宅楼的楼道口,卢正义正坐在石梯上,将开机仪式上发生的一切都收入眼底。 祭拜完一个人默默走到角落里的周子允,站在人群中不知所措的蔡思琪,热切跟着王耀搭话的黄芸莉…… 因为腰间挂着那傩面,所以卢正义没有参加开机仪式。 这作为‘善魂’,王晓旭跟活人没什么两样。 可这作为‘恶魂’,这傩面里的雪女若是在众人祭拜石像时靠近,指不定直接就被石像从面具里打出来了。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反过来,石像被雪女压制。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卢正义还是尽量避免出现纷乱,带着傩面躲着这石像。 毕竟这石像虽然有驱邪的能力,但更像是个只知道执行既定流程的程序。 “她看起来有些瞧不上蔡思琪。”张煜走过来,听见他的话,出声提醒着,“她这性子,兴许会惹麻烦,对于要不要吸纳进组里,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演员在剧组里因为番位的问题闹矛盾,明里暗地的较劲的事情,可是常有的事儿。” “虽然在咱们剧组,以她们两个的资历,不管怎么都是闹不到明面上,但要是这暗地里做些什么,咱们也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盯着,要不然还是找个老实的吧。” 这一个队伍里要是有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人,那是很容易走歪的。 “这倒是不至于,合作了两部戏,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是多少能看出来的。”卢正义摆摆手,“再者,人哪有十全十美的,有着各种各样小缺陷才是人。” 张煜迟疑着,“行,那你决定吧。” 卢正义笑笑,没再开口。 老实说,这些话由张煜说出来,他觉得有些双标。 虽然现在这老张已经改了,但往前,他可不是个安分的人。 老张好色、白伟直性子、张宇明冲动…… 他们这支队伍里,哪来那种十全十美的人。 最好的一个大概是常正伟了,没什么特别大的性格缺陷,只是对于拿奖这件事情特别执着,很希望能拿个影帝。 这一个个不都是慢慢成长,最后才有了现在这副让人觉得可靠的样子。 卢正义就觉得黄芸莉挺好的,至少目标明确——贪财。 从拍摄第一诫时,黄芸莉就很执着于‘赚大钱’,整个人也显得特别上进。 这样就很好嘛。 她想要钱,卢正义觉得到时候招揽起来也轻松。 “行了行了,准备拍摄了。” 眼看着摄影机上的红布被取下,卢正义拍着手掌,“都动起来,准备开拍了。” 他迈步走近剧组。 “化妆间在二楼,薇姐,你带着演员们先上楼上妆。” “杰哥,你们再检查一遍之前布置的场景。” “康哥,摄影机位麻烦也再确认一遍。” 而后,人群中的白伟利落的把耳麦分发给各组组长,同时招呼着剧组的其他人摆动道具、摄影机、演员上妆。 这熟练的指挥,让站在卢正义旁边的张煜又是有些恍惚。 以往,这些工作都是他在完成的。 但猛地,正指挥着的白伟似是想到了什么,赶紧朝张煜这边过来,恭敬的出声问道,“师傅,伱看我这安排得没问题吧?” 张煜先是一愣,紧接着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没问题,作为副导演,拍摄前从机位再到道具、妆容……各个方面最好能多检查几遍,避免在拍摄时才出现错误。” “虽然说,现在拍戏ng是很常见的事情,不像以前的胶片时代,每一次ng都得耗费一大笔钱。” “但演员的感觉是很重要的,如果演员本身的演绎没问题,但因为拍摄机位、道具……这些问题而停下,导致这一段没有办法用,对于导演来说是非常可惜的事情,所以这一点你做得很好。” 说到这里,他稍作停顿,“阿伟,我知道你之前只是个场记,最多也只是把这个当成是一个工作。” “但你现在叫我一声师傅,打算有所进步,走上更大的舞台,那就需要开始培养自己对于拍摄的热情,大量的阅片、观察和理解导演拍摄时的手法、明白如何拍摄才能突出剧情……” “只是在剧组里安排这、安排那,那个不叫导演,只能说是个有权利的场务、杂工。你想要真的担任‘副导演’的这个职务,至少得有一定的鉴赏能力。” 而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有的人干了大半辈子,也就摸个门槛,导出来的片子不三不四的,最后只能去拍短剧。 而有的人只花了半年、一年就学会了,开始钻研属于自己的拍摄风格,比如卢正义。 白伟很认真的记着张煜的话。 他之前就很清楚,自己干的活儿更像是个杂工,虽然能管理、指挥别人,但能学到的东西极少。 所以他很珍惜,张煜的教导。 …… “叮咚——” 披头散发的女人顶着一张只涂了淡淡唇色的素颜,出现在镜头内。 “是不是来看房子?” 紧接着,门铃内传来一个男声。 “是啊。” 女人轻声回道,声音没什么力道,显得有气无力的。 “行,那你进来吧。” 很快,防盗门被打开。 女人低着头,畏畏缩缩的进了楼道。 而旁边,卫康举着摄影机将这一幕清晰记录下来,传递到导演监控器上。 从楼道口迈步到电梯,再到按下电梯门,整个过程,这女人都摆出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从镜头看去,整个人显得很呆滞。 女主角章昕的角色背景,是一个在生活压力压迫下,精神出现问题的病人。 而她的病,便是能够看到鬼。 但不管她能看到鬼到底是因为生病而产生的幻觉,还是真的能看到,她都是一个在成年后才突然能见到鬼的人设。 见鬼这个设定,卢正义往前拍摄的电影里有不少,现实里也是见过的。 而像是刘保宁,或者是咒怨里的通灵人响子,她们都是自幼便能见鬼的特殊群体。 比起于正常人,她们有着极强的心理素质。 像是刘保宁,她在见到梁美娟后能做到直接无视,旁若无人的跟着其他人交流。 而响子面对伽椰子,更是有着比起于常人的坚韧神经,直至发现自己根本奈何不了对方后,才开始产生恐惧心理。 这都是先天就能见鬼的人的表现。 而蔡思琪所要饰演的章昕是一个后天才能‘见鬼’的人,那么她就要表现出一定的神神叨叨、惊慌失措的样子。 目前镜头里,这个动作畏缩,且目不斜视的表现,便是卢正义对于一个后天能见鬼的人的理解。 是的,这是他的理解。 他将这份理解写在给蔡思琪的剧本里,让她演绎出来。 “卢导,你说我这部戏是要……怎么把特效加进去?” 不过就在拍摄时,王晓旭蹑手蹑脚的凑到了导演监控器旁边,小声的问着卢正义,“我先在旁边看着,等到时候闲杂人等散了,咱们最后再去完成收尾拍摄?” 这是去和国前,梅狸猫剧组常用的拍摄套路。 “闲杂人等?” 卢正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咱们剧组哪来的闲杂人等。” 这话一开口,王晓旭愣住了。 好一会儿,他抬起头在片场内张望着,远处指挥着摄影组摆动机位的卫康、化完妆跟着演员下来的小薇、收拾场景的阿杰…… 好吧,除了几个刚进组的演员,其他人都是已经签了合同的‘自己人。’ 那好像真的没什么隐藏的必要了。 “就还是拍咒怨时那样吧。” 卢正义开口说道,“等下拍摄时,你就直接把幻象构建加进去,我们用虚拟技术的借口简单糊弄一下其他人。” “虚拟技术这个借口,明明是随口胡诌出来的,但意外的好用,居然多人愿意相信。” “等到拍摄结束了,我再让人去跟他们沟通一下。” 不知不觉间,剧组的规模已经扩大到了一定人数。 这拍恐怖片,不比那些场景宏大的历史片、战争片,不管是拍摄还是筹备,所需要的资金和人手其实并不多。 单单异度空间这部戏而言,剧组的人完全够用了,不需要招收额外的临时工。 这样一来,控场便也是极为轻松的了。 就像是一个群聊里六十来号人,其中五十多个都是演员。 这种情况下,这个群该聊什么话题,还不是这五十多个演员说了算,剩下的那几个就算强行带话题,也没人会跟上。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章:【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她】 深夜, 出租屋内,不管是客厅还是卧室、洗手间,所有的灯都开着,整个屋子被照得通亮, 同时,客厅中的电视机也开着,音量被调得很高,以至于让整个屋子显得有些吵闹。 不过这电视里的内容,却没有人在留意。 整个剧组的人都在镜头外,屏息凝视着沙发那边,饰演章昕的蔡思琪正抱着双膝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各单位都注意地上画的红线,都离远一点,别在镜头里露头了。”卢正义指挥的声音从耳麦里响起,“阿康,别忘了走位的路线,从远景到近景,配合晓旭把这个长镜头完成。” 而随着他的指示,卫康亲自上手拿起摄影机,开始沿着拍摄前预演的路线走动起来。 同时,扛在他肩膀上的镜头始终稳当的对准沙发的位置。 当电视机内播放的电视剧到了预定的内容时,一道灰蒙蒙的虚影出现在屋子里的一角,似是从客厅经过,要往厨房里走去。 镜头中,缩成一团坐在沙发上的章昕散乱的头发下,先是用目光瞥了一眼角落。 紧接着,她才猛地大喊了一声,“谁!” 可章昕话音刚刚响起,那身影却是已经走进厨房了。 围观的几个演员瞪大了眼睛,惊奇的四处张望着,想要看看是从哪里投影的,但半晌,他们都一无所获。 长镜头的拍摄还在继续,亲眼目睹了好像有‘一个人’走进了厨房,章昕本就憔悴、暗淡的脸色变得僵硬。 她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每迈出一步都似是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 卫康始终扛着摄影机,站在她的身后,与她一同朝前面行进。 同时,客厅内的电视机的音量也在剧组其他人的调节下,慢慢的小了。 从导演监控器内,卢正义以第三人称视角,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 有一种在玩着真人扮演的恐怖游戏一样。 特别是耳麦里,电视机嘈杂的声音随着人物的移动变化时,更是身临其境。 而作为一个‘后天才能见到鬼’的人,章昕蹑手蹑脚的扒拉着墙边,很是艰难的探出头,想要看看里边的动静。 可在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朝厨房内瞧去时,呈现在她的眼前和镜头内的画面,却什么都没有。 明亮的灯光下,似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使用过的厨房里,什么都没有。 “呼——” 喘气声透过收音的耳麦传入卢正义的耳朵里,让他清晰感受着章昕的紧张。 而在镜头随着她的喘气声,开始转向,准备回到客厅时。 一道黑影却猛地从章昕和镜头的面前走过,粗重的呼吸声直接停滞! 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短发男人! 看不清面容,但他确确实实从那已经确认过,空无一人的厨房里走了出来,从他们的面前经过! “……” 镜头内清晰记录着章昕脸上仅停留了几秒的呆滞,而后,尖锐的叫声从她的口中响起。 “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声音直接盖过了已经减小了音量的电视机。 同时,她朝客厅内看去,可客厅哪有刚才那个短发男人的身影! 章昕,不,不对,应该说是蔡思琪。 此时此刻,她已经分不出自己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的被吓到了。 明明已经看过剧本,她也知道会有一道身影会从面前突然经过,但在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展现出了最真实的情绪,那就是惊恐! 甚至于现在,蔡思琪不住的把目光往镜头外的其他人身上瞥去。 除了剧组的工作人员之外,其他演员眼中有着跟她一样的惊恐和不可思议。 比起于近距离接触的自己,身处于镜头外的他们,或许看得更加真切。 “咔!” 白伟打断了在场演员们的思绪。 而在楼上,卢正义取下了耳麦。 “还不错。” 他有些犹豫,“但她最后明显出戏了,有一丝丝割裂感。” “已经可以了,还是用吧,这条,她刚才的反应挺真实的。”张煜也取下了耳麦,“虽然最后那一段,她出戏了,但从剧情上来看,她的反应也算是正常的。” 卢正义沉默着。 好一会儿,他才看着手机里的时间,“今天先到这里吧,有点晚了,该收工了。” 至于用不用这条,他打算再想想。 张煜看出了他的打算,也没有开口多劝。 毕竟卢正义才是导演,决定这一段拍摄能不能放到正片里的人。 “说起来,卢导,这一次我们要记录一下拍摄花絮,方便在电影宣传时放出来进行营销吗?” 但随后,他又提及了宣传的事宜。 他们经常在拍摄的时候,就顺便考虑后续宣传的事宜。 比如上映时,放出点什么拍摄时的物料,或者是搞点新闻结合时事,增加话题的讨论度,让观众分不清真假。 而他们的电影能成功,是因为作品本身的质量跟宣发都很重视。 但那是之前。 “不了。” 卢正义摆摆手,“咱们已经没有必要做那些事情了,老张。” 这话一开口,张煜愣了愣。 接着,他怅然的点点头,“是啊,已经不用了。” 他掉队太久了。 不,仅仅只是一年多的时间,其实并不久。 而是剧组的发展速度太快了。 卢正义听着他话语里的情绪,但却没有多开口,事实如此。 惊悚、恐怖的表现手法有很多种。 以往,卢正义所喜爱的方式是从剧情上入手,在拍摄的细节上加入大量唐国人生活中经常接触到的事物,营造出一种真实感。 山村老尸如此,咒是如此,双瞳……皆是如此。 ‘细思极恐’这四个字,贯彻了他先前所拍摄的电影。 从电影本身的剧情,再到电影之外现实的营销,他的一部部恐怖片所编织的大网,观众越是对于电影沉浸其中,越是思考,越是了解,便越是挣脱不开。 真实与虚幻之间的交叉,让观众在看完电影后,也依旧对于剧情、人物印象深刻。 但那是之前。 开始拍摄咒怨后,卢正义研究大量其他国家的拍摄风格,已经开始尝试不同的类型。 其实比起于之前的风格,咒怨拍摄时的那种状态,才是更好的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出来。 也即是特效。 先前自己片子的特效都是由梁美娟完成的,她在能力上虽然比起于王晓旭更强一些,但在剧情的服务度上却远不如王晓旭。 她最多也只能自己去出演,又或者变化成其他人去出演。 这样一来,她的作用力就很有限。 虽然在卢正义的安排下,楚人美的角色和李若男的角色都很出彩,可到了双瞳时,她能表现的作用几乎就没有了。 而王晓旭不一样,他的能力几乎就是为了给电影增加特效而生的。 “咚咚咚。” 敲门声从屋外响起。 “进来。” 卢正义不用想,都知道外边是谁。 果然,蔡思琪很是局促不安的走进屋内。 “你们聊,我去说说收工的事情。” 张煜站起身朝外走。 离开前,他还顺手把屋门给关上了。 “得。” 卢正义无奈的站起身,又把门给敞开了。 接着,他才把目光看向蔡思琪,“刚才最后那一段,怎么回事?” “我,我被吓到了。” 蔡思琪也不坐下,就站在那里,“对不起,导演!我下次一定好好演!” 她在白伟喊出‘咔’的那一刻才猛然想起,自己是在演戏。 在演戏时,演员突然看向镜头外的其他人是很常见,但最不应该犯的错误。 这样做的结果,大概就是会被观众吐槽‘xx怎么一直在看旁边,是不背台词在看提词器吗’、‘她的眼睛看向镜头的那一刻,我的大脑萎缩了,这么出戏的镜头导演居然还留着’、‘就这种演技是怎么被选上的……’之类的评价。 “先别急着道歉。” 卢正义重新在导演监控器前坐下,重播了刚才的片段,“你先自己看看刚才拍摄的内容。” 蔡思琪闻言,默默的点头凑过来。 随后,她紧张的站在旁边,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镜头。 仅仅只是站在旁边,蔡思琪的口水都分泌得快了一些,但一口口水卡在喉咙口。 她想吞下,又怕自己的动作太大,这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 整个人站在那里,显得很不知所措。 “行了,有什么感想吗?” 好不容易,这片段播完了,卢正义又把目光看向她,询问着对于这部分拍摄内容的想法。 而在他的眼里,眼前站着的蔡思琪身上的紧张都快溢出来了。 很像是一个有社交恐惧症的人,站在人流密集的大商场里等人的样子,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很突兀。 “我,我没演好。” 蔡思琪小声的回道。 面对卢正义时,她的心理压力真的很大。 “……你的想法就只是这样?” 卢正义皱起眉头,“伱觉得这个片段,能用到正片里吗?” “不能!” 蔡思琪赶紧回道,“对不起导演,我耽误大家的时间了,我明天晚上一定好好拍。” 可卢正义却是没回应她的话,反而反问道,“这个片段不能用到正片里?” 蔡思琪顿住了。 好一会儿,她小心翼翼的问道,“……那,那能放到正片里?” “这能放到正片里?” 卢正义接着反问。 那到底是能还是不能啊。 蔡思琪都快急哭了。 卢正义等了半天,都等不到一个确切的答复,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想法吗?” 他用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这个片段拍得不错,可以用。” “但有一个地方不是很好,前后你的表现不太一样,给人物造成了割裂感。” “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你根本没有用心去琢磨角色,完全是按照我剧本上写着的去演,没有自己的想法。” “与其说是你在演戏,到不如说是我在演,你脑子里事先甚至都没有一个大致的画面出来。” “以至于在遇到突然的状况时,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出戏了。” 蔡思琪低着头。 “我现在真的想笑。” 卢正义看着她的样子,“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空有宝库,手里也有宝库的钥匙,但就是不愿意花点时间走那么一段路去把宝藏取出来的人。” 说到这里,他又摇着头,“不,不对,应该说没人告诉你该去取钱了,你自己就不会去取一样。” “你确实很有演绎上的天赋,我这个导演跟你讲戏,不管讲什么,你都能演出来,我之前以为这样挺好的,但现在看来,你的这份天赋或许只适合演演短戏份的小配角。” “那些戏份长,人物在剧情中成长的主角,你可能还做不好。” 这几句话开口,蔡思琪猛地抬起头来。 “还好拍摄的戏份还不多,明天开始,暂停拍摄,你跟黄芸莉的剧本互换一下。”卢正义轻声开口,便把一个二番的女主角跟一个只能说是四番、五番的女配角的演员调换了。 “可……” 蔡思琪脸上有些着急,打算说些什么。 但话到嘴边,她又停下了,目光怔怔的看着卢正义。 “看来你已经接受了。”卢正义瞧着她停下话语的样子,随手把监控器给关了,站起身,“对了,关于你接下来要演绎的雪儿这个角色,你重新给我写一份人物的解析。” “如果写得不行的话,那咱们可能就没什么合作的必要了。” “还有,关于你跟黄芸莉角色调换的消息,麻烦你去通知她。” 听着这些话,蔡思琪抿着嘴。 好一会儿,她默默的点着头。 …… “所以,你真的打算把她换掉?” 酒店内,卢正义跟着张雪茗通着视频通话。 “临场换角儿这种事情,在这个圈子里也不少见嘛。” 他看着视频里的人,笑着回道,“不合适的话,就只能换掉了。” 换角儿不算小事,更何况还是女主角。 张雪茗作为妻子兼投资人、合作方,自然是要知情的。 “你是导演,你说了算。” 视频里,张雪茗迟疑片刻,便笑着回道,“拍摄的事情,我不会干涉的,你做选择就行了。” “不过接下来,你们是不是得停拍了,毕竟她们两人都得重新琢磨自己的角色。” “这种耽误进度的事情,你还是第一次做嘞。” “没办法,小姑娘被动久了,真就事事等着别人帮她做决定,一点儿争取的想法都没有。”卢正义显得有些无奈,“是吧,到时候选择错了,她也可以心安理得的把错误的结果推给别人,说着当初是你们让我这么选的,现在错了也不能怪我之类的话。” “可如果一开始自己就不争取,到时候错了,做选择的人固然要承担责任,可丝毫没有反抗接受别人安排的人难道就没有一点儿责任吗?” “这不是这么算的,那既然你让我帮你选,那我就按照我的想法去选了。” 说着,他的语气里满是遗憾。 张雪茗认真的透过镜头看了卢正义好一会儿,突然冒出来一句话,“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她。” “啊?” 卢正义有些茫然。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一章:【受伤】 “晚安,早点睡。” “喵。” “你们也早点休息。” …… 挂断与张雪茗的电话,卢正义把手机充上电后,看了一眼窝在床上睡觉的阿勇。 而后,他转身进了浴室。 对于刚才,远在异地的妻子突如其来一句‘你很喜欢她’,卢正义一开始的心情虽然有些古怪,不过稍作思考,他便明白了这个‘喜欢’,更应该偏向于欣赏。 以张雪茗的性子,再加上对于自己的了解,倒不至于说会去往这方面思考。 可能是因为这是自己第一次不顾耽误拍摄进度,临场换角儿,所以给了她这样的想法。 但说欣赏吗?倒也没有那么欣赏。 毕竟他跟蔡思琪才认识多久?也就是见了几回吧,更多的还是可惜而已。 明明有演绎天赋能去当一个好演员,但却不愿意主动去做。 卢正义以前接触的演员,都是对于演戏这方面比较执着的人,主动找上门的。 现在一下子遇上一个这么被动的,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是在家人的影响下去选择的人,他一时间都有些不知道把她招进来的想法是对还是不对。 也不至于说,对演绎达到狂热,像是常正伟、于文秀那样的人。 但至少也得跟张宇明、余莉他们一样,对于这一行是有点兴趣,能主动去钻研的吧? 卢正义站在花洒下,任由冷水将自己身上的沐浴露泡沫打落,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人总是得有点感兴趣的事情的。 …… “有点丧的感觉吗?” “那个……卢导,我个人认为,如果是一个精神病患者的话,应该会偏于狂躁吧。” “确实,各有各的表现,也没有绝对统一的精神病。但我觉得比起丧一点,狂躁一些的话,我好像更能表现得出来。” “行,那就麻烦卢导您到时候看看,那种表现更适合我一些。其实我当初拿到剧本以后,剧本里几个角色我都有稍稍微琢磨了一下。” “对了,还有这一段客厅里见鬼,我在理解这一段的时候不自觉冒出来几句话,‘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鬼怕恶人’、‘老实人生气是很可怕的’……我感觉如果因为害怕,情绪被压抑到极致的话,我,章昕,也可以爆发出来的……” …… 临时更替女主角的消息,当晚便在剧组内传开了。 因为异度空间开机的消息并没有官宣,所以这件事情操作起来并不难,仅仅只需要内部沟通一下即可。 而对于这个消息,不仅仅是演员,就连处于幕后的其他人都显得很意外。 第一次,这是卢正义第一次在拍摄过程中对角色的分配进行更替。 为此,他们各自组建的一些小群里都在讨论着这个蔡思琪到底是怎么得罪了导演。 最终,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演技。 大家都相处这么久了,卢导的性子,他们也都清楚。 他就不是一个会随随便便生气的人,比起于情绪的影响,更有可能是因为客厅里见鬼的那场戏,让他发现章昕这个角色不适合蔡思琪,所以才换了人。 而接下来的几天里,因为戏份有所修改的缘故,所以剧组的拍摄工作暂停了几日。 在这几日,黄芸莉几乎天天往卢正义那里跑,每天都在阐述她对于章昕这个角色的理解。 关于一个人如果能够见鬼的话,正常应该有些什么表现。 讨论时,黄芸莉常有一些新奇的想法。 但她并不强求,都是以‘建议’的方式提出,又把是否采纳的选择权叫给卢正义,不给他留下要‘改剧本’的想法。 蔡思琪跟黄芸莉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一个太被动,一个太主动。 黄芸莉主动到,毫不掩饰她此前的一些行为。 在这几日,她跟卢正义的交谈中,阐述对于章昕这个角色理解时的很多方向时,根本不是所谓‘稍稍微了解’就能做到的,特别是关于‘精神病’、‘幻觉’、‘幻听’……这些资料,她也是了解了不少的。 就这态度,早在卢正义提出要更换演员之前,她多半就已经研究过这女主角的戏份。 毕竟大家拿到手的剧本都是一个样子的,只是每个人负责的戏份不同,多数演员都只会关注于自己的那一部分戏份。 但照着黄芸莉先前不忿的样子,她会研究章昕这个角色也算是早有预料的。 对于这种良性竞争,卢正义并不在意。 …… 深夜, 与几天前有着同样布置的出租屋内, 电视机中传出嘈杂的声音,周围负责拍摄的人也都严阵以待着,但坐在沙发上的人却从蔡思琪,换成了黄芸莉。 有着之前的拍摄经验,这一次不用卢正义通过耳麦多指挥,随着白伟在镜头前敲响场记板,卫康便默默的扛着摄影机,开始环绕着沙发上蜷缩着的人拍摄起来。 当电视机内播放的电视剧到了预定的内容时,依旧是一道灰蒙蒙的身影在房间的一角浮现。 同样朝着厨房行进的身影,这一次却不是一个短发男人,而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镜头中,缩成一团坐在沙发上的章昕散乱的头发下,那张憔悴的脸庞先是用目光瞥了一眼角落。 “谁!” 她猛地大喊了一声,同时整个人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可只有嘈杂电视机声响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的人声。 “出来!” “我看见你了,从厨房里出来!” “喂!”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用着极为尖锐的声音朝厨房内喊着。 章昕的神情癫狂、扭曲,完全没有了面容姣好的女生该有的模样。 惊恐到愤怒的情绪刺激着她体内的肾上腺素分泌旺盛,心跳加快、兴奋、好似无所畏惧一样的状态让她有一种此时此刻就算是鬼真的来了,都得挨一巴掌再走的感觉。 而在镜头中,仅有她一人的客厅里,她再大声的呼喊也显得无力。 眼见着厨房没有半点儿动静,章昕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动作。 她光着脚丫子,颤颤巍巍的朝着那边迈步,随手还从桌子上抄起一个玻璃杯。 “去死!” 人未到,杯子便先一步从章昕的手中飞出,砸进了厨房内,发出“哗啦——”的碎裂声响。 而在玻璃杯砸出后,她瞪大了眼睛,猛地朝厨房内瞧去。 明亮的灯光下,厨房除了一地的玻璃碎渣外,什么都没有。 但章昕并没有就此作罢,她那双布满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厨房的每一处角落。 就好像刚才那身影不是个人,而是什么蟑螂、虫子一样,能从缝隙钻进柜子里一样。 她这披头散发,狰狞的模样,让不知情的外人见了,倒是比鬼还要恐怖。 但在已经完全安静下来的镜头中,章昕一无所获。 那压抑到极致,被鬼影激起的凶意也随着时间,慢慢开始褪去。 她的神情不再狰狞,身上的颤抖更为剧烈。 同时,粗重的喘息声开始从章昕鼻间响起,她缓缓转过身。 可就在这时,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凭空从她的眼中出现! 那张灰白的脸庞几乎紧贴着她,那空洞的眼神就在她的身前! 莫名的,章昕好像都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死人味儿! “……” 此时此刻,镜头中章昕的脸上又哪有刚才的无所畏惧和兴奋。 惊恐、慌乱、呆滞…… 各种神态在她的脸上变化着,直至最后,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从她嘴中发出。 “啊啊啊啊啊!” 章昕尖叫着,直接转过头,不管不顾就朝着厨房里跑。 紧接着,她那白嫩的脚丫子就这么硬生生的踩在了地面那些玻璃碎渣上! 瞬间,点点鲜血,染红了厨房的地面! 可章昕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不管不顾的用手撑着厨房灶台,爬了上去! “咔。” 卢正义平静的声音传进在场工作人员的耳麦中。 “老张,伱检查一下刚才拍的那段,瞧瞧能不能用。” 他急匆匆站起身,丢下一句话后,一边从楼上堆放器材和监控器的房间里出去,朝着楼下走,一边还吩咐着其他人,“小薇,去楼下车里把医疗箱拿上来。” “其他人进场的时候记得穿鞋,别被扎到了。” “这姐们,真是疯了。” 张煜坐在监控器前边,看着画面里被其他人抱出厨房的黄芸莉,无奈的喃喃着,“真够拼的啊。” 他心里,倒是没有之前对人家的恶感了。 其实有上进心一些,主动一点,也不是坏事嘛。 至于说,这一段能不能用,当然是可以的。 只不过这一段演绎,不再原本讨论好的拍摄方案内,属于是演员自己的即兴发挥。 卢正义黑着脸,下楼时,黄芸莉正坐在沙发上,而小薇已经拿到了医疗箱,正检查着她脚底的伤口处还有没有多余的玻璃碎渣。 “导演,刚才那一段能用吗?” 瞧着卢正义过来,黄芸莉还笑嘻嘻的问着。 “你是嫌剧组停工这几天还不够,打算多停几天是吧?” 卢正义黑着脸走过去,拿起碘伏和止血绷带在旁边备好,“演员可不是非得在拍摄中受伤,才算是敬业。” “嘶,我还是考虑过的嘛。” 在小薇把伤口里沾着的玻璃碎渣取出来时,黄芸莉一边‘斯哈斯哈’的吸着气,一边解释着,“您说,这前有狼后有虎,我这卡在厨房门口,比起后边的鬼,那肯定还是往厨房里跑,踩着玻璃碎渣也要远离更符合形象嘛。” “不,嘶,不过卢导,咱们这虚拟技术有点牛啊,刚才乍一看,我是真被吓到了,多少有点慌不择路了。” “本来我是打算从边缘过去的,但那一慌,没把握好逃跑路线。” 说着,她顿了顿,“而且我也想过,现在这个镜头放到正片里,也是在片头的位置,是第一次反应女主角见鬼的片段。” “所以我现在脚受伤,或许能更好的为后头的剧情服务,表现女主角整个人的状态很憔悴、萎靡。” 说到这里,她在心里又有点感慨。 之前只是远远看着,她也只是觉得惊奇了些。 但今天真正的近距离面对那虚拟技术投影出来的‘鬼’,黄芸莉多少是有些理解,那天为什么蔡思琪突然就卡住了,出戏了。 要不是有先前那一遭打底,她多半也得卡在这。 就算没卡在这,但也绝对做不到刚才那么真实的演绎反应就是了。 “是我考虑不周了。”王晓旭从歉意的走过来,“卢导本来的特效要求是从你旁边经过的,但我想着堵路可能会更吓人一些,抱歉抱歉,这是我的错。” “这位是?” 黄芸莉有些疑惑的看着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在剧组里这么多天,该认识的人,她都认识了。 这人是…… “我是剧组里的特效师,负责那些虚拟技术。”王晓旭先是看了一眼卢正义,接着才在他的允许下,自我介绍着,“我叫王晓旭,你叫我阿旭就行了。” “久仰久仰。” 黄芸莉眼前一亮,装模作样的拱了拱手,刚想客套几句。 但话到嘴边,却成了‘啊’的一声惨叫。 “好了好了。” 小薇趁着她不注意,用碘伏帮她给伤口消毒了一下,又用止血绷带缠住了。 “薇姐,你给我点心理准备啊。” 黄芸莉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乖啦。” 小薇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可是她招进来的人。 现在当女主角,她脸上也有光。 “黄老师,你改戏可以。”卢正义站在旁边,看着她这不顾脚上的疼痛,熟络招呼其他人的样子,出声提醒道,“只要在合理情况下的改戏,我都可以接受,就算是即兴发挥,我也会斟酌采纳。” “但是要尝试这样有一定危险的戏份,我觉得你应该还是得报备一下。” “你的理由虽然没有问题,可一旦出现意外,受伤了,我这做导演的就很难办了。” “你要是个女配角也就算了,我可以先拍其他人的戏份,把你的戏份延后。” “可你是个女主角,戏份贯彻全片,要是受伤了,我要么换掉你,要么就是全组人等你一个人,我希望你后头拍摄,分得清轻重。” 这一点很重要。 就算是他往前一直在追求‘真实’的拍摄,也没有让演员身处于危险的情况。 咒怨当时拍摄,把人给吓晕了,卢正义立刻就找了些说辞,安抚着他们的情况。 受伤并不是衡量一个演员是否在表演中认真的唯一标准。 “对不起,导演。” 黄芸莉小心的道歉着。 明明她演得很好,还为了戏剧而挂彩了。 但对面导演的话,她还是很直接道歉了。 “我也不是在指责你。” 卢正义看着她这八面玲珑的样子,“我就提醒你一声,别忘了自己是个女主角。”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 “我刚才看了一下伤口,不算深,明天的戏份还能拍吧?” 黄芸莉毫不犹豫的保证道,“当然了,到时候踉跄着脚拍摄,肯定更真实一些。” “行吧。” 卢正义点点头,转过身打算回楼上,看看刚才拍摄的片段。 紧接着,他的目光就对上了站在远处几个演员里的一人。 蔡思琪。 这小姑娘正站在墙边,目光复杂的看着这边。 卢正义看着她,随后瞥开目光,朝楼上走。 因为对方的天赋,他给的机会已经够多了。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二章:【请教】 “这次的角色分析写得……勉勉强强吧,中规中矩。” 深夜,当拍摄结束后,在其他人收拾场地的时候,蔡思琪单独拿着一份对于角色理解的报告来到摆放导演监控器的屋子前,敲响了房门。 “那就先这样吧,虽然前女友这个角色的份量在片子里挺重的,但戏份其实不是很多,以你的天赋,把握这个戏份少的角色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卢正义简单的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文件,没有再多为难她,“不过离拍摄你的戏份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你也可以再多琢磨琢磨这个角色。” “谢谢卢导。” 蔡思琪双手接回文档,但好半天,她都没有动弹。 整个人站在原地,那紧张、挣扎的情绪都快溢出来了。 好一会儿,她似是做好了决定,拿出手机,“卢导,我这里还有……” “如果是章昕的人物分析的话,就不用给我看了。” 但她话还没有说完,卢正义已经出声打断了,“工作不是游戏,人不是说换就能换的。” “刚才黄老师的表现,伱也看到了,她对于这个角色有一定的理解,演绎时的表现也算是出彩的。” “不管你拿出来的人物分析有多让人眼前一亮,我也不可能再把人换掉。” 之前不主动积极一些,现在角色没了,再想来争取,就已经有些太晚了。 “……” 蔡思琪紧抿着嘴唇,好一会儿,她默默的点着头。 在简单跟卢正义打了个招呼后,她离开了屋子。 而卢正义没有离开,他打算趁着其他人在收拾现场的这段时间,把今天拍摄的内容再确认一遍。 可就在蔡思琪离开屋子没多久之后,又有一个人踉跄着脚步,一蹦一蹦的敲着门,进了屋。 “放心吧,你的角色还是你的。” 这黄芸莉扬着笑脸刚进屋,卢正义目光盯着监控器里的画面,头都没回便开口说着,“戏拍完就好好休息,别到处乱跑,你这脚怎么也算个工伤,我要负责的。” 虽然说在他这个剧组,这两个小演员掀不起大风大浪,但是彼此关注肯定是有的。 这蔡思琪来交作业,另一个肯定是会来探探口风的,所以他并没有感到意外。 “……好嘞!” 黄芸莉也不多话,乐呵呵的应了一声。 接着,她又踉踉跄跄走了,顺手还把门给关上了。 这又过了一会儿。 “咚咚咚。” 卢正义有些无奈的把监控器给关上了,站着转过身。 今天这是怎么了,就这临下班前,打算把今天拍摄的内容再看一遍都没机会。 “卢导,有客人。” 来人是王组长,不,不对,应该说是王助理。 他在把头探进屋内后,小声的提醒了一声,“是李导。” 李导? 卢正义对于这个称呼,有些茫然。 他认识的导演里,什么时候有个李导? “于老师之前合作的那个。” 王助理提醒道,“古寨实录的李传信导演。” “好像是从于老师那里偶然提起,咱们在这边开机的消息,直接就跑过来了。” “我刚才私聊跟于老师确认了一下,她也没听李导说要过来,不然肯定提前通知咱们。” 关于这个人,卢正义有印象。 “哦,是他。” 他点点头,一边拿出手机,一边跟王助理提了一句,“你先过去,让老张帮忙顶着,我这边问问情况,然后再过去。” 卢正义肯定得先确认一下,这李传信的来意,之后再决定去不去见。 倒也不是说,怕这人闹事。 好歹有于文秀的那一层关系,再加上先前双方合作进行了一次营销,自己的咒怨也算带动了人家古寨实录的销量,对方突然到访,应该不至于是闹事。 就算真是来找麻烦的,卢正义也不怕。 怕就怕人家是笑脸过来,求些什么的。 而在王助理离开后,卢正义打开了微信。 “抱歉,卢导,我就是私底下聊天时随口说了一声,没想到李导直接找过去了。” 上边,于文秀已经私聊发了一条消息给他,只是之前他在拍戏,所以一直开着免打扰的模式,这条消息就没有声音提醒。 “没事,那你能猜出来,李导打算干什么吗?” 卢正义回了一条消息给她。 他给剧组其他人发消息的时候,对方只要手机在身旁,几乎都会秒回,就好像所有人都给他点了特别关注一样。 果然,现在这个点,于文秀那边看起来没有工作,手机就在身旁,直接秒回了消息。 “不清楚,猜不出来,但他应该很急。”于文秀回着消息,“我是早上跟他聊天发消息时说漏嘴的,他晚上就到连城,那几乎是第一时间订了机票赶过去的。” 卢正义拿着手机,稍作思考。 接着,他一边拿上外套,关了监控室的门,一边又拿着手机问着,“那他最近有遇上什么麻烦吗?你知道他最近的行程吗?” “应该没有吧,李导在圈子里不温不火的,一直到拍了古寨实录才算是有点名气,也没什么麻烦会找上他吧。”于文秀那边继续秒回着消息,“至于最近的行程,他好像有新的剧本在筹备。” 新的剧本? “了解了。” 卢正义心中有了几个猜测,把外套披上,“挺晚了,你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把消息发出后,他重新把手机揣兜里,往楼下走去。 “煜哥,别别别,您是前辈,我叫您一声哥是应该的。” “其实早几年,我刚从学校毕业,第一次跟组时,就是跟的您的剧组。” “对对对,您当时是执行导演,我当时是跟着导演打下手,当助理的。” 这刚来到楼下,还没见着人,卢正义就听见一个比较陌生的声音正熟络的招呼着张煜。 还别说,几句话,让老张都敞开了话匣子。 等卢正义见着人时,两人已经是在其他人的簇拥下,开始回忆过去。 “不知不觉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开始都不知道原来是你小子。” “不过你那部古寨实录我是有看的,于老师跟我也是老相识嘛。” “拍得不错,看得出来执导和后期都是花了心思的。” 大抵是上了年纪又大病一场,经历了生死。 老张对于这年轻时曾经共事过的人,显得很是热情,还招呼着介绍了白伟,接着是阿杰、卫康……这些剧组人。 他都一一介绍给这李传信认识。 当然了,王晓旭是没有份的。 他正隐去身形,站在楼梯口发呆着。 见着卢正义下来,王晓旭赶紧凑上去。 “卢导,这人还挺客气的。” 他小声汇报着,人来了以后的事情,“带了礼物,喏,在墙角堆着,挺多吃的、喝的东西,而且还不是便宜货,什么红参口服液、野山参片……说是咱们熬夜拍戏容易亏气血,特意买来给咱们补补。” 说是汇报,但就王晓旭这直性子又瞧得出来什么。 这一句接着一句,就瞧着吃的了。 “我知道了。” 卢正义轻声回了一句后,大步朝那边过去。 “卢导演,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这一靠近,那魁梧的身躯哪是其他人能挡得住的,那李传信一眼便瞧见了,接着眼前一亮,小跑着就朝他这边过来,开口就是道歉的话,“我这突然来访,给你们剧组添麻烦了。” 卢正义也没说些什么‘不麻烦’之类的客套话,单刀直入的问道,“李导突然来访,是有什么事情吗?” 麻烦?确实是添了。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本来大家收工后都得回去休息,为明天的拍摄养足精神。 但现在人家堵在这里,他们一下子就不好直接离开了。 “……是有点事情。” 李传信似是没想到卢正义这么直接,讪笑着回道,“其实我早就来了,但是先前看你们在拍摄,我就没打扰。” “我也是导演,很清楚拍摄时的状态有多重要,所以就一直在门口等着,结果这一等,就等到现在了。” “本来我是想着请卢导吃个晚饭再谈谈这件事情的,但现在……您看方不方便一起吃个夜宵,我刚才在车上看了一下,附近有个夜市,挺有名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把目光看向其他人,“各位有时间吗?” “今晚大家伙的夜宵,我包了。”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急。 卢正义看着他的样子,稍作迟疑,“行,那就吃个饭吧。” 说着,他看向旁边其他人,“各位收拾一下,咱们去蹭蹭李导的夜宵。” “这,这我们就不去了。” 但卢正义刚说完,刚才还跟李传信哥俩好、忆往昔的张煜却乐呵呵的摆了摆手,“听李导这意思,多半是谈工作上的事情,那我们这就不太合适了,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可不想加班。” “是啊,我也不想加班,卢导,你们两去吧。” 阿杰也开口说着。 “对对对,困死我了,我现在只想赶紧回酒店睡觉。” “明天还要拍戏,算了算了。” “你们去就好了。” 这老张开口了,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 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跟着老张这个老资历行动。 “……” 李传信看着笑呵呵的老张,神情有些尴尬。 但他刚想开口劝说,就听见卢正义说话了。 “行,那你们先回去休息,我吃个饭再回去。” 本来还有些尴尬的李传信脸上浮现出喜色,迫不及待的开口,“好嘞,那我先下去开车?” 他刚才也不是真想劝说,其他人去不去不重要,重要的是卢导能去。 “一起走吧。” 卢正义也没什么需要带上的东西,两手空空的跟在他后头。 “喵。” 而就在这时,一直趴在旁边沙发上,懒洋洋的阿勇叫了一声,窜上了他的肩膀。 “李导,不介意我带一个吧?” 卢正义转头看了一眼肩膀上,正舔着爪子的阿勇。 “不介意不介意。” 李传信哪会介意,不过他有些惊奇的看着这黑猫。 刚才,他都没瞧见这只猫是怎么窜上去的,只听见猫叫声,卢正义肩膀上就多了一团毛绒绒的黑团子。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一直等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中,人群中才有人小声问着,“张副导,咱们刚才怎么不跟过去?” 张煜瞥了一眼小声询问的黄芸莉,无奈的摇摇头,“瞧瞧李导这架势,肯定是有正事想要求助于卢导。” “这人家又是拎东西上门,又是要请客吃饭。” “等下人多了,他提到的要求要是过分了,卢导这想拒绝都得斟酌一下,咱们还是不去打扰了。” 听他这一解释,剧组里一些人才明了,不由得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这就是老油条。 刚才还跟人家好哥俩,转头就能冷静下来思考立场的问题。 “不愧是张副导。” 而比起于其他人在心底里儿竖拇指,黄芸莉很直接就开始拍马屁了,“这人情世故,学到了学到了。” 被人吹捧着,还是很舒服的。 张副导笑眯眯的,不过早年间那张胖脸如今因为大病一场而消瘦下来,倒是少了几分当初的油腻,多了几分精明的感觉。 他虽然笑着,但却审视着几个‘新人’的表现。 新人里,王助理就算了。 他跟剧组里的人有过几次合作,还是比较熟悉的,没什么好观察的。 但几个演员里,除了黄芸莉之外,其他的演员都跟剧组显得有些生疏。 特别是作为男主角的周子允,似乎是因为精神病症的缘故,他一直很刻意的跟其他人保持着距离,而其他人也没太主动的去接触他。 ‘得找个机会跟卢导聊聊才行。’ 张煜笑眯眯的看着其他人,但心里头却有着别的想法。 …… “直说吧,李导。” 刚上车,瞧着李传信还打算客套的样子,卢正义把阿勇放在腿上顺着毛,很直接的问道,“咱们其实之前也是有过合作的,你想要找我帮忙的话,不是特别麻烦的事情,我可以试着帮一帮。” “……” 李传信刚启动车子就听见卢正义这么说,有些没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他才讪笑着回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想请教请教您,这拍恐怖片有什么说法吗?” “您先别生气,我知道我这么说有点过分,像是在抢饭碗一样。” “但我真的没办法了,最近有几个人搭台想唱这出戏,我真的挺感兴趣的,但我自己又没有把握把片子拍好,所以只能来请教您了。” “生气?” 昏暗的车内,卢正义茫然的转过头,“我为什么要生气。”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三章:【龙头】 连城的一处夜市内,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的缘故,相对高档的餐厅都已经关门,所以李传信将谈话的地点定在了夜市。 夜市两边的街道摆满了一个个固定的小吃摊位,而其中居多的,当然还是以烧烤为主。 连城属于唐国的东北地区,当地人对于美食很是执着。 而其中,他们对于烧烤的着迷程度都已经算得上是刻板印象了。 ‘你们东北人是不是天天小烧烤’、‘一天三顿小烧烤你们不腻吗’、‘肘,吃烧烤去’……只要认识一个东北朋友,见面多多少少都会聊些跟烧烤有关的东西。 但其实就算不是东北,烧烤也是多数人都喜爱的烹饪方式。 “抱歉,招待不周。” 一处烧烤店的包厢内,李传信有些歉意的说着,“时间有些晚了,只能招待您吃这些了。” 因为两人都算是公众人物的缘故,所以他们并没有在外边的那些小吃摊前直接落座,而是在夜市内找了一个有门店的烧烤店。 “烧烤我还是挺喜欢的。” 卢正义摆摆手,随手便开了一瓶啤酒,插上吸管。 接着,他又在李传信瞪大的目光中,从面前大盘中分出几十根串着肉、菜的竹签,连同啤酒一起推到了阿勇的面前。 “这……” 李传信茫然的看着用脚掌踩着竹签,低头用嘴把肉从竹签上捋下来的黑猫,“猫也能吃辣吗?” 可还没等他得到回应,眼前这只黑猫吃下一口肉后,竟还用嘴嘬了一口吸管。 “啊~” 舒畅的声音从那张猫嘴里响起,顺带的,还有一声打嗝声。 “他比较特殊。” 卢正义没多解释,开头把话题带开,“你刚才说,伱想拍恐怖片。” “是的!” 虽然对于这黑猫的表现很是惊奇,但提起正事,李传信的注意力立马就被转移了。 “其实不止我一个人,导演圈内有不少的导演都有打算尝试拍恐怖片,很多的编剧也在试着创作剧本,还有投资方,很多国内有名的传媒公司都有参与的念头。” “近几年因为您的缘故,整个恐怖片的市场已经跟原来完全不一样了。” “而且似乎是因为国内的氛围被压抑得太久的关系,关注这个圈子的人数完全超出了恐怖片是小众文化的这个印象。”他解释着,“关于这一点,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一部恐怖片的票房破十亿,这放到西方市场都算得上是一个奇迹,是可以被列为经典的。” “但现在您拍摄出来的恐怖片达到了这个高度,在小众题材受限下本不该达到的高度,这是触底反弹的结果。” 如今咒怨上映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虽然还在放映,但票房数据早都已经破了十亿的目标,开始往更高的数据攀升。 但作为一部恐怖片,作为小众题材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不是说质量不行,不是说宣发程度不够,而是题材的局限性。 不是谁都能接受恐怖片,也不是谁都喜欢被惊吓的感觉,这是恐怖片的局限性。 看恐怖片是有一定的门槛的,这是一个事实。 可现在唐国的恐怖片市场却打破了这个事实。 用卢正义的片子质量高来解释,这是一方面。 说是宣发的资源投入够多,这也不足以解释。 除开这些,更多的应该是触底反弹的结果。 “我了解。” 卢正义边吃,边点点头,“就像是当初,国内市场完全不看好科幻片,认为咱们的特效技术太简陋了,只有西方才能拍好科幻片,所以国内的科幻片拍出来,票房普遍不高。” “但后来冒出来一个小破球,一下子让很多人看到了咱们其实也能把科幻片拍好。” “以至于很多本来不关注科幻圈的观众也听到了‘小破球’的名字,进入到影院里,让它达到了一个国产科幻片本不该有的高度。” 而像这样被压抑得太久的事情,其实不止是电影圈。 手机、汽车、音乐…… 这些领域经常是被人们骂着的,说着‘这里不如xx’、‘那里不如xx’……之类的话,但有时候人们其实不是真的对这些行业抱有恶意,更多的人都是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态度。 就像是老卢对自己一样,经常用贬低的方式在进行所谓的激励教育。 每每这些领域冒出来一些能够兴起的苗头,都会让人产生迫不及待的想法。 虽然多数时候,人们都是败兴而归的。 但该支持的,大家都会支持。 现在恐怖片市场,大抵也迎来了这么一个阶段。 而卢正义作为这个‘苗头’,并不想让其他人失望。 “卢导,你既然知道小破球,那应该也知道探索编辑部吧。” 李传信一边说,一边开了一瓶啤酒,拿着杯子打算帮人满上。 “看过。” 他这么一说,卢正义明白对方的想法了,抬手拒绝了帮忙倒酒的动作,“我直接对瓶喝就行了。” 只是啤酒而已,就算是上学时,他也不至于要用杯子。 “你提起这个,那我大概明白你想做些什么了。”卢正义把手里用锡纸盒装着的烤茄子放下,“你打算让我挂名你的电影?” “……是这个意思。” 被猜出了来意,李传信讪笑着回道,“当然了,我肯定是希望能把片子拍好的。” “我是想着请教您该怎么把这恐怖片拍好,然后再让您在片子里挂个监制的名号。” “您放心,我绝对不是那种粗制滥造的人。” 以卢正义现在在唐国恐怖市场的地位,有他挂个监制的名号,几乎等同于有了至少一亿票房的打底。 不开玩笑的说一句,他现在在这恐怖片市场就代表着流量。 但李传信也清楚,这种事情做好了是双赢。 可要是做不好,那就是毁人名声的事情,所以他事先说清楚,自己不是那种只把人请来挂名,不保证片子质量的导演。 所以请教一事先在前,挂名一事在后。 “李导的工作态度,我还是清楚的。”卢正义明白了他的来意,态度倒是随和了一些,“毕竟于老师的眼光还是蛮挑剔的,她既然跟你有过合作,那肯定是有了解过您对电影这一行业的态度。” 有些人当导演,进这个圈子,纯粹是因为利润高。 但有些人在除了解决温饱之外,对于戏剧还是有一定的野心和执着的。 从于文秀和他的合作来看,李传信应当是偏于后者的。 正常导演也不会带着一大票子人往深山里跑,简简单单在影视基地里搭个绿幕,安全又省时省力不是简单多了。 李传信神色一喜,“那您的意思是……” “监制的名头,等成片拍出来了再决定吧,你要是有探索部那样的质量,我还是很乐意做个监制的。”卢正义笑着回道,“至于请教的事情,你有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 李传信的脸上略显失望。 不过很快,他又赶紧回道,“那卢导现在方便先看一下剧本吗?” 对于李传信的急迫,卢正义虽然有些错愕,但还是笑着点点头,“可以。” “那我现在下楼到车里拿上来。” 李传信嗖的一下就站起身了,都没带犹豫的。 在他身前那盘子上,始终空荡荡的,连一串竹签都没有。 “喵。” 而在李传信小跑着离开包厢,去楼下的车里拿剧本时,一直默默撸着串的阿勇却是开口了。 作为一只具备灵性的玄猫,他在人类社会混迹这么长的时间,该有的知识是半点不少。 所以对于如今的情况,他有些不解。 卢正义这是在给自己培养竞争的对手吗? “不是这么算的。” 卢正义边吃边解释道,“虽然说,恐怖片是因为我才开始兴起的,但不能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 “我在培养竞争对手的同时,也是在培养我的队友。” “而且就算我再活跃,一年最多也就产出三部片子,剩下的时间总不能空着吧。” 把恐怖片比作一个产业的话,他现在就是坐在龙头的椅子上。 而作为领头羊,卢正义不可能只顾着自己,他还需要考虑市场和其他想要加入的人。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这片市场中产出优质的作品,才会发展得快且稳定。 当然了,作为管理者,他也需要制定好规矩,维持市场的风气。 每一个人、一群人坐到了市场管理者的位置,他们的一言一行都会在一定程度影响到市场本身,进而影响国家的经济。 如若没有相对严格的制度进行约束,就会像是房地产、餐饮、休闲娱乐……一些产业一样,对国家经济产生坏的影响。 “卢导,您看看。” 这没等多久,李传信便气喘吁吁的拿着一份纸质的剧本上来了。 他连歇会儿的念头都没有,便直接把剧本递给了卢正义,然后眼巴巴的等着。 卢正义稍作迟疑,“你这有备份吧?” 李传信赶紧回道,“有有有,当然有了。” 既然有备份,卢正义也不怕把剧本弄脏,直接放在桌子上,一边吃,一边看起来。 包厢里渐渐安静下来,除了咀嚼的声音,便只有他翻动剧本时,纸张磨蹭发出的‘沙沙’声。 不过就在卢正义即将翻完时,旁边等着的李传信有些尴尬的开口解释着,“卢导,我知道这个剧本看起来挺眼熟的,但现在经过市场检验并且通过的作品,就只有您的电影。” “所以现在圈子里的编剧在创作时,总是会不自觉的带上一点您的影子。” “这部作品老实说,跟您的山村老尸有点相似,都是由一个通灵游戏开始,然后招惹到了恶鬼,开始死人。” 这个剧本里通灵的游戏是笔仙。 而在进行笔仙的游戏后,一群不敬鬼神的年轻人开始遭遇各种各样离奇的事情,然后一个个被杀死。 从剧情来说,很简单,甚至乍一看还有点老套。 但仔细一瞧,跟当初卢正义拍摄的山村老尸又有些相似,那只要跟卢导演沾边的剧本,那质量一下子就升华了。 “娱乐作品在创作的时候总是免不了会跟风一些热门作品的情况,很正常。”卢正义并不在意这件事情,把目光看向他,“剧本我大概看过了,算是中规中矩吧。” “中规中矩吗?” 李传信有些失望,“那卢导,你能不能给一点修改的建议?” “修改建议?我给不了。”卢正义摇摇头,“比起于对剧情上进行修改,我其实更想问你,你有什么拍摄的头绪吗?该怎么运镜、准备什么道具、如何安排演员……之类的一些内容。” 李传信挠着头,“我还是重新找个剧本吧。” 他觉得是卢正义没看上这个剧本。 “我不是说你剧本不行的意思。” 卢正义无奈的解释道,“你看哈,刑侦片的话,有错综复杂的解密、喜剧片的话,有引人发笑的段子、科幻片有3d特效、动作片有拳拳到肉……那这恐怖片有什么?” “……恐怖?惊悚?” 李传信试探着回道。 “对。” 卢正义点点头,又问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表现出来?” “从……剧情?” 李传信给出了这么一个答复。 “从剧情当然没错,哪个电影不是通过剧情把观众带入故事里的世界。” 卢正义解释着,“但还有拍摄手法、后期特效、道具、化妆……很多很多方面,一部剧情片,只需要有一个感人肺腑的故事加上几个敬业的演员就能表达出来。” “但一部恐怖片,需要整个剧组从上到下每个部门努力在正片中加入惊悚的氛围感,最终得出来的一个成片,才能让观众满意。” “所以对于恐怖片来说,剧情需要有,但其实不是那么重要的,更重要的是拍摄制作的环节。”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很多的恐怖片几乎都是从人们常听说的鬼故事入手,甚至于多数总结出来就是四个字‘怨鬼杀人’,区别在于怎么杀而已,像是你刚才的这个笔仙。” “笔仙其实说到底就是请神上身,是‘扶乩’的一种表达方式。你应该听得懂吧?如果你有看咒的话。” 李传信赶紧点头,“听得懂,笔仙这个通灵游戏我也是听过的。” “对嘛,其实你这片子的简介、片名一出来,观众都已经知道你大概是要讲一个什么故事了,那剧情其实加分就很有限了。” 见他明白,卢正义继续说着,“所以你现在拿到剧本,比起于去钻研剧情、演员,更重要的是想想该怎么把剧情里那些片段拍出来惊悚、恐怖的效果。” “像是恐怖片里常有的一个镜头,一个人走进厕所路过洗漱台时,镜面不经意的映照出他身后的鬼影,这是一个比较老套拍摄的手法。” “不过拍摄手法老套,不代表不好用,你可以思考该如何调整机位、调整灯光、融入配乐……各种方式来优化这种老套的拍摄手法所呈现出来的画面……” 他讲解着,自己从各种恐怖片拍摄中了解的一些手法和经验。 如果是几年前的话,卢正义多半解释不了这些。 真想帮人家把电影拍好,他除了把‘特效’借出去,别无他法。 但现在不一样了。 特效在以前是一个必须项。 像是山村老尸,虽然现在被多数人引为经典,被说是唐国恐怖片的开山之作,但如果卢正义当初没有在这部片子请梁美娟拍摄,那这就是一个非常老套的故事。 当初,张煜便是这么评价的。 而现在的话,鬼怪带来的特效应该说是一个加分项。 让一份满分只有一百分的试卷,多了二十分的附加题。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四章:【大脑才是罪魁祸首】 “怎么个事儿?” 第二天一早,卢正义刚下楼来到酒店的餐厅,便瞧见张煜迫不及待的捧着一碗面条凑过来,“那小李找你帮什么忙呢?” “想拍恐怖片了,但不知道怎么拍,过来取取经。” 卢正义也不瞒着他,简单几句话,解释了一下昨晚的事情。 对于居然有导演上门,向自己请教如何拍摄这件事情,他是比较意外的。 但意外的同时,他又少有的有些小窃喜。 作为人的话,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好为人师的兴趣。 特别是本身也感兴趣的事情上。 刚到河边的初学者半天钓不上来一条鱼,忍不住向旁边的老钓鱼人请教,人家多多少少也会指点一两句得先打窝、饵料不行。第一次写的写手连签约都难过,忍不住在群里问了一声,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人愿意帮忙看看文,找找问题在哪里。新玩家第一次玩,开局在公屏上跟同局的玩家解释,偶尔也能得到其他人的谅解和指导,该点什么技能,几分钟要到龙坑…… 对于别人的请教,多数人只要有能力,都是愿意去当这个老师的。 除了善心之外,以一个老手的身份去教导一个新手的过程,当事人经常是乐在其中的。 卢正义现在便是这么一个状态。 他从事这一行的前提,便是喜欢。 而对于同样喜欢拍戏的人上门来请教,这让他不自觉的产生一种自豪感,自己也到了能让别人来请教,有能力去教导别人的水平。 “行,没什么大事就好。” 张煜听着乐呵呵的,“你现在也算是开山祖师,当家教父了。” “现在还早着呢。” 卢正义摇着头,“你也知道我是怎么拍恐怖片的,虽然说,我拍了这么几年,现在也学了些本事,自己琢磨出来一些东西,但特效这方面的加分是不低的。” “我自己现在来拍,没有依靠特效的话,算是有个七八成的把握能把一部恐怖片拍好。” “可要是去教别人,让别人去拍,那我就只剩三四分把握人家能把片子拍好了,毕竟我也没办法把晓旭叫过去帮忙。” 他本身因为有一些特殊经历的缘故,学习能力不低,再加上是直接身处于导演的这个职位去学习,各方面的接触都很全面。 所以在执导能力上,他是有一定的信心的。 可把这些自己在拍摄过程中学习到的经验教授出去,让别人去执导拍摄,对方能不能成功,卢正义肯定是没有把握的。 “慢慢来嘛。” 张煜随口回着,“不过这李传信居然会来找伱请教,这让我有些意外,毕竟年龄摆在这里。” 他们剧组的人,包括他在内,经常忘记卢正义的年纪其实也就是个二十几岁的青年导演。 而李传信呢?都已经三十多奔四十去了。 导演这个职业就是这样的,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拉得来投资,组得起一个班底拍摄。 往往很多人都是先从演员、或是编剧、或是跟组的执行导演、场记……入手,积累出一定的人脉关系后,才有机会去做副导演、导演,一般能做到这个位置,都得是三十岁打底了。 而现在一个奔四十的人千里迢迢跑过来请教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该怎么拍戏,即使是名气摆在这里,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也有点意外,我还以为更多会是竞争的人。” 卢正义点点头,“像是之前那个……什么来着,哦,夜里惊魂一样。” “恐怖片这个市场能不能赚钱,大家也都清楚了,当然是能赚的。本来在我预计下,肯定会出现更多愿意拍恐怖片的导演,愿意投资恐怖片的公司,产出大量的片子,毕竟投资恐怖片说实话,成本并不是很高。” “但实在没想到,居然有人直接选择来拜山头,他昨天过来,我一开始是真的没想到他的来意。” 听着这些话,张煜思索着,回道: “大概是有着于老师这么一层关系,给了他启发吧。” “但不得不说,他这条路是选对了,不管是后面的拍摄还是拍摄之后的宣传,有你的帮助,他会轻松很多,这是个聪明人。” “不过聪明归聪明,他愿不愿意接受你教,教完之后又会不会当白眼狼,这些个问题还是得考虑一下的。” 他的话语很直白。 好心教了别人,不一定会有好的回报。 有些人,明明是自己先开口请教,可一被别人指出问题,便立刻变了脸色,反而是自己不能接受。 既然这样的话,一开始为什么还要装作虚心的样子去请教呢。 还有的学是学了,但学完了,返身就把人给卖了,这些情况张煜在这个圈子里见得太多了。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卢正义笑起来,“在我身上还不至于会发生这些,你就放心吧,老张。” 这些话,剧组里也就是张煜会跟他说了。 这倒是让他想起了一开始拍戏的日子,当时,两人也经常讨论这些。 可自打老张病了,在家休养以后,不管是第一诫的拍摄还是咒怨,片场里基本没人会跟他说这些。 往往都是自己一个人,然后片场里的老员工是一伙的,再就是刚进组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新人。 倒也不是说,卢正义被排挤了。 而更应该说,其他人对自己是抱着一种敬畏的态度,偶尔就是老常,常正伟会过去跟他说上几句。 “也是。” 张煜看着他笑,也不自觉笑起来,“我这五十好几的人都被你瞧得一清二楚的,更何况是个不到四十的年轻人。” 没有在李传信的事情上多聊,他们又关注于讨论今天的拍摄。 毕竟比起于别人的片子,他们自己的片子更重要一些。 …… “十个学校九个坟这句话,相信不少人都听说过。几乎每个学校都或多或少会有些‘灵异故事’,咱们学校当然也有,你们可能不清楚,在战时,其实这里是一个乱葬岗。” “我们现在脚底下踩着的土地下,可能就是无数的尸骨堆叠起来的。所以有时候走在这学校里,我其实会觉得阴嗖嗖,特别是晚上去那些空无一人的教学楼,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走廊的灯没有开着,只有月光透过窗户勉强提供视野,白天热闹平常的教室,到了晚上也让人不敢朝里边张望,感兴趣的同学今晚可以去瞧一瞧。” 学校的大礼堂上,一个身着灰色西装,梳着油头,看起来很是体面的中年人正跟讲台下的学生们讲着课。 而他的话,引起了在场不少人的笑声。 同时也有些刚知道自己的学校原来是建在乱葬岗上面的学生,面露惊异。 “不过教学楼看看就看看了,那些靠山边的林间小路,我建议同学们大晚上还是不要乱走的好。” 但接着,讲台上的教授话锋一转,“我有时候心理压力大,就喜欢一个人到处走走,没什么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忘记去思考那些麻烦的事情儿。” “我还记得,那是我刚到这个学校挂名任职的时候,那天晚上我也是一个人出去外边走走。” “接着走到宿舍a楼,靠山那边的林间小道的时候,迎面而来就是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什么拐了脚的学生,赶紧就喊着‘同学怎么了’,然后跑过去。” “结果一走近,可把我给吓坏了。” “那是个浑身是血的和国士兵,扛着把长枪踉跄着腿就朝我走过来,那额头上还顶着个……血淋淋的大洞,那子弹大概是从后脑勺打进去的,又从前边穿过去……” 这三言两语,下边本来发笑的同学们一个个开始安静下来。 作为一个大学教授,台上的罗占的社会地位并不低,说出来的话也非常有分量。 更何况,这地名、时间、人物、起因、经过……都给列好了,他们那脸色一下子就有些懵了。 “怎么……大家开始害怕了?” 讲台上,罗占似乎很喜欢台下学生们露出这样的表情,笑着继续说道,“大家应该都清楚,我们的大脑除了思考和分析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功能,那就是接收和存储资讯。” “由出生开始,我们的大脑接受着各种各样的资讯,从报纸、电视、人、网络……各种方面,而像是‘鬼怪’,便也是其中之一。” “像是我刚才跟各位说的故事,各种重要的信息都提供给你们了,地点、人物、时间……相信有去过宿舍楼附近那条乡间小路的人,很快在脑子里就会有一个画面,而接着呢,你们以往从那些娱乐作品中认知的‘鬼怪’就会随着我的描述,出现在这个画面里。” “子弹穿过头颅、浑身是血、和国士兵,这些都是形成你们脑海中鬼怪形象的特点,可能现在大家伙坐在这个大礼堂里,这么多人,还不觉得有那么浓烈的氛围。” “但等到深夜里,整个校园都安静下来,而恰巧你又独自一人的时候,我向你们传递的这些讯息就会开始冒出来,并且随着你们通过大脑的思考不断的加深,变得更加清晰,甚至于开始影响你们的感官,总觉得黑漆漆的周围似乎真的有那么一个‘鬼’正在盯着你,跟着你,可是呢,真的有吗?” 说着,他用力的敲了敲讲台,“当然没有,这些都是大脑通过收集到的讯息所形成的画面,而实际上根本没有鬼。” “至少我可以肯定,大家往前几十年,不,二十年吧,你们人生二十年的时间里是否有从新闻上看到什么人真的被鬼掐死了呢?没有,就算有类似的新闻,最后也都澄清是假的,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在这大礼堂内,除了讲台上说得天花乱坠,饰演罗占的周子允和一排排座位上的学生,还有举着摄影机记录下这一幕的剧组。 如今距离剧组开机,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本来按照拍摄的计划,异度空间剧组现在应该还在完成出租屋的拍摄。 他们会抛开剧情的顺序,在一个景完成所有的拍摄后,再去到下一个景进行拍摄。 最后由后期制作来完成镜头的调换,连接剧情的时间线。 但学校演讲的这一段剧情,所需要的场景比较特殊,不是剧组能决定。 就像是当初在台城拍摄游神的那一段一样,而时间不是剧组来制定的,而是由提供场景的校方决定的。 现在学校空出了场地,卢正义他们只能先暂停出租屋那边的剧情拍摄,赶过来这边先拍完。 为此,他还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搞定了这一次给群演们准备的礼物——签名。 这场镜头的群演,当然是直接在本校招募的学生。 而明明是一个导演,但卢正义却像是个明星一样被要了签名。 不过毕竟是请人家帮忙,这个要求也不算是过分,他也就答应了他们。 “吃饭了吃饭了,各位。” 随着白伟说出‘咔’后,剧组暂时开始午休。 “各位各位。” 卢正义走到讲台前的空地上,拍打着手掌,“今天午饭丰盛一些,是来探班的李导准备的,大家谢谢李导。” 而旁边,本来打算上前的周子允顿住了,最终没有过去。 “谢谢李导!” “李导真帅!” “李导我以后天天看你拍的片子!” 下方,不管是梅狸猫剧组内的人,还是临时请的学生群演们,大家都欢腾起来。 而站在他旁边,李传信双手合十礼貌的回应着。 “阿伟,你组织人手帮忙分一下。” 接着,卢正义习惯性的又把分盒饭这种杂活交给了白伟。 但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发完盒饭后,你过来跟我们一起吃饭。” “好嘞!” 白伟点着头,赶紧安排着其他人分盒饭。 “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看到其他人都过去了,卢正义跟着张煜带着李传信来到礼堂的角落里,随手找了个椅子就坐下了。 之前简单聊了一个晚上,两人互相还把微信给加上了。 但第二天,卢正义便没有再收到李传信的消息,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说的那些事情给人劝退了,毕竟大家虽然表面上和和气气的,但就如张煜所说,转过身就翻脸的情况也是有的。 但过了得有一个多星期,他再一次收到了对方的消息才知道,人没走,一直待在连城这边。 “那哪能啊,我要是走了,肯定会跟您说一声的。”李传信赶紧解释道,“卢导,您那天晚上说的那些事情,我回酒店之后想了一个晚上,我这越想,脑袋越是空荡荡的。” “虽然恐怖片是小众,但拍摄难度比我想象中的高得多。” “您说的如何营造惊悚的氛围,我这一琢磨,就琢磨了一个多星期。这一个多星期里,我看了很多您的片子,我可能、大概、或许……知道该怎么拍了。” 说是这么说,但他这话里却没多少自信。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五章:【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本来只是一点想法,但是刚才来到现场,看到卢导拍摄的这一段,我突然明白了该怎么去拍恐怖片了。” “就好像是您当初说的一样,‘笔仙’这个剧本有一段的文字描述是‘晚上时,她一个人斜躺在床上,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呼吸声,猛地转过身后,发出尖锐的尖叫声……’” “这一段单从描述来看,场景是家里,时间是深夜,人物是女主人翁,作为一个导演,通过这些简单的细节,基本的画面感我还是能想象的出来的,眼前有一个相对清晰的片段。” “但是问题来了,就我脑海中通过这些文字描述出来的画面而言,它恐怖吗?它能让人生出惊悚感吗?它能作为一部恐怖片中的重要片段吗?” “我的心里出现了这三个问题,答案很明显,不能,这还不够。” 虽是十二月,但这连城的学生就像是不怕冷一样,只要没下雪,就一个个顶着寒风在操场上跑步、打篮球。 在这火热氛围的带动下,旁边看着的人竟也没那么冷了。 卢正义跟着张煜、白伟跟李传信坐在石质观众台上,一人捧着一个盒饭,边吃边说着。 李传信作为导演,描述能力还是很强的。 而在场其他三人本身也都是从事这一行的,随着他的话语,多多少少便能在心中有那么一个简单的画面。 先是房间,大概是一个摆放着各种小物件的房间里,床上还有玩偶、抱枕之类的物件。 接着是时间,晚上的话,肯定是没有开灯的。 但没有开灯不代表房间里没有光源,窗外的月光、周围建筑的灯光顺着窗户探进屋内,带来相对昏暗的光源。 然后是人物,一个年纪不大的女生正靠着右边斜躺在床上。 为了不压到心脏,很多人都习惯靠右边睡觉。 而故事背景又是一群学生玩笔仙,那么这个女生的脸上可以有一颗青春痘,或者是一处痘印。 紧接着随着镜头中一个呼吸声突然响起,女生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就朝后看,然后开始尖叫。 这…… “就算我从场景、道具、人物上用心,但按照这个描述能拍出来的画面感在惊悚程度上还是比较低的。”李传信又吃了一口菜,“比起于直接拍摄出引人恐惧的画面,我觉得我更应该留白。” 这话一开口,卢正义和张煜面面相觑,接着笑了。 类似的对话,他们在之前的拍摄中讨论过。 只不过不是用‘留白’这个词汇去总结。 “什么意思?” 在场唯独白伟一脸懵逼。 “小伟,你觉得这个镜头如果是由你来执导的话,你会选择怎么拍?”张煜笑着问道,“就是说,伱认为拍摄的镜头应该放在哪里,这个分镜脚本你应该怎么写才能符合题材的需求,营造出惊悚的氛围感?” 而旁边,李传信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白伟,接着又看了一眼卢正义。 见他没有出声,便也没有多开口打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怎么拍吗……” 异度空间拍摄已经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白伟跟着张煜还是学了一些基础的,像是分镜镜头之类的事情,他还是听得懂的。 在简单的思索过后,他不好意思的回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把镜头放在主人翁的脸上,我的意思是说,嗯,近距离的特写,对,一个超近距离的特写,就好像卢导当初拍摄的咒怨的预告片一样。” “不,不对,应该把镜头放在主人翁的身后。” “等等,我感觉还不够,我们可以以一个长镜头入手,从主人翁还没睡前开始拍摄,以背后的视角,跟随主人翁刷牙洗漱最后来到床上,全程跟在她的身后,直至最后她躺在床上,‘我’终于发出了喘息的声音惊醒了她。” 白伟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但随着讲述,他脑子里的画面似乎越来越清晰了,开始提出了更多的想法。 作为在剧组真正的‘老人’,从山村老尸起就一直跟随着卢正义拍摄,直至现如今的场记。 白伟虽然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技巧,但他的眼界和知识面是非常广的。 就像现在的这个镜头,别的导演可能需要思考一段时间才能给出答案,但是他却不同,只要回忆平时卢正义是怎么安排的,他模仿着这份镜头语言就可以完成一次简单的拍摄。 甚至他还在这个过程中,延伸、添加自己的一些理解。 当然了,这只是学习的阶段,只有等白伟慢慢有了属于自己的风格,他才算是一个真正的导演。 而旁边,李传信眼前一亮,这个场记提出来的拍摄想法,一下子就让刚才那个简单的画面多了几分能让人觉得惊悚的地方。 “哦,这就是留白!” 白伟说着说着,明白了刚才李传信说的意思。 “恐怖片跟一般的片子不同,不能把所有的一切都展现在观众的面前。” “我们要隐藏住对于‘主人翁’来说恐怖的镜头,留给观众足够的幻想时间。” “让他们自己通过往前大脑所收集的讯息,拼凑出属于观众自己惊悚的画面。” 比起于导演拍出来的画面,有什么比自己脑补出来的画面更恐怖的呢? 就像刚才那一段,如果是按照他的思路去拍摄,观众便只会面对一个盯着镜头惊声尖叫的主人翁。 在这个阶段,只要前边的剧情拍摄没有出问题,已经渐渐营造出一种能让人停顿下来思考、回忆过往恐惧的氛围,那么那种情绪便会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观众会自行在脑海中脑补出自己所见过的‘鬼。’ “大概就是这样了。” 卢正义点点头,认可了白伟刚才所说的拍摄手法,毕竟这种方法便是他自己曾经用过的,“当然了,这并不是唯一的方法,希望往后李导也能找到更多营造恐怖氛围的拍摄手法,让我来学习。” 他的语气很诚恳。 李传信稍微愣神,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这句话并不是客套。 “其实先前那部夜里惊魂开拍时,我是非常期待的。”卢正义看着他,“国内的恐怖片市场还很年轻,就上一年,国内产出恐怖片的导演除了我之外,就只有夜里惊魂。” “当时如果不是夜里惊魂后续开始走偏,不仅仅在质量上不适合称之为一部恐怖片,就连营销手法都变得下作,让这场较量成为恶性竞争,我其实是有打算在片子上映后,帮忙做宣传的。” “因为我明白这个市场不可能只有我们一个剧组在产出,国内需要有更多的导演出现去试着拍恐怖片,大家相互进行良性竞争之下,才能碰撞出更好的点子。” “李导既然能说出刚才的那些话,相信也是对恐怖片上了心的,深知这个类别的片子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完成。” “它不是单有一个好的本子,不是单有一个拍摄手法,不是单有特效……就能做好,想要让一个思想还不够成熟、充满想象力的孩子产生害怕,太容易了。但想要拍出让一个在工作、生活压力下都算得上是麻木、压抑的成年人害怕的恐怖片,太难太难。” 这个世界的恐怖片因为分级制度的完善,在拍摄制作限制上比起前世,好了太多太多。 但也因此,在难度上也提升了。 恐怖片最基本的观影年龄直接定在了成年,甚至随着审核员对片子的内容进行观看,这个限制年龄还会逐步的增加。 虽然还是会有小孩子会去找资源观看,但更多是看的盗版或者是等到片子从影院下线,用父母的身份证在在线视频平台上进行观看,这样一来,对于影片的数据判断影响便降低了。 而让成年人产生恐惧,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与其花费精力去钻研,拍个小众的恐怖片,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更多的导演更愿意去拍些剧情片、爱情片。 钱赚得不够多、片子太难拍出让人满意的、有更好的选择……这些原因,都是这个世界的影视行业有足够完善的分级制度,但在卢正义来之前,恐怖片的质量还是没有上来的缘故。 “……受教了。” 对于卢正义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李传信意外的同时,又有些惭愧。 他看得出来,人家是真喜欢拍恐怖片,这才选择这一类别。 而李传信自己呢?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因为看重了现下恐怖片市场的火热,又没有导演有能力进场,想要把握这份时机,这才选择加入进来。 比起于喜欢,他更倾向于金钱、名望。 卢正义看着他脸上的不自然,大概能猜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并不感到轻蔑。 毕竟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思维。 像他这样,能真正为了所谓的‘梦想’、‘兴趣’去做一件事情的人,又有多少呢? 多数人都如前世的自己一样,只能为了生活,被迫的放弃一些过于理想化的想法,接受现实。 卢正义并不在乎其他人是不是因为钱、名,这才来拍恐怖片。 只要他们能拿出对得起观众付出的票价的影片质量,他们就应该得到该有的回报。 但像那种请几个流量很大的演员、偶像装模作样的拍个片子的剧组,进到恐怖片市场里吃这份红利,把钱圈走,最后留下一地鸡毛,败坏他好不容易带起来的市场,那肯定是不行的。 这不是基于什么高尚品德的结果,只是基于现在国内恐怖片市场龙头的位置是卢正义在坐,所以这份规矩,其他导演想要入场就得遵守。 他不管国内电影圈现在是个什么样的规则,其他类别的片子有个什么样的要求。 但现在恐怖片市场的观众只认自己,所以现在是自己说了算。 …… …… 有了上午的一次试拍,下午的拍摄明显顺利了很多。 不仅仅是一排排座位上的学生群演,就连台上的周子允都自然很多。 但这个镜头其实没有什么演绎的难度,一场自信大方的演讲对于一个演员来说并不难。 “卢导演,如果这一段拍摄不满意的话,咱们还可以再约时间。” 临近夜幕时,学校的副校长在王助理的引路下,和气的来到拍摄现场,“再有一个月元旦,学校这边放假没有课,到时候选择留校的学生也没有事情做,我们可以再把场地借给你们一天的时间。” “这个倒是不用麻烦了,范校长。”卢正义客气的跟他握了握手,“贵校的学生都很棒,今天的拍摄很顺利,这个镜头是可以的,非常感谢贵校对于我们剧组的支持。” “这样吗……” 范校长显得有些遗憾。 对于将学校作为拍摄地点借出的事情,如果是初中、高中的话,校方可能还会多做考虑,但多数的大学都不会拒绝。 这不管是对于学校的招生,亦或者是校内学生的社会实践活动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卢导演,既然这边拍摄结束了,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咱们一起吃个晚饭。” 紧接着,范校长又提出了一起吃饭的意思。 这能够结识一位年轻有为的大导演,相信多数人都不会拒绝。 “不好意思啊,范校长。”可卢正义赶紧回道,“咱们现在时间都已经十二月了,再过个一段时间都差不多要过年了,所以我们剧组目前的拍摄进度是比较赶的。” 说到这里,他面露歉意。 接下来的话,不用多说,范校长都已经做到了副校长的这个职务,当然也都明了了。 “是了是了,都快过年了。”范校长很是理解的点点头,“咱们唐国人对于过年还是很看重的,这要是大年三十不能在家里,一家人团聚坐下来吃顿饭,这总是不够圆满的。” 说着,他主动道别,“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该下班了。” “卢导演,那你们就先忙着,我这边呢,就先走了。” “礼堂的话,你们如果时间太赶,可以先离开,明天会有人来收拾。” 卢正义笑着回道,“范校长说笑了,我们这借了场地,肯定得收拾干净了再走,要不然都不知道那些媒体知道了以后,要怎么写嘞。” “唉,你们这些在镜头底下工作的,方方面面是得顾及到。” 范校长神情不变,回道,“那行,那我就先走了。” 卢正义很客气的跟在后头相送,一直送到礼堂门口,这才慢悠悠的走回来。 而后头,下午待在片场里观摩的李传信默默看着这一幕。 从第一眼见到卢正义,再到后头一起吃饭,直至现在看着人家送走这范校长,他都给人一种远超于年龄的成熟。 特别是刚才他跟范校长对话时,那种为人处世的老练,让他一下子就忘了人家只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年少成名还能保持着这样的性子,李传信自认为如果是处在同样的年龄,肯定是做不到的。 不过他转念想起之前古寨实录上映时,一起坐下来,商讨过合作宣传的张雪茗,一时间倒是有些接受了。 夫妻俩还挺相似的。 这大概就是有钱人家,从小费心费钱费力才能培养出来的样子。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六章:【你可以开始发癫】 李传信是当天晚上的飞机离开连城的,他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异度空间的剧组里。 在大概知道该怎么拍摄恐怖片后,他还需要对剧本的分镜进行思考和创作。 这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就卢正义预计,他可能得在年后才能有一个相对完善的剧本,并且正式开机。 “卢导,您觉得我先前的表现怎么样?” 而一直等到晚上,电梯内,作为男主角,周子允终于借着上楼的时机,有了单独跟导演相处一下的机会。 从白天拍摄结束后,他就一直有想要询问自己拍摄时的表现如何。 但奈何,卢正义的身边总是有其他人在场,他就没敢过去询问。 如今电梯内,除了他们两人之外,便只有那只蹲在卢导肩膀上的黑猫。 本来还在思考着明天拍摄的卢正义被这么乍一问,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他才点点头,“还可以吧。” 说着,他奇怪的把目光看向周子允,“今天的戏份,你觉得尝试起来很勉强吗?就我的个人经验而言,你这场戏的戏份对于一个演员来说,应当不是那么辛苦和困难的吧。” “麻烦的地方应该在于后头,罗占在治疗过程中也跟着女主人翁一样,开始慢慢能看到鬼吧。” “还是说,你对于这场戏有其他不同的想法。” 周子允赶紧摆摆手,回道: “不,不是这样的。” “主要是我很长时间没有拍戏了,所以不知道自己的表现怎么样。” “下午拍摄结束的时候,我本来打算去看一看拍摄的效果怎么样,但是您那边的人有点多。” 人有点多? 卢正义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再一想到之前张煜有跟他提起过,剧组这一次的几个主演除了黄芸莉比较外向之外,其他人都显得很腼腆、内向、不爱跟剧组的其他人交谈的事情。 “伱是怕自己突然发病,影响到其他人?” 他出声问着。 周子允的精神疾病并不是体现在社交这方面,作为一个每天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工作,认识新面孔的演员,也不至于说怕生。 那他不愿意与其他人接触的原因就只有这一点了。 “情绪一旦上来的话,我自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的,事后也经常不记得自己做过些什么。”周子允站在旁边,回道,“得了这个病以后,我已经不止一次伤害身边的人了,惹了很多麻烦。” “但如果想过来看一看自己拍摄的效果,还是可以过来的。”卢正义能理解他的情况,“还记得当初通知你试镜成功时,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就算你出现了突发状况,在这个剧组里,我是能够处理得了的。” “剧组里的其他人见识过的事情,也比你想象中多得多。” “在这个剧组里,你没有必要因为自己病人的身份,而变得畏手畏脚的。” 周子允默默点着头。 而电梯随着‘叮’的一声响,已经停在了五楼。 卢正义迈步走出电梯,说道:“那明天上工以后,你来找我,我给你看看咱们今天拍摄的内容。” “麻烦了,卢导。” 周子允按着电梯门,不让它关上,“其实……进剧组里以后,我发现我的病情好像好了不少。” 卢正义停在门口,有些疑惑。 “进到剧组已经一个多月了,但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还没有发病过。”周子允试探性的问着,“好像是因为……您的关系,我能问一下,那一天在会议室里,咱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那是他久违的一次,那么短暂就从那种痛苦、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关于当时的记忆,周子允想不起来。 但直到现在,他在面对卢正义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显得紧张、惊慌……甚至是,恐惧。 是的,恐惧。 他没有记忆,但面对卢正义的时候,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恐惧,以至于有时候甚至连主动上前说话都要迟疑很长一段时间。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他在剧组里一直难以融入。 难道说,自己被打了吗? 不,没有。 周子允很确定自己当时没有被打,全身上下连块淤青都没有。 那么在自己陷入混乱的那几分钟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呢? “那一天发生了什么吗?嗯……当然,你可是当事人,理应有知情权。”卢正义稍作迟疑,“既然你要问的话,那先出来吧,总占着电梯可不太好。” 总不能两人在这里聊天,然后一直让电梯停在这一层。 “要喝茶吗?” 将人带到房间里,卢正义先是煮了热水,接着又从行李箱中拿出了小袋子装着的茶叶,“这里边是凤凰单从,潮城有名的青茶。” 而在他的肩膀上,阿勇利落的跳下床,自顾自的朝房间里走。 他喜欢喝奶茶,但并不喜欢喝这种苦兮兮的茶。 “麻烦了,卢导。” 周子允没有拒绝,找了个椅子坐下。 毕竟是酒店,屋子的格局跟他的房间一样,所以他并不陌生。 “在跟你解释当天发生了什么之前,我想问一下,你应该或多或少的对于自己的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卢正义又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两个玻璃杯和一个带着滤网的茶壶,“身为病人,也身为饰演精神病医生的罗占的演员,你应该清楚自己的状况吧?” “我清楚的。” 眼看着卢正义带着热水壶和茶壶过来,周子允赶紧站起身,双手帮忙接过,放在桌子上,“与那些因为长期饮酒过度、服用药物导致脑部出现损伤、中枢神经病变的器质性精神疾病不同。” “我这个属于功能性的精神疾病,不是因为脑部、神经出现异常而产生的疾病,而是情感上的障碍,也可以说是‘心病。’” “医生除了给我开了缓解焦虑、镇静安神的药物,还建议我有时间可以去旅游……” 他简单说明了一下医生对于自己的建议。 显然,作为一个病人,他很清楚自己的情况。 就像是小时候,孩子欺骗大人说自己肚子疼,结果喊着喊着肚子真的疼起来了。 这不是孩子的肠胃之类的器官出现了问题,而是心理作用。 跟异度空间里,罗占跟那些学生解释‘鬼’的存在一样,人的大脑如果获取了错误的讯息,通过神经向肢体传达了错误的反应,就有可能促使器官神经产生错误的回应。 “那既然是心病,肯定是有一个诱因的。”卢正义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这种茶不能像外边的那些速冲茶一样,一直用热水泡着,灌入热水后,要尽快把茶水倒出来才行。” 一边说,他一边把茶袋丢进茶壶里,盖上过滤网,又灌入热水。 很快,浓郁的茶香从茶壶内传出。 借着第一遍洗茶的热茶水,他将两个玻璃杯都烫熟。 “卢导看起来,很爱喝茶。” 周子允看着他的动作,这外出还自带茶杯、茶壶,这可不容易。 很多人就算喝不惯咖啡,也都是直接用袋装红茶对付过去的。 “这你可看错了,我对茶说不上喜欢,但也说不上讨厌。” 卢正义把冲好茶水的玻璃杯推过去,“是我太太喜欢喝茶。” “这些茶壶都是我太太帮我收拾行李箱的时候,顺手装进去的,至于茶袋,也是她自己买小袋子填装的,她很喜欢喝茶,但市面上那种高级红茶又不合她的口味。” “如果是我自己的话,我一般没那么讲究的。没结婚之前,我更喜欢喝白开水。” 周子允听着这些话,倒是有些意外,“看得出来,您很爱你的太太。” 老实说,看着卢正义这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汉子说出这些话,他有点出戏。 “刚才说到哪了,对了,诱因。” 卢正义笑着给自己的玻璃杯也冲上茶水,“既然是情感障碍导致的精神疾病,那肯定是有一个心理诱因的。” “但情感上的病因可比器质性的病因难找多了,后者只需要通过精密的仪器进行检查就可以得出结果,但前者却需要病人自己去寻找答案。” “因为你当时出现状况的时候,嘴里一直说着周围有很多的人正拿刀走过来,所以我猜测,你是不是曾经遭受过这方面的伤害,这才导致现如今的状况,而且我感觉你除了精神分裂之外,好像还有点被迫害妄想症那方面的情况。” 就像是当初拍摄双瞳,特地找了观山道人帮忙一样。 为了拍好这部片子,他可是做了不少这方面的功课。 “这样吗?”周子允稍微有些失望,“像这样的幻觉,我之前也曾出现过,也跟医生了解过,但好像我的病跟这个没什么关系,而且我确实是没有遭受过这方面的伤害。” 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每次发病都是独自一人。 而在周围还有其他人的情况下,即使是他自己在事后遗忘了那段记忆,可周围的其他人是还记得的。 像是看到有人拿刀过来的幻觉,他并不是第一次。 但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幻觉。 从产生的幻觉上去寻找答案,似乎不是一个好的办法。 “那我说说,我当时的解决办法吧。” 卢正义继续说着,“因为当时你除了看得见幻觉之外,同样也能看见我。” “这也代表着,虽然我看不见那些幻觉,但我在你的视野里是跟那些幻觉处于同一个镜头中。” “所以我一拳打过去,接着你就醒了。” 周子允:“……” 他的脸上有些茫然,似乎没听懂是什么意思。 好一会儿,周子允才有了反应,“就这么简单?” 这样一来,那岂不是下一次自己发病的时候,自己也朝那些幻觉挥拳,把他们打倒,自己的病就能好? “这可不简单,如果你自己想要尝试的话,你怎么分辨你打的到底是真实存在的人,还是精神病症所引发的幻觉?”卢正义猜得出来他的想法,“在你的视野里,你拿着刀捅死了幻觉。但在现实里,你的刀却捅在了一个陌生人的身上。” 这话一开口,周子允本来还有些跃跃欲试的想法停下了。 确实,要是真这么尝试的话,自己的病大概更重了。 “我的做法与其说,是我用拳头打败了你的幻觉。” 卢正义解释着,“更应该说,你对我的恐惧打败了你因为病症所产生的幻觉。” 重点不是拳头,而是周子允心中对于自己的恐惧大于引发病症的诱因。 周子允显然无法理解这个答案。“……所以我该怎么做?” “你这是在询问我怎么治疗吗?” 卢正义的表情有些微妙,“周老师,你还记得我是干什么的吗?” “……卢导,我在剧组里已经待了一个月了。”周子允迟疑着回道,“这一个月以来,我跟您的接触虽然很少,但只在旁边看着,您都给我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所以不管您是不是医生,我都想要听一下,您对于这种情况有什么建议。” 他的语气很诚恳。 “这样吗……” 卢正义颇为无奈,“先说好,我并不是医生,我只是根据这么一个事情,给你一些想法。” “如果实在找不到引发你病症的诱因的话,那不妨试着让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变得更强大看看。” “就好像有的人从小就体弱多病,经常感冒,有些人会选择每六个月去注射一次蓉生静丙,提高身体的免疫力和抵抗力。但有的人会选择通过锻炼身体来提高自身的抵抗力。” “前者的方法可能更科学,而后者的方法并不一定能有效果。但如果有效果的话,通过强大自己来解决麻烦,肯定是要优于借助外力来解决麻烦。” “至于如何强大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这我就给不了你什么建议了。” 毕竟他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是一次次吃苦,吃出来的。 卢正义可以去尝试,但他无法把这样的经验去传授给别人。 他可以承受得了,别人不一定行。 而周子允对于卢正义的话语,沉默了有一段时间后,这才猛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卢导。” 一边说着,他一边站起身,“非常感谢您的建议。” “卢导,如果在接下来这段时间里,我把医生开的药物暂停,试着自己去调节自己的情绪,您会介意吗?” “这可能会导致,我对剧组的拍摄造成影响。” “想试就去试吧,我说过了,在这剧组里你不会引起什么大的影响的。”卢正义笑着摆摆手,“再者,咱们接下来要拍摄的剧情,也很需要一个病人不是吗?”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七章:【开卷!】 【卢正义电影#异度空间开机#恐怖电影《异度空间》已于十一月十号在连城开机,影片全程由梅狸猫剧组负责拍摄工作,周子允、黄芸莉领衔主演,蔡思琪主演,讲述一个温情感人的故事。】 因为剧组在连城大学借着大礼堂拍摄的缘故,开机的消息也终于是瞒不住了。 不过官宣的消息,肯定不是由其他媒体先一步发出。 早在其他媒体记者得到消息,着急忙慌的写着文案上传时,光影传媒将一早备好的官宣博文推出。 关于卢正义以及他的剧组有多‘卷’的事情,老粉丝都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但奈何,这一次咒怨的播出,为他吸引了太多的新粉丝,以至于这条话题再一次被顶上了热搜。 “:卢导又又又偷偷开机了!” “:啊?我没看错吧,温情?是温情吗?” “:如果是别的导演,恐怖片里贴温情标签我可能还会接受并且屏蔽,但是卢导的话,光是温情两个字已经让我有些迫不及待是一部怎样的‘温情片’了!” “:盲猜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温情片。” “:卢导,我老阎王这位子你来坐。” “:啊啊啊啊啊!卢正义居然来我们学校取景,我都不知道!(定位地址连城大学)” 而等到各路官博、营销号编辑好文案上传时,网络上的评论度直接就把他们的博文顶下去了。 以卢正义现如今的名气,已经不需要进行大范围的推广,仅仅只是官宣新片开机,立刻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和期待。 其中,很多人都对于这条官宣博文中的‘温情片’感到错愕,随即是期待。 如果说以前,唐国观众们对于恐怖片的刻板印象是‘不恐怖’的话,那现在观众们对于卢正义的刻板印象就是‘太恐怖。’ 不管是什么类型,宣传时用什么样的宣传语,只要是卢正义这个人鼓捣出来的片子,那肯定就是恐怖、惊悚的,这样的刻板印象。 但这一次除了网友讨论,不少圈内导演也加入了讨论。 “:六,刚干了一票大的,连休息都没有就又开机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圈里来了个卢正义,我这上半年才拍完的片子,投资商就天天来问片子剪好了没有,说什么卢正义怎么能那么快把片子剪出来、放出去,你怎么就不行?拜托,我他妈拍的是科幻片、科幻片!后期制作很麻烦的!” “:这哥们不是年前才结婚吗?婚后直接去了和国拍戏,回国了还拍,这是有家不敢回?” “:我只能说有了卢正义以后,粉丝天天私信骂我是不是要把片子压到棺材里才放出来,说人家怎么开机拍摄到上映只需要六个月,到我这里过审了一年还不定档。这是我不想让片子上映吗?啊?我天天就瞅着片子什么时候能上好吧!” “:看得出来,诸位同行怨气都很重。” 内卷文化,总是让躺平的人感到不适。 本来工作就烦,还有人天天在旁边内卷,完事了其他人就会对比起来,‘那个谁谁谁怎么行,你怎么不行?’、‘人家一个小时就把合同过完了,怎么伱就要一天’、‘专业知识不行就回去重修,要不然就去考研……’ 这导演行业也是一样。 本来大家一年拍一部片子都挺累的了,现在冒出来一个卷王,他不仅仅一年拍两部,而且还都能在短时间内上映,这搁谁能做到啊? 片子能不能上映又不是导演一个人说了算的,还有演员的行程、资方的许可、宣发的安排……各种方面协调妥当后,这才能顺利定档,紧接着上映。 完事了,观众不知道啊。 但他们又联系不到别人,就开始找那些跟剧组相关的人联系。 那些明星有粉丝维护,还不怕,粉丝还能帮他们解释‘片子不上映,得看剧组的安排。’ 可导演能有几个粉丝啊?很快,评论区、私信就全被占领了。 不过别人是不是为了卷而卷,卢正义不清楚。 但至少在他这里,他工作完全是因为快乐。 跟一个觉得‘工作很快乐’的人比较,没有人能卷得过,除非是一个同样觉得‘工作很快乐’的人。 但可惜,那个抱着同样想法的人跟卢正义不在一条赛道上。 …… …… “罗医生,我没有病。” 阳光从紧闭的窗户照进屋内,却没有给这间屋子带来暖意。 客厅内,饰演章昕的黄芸莉蜷缩在沙发上,冷眼看着对面坐着的中年男人,“像您这样的医生,我不说见了上百个,但几十个却还是有的。其中比您有资历、名望的医生也有。” “北都、海城、广府……国内什么大城市我都去过了,国外多么有名的医生也见过了,没有用,就是没有用。” “我没有病,我只是一个能见鬼的倒霉蛋而已。” 不管是肢体还是神态,都在透露出她对于自己被定义为‘精神病人’而显得不满。 “不要着急嘛,不管有没有病,就当是聊聊天嘛。” 而坐在她的对面,已经将近四十的周子允扮演着罗占医生显得很从容,对于眼前的这一幕似是很熟悉,“我的收费并不便宜,一个小时两千块钱的费用,足够很多家庭一个月的开支。” “这笔钱,你的表姐已经付给我了。” “现在咱们已经开始聊了得有……十来分钟了,退款是不可能的,剩下的时间,你就当是花了两千块钱找了个陪聊,你觉得怎么样?” 他显得很和气,一边说,一边看着手腕上的手表。 听到价格,章昕眉头紧皱,“那你这陪聊还挺贵的,一个小时都快赶得上我一个星期的工资了。” “没办法,毕竟我有名气嘛。”罗占并不在意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反而很自得的回道,“可能我在能力上并不匹配这两千块钱,但毕竟我有名气,大家都喜欢找我,这收费自然也得贵一些,才有借口把没有竞争力的客人挡在门外嘛。” “这么直白的跟你的客人畅谈心声,真的好吗?就凭你刚才的那番话,我如果宣扬出去的话,你可是半个客人都不会再有。”章昕冷声问着,从始至终都不曾掩盖自己对于医生的敌意。 “半个客人,那确实是挺吓人的。”罗占笑起来,“不过章小姐真的觉得,精神病人的话会有人愿意相信吗?像这样被‘污蔑’的事情,我可是经历了不少呢。” “我说了,我不是精神病人!”这句话明显触碰到了章昕的底线,有些焦躁起来,“本来因为能看到各种各样的鬼就很害怕了,现在还要被当成精神病人,被歧视。” “哦?” 罗占眉头一挑,“你经常因为这个状况而被歧视吗?” “我……” 章昕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但顿了顿,她的表情变得微妙,回道: “罗医生,你该不会是觉得,我的病跟这方面有什么关系吧?” “认为我对于外界其他人的看法过度在意,看到别人偷偷说小话就认为是在诋毁我,看到别人朝我笑就认为是在嘲笑我,甚至在大马路上都一直觉得其他人在看我?” “抱歉,像这样的判断,已经有好几位医生给过了。” 罗占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无奈的把双手合十放在膝盖上,“刚才突然听你这么提起,我确实是有这方面的猜测,毕竟你连过往病例书都不愿意给我,所以我只能这么猜测了。” 章昕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出声,“罗医生,说起来我一直都有一个疑问,为什么精神病医生都能理所当然的把病人所看到、听到的事物,判定为是幻觉呢?” 罗占笑起来,“因为人的大脑……” “因为神经递质分泌紊乱,导致精神恍惚的感觉,很多记忆中的片段会不自觉出现,也就是幻觉的产生。”可他话还没有说完,章昕便已经打断了他的说法,“癫痫、生理因素、精神分裂……都有使人产生幻觉的可能。” “几年前,佛郎国一名46岁的黑人妇女在被发现在床上失去知觉后,被救护车送到了急诊室。” “病人把家里所有安神的药都吃了,因为她的眼前出现了别人看不到的画面。”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紧盯着罗占,“在急症室的情况稳定后,她被送进了住院病房。” “患者出生在西印的一个岛国,25岁时移居佛朗国,曾经经历过一次离婚并再婚了。她和现任丈夫和女儿住在一起,没有工作。她的过去没有经历过任何疾病或药物滥用的情况下,生活状况相对幸福。” “而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下,她却需要入院接受监管和治疗,需要每天接受奥氮平15mg的治疗。并且在后续出现抑郁症状时,加入度洛西汀60mg,而直至现在,医生都无法从她的身体状况和生活经历中分析出她得病的原因。” 罗占默默坐在沙发上,他发现这个有着丰富看病经验的病人,比他想象中的棘手。 “这份夹杂在苄基哌嗪治疗急性精神分裂症患者报告的开头,这位黑人妇女在看到所谓‘幻觉’,惊慌之中服用安神药物是人的本能反应。”章昕继续解释,“而过量服用药物后,被送到急症室治疗,这些都没有什么。” “但后来,在医生的介入下,她的情况直接被定义为‘急性精神分裂’的情况,而后开始一系列的治疗,直至最后出现了更多的关联病症,整个人的情况可以说是急转直下。” “虽然在病例的后续,论文的主人以苄基哌嗪治疗结果良好作为结尾,但这种受到管控的精神药物你我都清楚,这位最后到底是否有被治好,没有亲眼见到情况,我们都无法判断。”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那么问题来了,医生无法诊断其得病的原因,但就因为其表现的病症就将其定义为‘精神分裂’是为什么?” “很多情感障碍导致的精神疾病,医疗科学至今都无法解释其原因,那为什么你们作为医生可以理所当然的给出判断。” “罗医生,你为什么觉得,我所看到的画面是大脑产生的幻觉,而不是我看到了你们所看不到的‘真相。’” 而坐在她的对面,罗占全程没有打断,安静倾听完她的叙述后,点点头回道:“确实,你说的这个想法是有可能的。” “……所以你也相信有鬼?” 章昕紧盯着他,“刚才我所说的案例,你是可以在相关的新闻以及医学论文里找到的。” “不,我个人是不相信的。” 罗占摇摇头,“但我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既然你都已经举证了,那我也来说说我的亲身经历,不是从什么新闻、论文上看到的内容,而是我治疗病人的案例。” “一个跟你有着相似情况的病人,二十九岁的男人,一个健身教练,身体状况非常好,但是他说他能看见鬼。” “结果不用说,肯定是你把他治好了。”章昕兴致缺缺的坐在沙发上,“不过一个健身教练也付得起你一个小时两千块钱的咨询费吗?你花了几天把他治好的?” 她的状况明显比一开始谈话好了很多,不再把双腿放在沙发上,整个人蜷缩着,而是渐渐把腿放到了地上,松弛的靠在沙发上,像是对面的医生一样翘着二郎腿。 “几天?几年!” 罗占笑着纠正道,“精神治疗可不是一日之功,而且两千块钱只是一开始确认病情的费用,后续用药和持续治疗,收费会慢慢降下来的。” “比起于一开始低消费,随着治疗慢慢把价格提高。” “我感觉这种一开始高价,慢慢把价格降下来的收费方法,客人或许更能接受。” 这段话让章昕第一次在谈话中露出笑容,“罗先生,我觉得比起做一个医生,你去做生意或许会更合适一些,毕竟……”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却是猛地顿住了。 “生意?那不行,这么多年医学书不能白……” 罗占刚开口想回些什么,就看到坐在对面,本来已经随着‘话疗’,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的章昕的神态开始变得紧张,甚至于是……颤抖! “怎么了?章小姐。” 他赶紧站起身,基于职业习惯,目光在其周围扫视着,确认她的身旁没有什么尖锐的利器。 但章昕却没有回应,她的眼睛死死的注视着其身后。 这眼神,让站在旁边的罗占都有些心里犯怵,不自觉的顺着其眼神朝后头看去,但却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客厅,仅有自己和她两人。 “罗医生,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是看到了幻觉吗?”章昕突然抬起手臂,直指电视机那边,“那我现在跟你说,现在电视机旁边站着一个鬼,你是信还是不信?” 这话一开口,整个房间内的氛围都不一样了。 罗占沉默着,望向她手指的方向。 被阳光照着的房间内,远处的方桌、椅子、电视机、花瓶……一切都在他的视野之内,但就是没有半点儿多余的影子。 与先前一样安静的客厅,却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好一会儿,他转过头,看着她,“我不相信。” 可随着这句话落下,伴着‘砰’的一声声响,本来紧闭着的窗户似乎是因为锁头老化的缘故,直接被屋外的冷风冲开。 高高扬起的窗帘和敞开着的窗户下,一股刺骨的冷风吹入屋内,让两人都是一激灵。 “咔嚓!” 随后,清脆的碎裂声让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的两人又是一哆嗦。 似是被风吹的,放在电视柜上的花瓶突然摔在地上,清白的瓷片儿落了一地。 “……” 罗占恍惚的看着身后那空荡荡的客厅和地上的瓷片,“是风吧?” 他呢喃出声。 但紧接着,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又强调着,“是风啊。” 而正对着罗占的镜头,清晰而又准确的捕捉着他脸上的每一丝神态变化,包括那莫名有些青紫的嘴唇。 …… …… 结束拍摄这一镜头,剧组的人赶紧把窗户关上,又把暖气调高。 但不知怎么的,明明有连城是有暖气供暖的,但这室内的温度却怎么都上不去。 一群人即使是在房子里,且紧闭着窗户,却也得紧裹着大棉袄。 几个演员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剧组里的其他人,却或多或少也了解一些,不过具体的情况,他们是瞧不见的。 而作为当事人,周子允和黄芸莉显得有些恍惚,坐在拍摄现场的沙发上,似乎还没出戏。 “卢导,你能不能别突然把这位姐们叫出来。” 剧组里唯一能看清刚才发生什么的,除了已经跳得远远的,生怕粘了晦气的阿勇,也就是王晓旭能瞧见自己的‘同僚’的辛苦付出,走过来无奈的看着卢正义。 但在走过来之后,他却有些畏惧的看着这一动不动的女人。 比起于上一次,在酒店里隔着面具去感受恶魂,这是他第一次直面与自己做出不同选择的阴魂。 老实说,王晓旭仅仅只是面对着,就不由自主的升出了寒意。 特别是对方那张看似精致,但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情绪波动,完全就像是个人偶一样的脸庞,更让他朝着卢正义的另一边靠了靠。 “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卢正义笑着用手指敲了敲面具。 旁边,面无表情的雪女就像是个机器人一样乖巧的回去了。 比起于以前,叫出来以后还得再三警告才愿意回去,这家伙越来越听话了。 刚才那一幕,比起让王晓旭去把花瓶摔碎,他是在看到两个演员的对戏后,自然而然的升出了让雪女帮忙的想法。 而从现场拍摄的结果来看,他们的反应都很不错,很自然。 “卢导,你说……她这个样子会很痛苦吗?”当雪女回到傩面后,王晓旭却不自觉的问着,“我如果有一天做了错的选择,也会变成她这个样子吗?” “痛苦?” 卢正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就她这个状态,能让她产生情绪的事物可不多。” “别说痛苦,开心、伤心、生气……这些最基本的情绪,她都是没有的。” “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让她有了那么一些畏惧,愿意听从我的指令。” 在死和听话之间,她找回了一丝丝的人性,学会了对强者的畏惧。 “而且我说晓旭,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情感化了。” 接着,卢正义又显得有些无奈,“你本来就是个老实孩子了,这还非得去代入别人的视角,这不是瞎给自己找罪受嘛。” “想变成她这样?那我觉得你这辈子该是没什么机会的。” “就这姑娘,我都猜不出来她吃了多少人。” 王晓旭本来还多愁善感的样子一哆嗦,“啊?吃人?” 他变成鬼以后,对于这个存在是有一定认知的。 比如说,鬼是具备一定的意识的。 不管是他这样能长时间存在的鬼,还是那些只在死后,短暂存在一段时间便散去的灵体,都是有一定意识的。 那既然是有意识,吓人还可以理解,怎么会去吃人呢? 他反正这辈子是下不去嘴的。 “其实比起于吃人,更应该说人祭。”卢正义随口解释道,“按照观山道长说,以前的时代就经常会有这样祭神、祭鬼的习俗,只不过后来被废除了。” “但具体我也没有了解太多,毕竟我又不吃,也没觉得和国那边用血食喂出来的玩意有多强。” “你现在觉得怕她,那是因为她存在的时间比你长得多。要是你也能过个百八十年的,晓旭,我觉得你不比她差多少,至少就有意识这一点,你肯定就过得比她这鬼样子舒服。” 王晓旭点点头,厉不厉害的,其实他也没太在意。 但要是真得变成这鬼样子,才能变强,那还不如放弃。 看到王晓旭这样子,卢正义大概明白他在想什么。 但很遗憾,想是这么想,可是渡劫又不是玩游戏,没有任务描述,没有任务提示,只有任务结果。 甚至于连任务什么时候出现的,你都不清楚。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严于律己。 而随着这个过程的一次次延续,人其实还是会不由自主的丢掉一些本该作为人的情绪。 但却不是像雪女这样失去意识,完全沉沦。 而是对自己的意识掌控度太高,以至于层次发生了升华。 为了让雪女的阴气能在这场戏中推波助澜,卢正义特意从楼上的监控室里下来,现在现场拍摄结束了,他还得回去看看镜头中拍出来的原片。 毕竟现场的情况,跟监控里透过镜头看到的画面又是不一样的。 “卢导。” 后头,周子允顾不得缓口气,赶紧小跑跟过来。 接着,黄芸莉也跟上来了。 “走吧,一起去看看刚才拍摄的画面。”卢正义看着自己这部戏的男女主演,满意的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刚才那一段长镜头表现得很好,那么长的台词和人物反应,辛苦了。” 黄芸莉张了张嘴,但是没开口。 “其实没有那么困难。” 好一会儿,走上电梯,周子允才在旁边接着话,“刚才那一段,黄老师一直带着节奏,我也就是顺着她的反应去演戏,自然而然的说出台词而已。” “嗯?刚才应该是周老师在带节奏吧。”等辈分比她大的前辈开了口,黄芸莉这才搭着话,“我也是自然而然的给反应的,就好像……真的是在咨询一个精神病医生的样子。” “谦虚了,黄老师。” 周子允笑着朝她点点头。 两人就这么商业互吹着,卢正义在中间,也没开口插话。 都说对手戏的演员很重要,刚才那一段就表现得淋漓尽致。 卢正义的感觉跟两人一样。 在他们彼此的带动下,让刚才那一段长镜头的表演完成度很高。 如果是主持人这个职业,刚才两人就算是脱稿主持了。 当然了,台词还是跟剧本里写得差不多的。 只不过双方的肢体、神态各方面,跟剧本其实是有些差别的,但这种差别在卢正义这个导演看来,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这才不由自主的下场加了点效果。 “不过刚才那一阵风,真的把我吓到了。”接着,黄芸莉又说起刚才拍摄过程中的‘突发状况’,“奇了怪了,突然吹了那么大一阵妖风,把窗户吹开了不少,刚好还是摔花瓶的环节。” 说着,她隔着卢正义看向周子允,“如果不是周老师在旁边,还在念台词,我这差点就出戏了。” “那风,冷是真的冷,而且还有点……让人胆寒。” “麻烦了,周老师。” 这番话,倒是让周子允红了脸,羞的。 “其实刚才我也被吓到了。” 他不好意思的回道,“那台词,我都是下意识说出来的,剧本里都不是这么写的。” “……那主要也是入戏了嘛。” 黄芸莉赶紧补救,“被这戏份里的氛围一带动,那风吹着,那是真渗人。” “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入戏的原因。” 周子允也理解的回道,这要不是入了戏,哪能被风吹一吹就胆寒呐。 刚才拍摄结束,他坐那都没缓过来。 “行了,就别商业互吹了。” 眼看着电梯到了,卢正义赶紧打断两人的讨论,“你们后头,有的是对手戏。” …… …… 晚上十点下工时,卢正义久违的打通了妻子的号码。 因为前段时间,为了能抽出时间带上两家父母去广府给许炳才医生号脉,所以她加班了一段时间,只在微信上发了消息,而没有像往常一样隔个两三天就进行固定的通话。 “情况怎么样?” 来到出租屋的天台,卢正义看着周围黑蒙蒙的一片。 为了不被路透,他们特意选择了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开展拍摄,截止目前,这个拍摄地点还没有暴露。 “我爸妈和你妈妈的身体状况没什么问题。” 张雪茗的声音从手机内传出,“但是你父亲的身体状况就比较不稳定了,许炳才医生说是年轻时劳累过度的结果,再加上经常生气,心、肝都比较虚弱。” “要是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好好养着、配合喝药的话,情况应该能稳定下来,但是你父亲好像不太同意。” “他的想法是七十岁之前一年最少拍一部戏,我爸妈也帮忙劝过了,但他不听,要不然……你抽个时间,打个电话劝劝他。” “明白了,等到时候回去了,我再跟他说说。”卢正义平静的回道,“电话里劝,多半是没用的。不过见面我也没什么把握就是了,老卢的性子我清楚,拍了一辈子戏,突然让他停下来,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换做是他,他也不愿意。 就像是有的人能为了活得久一些,少油少盐过午不食。 但有的人明知道这些东西不健康,可还是戒不了口。 这都是人自己的选择而已,老卢要是真不愿意退休在家养着,卢正义也不会强迫他。 “那你呢?” 接着,卢正义又问起她的情况。 而电话里,张雪茗忽的安静下来了。 “怎么回事?” 卢正义眉头一皱,语气放缓了些,“是出了什么问题吗?许医生是个由医入道的修行人,他要是说了什么,你得认真对待才行。” “其实也没什么。” 好一会儿,张雪茗轻声回道,“他说我劳累过度,再加上睡眠时间短,可能会干扰到卵巢分泌性激素,进而使得卵巢功能减退。”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就是说,我可能在怀孕这方面会有些障碍。” “当然了,许医生很厉害,他给我开了药方子,先调养一段时间。” “只要注意休息的话,应该是能够正常恢复的。” 而随着她的叙述,卢正义皱起的眉头舒缓下来,“既然如此,那你得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之前我一直都有嘱咐你,作息要规律不是吗?” “……你不介意吗?” 电话内,张雪茗有些迟疑,“如果我不能生育的话,不管是我还是你,我们打拼下来的事业都将会没有继承者。” “虽然是这么说,但身体健康最重要吧。”卢正义稍作思考,“况且,我们工作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才工作的吗?你为了让光影更加辉煌,我则是希望能拍出来更好的作品。” “我感觉这些事情,我们自己就能完成,至于说后头是不是非得有一个孩子来继承这一切,我倒是觉得,是其次。” “再者,如果有了孩子,也许孩子会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呢?我很少强迫别人接受什么,也并不希望强迫自己的孩子去拥抱什么样的未来。” 他仅仅不介意,而且还给了解释。 张雪茗显得有些意外,好一会儿才出声,“你真的很特别。” 正常会出现这样的想法吗? 自己辛辛苦苦打拼的事业,肯定是要交给自己的后代才放心吧? 更何况,如果自己有了孩子,那将会是同时继承光影传媒和梅狸猫剧组这两家公司的人。 “我会调养好身体的,至于孩子的问题,我希望你拍完戏后,咱们可以好好谈谈。” 张雪茗接着说道,她肯定是没有那么洒脱的。 但说完之后,她又有些恍惚。 “孩子吗?” 卢正义也有些错愕,“我倒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要面对这个问题了。” “当然不是现在,调养身体也是需要时间的,可能得有个两三年,甚至四五年。”张雪茗解释着,“而且现在公司还在扩张的阶段,之前接触的几家音乐、传媒活动策划方面的公司,最近已经差不多谈下来了,如果顺利,很快就能完成并购,将光影的规模进一步扩大。” “只要并购了那几家公司,光影就有足够的实力可以成为你冲击东洲市场的后盾。” “而后续,如果你能顺利在东洲站稳脚步,只要再接触一下南朝国和和国那边的几家公司拿到最后一块版图,向西方市场进军的计划也可以慢慢展开,现在不是生孩子的时机。” 这么大的摊子,到时候要是真支起来了,卢正义能做到洒脱的放手,她肯定不舍得交给别人的。 孩子必须生,但不是现在。 “行,等我回家了,咱们在谈。” 卢正义笑着回道,“我感觉按照现在的拍摄节奏,今年应该是能够顺利回家过年的。” “诶,你的拍摄节奏这么快的吗?”张雪茗有些疑惑,“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因为临时换演员的缘故,终止了一段时间的拍摄,耽误了得有一个星期吗?” “对,但是这一次演员的更换,算是换对了。”卢正义解释着,“周子允跟黄芸莉的对手戏氛围感很好,双方都能互相带动节奏,所以每个镜头基本就是ng两三遍就能够有一个相对圆满的成品,挺顺利的,所以能早点回去。” “是嘛……” 这通电话里,张雪茗的语气第一次有了一些笑意。 电话里安静下来,卢正义这边没开口,她那边也没有开口。 但两人都能感觉到,从手机里传出的呼吸声。 “对了,许炳才医生对你挺好奇的。” 在短暂的安静了几秒钟后,张雪茗又一次出声,“他说经常从观山道长的嘴里听到你,想帮你号号脉。” “号脉?” 卢正义有些疑惑。 “昂,他们医生好像很喜欢通过号脉交流。”张雪茗笑着回道,“那天去看的时候,排在我们前面一位女生被许炳才把了一下脉搏,人开口就直接说,小姑娘长得也不差,这二十多岁都没有交过男朋友,还是得急一急的,把人小姑娘羞的耳根子都红了。” “兴许人家交了呢,只是没到那一步就分了。” 卢正义很快跟上了她的脑回路,“不过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害怕了。” “你怕?” 张雪茗语气里透着怀疑,“骗鬼呢,你卢小导演会害怕?” “怕,我当然怕过了。” 卢正义认真的回道,“像是刚才,我问你情况怎么样的时候,你突然不说话了,我就怕了。” “……” 张雪茗那边安静下来。 “你还在广府?” 卢正义主动开口。 张雪茗‘嗯’了一声,“爸妈他们两人一间,我一个人一间,现在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这么早?看来是真的急了。” 卢正义看了一眼时间,哦,也才十点四十分,也才聊了四十分钟。 嗯? 他转过身朝屋里走。 “怎么了?” 因为走路时的风声,张雪茗出声问道,“你在跑步?” “没,我在天台。” 卢正义顺着楼梯朝下走,“这一下子没注意,我都跟你聊了这么久了,这剧组怎么没人上来提醒我,这可耽误他们下班了。” 但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哦豁。” “又怎么了?” 张雪茗好奇的问着。 卢正义看着已经熄灯的拍摄现场,脸上扬起礼貌的微笑,“没什么,只是他们全都走光了,把我一个人丢这里了而已。” “啊?” 张雪茗忍不住笑出声,“那阿勇呢?他肯定会等你的吧。” “看样子是已经叛逃了。”卢正义的目光四处扫了扫,并没有看到一个小小的,黑糊糊的身影朝自己这边过来,“这小没良心的,肯定被谁用吃的一勾引,就给勾走了。” “那你现在怎么办?” 张雪茗赶紧问道,“我看了一下群里,张副导发消息说听见你在跟我打电话,没人敢去打扰,所以就先走了。” “只能走回去了,也不是很远。” 卢正义一边回着,一边朝楼下走,“他们就是故意的,你赶紧睡吧,我一个人走回去。” “听起来好可怜,一个人走夜路回去。” 张雪茗细微的声音从手机响起,“还是我陪你吧。” …… “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而此时此刻,回酒店的大巴车上,蔡思琪紧张的看着其他人。 剧组收工,把导演一个人扔在拍摄现场,这不太礼貌吧? “放心,张副导说没问题,那肯定没问题。” 黄芸莉出声回道,对于这个没什么主见的女孩,她还是很感激的。 没有人家摆烂,就没有自己拿到这个角色。 “不过卢导刚才那个样子,真的很少见啊。” 但说着,她又提起了刚才看到的画面,“平常卢导给我的感觉都是很严肃认真的一个人,长相还有点凶,哦,身材还有点壮实,站在他面前我就跟个小土豆似的。” “但是他刚才在我心里头的形象,一下子就崩塌了。” “那是卢导的妻子吗?” 前头,白伟转过身来,回道: “对,小张总,也是一个传奇人物。” “说起来,上一次卢导好像也是因为跟小张总聊天,被我们抛下的。” “这个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啊。” 黄芸莉的目光有些微妙,“有点想象不出来了,什么样的女人才能跟卢导站在一起,得是一个个头一米八,踩着高跟鞋能上一米九的……举重运动员?” “嘿,我们张总虽然个子没有那么高,但气场绝对有一米九的。” 作为左膀右臂,王助理有话说了。 但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车子的最前头,一直沉默着的周子允突然站起身,惊慌失措的看着周围。 “你,你们要干什么!”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八章:【元旦】 “嗯?” 坐在大巴车的前头,老张站起身瞧了一眼。 “卫康、阿杰,你们两个力气比较大,把他按住。” 他随口喊了一声,就又坐下了。 “行。” 卫康和阿杰起身朝后头走去,而站在过道上,本就满脸惊慌的周子允不住的往后退。 他们一个常年扛摄影机练麒麟臂的,一个专管道具的,都有一把子力气。 “你,你们要干什么!” 周子允歇斯底里的喊着,目光无措的在周围扫视着,想要寻找武器。 紧接着,他的目光停在了旁边坐着的金善美身上,她正一只手梳妆镜,一只手拿着卸妆棉在卸妆,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她显得有些呆滞,手里还保持着卸妆的动作。 “别动!” 周子允血气上涌,声音都有些破音了,正打算上手把镜子抢过来。 本来摩拳擦掌朝后头走的卫康和阿杰猛地一顿,加快了脚步。 而下一刻,李响忽的从背后直接抱住了打算从金善美手中抢夺镜子的周子允。 他的手臂从咯吱窝穿过,而后双手手掌在对方的后脖颈交叉扣住,同时双腿发力朝下压。 眨眼间,李响直接就将狂躁不安的周子允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卫康和阿杰两人瞪大眼睛走过来,“牛啊,阿响。” 看着不断挣扎,满脸涨得通红的周子允,反观锁住他的李响却是脸不红、气不喘的,看着都没有用多少气力。 而前边,正从座椅靠背上探出头的阿勇默默的跳回坐垫,又趴下了。 “伱以前是竞技格斗方面的选手吗?”卫康来到近前,看着动都动不了的周子允,随口问着,“虽然说这样的锁法,我也会,但你这个好像更专业一些,没那么费力。” 男生上学时经常喜欢打打闹闹,而像各种锁技,或多或少也都知道一点。 但比起于李响这种看起来很专业的手法和发力,他如果来完成这个姿势的话,难保就是跟周子允比气力,两边都憋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 “……之前随手学了几招。” 李响似乎不打算多谈过去,解释了一声后,便没有再开口。 卫康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人,瞧着这语气,便没有再追问人家的过去。 “周老师,咱们就别挣扎了。” 而旁边,阿杰蹲在周子允身前,为难的开口,“要是伤着你了,你等下清醒过来,我们都不好解释。” “放开我!” 周子允却是半句话都听不进去。 他整个人显得很焦躁,左顾右盼的同时,浑身上下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不断的挣扎,甚至是打算蹦跳起来,“放开我!” 没办法,李响三人也只能这么守着他。 而坐在最后排,黄芸莉和蔡思琪早都看呆了。 周子允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这一点在剧组里并不是秘密。 但相处一个月下来,他们面前就是一个很平常、很普通的演员前辈,丝毫没有半点儿电视里那种精神病的癫狂模样。 可刚才,她们便亲眼看到了对方发病的样子。 只不过……有些狼狈。 没有想象中一群人被发病的周老师吓得后退的场景,更没有他暴起伤人的画面。 眨眼间,人就被扣下了,而车上的其他人呢,该干什么干什么。 甚至于守着周子允的三人,直接就搁那聊该怎么锁人不费力,完全无视了那哼哼唧唧、大喊大叫的周老师。 “没被吓到吧?” 白伟站起身转过头,看着坐在后排的两个年轻演员,温和问着。 “吓到倒是没有。” 黄芸莉古怪的回着,“毕竟人刚站起来,就被按住了,而且……” 她看了一眼车上的其他人,“氛围好像也不太合适。” 就连内向的蔡思琪都默默点头。 按道理来说,这么一辆公车上,突然有个人站起来,大喊大叫的就要对旁边的人动手动脚,不管怎么说,应该是害怕才对。 就算被擒下了,车上的其他人也该有一点惊魂未定的样子,然后讨论起这件事情。 但现在…… “周老师之前自己就提到过嘛,所以大家也都做了心理准备。”白伟解释着,“况且周老师工作的时候那么认真的一个人,现在发病了,变成这个样子,大家其实也有些难过的。” “不管周老师事后会不会记得,但现在咱们还是不要去过多讨论的好。” “等下如果他清醒过来,自己没有提起的话,咱们也不要先开口说吧。” 这么几句话,本来表情还有些奇怪的两人也能理解了。 特别是跟周子允有过对手戏的黄芸莉,脸上更是复杂。 她之前夸奖对方的节奏带得好,可不是在说场面话。 像先前在出租屋里对话的那段长镜头,卢正义的要求是不分镜,不分段,一次性过。 这样一来,那一段的戏份从某种意义上都算得上是一个将近十分钟的小话剧,有很多的台词、人物反应要去背诵、去记忆。 话剧演员要在舞台上准确无误的演出,需要经过日复一日的排练,而他们两个并没有那么长的时间排练和准备。 所以当时拍摄,更多是他们两个自然而然的互相给反应。 就好像是打羽毛球、打乒乓球,甚至是一场1v1的单人网游竞技……如果你本身的球技不错,但对手完全是个外行,那与其说这是一场竞技较量,那倒不如说这是一场捡球游戏。 而在不久前与自己有一场酣畅淋漓的较量的周子允,现在正蹲在过道上,被三个人按着、挣扎着。 黄芸莉看着这一幕,紧咬着下唇,内心的触动愈发的深了。 这就是精神病,一种莫名其妙就会出现把一个人毁掉的病症。 不管病人清醒的时候有多么的认真可靠,可一旦发病了,就会像是变了一个人。 仔细想想,如果在自己的意识里,自己明明回到了家,正洗着澡。 但猛地,自己感觉这热水好像没有什么触感,更没有温度。 而后一个晃神,整个人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原来没有回家,而是光着身子站在大马路上,旁边的路人一个个都用着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还不住的讨论…… 黄芸莉不敢细想下去,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指放在自己的齿间咬了一下。 痛感从手指上传出,眼前的这一切应该是真的吧? …… …… 清晨,周子允的房间里,他从床上浑浑噩噩的醒过来,便瞧见了坐在旁边闭着眼睛的卢正义。 作为一个有着多年发病经验的人,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不住的揪着头发。 一个月,明明已经一个月没有发病了。 但为什么今晚就又犯了,而且还是在那么多人的面前。 本来他以为自己能好,可现在…… “醒了?” 在周子允睁眼的那一刻,卢正义便已经察觉到他醒来,从浅睡中清醒过来。 瞧见对方揪着头发的样子,他有些疑惑,“你在干嘛?” 昨天,他刚回到酒店里就被老张拉到房间里来,紧接着犯病的周子允一瞧见他,就直接晕了过去。 为了避免他在醒过来以后,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卢正义选择留在房间里守着。 这一守就是一夜。 “所以我又发病了,对吗?” 周子允出声问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从手指缝里看过来,眼中满是痛苦。 “对。” 卢正义点点头,“放心吧,你没有伤害到其他人。” 周子允没说话,重新用手掌蒙着头。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也该起来准备上工了。”卢正义看了他一眼,从椅子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也得回去洗个澡,昨晚回来以后,我都没有回过自己的房间。” 这话一开口,床上坐着的周子允抬起头,恍惚的看着他。 “怎么?” 卢正义看着他的样子,笑着问道,“你不会觉得昨天病了,今天就不用上工吧?” “这可不行,剧组的大家伙都等着赶紧拍完收工,回家过除夕嘞。” “再说,你这睡了一晚上,也该睡够了吧。” 说到这里,他上上下下的扫视着周子允,“虽然说,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精神。” “但这种状态挺好的,很适合今天的戏份。” 周子允坐在床上,听着这些话,好一会儿才苦笑出声,“卢导,你是魔鬼吧。” “周老师,你也都三十几了。” 卢正义走到床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孩子病了可以请假不用上学,大人病了却还得坚持上班。” “更何况你这精神病对身体状况好像也没什么影响,我瞧着你,除了瘦了些、虚了些,其实也挺健康的吧。” “赶紧的哈,洗漱一下过来找我,咱们一起下去吃早饭,然后该准备上工了,今天的戏份你可是主角儿。” 说着,他直接转身就离开了。 而后头,周子允看着他离开房间,好一会儿才无奈的站起身。 不得不说,卢正义这么几句话,他一下子有些没找到状态了。 按往常,他每次发病清醒过来以后,都会觉得很痛苦、很折磨,甚至是想要……离开这个世界。 但现在被对方这么一说,他这一下子没找着状态。 这要是继续扭扭捏捏下去,好像都显得有些矫情了。 而屋外,卢正义靠着墙边在酒店走廊站了有一会儿,这才迈步朝着电梯那边走。 …… …… 前往新的拍摄地点的大巴车上,很安静。 周子允坐在卢正义旁边,只感觉气氛里满是尴尬和沉默,就像大家伙都被自己昨天的情况吓到了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安。 沉默的低着头,周子允不敢去看其他人。 但他却能感受到有一双双眼睛正从四面八方注视着自己,甚至还在小声议论着。 他听到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虽然具体听不出来是在聊些什么,但周子允可以肯定,他们肯定是在说自己昨天的事情。 因为出租屋的戏份已经大致拍摄结束的关系,所以他们现在准备转场去下一个拍摄地点。 而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周子允都如坐针毡,怎么都无法静下心来背剧本。 “这冬天上班,愈发的艰难了。” 不过就在即将抵达目的地时,旁边的卢正义却忽的开口说了一句。 “什么?” 周子允恍惚的转过头,没听懂什么意思。 “你瞧瞧后头就知道了,一群人都在车上补觉。”卢正义回道,“等下也不知道到了片场,能不能精神一些,要是出错了,可是很耽误拍摄进度的。” 嗯? 听着卢正义的话,周子允迟疑着,朝后头看了一眼。 仅是一眼,他却很清晰的感觉,原本耳边那些窸窸窣窣的呢喃声都消失了。 车内,哪有人在说话。 这么冷的天,车内又有暖气,后头那些人一个个都披着羽绒服当小被子,正补觉呢。 “今天的戏份你可是主角儿。” 还没等周子允松口气,旁边,卢正义递过来一个剧本,“你再多研究研究,别等下开镜了,你节奏没把握好。” “行。” 周子允接过剧本,默默的看起来。 这下子,他才慢慢能静下心把内容瞧进去了。 …… 与出租屋的房间格局完全不同,新的拍摄地点是在一栋租金昂贵的大厦内。 这里将会是罗占的家,占据影片中很大一部分戏份。 作为一个收费昂贵的精神医生,他居住的地方当然不会差。 虽然说,剧组也可以通过出租楼里的某一层,将房间布置成高档大厦的格局,但大厦之外的环境是骗不了人的。 卢正义并不想为了省一点拍摄经费,而使得正片中出现穿帮的情况。 他尽可能的,将剧组所需要的一切道具、地点都安排妥当。 “记住,这一次的拍摄比较特殊,等下卫康手里的这个镜头就是你所看到的‘鬼。’” 来到片场,卢正义再一次重复着拍摄的细节,“你要对着这个镜头去演绎,在这个镜头的注视下去表现出一个刚刚得病的精神病人的惊恐、慌乱的模样。” “当然了,你还得结合罗占身为心理医生的设定去表现,一开始不能太过。” “比起于常人,心理医生的防线会更高一些。” 周子允点点头,“我明白的,卢导。” 之前给的分镜本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他也一直都有在为这一段的拍摄做准备。 卢正义看着他的样子,也没再多说,迈步进了旁边监控的房间。 通过导演监控器看到的镜头,才是观众真正看到的镜头。 现场拍摄通过眼睛看到的内容,跟通过摄影机记录下来的画面是有着很大的差别的,所以一般情况下,导演在拍摄时的监控器都会放在离现场有一些距离的地方,避免影响了判断。 “周老师,差不多该过去上妆了。” “周哥,麻烦让一让,挡着路了。” “周老师,等下你记得按照这条路线走,避免后头几个固定机位被拍到。” 而在卢正义离开后,周子允看着旁边来来往往的其他人,显得有些紧张。 不过很快,他的紧张便在其他人的催促下,烟消云散。 闲得没事干的人才会整天想些有的没的,真正忙起来的时候,除了眼前的工作内容,其他什么压力、烦恼都会忘记。 “周子允的情况看起来不错。” 来到监控室时,老张已经把各个监控器都打开,并且校准了镜头和频道,“你要是不做导演的话,去考个医师资格证书,没准会是个有名的精神医生。” “这话我可听太多了。” 卢正义笑着在旁边坐下,“雪茗就经常说,你要是不当导演去做生意,没准能成为大老板。” “还有一次是说,如果不当导演去混社团,感觉也是个大哥。” “这显得好像我不做导演的话,其他事情都是信手拈来一样。” “大老板跟社团大哥吗?” 张煜还装模作用的上下打量着卢正义,很是认真的点点头,“嗯,是有这方面的天分。” “差不多得了,不过先前跟你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卢正义摆摆手,把这个话题推掉,“按现在的拍摄进度,虽然也能赶上除夕,但时间上有点紧了。” “如果出现什么错误的话,没准就得延迟几天,到时候就错过了春节。” “你还是把小伟带出去历练历练,我把蔡思琪的戏份交给你们去拍,到时候时间也能宽松一些。” 蔡思琪在被摘掉女主角的戏份后,拿到的是女配角雪儿的戏份。 这个角色是罗占的前女友,也是其得病的原因。 雪儿是他上学时的女友,但却因为接受不了分手的结果,而选择在罗占的面前跳楼,给其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不过这个人物的剧情权重虽然不小,但戏份其实不算多,在卢正义的安排中,更多是在回忆里出现,像是罗占的梦境一样,突然冒出来一小段上学时的时光。 毕竟他拍的是恐怖片,不是爱情片。 他可以在恐怖片中融入少部分的爱情元素作为剧情的推动,但却不能让这些元素在剧情中占据过多的比例,不然的话,多半会得到像是夜里惊魂一样的评价。 只是这些戏份的话,他完全可以让张煜带着白伟去进行单独的拍摄。 “那小子也不知道行不行。” 张煜迟疑着,“到时候如果拍得不好,其实挺浪费精力和钱的。” “等等,你是不是搞错方向了。” 卢正义奇怪的看着他,“肯定是以你为主,小伟在旁边观摩,偶尔上手尝试嘛。” “小伟的能力,我暂时肯定是信不过的,但是你老人家的功底,我还是清楚。” “到时候再安排李响、金善美、高长宇几个新人跟着你一起过去,刘明智我得留下来,场务组人不够。” 白伟虽然也学习了一段时间。 但截止目前,他最多也就是提过一些拍摄上的思路,实际执导连一次都没有。 卢正义又怎么可能把一个重要配角的戏份交给白伟去拍。 听着他的回答,张煜的神情变得无奈,“好嘛,新人都交给我了呗。” 不过他也没拒绝,“行吧,那就试试吧。” “那什么时候?” “明天?” 虽然刚才一直迟疑着,但其实卢正义看得出来,这老张还是挺期待的。 他其实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拍戏了,这一次重新加入到剧组的拍摄后,更多也是在指导白伟进行工作。 至于卢正义这边,已经不需要他再提更多的建议和帮助了。 “明天肯定是不可能的。” 他笑着回道,“拍摄地点得借个学校,这个高中的学校可不像大学那么容易借。” “我已经让王助理帮忙联系了,但具体可能还得几天的时间。” “到时候借到了场地,咱们再安排一下分工。” 现在异度空间拍摄到这里,跟前世的内容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除了主线的剧情之外,不管是拍摄的方式还是台词,很多方面卢正义都进行了改动。 这部片子的主线说到底,可以用几句话来概括。 ‘章昕因为自小父母离婚的缘故,患上了双相障碍,经常看到幻觉。而在遇上罗占后,她的精神疾病慢慢被治愈,可随之而来的,却是罗占的旧病复发,同样出现了能看到幻觉的特征……’ 而如果用一句话来解释,那就是‘你救我,我救你’的故事。 从剧情上听起来,这更像是一个爱情故事,但在当时的导演的指导下,这部片的内容却还是偏向于恐怖片。 不过卢正义前世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并不是一个孩子,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恐惧。 但这部片子在那一代人的记忆中,毫无疑问是留下了一些不可磨灭的印象。 可卢正义现在要拍摄的,不是让孩子感到恐惧的恐怖片。 而是能让成年人感到恐惧的恐怖片,那么完全按照片子的内容进行拍摄,肯定是不行的,他需要像先前的几部片子一样进行修改。 其中,卢正义改动最大的,毫无疑问就是拍摄手法了。 对于一个导演来说,拍摄分镜就当于是在一个故事中创造出另一个故事,同样的一个剧本,两个导演拍出来可能会是完全不同的作品。 人物应该面对什么样的视角、镜头该怎么走、每个人物的拍摄占比……很多的细节堆叠起来,一个故事的走向便是截然不同。 就像现在这部异度空间,卢正义如果把雪儿这个角色的戏份增多,同时在罗占和章昕的剧情里加上一下互动的镜头,减少鬼怪、幻觉出现的占比,那这就会是一部爱情题材的电影。 甚至于给每个人物写一些小结,像是章昕的家庭关系,她的父母为什么会离婚,离婚后她的生活,罗占是如何从一个精神受创的高中生成为一个精神医生…… 把这些内容都丰富起来,这简简单单的一部异度空间的恐怖剧本,他甚至能拍成一部二十四集的电视剧。 以前的卢正义做不到,但现在已经算是一个大导演的他,可以做到让同样一个剧本,出现好几种不同的剧情的情况。 当然了,虽然可以做到,但这是不可能的。 卢正义选择的是恐怖片这条路,而不是爱情片。 “action!” 随着白伟敲响场记板,今天的首拍开始。 监控器中,罗占打着哈欠从家中走出,再经过一段长走廊后,他走上观光电梯。 位于连城中心的大厦,属于是商住两用的酒店式公寓,房租极为高昂,但却能让他能在踏上这台电梯的那一刻,便透过玻璃外罩将这个城市最中心繁华的一切都收入眼中。 但猛地,正懒洋洋望着立交桥上塞车的罗占却后退了一步。 他呆愣愣的盯着旁边另一台上升的电梯,直勾勾的注视着电梯内正举着摄影机的卫康。 其实更应该说,罗占是在注视着他手中的摄影机的镜头。 透过导演的监控器,卢正义除了跟随罗占拍摄的固定机位之外,还能从另一台监控器看到对方注视着卫康手里的镜头的样子。 ‘表情可以。’ 卢正义认真的观察着几个机位的拍摄。 而镜头中,罗占有些恍惚的摇晃着脑袋,似乎是觉得自己看错了。 一直到观光电梯来到最底层,这一段的拍摄结束。 “还不错,按照刚才这一段的节奏,大家再准备一次。” 卢正义用耳麦通知着剧组里的其他人,再重新一次拍摄。 第一次的拍摄往往都是试拍,让演员熟悉一遍机位,调动一下情绪,也让摄影师熟悉一次路线。 但有时候也会出现正正经经的拍了几次后,发现居然是最开始试拍的那一次效果最好的情况。 拍摄现场的人正在还原场景,周子允也来了一次监控室,确认刚才拍摄的片段。 卢正义并没有能给他更好的建议,就刚才的片段而言,对方的表现就很不错。 罗占开始发病的这一段,他并不想如前世一般,让雪儿的‘鬼魂’过多的出现。 有时候看不见的恐怖,才是真正的恐怖。 比起于以前,卢正义很喜欢往剧情里加特效,他现在更愿意将特效加在应该出现的地方。 所以在这一段的拍摄中,他用镜头替代了‘雪儿’这个鬼魂。 …… “哗啦啦——” 水流滴落在浴室地板的声音响起。 镜头中,罗占用白浴巾围着下半身,在花洒喷头涌出的热水下打湿了头发。 紧接着,他用手指在旁边的洗发露上挤出了一些,均匀的抹在头发上开始揉搓,直至大量的泡沫从头上涌出。 罗占,闭上了眼睛。 恐怖来源于生活,想让一个人感到恐惧就要从最简单的生活细节入手。 卢正义曾试想过,该如何一步一步表现罗占这个有着强大心理防线的心理医生在‘鬼魂’的进攻下,一步步消去原本不信鬼神的想法。 而最终,他在淋浴时想到了一个点子。 人在闭上眼睛的时候,其他感官总是会不自觉的扩大。 往往一些很细微的动静,就能让一个紧闭双眼但是意识清醒的人赶紧睁开眼睛,确认旁边的情况。 而对于那些本就‘心里有鬼’的人,更是难以抵抗这种幻想带来的恐惧。 饰演‘鬼魂’的依旧是卫康手里的摄影机。 他小心翼翼的举着摄影机,站在罗占的身后,把控着镜头。 卢正义在监控器中透过镜头,清晰的看到了洗发露带来的泡沫已经将罗占的上半脸铺满。 “谁?” 而随着镜头的靠近,正弯腰打算把头上泡沫洗干净的罗占猛地大喊了一声。 镜头中,没有其他人的声音。 只有水声‘哗啦啦’的响起。 罗占站在原地,他似乎在通过听觉,辨别周围的情况。 但很遗憾,卫康没有移动的情况下,他听不到一点儿动静。 这种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似乎让罗占的心中涌现出各种各样的幻想。 他在原地挣扎着。 作为心理医生,他本能的觉察到自己的状况很不对劲,不管是最近这段时间时不时看到的幻觉,还是自己现在的情绪都很不对劲,但他似乎难以抵抗恐惧给大脑带来的影响。 好一会儿,罗占在镜头中像是疯了一样,不停的用着手掌将脸上的泡沫抹掉。 而后,他强撑着被洗发露刺激而变得通红的眼睛,不断在着雾气蒙蒙的浴室里寻找着。 卫康举着的镜头,清晰的记录着这一幕,但却始终没有动。 不需要多余的技巧,这些戏份都是属于周子允的独角戏。 他没有对手戏的演员,又或者说,对手戏的演员就是卫康手里的镜头。 就像是无实物吃面条的表演一样,周子允需要对着这个镜头,摆出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而且,他还不能太刻意。 需要随着剧情的发展,一点点的展现出恐惧、惊慌。 连头发上的泡沫都没有冲洗干净,罗占慌慌张张的冲出浴室,水滴从他身上落下,打湿了地板,留下了痕迹。 在‘鬼魂’的注视下,他很直接来到了客厅,从药箱中取出了几种药片含在嘴里。 接着,他直接回到浴室里,借着花洒里喷出来的热水将药片吞下。 “呼呼——” 罗占大口大口喘气的声音,通过收音进入到卢正义的耳麦中。 好一会儿,他才用手抹了一把脸,一边瞪大眼睛警惕看着周围,一边睁着眼睛把头上的泡沫给冲洗干净。 他宁愿让那些沾染了洗发露的水流进眼睛里,把眼睛刺激得通红,也不愿意闭上眼睛,失去对周围的视野。 …… “从生活中寻找拍摄的灵感吗?” “非常感谢您的指点!” “对了,卢导,元旦快乐,还有……祝贺你的电影坐上了唐国票房排行榜三十六名的宝座!”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元旦,异度空间的拍摄慢慢接近尾声,而李传信对于‘笔仙’的分镜本创作同样到了一个阶段。 他虽然已经离开,但和卢正义的交流几乎是隔个两三天就会有一次。 李传信经常会把自己对于笔仙的创作想法说出来,询问卢正义效果是否能够达到惊悚的标准。 而卢正义这边也经常会把自己突发奇想的一些灵感,分享给对方。 不过今天一大早,对方除了回复自己睡前发过去的消息之外,还带来了一条消息。 “三十六名?” 卢正义想都没有多想,就知道肯定是‘咒怨。’ 自己手头上,也就只有这部电影刚刚下映,并且在成绩上能够达到这个资格。 卢正义随手给李传信回复了一个‘元旦快乐’的表情包。 接着,他又赶紧退回界面,点开了置顶的聊天框。 不过让卢正义比较意外的是,聊天框内并没有多余的消息。 除了昨晚睡前发出去的‘晚安’两个字之外,居然没有一条新的消息。 这一点让卢正义颇为意外,不过很快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给她回了一条‘早安’,之后才打开了光影的内部交流软件。 “:十六亿啊十六亿,这应该是我们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一个项目了吧?” “:张总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和国那边的数据报告也出来了,最终票房是八十七亿和元,虽然没有登上和国的电影排行榜,但作为恐怖片,这个数据挺高的了,我觉得可以安排一波推广。” “:咱们这边的市场压抑太久了,这个数据其实是有些虚高的,没准过段时间大家的热情降下去,就没有这个数据了。现在推广,下一次没这个数据,岂不是打脸,让人说我们退步了。” “:八十七亿和元,折合唐元是四亿多,折算一张电影票的票价,大概动员了六百六十多万和国人到影院观影,占总人口的5.28%左右。” “:说起来,张总还没回消息吗?蔚海音乐的对接人今天一直发消息给我们,让我们赶紧安排签署,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回,毕竟之前是那个价,现在的价就不一定了。” “:张总最近好像晚上不看消息了,要不然打电话问问?” 【卢正义:不用打电话问了,张总最近身体不太舒服,需要多休息。蔚海音乐那个项目的对接,他们想要尽快安排合同签署就安排,不用想着提价,都是老熟人了,留点情面。】 只有主管级别以上才能进的管理群内,一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但毕竟是公司群,能见着的,也都是好话。 而在卢正义出现,回了一句话后,本来快速滚动的对话框停滞了有几秒钟。 好一会儿,‘卢导好’这两个字在聊天框上快速滚动起来。 【张雪茗:蔚海的合同签署时间安排在这周五吧,周六我想休息休息。】 紧接着,卢正义眼尖的在一列的‘卢导好’里看到了一条消息。 他先是看了一眼时间,接着才把切换了聊天软件。 “你醒过来第一眼居然是先看公司的群,然后再看我的消息吗?” 卢正义先发制人。 “下次一定。”张雪茗很直接认错,接着又很快回道,“和国那边的成绩比想象中好了太多,林副总提议尽快安排下一部片子的拍摄,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即使是当初,林墨之他们并不看好他们夫妻俩进军海外市场。 但现在成绩出来了,她却没有趾高气昂的夸耀些什么,而是直接按照对方的意思,谈起了下一步的事宜。 “咒怨2肯定是要拍的。” 卢正义思考片刻,“但毕竟我现在手里头还有一部异度空间,所以这个计划肯定得是明年了。” 张雪茗那边安静了有一会儿,才有了回复。 “你有把握吗?现在这部片子。” “当然了,我肯定相信你的能力,但是咒怨把观众的期望值提得太高了。” “如果异度空间跟咒怨的差距太大的话,我觉得是不是等拍摄结束后,可以先放一放,按着不上映。毕竟你因为咒怨,在海外现在也有了一定的名气,没准儿会有海外观众特意过来支持你的电影也说不定。” 她大概是在刷牙,打字比较慢。 咒怨的热度虽然随着三个月的上映期过去,渐渐开始降低。 但当初刚上映时的热闹,那是有目共睹。 不仅仅是唐国内部的网络吵翻了天,就连外网上很多的和国人都在帮着做宣传,甚至于还吸引了一些东洲之外的国家的观众。 如果说异度空间这部电影,卢正义还是像拍摄咒怨之前那样的话,那这部电影可能会使得一些对他产生好奇的海外粉丝失去了兴致。 不是说往前的电影质量就不够好,而是说他们看不懂。 咒怨这部电影最出彩的地方就在于,用最简单的剧情和最惊悚的拍摄手法、特效完成了一场恐怖盛宴。 它不会因为文化的不同,而让不同国家的人产生排斥。 它就是一个很简单的怨鬼杀人的电影,观众需要看到的便是这个怨鬼怎么杀而已。 “放心,你也看过剧本了嘛,这个电影的题材跟精神病有关。”卢正义解释着,“精神病这个词汇,哪个国家都不会陌生的。”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九章:【异度空间杀青】 “别跑,你们这群瓜娃子,都别跑!” “回来!” “惊扰了大仙,是要遭罪的!” 李传信呆愣愣的站在一处火堆旁,而眼前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耳边,一个普通话不太标准的老汉正竭力的喊着,似乎是在把什么人叫回来。 但他的喊叫声却没有一个人听得进去,一道又一道模糊的身影从李传信的身旁跑出,朝着黑暗内钻进去。 李传信茫然的看着这一切,他只能看着,身体无法动弹。 下一刻,又是一阵恍惚。 一抹红色的光亮从黑暗中飘出,它越来越近,直至最后完全亮出了真正的模样。 一只黄鼠狼正两脚着地,手持着红色的灯笼在前方引路,它那张那娇小的鼬脸上,有着极为人性化的表情。 在它后头,一个红色的轿子从黑暗中慢悠悠被抬出来。 而抬着轿子的身影看起来极为模糊,李传信看不清楚,他此时此刻竟是没有半分的恐惧,茫然而又不受控制的紧盯着那抬轿子的人,想要看清到底是谁。 “谈谈吧,你应该就在旁边吧?” 但在这时,李传信的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女声。 一个很熟悉但是怎么都想不起声音主人的女声。 随着这个女声的出现,李传信的眼前突然开阔起来,他看清楚了那抬轿子的人是谁。 又或者说,他看清楚了其中一人是谁。 那个穿着工装,不是很帅气,留着些许胡茬子的男人,分明就是自己! 李传信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原本呆愣愣站在旁边,只能作为过客的人,重新拿到了对于身体的掌控权。 那对面那个是我,那我又是谁! “嘿!” 海城,一栋单身公寓内,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李传信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喊了一声。 他无措的看着周围,临近傍晚,冬季天黑得早,现在除了自己面前还在播放着一部恐怖电影的笔记本还在传递着微弱的光芒外,屋里头没有更多的光源。 几乎没有犹豫,李传信站起身,几个箭步来到墙边打开了灯光。 当那暖色调的大灯从天花板上照下时,他那莫名有些惊慌的内心稍微稳定了一些。 “我是不是……有点魔怔了。” 李传信喃喃的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恍惚的看着笔记本上还在播放的恐怖片。 为了更好的创作出一部恐怖片,他已经观看、研究了太多的片子。 从卢正义那边回来后,他几乎没有停止过对于如何拍摄笔仙这部片子的思考,为此还观看了大量的相关素材。 ‘不过,自己刚才的梦境跟笔仙也有关系吗?’ 李传信心里想着,想要去回忆刚才梦到的梦境。 可他却无奈的发现,自己对于梦境的记忆正在不断的消失。 梦就是这样的,醒来之后仅能保留很短暂的记忆,再过一段时间或者是继续再睡一会儿,可能直接就忘记了。 但只要往后又做了类似的事情,就又会恍然的记起曾经做过的梦,出现一种好像经历过的错觉。 而就在这时,桌子边的手机传来了震动声。 没再去多回忆刚才的梦境,李传信拿起手机。 “怎么了,于老师。” 李传信当先开口问着,“你来海城了,吃饭?我这……” 他的神情有些为难的看着桌子上的本子,“行,那就现在去吃吧。” 但拒绝的话到嘴边,却又莫名的应下了。 一直等到挂断电话,李传信看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挠了挠头。 当初一起拍摄时,他就发现自己很难拒绝于文秀的要求,几乎她说什么,自己都会应下。 不管是拍摄时的一些要求,还是拍摄后私底下的约饭,他都没有拒绝过于文秀。 大概是因为人家长得漂亮吧? 他这么想着,随手在旁边拿起一件大衣,洗了把脸、刮了下胡子便出门了。 来到约好的饭馆时,于文秀已经在包间里坐着了,甚至都已经开吃了。 她的穿着于这个冬季,是相对单薄的。 这一下就让李传信这个穿着大棉袄,里边还带个羊毛衫的汉子有些不好意思了。 “伱不冷吗?” 私底下两人也算是比较熟悉的,李传信进了包间,大咧咧坐下后便问着,“不过我前段时间才听你说,打算接个新戏嘛,怎么?试镜没成功?不应该吧。” “还好,可能我经常锻炼吧。”于文秀随口回着,“试镜成功了,但结束以后,那边导演跟投资商叫我和其他几个女演员一块出去吃饭和唱歌,我没去,结果试镜就黄了。” “可以,很任性,那可是个大ip改编的制作。”李传信竖起大拇指,“于老师不愧是于老师,难怪当初敢在剧组里直接硬扛我这个导演的拍摄意见。” “我那是合理要求改剧本,再说,拍完你不也觉得改了之后拍摄效果好了很多嘛。”于文秀一边夹着菜,一边随口回着,“不过说起任性,倒也还好吧,我其实以前没这么任性的,后来不是有人撑腰了嘛。”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不对,应该说我一开始很愣头青,然后一直没戏拍。” “后来改了,慢慢有在学着做些人情世故,结果遇上了卢导。” “我这在行业里混了几年才明白的人情世故,放他身上半点用没有,他跟我说老老实实拍戏就行了,我一想,好像也是,当个愣头青其实也挺好的。”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但李传信作为圈内人,却深知其中的不易,拿起桌上一瓶饮料,“敬你想做个好演员。” “也敬你想做个好导演。” 于文秀也拿起一瓶椰汁。 不过就在两人以饮料代酒时,桌子上的手机却响了。 “喂,姐。” 于文秀拿起手机,“昂对,我直接走了。” “没办法,他们那套我不喜欢。” “没事,不演就不演了呗,我?我现在在跟李导吃饭,对,李传信导演,行行行,我后面再联系你。” 简单几句话,她挂断了电话。 李传信疑惑的问着,“经纪人?” “嗯。” 于文秀点点头。 “你应该是光影传媒旗下的吧?”李传信想起先前古寨实录的合作,“他们对艺人的管控,这么松散的吗?一部大制作的片子,你说不拍,他们就真的不拍了?” “不是,我是跟卢导的梅狸猫剧组签的合约。”于文秀摇摇头,“但后头,卢导和张总结婚后,合同加了几条补充条款,光影才开始承接我的经纪运营工作,但我主要还是跟卢导那边的。” “原来是这样。” 李传信默默点头,难怪这么松散。 以上次跟卢正义导演的接触,只要能在工作能力和态度上让他满意,应该是不会像其他经纪公司一样,时不时就对手底下的艺人进行敲打,美其名曰立规矩。 “不过上次抱歉了,没提前通知你,就直接跑过去找卢导。” 李传信又谈起笔仙的事情,“主要我怕卢导拒绝,但我真的想试试。” “没事,卢导说只要愿意认真拍摄的导演,他都欢迎。”于文秀摆摆手,半点都没有演员面对导演时,该有的那种胆怯,“不过你真的打算拍恐怖片吗?这一类型的片子,可不是那么容易拍摄的。” “拍摄的难度我已经从卢导那里见识过了,如果不把分镜本和拍摄思路打磨好的话,我是不会开工的。”李传信回道,“不过既然你把戏给推了,不如来我的剧组怎么样?如果有你参演的话,我感觉我的把握会更大。” “我?” 于文秀奇怪的看着他,“我看过你的剧本,几个主人翁都是高中生,我都三十好几了,你让我去演高中生?” “你这样子也不像是三十几啊。” 李传信打量着于文秀,“话说,你的状态好像比上次见面时更好了一些,特别是这个皮肤状态,你应该没化妆吧?这走出去,说是高中刚毕业的小姑娘都有人信呐。” “那也不行。” 被夸皮肤好,于文秀还是很高兴的,“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推一个合适的人选。” 说着,她把手机拿出来,“余莉你应该知道吧?如果你有关注卢导的电影的话。” “莉莉的演技和工作态度都很好,形象、年龄上也符合你的选角需求。” “如果你能招揽到她的话,我觉得对你的拍摄是有帮助的,我把她微信推给你,你们自己谈谈吧。” 而本来,正用手机点开于文秀推过来的名片的李传信猛地一顿。 ‘谈谈吧?’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他的脑子里嗡嗡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刺激到了一样。 …… …… 深夜, 作为一个坐落在市中心的商住两用酒店式公寓,每一间屋子的租金都是极为昂贵的,且在面积上都做到了恰好适合单人居住。 在这不算宽敞的屋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件。 满满当当的书架、绣着花纹的暗红地毯、暖色厚实的窗帘、摆满文档的办公桌以及各种各样的电子产品…… 东西虽然不少,但却被屋主人用心的设计和摆放在合适的地方,以至于让这房间里没有给人杂乱的感觉。 ‘梦中情房’四个字,大抵就是用来形容这间由梅狸猫剧组特意收拾出来的屋子,这屋子里每一处细节都能很好的反映一个声望、经济实力都不低的黄金单身汉的生活状态。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罗占,你清醒一点!” “喂!” 但随着一道身影猛地闯进镜头中,这整洁有序的画面瞬间破碎。 本该以一个从容、自信姿态出现的精神医生,如今却狼狈得像是一个失业了一年的上班族,他身上不再是那整齐的西装三件套,敞开的西装外套下,那件白色的衬衣上有着一大片的污渍,大抵是吃饭时候沾染上的。 而领带,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那一头卷发更是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洗,显得有些油兮兮的。 他在撞进镜头里后,两三步便踩到了沙发上,手里不停的抓着书本朝后头扔去。 “走开!” 罗占不停的朝着空荡荡的远处扔着书本,已经是一副心理防线崩溃的模样。 而在他身后书架的隐藏固定摄影机位,以他背部的第三人称视角记录下这一幕。 “罗占,罗占!” 好一会儿,本该作为病人的章昕也出现在镜头中。 她此时却更像是一个医生。 章昕几步上前,抓紧了罗占的肩膀,让他注视着自己,道: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这句话是你跟我说的。” “在我一直坚信,我没有得病,我所看到的幻觉才是真实的时候,是你把我从幻想中带出来,还记得吗?” “你是心理医生,你知道这种情况得怎么解决的,清醒一点!” 罗占瞪大眼睛,直勾勾的注视着她,“我……” 可话音刚刚传出,他的目光猛地移开,看向章昕的身后。 此时,始终只有两个人的镜头很突兀的出现一只惨白的手掌。 这只手掌在罗占身后的固定机位记录下,从章昕后脖颈猛地窜出,接着用手背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那不算尖锐的手指指甲更是时不时在她的脸上滑动着。 而这一刻,别说是罗占,就连章昕都瞬间顿住了。 整个人呆滞的看着前边,瞪大了眼睛。 “走开!” 紧接着,还没等章昕有所反应。 罗占猛地大喊着起身,从旁边绕过了对方,朝着门口逃窜而去。 旁边的广角镜头下,便只剩下章昕呆愣愣的站在那里。 “周老师,周老师可以了,别跑了!” 随着‘咔’的一声,这一段的拍摄结束,替代白伟负责场控工作的刘明智赶紧小跑着追出去,边追还边喊着,“该出戏了,周老师!” 而房间里,小薇捧着一束花,走上去拍了拍还站在原地发愣的黄芸莉,“发什么呆呢,杀青了,黄老师,恭喜。” 虽然梅狸猫剧组已经很久没有杀青时送花、送蛋糕的环节,基本都是结束拍摄后一起吃一顿饭。 但毕竟黄芸莉是第一次正式合作,后头也可能会被吸纳进剧组里,所以他们还是在她杀青的时候,安排了这么一个环节。 同样的,剧组给其他的主演也都有准备。 “啊?” 黄芸莉茫然的转过头,看着拿着鲜花站在旁边的薇姐,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接过,“谢,谢谢。” 但紧接着,她又紧张的把目光看向周围,“刚才那是思琪的手?她不是跟着张副导他们去学校拍摄了嘛。” “你说呢。” 小薇笑着回道,“走吧,卸妆去了。” 而黄芸莉站在后头,满脸都是疑惑。 什么叫做‘我说呢’,我能说什么?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那只惨白的手突然从自己身后伸出来那一刻,黄芸莉是真的被吓到了。 同时,她也相信自己面前的周子允也同样被吓到了。 那只手突然伸出来的片段,他们的剧本里和一开始试拍时是没有的。 毫无疑问,又是卢导刚刚即兴加进去的。 但这叫温情?这叫温馨? 黄芸莉算是明白,为什么卢正义会被叫做‘阴间导演’了。 当初拍摄第一诫,她没有能全程跟着剧组拍摄,作为配角,她只是中途参与了一小段。 而如今拍摄异度空间,她作为主演是第一次从头跟到尾的。 在这个过程中,黄芸莉已经分不出来自己有几次在拍摄过程中被那种神出鬼没的‘虚拟技术’吓到了,但没办法,有着前车之鉴的蔡思琪,她就算被吓到了,也只能强迫自己演下去。 否则,她怕自己的角色也被卢导换了。 不过……那真的只是用投影的方式的虚拟影像吗? 黄芸莉沉着心,一步步跟着小薇到旁边的化妆间里卸妆。 她甚至都忘了去监控室,看刚才杀青前拍摄的那一幕。 而对于拍摄现场里每个人的反应,卢正义在监控室看得一清二楚。 “看起来,她已经怀疑了。” 卢正义一边帮躺在腿上的阿勇顺毛,一边笑着开口,“又或者是,已经确认了。” “喵。” 阿勇懒洋洋的喊了一声。 “黄老师现在杀青了,确实得跟她提一下合同的事情了,不过这件事情还得等王助理回来以后,让他去谈。”卢正义回道,“以后王耀来负责这方面的事情,但他现在负责跟借场地的校方沟通去了。” 说着,他顿了顿,“也不知道蔡思琪那边拍的怎么样了,那小姑娘这段时间在剧组里看了这么久,应该有从周子允和黄芸莉身上学到一些什么吧,也该有个什么目标的了。” “要不然被动的等着别人帮忙做决定,肯定是不行的,白白浪费那份天赋了。” “不过说起来,阿勇,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如果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其实不用一直跟着我的,我也会尽力帮你完成你想完成的事情。” 他用手指点了点阿勇的猫头。 从认识这只小玄猫以后,卢正义几乎是时时刻刻把他带在身边的。 像是很多跟其他人不能说的话,他却偶尔会跟阿勇提起。 而阿勇呢? 虽然也愿意跟着他。 但截止目前,卢正义都没瞧见他对什么东西特别感兴趣。 哦,还是有一个兴趣爱好的,看电视。 阿勇很喜欢看电视,不管是动画片还是狗血的连续剧,他都很喜欢看,但除此之外,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最多是在卢正义有需要的时候,在镜头里客串一下。 如果是一只普通的小猫的话,这样也挺正常的。 但是阿勇是一只有灵性的玄猫,他有着不输于,甚至可以说超越人类的智慧。 他真的想一直跟着自己吗? 自己会不会耽误了他去做想做的事情呢? 而阿勇听着这些话,收敛了刚才懒洋洋的样子。 他认真的想了有一会儿,摇摇猫头,“喵。” 很明显,他并没有想做的事情。 跟着卢正义拍摄,他每天偶尔能近距离看看那些电视剧、电影是怎么拍摄的,完事了还有人时不时上贡送小零食,在片场里也是想睡就能睡,没人管着他。 这样的生活,他其实挺满意的。 至于更多的欲望,阿勇暂时是没有的。 卢正义看着这几乎无欲无求的佛系小猫,挠挠头,“你就不想找找小母猫什么的?” 再一次提到这个话题,但比起于前几次旁边都有其他人,如今监控室内仅有他们两个,阿勇稍微正色起来,“喵。” “……行吧,那我就不管你了。” 卢正义无奈的回着,确实,阿勇作为灵物,是非常特殊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都不算是一只猫了。 而只是披着猫皮的,更高等的生物,这种情况下,他确实不太有那方面的欲望。 不过说起来,之前见着的那位黄老太太似乎就截然相反了。 毕竟人家百子千孙多得是,看着也不像是一只低欲望的灵物。 “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位黄老太太吗?”卢正义问着,“我找个机会带你去见见她怎么样?兴许作为真正的‘同类’,你能从她身上得到不少经验也说不定。” “而且咱们不是一直都不清楚,你身上除了力气大点、速度快点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特征吗?” “到时候,咱们顺便让她帮忙瞧瞧,那位的岁数可是不小嘞,见识多广的,没准能看出来。” 那位黄老太太按照观山道人所说,至少也是活了两百年的存在。 跟阿勇这种初出茅庐的灵物,大概会有更多的经验也说不定。 “喵。” 阿勇没拒绝,他也想见见自己的‘同类。’ 卢正义算着时间,现在是一月初,明天或者后天自己这边的戏份就能杀青。 如果老张那边也顺利的话,到时候应该能在一月中旬正式杀青。 那到时候,应该能在除夕前空出时间过去一趟。 黄老太太所在的山脉处于东城与连城的边缘,自己自驾开车过去,大概两天的往返时间。 “看起来得早做准备了。” 卢正义刚想拿出手机。 但想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什么,拿起桌上的耳麦,“周老师还没追回来呢?” “周,周老师他好像又发作了。”刘明智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他刚才坐电梯下楼,我还以为他要跑出去了,结果他又把电梯按到天台了,我……” “看起来不吃药,精神上确实不够稳定。” 卢正义站起身,而大腿上的阿勇直接跳下,站在了桌子上,“你回来吧,我过去。” 说着,他连椅子上的大衣都没拿,就起身离开了。 自那一日,卢正义给了一点建议之后,周子允就停了医生开具的安神药物。 他之前刚进剧组的时候,能保持一个月都不发作。 但后来不用药,时不时就会出现疯癫的情况。 不过只要卢正义一到,周子允立刻就会清醒过来或者是晕过去就是了,算是特效药了。 他离开房间时,剧组的其他人正在收拾屋子。 虽然刘明智是在剧组的公屏耳麦说起的,但剧组的其他人都没有太过于担心。 毕竟卢导说了,他要过去。 而当卢正义从楼梯上到大厦的天台时,周子允正站在边缘处,努力爬上围栏。 “不是吧周老师,这戏份还没到这一段呢。” 卢正义无奈的走过去,“这一段是明天拍摄的,赶快下来吧,怪冷的。” 他的话当然不是指自己冷,而是对方冷。 这连城有名的酒店式公寓的天台,装修也是很精致的。 不仅仅绿化带做得很好,而且还有个秋千。 当然了,也是因为有个秋千的缘故,这天台的四面八方都架起了高高的围栏,避免有人作大死,荡着荡着就给自己荡楼下去了。 “卢,卢导,你其实不是普通人吧?” 艰难的爬上围栏后,周子允坐在上头,大声的朝着下方喊着,“剧组里那些虚拟技术,根本就不是投影的对吧?我早就从那些镜头里看出来了,也不知道那些和国人是怎么想的,怎么会相信这种鬼话,明明仔细检查一下就能知道了。” “下来吧,周老师。” 卢正义来到围栏下边,朝他招招手,“你这也没犯病吧,要不然就该晕了。” “聊,聊聊天吧,卢导。” 周子允坐在围栏上,也不知道是因为太高而被吓得,还是被冷风冻的,说话直哆嗦,“你到底是人是鬼?” “当然是人了。” 既然他想聊,卢正义就陪他聊,作为自己的男主演,他这点权利还是愿意给的。 “那,那些虚拟技术是怎么回事?”周子允继续问着,“那些拍摄设备和镜头我都看过了,型号我上网一搜就能搜得到,看着也不像是改装过的。” “人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嘛。” 卢正义随口说着,“那些和国人不是不敢去检查,而是不想去检查,所以他们认为是虚拟技术。” 这话几乎是在默认一些什么。 而围栏上,周子允在呆滞了好一会儿之后,突然笑了。 他很艰难的又从高高的围栏上从下边望去,几十层楼高的大厦,这一摔下去,多少也得是块人饼。 “卢导!” 周子允突然喊着,“你说过,在这个剧组里你会保证我的安全,对吗!” 他这么说,卢正义大概能明白这老小子想干嘛了。 “你如果选择跳下去,我真不一定能救得了你。”他无奈的说道,“咱们要不然还是换一个办法,磨炼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吧,而且咱们还在工作,你的戏份还没拍完呢。” “我知道!我这样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周子允竭力的喊着,“但我没有办法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不想哪天醒过来的时候,光着膀子站在大马路上,被一群人指指点点!” “我受不了的!我是演员啊,是公众人物!” “我以前就算是大晚上出门,都得穿得整整齐齐、体体面面的,我真的受不了!” 呼啸的冷风下,他的嘶吼声却是那么清晰。 不过这么撕心裂肺的声音,却没有引来更多的人。 不管是下面的大马路,还是大厦的人,似乎没有一个人留意到这边的情况,都是不由自主的忽视了。 “要么死!” 周子允脸色狰狞的看着他,“要么痊愈!跟个废人一样活着,我宁愿去死!” 他的语气很坚决,脸上涨得通红。 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被冻的。 他似乎是将这段时间,莫名其妙患上了精神病的怨气、怒气全都发泄出来,借着这股情绪,宣泄着自己的内心。 而下方,卢正义呆愣愣的看着他。 好一会儿,他猛地吸了一口冷气。 “好好好!” 卢正义手指指着周子允,“你在上面等会儿。” 一边说,他一边拿出手机,“喂,卫康,现在你赶紧带着人把摄影机和灯光抬上来。” “咱们今天杀青,把这个戏份过了。” “周老师现在状态太好了,我实在不想错过他现在这个状态了。” 卢正义打电话吩咐的声音不大,这天台的风儿有大,周子允坐在那栏杆上,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话。 但最开始那一句,他是听清楚了。 等会? “卢导,你别打电话求援!” 周子允反过来,手指指着卢正义,“今天就算是人来了,在下面铺了救生气垫,我爬都会爬到救生气垫的范围外去跳!” “就今天了,我不可能在给这个病一点儿时间了!” “我今天就放话在这里了,你们听着,要么陪我的身体一起死,要么就乖乖给我痊愈!” 卢正义挂了电话,茫然的听着他吼了半天。 “什么跟什么?” 他摆摆手回着,“就这大厦这么高,救生气垫救得了你?你等着就是了。” 周子允疑惑的坐在围栏上,好一会儿,他明白了卢导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看见,剧组的其他人正大包小包的扛着摄影机和灯光跑上天台,之后就娴熟的架着机位和灯光。 但那几个补光的大灯打在他身上的时候,周子允觉得卢正义有些冷漠、有些无情。 “不是,什么意思?” 别说上头的周子允,就连下边跟着剧组其他人一起上楼的黄芸莉都有些茫然,“现在这是要拍摄最后一段?那安全措施呢?在这么高的地方拍戏,总不能什么安全措施都不准备吧?” 她说着,就像朝围栏边走去,瞧瞧清楚。 黄芸莉明明记得之前卢正义说过,最后这一段的拍摄要延后到明天,到时候把安全措施准备到位再拍摄。 “别过来!” 但她一靠近,上头的周子允就打算站起身。 那圆柱形的铁栏杆,又那是能站得稳的,这一下他差点就直接掉下去了。 他摇摇晃晃好一会儿才稳住了身形,重新坐下了。 可这动作,却把黄芸莉吓了一跳。 “回来回来。” 小薇赶紧把她拉回去,“你这已经杀青了,别进镜头啊。” “可是……” 黄芸莉还打算说些什么。 但猛地,她发现自己身边的薇姐说话好像有点……兴奋? 她恍惚的转过身朝四周围看去,旁边,其他正做着准备的人同样也有些兴奋。 他们在兴奋什么? 当然是兴奋能久违的见到卢正义动手。 剧组的其他人一直以来都清楚,卢导不是一个普通人,但具体有多不普通,他们很少能见识到。 毕竟如今是和平时代,很少会出现一些需要一个修行人去表现的时候。 上一次集体目睹,还是卢导在台城跟那些乩童对峙的时候。 那一次他们没有看明白。 而现在,他们终于能再一次看到了。 “行了,周老师,准备开始了。” 卢正义眼看着机位架好,朝着上方还显得有些呆滞的周子允比了个''ok''的手势。 “……好好好!” 周子允面对这一幕,老实说,心情很复杂。 不过那一身在等待时,差点被冷风吹灭的火气,再一次上涌了。 “怎么演来着?什么台词啊,忘了,早忘了!” “治病?我一个心理医生都得病了,我怎么知道怎么治!” “控制自己?我怎么控制自己!” 周子允重新坐在围栏上,直指着卫康手里举着的镜头大骂着,“现在那鬼就站在那里,我怎么治?我跟她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跟你分手?” “放屁!要有用的话,我早就治好了!她能听我的,我哪里需要坐在这里!” “这段时间,我他妈真的是受够了!我那么一体面的一个人,我一个精神医生,我每天要提前半个小时起床,打理我的发型,把我的皮鞋擦亮我才愿意出门,现在我是什么鬼样子?啊!” 他破口大骂着,唾沫星子都时不时从嘴里喷出来。 而本来还有些激动的一群人,见着这样的一个周子允,脸上的情绪慢慢收敛了。 特别是黄芸莉。 在场的人都不是那种刚刚入行的新人,或多或少都是有跟过两三个剧组的经验。 现在周子允站在上边,到底是在演戏,还是借着演戏发泄情绪,谁都看得出来。 在剧组里拍摄的时候,他有过几次发疯的经历。 但这是他第一次清醒着的发疯。 他在发泄自己对于命运的不满,在发泄自己对于这份病痛的不甘。 不说精神病,就单说是老年痴呆、残疾、胃癌、肠癌……之类,只要让人生活无法自理的病症,就没有一个人能够接受,心理崩溃是自然而然会发生的事情。 多少病人在分享自己的抗癌、治疗经历的时候,评论区里会有''我如果将来得了这样的病,我宁愿死了也不愿意在床上躺着''、‘我要是得病了,我肯定不会拖累家人’……这样的话。 这种种情况下,那份精神压力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 求生是人的本能,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坦然面对死亡。 是的,谁都不能。 “今天我就把话放到这里了,你要真是鬼,你就把我推下去。”周子允颤抖着双腿站起身,半蹲在铁栏杆上,脸色狰狞的看着镜头,“但你要是幻觉,从今天起,我不会在怕你了!” 说着,他死死的瞪着眼睛。 于此同时,卫康举着镜头,慢慢的靠近。 甚至于在来到围栏下以后,他开始慢慢的爬上去,一步步的使得镜头愈来愈接近周子允。 就好像真的有一只鬼正在对方的注视下,爬上围栏一样。 卢正义此时就在下方,没有办法透过监控器看到镜头拍摄出来的画面,但以他这么几年的导演经验,他觉得这个镜头应该是成功的。 而这个时候,镜头已经完全在卫康的把控下来到周子允的面前,他先是把镜头对准了下方的马路,接着才慢慢移动到对方的脸上,做到真正的靠近。 在场的众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特别是黄芸莉,根本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她很难相信这个剧组会做出这样的危险拍摄。 那可是两条人命。 要是摔下去了…… “唔!” 本来要叫出声的黄芸莉,很突兀的被身旁一只手捂住了嘴。 她瞪大眼睛瞧过去,薇姐正用着严厉的目光警告着她。 “拍摄的时候别说话。” 随后,细微的提醒声从耳边响起。 明明是作为杀青的演员在旁边观看,可此时此刻黄芸莉却不住的颤抖着。 就在刚才,一双煞白的手臂在众目睽睽之下,很突兀从卫康的身上浮现,就好像从他的身上长出来的一样! 紧接着,这双手臂从他的位置在镜头的拍摄下,朝着周子允的胸膛推过去! 至此,异度空间杀青! 而刚才还斗志昂扬的周子允现在却是完全僵硬着身体,瞪着眼睛注视着按,不,应该是穿过胸膛上的鬼手! 是的,穿过去了! 这双鬼手没有半点实感,就这么穿过去,就像是要把自己的心脏掏出来一样! “送他一程。” 卢正义平静的声音在卫康的耳麦里响起,“把他推下去。” 而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围栏上的卫康没有半点儿对这个行径有所犹豫,很直接就伸出了空着的手掌,用力把还在发愣的周子允直接推下了楼。 “啊啊啊啊啊!” 周子允只感觉一股推力从肩膀上传出,而后整个人腾空而出,朝着楼下坠去! 他那本就在刚才吼得有些发干、沙哑的嗓子居然再一次发出了喊叫声! 于此同时,本来还在天台上的卢正义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章:【最后的培训】 “呼呼——” 强劲的冷风划过皮肤,涌进耳朵里、鼻孔里,周子允现在就像一头扎进海里一样。 后悔了。 后悔了啊! 被猛地那么一推的那一刻,虽然还没有下坠,但脚上一空时,他就已经后悔了。 而当那种失重感通过感官不断刺激大脑的时候,周子允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想法——救命! 可当他张开口,空气却从空腔灌入,发出来的声音也只能是‘啊啊啊啊啊啊’的惨叫声。 通过极端的方式提高自身的心理素质? 屁! 周子允现在大脑一片空白,除了怕之外,哪还能去思考? 不晕过去就不错了! 甚至于都还没等他多想,眼前,地面已近在咫尺! “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 “我不跳了,我不跳了!” 距离地面大概只有一米多的高度,周子允发现自己又可以说话了。 他停在半空,整个人手忙脚乱的摆动着,嘴里更是不停嚎叫。 刚才在上边发疯了一通,周子允算是完全把一个成年人的克制丢得一干二净,三十多岁快四十的人,像是一个醉汉一样在大马路上狂嚎着,肆意的舒展着自己的身体。 而上方,大厦天台剧组的其他人早都跑到围栏边朝下看了。 在看到周子允旁边站着的卢正义后,其他人虽然一早就知道了这种可能,但还是松了一口气。 特别是卫康。 当时他完全就是下意识的执行卢导的指令,推出去的那一刻,别说周子允,他自己都后悔了。 这要是没救下来,那他可就是杀人犯! 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杀人犯!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群从高处观望的人里,也就只有黄芸莉目光呆滞,“这是魔法吗?卢导其实是魔法师!” 眼前这一幕,太过于不可思议。 在摄影师卫康把人推下去的那一刻,她都以为这个剧组的人都是疯子。 但下一刻,本来还跟他们一起的卢导演却突然不见了,再一出现时,已经是在楼下。 卢正义正站在那里,像是拎着一只小鸡一样抓着周子允的衣服。 可是…… 这衣服材质这么好的吗? 而且这么高的地方坠下去,只拎衣服也能把人给拉着,那不把人给勒死了? 还有,旁边那些路人都是小聋瞎吗? 别说楼上的黄芸莉,就连周子允在发泄了一通恐惧后,才慢慢发现周围的人好像对于自己视若无睹。 不管自己怎么喊,怎么叫,停在这半空中怎么伸手,旁边经过的路人都是自顾自的走着,或是跟同行的人聊着,甚至在经过他这一段的时候,他们还会很自觉的绕开。 “怎么样,你这办法有用吗?” 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周子允顿住了,他茫然的转过头,便看到一件单薄的衬衣。 再一抬头,他发现卢正义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通过这种刺激的方式来提高自己的心理素质,也亏你想得出来。” 卢正义好笑的看着他,“先不说,这楼才多高,坠下去的速度够不够你做出什么突破性的思考。” “那要是伱直接被吓晕了,那你这心理素质算是提没提?” “也就是你刚才的那种状态,实在太适合这段杀青的戏份了,所以我就顺着你的想法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手放下来,让人在地面上站好。 直至鞋子落在地面上的那一刻,周子允那狂跳的心才有了平复的迹象,可那两腿却还是不停抖动着。 他先是看了一眼旁边,始终没有理会的路人,接着才再一次看向卢正义,问道:“所,所以,您果然不是普通人,对吗?您是魔法师吗?还是……道士?” 周子允现在看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在潜意识里对这个卢导演产生畏惧。 大概是在自己第一次发病的时候,就见识过这种非人的手段,身体、大脑都记住了这个人。 所以发病时的自己才不愿意面对对方,以至于自己后来每一次发病见到他,都会从那种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的强大,让自己身体内藏着的病魔退却。 毕竟功能性精神病说到底就是一种在情感、心理于某种不知情的刺激下的产物,而不是身体器官病变造成的。 “看你怎么定义吧,从职业上来说,我就是一个本本分分拍戏的导演而已。”卢正义平静回道,“不过恭喜了周老师,杀青快乐,刚才那一段,应该是可以用的。” “不仅仅情绪爆发很足,而且后来慢慢也进入角色了。” “只要把前面那段穿帮的台词剪一下,后头的片段如果真能有我用眼睛看到的效果,那这场戏便到此为止了。” 他一本正经的跟一个刚刚跳楼的人聊着工作。 “这,这样吗?” 周子允不习惯的看着周围的人,像是无视他一样,从旁边过去。 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将他和现实世界隔绝开。 “那您觉得,我治好了吗?” 周子允小心翼翼的问着,“我已经跳下来了,连死都不怕的话,我还会……”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连死都不怕吗?” 卢正义疑惑的看着他,“你刚才那个样子,可不像是完全解脱。” “但就如我刚才所说,我只是个导演,我不是医生。” “很抱歉,我给不了你答案。” 一边说,他一边开始往回走。 虽然陪着这周子允来了一次低空跳伞,但也因此加班了。 本来已经收拾准备下工的他,现在该回去监控室确认刚才拍摄的内容了。 “卢导,那您说,我会不会是……看到了一些平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周子允见他走了,赶紧追上去,紧张的问着,“我是说,阴阳眼之类的,如果这个世界有您这样能从几十层楼高的地方跳下来都没事的人,那些什么鬼、怪,应该也是有可能存在的吧。” 他又猛地想到这种可能。 兴许,自己并没有病呢? 只是自己比较特殊而已。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 卢正义眉头一挑,“不过你这个情况,我可以肯定不是你的人比较特殊,而是精神出了问题。” “你现在的想法跟异度空间里的章昕一样,开始觉得自己看到的东西是真实的,但很可惜,我不是精神医生,我不知道怎么循序渐进的引导你改变想法,我只能肯定的回答你,你看到的东西是假的。” “比起于往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去思考,我建议你还是找找自己的诱因或者是提高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周子允本来期待的目光,渐渐暗淡下来。 卢正义重新进了大厦,走上电梯。 不过在周子允走进电梯时,他倒是多瞧了一眼。 此时,这个三十多岁,经历丰富的男人脸上并没有什么对于鬼怪居然存在这种事实的恐惧,没有那种认知、三观被破碎的焦躁,整个人有些过分的平静了。 这一时间,卢正义竟是分不出来,周子允这心理承受能力到底是强了,还是弱了。 “卢导,你们没事吧?” 电梯抵达后,门口,剧组的一群人已经围过来了。 “没事,我去看看拍摄的片段,你们照顾一下周老师。” 卢正义摆摆手,接着便迈步朝着房间里走去。 对于身后,一群人围着周子允送上杀青的鲜花,七嘴八舌不知道说些什么,他没有去关心。 一边朝屋里走,卢正义一边拿出了手机,发了个条消息给王助理,“我们这边杀青了,之前我跟你提的,以后剧组里的人事培训工作由你来完成这一点,你考虑得如何了?” 王组长那边并没有秒回消息,大概是已经睡了,毕竟现在都已经凌晨三点多。 “勇爷,你刚才怎么没去看。” “哇,卢导那叫一个迅猛,我刚才都没看清楚,他人就直接出现在楼下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卢导亲自出手,上一次在和国,他都是借于老师的身体动的手……” 卢正义刚一打开监控室的门,就听着王晓旭叽叽喳喳在跟阿勇说些什么。 “嘿,您回来了。” 瞧着他来了,王晓旭赶紧站起身,让开了导演监控器前的位子。 “你这策划人挺闲的啊,那游戏不做了?” 卢正义看了他一眼,一边问着,一边在位子上坐下,打开刚才拍摄的片段阅览起来。 “我这不是能力不行嘛。”王晓旭尴尬的在旁边另一张椅子坐下,回道,“当初要不是专业能力没学好,我也不能去当运营,多少也得是个后端开发的职位。” “那你们企划书写得怎么样了?” 卢正义又问着。 “他们几个是边上班边尝试开发的,进度上比较慢。” 王晓旭赶紧解释,“毕竟我这上下嘴皮子没您利索,只能说服一半。” 这可是项目的主要投资人,可得好好应对。 “换我也不一定能上下嘴皮子一搭,就让人家辞职跟我创业。”卢正义随口回着,“不过你打算去投这个企划,在不暴露你和我们的关系的情况下,你有把握做好这件事情吗?” “我们老四不是在光影上班嘛,我打算让他走内部渠道推一推这个方案。”王晓旭早就想好了,“只要以他的名义投过来,这嫂子再一点头,这事情不就行了嘛。” “你倒是想得理所当然。” 卢正义移动鼠标的手顿住,“如果企划书写得不行,我们可不一定会投。” “那是当然的嘛。”王晓旭的心态一向很好,“不过就再改嘛,一次、两次、三次……总是能过的,卢导,只要你们肯给点时间看看这企划书,我们一定给你们做出来一个合适的。” 这游戏当然不是说做,就能做得出来的。 但是他们比起于其他人已经是少走了最难的那条路,因为在投资商这方面,他们不需要担心。 他们只需要一心一意的研究好,怎么去开发任务系统、人物建模、地图……各方面,然后交给光影的人进行评分就可以了。 没有什么竞争的对手,也没有催稿的甲方、更没有恶心的市场规则,只需要一次又一次的考着同一份试卷,直至考出一百分,然后把这张一百分的考卷交给老师就可以了。 “如果一次次失败的话,其他人会抱怨的吧?” 卢正义看着他这自信的样子。 “没事,我给他们开工资了。” 王晓旭解释道,“只要能把企划书交了,上交一次根据工作的情况给出报酬。” “按照我们老大昨晚跟我说的进度,大概年后就能把方案书拿出来,到时候交给张总,不管成功与否,我这边都会给他们结算一定的报酬。” “反正我在这里做特效师,奖金还挺高的,养得起他们三个,他们呢,就当是陪我胡闹,搞兼职了。至于我父母那边,我的赔偿金也不少,大家都是够用的。” 是的,大家都够了,除了他自己。 卢正义把监控器上的拍摄片段保存,录入到素材硬盘中。 看起来,金钱这种货币已经彻底从王晓旭的心中,失去了份量。 “刚才拍的这段能用,看起来咱们能提前结束拍摄了。” 卢正义把硬盘拿起来收好,“走了,该下工了。” 他看向旁边的一鬼一猫。 坐上回酒店的大巴车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 本该在十点下工的时间,硬是被周子允加戏加到现在。 不过剧组的其他人看起来没有半点儿怨言,反而很是兴奋。 期间,大概是王助理起夜了一下,看了手机,回了一条消息给他。 “我已经准备好了。” 王耀并没有拒绝加入到这个剧组里,成为人事部分的负责人。 这两个多月的拍摄时间过来,他已经没有了当初刚知道真相时的惶恐。 在剧组里的这段时间,他能感受到‘安全’的氛围,特别是王晓旭的和善,让他更容易的接受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你们那边的拍摄怎么样了?” 卢正义打字询问。 “还没有结束,不过已经不需要我在旁边跟校方领导周旋了。”王助理显然也是在等卢正义的回复,很快回了消息,“我听张副导说,戏份就一点点,还有两三天大概就能完工了。” “行,那你明天过来找我,我先跟你讲点事情。”卢正义继续瞧着屏幕,“等你完全适应了,再去给周老师和黄老师进行这方面的讲解,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跟我们签约。” “如果不愿意的话,咱们也不强求,我找人帮忙让他们忘掉这些日子接触到的记忆。” “至于蔡思琪,我们暂时不收她了。” 人家以后愿不愿意当演员还不定。 没准到时候被身边的人一招揽,人就直接转行去带货了。 毕竟现在当自媒体博主带货其实也挺赚钱的,她那账号运营得还可以,一直以来在回报上似乎也比当演员多得多。 …… …… 杀青也就意味着久违的休息日到来,卢正义一大早起来,除了洗漱和吃饭之外,便是跟张雪茗汇报了一下杀青的事情。 接着,他就开始一边整理素材,一边等着王助理。 不过先一步敲响屋门的,却不是王耀,而是张煜张副导。 “听说你昨晚搞了件大事,可惜了,我没在场。”张煜大大咧咧的坐下,“我是真想看呐,卢导。虽然我修不了,但是身边其他人能修,我过过眼瘾也行啊。” “不行,你得去拍戏。” 卢正义无奈的回道,“而且接下来我跟王耀要说的事情,你不能看,你的身体不一定受得了。” “怎么我就是在这里……” 张煜在心口处比划了一下,“就是在这里的血管放了个支架进去,怎么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让我留下来看看吧,卢导。” “那边的拍摄,我能如期完成的,你放心。” “兴许我看着看着,我就能修了呢,刚好,修着修着还把我这身体给养好了,就跟回到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一样。” 他始终抱有这样的幻想。 特别是在重新开始工作后,感受着与曾经截然不同的身体素质和状况,张煜就愈发对死亡感到恐惧。 他能看得开自己老了,在工作能力上不如年轻人了。 所以张煜愿意退位让贤,把一身的本领去交给白伟。 但对于生死这件事情,他无法看开。 人可以拍拍胸膛,气势汹汹的说着‘我不怕死’,但也可以理所当然的说着‘我就是怕死。’ 这是人之常情,在死亡面前,一时的勇气是没有意义。 “真不行,等下我要把一个恶魂放出来。” 卢正义坚持的摇着头,“什么是恶魂,你是跟梁老师接触过的人,你应该清楚。” “我要放出来的这个恶魂,比梁老师更加的……阴森。到时候她身上的阴气一释放,你受不了的。别说什么走上修行路,恢复身体,你直接躺地上起不来都有可能。” “而且这种事情不是说接触得多,就能走得上这条路。” 不是他不想让人家观摩,而是身体真的不允许。 好歹认识这么久,卢正义至少得对人家的人身安全负责。 房间安静下来,张煜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没有开口,也没有起身,卢正义也没有催促,做着自己的事情。 至于说尴尬? 他们年纪也不小了,倒也不会因为一时的僵持而有这样的情绪。 “咚咚咚。” 好一会儿,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王助理从门外探进来,“卢导,我来找……” 说着,他又看向了不远处坐着的张煜,“张副导,您也在。” 他有些奇怪,往常这个时候,他们应该都开始准备出发去拍摄了吧? 不过还没等王助理细想,卢正义已经关掉电脑站起身。 “走吧,咱们重新找个地方。” 说着,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阿勇,“你去不去?” “我去。” 张煜站起身。 “……我是在问阿勇。” 卢正义无奈的看着他,“老张,该准备去拍摄了。这方面的事情,强求是求不来的,你也接触了不少,你应该清楚的。” “喵。” 远处的阿勇懒洋洋的回了一声,没有起身。 他并不想陪着去面对那个脏兮兮、冷冰冰的女鬼。 那种明明很恶心,但自身又没她强,杀不死对方的感觉,阿勇并不喜欢。 卢正义也不强求,直接就转身出门了。 他没有再去劝说身后的张煜,就如同以前,他想要从王导游身上了解如何修行一样。 有的人就跟玩似的,带一群人去旅游,走着走着就成了。 有的人在道观里,持戒修心一辈子都没能有个结果。 “卢导,咱们这是要去……” 王耀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问着。 “找个合适的地方。” 卢正义在前边带路,“到时候可能会挺冷的,你做好心理准备。” “没事,我穿得够多了。” 王耀紧了紧身上的厚棉袄,这件事情,昨晚卢正义跟他提起的时候就强调了。 “穿再多的衣服都没有用。”卢正义摇着头,“你可以理解为,你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南方的那种阴冷,属于是魔法伤害。你穿得再多,叠再多的物防,也挡不住魔法攻击。” 王耀:“……” 这些话说出来,他觉着有些玄乎。 两人一路离开酒店,接着坐上叫来的滴滴,往附近一座山林过去。 “咱们这是要去爬山?” 当王耀下车,看着这安静的山道吗,有些茫然的问道。 这大冬天,这山看着也不像是什么旅游景点,半天没有见着一个人过来。 “找个安静的地方而已。” 卢正义轻声回道。 他上次在家里让她放开了玩,结果把家给淹了,重新打扫装修了得有四五天才消停。 这次肯定不能在酒店里,让她把阴气释放出来,要不然人家酒店方得哭了。 当然了,市区里的其他一些地方也不合适,怎么都只能找坐比较荒凉的山林了。 但主要卢正义也不确定,这王耀能坚持到哪个地步。 “既然你已经看过那些资料了,应该很清楚,这个世界上特殊的存在是比较少见的。” 卢正义带着他从山道上山,“一般人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一个。” “但是咱们剧组比较特殊,因为需要招揽他们帮忙拍戏,所以我经常会主动的寻找,或者是请别人寻找他们,咱们在剧组里可能就会经常看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存在。” “当然了,我请他们拍戏,也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帮忙照顾或者是满足一下生前的愿望。” 这些事情,他之前发的那些资料里也都有,只不过叙述的方式比较公式化。 毕竟那些文件说得太清楚,外流出去的话,还是挺麻烦的。 而对于这些事情,王耀的脸色渐渐泛白,也不知道是爬山太累了,还是吓的。 “当然了,你平常也不用太担心,就如我一开始说的,你们自己在生活里是很少会遇见的。”卢正义强调着这一点,“但在剧组里活动,你需要严格遵守上边的规则,对于那些特殊的存在抱有一定的戒心。” “不管你跟他们拍摄了多少部戏,你都要记住这一点。” “鬼怪是不能信任的。” 王耀迟疑着,“对于晓旭也是一样吗?” “他的话,比较特殊。” 卢正义回道,“但为了不混淆,我认为你也可以对他抱有一定的戒心,毕竟……我无法保证他以后会不会走错路。” “总之在面对鬼怪这一件事情上,你们这些普通人都要谨慎对待。” “因为如果他们发难,你们是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即使是有观山道长给的护身符,大概也只能被动的防守,而没有办法脱困或者是主动的进攻。” 说着,他看向面前的空地。 “这里就差不多了,没什么人了。” 卢正义拿起腰间挂着的傩面,“接下来你看到的,才是鬼怪的常态。” “像王晓旭那样的善魂,太少太少。” “人性的促使下,一个死后化作鬼的人很少能够做到他那种程度的善良和自我约束,而一旦放纵,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边说,他一边戴上了傩面。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从傩面上涌出,就像是墨水一样,在他的身旁形成了人形,直至最后有了人样! 一个女人。 漂亮的和国女人! 王耀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了惊恐。 从穿着上,他并不难区分出这个女人的身份。 但同时,他能感觉到一股冷意从这女人身上传出,比起于这一月冬季的寒冷,更加让人难以抵御! 除此之外,这个女人仅仅只是站在那里,瞪着没有眼白的黑眸注视着自己。 王耀就有一种想要逃跑的既视感,他感觉自己在对方的眼中像是猎物,是美食! “王助理,剧组里的其他人已经大概见识过这个恶魂的水平了。” 远处,卢正义那戴着傩面的脸上,眼眸极为平静,“而作为剧组里负责人事的人,你更应该了解鬼怪的可怕。” “当然了,你不会有生命危险,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试着感受这份恶意吧,作为怨魂的恶意。那些你过去的人生中只在电视剧、电影、里看过的恶鬼的形象,此时此刻你就认认真真的接受吧。”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阴气开始从这雪女身上逸散。 同时,并未积雪的地面开始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冰层。 这些冰层就像是蚁群一样,朝着王耀的位置涌去。 而他站在原地,脸上除了更加的煞白、惊恐之外,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没有办法动弹! 王耀站在原地,作为生物的本能无时不刻不再提醒着他,自己应该动起来,应该逃跑。 但就像是被一条锁链捆束住一般,不管是手还是脚,他都没有办法像往常一样去调动。 此时此刻,王耀就像是丧失、遗忘迈步、抬手这种动作应该怎么做一样,头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冰层来到了自己的脚边,随即,攀上他的鞋底,直至开始往小腿处蔓延! “我……” 他想要开口,但仅仅只是说出一个字,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王耀只能瞪大眼睛,用着祈求的目光看着对面。 就算卢正义刚才已经说了,会保证他的安全。 但王耀此时此刻还是无法从容的去感受这份恶意,他甚至已经失去了对于身体的掌控权! 若不是如此,他可能现在都已经控制不住尿出来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等死! “是的,你只能等死。” 卢正义平静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是最后的培训,不要小瞧任何的鬼。” 而随着他的话音响起,已经来到王耀大腿处的冰层停住了。 “就到这里吧,看起来,你的身体已经有些抵抗不了了。” 卢正义用着和语,目光看向旁边的雪女。 可对于他的指令,她并没有听从,反而直勾勾的注视着远处的王耀。 在她的仅存不多的本能里,那是食物、是祭品。 “该回去了。” 没办法,人家不听话,卢正义只能自己动手了。 只见他取下脸上的面具,大手一挥。 那宽厚的手掌就像是一张大网一样,直接罩住了雪女那有些娇小的头颅,接着在她的惨嚎声中,卢正义使劲的把她往面具里塞。 可这滑稽的一幕,在王耀这个受害人的眼中却没有任何的喜感。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嗯? 王耀发现自己又有了对于身体的掌控权,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他无比喜悦。 随后,他就想要挣脱腿上的冰面。 可这一动手,王耀突然发现使不出力气,他浑身上下软绵绵的,就好像在刚才那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竭力的爬了一趟泰山! “等等……” 那边,卢正义已经把雪女给塞回去了,朝这边走过来。 完全失去人性是这样的,没有办法听从命令的话,就只能通过物理手段让她回来了。 不过如果是先前的那位武藤卫次郎的话,卢正义觉着对方应该是没有这份能力的,更多的选择应该是用血食把对方喂饱。 来到王耀的旁边,卢正义蹲下后,伸手轻轻敲了敲他腿上覆盖着的冰面。 “咔嚓——” 就像是碎裂的镜面一样,冰层上开始出现裂纹,直至最后化作一块块的冰块掉落,砸在地面上。 而在失去固定后,王耀两腿一软,差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在卢正义一伸手,给他架住了。 “去那边坐,这里都是湿的。” 卢正义扶着他朝一旁走,“感觉怎么样?” “……很,很复杂。” 王耀冻得直打颤,作为一个经常出外勤的人,他的身体素质是不错的。 但现在整个人却没有一点儿气力。 之前几个月,他在剧组里看着王晓旭忙里忙外的热心样子,他也没觉得人跟鬼有什么区别。 但现在他清楚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羊遇见了狼、老虎,连逃跑的气力都没有,轻而易举就被扑倒,被尖锐的牙齿啃食着。 那一刻,他不再是处于食物链顶端的人,而只是食物! “虽然你们在日常生活中大概率是见不到的。” 卢正义扶着他在旁边相对干燥的的地方坐下,“可一旦遇到了,千万不要去逞能,不要因为自己在这个剧组里看到这些听话、和蔼可亲的鬼就认为自己能把事情解决。” “我建议你们遇到,一件事情就是先确保自己的安全,然后联系我,明白吗?” “即使我不在你们所在的城市,也能试着联系能解决这件事情的人去帮助你们,就像是群里的观山道长一样。” 王耀僵硬的笑着,“卢导,真的面对过这种恶鬼,谁远远见了不跑,反而还凑过去啊?” …… …… 蔡思琪的拍摄,只是作为一个人物介绍一样的片段,讲述她曾经与罗占的回忆。 在这其中,并没有出现什么恐怖、惊悚的细节。 作为一个有着多年执导经验的副导演,张煜拍摄出来的结果,当然没有让卢正义失望。 而至此,异度空间的拍摄正式结束。 正式杀青当天,卢正义并没有陪着其他人一同用餐,也没有在王助理第一次作为人事招揽员工时在场观看。 既然已经把这份工作交给人家,他还是愿意对其保持一份信任。 但更多的是因为卢正义并不是刚刚认识王助理,对其的工作能力有一定的了解。 “对,我们现在打算过去一趟。” 一辆临时租用的车上,卢正义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开着车在公路上疾驰着,“于老师,麻烦你把路线发过来一下。” “放心,我知道那黄老太太是个善人,帮助过很多人,我不会伤害她的。” “我就是带阿勇过去见见前辈,这小子整天跟着我瞎晃,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带他去取取经。行行行,那你把导航路线发给我。” 好一会儿,他挂断了电话。 这李传信当初为了一个古寨的实景,特意花了人力和财力,得到了一群在深山老林中生活的村民的允许,带着剧组蒙头就扎过去。 那地方,导航地图上都没有几条合适的路线能过去。 没办法,卢正义只能拨通了于文秀的电话,了解了一下当初的行进路线。 他们这一行的目的,是位于连城和东城交界的一处山脉。 虽然现在的城市建设很发达,但在城市之外,却还有着非常非常多未曾完善开发的区域。 像是很多山区,一旦遭遇天气恶劣的情况,就经常会大规模的停电。 那些牵进山里的电线不像是城市这边容易维修,一般一停就得停个两三天才能有电路工人抵达。 而如今他们要去的地方就是这样的一处区域,在那山上的古寨甚至还保持着古时的一些旧习,而关于这些内容,都是卢正义在观看李传信的电影拍摄花絮时了解的。 这一行的路程不短,但因为有汽车代步的缘故,卢正义还是在长达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后,来到了这片山脉的最后一个城镇。 他需要先把车子停在这里,然后通过脚力进山。 “年轻人,真的不用给你安排一辆拉车吗?”旅店的老板很好心的提醒着他,“后头的山路,车子开不进去,但是我们还是有些其他代步的方式的。” “不用了,谢谢。” 卢正义礼貌的摆着手,接着随手背起背包,便拉开了旅舍的铁门走出去,“老板,车子就麻烦你帮我看着了。” 而脚边,阿勇的短腿踩在雪层上,留下一个个小洞。 “嘿,年轻人,这大雪天的,你穿……” 后头,旅舍老板赶忙追上去,可来到门口时,门外又哪有人。 他几步上前走出旅舍,朝街道两边张望。 可这来来往往的,都是熟悉的面孔,哪有那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外地人。 “呼——” 风儿在耳边呼啸,卢正义的身影在雪地上跑动着。 他虽然很壮实,也很魁梧,但速度却是不慢的。 不过与其说卢正义是在跑,倒不如说,他是在跟着阿勇。 在他的前边,阿勇久违的舒展着四肢,迈着小短腿在雪地上一跨一跃着。 那矫健的身躯,就像是一只小黑豹一样。 其速度,更是不逊色于一辆疾驰的汽车。 而眨眼间,他们便已经是远离了城镇,正式的上了山。 “今天的运动就到这里吧?” 卢正义紧跟在他旁边,试探着问道。 上山后,阿勇的速度明显慢下来,显然,他也是会累的。 而比起于脸不红、气不喘的卢正义,阿勇的腹部起伏很是剧烈,就连喘气声都格外清晰。 不过即使是在卢正义开口的情况下,他还是倔强的又跑了一段路,这才无奈的跳上了肩膀。 “首先得找一只黄鼠狼问问路,不过这毕竟这是人家的地方,没准她已经知道我来了,会过来迎接也说不定。” 当阿勇跳上卢正义的肩膀后。 他的身形猛地一停,紧接着用力一跃。 眼前的一切很突兀的开始下降,但却不是地面塌下去了,而是卢正义整个人跃起来了。 他就像是一只飞鸟一样,直直的窜上了天空,将这片山脉都尽收眼中。 “找到了。” 阿勇都还没有来得及观望这片山脉,卢正义的身影已经开始下坠。 “喵?” 阿勇喊了一声。 “我不会飞,我只是比较擅长蹦跳。” 卢正义随口回道。 但下一刻,他下坠的身影开始倾斜,紧接着,脚步猛地发力。 卢正义本来直直下坠的身体,径直的朝着之前发现黄鼠狼的地方窜去。 就好像刚才他一发力,其实是踩在某些物件上一样。 可这天空中,又哪来的东西让他借力? 踩在空气上吗? 几分钟后, 一棵巨树的树洞前, 卢正义笑眯眯的看着面前,正大包小包背着打算离开的白毛黄鼠狼。 “好久不见。” 他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吱吱吱!” 白毛黄鼠狼本来爬出树洞的动作僵住,随后,她惊恐的紧贴着树身。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一章:【大黑蛇】 莹亮的月色下, 虽是深冬,但深山之中,时不时还会有虫鸣之声响起, 而在一片相对辽阔的空地上,一只又一只黄鼠狼一边发出‘吱吱吱’的声音,一边不断跑动着,往一旁燃烧的火堆里添上干柴,驱散附近的寒冷,带来暖意。 火堆旁,一块平整、宽大的树桩边,卢正义和阿勇席地而坐。 而在对面,白毛黄鼠狼正站在树桩的边缘处,用着大概只有他一个手指头大小的双手手掌捧着一个掏空了的木头,‘吨吨吨’的喝着里边的蜂蜜水。 “吱吱吱。” 喝完了蜂蜜水,她还热情的招呼着面前的一人一猫赶紧喝喝看。 在卢正义和阿勇面前,同样放着一个被掏空了的木质杯子。 “嗯,还不错。” 卢正义也不客气,随手拿起后便一口喝下。 这土蜂蜜的口感很醇厚,跟外边的人工蜂蜜有着不小的差别。 再加上这冰冷、甘甜的山泉水,如果是夏天的话,倒是不错的美味。 而旁边的阿勇也跳上了树桩,用尾巴卷起杯子,倒进嘴巴里一饮而尽。 看着他们大大咧咧的动作,这黄老太太那张小脸上展露出人性化的笑容。 上一次,他们的见面并不愉快。 刚一见面时,自己就被人家拎手上了。 所以刚才,她一察觉到卢正义上山,立刻就大包小包收拾行李打算跑路了。 但没想到人家的速度太快,直接就被堵在门口了。 不过好在,这一次的见面,情况似乎很稳定。 “我先为我之前的失礼,表示歉意。”卢正义放下杯子,礼貌的看着对面的黄老太太,“怎么说也是两百多岁的老前辈,之前的见面,我显得有些太过于无礼了。” 后来从于文秀那里了解到事情的起因后,他其实能理解这种情况。 毕竟自己家里就有着这么一个好面子的老头。 有些老人到了一定年纪之后,那种摆谱的习惯就越来越重,特别是像黄老太太、老爹这样,过往人生里有些成就的人,总是希望年轻人能尊敬着自己些。 关于这一点,不能说是好的行为,但也不能说坏透了。 至少在卢正义这里是这样的。 他并不要求每个人老了之后,都保持着年轻时的谦逊有礼,对于晚辈还有谦让的风范。 这样显得太过于高尚,太过于完美了。 每个人在不同的年龄有着什么样的行为和做法,是属于每个人自己的选择。 卢正义身边也有不少有着各种各样缺点的人,他最多也就是给予一些小小的指引,但更多的,他都只是尊重他们自己的选择,并且默默看着他们为自己的选择而得到好的、又或者是坏的结果。 人是因为有着缺点,所以才是一个人。 “吱吱吱。” 黄老太太伸出小小的手掌摆动着,似乎是在说‘不用在意’之类的。 “其实这一次过来,除了表达我的歉意之外,还有另外两件事情。”卢正义轻声开口,“上一次见面时,跟您提及的下山一事,不知道您有什么样的想法?” “虽然说,山上的环境更自由一些,但山下的城市,几十年过去,现在发展也很迅速。” “各种各样的一些事情,兴许您……” 他出声招揽着。 可话说到一半,却看着黄老太太摇着头,‘吱吱吱’的叫起来。 先前的她的反应,卢正义能从她的动作中揣测出含义,但这一次,他只能看出对方拒绝了这个提议,但那‘吱吱吱’里阐述的含义却没有能揣测清楚。 他并不懂对方的语言。 卢正义把目光看向旁边的阿勇,试图通过阿勇来解决语言不通的问题。 但接着,眼前的黄老太太却突然朝着旁边‘吱吱吱’的又叫了几声。 很快,原本把柴火加足后,在旁边打闹玩耍的几只黄鼠狼似是收到了什么命令,‘嗖嗖嗖’的朝远处窜去。 好一会儿,他们提着一个小袋子从远处过来。 卢正义看得出来,这些黄鼠狼都是灵智未开的野兽。 只是因为有着黄老太太的指引,他们才能做得出如此人性化的动作。 他疑惑的看着这个小袋子,刚一见面时,黄老太太大包小包背着的就有这个袋子。 而在他的目光注视下,黄老太太拿过袋子,接着从里边取出了……插着充电宝的手机。 紧接着,她娴熟的开了机,并且在屏幕上点击着。 “咱虽然现在多是在上山活动,但也不是不能下山,偶尔还是会到附近的城镇、市里买些东西的。” 一个机械化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响起,“别把我当成是什么都不懂的老太太,我每天起床都得看新闻的。” “而且你这小伙子的名字我也搜过哩,你之前那部咒怨上映的时候,我还有到旁边的县城里去看过,跑那么远,可给我累坏了。” “看了电影,你想让我帮忙做些什么,我大概也能猜的出来。但很遗憾,老太太我忙活了几十年,现在暂时只想歇歇,除非伱小子强迫我去帮你,我才会愿意,毕竟我打不过你。” 嚯,还买东西,还是粉丝。 不过卢正义也不感到意外。 毕竟这黄老太太之前所展现的,那种像是催眠一样能迷惑人的本事,真要下山的话,行动起来还是挺方便的。 “没想到黄奶奶也是个网上冲浪的高手。”卢正义笑眯眯的看着她,“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好像没有什么条件能让您愿意跟我下山的了,那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这活了两百多年的灵物就是不一样。 看自己以礼示人,这黄老太太便主动把这件事情摊开来说。 这样一来,若是自己真有强迫的想法,便也会不好意思下手。 “不过你的电影拍得不错,上映了以后,我一定到影院支持。” 但接着,黄老太太又继续用着手机的朗读功能说道,言语张弛有度,“放心,老太太我在这山上随便挖点药材下山就能买个千百来块的,电影票的钱肯定不会少了你的。” 她又不经意的解释了一下,自己每次下山都是正正经经的在按照规矩买卖,而不是直接通过迷惑人的方式,明着抢夺。 “您老都活了这么多年了,肯定是不至于欺负那些小娃娃的。” 卢正义顺着她的话头说下去,“至于第二点,其实跟我们家阿勇有点关系。” 他看向旁边从见面起,就一直好奇盯着黄老太太的阿勇,“这小家伙从诞生灵性起,就没有见着其他的同类,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除了在速度和力量、智慧超越其他猫类之外,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所以这一次我带他来见见你,一方面是认识认识修行上的前辈,另一方面也期望他能得到您这个前辈的指点。” “阿勇跟了我很久,我也已经把他当成家庭的一份子,但很遗憾,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无法帮助到他。” 如果是个人,或者是个鬼的话,他还能说上几句。 但对于阿勇这样的灵物,卢正义没有过往的经验。 “没问题,我也很少见到同类,我很愿意帮忙。”黄老太太一边用手机传达着话语,一边朝着阿勇点点头,“说起同类,你如果需要寻找我这样的……灵物,我记得你们是这么称呼我们的。” “如果你需要寻找像我这样的灵物,我倒是有一个目标推荐给你。” “不过那家伙挺危险的,我面对的时候,都得很谨慎的对待。当然了,我觉得,你大概能很轻松的应对,毕竟你是我见过最特殊的人。” 或许应该说是怪物。 以她的岁数,当然见过人类之中的修行人,甚至于曾经还跟一些人共事过。 像是青牛观里的老道士、乐山庙里的老佛陀、龙泉馆里的铸剑师…… 但像卢正义这样的人,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当初刚一见面时,这家伙直接来了个‘降神’,差点没把她活了两百多年的认知给打碎了。 是的,不是‘请神’,而是‘降神。’ 在这个灵性难存的世道里,卢正义居然能像那些只存在于古籍之中的真神一样进行赐福。 “那家伙是蛇类成精,就在附近的山上。”黄老太太继续解释着,“早年间,这家伙跟我的交情还算不错,毕竟大家同为灵物,又同是在这片山脉,时不时会有往来。” “但几年前,那条蛇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的疯,居然吃了个人。” “自那以后,他的性格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扬声器里的声音到这里停住,她拿着手机凑过来,摊在树桩桌子上。 “吱吱吱。” 黄老太太指着手机里的聊天软件。 卢正义仔细瞧去,旁边的阿勇也凑过来一个猫头。 眼前是一个他没有接触过的聊天界面,不是手机自带的短信功能,也不是什么之类的。 从界面上来说,有点像是光影公司内部员工所使用的交流系统。 而这个交流界面里,出现了‘曲清风’、‘黄虎’、‘刘国栋’……之类的名字,看起来都像是真名。 至于他们说的话也多是一些跟修行有关的话题。 不过发言间隔的时间很久,每个人发消息的时间都经常隔了得有好几天,甚至是大半个月才有人回复。 在上边,卢正义还瞧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白观山。’ “这是养心观的观山道长?” 他疑惑的看着面前的黄老太太问道。 “吱。” 黄老太太摇着头,接着,她伸手在手机上点了一下对方的名字。 随后,一个简单的联系方式出现在手机界面上,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信息。 不过只是电话的话,已经足够了。 卢正义对这个号码很熟悉,这就是观山道人的手机号码。 这样的话,他大概知道这个软件是什么人在使用的了。 紧接着,卢正义也没有去跟观山道长叙旧,而是翻看着黄老太太让自己阅览的消息记录。 在简单看完内容之后,他就明白了。 这片山脉除了黄老太太之外,附近还有一条大黑蛇,也存在了上百年的时间。 二十几年前,盗猎特别严重。 而这附近人烟罕见,当然也成为了不少人的目标。 当时是有一伙盗猎的团伙招惹上了这条大黑蛇,然后被吃了。 这件事情如果只到这里的话,大概也没人会知道,会去追查。 但后来这条大黑蛇不知道是吃上瘾了,还是怎么的,开始对附近村寨的人下手,这便引起了一些人的重视,差点还连累了这黄老太太。 不过好在她早年间外出游历,结实了不少朋友,他们都知道她的为人,所以在处理的时候,被排除在外。 “不是已经处理过了嘛。” 卢正义疑惑的看着她,“难道他没死?” “没死,给他关起来了。” 黄老太太重新拿起手机敲起来,“说是杀了以后会引起祸端,就给关起来了,还让我帮忙看着。” “还有这种说法呢?” 卢正义一脸古怪,“那岂不是只能等他自己老死了。” 不过说着,他又像是想起什么,“哦对,好像是有这样的说法。” 刚认识观山道长那会儿,他就曾经说过伤害灵物会遭天谴。 其言语间也曾提及过灵物不管是对周遭的环境还是人,都是祥瑞有益的生灵。 可一旦遭人暗害,那就算是灵物也会成为麻烦。 “那你现在是希望……” 卢正义奇怪的看着她。 “你把他带走吧,成天在这里守着这大黑蛇,我不乐意。”黄老太太用着肉掌按着屏幕,“其他人没有绝对的把握在不杀死他的情况下,压制住他,所以只能强行关起来,但你也许可以。” “……行。” 卢正义迟疑片刻,没有拒绝,“那我现在跟他们报备一下?” 这个忙即使是人家不拜托,他也会很乐意帮忙。 但毕竟是观山道人那些人把这大黑蛇关在这里的,现在要把这条蛇带走,多少也得跟人家知会一声。 至于黑蛇能不能压制得了,这点他没有思虑过。 “报备好了。” 可他话音刚刚落下,黄老太太手里头的扬声器就给了个肯定的答复。 她举着手机,而在刚才的群聊里,一条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我打算把大黑蛇送人了。” 言语很简短,看得出来很急迫,但内容有多不够详细。 “你还是把这边的情况说说吧。” 卢正义无奈的提醒道,“我不介意被他们认识的。” 自己的情况既然被观山道长知道了。 那这个群的其他人,多半也是了解的。 既是如此,那根本不用遮遮掩掩的。 “我知道你认识他们之中的一些人。” 黄老太太敲着屏幕回着,“先前那个剧组的人,就是他们派人来处理的。” “但是他们做事很麻烦的,一大堆流程,你要是想把这大黑蛇带走,后面还得经过一系列的讨论和抉择。” “你现在跟我去把这黑蛇放出来,咱们先斩后奏,然后呢,我在回来指导指导这只小猫。” 说着,她抱着手机直接就从树桩上跳下去。 把手机收回去的那一刻,卢正义分明瞧见那聊天框上已经有了不少的回复,但这黄老太太理都不理,装作没看见,打算先把事情给办了。 她这态度是已经明牌了。 卢正义帮她处理这条惹事生非的黑蛇,而她作为回报,会帮忙指点一下阿勇。 “走吧。” 卢正义瞧了一眼阿勇,示意他跳上肩来。 这件事情看似是一场交易,但不管是黑蛇还是她帮忙教导阿勇,都是对他有利的。 至于其他人,大概会觉得很麻烦。 毕竟那黑蛇既不能杀,实力似乎还不弱,硬是要带走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后续。 总不能随便找个地方丢了吧,比如大海。 那这跟把污水往海里排有什么区别。 黄老太太在前边引路,时不时还回过头瞧瞧卢正义有没有跟上。 一人一鼬,一前一后往更高的山上爬去,直至来到一处临近悬崖边的空地,她才停住脚步。 “就是这里了。” 黄老太太这一次没让那些伺候的百子千孙们跟着,亲自动手开始挖起土来。 那两只娇小的兽掌在土里扒拉着,不多时,一个小坑就出现在了卢正义面前。 而在坑里,依稀可以看见是一口类似于棺木一样的物件。 这棺木埋得不深,很容易就被挖出来了。 “你们就不怕有些什么别的人,或者是灵智未开的动物之类的,来把这棺材挖走吗?” 卢正义好奇的问着。 他还以为会是多么隐蔽的地方,结果就是用一口棺材把蛇给埋了。 “这棺材不是什么人都打得开的。” 黄老太太把棺材旁边的土都刨开,但抬不出来,“小猫来帮忙,这棺材有点重。” 话音落下时,两只手掌从她面前落下,接着那棺材就像是塑料做的一样,从里边被抱了出来。 “嗡——” 棺材被卢正义放在地面上,掀起一阵尘土。 借着月光,他细细的观察着这棺材的材质和棺板上纹路。 纯黑的棺木上,暗红色的纹路不知道描绘的是出自道家还是佛家的产物,但这物件倒是让卢正义想起了一个东西。 当初装着傩面从和国回来的木盒子。 据当时那快递小哥说,那东西是非卖品。 而现在卢正义瞧着这棺木,怎么觉着……怪熟悉的呢。 这些东西肯定不是专门为了关押、运送什么东西而制作出来的,更像是原先装着别的东西或者是人,但后来被观山道长他们这些人找到了,把里边的物件、人给取走,甚至是销毁。 接着呢,他们又物尽其用,把外边这木盒子、这棺木用作他处。 但卢正义也没有细究,毕竟自己捡漏的石像,还有台城那些游神的物件其实也差不多。 虽然在如今的时代,修行的人越来越少。 但那些从古时传下来的老物件,如果保存妥当的话,放到现在似乎还是具备一定的力量的。 甚至自己手里头的傩面,大概也算是这种特殊的物品。 ‘这东西要打开的话,我记得……’ 黄老太太在棺木便摸索着,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卢正义也不打扰她,免得给人家碰坏了。 这黑蛇是个麻烦,自己应该能带走,但这棺木兴许那些人是要来回收的。 “咔嚓——” 好一会儿,黄老太太像是触碰了什么机关。 这棺木里头发出一阵‘咕咚咕咚’像是滚轮一样的声响,接着那上边的棺材盖便一点点被推开了。 一股寒意从这棺材里溢出来,就连卢正义都忍不住退后了几步。 他竟是也觉着有几分冷意。 记起了前世后,这还是第一次。 这寒意肯定不是棺材里头关着的黑蛇造成的,而是棺材本身。 这不禁让卢正义又是一阵嘀咕,不知道这棺木到底是哪朝哪代的,棺主人又是谁。 而在其中,一条通体漆黑的大蛇正卷缩成圈,像是一块蛇饼一样。 “这叫大黑蛇?” 卢正义疑惑的看着旁边的黄老太太,这棺材应该是给人准备的,本就不大。 现在这黑蛇盘成圈也才刚刚好,这叫大黑蛇? “他被塞进去了,才变小的。”黄老太太用手机扬声器做着最后的解释着,“等下你可小心点,虽然他活得没我久,但比我强了很多,凶残得狠。” 一边说,她一边赶紧后退。 “吱吱。” 她一边跑,还一边招呼着阿勇跟她一起过去,“吱吱吱。” 阿勇站在卢正义肩上,犹豫片刻,没有动。 “等下我应付得吃力,你再走也不迟。” 卢正义随口跟阿勇说了一声,便伸出手朝着棺材里的黑蛇抓去。 不过他的手掌刚一伸进这棺材里头,脸色就不由得认真起来。 卢正义能感觉到这棺材里似乎什么力量,正在缓缓压制着他。 趁着自己的力量被削减之前,他赶紧把黑蛇拎出来,接着好奇的又朝棺材里头张望着。 比起于这黑蛇,这棺材更让卢正义生出兴趣。 不过这棺材跟那石像、傩面一样,都是些死物。 卢正义瞧了半天,也没瞧出来什么奇异之处,主要还是专业不对口。 “嘶——” 似乎是离开了棺材,让这黑蛇重新恢复了气力,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卢正义能清晰的感觉到,他那冰冷的鳞片就像是金属一样坚硬,正摸索着自己的手臂,不一会儿,就已经将整条手臂缠绕。 同时,随着眼皮睁开,他那垂直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二章:【咱好好过安稳日子】 “嘶!” 在看到卢正义的那一刻,黑蛇像是终于缓过神来,猛地张开了蛇口。 明明很是娇小的蛇头,那蛇口一张开,却像是能吞下一颗篮球, 尖锐的獠牙上,还有丝丝唾液滴下。 这一次的喊叫声中,终于有了一些凶残、悍戾的模样。 “嘶嘶嘶!” 随后,接二连三的嘶喊声从这黑蛇的嘴巴里传出,那扭动的蛇身愈发的灵活,像是完全从沉眠中苏醒。 他不断的用着鳞片磨索着卢正义的手臂,时不时收缩着,就好像要把这条手臂绞碎一样。 在尝试无果后,黑蛇又‘嘶嘶’直叫,那被黑鳞覆盖的躯体发出‘滋滋——’如金属在黑板上划动的刺耳声音,可这声音响了半天,他那躯体都没有半分变化。 可奈何,这条黑蛇的一切行为都像是一场闹剧,从始至终没有半分作用。 卢正义平静的望着他的表现,那手掌就像是铁锁一样,死死的卡住他的身体,不让他挣脱。 猛地,这黑蛇再一次张嘴,正打算做些什么。 可卢正义的另一只手掌突然抬起,将他张开的嘴巴给按住了。 “差点忘了,你还有可能会喷毒液。” 卢正义嘴边喃喃着,“我可不想让你的口水沾到我的脸。” 而这大黑蛇被按住了嘴,那双让人捉摸不透情绪的蛇眸猛地瞪大,还没等他有更大的反应,便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头部传出。 ‘嘶——’ 他想要发声,但嘴巴被死死的按住,发出来半点声响。 ‘不,不行,会断的!’ 黑蛇本来缠绕着手臂的躯体不断收缩着,想要抵抗从头部的力量。 可当他稍作尝试以后,立刻便歇了硬撑的想法,开始舒展自己缠绕着的躯体,任由对方把自己从手臂上拽下来。 刚才那一刻,他本能的升出了预感,如果自己非要硬撑的话,会直接从头部被扯成两截! 远处,正躲在一旁小心观望的黄老太太早就看呆了眼。 或许在古时,像自己这类只存在了上百年的生灵,并不算什么。 可在如今灵性不存的时代,不管是自己还是那条大黑蛇都已经是处于食物链顶端的级别,除非是远程动用火力覆盖,否则在正面的作战中,他们可以说无人能敌。 即使是当初那个老道士来了,那也得小心应对才能把这黑蛇关进棺木里。 可如今…… 卢正义把他从手臂上扯下来以后,便用力甩了甩,就像是在甩干一件湿透了的衣服一样。 而这条黑蛇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雄风,焉了吧唧的垂下,就跟死了一样。 “我不压着你了,伱变吧,我听说你的体型不止是这么娇小的。”稍作思考,卢正义把这条蛇往旁边的地上一扔,等着他的表现,“用尽全力试着反抗我吧。” “但如果失败的话,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所有物了。” “我说什么,你就得做些什么。” 就像是当初的梁美娟,之前的雪女一样,初次见面的印象很重要,他愿意给他们表现的机会。 面对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他们第一次如果连山顶在哪都瞧不到,那后续再生出想要爬山的念头,也得再三掂量、权衡。 而这黑蛇对于突然被丢到了地上,一时间,似乎也愣住了。 但作为灵物,他的智慧亦是不低。 黑蛇能理解卢正义话语里的意思,那是让他放开了尝试,一副吃定了自己的样子。 他从地上直起了身子,就像是眼镜蛇一样。 可瞪着那双冰冷的蛇眸,黑蛇直在那里,站了半天都没有多余的动作。 好一会儿,他默默的低着头,又重新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如黄老太太有着善于迷惑的本事,黑蛇的本事是生长,他现如今的体型是收缩后的结果,而如果将肉体完全舒展开,能拥有足足十五米长、八百多公斤重的身躯。 黑蛇要是能下山入世,且被人察觉,立刻就会人类史上所发现的,活着的、体型最为庞大的蟒蛇。 当然了,这个记录是在排除了泰坦巨蟒这类,只存在于历史的种类。 庞大有时候便可以代表力量,可此时此刻,这黑蛇在被丢在地上后,并没有将自己的躯体进行舒展,将本事最大程度的发挥。 “怎么?” 卢正义疑惑的看着这趴下的黑蛇,“你这是直接打算服从了?” 黑蛇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又抬起蛇头点了点。 反抗?真是笑话。 自己刚才在人家手上的时候,被压制得连舒展身形都做不到。 而现在被主动扔到地上了,这本事确实用得出来了,可这还有意义吗? “既然打算服从了,那以后可要老实点。”卢正义面无表情的走过去,伸手摸着他那冰冷冷的鳞片,“虽然杀了你,好像会引起什么祸端。” “但活着,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咱们还是和谐相处的好,你觉得呢?” 他的语气很随意。 就卢正义目前招揽的特殊员工里,阿勇跟王晓旭从他的立场考虑,属于善的属性。 所以不管一开始接触,还是后来的深交,他对于他们都很随和。 而这条黑蛇吃过人,虽然一开始大概是盗猎者先招惹的他,算是情有可原,但后来对附近村寨的村民下手,那便从有序,变得无序了,跟傩面里那个雪女一个德行。 卢正义的态度便不同了。 当然了,梁美娟介于这两者之间。 黑蛇不住的点着头,虽然他那张脸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这肢体动作还是蛮丰富的。 “厉害啊。” 那没有感情的朗读配音再一次响起,“我敢说三百年内,不,五百年内可能都没有出现过你这样的人。” 那黄老太太捧着一个比她只矮了半截的手机跑过来了。 不过到附近时,面对黑蛇突然瞧过来的目光,她却停住了脚步,没敢靠得太近。 黄老太太虽然只活了两百多年,但从各种古籍和传闻中了解到的内容却不止两百年。 以对方的本事,她敢肯定五百年内有史记载的人里,没有一个能做到这么特殊。 卢正义瞧着她停下的脚步,冷眼看向旁边的黑蛇,“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允许动用武力。” “嘶——” 黑蛇默默的趴下,吐着蛇信子回着些什么。 “五百年吗?我倒是没有活那么久。”卢正义看着他的样子,转过头时,脸上的冷意已经退却,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容,“那么接下来,阿勇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没问题。” 黄老太太搓搓小手掌,用在手机屏幕上扒拉着,“咱们先加个联系方式。” 这人够稀罕的,得赶紧熟络熟络。 …… …… 卢正义在山里待了一晚上,早起时又品尝了一下这山里的特色——一锅各种药材、野味堆起来的大锅汤。 汤的味道算是极好,毕竟食材、药材都很新鲜、料很足。 但对于吃这方面,他的欲望倒不是很重,只是架不住黄老太太很热情。 吃饱喝足后,卢正义便辞行告别。 关于黄老太太在昨晚回来后,又跟阿勇这个后辈说了些什么,他并不清楚。 毕竟如果要让自己这个‘第三方’加入的话,这场交流是挺麻烦的。 而如果只是他们俩的话,在沟通上似乎挺便捷的,即使一个是用‘吱吱吱’的语言在说,一个是用‘喵喵喵’的语言在回,但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交流上了。 “昂,已经在往回开了,阿勇?阿勇他在副驾驶位睡觉。。” 车上,卢正义跟张雪茗打着电话,“大概下午能到连城的机场,顺利的话,晚上就能到家了。” “找到了,当然找到了,只是沟通的时间比我想象中短得多,黄老太太很好说话。没有,没把她老人家请回来。” “她虽然好说话,但她不愿意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强迫她一起下山拍戏,不过倒是请了个别的……” 一边说,他一边瞧了一眼后视镜。 后头,一条黑漆漆的小蛇正乖巧的盘在后座软垫上,似是感受到自己的目光,他还很温顺的摇晃着蛇头。 “说起来,你怕蛇吗?” 卢正义忽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去时,他本以为自己会带回来一只品种稀有的白毛黄鼠狼。 结果人没请回去,倒是换了条看起来很凶猛的黑蛇。 虽然看起来,比起于黄老太太的本事,这黑蛇的本事对于戏剧的拍摄好像没有太大的作用。 但仔细找找,没准儿也能找得到。 卢正义对于这些特殊员工,向来是来者不拒的。 可前提是……他一个人。 现在自己已经结婚了,是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了。 在考虑自己的同时,他也需要考虑到对方的感受。 而电话那头,明显安静了有一会儿。 “有你在的话,不怕。” 张雪茗迟疑着回道,“但如果让我单独接触的时候,我可能不能接受。” 蛇的外表,跟猫和黄鼠狼可就差太多了。 “那我就放心了。” 卢正义松了一口气,如果张雪茗害怕的话,他就只能考虑让这黑蛇在其他地方活动了。 比如说,公司。 “等等,又有电话打进来了。” 但接着,卢正义的动作一顿,在得到对方也在准备会议文档时,顺着这个话头说下去,“行,那咱们晚上见。” 他们都很适时的没有在工作的时间段,打扰到对方。 “喂,道长,你应该是来问我这条小黑蛇的事情吧?”接起电话后,卢正义用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语气,“我可是帮你们处理了一个不小的麻烦,你们打算怎么感谢我。” 虽然都带着笑意,但先前的笑容更温和,而现在的笑容更像是在调侃。 “报酬的话,黄奶奶应该已经付过了吧。”观山道人那边竟是没有半分质问、怀疑的语气,反而很无奈的回着,“有段时间没见,你倒是又给我找了点事情做啊,你现在是真把你们剧组当成收容所了是吧。” 先前在和国时,便差点引起了一些国际冲突。 如今,又是把他师伯镇压的黑蛇给带走了。 前者算是职责所在,观山道人倒也没有说些什么,但对于后者就有些茫然了。 而在车子后座盘着的黑蛇动了动眼皮,他似乎对于‘道长’这个词汇,很是关注。 毕竟在开车,所以卢正义的通话是开着扬声的。 “收容所?道长,你在网上冲浪的强度也不低嘛。” 卢正义笑着回道,“建个异常收容所的工作量太大,我可没那个闲工夫,只是遇见了,就暂时先收着呗,兴许以后拿到了相关题材的剧本,在拍摄能用得上呢。” “那可太好了,你要是真打算建个收容所的话,我们没准就真得坐下来谈谈了。”观山道人那边继续开口,“咱们做点感兴趣的事情就挺好的,拍个戏什么的,安稳、快乐。” “像是什么收容所、维护世界和平之类的事情,目标太远大了,责任太重大了,太累了,我是觉得没有必要的。” “我听说你妻子最近的公司有扩张的打算,还缺不缺合作公司?我有个师侄家里是搞直播的,叫什么……鲨鱼直播,平台好像搞得挺大的,你们要是有需要都话,我可以帮忙牵个线什么的。” 这言语间,就劝着卢正义好好拍电影,别瞎组织什么奇奇怪怪的活动。 “那感情好啊。” 卢正义来者不拒,笑呵呵就接下了,“到时候让咱师侄联系我家夫人,大家坐下来聊聊。” “正巧,我们家那公司签了一大批博主,竞争还挺激烈了,要是能加进来直播这个赛道,没准真能捧出来几个大网红。” “那就谢谢了哈,道长。” 观山道人也乐呵呵的回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让他联系你。” “你们这夫妻俩联手都把生意都做到国外去了,那些新闻我可都看了,那部咒怨在海外的反响很高,这也算是为国争光了。” “对了,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说,你打算上青牛观一趟,我师伯说了,他会在那里等你。” 这一句两句,都是变着法儿的鼓励卢正义继续当个导演拍戏。 “哎呀,这怎么能让前辈等着,就这一次吧,这一次我回去了就找个机会上山一趟。”卢正义显得很不好意思,“所以说,这件事情就这样了吗?那条黑蛇,我这也算是先斩后奏了。” 这观山道人不提这件事情了,他确实主动提起了。 而旁边,别说是后头的黑蛇,就连阿勇听着他们俩这拐弯抹角的对话都不免摇了摇头。 “黄奶奶跟我师伯也是旧识了,这件事情她给你作保,我们肯定是放心的。” 观山道人说到这里,又忍不住提醒了一声,“但以后你要是有什么行动,你可以先打个电话给我嘛。” “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不能每次都不声不响搞个大动作,然后找我收尾吧。” “你好歹先知会我一声,我也好提前做点准备。” 卢正义又是一阵客气,“麻烦了麻烦了。” 但说着,他的话锋又猛地一转,“对了道长,那棺木之前是躺着什么……” 可卢正义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里便传出‘嘟嘟嘟’的忙音。 电话竟是直接被挂断了。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三章:【已经是合格的观众了】 从上午开车赶到连城的机场时已经是下午,在走了一番上机的程序后,又坐了两个多小时的飞机,卢正义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将近十点。 纷飞的小雪伴着呼啸的寒风落下, 站在门前,卢正义裹着一件黑色大衣,肩上站着一只迫不及待的黑猫,一手抓着黑色行李箱的杆子,另一只手却是紧握着一根类似于手杖一样的黑色物件。 “这不经意的搭配,简直了,又是一身黑。” 他无奈的说着,“等下进去了,雪茗大概又会说我不注意形象了。” “喵。” 阿勇站在卢正义肩上回了一声,目光随意的瞥了一眼他手里头握着的手杖。 那纯黑色且有着金属质感的手杖落在地上,笔直而又坚硬。 可直至目光落到那弯曲的握柄,才能看到一颗冰冷狰狞的蛇头正探头探脑着,似乎很不习惯这种状态。 羞恼吗? 肯定是有的。 作为一只存在了上百年的灵物,黑蛇在招惹上人类之前,生活可以说是极为滋润。 这山林中,不管是怎样的野兽,他都能轻易的应付。 即使是几十年前,山中时常有大型猛兽出没的时期,如老虎、野熊、野狼……他也丝毫不惧。 可以说在出生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区别于普通的蛇类,甚至于超出了食物链、自然的规律,成为了一个异类,强大的异类。 但现在自己不仅仅沦为了别人的所有物,更是需要把自己掰直,以便成为一根合格的手杖! 可羞恼又能怎么样呢,面对一滩深不见底的湖水,黑蛇没有任何的办法去反抗。 至少现在没有办法。 隐忍! 黑蛇感受着紧握着自己颈部的手掌,僵硬的维持着自己的身躯。 “阿勇,你觉得这一次让他变成手杖的外出携带尝试结果,如何?” 不过卢正义却并不满足,在轻轻挥了挥手里,黑蛇的身体捋直后得到的黑色手杖后,生出了些想法,“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出门带手杖真的会显得很蠢很做作吗?” “喵!” 阿勇很肯定的答复着,像这样的打扮,他都是在一些电影、电视剧里看到的。 现实里,那基本都是老年人才会带上这个。 “那我再想想该怎么带着。” 得了阿勇的回应,卢正义无奈的说道,“光想着带回来,忘了考虑怎么安置了。” “我们当初就该把那口棺木一起带回来的,有戏份的时候就把黑蛇给叫出来,没戏份就给丢进棺材里。” “瞧着道长跟我打电话那态度,该是不会拒绝帮忙的……吧。” 阿勇翻了个白眼,“喵……” “也是,当初那木盒子都不肯给我。” 卢正义笑着进了屋。 而关于他们当着自己的面,明目张胆的讨论该怎么‘安置’自己,黑蛇敢怒不敢言。 拉着行李箱走进庭院,卢正义一直来到门边,都没有瞧见有人出来。 他疑惑的看了一眼庭院里的监控器,分明是开启着的状态。 ‘大概是在工作?’ 卢正义看了一眼手机,还是九点多。 虽然张雪茗上次看了一趟医生,开始有在注意生活的规律,但这个点,应该还醒着的吧? 一边按着密码锁,他一边走进屋里。 “高端的食材往往都只需要简单的烹饪……” 刚一进屋,电视机的声音便传进卢正义的耳朵里,他推着行李箱来到客厅,第一眼便瞧见了张雪茗正躺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 紧接着,他再一耸动鼻子嗅了嗅,远处食厅的饭桌上正摆放着一盘又一盘的菜。 但似乎已经冷了很久了,那些菜都没有点热气冒出来。 “阿勇,你帮我把行李箱拖上去,我去把饭菜热一下。” 卢正义说着,又转过头看向一动不动的黑蛇,“至于你,乖乖待着。” 一边说,他一边把手杖倚在墙边。 “哐当——” 不过还没等卢正义朝厨房那边走,楼梯口便传来撞击声。 他抬眼瞧去,阿勇正蹲在行李箱上边,无辜的看着他。 显然,他力气虽然不小,但局限于体型,想要悄无声息把行李箱搬上去是不可能的。 “唔……” 而沙发上熟睡的张雪明似是被这声音吵醒了,无意识的喊了一声。 “伱也去帮忙。” 卢正义朝着墙边装作手杖倚着的黑蛇,“好好听阿勇的指挥,放到该放的房间里,然后就下来。” “嘶——” 黑蛇喊了一声,慢悠悠的爬过去了。 一边爬,他的身形还一边慢慢的生长着。 当来到楼梯口时,他已经是有一个人那么高的高度,用蛇口咬住行李箱的杆子后,轻轻松松的提起来,并且在前边阿勇的引路下,朝着二楼爬上去。 “你回来了……” 沙发上,张雪茗坐起身,睡眼朦胧的看了一眼卢正义。 接着,她又茫然的望着楼梯口慢慢消失的黑尾巴,“那是……什么?你说的那条蛇?” 虽然很突然,一醒来就瞧见一条那么庞大的黑蛇顺着楼梯朝上爬,但她的脸上倒是没什么害怕的情绪。 “对,那条蛇。” 卢正义走过去,看着她那刚起床的迷糊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不过……别告诉我,你还没有吃晚饭?不是说了,我飞机八点多才能到机场嘛。” “知道你晚回来,还是有先吃了一点的。”张雪茗把他的手拿开,又揉了揉眼眶,“吃了以后把药喝了,想着看会儿电视,边看边等你,结果看着看着睡着了。” “看着看着睡着了,听起来人很疲惫的样子。”卢正义朝食厅里走,“虽然说,你现在为了作息能规律,晚上都有在准时睡觉,但白天也不能太劳累哦,不然就没有休息的意义了。” “主要是这药里也有点安神的效果。” 张雪茗解释着,“许老先生说,我身体操劳过度,就算晚上想早点睡,都不一定能睡得早,所以加了点辅药,帮助睡眠。” “不得不说,这许先生是真的有本事,这段时间我按时喝药,晚上基本躺下就能睡到白天,都不用起夜,连带着精神都好了不少,工作效率一下子就上去了。” “而像是颈椎不舒服、胃气倒逆、偏头痛……这些个工作久了就会出现的毛病,慢慢也改善了很多。” 说着,她站起身也朝着食厅过去,“难怪他在广府那边,那么有名气,当时我带着爸妈他们去看病的时候,就连广府市的一些领导都老老实实在那排队。” “有他在的话,广府那边的人真的能多出来一条命。” “但听说,他好像都没找着一个合适的继承人,好多人赶着、送着给他找徒弟,希望能传承他的衣钵。” 一个医术高超的医生有多重要,等生病了就知道了。 而一个老了的好医生更是重要,都生怕人走了,就不知道去哪才能安安心心看个病。 “我来就行了,热个菜而已。” 卢正义拒绝了她要一起进厨房的打算,“你在那边坐着,等一会儿吧。” 他拿着几盘菜进了厨房,也没关门,开了油烟机,放了油开始热菜。 “许医生那情况,我也听说过,但他其实是教了的,只是没人学会而已。”卢正义回道,“他毕竟是由医入道的修行人,就像是生来就为了当这个医生,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他那药馆收了不少徒弟,平常他每天坐馆只看诊几个病人,剩下的都是让徒弟接手。” “但从目前的情况而言,其他人都没那个医缘去学他的本事,至少都不能像他一样,从医学这方面去走上修行路。” 张雪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照你这么说,这条路其实还挺玄乎的,基本全靠……运气。” 是的,运气。 她跟卢正义相识也是有几年了,而在结婚后,对方谈及修行时的很多事情,都没有再避着她。 而从那些事情中,张雪茗瞧出了一点,那就是运气。 不管是你是什么样的社会地位,不管男女,不管年龄…… 一个人只有在找到适合自己的那条路时,才能走上修行路,可谁有生来就知道自己适合做些什么呢?可能一辈子就这么错过了。 当然了,也会有人觉得,有钱人没有生活上的压力,可以尝试的机会更多。 那么问题来了,摆在眼前的选择更多了,对于走上这条路是一条更轻松的捷径吗?当然不。 按照卢正义的说法以及她所见过的一些‘修行人’,这条路更像是在某个领域上研究到一定极致后,选对这条路的人更容易做出突破,并且随之出现一些特殊的变化。 而没有生活压力的人,确实是能有更多尝试的机会。 但就像是很多人读书,他们就算再有钱、再有精力也只会去做到硕士、博士,很多人更多是争取拿更多的学位。 可真正愿意付出时间、精力去探索和研究的人,只会是少数。 毕竟读个书,拿个学位可能就是几年,十几年时间,可如果你要真的在这一领域站稳脚步,便需要几十年的时间去钻研。 人的一生又有几个几十年呢? 这条路,便只讲究一个‘缘’字了。 “别管修不修了,活得开心最重要。” 卢正义很快把饭菜热好,端上餐桌。 接着,他又在张雪茗疑惑的目光中,拿起手机点了几份外卖炸鸡,“家里头又多了一张嘴,而且这张嘴吃得还不少。” 话音刚刚落下,阿勇‘嗖嗖嗖’的从二楼跑下来,很迫不及待的来到饭桌上等着自己的碗。 可随后,那楼梯口又有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 那条大黑蛇是用爬的,下楼时完全没有半点儿动静。 “你先在那边等着,你的饭还没到。” 卢正义随口回了一声,便把饭给两人盛好,直接坐下了。 “这……” 张雪茗看了一眼默默爬到墙边,又变成一根手杖的黑蛇,有些迟疑着的问道,“这应该算是客人吧?” 以往,卢正义对于其他人似乎没有这份不客气的态度,所以她是用疑惑的语气询问着。 “不算。” 卢正义摇摇头,“他很危险,吃过不少人。” “我只是帮别人收拾了一下麻烦,顺便带回来看看能不能用到戏份里而已。” “这件事情你不用管,就当做是跟那面具一样,属于不能碰的东西。” 一听吃过人,张雪茗缓缓收回了目光。 那确实不能当成是客人。 “不过你让他扮成这个样子,是为了方便出门吗?” 但接着,张雪茗又一边吃着饭,一边问着,“这是……手杖?感觉这样走出去,你会更显眼。不过你不是普通人,别人应该也看不见你,但一些发布会之类的行程,好像不太合适,伪装得不是很行。” “是挺显眼的,所以我有在考虑做些别的伪装。” 卢正义赶紧问着,“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其实手杖挺好的,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可能会有些突兀。” 张雪茗摇着头,“但你不一样,你是导演,勉强算是个艺术家。” “别的艺术家出门总是喜欢戴个帽子,或者是带个耳链、化个浓妆什么的,打扮得很花里胡哨,凸显自己的艺术感。” “但你不喜欢穿得太花俏,现在一般也都是正装出门,带上这根手杖其实挺好的,只不过需要加强一下伪装。” 她又重新打量了一下墙边的黑蛇,“他的鳞片看起来很特别,看着很有金属的质感,但毕竟还是一条蛇的样子,不是说把身体掰直了就能当成手杖用。” “我觉得可以定制一个……类似于剑鞘一样的套筒,让他可以钻进去,而且这么一直这么僵着,应该也挺累的吧。” “我记得我们公司旗下的自媒体博主里就有一个是专门做这些手艺活的,不过他最近在参加公司安排的一个行程,去国外参加什么锻造大会还是什么的,可能得等他回来了才能帮忙制作。” 大概是因为卢正义在旁边的缘故,她显得很大胆。 一点都没有因为那条吃人的大蛇就在不远处,而有什么胆怯的情绪,很乐于提出意见。 卢正义眼前一亮,如果做个套筒给这条黑蛇套个皮肤,确实是方便带在身边了。 “还是你有想法。” 他赶紧剥了条虾喂过去,“阿勇刚才就知道打击我,一点想法都没有。” 正‘吭哧吭哧’吃着饭的阿勇从饭碗里抬起头,一张猫脸上的情绪要多复杂有多复杂。 “别说阿勇了,明天找个时间去看看爸妈。”张雪茗吃下喂到嘴边的虾,“我也有段时间没有去看望他们了,你明天白天先过去,我晚上过去,咱们陪他们吃一顿饭,顺便的,你也劝劝爸退休,他那身体也是得养着的。” “行,我本来也是有这个打算的。”卢正义点点头,“我明天开车送你去公司以后,就先去爸妈家,跟他们谈谈这件事情。然后下午的时候,我去接一趟老丈人和丈母娘,再一起去公司接你。” “我这工作性质经常见不到人,之前去看病都是你带着的,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明天趁着有机会,咱们一家人都坐下来,一起吃顿饭。” 对于丈夫没有忘了自己的父母,张雪茗笑着点点头,“好。” 接下来,他们聊了一下明天该怎么劝说卢大导演放弃电影事业,退休在家里养病,又说了一下明天打算吃些什么。 虽然没有什么我想你了之类的甜言蜜语,但却都是在聊着跟彼此生活有关的事情。 至于工作,在卢正义拍完戏回家的第一晚,他们都适时的没有开口。 …… …… 劝说卢大导演退休的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就如卢正义之前所想的一样,他并不愿意放弃坚持了几十年的事业。 或者应该说,荣誉。 卢义勇并不想在家里过些养花逗鸟的生活,而更想继续自己拍戏,继续在片场里做那个大导演。 对此,卢正义只能尊重他的想法。 出于身份,他需要去劝说老爹为了身体,而放弃事业。 但作为一个导演,他又理解对方的做法。 那么适时的放弃劝说,便是理所当然的了。 回家后的第一天,卢正义是在陪伴家人中度过的。 看望自己的父母,看望老丈人和丈母娘,大家伙很平常的坐下来吃一顿家常饭。 虽然在饭桌上,卢正义两人很理所当然的又被催生的,而且因为之前张雪茗在许炳才医生那里得到了一个可能会不孕的结果,这次的催生更加的严重。 但这与往常,他拍完戏回到北都后的情况,有着很大的区别。 而这也再一次让卢正义意识到了,自己已经结婚的事实。 北都那常年没有人居住的老宅子里,母亲已经不再跟着话剧团满世界的跑,父亲也缩减了工作的时间,让那处老宅子重新有了生活的气息。 自己的家,这北都郊外的别墅内,也不再是作为一个‘旅馆’、‘工作区域’,而是属于自己和张雪茗、阿勇的家。 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年了,生活也在发生改变。 但不止是生活,工作当然也在改变。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这些素材都已经进行了处理。” 当卢正义来到梅狸猫工作室时,先一步回北都开始后期工作的许枫已经带着人把拍摄的素材进行了划分和加工,“不过我感觉,你是不是又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了?” “拍摄的时候,我就一直搞不明白,这部片子到底是真有鬼,还是只是精神病。” “你又想搞什么营销吧?” 卢正义用手杖把剪辑室的门推上,隔绝了外边那些经纪人和运营好奇的目光,“那倒没有,拍摄的时候,老张跟你问了一样的问题。但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从电影之外去搞什么营销了,之前是怕那些观众看不出来暗线里埋着的惊悚和恐怖。” “但咱们只需要从电影的内容里,把想要表达的事情表达出来就可以了。” “毕竟现在就算咱们没有在电影剧情里埋暗线,观众自己都能解读出来一些细思极恐,自己吓自己的事情,已经没有必要从电影之外去搞营销了。” 现在对于唐国观众来说,他做什么动作都是暗藏玄机的。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四章:【软剑】 “这个是之前拍摄的时候,咱们商量的结果,因为这个镜头拉过来时,有几帧画面过曝了。” “但如果调整旁边的灯光的话,其他画面的采光又很难补足,所以只能通过后期来进行调整。” “还有这个画面,因为晓旭构建出来的幻象没有没有实体,没有办法触碰到人,所以手掌摸到女主人翁的脸的时候,少了一些实感,需要处理对画面逐帧处理一下……” 卢正义一边看着画面上逐个播放的素材,一边听着许枫讲解原视频和处理后的效果对比。 后期剪辑的工作对于他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的事情。 卢正义在拍摄时,有时候也会跟许枫谈及自己想要的画面、效果,所以基本现在后期制作的工作,他都能够带领着后期组的其他人独立完成。 “这些都处理得挺好的,跟我当初拍摄时想到的画面,基本都对上了。” 他并不吝啬于夸奖和回报,“既然已经提前完成了工作,那这些天就先休息吧,反正过段时间也该过年了,阿枫你是住北都的,但你们其他人肯定是得回家的,对吧?现在回程的机票、车票,也能错过过年的高峰期。” 旁边,李峰几人赶紧点着头。 本来还以为即使做好了,卢导多多少少也会提点意见。 毕竟很多领导都是这样的,就算把事情做好了,没毛病也得挑出来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教训一下,然后左改改、右挑挑的,最后再顺理成章的通过。 这对于像后期设计之类的一些工作,都已经算得上是一种潜规则了。 往前,卢正义对于一些画面效果的处理也会比较较真。 不过因为报酬待遇好,再加上一些特殊的原因,他们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但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这么顺利,一时间,他们都有些分不出来,之前到底是不是他们没有把效果处理好了。 “行,那各位先下班吧。” 卢正义看着他们迫不及待的样子,摆摆手,“别忘了除夕那天晚上在群里瞧瞧,没准我会发几个红包助助兴。” “欸,谢谢卢导!” 李峰蹬的一下就站起来了,“您放心,我二十四小时群守卫,绝对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红包。” “上一年在群里抢不到红包,说其他人都是开软件的人是谁?” 杨建伟也笑着起身,“卢导,那我们什么时候来上班?” “初九上班。” 卢正义想了一下,“虽然我也想让你们能过完元宵再过来,多能陪陪家人,但片子也不适合停这么久。” “没事,现在临过年都还有一段时间,再加上过年的假期,都已经很多了。”杨建伟理解的点点头,把文件都保存后,拿起外套穿上,“那我们就先走了?” “行,伱们先走吧。” 卢正义也站起身,看向许枫,“咱们简单开个小会,聊聊后续的粗剪思路。” “现在就算聊这个吗?也行。” 许枫有些意外,剪辑的思路放到过年上班后再聊,接着顺势再开始工作应该更合适一些的,不至于忘掉一些细节。 “我不确定过段时间能不能过来指导开工。” 卢正义一边朝着剪辑室外走,一边解释道,“我现在事情越来越多了,不过也没有办法,毕竟事业上来了以后,越来越忙也是应该的。而且现在还结婚了,得在家陪陪雪茗。” 拍摄结束并不意味着自己就空闲下来了,反而比起于拍戏时,能专注于只做一件事情,自己现在算是更忙碌了一些。 像是梁乐那边,过年肯定得过去瞧瞧的,答应了人家的事情,就得做好。 还有那青牛观,已经因为拍戏错过很多次了,这一次肯定是得上去一趟的。 毕竟自己手里的护身符也不太够分了。 这一次拍戏新招了王助理和周子允、黄芸莉三人,现在得上山帮他们要一个护身的。 往前这护身符的需求不大,毕竟剧组里不管是鬼还是猫、石像……都很友善,但现在多了个傩面、黑蛇,危险系数一下子就上去了,后头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有些不够友善的特殊员工被招进来。 如果拍摄的时候,出现了什么意外,卢正义也不指望这护身符能完全保护他们,毕竟听着黄老太太那意思,他们都对这黑蛇很是棘手,那就更别说他们画出来的符了。 他就指望着这护身符能挡得住那几分钟,甚至几秒钟,给自己有个救场的机会。 除此之外,老张那边毕竟年纪大了,这过年了,他还是得去拜访拜访的。 这一来二去,事情还真是不少。 “不过你这手杖是个什么鬼,我从早上看见,就想要吐槽了。” 两人来到会议室坐下,把门关上,许枫说话便没有那么注重分寸了,“你这是打算重回年轻了吗?年纪轻轻的,出门还带个手杖,cosy什么呢?塞巴斯蒂安?” “你觉得呢?” 卢正义随意的来到椅子上坐下,而那手掌便是直接放开了。 随后,那没有手掌支撑着的手杖却是直接‘站’在了地板上,一点儿都没有晃动、摔落的迹象。 “这是……蛇?” 许枫摸索着下巴,好奇的看着这一幕,“你又收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物件吗?” 说着,他就打算伸手上去碰。 可还没等许枫的手接近,那紧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的蛇头猛地苏醒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他的手指咬过去。 “咳……” 但这黑蛇刚刚有所动作,便听见一声轻咳响起。 那本来欲做啃咬状的嘴巴猛地一收,蛇头轻轻的撞了一下许枫的手指头,给他撞开了,不让他碰。 “嚯,活的。” 许枫讪笑着收回手指头,在那双没有什么情感的蛇眸注视下,默默的退后了几步,在不远处坐下。 他刚才虽然没有反应过来,但却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不是卢正义那一开口,多半他这手指头就要被咬下来了。 “你这收的东西,越来越吓人了。”许枫安抚着扑通扑通的小心脏,“上次在和国酒店里,那面具差点没给我冻死,现在又来了一条这么凶的蛇。” “你那护身符带着吗?它好像对黑鳞没什么用处。” 卢正义在旁边看着,出声问了一句。 “带着呢。” 许枫把胸口处挂着的护身符掏出来,“好像……是没什么用哈,但是上次去和国,在陈俊生老师手里头不是挺有用的吗?” “大概只能挡鬼吧。” 卢正义无奈的回道,“看来只能我自己管束他了。” 说到这里,他岔开话题,“行了,先说说拍戏的事情。” “主要有两个比较重点的地方,其中一个是视角上。在拍摄女主人翁章昕的片段时,我有让晓旭构建出许多的幻象出来,真实的把她内心所恐惧的画面的画面展现给观众。” “而另一个视角是医生罗占的,在他的视角下,我却没有让晓旭去利用蔡思琪这个模特,直接构建出前女友雪儿死后的鬼魂。而是以镜头替代了雪儿,所有拍摄片段中最多也只做了两次手部的特效镜头。” “一次是在章昕看着罗占,劝说他的时候,手从背后突然抓住她的脸。另一次是在电影的结尾,这两种不同的拍摄手法,我想要给观众一种我在隐喻的想法,留给观众大量的幻想空间。” “至于结局呢,我也希望能有一个相对开放式的结局,就像是咱们第一次拍摄的山村老尸一样。” “而第二个重点呢,是在音效上。我同样希望章昕和罗占的见鬼片段中能出现不同的效果,章昕的话,我希望能有合适的音效在适时的地方响起,给予观众听觉上的冲击。” “而罗占的部分,我觉得可以参照之前咒怨的那种方式,不放任何的音效,就是依靠着纯粹的现场收音和演员的表现去突出惊悚,以周子允的演技,我觉得是非常适合这么处理的……” 因为不确定之后能不能赶回来参与工作,所以卢正义将自己对于这部片子的制作想法讲得非常详细。 异度空间这部片子,除了主线剧情上之外,基本上已经跟他前世所看过的片子截然不同了。 正如影片中所说,在展现直观的恐怖特效的同时,他也保留了许多的幻想空间给观众。 卢正义想要借着观众们的大脑、记忆去构建出惊悚的氛围。 …… …… “所以你打算从今天开始休假了吗?” 因为晚饭是卢正义下厨,所以晚上吃完饭后,张雪茗一边洗碗,一边听着卢正义的话,少有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们两个都是工作狂,都很沉浸于工作中的喜悦。 要知道上一年,卢正义连筹备婚礼的时候,都没有忘了工作。 甚至于结完婚,过完年就直接出国去了。 当然了,她也一样。 但今年,对方居然这么早就打算停工了? “不止是我,你也一样。” 卢正义在旁边陪着她聊天,“明天开始你也该开始准备把工作交接一下,准备过年了。” “……我才刚刚当上副总一年的时间,我还有事情要做。” 张雪茗瞧出了他的意思,这是担心自己的身体,所以打算陪着自己一起休息。 “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要命的事情不开会。” 卢正义搭着话,“张总,我可是你们光影最大的合作商,你陪着我一起休息也是工作嘛。” “咱们俩私底下开小会,直接就能把大事给定了。” “比如说,听说光影并购的其他几家小公司里就有一家是做音乐的,不知道到时候方不方便请他们帮忙创作一些合适的背景音乐,我这部恐怖片在音效上的要求可不低。” 一边说,他一边走过去,从背后把她搂进怀里。 张雪茗一听,把手擦干,“你现在可不仅仅是光影最大的客户,在拿到我小姨的股份后,你也算是光影的小股东了,只是做个音效而已,这点优待还是有的。” “咱们出去散散步?” 卢正义轻声说着。 “这么冷的天?” 张雪茗满脸古怪,“散步?” “冷吗?” 卢正义伸出手掌,握紧了她刚刚擦干的手,“这不是挺热乎的嘛,走吧,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你真是一堆大道理,像个小老头一样。” 张雪茗无奈的应下来,“不过这个点,去哪散步?” “在周围走走就好了。”卢正义拉起她的手往客厅走,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给她套上,接着又看了一眼看电视的阿勇,“一起吗?阿勇,我猜你应该更想看电视的吧?” “喵。” 阿勇翻了个白眼,竟是从沙发上跳下地,打算陪着一起。 可他的脚掌还没落下,后脖颈就被拎起来了。 “这么冷的天,我觉得你还是在屋里看电视比较舒服。” 卢正义很热心的给他重新放到沙发上,又把桌子上的小零食给他摆好。 “嗤——” 阿勇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声音。 “好了,我们该出去了。” 卢正义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转过身看向张雪茗,“刚才说到哪了,哦对,音效的事情。” 他试图用工作的事情,牵着她一起去做点散散步。 而张雪茗瞧着他的样子,默默的陪他聊着,走着。 这么明显的事情,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但卢正义的初衷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张雪茗也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即使是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运动过了。 作为一个上班族,每天下班回家就是夜晚,吃完饭、洗个澡、喝完药……各种事情忙完,都已经九点多了。 她自打看了医生后,晚上的时间最多也只能趁着睡前,看一看工作群。 这哪来的时间去运动。 不过既然是丈夫的要求,稍微陪着散散步,她倒也可以接受。 但让张雪茗没想到的是卢正义的这个想法,比她想象中更麻烦。 “起床了。” 当早上六点钟,天都还没有完全亮的时候。 张雪茗便被旁边的声音喊醒了,接着整个人在懵懵懂懂的情况下,被抱起来往洗手间里过去。 直至沾着牙膏的牙刷都被送进嘴里的那一刻,她才睁着眼睛茫然的看着镜子里边,自己身旁站着的丈夫。 “走,去慢跑。” …… …… “所以,你打算陪着我一起工作吗?” 光影公司,不,现在应该说是光影集团了。 在并购了几家小公司以及与几个平台达成合作后,光影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单独的法人资产,而是由多个单位连结的产业。 当然了,作为这项并购案的发起人,光影是作为母公司,也即是支配公司,享有最大的股份占比。 在咒怨从唐国国内以及海外市场取得优异的成绩后,这支舰队终于是搭建起来了。 而此时此刻,光影集团的副总办公室内,张雪茗却有些无奈的看着不远处沙发上,在送自己来公司后就赖着不走的丈夫,“你不是说,你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吗?” “确实是有很多的事情,但最重要的事情当然是陪陪你。”卢正义张口就是让张雪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话,“我会看着你的,上午的精力充沛,咱们就适当的进行一下工作。” “但过了午后,身体开始疲惫,咱们就该回家了。” “这都已经是这么大一个公司了,也不能事事都得你去操心,适时的把一些事情交给下边的人去做,也有利于培养人才嘛。” 一边说着,他一边坐在沙发上,随意的玩着消消乐。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这句话,其实是错的。 上了年纪以后,很多游戏便没那么爱玩了。 不仅仅是新的玩法难以接受、没有人陪着一起玩、没时间……之类的一些问题,就连趣味性也没有年轻时那么高了,反而,以前总是看不上的一些休闲小游戏,在解闷的程度上更适合一些。 “我当然有适时的把事情交托出去,但签字总是得我来签的吧。” 张雪茗竭力的解释着,“这既然是我签字,那责任也得是我来担着的。” “那在签字之前,了解一下文件的合理性以及执行流程也是很有必要的,对吧?” “这一来一回的,我真的不可能中午就回家了,晚上不加班我已经很为难了。” 卢正义抬起头,无奈的看着她,“都年尾了,公司有什么大项目非得你亲自来签合同?” “鲨鱼直播。” 张雪茗好笑的看着他,“听说,这还是你招来的合作方呢。” 卢正义:“……” 他倒是忘了,观山道长为了让他安心拍戏,特别找了个不错的合作商给他。 “虽然从联系到现在只有几天的时间,但他们的态度很诚恳,很信任我们。” 张雪茗拿起一份文件,一边看一边回道,“这合作合同没几天就谈好了,接下来我们要实际的尝试一波接洽,刚好年尾这段时间,他们鲨鱼直播也在搞活动。” “我们手里头有几个不错的博主,打算安排过去,进行几场首秀试试。” “顺利的话,年后我们的很多博主就能顺利在鲨鱼直播上线了,到时候关于各种影视的推广资源也会更丰富一些,我还有打算异度空间首映的时候安排个直播的环节。” 这桩桩件件说下来,卢正义确实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还是去忙你的事情吧,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的。” 张雪茗站起身来到他的旁边,又绕到沙发后头站定,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揉捏着,温声开口,“最近作息规律再加上吃药,已经有很大的好转,我不会不重视自己的身体健康的。” “向更辽阔的远方展望,不仅仅是你的梦想,也是我的梦想。” “你等着我,支持着我把光影壮大起来,我也希望能支持着你,一起完成目标,相信我,好吗?” 卢正义伸手按住自己肩上揉捏的小手,表情有些无奈。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能怎么办呢? 坏了,自己这软剑,结婚后给她学去了。 张雪茗是一个颇为强硬且颇有手段的人,经常是吃软不吃硬的。 卢正义以前对她用软剑,那是一扎一个准,从牵手手再到搂搂抱抱,接吻…… 这没想到软剑扎得多了,她也学会了,反过来对自己用。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五章:【清净真人】 青牛观位于川城的青牛山,与观山道人所在的养心观不同,是一座时不时会对外开放的道观。 江城、川城、湖城…… 这些地区的道观很多,深受道教文化的熏陶。 现如今临近过年,虽然还没有正式到假期的日子,但一些学校是已经开始放寒假。 很多的学生,或者是已经提前放假的上班族,一般都趁着这个过年前的时间找个地方旅游一下,不管目标是哪里,只需要远离常驻的工作地点、学习环境,试着消除上学、上班的压力和疲倦。 而在人流密集的山道上,一道魁梧的身影正健步如飞的从其他游客身旁掠过,以极快的速度向山上行进。 ‘也不知道除了护身符,这青牛观里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好东西。’ 几分钟的时间,卢正义来到了临近山顶的一块平地上,这里便是游客们的终点。 如雾气般的香火烟气扑面而来,早在半山腰时,他就能闻到若无若有的香气,而直至来到山上,那味道更是一下子浓烈了几倍。 不远处的青牛观前,三口巨大的香炉被置于门口,上边用铜台架住的三根大香正冒着火星子,时不时便有香灰余烬从其上落下,落到下方的炉子里。 而这香炉边还插着密密麻麻的小香,都是游客们从旁购买或者是自带上山的供品。 ‘不愧是有名的道观。’ 卢正义一步步朝道观门口过去,而旁边的游客都不由自主的绕开了他。 他这一次的行程并不打算长久,所以除了手里头这根装着黑蛇的手杖,再没有其他人跟着。 就连往常一直会跟着的阿勇都一样。 不过还没等卢正义走到门口处,继而进入观内。 旁边的人群中便忽的走出来一个相貌平平,但却莫名给人很干净的年轻男人,直直就朝着他的位置过来。 “你好,卢导演。” 刚一见面,这身穿紫色道袍的男人便缓声开口,语气很笃定,且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卢正义,似乎是在探寻他的情况。 他的做法很直接,并不掩饰自己的内心想法。 而周围的其他人不仅仅对于卢正义恍若未闻,就连对这道长,似是都没有瞧见。 “……清净真人?” 卢正义迟疑着开口,对于眼前之人,同样是一直打量着。 如今青牛观的观主叫做常清净,是观山道人的师伯,同时也是道教目前仅有的几个高功真人之一。 虽说从面容、身姿上都显得很年轻,可观山道人如今都有四十了,对方作为与他师傅同辈的师伯,在年龄上至少都得有九十。 说起来,那黄老太太的旧识应该就是这清净真人。 “是我。” 清净真人很简短的回答,并没有卢正义预想中的刻板。 没有作些什么揖礼,也没有手扶拂尘,更没有高诵真经…… 那些道士们在晚课时,时常要学习的繁琐礼仪、规矩,他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即使是作为道教祖庭之一的青牛观的观主。 “您确实很特别。” 接着,清净真人忽的开口,“您……应该是活出了第二世的人吧?” 他的称呼很直白的出现了变化,从‘你’,变成了‘您。’ …… 比起于前院有着人来人往的香客,青牛观的后院就像是装了厚厚的隔音板一样,将嘈杂的声音直接隔绝。 完全寂静的内院,只有山林间的鸟鸣声,连那些时不时路过的道人们,都是轻手轻脚的,生怕惊扰了什么。 而在一处静室内,卢正义和清净真人相对而坐。 中间隔着两人的红木桌上,空荡荡的,没有摆放任何的物件。 清净真人看着卢正义的目光,满是探寻。 大抵是因为有着观山道人的这一层关系在,他对于自己已经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并没有什么 而卢正义直面着他,即使是被叫破了身份,神情也始终平淡。 至于蛇杖,他放在了外头。 接下来的谈话,显然那条黑蛇并不适合在场。 “看起来,您似乎并不惊讶于我能得出这个结论。” 最终,清净真人打破了这份安静,“是因为活出了第二世,所以有了绝对的底气吗?” 显然,对于自己刚一见面的几句话,居然没有让对方的脸上出现更多的情绪波动,他感到很意外。 “有句话叫做,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卢正义轻声回着,“把这句话当成是公式的话,适用于一切场景,就像我只是一个每月赚着几千块钱的上班族,走进高档餐厅,我会格外注重自己的礼仪和姿态,试图融入那片氛围。” “可如果我腰缠万贯、日进斗金的话,那我就算是穿着拖鞋和背心走进高档餐厅,那也能从容应对,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在那种场景下,财富就是剑锋、真理。” 至于对方能得到自己‘活出第二世’这个结论,卢正义并不意外。 他是在人生的中途,明悟前世,而非从一开始。 这也使得卢正义往前十几年的行为模式,与之后有所差别,多了很多不该有的经验和从容。 而他并没有刻意的隐藏自己的行为。 所以那些出现偏差的信息,清净真人这些人得知他的情况,只需要安排人手进行简单的察访便可以知晓。 关于这一点,张雪茗曾经也提到过几次,但大抵是因为‘修行人’的这个身份,所以她并没有过多的在意和探究。 可同为修行路上的人,清净真人明显有不一样的看法。 人走上修行路,当然会在一些性格、行为发生改变。 就像是于文秀,现在对于财富的概念越来越淡薄;像是周婕,四十多岁的人居然产生了建立组织、掌握世界的想法;像是许炳才,从一个声名远播的老中医成为了一个被广府官方定义为‘瑰宝’的名医…… 走上这条路,对于一个人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但不管是好的影响、还是坏的影响,这些事情都是一个过程的。 而卢正义明显缺少了一个过程。 对于一个从小学习这方面知识的道士,清净真人对于这种‘转世重修’的说法,并不感到陌生。 虽然在现代背景下显得很玄乎,但可以接受并且定论。 特别是在对方拍下来了‘双瞳’这样的片子的情况下。 “老一辈的人说话,就是比较含蓄。”清净真人始终紧盯着他,开口的言语也很直接,“不过没有穿着正装走进那种环境,开口就是‘钱钱钱’的话,会被人说是土豪、暴发户之类的吧。” 从见面到简单的认识,再到这个屋子里,整个过程,他都显得雷厉风行,没有半句多余客套的话。 “如果我手里头只有几十万,而且还是侥幸得来的,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赚取更多,我或许会对这些称呼感到恼怒、不满。” 对于‘老一辈’这个称呼,卢正义眉头一挑,继续回着,“可如果我有这些钱,且坚信自己有能力赚取更多,那我为什么还会去在意这些声音呢?是非终日有,不听自然无。” “……” 清净真人听着,安静了有一会儿,忽然开口,“所以您并不否认这个结论,对吗?” 卢正义没有开口,默默的看着他。 “……那请问前辈是否愿意为我解惑?” 清净真人迟疑着,站起身长鞠一躬,“请问您……还是卢正义吗?” 依旧是很直接的询问。 人是有各种各样的性子的,虽然都是出身于道教,观山道人当初刚认识时,每次见面都是会客套的闲聊几句,但他的师伯看起来又是个不一样的人。 “我跟观山道长的交情不错,他帮了我不少忙,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 卢正义这一次没再沉默,“我是卢正义。” 顿了顿,“只存在十几年的我和以前的我,并不是一方将另一方吞掉,而是结合。” “我们受着彼此的影响,产生了一个新的个体。” “而在这个个体中占据更多的,是存在意识更深刻的那一方。” 清净真人直起腰,神情上略微有些失落。 这个问题虽是问着对方,但与他自己却也息息相关。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接受了这个事实。 因为这与观中古籍所记载的情况,极为相似。 “再有一个问题,您觉得修行法是真实存在的吗?” 清净真人又问着,人都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 但说到这里,他又稍作停顿,“我听我师侄提起过,卢导演需要一些特殊的物品来保护您的员工。” “关于这一点,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虽然作用很有限,但比起于我们绘制的护身符,品质上会更高一些。” 说着,他从兜里取出来一个小小的红色袋子,放在桌上。 第一个问题,卢正义是看在观山道人的情分上给出答案。 那这第二个问题,便需要支付报酬了。 清净真人虽然是个直性子的人,但活了这么多年,他并不是不懂,只是多数人都不需要他去理解那些弯弯绕绕。 “伱坐下说话吧。” 卢正义看着他站在旁边,出声提醒了一句后,伸手拿起桌上的红色袋子。 从外表上来说,跟观山道人给他们的护身符差不多。 但当他拆开袋子后,里边装着的却不是什么黄纸,而是一枚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钱币。 卢正义迟疑着,把手指伸进红袋内。 而当他的手指刚一触碰到钱币,就能感觉到那种铁锈带来的粗糙的磨砂感。 满是锈迹的表层上,两边印刻着一个文字。 但具体是什么意思,又出自哪个朝代,卢正义这外行瞧不出来。 “唐国的历史非常悠久,而在其中存在时间较久的一些朝代,就连交易的货币都沾染上了些许灵性,能够承载祖师降下的福泽,拥有驱邪避祸的品质。” 清净真人坐下来后,轻声解释着,“这些物件的效用很有限,但应该足够保证您手底下员工的安全了。” “即使是外头那条黑蛇,也得费些功夫才能将这枚铜币上承载的福禄耗尽。” “可像他那样的层次,在现在的时代并没有多少。” 卢正义的脸上露出笑容,“是个好东西,但这也太客气了。” 接着,他又面不改色的说着,“不过我手底下的员工可不少,将来可能会更多。” “我们可以提供。” 清净真人认真的回道,“说到底这只是一件古物,只是因为被赐福了,才有了驱邪的效用。” “再者,蒙尘的宝物太多了。” “与其藏起来吃灰,还不如交给需要的人,卢导演和您手底下的员工都是唐国的群众,我们自然是要尽可能保证你们的安全的。” “那就谢谢观主了。” 卢正义乐呵呵的,“修行法吗?我觉得是没有的。” 说着,他刚打算说些什么,‘咚咚咚’的敲门声从屋外响起。 清净真人朝卢正义礼貌一笑后,朝门外朗声喊道:“进来。” “观主。” 一个小心翼翼的身影从屋外走进屋内,手里还捧着一个木制的掌盘,掌盘上放着已经冲泡好的茶水和一些糕点。 “于亮?” 卢正义意外的看着这个进屋的身影,“你小子,还真上山拜师学艺了?” “嘿,卢导演,好久不见。” 于亮眼前一亮,笑着走过来,把掌盘放在桌子上,“我才刚上山不久嘞,先前有了观山道长的推举,但我父母不同意我出家当道士。” “我花了好长时间让他们知道,在这里当道士是一件正规合法的事情,是个正经的职业。” “而且后面也能传宗接代的,这才说服家里人放我上山。” 这话说得,山下就像是牢狱一样。 而旁边,清净真人默默看着他们叙旧,不开口融入,也不出声让观中学习的弟子注意规矩。 “像你这么执着的人,不多见了。” 卢正义笑着点点头,“以后要是授箓,我手底下的员工找你帮忙,你可得给点面子。” “哎,我这才刚刚入门嘞。” 于亮虽然是这么说,但明显很是期待。 他本就是个对这方面极为狂热的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仅凭着一点网络上的猜测,就直接追着卢正义他们剧组上了养心观。 于亮也没有多待,作为刚入门的弟子,他每天要学习和工作的杂事不少。 这一次大抵也是因为卢正义的关系,他才能作为‘熟人’过来送茶。 “卢导演,你刚刚夸奖他执着。” 而等到于亮离开后,一直没说话的清净真人这才开口,“你说他有机会走上这条路吗?” “有些事情不是执着就能做到的。” 卢正义委婉的回道,“至于这条路到底适不适合他,那得看他的福缘了,我一个导演肯定是算不出来的。”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六章:【大家对我的态度都很好】 一天后, 青牛观中, 空荡荡的静室内,清净真人一个人坐在红木桌旁,似是在发呆,又似是在等待些什么。 好一会儿,门外才有‘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人走了?” 他头也没回的出声问着。 “走了。” 一个枯瘦的老者从屋外走进来,“师兄,情况是我们猜测的那样吗?” “他没反驳,但也没解释。” 被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唤作师兄,外表完全是一个年轻人的清净真人轻声回道,“我先打个电话。”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宽松的衣兜里取出了手机。 而旁边,枯瘦老者没有打扰,在一旁找了个椅子坐下。 “大致问清楚了。” 电话很快被接通,清净真人开口便是这么一句话,单刀直入的说着,“跟他往前透露出来的情况差不多,作为前辈,他认为修行存在,但修行法不存在,一切都是看福缘的。” “既然缘由天定,那看来,往前的人也是福缘深厚走上了修行路。” “他们总结了自己‘得道’的这个过程,传下了自己的修行法,但这条路却不是谁都能走得通的。” 而旁边,枯瘦老人神情一顿。 这番话若是传出去了,多少道观、佛庙得轰然倒塌。 别说没修上的人,就是已经走上修行路的人,多半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毕竟事情若是真由天定,那他们这群人还在这里修什么呢?还不如回家实在。 兴许哪天,闲着没事跑步,跑着跑着都能跑出一条路来。 而清净真人说话虽然直接,但电话那边,接电话的人似乎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那么……福缘又是什么?” 一个沙哑、显得苍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往前也不是没人意识到这件事情,明明是同样的办法,但能成功的人于现有的历史中却连一只手掌都数得过来,且诸多古籍中都有强调福缘、运道的重要性。” “可福缘到底是什么,又如何积累,这最重要的一点,却没人能给出来一个答案,连猜测都不曾有过。” “这福缘,总不能真是多做好事积累吧。” 虽然人们的认知普遍是,行善便能积德。 可这如何行善,长久以来却没有一个实际性的定义,而仅仅只是诸多的‘解读。’ “他也不清楚。” 清净真人遗憾的回道,“但肯定不会是以我们人的角度去考虑好恶。” 好、坏是需要从立场考虑的。 他们以人的角度所作的好事,并不一定能为天所认可。 可天又不像是人,天是无形的,他们又如何去揣测其含义? 天所认为的善、德,人却并不一定能接受。 “总而言之,尽可能跟卢正义保持友善的关系吧。” 接电话的人似乎社会地位不低,开口便是多少企业老板、电视台领导都做不到的事情,“我先前看资料的时候,有了解到他的电影好像是被下架了?我让人交待一声,把片子放出来怎么样?卖他一个人情。” 唐国社会,最讲究的就是人情世故了。 “关于这一点,这倒是不用。” 清净真人回道,“他走之前,似乎猜到了我们会有这方面的考虑,特意说了不要对他的事业过多的插手,他说对于恐怖片而言,被封禁是一项荣誉,而不是一件耻辱的事情。” 电话内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那苍老沙哑的声音才再一次响起。 “都活出第二世了,却只专注于拍电影,是个奇人。”老人感慨似的说着,“这要是放在我身上,我就算把整个世界翻个底朝天,也得找到更进一步的办法,哪能浪费时间在这种小事身上。” “活该你想了一辈子,也只能做个普通人。” 清净真人跟这老人说话,一如既往的直白,“林老狗,你没多少时日能活了吧?” “……这不好笑,老常头。” 电话里的老人不满的嚷嚷着,“行行行,你们修行人了不起。” “那既然恐怖片被封是一件很荣誉的事情,要不然我找人把他的片子都封了。” “这屋里头的奖状,不嫌少嘛。” 清净真人:“……” “林老狗,这不好笑。” 他面无表情的回道。 …… 在青牛山一共待了两天的时间,卢正义才背着一个双肩包,从山道慢悠悠的下了山。 清净真人对自己的态度很友好,就像是当初的黄老太太一样。 他们本身就不是那种眼界狭小的人,而因为自己的底气,所以他们的态度也更加的随和了。 “啊,忘了问那棺材里之前躺着什么人了。” 但刚一到山下,卢正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本来还想借着上山的机会,问一问之前关着那黑蛇的棺材里是躺着什么人。 观山道人那边,他确实是套不出话了。 毕竟两人相熟到现在,对方跟自己的对话几乎都带着警惕之心。 他本身就有着戒备的话,任由自己这张嘴说得天花乱坠,人家都能当耳旁风,或者是直接挂断电话。 除非有黄老太太或者是周婕那样能进行迷惑、精神控制的本事,要不然从他那边肯定是得不出什么消息了。 “算了,这不重要。” 不过很快,卢正义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这一趟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了。 他此行的目的,仅是因为剧组里接二连三出现危险的特殊员工,所以帮家人和剧组里的员工们找些能够驱邪避祸的护身之物。 虽然说,这世上的任何工作都存在一定的危险。 不管是大企业还是小企业、小工厂,每年都有一定的伤亡名额。 但作为一个合格企业的负责人,老板也需要定期为员工安排体检、检查公司消防安全、提供婚假、产假……在一定程度上保证员工的生命安全,一个连基本保障的企业是不健康、不合格的。 毕竟大家上班是为了赚钱然后更好的生活的,而不是玩命。 即使是梅狸猫剧组也一样。 ‘那么接下来是去看看小乐,顺便送点年货。’ 坐在以机场为目的地的专车上,卢正义在购票系统里寻找着最近前往江城的航班。 但一个电话却打断了他的思绪,是张雪茗的电话。 “异度空间出了点小状况。” 刚一接起电话,张雪茗无奈的声音便响起了,“是关于周老师的,相关的讨论帖我都私聊发给伱了,但我怕你太忙,没注意看消息,所以先打了个电话给你。” 对于工作上的事情,她向来很直接。 周老师? 卢正义稍作思考,“周子允?” 他的心头里一沉,那老小子该不会是在发病的时候伤人了吧? 现在的娱乐圈里,想要成为一部好的作品,除了需要严格把控本身的质量外,主创团队的每个人,又或者应该说,在职务上相对重要的人员,如导演、演员、编剧……这些个位子上坐着的人的品行也很重要。 一旦这些位子上的人跟税务、私生活等等违法的事情钩挂,那很可能会导致一部片子的风评直接下跌,甚至于连上映都没有机会。 往前,卢正义是不担心这些的。 不管是张宇明还是余莉、于文秀……他们都是安分守己的老实人,也不应该说老实人,大概是内心有一定的底线的人。 当然了,不管是黄芸莉还是周子允,卢正义新招进组里的这两个演员同样是有一定的底线的。 但周子允的状况又比较特殊。 他发病的时候,可不管三七二十一,该动手就直接动手,跟换了个人似的。 “对,当然是周子允。” 电话里头,张雪茗解释着,语气上没有很急迫,更多的是无奈,“咱们的电影官宣开拍以后,其实一直都有人在讨论新出现的面孔,毕竟是几乎都没有听说过的演员。” “虽然大家对于你的能力还是信得过的,都清楚你不会在作品的质量上去糊弄观众,但还是免不了有些人去了解这一次的主演名单。” “而关于周子允老师患病的事情,就被曝光了。” 一个精神病患者作为主演,参演电影的拍摄。 这件事情可以平平淡淡的过去,但也可以炒得红红火火的。 但以卢正义现如今的地位,慢慢淡化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像类似事件的发生,他们算是早有预估,也已经有相关的预案。 “:异度空间主演名单曝光,周子允原是精神病患者!” “:据瓜姐了解到的第一手资料,周子允的精神病似乎挺严重的,还曾经有过几次打人的事情发生。” “:虽然说,以前我很理解卢导演为了拍摄而做出努力,但这一次我是真不理解了,为了戏剧的真实性而去选择一个精神病作为主演,他难道不怕对方的病变得更加严重吗?” “:这已经算得上是草菅人命了吧?” “:让一个精神病人在剧组里拍摄,先不管病人如何,剧组里其他人的安全就有很大的影响!” “:六,为了拍一个跟精神病有关题材的电影就找了个精神病演员,那要是拍什么癌症、白血病之类的,卢正义难道会去特意找这类演员?这不是给人家伤口上撒盐嘛!” …… 趁着还没到机场,卢正义挂断电话后,打开了微信。 置顶的对话框内,张雪茗已经接连发了几条链接给他。 而在点开链接后,卢正义看到了一些讨论帖。 是的,仅仅只有一些。 对网络上的舆论进行监控的工作,向来是传媒公司的主要事务。 而作为公司的股东兼最大合作方的卢正义,他所拍摄的异度空间即使还没有送审,仅仅只是在后期制作的阶段,光影却也安排了一些人手对网络上的讯息进行实时的监控。 这样可以确保当网络上出现对己方不利的事情时,他们不会在舆情发酵过后,才了解到实情,没能及时反应。 现下,网络上对于周子允的过往经历虽然被扒出来了,且也有些营销号跟风转发,但不管是点赞数还是讨论数都只是少数。 “我已经联系了周老师那边帮忙澄清。” “相关的一些公关推文和新闻媒体,早前你把人招进剧组里拍戏的时候,我大概就猜到会有这种情况,所以也已经准备好了。” “但你需不需要到凉城那边,看看周老师的身体状况,毕竟……有些人还是挺过分的,已经直接跑到人家微博底下评论问他是不是有病。” 张雪茗没再打电话,而是直接在微信上用文字消息回复。 而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卢正义已经恢复了往常的从容。 “我这边私聊跟他谈谈就好了。” 他用手指敲着屏幕,回复着她的消息。 只要不是又有新的‘案底’,事情就不算麻烦。 关于以前的一些经历,卢正义在向人家发出试镜邀请时就已经做好了一些心理准备和调查。 周子允往前虽然有过发病打人的事情,但以他那个瘦弱的身板,也没伤着人,而且事后是已经得到了对方的谅解书。 至于说,演戏之后病症更严重的可能,这一点在通知试镜通过时,他自己就主动提出来过。 但很明显比起于穷,这点病不算什么。 卢正义把对话框切回到主界面时,周子允在十几分钟前是已经有发了几条消息给他,只是刚才没有留意。 道歉的、解释的、说着要负责任的……各种各样的话都有。 “比起于这件事情,你的情况怎么样?” 来到机场门口后,卢正义在专车司机期待的目光中签了个名,合了个影,接着慢悠悠的下了车。 他一边朝机场走,一边回着消息。 “承蒙卢导的关心,我的情况最近好了很多,药也停了有一段时间,精神状况挺稳定的,已经有小半个月没有发作过了。” 周子允那边很快回复了消息,大抵是一直在手机旁守着。 “这么说,当时的心理刺激还是挺有用的,确实增强了你的心理承受能力?” 卢正义颇为意外的回着,小半个月,那岂不是杀青那场戏拍完之后,就一直没有犯过病? “我有跟医生大概咨询了一下。” 周子允解释着,“医生说运动确实对精神病患者有一定的辅助治疗效果。” “因为我不可能将当时的情况全盘托出,所以给医生的解释是极限运动,进行了一些类似于蹦极、跳伞的活动。” “但他不建议我过多的尝试,避免我产生依赖,进而使得病情出现更大的变化,而且要是在体验的过程中发作,很可能会引起事故的发生。” 依赖? 应该就是喜欢并且沉浸于自杀的感觉。 卢正义稍作思考,理解了这番话的含义。 确实,对于一个因为病症,心理极度压抑的人而言,只要能够缓解自己的情况,很多方法都愿意尝试。 如果是在有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还好,可要是在发作且没有安全措施的情况下,本能的想要利用这个寻找刺激的过程缓解痛苦,那这将是一个悲剧的过程。 “但我觉得除了这方面之外,更大的原因应该是我接触到了一个更为广阔的世界。”周子允又继续回复着消息,“王助理跟我解释那份合同之后,我忽然意识到我的病,其实不算什么。”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七章:【直播】 “合同我已经签了,王助理跟我说的当天就签了。” 在得知周子允的精神状况还算稳定后,卢正义并没有第一时间飞往凉城,而是先送了一趟年货去给梁乐,了解了一下他的近况后,才在除夕的前一天匆匆赶到周家。 都已经是三十多快四十的人了,周子允虽然事业在患病后一塌糊涂,但好歹还是有一处房产的。 “这是我二十几岁时,把大部分存款拿出来买给他们二老住的。” 周家的书房是唯一适合正经谈话的地方, 而在屋内,周子允刚一坐下,就情绪低落的说着往事,“那个时候我发展得还算不错,本来是想着,等将来事业有成了,再在一些其他的城市买一处房产给自己,毕竟作为演员这个职业,凉城并不适合居住。” “结果没想到出了这事儿,压根就没剧组肯要我,别说剧组,就连工厂都不会招聘我这样的人,现在蹉跎了快十年,我就剩下这点儿房产了。” “在遇到您之前,我基本是靠着父母养着的,最多就是拿点工厂里的小手工在家自己做着,但工价很低,别说赚钱、结婚,快四十的人跟废了一样。” 凉城是一个不算繁华的城市,勉强算是四线。 但不管是经济还是人口,都远远达不到四线的标准,本地的大学更是只有一所师范学校,平常别说明星演唱会、路演之类的,就连一些剧组取景都不会来到这里。 “我是晚生的,老父母快四十才要的我,现在他们一个七十多,一个刚七十,明明是应该退休养老的年纪,却因为我每天的药钱还坚持在外边务工。” “他们每天工作,而且还要担心我的病情,刚才您也看到了,已经愁得像是八十几岁的人了。” “您不知道,当时您给我发的那封试镜邀请,对我来说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 说着说着,周子允本来坐在椅子上的腿一弯,就打算给他磕一个。 虽然还有个房子,但父母越来越老、存款压根没有、工作没人要、结婚更是像一个梦一样。 这些事情,同样在无时不刻加深他的精神压力。 “我不会跟你解约的,既然当初要你,现在就不会反悔。”卢正义无奈的起身,赶紧给他扶住,“我真是怕了你们一家子了,刚才进门伱家老父母就要给我磕头,这我怎么受得了?” 之前通过文字交流,他倒是没有察觉到对方到的情绪。 这一见面,卢正义才知道这周子允有多紧张。 他生怕自己因为网上那些人的三言两语就把合同给解约了。 “我这趟来,就是来看看你的情况。” 卢正义扯开话题,“对于一些真相,你倒是接受得很快。”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身旁的双肩包里取出了一个红色的护身符,“拿好了,剧组的护身符,每个人都有的,工作的时候切记一定要戴上,当然了,平常不工作也可以戴着,反正是保平安的。” 周子允愣愣的接过了护身符,用手摸索了一下,里边有个圆圆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 “里边是枚铜钱。” 卢正义看着他的动作,笑着解释道,“咱们剧组的工作性质,你也清楚,身上得有点东西能辟邪才行。” “谢谢卢导。” 周子允感激的收下了。 不过很快,他像是想到什么,朝屋外瞧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迟疑,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卢正义对于周子允的表现,完全能猜到他的心思。 这是打算帮父母也要一个。 在了解到世界的真相后,谁都会想着找点护身的东西给家里人,剧组里其他人当初也是一样,直接就出声跟他讨要。 而周子允似乎是因为先前的事情,不敢开口。 但就算他开口了,卢正义也不会给。 “这东西是在青牛观求的,你要有这份心,可以自己上山帮你父母求一个。” 卢正义随口说着,用着跟之前与剧组其他人一样的说法。 “除此之外,我这一次来还有一些事情打算跟你商量。” “首先,关于你的病症这方面,你需要有一个正面的应对,而不是说,去回避这个问题。” “我不确定之后除了我这边的工作,你还会不会有机会拿到其他剧组的角色,但至少,你想要去改变和尝试工作的态度,需要表现出来给大众看一看……” 因为时间很赶的缘故,他也没有在周家过夜。 在确认了一下周子允的身体和精神状况后,卢正义便离开回家。 除夕夜,他肯定是要回家吃饭的。 周子允的精神状况,如他现在以文字的形式进行阐述的一样,已经相对稳定下来了。 没有什么解开心结的过程,仅仅只是因为他接触到了更为丰富多彩的世界。 当遇到困难的事情时,不妨往前看一看,更大的苦难就在前方。 这种时候,原本苦恼的事情就会减轻,类似于折中的一种想法。 周子允现如今,大概就是这么一个状态。 比起于这个世界上有鬼,神话历史中的故事可能不只是虚构的、自己加入了一个招揽鬼怪拍戏的剧组……这样的一些事情而言,周子允的精神病好像,一下子就变得普通了。 好消息:以为只是普通感冒,结果去了医院发现是得了流感。 坏消息:因为肠胃不是很舒服,顺带检查了一下胃镜,结果发现得了胃癌。 比起于胃癌,流感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而也是因此,周子允接受起这个事实,比起于同期的黄芸莉是顺利了不少。 至少直到现在,卢正义都还没有收到黄芸莉确认签约的消息。 因为剧组现在也算是小有规模的缘故,一些相对简单繁琐的工作,便不需要他这个导演亲自去操劳了。 比如说,剧组招聘的相关事宜,现在是由王助理在负责,他只需要得到一个结果。 …… …… 虽是过年,但因为年前出了那档子事儿的缘故,张雪茗并没有真正意义的休息。 即使是在家里,她也会时不时的拿出平板了解情况。 虽然光影传媒随着并购了几家小公司以及与几个大平台合作,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大集团。 但唐国娱乐圈中,像这样的庞然大物并非没有。 而同样,在这么一个信息传递迅速的时代,光影即使是成为了一艘能冲向海外市场的舰队,它也捂不住所有人的嘴。 除开与光影常合作、关系比较好的一些媒体,还有很大一部分媒体、自媒体他们并不会因为它的体量而有所顾忌,反而越是庞大的集团出现了什么事故,他们的目光只会愈发的贪婪。 大新闻是他们生存的口粮,他们是不会害怕的。 也是因此,经常会有如江城、南城、川城……之类的地方,出现一些让本地媒体很难曝出的新闻,但却被外地的媒体争着抢着报道的情况。 这是群众了解真相的唯一渠道,但也是一把双刃剑。 真相是否重要,全在媒体的良心。 而显然,光影作为娱乐圈内的老牌公司,张雪茗显然不想去赌这些媒体有没有良心。 当从卢正义那边了解到周子允的情况稳定,并且病情好转后,她很快有了决断。 比起于等到异度空间上映,相关话题的讨论度上涨时,他们闻着腥味儿过来,狠狠的从身上咬下血肉。 她更倾向于自己把事情先一步开诚布公,而后利用手里的小部分媒体关系,去引导言论的风向,从而不给大部分媒体歪曲事实的机会。 “近日,我司发现个别主体在网络平台中恶意散播针对周子允先生的不实言论以及极具侮辱意义的言辞,影响极其恶劣,已严重损害周子允的个人声誉,涉嫌侵犯周子允的名誉权。” “为正视听,我司现严正声明如下:一、所谓周子允先生因为个人身体缘故而殴打剧组工作人员致残的情况,均严重背离事实,该等虚假言论已逾越道德与法律的底线,系恶意造谣生事之行为。” “二、严正警告相关主体即刻删撤针对周子允的不实言论及侮辱言辞,亦诚望相关网络平台积极展行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监管义务,在权利人主张权利时,能够及时提供相关……” 梅狸猫剧组的官博上,一张图片形式的通告被发布出来。 于此同时,继这条微博后,官博还转发了一条微博。 转发微博的发布人,当然是这一次事件的主要人物——周子允。 至于微博内容,便是关于近期他将会在鲨鱼直播进行一场观众互动的环节,宣传的文案是以‘预热异度空间’为主,但实际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一场为了这场风波而进行解释的直播。 虽然关于异度空间的主演是精神病这件事情的讨论度并不高,但光影集团没有选择淡化、没有冷处理,而是很直接的安排了相关的渠道,开诚布公的跟其他人阐述事实。 在有着运作的情况下,原本只有寥寥无几的讨论度,瞬间被顶上了热搜。 “:卢导这一次居然找了个精神病当演员吗?” “:微博是梅狸猫工作室发的,卢导好像已经跟人家签约了,看来对这个周子允很满意嘛。” “:精神病的世界已经很痛苦了,能不能不要打扰人家。” “:所以说,片子什么时候上映?” “:以前只是觉得卢正义只是不当人,现在觉得他有点冷血了,因为剧情需要就真的找了个精神病去演戏?” “:这是在借病人的事情搞营销吗?真的是没有下限啊,恶心!” …… 各种各样的声音出现在这个话题中,有期待异度空间上映的,有看好这个演员的,但也有像之前一样,表示不能理解卢正义为什么要找一个精神病去演戏,去打扰人家的生活,并且恶意的进行营销炒作。 人红是非多,对于这个话题,当然会有各种各样的声音,不管好坏。 而当直播的日子到来的那一天,不少人都涌进了对应的直播间。 不管是吃瓜,还是真的关注这件事情,他们都带来了不小的热度。 “对,我曾经是有在发作的时候,对一些人造成了影响,但大家也看到了,就我这身板,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有有有,当然有谅解书,我这里有留存的。” “对于卢导演怎么看?我很感谢导演能给我这一份工作,事实上,我在患病之后已经快十年没有工作过了,全靠家里的老父母养着,但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可作为一个时不时会有狂躁、幻视表现的病人,根本没有什么工作能接纳我,最多就是拿点小手工,像是贴标签,或者是帮忙串珠子……但做这些手工活儿的钱很少,基本上连一个月的生活费都达不到。” “很正常?对,我的情况已经很稳定了很多了,不会再那么频繁的发病了。” “大家还是多说说异度空间的事情吧,这一次我是代表剧组做个预热什么的,大家有什么想了解,我又能说的,肯定不会瞒着大家。” 家中, 卢正义跟张雪茗正坐在客厅,看着电视里头的周子允直播, 但他们的注意力,却不在直播的人身上,更多是在那些弹幕上。 “:听起来好惨(灬灬)” “:我虽然不是精神病患者,但我之前出过车祸,少了一只脚,所以很能理解周老师既想要工作,但却没有工作机会的心情!” “:但不管怎么说,让你去演一个跟精神病有关的角色,肯定是会加重你的病情的吧?我不信卢正义想不到这一点,他就是坏!” “:周老师以前好歹是个演员吧,主演的一部电视剧我还看过,但是患上精神病以后,生活和工作状况怎么就变得这么糟糕了?” “:笑死,弹幕里有些大好人能不能给周老师安排份工作后,再来评价别人的好坏啊?” “:精神病听着好像不如什么癌症、脑溢血之类的吓人,可一旦是出现了幻听、幻觉之类的重症,严重程度其实差不多。因为我有个邻居就是精神病,上次一把火差点把整栋楼都给烧了,我现在怕他怕得要死,但他家人又不愿意送进医院。”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八章:【吃瓜】 周子允:非常感谢卢正义导演能给我这份工作,我也希望自己曾经的亲身经历能够帮助到这个本子。 卢正义:我个人觉得由周老师来演绎这部电影,对于角色的塑造是有帮助的,而他本人也愿意接受这份工作,且在拍摄的过程中也展现出了非常专业的素养,绝对是一个合格的演员。 梅狸猫剧组:周老师在拍摄期间尽心尽职,且随着不断的克服自身的困难,他甚至于已经可以做到不用服用药物来维持自身的安定,完全有能力控制自己,他用自己的毅力战胜了连医生都束手无策的病魔。 大部分网友:越来越期待这部在卢导口中‘非常温馨’的电影的上映。 小部分网友:不行,周子允已经很痛苦了,为什么你们还要给他带来伤害。 …… 不仅仅是周子允本人在光影集团的安排下,于鲨鱼直播进行澄清。 就连卢正义和梅狸猫剧组的官博都对此事进行了解释,试图帮他摘掉‘精神病’这个标签,换上‘曾经有过精神病史’的演员。 说是周子允依靠自身的毅力克服病魔,倒也没有错误。 毕竟他在停药的情况下,于杀青后已经有那么长一段时间没有发作过了。 至于是否痊愈,他那狂躁抑郁的另一面又去哪了,这些个问题谁都给没有办法给出答案,就连精神医生在这种阶段,大概都只能给出个‘观察期’的说法。 功能性精神障碍是特殊的,它并非是身体内某个区域出现了病症,而是心理。 科学仪器也无法精密的去了解一个人的心理到底有没有出问题。 这种情况下,即使是医生也只能根据经验给出结论。 精神医生说你病好了,那你就算好了。 可要是医生说伱没好,那即使是你自己感觉自己的病已经没有问题了,且长时间没有发作,那同样会被世人认为是‘精神病。’ 可惜,网络世界永远是多样的,谁都不清楚拿着手机或者是用电脑在屏幕前评论的人,到底是不是正常人。 即使是当事人双方都情愿的情况下,他们依旧对此感到不满。 甚至于,还有人出现了‘周老师是不是被威胁了’、‘建议相关部门介入调查一下’、‘不能为了拍一部电影而去伤害一个人’、‘卢正义那么有钱,给人家捐钱就好了啊’……之类之类的言论,开始组织抵制卢正义的电影。 比起于当事人双方公开的说辞,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推理出来的东西。 “很离谱,咱们剧组说的话,他们不信。” “周老师说的话,他们也不信。” “我在网上看到他们一副正义凛然的胡言乱语,抵制咱们剧组的时候,我是真的……气死了,差点都开小号去跟他们对线了!” 吉城, 张煜家, 卢正义来拜年时,正巧碰上了结伴过来的张宇明和余莉,几个老朋友坐下来,聊的却是新朋友的问题。 而其中,张宇明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一如既往的单纯,仅仅只是在网络上被人一撩拨,整个人的情绪就直接写在了脸上。 “什么叫差点,你是已经开了小号去跟人家对线了。” 坐在他旁边,余莉翻了个白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微博小号叫什么,上次你给我转发视频的时候,用的就是小号。” “我都看见了,剧组微博底下好几条不好的评论里,都有你在阴阳怪气的回复。” “那些回复有些还很明显,什么‘你们这么清楚,是不是剧组里拍戏的时候,你们躲在镜头后边听的’,‘哦,你这么清楚,难道是杰哥告诉你的’、‘还是薇姐告诉你的’,你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你是剧组里的人嘛。” 这些后期人员的名字,又有谁会去关注,而且还是‘杰哥’、‘薇姐’这种称呼。 以前余莉觉得那些前辈的小号被人扒出来,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他们本人自己自曝出来的。 毕竟账号后头到底是谁,除了用一些非法的手段,谁能够查得到? 就算用了非法的手段,在不是实名发言的情况下,最多也只能看到账号的地址信息。 但现在余莉理解了,哦,你们开小号要是这么聊,那不被扒出来才怪。 张宇明的脸色一僵,尴尬的把目光看向卢正义。 “我已经跟你经纪人说了。”卢正义放下手机,微笑的看着张宇明,“你小子倒是胆子大,之前惹过一次事情,现在还敢在公众平台乱说话,不长记性是吧。” “这不是没人发现嘛。” 张宇明弱弱的回着,刚想再说些什么,手机就响了。 一下子,他那脸上就升出了畏惧。 “我,我去接个电话。” 张宇明紧张的站起身,拿起手机就朝阳台走。 看起来光影给他安排经纪人,很有手段。 “因为他之前不是乱说话,惹过一次事情嘛。”余莉笑着解释着,“所以小张总给他安排了一个很严肃古板的经纪人,说话特别凶,对小明的管束也很严格。” “不过小明这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长大。”张煜摇摇头,“我偶尔有刷到第一诫的视频,先说话,是短视频,我没有去看原片,只是剪辑了一部分片段。” “他那李国强演得有模有样的,我还以为他多多少少会受到一点影响,变得成熟可靠一些。” “没想到还是这样,做事都不能稳妥一些,迟早还要惹事的。” 跟人家在网络上对线又有什么用呢? 那么多澄清都摆在人家面前了,人家还是不相信,那你再跟他对骂,也改变不了那份心思。 他们坐在屏幕后头,敲敲键盘、屏幕就可以肆意的评价别人的生活,并且试图去插手别人的未来。 即使周子允几乎很直白的用‘我基本没收入,完全是靠七八十岁的老父母养着’这样的话去解释自己再没有工作,可能就得饿死、露宿街头。 但他们还是觉得,他应该乖乖待在家里等死,并且正义的认为‘我们是为了你好。’ 卢正义对此也显得很无奈,“只能希望这小子能在惹出大事前,通过一些小事成长起来吧。” 偶尔看着这小子,他有时候真的有一种当父亲的感觉。 当然了,张宇明也不是坏,他就是纯粹的有些直性子,想到什么说什么。 “不说这件事情了,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卢正义看着张煜问着,“这一次拍摄结束后,没什么大碍吧?接下来异度空间首映的活动安排,我可是有需要你一同参与的。” “没有,当然没有了。”张煜笑着回道,“小伟一直给我打下手,你也没把太多的工作交给我,我又哪有什么累到的地方。到时候有什么需要的地方,直接联系我就可以了,我现在肯定是不会有其他的差事的。” “是嘛……” 卢正义看着他的神情,好一会儿,转过头看向厨房里正准备午饭的妇人,“嫂子,他回来以后,情况还好吧?” 厨房里,妇人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直没有吱声。 “嫂子?” 卢正义疑惑的又喊了一声。 “哦,哦,不好意思啊小义,刚才在忙着炒菜,没有听到。” 妇人赶紧探出头来,“老张他身体没问题的。” “……那我就放心了。” 卢正义迟疑着,又重新把目光放到张煜身上,“咱们下部戏去和国拍咒怨2,先前你一直懊恼没有去成,这下有机会了。” “这么快?” 本来笑得有些僵硬的张煜一下子瞪大眼睛,“我还以为得等上一段时间的,那什么时候出发?” 自己参与的作品在异国上映,并且得到异国人的仰慕的事情是圈子里多少导演的梦想。 那种征服的感觉是谁都无法拒绝的,包括他在内。 “拜托,异度空间都还没有上,肯定没那么快的。” 瞧着他迫不及待的样子,卢正义摇摇头,“至少也得四月份,五月份吧,咱们尽量在夏季和秋季的时间点进行拍摄。” 而对于他的这番话,张煜脸上的期待顿住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挺好。” “卢导,那我呢?” 旁边,余莉也赶紧插了一句。 “你的和语学得怎么样了?” 卢正义看着她问了一声。 “日,日常对话是没有问题的。” 提起功课,余莉眼中的期盼一下子就散去了。 作为一个唐国人,想要去学习和语并不困难。 甚至是朝国的语言,同样相对简单。 毕竟这些个国家的文化,有很多都是从唐国延伸、学习的,在语言上有着一定的相似性。 有些人甚至只看看和国、南朝国的电视剧、电影,就能将这些语言学个七七八八。 但学会跟熟练运用是两码事,特别是需要用于拍戏,对于语言的掌控要求更是提上了一层,也即是所谓的台词功底。 “很遗憾,只是这个水平的话,没有办法达到要求。” 当余莉用着磕磕绊绊的和语说了几句日常对话后,卢正义摇着头,“这个水平,虽然说能让人听懂,但很容易出戏。” “听起来有点像是……一些外国的电视剧、电影里,别国人扮作的唐国人说着‘李在赣’这样的话,本来严肃的氛围一下子就搞笑起来了,可能还会被观众剪辑投放到鬼畜区里。” “你也不想自己以一个这样的形象,出现在海外观众的面前吧?” 特别是南朝剧里的男主角,经常会为了凸显工作能力、学习能力很强,在剧情上安排到唐国出差谈生意,然后操着一口口音很重的唐语跟着同样口音很重的唐国人交流,然后双方笑着互相夸奖你的唐语说得很好。 南朝人看着这些剧情的时候,会不会出戏,有没有觉着男主角的学习能力很强,卢正义不知道。 但他很清楚,作为一只出世于唐国的灵物,阿勇在看着这些片段的时候是大笑着看完的。 而之后,接完电话回来的张宇明也展示了一番自己的和语。 但很明显,他们两个都不合格。 这样的台词功底出现在电影里,瞬间就会将剧组营造出来的惊悚氛围破坏掉。 而在拒绝了两人的自荐后,卢正义又在张家吃个午饭,顺便把从青牛观拿到的新护身符交给他们,便离开了吉城。 至于张煜的身体状况,既然人家想要坚持,他也不说破。 刚才,若是嫂子没听到的话,她又怎么回答的。 卢正义那时候,可还没有重复问题呢。 冬天这个季节对于一些病人、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影响确实是挺大的。 所以后头咒怨2的拍摄,他会尽可能安排在夏季和秋季。 至于周子允的问题,张雪茗已经将情况把控在了适当的氛围内。 即使是网络上有部分抵制的声音,但更多的却是理解。 其实对于那些人的想法,卢正义或多或少还是能了解一些的。 就好像是发现同龄人一个个都已经有所成就,而自己除了那六千块钱的月薪,一事无成的时候。 有些人会把月薪三千的朋友约出来,甚至都不需要开口,只需要倾听他倾诉生活、工作中的烦恼,心中不由自主的会升起‘还是平凡、普通的人更多’之类的想法,心理压力不由自主的会减弱。 当然了,前提是不主动搭话,去戳别人的痛楚,又或者是以炫耀的方式去向比自己更低的人寻找优越感。 可以通过了解别人的生活、工作状况来减轻自身的压力,但却不应该直接通过言语去贬低他人的方式。 这无关对错,仅仅只是不应该。 前者算是互惠的。 成为别人的垃圾桶,对于别人来说很负能量的事情,对于情况相对顺利的人而言,却是一份正能量的吸收。 而后者,却是通过伤害别人的方式,建立自己的快乐。 吃瓜是现在很多人喜欢做的事情,非常能够排解自身的压力。 而对于那些评论的人来说,周子允的事情就是一个瓜。 大部分人都作为前者,能够理智的吃瓜,而少部分人却作为后者,更愿意通过恶意分析的办法把这个瓜夸大,以满足自己的需求。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九章:【真正的关系户】 放了长假后上班,总是让人觉得不适应。 特别是春节时的假期,有一种完全是两个世界的错觉。 明明以前这个时间点,我还在床上赖着,一边刷着视频,一边想着午饭该吃些什么。 懒懒散散的等着时间过去,悠闲而又欢乐的享受着生活,内心刚刚升起人生应该是那样才对的想法。 但今天…… 李华恍惚的看着人来人往的办公室,大家看起来都很忙,但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一个上午的时间,远处那位资深老员工已经去蹲了两次厕所了,而隔壁工位跟他同期入职的员工也已经呆滞的看着电脑屏幕很久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来来回回往各个部门跑。 但跑来跑去,他们手里头的文件还总是那些。 李华可以肯定,大家一上午看起来都很忙,但其实工作效率却很低。 大部分人其实都跟他一样精神恍惚,还没有回到工作的状态中。 不过比起于从假期回到工作的不适应之外,李华此时此刻坐在工位上发呆,还有一部分是因为紧张。 今天他要尝试一个很大胆的举动,那就是尝试直面公司最高层的一位领导,并且提出自己跟几个兄弟的创业计划,希望能得到对方的投资。 但是自己……真的要去吗? “真是怀念呐,这种上班的氛围。” 站在李华的工位旁边,王晓旭把手搭在工位之间的木质隔板上,感慨的看着这一幕,“果然,每个公司都有像我一样的人,拿了工资不工作的话,就觉得很愧疚。” 他除了看到摸鱼的人之外,还看到了零零散散混在其中,正认认真真的人。 李华疑惑的顺着王晓旭的目光看去,除了辛辛苦苦摸鱼的大部分人之外,还是有一小部分人适应能力很强,完全没有因为假期而有所松懈。 他们热情洋溢的面对着工作,而其中除了有一两个老员工之外,多数都是去年年末刚刚通过校招,刚刚入职不久的实习生。 “觉得不认真工作会很愧疚,这是什么奇葩的心理啊喂。” 李华显得很无奈,“所以你才会……” 才会死。 是的,自己身旁的这个看起来与正常人没什么两样的人,其实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是谁啊,小华?” 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旁边,一个声音很突兀的响起。 隔壁工位发呆的女同事,忽然插进了他们的对话。 李华的脸色僵住,刚想找些说辞,就见王晓旭很自然的转过头去,“你好,我是隔壁运营部的。” “运营部?” 隔壁女同事一脸的疑惑,“运营部我也去过几趟,我好像没见过你。” “我应该也是没有见过伱的。” 听到不认识自己,王晓旭却没有怯场,笑着点点头回着话,又伸出了手掌,“幸会幸会。” “你好你好。” 隔壁女同事闻言,也很客气的伸出手掌与他握了握。 紧接着,她刚想开口说一下自己的名字,简单认识一下,拓展在这个公司的人脉关系。 可话还没有说出口,王晓旭却猛地一拍脑门,“对了阿华,你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找张总吗?她有时间吗?” 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李华被点了名字,茫然的转过头。 “你要找张总?可是她今天很忙哦,下午可能就不在公司里了。” 隔壁女同事似乎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看向李华,“最近公司好像一直在招人、扩大规模什么的,我听秘书部的小姐妹说,张总从过年放假回来以后的这段时间,行程基本已经排满了。” “诶?” 本来还在看王晓旭表演的李华听着人家这么一说,神情一下子就犹豫下来。 “没关系,我们又不是谈什么大事,只是把一份文件给张总私底下有时间的时候过过目。”王晓旭很随意的回道,“不会耽误张总现在安排好的行程的。” 说着,他拉起阿华,“走吧,别犹豫了,快到午饭时间了,拖到下午的话,就得等到明天了。” “可是……” 李华挠着头。 “没什么可是的,从方案书敲定再到现在,你一开始说是明天就投,然后是下星期,最后是过完年,这可磨磨唧唧快半个月了。” 瞧着旁边女同事那好奇的目光,王晓旭朝她笑了笑,拿起桌子上的背包,拖着阿华直接离开了办公室,“你当初不是一直想干大事嘛,说是一定要进大公司,找了大半年的工作才找到了光影。” “现在就是一个干大事的好机会,咱们手里头有项目,有才华,又有内部消息。” “等会儿你到了张总的办公室,客客气气的把这件事情一说,再把这方案书一投,不管事情能不能成,都能给人家大领导留一个想要进取的印象嘛。” 说着,他顿了顿,“你刚才没听见吗?张总这年后的行程,年前就给排满了,这一看就是个能干实事的领导嘛。” “这样的领导,最喜欢看努力又上进的下属了。” 李华被推着往电梯口走,神情满是犹豫,“不是,老二,你看得这么清楚,当初怎么还给人当牛使唤。” “我这不是太想进取了嘛。” 王晓旭尴尬的回道,有些道理,知道是一回事,理解又是一回事。 他那是死了之后才明白的嘛。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李华整个人紧张得已经没有表情了,电梯的金属壁板映照着他的脸,一副很阴沉的样子。 有些人是这样的,一紧张就没有了表情,但却反而给人一种冷漠的感觉。 “你说你,从上学时就这么会骗人,刚才把人唬得一愣一愣,还真以为是运营部的同事。”李华试图通过转移话题来降低压力,“但有些事情,怎么那么正直,你现在都已经是……那个了,很多事情其实很容易办到的。” “擅长一件事情,又不一定是那样的人嘛。” 王晓旭无奈的回着,“我记得以前看过一部短片,一个很擅长偷窃的人,却没有成为一个厉害的神偷。” “而是把自己所了解到的本事都拍成短片,警醒世人要警惕和保管好自己的随身物品。” “再说,我这个应该称之为……演技好。” 他想了半天,给出了这么一个答复。 是嘛,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能够自然而然的把自己给的身份展现到位,那也算是演技的一种表现嘛。 要不是自己死了,不能露脸的话,说不定借着进梅狸猫剧组的机会,能拿个最佳男演员也说不定。 “总觉得,你虽然还是你,但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李华盯着王晓旭看了好一会儿,“比以前更放得开了,要是以前的你,刚才那几句话你肯定是说不出来的。” 虽然一开始很难接受,但毕竟是相熟的人,在王晓旭死时,他还专门请假去看望了最后一面,参加了葬礼。 对于这份兄弟情义问心无愧的情况下,李华能够接受他变成鬼重新回来,还要带着他们搞事业。 况且除了自己,老大方泽凯和老二蔡烁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一个人可能会比较难以接受,但兄弟几个都接受了,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王晓旭有些不满,“小瞧哥们的文化程度?” “不是文不文化的问题。” 李华斟酌了半天词汇,“应该说是心态吧,不过也是,毕竟都是死过一回儿了,多少人大病一场都能大彻大悟呢。” 可话音刚刚落下,随着‘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六层。 一下子,还能跟王晓旭说话的李华脸色就僵住了。 “真,真的要去吗?” 他结结巴巴的说着,“老二,你探听到的那个内部消息靠谱吗?张总真的有投资游戏行业的想法?咱们这是个传媒公司啊。” 来到公司六层,这扑面而来的压力让李华甚至都不敢走出电梯。 空荡荡的过道,连个人影都没有。 毕竟五层以上基本是公司高管办公的地方,有什么事情也会单独安排见面,不像是下面四层,过道里全是各个部门的同事到处跑。 “靠谱,虽然咱们也能从公司的商务合作邮箱去投稿,但咱们这不是内部员工嘛,得仗着这个身份,多给自己争取争取机会。”王晓旭直接把他推出电梯外,接着走出电梯,“哥们先隐身了,放心,我一直与你同在。” 他还用拳头锤了锤胸膛,然后指着对方。 下一刻,王晓旭的身影在李华的视野中消失。 “你有这本事,你还做什么游戏啊。”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但每一次瞧着一个‘大活人’从面前消失时,李华还是忍不住嘀咕着。 这不是哪哪都能去嘛。 不过既然人都上到六层来了,花了好几个月做的方案书也在背包里了,李华虽然紧张,但最终还是迈步朝着张总的办公室走去。 就如同王晓旭所说,他是有野心的。 当初实习时,全宿舍的兄弟都找到工作了,就他一个人磨磨唧唧大半年,既瞧不上小公司,大公司又够不着的。 虽然借着光影人事大换血的事件,自己顺利的进了大公司,但是……这就足够了吗? “不够。” 李华来到张总的办公室前,深吸一口气,喃喃一声后,敲响了屋门。 “请进。” 一个听起来很强势、成熟的声音从屋内响起。 “张,张总好。” 李华赶紧推开门走进办公室内,而在瞧见不远处办公桌后头正皱眉看着自己的女人后,他大声的打了声招呼。 “你是……” 张雪茗装模作用的打量着来人,“李华?” “您记得我?” 李华瞪大眼睛。 “毕竟在实习阶段,上班一个月,大半个月都请假的人,就你一个。” 张雪茗随口回道,把目光重新放回到眼前的显示器上,“所以,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我后头每个月都是全勤。” 李华赶紧解释道,可不能在方案书还没有投出去之前,就给人家留了个坏印象。 “我知道,如果不是你后头全勤的话,我现在应该是在公司看不见你的。”张雪茗重复着刚才的问题,“说正事,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不要越级上报这一点,我记得实习期的时候,王组长有教过你。” “我不是要越级上报什么,我是来给您看一份方案的。” 李华紧张的把背包拿到身前,翻找起来,“我先前听公司的人提起,咱们公司有打算开发一款恐怖类型的游戏,我上学的时候学的是程序开发,认识一些这方面的大牛。” “这是我跟我几个兄弟做出来的方案书,希望您有时间能抽空过目。” “当然,如果您没有时间的话,也可以……可以当成废纸丢掉,我们不会介意的。” 说着,他双手将文件递上。 “恐怖游戏?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这件事情我可还没有在公司大会上提出过。”张雪茗把目光从显示器移开,重新看向他,“不过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被人当做废纸对待也不介意的话,你觉得我还有必要看吗?” “况且,公司的合作项目向来是通过商务合作的邮箱,经过其他部门一步步筛选后,才会放到我面前。” “你这还不叫越级上报?” 她没有伸手去接这份文件。 “我,我……” 李华双手拿着方案书站在那里,那是放下也不是,拿回去也不是。 此时此刻,他的头脑一片空白,面对眼前这个虽然长得很好看,但满满都是尖刺的女人,脑海中只有一连串的‘可怕’,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才会被老二三言两语给骗过来投方案书。 就凭他是个鬼吗? 张雪茗沉默着,冷眼注视了他好久。 最终,她轻声开口,“行了,放下吧。” “啊?” 李华有些茫然。 “怎么?” 张雪茗瞧着他的样子,眉头一挑,“不打算投给我们公司了?” “不,不是。” 李华赶紧把方案书放到办公桌的边缘处,根本不敢去放到其他地方,盖住桌子上原有的文件。 “行了,你可以出去了。” 张雪茗没再看他,随便找了个借口,“看在你的胆量的份上,我会尽量快些给你答复。” 一直等到离开办公室,李华整个人都是懵的。 尽快给答复? 什么意思? 自己直接从楼下坐电梯上来,把方案书往桌子上那么一放,张总就愿意过目了? 这跟自己想象中,需要各种对方案进行介绍,阐述界面,人物建模设计理念、游戏模块的可玩性、作为一款游戏的优势……这些事情,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传说中的内推吗?因为是内部员工的缘故,所以不需要像其他的公司一样经过层层筛选才能被送到张总的邮箱里,自己现在也算是个关系户吗? “老二,我们成了!” 李华一直到上了电梯,才按捺不住脸上的喜悦和激动,“老二,我们成功了!” “你是对的,唯唯诺诺永远没有机会,机会只留给有勇气的人!” “我的天,我们难道真的能成立一个游戏公司吗?我们难道真的能去成为那些万众瞩目的游戏的开发者吗!” 他不停的朝着身旁空无一人的电梯说着,但直到电梯回到楼下,都不曾有一个声音回应。 而在李华离开的办公室内,真正的关系户正站在了他原本站着的地方。 “嫂子,您刚才差点把他给吓回去了。” 王晓旭的神情很是无奈,“我可是哄骗了好久,才让阿华鼓起勇气来尝试的。” “我好歹也得看看未来有可能负责合作对接的项目人是个什么水平吧?” 而刚才在李华面前,颇有威严的张雪茗头也没抬的回道,语气很是随意,“晓旭,你真的觉得那小子可以吗?他的表现你也看到了,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就这样,还打算开公司?” “人的成长是需要时间的,而显然,你的这位朋友的工作经验还远远没有达到一个成熟的阶段。” “我建议你好好考虑,你的团队未来的发展方向,他作为一个工作人员或许合适,但作为一个管理者,不行,至少现在的工作能力还不行。” 她的话语很直白。 就像是家长看到自家孩子找了一帮子除了情义之外,什么能力都没有的兄弟就打算一起给市场送钱的样子。 “阿华其实……好吧,比起其他人,他确实有些年轻了。” 王晓旭还想坚持什么,但仔细想想在剧组里接触到的其他人,最终没有帮他挽回形象。 这是事实。 毕竟阿华跟自己一样,工作经历也就是两年多。 除开第一年的实习期,剩下一年半的时间里,以他们的职务能接触到的东西也很有限,更别谈学习和拓展自身。 “总而言之,这个方案书之前你也偷偷先给我看过了。” 张雪茗看着王晓旭把话听进去了,把目光从电脑上移开,看向他,“改是肯定得改的,不管是美术建模方面,还是游戏的界面、任务系统、操作系统……” “我虽然不是一个爱玩游戏的人,但卢导以前玩过不少游戏,还有许枫,他之前是做自媒体博主的,对于游戏行业也了解得很深。” “他们在看了方案书后,对于这个游戏框架只有一个‘中规中矩’评价,只是这样的话,还不足以让我提供资金投入。” 但说着,她顿了顿,“不过至少从这个方案书,我们了解到你们确实是有能力去做一款游戏。” “既然这样,之前你说的,想要把咒的衍生同人创作的作品作为游戏剧情的想法,我同意了,后边给阿华答案的时候,我会把相关的剧情文档给他,顺便授权这件事情。”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章:【首映定档】 二月虽是春季,但北都的温度还没有开始回升。 当晨曦再一次照亮天际时,早起的夫妇慢跑在空荡的乡野小道上,听着耳边徐徐冷风吹起,鼻间时不时还能闻到不知道哪家哪户烧菜的饭菜香,甚至于走到一些相对偏僻的地方,偶尔还能闻到那种烧柴火的味道。 对于如今的时代而言,这种只存于小时候的味道,是极为的罕见的,能勾起不少童年的回忆。 晨起漫跑,似是已经成为了两人的习惯。 至于说,慢跑的地点是在哪里,他们都没有一个概念,跑到哪里是哪里。 有时候,他们会直接跑到市区,有时候,他们会跑到一些城中村里,也有时候会跑到江边或者是公园的地方。 这种漫无目的的慢跑,张雪茗是很少去尝试的。 她做一件事情,都是得有一定的目的。 即使是购物,也一定得有想要购买、需要购买的商品,才会去商业街寻找,极少在没有购物需求的情况下,像是其他的女生一样,在各种奢侈品、服装店、化妆品店走走逛逛。 她以前没有那个时间。 但现在张雪茗是有这个时间了,因为常年在外拍戏的丈夫回家后,希望能多陪陪自己,她也就顺着对方的意思。 漫无目的的慢跑,很浪费时间。 但是漫无目的的慢跑加上陪伴家人,那就是有意义的。 而在一次又一次的慢跑过后,张雪茗开始真正的享受这种‘无聊’的活动。 其实它并不无聊,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陪伴在身旁,这件事情才会拥有一定的乐趣。 而且锻炼身体,自己的身体素质也确实是有在一点点的提高。 “晓旭的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当留意到张雪茗的呼吸已经慢慢有些急促后,卢正义适时的出声,同时放慢了脚步。 从一开始,她在跑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开始喘气,感到疲惫。 而如今,她已经能坚持到半个小时或者是更多一点,对于一个很少锻炼的上班族来说,这是很难得的提升。 “呼——” 听见卢正义的搭话,张雪茗放慢脚步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后,又舔了舔有些发白的嘴唇,这才出声回应,“一般吧,一个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年轻人,提升空间很大。” 她也没有直接说人家不行,毕竟年龄摆在那里。 “是嘛。” 卢正义也不意外,几个刚刚毕业才一两年的年轻人就嚷嚷着要开公司,不能说绝对要赔钱,但多数人都是经营不下去的。 “怎么,你这个大家长准备去指点指点人家?”张雪茗走着路,平复运动过后过快的心率和发胀的小腿。 “没有,只是随口问问。” 卢正义摇摇头,“那是晓旭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既然这样的话,选择和后果都应该他自己去负责。” 就如同当初,对方提出自己想要去寻找家人一样,告知他们真相一样。 卢正义尊重王晓旭的做法,并且只能在一定程度上给予帮助。 毕竟他并不了解他的家人的品行,更不了解他的朋友的为人。 而张雪茗对于这些话,神情慢慢收敛,目光略显迟疑。 “那如果是我选错了,你会指正我,还是说……接受我的选择并且观望结果。” 好一会儿,她忽的出声问了一句,“即使,那个时候的我坚持认为自己是对的,伱会强迫我改变决定,还是安静的等待。” 但在问出来之后,张雪茗的神态又显得有些恍惚。 她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口。 而卢正义奇怪的看着她,回道: “你向来是会去倾听别人意见的,如果你真的做错了决定,并且我看出来了,我会试着说服你。” “当我将我认为的观点提出后,以你的性子,肯定是能够冷静的去思考利弊。” “你不是一个冲动并且鲁莽的人。” 对于这个回答,张雪茗似乎并不满意。 她轻抿了下嘴唇,再次开口,“我是说如果,我要是一直坚持自己是对的,而且不听你的……” 但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停下脚步。 卢正义疑惑的跟着停下,目光茫然的看着她。 “抱歉,突然生出了一些奇怪的想法,问了一些奇怪的问题。” 不过张雪茗却没有把话说完,而是无奈的笑了笑,“大概是运动久了,大脑缺氧,没有好好去思考了。” 这种如果太过于……空洞。 完全是没有基于自身的性格、能力去假设,有那么一点无理取闹的想法。 “你大概是觉得我很冷漠吧?” 卢正义却主动提及这个话题出现的原因,“因为我对待一些事情的时候,经常是以一个旁观的角度,即使以尊重他人的想法为理由,但却也是一个事实。” 虽然现在很多人都说着‘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的话,可如果是涉及到身边的一些人,很少有人能真正做到置之度外。 这样一来,自己便显得冷漠了。 张雪茗没有开口,她确实是有这样的一种想法。 且不止是现在才升起来的,而是一直都有。 从提起结婚时,对方的冷静,再到结婚后他口中的‘义务’,以及面对其他种种事务时的冷眼旁观。 卢正义都不像是一个‘人’,反而更像是以一个更高层次存在着,静静的观望并且等待着事物的发展。 可有时候,他表现出来的一些细节又时不时会让她感到温暖,像是陪伴、关心,甚至于是接触时的主动,都在一次次的打消她内心的想法。 不过偶尔,张雪茗也会生出对方是为了‘义务’而进行的演绎。 但关于这种种念头,她往前都只是在脑海里想着,在心底里藏着。 他们两人本就不是因为所谓的‘爱情’而在一起的,以一种现在年轻人的用语,应该是门当户对的‘结婚搭子’,他有需要,自己有需求,所以彼此在一起了。 所以卢正义到底是不是冷漠,是不是在演戏,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不管是性格还是家世、能力、爱好,都非常的匹配。 可在刚才,她却说出来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张雪茗在刚才把内心有过的猜测以一种隐晦且任性的方式提问出来了,而这极有可能影响到他们的这份关系,这份合作。 “我曾经说过,我不会骗你。” 卢正义认真的看着她,“我确实是很冷漠的一个人,因为经历过很多的事情,所以在感情上,我可能没有那么丰富,但我会坚持自己的身份应尽的责任。” 他承认了。 张雪茗抿着嘴唇,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 清晨的阳光洒在那张熟悉的脸庞上,仿佛一层薄薄的荧光盖在了卢正义的身上,将他与这个世界隔绝开。 而那双眼眸中的平静,一如曾经。 “所以,都是因为义务吗?” 她紧盯着他,一字一句的开口,“不管是你现在在这里陪我锻炼身体,还是说,你说过要等我走到你的身边。” 张雪茗再一次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情绪,问出了这个本不该问出来的问题。 即使她在心底里不断的告诉自己,这有可能会破坏这份合作的关系。 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两个企业的结合。 这艘舰队要驶向海外的市场,需要稳定的掌舵手。 “是的,作为丈夫,我希望你能够健康。” 卢正义再一次直言,“除了工作之外,我的生活只有你,所以陪伴和督促你锻炼身体,是我应尽的责任。” “至于说,等你带着光影集团成长起来,一同打拼的事情,那是工作。” “我对你的工作能力很欣赏,一如你也一直很欣赏我的工作能力。” 他的语气很无奈。 但无奈的同时,眼眸始终平淡。 张雪茗曾经很欣赏这份不管面对什么事情,都能从容不迫的表现。 一个不管面对什么困难,都不会有任何的畏惧,始终保持坚毅并且努力解决的男人,谁会不欣赏呢? 但此时此刻,她有点无法接受这份从容和平淡。 张雪茗没有再开口,她沉默了。 卢正义也没有开口,陪她站在这里。 乡间的小路,开始慢慢的有了行人。 或是放寒假的孩子们,或是早起上班的大人们,但他们在经过的时候,都很自觉的绕开了两人。 对于这种状况,张雪茗之前觉得很新奇。 特别是她在和国跟着卢正义从热热闹闹的人群中,分开出一条道来,走进影院的时候,很羡慕并且仰慕着这种本事。 但现在她觉得有些可怕。 “……回去吧。” 最终,张雪茗打破了沉默。 “累吗?” 卢正义点点头,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笑着问道,“需要我背你吗?” 说着,他在地上蹲下。 以往,张雪茗慢跑累了以后,都是他背回家的。 而这一次…… 蹲下的卢正义心里升出了一些念头,应该生气了吧? 对于自己的实话。 “好。” 但还没等卢正义反应过来,随着耳边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背上便生出些许份量,同时两条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 “走了,回家。” 卢正义起身后,用手按着她的大腿掂了掂,让她在背上有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同时,他能感觉到她正把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当成是枕头,发丝随着风儿吹起是不是撩动着他的脖子,有些痒痒的。 这才是张雪茗,虽然有情绪,但还是会做出理智且正确的反应。 刚才的慢跑已经让身体达到一个相对疲惫的状态,如果再花费时间和精力走回去,那等会儿上班就不会有精神了。 趁着回去的这段时间,休息一下才是正确的选择。 “所以我说,我们很合适。” 卢正义随口说着,如往常一样搭话。 但这一次,张雪茗却没有再回应,她只是默默的靠在他的背上。 …… …… 【#异度空间定档#卢正义导演新片将定档三月一号!】 周子允的事情,很快被淡化。 虽然这个过程,有着光影集团的影响,但更多是被其他的热度话题压下去了。 毕竟是过年,就算卢正义的名头现在很大,可异度空间终究是一部还没有上映的电影。 而作为事件的主人翁,周子允更是近十年没有出来活动,早都没有了什么粉丝。 所以这件事情很快便被其他的内容,诸如新年活动、春节档电影、过年打牌赚了多少钱……的事情给压下去,而当异度空间后期制作完成,审核通过,准备定档的消息传出时,这都已经是一个老瓜了。 老瓜的传播能力,远不如新瓜。 很多人在看到一些八卦的消息时,都很喜欢分享转发出去,但如果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那份新鲜感和分享欲就会大大下降。 从主动通过官博公开事实开始,张雪茗就始终占据着话题的主动权。 即使是在娱乐圈内,这种成功的公关案例也是不多见的。 在记者曝出来之前,主动承认事实,接着再以更惹人眼球的事件转移热度,而后随着时间,这件事情就像是过眼云烟一样,悄无声息的解决了,这种操作手法听起来很简单。 但其实,在以更让人眼球的事件转移热度这一步,多数人就直接垮了。 ‘这个话题热度这么高,不就是为了填xxx出轨那个瓜嘛’、‘笑死,好兄弟不想受苦,只能你来受苦了’、‘真以为这样就能转移视线呢?不可能!’……像类似的话,经常会在某种爆料瓜出现时冒出来。 在这个时代,网络上可能会有‘无脑侦探’,但也会有‘网络神探。’ 毕竟得先有一个神探的出现,才会有人想要成为,并且超越。 “这一次的首映环节是直播的,面向的是鲨鱼平台的诸多用户。” 梅狸猫工作室, 会议室内, 异度空间这一次的两位主演,外加张煜副导、王耀助理、白伟场记,几个人齐聚坐下,详谈着这一次电影首映的直播互动环节。 以如今卢正义的名气,首映也确实是不能只局限于场内的观众了。 还有大量没有能够买到票的粉丝,需要有一个参与的机会。 “到时候会有提问的环节,如果有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可以直接拒绝或者是推给我。” “然后还有抽奖的活动、期待下一部电影是什么类型的调查活动,都是一些让观众有参与感和期待感的环节。”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隐藏的环节,是关于颁奖的。” 卢正义站在最前面的白板边,一边解释着首映的流程,一边用黑线笔在白板上写着。 “颁奖?” 其他几个环节,在场几人或多或少都有提前了解,但这个隐藏环节,他们都没有听说。 “卢导,你是要把影片送给什么电影节评选吗?”张煜举起手问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是放到国外的一些电影节,这对于我们往后在海外市场的一些发展也有帮助。”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一章:【黄牛】 “:六,平台上的首映预售才刚开,一秒都不到就没了。” “:一张电影首映票卖七百六,家人们谁懂啊,黄牛这是疯了吗?” “:别笑,七百六一张的那人已经卖出去了,我他妈在微博上收张首映票,花了一千七!” “:一场首映而已,有必要吗?一千七,都够我两个月的生活费了!” “:可能对于一些人来说,几十块钱的电影票跟几千块钱的电影票没什么区别吧。” “:别的不说,就为了见一面卢导,跟他合个影,放在家里辟邪。” …… 关于异度空间的上映,很多观众都很期待,他们非常想知道卢正义口中的‘温情片’,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如果别的导演去执导,在一部恐怖电影里贴‘温情’标签,绝对没有观众会上钩,因为这种宣传是属于毒点、败笔。 但如果是卢正义的话,他们却愿意去期待那么一位不当人的导演,能拍出来什么样的温情片。 而作为有首映活动的首映场,电影票更是被一阵疯抢。 相比于以前,一张几十块钱都没人买的恐怖片票价,如今的黄牛票价格却直接飙到了上百,上千,而且还真的有不差钱的买主为了参与而甘心去做这个冤大头。 “这也太夸张了吧,上千一张的票都有人愿意买?” 别说阅历尚浅的王助理,这一次就算是老油条的张煜都傻眼了,“他们当这是看演唱会吗,这还是我头一回听说,电影票的价格也能炒得这么高。” 作为参与首映活动的主创团队,他们几个在电影定档官宣后,一直都待在北都,等待活动的参与。 毕竟卢正义向来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像是那种电影即使是过审了,可从定档再到上映也得过去好几个月甚至是好几年的事情,不会在他身上发生。 从定档到首映的日期,也不过只是一个多星期的时间。 这些时间,即使是回去了,他们也没有什么工作上的行程。 不过在临近首映的最后一天时,网络却出现了一些特别的内容。 “虽然有些罕见,但确实是有的。” 对于‘上千元的电影票的事情’,反而在几人中,作为资历比较浅的黄芸莉却显得更有见识,“之前有个流量很大的明星参演的电影做路演活动,在三个城市分别搞了三场活动。” “据我了解,那三场活动的票价幅度在三千到五千块钱。” “其中几个能够上台近距离接触互动的内定粉丝,出了至少上万的价格,虽然对外说是抽奖互动的就是了。”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座位距离其他几人都有段距离。 仅有几人的会议室,显得很空荡。 但黄芸莉却远离了几人,单独的坐在了桌子最末端的位置。 “因为我没有经纪公司,也没有经纪人,所以各种平台的账号都是自己在运营。” 似是为了让自己的话语更有信服力,她解释着,“我偶尔也会混进一些其他明星的粉丝群里,了解了一些大众所喜爱的热点,然后再去发一些她们感兴趣的视频、博文,所以对这方面比较了解。” 黄芸莉一如既往的上进和主动。 “但这也太过分了,我们能告他们吗?” 周子允紧皱眉头,“如果被这些黄牛把价格炒上去,对我们是会有很大的影响的吧?” “我来的时候,稍微留意了一下评论,已经有一些人把这件事情归结于像是演唱会一样的事情。” “他们认为是我们内部人员在操作,恶意炒高票价。” 在如今这个利益至上的时代,人们对于这种情况会有这样的猜测也是理所当然的。 王助理无奈的开口,“告是肯定告不了的。” “只要买卖的双方是自愿,且买方对电影票的用途、质量、性质有充分了解的,那这就是合法行为。低买高卖本来就是一种商人赚取利润的方式。” “现在这种情况,很明显买卖双方都是自愿的,你情我愿的交易,我们干涉不了,也没有办法去告他们。” 当然了,还有一种情况是恶意的扰乱市场秩序,对象是药物、粮食、日用品……一些日常生活的必需品,进行垄断、抬价,这属于是非法经营的行为,这种就可以追究责任。 但显然,黄牛抢购低价的电影票高价售出的这一点,暂时没有够到非法经营的门槛。 人家私底下朋友相称,我这里刚好有张电影票,到时候很忙去不了,你那边刚好有一千块钱的闲钱,你把钱给我,我把票给伱,这最多只能算是在违法的边缘徘徊。 “放心,这件事情雪茗那边会处理的。” 卢正义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担心,“到时候,咱们进场前根据他们的汇款记录,把票钱补还给他们就是了。” “啊?” 几人都有些懵,“我们来付钱?” “没办法,黄牛大概是追究不了了,但这份空缺咱们也不能让愿意到场支持的粉丝去承担。”卢正义沉吟着,“雪茗,我是说,光影集团的张总,她是觉得这件事情由我们来承担的话,反而是一种妥善处理的方式。” “况且咱们是电影的首映场,又不是真的开演唱会,最多也就是几十个座位,补还他们的话,损失的钱财比起于收获的声望,明显只是小数目。” “但基于这个原因,以后咱们可能就会比较少去办这种首映活动了。” 毕竟这种事情就像是自己火了之后,开始时不时的会出现一些上商业上的麻烦,这是无法避免的,也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多少歌手开演唱会,自己觉得自己的票价大概也就是定在两三百的价格。 两个小时请个专业的歌手,接连不断唱歌,两三百的价格很合理。 但当他们站在舞台上与下方的粉丝互动,得到一张票居然卖到上千的消息时,多少歌手脸都黑了。 这么多年来,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清楚,但没有人能够解决。 因为有利润,所以一定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如果想要避免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不举办活动。 听着卢正义的解释,其他人没有再开口。 背靠着光影集团,很多事情其实并不需要他们剧组亲自去了解和解决。 像是这一次的首映活动,他们只需要根据流程单去思考到时候在台上,应该怎么去跟底下的观众互动。 而关于影院方、直播平台、购票平台……这些更为繁琐的事宜,已经有人帮他们处理了。 “不过说起个人运营,芸莉,之前试镜的时候,我就看过你的一些账号。” 卢正义笑眯眯的看向黄芸莉,“拍摄的内容怎么说呢,热点是跟上了,就是拍得不怎么样,应该是你自己拍的吧?不然就是一些业余的朋友,但绝对不会是请的专业的摄影师帮忙拍摄的,太草率了。” 黄芸莉尴尬的笑着,显然,那些作品都是她自己的杰作。 “一个人做事,确实是挺累的。” 卢正义继续说着,“不仅仅要各种打探情报,还要到处递名片,投个人简历。” “拍摄的视频要自己剪,照片又要自己去精修。” “这么多杂事忙下来,你这哪有时间赚大钱。” 而旁边,张煜几人适时的没有开口。 黄芸莉默默的听着,但却没有说话。 没错,她还没有签约。 又或者应该说,没有给王助理一个正面的答复。 但这也算是正常的。 毕竟比起于以前,梅狸猫剧组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接受。 现在的剧组因为有着观山道人的缘故,有着第二个选择,那就是遗忘这段记忆,就好像当初古寨实录剧组忘记了曾经在那座山上所遇到的事情一样。 多出一个选择也就意味着,被邀请的人员会有犹豫的时间。 当然也会出现周子允这样,已经走投无路,在了解到真相的当天就签下合同的情况。 “其实我一直很不解。” 王助理在这时也插嘴问了一句,“芸莉你作为一个潮城人,你们那边的民俗氛围应该是挺重的吧?” “之前卢导拍摄的咒,我也看过,像是福城、台城、汕城……很多你们周边的地区,对于这些事情都是比较着迷的。” “按道理来说,你应该比剧组其他人都更容易接受这件事情吧?” 但为什么迟迟没有给自己答复。 老实说,第一次从事人事工作,王耀对于黄芸莉还是挺上心的。 特别是过年等待答复的这段时间,她的事情在自己心底里的地位,都快和抢红包同等了。 “确实,我们那边很多家庭,每个月都至少得有一次,拜月、拜老爷的习俗。”黄芸莉咬着嘴唇,“但为了风俗习惯、健康、心安去祭拜、上供,跟接受他们其实是真实存在的,这是两码事。” 她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的。 反正在那种民俗氛围下成长起来的自己,在知道这个世界上居然有鬼,甚至他们剧组的导演更是一个跟神仙一样的人物后,她的很多认知都崩塌了。 特别是过年时,潮城各处开始闹热,举办各种游行庆祝的活动,每条街上几乎都有很浓烈的香火味儿。 黄芸莉走在大街上,有一种满大街都是神明在行走的感觉。 因为游神就是把神明从宫庙里请出来,如果鬼神是真实存在的,那在她看不见的另一个世界,那些神明或许正愉悦的享受着这份人们为他们举办的盛典。 这让她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家乡,投入到工作之中。 “神明吗?不一定存在吧。”王助理先是看向卢正义,接着又把目光投向黄芸莉,“我记得员工手册上有写,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神仙的,你没有看吗?” 而旁边,周子允脸色复杂的看着他们大谈鬼神。 这些对话要是让外边那些运营人员听见了,怕是要以为他们都疯了。 “我不知道,咱们剧组里关于神仙的定义是什么。” 黄芸莉沉吟着,“但在我们潮城,很多的神明其实就是鬼。” “他们是古时候的一些名人,可能是什么将军、也可能是什么清流名士,还有的是当地大姓的祖先。” “他们生前的一些事迹让当地人感到非常钦佩,所以被‘封神’,一代又一代传下来之后,他们在我们潮城人的心里成为了神明,所以鬼存在的话,他们可能也是存在的。” 潮城的民俗氛围确实很重,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更容易接受这个事实。 至少知道真相后,她的生活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而如果忘记的话,她或许就不用在旁边风吹起窗帘的时候,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更不会害怕一个人待着。 “总而言之,尽快给我一个答复吧。”卢正义听着她的解释,放弃了劝说的想法,“忘记这段记忆的话,你就可以继续做一个平平凡凡的演员,不用整天疑神疑鬼的。” “但其实就算接受,我也并不一定保证未来会一直有合适你的戏份。” “就好像我们剧组里的其他演员一样,我只在有合适的戏份的时候,才会邀请他们。不过他们普遍认为,有着这样的一份经历,对于他们的人生是极为特殊的,不管是从眼界还是心态上。” 真相就像是一把钥匙。 不知道之前,人是在屋内的,安全舒适的同时,需要遵从着社会给予的框架,赚钱、买房、买车、结婚……的一些事情,显得千篇一律,就好像大家都是游戏世界里的npc一样。 知道之后,人更能够去走出屋外,脱离固有的束缚,淡化金钱、名望的一些琐事,去向往外边的世界,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成为一个玩家。 但不管是哪种选择,于人而言,都是有好有坏的。 而随着最后一天的过去,异度空间正式上映。 三月一号,一些大城市甚至于出现了抢不到电影票的情况。 即使是没有首映活动的普通场,那些没有提前购票的观众却感受到了只有春节档电影才有的热度,点开购票平台,他们只能看到满屏的红色。 那些是已经被预定购买的座位。 放在几年前,谁能想到一部恐怖片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二章:【沉默是常态】 昏暗的影厅内,仅有微亮的银幕荧光提供着极为微弱的光源。 伴着龙标出现,一个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女人出现在银幕上。 脏兮兮并非是她的着装有多么的破烂,也不是她的发型有多么的邋遢。 反而她的穿着很有讲究,就连染成黑棕渐变色的头发都打理得很有层次感,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银幕上出现时,却给人一种很阴郁、低迷的既视感。 就好像她其实没有穿得很时尚,讲究,反而是一个半个多月没出过门,连澡都没有洗过,浑身油腻腻的宅女一样。 场内,不少观众暗暗点头。 在场能来到这里参加首映的人,其实很大概率都已经不能算是普通的观众了。 除开为了能见卢正义一面而买了黄牛票的一些人,还有一些是专业的影评人,或者是比较狂热的恐怖爱好者。 他们的眼光比起于普通的观众会更高一些,也可以说更为挑剔一些。 正常来说,演员更多除了本身的信念感、演技这些内在条件之外,还需要依靠着妆容、服饰……等外在的因素影响,才能更好的凸显一个角色的情感、性格。 像是一个身居高位的人总是西装革履,而落魄或者是经受打击的人,面容会开始出现如胡子没刮干净、脸很油腻之类不注意打理的细节来突出自身的处境。 可这样一来,很多角色就显得有些同质化了。 明明是不同作品的角色,但人们总能从其中找到相似之处。 至于这同一张脸谱之下,谁好谁坏,谁更能被人记住并且赞颂,那就得看谁是前辈,谁的能力强了。 而较少的演员可以做到,即使是顶着一个与人设不符的形象,但还是能够通过自身的内在条件去将人物的性格表现出来。 这样的演绎,能让人物更加立体、真实。 毕竟现实里,不是光鲜亮丽就是有钱人,不是落魄颓废就是可怜人。 那个穿着人字拖、打扮得像是无业游民一样的人,兴许名下光是房产就有十几处,一辈子只靠着收租就可以了,根本不用工作。 而如今,银幕里刚刚出现的这个女人便是这样的。 光鲜的着装并没有给她带来盛气凌人的感觉,反而因为那神态、肢体上的动作、镜头的拍摄手法、灯光的映照、后期的滤镜……让她整个人显得阴郁。 卢正义对于演员的要求,一如既往的严格。 本来算是认定了那几个‘熟脸’,像是常正伟、张宇明、于文秀……这些个‘卢家班’的观众,开始关注起这个‘新人’的表现。 ‘看起来还不错。’ 而在观众席的最后头,卢正义在内的主创团队并没有在休息室内等候,而是悄悄的进入到场内,与观众们一同观影。 特别是黄芸莉和周子允两个主演,他们的注意力压根没有在片子里,而是全观众身上。 每每有个观众不经意的抬起手,或者是不舒服换个坐姿,他们的脸上都会露出思索的神情。 似乎是在思考,他们是不是对于这一段的演绎不满意之类的情况。 这样的场景让卢正义想起了当初山村老尸上映的时候,他们一伙人也是这么坐在角落里,一眨不眨的盯着其他人看。 如果银幕首秀是指第一次当主演的话,这大概便是两人的首秀。 往前,虽然周子允和黄芸莉也有上过大银幕,但基本都是些没什么戏份的配角。 而这一次他们是作为主演出现的,在片子里的任何表现都会影响到片子的整体质量,所以都格外的紧张。 “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影片内,作为女主角的章昕第一次‘见鬼。’ 当她直面那道鬼影,慌不择路的踩着稀碎的玻璃爬上厨房的灶台时,观众席上的观众渐渐没有像是喝奶茶、换坐姿、吃东西……之类多余的动作,一个个屏住呼吸,盯着银幕。 ‘这是看进去了。’ 作为一个‘资深导演’,卢正义瞧着他们的样子,就很清楚他们已经开始沉浸在剧组营造出来的惊悚氛围内。 而只要看进去了,随着剧情的发展,他们很快就能感受到这部电影的魅力。 那是一种,压抑而又温馨的感觉。 “你愿意相信我吗?章昕,你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你的大脑在欺骗伱。”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也并不存在你看到的才是真相的情况。” “你没有阴阳眼,你看到只是幻觉,是长久以来你压抑着自己的内心而产生的幻觉,我不仅仅是一个医生,我现在还是你的朋友,你愿意相信我吗?” …… “罗医生,我应该怎么克服这些幻觉。” “谢谢你,认识你以后,我感觉我放松了不少。” “或许,我可以直接叫你罗占吗?” …… “罗占,罗占!醒醒!”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罗占!” “你别怕,那都是假的,我曾经看到过,所以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感受,那些都是假的,你是医生,你比我更清楚该怎么解释现在这种状况和解决身上的问题,你……” 当影片内,病人与医生的身份互换时,一种荒诞的既视感出现了。 即使是非常有名的精神医生,在他自身出现了精神状况时,同样不知道该怎么自救。 ‘原来这就是温情片吗?两个精神病之间的救赎。’ 而当所有观众都认为,这是一个精神病互相藉慰的故事的时候。 银幕内,正直面着罗占的章昕身后,一只惨白的手掌突然伸了出来,并且轻抚着她的脸颊。 虽然只有一只惨白的手,连张鬼脸都没有见着,但当那尖锐的指甲落到她的脸庞时,所有观众都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特写镜头下,每一个观众都能清晰都看到章昕那张带着焦急、怜惜的情感的脸庞上,猛地一顿,变得极为僵硬。 她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同时浮现出惊恐和不可思议的情绪。 似乎,她也能感受到那只手正在她的脸颊上抚摸着。 ‘这他吗不是幻觉吗?’ 卢正义嘴角忍不住浮现出笑意,他都能感受到那些观众心底里肯定会有这么一句话冒出来。 “走开!” 镜头中并没有出现罗占的画面,仅仅只有他的怒吼声。 紧接着,从特写镜头的边缘处,一道连滚带爬的身影从旁边逃走了。 镜头内,只剩下章昕一个人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她没有如先前的那般紧迫,起身继续追赶罗占,而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治病?我一个心理医生都得病了,我怎么知道怎么治!” “控制自己?我怎么控制自己!” “现在那鬼就站在那里,我怎么治?我跟她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求求你放了我?” 接下来的镜头,是罗占的独角戏。 他一个人爬上了天台的高架上,歇斯底里的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他的恐惧、他的愤怒、他的无助……从神态再到肢体、语言,他将自己的情绪毫无保留的灌注到观众的心中。 而随着镜头的不断拉近,观众仿佛感觉自己成为了那个‘鬼’,在一步步朝他靠近。 影片仅有少部分的音效支撑,而大部分,卢正义都参照着咒怨的拍摄风格,以原声进行处理。 所以此时,影厅内除了影片中罗占那歇斯底里的嘶吼声和呼呼的风声外,安静得仿若一个人都没有。 就连呼吸的声音,都极为微弱。 “今天我就把话放到这里了,你要真是鬼,你就把我推下去。” “但你要是幻觉,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怕你了!” “来啊!” 影片内,随着罗占的一声声怒吼,镜头已经完全来到他的面前。 而此时,他看着镜头,每一句话仿佛都是在对着镜头外的观众说着。 下一刻,那只惨白的手掌再一次出现。 此时此刻,影厅内连那微弱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他们的感觉没有错,这个视角就是鬼的视角! 他们就是鬼! 而当那只没有任何血色的瘦弱手掌朝着罗占推去的那一刻,影片正式结束。 卢正义的电影,向来是让观众沉默的。 看完之后的影厅,观众一个个像是被封住了嘴巴一样。 当然了,就连身体都被粘在了椅子上。 当影片的片尾出现主创团队一个个姓名和职务,并且影厅上方的小灯亮起时,没有一个观众起身,更没有一个观众开口。 “所以,大家这是……满意了吗?” 作为第一次参与首映的新人,黄芸莉的经验是比较少的。 而因为影片已经结束的缘故,不再需要担心破坏观影氛围的缘故,所以她用着极为小声的声音想要询问旁边的几人。 可在如今极为安静的影厅内,黄芸莉的声音再微弱,却也显得清晰。 瞬间,前方观众席几乎所有人都回过头来,顶着一张张惨白的脸,面无表情的看过来。 这一下,可把黄芸莉给吓坏了。 “哈哈哈,看起来大家都很满意啊。” 都已经是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的卢正义站起身,打了个声招呼,“大家好,我是卢正义,异度空间的导演。” 观众:“……” 在气氛很突兀的又安静了几秒钟后,他们那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神情。 “卢导,你之前说这是温情片?” “不是,卢导,那最后罗占到底死没死啊?” “罗占绝对是见鬼了吧?” “你还笑得出来啊,卢导。” “我真的服了,卢导,我等下不敢一个人回家你可得负责!” 紧接着,嘈杂的人声终于在影厅内响起。 他们都在因为刚才的电影,而对卢正义展开抱怨和询问。 这他吗是温情片? 全程就没有一丁点儿温情的地方,他们看完只觉得压抑,只觉得心里头难受! “稍等稍等。” 卢正义赶紧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而即使没有话筒,他的声音却也很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中,“大家的问题都是咱们接下来互动环节的主题,现在我回答了,那等下岂不是冷场了。” “咱们有需要提前离场,或者是上洗手间的朋友,可以从另一边的过道离开,在离开之前,麻烦跟门口的工作人员说一声,咱们这边有一个特殊的环节。” “没有需要的朋友们,麻烦在座位上稍稍微等上几分钟,我们这边工作人员会尽快安排开始。”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其他人从座位起身,在过道朝前边走去。 而影厅外,影院的工作人员已经赶紧陆陆续续进场,准备舞台的同时,又有一些人开始从过道上站好,维持秩序。 于此同时,还有一些媒体记者开始入场,在舞台和观众席之间架上机位。 整个准备的过程很迅速,大抵是因为卢正义如今的名气与先前第一诫首映互动时不一样了,又或者是光影传媒现在已经发展成光影集团的缘故,影院方对于他们的活动安排很重视。 至少从人员配置和设备规格上,已经远超了先前。 “测试测试。” 之前放电影的银幕,如今却进入了鲨鱼直播平台的一个直播房间中。 卢正义对着用于直播的摄像头,打了声招呼。 而里边,弹幕早都已经密密麻麻,让人难以看清楚了。 “那么接下来,咱们这个首映活动就算开始了。” 卢正义在简单的确认过直播的视频足够清晰后,面朝着底下的观众席以及直播的镜头,拿起话筒,“不过在开始之前,我这边作为导演兼投资方,有一件事情需要跟大家说明一下。” “我听说,咱们这个电影票是在网上是炒到了几百、上千的价格,对吧?” “怎么说呢,何其荣幸,我们剧组拍出来的恐怖片,居然也有一天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在此我作为导演,代表我们整个剧组,非常感谢喜爱恐怖电影的观众的支持。” 说着,他朝镜头鞠了一躬。 “不过关于这种情况,我们其实也是比较苦恼的,因为几十块钱的电影票,怎么就能卖到上百,上千呢。” “所以在我和其他的投资人商议过后,我们做出了一个决定,等会儿活动结束后,大家可以提供自己购买电影票的消息记录、转账记录……我们这边会安排专人将额外多出的钱补回,作为我们活动方的歉意。” “是我们没有考虑好如今的一些形势,草草开展了这么一场活动,而后面呢,我想我们是会比较少去举办类似的活动,又或者是说,尽量以一个免费的方式去开展活动,比如像线上的首映互动环节这样,尽可能避免有些投机取巧的人在这个过程中,利用我们对于恐怖片的这份热爱而去谋利。”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三章:【再次自曝】 关于黄牛票的事件,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听说一些。 但他们没想到,卢正义居然会在首映活动上,主动的提及这件事情。 像是黄牛这种行为,多数知道的当事人,别说主动提及,大概还会特意的用些手段淡化事情。 毕竟这种事情只会带来负面的影响。 人们只会因为一群人花了成百上千的钱去看一场电影、一场演唱会、一次线下活动,而去批判这种行为,认为这是不理智的追星、消费。 而很少有人去思考,这件事情的主要过错方是谁、次要过错方是否能够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如何解决这件事情……之类的问题,到底只是在网络上浅浅吃个瓜,没有必要那么深刻。 但往往就是这种没有必要,却让不少人的恶言恶语成为压在一些人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用了,卢导!” “就是一点消遣而已,这钱不用退了。” “是啊,我肯定支持你的。” 当然了,在场购票的人,更多都是一些不差那点金银细软的人,对于卢正义说要自掏腰包补还给他们的话,下方的观众纷纷出声,表示不需要补回。 可能对于一些人而言,补回还是一种侮辱。 “我只是提供了这么一个解决的方案。” 卢正义手持着手杖站在台上,笑着看向他们,“至于是否有需要用到这个方案,我并不会强迫任何人。” “在作为导演和观众时,咱们是千里马和伯乐,你们欣赏我,我也为各位提供更好的作品。” “但对于电影票这个事情,咱们是甲方和乙方的客户关系,是否需要我们这边提供的帮助,这是客户自己的选择,我们作为甲方,没有权利去过多的干涉。”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今天在这里提出这件事情,只是因为我觉得我自己作为异度空间这部片子的导演兼投资人,理应对此作出回应,而不是说……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毕竟我们确实是了解的,而且在网上也引起了一定的讨论,什么都不做的话,感觉是有些不够负责的。” “还有就是顺便告知各位现场亦或者是线上直播的朋友,未来可能因为这种情况,所以会比较少的举办一些线下的活动,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这一番话方方面面都到位了。 现场的观众之中,不少人都有些惊异于卢正义这么一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人,说话居然这么圆滑,如此懂得人情世故。 但仔细想想,作为一个能够在娱乐圈中,年纪轻轻就成为大导演的人,除了本身的专业能力之外,肯定还需要一些别的东西。 在这个社会上生存或许只需要专业的能力,但想要往高处攀登,却已经不是单单有能力就可以了。 更何况卢正义还娶了个不管是家世还是相貌、品德都极为匹配的娇妻。 只是有时候,他那魁梧和凶悍的外表让人很容易忽略这一点。 现场的观众没有太大的反应,仅仅只是默默的倾听。 而后头,已经换上了直播画面的银幕上,公屏满满都是‘正能量’和‘理解。’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弹幕穿插着‘卢导这身材怎么练的’、‘这体格,我是受不了的’、‘咒怨2什么时候拍’、‘我在拉屎’、‘前面的兄弟我也在拉,咱们双排……’ 之类之类的一些发言。 有了这个满是弹幕的大银幕,现场的氛围算是比较热闹的。 上一次第一诫的首映活动时,因为刚刚看完一部恐怖片,观众们都还没有从那种情绪中挣脱出来,所以不管是提问环节还是合影之类的一些内容,他们都是比较安静和委婉的。 当然,现在现场的观众也是一样。 只是在线上的粉丝的烘托下,气氛变得热闹了。 “那么现在咱们是先介绍一下我们的主创团队。” 卢正义一如既往的充当主持人,开始引导活动环节。 “大家好,我是周子允,在刚刚电影里饰演罗占这个角色。” 作为男主演,周子允当先一步上前,自我介绍着,“这是我的第一次尝试大银幕的男主角,希望我的演绎能够让各位满意。” 大概是已经很多年没有在这种大众场合露脸,所以他显得有些拘谨。 “大家好,我是黄芸莉,在电影里是精神病人章昕,如果各位有时间的话,请多多支持我们的异度空间。” “我是张煜,是这部电影的副导演。” “我,我是白伟,是作为导演助理。” 除了王助理还在台下外,这一次到北都参加首映活动的剧组几人都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 而其中,还有一个自称是导演助理的人,让人很是意外。 毕竟像这种活动,一般都是导演、副导演以及演员、制片人、编剧……之类职务才能够走上去,而其他像是摄影师、场记、助理之类的职务,即使是到场了,最多也只是在最后合影的环节上台。 接下来的提问环节,问题多种多样。 多数是关于电影剧情的问题,像是‘章昕是不是真的有阴阳眼’、‘罗占是不是真的撞鬼了’、‘罗占最后死没死”……这些个问题,而对于这种涉及到剧情走向的问题,卢正义他们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含糊。 ‘关于章昕是否有阴阳眼这一点,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剧本里关于这方面的人物设定也很……模糊,卢导你觉得呢’、‘我觉得罗占应该只是心里压力比较大,但剧情上表现出来的,又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我也不是很确定’、‘这应该算是一个开放式的结局,就如最后他说的那样,如果有鬼,那就被推下去了,那如果没有鬼。那……对吧,看大家希望接受哪一种吧。’ 或是两个演员自己回答,或是把问题甩给卢正义。 不管是现场的观众还是线上抽到的观众,他们的问题都只得到了一些模棱两可的答复。 一部足够优异的电影,每个人看完之后都会产生各自的理解和情绪。 他们作为主创团队,在回答的过程中,更多是要让他们接受自己观影后的理解,而不是说强行给一个答案,并且让他们接受。 不然就好像是一个人在讲笑话,但因为说得不明不白,不够精彩,所以讲完之后,大家都不笑。 所以这个人很奇怪大家为什么不笑,只能额外的去解释这个笑话有什么好笑的地方,笑点在哪里。 老实说,这个解释的过程就很好笑。 不过毕竟是首映,不是每个人都看过了电影。 所以偶尔也是会有关于戏剧之外的一些问题,比如说‘周子允的情况’、‘卢正义接下来的拍摄安排’、‘什么时候再去和国拍戏’、‘将来会不会发展到国外……’ 之类的一些问题,甚至于还有人问卢正义手里的那根手杖是在哪买的。 而其中还有一些国外的观众。 因为异度空间的主场是放在唐国,所以首映的现场虽然都是唐国人。 但在线上,也有一些海外的粉丝留意到卢正义的新作,特意的越过高墙参与了这场线上直播活动,他们用着自己国家的语言询问着自己的问题。 而在抽到他们的问题时,卢正义也通过翻译软件给出了对应的一些答案。 不知不觉中,在提问、抽奖、合影……环节过后,活动也渐渐到了尾声。 但在这个过程中,舞台上是有两个人比较尴尬的。 张煜和白伟,他们一个是作为副导演,一个是作为导演助理,在职权上跟卢正义是重叠的。 不管是现场的观众还是线上的观众,他们对于角色有问题,当然会优先的询问演员,而对于剧组拍摄有疑问,肯定也是先找卢正义这个更有名气的导演。 而对于张煜和白伟,很多人其实根本就不认识,所以根本没有人提问他们,更没有人跟他们互动。 不过卢正义让他们上台,肯定不是为了当这个木头人的。 “今天的这场活动到这里,差不多就已经算是结束了,非常感谢各位的支持。” 当一个个流程结束后,在其他人都认为活动已经结束时,卢正义拿起话筒,“希望大家后续退场的时候,能够有序的离开,还有刚才我说的补款的问题,大家只要在影院内找到任何一个工作人员,简单提及此事就可以了。” 为了避免有人想拿到补款,但却在这种氛围的影响下,不敢联系其他人的情况,他特意让影院方的人协助工作。 “不过接下来,除了电影本身之外,我还有一点个人的私事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感谢一个人,如果各位感兴趣的话,可以继续留下来倾听。” 而就在其他人准备起身离场的时候,卢正义却继续说着,把目光投向身旁,“我要感谢的人呢,就是我身旁的这位导演……张煜先生。” 他很突兀的开口,让现场所有人包括线上、台上的人,都感到意外。 而作为当事人,张煜愣愣的看着看向自己的卢正义。 “其实如果有去观看我的一些过往作品,或者是从第一部作品拍摄时就一直关注我的朋友们可能并不陌生于张煜这个名字。” 在安静的会场内,卢正义拿着话筒缓缓开口,“从第一部的山村老尸、再到咒,然后是双瞳,这三部作品的主创团队名单里,一直都有出现张煜先生的名字。” “虽然之后,他因为身体的缘故,很遗憾的暂时离开我们梅狸猫剧组的团队,但是他对于剧组的份量,其实跟我这个导演是同等的。” “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就是他教出来的,所以我应该称呼他一声‘先生’,一声‘老师。’” 他郑重的向张煜鞠了一躬。 本来都已经开始收拾起镜头的媒体记者一个个先是愣住了。 紧接着,他们又赶紧架起摄影机,‘咔嚓咔嚓’的闪光灯接连亮起。 同时,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激动和狂喜。 如果只是首映活动的话,其实没什么好拍,他们作为记者在这种环节下,能做出的报道很有限。 但卢正义导演伱要是这么说,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你……” 被这些闪光灯惊醒,张煜拿起话筒,就打算说些什么。 但卢正义却制止了他的动作。 “我知道,我这么说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猜疑,但我今天既然会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说,那肯定是做好心理准备的。” 他笑着看向张煜,又看向下方的镜头,面对这观众席的观众、线上直播的观众,“其实我在学校的成绩并不算优秀,因为当时对于导演这个职业,我其实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纯粹的子承父业。” “而真正的对于导演这一行感兴趣,并且走上这条路,应该说是毕业以后了。” “山村老尸这部电影是我的第一个作品,团队呢,自然是我组建起来的,不管是副导演还是演员、摄影师、道具、资金、剧情……很多都是我在负责并且提供,可作为第一部作品,我的执导能力明显是比较有限的。” “所以当时作为导演,其实更多的拍摄是由张煜先生在负责,而我才更像是一个副导演、一个监制、一个助理,在旁边维持团队的情况并且学习如何执导拍摄。” “严格意义上来说,张煜先生的拍摄执导在山村老尸里应该是占了百分之六十,不,七十,甚至于八十的部分,而我在导演这个职务上的执导次数,明显是不如他的。” 这几句话一说出口,现场哗然。 这是在自曝吗? 代拍? “不不不,事情不是他说的那个样子。” 张煜赶紧抢过旁边周子允的话筒,开口解释,“作为一个剧组,一个团队来说,导演是作为核心,是统筹整个剧组的人,卢导演在团队里的付出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我们所有人都是他召集过来的,拍摄的钱当时没有什么人看好恐怖片,大部分全是他一个人出资的,还有剧本,剧本也是他找来的。” “老实说,作为一个刚刚毕业不久的学生,卢导演能有这样的专业能力已经是足够称赞了,这也是我愿意一直待在团队里的原因。” 他急匆匆的向镜头、向观众解释着,生怕他们误会了什么。 “但片子大部分确实是您执导的,不是吗?”卢正义在旁边无奈的笑着,“作为学生,我希望让世人知道你的努力,至少在电影行业里,应该有人知道张煜这个名字。” “作品是我们整个拍摄团队的努力。” 张煜还在坚持着,试图挽回一些什么,“山村老尸是你和我们共同的作品。” “确实是这样的,是我们整个团队的努力。” 卢正义笑着点点头,“我只是想让人们知道,在执导山村老尸拍摄的这方面,您的权重比我更高一些。” “你这家伙……” 张煜都快气死了,作为在圈子里的老人,他都快想象得出来,明天的热搜会是些什么。 肯定会出现‘卢正义代拍’、‘假导演’、‘山村老尸的成功到底是谁的功劳……’之类的一些词条。 “不管怎么说,接受这一切吧,老张。”卢正义笑着走过去,伸手轻轻揽住了他的肩膀,两人一起朝着前方的镜头,“这些事情,其实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还有我旁边的这位导演助理白伟,其实他应该算是我的师弟。” “目前在剧组里,他是由张煜副导在带着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导演,并且在刚才的影片中,关于罗占前女友雪儿的片段,便是在张煜副导和白伟助理的共同执导下完成的,那一场分镜的拍摄,我没有参与过。”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四章:【勇气】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卢正义,你是不是疯了!” “你难道不知道这件事情说出来对于伱而言,影响有多大吗?网友们可不会管你说了什么,解释了什么,那些营销号、新闻媒体还会借此断章取义,到时候他们给你的印象就只有代拍、小偷!” “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你会毁了一切,甚至于是整个剧组!” 回到休息室,关上门的那一刻,张煜脸上的阴沉再也掩盖不住,大声的质问着卢正义。 那张现在已经有些棱角的脸,显得干巴巴的,都没有以前那份油腻腻的感觉了。 但却也因为不再肥胖,少了几分和气,多了几分锐利。 而旁边,其他人默默站着,压根不敢出声。 “咱们接下来不是还要去和国拍咒怨2吗?”张煜嘴巴里那唾沫星子飞溅,“和国人对于这方面,最是看重,如果你被冠上了这样的一个名声,绝对!绝对会受到影响的!” 他是真的急了。 卢正义说得没错,他是自己教导出来的学生。 随着一点点看着他成长起来,张煜对于他的情感已经超过了导演和副导演之间的关系。 可以说,让卢正义成为一个名导演这件事情,是他这辈子以来最优秀的作品。 但现在,这部最优秀的作品却被他自己抹黑了! “别紧张,老张。” 卢正义赶紧走过去,扶着他坐下,“这么激动的情绪,对你现在的身体可是有一定的影响的。” “那就别让我生气,好好的一个首映活动,为什么要突然搞这个?” 张煜被他这么一提醒,这才发现自己的胸口有些发闷,赶紧坐下,“你是闲得慌吗?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太闲的话,可以多找点时间陪陪你家人。” “突然吗?” 卢正义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在椅子上坐下,站在身后,“其实并不突然吧,我记得很早以前我就说过,如果你真的是一个热爱电影的人,那我绝对会让你拥有属于自己的荣耀。” 张煜先是一愣。 他在脑海里回忆着,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来。 可那都已经是刚认识的时候了,那时候山村老尸都还没有上映呢。 “你从那个时候起,就有这样的打算吗?”张煜抬起头,目光中有着无奈,也有着气愤,“不,比起于我自己,我更希望看到你的成功,得到比现在还要让人瞩目的成就!” 或许曾经,他是有这么一个念头。 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一个导演,在各种官宣、预告海报、节目里……被称之为‘张煜导演’,并且排在剧组的第一位。 但后来他不这么想了。 因为自己没有时间了,也没有精力了。 比起于自己一时的荣耀,他更想看到从零组建起来的梅狸猫剧组,飞得越来越高。 “虽然很遗憾,我是在人生的后半段才遇上了你,遇上了剧组的每一个人。” 张煜沉声说着,“但我并不感到不满,我很庆幸能在即将退休之前,能遇到你们。” “或许,我无法看到剧组结果,甚至连生长的过程,我都只能参与一部分。” “但这颗种子种在地上时,我是亲眼见证它一点点的长出幼苗,并且成长到了小树的规模,卢正义,梅狸猫剧组不是你一个人,而是我们每个人的剧组!” 他的手掌紧紧的抓住卢正义的衣袖。 而旁边,刚刚加入剧组的周子允和还没有加入剧组的黄芸莉都有些愣愣的。 他们不太明白,这份情感和归属。 但作为‘元老’,白伟被张煜这么一提醒,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确实,这已经不是个人的事情了。 导演作为整个剧组的核心,名誉受损所影响的并不是个人。 更何况梅狸猫剧组存在的形式,其实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公司。 这就好比是一家生产酱料的公司,董事长作为一个‘天才’,独立研发出让大众都满意的酱料是这个企业的门面、企业形象。 但有一天,他突然自曝酱料其实不是自己研发的,又或者应该说自己只参与了一部分,而更大一部分其实是公司的另一位元老完成的。 那么之前大众对于这位董事长有多欣赏、有多认可,如今就有多嫌弃。 即使,这件事情是他自曝的。 如果是一家公司,梅狸猫剧组明天的股价就得暴跌! “当然了,我一直都很清楚,剧组不是我一个人的剧组。” 而面对激动的张煜,卢正义却平和的点着头,“你先冷静一些,老张,你应该明白的,我一直以来的行事作风都不是冲动的。” “我除了想把这份荣誉还给你之外,当然还有其他方面的考虑。” “这件事情雪茗也是清楚的,所以你可以放心,我们会处理好的。”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 张煜顿住了。 而旁边的白伟也顿住了。 是啊,一直以来,卢正义的每一个做法都非常的理智和冷静。 从来都不会是为了一时的畅快或者是想法而去做某件事情,更多都是经过了很多层面的思考,才会去执行。 “所以……” 这一下子,让张煜有些不明白了。 他觉得自己多数时候,都能跟得上卢正义的思路。 但还是有一些事情,自己并不能完全琢磨透彻对方的想法。 比如现在。 “总而言之,别想那些不好的事情了。”卢正义轻声安抚着,“多往好的方面去想,现在大家都知道山村老尸的主要执导人是你,明天张煜这个名字就会登上热搜。” 比起于其他人,能够通过给予奖金、给予足够的戏份……去满足需求。 卢正义能给张煜提供的报酬其实很少。 每部戏分钱时,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欲望。 毕竟都已经快退休的年纪了。 而张煜一直以来比较关注的事情,是他能不能走上修行路,而对于这一点,卢正义很抱歉没有办法达成。 那至少,他想试着帮他完成最初的那个愿望。 除此之外,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 “你们先回去吧,挺冷的了。” 一直到凌晨,影院的工作人员都差不多走光的时候,他们几人才在院方负责人的陪同下,从影院内离开。 张煜他们几个的酒店是在一起的,所以打了个六人座的商务车。 “回酒店以后,帮老张叫碗热粥吧,挺晚的了,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补充体力、暖暖身体。” 卢正义站在路边,朝车上的白伟吩咐着。 “明白,我会照顾好师傅的。” 白伟点点头回着,“您也快些回去吧。” “我?” 卢正义笑着摆摆手,“我等人来接我嘞。” 话音刚刚落下,一个‘嘟嘟’的车鸣声从后头响起。 一辆熟悉的车子和车牌就停在张煜他们的商务车后头。 “来了。” 卢正义朝他们挥手告别,“那我就先上车了,后头有什么活动的话,咱们再联系。” “你好好把这件事情先处理了再说吧。” 张煜闷闷的声音从车里头响起,“卢导,我可还等着你带我去和国拍戏呢。” “放心吧,行程不会变的。” 卢正义一边告别,一边帮他们把车门拉上。 接着,他又站在路边,目送着他们的车子离开,而后才走向后头的车子。 “喵。” 刚一上车,一声猫叫便响起来,接着是扑面而来的香味。 “哟,你这懒虫今儿不睡了?” 卢正义看向车后座,“居然舍得来陪我。” 说着,他把手里头的蛇杖往后头一丢,便看到一道黑影朝前座窜过来,车座中间的储物柜上趴下。 显然,阿勇并不想跟那条蛇待在一起。 “恭喜了,片子的首映很成功,关于剧情的部分,评论风向很不错。”张雪茗坐在驾驶位上,笑着恭喜着,并且递过来一份……牛扒意面,“这是祝贺的礼物。” “嚯,还有礼物。” 卢正义赶紧接过来,“正巧我都有些饿了。” 他直接就把盖子打开来,狠狠的唆了一口意面,又咬了一块牛排。 “这牛排肉质不错嘛。” 他满意的咀嚼着,“哪家餐厅的?” “就是街边的小吃摊。”张雪茗启动车子,“四十块钱一份的街边牛排,我们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太晚了,除了夜市那边还有些摊位之外,没几家好吃的了。” “没事,做得挺好吃的。” 卢正义几口就把意面给嗦完了,把牛扒肉留到最后,“有时候街边小吃摊的东西,比很多餐厅里都香。” “确实,我刚才也忍不住买了一份章鱼小丸子。” 张雪茗将车子驶到主车道上,脸上带着笑容,似是在回味那味道。 他们很自然的闲谈着,就好像之前的一些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卢正义那边没有再主动去说那个话题。 而张雪茗自己也没有再深入的打算。 她很理智的忽略了那些事情,毕竟一开始他们就是以商业为主、搭伙为辅的方式结婚的。 事到如今再想去要求一些什么,就有些太过于矫情了。 不过这件事情也让张雪茗明白了,自己毕竟只是个人,偶尔也是会被情感左右的。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撇了一眼正认真对付着牛扒肉的卢正义。 “怎么了?” 正巧,似是感受到自己的目光,卢正义也瞧过来。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接下来的打算。”张雪茗赶紧收回目光,谈起工作,“老张的情况怎么样?直播我可是全程关注着,他在台上那样子,可不像是满意的样子,反而有些……抗拒。” 作为合作方,对于卢正义自曝的这种行为,她当然是一早就清楚的,甚至于还做了很多的公关准备。 事实上,她很早之前就大概有这方面的猜测。 毕竟以前,他跟自己交底的时候,就有过一些比较隐晦的暗示。 但直至前段时间提起首映活动时,她才确认了卢正义的想法。 他居然真的不在乎任何的名声。 不过,这才是卢正义不是吗? 情感淡薄也就意味着,他对于自己的名利也看得很淡。 如果他能稍稍微对于声名、钱财更加的看重的话,或许有一天…… “他觉得这会影响我们剧组的形象,对以后的发展造成损害。”卢正义无奈的回道,“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我以前不是个爱学习的人呢。” 是的,以前。 很多公众人物出名后都会有这样的麻烦。 出道前的一些事情被挖出来,然后被扩大,被抨击。 多少人出名后,恨不得把自己往前人生的一切都抹掉,迎接美好的未来。 但很遗憾,这是没有办法的。 多数人年轻时候犯下的错误,都是抹不掉的,且会在你大红大火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给你致命的一击。 卢正义还没有记起前世之前,他并不能算是一个特别守规矩的人。 而那些事情是有人记得的,甚至于还有些是有照片、视频的。 这就是关于自曝这件事情,除了满足张煜的渴望之外,他在其他方面的考虑。 “与其等着别人去挖我的黑历史,倒不如我自己挖出来,至少……提前做足准备的话,能把事态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卢正义轻声说着,“还好我以前的荒唐事都不多,才能有这份自曝的勇气。” “只有把腐烂的肉挖出来,然后敷上大药,等待健康的新肉长出来,我们才能生存得更加长久。” “我们可不能让这些小事,在未来成为麻烦的阻碍。” 至少,他以前的事情没有违法,只是些请人代拍毕业作品、花钱大手大脚……之类的一些事情。 他以前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所以当初老爹才会那么看不上自己。 如果是违法的事情的话,那还真不好说能不能自曝。 毕竟一曝光,那就进去了。 有些人年轻时犯了错误,成名后再想救,已经救不回来了。 在这个圈子里,其实是有一些人比起于红红火火,宁愿自己平平凡凡。 即使是有红火的机会,他们也不敢去尝试。 “放心,相关的公关方案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张雪茗很有底气,“如果你是在老张病倒前就自曝,可能还麻烦一些。” “但你的时机挑得很好,在老张病倒后,你又接连的拍摄了第一诫、咒怨,且在成绩上都远超于前几部,特别是咒怨的成绩,已经算得上是唐国影史的一项重大荣誉了。” “再加上你又是自己爆料出来,并且以学生的身份去阐述,这样一来,我们运作的方式就有很多了。” 但有底气的同时,她又有些恍惚。 这桩桩件件,都在透着卢正义理智、冷静的规划。 他从什么时候就考虑好这一切的? 张雪茗不清楚具体,但绝对是很早之前就有这样的打算。 他在直播中虽然以‘学生’的身份相称,但到底有没有真的把自己当成张煜的学生,这一点她就更不清楚了。 除此之外,还有对于剧组、对于光影、对于与自己的婚姻…… 车内渐渐安静下来,张雪茗开着车。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了很多的思绪,这些都是不该有的问题。 “说起来,你真的有把老张当成老师吗?” 但下一刻,张雪茗突兀的开口,“他真的有教过你什么吗?” 紧接着,她的头脑一片空白。 好在前面是红灯,她停下了车子,紧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 张雪茗没有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人。 她只是专注的盯着前方,似是刚才的问题不是她问出来的一样。 卢正义对于这个问题,显然也有些愣住了。 好一会儿,他才无奈的笑着回道: “当然了。” “在导演这一行,他绝对是我的引路人,很多拍摄时的思考、剧组的统筹以及具体该去看些什么片子提高自己的阅片量,很多很多的事情,都是老张在教我的。” “虽然没有师徒之名,但却有师徒之实,他是我在导演这一行业中值得尊重的前辈。” 即使,这老小子以前有不少坏毛病就是了。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五章:【如果你的话】 “电影《异度空间》于昨日在北都举办首映礼,影片导演卢正义,副导演张煜,主演周子允、黄芸莉,导演助理白伟悉数亮相首映礼,与观众一同走进精神病患者的精神世界。 首映现场,主创团队与现场观众、直播观众的互动问答环节和谐欢乐,大家纷纷表达对电影的喜爱,踊跃发言自己对于剧组的好奇以及对于剧情的思考。 知名畅销作家评价影片故事结构、人物刻画和节奏都非常专业,卢正义导演把握得很好,同时也高度肯定了其对唐国恐怖电影事业做出了卓越贡献。 李传信导演深夜发文,表示影片对于惊悚的刻画极为精彩,他也曾尝试思考过该如何拍摄一部恐怖片,但拍摄难度却越思考越是难以捉摸,特别是以惊悚恐怖为主题的片子,对于如何让人觉得惊悚、害怕,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但在看完卢导的新片以后,他的脑海中渐渐有了思路……” 一篇篇以异度空间首映活动为主题的文章报道出现在人们的视野内。 作为官媒,他们的报道都是相对正面、刻板以及规范化的。 但往往这样的文字就会显得枯燥、乏味。 而这也是因为人们厌倦了规范化的新闻报道,一些自媒体、营销号简单、直白的叙述风格渐渐兴起,他们更能吸引人的目光,懂得如何营造噱头,赢得流量。 【#异度空间首映#据小编的消息了解,首映活动当晚,卢正义自曝山村老尸等作品并非是自己执导!】 【恐怖大师另有其人?#卢正义##梅狸猫剧组#据卢正义本人透露,他曾经并不是一个好学生,专业能力更是一塌糊涂,能够拍出像山村老尸那样的作品,完全是拍摄者另有其人!】 【#卢正义##张煜#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卢正义坦荡阐述,自己在导演一路上的明灯。】 【#异度空间首映活动#在昨日的直播中,知名恐怖、惊悚片导演卢正义大胆坦白,山村老尸的主要导演不是自己,而是剧组的副导演张煜。他说比起于导演,因为个人能力有限,他在剧组里更像是一个监制……如果是你的话,你能够这么坦诚的说出口吗?】 【#承认不足#近日,小编了解到有一个非常有名气的导演,当众承认了自己曾经的不足。对于一个名声在外的公众人物而言,这是极少见的,越有名气和社会地位的人,越难以承认自己的失败和不足,你们知道,小编口中的这个导演是谁吗?】 …… 比起于官媒,自媒体和营销号的发言就相对简单和直观一些。 并且他们或多或少都有夹杂着个人的一些情感在做事,就好像有些媒体恨不得坐实卢正义代拍的事实,如果能够给他盖上一个‘成果侵占’的名头那就更好了。 他们生怕这件事情雷声大雨点小,悄悄然的就过去了。 各种各样断章取义的内容和标题,完全就是把大部分的事实隐瞒起来,而把小部分的内容进行加工、夸大。 但像这类自媒体、营销号他们的力量都是非常有限的。 而作为圈内如今已是渐渐成形的光影集团,他们手中掌握的媒体资源,远远高于这类投机取巧的个体。 “:在,这叫温情片?伱他吗告诉我这叫温情片?@卢正义” “:我看完都快抑郁了,时不时都得咬一下手指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所以这片子到底是精神病还是有鬼啊,可恶!” “:昨晚我是全程看完直播的,怎么说呢,个人觉得卢正义是一个比较勇敢的人吧,至少他敢承认,并且把名誉还给张导演,而且剧组本身就是卢导组起来的吧,人都是他找的、钱都是他出的,就连宣发和院线之类全是他在做,虽然没有太多的指挥执导,但就工作量来说,他已经很负责了。” “:所以张煜才是山村老尸的主要导演?” “:老实说,如果没有卢正义在忙里忙外的话,那片子的质量应该也达不到那个高度吧?至少就别的电影,不管是特效还是拍摄、上映,那都是能拖就拖,能省就省,能贪就贪,所以他虽然自曝了,但好像也没有太大影响我的感观。” “:看了一眼热搜后,回去翻了一下昨晚的直播录像,看完有点感动。卢正义在如今事业上升期,愿意在大众眼皮子底下把事情拿出来说,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心疼张导演,想要给他名誉。而张导演呢,生怕因为这件事情毁了学生未来的路,在台上紧张巴巴的解释着,他们两个完全属于是双向奔赴了(bushi)” …… 虽然发布于卢正义负面的媒体账号不少,但真的能有讨论度并且冲上热搜榜的,却都是些相对中立、正面的词条。 像是‘承认不足’、‘张煜’、‘师徒情……’之类的词条,讨论度更是达到了亿的数字。 在光影集团有意的引导下,一些评论风向逐渐转为‘事业上升期’、‘自曝’、‘真男人’、‘如果是你的话……”的内容,一点点的改变人的思维。 而其结果,自然是顺利的。 ‘如果是你的话,能不能做到?’ 单单是这么一个问题,就让很多人短暂的抑制了内心的恶意。 就好像长辈很少能够在晚辈面前承认自己的失误一样。 当人站到一定的高度以后,便很难去说些曾经能够轻易说出口的话,像是‘这件事情我确实有错’、‘抱歉’、‘对不起’这些简简单单的话,因为脸面、因为所谓的骄傲。 如果是在公司里,当一个领导对某个项目的决策出现问题时,很少有人能在下属面前承认。 即使它是错误的,这条决策依旧会进行下去。 甚至于如果被旁人指出来,还要翻脸。 等到最后,当失败的结果展现在大家的面前时,领导也依旧能够底气十足的说着‘如果不是你们松懈了,不够努力的话,怎么会失败’这样让人恼火的话语。 如果是在学校里,则有可能是‘你一个年级前百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解得出来答案?’、‘你一个普通本科的人懂什么?’、‘一个体育特招生知道什么?’ 站在高处的人,很少能舍得下脸面对低处的人低头。 更何况还是‘事业上升期’这样的一个阶段。 曾经有个长得很清秀,甚至于可以说是‘娘’的男艺人就是在事业上升期时,公开了自己的恋情,不立单身人设、不怕网暴、不怕脱粉…… 他摆明了态度,就是要对自己的恋人负责。 而在此之后,每年都有相关分手的新闻被曝出,可最终就是直至如今,那些期盼着他们分手的人都只能默默计算着日期,两千两百五十六天,六年,还没有分手。 两相对比之下,那些立着阳刚人设的明星却一边说着自己单身,一边在暗地里甜言蜜语的钓着恋人,而在恋情被曝出后更是直接分手。 一下子,不少人都开始觉得那个有些‘娘’的男艺人是真男人,至少人家真的负责了。 这种种评论看起来,那些对于这个消息有些错愕的人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是在这对‘师徒’在台上互相推让名誉,生怕那‘恐怖大师’的名头落到自己头上的身上。 人家老师愿意把名誉让给弟子,弟子又希望老师能成功,这样一来,他们还有什么好插嘴的呢? 大部分网友都慢慢接受了这件事情。 当然,互联网的成分是多样的,所以肯定会有一些人不接受这件事情。 他们认为张煜是被收买了,是被威胁了,所以才会在台上演绎那么一出戏。 不过这部分人的话,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你小子,胆子挺大。” 卢正义的家中,久违的热闹起来。 在首映活动的第二天,张雪茗才刚刚去上班,张煜他们几个从酒店赶过来,随后就连卢义勇夫妇都找了过来。 “一大早的,就听见你张叔打电话过来,问我你出了什么事情。”卢义勇坐在沙发上,沉声说着,“这件事情如果闹起来,吵到被上边的人关注了,严重些的话,你可是要被封杀的!” 他的语气很严厉。 关于儿子早期几部作品的实际执导人是谁这一点,他是清楚的。 但像这样的事情,在这个圈子里其实不算少数。 偶尔也会有些导演只是挂个名头,实际执导的却是副导演或者是执行导演。 这种事情只要做得不是太过分,比如拍摄过程中,连人都不在场,基本是没有人能拿出证据的。 毕竟执导这种事情,它更多是口头上的交流,安排几个机位挂在那里,就可以说是参与执导了,甚至在剧组里什么话都不说,就只是站在那里,也可以说参与执导了。 到底参与没参与,得看影片最后的字幕里给什么职务。 圈子里就有个家世渊源的知名导演,早期执导过一部很有深度的片子,而往后的作品却频频被评价不如当初,所以经常被人们调侃说那部经典之作的实际执导人其实是那位知名导演的父亲。 而他自己只是在旁边学习。 但这种事情,只要人家不承认,谁都拿不出证据。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说话时,卢义勇不自觉的把目光投向另一边沙发上的张煜。 他很直接,更是直白。 明明当事人就在这里坐着,他也能这么开口,这就是年长者的从容。 而张煜一下子就有些尴尬了。 “您老就别瞎猜了。” 卢正义无奈的看着他,“我就是单纯的想把这件事情公开出去。” “可你为什么要公开?” 卢义勇眉头紧皱,“你难道不知道,这会很麻烦吗?” “片子本来就不是我主要执导的,我只是说了实话。”卢正义理所当然的回道,“至于麻烦,既然我敢开口,那肯定是想要了应对的办法,您如果一早起来有关注评论风向的话,就能看到多数人都是理解我的行为的。” “但这个污点会跟着你一辈子!” 卢义勇气得满脸通红,“咳咳咳!” 接着,他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阿义,你少说两句。” 旁边,母亲刘慧云赶紧倒了杯温水,“这件事情不是小事,你为什么不跟我们商量商量。” “我已经跟雪茗商量过了。” 卢正义无奈的回道,“而且我也不觉得这个是污点。” “这还不算污点!” 卢义勇瞪大了眼睛。 就像是昨日的张煜一样,对于他这个父亲来说,儿子如今的成功,同样是他这个做父亲的荣誉。 但现在这小子,居然做出如此大胆的事情。 他难道不知道,舆论就是一把杀人的刀吗! “听您这么说,我怎么觉得,老张当初辛辛苦苦帮我拍摄,跟我一路闯过来,好像还是错的了。”卢正义叹了口气,接着看向旁边的张煜几人,“老张,要不然你们先去二楼吧,我这边……” 看到他再一次顶嘴,卢义勇又是剧烈咳嗽着。 他的身体之前就不算好,如今被气到了,更是咳嗽得厉害。 张煜几人刚才在旁边坐着,早就觉得头皮发麻了,如今有了台阶,赶紧顺势就下去了。 在歉意的朝卢义勇拱拱手后,他赶紧领着几人朝楼上走。 “这件事情算是我的失误,按理来说,我应该提前知会你们一声的。”卢正义在看着其他人上了二楼后,重新看向自家父母,“但因为你们之前一直都对我不是特别关注的样子,所以我忘了这一点。” 这番话,让本来还很生气的卢义勇顿住了。 而同样,刘慧云在旁边想要当父子之间的调节剂的想法,也止住了。 “……我怎么没有关注你。”卢义勇在短暂的停顿后,再次开口,“只是你之前老老实实的拍戏,我觉得没有必要去插手而已,你的每部电影,我都有看的。” “那我还挺开心的。” 卢正义笑着回道,“既然你们有关注我的话,那应该知道,现在我是已经开始向海外市场发展了。” “而雪茗那边呢,光影也已经开始扩展,有了几个其他业务的子公司,还跟一些知名的平台有着合作的合约。” “从年龄上来说,我觉得不管是我,还是她,我们在事业上都是做出了一定的成绩,这些成绩不仅仅是由你们这些做长辈给予的,更是在一定程度上拥有了我们自己的成就。” 说着,他的语气变得强硬,“而关于我公开老张之前是作为主要执导人这件事情,我们夫妇都已经商量过了该如何处理。” “既然提前有所准备,难道你们作为长辈,不应该相信我们有能力解决吗?” “而且事到如今,你们再在这里质问我,其实已经没有作用了,不是吗?”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六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明天休息日,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推荐吗?” 某个电商公司, 临近下班,一个女生在瞥了一旁工位上的男生后,又对着周边的其他人开口,“你们明天有什么打算吗?” “休息日当然是在家休息了。” 对面工位的另一男生回着,“不过我最近听说城北那边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倒是挺有去尝尝的想法。” 但顿了顿,他又似是不经意的提道,“至于电影,卢正义好像又新拍了个电影,他的风评一向不错,倒是可以去看看。” “虽然是恐怖片,但你应该能接受吧?” “毕竟您老人家前几次去玩密室逃脱,可是全程都不带叫的。” “密室逃脱的景都布置得太假了,没什么恐怖的。”女生摆摆手,“但是卢正义最近不是有传闻说,他的片子都是代拍的嘛,就是……他们剧组的副导演拍的,他就是个管钱的。” “不是传闻,我记得是他自己说的,还有视频。” 对面男生赶紧在网上搜索起来,“我转发给你了。” “那就没什么好看的了吧,我讨厌这种仗着自己家有钱有势,去剽窃别人成果的了。” 女生翻了个白眼说着,“咱们还是看别的吧。” 对面男生赶紧附和着,“人品不好的话,确实不应该支持,那就看别的,还有一部科幻片好像也不错。” “科幻片吗?” 女生又看了一眼其他的同事,“伱们呢?明天有空一起去吗?” “我……我不太行,明天有点事情。” “我有空!” “科幻片吗?嘶——也行吧。” 其他人纷纷给出意见。 休息日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同事小聚一下,也有助于在公司里拉帮结派,更好的生存下去。 最开始出声的女生听着其他人的回应后,顿了顿,好一会儿才不经意的又朝旁边一直没开口的男生问着,“你呢,有时间一起去吗?” “我?” 被询问的男生瞧了她一眼,又看了一下其他人,“抱歉,我就不去了,我打算看别的电影。” “什么嘛,一起去呗。” 女生暗自握紧拳头,“哦……我知道了,你打算跟女朋友一起去吧?那我们确实不能破坏你们二人世界的时间。” 男生头也没转的回道,“我母胎单身,哪来的女朋友?” “那你……” 女生松开了拳头。 “我打算去看异度空间,比起科幻片,我还是更喜欢恐怖片。” 男生歉意的回道,“不好意思,下次有空的话,我再跟大家一起。” 女生愣住了,“可是……他们不是说,卢正义是请人代拍,剽窃别人成果嘛。” “还好吧,因为我是从第一诫入坑的。” 男生解释着,“而且我有看了一下直播的视频,卢正义当时是说,前面几部片子是他跟张导演共同完成,而在拍摄过程里,执导占比更多的是张导演。” “他是作为一个新人导演,在张导演的帮助下慢慢喜欢和深入这个行业,而且以学生的身份自居。” “张导演好像也很欣赏卢正义,在台上一直推脱自己在剧组里的份量,两人互相抬高对方,所以怎么说呢……我觉得还好吧,至少卢正义是真的投入了情感去拍电影的。” 对面的男生满脸嫌弃,“再怎么解释,不还是剽窃嘛,只是因为他爹是卢义勇,所以山村老尸导演的署名是他。” “额……可能吧。” 解释的男生也不想反驳什么,“不过因为我是第一诫入坑的,第一诫拍摄的时候,张导演是没有参与的,所以我对于这方面,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而且后来咒怨,我也觉得拍得很好。” “所以异度空间,我还是挺想去看一看的。” 对面的男生摊摊手,刚想说些什么。 “确实,你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 但还没等他开口,一开始提议的女生却认真的回着,“既然第一诫和咒怨在张导演都没有参与的情况下,还是能够拍得那么好,甚至于比往前几部作品还好,那卢正义还是挺有导演能力的。” “那要不然我们还是去看异度空间吧,其实我也挺想看恐怖片的。” “怎么样,明天去看恐怖片,然后晚上一起吃个饭?” 她又把目光看向周围的其他同事问着。 ……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美玉虽有瑕疵,但却更显真实。以往,卢正义给人的形象都是以惊悚、恐怖天才为印象,他从出道作品,便为唐国恐怖片带来了新的希望,但如今,他慢慢的走下了神坛,来到了人们的面前。他并不是一颗从一开始就非常耀眼的星星,而是在另一颗更大的星星的带领下,逐渐绽放光彩的星辰!】 【异度空间上映仅两日,票房数据已破亿!】 【才能或许重要,但努力同样是不可缺少的。如果没有遇到张导演,或许卢正义就会浪费他的一番才能,作为一个家境显赫、永远长不大的富二代,浪荡的度过一生,但在遇到张导演后,他终于不再无所事事,而是愿意真正的作为一个成年人,一个能够承担整个剧组的责任的导演。】 【外媒评价卢正义新片,‘一部让人毛骨悚然的电影’,影片的惊悚不仅仅只于表面,那些隐藏在剧情下的真相,却更让人难以挣脱!】 【‘老师’这个称呼,平平淡淡,简简单单,但却是除了父母之外,对人的一生影响最大的人。能在人生成长的历程中,遇到一个良师,那是一个人一辈子的福德。反之,一个人如果能够遇到一个得意的弟子,交托自己一生都没有追逐到的梦想,那亦是一个弥补遗憾的机会。卢正义有幸遇到了张煜,就如张煜有幸遇到了卢正义……】 如果说,卢正义是在双瞳拍摄结束后,就公开这件事情。 他的名誉或许很难挽回。 毕竟公开这种事情,相当于否决自己曾经的荣誉。 但在如今这个时间点,情况却是截然相反。 在张煜因病暂别剧组后,卢正义先后有了第一诫和咒怨这两部佳作。 不管是票房的成绩,亦或者是反响的程度,这两部作品都是远远高于前面几部作品。 或许,除了片子本身的质量之外,也有名气积累得来的结果。 但这份结果却是真真切切的证明着,卢正义本身也是有一定的导演能力的。 那么这样的情况下,他便与那位出道即巅峰的导演,有着极大的差别。 人家是越拍越差劲,才会被世人认为出道时的那几部佳作,都不是他本人执导的。 而卢正义却是越拍越好,那便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更何况他还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曾经的不足。 “公公婆婆今天来了吗?” 晚饭时,张雪茗提起今天两位长辈来访的事情,“怎么不打电话给我,而且应该留他们吃个晚饭的。” “午饭都没留下来吃嘞,老爹挺生气的,早上来了以后就吵了一架,走了。”卢正义无奈的回着,“他怪我没有提前知会他一声,还有就是……对一些媒体的声音很不满。” 是的,不满。 其实今天,卢义勇过来之后说的一些话,卢正义都觉得,他更像是在针对张煜。 身为儿子,他成功后首先不是感谢父母,而是去感谢外人。 甚至于还公开承认,自己的执导经验和技巧都是由张煜教授的,那这样一来,又置他这个做父亲的于何地? 如果说,卢义勇不是导演也就罢了。 但就是这么奇怪,明明做父亲的是个大导演,但儿子却得去向外人请教,这是个什么道理? “你就顺着他一些嘛,公公身体不是很好。” 张雪茗无奈的夹了口菜给他,劝说着,“这两天咱们找个时间,去家里看望他们,陪他们吃顿饭?” “可以啊,吃饭,到时候再把岳父岳母也一起叫上吧。”卢正义没拒绝,“等过段时间,我再去和国那边拍戏,回北都这边可就得有一段时间了。” 只是简单的父子俩吵了一架,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肯定是不会说,再也不回家了,再也不见面了、不说话了之类的,没什么必要。 “不过今天的情况,主要是老张也在场,我肯定不能忽视了他的感受。” 卢正义又解释着,“我也只是实话实说,我这怎么做导演的,确实是人老张,一字一句教我的。” “这机位该怎么安排,这镜头该怎么分,这滤镜该怎么调更合适整体的主体……这都是老张教我的。至于咱们老爹,嘿,压根就看不上我,他从小就觉得我不成器。” “他天天就待在剧组里,一天到头来也见不着几面,哪有时间去教我。” 张雪茗听着他的话,忍不住笑了,“我听着你的话,你这像是心中有怨气啊。” 说着,她观察着他的神态。 “怨气?以前吧,以前肯定有的。” 卢正义随口回着,“长大了就没有了,没必要的,毕竟都忙嘛,也能理解。” “但理解是一回事,这当着人家老张的面,他那么说,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咱们还是不说这个了,家事都是一笔糊涂账,没有谁对谁错的,过几天一起坐下来吃顿饭,含糊的聊些别的话题,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他显得很从容,看起来很有经验。 但这么滴水不漏的表现,反而让张雪茗有些失落了。 “怎么了?” 她那表情藏不住,卢正义一眼就瞧出来了,茫然的问道,“你是觉得……这件事情我这么处理,不够好吗?” “倒也不是。” 张雪茗赶紧扒拉了一口饭,含糊的解释着,“就是想着,你过段时间又要去拍戏了,有点舍不得。” 这话一开口,别说卢正义惊讶了,就连一直埋头干饭的阿勇都抬起头来。 他们这态度,让张雪茗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脸上泛起红晕。 “怎么?” 她强忍着内心那种奇怪的情绪,“我不能舍不得你?”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咱们老夫老妻了,我要去国外拍戏,一拍就是几个月,你不舍得我是正常的嘛。”卢正义笑着回道,“没事,咱们到时候天天打电话,二十四小时挂着视频通话都可以。” “我可没那个时间二十四小时陪你视频。” 张雪茗翻了个白眼。 可这动作刚一做出来,卢正义又顿住了。 “奇怪了。” 他疑惑的看着张雪茗,“是不是许炳才医生那个药还有影响情绪的成分,你这段时间,有点……活泼了。” 卢正义斟酌了好一会儿,给了‘活泼’这个词汇。 她不仅仅是在言语上,有时候经常说些惊人之语。 就连神态和肢体动作,似乎都没有以前那么端庄了。 以前,虽然说她遇到着急的事情,也会有一些俏皮的反应,但多数时候,她都保持着作为年轻有为的女企业家的姿态。 “你这是什么话,我以前给你的感觉……很僵硬吗?” 张雪茗不满的问道,“还是说……很做作?” “你以前给我的感觉大概是……冰山女总裁。”卢正义想起她以前刚认识的时候,评价自己是‘混混头子’,也给出了一个自己的评价,“而现在应该是,一个有些调皮和直白的人。” 张雪茗的脸顿住了,咬着嘴唇。 听起来,比起于现在的自己,他似乎更喜欢以前。 “怎么说呢,一个很高冷、端正。” 卢正义认真的给出回应,“一个很活泼,还有……可爱。”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女人。 以前的话,即使是婚后,张雪茗也经常给他一种距离感。 虽然说,她并不抗拒自己在身体上的接触,但有时候彼此之间的交谈,都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 一旦自己在某些话题上,表现出一丁点儿不愿意回答的样子,她立刻就会转移开,双方都保持着一个相敬如宾的距离。 但毕竟是基于商业合作的婚姻,那也是正常的。 可最近这段时间,她好像有点想要亲近自己了,经常说些……很深入的话题。 对于‘可爱’这个评价,张雪茗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一口饭含在嘴里都忘了咀嚼,睁着眼眸直勾勾注视着自己,粉嫩的唇边还有一丝丝黑椒酱料的残余。 “这个表情就很可爱,我有点想拍下来了。” 卢正义笑着说道,忍不住站起身,在旁边的抽纸上拿了一张,轻轻帮她擦拭着唇边的酱料。 “喵!” 旁边,阿勇那张猫脸上有些难掩的情绪,叫了一声后,直接叼起饭碗就往地上跳,跑了。 “不过关于下一部戏的拍摄,我中途可能会回来一趟,到时候如果你真的特别想我的话,我可以转机回来待一晚。” 透过轻薄的纸巾,张雪茗能够感觉到那手指上的温热,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可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就听见对面的人又继续说着。 “今天下午跟老张聊了一下咒怨2的拍摄,现在是三月,筹备完的话,大概是四月份初或者是中旬能过去和国那边开机。” “所以到时候拍完,可能都得六月或者是七月了。” “但是六月份我有点事情要回国一趟,中途得暂停拍摄。”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七章:【什么才是真正的从容】 “对的,我上学时并不是好学的人,其实很多跟我同龄的人都是一样的,十几、二十几岁的时候,都非常的迷茫,谁又能在年纪轻轻就断定自己未来的路呢?不都是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出来,才发现哪条路更适合自己。” “所以经常会有跟我一样的年轻人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成功,而自己却不知道到底该做什么,那个时候我大概就是这么一个状态。” “读书嘛,十几岁的年龄就该读书,但是读了之后想干嘛、能干嘛,我其实是比较模糊的,所以过得有些浑浑噩噩。” 鲨鱼直播的其中一个房间内,卢正义在家中进行着直播。 这一次异度空间的一个宣传,他没有安排周子允或者是黄芸莉他们去参加什么综艺活动,或者是去娱乐公司的工作楼进行扫楼,扩大曝光度,而是亲自开了个直播。 “啊对,这是书房。” “这是阿勇,对,咒怨里的那一只,来,给大家打声招呼。” “阿勇跟了我好几年了,我是当初拍完山村老尸以后,遇见的他。” 卢正义揉了揉怀里的黑猫。 不过他只是懒洋洋的睡着觉,一点都没有想要搭理观众的意思。 卢正义没有在直播中玩什么游戏,就只是很普通的坐在座位上跟其他人聊着天,一般这样的直播,都是一些年轻貌美的女主播在做,没有展示什么唱歌或者是跳舞、游戏的才艺,就只是单纯的陪弹幕聊天。 不过他的直播间还是有一些主题的,像是大家认为什么样的恐怖、惊悚片,更能引起喜爱、异度空间的宣传、关于最近一些事情的回应,大概是什么话题都聊。 “没有,你们不要过度曲解我的意思,我没有说唐国的教育制度不好,这是年龄、阅历的问题吧。” 卢正义无奈的看着电脑上的弹幕,“虽然说,也会有人能够早熟,比同龄人想得更多。” “但十几、二十岁的经历,我觉得多数人都是比较……迷茫的吧,这一点哪个国家都一样,跟教育无关,更多跟年龄和经历的事情是有些关系的。” “像是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这句诗词谁都知道,但谁又真的知道就能做到呢?还不是能拖延就拖延,能逃避就逃避。道理谁都懂,但只有真正的到了人生的那个阶段,感受到责任和压力,人才能够做到严格的要求自己。” 理所当然的会有观众扭曲自己话语里的含义,这一点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他只能尽可能对于一些敏感的问题进行解释。 “对,弹幕上这位朋友说得对,山村老尸的成功,不是我一个人的努力,而是整个剧组的努力。” 当看到又有一条弹幕说着‘山村老尸的成功跟你无关’的时候,卢正义娴熟的应对着,“其实这部电影的成功,我们整个剧组的努力固然重要,但有一个人的付出是全剧组占比最高的,你们知道是谁吗?” 随着这个问题问出,弹幕上开始浮现出各种各样的答案。 ‘卢正义’、‘张煜’、‘张宇明’、‘常正伟’……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出现在视频上,弹幕密密麻麻的刷了有一会儿,才有一个真正的答案出现在他的眼前。 “我终于看到答案了。” 卢正义满意的点出来,“没错,是楚人美,其实我感觉很多观众也都清楚,只是伱们不知道演员的名字而已。” “这部片子能够成功,我觉得大部分的功劳应该都在楚人美的身上,是她用这个角色让这个故事‘活’了起来。” “如果没有楚人美的话,我觉着山村老尸的剧情其实……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这话一开口,立刻得到了弹幕的支持。 但很快,他们又好奇起楚人美的演员是谁。 “这个的话,暂时还不能透露,得等一段时间,有保密措施的哈。”卢正义遗憾的摇着头,“不过既然说了山村老尸,那大家不如再说说我们剧组的第二部作品里,谁的贡献度最高。” “诶,这么快就猜出来了,对的,于文秀老师。” “咒这部电影,如果没有于文秀老师扮演的李若男,可能还没有办法给观众带来那么强烈的不适感,她当时还被骂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天天都在剧组的内部群里跟她道歉。” 从山村老尸、咒再到双瞳,第一诫…… 卢正义跟弹幕互动不少,谈及了每部戏里,他认为贡献度最高的人。 同时,他又分享了一些戏剧之外,剧组里的趣事。 但全程,他都没有谈及半点自己的好。 即使是面对弹幕里那一句句的‘德不配位’、‘徒有虚名’、‘表里不一’的词汇时,卢正义依旧从容的夸奖着剧组的每一个人,演员的认真、化妆师的专业、道具的付出…… 每个职务,他都夸了,除了自己。 很明显,现如今的时期不是卢正义应该去表达自己过往才能的时候,而是沉淀、等待的时刻。 这份关注度,他愿意拱手让给自己剧组里合作的每一个人。 有的明星成名后,被曝曾经撞人拖行,获‘杀人犯’的称号, 有的演员成名后,被曝父母是老赖,有了吃‘人血馒头’的经历, 有的作者成名后,被曝之前有过抄袭照搬海外作品的事情,晚节不保,假唱的歌手、代拍的导演、杀人医生、伪造证据的神探…… 作为公众人物,人们对于道德、素质的要求肯定是要更高一些的。 而作为足够有名气的公众人物,更是如此,一丁点儿瑕疵都会被媒体无限放大,展示在公众的面前。 所以作为公众人物,对于自我要有更为清晰的认知和理智的思考。 有句话叫做‘当你出名以后,你会发现身边全是好人。’ 人红,当然是会有人捧着的。 被人捧着,本身并不是一件坏事,那是喜欢、尊敬、期待,甚至于连嫉妒都算是一个褒义词。 能被人嫉妒,才证明是成功并且让人羡慕的。 而很多人被捧着捧着,本身就变味儿了,开始忘乎所以了。 本身的心境、内在与名气、成就不匹配,本来在天空中闪耀着的星辰就会迅速坠下,变得暗淡、粉身碎骨。 但也有些人虽然红了,并且被捧得高高的,可人却很清醒的认知着自己的定位,并且在过去的一些黑历史出现之前,提前把事情拿出来公开展示,自我检讨。 在这个世界上,卢正义并不是唯一一个理智的人。 有很多抱有侥幸心理,认为‘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没有人会知道’、‘那么无聊的事情,没有人会去扒出来’、‘我已经藏得很好了,没人挖得出来……’ 但往往这类人都会在盛极一时的时候,付出惨痛的代价。 所以会有少部分人的人从不小瞧媒体、公众的力量,只有在潮水退去时,人们才会知道谁一直在裸泳。 “你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第一次直播。” 而当直播结束后,远在光影的张雪茗发来了消息。 直播也算是工作内容的一部分,所以卢正义虽然是在家里直播,但光影集团内却有足足有一个部门的人在等候着,一旦直播出现事故,立刻就会有预案顶上。 当然了,像如今直播圆满结束,各种各样带着直播截屏的相关推文也会迅速在网络上蔓延。 “我确实不是第一次直播,之前首映会不也是直播嘛。” 卢正义伸了个懒腰,“今晚打算吃什么?我准备出门买菜了。” “之前的情况跟现在可不同,你刚才直播,至少有五分之一的弹幕一直在刷一些负面的消息。”张雪茗那边消息回得很快,“那么多不好的弹幕,就算是久经沙场的大主播,可能都得哭、得急、得慌……哪能那么从容的面对。” “但你这么淡定,我又觉得有些不合适了,怪怪的,有点帅是怎么回事。” “开始升温了,我想吃清淡一点,喝粥吧?” 刚才那场景,几乎等同于一场网暴。 网暴不是谁都难以承受的,不管是大主播还是大明星,甚至于一些老艺术家,他们即使见惯了多大的场面,参加了多大的舞台,可面对这样的场景,谁都得避让。 手机关机、不看电脑、出门旅游……这是圈中正常应对网暴的措施。 很少,又或者说几乎没有人能做到跟卢正义一样,能够开个直播,从容自若的面对那一条条弹幕,甚至还挑出来一些进行回复。 “行,那今晚喝粥。”卢正义一边朝楼下走,一边忍不住笑着回道,“没什么不合适的,有些人就想着看我掉小珍珠、急得面红耳赤的样子,这看不到了,该散也就散了。” 这个道理依旧是谁都明白的,但几乎没人能做到。 面对那些谩骂和指责,人们内心明知道哭了、急了,其他人就会更加剧烈的涌过来,但他们还是会哭、会生气,因为那才是正常人的常态。 情绪是最难以控制的。 就像是在外工作时受了委屈,在外人、家人面前憋得面无表情,本来想着进浴室里有一个独处的空间再发泄,可当听到妻子小声的说着‘孩子好像在学校里被看不起了,别人家长都给买了手机,我们是不是……’ 这样的话的时候,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不由自主说了些埋怨的话。 可话刚说出口,看着妻子愣住的表情时,又开始心生后悔。 一个人这辈子不管多少岁,都会有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刻。 【张宇明新剧即将开播,卢导透露自己曾到现场探班。】 【如果咒没有于文秀的话,这部电影就失去了一半的光彩。】 【一个已经被忘却的名字,楚人美,卢正义说‘她才是剧组里贡献最多的人。’】 【常正伟老师是一个很稳重的演员,希望未来能再有合作的机会。】 【咒怨2获将在四月底开拍,这是卢正义首部有后续的电影!】 继直播后,各大视频平台陆陆续续出现了关于卢正义的直播截屏和一些推广文案。 而这些内容几乎都是关于别人的,他几乎把整个梅狸猫剧组的员工都夸了一遍。 但接下来情况,却出现了让所有参与公关的工作人员意外的反应,包括张雪茗。 她本来是打算把这份关注度送给其他人。 卢正义如今的名气已经到了一个阶段,他需要有更好的‘作品’作为基石,支撑他的声望。 可让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更好的作品便是这场直播。 “:这就是老艺术家,不,新艺术家的从容吗?” “:昨天全程看直播下来,满屏弹幕有一半都是在挑事的,结果卢导一边撸猫,一边一条条弹幕稳重的回应,真的好帅!” “:看惯了别人出事后直播澄清破大防,现在面对一个稳得一批的人,我都感到不可思议。” “:看了那满屏弹幕,我都直皱眉头,卢导该不会没看弹幕吧?” “:拜托,卢正义是拍恐怖片的好吧?比起于鬼怪,你们这些人的网暴算什么?属于降维打击了。” “:这才叫做满分公关,在,近期那个假唱的歌手,能不能也开个直播正面回应一下?要求也不多,不用声卡,不开伴奏,清唱一首成名曲我们就算满意……” 比起于那些光影集团的公关人员推出去的视频,在网络上引起更大关注的视频却是路人网友上传的。 一个个录播的视频中,弹幕当然是开着的。 可对于那一条条尖锐、敏感、谩骂的弹幕,视频中的卢正义却始终淡然。 在面对危机的时候,一个人只要能保持冷静和淡定,就会散发出别样的魅力。 就像是一个面对千军万马时,仍旧纵马朝前的将军;一个面对滔天海浪,却大笑持着冲浪板冲入海中;一个面对生死,还是笑着说‘事情变得有趣起来’的人。 虽然听起来很中二,但一个人若是真能在面对生死危机上,还有这般作态和气魄,那便不是中二了。 而卢正义在视频中将这种魅力发挥到了极致。 那一条条弹幕都像是一个个手持着长枪的士兵,可不论他们怎么挥舞利器,却始终无法伤及分毫。 甚至于,未能击破敌人的铠甲。 仅凭这一点,他就打败了娱乐圈中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包括那些成名已久的老前辈。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从容’这个词条,直接登上了热搜榜首,而且还把异度空间给压下去了。 对于卢正义,人们不再只有‘惊悚片的导演’、‘不当人的导演’、‘身材魁梧’……这样的一些印象,而是通过这场直播,他们看到了更为直观的模样。 以往只有张雪茗这个家人、梅狸猫剧组的人才能看到的模样。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八章:【咒怨2】 张宇明:我的天,这才几天的功夫,卢导的粉丝数都比我这个演员多得多了。 余莉:这不是很正常?卢导的热度本来就很高,只是之前更多是作为幕后,才没有人去关注。 张宇明:虽然,但是,我感觉卢导现在跟那些大流量的明星有得一拼。 张煜:确实不正常,我还没听说过哪个导演的粉丝数能有这么高,哦,这个是排除那些从幕前的演员转业过来做幕后的导演的人,他们的热度本来就高。 常正伟:不过这是好事吗?前段时间,卢导可被骂惨了,现在微博底下偶尔还有一些阴阳怪气的评论。 张煜:谁让他那么说的?他自己不说的话,没有人会知道。 于文秀:卢导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吧,那直播我也看了,一如既往的沉着。 白伟:确实,以卢导的性子,别人怎么说,他哪会在意。我觉着就算这些人不是隔着互联网,而是面对面的跟卢导说那些话,他都能笑眯眯的听完,然后把他们锤爆。 黄芸莉:总感觉在各位前辈的眼中,卢导已经是神了。 于文秀:@黄芸莉我听说你是潮城人,我这边建议你以后每月直接拜卢导的就行了。 卢正义:@张煜@白伟你们俩开会开一半说出去倒杯茶,倒着倒着人没了? 张雪茗:@卢正义伱在公司吗?我过去一趟。 …… 一场直播让很多人稍微的‘了解’了卢正义。 以往呈现在观众面前的人,更多是一个‘魁梧’、‘凶悍’、‘能把一群人吓得让开了道’的形象,而加上了工作职业的标签,或许还能有‘天才导演’、‘年少成名’这样的印象。 一个很凶狠,但是有才华、不当人的阴间导演,这是观众心中的卢正义。 一个从拍摄出来的电影、网络资讯中了解到,由他们内心构建出来的虚拟形象。 而如今,他们接触到了一点点真正的卢正义。 那个几乎让梅狸猫剧组所有人都觉得是‘神’,只要待在身边就会觉得安心的神。 虽然仅从直播中,观众能看到的内容并不多,但只是那么一点儿,他们却清晰的看到了那种情绪很稳定的模样。 而后…… 卢正义就从幕后走到了幕前。 “:卢导这肌肉真恶心,还是能长在我身上就好了。” “:我都不敢想,他的腰有多好。” “:吸溜吸溜。” “:以前觉得卢导很凶,但看完直播以后,突然觉得卢导好有安全感,男友力满满。” “:我要是有这么一个男朋友就好了,身材这么好,生活里应该是很自律,经常有锻炼的,直播的时候面对那么多言语辱骂的观众,性格又那么稳定,长得虽然凶了点,但其实也不差,而且有钱又是导演,唉……我身边的女朋友一下子就不香了。” …… 虽然这是包括卢正义自己在内都没有预料到的结果,但从方向上来说,暂时没有什么坏的影响,反而给他吸引来了一大堆馋人的粉丝。 而且,男女都有。 虽然作为一个导演,算是半幕后的职业,拥有这么多的粉丝很奇怪。 毕竟就算是卢义勇、张长谋这两位长辈,他们的社交账号关注度也不过是百万。 对于不是从演员、偶像专业来的导演,而是专职的导演,人们更多是关注作品,很少有人会去了解个人的情况。 但就目前而言,这一点并没有给卢正义带来什么麻烦就是了。 只是每天各种社交账号的评论数、点赞数、转发数、私信……变多了。 ‘啪嗒啪嗒’深红色高跟鞋落在梅狸猫工作室的地板上,声音极为清晰,张雪茗手持着平板,作为‘隔壁公司的副总’,她很是熟练的闯进了别人的公司。 并且在运营和经纪人办公区其他人的注视下,她昂首阔步的来到会议室前,敲墙了屋门,而后直接推门而入。 “微博有一千多万的粉丝数,你这都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当红偶像了。” 张雪茗望着会议室里的三人,无奈的把手里头的文件放下,“这是你要的名单,都是和国一些没什么名气,但在能力上又比较优秀的演员,还有几个经纪合约快到期了,如果你挑中他们的话,兴许咱们能试着发展一些外籍艺人。” “辛苦了。” 卢正义笑着接过,而又把其中的一份复印件递给另一边的张煜和白伟,“都看看有哪几个人比较符合我们的片子。” 说着,他又把目光看向在会议桌另一边坐下的张雪茗,“除了这些和国的演员,能麻烦再帮我试着联系一个南朝国的演员吗?” “她叫安孝周,南朝国一个很有名的女演员,所属的公司bh,是南朝国有名的演员经纪公司。” “这个演员你有听说过吗?” “抱歉,我不太关注南朝国的圈子。”张雪茗的神情先是有些错愕,紧接着又摇摇头,“但我可以现在了解。” 她拿出了手机搜索起来,“不过你想要请南朝国的演员,这是……为了咒怨2在南朝国的影响力?” “但是同一部影片出现三个语种,会不会有些太过于杂乱了。” “感觉观众会很出戏的样子。” 询问时,她已经搜索到了相关的艺人,并且了解了相关的资料。 提到南朝国的娱乐经纪公司,如果关注相关圈子的人,第一时间当然会想到sm、jyp、yg……这些个比较常听说的公司。 但这些公司的运作方向,更多是偏向于偶像团体,像是少时、东方神起、exo……之类的一些团体。 毕竟这个国家,对外让人影响比较深的,除了泡菜也就只有偶像了。 而除了这类主体经营偶像团体的公司外,还有一些公司是偏向于演员又或者是单人solo的歌手。 bh就是南朝国一个规模很大的演员经纪公司,虽然体量不如那些主体经营偶像团体的公司,但从旗下艺人从能力口碑上来说,却也是较为有保障的,其内签约的演员包括安孝周、安佳人、韩高银、刘宝英…… 这些经常能在南朝国的影视剧、电影中看到的面孔。 作为光影集团在南朝国的合作公司的话,确实是够格了。 张雪茗在卢正义提到南朝国和安孝周的名字的第一时间,便跟上了他的经营思路,开始考虑起了合作。 bh在南朝国的地位,当然是不如和宝在和国的地位,但作为一个以娱乐经济为主体的娱乐大国,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竞争力太大。 “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两个语种。” 卢正义解释着,“咒怨1是因为有着陈俊生老师的加入,才会出现唐语。” “第二部的话,剧情里的受害者就只有和国人了,所以再加入一个南朝国人,就只是两个语种。” “我感觉以咱们目前的一个体量和名气,发出邀请后,只要安孝周的行程上有空缺,bh公司多半是不会拒绝这个演绎合作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让人联系一下。”张雪茗点点头,“不过咱们不需要多备几个人选吗?要是安孝周试镜不通过的话,到时候再找合适的人选就有些麻烦了,不如一次性叫过来试镜。” 按照卢正义对于戏剧的认真。 如果安孝周的演绎不符合角色的话,即使是有着南朝国的市场这一层关系,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至于说,南朝国的娱乐市场是否会拒绝他们的介入,张雪茗并不担心。 南朝国的市场状况,一直以来都是一种躺平的态度。 不管是哪个国家的外来资金,只要量足够,他们向来是来者不拒的,所以时不时就会出现外资搜刮一顿后撤走,银行宣布破产的消息。 不过基于各种的原因,对于这种状况,他们的当政者即使是知道,也解决不了就是了。 况且,唐国这边就经常有素人到南朝国那边出差培训,之后加入那边的偶像团体出道。 他们并不抗拒这种行为,因为他们都很清楚比起于本土市场带来的收益,海外市场的收益明显更高。 在一个偶像团体里安排一个唐国人,这会引来很多唐国观众的关注,而后扩大收益。 现在卢正义的打算,只是反过来了而已。 在一部唐国出资拍摄的和风恐怖片中,加入一个南朝国的演员,从而赢得南朝国民众的支持。 “张总,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剧组对于接下来这部戏的一个状况是什么。”张煜好笑的看着提议的张雪茗,“我们是在没有剧本的情况下,在进行选角,然后再去写剧本。” “……啊?” 张雪茗听着,有些茫然。 接着,她又把目光看向卢正义。 “是这样的,咒怨的世界背景在第一部的时候已经交代了。”卢正义解释着,“框架已经搭好了,因为一场家庭的变故,伽椰子一家变成了怨鬼,像是地缚灵一样存在于那栋屋子里,杀死每一个进入屋内的住户以及跟住户有着接触的人。”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呢,就是先选出在形象上比较符合那种压抑氛围的演员,之后再根据每一个邀请到的演员,去设定人物、剧情和死法。” “安孝周这个演员在演绎角色时能够愿意去扮丑,有一部片子的形象也挺阴郁的,所以我在看过之后,算是内定了她,关于人物和死法,我也已经在脑海里有一个大致的轮廓了。” 在场的三人:…… 不管是张煜还是白伟,亦或者是张雪茗,听着卢正义一本正经的解释,脸色都显得有些复杂。 “嗯,挺好的,连她的死法都想好了。” 张雪茗点着头,“不过这样安排下去,咒怨这个系列会不会显得太枯燥了。” 同质化的出现人物,然后死去。 即使是剧组把惊悚氛围营造得再好,这样反反复复的内容,观众肯定也会看腻。 听到她提起这一点,卢正义看向远处的张煜,相视一笑,回道: “刚才你没来之前,我们就在说这件事情。” “所以这一部拍摄时,我打算结束咒怨,不打算再继续拍下去了。” “虽然吃老本的系列电影很多,但我觉着……两部就能把我心中想拍的故事结束了,没有必要再多拍几部。” 伽椰子的怨气传播方式,不仅仅是进入屋子的人。 就连跟进入过屋子的人接触,也会沾染上怨气,从而被她盯上。 所以以她的传播速度,两部作品完成无人生还的成就,完全是可以做到的。 再多拍下去的话,卢正义觉着这反而是影响自己口碑的事情。 不仅仅是电影,很多的娱乐作品都有这方面的桎梏,第二部、第三部……达不到第一部时给粉丝的震撼和冲击,以至于口碑下滑,影响到了创作团队本身。 懂得适可而止也是作为一个合格的创作团队应该具备的品质,创作出质量不好的内容,也会使得粉丝心中原本的美好被打破。 “只有两部吗……” 虽然问题是张雪茗提出的,但一听到这一部就是完结篇,她显得有些遗憾。 她其实更想解决这个反反复复会导致枯燥的问题,然后经营出一个咒怨宇宙之类的系列。 如果真的能创作出这么一个世界观,它将会是光影集团的发展基石,能够源源不断的带来财富。 当然了,电影方面的事宜,她按照约定是不会主动插手的。 所以仅仅这么想着,而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 “反正这个ip是在我们手里的。” 卢正义瞧着她失落的样子,提醒道,“我们自己拍,可能会影响到我们的口碑。” “但我们可以把版权授权给和国那边的影视公司去拍摄,算是双赢。” “他们觉着有了这个ip可以拍出好的衍生作品,而我们也因此获利,至于他们改编的结果如何,不会影响到我们。” 如果拍得好的话,那就算是给咒怨这个ip添砖加瓦。 反正不管多优秀,他们的作品都是基于咒怨这个原片衍生出来的,绕不开这一层。 而如果拍得不好,那观众也只会骂他们改编得不好。 甚至于在两相对比之下,卢正义的原片还会迎来新的热度也说不定。 毕竟新翻拍、改编的作品不行,观众自然而然就会想到曾经的原片。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九章:【故事的主题】 “接下来我打算拍咒怨2。” 在咒怨2进入筹备阶段时,卢正义单独的与周子允和黄芸莉这两个合作过的演员开了个会议。 他没有特意把他们两个叫到北都来,而是直接在家里的书房,用视频会议的方式沟通着。 “卢导,咒怨2我们肯定是没有机会了。” 远在潮城的家里,黄芸莉一如既往的主动,先一步把话给填上,“我们都不会和语,到时候就算去了,也是给剧组添麻烦。” 她最终还是选择接受剧组的合同,加入到梅狸猫工作室。 抛开鬼怪不谈,作为一个演员,梅狸猫剧组的待遇应当是圈中数一数二的。 演员即使是没有进组,每月也会有固定薪资,安排运营、经纪人和随行助理,光影集团还会时不时提供一定程度的资源,当然更重要的,还有对于演员的自由限制并不高。 自由是很重要的。 很多经纪公司待遇虽然好,但对于艺人的限制很高,衣食住行样样都要管束,就连多吃口饭都不行。 至于说,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事实,总是能习惯的……吧? 黄芸莉望着视频内,同期进组的周子允。 明明是同一时期知道的事实,但这家伙好像完全不受到一丁点儿的影响,当初首映活动见面时也是乐呵呵的。 虽然两人有将近十岁的年龄差距,但他的接受度也太高了吧? 但黄芸莉转念想起,这家伙为了拍戏从天台上直接坠下去的样子,好吧,其实也能理解了。 “我确实是要说这件事情。” 既然黄芸莉主动把话题摊开,卢正义也不委婉了,直白的说道,“我们合同上的内容,你们也应该看过了,即使是咱们剧组内部签约的演员,如果不符合角色的需求,我也不会招进来。” “关于咒怨2,角色名单里我设定的是和国人和一个南朝人,即使是从上部戏就预留了角色的于文秀于老师,她也需要扮演做一个和国的通灵师。” “而你们在语言这方面没有基础,所以我没有合适的角色给你们,这是我作为一个导演必须遵守的,希望伱们能理解。”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跟剧组签约的其他演员一样,在没有合适角色的情况下,你们可以暂时离开,自由的去接戏,剧组不会耽误你们的生活和工作。” “当然了,就算你们不去接戏,我提供的保底工资还是能保障你们基本的生活的,只要签约剧组里,都会有这份待遇。” 其实这件事情,他原本不用拿出来说。 没有通知他们试镜,就是没有机会,剧组里其他演员都是一样的,最多也就是在群里他们问起的时候,用文字的形式回那么一句。 但照顾到周子允的情况,卢正义还是单独的开了个视频的会议,解释了一下这个事情。 他怕剧组已经成为对方心中唯一的一束光。 周子允得了精神病已经很多年了,而从他在异度空间拍摄最后的那场发泄,还有……去到他家里看望的时候,他父母的态度,他自己的态度,卢正义都能感觉到他以前的精神压力有多大。 没有工作愿意要他,没有收入、父母越来越老、病情越来越严重…… 虽然周子允目前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从拍摄结束到电影上映时的活动,再到如今已经上映有一段时间,已经这么久没有发作过了。 但那是在有了工作,剧组的其他人也不会背后议论他,歧视他的情况下。 一旦离开剧组,周子允会不会又开始发作,甚至于更严重。 卢正义不是医生,他无法进行判断什么。 但作为一个导演,一个‘老板’,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基于社会情面,给予基本薪资保障这样的帮助,尽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对方的生活压力。 “刚好,最近有一些剧组在向我递剧本,还有一些综艺上的活动邀请。”黄芸莉顺势说着,“不过关于我的经纪人和助理配备,什么时候能到位啊,卢导。” “这还是当演员以后,我头一回有自己的经纪人和助理嘞,还挺期待见面的。” “而且现在我要接一些新戏,也需要跟他们有所沟通吧?” 卢正义解释道: “因为你签约比较晚,所以光影那边要安排还需要一点时间,不过如果有合适的本子或者是什么行程,你可以自己先试着沟通协商一下。” “王助理应该有跟你们说过吧,咱们这里的经纪人和助理只是一个辅佐的作用,不会过多干涉你们的生活和工作,除了咱们剧组自己的片子,其他的行程的主导权全在你们。” “当然了,像是已经协商确认,并且过了合同的行程,一旦出现罢演或者是违约的情况,相关的后果也是需要你们自行承担负责的。” 虽然说,按照梅狸猫剧组的合同,对于这些演员不会过多的干涉自由。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自由的后果,都是由他们自己承担。 像是一部戏演着演着,觉得上映后一定会被骂,想要罢演;又或者是参加一个线下活动,到了现场被主办方要求做一些难堪的行为,想要拒绝,那违约金方面,当然是他们自己承担。 “理解理解,自己做的决定,自己承担后果,理所当然嘛。” 黄芸莉赶紧回着,这样已经很好了。 没有道理在自己可以决定行程的情况下,还要公司来进行兜底。 “我这边,倒是没有什么行程邀请。” 而这时,视频内一直没有说话的周子允一开口,就让气氛僵住了。 “虽然异度空间的关注度和票房数据一直都在持续上涨着,但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他尴尬的挠着头,“光影那边倒是已经给我配了一个助理和经纪人,但我还没有见过,因为一直没有工作安排。” “黄老师,你要是急的话,要不然往后就由他们来负责你的工作吧。” “总不能我没活,他们也陪着我没活儿,卢导,我想麻烦你跟张总说一下,我这边的话,暂时不需要经纪人和助理了。” 即使,他是异度空间的男主角。 但因为精神病的那一层身份,即使是火了,也没有剧组或者是主办方愿意冒着自己半道发作的风险,邀请自己去出演什么角色或者是参加什么活动。 “……” 黄芸莉抿着嘴,在视频里头没说话。 即使是她一直以来都很热情、很主动,情商很高。 但此时此刻,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行,那我跟张总说一声。”卢正义瞧着她在视频里像是‘卡了’的样子,无奈的接着话,“至于本来配给你的经纪人和助理,那就交给黄老师吧。” “卢导,我还有一件事情打算麻烦你。” 见着卢正义应允下来,周子允又有些紧张的说着,“我其实之前就能猜到,接下来这部戏您可能打算继续拍咒怨,所以可能没有机会参加。” “但是我想说我能不能继续跟着剧组,我可以不用出镜的,我在剧组里,我……我当个场记,敲敲场记板,或者帮忙搬道具、帮忙想台词、作为演员的角度看看表演的反应……” “总而言之,我打打杂工也行啊。” 卢正义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他才强调着,“周老师,你要是没有别的一些工作行程的话,待在家里也是可以的。” “剧组的基本工资是每月发放,不会因为你们是否有参与到工作中才提供。” “这一点是梅狸猫剧组每一个员工都有的,且薪资待遇都是一样的,算是你们愿意信任我,参与到我这个团队,我提供的一个基础保障,也算是给你们的一个封口费。” 黄芸莉没开口,从周子允说话后,她就跟哑巴了一样。 视频内虽然还在线,但是整个人就跟网络卡了一样,一言不发,更没有什么动作,完全僵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卢导。” 周子允赶紧解释着,“我不是说什么都不做,所以不好意思拿这笔钱,这么多年了,我脸皮厚着呢。” “我就是在家里待得太久了,我不想待在家里了,我想出去。” “但现在这个情况,我也不知道能去哪,所以我想跟着剧组跑,什么工作我都可以接受的,即使不是作为一个演员,没有任何的额外报酬也可以的。” 他显得很诚恳的。 “这样的话,行吧。” 卢正义无奈的回着,“到时候要出发了,我再联系你。” “麻烦了,卢导!” 得到了应允,周子允脸上露出了喜色。 这个视频会议的主题,就是通知一下他们接下来没有戏份,可以自由安排的事情,在他们都了解后,卢正义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不过就如之前,他都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因为一场直播,收获一堆馋人的粉丝一样。 他确实是没有想到,周子允会提出这样的一个请求。 杂工吗? 卢正义把电脑关上,从书房的椅子上站起身。 他其实没想出来,作为一个剧组,除了演员之外,还有什么工作适合周子允。 不过算了,他愿意就跟着吧,安排他在剧组里充当眼线,盯着‘外人’也算是个活儿嘛。 这么想着,卢正义刚打算离开书房,手机却是发出‘叮’的声响。 拿起手机,他便瞧见刚才还跟自己通过视频会议的黄芸莉又通过私聊发了一条消息给自己。 大概是有什么比较隐私的话题,不好在第三人在场的地方提及。 “卢导,我想问一下,蔡老师是没有选择进组吗?” “我好像没有在梅狸猫的群里头看见她。” “至于那个新人群里,她好像也很久没有说话了。” 看到对话框上的内容,卢正义略微有些意外,回复着消息,“你好像很关心她?” “毕竟我们俩都是在拍摄第一诫的时候进到新人群里的。” “而且我后头,不是抢了人家的角色嘛。” “我挺不好意思的,其实她演得挺好的,人也挺老实的,就是……太乖了一点。” 如果是正常的竞争关系,一个角色而已,抢了也就抢了。 当初试镜的时候,黄芸莉也是暗戳戳的使了一些小手段的,像是在等候室的时候给同期试镜的演员上压力,拉关系什么的。 剧组如职场,同一个角色,只有一个人有姓名。 但蔡思琪那逆来顺受的性子,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反而让黄芸莉有些负罪感了。 所以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 “她还不知道。” 卢正义一边下楼,一边敲着手机,“她就是正常杀青,然后离开了,王助理没有去找过她。” 是的,作为他看好的演员,蔡思琪并不知道梅狸猫剧组的真相。 当初周子允在天台跳下的那场戏,她也没有在场,而是跟着张煜他们在进行额外的拍摄。 事后呢,周子允和黄芸莉理所当然的被王助理邀请,详细的进行了一番解释,但她却没有。 “那您还会再给她机会吗?” 好一会儿,黄芸莉又询问着。 这个问题,却让卢正义有些好笑。 机会? “没什么机会不机会的,如果在剧本上有合适的角色需要她,我就会发出邀请。”卢正义回复着,“至于她愿不愿意试镜,能不能通过试镜拿到角色,并且演到最后,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和努力。” 天赋好,他当然会有一定程度的重视。 但只是一定程度。 自己的这本故事,主角当然是自己。 自己选择当导演,所以导演会是这个故事的主题。 而试着开发游戏、运营游戏是王晓旭选的,他又是另一个故事的主角,游戏是另一个故事的主题,即使是在剧组内作为特效师,也只是他故事里的支线剧情。 至于蔡思琪的这个故事,目前来说,主题都是由旁人在导引的。 那是她的故事,却也不是她的故事。 黄芸莉没有再回复,她似乎也清楚,对方现在的问题在哪里。 很多人都会迫于生活的压力,去做一些本身不喜欢,或者是没什么热情的工作,每一天都像是在坐牢一样,也很少会主动付出。 毕竟不喜欢的事情,又谈何主动付出呢? 就好像做销售一样,卖出的产品在质量上连自己都不信任,又怎么去说服客户?所以越是坚信自己的产品好的销售,卖出的交易量才越多。 蔡思琪大概就是这么一个状态。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章:【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bh公司的李老师一听说我们有邀请安孝周出演咒怨2的打算,火急火燎就安排了视频会议,跟雪茗那边对接了一下。” “目前双方合作的合同,基本已经谈妥,等待试镜之后就能正式的进行签署。” “对了,李炳先老师是bh公司的老板,他原本是演员出身,虽然开了公司,当了老板,但还是比较喜欢别人称呼他为李老师。” 咒怨2的初步筹备,比卢正义预料之中要快上不少,四月初时,道具组、摄影组、化妆组……都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准备就绪。 毕竟有着第一部打底,很多的东西都有现成的,不用额外去定制或者是寻找,像是伽椰子的屋子以及内部的装饰。 而负责饰演伽椰子、佐伯明奈、通灵师响子……这三个在第一部时就已经出现过的演员,也都已经在等着开机的通知。 一下子,倒是卢正义他们这做导演、副导演、导演助理的拖了进度。 因为他们的角色没有定好,所以剧本方面也比较模糊。 而因为剧本还没有完全定下,所以一些额外的场地和道具、服装的准备工作,便处于停工的状态。 和国, 剧组定下的酒店内, 卢正义正跟张煜和白伟讨论着选角方面的事宜。 “影片的节奏跟第一部一样,由三个主要人物组成。” “第一个人物当然是第一部结尾时,被吓得离开了屋子的通灵师响子,在剧情里,她还没有杀青,这是不行的。” “影片的规则是每一个进入屋子内的人都会被伽椰子的怨气纠缠,并且死去,这是硬性设定。” 他拿着剧本,一边说,一边时不时在上面书写着,“响子的角色当然还是由于老师来扮演,但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物。” “一个目前是暂定安孝周,我给她的定义是记者,将咒怨公之于众的记者,但我准备将她的故事放在最后,毕竟是完结章。” “另一个还没有定,我希望是一个年轻的和国男演员,相貌最好是比较稚嫩的那种,看得出来是二十岁以下,因为我打算以一个高中生的视角去拍摄,一场年轻人互相比较的试胆游戏。” “试胆游戏这个想法,是我之前跟李传信导演聊笔仙的时候,突然想到的。通灵、试胆游戏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喜欢去尝试的,不管是在哪个国家都一样,热度非常高。” “而和国对于这方面尤为突出,不仅仅是一些学园祭、庆典活动,就连修学旅行之类的,都会组织类似于试胆的一个活动环节,非常的常见,所以我打算以这方面入手……” 卢正义大致的介绍了一下,打算试镜的演员和一些基本的剧情设定。 当然了,就如他之前跟张雪茗所说的那样,这都只是暂定的。 他们目前是处于一个没有剧本的状态,一切还只是一个脑中的想法,具体定下来,需要等真正的找到合适的演员之后,再进行修改和制定。 “关于记者方面,我之前大概有去了解了一下安孝周的一些影视形象。”张煜给出了建议,“咱们到时候可以考虑给她配一副眼镜,有一副眼镜的话,我认为她的形象会更符合一个记者的身份。” “人物造型这方面,你可以跟小薇聊聊。” 卢正义没有拒绝,这些都只是开会时的意见。 现在他们连人都没有见着,很多方面都只是做一个简单的规划。 “张总给的演员名单里,符合高中生形象的和国演员,还是挺多的。”作为导演助理,白伟也提出了疑问,“这段时间我跟张副导一直都在试镜和筛选,在演技上不错的,也是有一些。” “但这一次我们是要找那种出名的,还是说……不出名的?张总给的名单里的演员,老实说,我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他们有些人的作品,我还是看过的,但就是对他们没什么印象,可能角色上戏份比较少,也可能他们本身的名气几乎没有,所以我根本没有留意。” 咒怨1的三个主要人物分别是饰演小林明介的阿布宽,以及本名出演的陈俊生和神田恭子。 这三个人里,除了神田恭子之外,阿布宽跟陈俊生都是非常有名的演员老前辈。 而这一次,卢正义又提出要攻克南朝国的市场的提议,想要邀请安孝周这个在南朝国已经是有影后之称的女演员。 那么剩下的和国演员…… 他还记得当初卢导说过的,恐怖片的话,最好不要找熟脸。 不要找那种已经在观众心中留下深刻印象的演员。 “先按着雪茗的名单,把已经邀请的演员试镜一次吧。”卢正义稍作迟疑,“选择安孝周,我确实是出于一些市场需求上的考虑,但我还是那句话,尽可能找那些没有名气的。” 就好像是一些国外的品牌在入驻国内时,总是喜欢请一些流量很大的明星代言。 他们有的会去了解代言人的实际状况,但有的就是完全出于一个粉丝数在进行评定。 但不管如何,这些都是他们对于唐国市场的一种妥协。 他们认为既然这些明星能够赢得这么大的关注度,那肯定是能够为自己的品牌带来足够的销量。 卢正义也是这样的一种状况。 安孝周不仅仅是在南朝国有着影后之称,而且在和国、唐国国内也很有名气。 在国内,卢正义有把握在全员新人的情况下,把一部电影做好。 不管是拍摄还是后期宣传,他都有信心找到合适的道路。 但在国外,毕竟不是主场,基于自己的身份以及外资,他还是需要对市场进行一些妥协,况且作为‘影后’,她本身的演技当然是相当不错,只是可能在面孔上,会让熟悉的观众出戏。 不过这一点也可以通过妆造去解决就是了。 “如果是按照先前那个名单的话,我跟师傅这边是已经选了三个人。” 白伟先是看向张煜,在等到他的点头示意后,这才开口看向卢正义,递过去一份文件,“一个是叫三桥贵志,虽然已经三十岁了,但形象上还是比较符合高中生这个范畴的,而且本身也出演过一部关于……不良少年的电视剧。” “另一个是山崎宪任,他是三十四岁了,同样在形象上比较符合高中生,之前也有校园方面的作品,私底下试镜接触时,人挺礼貌的,但从他的作品而言,是比较阴郁的,至少给看过他作品的观众的感观是这样的。” “最后一个就年轻一点了,高桥文,目前是二十一岁,出演过……特摄剧假面骑士,可能因为年龄的缘故,演技上是不如前面两位的,但从年龄和形象上比较符合刚才卢导您说的人物。” 基于上一次筹备异度空间时,张煜给出的意见。 这一次的选角,除了已经内定的于文秀和安孝周之外,还有一个主演是需要通过正常流程来选定。 也即是先通过张煜这个副导演和自己这个导演助理的第一轮试镜后,才能参与后续直接由卢正义来选定的最终试镜。 而在他们进行第一轮试镜的过程中,比较符合要求有三位。 老实说,在和国要找到一些能力可以,但是没有名气的演员,还是比较难的。 因为在符合有演技的条件下,演员本身的艺龄大概是会在七年以上了,而达到这个艺龄,本身又真的有演员方面的天赋,那或多或少都会有一定程度的粉丝基础。 即使是一直出演一些没什么戏份的配角,也会得到诸如‘鳄鱼叔’、‘院长专业户’''、‘父母专业户……’之类的一些称呼。 不像是唐国,因为市场的竞争力太大,演员太多,所以即使是丫鬟、侍女、小厮一类的配角也都有人争着、抢着,很多有能力但是抢不到的人,就变得默默无闻了。 “怎么都得先见了面再说,明天安孝周也会结束自己的行程,赶过来。” 卢正义把文件接过手里,简单的看了几眼后,重新放回到桌子上,“明天把演员名单定下来,再根据演员的实际条件去完善剧本,我觉着……四月中旬应该就能开机了。” “不过还是晚了些,没有办法赶在六月前结束拍摄。” “可能临近杀青前,我会安排一次休息,剧组这边暂时停工三四天,我得回国办点事情。” “三、四天?” 张煜有些意外,不过也没有多问,只是提醒着,“三四天的话,还好,不至于影响到演员的状态和剧组的工作氛围,但再多的话,情况就不一定了。” 即使是剧组里有卢正义一直把控着,但要是放假太久的话,人也是会懈怠和不习惯的。 “我明白的。” 卢正义点点头,把身前的剧本合上,“那今天就到这里吧?” “那就到这里吧。” 张煜回应着,不过在站起身后,他又有些无奈的说着,“不过卢导,你怎么好像只关心接下来的片子,咱们之前拍的片子可还在上映期嘞,你好歹也关注关注。” 卢正义疑惑的看着他,“我有关注啊。” 这个回答让张煜愣住了,“那伱不知道,异度空间现在的票房已经破九亿了,这才上映一个月嘞。” 他理所当然的说着。 九亿,上映一个月就达到九亿的票房,这也意味着后续这部片子有可能登上唐国票房前百的排行榜。 卢正义将再一次刷新这个榜单,并且其上有两部作品都是出自他之手。 “我知道啊。” 卢正义再一次疑惑的回着,“我的电影,我肯定有关注的,而且就算我没有看新闻,雪茗也会发消息给我。” “那你……这么平静。” 张煜的神情有些古怪。 是的,平静。 从今天早上到卢正义的房间里开会起,他就一直在留意,在观察,想要从这张脸上看到什么喜色。 但从始至终,他的脸上就只有平静。 张煜还以为,卢正义根本就没有看新闻嘞。 “嗯……没什么区别吧,感觉,六亿、九亿又或者是十亿,都差不多吧。” 卢正义理所当然的回着,脸上摆出了一副‘我对钱没有兴趣的表情’,“至于电影的成功,这不是早有预料的事情吗?拍的时候,看到成片的时候,看到首映评论的时候……其实早就知道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 异度空间的票房和关注度,虽然一如既往的高昂,但他的内心却没有了往日的那份澎湃。 大抵是习惯了。 山村老尸被骂阴间时的期待、咒上热搜时的激动、暗中关注人们对于双瞳讨论真假时的好笑、第一诫……以自己在国内的名气和风评,有这个成绩已经成为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反而,若是没有这个成绩,卢正义的情绪波动或许还会更大一些。 于他而言,国内的市场已经是在舒适圈内了。 可能有些导演会接受这份舒适,这份理所当然。 只要在国内拍电影,即使是一年一部,也能依靠着这一部赚到别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这样就够了,没有必要抱着可能会晚节不保的可能去冲击海外市场。 但卢正义不一样。 他的身体还很年轻,还很有干劲。 既然国内的市场已经无法让他的心脏更加剧烈的跳动起来,那肯定是要把目光投向海外的。 而白伟在旁边,也觉得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六亿、九亿又或者是十亿?作为一个修行人,钱肯定是不会让卢导多么上心的。 荣耀吗?他们也已经获得不止一次了。 毕竟那个时候起,基本上卢正义执导的恐怖电影,也就意味着成功。 那就这一点事情,确实是没有什么值得卢导去在意的。 作为从始至终跟着的人,白伟觉着其实从双瞳开始,卢导对于电影的成功就已经失去了一些激动。 只有后来在咒怨拍摄时,他才有了那么一些期待的情绪。 而对此,张煜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恍惚的点点头,“好吧,可能我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的时候。”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们可能还会为此而庆祝。 一群人喝酒、吃夜宵,唱歌到天亮。 当初他们就是这么干的,在卢正义的家里。 但原来这样的一份成绩,在如今却是连庆祝都不需要了吗?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一章:【不会夸人可以不夸】 “卢导,这是bh公司的金室长,暂替安老师经纪人的职务。” “金室长,这位就是卢正义导演了。” “然后这位是,安孝周老师。” 一大早,王助理就前往机场把从南朝国赶到和国这边的安孝周给接回来了。 试镜的地点,卢正义是跟酒店方面临时租借的一个空房间。 房间标配的家具都被暂时堆放在一边,留出很大的一片空地,卢正义旁边是张煜和白伟。 而他的面前,正站着两个打扮得很……整齐、时尚的男女。 王助理是站在中间,充当气氛调节剂。 “你好。” 卢正义随意的向看起来身份地位比较高的金室长伸出手掌,目光却始终盯着他旁边的安孝周,眉头微皱。 他有点不满意自己先前选择的这个演员了。 至少在外形上是这样的。 “您……您好!” 而从刚一见面就一直显得有些拘谨和恍惚的两人中,完全看不出年龄大概是在什么阶段的金室长见着自己伸出手掌,在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后,这才用着流利的唐语回应着。 就好像是早年间,西方国家兴盛时,东洲这边的国家都需要学习英语一样。 如今唐国再一次兴盛起来,唐语也慢慢如同曾经的英语一样,成为一些国家的必修课程。 而这金室长虽然望着腰,但头却是抬着的,目光很紧张的仰视着自己,随后伸出有些颤颤巍巍的右手手掌轻握住自己的手,左手手掌则托住右手手臂。 这是南朝国握手的礼节,但一般来说是晚辈对长辈握手的时候才会用的。 无关社会地位,而是年龄。 而平辈之间握手,或者是年长之人与年轻人握手,则是常见的握手。 旁边,安孝周看着金室长的动作,神态上同样有些茫然。 “金室长看起来保养得很好,我一时间,竟然看不出年龄几何。” 他这动作,确实是让卢正义有些不明所以了。 南朝国的握手礼经常会在一些影视作品中出现,以他的阅片量,但如果也是了解一些的。 卢正义是真的看不出来,眼前这金室长到底几岁。 而旁边的安孝周,如果不是资料有提及的话,他也是看不出来的。 两人都给他一种,二十几岁年轻人的既视感。 但毫无疑问,他们的年龄肯定不止是二十几岁。 至少安孝周是已经快要奔向四十的人了,这是演员的公开资料上就有写着的。 “我,我是四十三岁。” 金室长赶紧回道,但回完话以后,他又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在动作和言语上的不妥,有些尴尬。 这怎么一见面,就直接自降辈分,以晚辈的礼节对待了。 明明自己才是年长者,而且大了这毛头小子十几岁! “卢导演的长相,八面威风。” 他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但因为对方的身份,又只能以赞美的方式,“刚才一见面,就给我一种课本上,李舜臣将军活过来的感觉,所以肃然起敬。” 卢正义收回手掌没说话,默默的看着他。 而旁边,张煜和白伟也是面露古怪。 金室长看着他平静的样子,心中嘀咕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唐国人说话,向来是喜欢引经据典,说话也非常有诗意,一句句开口就像是某种谚语、成语一样。 天气好的时候,他们不会直接说天气好,而是说‘晴朗的天空没有一点儿云彩’,形容风大也不会直接说风大,而是会说‘树叶像是在跳舞一样。’ 同样,他们夸人也喜欢以古时的名士、名将来形容自己或者是某个人。 而李舜臣可是朝国历史上的名将。 自己说他长得很有气势,很像李舜臣将军在世,难道是赞美得有些太过了,所以显得虚假了吗? 看起来,卢导演应该是一个谦虚的人。 他也经常用李舜臣将军去形容公司的老板,人家那叫一个……笑得合不拢嘴,直拍着他的肩膀说有眼光。 “金室长看起来很少负责对外的活动嘛,至少对我们唐国这边的商务是这样的。” 卢正义没说话,旁边的王助理适时的接起话头,“我这边建议金室长以后跟唐国人交谈,还是用各自国家的名人来形容会更合适一些。” “卢导是唐国人,金室长你用南朝国的人来形容,有些不合适了。” “当然了,我们都清楚,你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但真的……有时候不会夸人,咱们没有必要硬夸的。” 虽然他们是邀请方,但从bh公司急于签约的态度,甲乙两方的立场一下子就对调了,所以他说话还是挺硬气的。 “咳……” 金室长刚才在心里寻思了半天都没想到原因。 这被王助理这么直白的一提醒,脸色被呛得有些发黑。 他工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形容不会夸人。 作为职场的老油条,如今做到了室长这个职务,怎么可能不会捧人? 这是在说自己像是新人吗? 这些话若是卢正义来说,那也就算了。 可伱一个负责接送的助理,你…… “卢导演,我们现在是要开始试镜了吗?” 但还没等金室长说些什么,旁边,安孝周已经先一步开口,“接下来,我应该做些什么?” “安老师,不如你先换个妆容吧。” 她提起工作,卢正义也赶紧跟上,“你现在的这个妆容和服饰,可能有些不太合适接下来的试镜,更有点像是去参加什么……时装走秀。” 他可不想再跟着这金室长客套了。 一些商务对接上的事情,他是真的不喜欢,要不然也不会找王耀来当助理。 至于还没试镜,先让人换装。 卢正义还是少有这么直观的感受到,唐国、和国、南朝国……虽然都是东方面孔,但在模样上却很容易区分这样的事情。 就比如妆容这方面,他身处于和国,和国这边的年轻人虽然也慢慢有化妆的习惯,不论男女。 虽然也有些人喜欢化浓妆,但他们多数人的妆容风格会更自然清澈一些,尽量凸显自身面孔上的特点。 而南朝国的妆容,普遍更喜欢白皙无暇的肌肤,所以粉底似乎特别的厚重,且……给人一种长得差不多的既视感。 是的,某种意义上的大众脸。 当所有人都在用同一种化妆手法去维持自己的妆造的时候,就会给人一种,大家都长得一样的感觉。 至少目前真正面对安孝周的时候,卢正义从她的脸上看到太多太多人的脸,以至于……生出了一种自己是不是挑错了人的感觉。 “明白的,这只是个日常妆。”安孝周的唐语也很流利,日常对话基本没有障碍,“因为我还没有拿到剧本,我不知道接下来大致要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南朝国的娱乐公司似乎在业务上更熟练一些,会安排艺人去学习各种各样的语种。 当初卢正义跟阿布宽和神田恭子合作的时候,他们就没有这么流畅的唐语,反而是他自己先一步学会了和语,用和语跟他们交谈。 “剧本还没有写完。” 听到安孝周提起剧本的事情,卢正义解释着,“得等到角色定下来之后,我们再根据演员的实际情况去对剧本进行调整。” “但目前我是已经有一个大致的方向,这一次试镜的题目是‘记者’,一个‘勇于探索未知的记者。’” “我需要你按照这个角色去更换对应的服饰、妆容来进行演绎。” 说着,他看向旁边的白伟,“小伟,你带着安老师去找小薇。” “小薇是我们剧组妆造组的组长,你对于这个人设在外形有什么想法和需求,都可以跟她提出来。” 后面一句,他是跟安孝周解释的。 “明白的。” 安孝周服从力很高,点着头以后,便礼貌的看向白伟。 “至于金室长。” 但还没等他们离开,卢正义又看向不说话的金室长,礼貌都额开口,“我们这边工作的话,外人是不能在场的,这一点我们在跟李炳先老师协商合同的时候有提及过,所以需要你暂时离开。” “我这一次是作为安老师的经纪人的身份。” 被唤作是‘外人’,金室长的神情有些难看。 “对,我清楚,但我觉得李老师安排你过来,更大原因应该是为了试镜结束后的签约环节吧?”卢正义和善的笑着,“毕竟合同上已经提及了,经纪人、助理……之类的外人,在工作期间是不允许在场的,避免影响到了剧组的拍摄。” “我们家张总当时还想着,安老师是南朝国的人,可能语言上会有障碍,想要安排一个负责翻译的助理在旁边。” “但是李炳才老师说,安老师的唐语很流利,不需要助理,所以合同的条款上很明确的提及了,不能有外人在场这一点。” 金室长脸色难看的沉默着。 好一会儿,他默默点着头,跟着王助理离开了。 “卢导演,请您原谅刚才金室长的失礼。” 而在他们走后,安孝周这才开口说着,满脸的歉意。 她之前觉得,公司把金室长派过来,接替了经纪人的工作是一件好事。 既可以突出自己对于这部电影的重视,也可以加重自己在剧组里的地位。 毕竟这是一部唐国、和国、南朝国,三个国家合作拍摄的电影,金室长好歹是作为bh公司的室长,跟在旁边的话,导演怎么说也是会更重视一些自己,多加些戏份。 但现在…… 她觉着这金室长还不如自己原先的经纪人呢,至少人家不知道该怎么客套的时候,能够理所当然的表现出低姿态,去恭维、附和人家。 而这金室长,既因为急于合作的缘故,态度上有些谦卑,可这又因为年龄和以往在公司的身份,又有点端着的态度。 这就显得不伦不类了。 “我没有生气。” 卢正义无奈的看着她,“这是剧组的基本条例,其他的演员,我都有这方面的要求,并不是针对他的意思。” 这是实话。 即使是刚才,有些不愉快的交谈。 但就如王助理所说,他是清楚的,人家只是想要夸他,但夸的方式和词汇有些不礼貌。 可心意上,他是明白的。 后头强调的那些话,完全是剧组一直以来的一些规矩,拍其他戏的时候,卢正义也有这方面的条件。 但那些话说出来,配上金室长离开时那黑着的脸,一下子就让气氛显得好像是他生气了,然后故意在针对人家。 可其实没有,这点事情而已,他还不至于生气。 解释是解释了。 但是安孝周明显不是很相信,她在很是恭敬的弯腰告别后,暂时在白伟的带领下离开了试镜的房间,去更换自己的服饰和妆容。 “尬住了,刚才。” 而一直到房间里剩下卢正义和张煜两人,老张这才乐呵呵的开口,“他这成语和遣词造句,怎么说呢,没学全,只学了一半,看着一副一知半解的样子。” 八面威风、肃然起敬,啧…… 词语的意思是没有错的,但用在刚才那句话上就显得,很微妙。 “还好这安老师看着挺正常的。” 卢正义也有些无奈,“不过刚才一见面,我差点想换剧本了。” 就刚才安孝周一见面那副样子,就有些不太符合记者这个角色了,大概得换成模特、偶像才更符合形象。 “但毕竟人家没有剧本,没有办法提前准备。” 接着,他又自己解释着,“我之前看她的电影、电视剧在形象上还是蛮符合我的要求的,我应该是不会看错人的。” 说是这么说,卢正义心中又在想着,如果是‘模特’、‘偶像’的人设,又该如何加入到咒怨的剧情中。 但好在,他的眼光确实是没有出错。 当安孝周再一次回到试镜室的时候,已经是换了张脸。 是的,非常夸张。 明明刚才还是一个高鼻子、深眼眶、薄唇……五官立体,留着棕色卷发的美人,但重新回到屋内时,她戴上了黑框眼镜,那大眼睛一下子像是缩小了好几倍,鼻子似乎也没有那么高挺了,就连脸都有些圆润了。 在服饰上,也从刚才光彩夺目的高奢品牌,换成了一件普普通通的职场西装。 但这样的一个形象,却让卢正义和张煜都很满意。 “安老师会和语吧?” 卢正义满意的同时,语气也变得更为和善起来。 “有学过,但用在拍摄上会有些勉强。” 安孝周也能察觉到导演语气上的变化,利索的切换着语种,不再是用唐语,而是直接以和语进行回应,“我之前也有来和国这边活动过一段时间,而且也曾出演过一部和国电影,但是效果……比较一般。” 毕竟是影后,她还是有一些海外的资源的。 但因为发展得不是很好,所以慢慢转回南朝国国内了。 “可以可以,这个水平已经可以了。” 卢正义摆摆手,“只要在人设上加上,在和国工作的南朝国人就可以了,和语发音上的一点瑕疵,反而会凸显人设印象。” “我记得,南朝国因为内卷文化的影响,额……内卷的意思就是,过度竞争,所以就业压力很大。” “现在已经有不少南朝国的年轻人选择逃离本国,外出工作,这一点没有错误吧?因为我暂时没有到南朝国那边进行详细的了解,所以这方面的人设补充,需要安老师根据实际情况来完善,尽量不要出现与现实有违和的设定。”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二章:【深感屈辱的安孝周】 “你应该有看过咒怨吧?” 试镜室内,卢正义和气的询问着安孝周。 “是的,但是我没有赶上首映。” 安孝周赶紧回着,“当初我们国内的院线比起于和国和唐国,是比较紧张,后来电影上映了有一段时间以后,我们国内的一些院线才紧急的购置了放映权。” “我当初跟朋友一起去看完以后,真的是缓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缓过来,总感觉伽椰子就隐藏在生活中的某一处地方。” “不过如果当时的我知道,未来有一天能参与到第二部的创作,或许能抱着感激的心情去观影。” 她小心翼翼的回着,语气里满是讨好,还强调了一下自己是有关注到咒怨的消息。 而不管这是否是实话,还是接到这部戏的试镜邀请后才去了解,她确实是有了解这部电影的。 不过她有些词汇的用法和形容也跟金室长一样,出现了不妥的地方。 但卢正义也不想一直在这方面过多关注。 “既然如此,那么接下来就请安老师扮作是一个记者。” 卢正义给出题目,用手掌比划着屋子,“背景的话,这是伽椰子的那个屋子。” “目前,因为死去的人越来越多,和国高层方面已经了解到了咒怨的情况,并且将这个屋子封锁了,现在这里四面都有护栏围着,并且准备筑起高墙,将这个屋子给隔绝起来,让它永远都不见天日。” “而这个镜头的具体情节,是在外部筑起墙壁的动工期间,你作为一个敢于报道真实的记者,想要向民众揭露这里的真相,所以小心翼翼的潜进了这个屋子,并且见到了伽椰子,大概是这么一个场景。” 比起于原作,咒怨实际上在第一部就已经与上个世界截然不同。 与山村老尸一般,咒怨在当时那个年代,虽然是一个时代的恐怖巅峰。 可在剧情逻辑、服装造型……各方面,如果放到后来的时代上映,并不一定能成为巅峰、经典,甚至于会被骂是烂片。 而卢正义如今已然具备一个导演的能力。 他完全可以仅仅用这么一个题材,这么一个点子,但在实际剧情上,却是作为一个观后的观众去创作。 而对于上一辈子的咒怨,卢正义看完之后有很多很多的想法。 其中比较重要的一点,就是为什么影片没有相关的部门去关注这件事情,明明死了那么多人。 当然了,这个问题在后续美版的咒怨中被提起,有人摧毁了咒怨的屋子,以至于原本被困在屋中的怨气不再需要把进入屋子的人作为媒介,而是可以肆意的在空气中弥漫。 但这是后来的美版的剧情,一开始被称作经典的原作里,仅仅只是有人这么去尝试,但还没有成功就被杀死了。 剧情内,并没有出现更多对咒怨产生关注的人。 在当时的那个时代,那些老片子其实有不少都有类似的瑕疵,在剧情上缺乏逻辑。 可在那个年代,这样的瑕疵并不算问题,重点在于剧情是否有趣、是否惊悚。 而卢正义要在这个世界拍摄出来,并且吸引观众,那肯定是要进行大幅度修改的。 在得到具体的一个拍摄需求后,安孝周开始在心里思考着,该如何将这一段演好。 毕竟是即兴发挥,她没有做太长的思考,仅仅只是一会儿,便点着头表示可以开始。 “等等,你先在门口等一下。” 卢正义却没有让她开始演绎,而是示意她先离开屋子后,又看向身旁,“去把晓旭叫过来,然后伱等下给安老师搭戏,充当她的……摄影师,对,记者身边得有个摄影师的。” “记着,等下不管看见什么,你都装作没有看见。” “让安老师先感受一下伽椰子,了解一下这种被惊吓的反应。” “啊?” 白伟茫然的看向他。 “咱们……现在就打算让她见一见特效师吗?” 张煜也有些迟疑。 以往他们可从未在试镜过程中,让演员先一步体验到他们剧组的常规特色。 “虽然说,等到实际拍摄时再让她看到,可能被惊吓的效果会更为真实一些。”卢正义解释道,“但考虑到上一次,阿布宽老师突然晕倒了,我觉着,还是先给她交个底。” “晕倒?” 张煜先是反问,“哦对,我好像是有在群里看到他们讨论这么一件事情。” 咒怨1的拍摄,他是没有参与的。 当时发生了什么趣事,他只能在家里通过群聊,跟剧组里的其他人了解。 不过卢正义作为导演都开口了,他们两个虽然有疑问,但却没有干涉。 白伟起身离开,好一会儿,王晓旭的身影直接的穿过了墙壁,过来了。 “等下你在我们身后构建出来一个伽椰子的幻象。”卢正义也不多作解释,直接开始吩咐起他的工作,“然后慢慢从桌子旁边爬过去,朝着等下要进来试镜的安孝周老师。” 他用手指指着等下伽椰子的行进路线。 至于该如何爬、模样又是如何,这是王晓旭作为特效师的工作。 “了解。” 王晓旭比了个ok的手势,不过神情却有些无奈,“每当这个时候,我总觉得我像是个坏人。” “这就是工作而已。” 卢正义安抚道,“那你准备好了,我可就把人叫进来了。” 而在得到王晓旭的回应后,他高声示意屋外的两人可以开始了。 紧接着,屋门被打开了。 穿着古板的西装,戴着眼镜的安孝周走在前头,而白伟走在后头,双手置于左肩,就好像扛着一台摄影机一样。 虽然只是一个场记,但在上一部戏,他已经正式作为张煜的徒弟,在学习一些导演的工作。 而作为导演,剧组方方面面的工作都需要了解一些,不管是演员、道具、妆造亦或者是拍摄,虽然不至于要达到怎么样的一个水平,但至少得有了解。 所以此时此刻,白伟这无实物扮起摄影师,倒也是像模像样的。 “现在,我们已经进入到了被相关部门要求封闭的屋子内。” 安孝周同样是无实物的举着手,像是拿着一个录音笔一样,用着带有些许南朝国口音的和语说着,“在前段时间,这间屋子频频被曝出凶杀事件后,被很多人列为鬼屋、凶宅一样的地方。” “而在事件发酵不到几天的时间,有关部门突然勒令,强制要求周围的住户全部搬走,并且在周围开始施工,而对于凶杀事件的凶手以及调查却未曾提及,许多网友纷纷猜测,凶手的身份或许与京都府内有关。” “对此,附近群众民声载道,竖起高牌和横幅抗议……” 不是提前写好的台词,这些内容都是她临时根据卢正义的题目编造出来的。 她对着旁边扛着摄影机的白伟,又或者应该说对着镜头解释着,活像是一个新闻连线的现场记者。 卢正义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对于这段临时编造出来的台词和发挥,他很满意。 而很快,本来专注于解释的安孝周猛地一顿,而后面露惊恐,一双眼睛死死的注视着他们的身后。 “嗯?” 桌子后头,卢正义疑惑的转过头,而旁边,张煜也是一样的反应。 他们都认为,王晓旭已经开始了。 但奇怪的是,当他们回过头时,并没有看见任何的幻象。 卢正义茫然的看向旁边隐去身形的王晓旭,从他的脸上,他感受到了同样的情绪。 显然,安孝周刚才只是在唱独角戏。 毕竟刚才他说的情节里已经提前告诉了她,需要有见到伽椰子的表现。 不过仅从这一点上,她的演绎不愧于是在那个娱乐内卷的国度,还能拿到影后的人。 刚才那眼神和模样,确实是让他们两个都以为,王晓旭这个特效师已经开始工作了。 ‘对手戏的演员该出场了。’ 卢正义满意安孝周的演绎的同时,又不免给了王晓旭一个眼神。 王晓旭得了反应,赶紧开始思考。 而随着他的念头,一个身着白袍,披头散发的女人很突兀的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后。 卢正义和张煜满意这才回过头,而后,他们看到了前边空地上演绎的安孝周再一次顿住了。 比起于刚才的停顿,这一次她的停顿更为呆滞。 整个人傻在那里,目光愣愣的看着他们身后,就跟电脑当机了一样。 而后,当伽椰子扭曲着身体,像是一条蜈蚣一样趴下,从桌子旁边爬过去时,安孝周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 这尖叫的声音很肆意、很畅快。 就好像不再顾及所处的环境,于辽阔的平原、高山的悬崖边上,肆无忌惮的高喊着一样。 “怎,怎么了!” 被这一声尖叫吓了一跳,白伟很是艰难的压抑着内心的情绪,装作看不见的样子,问着安孝周。 “……鬼,鬼!” 刚才还大脑当机的安孝周在一声尖叫过后,终于回过神来该有什么反应了,一边颤着声,一边用一双手掌死死拽住了白伟的手臂,那尖锐的指甲都扎进人家衣服里了,“有鬼!有鬼!” 她已经不再是用和语了,而是用着在场几人都听不懂的南朝语在说些什么。 在场几人虽然听不懂,但都能从其情绪,感受到她的激动。 “什么?” 白伟用牙齿咬着唇边,把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这才有能力继续演下去,“你在说什么,安记者?” “安记者?” 安孝周音调提高,终于明白了其他人都听不懂自己说些什么,赶紧又换回唐语,“那个!那个啊!” “你看不见吗!” “有鬼!” 她用的语言已经不是演戏的和语了,且一边说,她还一边不停的扒拉着挡着门的白伟。 可她那小模样,又怎么可能推得动这五大三粗的汉子? “什么鬼?” 白伟茫然的看着她,“安记者,你叫这么大声,外边的人会发现的!” 他很好心的提醒着,按照刚才设定的剧本,这时候外边都是施工的工人。 “走开!有鬼!” 安孝周都开始哭了,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随着伽椰子的蠕动爬行,她的后背已经完全贴在墙壁上,手掌无力的推动着旁边挡在门的白伟。 “不演了,不演了!” “有鬼,真的有鬼!” “卢导,我不演了,我不演了!” 伽椰子那颗披头散发的头颅就在面前,安孝周似乎都能感受到从其上传出的腐臭味儿。 她紧闭着眼睛,不停的喊着,但好歹是没有吓晕过去。 不过好一会儿,安孝周并没有感受到被掐着脖子,或者是被牙齿咬着脸的感觉,而是听到了一声‘啪啪啪’的拍掌声。 “好,很好,安老师的反应很是真实嘛。” 随后,卢正义导演那夸奖的声音响起来了。 “我说了我没演戏!” 安孝周忍不住大声的吼着,而当她睁开眼眸时,眼前又哪有什么伽椰子。 卢正义、白伟、张煜,他们正满意的看着自己。 “安老师好像不是很了解我们剧组嘛。” 卢正义解释着,“我们剧组里拍戏,会采用虚拟技术的方式,构建出那些渗人的鬼神。” 虚,虚拟技术? 安孝周呆滞的看着他,脸上的泪珠慢悠悠的滑落。 她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所以是假的?” 她顶着一张惨白的脸,“你们刚才能看得见吧,那个伽椰子。” “嗯,虚拟技术。” 卢正义点点头,“到时候实际拍摄,你就需要跟这样的虚影对戏,当然有时候,也会安排真人扮演就是了,伽椰子和佐伯明奈的演员,我们也都有邀请参加第二部的拍摄。” 他的语气很平淡,一点儿都没有对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 “呵,呵呵……” 而安孝周在听完了卢正义的解释,又是呆滞了好几秒后,这才惨笑着,想要再做些什么,但身体却无力的顺着后背靠着的墙壁软倒。 此时此刻,她的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了。 虽然只有几秒,但刚才那一刻,绝对是她这辈子最惊心动魄的一刻,当初第一次拿到影后都没有这么剧烈的情绪。 甚至于差点…… 安孝周在心中只骂‘阿西吧’,把这辈子骂人的脏话都用上了。 但是眼前的人是导演,接下来自己还要参演他的电影,所以她只能在心里头骂,而表面上,却只能露出无奈的表情,“卢导,你们刚才真的……吓到我了,为什么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屈辱,但是很无奈。 不过她接受得很快就是了。 毕竟在南朝国,这样屈辱的事情,作为一个演员,又或者说是一个娱乐圈内的人,肯定是要经历一次、两次甚至于上百次。 “安老师,不如我们来看看回放吧。” 卢正义示意她看向角落里,真正实拍的摄影机,而不是白伟那无实物表演的空气,“如果实际拍摄时,你也能做到刚才的反应,我觉着,咒怨2或许能比咒怨1更加成功。”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三章:【咒怨2开机】 四月末, 咒怨2剧组正式开机, 比起于卢正义原先定下的日期,晚了一些。 原因是剧本的补充,出现了很多的讨论,以至于时间上不如预期。 但这算是为了更好的拍摄,所以不算拖延进度。 “行了行了,各位,上完香该准备开机了。” 随着白伟一边拍手,一边高呼着,剧组一行人轮流将手中的祭香插进供桌上摆放着的香炉内。 而香炉后头,一尊无面的石像安安静静的端坐在那里。 除开早就习以为常的梅狸猫剧组的人,那些刚进组的演员,脸上都表现出了对于这石像的好奇。 这是一个拍摄恐怖片的剧组。 对于开机仪式的礼仪,剧组会如何对待,祭拜的又是谁,他们都感到好奇。 在场虽有来自三个不同国家的人,但不管是和国还是南朝国,其实都属于是东洲的文化范围内。 当初拍摄双瞳时,卢正义他们接待杰森,便有提出类似于是否有开机仪式,关于是否会祭拜神明、对摄影机开封讨个彩头这样的习俗。 在西方那边,比较少有开机仪式,即使是有在形式上也更像是一场会议,类似于项目启动会一样的内容,全然跟东方的习俗不同。 不仅仅是南朝国和和国,就连象国、越国,对于鬼神这方面都有着一定的文化沉淀。 东洲各国,对于仙、神、长生……其实都有着一定的崇敬和向往。 “卢导呢?” 于文秀在插上祭香后,慢步来到张煜旁边站定,“怎么今天来了以后,都没有见到他。” “他说他身上戴着的东西,不适合参加开机,先到监控室那边等着了。” 张煜解释着,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旁边这个女人,眼中满是羡慕,“上一次见面时,还是你们一起到我家来看望我,这么一段时间过去,我觉着你好像又年轻了。” 对于于文秀,他其实是没有那么熟悉的。 至少比起于余莉、张宇明、常正伟他们几个,于文秀跟他是没什么私底下的交情。 因为她是拍摄咒的时候进组,虽然那是剧组的第二部戏,但卢正义那个时候已经有开始逐步接手剧组里的事务,而不是像山村老尸一样,拍摄方面全权交给自己。 而后来,大家一起上了趟山,拍完双瞳回来之后,自己就病倒了。 第一诫、咒怨,他都没有参与。 但比起于其他的演员,张煜对于于文秀又是复杂的。 因为她明明是后来才来的人,但却是除了卢导之外,第一个发生变化的人。 “张副导,你这越来越会夸人了。” 于文秀礼貌的笑着,不自觉的朝旁边退了一步,心中有些后悔靠过来了。 张副导的目光太过于火热,她有些不习惯。 若是一些对于肉体方面的情绪,她如今早都见惯了,可他这目光里的情绪,却更加的复杂,让她都觉得有些渗人。 就好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面对眼前稚嫩的孩童,那目光里透着的满是对‘生命的渴望’,但这种渴望对于当事人来说,却有些吓人了。 ‘他想要代替自己。’ 于文秀能感觉到这种情绪,以至于想要远离。 “我可不是夸人,伱是真的越来越年轻了。”张煜摇着头,“记得当初刚见面时,你还在为自己已经三十多岁而感到焦虑,想着是要放弃成为演员,听从父母的话回家乡考公务员,还是说继续从事这一行业。” “说起来,你当时好像还对生孩子挺执着的,怕自己过了三十这个坎,生不了了。” “现在你不用担心了,就你现在的样子,别说四十,五六十怕是都能要孩子。” 这酸溜溜的语气,半点都不加以掩饰。 于文秀只能尴尬笑着,“是,我现在是不急了。” 说着,她又赶紧带开话题,“不过之前卢导的事情,你们是有提前商量好的吗?” “商量?他做事哪会跟我商量,只说是惊喜、隐藏环节。” 提起卢正义,张煜那种渴望的目光才放下了,变得无奈,“我要是知道他那么说,肯定赶在上场前,就给他的想法摁住了。” “这种标签一旦贴上了,一辈子都洗不掉的,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更应该爱惜自己的羽毛。” “不过还好,他这事情处理得不错,现在也都没说了,反而……对他这种诚实、光明正大的态度,还挺敬佩的。” “卢导肯定提前有所布置的吧,他做事,向来都不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于文秀稍作思考,“反而因为这件事情,除开作品的关注度之外,他本人的关注度也提高了不少。” “是,他肯定是有提前准备的,不然不可能收拾得那么妥当。” 张煜点点头,“但我后来想了想,也是,他当初在导演这一方面,确实不尽人意,当初拍山村老尸的时候,我一度因为他的能力打算罢拍,关于他的执导能力,他的同学、老师肯定也清楚。” “如果他不主动说的话,将来某一天,兴许也会有眼红的同学,又或者是贪这份流量的人站出来曝料,拿出他以前在校的作品进行对比。” “这些事情等到那个时候再处理,就会很麻烦了,他现在主动拿出来其实是对的,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 说着,他自嘲的笑了笑,“当时在场上我还很激动,场下也是一直没有好脸色。” “现在想想,倒是有点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意思了,他那个遇着什么事情都从容淡定的性子,肯定一早就考虑好了。” 但真正把这些事情想清楚之后,张煜其实心里又是有些失望的。 因为这样一来,场上的感谢更像是逢场作戏。 他真的有把自己当成老师吗? 张煜心中是不自觉的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以前他是高兴、心疼、生气…… 因为在他心中,卢正义确实是最得意的学生,没有之一。 但现在…… 有些话,张煜只能在心底里藏着,他不可能真的去问人家,你当时是不是在做戏,一场师徒情深的戏码。 而对于说着说着,突然沉默下来的张副导,于文秀望着他的神态,又不自觉的把目光投向远处,卢正义所在的监控室,沉吟着开口,“其实有时候,我觉得卢导是一个挺可怕的人。” 张煜疑惑的抬起头。 “张副导你应该清楚的,我的本事是扮演其他人,并且在扮演的过程中,身体会得到一部分扮演者的力量。” 于文秀轻声解释着,脸上有些惶恐、不安,“但在扮演卢导的时候是一个特例,我直接失去了对于身体的控制权,但也因此……我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感受到卢导的情绪。” “就好像是,我藏在他的身体里,虽然没有办法控制,但却可以以他的视角去看待其他人,看待……一切。” “那是一种很空洞的感觉。” 她甚至都找不到词汇去形容。 “空洞?” 张煜有些不理解。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于文秀赶紧收回了目光,生怕被察觉到,“但我有一种感觉,如果再多让卢导多控制而我的身体几次,我可能会被同化,进而失去欲望、情感,但那不是一种冷漠、冷血的表现,而应该说是……失去,没有。” 这是她第一次,与别人分享这件事情。 她不清楚是出于什么原因,大概是因为,张煜是剧组里最早见到卢正义的人。 “没有感情?” 张煜对于这个说法,同样有些恍惚。 没有感情吗?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卢正义以往的表现,对于当初喜欢对女演员动手动脚的自己,他会生气;对于喜欢捉弄人的梁美娟,他也会生气,对于电影成功,他会喜悦…… “你感觉错了吧?” 张煜皱着眉头,他不太相信这个说法,“卢导只是对于自己的要求比较高了一些,他只是一个很自律的人。” 显然,作为剧组里见过最初卢正义的人,他眼中的卢正义是有感情的。 “可能吧。” 于文秀并没有与他多做争执,因为那没有意义。 没有人能够像自己一样,感受到真正的卢正义,没有人。 …… “高桥老师,接下来拍摄的戏份由你先开始,咱们先拍摄关于你在这个屋子里,见到伽椰子的场景。” 在开始拍摄前,卢正义照例跟演员讲了一下戏份,“按照咱们之前剧本围读时的设定,你是一个人缘很好、性格活泼、长相帅气的高中生相良木,而在跟其他几个伙伴打赌后,你需要一个人来到这个屋子睡一晚,并且拍下进入屋子后的全过程,以证明自己的勇气。” 在他的面前,正站着一个有着淡金色中长发的男生,旁边还有南朝国演员安孝周。 除开算是内定的安孝周之外,和国方面的主演定为高桥文。 选择的原因很简单,年轻。 从形象和年龄上,高桥文都符合卢正义定下的人设,虽然也是因为年龄的缘故,演技上不如前面两位,但水平上也是过得去的。 卢正义之前就有签约一些外籍艺人的想法,而比起于已经在社会上闯荡过一段时间的人,他更倾向于这类阅历不深的年轻人。 至于说演技方面,人的能力都是会成长的。 卢正义也不至于说,每次都得找于文秀、常正伟这种演技好的演员。 像是张宇明这样,水平还过得去,且有一颗喜爱这一行的心的人,在剧组里慢慢成长起来的话,对于剧组的归属感也会更重一些。 “了解。” 高桥文小心翼翼的回着,“卢正义导演,如果等下实际拍摄过后,在效果上没有那么好的话,我……我会负责的!” 他郑重的说着。 高桥文指的是人设方面。 关于相良木这个人设,甚至是造型,都是他要求的。 在和国,并不强制要求学生的发色,但一般来说,除了不良之外,就只有人缘好、性格活泼开朗的人才会去尝试染发。 所以一些和国的作品里,不管是影视剧,还是动漫,有着鲜亮发色的人物都会比较活泼开朗一些。 而像试胆游戏之类的一些课外活动,也是人缘好的学生才会参加。 一些人员较差或者是一般的学生,在课后是很少会参与活动的。 除了人设上,高桥文还对于相良木的一些表现、台词给出了意见,而参与剧本创作的这个过程对于他来说,是很新奇的。 因为这项工作,本应该是属于导演、编剧的职权。 “我也会对我的角色负责。” 而旁边,安孝周在他开口后,先是诧异的给了他一个眼神,接着赶紧出声表达自己的责任心。 她在剧中的角色,记者李在敏同样是她自己进行大部分的设定。 “不需要你们负责,既然我敲定了你们给出的意见,是好的意见,那结果好与坏自然是我来承担。” 卢正义摆摆手,没有因为他们愿意担责,而顺势交给他们,“你们对于角色、剧情给出的意见,很多都很中肯,作为唐国人,我确实对于你们两国的文化并没有了解太深,是你们弥补了一些缺陷,避免了出现有违现实的情况。” 之前的试镜和围读过程中,他们更多是在讨论人物角色该如何确立。 虽然对于一部恐怖片来说,尽量不要出现与现实有违和这样的形容,有些微妙,但事实如此。 电影作为大银幕,比起于电视剧,往往更加注重于质感。 电视剧会经常出现一些完全架空题材的神话、玄幻剧,因为主创团队有大量的时间去构建出一个背景,但这样一来,填充大量繁杂的内容会让片子失去质感。 所以很多人在看电视剧的时候,经常会拨动进度条。 特别是在如今相对浮躁的时代,比起于原速,一点五倍亦或者是二倍速观看,往往会让人更加容易接受。 人们更注重于时间,同一时间对两件事情,甚至是三件、四件事情已经成为常态,就好像如果不在同一时间多做点事情,就亏了一样。 看电视剧、看书、看电影呢,也喜欢看重点,有时候一部很感兴趣、期待了很久的电视剧,总是觉得内容没什么营养,进度条拉着拉着,就把片子关掉了。 但其实说到底,就是片子缺少质感。 所以比起于电视剧,电影很少有完全架空的情况,即使是科幻、玄幻、神话……这些个标签的片子,多数也是通过已有的文学作品进行改编,亦或者是实事、古时的一些传说。 因为质感多数都源于沉浸,也即是现实。 要让观众在影院能沉浸下去,就需要从各种不经意的小细节上增加质感,从而让观众产生代入感。 否则的话,一些片子即使是以电影的方式拍摄的,有了电影的滤镜,且放到大银幕上,却还是让人像在看一部低成本的电视剧、网剧一样。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四章:【恐惧】 黄昏下的镜头,容易给人带来落寞、低沉的情绪。 导演监控器前,卢正义正等待着这部片子迎来第一个镜头,第一个人物。 此时此刻,在他面前的三个镜头中,一栋熟悉的建筑正以不同的视角呈现在镜头内。 而耳麦中,一片寂静。 整个画面呈现静音,就好像音轨都被截取掉了一样。 但实际上,这是实拍。 片场中,此时此刻别说多余的人声,就连鸟兽虫鸣声都没有半点。 这严肃而又显得有些紧张的拍摄氛围,让旁边的一些演员都有些错愕、不解。 之前准备拍摄时,那一个个看起来很和气的工作人员,忽的面无表情起来,不管是负责道具的人,还是扛摄影机的人,还是做场控的人,一个个都板着一张脸。 现场的气氛,让他们不觉得现在是在拍戏,反而像是在进行一项多么神圣、宏伟、庄严的事情。 特别是安孝周这个在南朝国的演艺圈混了十几年的人,更是有些不敢置信。 这是……唐国的剧组? 虽然说,她没有在唐国的演艺圈发展过,但有一些演绎上的朋友是有参与过唐国一些影视剧的制作,而她所听到的多数形容词,便是‘轻松’、‘愉快’的工作氛围。 大家嘻嘻哈哈就把片子给拍了,尽量做到大家伙都体面,不管是演员之间还是剧组,很少有黑脸的情况。 但现如今,现场的氛围明显与自己所听到的传闻有些不符。 而这也因为这严肃认真的氛围,原本还打算活跃气氛、拉近关系的一些演员,慢慢的收敛心里的想法,至少现如今拍摄的时候,他们都不应该开口。 很快,伴着镜头开机有一段时间,终于迎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讨论声。 “相良,别愣着了,你该进去了。” “是啊,愿赌服输,你要在这间屋子里住上一晚,证明自己的勇气。” “不要紧的,相良,这只是一般的鬼屋而已,我可是听说了,三班番长佐良可是已经进去住过一次了,你要是想继续作为我们的领袖,可不能输给那家伙!” “这是吃的!我可是花了大价钱买的高级便当!” “还有被子和枕头,我可是按着伱的要求,偷偷把我姐姐的被子和枕头拿来了,没有洗过的!” 一群身着高中制服的学生正簇拥着一个留着金发的男生,热热闹闹的来到屋前。 他们有的扛着被子、枕头,有的拎着便当盒子,还有的不停拍打着金发少年的肩膀,欢声笑语之中,他们把人往庭院里一推,再把东西一丢,一个个像是做了贼一样,跑得比谁都快。 “记得录像,到时候放到油管上,你小子绝对能大赚一笔!” 末尾,他们还远远的留了句话。 而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僵硬笑容,被叫做是‘相良’的金发男生在进了这屋子后,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特别是在其他人作鸟兽散后,他更是疑神疑鬼的看向四周围。 安静,是他对于这间屋子唯一的感受。 甚至于在进入这屋子后,相良木有一种与世隔绝了的既视感。 明明来的路上,他还能看见有一些来来往往的行人,周围应当是有人居住的。 但现在…… “没问题的,只是住上一晚而已。” 似乎是不愿意让这安静的氛围持续下去,在没有人出声的情况下,相良木只能自言自语着,甚至于说是,大吼大叫着。 “没事的!” “只要住上一晚,我就是全校最有勇气的人!” “佐良那家伙,口口声声说自己进过这间屋子,但又拿不出来一点证据,只要我明天带着录像去到学校,当众那么一放,我就是最受欢迎的男子汉,斋藤的姐姐,也会对我刮目相看!” 他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大声的说着。 接着,相良木打开了早就准备好的运动相机,手持着实时记录着这一切。 于此同时,卢正义的导演监控器内,又一个镜头被打开。 那是属于相良木的第一视角。 这一段的拍摄,除了一开始的广角镜头之外,他打算参考咒的拍摄手法,以相良木手持拍摄的第一视角为主。 比起于有着专业摄影师进行运镜的镜头,高桥文的手法明显不够专业,镜头有些抖动,并且部分画面也出现了失真的情况。 不过这是作为第一次的试拍,所以卢正义并没有画面上的错误而喊停,眼睁睁看着高桥文扮演着相良木,在第一视角的镜头中伸出手掌,拿起被丢在庭院的行李,开始准备进屋。 “打,打扰了。” 即使是知道这是一个很久没有人居住的屋子,但相良木还是特别礼貌的颤着声打了个招呼。 接着,他又握紧门把手,踌躇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后,相机内便出现了相良木的侧脸特写,他正把耳朵贴在门上倾听着什么。 一直等了有一段时间,确保里边没有声音后,他这才打开了屋门。 顺着第一视角的镜头,相良木粗重的喘息声能清晰透过耳麦,传递到卢正义的耳朵里,作为观众的视角,他能察觉到此时此刻,对方心中的紧张。 因为不再是第三人称视角的拍摄,所以高桥文只能在镜头后边,透过一些肢体动作、声音细节去表达自己的情绪。 关于这些内容,他们在完善剧本讨论时,进行了很多的构思。 “不,不好意思,打扰了。” “请问有人吗?” “你好?” 镜头中,相良木随手把行李丢在玄关后,便开始探索起屋子。 进入屋内后,光源再一次被削减,以至于镜头更加的模糊,难以看清。 “这是一个问题,这么模糊,观众看都看不清楚。”张煜在旁边摇着头开口,“得先让高桥文先学一学摄影,又或者说,让卫康教他该怎么把这一段拍好。” 卢正义默默点头,但没有回应,只是把这个问题记下,以便后续跟演员、剧组的其他人探讨。 他的目光还紧盯着监控器里的画面。 虽然很模糊,镜头更是随着相良木的动作不停的旋转,让人产生了晕眩感,但对他来说是没有什么影响的。 “看起来没有人呢。” “诶,好干净,这里一直都有人来打扫吗?” “其实在这里居住的话,好像还不错的样子,上下有两层楼,浴室、书房、客厅……采光方面也不错,就是交通有些不便,不管是上学还是工作都比较困难,但如果能买车的话,问题就能得到解决。” 随着一点点对屋子的情况进行探索,相良木语气里的紧张正在慢慢消失。 他甚至开始透过镜头,介绍起了屋子。 “占地面积对于一个一家三口来说,完全是足够的,可能还有些过于宽敞。”相良木‘哗’的一下,打开了二楼房间里的天台窗户,让阳光能够照进屋子,“从阳台就能看到下边的庭院,庭院不大,大概……只能停一辆小型轿车。” “但整体来说是完全可以的,我已经开始心动起来了,来之前,我还大概了解了一下这屋子的价格,居然只需要四千万!” “对,镜头前的观众你们没有听错,作为一个两层带庭院的样式,居然只需要四千万,一般来说像这样的屋子,我觉着没个八千万是根本不用想的。” 说着,他竟然靠在阳台上,晒着落日的阳光,显得有些惬意,“这价格直接折半了,要是等我毕业了,开始工作了,这间屋子还没有卖出去的话,我打算买下来。” “跟心爱的人结婚,然后一起住在这里,远离繁华的市区中心,安逸而又平静的享受生活,嗯……满足了!” 这下子,他是完全不紧张了。 相良木像是真的把视频当成是第一视角记录生活的内容来做,虽然还没有上传视频,但已经开始跟未来可能会出现的观众,畅谈起未来。 不过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属于相良木第一视角的镜头被关闭。 虽然是第一视角,但卢正义并不打算真的做到一镜到底。 毕竟电影的时长是有限的,相良木的故事也仅仅只是作为其中的一部分。 他们不会真的把这个故事当成是第一人称视角的纪录片来拍摄。 “现在到了晚饭的时间了,这个是朋友给我准备的高级便当。” 而当镜头再一次亮起时,相良木已经回到了二楼。 已经完全暗下去的房间里,他正借着手电筒的灯光,与观众分享着自己的晚餐。 而透过台词里的细节,观众也能清晰了解到,时间线是已经从傍晚来到了晚上。 因为是试拍,所以卢正义没有中途喊停。 他打算先让高桥文把剧情都简单的过一遍,不管演绎得如何,不管拍摄手法上如何,先完全的走一遍看看效果,而后再来一点点的进行调整、精修,把拍摄任务完成。 “嘛,不愧是高级便当,全都是我没有见过的食材。”相良木把镜头摆放在桌子上,吃得正香,“感觉有着这一顿,这一趟已经值了,太香了,有钱真好,等我有钱了,天天都要吃这样的便当。” 他的脸上满是对于美味的满足和喜悦,全然不知在他的身后,一个满脸惨白的小孩正瞪着一双完全漆黑,见不到一点眼白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他。 别说相良木不知道,就是剧组其他的工作人员、演员也都不清楚。 这一段因为拍摄上的特殊,卢正义没有让剧组的其他人进入屋内,避免不经意入镜的情况。 “咯吱。” 而就在相良木吃得正香的时候,一个木板被按压的声响很突兀在镜头中响起。 “嗯?” 这个声音不小,相良木一下子就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轻松愉快的神情变得紧张,朝着发声的地方看去的同时,拿起桌子上的手电筒照过去。 因为摆在桌子上的镜头没有跟着,所以观众的视角只能看见他的侧身和动作以及神态上的变化。 “好像是风的声音……” 好一会儿,相良木重新平静,笑着对相机说着,“这个屋子哪里都好,就是有些太老了。” “很多的窗户、木板,时不时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按压声,如果有考虑在我之前买下屋子的观众,我建议是要花点心思重新装修一下。” “这种老式木板发出来的声音,还是怪吓人的,特别是在这种……氛围里,我刚才上楼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但因为我声音是我自己发出来的,所以又有些好笑……” 敢来这种有名的鬼屋试胆,肯定是有颗大心脏的。 特别是傍晚时,他还趁着日落前对屋子都确认了一遍,别说是鬼,连只虫子都没有。 这是他现在能安安心心在这里录像的最大原因。 与传闻完全不符的都市传说,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不过就在相良木与未来的观众谈笑风生,彰显自己的勇气和从容的时候,‘铃铃铃’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我朋友打来的。”相良木在看了一眼手机来电人后,又笑着对镜头说着,“他大概也是想上镜,这是斋藤慎二,我未来的弟弟,他姐姐是我喜欢的类型。” “没错,斋藤姐,我说的就是你,你有在看视频吗?希望在我大火之前,你能给我一个答复哦。” “喂,慎二。” 说说笑笑间,他接通了电话,还打开了扬声。 “相,相良哥,你没事吗?” 电话里,一个颤着声,很是紧张的声音响起,“你是相良哥吗?” “当然没事了,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屋子,那些传闻都是假的。” 相良木奇怪的问着,“你姐姐在家吗?” 似乎是他关注的重点,让手机里的人相信了身份,音调猛地提高。 “相,相良哥,快!快离开那间屋子!” “那间屋子有鬼,有个女鬼!” “我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了,今天下午离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阳台的地方站着一个长发的女鬼!” 身处于这样的一个环境,耳边听着同伴的声音。 刚才相良木通过各种各样的方法,建设起来的心理防线在瞬间崩塌,浑身一颤的同时,一股冷意直冲脑门,鸡皮疙瘩更是全都竖起来了! “少,少开玩笑了,慎二!” 镜头中,他的脸色很是惨白,也不知道是被手电筒的灯光照到的,还是吓到的。 那白下去的脸,完全不是依靠着化妆去弥补细节的,让作为观众的卢正义都觉着,高桥文是真的怕了。 此时此刻,他不是相良木,而是高桥文。 而随着电话里的声音,又一个‘嘎吱’的声音响起,那是之前被相良木认为是风吹动窗户的声音。 但紧接着,又是一声‘嘎吱’,一声接着一声。 仿佛电话里的声音惊扰了这间屋子的某个存在,她不在隐藏自己,而是光明正大的展露出自己的面目。 “喂,喂,慎二!” “你别吓我,我没跟你开玩笑!” “这间屋子没鬼,这间屋子……” 镜头内,相良木已经完全没有刚才解释屋子格局、畅谈未来、享受美食时的从容和愉悦了。 他站起身,拿着手机嘶吼着,同时目光惊恐的望着四周围。 但如今,那手机里又哪还有声音传出,有的只是嘟嘟嘟的忙音。 电话被挂断了。 于此同时,‘呃呃呃呃呃……’像是打嗝一样的声音,在这屋子里响起,清晰的传入相良木的耳中,传入卢正义这个观众的耳中!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五章:【挡箭牌】 伴随着‘呃呃呃呃呃……’的声响,仅有手电筒灯光照亮的监控器画面上,相良木满脸惨白的看向旁边,他似乎看到了什么,整个人的五官变得扭曲。 那张之前显得阳光、从容的脸庞,此时此刻只有惊恐、慌乱。 一个人的情绪无法维持时,神态同样是很难控制的。 在影视剧中,经常被观众笑评的五官乱飞,大概就是如此了。 但要在一部恐怖片中体现出被吓到五官乱飞,却也是需要一定的技巧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明是一个看起来还有点壮实、高大,不算细皮嫩肉的男生,但相良木却发出了让女生都有些佩服的高音。 同时,他慌不择路的朝旁边不知道哪个方向跑动着,但因为太过于惊慌,直接撂到了一角桌腿,将摆放着摄影机和便当、手电筒的桌子撞倒,上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啪嗒啪嗒。” 急促而又沉闷的木板撞击声响起,相良木的身影虽没有出现在镜头中,但却能给人一种他已经手脚并用朝着什么地方逃去的模样。 而在镜头的视角里,经过一阵天旋地转后,嘈杂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且还有愈来越近像是打嗝的声音。 因为手电筒被打翻在地的缘故,镜头内仅有极为微弱的光源。 直至最后,一张被像是被锤子、镊子敲击、夹碎的扭曲、惨白脸庞猛地出现在镜头前,她披散着头发,大小不一的瞳仁紧盯着镜头,似乎是在通过这段影像,看着镜头外的人。 “哈,这一段的惊悚氛围拉满了。”卢正义久违的笑着,激动的拍了一下手掌,“就这么拍吧,这个镜头,除了一些细节上需要修改,总体就这么办,太好了这一段,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观众的反应了。” 他很满意高桥文的这一段演绎。 非常的满意,内心更是涌现出久违的激动和期待。 某种意义上来说,咒怨2已经算是自己的第一部作品了。 因为这部作品,除了作品的主题之外,其他的内容都是由自己等人与演员们一同协商创作的。 与先前,自己都是在原有的模版上进行修改不同。 咒怨2的所有剧情,都跟原作不一样。 但自己的意见也仅仅只代表个人,想要得到更为客观的真实结果,还得看看其他人的想法,比如…… “老张,你觉得怎么样?” 卢正义赶紧问着旁边的张煜,“老张?” 但这一转头,他顿住了。 张煜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早都没有了一开始拍摄时,时不时点评的样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都没有了声音。 张煜白着一张脸,正低着头,浑身抖动着,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 “没事吧,老张?” 这可比恐怖片吓人多了,卢正义一下子就跳起来了,赶紧走到他旁边,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掌。 有点冰凉,但还有脉搏。 “没,没事。” 张煜似乎才被惊醒,无力的抬起头,“就是突然有点喘不过来气,有点冷。” 他的脸色有些灰暗。 明明没有被吓到,好歹跟着卢正义拍了这么多年戏,真的都见过了,还怕那假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张煜刚才越看片子,随着剧情的发展,影片内压抑、惊悚的氛围越来越浓重后,整个人也跟着产生了不适感。 之前拍异度空间的时候,明明没事,为什么这一次…… 他有些不甘心。 “……接下来的拍摄,你跟其他人待在一块吧。”卢正义看着他的样子,迟疑片刻,很直白说着,“不管怎么说,你这样的身体状况,我不可能再让伱待在监控器前。” 张煜瞪大眼睛,刚想解释什么。 但话还没有说出口,卢正义挥手打断了,继续说道: “老张,我知道你的性子,事到如今,再跟你说别参与这部戏的拍摄,你肯定是不会听的。” “就算听了,心里也不舒服,你这个岁数虽然还不算老,但你的身体状况,你自己也清楚,有些事情其实是做一件少一件的,我也不想给你留遗憾。” “那既然你想要在剧组里,就得听我的,我才是导演,你跟其他人待在一块,人多一点,可能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没有那么重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解释着,“你可能也看出来了,我在外头拍摄,跟在国内拍摄其实是有些区别的。” “很多事情,我没有表达得那么委婉了,所以整体的氛围上,让人不适是正常的,当初拍摄咒怨第一部,还有演员在剧组里晕倒过,还有个小姑娘因为心里想得太多,影响身体,所以直接吐了。” “死亡这件事情,是谁都逃不过的事实,但我觉着,你还是应该多活一段时间,如果你想陪伴这个剧组更久的话。” 事情到了这一步,再安慰人家说,好好调养身体就能活得更久,那是不可能的。 老张的身体本来就不怎么样,又大病一场,现在能活多久,谁都不清楚。 “我……” 张煜脸色难看的张着嘴,好半天,他默默的点头。 他无法拒绝卢正义。 在这个剧组里,对方不管是能力还是职务,都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走吧,出去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卢正义这才重新有了缓和的情绪,“顺便看看高桥文怎么样了,他刚才在镜头里的表现,可不像是演出来的,嘿,他应该吓坏了。” 一边说,他一边拍拍张煜的肩膀。 张煜在他的搀扶下,站起身后,勉强的笑着。 “来,多穿一件。” 卢正义瞧着他只穿了一件长袖外衣,赶紧把自己从上工后就丢在一边的西装外套拿起来,披在他身上,“快五月了,温度虽然高了,但现在是晚上,风吹起来,还是会凉飕飕的,还是得注意一下的。” 而对于他把衣服披在自己身上,张煜顿住了。 好一会儿,他惆怅的回着,“这还是自毕业了以后,第一次有人帮我披衣服呢。” “以往都是我把衣服给别人,帮别人披上。” “家里那臭小子,自我生病以后也没多少关心。” “那能怎么办呢,你以前有多荒唐,我又不是不清楚。”卢正义笑着打趣道,“家里有老婆孩子还出去外头乱搞,又常年不在家,你这还指望他们跟你有多亲近?我跟我家那老头子,还不是一个样,只能说尽一份义务了。” “……唉,是这个理。” 本来还有些感慨的张煜一听这些话,脸上瞬间不好意思了。 差点忘了,卢导是知道他以前为人的。 不过这些话,也就是卢正义能当面呛呛他,也能让他听得进去。 要是换做是别人来说,同样的话,同样的道理,他得黑脸的。 哪有孩子不亲近老子的,白花那么多钱了? 不过这几句话的功夫,他倒是完全从刚才拍摄时,那种压抑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了。 …… “高桥老师,冷静一点!” “没有鬼,都是虚拟技术而已!” “唉,我们之前就是这么拍的,你好像不是很了解我们剧组的样子,之前阿布宽老师也有在综艺节目上公开过这件事情的。” 跟着老张来到拍摄现场时,于文秀一群人正围着高桥文解释着什么。 他整个人被几个人按在一张椅子上,白着一张脸,手舞足蹈的挣扎着,嘴中还喊着一些和国动作片才会发出的词汇。 卢正义还瞥见远处,安孝周正偷笑着。 明明自己当初第一次见伽椰子的时候,吓得腿都软了,那尖叫的分贝完全不输于高桥文。 但现在人家高桥文受难了,她倒是笑得很欢乐。 “李老师来了。” 接着,白伟带着李珍喜和刘保宁从屋里头走出来,来到颤颤巍巍的高桥文旁边,“于老师,帮忙翻译一下,这是李珍喜李老师,这是她的女儿刘保宁。” “她们分别饰演的是剧中的伽椰子和佐伯明奈,我们在片子里采用的虚拟形象,也是直接通过扫描的方式从她们身上获取的影像。在部分剧情上,我们偶尔也会需要她们两位参与到拍摄过程中。” “咒怨只是一个故事,它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你可以放心。” 相比于第一部时,还需要卢正义亲自出马。 如今的白伟已经能相对沉着的把控好剧组里的气氛,在他开口前,就已经把当事人带到了高桥文的面前,并且当众解释了一番拍摄时的特效部分。 显然,高桥文在刚刚从屋内看见了伽椰子的虚影后,直接开始怀疑起剧组是不是在拍一个根据实事改编的故事。 而在于文秀充当翻译,将白伟所说的内容告知了高桥文之后,他整个人愣住了。 好一会儿,他才紧张兮兮的伸出了手掌。 “你好。” 高桥文用着生涩的唐语说着。 “你好。” 对于被叫出来当挡箭牌的事情,李珍喜早已习以为常。 从第一部片子她就意识到了,自己和女儿被叫来,根本不是当演员的,而是当挡箭牌。 在这些外籍演员无法接受‘虚拟技术’这个借口的时候,站出来让假话变成真话。 而在真正的触碰到李珍喜的手掌,感受到温度的那一刻,高桥文那怯生生的模样,才算是有了变化。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他用着和语,一边说着,一边难以置信的点着头,“那么真实的特效技术,直接作用在拍摄的过程中?” “灯塔国都没有这样的技术吧?” “刚才那一次简单的拍摄,难道已经花了上百、上千万日元吗?” 高桥文接受了这个事实。 比起于有鬼的事情,当自己在屋子里看到的伽椰子出现在面前,并且跟自己握手时,他切实的否定了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至于特效,应该需要很多钱吧?剧组真有钱。 如果自己在拍摄过程中出现太多的失误,剧组会不会对自己追究责任? 他现在只有这样的想法。 “高桥老师,不要对这方面有太大的负担。” 涉及到拍摄的资金,卢正义作为导演适时的站出来,用着和语安抚着,“剧组拍摄资金的问题,是由投资方和我们这些幕后团队来操心。” “作为演员,你只需要负责戏剧就可以了。” “刚才你的表现很好,但是在一些细节上,我和张煜副导演都有更好的建议。” 说着,他看向旁边的张煜,又用回唐语,“老张,接下来就由你来跟高桥老师对接一下拍摄细节上的改进问题。” “翻译的工作,让王助理帮忙就行了。” 张煜点点头,很乐意能参与工作。 “行了,其他人收拾收拾,下工了。”卢正义拍着手掌,“今天是开机后的第一次试拍,明天开始可就要正式进入拍摄了,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接下来正式开始工作了。” 高桥文简单的过了一遍相良木进入伽椰子屋子的剧情后,今天的拍摄任务便结束了。 屋中的剧情并不多,且完全是相良木的独角戏,所以预计一个星期之内,这个镜头就可以完成。 潦草的过一遍剧情,不考虑演技,拍摄效果,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足够。 但要将画面完成到最佳的状态,呈现在观众的面前,这个过程是需要很多的补充和调整。 “卢导,下部戏拍摄能不能给我们家宁宁安排点正常的角色。” 不过在其他人收拾的时候,李珍喜找了过来,有些为难的说着,“伽椰子和佐伯明奈,我们完全就是作为一个模特、一个挡箭牌过来参与拍摄的。” “整个过程,我们都待在小屋子里等着,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基本都不知道。” “但是咒怨上映后,有好多的粉丝都跑到我和宁宁的微博下边评论,说我们才是真正的演技派,一点都不介意扮丑,可实际上,我们根本没有参与过。” 说着,她顿了顿,“我是无所谓的,毕竟白捡的便宜,我肯定不会拒绝。” “但是宁宁这孩子不喜欢这样,她说天天就待在屋子里,结果片子拍出来以后,大家伙都夸她,让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这位望子成龙的妇人,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而旁边,刘保宁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 卢正义一瞧,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老实说,这个角色确实不讨喜。 人有上进、追求更好的欲望,是很正常的,他并不为此而反感。 “咱们宁宁想要有更多戏份的角色?” 卢正义蹲下来,笑着瞧着这小姑娘。 “我其实还好,就是觉得有些无聊。” 刘保宁直白的回着,她并没有按照母亲的说辞。 小姑娘就聪明多了。 而这句话,直接让李珍喜的脸色僵住了,显得有些尴尬。 跟张煜和卢义勇这样,给孩子钱,对生活提供保障,但完全没有陪伴的家长不同。 李珍喜是属于那种,陪伴过度的家长。 不仅仅是生活,就连工作都一直跟着刘保宁,自然而然的会有一些插手的习惯,这是很多童星都会面对的事情。 不过好在,她并不是那种特别偏执的家长,认为孩子不听自己的不行就是了。 “我这边其实收到过一个本子,挺合适用来冲击西方市场的。” 卢正义瞧着小姑娘心不在焉的样子,迟疑着,看向旁边的李珍喜,“里边的主人翁就是一对母女,但我不确定什么时候能把这个本子提上行程,毕竟这件事情不是说拍,立刻就能开机的,具体还得考虑市场。” 东洲这边的市场,他还没有吃下,更何况是西方市场。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六章:【一份特殊的经历】 “怎么这么早就打过来了?” “你今天下工这么早?” “不对,看你后面的背景,你应该还在片场吧?” 在剧组开机一个星期后,卢正义和张雪茗彼此终于都稳定下来,能有时间联系一下。 虽然两人一如既往的是在晚上联系,但比起于以前是在深夜,剧组下工回到酒店以后,他们现在是把时间提前了。 即使现在剧组还在进行拍摄,但他还是提前的拨通了视频通话。 “伱好不容易才养成了作息的规律,能够在十点前睡觉,我可不想打扰。”卢正义轻声回着,“毕竟还是要以身体健康为重,你平常工作那么耗费精力,休息肯定是得休息好的。” 他现在是在临时帐篷搭起来的监控室里,因为张煜的身体问题,所以现在这个帐篷多数时候,都只有他一个人待着。 当然了,偶尔还是会有其他人询问拍摄上的问题,但更多是通过耳麦的方式沟通,一般也只有演员会过来看看刚才拍摄的内容如何。 “作息规律之后,我感觉身体的状况确实好了很多,之前开春总是会有点小感冒,现在也不会了。” 视频内,张雪茗先是一顿,紧接着抿着嘴回道,“不过你拍摄的情况如何,顺利吗?大概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目前来说,与预计的拍摄计划基本一致,但是结束时间还是无法保证。” 卢正义看了一眼监控器上,其他人正调试着机位的样子,“相良木这个角色在屋子里的剧情快要结束了,接下来要拍摄记者李在敏在这间屋子里沾染上怨气的内容。” “不过这一部的剧情,跟上一部还是有出入的,我们可能要多出些外景,所以拍摄周期会长一些。” “到时候,还需要借一个建筑场地,拍摄一下施工的环境,王助理目前是已经在联系了。” 虽然说,之前有一场开诚布公的坦白,但她对自己的态度,是没有变化的。 至少,卢正义觉着,她还是跟以前一样。 现在他们的拍摄顺序,是按照场地和镜头在完成。 但如果按照剧情,咒怨2的开头会是由第一部结尾时,沾染上怨气的通灵师响子的死亡遭遇展开,而在经过她的死亡后,咒怨的都市传说进一步扩大,在这个城市多了很多的传闻。 进而,这个屋子成为了高中生们有名的试胆场所,相良木来到这个屋子。 而在这些高中生一个个沾染上咒怨,传播出去,并且死亡后,终于引起和国有关部门的重视,开始对这间屋子进行封锁,最后由记者李在敏将咒怨带出去,完成最终的收尾。 所以在其他受害人在这间屋子的戏份结束后,伽椰子的家是会被高墙封锁起来。 而作为一个来自异国的剧组,卢正义他们显然无法真的将这一幕完成。 毕竟这间屋子周边,还有其他的住户。 他们不可能将这一片的房屋全部购入,就为了完成这一幕的拍摄。 所以只能通过拍摄的技巧,取一个正在施工的景,接着由后期来完成这一环节。 “那……和国那边的娱乐公司有什么反应吗?”张雪茗迟疑着问道,“虽然有着和宝公司作为中间介入,我们剧组和片子能够在和国合法的拍摄以及上映,但是其他的娱乐公司,我并没有把握他们能公平竞争。” 这才是她询问的主要原因,而关于拍摄本身,她其实没有太大的担忧。 虽然拍摄咒怨时,和国方面有着和宝公司作保,基本上没有人捣乱。 但这主要还是当时的卢正义,没有名气。 就如当初,光影传媒一众高层都看不好这个项目一样,和国方面在此之前,并没有把他们当成是敌人、是竞争对手。 有多少唐国的导演、剧组兴高采烈的冲入其他国家的市场,想要拍出一部所谓的经典,但多数人都是败兴而归,除了给本土市场送钱之外,基本上没有任何的作为。 但卢正义不一样,咒怨火了,而且是大火。 他的名字也随着作品一同出现在和国观众的面前,这已经不是一个来送钱的冤大头了,而是一个来抢饭吃的竞争对手。 所以张雪茗其实挺担心,和国方面的一些娱乐公司会下黑手。 “暂时……没有吧。” 卢正义稍作思考,“至少这一个星期来拍摄,还挺顺利的。” “不过他们就算有什么动作,咱们接着就是了。” “不管是光明正大的拿作品来比较,还是……搞一些小动作,我都无所谓。” 语气上,一如既往的有底气。 望着视频中这张平静的脸庞,张雪茗在家里,独自坐在沙发上,不自觉有几分出神。 这并不是自信、或者是自傲的态度,而更像是一种平淡的、理所当然的语气。 张雪茗恍惚的想起,卢正义微博底下的那些‘污言秽语’,大概有些明白那些男男女女为什么仅仅只是因为一个直播的视频,就这样轻易的迷恋上一个人。 向往强大、美丽、从容……是多数人都有的心理。 或许也会有人希望自己弱小、丑陋、狂躁……毕竟世上的人是多样的,但正常人,都会更希望自己变得更好。 而这样的追求,比起于去约束自身,让自己完成,人的惰性更容易把这份追求放到其他人的身上。 当有一个人完美的展现出了自己内心所渴望的模样,自己自然而然会去迷恋上,更何况这还不是只存在于电视上的偶像、只存在于幻想中的人物,而是真真切切生活于身边的丈夫。 等等…… “咳……” 张雪茗轻咳了一声,赶紧解释着,“以你的能力,我当然放心。” “但有些事情,并非是那么简单的。” “普通的暴力,我反而会更放心一些,但我就怕他们联合起来,引起舆论上的不满,如果用这样的方式达到目的,我们作为异国之人……很难解决,和国高层,肯定是不会帮咱们的。” 是的,暴力是最简单、最有效、最低劣的方式。 而这一点对于卢正义他们剧组而言,没有任何的作用。 可若是他们联合起来,对片子上映时的审核,对于拍摄是否合法、对片子的评价进行恶意引导……很多的事情,他们作为唐国人,解决起来是比较麻烦的,甚至解决不了。 和国官方会协助他们对付自己人吗? 不会。 这是对外发展的另一个困难。 在自家,不管怎么争,家长就算偏帮,也不会做得太过火。 可若是在别国,那就不一样了,就好像一些国家举办国际运动会时,裁判对于自家的选手总是很照顾一样。 “和国高层或许不会帮我们。” 卢正义笑着说道,“但唐国一定会。” “自家人在外打拼,被欺负了,这做家长的,肯定不能让事情太难看不是吗?” “之前上了一趟青牛山,见了清净真人以后,我对于这方面,还是挺有自信的。” 而张雪茗愣了愣,不由自主的问道,“你之前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原来他上青牛山,除了拿那些护身符之外,还有这么一个打算。 “当然没有了,我又不是超级计算机,考虑事情还不至于这么全面。”卢正义无奈的回着,“只是你这么一提,所以我有了这么一层思考,觉着以清净真人对待我的态度,应当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至少在清净真人那里,自己算是漏了半个底。 他后头跟自己交流,完全是以后辈的身份在请教着。 那既然自己这个前辈有了麻烦,那他们这些个以后辈之礼对待的人,还能不管不顾吗?定然是不会的。 “你说是就是吧。” 张雪茗回着,满是不相信。 在她这里,卢正义已经不在‘人’的范畴了。 情感淡薄是个什么意思? 往前,他说他是个修行人,她信了。 可后头他在自己面前展现的种种,比起于一个人,更像是那些神话异志里的人物。 单就从影响其他人的感观,以至于走在路上都完全没有人发觉,甚至于路人还会自然而然的绕开这一点,就有点像是古时候,那些神明出行时,人们都要退避一旁一样。 他不会都已经修成仙了吧? 而对于妻子的‘不信任’,卢正义很是无奈,说实话,怎么就不信呢。 之前,他是真的没有这么一层打算。 “说起来,小明他们几个怎么样,最近都没有见他们在群里头说话。” 不过很快,卢正义不再提起这边的工作了,关心起剧组的其他人,“他们的行程都有光影安排的经纪人在负责,对于他们的事业发展,你应该都清楚吧?” 白伟、阿杰他们这些幕后人员,他是时时刻刻见着的,该关心的,那都是当面问了。 但张宇明、余莉他们这些因为没有合适的戏份,暂时离开的演员,他可就很少有见面的机会了。 “小明之前拍摄的那部影视剧已经上映了,你知道的,口碑还不错。” 见他提起剧组里其他几人,张雪茗回着,“借着这个机会,他最近接了个大银幕的活儿,现在应该已经在港城那边开机了,好像是一部警匪片。” “嚯,这可是迈出了一大步。”卢正义有些意外,“我之前以为,他离开了剧组,想要在其他类别的片子重回大银幕,还需要一点沉淀,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张宇明毕竟年轻,又不是科班出身,离开了梅狸猫剧组,他往前觉得至少得有几部影视作品打底,把口碑打响之外,才会有一些好的电影剧组找他。 没想到,进步这么快。 “主要是他当初李国强那个角色演的,有几分狠辣的样子,给人家导演的印象挺深的。” 张雪茗解释着,“至于余莉,她的情况就比较一般了,虽然一直有剧组找她,但是都没什么好的本子,所以一直没有接戏,算是一个闲置的状态,但偶尔还是会有广告方面的拍摄。” “这样挺好的。” 卢正义很满意,至少之前自己跟她说的话,她是听进去了。 先前她离开了一次剧组,等到有合适的角色再回来时,整个人的状态都因为其他的剧被影响。 现在愿意挑挑拣拣,爱惜自己的羽毛,经营好自己的口碑,他还是挺满意。 “还有就是常老师,他目前是加入了一个剧团的排练,准备试着参演一次话剧。” 接着,张雪茗又说起常正伟,“挺久的了,他排练得挺辛苦的,我听他的经纪人说,可能后头会有一年的空档期,要跟着那个剧团到处去演出,我之前听说于老师好像也有参加的打算,只是后来有咒怨2的拍摄,她就拒绝了。” 卢正义默默点着头,常老师离开剧组后,往话剧方面发展,他是一点都不觉着奇怪。 其实对于一些真正把演员当成职业,并且热爱和想要获得荣誉的人,话剧才是真正的追求。 比起于隔着电视机,大荧幕的影视剧、电影,话剧才是真正考验演员的能力,可能一整年下来,一群人就是反反复复的排练一场戏,演了上百次,就为了在舞台上真正面对底下的观众时,能做到把一场戏演好。 所以很多一些人们熟知的演技派,演着演着就消失了。 其实他们没有消失,只是去尝试话剧这种现场的表演了。 可能对于演员来说,话剧能得到的关注度、金钱,都没有电视剧、电影的回报更高一些,但从‘艺术’两个字来说,却是要更符合的。 “其他人基本都在你的剧组里了。” 张雪茗继续说着,“对了,还有新来的黄芸莉,我听她的经纪人说,她最近暂时没有接戏的打算,是想要当老板。” “……啊?” 卢正义有些茫然,听到现在,这是第一个让他有些不理解的人。 “异度空间上映以后,她的名气不是跟着大火了嘛。” 张雪茗笑着解释,“然后她就接了个潮城那边牛肉火锅的品牌代言,好像还入了股,他们潮城那边的人,好像很喜欢做生意,不管大生意还是小生意,总是得有点自己的产业在手里才能安心。” 好像是有这么一个说法。 卢正义想起之前去台城拍戏时,见到的一些潮城人,见面除了‘吃了没’之类客套的话,就是讨论现在什么生意比较好做。 “看起来大家都还不错,至少在我这里的经历,没有影响到他们的生活和工作。” 卢正义有些欣慰。 他就怕他们离开了以后,还被一些神神鬼鬼的想法纠缠着。 “我倒是觉着应该是有这么一份经历,他们才能以更加平静的态度去面对生活和工作。”张雪茗倒是有不同的想法,“他们能够更容易的拿起和放下一些事情,找到更合适自己发展的那条路。” 曾经有着更加特别经历的他们,不再被局限、不再被束缚,更加有勇气打破常规,更轻易就能离开别人一辈子都不愿意踏出的舒适圈。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七章:【嘎吱】 “砰!” “你关门的时候小心点!要是被发现的话,京都府的人多半会勒令社长,把我们从朝日新闻社开除的!” “他们到底在这里藏了什么人,明明死了那么多人,为什么连一个凶手的名字都没有通报,还把这一片封锁起来了,不让民众自己检查,难道之前真的住着什么杀人癖好的vip吗?还是说,在进行着什么样的实验?” 在镜头的拍摄下,头戴着安全帽,穿着建筑工人的衣服的李在敏小心翼翼进入伽椰子的屋子后,紧张的举着话筒勾起话题。 关于‘vip’的这个称呼,虽然一般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但除了南朝国的人之外,很少有人在现实生活中使用。 因为更恰当、具体的词汇有很多。 可在南朝国,对于一些地位极高,拥有特殊权利的人,他们都喜欢在交流或者是报道时,以‘vip’进行代称。 “李记者,可是我记得大家讨论得更多的,好像是这个屋子里有鬼。” 而镜头后边,摄影师闷着声开口说着,“而且会以杀人为乐这样的事情,很离谱吧。” “我知道你们南朝国的人,都喜欢把事情引向阶级、特权上。” “但这一次我觉着不太可能,如果是的话,这也太明显了。” 在关上屋门后,外头施工时造成的‘哐哐哐’的敲击声消失了。 同时,光源也随着屋门紧闭而消失了。 屋内不管是窗户还是门,全都被封死了。 “离谱吗?” 李记者皱起眉头,“可是你难道不觉得这间屋子里有鬼的传闻,才更离谱一些吗?像是通过这种让大众产生更大兴趣的话题,去掩盖真实的情况。” “鬼,是不存在的。比起于鬼,人才是更可怕的。” “以杀人为乐的刑事案件,我至少能说出几十起来,而如果这个人拥有极高的社会地位或者是身份背景,那情况就更复杂了,我记得在和国,因为杀人、吃人而成为作家,甚至还把烹饪的过程著书的人都曾经出现过,不是吗?” 说着,她冷笑着,“有权利和地位的人,不管做些什么事情,他们愿意藏着,那是一回事。” “可若是不愿意藏着,光明正大的表现出来了,我们这些普通人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在网上吵得沸沸扬扬的、抗议了一堆,又有什么作用呢?没有。” “虽然没有用,但至少得让人们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这是我身为记者的责任和义务!” 她开口便是大义,言语间满是责任。 “……那如果这些猜测是真实的。”摄影师又在镜头后面说着,“他们真的与那些死者有关,并且试图掩盖真相,那伱真的能够把新闻发出去吗?别忘了,新闻的发布是要经过一系列的流程和审核。” “如果他们真的有特别的权利,你不可能把真相公之于众。” “甚至于,你上午把报道写出来上交,下午可能就得被告知辞退,李在敏,虽然咱们交情不浅,但我可不想因为帮你而丢了工作。” 李在敏显得胸有成竹,回道: “放心,如果真的能够找到些什么证据,我会有办法曝光的。” “我这么多年的记者可不是白当的,即使不通过咱们报社,我也有其他的渠道。” “到时候,我不会把你牵扯进来的,但手里捏着这么一个大新闻,或许……等将来回国以后,我能直接当上社长也说不定,到时候,不会少了你这一份的。” 她是南朝国的人,即使是在和国这边曝光什么影响社会环境的新闻,最多也就是逃回国内。 到时候有着这么一份大履历,国内多少有名的报社都得争着、抢着聘用自己。 “行了,咱们赶紧……” 李在敏想到这里,那迫不及待的神情于镜头中已经掩盖不住了。 不过就在她打开手电筒,带着摄影师朝着屋内走的时候,一个‘嘎吱’的声音很突兀响起。 “什么人!” 在这漆黑的环境,突然听见这么一个声音,两人都猛地一顿。 镜头晃动的同时,前边的李在敏整个人僵住了。 “你刚才听到了吗?” 猛地,李在敏回过头来,紧盯着镜头。 就像是在询问镜头前的观众。 “……有,有点像是那种老旧的木门,关合时响起的声音。”摄影师在停顿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有了回应,结结巴巴的说着,“不会真的藏着什么人吧?” 同时,镜头开始往后缩,就好像他在往门边后退一样。 在这么一个漆黑而又压抑的环境里,听见这么一个声音,很难不让人心生退却的想法。 “外边还在施工,这里边不会有人的。”可李在敏摇着头,坚持着,“放心,我们不是都穿了带钢板的防弹衣吗,而且我还带了电棍,再说,我六段的跆拳道可不是白学的。” 说着,她从包裹里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物件,一打开,那噼里啪啦的电光在棍身上闪烁着。 毕竟是要深入一个可能有着‘杀人犯’的场所,他们不可能什么准备都没有。 说着,她当先举着手电筒朝着屋内走,颇有一种艺高人胆大的样子。 “喂……” 镜头在原地踌躇了半天,才重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举着话筒时不时解说着,一个扛着摄影机在后头拍摄。 好一会儿,他们简单的看了一眼一楼的几个房间后,开始朝二楼行进,可就在这时…… “嘎吱!” 安静的房间里,那木板被挤压再一次响起。 走在前面的李在敏再一次顿住了身体,瞪大眼睛看着身下。 那是她发出来的声音,是脚落到楼梯上,那老旧的木板发出来的惨嚎声。 “有人!” 躲在镜头后面,从始至终都没有露过脸的摄影师的声音都快叫出来了。 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抑制着自己的音量。 以一种沙哑,但又很激动的声音喊出来,就像喉部感染的病人一样。 刚才他们在门口就听到了这样的声音,那就说明屋子里确实是有人的,或许刚刚,他就站在二楼楼梯口的位置,听着他们的讲话声! ‘嗡——’ 意识到这一点,别说是摄影师,就连刚才信誓旦旦自己是个跆拳道高手的李在敏都有些头脑空白,她就站在一楼,艰难的抬起头,朝着二楼望去,没有再迈出一步。 眼前,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此时此刻,她甚至于连用手电筒照过去的勇气都消失了。 李在敏怕自己抬起手电筒往二楼照过去的那一刻,映入眼前的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有人一直站在暗处,无声的看着他们! 一种阴冷的感觉直窜脑门,迫使着他们的脑中生出无数的想法! 然而,恐惧和惊悚并不会给他们喘息和适应的时间,下一刻,“嘎吱”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且是在二楼的方向! “啊!” 镜头猛地后拉,就好像摄影师已经开始往后跑一样。 而镜头中的李在敏呢?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强装镇定,还是吓得腿软,走不了路。 “咚,咚,咚——” 但还没等两人再多做什么反应,一个物件慢悠悠的从二楼滚落下来,砸在木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黑暗中,电弧‘噼里啪啦’的闪烁着,李在敏下意识的启动了电棍,并且开始后退。 此时此刻,她已经没有了探索下去,找什么大新闻的想法了。 有人,真的有人! 明明之前还口口声声说着,如果能找到证据就更好,但如今人就在二楼,但她却生不出半点儿上去的念头。 不过当这个物件落到了脚边时,李在敏借着微弱的手电筒灯光,看清了是什么东西。 一个相机,一款经常被用于记录个人生活的运动相机。 作为记者,她很熟悉这些录像设备。 “这是……” 作为人的恐惧,迫使她想要离开。 而作为记者的贪婪,她渴望拿起这个相机。 毫不犹豫,李在敏在蹲下拿起相机后,整个人开始后退了。 她已经待不下去了,在这么一个漆黑、压抑的环境里,还有一个‘杀人犯’正躲在暗处,窥视着他们! 可在她后退的那一刻,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李在敏用手电筒朝着二楼照了一下。 而就是这么一照,她整个人都呆滞了。 恐惧、不知所措、寒战……各种的情绪在瞬间涌上脑门,化作了尖锐的喊叫声。 “啊啊啊啊!” 别说摄影师了,这下子李在敏也开始尖叫了。 两人一边喊着,一边慌不择路的朝屋外跑。 人?那是人? 不!那是鬼! 当手电筒的灯光照向漆黑的二楼时,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孩,满脸惨白的小女孩! 她正趴在二楼楼梯口,歪着头看着他们。 那张白得有些渗人的脸庞上,一双只有黑色的瞳孔正死死盯着他们,目光中满是怨毒和阴冷! “砰!” 伴随着剧烈的声响,再一次有人逃出了这间屋子。 …… “跆拳道的这个说法,会不会有点刻意了。” 结束了安孝周的镜头试拍,趁着午休吃饭时,周子允迟疑着提出了意见,“在台词上,我觉得还可以再润色一下。” “怎么说呢,跆拳道在我们南朝国是一种很基本的运动。” 安孝周是听得懂唐语的,当即做出解释,“体育课上,老师基本都会教一些。” “有一些感兴趣的同学,也会在课后加入社团或者是报一些兴趣班。” “虽然不能说,我们南朝国人人都会跆拳道,但在一些影视作品里设定人物会这么一个技能,是很常见的。” 于文秀在旁边听着,一边吃着,一边看向周子允,“周老师,我觉得咱们这么理解吧,就好像是咱们唐国的五步拳,很多学校已经列入体育的必修课程,上体育课时,老师基本都会教那么一两手。” 但说完,她又看向卢正义,“但台词方面,我觉着确实有些地方需要修改。” “阿诺,不好意思,我刚才没听懂。” 高桥文尴尬的举起手,“请问是在说些什么问题呢?” 而在他旁边,其他几个和国的配角也是一样的反应。 没办法,于文秀只能充当翻译,帮忙解释了一遍。 “那台词这方面,咱们就再想想,但大致是这个方向就对了。” 卢正义沉思片刻,给出了回应,“除了这个问题,刚才摄影小哥的表现我觉得还有提升的空间,你得把自己当成是一个……观众的视角,李在敏对着镜头回答,而你是在镜头后边代替观众去询问和推剧情的人。” 他们一群人很随意的在伽椰子的庭院里,围成一个圈,一边吃饭一边讨论着拍摄的问题。 像这样的事情,在这个剧组里很常见。 但对于高桥文这些新来的演员而言,却是新奇的。 他们有一种成为了编剧,在创作剧本的感觉。 而事实上,他们确实是在创作剧本,咒怨2的这些剧情,全都是在他们的互相讨论之下所完成的。 “对了,卢导演。” 而在简单的讨论了一下刚才记者李在敏的剧情后,高桥文又提出了问题,“我未来的弟弟,慎二打电话过来跟我说,他回去时,回过头看到伽椰子在二楼的这个镜头,咱们什么时候拍?” 他记着这一段,他们好像还没有拍摄。 “这个镜头咱们不怕,只通过对话的形式出现。”卢正义摇着头,“我觉着这个剧情在咒怨1的时候,已经出现过了,再放到第二部的话,算是重复剧情,没有什么惊吓点。” “与其说,真实的把这个画面拍出来,拍出慎二离开时,回过头看向伽椰子的画面,倒不如不拍,给观众留出足够的幻想空间。” “我相信到时候,每一个之前就已经看过咒怨1的观众,在听到你当时与慎二通话时的对话,脑子里都会不自觉的浮现出那么一个画面,那就是伽椰子站在二楼阳台的画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之前第一部上映的时候,我有留意过观众的反馈,他们都觉着这个镜头给人的印象挺深刻的,平平淡淡的画面里,角落却隐藏着这么一个渗人的细节。” “能够支撑幻想的画面,第一部已经给过了,比起于我们去将这个画面实现,观众脑子里根据内容浮现出来的想象,才是最让人觉得惊悚的。” 这是异度空间的核心,亦是卢正义一直以来拍摄恐怖片的核心。 而随着他的解释,在场的一群人纷纷回忆着第一部的内容,加上第二部之前拍摄的内容。 瞬间,一群人面面相觑。 “卢导演,不愧是恐怖大师。” 安孝周竖起大拇指,她真的很会讨好人。 只要一有机会,她就会对卢正义大夸特夸。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八章:【暂停拍摄】 “阿勇这一次来剧组以后,好像一直都在睡觉。” 拍摄空闲下来时,王晓旭抱着阿勇来到了监控室的临时帐篷里。 如今,剧组的人越来越多了,他混在其中也不显得突兀,所以没有一直隐藏着自己。 “上去带他去见了一次,作为同类的前辈之后,他就一直很懒。” 卢正义一边检查着拍摄的素材,一边随口回着,“我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那黄老太太跟阿勇说了一些什么,他当时是没有偷听的。 事后,他也没有询问阿勇。 “难道是传授了什么在梦里修行的法门?”王晓旭把已经化作‘液体’的阿勇四脚朝天摆在桌子上,看着他闭着眼睛,软乎乎趴在桌子上的样子,“这都不醒,真的假的?” 他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肚子。 “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卢正义忙里偷闲,瞥了软趴趴的阿勇一眼,“他其实醒着,只是不想理你,也不想睁开眼睛。” “嗤——” 话音刚刚落下,阿勇的嘴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声音,但那眼睛还是闭着的。 “……原来你醒着!”王晓旭瞪大眼睛,不满的看着阿勇,“勇爷,我平常好歹上贡了那么多东西,就求伱帮忙当个模型样板,你这都不愿意帮?” “喵。” 阿勇懒洋洋的回着,翻了个身,眼睛依旧闭着。 “他说东西都是其他人买的,你只是借花献佛。” 卢正义目光盯着监控器,但嘴上充当着翻译。 “……” 王晓旭有些茫然,“他刚才不是就‘喵’了一下吗?有这么多意思?” “喵。” 阿勇又喵了了一声。 “他说别拿人的语言去解释猫的语言。” 卢正义继续翻译着,“还有,他不想在游戏里当灵宠。”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转过头给出意见,“什么意思,你做的游戏还打算把宠物功能加上去?作为一个恐怖游戏,我觉着你的这个想法有些草率。” “这咋还有断句。” 王晓旭嘟囔着,但一听到未来的天使投资人提出质疑,又赶紧回着,“我们没有打算做宠物系统,应该说是……伙伴。” “我们打算做的游戏,不是基于‘咒’的同人作品来做世界背景的嘛。” “目前我们是打算先完成前传,也就是陈家村与大黑佛母之间的故事,故事背景设定在古印国,主线是陈家村的祖先从一个庙宇里把大黑佛母请回了家乡,保佑财源广进。” “玩家需要扮演陈家的祖先,在古时的印国进行探索,找到庙宇请回大黑佛母。” “而当初咒上映时,获得光影奖项和承认的同人作品中,除了这条主线,还穿插着一些副线,会在探索过程中遇到一些古印国的鬼怪,像是罗刹、夜叉……之类的传说,所以陈家祖先肯定是需要有一定的神异力量的,才能顺利的找到庙宇。” 说着,他顿了顿,“我们原本是打算加入如道术之类的设定,但后来想了想,我们撤回了这个想法,因为如果加入了这个设定,这个游戏就会变得更像是冒险打斗的游戏,而不是恐怖游戏。” “况且要是陈家村的祖先那么厉害的话,他的后代又怎么会被反噬。” “在现下,真正的恐怖、惊悚游戏,应该都是偏于解密的一个方向,主人翁本身并不强大,但在收集到一些特殊的物品后,可以借助物品去驱散甚至杀死鬼怪。” 听着他的解释,卢正义默默点头,把目光重新放回监控器上。 王晓旭说得没错,恐惧、惊悚的情绪,源于自身的不够强大。 可若是在恐怖游戏中加入打斗的元素,那玩家就会变得像是自己一样,即使是面对鬼怪,第一想法也不是逃跑,而是先来一拳看看多少怪物多少血量。 “我建议可以融入一些民俗的方法,比如抽签、脸谱、掷圣杯、问米、插柳枝、响器……之类的一些办法。” 卢正义试着提议道,“当然了,这些民俗法都是在我们国内比较出名的,但你的背景如果设定在古印国的话,或许就得有所修改了,不过古印国有些传说和巫术,跟我们这边其实大同小异就是了。” 像是带上傩面,然后通过舞蹈、朝拜进行驱邪。 很多国家的古历史中,都有这类的记载,只是面具上雕琢和绘制的图案、舞蹈的形式……有所区别就是了。 “明白了。” 王晓旭接受了投资人的建议。 “不过你呢?” 但很快,卢正义又问起他的情况,“最近怎么样了?” “嗯……没什么变化吧。” 王晓旭挠着头,“我感觉我越来越像是个人了,如果不是偶尔会动用幻象的本事,我都快忘了自己是个鬼了。” 特别是在真正接触到活着的几个兄弟后,他真的觉得,其实自己没有死。 自己还活着,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并且跟兄弟们一起完成上学时的一些想法。 “是嘛。” 卢正义意义不明的回着,“挺好的,希望能够一直保持下去吧。” “对了,说起我的变化。” 王晓旭突然说着,脸上满是迟疑,“宁宁是有阴阳眼对吧,她的眼睛大概能看到什么程度的事物?” “只能说像是阴阳眼,又不完全是阴阳眼。” 卢正义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了,她的眼睛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拍摄时,他没有发现小丫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先说好,我不是有意偷听的。” 王晓旭提前解释了一下,“我只是碰巧路过,穿过墙壁的时候,刚好听见她偷偷跟她母亲说……老张好像快不太行了。” “我是说,寿命不多了。” “所以我就想问一下,那小丫头的眼睛这么厉害吗?连人能活多久,都能看得出来。” 这话一开口,卢正义顿住了。 而桌子上,阿勇也站起身。 “她是这么说的?” 卢正义紧盯着王晓旭,重复了一次。 “是……吧,大概是这么一个意思。” 面对卢正义和阿勇的目光,王晓旭本能的后退一步,“因为她都没有把话说完,就被她母亲制止了,说是当做不知道,要保密,跟谁都不能提起。” “什么时候的事情?” 卢正义又问道。 “额……刚开机的那段时间吧。” 王晓旭回着,“不对,应该是开机仪式的那天。” “这么久,这都快一个月过去了。” 卢正义意外的看着他,“你挺能藏的啊,现在才说漏嘴?” 难怪那天,他总觉着小丫头心不在焉的。 “这不是,我也觉着这种事情不好开口嘛。”王晓旭不好意思的说着,“李老师说得挺有道理的,装作不知道才是对的,但是仔细想想,我又觉着好像应该知会你一声。” 他其实也挺矛盾的。 不管是这件事情本身,又或者是刘保宁她们母女俩不说,反而他来说,这两点都挺不合适的。 这夹在中间,他一个老实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憋在心里,难受得很。 “我知道了。” 卢正义平静的回了一声,重新把目光放回到监控器上。 但他这反应,反而让王晓旭有些不明白了。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他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什么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卢正义头也没回的说着,“你不是想让阿勇帮你的忙吗?他都起身,你还不赶紧多求求他。” 怎么办? 如果你知道身边的一个人快死了,你会怎么办? …… “结束了结束了。” 又是一天拍摄的结束,张煜乐呵呵的拍着手掌。 而旁边,白伟用耳麦传达着收拾场地的指令。 五月末, 咒怨2剧组结束了固定在伽椰子的屋子这个场景的拍摄,而后续,更多是外景的时间。 剧组的拍摄很顺利,并没有出现张雪茗所担心的那样。 大抵是和宝公司这个中介出了力,做了保。 当初拍摄咒怨1时,和宝公司并不是作为投资商,仅仅只是出于曾经对光影的人情,所以负责了剧组拍摄的申请工作和电影的引进,收益占比并不高。 毕竟当时,除了张雪茗和剧组的其他人之外,基本没有人看好卢正义。 不管是国内的其他人,亦或者是和国这边知道拍摄工作的一些公司,大家都觉得,这又是一场年轻热血的冲动行为。 很多人年轻时在国内赚了钱,都有想着往外冲,赚外币的想法。 大家都不想受困于国内的市场,而想着往外开拓。 近到象国、越国、南朝国、和国,远到灯塔国、袋鼠国,不管是在国内拍出多少好作品的大导演,可一旦去到海外市场,就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即使是卢正义的老爹卢义勇,或者是熟知的张长谋,他们都有尝试过冲击海外市场的过去。 虽然也有成功的案例,赚了人家几亿美元,但更多的是失败的案例。 张长谋最少的一次灯塔国票房,是拿了二十七万美元,折合唐元也不过才一百万的票房,比起于用在拍摄和宣发、排片……的投入资金,收益是完全不够的。 不仅仅赔了口碑,还赔了钱。 所以拍摄咒怨1的时候,和宝公司并没有投入更多的资金去投资,而仅仅只是付出极少的资金,想要偿还欠下光影的人情。 现在,随着咒怨1的大火,在拍摄第二部时,他们主动提出了想要加入的想法。 如今咒怨2这部片子的收益,和宝公司也占据一部分的份额。 他们为了这一部分的收益,应当是不会坐视和国娱乐圈的其他公司对卢正义的拍摄进行干涉。 “怎么样,老张,你觉着咱们这部戏能不能火?” 卢正义凑过去,同样是乐呵呵的问着。 “你这功利心可是越来越重了哈。”老张转过头,“你这一天天的,不是问我有没有指望这部片拿个什么奖,就是问我这部片能不能火,票房能不能破二十亿的这个难关。” “你这些问题,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神仙。” “况且,你更像是神仙吧。” “这不是想着你出于一个资历深厚的导演,给出点鼓励性的说法嘛。”卢正义无奈的回着,“咱们都到了这个水平了,片子能不能成,这不是拍摄过程中就能知道嘛。” “那是在国内,这可是我第一次在国外拍电影,我怎么知道这边人好不好这口。”老张搓搓有点发冷的手,脸上却是不住的喜色,“这国外市场要是那么好预测,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止步于国内了。” 但说着,他还是给了点说法,“不过我觉着,咱们这电影肯定能成。” “就那效果,哎呦,我这站在镜头外边看着,我都觉着渗人。” “行,肯定行的。” “你有信心就行,我也有信心。” 卢正义嘿嘿的笑着,“不过老张,你这第一次来国外拍戏,挺宝贵的,要不然……这片子导演的署名,给你怎么样?到时候领个奖什么的,这也算是光宗耀……” 话还没说完,老张扭头就走,边走还边说道: “神经病,我跟你说,你再胡乱来,我下一部戏可就不陪你拍了。” “我署名导演?我这部戏做了什么了我还能署名导演?” “剧本的人设和剧情都是大家伙一起讨论的,执导也是你在安排,打下手的是小伟,我在旁边乐呵呵当一个看戏的,看着看着我还能当导演?神经病。” “我这不是第一部的时候,光宗耀祖过一次了嘛。”卢正义赶紧追上去,“这次排你了。” “还能这么算的。” 张煜板着脸,“那要是还能拍个咒怨3,下次署名是不是得给小伟了。” “也不是不行,有福同享嘛。” 卢正义正儿八经的说着。 “嘿,还有这好事呢。” 而这时,白伟的声音从张煜耳朵上戴着的耳麦响起,“我提醒一下,师傅,你忘记关耳麦了,这是公屏。” “卢导,那如果有机会拍咒怨4,我能不能也当个导演?” 一个女声紧接着响起,是于文秀。 “还有我还有我。” 阿杰这个道具师都来凑热闹了。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张煜严肃着脸摘下耳麦,“这一个个的,都把署名当成什么了,游戏吗?” 说着,他正经起来,“卢正义,我可没有跟你开玩笑,这一次真的别乱来,你要是真把我的名字写在导演那一栏,我到时候可直接开直播骂你了。” “虽然我至今还没有做过导演,有些遗憾。” “但不属于我的荣誉,我可不要,咒怨2这部戏,我基本就是一个混子,走过场的,你们能给我一个副导演的名头,我已经很满足了。” 卢正义的脸色有些无奈。 像是名头、奖项这种实质性的荣誉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作用。 他更享受的只是这个拍摄的过程,以及观众对于片子的反应。 那才是他所认为的荣誉。 “对了,之前就一直听你说,中途要回国一趟。” 张煜又提起了其他的事情,“是过几天吧?刚好之后转外景的拍摄,也需要一段准备的时间。” “不过你到底是要去哪里?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在拍摄的中途离开。” “小乐要高考了,我觉着得过去看看。”卢正义也没有瞒着他,“别的孩子都有父母陪着送进考场,咱们剧组的孩子,肯定也得有。” “小乐?” 张煜听着这个称呼,有些愣神。 好一会儿,他才猛地一颤,“梁乐,梁老师的儿子,对吧?”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九章:【时间】 恍恍惚惚,已是四年。 卢正义抱着阿勇坐在回国的飞机上,看着旁边熟睡的张煜,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当初拍完山村老尸,他们便是结伴回了北都。 当时剧组在拍摄上,卢正义唯一能依仗的便是老张,所以即使是后期的剪辑制作,也需要由他帮忙盯着,给点意见。 可那都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至于再往后,剧组的人越来越多,他的执导能力、眼界也愈发的深入,两人独处的机会便越来越少。 如今,卢正义再一次坐在他的身旁,脑海中却能不由自主想起四年前,他们两人在飞机上讨论山村老尸能不能成功时的意气风发,再一晃神,眼前便只有一个瘦弱得不似从前,脸色发黑的老张正熟睡着。 他清晰的感受到了时间的流逝。 ‘四年’这两个字,以文字的形式在书本上呈现出来,微不足道。 就好像是历史书上,楚汉之争打了四年,刘邦于汜水北岸称帝,建立汉朝,历时四年的楚汉争霸最终以刘邦胜利而告终。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概括了足以改变历史的一场战役。 有时候人们看着历史书,学着历史,看着相邻几百、上千年的过去,有一种在看一个故事的既视感。 但那并不是故事,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公元前206年,刘邦平定关中之后,开始准备东进,这个过程在书本上只有一句话,但整个过程做了多少准备,牺牲,并且与他的谋士进行了多少次探讨,犹豫多少次才下了决心。 人们是无法从文字上去真实感受到的。 就如几百年后,未来的人们读着如今发生的历史,‘xxx年,知名恐怖导演卢正义创作了改变旧唐国影视市场的第一部作品’,自己这四年来所做的点点滴滴,可能于后人而言,只不过是一页书的份量。 他们会肆意的点评自己的人生,揣测着自己的好恶。 甚至于,如果出现了文化断层,可能自己这微薄的一页纸都要从历史的长河中被抹去。 这就是时间。 一个人贯彻一生的荣耀、辉煌,若是将时间线拉长,那都仅仅只是微不足道的。 虽然已经见过了很多人的生老病死,但每一次看到,卢正义还是会觉着残酷。 或许这也是自己选择电影的原因之一。 人们喜欢电影、电视剧、文学…… 或许便是因为能通过这些作品,看到不一样的人生,将自己原有的时间线,拉得更长。 “唔,到了?” 当飞机上的乘务员通过广播,通知即将下机时,老张终于从睡眠中清醒过来。 但他并没有因为这长达几个小时的睡眠,而精神饱满,反而脸上满是疲惫。 人到了一定的年龄之后,睡眠的时间会越来越少。 或许是因为睡不着,但偶尔也因为越是长久的睡眠,身体、精神反而越疲惫。 那种年轻时,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的感觉,都已经快遗忘了。 “嗯,到了。” 卢正义笑着点点头,“准备下机了。” 一边说,他一边拿起旁边倚着的手杖站起身。 而在他怀里睡觉的阿勇,已经利索的往他肩膀上爬。 在得知自己是要来送梁美娟的儿子,梁乐去高考后,张煜也提出了过来的打算。 他跟梁美娟认识的时间,并不比卢正义短多少。 虽然一开始不是很愉快,但后来大家相处得还算不错,而又因为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让人觉得遗憾。 其实原本剧组里的其他人也想要跟过来,但毕竟高考,卢正义并不希望打扰到梁乐的状态,所以拒绝了。 “咱们等下是不是买点什么东西过去,梁老师的老母亲,还健在吧?”张煜也站起身,跟着卢正义从过道下机,“咱们准备点营养品什么的,这不好空着手过去。” “雪茗已经准备好了。” 卢正义单手拿上行李,“她听着我说要过来看看梁老师的儿子,也想着抽空过来一趟。” “她毕竟是在国内,已经先一步到了。” “等下也是她开车来接咱们过去的。” 张煜愣了一下,接着点点头,“张总有心了。” “还好,其实她跟梁老师也算得上熟。” 卢正义迟疑着,“当然了,是梁老师单方面跟她相熟,但是雪茗没有真正见过梁老师。” 毕竟那段时间,她跟自己几乎是不离身的状态。 所以实际上,张雪茗应当是更倾向于因为自己的承诺,所以一起来了。 夫妻一体,既然自己与梁美娟约定了,会照顾她的孩子到长大,那这份承诺在婚后,其实也跟雪茗有所关联。 说话间,他们已经离开了机场。 很快,他们便找到了停在路边的张雪茗的车子。 “小张总。” 老张从后座上车,便当先打着招呼。 “张导演,好久不见。” 张雪茗也礼貌的点点头,回应着。 接着,她又看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车的卢正义,“咱们现在是直接过去吗?” “对,已经跟保姆说了我们要过去的事情。” 卢正义点点头,“这段时间,小乐都是在家里备考,比起于跟着大家伙在学校,他更喜欢一个人在家里。” 虽然也有学生备考期间申请在家,完全是为了玩乐。 但以之前梁乐表现的自觉,即使是不在学校,没有老师管束着,也能够自己完成学习任务。 “听起来,梁老师的这个儿子倒是个爱学习的。”张煜有些感慨,“不像我家那臭小子,花了一大堆钱去上补习班,最后也没落得个状元什么的,白花了。” 张雪茗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听着老张在后头的抱怨声,目光有些微妙。 不过,她并没有开口。 “行了,你都不愿意花时间去管他,报再多的补习班有什么用呢。” 卢正义笑着,呛了他一嘴。 “行行行,我跟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合不来。” 比起于两个人时,张煜还愿意听进去,这多了个人加一只猫,哦,还有一条蛇,他就有些不情愿了。 “不过这梁老师,可惜了。” 但接着,他从车窗看向外边的世界,“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要是有机会做鬼,我肯定是不愿意走的。” “不就是对自己的要求高一点吗?我能做到的。” “只要不离开,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他似乎不理解,为什么梁老师明明那么好的‘福缘’,却没有好好珍惜。 “人都有各自的选择吧。” 卢正义轻声回着,没多说什么。 他并没有跟老张提起过,关于刘保宁所看见的事情。 就如李珍喜所说的一样,这种事情,不好说得太直白。 现在老张不知道,还能过得下去。 这要是知道了,兴许身体直转急下,直接就该回家躺床上等着大限了。 很多病人都是这样的,没查出来怎么之前,还能过得好好的,扛着米袋上楼都能有说有笑的,看着跟没事人一样。 可一旦查出来了,整个人的面相都变了,垂暮之气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但有些事情不说清楚,其实当事人自己多多少少也能感觉得出来的。 至少从老张的一些表现中,卢正义能觉察到,他应当是感觉出来了。 白天的飞机到江城,到梁溪时,已经是下午。 而当卢正义他们的车子来到梁乐家的小区时,他跟保姆两人已经是在门口等着了。 “卢导演。” 梁乐赶紧迎上来。 他穿着一件短衫,看起来高高大大、干干净净的。 大概是从小就比较自主、独立的缘故,梁乐虽然只是一个刚刚成年的高三生,但已经有了大人的模样。 不过也有可能是以前,卢正义来看他时,他经常是穿着校服。 而现在他没有穿校服,而是穿着常服的缘故。 “好久不见啊,小子。” 卢正义先下了车,一边熟络的说着,一边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可以,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因为明天的高考有压力嘛。” “因为我给自己定的目标院校分数线不是很高。” 梁乐不好意思的说道,“之前在手机上跟您说过了,我不太想去追求那些分数线高,名气很高的学校,西城的交通大学,以我目前模拟的分数来说,考上是比较轻松的。” “西城的交大很不错,不管是工科方面,亦或者是经济贸易、管理,都是一所非常好的学校。” 驾驶位上,张雪茗把车窗摇下来,笑着问道,“请问车子是可以直接开进去吗?还是要停在地下车库?” “你,伱好,额……张,张……” 本来跟卢正义说话的梁乐紧张的看向驾驶位上的人,结结巴巴斟酌了半天,也不知道是该叫‘张阿姨’还是‘雪茗姐’、‘张总……’之类的称呼。 “叫我张阿姨吧。” 张雪茗笑着提醒道,“我都三十出头了,你跟我差了一轮都不止。” “张阿姨。” 梁乐乖巧的叫着,虽然从外表上,不管是卢正义还是张雪茗都显得很年轻。 “还有我,叫我张伯伯就行了。” 后座上,张煜也打开车门下来,直接自报家门,“打扰了,我是卢导的副导演,这一次顺路过来的,过几天我们要一起回和国拍戏。” 他简单的对身份和出现的原因做了掩饰,没直接说自己就是为了看他而来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没必要让孩子把心思放在猜疑自己几人的身份上。 “张伯伯。” 梁乐又接着乖巧的说着,但很快,他又赶紧回答着刚才张阿姨的问题,“车子,车子直接进小区就行了,外边有公共的停车位,暂时停一下的话,没什么事情。” 在他的指挥下,张雪茗开着车进了小区,又找了个空地停车。 停完车子,他们开始从车上把这一次带的礼物搬下来,除了一些基本的保健品之外,她甚至还专门买了一些考试用的文具。 而全程,基本都是梁乐在陪他们说话。 卢正义给他请的女保姆,除了一开始打了招呼,其他时间都是在旁边充当空气人。 说到底,这保姆其实也是个小姑娘,也就二十来岁,人情世故方面,没有那么熟练。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上了楼,卢正义当然是先拎着东西去找梁家的老母亲。 老人家还是跟以前一样,躺在床上。 不过那模样跟当初第一次来时见着的样子,已经比不了了,看起来,也没有多少日子了。 而这一次,张煜刚一进屋,便只打了个招呼,就离开去客厅了。 他没敢在屋子里待着,似乎是在惧怕老人。 又或者更应该说,在惧怕死亡。 他从床上躺着的老人,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这一次,主要是听说小乐要高考了。” “我这也算是个半个监护人了,怎么也得过来看看的,老人家,您放心,这几天他高考,我就在这里待着。” “到时候我们送他去考场,保准不让他一个人。” 而等到梁乐跟着女保姆离开,去厨房准备晚饭,卢正义才看向躺在床上,已经枯瘦如柴的老人,“其他孩子有的,他都会有的,您放心。” “谢谢,谢谢……” 老人用着沙哑,带着很浓厚口音的语言说着。 她艰难的支撑着身体,想要从床上爬起来,但却没有力气。 虽然话语让人很难听得懂,可那语气里的感激之情却是极为清晰的。 卢正义轻柔的老人皱巴巴的手背,安抚着她重新躺好,轻声说着,梁乐的乖巧和出息,让老人家高兴一些。 而张雪茗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虽然在事业上,她经常能够对一些刚刚认识的潜在合作伙伴游刃有余的进行交谈,完全不会让气氛有所尴尬或者是僵硬的情况。 可像是面对家人这种唠家常的话,她其实并不擅长。 更别说,这么温声细语的对着一个老人家说些暖心的话。 莫名的,张雪茗觉着卢正义的身上似乎散发着光芒。 其实,他根本不用做到这种地步的。 老人身上的气味,并不好闻,特别是那种重病之后,生活几乎不能自理的老人,更是严重。 只不过因为尊敬长辈、因为道德、因为社会大众的注视……很多人都将这种不喜欢,深深的掩藏起来,只在背后时跟亲近的议论,而不会当面表现出来。 但她看得出来,卢正义并不在意这空气中难掩的气味。 他其实并不需要做到如今这一步,仅仅只是因为一个承诺来说,他已经做得够多了。 按照张雪茗所了解的梁美娟,作为一个女儿,作为一个母亲,对方可能都没有卢正义一个外人这么上心。 不仅仅是在资金上做出援助,更是在一些节日,或者是重要的事情上,对梁乐的人生给出建议和陪伴。 而这只是因为一个承诺吗? 之前,张雪茗在了解到卢正义在情感方面的缺失后,一直都觉着,两人之间存在着距离感。 虽然她没有表现出来,但她总觉得,对方是在演戏,扮演好丈夫这个角色。 但现在她有些疑惑,对方真的没有情感吗? 而如果真的没有,那又重要吗?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章:【昏庸】 “笔带了吗?准考证带了吗?对了,带点吃的进去吧,考完了休息时,拿点东西垫垫肚子。” “爸!这个不能带进去!” “什么破规定,那你要是饿了,到时候想不出答案怎么办?” “你别管了,好烦啊,让我安静一会儿!” …… “完了完了,妈,我没带身份证!” “你这孩子,早上的时候我才说了多少次,检查好东西检查好,伱还说我烦,现在你没带了!?” “怎么办啊,妈!” “怎么办?你问我怎么办,我问……诶,同志,这位同志,是这样,我们家这臭小子……” …… “ident,a,c,c……,ident,事故。” “糥糯,别背了,该进去了,别背了。” “ordingto……” …… 考场门口,什么样的状况都有, 给孩子喂食的,给孩子打伞的,给孩子检查考试用具的…… 临高考前,给孩子买了一堆营养品、炖了鸡汤,天天往三高上补;大阴天的,也没个太阳,但还是像护卫、侍女一样跟在旁边打着伞的家长;还有的家长翻着透明文具袋,生怕漏掉了什么。 但他们翻着翻着,居然真的发现漏了什么。 跟孩子一边吵着,又一边着急忙慌的打着电话,又或者是跟附近巡逻的同志求助。 毕竟高考这个时间,各个街道的人流量还是挺大的,没有一些特殊帮助的话,还回一趟,基本孩子就进不去考场了。 这样的场景,明明每年都会有类似的新闻,但每年也都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而且还不是一两起这样的。 “还真是一群孩子啊。” 眼看着考场的校门被打开,门口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家长们前后伺候着进校门的、鼓励的,卢正义有些无奈的看向旁边的几人,“虽然都要上大学了,但都还没有长大嘞,现在的幸福指数确实是高了。” “你这是在嘲笑他们吗?” 张雪茗小声的问着。 当年自己高考的时候,别人是个什么样子,她已经忘了。 但至少她自己是没有这么离谱的。 看着这么多已经算得上是成年人的孩子,被家长们伺候着,并且理所当然的闹着、喊着,有一种巨婴的既视感。 可也不能当面这么说吧? 虽然周围其他人都好像看不见他们一样,但在这种环境下,当面这么说,她还是有些心虚的左顾右盼,生怕被这些家长们听见了。 “原来高考一下,这么麻烦的吗?这么多孩子,我看着就累。”张煜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一幕,“还是我们小乐懂事,一大早就自己起来了,收拾好东西就跟我们过来了。” “刚才等的时候,也没有说临时抱佛脚什么的,很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跟这些孩子比,完全就是个大人了。” 但说着,他顿了顿,又有些好笑,“不过看着他们,我突然觉得家里那臭小子,其实也还好。” “这一对比,他反倒是像个乖孩子了。” 至少自家那个臭小子当初高考的时候,没有听他母亲抱怨,准考证忘记带了,还是迟到了之类之类的。 “我可没有嘲笑他们的意思。” 卢正义疑惑的转过头,“只是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其实挺好的。” “况且,我们看到的只是他们在家长面前所表现的样子。” “其实有些孩子,在家长面前跟单独一个人外出,完全是两个样子,在家根本不会做什么家务,但如果一个人去到外头住,却能够把自己的房间整理得很好。” 他并没有嘲笑这些已经过了法定年龄,算是成年人的孩子的意思,只是很单纯的感慨。 这是好事,如果人能一辈子都像个小孩一样,无忧无虑,那或许会是一个很美好的乌托邦。 但有时候,人们不得不被迫成长,去接受一些自己所不喜欢的事情。 就好像梁乐,他是天生就乖巧懂事吗? 当然不是了。 听梁美娟说,他小时候也哭过闹过,但那些‘撒娇’、‘孩子气’的表现,都在她一句句‘我工作已经很辛苦了,你能不能不要烦我’、‘去找你那个恶心的爹要钱,我都没有钱给你’、‘在学校不要惹事,多让这人家一点,我们家赔不起!’ 这样的话给抹杀了。 有人会在这样的经历下,变得自卑、懦弱,或者是走向另一个极端,变得残暴、不仁。 或许有人,长大后会感激父母曾经的严厉,才铸就如今成功的自己。 但反过来,如果娇惯孩子的话,也有人会在长大后埋怨小时候的父母对自己不够严厉…… 人是多样的。 而父母在一个人的一生中,占据极重的份量。 至于说,娇惯。 就算四五十岁的人,在已经老七八十的父母面前也是个孩子,也会委屈、会喊、会闹,卢正义是见得多了。 “那是你还没有孩子。” 张煜以一个过来人的态度,“等你有了孩子,你就会知道他们如果真的像个孩子,有多麻烦了,我当时在片场里,天天能听他母亲打电话抱怨又惹祸了。” “相反,多数家长都喜欢梁乐这样,乖巧懂事的。” “至少听话,不是吗?” 说着,他又笑着看向旁边的张雪茗,“张总什么时候打算跟我们卢导要一个?” “我觉着,以你们两个的基因,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比梁乐还要懂事。” 话题的跳跃很快,本来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张雪茗猛地一顿,先是紧张的看了一眼卢正义,接着又变得从容,笑着回应道,“已经有在考虑了,但可能得过几年,毕竟这段时间是在事业上升期。” “确实,卢导现在的工作还是很重要的。”提起这个,张煜正色起来,“我现在已经完全不怀疑,他能成为世界有名的恐怖大师,这只是时间问题,这样的话,就不能被一些小事影响了。” “比起于让世界都为之瞩目的荣誉,孩子这方面,完全可以晚一些。” “现在不是还有什么,人工体外操作的嘛,完全先可以保留一下,等到将来六七八十,觉着有时间可以带带孩子了,那个时候也不迟嘛。” 他再一次建议着。 而对此,卢正义和张雪茗只是笑着,没有说些什么反驳的话。 “咱们先回去吧,也不能一直在这里等到他们考完。” 卢正义摆摆手。 上午考两科,时间并不短。 卢正义他们没有住在梁乐家里,而是在附近的酒店订了房间。 回到酒店时,他们夫妻两与张煜分道扬镳,回到各自的房间。 “我总觉得,老张好像……怪怪的。” 张雪茗轻声说着,这个问题,其实从昨天刚一见面时,她就想说出来。 从昨天一直憋到现在,有了早上的那些话后,她终于是忍不住了。 “人老了,是这样的。” 卢正义委婉的说着,这段时间,老张的性子确实有点变化。 以前他们之间虽然熟悉,但很少会开口说这些,比较私人的话题。 他向来是懂得人情世故的,这种可能会让人觉得尴尬、不好意思的话题,向来是不会开口。 但最近这段时间,张煜经常在话语上比较冒昧,在思考上有些迟钝了,没有以前那么敏锐了。 “老了?” 张雪茗有些疑惑,“他不是才六十好几吗?这也不算老吧,我爸爸七十多的人了,还不是每天都能去公司料理事务。”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卢正义摇着头,“不论岁数,只要到了那个界限,就算是老了。” “有些人老了,就会变得昏庸,变得迟钝。” “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界限? 张雪茗顿了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老张他……” 她的脸上有些不可思议。 人什么时候死,卢正义都能看得出来? 你还说你不是神仙? “保宁看到的。” 就像是猜出了妻子心中的想法,卢正义无奈的解释道,“她的眼睛比较特殊,小时候就能看到阴魂、能望气,现在几年过去了,她好像都初中了吧?可能眼睛上也随着年龄,出现了一些变化。”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学文凭都没有的孩子了。 “这样吗?” 张雪茗有些意动,心中升出了一些想法。 不过很快,她暂时按捺下这些想法,“那……老张自己知道这件事情吗?” 她迟疑着问道。 “不知道。” 卢正义摇摇头,“这种事情,又哪是能那么直白跟他说的呢?” “总之这段时间,在话头上,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话,我都尽量由着他了。” “其实我本来是觉得他还能有几年的,毕竟许炳才医生也是这样的看法,但可能是上部戏拍摄的时候,他又损耗了些什么。” 酷寒对于一些生病、年老的人,是很致命的。 别说古时候,经常会有老人熬不过冬天的说法,就是科技发达的现代,同样也有这个概念。 冬天的影响,不是物理意义上的。 有些老人即使是在有着暖气的室内,温度不低,身体也是热的,但在体感上,内里却是冷的,就像是气血淤堵了一样,睡着睡着人就走了。 一到了冬天,丧葬行业的车子就经常会在马路上驶动着,小区里、街道边做白事的人家也多起来了,甚至连一些自媒体都开始推送起一些地方叫丧的习俗。 “是不好说。” 张雪茗点点头,“我明白了。” 心中那点儿小情绪也没有了。 人都这么一个时刻,她尽量做到理解。 午时, 卢正义没有让梁乐在校外的旅馆里随便找个房间对付着,而是一个人慢悠悠的骑着自行车去接他。 梁溪虽然是个小城市,一辆自行车也能逛遍大半的城市。 但也是因此,高考时期的道路非常的拥堵,现如今,各个学校门口汇聚着来自各个阶层的家长,有一些人明明知道会很堵,但还是坚持着开车子来接送。 大抵是归家的路途较远的缘故。 这样一来,对于只追求出行方便的卢正义来说,自然是选择了自行车。 来回一趟,也就是十来分钟的时间。 “您会骑自行车来接我,我有点意外。” 坐在后座上,梁乐的情绪有些恍惚,“其实这么一段路,我自己一个人走就行了。” 老实说,刚才从校门口出来的那一刻,看到身旁其他的考生都奔向父母,跟他们诉说着考题的难点,考得如何,甚至于中午吃什么这样的闲话,他是有些羡慕的。 但毕竟早上,卢正义他们已经开车送他过来了,他也没有奢求些什么。 可当他看到,那高大、结实的身影正站在树下,一手扶着一辆二八大杠的自行车,一手朝自己招呼的时候,他真的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种情绪,当年卢正义第一次来家里做客时,告诉他除了学习要搞好,身体也要注意锻炼,并且带他到楼下测试体能的时候也有过一次。 “要借这辆自行车可不容易嘞,我在小区问了好几户人家才借到的。”卢正义笑着回道,“现在人就算想要骑车,也是用共享单车,但那共享单车不能载人,比较麻烦。” 说着,他又问道,“对了,你会骑单车吗?” “没,没试过……” 梁乐坐在后座上,迟疑着回道,“我以前都是住校,后来住家里头,也都是走路上学的,路程不是很远。” “嘿,怎么能不会骑自行车呢。” 卢正义平稳的踩着脚踏板,笑着回道,“要不然,我现在教你骑单车吧?” “啊?” 梁乐猛地一顿,抬起头,目光怔怔的看着面前这个宽厚的后背,“这,不合适吧,您……” “确实有些不合适,你下午还要考试,休息时间都不够。” 卢正义煞有其事的点着头,“那就等你考完了,我空出时间的话,教你骑一骑单车。”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乐生怕卢正义误会什么,赶紧解释,“我愿意您教我的,我就是……” “我知道的,你其实不用这么小心的。” 但他话还没有说完,卢正义已经轻声打断了,“不要把我当成是什么资助你的人,你就当我是个长辈就行了。” “你如果有什么委屈,或者是什么愿望,其实都可以跟我抱怨的。” “好了好了,到了到了。” 说着,他还拨动了一下车把上的铃声。 而在‘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后,他忽的觉得,后背有些湿润。 “喂喂喂,你小子该不会哭了吧?” 卢正义一边说着,那车把一边歪七八扭起来,“你可别往我身上蹭啊。” “我没有!” 梁乐闷着声喊着。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一章:【你们是我母亲的朋友吗】 卢正义没有像往常一样,仅仅只是待上一天,甚至半天就离开。 高考的时间并不长,也就是几天。 反正剧组那边接下来要开始拍摄外景的工作,协调方面需要时间,所以他倒是没有那么赶时间。 不过除了等待梁乐完成高考之外,另一方面,卢正义也有让他了解事实的打算。 因为学业的缘故,所以他之前一直藏着掖着,生怕影响到了人家学习的心思。 毕竟像这样的事实,即使是剧组里头那些个成年人,都是花了好些时间才接受的。 但现在高考结束,有些事情也需要说清楚了。 “你用力蹬啊,得蹬起来才不会摔。” 高考结束,卢正义按照约定,教梁乐自行车。 他给他们安排居住的小区绿化环境和公共区域都建设得不错,有一处像是小公园一样的地方,他们也没去那么远的地方,直接就在小区里开始教起来了。 不过这小子看着高高大大的,胆子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本来看着挺机灵的一个小伙子,一坐上车,整个人就变得木讷起来。 那脚就像是不会动了一样,他站在后头帮他推着,但只要手一松开,梁乐就只划了那么一两圈,就那么一两圈,然后就停了。 甚至于,得有一米七快一米八的大高个,愣是没有一条腿下来撑着,整个人就这么朝一旁倒下去,完事了,他也不觉着疼,一边拍拍身上尘土,一边站起来傻乐。 这让卢正义不禁有些迟疑,到底要不要把事情跟他说清楚。 孩子胆子小,别给吓着了。 “哎呦,这哪是这么教的。” 这一次次摔下去,张煜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走近了些,“你得在后边扶着后座椅,先让他有个适应的过程。” 说着,他不屑的把卢正义推开了,把摔着的自行车扶起来后,示意梁乐坐上去。 “行不行啊,老张。” 卢正义在旁边质疑着。 “当然行了。” 张煜摆着手,“来来来,小乐,我在后边帮你扶着,伱就算不蹬,这车也摔不下去,别怕。” “等下你就只管朝前蹬,但也别蹬太快,注意把握方向。” “咱们这慢慢上手,适应适应节奏和平衡,很快就学会了。” 换了个人教,梁乐这个学生也不介意。 他坐上车后,又出声喊着,“张伯伯,那我开始往前边骑了?” “没问题,不过你慢点哈。” 张煜又提醒着,“我这老胳膊老腿,跑不了那么快,你得照顾着我点,慢点骑。” 他那手掌稳稳的按住了自行车。 “好嘞。” 梁乐嘿嘿笑着,开始朝前骑。 还真别说,这老张一上手教,一次过关。 梁乐慢慢的蹬着脚踏板,虽然车头歪七八扭的,一直都没个方向,但有老张在后头扶着,倒也没有再摔了。 这骑着骑着,卢正义在旁边就看着老张默默的放开了手。 他也没有吱个声,提醒一下。 就那么默默的放手了,还示意卢正义不要开口。 而在老张放手后,梁乐居然骑得还不错,不过很快,在他发现老张没有在后头跟着的时候,又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一边倒。 “你刚才不是学会了嘛。” 张煜语气无奈的走上前去,脸上却带着笑容,“别往后看,你得往前看,就跟你的人生一样。” “张伯伯,你们做导演的,说话都这么深刻吗?” 梁乐接着话,没有放弃学习,继续把自行车扶起来。 “嘿,是这么一回事。” 老张笑着帮他扶好后座,“我们这一行,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点好为人师的想法。” “张伯伯,您这一次可别再放手了。” 梁乐重新坐上自行车。 “那我肯定是会放手的。”张煜很直接承认了,“我刚才没扶着,你不是也骑得很好嘛,等下我就偷偷放手,你只要别回头,就能一直往前边骑。” 这一老一着,都忘了旁边的人了。 卢正义一边看着他们又开始动起来,一边朝后头的石椅走去。 “怎么样?” 卢正义笑着看向石椅上坐着的张雪茗,“我这哄了小的,大的也给哄好了,自己一身清闲。” “嚯,你是装作不会教啊?” 张雪茗反应过来了,“就是打算给老张找点事情做,是吧?” “看他这几天闷闷不乐的样子,总是得找点事情的。” 卢正义在椅子上坐下,惬意的展开双臂,搭在石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乐呵呵的看着远处的一老一小,“之前在剧组,有活干还好,最近这几天来了梁溪这边,没活儿了,他自己整天在酒店房间里瞎捉摸着,怕是没病都得琢磨出病了,更别说……” 更别说,原本身体状况就不行了。 在医学上,心情对于身体的影响是很大的。 张雪茗没说话,默默的看着他的脸庞,注视着他脸上的笑容。 好一会儿,她凑近了一些,把头靠在他搭在石椅靠背上的手臂,“你做什么事情,都感觉游刃有余的,很可靠。” “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好多事情,像是陪老人说些体己话,留意孩子的内心状况……这些,我都完全不擅长,最多只能在物质上满足,买点营养品、文具什么的,但你好像什么都会。” “之前咱们俩都忙,以前就算休息了,咱俩也都是在北都的家里,这一趟跟你出来,我感觉我对你的认识又多了一点。” 卢正义低下头,因为她凑近了的缘故,所以低下头只能看到她的头发,没有办法看到脸。 “你这是……在夸我吗?” 他迟疑着问道。 这番话,他居然有点分辨不出来,到底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意义。 “当然是在夸你了。” 张雪茗轻声回着,“总感觉,如果将来我们有孩子了,你会是一个很好的父亲也说不定,但我……我感觉我可能不一定是个好母亲,我没有信心像你一样,这么照顾到孩子的情绪。” “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卢正义无奈了,“就像老张之前说的那样,照顾别人的孩子照顾得好,咱们不一定能照顾好自己的孩子。” “兴许,到时候那小不点儿往那一坐、一哭、一闹,你跟我都烦得不行也不一定。” “我可不敢打包票,对自己的娃儿能有对待别人的娃儿那样耐心,虽然我总是跟小乐说,别太把我当成是资助人之类的,可以真正的把我当成家人,但实际上……” 说着,他摇摇头,“这份关系总是不一样的,他如果做错事了,是个坏孩子,而且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教不听,我可能会放弃,毕竟一开始我对梁老师的承诺,只有照顾到这孩子长大。” “我会给他一笔足够梁老师付出的汗水的金钱,然后离开,我不会负责他的一辈子。” “当然了,小乐是个好孩子,他往前的人生并不怎么愉快,但人是好的,甚至我给他的银行卡,他到现在都没有动过一分钱。” “而如果是自己家的孩子学坏了,我没准一拖鞋就上去了。” 张雪茗听在耳边,先是一愣。 她恍惚的看向远处高高兴兴的梁乐,这些说辞,如果让他听见的话,肯定会很伤心。 但这些话语,又很真实。 自己家,跟别人家,肯定是会不一样的。 “这些话,你其实不用跟我说的。” 张雪茗小声的回着,这些心里话,难道不应该藏在心底里儿的吗? 之前,她觉着卢正义仅仅只是因为一个承诺,就对梁乐照顾到这么一个程度,有些敬佩。 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照顾到成年这个承诺,他早就已经完成了。 除开那些上学早一些的孩子,正常到了高三这个阶段,人早都过了法定的年龄了。 而卢正义却还是坚持着,要等人家上了大学,才算是完成约定。 这都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但现在人家主动说了,愿意照顾到这种程度,那是因为梁乐是个好孩子,如果是坏孩子的话,高三他就会给人家一笔钱,然后分道扬镳,多照顾一年都嫌麻烦。 老实说,这两者虽然都是基于情理之内,但给人的感觉……有些变化。 “怎么,难道这些话,破坏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了?” 卢正义嘿嘿笑着,“可是除了跟你说比较合适,好像也没有别人能听我的这些话了。” 似是很随意的一句话,却让张雪茗不吭声了。 是啊,好像他跟自己说这些,又是理所当然的。 这些对于外人而言,难以开口的话语,也只能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能说出口。 而夫妻关系,已经是最亲近的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人将来百年之后,可能还得埋在一块儿。 “我……” 张雪茗莫名的有些发热,刚开口打算说些什么。 可还没等她开口,脚步声走近。 “卢导,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的这一面嘞。” 张煜乐呵呵的走过来,“你们小夫妻俩,还挺恩爱的嘛。”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卢正义这有些不正经的样子。 张雪茗一个见惯了世面,曾经觉得不管什么样的场面,都能稳得住的人。 在老张这么一句话刺激下,一下子就从卢正义那宽大的臂膀下挪开了。 “我,我去小乐那边看看。” 她紧张的说了一声,站起身跑了。 “那当然了,我们缠缠绵绵直到永远好吧?” 眼看着她着急忙慌跑了,卢正义说话跟唱歌似的,脸上也不害臊,笑着看向远处,已经开始麻溜起来,自己骑着乱逛的梁乐,“行啊老张,你这教学水平可以啊,我还以为你不会骑自行车呢,毕竟……你以前那么胖。” “我也不是一直都那么胖,好吧,我也是瘦过的。” 张煜不满的回道,“再说,我小时候什么年代?怎么可能不会骑自行车。” “其实吧,教别人骑自行车来来回回就这一套,人在后边帮忙扶着,扶着扶着,诶,给他放开了,他自己就会骑了。” “我小的时候,我父亲也是这么教我的,嘿,都几十年了。” 说着说着,他的眼睛竟就是湿润起来。 “想起我爹了。” 老张这情绪上来得有点快,“我小时候,他也是骑的这种二八大杠。” “那时候我家里穷,别的同学都是自己骑自行车上学,我家没给买,都是我爹骑着这车子送我去上学。” “我当时还特别讨厌他送我,我哭着闹着说我要自己骑车去上学,这一晃神,唉,不懂事儿、不珍惜啊。” 但他这情绪也就是一会儿。 很快,还没等卢正义安慰他,他就自己把话题带开了,“对了,咱们等下要怎么跟小乐,说他母亲的事情?” “先委婉一点吧。” 提起正事,卢正义迟疑着。 …… “你们是我母亲的朋友,对吧?” 今天的午饭,没有在梁乐的家里头吃,而是特意到了外边的饭馆里。 而在一个包间内,梁乐刚一坐下,就很直白的问着,目光灼灼的盯着卢正义跟张煜他们,“或者,你们认识她?” 这一下子,倒是给打算委婉开头的三人,有些错愕了。 “你们刚才让婉姐一起来,我其实就猜到了,你们打算跟我说,为什么要照顾、资助我的原因。” 但他们的错愕,并没有让时间停止,梁乐继续说着,“其实这个问题,我思考了很久,家里头的亲戚不太可能,他们想要照顾我的话,早就帮忙了。” “可如果社会好心人,我当时的情况根本没有对外发布什么求助的帖子或者是新闻。” “我父亲那边的关系,肯定不会有的。” “那就只能是在我母亲这边了。” “你们是我母亲的朋友,对吧。” 婉姐,是卢正义给他找的保姆。 这一次的聚餐,说是庆祝高考结束,但却没有让她跟过来,这一点让梁乐猜出来了,这次庆祝或许别有目的。 而他说话的语气,已经随着几人刚才错愕的表情,变得肯定。 “是。” 好一会儿,当张煜和张雪茗的目光齐齐向自己看来时,卢正义无奈的点点头,“我们是你母亲的朋友,我也是出于与你母亲的约定,所以资助和照顾你直到成年。”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梁乐脸上的表情微怔。 好一会儿,他又严肃的问道,“那你们是我母亲生前认识的朋友,还是……死后才认识的?” 这个问题,就更特别了。 卢正义还好一些,脸上只有无奈的情绪。 可张雪茗和张煜已经完全绷不住了,神情有些恍惚的看着他。 这是……怎么猜出来的? 这孩子的思维,这么大胆的吗?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二章:【完成了承诺】 以母亲活着的时候所接触到的圈子,真的能有机会见到卢导吗? 梁乐对此,当然是表示怀疑的。 不管亲近与否,那终究是自己的母亲,所以她的交际圈、平常的活动范围都是些什么地方,他这个做儿子的还是有留意的。 母亲是在很小的时候,有的自己,连高中都没有毕业。 在别人忙着上学的年纪,她就已经开始别人二十多、三十多岁才会经历的人生。 家里、工厂,她多数时候都是两点一线,偶尔会去一趟医院帮奶奶拿药,或者是拿点计件的活计回家做着,赚点兼职。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休闲生活。 这样的生活,很苦。 但为了活下去,她必须这么做。 从小,梁乐就能感受到母亲的苦楚,她对他虽然不亲近,他对她也没有很深的感情。 但她的苦,他都是清楚的。 所以后来,他完全没有像别的孩子一样,抱怨着要过些什么。 她并不喜欢自己,甚至于因为那个父亲的缘故,都有些怨恨自己,所以他也尽可能的远离她,不给她添任何的麻烦。 “我想了很久,不管是我所了解的母亲,还是奶奶所了解的母亲,她不可能认识你们。”梁乐看着卢正义,“而且卢叔叔,您对我的上心,绝对不是那种平平之交的朋友就能做到的。” “所以在我了解到您的第一部电影之后,我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而且我从有了这个想法起,我的感觉就很坚定。” “楚人美是我母亲扮演的,虽然在镜头里,她变了模样,变得……很可怖,但我总觉得很熟悉。” 他在做出这种猜测时,很大胆,很不可思议。 因为这个猜测、这种感觉,打破了自己所学的一切知识。 一个本该死去的人,却在后来拍摄、上映的电影里出现了,这科学吗? 不过梁乐并不是那种,认为自己学习的知识就是真理的人。 说到底,编撰这些书籍、课本的人,也只是个人。 得出这些知识,被奉为先贤的人,或许有一天,就会有更接近真实的后人颠覆了他们往前的研究、结论,等到那个时候,曾经的先贤也会被嘲笑,会被评价是‘糟粕’、‘封建’、‘旧思想……’ “在做出这种猜测后,我又在学业的课余,了解了一些这方面的知识。” 梁乐继续解释着,“有位跟我挺有缘分的僧人跟我说,这个世界上是有鬼的,或者应该说是磁场。” “人在死后,灵魂也即是磁场会离开身体,短暂的停留在这个世界上,有的人只会停留在某一处地方,而有的可以自由行动。” “而他们平常所说的法事、法器,其实就是通过一些消磁工具,将这些残留的磁场清除掉,也叫做超度……” 他了解得不少,且那些僧人、道士说得都颇有道理。 甚至于,他们说这个世界上是真的存在神明的,只不过祂们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 不是人形、不是人们所幻想出来的,金光灿灿的模样…… 祂们是某种庞大的磁场、某种规律。 卢正义跟张煜、张雪茗听着他们说着,面面相觑。 “喵?” 阿勇跳上桌子,喊了一声。 之前怕吓着孩子,他都是藏着自己的与众不同。 “没有,我可没有提前跟他说。” 卢正义无奈的回着,“这是这小子自己猜出来的,跟我可没有关系哈。” 虽然有着猜测,甚至用了肯定的语气,但在卢正义这么跟一只猫说话后,梁乐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看着这颇具人性的黑猫。 真的? 居然是真的! 自己的母亲还活着,不,不对,应该说她死了,但还存在着!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鬼! “那她……” 梁乐也顾不得怀疑这黑猫是不是传说中的妖怪,左顾右盼着旁边的空气,赶紧想要问些什么。 “她已经不在了。” 从他的反应上,卢正义能看出他想要问些什么。 “不在了?是……去投胎了吗?” 梁乐紧张的问着,“她还好吗,下辈子……还会在这个世界上吗?” 不管曾经如何,她是否因为自己与父亲类似的长相,怨恨着自己。 她终究是自己的母亲。 即使是以那样的方式存在,他也希望她留下。 这个问题,明显不是张煜和张雪茗能参与的,他们都在一旁等着。 同时,眼中也带着好奇。 “其他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已经走了。”卢正义平静的回着,“不过小乐,你作为当事人,有知情的权利,你想了解她离开的原因吗?可能,真相并没有那么美好。” “母亲的离开……是因为我吗?” 梁乐迟疑着,“那一次我住院。” 这个答案,他并不难想出来。 那一次住院前,卢正义虽然也有来看过自己一次,但更多都是通过电话、微信的方式进行沟通。 而从那一次之后,他每逢节日都会来看望自己,不仅仅了解自己的学业状况,还会关心自己的健康、社交,俨然就是一副监护人的样子。 这一切,都是在住院这一次之后发生的。 “母亲因为我住院的缘故,所以杀了父亲,对吗?从医院离开后,我只知道了父亲失足坠楼的情况,但我总觉得那个男人,不会那么轻易寻死,他只会厚着脸皮,用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梁乐继续说着,几乎已经推敲出了答案,“而母亲又因为杀了人,做了坏事,所以她离开了。” 说话时,他的神态有些恍惚。 母亲居然为了自己,做到了这一步吗? 那个梦……不是假的,她其实是爱着自己的吧? 就连死后,都一直在为自己考虑着。 恍惚之间,梁乐的心中又有些难以言语的悲伤。 因为自己的存在,而给母亲带来了痛苦和不堪的人生,可即使是她怨恨着这一切,但还是会在死后,保佑着自己,并且把自己托付给别人,希望自己能够健健康康的长大。 见梁乐自己推敲出了答案,卢正义纠正着,“那不算是坏事。” “但在解决了麻烦之后,她觉着有些累了,所以自己选择离开了。” “伱应该了解的,她很辛苦。” 梁乐闻言一愣。 “是,是啊,她很辛苦。” 不知不觉间,他的语气有些哽咽,脸颊有些湿润,“我可以理解她的,真正的长眠,才是解脱。” 梁乐有些后悔,或许,自己当初不应该因为她不想见到自己,就远离她。 自己应该跟她更亲近一些,帮她分担更多。 “我跟你说这些,除了让你了解到真相之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希望……你能珍惜自己。” 卢正义看着他的样子,从张雪茗手里接过来纸巾递过去,“死亡并不是解脱,也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 “你当初选择跳楼,我没有教育过你什么,是因为时机还没有到。” “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不管遇到什么样的问题,自我放弃都不是一个对的选择,可能你觉得,你的离开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对于那些爱你的人,却是难以挽回的伤害。”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即使是你母亲,她离开后,我们剧组也有很多人想着她,念着她。” “不管你以后的人生遇到什么样的问题,总是会有解决的办法的,即使是没有,你也应该努力的活下去,或许随着时间过去,你会发现这件事情其实……也就是那样罢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 以庆祝高考结束为借口的一餐,以默默落泪的梁乐收尾。 其实卢正义觉着,比起于对儿子的喜爱,梁美娟对于男友的恨意,或许还要更高一些。 那一句‘从一开始就选错了’,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但这种事情,没有必要说得太明白。 对于活着的人,爱多一点的话,能过得更充实。 梁乐也算是在母亲离世后的几年,弥补了母亲这一块版图,知道了母亲其实是爱着自己这一点。 至于说,送梁美娟离开的人是自己这一点,卢正义同样没有开口。 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没有必要说得太明白。 即使自己是按照梁美娟的意愿,送她离开,但如果梁乐知道了这件事情,他或许会很难面对自己。 “明天你就要回和国了吗?” 夜幕降临,酒店里,张雪茗刚刚洗完头发,还没有吹干,就看到了正收拾行李箱的卢正义。 “嗯,已经离开很久了,这都算是一个小假期了。” 卢正义轻声回着,“是时候该回去拍摄了,况且,小乐这边的事情也算是解决了。” “从今天起,我会停止对他的金钱资助,不管是大学的学费,还是他奶奶的护工费,我都不会再插手了。” “这件事情我有跟他提起过,也有跟他解释,那张给他的银行卡是她母亲参加拍摄的片酬,他可以放心用,以那张卡里的数额,只要不是沾染上什么不良的习惯,安分守己的用着,足够他用上十几年。” 张雪茗一边拿着白布擦着头发,一边回道,“以小乐的性子,肯定不会坐吃山空,而且他是学管理的,或许会拿着这笔钱去做些什么投资也说不定。” “但投资这两个字说着好听,做起来可不容易,多少人投着投着,就投成穷光蛋了。” “不过小乐那么聪明,只从一些只言片语的细节就把事情猜出了大概,应该……不会做风险很大的投资吧。” “谁知道呢,毕竟越聪明的人,犯的错误往往越大。”卢正义把行李收拾了一下,瞧着她坐在床上擦头发的样子,转过身在屋里找着什么,“但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了,我不会再主动干涉他了。” “那如果他做事之前,请教你的话,你会回答吗?” 张雪茗看着他的动作,心有灵犀的放下擦头发的白布,指了指远处的柜子,“吹风机在那边。” “当然了,如果是他主动问我,我肯定是会回复的,又不是什么停止资助了,大家就是陌生人之类的。”卢正义从柜子里拿出了吹风机,来到床边插上电源,“要是他以后毕业了,愿意到光影或者是我剧组里工作,我也不会拒绝。” “但以那小子的心气儿,多半是不会这么干的。” “他多半会去别的公司,做出一番成绩了,再来找我们合作。” 他看新闻,偶尔会看到那种别人资助贫困学生上大学,但因为自身的经济出现状况,断供了,反被起诉的事情。 对于这种新闻,底下还会有人觉着,毕竟当初做好了约定要资助到上完大学,可是现在突然断供了,让人家怎么办之类的话。 这件事情要换做是梁乐的话,他多半直接就选择休学,上门求份工作,希望能帮人家先渡过难关。 这孩子,从小虽然过得不如意,但还是有心气儿的。 欠着人家的,嘴上虽然不说,但心底里儿一直记着。 “你倒是挺了解他的。” 张雪茗背过身去,把湿漉漉的头发对着他,“这小子聪明,以后肯定有出息的。” 以前,她只是从卢正义的言语中了解到小乐。 而这一次真正的见过面以后,她觉着这孩子确实不一样。 大概是……年纪轻轻就经历了一些别人一辈子可能都经历不了的事情,不管是性格还是想法方面,都要远比同龄人更成熟和广阔。 “兴许以后,咱们俩的孩子都不喜欢做生意,完事了,咱们这偌大的基业还得仰仗着他来带领也说不定。” 卢正义笑着猜测着。 “那不可能,我的孩子,肯定……嗯,我也不是强迫,总得有个人接着吧。”张雪茗刚刚脱口而出,又想着之前老张对他家孩子望子成龙的贬低式、强迫式教育,又改口着,“多生几个呗,总会有一个愿意接着的。” 但说着说着,她又不自觉有些脸红。 好在,她是背对着丈夫的。 “啊?你打算多生几个?” 卢正义有些茫然,“那咱们可能得尽早考虑了,毕竟年龄是个问……” 他刚想说些什么,手机却响了。 “白伟的电话,看来是剧组出事了。” 卢正义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掏出了怀里的手机,一瞧那电话号码,立刻就明白了,“没出事的话,他可不会轻易打扰我。” (本章完) 【请假条】 “哼哼,我说出来的话,你信吗?”曹刚冷笑反问,居然是跟秦天玩起了心理战。 苏凌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事,牢记在心就好,有些朋友牢记在心就好。 世界君:你先学会如何面对你自己那两坨羞哔耻下作的赘肉而不面红耳赤后,本世界君自然会安排给种百合福利让你尝试的。 要不是赤由觉得朵朵提督在副本世界中的100天的确已经算是表现十分努力的话,又怎么可能对于早晨起床这种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大开绿灯呢? 当见到王阳又是一招,解决两个转魄境五重弟子后,便是连忙说着。 又一口鲜血涌了上来,役鬼符燃烧后形成的金色符影依然聚而不散,但他的力量却没有办法驱动那里面蕴藏的禁制之力,把那个恐怖的存在驱逐到它原本的地方。 至于其他的人见到柳风这么猛顿时谨慎了起来,魔法师靠后防止被秒,盾战定在前面战士跟在旁边那名堂主看来是什么隐藏职业,手的武器好像是苦无什么的。 “苏凌?”徐堪身子一颤,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画面,就是苏凌和叶天虚大战的时候,那场面,他永世难忘。 毕竟,塞兰德是英泰集团的总裁,身份非常不一般,肯定要注重自己的安全。 或许她说的是对的。李莫楠心想着,可是如果晓霾知道是他让她沒有了孩子的话,她一定会恨死他的。 “我看猪脑子的人是你,明显别人是来故意离间你们的,也只有你这样的傻瓜会相信别人的话,会让别人的计谋得逞。”冷晓宇毫不示弱地反驳道。 坐在车里的陆吟玥自然是望见了李莫楠和黎晓霾,甚至也看到他们手牵手着,因为之前的事情,让她见到李莫楠觉得有些尴尬。特别是她心里还在担忧着,担忧着李莫楠会不会已经把她想陷害孩子的事情告诉了黎晓霾。 詹祈有些恼火地说:“你以为我想管?要不是因为……”他想起了什么,猛地把话止住。 看着面露狠色的凌亦,夏染墨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看来她今天很难安然离开这了。 南宫月突然想起来什么,打断了三夫人的思路,马上说道:“娘,我今天去了七妹那里一趟,我还记得七妹今天怪怪的,还主动拉着我的手呢,娘,我不会被她传染了吧。”说完又伤心的嘤嘤哭起来。 “哥,求求你不要带我们回去!”林心茹哭着哀求,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刚才被瞳术所制的军士咽了口唾味,他还是不想杀这孩子,但不杀她,自己的脑袋就保不住了。他咬了咬牙,又举起了刀。 “不!你这辈子都休想逃离朕身边,朕绝不会让你出宫的!”孟宏煜摇着头说道,他真的从未曾想过若没有萧子灵,他该怎么办?如今想来,他只知道他死都不愿意让她离开。 朱凯似乎是闭目养神,并没有发现依依的车,而依依则是专心开车,也没有看车上的人,便是檫肩而过。 我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我也着急,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然后就是在苏乐控制不了的时候,夜宸就是直接将她的胳膊,从暖暖的脑袋下面抽走了。 虽然这个时候是最佳的出士时期,不过公孙樊也不是没有看出来,这个时期和崇祯朝也是远不能比了。 上官家族的人,感觉都有些问题,这次人肉炸弹的事情,还想把祸水引到夜宸和自己身上,根本就不是什么善类,她也不想和这类人结交什么的。 听了他的话我长舒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这时忽然听到厨房里有动静,锅碗瓢盆砰砰作响。 “杨问,我问你,你可服气!现在杨震天失踪了,那我就把你当成杨家的一把手好了,我刘玄风判你们死刑,你们可服气!”刘玄风问道。 王崇阳看到尹毅的拳头已经捏起来了,立刻伸手按在了他的手上轻轻拍了拍,朝着他摇了摇头。 王崇阳用另外一只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还真有泪,只不过是疼的眼泪。 在我们趴下来之后,黑云已经接近,并且转瞬间把我们吞噬,刚才还是白天,一下子变成了晚上,伸手不见五指。 就在叶双和白语幽回到教室不久,陈宇从教室门口缓步走了过来,开口说道。 想到第一次见到胡修宇时,对方那一身高贵冷艳儒雅闲适的气质,让他都忍不住多瞧了几眼。再看面前这个眼角挂泪,满脸愁苦的男人,陆程只想自戳双目。 “我则确保他们的所有的所作所为全都符合法律法规。”华盛顿则坐在黎塞留身边,推了一下自己鼻梁上的平光镜道。 至于赤城手上拿着的弓箭?拜托,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怎么还有人用弓箭这种冷兵器?再说弓箭这种东西能射多远?而且赤城手上又不是现代那种专门生产出来的金属复合弓,只是一个做工精美的木弓而已。 而且还是那种必须要受尽各种各样的酷刑之后,才碎尸万段的杀戮掉。 陆程看惯了她艳丽四射的华丽打扮,她突然走起了简约休闲风,陆程还挺不适应的。 回头一望,发现林晚枫这时已然撕碎了苏幕白的名片,一把丢进垃圾桶里。 从画面上看,这家伙就像是自己跳上来接的锐雯大招,强行为薛晨这一波天秀添砖加瓦。 现在地球联盟的足迹已经遍布月球、火星、还有其他星球,所以重叠不一定是发生在地球,只是地球被波及了而已。 “父亲大人,此事万万不可。”听到父亲要用大野家的力量帮助自己的弟弟夺取仁木家的家主之位大野信良顿时急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暴力】 港城,一处拍摄现场内, 刚刚结束自己戏份的张宇明看着远处,一个正举着手机在片场到处乱拍的人,小声的询问着,“现在的代拍这么明目张胆的吗?看起来还是直播。” 旁边,他的助理小声解释着,“好像是资方的朋友,来探班的,不是代拍的。” “至于直播,可能是兼职做点自媒体什么的,赚点外快。” “现在挺多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不用上班,天天举着个摄影机出入一些寻常人进不去的地方,随便逛逛、玩玩就能有好多钱进账。” 他的语气里,满是羡慕嫉妒。 “这样啊。” 张宇明点着头,既然是资方的人,那应该不至于把一些拍摄的内容路透出去。 但很快,他又觉着这张脸有点熟悉。 难道是以前刷视频的时候,有刷到过她拍的内容? 正巧,在张宇明紧盯着她看的时候,远处,那女人似乎也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登时,两人的目光对上,各自眼中的情绪更是直接同步上。 “是你!” “啊,你是那个……在电影院被吓晕了的人?” 虽然相隔有一段距离,但仅仅只是看着口型,他们居然看懂了对方口中的意思。 霎时,那举着手机似乎是在直播的女人变了脸色,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嘿,我看过你的新闻,我记得伱叫林梓墨,可是我记得,你不是空,唔……” 张宇明看着面前正快步过来的女人,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嘴巴直接被一只手掌捂住了。 眼前,这高挑的女人面对着他时,眼神肉眼可见的变得凶恶。 但很快,这张凶恶的脸庞又像是变脸一样,转过头对着镜头甜甜的笑着,“各位朋友们,我们今天的探班就到这里为止了哦,暂时要结束一段时间了。” “是是是,拜托,标题是二十三小时直播,剩下的一个小时就是现在这种时候。” “现在是什么时候?没有发生什么你们不能看的!我只是打算跟他谈点工作上的事情,你们别乱带节奏!付费观看也不行!” 林梓默保持着基本的仪态,在与观众告别关掉直播间后,又猛地把目光看向张宇明。 “李国强!” 她冷声开口。 诶? 张宇明心中有了喜意,脸上却强装作从容,“你好,我是李国强,我在第一诫中是饰演李国强,但我现实里是叫张宇明,那个……请问你是我的粉丝吗?” 现在连这样的白富美,居然都是自己的粉丝吗? “粉丝?” 林梓默目光灼灼的看着张宇明,“是,我是你的粉丝,因为你拍的电影,我现在无时不刻不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身边徘徊,以至于连工作都辞了!” “你知道我自从见了你们剧组以后,我的生活变成什么样子了吗!” “我搞了个二十三小时直播间,像是监控器一样,把我的生活全都发布到网上,如果不这样做,我根本不敢一个人待着!” 她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知道真相,不知道眼前这个家伙从梅狸猫剧组出来的演员知不知道真相,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能够接受并且适应,这个世界上居然有‘鬼’的这个事实。 但是! 她自从知道真相之后,别说空姐那么好的工作辞了,就连基本的生活都受到了影响。 平常她一个人待着,总是会疑神疑鬼身旁有没有什么东西。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心惊胆颤。 甚至于,当一件涉及人命的事故血淋淋的呈现在自己的面前后,情况变得更严重了。 她完全没有办法一个人待在一个地方,就算晚上睡觉,都得去朋友家,或者是直接在一些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 以至于自己被家人强行带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都把她判定为重度精神病,准备办理强制入院了! 痛苦吗? 当然了,卢正义最近拍的那部异度空间里的章昕就是自己的真实写照! 别人都觉得是假的,只有自己知道那是真的! 可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状态,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自己这个‘清醒’的人作为少数人,所说的每一句话,对于那些‘沉醉在虚假事实’的多数人而言,那就是风言风语! 在他们的眼里,自己才是那个无知的人! “啊?” 张宇明对于这方面,有些茫然。 好一会儿,他挠着头,“你这是在夸奖我演技好吗?” “不是!” 林梓默快疯了,完全没有了刚才开直播时的仪态,双手揪着头发,让旁边的助理都不自觉伸手,想要把张宇明先护在身后。 显然,她被定义为某种疯狂的粉丝。 “没事的,亮哥,你去旁边看看吧。” 看着她疯癫的样子,张宇明就算再迟钝,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但主要,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眼前这个林梓默小姐,似乎是知道真相的。 她曾经在机场里,试探过他们剧组,而他们当时的反应,好像是暴露了,以至于才有了之后的,在电影院被吓得晕倒的新闻出现。 “其实,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等到助理走开了,张宇明瞅了瞅旁边的其他人,这才小声的安抚道,“那就是电影,林小姐。” 他在试图像卢正义那样,让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激动的女人接受谎言。 可他这一刚开口,林梓默脸上扭曲的五官顿住了,缓缓收敛,变得面无表情起来,“你在逗我吗?李国强先生,事到如今你说这种话,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会……吧?” 张宇明迟疑着,不对,卢导安抚别人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先开头,然后人家就会安静下来听他说,说着说着就信了。 怎么事情到了自己这里,就不一样了呢? “呵……” 林梓默冷冷的笑着,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刚刚知道真相,在医院里三言两语就被哄好的小姑娘了。 现在就算面对卢正义,她也有胆量朝他喊着‘你要对我负责’这样的话。 “你们在做出这样的事情之前,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观众们无法接受真相的后果吗?”林梓默继续激动的说着,“你们知道这件事情给我带来了多大的困扰吗?我已经无法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她的音量越来越大,旁边的一些人都开始朝着这边投来目光。 “这,这不是只有你嘛。” 张宇明赶紧对着旁边其他人拱拱手,又尴尬的对着她说着,“你好像是我第一个见到,无法接受这个事情的人。” “而且怎么说呢,怪怪的。” “无法接受真相的后果……” 那观众到底是希望得到真相呢,还是不希望呢。 之前他一直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被她这么一提醒,恍然醒悟。 为什么道长、卢导他们明明知道一些事情,但却没有大胆的公开出来,没有人去直视这个问题。 在如今的时代,人人都想要追求真实。 直播里,希望人家关掉美颜,看到真实的素颜;新闻里,希望媒体人不要过度渲染和平美好,希望多报道一些更真实但也更负面的新闻;工作中,希望老板们能公开收益,让大家清楚到底为这个公司赚了多少钱…… 很多很多事情,人们都想要知道真相。 可实际上,很多人自己在生活中,却在逃避真相。 病了,也装作没有病,不敢去医院;一不小心一句话伤害到别人,即使是意识到了,也装作不知道,拉不下面子去道歉;曾经说着好好干,等公司起来了,给大家分股权的话,后来也像是一句玩笑一样…… 如果当真相真正来临时,真的有人能够接受吗? 当人家真的把美颜关掉露出素颜,又开始点评起人家的长相; 当那些负能量满满的新闻发出时,又有人开始怀疑所处的国家是否有想象中那么强大,以至于满怀恶意的节奏越来越多,对此深信不疑的人也越来越多; 当老板真的公开了公司的收益,立马就会有一大堆员工无法接受自己为公司带来了那么大的收益,却获得了基本的工资而离职,公司或许招了新人还能继续营业,可那些知道真相的员工已经无法轻易再作为一个打工人,他们只会想着创业、当老板。可老板若是真那么好当,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老老实实选择打工了…… 真相或许真实,但并不一定美好。 至少眼前这个女人,她并没有像是剧组里的其他人一样,慢慢的接受这个世界其实是有鬼的事实。 真相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你知道吗!” 林梓默仿佛被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刺激到一样,脱口而出,“我因为这个真相,杀人了!” …… …… “稻川社,这是什么意思?” 当卢正义告别张雪茗和梁乐他们,回到和国的时候,了解到了剧组目前遇到的难题。 如张雪茗之前所预料的一样,有人看不惯他这个异乡人来这边赚钱,开始使一些绊子了。 “非常抱歉,卢导演,稻川社是我们当地有名的一个特殊性质的社团,涉及了建筑工地施工行业、运输物流服务以及赌博等行业领域。” 作为友商,和宝会社的社长松羽介邀请了卢正义到了和宝公司,并且解释这件事情,“场地方面,我会尽可能协调,但这件事情已经涉及到了……社团方面的事宜,我们公司能做到的,比较有限。”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将原定的场地协调出来,我们希望卢导演能想办法,在拍摄细节上进行修改,或者……咱们换个地方拍摄。” “当然了,即使是换个场地,我们也无法保证还会不会被盯上,他们闹事的话,我们最多保证在法律层面上,我们不会让各位吃亏。” 他的说法很委婉,已经明示改剧本。 和国虽然是一个社团、结党合法的国家,但前提是相关人员不犯法。 不过再完善的法律,也会有漏洞的存在。 什么样的伤势只会关几年,什么样的伤势一辈子就过去了,什么样的情况需要找人顶罪…… 这些人可能说话看起来文化程度不高,但实际上,从犯罪的角度来说,他们比很多专业学习法律的人还要熟练。 毕竟前者是为了保命。 如今的时代虽然已经不是从前,很多不正规的社团,也会约束下属不要犯罪。 且往往对于这些特殊的社团,和国方面都会有特殊的处理,可以说是带着有色眼镜,只要正规企业与这类特殊社团起冲突,都会偏帮于正规企业。 但现在的问题是,卢正义他们是外来人员。 可是改剧本…… 卢正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这是不可能的。 “我们可以请我们当地有名的安保公司,为各位在拍摄上提供安全的服务。” 留意到卢正义的脸色,松羽介继续说着,“除此之外,还有律师上的帮助,我们也会提供。” “但还是那句话,这些帮助,并不一定有作用,我们和宝在和国虽然具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但也无法干涉太多,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我还是建议改剧本,这是最保守的帮助,作为……合作伙伴,我并不希望你们受伤。” 这些保障,已经是他们作为合作方能够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当然,我们光影在和国也不是一家独大的,仅仅只是一家企业,干涉的地方很有限,我们很清楚。”卢正义点点头,“安保,我想我们不需要,其实我今天来这里,主要是想要看看松羽介会长的态度。” “我们剧组并不惧怕于,暴力这方面的事情,我们只是担心在贵国的法律上,我们没有办法得到援助。” “作为一个拍摄恐怖片的剧组,我们并不缺少胆量。” 既然松羽介开口了,和宝会在法律上给他们背书。 那除此之外,他们剧组其实并不担心什么。 张雪茗和他一直以来所担心的,是人家在明面上使绊子,作为异国人,他们的关系门路很有限。 至于暴力社团,想见识为什么这个剧组能拍出这么多优秀的恐怖片吗?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四章:【上门】 “我没有受伤,他们当时只是来警告的。” 一处施工地附近,白伟正解释着当时的情况,“我们之前不是定好了,在这里施工的时候,咱们租用这边的一块地围一面墙壁用于拍摄,到时候拍完了给他们还原。”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围墙已经建了两个半面,只差半个面就可以开始拍摄了,但是施工队的人突然就说不不干了,嫌弃我们给的薪资太低,但是我们是以目前市场的最高价给的工钱。” “还有这块地的主人,也支支吾吾的让我们尽快把这些墙壁拆掉,一开始不知道原因,我还想着等您回来了,再联系一下松羽介会长了解情况,走走门路,直到稻川社的人来收保护费,我们这才明白是有人故意要搞我们……” 现下,在这块以尘土和水泥为主的区域,有一块空地很突兀的建起两面高耸的墙壁。 这两面墙壁隔着大概十几米的距离,空荡荡的伫立在那里,而在中间,还有半截墙面还未完工。 按照剧本的规划,接下来还有一面墙壁将这两面隔开的墙壁连结起来,构成一个还不算完整的长方体,就好像一根方形的烟囱一样。 而中间,自然是伽椰子的屋子。 在咒怨2的收尾的剧情里,和国方面意识到了这间屋子的特殊,但又害怕将屋子破坏反而会促使情况变得更加严重,所以规划部方面提出了一个特别的方案。 将这块区域完全废弃掉,建起高墙将这个屋子与和国完全隔开,让人们无法进入到高墙之内,将里边的怨气连同怨魂一起带出来。 这个场景里的墙壁,他们自然没有办法真的在伽椰子的屋子旁边安排施工队建起来,所以找了一个正在施工场所,支付了一大笔金钱租借了一块区域,临时建起围墙用于拍摄,并且承诺在结束后帮忙拆除。 而就在拍摄场地即将完工时,却出现了一些麻烦。 “十亿和元,他们说如果能支付十亿和元的保护费,眼前麻烦都可以帮我们解决。”白伟继续说着,“并且他们承诺,往后不管剧组要进行什么样的拍摄,他们都会支持,他们想要跟我们做朋友,而不是敌人。” 如今,在施工现场的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还有一些和国的工人正蹲在角落里,朝着这边指指点点的,但也不过来。 至于剧组的其他人,像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在场的人多就能解决,所以他们都暂时在酒店里休息。 “以这种威胁的方式做朋友吗?还真是特别。” 卢正义乐呵呵的笑着,“十亿和元我们也不是支付不起,但是没什么必要,反正松羽介会长那边也给了准话,他们作为投资方会一如既往的站在我们这边,以和宝的体量,虽然能做的事情很有限,但这就足够了。” 作为合作方,和宝公司确实是尽力了。 在没有司法偏帮的情况下,正规公司局限于各种各样的条款,一般情况下都是赢不了这种带有暴力性质的社团。 毕竟前者只是商人,而后者除了经营生意之外,还有着一堆的‘看家护院。’ 招惹上这种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的团体,兴许只是平平无奇开车在下班路上都可能被车祸、被坠楼、被…… 当然了,这只是对于一般的正规公司而言。 恰好,梅狸猫剧组就是在这个一般的规格之外。 像是类似的情况,卢正义夫妇之前算是早有预料。 很多外企到唐国经营生意,国内的一些公司同样会做出类似的事情,比较常见的除了娱乐圈内,像是餐饮、游戏、汽车…… 只不过,他们确实是没有想到对方会用这么简单的方式来进行阻拦。 但仔细想想,有时候最简单的暴力,其实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了。 比起于去谋算各种各样的舆论战,花大价钱去公关、运营舆论的风向,以便达到对于卢正义他们剧组打压的事实,他们是本土势力,这种做法确实很有底气,也更加简便。 “我看了一下,继续施工的话,大概下星期就可以开始拍摄了。” 不过接下来,卢正义却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转而看着白伟说着,“关于拍摄方面的事宜,你也可以开始陆续安排了,道具、服装还有群演什么的,准备好了吗?” “在场的这些施工工人们,愿不愿意上镜给我们当个群演什么的?” “如果不愿意的话,可能就得另外招人的。” 简简单单露个脸就能拿群演的报酬,挺划算的,应该没有人会拒绝吧? 况且这些施工工人本来就是这方面的职业,到时候入镜起来,行为上也更为自然一点。 “谈,谈好了。” 这话题转得太快,白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之前是谈好了,他们都愿意客串一下,但是现在就不一定了,卢导,咱们是要……付钱吗?” 毕竟人家稻川社一句话,他们整个施工队直接开始罢工。 不管是出于畏惧,还是纯粹的服从上级,他们都不大可能继续与剧组合作了。 仔细想想,其实十亿和元换这么一个有着当地社团背景的公司的合作,其实也挺划算的。 毕竟换算成唐元,也就大概六千万元的样子,以卢导这么多年赚了的钱,应该算是九牛一毛吧? 更何况还有后续的合作和收益,这笔买卖肯定是不亏的。 “这方面就不用担心了。” 卢正义摆摆手,“行了,那你就先回酒店吧,我去找他们谈谈。” 付钱?当然是不可能的。 若是这稻川社在拍摄前就按照正规途径上门,联系他们寻求合作、投资,这些钱,当做负责施工的工钱和场地、材料费、投资分红给他们,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但现下以这种方式,明显是不可能的。 “啊?” 白伟有些茫然,谈谈? 怎么谈? …… …… 当然是坐着谈。 作为一个社团合法的国家,卢正义甚至能从地图上搜到到他们的‘办公大楼。’ “先生,你……” 新宿区, 说是办公大楼,但其实是一家夜总会。 虽然是白天,可这家夜总会也是敞开着大门,时不时有乐得直哈哈的男人左搂右抱着女人们,朝着里边走去。 值得一提的是,仅仅只是站在街边,但那浓郁的,各种各样的香水味却像是已经成为了这里的空气一样,卢正义仅仅只是轻轻一嗅,就有桂花、茉莉、玫瑰、柑橘……或是以花调制的香水,或是从水果中提取的香料作为成分的香水。 而在他靠近门口后,门童很快迎了上来,除了满脸讨好的笑容外,还有些畏惧的情绪。 讨好是因为卢正义的外在仪容。 对于外人而言,他此时此刻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手里拿着一把像是一条假寐的蛇一样的黑色手杖的样子,真的很唬人,有几分上个世纪的绅士那般的既视感。 而畏惧,当然是出于对卢正义那一脸凶恶的长相和高大健硕的身躯。 “伱好。” 卢正义用着娴熟的和语,熟练的跟他攀谈着,“我并不是作为玩乐的客人,我是……稻川社社长邀请过来,有一场生意要谈。” “我叫卢正义,是一名导演,你可以用内线核实一下具体的情况,顺便的,帮我带带路。” 他很客气,很有礼貌,还通报了姓名和来意,光明正大的上门了。 “好,好的。” 门童赶紧小声的回道,不过还是先迎着卢正义先进了屋,接着才用耳麦小声的跟里边的管事交谈起来。 “是,他说他叫卢正义,是一名导演。” “额,长相,高高大大的,有点凶,我是说,威猛。” “好的……” 门童跟着管事汇报着情况,还描述了一下卢正义的长相。 而卢正义在旁边,却收获了不少的目光。 他什么都没有做,仅仅只是站在前台附近,可来来往往不管是客人,还是里边的工作人员都会不自觉的抬起头,把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威猛这个形容词,确实是有些太过于形象了。 甚至于都有些人开始小声的交谈着,这是不是别的社团过来的打手,是不是混血,毕竟在他们的记忆中,往往都是那些与西方混血的人,才能有那么魁梧的身躯和棱角分明的长相。 “你,你好!” 很快,一个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急匆匆从电梯下来,着急忙慌朝着这边跑着,“你好,卢导演,让您久等了,请跟我来。” 而在这中年男人出现后,附近那些小声议论的声音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畏惧、惶恐。 这新过来的中年人看起来身份不低,同样长得凶恶。 但比起于卢正义,他的凶恶完全是脸上的疤痕体现出来的。 “麻烦了。” 卢正义稍微瞧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去询问人家叫什么,让人家自我介绍。 疤脸男人也不多话,带着他就上了楼。 全程,他除了时不时用目光打量着人外,没有说过一句话。 即使是刚见面时,他表现得很客气,好像是来迎接什么贵客一样。 但也确实是贵客就是了。 高达十亿和元的贵客。 “叮咚——” 当电梯来到顶层时,电梯门缓缓从两旁分开。 而映入卢正义眼前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而走廊的两旁正站着一个个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来人模狗样,训练有素的男人。 在走廊的尽头,一个看起来有些苍老、莫约得有六十好几的白发老人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且在见到自己的时候,他的眼中露出了些许的讶异。 “这个装修的格局和安排倒是很有意思。” 卢正义脸上带着微笑,手持着手杖,在这一个个目光的注视下,慢悠悠的走过了走廊,来到了白发老者的面前,“你好,你应该就是稻川社的社长吧?” 作为主人家,只要眼睁睁看着客人在这些目光的注视下,走过这条长长的走廊,大概就能判断出对方的气魄。 不管是在影视剧还是现实中,这种装修的格局都算是常见的。 “说话放尊……” 他话音才刚刚落下,站在最近,大概是这老头的左右手的人就大声的喊了起来。 说话的语气很怪,听起来有点像是大舌头一样。 “喂,对我们的客人礼貌点!” 但这左右手都还没有给出下马威,白发老者便皱起眉头,不满的制止了手下,接着又和善的问着,“卢导演,好气魄,年轻时难道是有参加过什么武装训练吗?” 比较意外的是,他对卢正义开口时,用的是唐语。 虽然不是很熟练,但看得出来,基本交流是没有问题的。 “年轻的时候?” 卢正义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我也就是二十几岁,老先生,我这年纪再年轻,难道是打算听我说些十几岁时发生的事情吗?不好意思,那个时候我在上学。” “如果没有的话,卢导演还真是天赋异禀,或许,前世是个将军也说不定。”白发老者主动伸出枯瘦的手掌,“鄙人麻生九一护,暂时掌管着稻川社这个家。” “卢正义,是个导演。” 卢正义也伸出手,“将军吗?挺多人都喜欢这么形容我的,大概是长得太凶,太结实了吧。” “卢导演确实是将自己的体魄锻炼得很扎实。” 麻生九一护让出道来,“请进。” 在他的身后,敞开的屋门里边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人老了,总是喜欢故弄玄虚的搞些事情,方便自己辨别其他人的性格。 但既然他开口了,卢正义也没有迟疑,很随意的迈步走了进去,多余一句客气的话也没有说。 漆黑的屋子里,能见度虽然不高,但于他而言并没有差别。 屋子里,有很多看起来很古旧、很名贵的摆件,还有一些看起来经常保养的枪械、刀具,但比起于这些,卢正义更关心的是沙发在哪。 “扑哧。” 不过很快,当卢正义大大咧咧在沙发上坐下时,在屋子的门被关上以后,却是忍不住笑了。 这个毫不掩饰耻笑意味的笑声,让在场的三人都有些愣住了。 紧接着,还没等他们发火,卢正义便当先开口了。 “麻生社长,你刚才在外头搞了那么大一个阵仗。” 他好笑的看着在对面坐下的麻生九一护,以及站在他身后一左一右像是两个护卫一样的男人,“但你现在连跟我单聊都没有勇气,这是不是有些过于……自欺欺人了。” 他可以理解人家一个年过六十、白发苍苍的老人面对自己这么一个结实的汉子有那么一点顾虑,这很正常。 可结合刚才在外头那一番动作,就实在有些过于好笑了。 “你这家伙!” 卢正义话音刚落,不仅仅麻生九一护的脸色冷下来,就连站在他身后的两个男人都直接从怀里掏出了火器,直直的对准了他!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五章:【你该准备后事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 在麻生九一护进屋后,灯光早已打开。 那明亮的西式吊灯就顶在他们所坐的沙发的上头,此时此刻,冷色调的白光将那看起来崭新、似乎鲜少使用的火器照得如那锋利的利器般,显露出冰冷的锋芒。 “卢先生,这里是和国,不是唐国。” 而在左右手拿出火器后,麻生九一护脸上又展露出笑容,老脸上满是褶皱,“我们稻川社也不是电影里那些,只会用拳头打架的社团,现在时代变了,人就算把体魄锻炼得再强健,关键时候也得看……”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旁边的火器,“这个。” 这语气里满是戏谑。 说完,他们还静静的等待起来,似乎是在等待对方的反应。 显然,他们觉着卢正义是在唐国嚣张惯了,分不清身处异国的形势。 和国并不禁枪,虽然在管理上很严格,但只要经过一系列的考核,即使是普通民众也有持枪的可能。 这就更别说,他们作为社团份子了。 然而,不管是麻生九一护还是在他身后的左右手脸上的笑容,都慢慢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开始收敛了。 因为对面坐着的男人并没有因为他们拿出了火器而出现慌乱、恐惧的神情,而是依旧平静的坐在那里。 既是如此,那他们脸上的笑容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麻生社长应该清楚,我是什么电影的导演吧?” 卢正义轻声回道,手里摩挲着手杖。 “恐怖片。” 麻生九一护沉声回着,“卢先生是想说,自己的胆子比一般人要更大,是吗?你的胆子真的不小,即使是被枪这么指着,还能从容不迫,这一点让我很意外。” “或许,你很肯定我们不会开枪?” “你觉着以伱的身份,在众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走进这里,我们不敢动手?” 说着,他摇摇头,自顾自的回道,“是,我承认,我们不会开枪。” “你的身份地位在唐国并不低,我们不可能让你死在这里,但……少条胳膊少条腿,我们还是愿意试试看的。” 他们当然不可能在这里杀人。 一个外国人。 一旦杀人,这件事情的性质就从利益上,转变成了外交事故。 但杀一个外国人的后果他们承担不了,可是打一个外国人的后果,他们还是能够承受的。 “不,我并没有思考过你们会不会开枪。”卢正义轻轻的放下手杖,让他摆在桌面上,“我的意思是,作为一个拍恐怖片的导演,我经常跟一些神神鬼鬼方面的事情打交道。” 说话间,本来宛若死物的手杖,竟是缓缓扭动起身躯。 眨眼间,那像是饰品一样的蛇头,却睁开了黄澄澄的兽瞳。 “嘶——” 蛇信子吐出兽口的嘶嘶声响起,那条手杖竟是变成了一条有着漆黑鳞片的小蛇! “这……” 麻生九一护人都呆住了。 而在他身后,那两个持枪的男人更是直接‘咔嚓’一声,打开了保险! “妖怪跟鬼,你们更怕哪种?” 卢正义笑眯眯的问着,给了道选择题。 怕他们听不懂,他还很好心的用和语问的。 接着,他的手又从腰间取下了一具面具。 同时,室内的温度在瞬间,凭空从六月份的夏季,变成了十二月的寒冬! “你,你……” 这场面,后头那两个年轻的西装男站不住了。 他们本能的觉察着情况不对劲,一人一只手拽着自家老大哥坐着的小沙发就开始往门边退后。 但别说他们两个年轻人,就是坐在沙发上,有着几十年阅历的社团老大哥都有些绷不住了。 他坐在那里,被这寒气一冲,浑身上下都僵住了。 一下子,他竟是连站起来往后退的动作都做不到了。 这个什么意思?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作为一个拍恐怖片的导演,还需要会这些吗? 不是,他是巫女吗? 不对,阴阳师? 不是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上是真实存在的吗? 麻生九一护头脑里的思绪‘蹦蹦蹦’的往外冒,但他那老旧的处理器只会提出一个又一个颠覆认知的问题,而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反应过来,并且将问题处理和消化。 “算了,鬼的话,有点麻烦。” 不过很快,卢正义想起那面具上的雪女所穿着的服饰,怕这几人暴露出去,没拿出来。 观山道人跟他嘱咐过,在和国地界,少把这傩面拿出来,避免引起一些争端。 “小黑,我记得黄家老太说过,你的本事不止如此吧?” 卢正义一边随口出声,一边收起了面具。 可还没等他再有所动作,下一刻,那两个西装男人中有一人完全经不住面前的场面,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嘶吼着出声,并且直接对着卢正义扳动了扳机! “妖怪,去死吧!” “砰!” “叮——” 下一秒,金属轻鸣声,在这不算宽大的房间内响起,且伴随着一声‘轰’的巨响。 只见那条本来只有手杖大小的黑蛇,却在眨眼间化作了一条足足有十几米长的巨蟒,直接挡在了卢正义的面前。 他的头部已然顶着天花板,直接将吊灯撞碎。 庞大的躯体正盘绕着,将屋子里的沙发、桌子、画像、雕塑、花瓶全都碾得稀碎。 同时,刚才那手枪打出的子弹正死死的卡在他那黑鳞之间。 是的,并没有贯穿,或者是被弹开。 而是被卡在那黑鳞之间,那合金包钢芯的弹头,怎么都没有办法穿透那黑色的躯体。 “这,这是什么?!” 沙哑的声音从几个和国人的口中响起,他们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几乎快将整个屋子填满的巨蟒。 如今,这屋子里能有他们容身之处的,便只有这门口处的一小块地方! “叮,叮,叮——” 而在短暂的安静过后,黑蛇身上的鳞片仿佛活过来一样,微微放松。 那本来卡在鳞片之间的子弹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且还蹦跶了几下,挺有弹性。 安静的房间内,这个声音很清晰。 “啊啊啊啊!” 然而这个声音,就好像成为了压在在场三人心底里的最后一根稻草,比起于卢正义,他们就在黑色巨蟒的前方,那狰狞可怖的蛇头和庞大的躯体、野性的气势,无时不刻不在刺激着他们薄弱的神经。 很快,那两个持枪的西装男大吼着,不断的扳动了扳机。 他们的嘶吼声与枪击声,很好的融入在一起。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枪击声从枪管内传出,伴随着而至的还有持续不断的金属碰撞声,刺鼻的火药味也在这一刻弥漫这个屋子。 有用吗? 当手枪不断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却再也没有子弹击出时,这失去了吊灯的光源,显得有些昏暗的房间里,他们已经看不清结果。 他们只能听见,叮叮叮的子弹散落声接连响起,同时还有那颗始终佁然不动的狰狞蛇头! “砰砰砰!” 这一次,不再是枪机的声音,而是拍门的声音。 “开门!快开门!” “救命,外边有人吗!” “喂!” 两个手下站在门边,不停的拍打着屋门,可外头却怎么都没有人回应。 并且那门就像是焊死了一样,怎么都打不开。 等到他们仔细一瞧,原来是那黑蛇庞大的身躯已经舒展开,变得更为巨大。 此时,他正将用着蛇尾抵在门的上方,不让他们逃离。 至于那还坐在沙发上的麻生九一护,此时已经有些不堪了。 人老了,在一些方面总是比较难控制的。 而就是这尿骚味儿,让本来还一动不动的黑蛇开始移动起来,他慢慢的低下头接近着他们,并且用着黄澄澄的目光注视着这白发老头。 “救,救命!” “外边的人呢!” “来人,快来人啊!” 稻川社的老头社长没什么反应,在他后头的两个手下更卖力的拍打着屋门,那声音中甚至还带上了些哭腔,显得歇斯底里。 至于那好似大舌头一样说话的方式,早都没有了。 “行了。” 不过还没等这黑蛇做些什么,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就到这里吧。” 这个声音,让本来眼中已经带着恶意,靠近这几人的黑蛇猛地顿住。 紧接着,他默默的朝一旁推开,露出了他身后的卢正义。 比起于已经被手下连着沙发一起拉到门边的麻生九一护,他竟是始终坐在原地。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麻生九一护这个社长没有出声,反倒是后头的手下颤着声开口。 此时此刻,所谓的地位、尊卑、礼仪,尽数都被丢开了。 “我记得我之前自我介绍过了,我是一个导演,恐怖片导演。” 卢正义依旧很客气的回着,“说起来,刚才那一幕你们作为当事人,感觉如何?” “惊悚、恐怖的效果达到了吗?” “说实话,刚才看着你们的表现,我觉着你们很适合去拍一部电影,狂蟒之灾,你们有看过吗?” 效果? 电影? “开什么玩笑,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两人之中又有一人喊着,“巫师,如果你敢在这里对我们动手,我们其他的兄弟是不会放过你的!” “现在……似乎也不是你们能威胁我的时候吧?”卢正义无奈的笑了,“这位先生,你似乎有点分不清形势啊,再者,你觉得人多有用吗?” “这,这里是和国,不是唐国!”他继续颤着声喊道,“你如果杀了我们,可是会变成外交事故的!” 另一人赶紧附和着,“对对对,你可是光明正大的走进我们会社!” “不管路上的公共监控还是屋子里的监控,都已经拍下来了!” “你如果杀了我们,你就走不出和国了!” 很微妙的既视感,几分钟前,他们还觉着,卢正义能坐在那里笑话他们,是因为背后站着唐国。 可现在…… “你们都给我闭嘴!” 终于,那已经呆滞了很久的麻生九一护有了反应。 他先是大声的制止了两个白痴手下继续刺激面前这个手段不明的巫师,接着又强撑着内心的恐惧,缓声开口,“卢,卢导演,咱们有话好商量,您需要什么,钱?女人?还是说……助力,我们都可以商量。” 刺激?威胁? 在子弹对那条巨蟒起不到半点作用时,他就知道这种威胁是没有用的。 妖怪,只有妖怪可以形容眼前这条大蛇。 而除了妖怪之外,刚才这巫师还说了,鬼! 这家伙手底下连鬼那种玩意都有! 那玩意是火器能够解决得了的吗,若是真如一些电影里所说的那样,能不能碰到人家都难说! “我需要什么?” 卢正义有些好笑,“麻生社长似乎忘了,是你们邀请我来做客的,我这一趟来的目的当然是要解决问题的。” “至于说要如何解决问题,是麻烦一些,还是简单一些,那是出于你的选择。” “那么现在,需要你给我一个答复了。” 麻烦一点还是简单一点? 麻生九一护愣住了,好一会儿,他明白了什么。 “明白,明白,我明白。” “从明天,不,从这一刻起,我们稻川社不会再是卢先生您的敌人。” “只要您在拍摄上有所需要的地方,我们都会全力配合,希望您能给我们这个机会!” 说着,他想要站起身,但两腿一软,又坐回去了。 这一坐,他觉着身下黏糊糊的,意识到了什么。 “希望您能给我们这个机会!” 不过好在,他后头那两个手下虽然有些缺根筋,但也还算有眼色。 在麻生九一护开口后,他们赶紧弯腰鞠躬配合着,并且重复着自家社长刚才的话。 “好好好,在咱们双方都没有什么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提前解决问题,我很满意。”卢正义笑着站起身,“那场地和施工方面,就拜托麻生社长帮忙协调了。” “对了,我刚才留意了一下,我发现各位还挺有品味的,这演技上也还可以。” “或许,你们有兴趣在我的新电影里客串一些角色吗?” 说话间,本来还在屋子里艰难蠕动着的黑蛇慢慢开始收缩,随后又变成了小小的一根手杖,慢悠悠的回到了卢正义的手中。 刚才的庞然大物,仿佛只是一个梦。 只有屋子里那些被碾得稀碎的家具、收藏品、子弹还清晰的告诉三人,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没,没问题。” 麻生社长强撑着身下黏糊糊的感觉,站起身恭敬的回道,“只要您有需要,一个电话,我们立刻全力配合。” 他一句话都不敢跟对方讨价还价。 “很好。” 卢正义来到他面前,伸出手掌,但在人家恭恭敬敬的伸出双手,弯着腰想要握住的时候,又赶紧收回手,“算了,麻生社长现在的情况有些糟糕,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而他的嫌弃,麻生九一护低着的脸上没有半分不满。 即使对方现在应该是看不到自己低着的脸,但他却连在对方面前露出一丝不悦的情绪都不敢。 不管是刚才那条蛇,还是对方口中透露出来的一些东西都直接将麻生九一护那一身的荣誉和骄傲给硬生生压住了。 在这些事情面前,他不是一个六十好几,阅历丰富的老人,不是稻川社的社长,而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认知有些崩塌但还是为了活着,强撑内心的恐惧、不安,答复着对方的普通人。 “哦,对了。” 但还没等麻生九一护多说什么,卢正义忽的开口,“你的表现让我还挺满意的,既然这样,我透露一句你的命数,当做报酬吧。” “你差不多该准备后事了,我看你的样子,好像……嗯,你明白的。” “面容有些发黑,该是没多少日子了。” 这句话开口,麻生九一护低着的头‘嗡’的一声,紧接着,整个人直接倒在地上。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六章:【言出法随】 卢正义只是个导演,自然不懂得如何给人算卦、看面,也没有刘保宁那双天生的灵眼。 那些话,只是他随口说的。 至于人家信不信,那是人家的事。 不过自那一天起,他就没有再见过麻生九一护就是了,只听说是住院了。 而负责交接工作的是他的儿子,麻生十兵卫。 …… “砰砰砰——” 沉闷的声响接连响起。 嘈杂的环境下,一个个戴着安全帽,穿着背心,浑身被汗水打湿的建筑工人正卖力的推着一车又一车的水泥,旁边,一辆重型卡车还时不时将泥沙往旁边倒。 “你说,这好好的住宅区,上头为什么要让我们把房子拆掉,填平。” 其中,有人用着和语小声的问着,“还有建这么几面古怪的墙壁,就为了……” 镜头中,他的手指指着镜头外,“把那屋子四面给封起来,这是个什么道理,这要是不住,跟着其他的房子一起拆掉不就好了,这样封起来,这不是平白浪费土地和人力、财力嘛,他们要是闲着没事干,可以把税收降低些。” “小点声!” 可他刚说完,声音就被旁边的人打断了,“这种事情是你该操心的吗?” “你没看到那边一排站着的,全是自卫队的战士,我以前也是当兵的,凑过去打招呼时看了几眼,那些枪可都是真家伙,而且还上了膛的!” “他们这么干,肯定是有原因的,但不是我们这些人可以接触得了的。” 而就在他们讨论期间,旁边很突兀的出现一阵骚动。 “喂,那栋屋子里好像还有人,二楼阳台的地方,伱们看!好像是个女人!” “等等,别看,都别看!” “别开枪,别开枪,都后退!” 而随着一个又一个的讨论声,整个建筑工地变得混乱起来。 …… 在一处建筑工地内,出现了一些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尘土飞扬的场所的东西。 一台台用于拍摄的镜头,甚至于还搭了一个帐篷。 伽椰子的屋子的戏份已经结束,咒怨2剩下的剧情,便都是外景方面。 而其中最主要也是最为耗费财力的一个镜头,便是眼前这个筑起高墙的镜头。 剧组需要真实的把高墙建起,并且安排群演进行拍摄,紧接着在后期,通过剪辑处理的方式,将这个建筑工地的景与伽椰子屋子的景结合在一起,给观众形成一种他们真的拆掉了屋子周围的房屋,在住宅区筑起高墙的既视感。 而这个镜头,比起于主演的演绎,更多是在于场景和群演、道具…… “加了自卫队的这个设定,剧情更为圆润了一些。” 放着一台台导演监控器的帐篷内,安孝周作为这一段剧情的主演,虽然已经完成了她的部分,但还是根据镜头拍出来的画面,给出了意见,“之前我觉着,既然和国方面已经意识到了咒怨的屋子,并且要通过高墙将其封闭起来。” “那除了安排建筑工人方面进行施工,肯定还会在旁边配备一些负责警戒的人员。” “可这种情况下,我这个记者,即使是再有社会能量,也很难走关系,混进这屋子里,现在好了,再加上伽椰子的配合,我能够带着摄影师乔装混进去就显得合理一些了。” 说着,她看着卢正义,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而眼中,满是期待和好奇。 这种对于剧本提意见的事情,对于安孝周这么一个南朝国的演员来说是新奇的。 在南朝国,不管是电影的拍摄还是电视剧的拍摄,演员是很难对于剧本提出意见,甚至连导演有时候都很难左右剧本,对剧本进行改动这种事情,往往只有编剧才能去完成。 至于说,好奇。 剧组被和国这边的暴力社团威胁的事情,安孝周休息的这段时间并没有离开,而是跟着剧组继续待在和国,所以也是清楚的。 这种事情有多难解决,她很了解,因为在南朝国时,也时常有发生过类似的情况。 被威胁、被勒索……大抵是他们这样的国家的体量,很适合成为这种暴力社团生长的土壤,虽然明面上,说着只要涉及犯罪,都是非法的性质,是被禁止的。 可实际上,不管是和国这边的暴力社团,还是他们南朝国国内,这种社团都是已经早早的产业化,开展以暴力作为基础,从事烟、酒、女人……各种特殊的商业活动。 而他们这些‘老老实实’做生意的,一旦碰上多数都是给钱,息事宁人。 卢导给钱了吗? 安孝周很想知道,但没敢问出口。 不过她总觉得,他好像没给钱,而是以其他的方式解决了。 一种……很特别的方式。 “是圆润了不少。” 卢正义点点头,原先,他是没有打算在镜头中,加入这些和国这边的武装力量。 一方面是比较难安排人手、道具。 另一方面,申请难以通过。 他可不是陈俊生,去西兰国拍个电影都能让人家把国家博物馆给借出来,顺便把文物归还了。 但稻川社主动要求帮忙,他也不拒绝。 以往,卢正义即使是有什么需要,也会通过‘合理’的方式获取,像是通过人脉、通过金钱去得到,很少通过一些非正常的力量去强行得到些什么。 但这一次是特别的。 反正是稻川社先违规的,他们既然眼巴巴想着凑过来,卢正义也是来之不拒的。 “卢先生!” 而在卢正义思考着,刚才拍摄出来的效果符不符合自己内心的画面时,一个洪亮的声音闯进了帐篷里。 一个穿着西装,有着一头夸张的飞机头,像是头上顶着一条法棍的年轻男人从外头走进来,猛地就是一鞠躬,“先生,刚才的拍摄还满意吗?如果不合适的话,我立刻让他们把东西全都搬回原位,再来一次。” 这个一看就是某些社团大哥的男人一进来,本来还提着建议的安孝周就闭嘴了,目光变得怯懦。 是的,卢导演有点像是把他们收拢成下属了。 “肯定是要再来一次的,刚才只是试拍。” 卢正义倒是毫不在意对方的身份,直接就指挥着,“那就麻烦你让他们还原一下,还有,你让那些个建筑工人的表情别那么夸张,可以学学那些自卫队的演员嘛,他们就演得很好。” 麻生十兵卫讪笑着抬起头,“明白了,卢先生。” 但转过头时,他的脸色又有些难看。 那些负责扮演自卫队的群演都是他们社团里的人,可那是演的吗? 那是真的怕! 自己老爹,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这卢导,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和国这边的社团都指挥得动。’ 明明是个讨论艺术的场所,可安孝周在旁边看着飞机头男人点头哈腰的样子,再看着身材魁梧的卢正义坐在那里发号施令,有一种误入什么交易现场的既视感。 且不仅仅是安孝周这个主演,以及拍摄现场的其他和国演员,甚至于远在京都,和宝公司的松羽介社长都感到有些诧异。 “你是说,稻川社那些人主动到工地上帮忙干活?”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询问着旁边的秘书,“他们剧组,照常开拍了?” “是的,因为您吩咐了,派人在旁边盯着,确保卢正义导演的安全,所以我们的人一直在那边看着。” 秘书同样以不理解的语气解释着,“今早,先是稻川社的少主麻生十兵卫亲自带着一群人到现场,一开始,我们的人还以为是这些人要动手,都差点报警了。” “但仔细一看,卢正义导演就在他们之中,正跟他们交谈着什么,从彼此说话的态度和语气上,他好像……” “是占据主导地位的。” 后一句,他顿了很久,因为不能理解。 “我已经派人简单的调查了一下情况。” 秘书继续说着,并且递上了一份几张照片,“按照警务厅那边给的监控记录,卢导演在前几日,光明正大的前往稻川社,从正门被迎着进屋。” “而后,大概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谈话。” “离开时,他被一群人送了出来,并且在事后,稻川社的麻生九一护社长直接被送进医院。” 这些内容,越调查,他越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意思? 把老子打了,当儿子的屁颠屁颠过去帮忙? “这是什么意思?” 不仅仅是秘书的心里有了声音,就连松羽介都直接从办公椅上站起身,问出了声,“你的意思是,卢导演冲进稻川社把他们打了一顿,还把麻生九一护打进医院了,然后他们一个个乖乖听话了?这怎么可能!” 是啊,这怎么可能! 把人家社长打进医院了,他儿子还能带着人乖乖听他的话,帮忙拍摄? 先不说,人家赤手空拳是怎么在稻川社打人的。 这要是靠打人就能把人打服的话,他们这些人也不会对和国这些暴力社团这么头疼了! “我也不是说,卢导跟他们打起来的意思。” 秘书挠着头,“我感觉打起来应该是不可能的。” “但是从监控器画面和医院的入院记录来看,这件事情,好像是这样的。” “可这就有点……难以理解了。” 本来他们还打算,要是稻川社继续为难剧组的拍摄的话,就劝说卢正义先回国,暂避风头。 但现在人家上门一趟,自己解决了。 “难道说,卢导演愿意支付他们保护费了?” 松羽介沉思着,“或者是,陈俊生的关系?我记得陈先生在和国那些社团的眼中,地位也很高。” 他们这些本土企业,虽然有着京都府的偏帮,在面对这些暴力社团时还算是有点儿底气。 但有时候,为了简单点解决问题,他们偶尔也是会选择给钱的方式解决。 简单,又不得罪人。 或者卢正义是找了陈俊生帮忙。 早年间,陈俊生也曾来和国这边拍摄过一部与社团有关的电影,当时整个新宿直接清场,各个社团的负责人都很给面子,并且派了不少人到现场支持。 “算了,这件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那就先这样吧。”松羽介思考了许久,都想不出所以然来,“不管他用什么方法解决的,解决了就是好事,总算这笔生意没亏本。” 毕竟他们在这部片子,可是作为实际的投资方之一。 有着咒怨1的成功,如今咒怨2,他们也想坐着这艘大船,好好的捞上一笔。 而有了稻川社的‘主动’协助,本来卢正义预计是要拍摄上好一段时间的镜头,仅仅只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便结束了。 不过在结束之后,麻生十兵卫还是拐弯抹角的打听着自家老爹还有多少时间,有没有延长时间的可能。 看起来他这个做儿子的,倒还挺孝顺的。 毕竟有一些这类家庭出身的人,最后都走上了‘谋权篡位’的道路,毕竟天下安能有四十年的太子乎? 但很遗憾,卢正义只是随口一说。 “所以,他被你这么一吓,直接进医院了?” 拍摄闲暇时,卢正义打了个电话给妻子,说了一下结果。 而张雪茗在得知此事的处理结果后,并没有感到意外。 她在得知剧组在和国方面遇到的问题,原来是与暴力社团有关后,甚至都没有主动了解过详细。 张雪茗很清楚,自己很快会有一个结果,可能连拍摄的进度都不会被耽误。 而事实上,她的想法并没有错误。 这件事情的发生不仅仅没有影响剧组原本的拍摄进度,而且还在稻川社一群‘义工’的帮助下,直接缩短了。 “反正那老头也不是什么好人。” 卢正义随口回着,“我就是想看看,直白一些对一个老人、一个病人说出这种话的后果。” “我没觉得不好的,这件事情如果你只是个普通的商人,现在遭殃的可就是我们了。” 电话里,张雪茗的语气显得理所当然,“我只是想着,你是不是有什么言出法随的本事啊。” 她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遵纪守法是一回事,从商这么多年,谁背地里整了光影,她都记在心里,事后若是人家出事了,她总是不介意再推一把手,让人家摔得更惨的,最后是一路跌到谷底,再也爬不起来。 至于言出法随,她以前就有这样的猜测。 因为时间总是在印证,卢正义说出来的多数话语,都不是随口说说的。 “上了年纪的人,都是这样的。” 卢正义无奈的解释着,“你若是去跟一个年迈的老人说着,天冷了,容易感冒这样的话,没准第二天人就真的感冒了。” “这种语言暗示,真的能够让一个没病的人,变得有病,而对于老人、病人而言更甚。” “特别是这种话,是出自我的嘴里的时候。” 他现在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告诉老张,他时日不多了。 人家第二天就能咽气儿。 (本章完) 【请假条】 “是羽叔叔!”蓝月妍一阵欣喜,却又一阵心疼。羽叔叔上个月和其他打猎的叔叔些遇到了强敌,一只七级的青妖豹,为了保护其他叔叔逃生,羽叔叔一人断后,最后受了重伤,可是刚才他。。。 火势还旺,幽若烤着,只要见有熟的,必撕下来吃了,边吃边烤的滋味太好了,等鱼全部烤熟,只剩骨架了。 钱浩也是多想了,只要李子孝不说不去看电影了她就绝对不会拒绝钱浩的邀请,对于童颜欣而言看电影是假,跟踪李子孝才是真。 不过齐鸣也不可能因为壮实中年男子搬出了薛方就乖乖交出五万灵值,若是在两个月前,圣元境巅峰的强者对他来说是不可逾越的大山,现在对他来说就只是一座高峰,高峰虽高,却是可以攀登的。 大概是因为李子孝“认错”态度良好凌月也没有继续刁难他,一转身看向了杨莎妮。 低吼声中,长剑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炙热的光芒,却在一瞬间所有的光芒收缩成一个点,这一刻,似乎连风都静止了。而电光火石之后,一声震彻云霄的轰隆之声响彻青岭山。 “你最好给月儿道歉。”凉凉撂下一句话,千期尧大步往外走去,背影潇洒但有做的嫌疑。 闪灵脱掉血袍,只穿着兽皮短裤,跳到水里,背以上露在外面,疤痕交错,肌肉虬结。 “好,我知道了。”楼琳看她那么坚决,一时之间也不再勉强,顺从的退出去了。她直觉,千期月的心情不好,可能是在躲着杨嘉画,也可能是对自己有了什么看法。她相信她不会怀疑她的。她是那种遇到什么就说什么的人。 他明白这些人是什么意思,他也想过,但是他想起刚才那个修士的样子,他害怕自己也成为那样。 人不旦没死,还活了下来,这就是否极泰来,自然受益无穷的。更不要说现在还有九鼎神甲护体,这不仅仅可以防住别人的攻击,对于冰寒和炎热同样可以起到很强的防护作用。 对此,楚大少自然不会客气,将东西收下,并表示感谢王爷的看重。 百余人,沉默不言地等待约七天后,一股异样的波动,从阴风井里传出。渐渐地,有六轮血月之影,从阴风井内部浮现。这六轮血月,同样有五轮清晰,有一轮暗淡朦胧。 “县师,你别说了,我听你的。我请求你的帮助,替我诛杀太子,为我登上帝位铺平道路。”九皇子也是被仇恨和恐惧冲昏了头,他要是头脑稍微清醒点,也不可能答应这个在旁人看来无比荒谬的计划。 甚至觉得,刚才是她多想了,李木子这般的人物,定然做不出不负责任的事来。 夜里温言煜让人特意留了一份放在屋子里,故意吃了上面几口就搁置了,然后扯了扯里衣显得有些衣衫不整。 楚非凡这一进屋,当下两人神色间就都是一红。贺兰朵儿连忙离开了夏无伤的怀抱,夏无伤更是一脸通红的想在解释着什么。 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修仙者被惊动,纷纷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看热闹,其中有一些人已经飞了起来,以便获取一个比价好的视野。 然而等狗子冲出酒吧的时候,一排驾驶着两米高机动装甲的特处办成员已经手持电磁脉冲枪等着它了。 比拼力气,冯璋还是极有自信的,他也相信这一击就算是不能将楚非凡击杀击退,但至少保护自身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也会破了对方一招退敌的记录。 接下来是强击光环,很简单的增加自身和附近友军远程单位的攻击力。荆棘光环,对攻击我方单位的敌方近战单位造成伤害,反馈给敌方近战单位10%伤害。命令光环,增加自身和友军单位10%攻击力。 “哼,你的事情,我才懒得管呢。”李梦瑶娇嗔了一声,扭动了一下娇躯,脱离了张伟的魔爪,说道。 主神空间中能兑换的武器及能力实在太多了,到底哪一种最为强大,这是一个很不好回答的问题,关键还是看谁来使用,时机把握如何,但艾琳问的话明显有所思量,孟飞才如此答道。 燃烧军团的八名玩家,已经磨刀霍霍,实际上,他们根本不需要动用全部的实力便可将陈洛给干掉。——但燃烧军团第七军的那位带面具玩家说,狮子搏兔尚用全力,更何况说是陈洛这样的雄狮? 双足飞龙便是一般转职者出入黑暗之都的交通工具,为了防止飞龙在飞行中相撞,黑暗之都的四条主入口建的都很宽阔,直径足有六十米宽,可容纳十几头飞龙并驾齐飞。 第二百八十七章:【学校】 关于自己说话的份量,卢正义是清楚的。 即使他没有黄老太太那般迷惑人的本事,也没有周婕那样魅惑的样子,但他的话却总是能让人信服。 大抵是基于自身的社会地位、财富、个人能力的一些原由。 不管是知晓自己的本事的人,亦或者是不知道的,总是愿意听从自己的话语。 “正好你打电话过来了,我本来还想找你问问,最近张宇明有没有联系你。” 不过很快,张雪茗提起了其他的事情,“那小子跟剧组请了个假,不知道又去哪疯玩了,他经纪人找不到他,都好几天了。” “失踪了?” 卢正义眉头微皱,回道,“最近这几天,他没有联系过我。” “倒也不至于到失踪的地步,只能说是失联,那小子休息时就经常这样,不想被人打扰。”张雪茗解释着,“可能这一次多半又是去哪里度假了吧,他的生活应该蛮丰富的。” 自打光影开始承包梅狸猫剧组这些演员的运营和行程问题后,她对他们的关注和了解,慢慢就比卢正义多得多了。 毕竟张宇明他们也不至于天天在群里跟卢正义报备行程,但她却经常会从他们的运营、助理那里,了解到他们的一些动向。 像是常正伟、于文秀他们这些年纪比较大的,或者是像黄芸莉那样性格比较沉稳的,往往做些什么事情都会跟助理、经纪人报备,而大概是年龄之间有差距的缘故,他们的助理和经纪人也都会比较放心。 但张宇明和余莉这样既年轻、又活泼的年轻人,那就不一样了。 除开工作时,他们都不喜欢被助理和经纪人像是监视一样紧盯着,彼此之间算是……斗智斗勇的一个关系,像是饮食、作息这类的事情,即使是因为工作的需求,经纪人出声要求了,但他们还是会偷偷吃、偷偷熬夜玩游戏、刷剧。 为此,张宇明的经纪人还开了小号偷偷加了他的游戏好友,深夜时,时常会偷偷上线发出组队邀请,试探他到底有没有在线。 说到底,即使是他们俩已经算是年少成名,是两个小有名气的演员,但也是两个大孩子。 在年龄上,他们也就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若是当初的梦想不是当演员,或许现在,他们还在校园里继续深造也说不定。 “或许,可以问问余莉。” 卢正义提醒道,“那小子跟余莉的关系很好,去哪里基本也会跟她透露一些,我等下帮伱问问。” “行,那你尽快联系一下吧。” 张雪茗回道,“他跟剧组说请假两天,结果这都第五天了。” “剧组方面在找他,但是找不到,经纪人也联系不上,留的紧急联系人号码还是他父母的,他父母也听说他去哪玩了。” “你联系他以后,说说他,以往休息时失联也就算了,现在工作期间还失联,他比较听你的话。” 卢正义表情有些微妙,笑着回道: “嚯,这小子看起来飘了。” “行,我如果能联系到他,到时候说说他。” “不过这也是难免的嘛,毕竟……他现在也不是当初那个籍籍无名的小透明了。” 人都是会飘的。 简单一些的例子,玩游戏时,前期因为对面的游戏水平一般,所以比分拉开了距离,心态发生了变化,而随着时间越拖越久、越塔送人头,对面的装备、经济起来以后,技术方面的差距渐渐被英雄的强度所弥补,最后输了。 复杂一些的例子,上学时成绩比自己优秀很多的同学,当毕业开始工作几年后,再一次见面时,他们在工作上的情况远没有自己这个差生过得好,这份心态往往促使人说一些没有经过思考的、贬低的、比较的话语。 即使是后来他们也没有在工作上超过自己,但在同学之间的口碑,终究是变味了。 卢正义并没有觉得剧组的其他人,就因为有着一些比较特殊的经历,所以就会跟常人不同。 既然都是人,那都是一样的。 只是有的人因为见过的事情多了,所以隐藏得很好,很难让人看出来。 但作为身边关系相近的人,卢正义肯定是愿意出声提醒、指正一下的。 两人又说了一些家常的闲话,像是家里长辈的身体状况,像是什么时候能回去之类之类的话。 一直等到白伟来提醒已经准备好拍摄时,卢正义这才出声道别,挂断了电话。 不过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用对讲机喊着开拍,而是先给余莉发了条消息,问了一下张宇明的去向,接着才关注起镜头。 在建筑工地的外景结束后,接下来咒怨2要进行的外景是关于学校的。 “关于接下来的拍摄,我需要一些助力,剧本之前我也给你看过了。” 监控器前,卢正义望着身边凭空伫立的蛇杖,轻声开口,“笼子里那些蛇,等下你要负责指挥好它们,如果它们伤害到演员,它们做的事情,由你来负责。” 在营帐的一角,正放着三个用大网罩住的大笼子。 其内,时不时会有‘嘶嘶嘶——’的声音响起。 蛇。 这里边是稻川会从和国各地或是购买、或是借来的蛇。 “嘶——” 在卢正义的吩咐后,僵硬的蛇杖开始变得柔软,那双蛇眸也从假寐中苏醒,轻轻的点着蛇头,并且发出回应声。 “白伟,老张不在,等下现场的情况,你得把控好。” 听着黑蛇的回应声,卢正义又用耳麦嘱咐了一下白伟,“让那些群演不要害怕,告诉他们这些蛇都是剧组专业训练过的,而且没有蛇毒,让他们都放宽心些。” “明白的,卢导。” 白伟的声音很快在耳麦中响起,“而且,现场不是还有勇爷和晓旭嘛,我们管得住的。” “先试试吧。” 卢正义没有给他们那么大压力,“反正是试拍,先试一次,失败了就再调整。” 今天的拍摄,老张没有在场。 一方面是因为接下来的戏份比较特殊,另一方面,老张今天不是很舒服,所以他现在是在酒店里休息。 目前的拍摄现场是由白伟在负责指挥和控场。 …… “那屋子里真的有鬼!” “我真的在里边看见了,你们昨天不是看见我进去的吗!” “我没有骗人,我一直待到晚上才出来的!” 一所高中内,不算宽大的教室中, 由高桥文饰演相良木正慌慌张张的解释着自己在屋中看见的一切,“是一个女鬼,长发,脸很白,总而言之……很吓人就是了,特别她像一只蜘蛛一样爬过来的时候,我感觉空气都变冷了!” “相良,该不会是我们刚走,你就偷偷溜走了吧?” 有人嗤笑喊着。 “你小子,怕了就承认啊!” 又有人起哄着。 “没有,绝对没有!” 相良木坚持着,憋得满脸通红,“慎二,你那天晚上不是还给我打电话,提醒我快走吗?” 他转头看向身旁,跟自己很要好的未来小舅子。 “……电话?” 慎二显得很茫然,“什么时候,我没有给你打电话啊。” “怎么可能!” 似是感受到周围一个个嘲笑的目光,相良木的脸更为通红,猛地凑过去,抓住他的衣领,“昨晚就是你提醒我,那个屋子里有鬼,然后她就出现了!” “相,相良哥,我昨天打电动打到凌晨,根本没有时间联系你。” 被揪着衣领,慎二很是艰难的回道。 “相良,录像呢?你不是还带了录像吗?” “是啊,把录像拿出来,不就能证明自己了吗?” “快快快,我还想看看你口中的白衣女鬼漂不漂亮呢!哈哈哈!” 旁边的人继续起哄着。 而问起录像,相良木的手一松,“我,我把相机丢在那个屋里了。” “什么啊!” “相良,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 “是啊,承认胆小又没有什么。” 其他人又是笑起来,显然,都不相信他的这番说辞。 “那女鬼像个蜘蛛一样朝我爬过来,那种情况,我怎么可能顾得上其他的!”相良木赶紧解释,“别说相机,我除了手里拿的手机,其他东西全都落在那里!” “诶诶诶,那我姐姐的……” 慎二想起什么,刚想询问。 “对,手机!” 但就见相良木着急忙慌的拿出手机,“手机里有通话记录!” 他赶紧解锁并且翻看起来。 “没有,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昨天晚上你明明有打电话给我,而且还……” 猛地,相良木顿住了,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整个人不住的颤抖起来。 “喂,你小子别吓人了,没有就没有嘛。” 不过相良木平时与班里人的印象和关系明显不错,很快便有人出声打岔,走过来拦着他的肩膀,“下午一起去踢球啊,昨天为了陪你去那鬼地方,我们足球社的活动都暂停了。” “咯咯咯咯——”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很突兀的出现在镜头内。 “听,你们听!” 相良木被朋友揽着肩膀,但还是止不住的颤抖着身体,脸上满是惊恐,“你们听到了吗?那个声音,那个声音。” 然而,旁边的其他人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什么声音?” “喂,你这家伙不会真的中邪了吧?” “相良,你不会是病了吧,脸色好差……” 其他人不解的看着周围,但很快,他们的目光重新放回到相良木的身上。 仅是极短的时间,相良木原本因为羞恼而涨得通红的脸色,如今却惨白得像是在寒冬的雪地里睡了一觉,同时,头颅不停的扭动着,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有的,有的!” “是她,她来了,她找过来了!” “咯咯咯咯,没错就是这个声音,咯咯咯咯……” 他甚至还压着嗓子,学了一下那个声音。 随着激动的语气和那‘咯咯咯咯’的声音传出,教室内慢慢变得安静了,一群人紧皱着眉头看着他,就连刚才把手搭在他身上的人,都慢慢的走开了。 他们都能觉察到,相良木身上的怪异举动和行为,真的不是作假! 他没有在演戏! 那‘咯咯咯咯’的声音,叫得他们的头皮都有些发麻! “是她,是她!” 猛地,本来还在学着的相良木猛地一指角落。 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惊,赶紧转过身,把目光向他手指指的方向看过去。 然而,他们面前什么都没有。 “相良,你这家伙!” 一个男生因为被吓到,语气有些恼怒,转过身刚想说些什么,但声音却戛然而止。 只见人群之中,相良木身后正静悄悄的伫立着一个弯腰驼背的白衣女人。 此时,她正靠在他的身上,双手慢慢从他的身后伸出,就像是要把他搂进怀里一样。 “相,相……” 瞬间,整个班级的人都变得呆滞起来。 他们一个个怔在原地,就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紧接着,他们都看到了像是趴在相良木的肩膀上,那黑发下,伽椰子的那双充满毫无缘由的恶意、仿佛对这个世界抱着仇恨的目光。 “蛇,有蛇!” “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 镜头中,当伽椰子完全将相良木搂在怀里时,一条又一条的蛇从他们的身上朝四面八方爬去,它们肆意的往其他演员的身上爬去。 同时,各种各样的惨叫声、哭嚎声响起。 他们慌不择路朝教室外跑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演的。 “惨,太惨了。” 拍摄现场,安孝周看着这一群人惊慌失措从教室门‘挤’出来的样子,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按道理来说,鬼可比蛇可怕多了。 而她在拍摄的时候,是接触过鬼的。 但说到底,那就是虚拟技术形成的幻象。 可是呢,现在这些演员接触的,可是真正的蛇! 不管这些蛇到底是不是被剧组驯服过的,那都是蛇,摸起来冰冷冷、滑溜溜的蛇! “咔!” “大伙都冷静下,喂喂喂,别乱拽,那条很贵的!” “都回来了,回笼子里来!” 而在拍摄现场有些失控,这一个个群演慌不择路朝外跑的时候,白伟终于在得到卢正义拍摄结束的命令后,出来维持秩序。 只见他手持着一把手杖,在出声吆喝后,那一条条生龙活虎的小蛇就好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一样,而一个个扭过头,就朝他这里游动过来,并且听话的钻回了笼子。 而这神奇的一幕,让那些和国群演纷纷瞪大了眼睛。 与他们有着一样想法的,当然还有安孝周这个南朝国的演员。 “白助理,你是……驯蛇人吗?” 看着白伟慢悠悠把笼子关起来的样子,她不敢置信的走过去。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八章:【他要怎么去负责】 比起于第一部的剧情,总是局限于那间屋子,咒怨2的剧情,卢正义将设定完全铺开了,毕竟是作为完结章。 其实在第一部的时候,伽椰子的行为模式已经从把每一个进入屋子的人在屋子里杀死,渐渐演变成故意把人放出去,让他们把咒怨带出屋子,朝外扩散。 在第一部时,第一个受害者是作为伽椰子生前所认识的人——小林明介。 他在进入屋中,了解到这个女孩曾经对于自己的狂热迷恋和悲惨遭遇后,被刚刚死去不久的伽椰子杀死在屋中。 而第二个受害人陈俊生,也是在进入屋子里以后,在屋中被杀死。 但当人物来到第三个受害人神田恭子的时候,她却是死在公司,并且拉了一大群人一起死。 如今是第二部作为完结章,理所当然会持续这个过程,并且……伽椰子会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更加强大。 而如何体现她越来越强大,自然是通过剧情中受害人死去的方式。 “他们剧组是拍什么的?” “不知道,不过刚才的动静挺大的,像是灾难片,或者是跟打斗有关的电影。” “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吗?他们是咒怨的剧组,刚才肯定是在拍那些吓人的片段,我远远看着,像是……” “诶!咒怨?是我知道的那个咒怨吗?” “咒怨有第二部了?可是我看他们里边,有很多都是唐国人啊。” “咒怨的导演本来就是唐国人啊。” 和国, 一所高中内, 虽然为了借用学校这个场景作为拍摄,剧组和校方协定以学生休息的时间作为拍摄日,但即使是休息日,来到学校参与社团活动的学生却还是不少。 卢正义摆放监控器的营帐就搭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而旁边,虽然有一道道隔离带围起来,但还是有不少学生在远处朝着这边观望,并且出声议论着。 他们对于居然有电影剧组为了拍摄,来到他们学校取景的事情,还是挺好奇和兴奋的。 甚至偶尔还有学生试图靠近,打听细节或者是拿出手机拍摄。 不过他们的行为,当然是被剧组的工作人员阻拦下来,并且做出了警告。 和国是一个对著作权限定十分严格的国家,一旦侵权,除了在金钱上的罚款外,还会被关押一定的时间。 而在营帐内,卢正义正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很遗憾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刚才的拍摄,有点混乱,正式的拍摄可能得耽误一段时间了。” “虽然说,在蛇群的惊吓中,很多群演都给出了对的神态反应,但是说着的台词完全对不上,甚至还有人大声喊着‘我不拍了’这样的话,还有走位、镜头方向、出画……很多方面都是一团糟。” “或许,我们得先让他们试着接受这些蛇的存在,才有继续拍摄下去的可能。” 在结束试拍后,他把白伟连同于文秀、卫康……他们这几个,在剧组里算是老资历,行事也比较稳重的人喊过来,让他们协助着控场。 至少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仅有白伟一个人的话,暂时压不住气氛。 他能通过蛇杖,把蛇群操控好。 但他却无法让现场的其他人按照戏份的要求,认认真真把戏给拍了。 “抱歉,卢导。” 白伟尴尬的说着,“是我水平不够,要不然还是等过几天,师傅的身体好一些了……” “不用,这场戏就算是老张来了也一样。” 卢正义摆摆手,“面对那些蛇,就算是老张也控制不住群演们的情况,只能让他们多试拍几次,让他们习惯,并且完全认可……你真的能够把那些蛇驯服的事实。” 老张来了有什么用? 面对那些蛇,别说是那些群演,就算是剧组里见多识广的工作人员,一旦被蛇缠上,爬上身体,多少也会产生了些生理上的不适。 只不过比起于这些群演会在生理不适的情况下,直接出戏,如果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来饰演,他们至少能够强撑着把这场戏演完。 但很遗憾,剧组里的人,在模样上不太适合去扮演学生。 所以现在,他需要的是将白伟变成自己。 就好像是当年,自己压制着一群人演戏一样。 即使是他们的内心多么的惊慌、恐惧,但他们还是得老老实实的配合自己把戏份拍完。 白伟现在需要的就是在这些和国人的心中,成为当年的自己。 他需要一些神迹,需要能让这些和国人信服、崇拜的印象。 “不过这种感觉,很特别。” 白伟说着说着,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嘿,我现在在他们眼里,已经是一个有魔法的人了。” 他的语气,有着难掩的兴奋。 从实际上来说,他并不是一个修行人。 但在那些和国人的眼中,他现如今却是一个很特别的人物。 或许,自己会在他们往后的人生中留下极为浓厚的一笔,等他们年老时还会跟子孙辈们吹嘘,年轻时曾经跟着一个唐国过来的剧组拍戏,他们剧组有一个奇人,一代又一代传下去,最后形成传说。 而听着白伟的话语,在场的其他人纷纷侧目,忍不住瞧了一眼卢正义旁边凭空杵着的蛇杖。 是它赋予了对方掌控蛇群的力量。 “不过小伟,你在使用蛇杖的时候,也得小心些。” 于文秀瞧着白伟稍微有些得意忘形的模样,及时提醒着,“如果让有心人发现了一些什么,传出了一些传闻、拍摄了一些照片,将来可能会给卢导造成麻烦。” 如果让那些和国人知道,白伟操纵蛇群的力量来源于蛇杖的话。 而她的话,让白伟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赶紧点点头,“我明白的,于老师。” “倒也不至于给我造成麻烦。” 卢正义随口回着,“不过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他们并不知道,蛇杖的真实模样。 黑蛇是自己在异度空间拍摄结束后,带着阿勇前往东城边缘的山脉抓到的,而后,他便一直是以手杖的模样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至于更具体,他们没有主动问过,卢正义也一直都没有跟他们解释过。 所以他们并不清楚,如果真有人从白伟的行为上猜测出什么,并且试图盗走这根蛇杖的话,倒霉的绝对会是对方。 “其实这件事情,影响也不是很大吧。” 听了半天没说话的卫康出声了,“反正这个镜头,我们也是双休日才有机会到这个学校取景拍摄,那接下来,我们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可以让这些群演适应这些蛇的存在,或者说,对于拍摄放下心来。” “是这样的,所以小伟。” 卢正义点点头,把目光看向白伟,“伱尽量在接下来的工作日,完成对他们的锻炼,要求不多,能跟你们当初一样,把台词、镜头方向都给说明白了就好。” “不然的话,我们可能就又会耽误一个星期的时间。” “当然了,我的意思是尽量,如果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实在跟不上的话,咱们也可以考虑换人,千万别把人吓出问题了。” 说着,他顿了顿,又把目光看向在场其他人,“当然了,你们也帮忙在旁边给点心理暗示。” “在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一群人都害怕,可能心理防线就没有那么容易建立起来,但如果有一个、两个甚至是更多的人在旁边,表现出勇武的气势,在集体情绪的感染下,个人的情绪就很难陷入负面了。” “卢导这说着,有点像是在练兵了。” 于文秀眼神古怪的说着,可不是这样嘛。 在古时候,以少胜多的战役并非没有,有些队伍在将领的带动下,展现出现了悍不畏死的气势,在比之己方人数更多的敌军中冲杀着。 反之,如果一只队伍中,更多的是畏死的士兵,那即使是人数比对方更多,也容易士气低迷,陷入混乱,并且四散溃逃。 “带队伍嘛,说来说去都是那一套。” 卢正义随口回着。 “知道了,卢导,我……” 白伟点点头,刚想保证些什么。 但还没等他说出口,卢正义的手机便‘叮’的一声响起。 “行了,叫你们过来就是说件事情,你们先出去吧。” 卢正义拿出手机,“我这边有点私事要处理。” 卢导在其他人面前,向来是从容不迫的一个人,现在有机会打趣,于文秀笑着问道,“是……嫂子的消息?” “不是,是余莉。”卢正义也没瞒着,打开微信,点开消息框,“小明那小子在另一个剧组拍摄的时候,请假玩失踪,剧组和经纪人找不到他,找到我这里来了。” “但这段时间,他也没有联系过我,我就想着,他跟莉莉比较熟悉,或许她会知道他的去向或者是联系到他。” “不过现在看来……” 他收回手机,余莉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而且她还以为,张宇明这段时间是因为拍戏太忙了,所以才没有联系她。 “小明这小子,飘了。” 其他人给出了与卢正义一样的反应。 按照梅狸猫剧组这边的规矩,拍摄时除了特殊情况,演员可是得全程跟组,避免在演绎时出戏。 以往,张宇明是很好的遵守着这个规矩的。 毕竟这也算是职业素养的问题。 但这家伙似乎在离开剧组一年多的时间里,变了不少,连中途请假失踪这种事情都干出来了。 “说起来,他请假会不会跟林梓默有关?”白伟突然提了一句,“我记得好几天前,他最后一次在群里发言时,他说了一下这件事情,说人家小姑娘被我们吓得够呛,要我们负责。” “什么时候?” 卫康有些茫然,“什么林梓默?” 他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卢正义对于这个名字也只觉得熟悉,但并不算太深刻。 “我也有看到,我还回了他了一句,但他没有再回复了,毕竟当时时间比较晚了,可能睡了。”于文秀也点点头,“林梓默就是你们之前在飞机上遇见的那个空姐,她后来看第一诫的时候,被吓到进医院了,卢导还去看过了。” 她这么一解释,卢正义也想起来了。 主要是这件事情过去了太久,而且两人也只见了两面,后头便再没有联系了。 “这几天忙着拍戏,我都没有时间去看群消息。” 卢正义把手机打开,重新打开梅狸猫剧组的群聊。 以前剧组还只是个雏形的时候,他倒是挺多时间去留意这些群消息的,但近来事情越来越多,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慢慢的,就没有再去关注群聊了。 一般都是有什么重要通知的情况下,卢正义才会去看群聊。 反正其他人要是真有事情找自己,也都会通过私聊的方式。 “哦,原来是他。” 其他人也恍然大悟。 在场的几人都是剧组的老人了,当初的事情,都有听说过了。 “什么意思,她找上门要我们负责?” 卫康疑惑的问道,也拿出了手机。 “应该是偶遇吧,看他的话。” 于文秀记忆力很好,没有拿出手机,而是直接回忆起内容,“说是接受不了真相,质问我们剧组为什么要把这些真相通过影片透露出去,严重影响了她的生活之类的。” “这话……” 白伟摸着下巴,“怎么这么奇怪呢。” “确实是有点奇怪。”卫康在旁边搭着话,“可能……她的心理承受太脆弱吧,属于是,即使是遇到什么不公平、不正确、虚情假意的事情,但比起于正面应对,她更愿意逃避的那种。” 他们都是接受了真相的人,自然会觉得,这番话很奇怪。 但好歹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卫康虽然觉得奇怪,但也能理解就是了。 他们有勇气,不代表其他人也有这份勇气。 更何况,他们其实也是因为一直跟着卢导,才更容易接受的真相。 如果让他们在知道这个世界是有鬼的,这个事实以后,让他们单独带上一段时间,可能……他们也不一定能有勇气面对就是了。 “我感觉……不太对劲。” 卢正义看着短短几句的聊天记录,这越看,眉头越是紧皱,“小明这番话的意思,对方要我们负责,可是他也有没有联系我,跟我提起这件事情,只是在群里用吐槽的方式说了这些话。” “那么问题来了,他要怎么去负责?” “这小子请假是为了去负责,那么他要负什么责,他要帮林梓默解决什么问题?” 两个问题,直接让在场几人顿住了。 特别是于文秀,她的头脑本就灵活,而在把‘张宇明请假失联好几天’这个信息输入进大脑,与其他的信息交汇时,也意识到了问题。 “那个林梓默,该不会真遇上什么事情,完事了这小子以为自己在剧组待了这么久,解决个灵异事件轻轻松松,单枪匹马就跑过去负责吧?”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九章:【他的癖好很特殊】 “这……不能吧,我自打知道了这些事情,见了那位大姐以后,我现在别说真的看到,就是过年回老家村里的时候,对于那些只在传闻里,说是淹死过人的小河,葬着死人的老树底下,我都是躲得远远的。” 梅狸猫的聊天群久违的活跃起来,王助理仅从文字中,都能透露出他对于雪女的印象深刻。 “我也差不多,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只是普通人,面对这些事情,肯定是得敬而远之的。”黄芸莉也有类似的心态,“要不然的话,我怕我成为那些恐怖片里,那些明知道危险,但还是眼巴巴凑上去作死的主角。(当然了,我没有冒犯明哥的意思qaq)” 她还发了个表情。 “不至于吧,张老师不是老员工了嘛。” 周子允年纪可比张宇明大多了,但作为新员工,他还是对老员工抱着一定的尊敬,称作‘张老师。’ 显然,他们都认为在知道这个世界真的有鬼以后,大家都只会以更为沉重和敬畏的心情去面对。 像是什么通灵游戏、灵异传闻、探灵邀请……这类的事件,他们这些知情人都应该不一样的心态去远离,而不再能像不知情那样,只当做是一场娱乐的游戏、探险、旅行。 “其他人可能不会,但小明那小子不一样。” 在酒店休息的张煜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唉,那小子胆子是真的大,当初刚认识梁老师那会儿,我们一个个避之如虎,可那小子知道真相后,没一段时间就接受了。” “我记得那时候,我跟其他人在客厅在看《咒》的剧本,卢导在二楼好像是打电话,结果我一转眼,这小子就不见了。” “再仔细往四周围一瞧,嚯,那小子正跟梁老师在厨房一起切水果,当时我就傻眼了。” 后来,自然是张宇明被下楼的卢正义狠狠教训了一顿。 但从那件事情上,张煜就知道,那小子跟自己不一样。 至少,就算后来再熟识,在卢正义没有在场的情况下,他也不敢跟梁美娟单独待着。 而在张煜开口后,群里安静下来,再没有新的消息。 大家都在回忆着张宇明往前的过往,接着,对于之前的推测就更加深信几分了。 这确实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更何况,他手里还有卢导刚从青牛山的老道长那里拿到的护身符,这胆大的,没准真的就…… 他们的心情有些沉重。 “总而言之,现在有三种情况。” 群里安静了有一会儿,聊天框才重新有了新的消息,是于文秀发出来的,“一种情况是,他们两人没有遇见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因为一些私人的事情,所以断了联系,这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另一种,他们真的遇见了什么真的灵异事件,并且老道长给的护身符不管用,他甚至连联系卢导求救的机会都没有,就……失去了联系,毕竟一旦真的遇到危险,剧组里没有人会把联系卢导当成第二选项。” “当然了,也有可能小明压根就没有跟着林梓默去什么地方,只是玩得太疯了,但这种情况的可能性较低。” 说到底,其实也就是前面两种可能。 张宇明或许比较胆大,但是职业素养,他们还是有些认可的。 之前觉得他飘了,是因为没有其他的选项。 可如今,出现了其他选项时,张宇明更大概率是因为没有机会去联系外界,所以才在请假的时间结束后,依旧保持失联的状态。 但这样一来,这种推测又加重了于文秀所说的,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 张宇明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而且还过了这么多天才被发现。 在于文秀发出消息后,剧组没有一个人再发出消息。 张宇明会成为剧组第一个因为鬼怪而牺牲的人吗? 以往,虽然员工守则里都写着了,鬼怪的存在很危险。 并且,他们也能够时刻感受到普通人与鬼怪之间的差距。 但是因为卢正义的关系,他们都能够保持一定的安心。 只要有卢导在的话,就没有问题。 他们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们都能够接受真相,而不会像林梓默一样去排斥以及拒绝真相。 但是现在却出现了一个状况之外的人,也即是张宇明。 张宇明并不是第一个在剧组之外,遇上特殊事件的人。 于文秀也遇到过,但是她解决了,幸存了,并且还成为修行人了。 比起于同情,并且惊慌于她的遭遇可能会出现在自己,或者是自己的家人、朋友身上,他们更多的是抱着对于她成为修行人的羡慕。 喜悦和羡慕,掩盖了对于真实情况的思考。 他们都更加热切的专注于,如何成为修行人身上。 而如果张宇明死了。 那他就是用生命让其他人从那种美好的幻想中惊醒过来,比起于思考如何成为修行人,难道不应该更加严肃的考虑,如果这个世界存在鬼怪,那自己或者是自己身边的人应该怎么面对吗? 卢导也并非无所不能的,他只能剧组拍摄时,在他身边时,保护好其他人。 可如果他们是在工作之外遇到,那么情况就会变得糟糕。 可是他们又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在卢正义的身边。 久违的惊慌和恐惧,在剧组的每个人心中蔓延,且随着群聊的突然沉寂,变得越来越沉重。 “我刚好在附近的城市,刚才过去他家看过了,他这段时间应该没有回过家。”群聊内的寂静,一直持续到余莉出现,在群里汇报着自己了解到的事情,“@卢正义卢导,现在怎么办?要不然……您回来一趟吧。” 作为群里最为相熟的人,她还是比较着急的。 可在她的心里,唯一能够依靠的人只有卢正义。 她并不仅仅只为了张宇明,也为了自己。 显然,她也是怕的。 怕同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她很想待在卢正义的身边。 “卢导在打电话。” 见着有人艾特,白伟提醒了一声,“回国的机票我这边帮忙订了一张,但现在有点晚了,得明天才有飞机。” “@卢正义今天恰好是双休日,我问了一些经常去和国一日游的朋友,马上会有一班私人飞机从和国那边回来。” 张雪茗也在群里出现了,“等下让他们把你捎上一起回来,但你得在三十分钟内赶到机场,私人航线在管束上比较严格,跟提前与空管申请的飞行计划不能相隔太长的时间。” “知道了张总,我们这边跟卢导传达一下。” 看着前任老板发话,白伟他们都还没有从私人航线上缓过来,王助理已经赶紧在群里头回话了。 酒店内, 卢正义的房间中, 王助理的目光从眼前的白伟、勇爷、王晓旭身上扫过,看到他们都没有起身的打算后,他只能自己从沙发上起身,来到阳台边,敲响了关紧的玻璃门。 夜幕下,站在阳台,背对着他们正不知道跟谁打着电话的卢正义转过身来,脸色平静,看不出到底有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感到紧张和遗憾。 “卢导,张总说现在有一班私人飞机打算回唐国那边。” 在他转过身后,王助理小心翼翼的推开玻璃门,传达着张雪茗的意思,“但是需要在三十分钟内赶到机场。” “不用了,人已经找到了。” 卢正义摆摆手,轻声回道,“你跟雪茗说,事情解决了,让她不用担心。” “对了,让小明的经纪人跟他剧组那边请个假,他可能得多休息几天。” “这些消息,伱就直接在群里头发吧,让大家都安心些。” 显然,他预料到了,其他人对于张宇明遇上这种事情后,肯定会出现的一些思考。 “……啊?” 王助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情况,人都不知道在这里的吗? 这打个电话,问题就解决了? “咱们国内,可不止我一个人能够处理这些事情。” 看着他茫然的样子,卢正义只得多解释了一句,又摇晃了一下手机,“道长说,事情解决了,那肯定就是解决了。” 道长? 对对对,不是还有道长嘛。 王助理这才猛地醒悟过来,他们都把卢正义当成了唯一的支柱,却忘了虽然他们目前是在和国,但在国内也是有能够处理这些问题的人的。 这么多年的时间里,唐国一直能把真相隐瞒起来,对于这类事件的把控程度应当是很高的。 否则,简单的几起特殊事件失控,真相早就瞒不住了。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王助理脸上有了喜色,那种安心感慢慢回来了。 而在‘砰’的一声,玻璃门重新被关上后,卢正义转过身,脸上的表情虽然一直平静,可话语却变得不同,变得极为严厉,“小明那边,你多关他几天吧,让他长点记性。” “不用你说,我们也得教育他。” 电话里,观山道长的声音里的情绪更为强烈,“那小子,胆子可真大。” “其他不知情被卷入的受害者,我们都尽可能的安抚,但那小子是明知道情况,还愣头巴脑的凑过去,这态度肯定是不行的。” “我们这边可不鼓励这种行为,特别是对那些以普通人的身份加入到我们工作的人。” 卢正义听着他话里有话的样子,无奈的回着,“我们剧组也不鼓励这种行为,我都是吩咐他们,遇见了事情直接跑,然后第一时间联系我的,这小子是个例外。” “真的是例外吗?” 观山道长有些不相信,“你们剧组之前不是还有一个人也撞着了这事儿吗?” “别人可能一辈子都遇不上一桩的事情,你们剧组的人倒好,接二连三的,这不是主动凑上去的,还能是运气不好撞上的?” “虽然说这一次跟鬼怪无关,但这年头,能修行的人都快跟鬼一样稀奇了。” “不是,道长,你是不是没去看我们群里的文件,员工入职须知。” 卢正义继续回着,“你不是也在群里吗?” 观山道长理所当然的说着,“我又不是你的员工,我看什么员工入职须知。” “算了,这件事情不重要。” 卢正义说到这里,便打算继续问些什么。 “好好好,既然不重要,事情也解决了,那我可就挂了。”观山道人那边赶紧说着,着急忙慌就想挂电话,“我这边事情可多着呢,你这一打电话过来,我就猜着没好事儿。” “不是,道长,你别急啊。” 但他也只是说着,没有主动挂断,给了卢正义这边开口的机会,“青牛山的真人可跟我说,要是遇着了什么事情,可以联系你的,这你要是跟我藏着掖着,那我可就直接去问真人了。” 电话里,观山道人的呼吸节奏都乱了。 卢正义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每次跟自己通话,总是有的没的把话题往一些签了保密协议的事情上带。 放在以前,他电话早挂了,生怕被对方几句话给套出来了。 说不过,我还躲不起嘛。 可现在人家上了一趟青牛山,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跟自己师伯搭上线了,现在还真不能主动挂人家电话了。 “我也没有什么特别想问的。” 卢正义无奈的说着,“你说说,我这剧组里的人被欺负了,那我可不得了解了解情况。” “比如说,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对方叫什么,又是个什么情况。” “这不都是最基本的信息嘛。” “行了行了,你都拿我师伯出来压我了,就不用再套话了。”观山道人那边的语气很古怪,“至于说被欺负……也不能说是你们剧组的人被欺负了吧,从正常人的角度上来说,对方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卢正义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咳,这个特殊事件的主使人,他的癖好比较特别。”观山道人说话的音量都不自觉降低了,生怕被其他人听到,“这家伙喜欢被折磨,被杀死的感觉。” ……啊? 卢正义的神情,同样有些茫然。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章:【绝佳的替身演员】 “把他们监禁起来的人叫做李天然,是滨城的一个富二代,做房地产生意的,我们已经盯了有一段时间了,早在你打电话给我之前,我们就已经把他给控制起来了,只是还没有核对受害人的名单,不知道你的人也在其中。” “这家伙从小就比较特殊,喜欢被别人打,这癖好……你说奇葩不奇葩?明明家里有钱有势,家庭也算和睦,但是呢,他从上学起就经常被打,而且还不是别人主动欺负他,而是他求着别人打他。” “一开始只是拳打脚踢,别人还乐意满足他,但随着他越来越过分,开始喜欢上窒息感,想要被别人用刀片在身上划伤口,甚至是用刀捅自己,渐渐没有人配合他了。” “但李天然这情况还比较特殊,他说自己伤害自己没有感觉,得别人来动手,身体上才能产生满足感。” “所以他开始学着一些电影的情节,设计了一个真人游戏……” 有着清净真人的吩咐,观山道人这次倒是没有藏着掖着,把卢正义的问题都给一一解答了。 有的人走对了路,有了一些本事之后,慢慢便成为了某个领域中的佼佼者,甚至是天花板级别的人物。 但有正经的人,自然也会有不正经的人。 比如说,张宇明这一次遇到的这个人。 他是一个有受虐倾向的人。 张宇明这一次失联的原因,不是他们所猜测的遭遇了鬼怪,也不是什么……抱有恶意的人,而是一个为了满足自我的需求,把一群人关起来陪他玩游戏的精神疾病患者。 是的,对于正常人而言,这应该有着一定的心理疾病。 但说到底,其实这只能算是作为一个人,多样的性格罢了。 而这个游戏,是一个类似于剧本杀的游戏,但过程更为真实。 李天然作为一个房地产老板,名下的房产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 而为了游戏的真实性,他将一处郊区的别墅区直接进行改建,作为一个封闭的游戏区。 “被他盯上的人,都会以各种各样的名义被邀请到这片别墅区免费的体验试住。” 电话内,观山道人继续说道,“而在这些人进入别墅区后,他会把电子信号全部屏蔽,并且给出一道道谜题让他们去解答,只要能够按照游戏内给出的提示,找到目标,并且用特定的武器杀死目标,就能得到一个星期份的水和食物。” “而这个目标,当然是由李天然自己来扮演。” “他在享受着这个游戏的过程,享受着被杀死的过程。” 而卢正义听着这些个解释,抓住了重点,“所以……不会死?这是他身体的变化?” “确实可以用‘不死’这个词汇来形容,但更像是回溯,他的身体状况定格在了一定的时间,不管是受到什么样的伤害,只要死去,不管是流出的血液还是丢失的器官、断掉的手臂,全都会重新回到身体。”观山道人语气复杂的回道,“为什么这样的人也能走上修行路?” 后面那句话,是他不自觉说出来的。 而说出来以后,观山道人又顿了顿,赶紧带开了话题,“总而言之,他的情况很特殊,严格意义上来说,保密措施应当是最高级别的,我本来不应该透露给伱的。” “嘿,回溯吗?” 卢正义思绪转得很快,语气内都夹杂了些许的情绪,“那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还好,张先生比较笨,玩了几天游戏都没有玩明白,都没有机会到杀死他的那个阶段,所以只是饿了几天。” 电话里,观山道人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倒是他身边跟着的那位林女士的情况比较糟糕,可能得接受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并且签署一些相关的协议。” 他怕卢正义回应后头那句话。 当初刚认识时,他们就经常以‘修行’这个话题进行探讨。 而卢正义的想法,与自己截然不同。 他认为仙是不存在的,并且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修行法。 但是观山道人当时很抗拒这种说法,如果没有修行法的话,那么……他们这些远离世俗算什么? 他们一心一意做着早课、晚课,每日静心凝神,并且诵读高功前辈留下的经文,难道都是一场空吗? 所以他经常反驳对方的话,甚至还冷脸了,说了如果是关乎修行上的话题,就不要联系之类的话。 但现在观山道人有一种被打脸的感觉。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觉得对方才是对的。 特别是这一次的事情过后。 “不是,我是问李先生,不是张先生。” 卢正义纠正道,“李先生的情况如何?” “……” 电话里头,观山道人安静了有一会儿,“你打算招募他?” “他有需要,我有需求,何乐而不为呢?” 卢正义也没打算瞒着,“他这种情况,你们一般是怎么处理的?是会强制要求加入你们,还是说……有一些其他的安排,比如,配合你们做什么试验?” 如果道长他们对于李天然有着别的安排的话,他只能尽力争取对方有时间过来自己这边偶尔‘兼职’一下。 “喂喂喂,别抱有这么大的恶意好吗!” 观山道人不乐意了,“这方面的事情,我们内部是绝对禁止的,至少……在我们这一代是这样的,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那往后,队伍里的人可不单单要担心前边的敌人,还得担心从背后捅来的刀子,这种风气肯定是要禁止的!” 他的语气很激动,似乎…… 对于自己所从事的职业被冠上这样的一种印象,很是恼火。 但有着这种印象的人并不少,他们都觉得,如果自己真的有了什么超能力,或者是身体变化,第一反应是可能是先担心自己会被当做异类抓起来研究,之后才考虑其他。 “别激动,别激动。” 卢正义赶紧安抚道,“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嘛,那这个李先生,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当然是先走法律程序。” 观山道人也没有强行揪着这一点,忍着恼火回道,“一般来说,非法拘禁可以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特别是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还得从重处理,但这小子……是被殴打的那一方,情况就比较复杂了。” “但关肯定是得关的,只是关多或者是关久而已,而且还得好好教育他一番,哪能有了本事,就这么对普通人乱用。” “至于之后,他愿不愿意加入我们,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如果不愿意的话,也需要提前备案,并且定期接受问询,特殊人员,必须接受特殊处理,更何况他的精神状况还不稳定。” “这样吗……” 卢正义迟疑着,“那方便给个联系方式吗?” …… …… 挂断电话后,纵使是卢正义,心中都不自觉的浮现了一些微妙的想法。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毕竟人嘛,总是多样的。 比起于对这个家伙癖好上的感慨,他的注意力更多在于对方的本事上。 “李天然……” 卢正义念叨着这个名字。 他对于这个名为‘天然’,但性格却很复杂的人,产生了一定的兴趣。 大抵是觉得这样的一个人,很适合参与自己的拍摄。 毕竟他不会死,又或者应该说,他受伤之后能很快的自愈。 这是一个绝佳的替身演员。 卢正义现在拍摄的片子,在鬼怪的特效上虽然满足了需求。 可是对于一些受害的片段,却比较含糊,往往是通过特殊的拍摄手法来弥补。 毕竟他不可能为了拍一场戏,让演员受伤。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那家伙不死,而且还很享受死亡的过程。 “@张宇明这段时间,过得快乐吗?” 想到这里,卢正义的情绪一下子就高涨了不少,进屋前,他还在群里头艾特了一下张宇明,发了一条消息,这才打开玻璃门,哼着小曲儿从阳台回到屋内。 “卢导,小明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屋内王助理他们几个,一直都有在留意群里的消息,这卢正义在群里头发言,他们第一时间就了解到了,看着人进屋,王晓旭赶紧出声问道,“难道说,明哥也……” 快乐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张宇明也成为修行人了? 只要碰上特殊事件,就能成为修行人? “没有。” 卢正义摇摇头,“情况有些复杂,等小明被教育完放出来,你们再去问他吧。” 细节上的事情,他也不了解。 况且,他也不确定张宇明是否希望别人知道,自己这大胆行为的后果。 “可是……行吧。” 旁边,王晓旭耐不住好奇,张开口想问些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在白伟的眼神示意下,默默咽下了。 “不过卢导,您还是在群里头稍微解释一两句吧,关于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不过王助理却开口提醒着,“您说事情解决了,我也只是传达了您的意思,但是大家伙对于张老师遇到的事情,还是挺关心的。” “主要是,大家也害怕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还有张总那边,也希望您在结束之后能够给她打个视频通话。” 卢正义稍作思考,点点头,“行,我等下在群里说几句。” 身边熟悉的人遇到了这种事情,他们会慌、会怕是正常的。 就好像是社会上,一旦出现了一些不利于和平的声音,并且发酵起来,立马就会有人开始囤药、囤粮。 恐惧是会蔓延的,继而引起恐慌。 而作为导演,一个负责人,他需要及时的给大家提供安全感,抑制住队伍里出现的恐惧。 “@全体成员我希望小明的事情,能够给大家提个醒,不要轻易的涉及一些特殊的事件,特别是在自己能力不足的情况下。” “除此之外,我也需要在咱们的员工手册上增加一项。” “一旦遭遇此类的事件,能联系我的话,我希望你们除了在第一时间逃跑之外,能够及时联系我,又或者……联系道长,甚至于是报警。” “最近这段时间我没有在国内,所以小明的事情是道长他们处理的,处理的速度很快,又或者应该说,他们一早就提前有所部署,所以在我打电话过去之前,他们就把事情给处理好了。” “除了我之外,国内也有很多很多的人在处理,并且负责着此类的事件……” …… …… “你睡不着吗?” 在王助理他们放下心,离开屋子后,卢正义打了一通视频通话给张雪茗。 几乎没有等待的时间,电话就被接通了。 即使现在已经是深夜。 “有一点失眠,好吧,其实是我有点怕。” 手机屏幕上,张雪茗那边的灯光敞亮着,脸色有些发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现在一个人待在家里,这空荡荡的别墅只有我一个人,我真的……有点心情复杂了。” 那么大的一栋别墅,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家。 而且别墅所在的区域还是郊区,人流量少,深夜时格外的安静。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张总都不自觉开始有点慌乱了。 “都是你害的!” 张雪茗觉得有些丢人,“我以前的胆子,没这么小的!” “好好好,我害的。” 卢正义无奈的回着,“不过你也别怕,这种事情,遇到的概率真的很小的。” “概率小吗?” 张雪茗眉头微皱,“自打认识你,我觉得我接触的事情已经很多了。” “多数都是我自己找上门的。”卢正义解释道,“像这一次,还不是小明自己大胆包天,拿着个护身符就打算去抓鬼。” “排除掉那些我主动去寻找的,其实……我最多也就是遇见一两起这样的事情。” “所以你不用太害怕,再说,不是还有道长他们一直在守着的嘛。” 提起道长,张雪茗有些好奇起来,“不过……原来观山道长他们这么厉害的吗?” 显然,她还是第一次察觉,原来道长他们是这么有本事的。 往前,她总觉得好像什么事情都是自己丈夫在处理的。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一章:【已经无所谓了】 往前,张雪茗接触到此类事件的唯一桥梁,便是卢正义。 她是因为他才知道的真相,并且目睹了他的一些本事。 有时候,在张雪茗的心中,卢正义都已经算得上是一个神仙。 时常行走于世间,而凡人却无法观测到。 而这一次,梅狸猫剧组的成员遇上了麻烦,解决的问题却是观山道人他们,这让她有些惊奇。 原来,观山道长也是那么有本事的人吗? “说到底,我也不过只是个二十几岁的人。” 视频内,卢正义对于她这么问,脸上露出了无奈,“甚至我的一些本事,还是在近几年才具备的。” “那在此之前,你觉得国内到底是谁在稳定这个局面?” “当然是道长他们在暗中解决了不少的事件,才让人们能够轻松、科学的生活着。” 好像……是这样的。 张雪茗仔细想想,如果不是遇见了卢正义,她根本不会知道这个世界还有着这样的一面。 而以他们家的社会地位都半分不知情,可见事情被掩盖得有多么的周密。 如若不然…… 仅仅只是他们这么几十个人知道了这些事情,都会被时不时所发生的事件惹得心惊胆颤的,一会儿怕这、一会儿怕那,更何况唐国足有十几亿的人口。 要是那些特殊事件没有被妥善处理,并且掩盖,那这十几亿人口中,只要有一两亿人无法接受,局势就会瞬间动荡起来,哪还有如今的风平浪静。 “突然之间,安心了不少。” 张雪茗眨巴着眼睛,“有被安慰到。” 虽然说,自己的丈夫很厉害,只要待在他的身边,她就能够有着绝对的安全感。 但是问题就在于,她不可能一直跟在对方的身边。 就像现在,三层的屋子,显得格外的空荡。 即使是屋子里每一层的灯都开着,也没有给这个家带来一丁点儿的温暖。 那份安静,让她早早就躺在床上,试图用被子和睡眠忘却恐惧。 可是恐惧的心理之下,又哪是那么容易睡得着的。 她很困,但是不敢闭眼。 生怕一闭眼,房间里就多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只得强撑着睡意,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天花板,时不时还得起身确认一下周围。 “工作以后,我一直以为我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张雪茗缩在被窝里,眼巴巴的看着视频里的丈夫,“但自从认识你,我感觉我害怕的情绪越来越多了,你得负责,反正伱那么喜欢负责。” 但这话说出口,她又顿住了,脸上有些燥热。 她发现刚才所说的话语,与自己以往的形象有些不符。 除了话语,就连语气都不自觉有些软糯糯的。 这种话,自己是怎么说出口的? 真恶心! 这样的语气,张雪茗早年跟着母亲去参加一些聚会时,那些娇滴滴被宠坏的大小姐就总是喜欢用这样的声音。 她可嫌弃了,夹里夹气的,显得特别做作。 可现在…… 而同样,视频内的卢正义也停顿了一下,神态有些诧异。 可还没等张雪茗红着脸解释些什么,就听着他温声开口,“行,我负责,你想要我怎么负责?” 怎么负责? 眼瞧着视频内,丈夫眉眼带笑看着自己的样子,张雪茗目光躲闪着,有些手足无措,刚才她完全是处于一个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开口,完全没有经过思考的那种。 现在人家这么认认真真的问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要,要不然你陪我说说话吧。”她安静了好久,干巴巴的回道,“家里的墙壁、门板都做了隔音的处理,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一丁点儿。” “以前我觉着这是个好事,安静的环境能让我更专注于办公、休息,但现在整个屋子里静悄悄的,我就有点怕了。” “白天的时候在公司,人来人往的,我也没什么感觉,回到家以后,我一个人越待,越是心里不踏实。” “唔,行,那你躺下吧,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我陪你聊天。”卢正义那边很快回着,而且还拿着手机站起身,走动起来。 “你要去哪?” 张雪茗听话的准备躺下了,但刚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就瞧见他那边的背景晃动起来,“你还有事情要忙吗?” “没事,这不是我也想在床上躺着嘛。” 说着,他似乎也上了床,手机就搁在床单上,呈现一个由下往上看的角度,视角正对着他的下巴。 “嗯。” 张雪茗躺好,侧身看着旁边亮着的手机,想着该聊些什么。 几乎是没有什么思考,她发现自己心里头想说的话还挺多的。 “刚才你没来电话前,我甚至还考虑了,将来是不是可以搬到小点的房子,到市里住小区房。”她小声的说着,“屋子太大了,不一定是好事,空荡荡的,还有回声。” “我刚才上楼的时候,拖鞋啪嗒啪嗒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我都觉得好吓人,心里慌慌的。” “把饭给吃了,洗个了澡,就直接躲房间里来了,一楼和二楼的灯我都没敢下去关。” 卢正义听着,也觉得挺有道理的,同样压低音量,小声的回道: “那么大一个屋子,自己一个人住确实容易害怕,而且还有些孤单,之前我就有过类似的感觉。” “以前我不是把咱家这屋子当成工作室嘛,有段时间,老张他们把那一个个房间都住满了,还在客厅打地铺。” “后来电影上映了,大家都回家了,家里就剩我跟阿勇,也是觉得怪寂寞的。” 他不经意的把话题从害怕,往孤单这方面带。 避免她在这种不安的情绪上长时间的保持着。 若是以前,张雪茗绝对是能听出来的,但现在却不一定了。 “能想象得出来那种感觉,我以前经常留在公司加班的时候,有时候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她顺着卢正义的话说下去,“白天里人来人往的地方,晚上人都下班后,空荡荡的,就容易给人一种孤单的情绪。”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闲话。 按张雪茗养成的作息,现在早都该是她入睡的时间了。 但却因为害怕的情绪,而使得即使是有睡意,也强撑着清醒。 如今,跟着卢正义视频通话,一句句话说下来,张雪茗心中那点儿不安渐渐褪去了。 “如果是住小区房的话,倒是可以跟许枫那小子住一个小区,他那个小区的物业、绿化环境挺不错的,而且刚过了交房期不久,应该是有些新房的。” “而且小区的地段也算是在市中心,到时候你上班,肯定是要比现在方便得多。” “时间宽裕下来,你每天早上可以多睡儿……” 耳边,轻柔、成熟的男声一句又一句响起,张雪茗迷迷糊糊的‘嗯’着,回应着他。 安心下来后,她的困意很快涌上头脑。 慢慢的,便连卢正义说些什么都听不清了,只觉得有个声音在耳边一直响起,但音量越来越低,也不觉得吵闹,反而很是安心。 有一种上学时,听着老师讲课的声音入睡的踏实感。 等到张雪茗恍惚从睡梦中清醒时,外边已是天光大亮。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 而耳边那个一直很踏实的声音却早已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 对了,视频! 本来还睡眼惺忪,打着哈欠的张雪茗想起了什么,赶忙拿起手机。 紧接着,她便看到了一张侧着身子,闭着眼睛的脸庞。 卢正义没有挂断电话。 而且把手机支起来,一直放在旁边。 回想起昨晚他陪着自己的一言一语,她的心里有了暖意。 看着近在眼前的这张脸庞,张雪茗迟疑着,伸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像是要把手指戳进手机屏幕里,穿过千山万水,去触碰到那远在异国的丈夫。 挺帅的。 她默默的用手指摸索着手机屏幕,心中不自觉的念叨着。 这张棱角分明的脸,乍一看很凶,但张雪茗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帅气的点。 比起很多人都要早。 那些现在在网络上,总是馋着他身子的人,都是后来因为那场直播,才发现他的帅。 而更早之前,大家伙都觉得他很凶。 现阶段,人们的审美都偏向于阴柔,白皙,而像他这样魁梧、阳刚、皮肤还因为常年到处跑,有点黑的类型,再配合上那五官,确实容易给人一种很凶的感觉。 但如果配合上他的气质、他的神态、他的行为、他的思想、他的一言一行…… 看着屏幕内这张脸庞,张雪茗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很多很多的画面。 刚认识的时候,渐渐熟悉的时候,谈婚论嫁的时候,已为人夫的时候……很多很多的画面,而最终,她的思绪停在了最近的一次见面。 在梁溪的时候,梁乐高考的时候,他突然提出要骑单车去接对方放学的那一天。 午时的阳光虽然很毒辣,但卢正义骑着单车,带着梁乐从小区门口一路骑到楼下时,她一直都在楼上看着。 隔着六楼的距离,她没有办法很清晰的听见两人的对话。 但卢正义乐呵呵打着铃的样子,梁乐在后头边抹眼泪边笑的样子,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画面很深刻,深刻到掩盖了另一个对方给她印象很深的画面。 清晨时,他们去散步,他与自己坦白时的画面。 没有太多的情感吗?已经无所谓了。 如果卢正义真是演的,只是纯粹的在尽一个丈夫的义务的话,她也无所谓了。 一个人就算内心有多坏,可若是他一直扮演着一个好人的角色,演了一辈子,那他就是个好人。 她现在可以肯定。 只要自己不放弃,卢正义一定会履行一辈子作为丈夫的义务。 以他的为人,这是非常肯定的答案。 “就算你不爱我,我爱你也可以。” 张雪茗喃喃着,紧盯着屏幕里的那张脸,目光灼灼的样子就像是要刻在脑子里一样。 “你刚才说什么?” 然而下一刻,一个有些疑惑的声音从手机内响起。 声音先响起,而后,手机屏幕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一双眼眸缓缓睁开,目光中满是茫然。 “抱歉,刚才睡得有些迷糊,没听清楚。” 他无奈的说着。 “没,没什么!” 而刚才,目光火热得想要吃人的张雪茗就像是被一桶冷水从头往下浇,一边喊着,一边从床上蹦起来,“我叫你起床呢,我快迟到了,你也赶紧起,我挂了!” 卢正义那边,只看见她那头的视角一阵旋转,而后随着‘嘟’的一声,通话被挂断,界面自动退回聊天框。 通话时长,七小时三十六分钟。 他无奈的笑着,拿起手机回了一句‘现在不是才七点多吗,你是不是看错时间了。’ 接着,卢正义也下了床,往洗手间里走。 来到洗漱台前,他没有第一时间拿起牙刷,而是静静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好一会儿,他才摇着头,给牙刷涂上牙膏。 …… …… “卢导,呜呜呜,卢导!” 后边的几天,卢正义再没有收到张雪茗的视频通话邀请,就算发过去,也是得到‘有些忙’、‘没时间’、‘过段时间’的答复,只得以文字的方式进行交流。 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每日都主动问着,需不需要再陪她通话入睡。 这是卢正义唯一能做到的。 他现在在工作,在和国。 即使是妻子说着,家里很空荡,一个人住着很害怕,他也没有办法回去。 而他唯一能弥补的,便是主动发出邀请,希望能在对方睡眠时,提供一点薄弱的安全感。 而还没等到张雪茗的视频邀请,卢正义倒是等到了张宇明的。 视频里,他整个人显得很颓废,不仅仅是头发乱糟糟的,就连胡子都像是好几天没有刮一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大脸凑近了镜头,让人能清晰看到他的毛孔和黑头。 “小明,你这是打算重温一下李国强呢?” 于文秀好笑的看着他。 他这形象,确实是跟当初第一诫时的李国强没什么两样乐。 “啊,于老师?” 听见多余的声音,张宇明那边才像是反应过来,“啊,大家怎么都在?” 赶紧的,他猛地从镜头前后退,用衣袖擦了擦脸。 “噫……” 嫌弃的声音异口同声的从一群人的口中响起。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二章:【我是不是快死了】 隔了一周,剧组重新回到学校拍摄时,张宇明便在休息时间直接给卢正义打来了一通电话。 他就像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 明明家里已经规划好了毕业以后的工作,但他就偏偏不干,毕业后以旅游的名义瞒着家里人,独自在外打工创业,心有大志想要闯出一片天地。 结果在各种面试、求职屡屡碰壁后,他又泪流满面的回家,想要服从安排。 看着视频内,张宇明满脸沧桑的样子,多半是刚被教育完放出来,就第一时间打了电话报平安。 卢正义很直接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大手一挥就把梅狸猫剧组的人都喊过来,一起围观他的囧样。 “我们现在在片场,而且还是午休的时间,当然大家都在。” 卢正义适时的出声,解释的同时,又提醒着现在是在片场,除了他们剧组里的人,周围还有其他人。 “你们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那家伙完全就是一个……” 然而,张宇明并没有听懂他的暗示,就打算开始哭诉起来。 但好在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煜一句话给堵住了,“行了你小子,现在是工作时间,有什么私事,你还是等我们结束了再说吧。” “啊,张副导好冷漠。” 张宇明一下子深受打击,但很快,当他留意到后边的背景里,还有其他不认识的人在走动,并且时不时朝这边张望时,终于明白了什么。 “啊,啊啊啊!” “明白了明白了!” “那,那我挂了,咱们群里聊。” 他咋咋乎乎的喊着,讪笑的挠着头,挂断了视频通话。 “这小子,看起来也没什么大碍嘛。” “切,害我担心他那么久。” “他活该!” 卢正义身后,一群人吐槽着。 之前担心归担心,现在看到人没事,没有缺胳膊少腿,还能活蹦乱跳的样子,那心底里儿的气就涌上来。 那小子,说到底还不是自己给自己揽事儿。 真以为在剧组里待久了,在普通人面前就能摆出‘我什么场面没有见过’的样子,大包大揽的想给人家解决问题。 结果呢? 不单单人家的问题没解决,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这或许是单纯,或许是冲动,但也可能会是蠢。 就好像是身边的某个朋友被他所谓的男神、女神钓着,但还不自知,每天定时上贡零食,节假日上贡礼物;或者是家人听着什么人的建议,买了什么好回报的理财产品,结果发现是骗子公司,人早就卷着钱跑路了;还有打着‘我是为了伱好’的旗帜,把你坑得工作、生活两耽误的…… 作为朋友、作为家人、作为朋友,在他们旁边真的有一种情绪无处发泄的既视感。 因为他们的愚蠢而感到愤怒,但却无法像是路人一样,摆出一副‘与我无关’的态度,而只能一次又一次的为他们担心、劝阻、警告,甚至是……帮助他们。 “这小子,还是个孩子啊。”而当其他人纷纷拿出手机,在微信群里询问张宇明具体的情况时,张煜无奈的摇摇头,“受了委屈,就来哭着找你了。” “纯粹天真或许能让他过得自由自在一些。” 卢正义摆摆手,“希望这一次的教训,能够让他长点心吧。” 但说着,他又否认着,“算了,这件事情很难说。” “毕竟这次的挫折,对他来说也不大,那小子好像都没有受到什么折磨,因为太笨了。” “不过他总是这么单纯,或许有些事情就需要别人去承担了。” 回想着张宇明刚才视频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很是委屈的样子,卢正义没觉着他得到了什么教训。 “你总是喜欢同时站两边。” 张煜在旁边听着,倒是有些其他的想法,“如果是其他人听我这么说,肯定会骂他已经老大不小了,二十多岁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已经算得上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对,巨婴。” “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用这个词来形容那些,明明年龄已经很大,但心智仍然像个孩子,极不成熟的人。” “可能也会有人站在我这边,觉得二十多岁嘛,冲动点也是正常的。可你倒好,什么事情都喜欢站两边。” 比如之前,他跟着卢正义一起去看梁乐的时候,他觉着那些孩子都被娇惯坏了。 可对方却有不同的看法,认为是社会的幸福指数上升了。 不能拿他们小时候,遭受到的待遇来套用现在的孩子,认为他们应该多吃点苦。 老实说,这么形容,有一种是在表达一个人性格多变、左右摇曳、墙头草的模样。 但放在卢正义身上,又不太一样。 张煜觉得更像是他的同理心很强烈,能站在不同的角度上去看待问题。 这或许是作为艺术工作者的通病,作为导演职业病。 因为站在导演的角度上,总是需要去考虑一部戏剧之内,不同社会阶级、不同的性格、不同的性别的角色在面对同样的事情时,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反应。 “事物的发展是这样的,只是看‘我’站在什么样的立场去面对。”卢正义随口回着,倒是没有跟其他人一样拿出手机,而是在吃完午饭后,起身再去确认下午要拍摄的分镜本。 “年轻人就是好,够洒脱。” 张煜在后边看着,有些羡慕。 其实年轻时,他也一度有着这样的洒脱,天不怕地不怕的。 但人总是会变的,当时的自己一定想不到,老了以后的自己居然会这么惧怕于……死亡。 即使是很努力的抑制自己的思想,也明白这种事情想得越多,只会让身体变得越糟糕。 但是人的思维,又哪是那么容易控制的。 赶紧的,张煜也拿起手机,试图通过张宇明的事情来回避自己那忧愁怯懦的内心。 “你们是不知道,那家伙有多变态。” “咱以为这辈子的大场面已经见得多了,但直到我看到那小子,我才明白,我还是年轻了。” “这场面,没见过,这辈子也不想再见,再面对!” 张宇明仅从文字,就能感受到他的激动。 “那个疯子,他不仅仅求我们杀他,他还逼我们杀他!” “用各种各样的方式,逼迫我们对他动手!” “那里边好几个比我还早一些被关进去的,人直接疯了,手里明明拿着刀,可当那疯子笑眯眯靠近的时候,人反而跑了!” “拿刀的,怕空手的,两个看起来都很癫,一个拿着刀在前边哭着喊着救命,后边空着手的一边笑一边追着他跑。” “你们知道杀人的感觉吗?特别是刀子、匕首这样的,握紧了刀柄捅进去,血吧唧一下就飙出来了,而且会有钝感,阻力,当然了,更重要的是温度。” “一个跟你一样活生生的人类,站在面前,被你捅了之后发出痛苦的嚎叫声,然后是兴奋的尖叫,那不是杀鸡、杀鱼。” “因为是同类,所以动手以后完全是不一样的感受……” 张宇明也不知道是在哪,用手机还是用的电脑。 那打字速度,啪啪啪的一串又一串的文字冒出来,占据了众人的视线,连插话都没有一个空位。 “@张宇明你说的这些事情,跟你笔录上的内容不太一样啊?你不是因为太笨,根本都没有完成李天然的游戏,连杀他的机会都没有吗?需要回来重录一份笔录,然后再教育个几天吗?” 直至一个不常在群里出现的人冒出来,张宇明的独角戏才唱完了。 又或者应该说,被终止演出了。 观山道长居然参与了群聊。 “?” 后期组的李峰直接单发了个问号,“所以我看了半天,全都是你在吹牛?” “六。” 作为后期组组长,许枫紧随其后。 “好好好,故事讲得不错,下次别讲了。” “@张宇明你真是一个小可爱。” “所以道长,那家伙也是修行人吗?可以不死?” 张宇明被观山道人一句话吓得不敢冒出来了,群里的其他人才有了发言的机会。 不过除了骂他之外,还有一些人更关注修行这方面的事情。 张宇明或许不是亲历者,但他说的那些事情,多半也都是目睹或者是听那些同样被关起来的人讲的。 不死。 是他的描述中,最直观体现出来的内容。 张煜在片场找了个地方坐下,目光灼灼的盯着群里,等着观山道人出现解释。 不管别人在群里讨论些别的什么内容,他也一概不理,就等着那个代表着观山道人的头像出现。 但这一等,就是近一个小时。 “准备开拍了。” 当旁边的其他人开始走动起来,准备新一轮的拍摄时,张煜才恍惚从消息的沉浸中惊醒。 “已经走了吗?” 他喃喃的看着手机,无奈的站起身。 可就在老张刚刚直起身子,打算跟着其他人参与到拍摄准备时,耳边却传来了极大的耳鸣声,两眼发黑。 同时,伴随着他心率提高、身上开始莫名打起寒颤,就连双腿都有些发软,人直直就朝一边倒下去。 不过还没等张煜重重摔在地上,两双手从很突兀的从旁边伸出来,扶住了他。 “没事吧,师傅。” “没事吧,张副导。” 异口同声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张煜被这两双手架着,头脑混乱、眼前模糊的又重新坐下了。 好一会儿,等他视野重新清醒时,就瞧见白伟跟卫康两人就站在自己旁边。 而周围,剧组的其他人正从不同的方向朝自己这边投来目光。 他们都盯着呢,都看着。 “我没事,你们去忙吧。” 张煜用手把两人推开,笑着回道,“可能是保持一个姿势坐太久了,没力气了,没事,我坐会儿就好了。” “小伟,那剧组的现场工作就又得麻烦你了。” “唉,其实这部片子,现场的工作一直都是你在做的。” “没有的事儿,师傅,还不是你在旁边指挥我,我才知道该往哪跑嘛。”白伟挠着头,“这要是没您指挥,我这不是在旁边瞎忙活嘛。” 不过很快,他又点着头,“那师傅您坐着休息会儿,我们先去忙了?” “去吧去吧,别耽误时间了,这个镜头咱们只有双休日才有机会来这里借场地拍摄。” 张煜赶紧摆摆手。 但在目送着两人远去后,他又留意着远处默默坐下的刘保宁,接下来的戏份,没有她的内容,所以可以自由一些。 但说是自由一些,其实…… “我都已经到了需要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照顾的程度吗?” 张煜的脸上泛起苦涩,其实这一次进组后,他就能隐约的觉察到全组上下对自己的照顾。 在剧组里时,他们从没有让自己单独一个人过,即使是自己请假在酒店里,也会有酒店的服务人员时不时上门确认情况。 而剧组的这种关心,却隐隐让他内心的不安越来越重。 张煜这一坐,便没有再起身。 他没有参与剧组的拍摄,没有去找其他人闲谈,就只是坐在这里,看着远处的一群人工作。 这些人的工作,每一个流程他都极为熟悉。 这是他干了一辈子的事情。 但现在他却只能坐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去完成。 其实张煜很期待的,这一次和国之行。 在海外拍摄、在海外上映的电影,是很多电影人一辈子都求不到的荣誉。 但他来了,能做到的却很少很少。 可即使是这样,自己还是拿着副导演的职务,即使是请了很多天的假,即使是参与拍摄,多数时候也像是现在这样在旁边站着、坐着。 “我想先回去了,卢导。” 当剧组结束拍摄,夜幕降临时,剧组一行人坐着大巴车赶回酒店。 张煜就坐在卢正义的身旁,坐在大巴车的最前边。 他先是往后头瞧了一眼,瞧着后头的其他人讨论着今天拍摄的趣事儿,没人注意这边,这才小声开口,“我想回去做个检查,我觉着最近挺不舒服的,反正……这边的拍摄不是也快结束了嘛。” “检查?” 卢正义愣住了,“这可以是可以,但……”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人家生病了,身体不舒服想要回国内检查,这个理由,他不知道该怎么驳回。 而他的表现,却让张煜脸上的神态僵住了。 好一会儿,他冷不丁的开口,“卢导,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我是不是……快死了?”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三章:【这是他应该经历的】 张煜的询问很是突兀和直白。 卢正义听着先是一愣,紧接着神态上浮现出茫然的情绪,“啊?” 他一副不解的样子。 好一会儿,卢正义才像是明白了,无奈的解释道: “老张,你这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一个导演。” “你这身体出了毛病,这得医生才知道,我专业不对口。” “不过我感觉,这种事情医生也不好判断。” 张煜听着他的解释,一直没有说话,就这么盯着他。 卢正义也摆出了疑惑的神情,与他对视着。 又是一会儿,张煜才好笑的摇着头,用手指虚点着他,“你啊伱啊,这个反应,对头了。” “什么对头了?” 卢正义还是满脸疑惑。 “反应对了,演得不错。” 张煜脸上带着笑容,眼神却显得暗淡,“我这么突然一问,你明明知道我快不行了,但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没有犹豫,没有沉默,然后摆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就好像不明白我的话一样。” 他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这临场发挥的演技,绝了。” “你小子要是不当导演,肯定是一个好演员。” “听他们说,你从开始拍第一诫以后,偶尔会在一些片子里客串些角色,我还有些遗憾,看不到你的表演,现在见着了,满足了。” 他的语气很肯定,完全是一副‘我看穿你了’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以往,面对卢正义时,张煜即使是作为年岁更长的人,也经常会有无措、捉摸不透的感觉。 对方的自信、从容,都让他无法表现出一个年长者该有的稳重。 但这一次,他少有,或者是唯一一次看出了对方在欺骗自己。 “你的表演没有任何的漏洞,反应也是对的。” 张煜看着卢正义还做出疑惑的神情,强调道,“但我看着你刚才的表现,心底里就是有一种感觉,你在骗我,你明明知道真相,但是你不想告诉我。” 感觉这种事情,很莫名其妙。 他曾在于文秀成为修行人后,询问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模仿别人时,又是怎么做到的。 而对方的答复也是感觉。 感觉自己能做到的,便做到了,仅此而已。 不是身体里有一种什么力量在流动,或者是能够控制的精神力量,什么都没有,就只是一种感觉。 而面对张煜极为肯定的语气,卢正义脸上的疑惑慢慢收敛。 他没有在诈自己,而是真的觉察到了。 “看来是真的……” 张煜有些恍惚,没想到唯一一次看穿对方,得到的内容便是这些。 “哈,哈哈哈,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有感觉了。” 他干巴巴的笑着,软趴趴的靠在椅子上,手脚都有些无力,声音也变得沙哑,“别人做个心脏支架的手术,做完了,养一段时间就能活蹦乱跳的,而我的四肢一直都有些无力,就像是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一样,当时我就明白了。” “早年为了工作,到处跑,熬大夜对身体的影响太大了。” “之前精气神还算硬朗,那些小毛病就都被压着,这一病倒,大毛病伴着一堆的小毛病,人又老了,身体机能不如从前,肯定是养不回来了。” 卢正义在旁边没有开口,这个时候,说些什么话都是不合适的。 “卢导,你说,这就是命吗?” “以前什么正事不干,没心没肺的,反而吃嘛嘛香。现在有心做点什么,结果就成这样了。” “如果我当初什么都不干,不跟着剧组上山,不为了及时进组用猛药,我是不是……”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一路。 卢正义就在旁边听着,一句话都没有开口搭上。 到了酒店,下车时,张煜又自己强撑着站起身,摆摆手回绝了他搀扶的动作,自己下了车,朝酒店里走。 …… …… “那个,于老师,副导演请假了吗?” 接下来拍摄时,片场已经没有了张煜的身影。 伴随而去的,还有王助理。 他们不可能让张煜一个人坐飞机回国,总是要有个人陪着的。 而他们两人在剧组中的地位都不低,一个负责拍摄现场,一个拍摄外的其他业务沟通。 在他们接连消失两天后,除开梅狸猫剧组的其他人都留意到了这个情况。 “他身体不是很舒服,请假先离开了。” 拍摄的闲暇,于文秀看着旁边搭话的安孝周,用着南朝语出声回道,“反正我们这部电影,也快结束拍摄了。” 作为剧组中少有在语言上极有天赋的人,她仅仅只是依靠着拍摄闲暇时的接触,便学会了南朝国的语言,这让安孝周格外的敬佩。 同时,两人的关系也熟识起来。 比起于咒怨2剧组里的其他外国主演,她们两人的关系是比较近的。 “倒也是,副导演的身体状况,看起来不是很好。” 安孝周点点头,但又有些疑惑,“不过他在唐国,好像不是一个很出名的人物,为什么剧组会特意找他来当副导演?我觉着……白伟助理好像干的活,都比他多得多。” 不止是她,剧组里其他的外国主演都觉得古怪。 从四月末开机,到现如今七月初,剧组这么的一个拍摄周期里,张煜副导演在片场中的工作量可能连白伟助理的一半都不到,就更别说作为导演的卢正义。 长时间的请假,甚至还有专人在旁边看着,即使对方是作为一个病人,需要额外的照顾。 但他们是在工作,在工作之中找这么一个病号进来,他们都有些不理解。 让人家好好休息,不好吗? “张副导是我们剧组里的老人了,相识于微时,算是咱们卢导演的半个老师,也是白伟助理的老师。” 于文秀轻声解释着,“他虽然身体状况不好,但一辈子的时间都奉献给了演绎事业,所以即使是身体不好,也希望能坚持下去。” “这一次来和国拍摄的机会,并不容易,你作为一个南朝国人应该也清楚拿下海外市场份额的不易和荣誉。” “所以大家伙都照顾着,让他有机会参与进来。” 她没有藏着掖着。 这涉及到张煜的一个名誉,不解释的话,容易被其他人误会。 “原来是这样,有点羡慕你了。” 安孝周听着,语气上也有些感慨,“一群真正喜欢着戏剧的人聚集在一起工作,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更何况,你们还有着这么深厚的感情。” “我以前也想过,等我真正的成名了,一定要找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认认真真的拍一些属于我们的作品,但这个愿望直至如今都没有实现。” “有能力的人,已经不够纯粹了。” “而纯粹的人,又没有能力。” 她的语气有些遗憾,同时,这也是作为一个从高中就开始喜爱戏剧,梦想成为演员的人的羡慕。 现在的剧组是以咒怨2这个剧本为前提,聚集起来的一群人。 在这个剧组里,安孝周从一个场记,再到摄影、道具、化妆……直至导演,从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对于戏剧的喜爱,只要对于这部戏的拍摄是有帮助的,每个人都可以提出建议。 所有人都有参与感、都有创作力。 这是一个很认真,但包容性又很强的剧组。 在这样一个氛围里工作,真正想要把戏拍好,拿到荣誉、赢得口碑的演员,只会觉得舒服。 但遗憾的是,等到拍摄结束,她与他们就会分道扬镳,而于文秀却还可以继续下去。 因为即使是咒怨2解散了,他们还会以‘梅狸猫工作室’的名义聚集着,等待下一个剧本。 “你或许也可以考虑,加入我们。”于文秀试探着开口,“以你在这部戏中的表现,只要你开口,卢导会愿意付出一些资源,把你签下来的。” 安孝周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有些沉默。 好一会儿,她摇了摇头,“这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她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而是一个在电影、电视剧都拿过影后的演员。 除此之外,与公司的联系也很深厚。 已经不是说,她想要解约,然后把违约金支付完,就可以走得了的。 情分,是一条更为坚固的锁链。 而且只凭借‘喜欢’,所以就解约加入到这个工作室,这样显得有些草率了。 当思绪来到这一步时,安孝周猛地一顿,怅然的笑着。 “怎么了?” 于文秀疑惑的看着她。 “没有,只是发现……其实我也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人了。” 安孝周随口回道,“不过你们其实也不一定需要我,不是吗?其实我知道你们的打算,比起我,其实你们可以有更好的一些人选。” 关于自己为什么能拿到咒怨2这个本子的原因,她很清楚。 不管是公司,亦或者是她自己,其实都猜测得出来,卢正义想要依靠自己作为桥梁,打通南朝国的一些市场,得到一些关注度。 而像这样的条件,作为一个娱乐大国,南朝国有很多人符合。 “她是这么说的。” 于文秀在拍摄结束后,剧组收拾场地时,找到了卢正义,“她应该已经看出了我在试探,这意思……多半是让我帮忙带话给你。” “是嘛,比较遗憾。” 卢正义无奈的摇摇头,“算了,咱们也不强求,顺其自然吧。” 他也没觉着能成功,这就是简单的尝试。 事实上,安孝周这样条件的人选,并不多。 卢正义选中她,除了其本身的能力和关注度之外,还看中了其背后代表的一些势力。 安孝周出身于南朝国的军阀世家,家中的人脉关系不低。 除此之外,她跟bh公司的老板李炳先关系也是不一般。 光影在南朝国并没有什么太深厚的合作伙伴,都只是泛泛之交。 如果她能够加入到梅狸猫剧组,那会为他们冲击南朝国的市场提供巨大的帮助。 就好像是这两次来到和国拍摄,剧组能在拍摄场地、拍摄合法性以及审核、院线支持……如此顺利,很大程度是有着和宝公司帮衬着。 如若不然,光是各种资料的申请、审核、印章,就需要耗费剧组大量的时间。 一部戏,绝不可能只是简简单单两三个月就能拍完。 这种流程上的问题,能简单一些解决,卢正义是不想浪费时间的。 不过就在他们说话时,屋外,一个小小的身影却蹑手蹑脚的徘徊着。 “宁宁,有什么事情吗?” 他们两人都不是普通人,在感官上比较突出。 这人都没有徘徊多久,就被他们喊进来了。 “卢,卢叔叔,我有件事情想告诉您。” 刘保宁进了屋,接着结结巴巴的说着。 “是关于张副导的吧?” 卢正义瞧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就知道她想说些什么了。 而他这一开口,刘保宁猛地瞪大了眼睛,“您,您知道?” 旁边,于文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也是恍惚的转过头来。 张副导? “嗯,小丫头挺藏得住事儿的嘛。”卢正义无奈的回道,“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你不用抱太大的压力的,这都是……他应该经历的,这是人应该经历的。” “他自己本人也已经清楚了,所以请假提前回去了。” “你的本事既然只能让你看到,那就不要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加在身上。” 好歹也是一个初中生了,本身又是属于早慧的那一种孩子。 这些道理,她该是能听明白的。 而随着这句话开口,于文秀忍不住捂住了嘴,神情有些错愕。 这已经很直白了。 关于张煜的生命即将到达尽头的这件事情。 虽然是出自刘保宁,但她一直听从着她妈妈的嘱咐,没有跟其他人多说。 而卢正义这边,也有告诫过王晓旭不要乱传。 所以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其实并不多。 梅狸猫剧组的其他人都只以为,张煜是自那一场手术后,身体还没有缓过来,所以一直照顾有加。 “说起来,你一直没有说破,我也就一直没有去问你。”卢正义站起身,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是……出现了什么颜色的气吗?” “不是气。” 刘保宁摇着头,“有一些光,开始从身体里冒出来了,一天比一天多。” 但说着,她的神情始终有些沉重。 随着长大,刘保宁不仅仅在本事有了进步,在思维上同样已经接近成熟。 对于自己的本事,她不再那么轻而易举的接受了。 思维成熟意味着会思考得更多。 而这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就像是那首歌,我不想长大。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四章:【异类】 看着面前这个藏不住内心的情绪,显得有些沉重的女孩。 卢正义有些恍惚,本来伸出去想要揉揉她头发的手掌顿住。 以前,他即使是蹲下,刘保宁的身高也没有矮了他一截,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小孩子的模样。 但现在,他蹲下以后,小姑娘已经是跟他一样高了。 儿时的一些举动,似乎已经不再合适了。 明明只是几年的时间,但与自己一开始对刘保宁的印象,已经是大有不同了。 人在成长阶段的变化,真的很明显。 还记得第一次合作时,她是一个很活泼、看着很有灵性的孩子。 因为早慧,所以对很多的事情都看得很清楚。 比起李珍喜,有时候卢正义觉着,这孩子的行事都要更妥当一些。 那个时候,刘保宁经常会来找他。 因为自己是她第一个见过的,与常人不同的人,能够理解她的人。 她经常找自己说话,自己在片场里的时候,她也会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后头,对阿勇、石像……熟悉起来以后,她也经常会去找他们。 比起于寻常孩子在这个年龄,喜欢玩布偶玩具,喜欢看动画片。 她不一样。 在知道卢正义有能力保证她的安全以后,她很喜欢去跟这些新奇的人、物接触。 但现在,她不仅仅是人长高了,就连一些想法也发生了变化。 刘保宁不再是那个看起来无忧无虑的小朋友,而是一个慢慢融入到社会这个环境的女孩。 咒怨2开拍以后,她很少再来打扰自己。 即使是跟自己说话,也抱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不再如小时候那般随意。 当然了,这种小心翼翼不是她在害怕自己。 卢正义能看得出来,她的小心更像是拘谨。 有一种小时候过年去外婆家,见到一大堆的亲戚,不管是叔叔还是舅舅、婶婶,都能够很自然的面对,然后跟一群不算熟悉的堂哥堂姐到处玩。 可等到长大了,再去到外婆家,重新面对小时候很熟悉的舅舅、婶婶、堂哥、堂姐,却僵硬得像是在面对陌生人的既视感。 甚至于陌生人,可能都没有尴尬。 毕竟路边的陌生人可能也就是一面之缘,出于问路、出于随口的闲谈……往前没有交情,往后也不会有。 可面对那些儿时很熟悉的亲戚,他们热情的上前招待,询问最近过得如何,可你却无法再以小时候的心态去面对、去回应,那种反应卢正义过年时,从一些亲戚家的小孩脸上和表现都能感受到。 而他们当时的模样,与如今的刘保宁极为相似。 她长大了,开始逐渐了解这个社会,并且被一些社会的框架所束缚,开始思考自己的本事,究竟是好是坏。 卢正义转过头,把目光看向旁边因为一些猜测,而捂着嘴,有些不敢置信的于文秀。 “于老师,你先出去会儿吧。” 他轻声开口,“我有话跟宁宁说。” “卢导,张副导真的……” 但于文秀没有离开,而是迟疑着问着。 虽然这件事情,她之前已经有所猜测,毕竟张煜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身体跟以前的变化实在太大,让人完全能看得出来,一次心梗导致的休克,给他的身体带来了多大的影响。 但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快。 支架都做完了,怎么才两年时间就撑不下去了? 而且张副导不是已经去看过许炳才医生,开过药吗? 那个许医生,好像也是一个修行人,作为修行人,他的医术会比普通人更高的吧? “世事难预料,怪我。” 卢正义无奈的解释道,“可能是之前参与拍摄异度空间时,被冻到了。” “毕竟当时大冬天,拍摄地点又是在东北地区,肯定是有影响的。” “冬天对于病人、老人来说,太难熬了,他可能也有些责怨我,所以前几天才不告而别。” 其实前几天,张煜在车上说要回去时,他能觉察到对方的语气是有些埋怨。 但他的话,其实是没有错误的。 如果,当初不那么积极主动的参与拍摄,而是在病了以后直接选择退休,他的身体绝对不会那么早就被拖垮,可能还有几年。 更往前了想,如果没有遇到自己,如果没有重新点燃创作的心,继续顺着市场,做一个混日子、轻轻松松的副导演,或许还能活十几年、几十年。 毕竟说到底,他也不过六十好几,也就是刚过了退休的年纪。 摆烂、躺平,虽然……牺牲了一些梦想、追求,但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而听着卢正义的话,于文秀本能的维护起来,“也不怪您,其实当时……张副导想要重新进组的意愿很深,您也阻止过他几次了。” “事儿是这么个事,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有责任的。” 卢正义摆摆手,“行了,这件事情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因为老张自己已经知道了,但我还是希望,你们在了解情况之后,不要去关心他,去刺激他,大家……还是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会比较合适。” “……我明白的。” 于文秀点点头,“我会告诉其他人的,我觉着……作为这么多年一起走过来的朋友,大家有必要知道。” “但是我也会嘱咐他们不要去联系张副导询问情况,或者是关心他、刺激他。” “其实薇姐那边,之前去张副导家看望的时候,有加了张副导的妻子的联系方式,时不时也会有联系,我们可以通过她去默默关注。” 卢正义回道,“这样挺好的。” 说完,气氛便安静下来。 在僵持了有几秒钟后,于文秀轻声开口,“那我就先出去了。” “记得把门带上。” 卢正义嘱咐了一声。 “好。” 于文秀回着,又来到有些愁眉苦脸的刘保宁旁边,“那我就先出去了,宁宁。” “秀秀阿姨再见。” 刘保宁挥着手。 而等到屋门随着‘砰’的一声轻响被关上,屋内,便只剩下卢正义和刘保宁两人。 “坐。” 卢正义随手把旁边的椅子推过去,“宁宁觉得我刚才的话,怎么样?” “张副导的情况,我是不是应该负责?” “如果没有我的话,他肯定是能够多活一段时间的。” 刘保宁乖巧的在旁边坐下,但依旧显得拘谨,回答也是想了很久,“我感觉……秀秀阿姨说得挺有道理的,这件事情不全是您的错。” 这些问题都不好回答,她似乎是认为跟着于文秀的思路是最佳的答案。 “肯定不全是我的错,老张自己也有责任的。” 卢正义很直白的回道,“毕竟当初我们都清楚他的身体,也提出过让他多修养一段时间的打算。” “但他还是一次、两次的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进组,最后我实在拗不过他,才让他进的组。” “不过人到了这个时候,求生的念头肯定会让他产生一些更自私的想法,这很正常。” 说着,他顿了顿,“但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让老张进组。” “即使是知道会出现这个后果,我也会这么做。” 刘保宁瞪大眼睛,“为什么?” 明知道他会死,但还是会让张副导进组? “说到底,其实张副导在进组之前,也很清楚进组的这个决定,可能会促使自己的病情恶化,并且……出现死亡的后果。”卢正义轻声解释着,“我劝过他,他夫人也劝过他,剧组其他人也劝过他,但他还是想要进组,伱觉得是为什么?” “因为……张副导很喜欢拍戏?” 刘保宁迟疑着回道,这个答案并不难猜测出来。 “对,他很喜欢拍戏。” 卢正义继续说着,“那个时候的他认为,比起于死亡,他更想要陪着剧组走得更远。” “他觉得人更应该在死前,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充实自己,而不是说为了多活几年,就强迫自己去接受一些保养的方案,比如早睡、不吃辛辣油腻刺激的东西、不能……不能做很多很多原本已经是成为生活习惯的事情。” “只不过当死亡真正的出现在面前,感觉到身体越来越无力的时候,他的心态产生了变化,认为比起于梦想、追求、享乐,只要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刘保宁有些沉默,她不明白卢导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些。 “死亡对人而言是一个必选项。” 卢正义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继续说着,“当一个人有了‘死’这个概念时,便很清楚自己一定会死,也清楚一些坏习惯可能会加重自己面对死亡的速度。” “但只有在死亡真正来到面前,身体觉得痛了的那一刻,人才会开始真正的正视这个问题。” “可这就是一个人应该经历的事情,应该走的路。” “即使是已经感受过了,但只要把这段记忆、这种感受删除,让人回到更早一些的时间,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继续不珍惜自己的身体,无法认知面对死亡带来的恐惧。” “而你,即使是在这双眼睛的作用下,能够窥探到一些人的尽头,但说到底,那是别人应该经历的路,与你是没有关系的。” “你只是在另一条路上,拿着望远镜看着他们一步步尽头,仅此而已。” 而刘保宁疑惑的目光,直接怔住了。 她的眼中,浮现出了更多的情绪。 若是像于文秀、周婕、许炳才那样,后天才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的本事的人,大概不会去思考,自己有这份能力到底是好是坏。 他们是在自己的思维、认知成熟之后才得到的本事,这种钻牛角尖似的想法,几乎不会出现。 他们或许会用自己的本事帮助他人,或许会因为自己的本事产生一些大胆的想法,但几乎不会去怀疑,自己的能力、自己的存在。 可是刘保宁不同。 她或许早慧、或许小时候就显得很成熟,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真正是作为一个大人。 反而,她会在成长的过程中继续摄取一些新的知识,而对于这些知识,她又会因为自己的与众不同而产生一些与常人不同的视角和认知,去思考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比如说,质疑自己……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找我聊天。”卢正义最终还是伸出了手掌,放在她的头发上,“不过也不能说是小时候了,应该说……你小学的时候吧。” “现在上初中了,有秘密了,是吧?心里难受了,也不想跟我说了。” “这段时间你拍戏,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因为张副导吧?” 简单的几句话,他用着平和的语气说着。 而原本怔住的刘保宁在这几句话说出口后,很是艰难的点着头。 她没有哭,但却低着头。 “我不想看到这种不好的事情。” “今天是张叔叔,那如果是别人,是我更在乎的人,那我该怎么办?” “难道我应该继续像母亲说的那样,只能在旁边看着吗?为什么这双眼睛给了我发现这些事情的本事,却没有给我解决的能力。” “那只能看到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即使是那些我根本不认识的人,他们走在路上,可能是在笑,也可能是满脸忧愁,但我这双眼睛却能察觉到,他们即将死亡,从他们身上散出去的光越来越多了,可是我能做什么呢?” “我只能在旁边看着,冷漠的看着,一开始我会难过,但是后来,我发现我居然习惯了,我没有那么难过了,我觉得自己很冷血,我很讨厌自己……” 比起于无法解决问题,刘保宁更难过的是自己在这个过程中,慢慢习惯了。 这番话,并不容易说出口。 就好像是发生了一场天灾,死了很多人,在所有人都觉着难过,并且作为人应该有着难过的情绪下,自己的内心却很平静、很冷漠。 她觉着自己是一个异类。 并且在卢正义面前,承认了这个事实。 而卢正义对于刘保宁的话,神情顿住了。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他之前还以为,小姑娘是自责自己无法帮到张煜。 但现在……问题似乎更严重一些。 这份能力的变化,让她对于自己的认知和普通人的认知,产生了更深的割裂感。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五章:【人总是要面对的】 望着面前这个女孩,卢正义从她的瞳孔中看到了一丝熟悉的情绪。 平静。 虽然她的眼中,还含杂了一些其他的情感,但在察觉到那一丝平静之后,其他的情绪一下子就变得不真切。 “过生日的时候,爸爸妈妈都很高兴。” “以前我也很高兴,但是当我这双眼睛能看到更多的东西以后,我慢慢没什么感觉了。” “考试也是这样,第一名、第二名……现在被夸得多了,渐渐就没有感觉了。” “还有,我之前试着玩了一下游戏,或许我没有这方面的天赋,玩得比较一般,一开始是有些挫败感的,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失败,但后来同样没什么感觉了。” “很多很多的事情,不管是好的,坏的,我都会很快失去感觉,觉得无所谓。” “一件事情重复多次,会渐渐麻木是正常的,但我感觉我麻木的速度,有点太快了,而这一次也是一样的,我讨厌这种感觉……” 大抵是卢正义从小给予的安全感,又或者……同属于‘不正常的人’,在他开口后,刘保宁很快放下了基于社会加上的一些枷锁。 面对长辈时,应抱有尊重,说话要有分寸; 除了家人之外,对外边,不管是什么样关系,多好的人,讲话得有一定的保留; 在娱乐圈里混饭吃,得看得清自己所处的位置,不能因为平时看着有多熟悉就去麻烦别人这,麻烦别人那,在这个圈子里,大家在表面上都各自维持着体面,有些关系看似很好,实则不一定…… 很多很多,不管是跟演员这个工作有关联的,亦或者在为人处世上的,一些事情慢慢在卢正义的安抚下,刘保宁暂时的忘却了。 她开始说起自己的真正感受了。 卢正义听着她的倾诉,迟疑着询问,“这些事情,你爸爸妈妈知道吗?” 刘保宁摇着头,回道: “他们开心的时候,我会跟着开心。” “他们难过的时候,我会跟着难过。” “我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场合应该难过和开心,我可以表现出来,但我实际上不是那么想的。” “在他们的眼中,我跟以前没有什么变化,除了……这份本事上,他们以前偶尔会问我,在这双眼睛下,他们是什么样子的,家里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身体状况又怎么样。” “但我能看到的内容非常有限,只有人即将死去的那一刻,我才能看到一些东西,那些逸散的光。” “当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以后,他们又不让我看他们了,他们偶尔还会露出惧怕我的神情,但我明白的,他们不是怕我,而是怕我这双眼睛看到什么……” 说话时,她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卢正义,观察着他的神态。 说实话,刘保宁对于卢正义能看出自己的心不在焉,心情是比较复杂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家人才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但不管是父母,还是奶奶爷爷,外公外婆,他们没有一个人瞧出了她在情绪上的变化。 当然了,他们并不是不爱自己了。 他们对自己很好,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还是其他人,他们都很在乎自己。 他们只是纯粹的没有看出来。 没有一个人看出来,只有卢正义瞧出了自己在行为、神态上的掩饰。 “卢叔叔。” 刘保宁想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问道,“您能看出来我一直在装模作样,是因为我演得不好吗?从您作为一个导演的角度上来看,我的表现有什么漏洞吗?” 她觉着,卢正义作为一个导演,在眼光和感觉上比之其他人更为敏锐。 “……你表现得很好,我没有看出什么漏洞。” 卢正义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我不会读心术,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但我能感觉到,伱在情绪上的一些变化。” “我之前还以为,你是因为张副导的缘故,但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从她的语言描述上来说,他觉着这女孩与自己很相似。 之前他认为,王晓旭应该是跟自己比较相似的,在成为阴魂的同时,又能够控制好自己,保持清醒。 但后来,卢正义觉着他跟自己多半不会走上同一条路。 他的性格就跟自己不一样。 作为阴魂,他依旧能对活人产生信任,甚至自己只是随口提点了几句,他真的就开始拉着一伙生前的朋友,打算成立游戏工作室,把活着的时候没有机会完成的目标实现了。 没想到,能从刘保宁这个活着的人,仅仅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的嘴里,听到这些话。 不过听着虽然相似,可实际上还是有些不同的。 “那么,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刘保宁问出了疑问,她希望卢正义作为一个修行上的前辈,能给予自己一些答案。 “暂时先保持现状吧。” 卢正义思考片刻,“你确实很不一样,从你的言语中、表现中,已经完全不像是一个初中生。” “有些成年人,可能都没有你对于一些事物看得那么清楚,并且能够做出对应情绪的伪装,比如面对工作应酬时的笑脸相迎,跟关系不好的同事的虚与委蛇,很多场面、气氛上的表达,他们可能都没有你做得那么好。” “你是一个特别的人,但你并不是唯一一个特别的人。” 说着,他顿了顿,脸上有些无奈的看着刘保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对于一些孩子,我可能会讲一些道理,但对于一个心智是成年的人,我最多只能给点建议。” “因为我说的很多道理,多数时候,大家其实都明白,但要理解,还是得亲身经历,亲身体会,亲身感悟。” “你可以用这双眼睛,去看更多跟你一样有着特殊经历的人,看看他们都是怎么生活的,最后……自己给自己答案。” 对于一些不太成熟的人,一些孩子,卢正义会多说几句。 从一个长者的角度,帮他们判断正确的选择。 只要去做了,多数时候是不会有错误的。 但对于成熟的人,他便只能建议了。 就好像是张煜那样,他不明白自己参与了拍摄会加重病情吗? 他明白,但他还是选了。 即使,真正面对死亡的那一刻,他后悔了,开始通过责怪别人来使自己的内心舒服一些。 但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异度空间拍摄前,他再一次提出参与,而自己同意的那一刻,他的喜悦和兴奋都是真实的。 “成年人的答案,是需要自己想出来的吗?” 刘保宁愣愣的念叨了一句。 之后,她轻轻的点头着,“我明白了,我会去观察,并且试着自己思考出答案的。” 不过她的情绪,却没有那么沉重了。 事实上,卢叔叔嘴上说着只能给建议,但有一句话真的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了。 自己确实是特别的,但不是唯一一个特别的人。 所以自己现在会站在这里,跟作为修行上的前辈提出疑问。 …… …… “嘿,道爷我成了!” 随着张煜的离开,咒怨2拍摄渐渐到了尾声。 而在完成最后的一场杀青戏后,剧组都像是卸下一份重担一样,开始有了轻松的氛围。 但比起于外头,那些正在庆祝杀青的人,王晓旭正待在卢正义所在的监控室内,一脸激动的看着面前这张歪七八扭的脸庞。 那是一张,会旋转的脸。 血肉一层一层的像是裂开的苹果一样,并且每一层都旋转起来,以至于嘴唇上边不是鼻子,而是左脸颊,再上边也不是眉毛,而是脑后勺的部分。 整张脸显得极为怪异,已经不止是五官扭曲了,而更像是把一堆从不同人身上取下来的五官、脸、骨骼以不规律的形状安置在头颅上。 “至少头是圆的。” 王晓旭满意的看着自己创作出来的艺术品,“这应该是我创作出来的,最具美感和惊悚度的幻象,不行,我一定要把它放到游戏里。” 因为咒怨2杀青的几场戏,更多是一些背景镜头。 展现在伽椰子摧残下,空无一人的街道、废弃的一栋栋的房屋的场景。 所以他没有什么工作内容,便待在监控室让卢正义给他创作出来的幻象一些意见。 “确实不错,有那么一点克苏鲁神话的感觉,看完以后有精神意志狂降的感觉,当然了,我说的是普通人看到长着这张脸的人出现在面前的话。” 卢正义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我发现我的本事实在太赞了。” 王晓旭嘿嘿的笑着,躺在转椅上,不停旋转着,“如果我活着的时候就能拥有这份本事,或许我能成为最好的设计师。” “这种本事绝对是灵活度最高,效果最好的建模工具。” “我只要在脑子里浮现出画面,就能够创建起来,并且还能适时的修改。” 说着,在他面前那张看起来很是怪异的脸,开始慢慢的移动。 五官就像是魔方一样转动起来,直至最后,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脸庞浮现在面前,也不知道王晓旭是以谁为蓝本的,又或者,完完全全是虚构出来的一张脸。 而看着傻乐的王晓旭,卢正义无奈的摇着头。 后天发生变化的人,跟生下就非同寻常的人,还是差别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王晓旭这鬼样子比刘保宁更应该产生自我怀疑,觉着自己跟其他人不同,看待事情也慢慢脱离正常人的感观,开始变得冷淡。 但事实上…… 这家伙当初确实因为鬼和人的身份,有所思考,但也只是那么一下。 再后头,卢正义觉着他跟人,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的差别了。 不过这也算是好事就是了。 “对了卢导,这一次咱们回去以后,后期处理方面能不能让我在旁边旁观。” 王晓旭突然说道,“我感觉我经常能从咱们拍摄的过程中,找到游戏创作的灵感。” “我发现就算有一个剧本作为背景创作、故事线,但我们要在游戏中展现出那种惊悚感,肯定是不能完全照着文字的内容的。” “我们得去在思考玩家的视角会对面什么样的画面和剧情,这种听起来……有点像你们在拍摄时经常讨论的内容,所以我想参与后期多学习一下。” “可以啊,没问题。” 卢正义没有拒绝,“而且你本来就是后期组的人,还记得吗?” “……好像是这样的!” 王晓旭这才想起,一开始自己进到剧组里,分配给自己的组别就是后期组! “到时候把小伟一起叫上吧。” 卢正义继续说这,“他要学着做一个副导演,后期方面的事情,肯定也得学。” 老张现在的情况,多半是没有机会再带着白伟了。 而白伟最近的表现,他个人觉着是挺认真的,目前来说,场务组和摄影组的工作基本都熟悉了。 作为一个副导演来说,大抵是够用了。 安排演员的走位、安排镜头的角度……多数导演,只要具备这些因素,就能够把一部戏拍完,但如果有更多的追求,道具、化妆、后期……各方面也得有一些见解才行。 老张没空教,卢正义只能接过担子,安排些学习的机会给他。 “他……不一定有时间吧。”王晓旭的脸上露出迟疑,“我一直在听他说,等到时候杀青了,回国了,就去找张副导,看看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是,是该有这方面的考虑的,老张教他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算是尽心尽力带着了。”卢正义点着头,“那就等他有空了,再让他过来一起学。” 但这些话听在王晓旭的耳中,却显得有些怪异。 又是迟疑片刻,他看着卢正义平静的脸庞,“说起来,卢导,你不会难过吗?对于张副导的情况。” 自己不难过,是因为两人压根就不算熟悉。 他是拍摄第一诫时进组的,那个时候,张煜早都已经病倒了。 两人认识,还是第一诫拍完以后,一群人去他家里看望他,他顺便一起过去。 再之后就是异度空间的拍摄能有多见面的机会,但……两人也没有特别多的交流就是了,自己除了参加拍摄外,还忙着游戏上的制作。 可卢正义不一样,他们俩认识的时间,应该是挺长的了。 就好像白伟、阿杰、薇姐……他们,这段时间了解到情况后,一个个都显得有些沉重,也就是今天杀青,剧组里的氛围才好了一些。 “生老病死嘛,世间常态。” 卢正义盯着监控器,看着刚才拍摄的画面,头也没回的回道,“作为人,总是要面对的。”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六章:【别怕】 第296章【别怕】 病来如山倒。 卢正义之前不告诉张煜真相的决定,毫无疑问是正确的。 离杀青仅仅过去一天,都还没有订回国的机票,白伟就从张煜妻子的口中,了解到了其住院的消息。 具体应该说是,他回国的第二天就被紧急送往医院,之后就一直躺着。 相关的消息,张煜一直让家人不要外传,避免耽误了剧组的拍摄。 明明离开时好好的,回去时也好好的,王助理送完回来时,还说一切安好,只是人有些沉默。 但只是在家里住了一晚,人就到了不得不紧急送去医院的时候了。 这一个夜晚,他想了什么,做了什么,卢正义他们都不清楚。 但现在情况,应当是蛮糟糕的了。 “现代医学的仪器检测结果,说是劳累过度,导致血管收缩、供血不足,以至于原本已经稳定的心脏进一步受到刺激,从而再一次短暂的进入休克。” “而这一次休克之后,师傅的身体就有些承受不住了。” “师母说,现在师傅的身体里,心脏之外的其他器官也相继受到影响,多半是……” 吉城, 中心医院的走廊内,白伟一边匆匆说着,一边带着卢正义朝里边走。 但说到这里,他便没有再说下去,语气有些低沉。 多半是撑不住了。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明明就在不久前,他们还相约一起看着咒怨2上映,一起拿下海外观众的喜爱,将梅狸猫剧组的名号,打出去! 明明自己还有很多没有学习的东西! 明明…… 一切来得太过于突然,不久前还能一起拍戏的人,突然之间一病不起,甚至可能还是生死之别。 生命的脆弱在这一刻,太过于现实。 或许是出于情谊,或许是对于死亡的恐惧,白伟的情绪很是低落。 毕竟是医院,虽然剧组的很多人都希望能到场探望,但那么多人,总是不可能全部都来的。 所以这一次,只有卢正义跟白伟作为代表,前来参与。 而如果真的有机会,让那么多人在场的话,场面大概就是…… 张煜住的是单人病房。 当两人来到病房门前时,白伟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从门上的玻璃隔板,他们能看见里边站着不少人。 但他不敢进去。 说到底,就现代医学的判定结果,张煜的病情加重就是因为拍戏的缘故。 那么作为剧组的人,他们现在来探望,面对张副导的家人、亲戚…… “走吧,最后尽一份师徒之情。” 卢正义伸手拍着他的肩膀,站前一步敲了敲病房的门,而后当先走了进去。 有着他在前边顶着,白伟这个张煜的正式学生才鼓起勇气跟上。 而在进门后,他们都能明显察觉到屋内那一个个人转过身时,瞧过来的目光。 特别是此时此刻,正站在床头边的年轻人,他的目光隐含着埋怨,眉头更是紧皱。 “卢导,你们来了。” 不过比起于其他人,张煜的结发妻子就显得和气得多。 毕竟她是清楚的,当初大家都劝过张煜,这件事情……怪不得别人。 而病床上,张煜艰难的转过头来。 透过旁边人之间的空隙,卢正义他们终于瞧见了人。 只看见脸,看不见那被子下的体型,但张煜的变化,更大了。 明明分开了不久,可他与当初在片场,又是判若两人。 “卢导来了,臭小子,还不快叫卢叔叔。” 张煜示意着旁边的儿子叫人,声音很是微弱。 “卢叔叔。” 听着病床上的父亲的吩咐,他儿子这才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句。 张煜的儿子看着也就刚刚大学毕业的样子,可实际上,卢正义也不过只是个二十多岁的人。 但多数时候,身边的人都会忘记了他的年龄。 就好像张煜,已经完完全全是把卢正义当成同辈的人了。 “抱歉来晚了,下了飞机就直接过来了,也没带什么东西,见谅。” 卢正义朝前又是迈出几步,而在他前边,虽然张煜的家人、亲戚的目光都隐含不满,可他一靠近,他们却都很适时的退开了。 “哈,我缺你那点东西?” 张煜又是用着很微弱的声音问着,“拍,拍完了吗?” “拍完了。” 卢正义平静的回道,“再过一段时间,成片出来了,给你看看,掌掌眼。” 身后,其他人目光中的不满愈发的浓郁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聊工作? “好好好。” 张煜那张枯瘦、黯淡的脸庞,有了一丝气色。 但很快,他又苦涩的摇着头,“没机会了,没机会喽。” 卢正义站在旁边,对他这句话没有搭腔,给些什么安慰的话语。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有些事情还是很明了的。 “小伟,以后副导演的这个职务,我可交给伱了。” 看着卢正义没说话,张煜的眼中更是黯淡了几分,又把目光移向后头的白伟,“你可别给我丢脸,要是以后拍了烂片,别怪我去找你。” 这句话让病床边,张煜的儿子脸色有些难看。 不过此时,除了张煜的妻子和卢正义外,没人注意到他的神情。 “我知道的,师父,我不会给你丢脸的。”白伟听着张煜微弱的话语声,赶紧快步凑上前,“不管我拍没拍烂片,您到时候就来找我,我不怕。” “臭小子……” 张煜艰难的抬着手臂,虚点着。 这两人的互动,倒是让旁边其他人也发现了怪异的地方。 做父亲的,跟床边的儿子不熟。 这几天陪床,两人都没说上几句话。 反而,这张煜跟那个不知道才认识了多久的徒弟,倒是话多得很。 不过外人终究是外人,卢正义他们两人也只是在病房里待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便离开了。 张煜虽然在娱乐圈中,不算是什么特别有名气的人。 但好歹是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久,又能够当担副导演的人,在他们一家的亲戚里,完全算得上是成功人士。 这一点,从来看望的亲戚,角落里堆积的礼物就能看得出来。 所以家属陪床这种事情,轮不到他们。 但卢正义他们也没有离开吉城,匆匆回国,赶到医院又待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他们便没有离开,而是在附近找了家酒店。 但到半夜时,卢正义便又被一阵接连不停的手机铃声吵醒了。 是张煜的妻子打来的电话。 “老张吵着要见你,非要见。” 电话里,他的妻子很歉意,但又很担忧,“我跟他说,等明天行不行,他说……没时间了。” 虽然张煜指名道姓,是要见卢正义。 但都是一起来的,他没有理由把白伟丢下,于是把他叫醒,又往医院去了。 好在,两人找的酒店离医院很近,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人便赶到了。 晚上的医院,比起于白天多了几分阴森感。 但此时此刻,不管是卢正义还是白伟,都没有去理会这种氛围,而是直冲冲的往张煜的病房走。 面孔,还是那些面孔,不过少了几个。 毕竟陪床,不需要那么多人,就算是亲戚、朋友有心要帮忙,也都是轮流着来的。 人总是要休息的。 当然了,张煜的妻子和儿子当然都在。 卢正义他们隔了几个小时,来到病房时,没有再像之前那般,得到那么多的目光。 因为在场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病床上那个喃喃讲个不停的人身上。 张煜的气色,比下午时好多了,说话的音量也大了一些,不再那么微弱。 “以后这个家,就靠你了。” “我知道,我这个父亲的,其实做得不称职,很混蛋,这个家基本都是你母亲在操劳的。” “关于你生活、学习,都是她在忙前忙后,我除了给点钱之外,什么责任都没有尽到。” 他用那只枯瘦的手掌,抓着他儿子的手,不停的说着什么,“照顾好你母亲,以后这个家就是你来扛着的了,还有……赶紧找个女朋友,结个婚,生个大胖小子,女孩也行,现在的时代不挑剔这些。” “我走了,这个家少了一个人,得有人赶紧补上,免得你母亲孤单了。” “是了,我在的时候,这个家也几乎没有我。” 张煜嘱咐着,又时不时自嘲着。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大抵就是这个意思了。 已经不再需要维持什么作为父亲、作为长辈的体面了,一股脑儿的,把心里藏着、憋着的话都说出来,但点点滴滴,他却发现都是对于结发妻子和儿子的亏欠。 “我以前,真不是个好东西。” 张煜笑着,却发现面前的儿子的脸上,已经不再是往前的冷淡了。 他落着泪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自己久久回一趟家,却忘了给他带礼物,他抱着自己哭的样子。 “你……” 张煜忽的放开了他的手掌,用枯瘦的手触碰着儿子的脸庞,“会骑单车吗?” 儿子的脸孔渐渐回到了小时候的模样,却也让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他儿子明显顿住了。 这个问题很突兀,但他还是老实回道,“不,不会,但我会学的,你如果希望我学会的话。” “哈哈哈哈,我……我教了别人家的孩子骑单车,却忘了教自己家的。” 张煜失声笑起来,浑浊的眼珠子里,泪水忍不住滑落,“张旭硕,别忘了,学会了以后,将来记得教你的儿子、女儿骑单车。” “好,我知道的,好。” 这还是卢正义第一次听着张煜没有叫他臭小子,张旭硕却哽咽着,不管亲不亲近,他都曾经期待过父亲对自己的认可,期待过他能像其他家长一样来接自己放学。 此时此刻,听到父亲如此开口,他的情绪被触动了。 “还有,还有……” 张煜那音量慢慢又变得微弱了,而周围其他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但他还是坚持着,“你,你当年高考的时候,忘没忘带准考证。” “忘了,忘了,我忘带身份证了。” 张旭硕赶紧回道,“我妈怕你骂我,没敢告诉你。” “没事,不骂你。” 张煜先是一愣,接着无奈的说道,“我这做父亲的,都没在你身边提醒你,我哪有资格骂你。” “可以后,可千万不能丢三落四的了,我啊,可能只有这一次机会提醒你了。” “别哭,别哭,死而已,没事的,我都活这么多年了,没带怕的。” 他安慰着儿子,怕自己的表现,让儿子也产生了对于死亡的恐惧。 这絮絮叨叨的说着,张煜像是要在最后这一刻,把所有没有跟儿子说过的话说完,他也不在乎作为父亲的脸面了,不在乎旁边其他人了。 比起于下午时,卢正义他们来时,只看到他跟其他人说话,对白伟甚至比亲儿子还亲。 这最后一刻,却是谁也插不上话了,只有他们父子俩。 大概。 “行了,行了,你们都出去吧。” 但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最后一刻会这么过去的时候,张煜却忽的放开了儿子的手,摆着手让他们离开。 接着,他又把看向从进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的卢正义,“卢导,我感觉……是时候了。” 是的,感觉。 那种感觉又来了,每一次来都没有好事。 第一次时,他少有的看透了卢正义的内心,知道了自己将死的真相。 第二次时,便是现在了。 而在他开口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管是他的儿子,还是妻子,没有一个人理解这些话的含义。 人生的最后一刻,张煜认为陪伴自己的人,不应该是自己的妻子、儿子,而是一个‘外人’吗? “都出去,最后一刻了,听我的,好吗?” 张煜见着其他人都没有动弹,又提醒了一声。 语气里,甚至多了几分哀求。 虽然无法理解,但张煜都这么开口了,除了卢正义外,所有人都退出了病房。 一下子,刚才还显得有些拥挤的病房空了出来。 “说吧,想说什么,我陪你。” 卢正义平静的来到他的身旁坐下,轻轻的握住他的手掌,很冰冷,几乎没有温度。 “我,我……” 张煜艰难的挪动着身体,侧过身,背对着病房的门。 紧接着,他脸上的笑意、从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不甘、慌乱。 “我怕,卢导,我怕。” 张煜反手握住卢正义的手,但却没有什么力气。 六十多岁的人,握着一个二十来岁的人的手,脸上满是泪水和不安的情绪,宛若一个孩童。 “我怕。” 他不停的喃喃着,整个身体抖动着。 “别怕,别怕。” 卢正义任由他紧握着自己的手,口中轻声说着,“没事的,没事的,人都是要经历这些的,没事的。” 看着病床上的人,他的脑海中浮现第一次认识张煜时,那肥肥胖胖、笑眯眯、油腻腻的样子。 再一晃神,又是他病了以后,开始有些棱角的脸庞。 直至现在,躺在床上这个脸庞枯瘦,几乎没有血色的人。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七章:【业务挺广的】 “咱们这电影,还拍吗?” “小卢导,要不然咱们还是散伙算了,这恐怖片,没前景的。” “要我说,不如你还是把费用给大家结一下,然后回去跟你老爹一段时间吧,就算混混资历也是好的嘛。” …… “因为怕了,所以给差评,这种差评只会吸引来更多的观众。” “可要是评价一些,垃圾电影,根本不恐怖之类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一部恐怖片被评价不恐怖,那谁会愿意看呢?我觉着,这对我们的片子是好事,我开始对咱们拍出来的片子,有点信心了。” …… “其实吧,到了我这个年纪,也没真想做点什么,我又能做什么呢?” “但是吧,我就是想跟漂亮的女人待在一块,这会让我保持心情舒畅,不管干什么,吃个饭,唱个歌,不经意的碰一下小手,就感觉很舒服。” “特别是身材好、脸蛋俏、年轻又……” …… 没有谁的一生,能把方方面面都顾忌到位,做一个真正的圣人。 不管是好的、坏的、认真的、油腻的,这一段段的内容,汇聚起来便是张煜这个人的人生。 但显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并没有对死亡做好准备。 张煜面对妻子、儿子……这些亲人时,可以强装镇定,安慰他们自己不怕。 但在卢正义面前,他展现出了绝对真实的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 他哭泣、他颤抖、他无助的呢喃着…… 面对死亡,人们都是平等的,不管过去有多么辉煌、多么璀璨,但此时此刻,人都宛若一个什么都还没有经历过,懵懂无知的孩子。 医院病房冷色调的灯光下,卢正义坐在床边,默默的看着这个熟悉的人渐渐失去声息,渐渐变得僵硬,并且……一点点光芒从他的身上浮现。 一道完全看不清人形的虚影,出现在了病床边。 他似乎很激动,想要卢正义倾诉些什么。 但没有声音,甚至于看不出具体动作想表达的意思。 紧接着,那虚影慢慢变得僵硬,不再那么灵活,最后便散了。 很遗憾,张煜并没有像是王晓旭一样,停留下来,继续存在。 而只是像多数人一样,短暂的在死后,仅仅只以魂体存在很短暂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比较具备灵性的人能够看到一些模样,但很快便会消失。 “走了吗?” 卢正义遗憾的声音响起,他轻轻将张煜已经变得僵硬的手掌,慢慢的放回床上。 同时,他又抬起手朝门外挥了挥,示意屋外的人进来。 门外的一群人,在看到卢正义招手的那一刻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当进屋后,瞧着侧着身子,背对着他们,一点都没有要转身意思的张煜,他们都明白了。 “爸!” “老张!” “师父!” 不同的声音,不同的称呼从他们的口中响起。 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卢正义并没有过多的参与,他只是默默的站起身,退到了一旁,看着他们在病床前喊着、叫着。 不过除了比较感性的几个,其他人都没有落泪。 很多人对于死亡是有迟钝感的。 可能在现场,大家会表现出难过、悲伤的情绪,但这更像是一种……不成文的规矩。 身边的人去世了,就应该难过,甚至还有一些哭丧的习俗。 不管是不是难过,但都得哭出来,哭得越大声越好。 但其实有些人的内心,并没有真正难过的情绪。 很多人在这边哭着、喊着,但一回头回到各自的家里,依旧是该干什么干什么,甚至还能讨论到时候丧礼结束后会安排去哪里聚餐这种比较轻松的话题。 真正发自内心的难过,出现情绪,多数都是在去世后的一段时间。 有些人才会猛地意识到了‘哦,他已经死了’、‘再也不在了,再也见不到了’、‘像那种难过的时候想找个人喝喝酒、倾诉一下的人又少了一个’、‘以后我没有母亲、没有父亲了’、‘家还是那个家,但已经不是以前的家了……’ 这样的一些想法,然后独自一人觉得沉重、觉得悲伤,可能还会落泪。 但那一般都得是往后的事情了。 接下来的几天,不仅仅卢正义他们留在了吉城这边,剧组的其他人在得知消息后,也匆匆从其他地方赶过来了。 在医院里,或许没有办法聚集那么多人,但是葬礼的话,众人就可以到场了。 “怎么这么突然。” “唉,我还想着回国以后,再单独找个时间去医院看看的,怎么就……” “不管怎么说,愿他下辈子能成为修……成为想成为的人吧。” “卢导,您说张副导下辈子有机会吗?” “我有点难受……” 在现代社会,多数的葬礼已经没有古代那般繁琐,尽可能是在三到五天内结束。 快节奏的生活下,人们都尽量的精简这个过程,甚至发展出了一条相对完善的产业链。 一般的丧葬服务,大抵是在家的附近,找出合适的地方,搭设灵棚,安排最基本的流程,吊唁、入殓、运送遗体、火化、安排墓地…… 而相对麻烦一些的丧葬公司也有,不仅仅在基本的流程上做出安排,甚至还会在火化前,与殡仪馆方面协商,提供一个专门的告别厅,供亲朋好友上前做最后的告别。 一句话,只要钱到位,别说棺材、墓地,就连专车接送、纸钱、白花、黑纱、花圈……这些统统都能安排到位。 以张煜的家庭状况,这葬礼也办得比较体面,专门找了一个大公司,安排了一个大型的告别厅。 而在众人一一上前,将白花放在灵柩后,又有专门的法师开始唱诵超度。 当大致的流程走完了,便到了享用午饭的时间。 午饭吃的东西,同样是负责安排丧葬的公司提供的,大鱼大肉肯定是没有的,都是一些比较简单的素菜。 而他们这些剧组的人,自然是被安排在同一桌。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们的交谈却还是比较收敛的,毕竟在场的,更多的是张煜的亲人。 “那些事情,谁知道呢。” 卢正义随口回着,又默默的吃饭。 不过他往常的大胃口,这一次却是没有了。 但好在,还有阿勇可以帮忙销赃。 而其他人见他沉默的样子,也没有再开口搭话,聊着聊着,话题就到了张宇明的身上,小声隐晦的询问着,前些日子遇到的事情的更多细节。 “我吃饱了,去外边走走。” 卢正义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在结束用饭后,便起身离开。 而阿勇很自然跃上他的肩膀。 之前在医院里,为了避免麻烦,他没有把阿勇带上。 但这一次葬礼,他同样能参与了。 “喵。” 走出告别厅来到外边,阿勇便站在卢正义的肩膀上叫了一声。 “我没事,只是有些遗憾。” 卢正义轻声回着,来到栏杆边站定,望着下方的空地。 除了张煜这里在举办丧事,下方还有不少的人来来往往的。 殡仪馆这种地方,其实并不冷清。 特别是白天的时候,咨询的人数甚至不比一些银行、居委会的人数少,冬天的时候,还会更多一些,还得排队。 参加葬礼,算是卢正义这辈子第一次。 不过流程上,他还是挺熟悉的。 毕竟他上辈子不仅仅参加过别人的葬礼,还参加过自己的葬礼。 “喵。” 阿勇又喊了一声,语气有些低沉。 “是这样的,人总是需要学会告别的。” 卢正义平静的回着,“或许是你跟别人告别,或是别人跟伱告别。” “生老病死是世间的常态,我当然也会死,你也是一样。” “但我尽量走在你们的后边,等你们都走了,我再走,好吗?” 阿勇愣了一下,“喵?” “留下来的,当然会难过了,但是……我见得多了,习惯了,就还好。”卢正义伸手摸了摸他的猫头,“总是会有个先后的,我希望是在你们的后头,免得……到时候你们找不到人倾诉了。” “你不知道,老张啊,最后那一刻很怕呢。” “这要是你们也那么怕,我又不在了,我会挺自责的。” 阿勇听着,没再说话了。 道别这种话题,总是沉重的。 就像是当初跟梁美娟告别,他也缓了很久。 他确实无法想象,如果告别的人是卢正义的话…… 仔细想想,那个三层楼的家里,只剩下自己一个的场景,阿勇忍不住伸出猫掌,舔了舔。 是的,自己无法承受,无法作为那个留下来的人。 “先生,您是在跟……这只猫说话吗?” 不过就在卢正义吹着风,望着前方的空地,时不时与阿勇说上几句的时候,旁边一个声音很突兀的响起。 他平静的转过头,一个身穿殡仪馆工作服饰的年轻人正站在不远处,好奇的看着自己。 “这是……玄猫吧?” 年轻人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肩膀上站着的阿勇,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宝物一样。 “先生,您有考虑过,出售这只猫吗?” 年轻人在对上阿勇瞧过来的目光后,眼中的热切更甚,忍不住走上前去,礼貌的出声问道,“价格方面,都好商量,我都可以满足。” “抱歉,他是我的家人。” 人家只是礼貌性的一问,卢正义也礼貌的回应着。 他并没有觉着,人家开口就是要买下阿勇,态度很恶劣是什么的。 毕竟在外人看来,阿勇就是一只猫。 即使是像观山道人一样,知道他是通灵性的灵物,他也是把他当成是一只玄猫,仅此而已。 “……好吧。” 年轻人很遗憾的点着头,“那就打扰了。” 卢正义没有同意,他也没有强求的意思。 说着,他便打算转身离开。 但猛地,这年轻人又顿住了脚步,再次迈步朝着卢正义这边走近,“那……方便给一个您的联系方式吗?”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伸出手掌,“你好,我叫郑新峰,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是这样的,做我们这一行的,或多或少都会迷信一些有的没的,您的这只玄猫,非常的有灵性,在我们唐国的传说里,像这样的猫是能够辟邪的。” “既然它是作为您的家人,那我也不方便说些什么买卖的话,但我可以留你一个联系方式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供养它,保佑我在工作上顺顺利利的,不要遇上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先是自我介绍了一些,又说明了一下自己想要联系方式的用意。 供养这个词汇,除了提供生活所需这样的解释外,偶尔还用于供品祭祀。 人们会通过祭香、花、灯……一系列的物品,去供养给神佛,便能够得到庇佑、洗清罪业、除去烦恼的说法。 “我家阿勇不接受别人的供养。”卢正义摇着头,轻握了一下他的手掌,“如果你真的有这方面的需求的话,可以去一趟青牛山,那里的道观是对外开放的,说明你的去意和工作,求一道护身符或许更有作用。” “青牛山……” 郑新峰听到这个地名的时候,神态上就已经有了变化。 等到卢正义提及道馆、护身符之类的词汇时,他脸上露出了了然之色,“原来你也是内行人。” 内行人? 卢正义平静的看着他。 事实上,从对方一直留意着阿勇的眼神和言语时,他就知道了对方多半也是知道一些什么事情的。 “等等,我记得这几天的客人里有一个是……娱乐圈里的人。” 但很快,郑新峰意识到了什么,“您是卢正义?” 他竟是直接叫出了卢正义的名字。 魁梧、凶悍得像是古时候的将军,经常带着一只玄猫,而且还是混娱乐圈的,这些标签每一个都很瞩目,完全符合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是我。” 这一下子,卢正义明白了。 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不仅仅是作为导演,在唐国国内出名。 就连一些额外的身份,也被人知悉了。 “打扰了,卢导。” 本来还想客套,留个联系方式的郑新峰慌乱起来,打了声招呼后,转身就要跑。 “什么意思?” 卢正义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一晃身,人已经挡在他后退的路线上了。 “这,这……” 郑新峰站在原地,摆着手,“我什么都不知道,您什么都别问,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瞧着他这样子,卢正义哪能不明白他是谁的人。 就这态度,就这语气,就这些话,多半又是观山道人那部门的人,就算不是,也是有关联的。 “你们这业务,挺广的嘛。”卢正义好笑的看着他,“物流方面有涉及,还有专机接送,现在还跟殡葬扯上关系了,产业真够丰富的。”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八章:【九年】 观山道人所处的部门,卢正义并不知道是什么。 他并没有过多去了解他们的部门叫什么,渗透了多少的行业,负责什么样的工作…… 一般时候,卢正义只关心一些能对自己有所帮助的内容。 但偶尔跟身边人有关的事情,他也会多嘴问上几句。 这次偶然遇上了观山道长他们部门的人,卢正义倒是想起有件事情,先前没有问清楚。 这件事情便是关于林梓默现在的情况。 当初因为是拍摄中途,听说了这件事情。 出于对自己组内员工的维护,他联系了观山道人,想要求援。 而在得知他们的情况安全之后,他更多的是对事件的犯罪者李天然比较感兴趣,再加上还在拍摄,所以并没有了解其他人的处理结果。 毕竟只要安全,就足够了。 但如今想来,林梓默跟自己也算是有两面之缘,理应问一声情况的。 当初在张宇明的文字描述中,对方的精神状况可不好。 “李天然的事情,额……不知道,我不知道。” “知情权,林梓默?您认识的人,这……处理结果,我,我真不知道,卢导,您放过我吧。” “我就是个臭打工的,上头不让说,我肯定不能违约的。” “我知道您跟我们副……我是说,您跟上头很熟,您可以去问他们,他们有职权,不怕违约,但问我,我肯定是不敢违约的。” “非常抱歉,这涉及到我们内部的一些条例,我没有办法告诉您。” 不过这郑新峰的嘴,可比观山道人严得多了。 但或许不应该说是嘴严,更不是他会说话,而是他直接就开始充当复读机了。 不管卢正义说些什么,他都推给上头,说着说着,又开始背一些保密条例的内容,甚至都开始背法律条文了。 就像是郑新峰所说的一样,人家位高权重,说漏嘴了,他们能兜着。 但他一个小打工的,要是一不小心说漏了,到时候处罚下来了,担着的不还是自己。 卢正义没有为难他,也没有耗着,几句话问不出来,便放他走了。 这大抵是这些正规部门通用的处理方式。 他们内部是会有一些统一的口径和官方话术的。 往往遇见一些尖锐、无法回答、以自己的职权无法透露的问题时,他们就会开始复读,即使纠缠,甚至是提出投诉、要找上级之类的一些要求,也只会等来一个顶着什么‘经理’、‘主管’、‘部长’之类职务的人,用一些本质上一样,但言语上有所区别的话术再一次复读。 真正能处理问题的,是像观山道人那样,说话完全没有固定话术,比较随意的。 能处理,便处理了。 不能处理,即使要投诉,要闹得更大,要请媒体曝光,他们也能平静的给出一个‘请’字,而不是一直拖着。 果然,在卢正义发消息给观山道长后,从他的口中,便不再是那些显得很官方、很空洞的话术了。 “事件的其他人,都已经安抚完,送他们离开了。” “但是林小姐的情况比较复杂,她不是在事件经历时,才了解一些事情,而是了解了足足有两年多的时间。” “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她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但也深深印刻在记忆中,所以我们无法对她的精神、记忆进行过度的干扰,否则大脑可能会出现损伤。” “像是让人觉得宛如黄粱一梦,醒过来便忘了梦中的情况这样的本事只适用于短期。” “所以我们打算吸纳她进入部门内,希望能够通过群众的力量,让她觉得安心,从而脱离那种激动、狂躁的精神状态。” 也不知道是这个结果,本身保密级别就不高,还是说……有着清净真人背书,这一次,倒是不需要卢正义东扯西扯了,观山道人很直白的给了解释。 “辛苦了,这件事情我也算是有些责任。” 卢正义一边回告别厅,一边打字回着消息,“如果当初这小姑娘察觉到一些事情的时候,我就向你求援的话,她应该还能作为普通人生活,继续从事空姐的职业。” 不过当时,他并不知道观山道人他们手中掌握着这样的本事就是了。 而对于这个处理结果,卢正义是比较能理解的。 他个人给的安全感,是非常有限的。 就像是剧组的其他人,如果他们待在自己的身边,安全问题肯定是有所保证的。 但是他们不可能时时刻刻待在自己的身边,而如果离开了,就有一定的概率像是于文秀、张宇明那样,遇上这些涉及修行的事情。 不管是于文秀这样,被动的接触,还是张宇明这样,主动凑上去,都是有一定的概率的。 在他们单独面对时,卢正义即使是知道了,或许也会像是那些影视剧、电影里的警察一样,总是迟来一步。 而在剧组的其他人知道,国内是有成立专门的部门处理这类事情时,情绪明显有所好转。 虽然多数时候,黑和白之间是有着平衡的。 但至少在人们的心中,白一定要比黑多一些,才能有足够的安全感。 而如果能够加入到这份事业之中,感受到来自己方阵营的力量,这份安全感也会不断的扩大,直至完全治愈林梓默心中的惶恐和不安。 “那李天然的处理结果怎么样了?” 但接着,卢正义又不经意的问起其他人的处理结果。 他已经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可这观山道人就是没有联系他,给一个李天然的联系方式,或者是关于他情况的处理结果。 “这才是你主要想问的吧?” 观山道人那边安静了有一会儿,才给出了答复,“关了,得关个九年。” “虽然说,他是把别人关起来,让别人伤害自己,但还是构成了精神上的伤害。” “再加上,他的能力、癖好,我们决定关九年,并且对其实行教育,就算他不对别人的肉体造成伤害,但也不能为了一时的舒服,这么肆意的使用自己来之不易的本事。” 卢正义眉头一皱,回道,“这么久?” “以他的情况,九年算是轻的了。” 观山道人很快回着,“不过如果在里边表现好的话,也有机会减刑就是了。” 九年…… 卢正义看着聊天界面的这个年限,九年出来,自己都已经三十多岁了,事业版图该是已经扩大到西方市场了。 等到那个时候,还需要这么一个替身演员吗? 需要。 只要自己还在拍戏,还愿意拍戏,那这个绝佳的替身演员,自己就绝对要招揽到剧里。 可是九年也太长了吧。 卢正义有些纠结,他头脑里好多的点子,如果能有李天然的帮助,或许能展现出更加精美、真实的画面。 “他在里边除了接受思想上的教育,还要做些什么事情吗?” 想到这里,卢正义停下了脚步,就这么站在原地发起消息。 “跟普通监狱一样,做些义务劳动。”观山道长先是回了一下答案,接着,他又毫不犹豫的拒绝,“我知道你打算干什么,不行,这规矩不可能破。” “不是,在牢里边义务劳动,跟在外头义务劳动,有啥区别嘛。”卢正义也没有再一点点亮燕国地图了,直接就露出了里边藏着的匕首,“我保证,每一次拍戏的时候,我一定会约束好他。” “该读书的读书,该学思想学思想,该看报看报。” “我就是拍戏的时候,申请一下让他在外头义务劳动,干些造福社会的活儿,等拍摄结束了,我再把他完完整整的送回去。” 九年太长了,知道了有这么一个特别的人物,他现在就想见,下一部戏就要把他招进组里! “不可能。” 观山道人坚持着。 “我保证,在我这里,他得到的教育会比在牢里更加深刻。”卢正义又劝说着,“到时候伱们还可以安排考核,这家伙绝对满分答卷奉上!” 以前自己拍戏,总是畏手畏脚的。 就算是到了和国,也只是稍微放松了一些。 毕竟他不可能为了拍个戏,真把人演员给弄死,或者是吓死。 可是有这么一个替身演员就不一样了。 嘿,这小子不会死,不管什么危险的镜头,把他往那里一放,不管是被车碾死了,还是被刀捅死了,从几十米高的高楼坠下来……各种各样的死法,他都可以胜任。 甚至于,这小子或许还会享受这个过程。 别说往后的戏,有这样的一个替身演员,卢正义都想把前边拍摄的一些电影再重拍一遍了,那效果绝对会更好。 像是异度空间最后罗占跳楼那一段,直接不给开放式结局了,改,直接改。 改成罗占真的被推下去了,啪叽一声落到街上,血肉像是泥水一样摊在地上,再给个特写。 “不可能。” 观山道人继续回着。 “不是,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了,你不信任我?” 卢正义无奈的敲着屏幕,“我一定帮你把人交好。” “不可能。” 观山道人从始至终就只有三个字,不可能。 他作为他们部门里,级别比较高的人,确实不会什么官方话术。 但复读嘛,这玩意不用教、不用学、不用背。 就是不可能。 “嘿,老小子。” 卢正义看着自己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这三个字,直接一通电话打过去了。 然后呢,没接! “得了,只能找别人谈了。” 卢正义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观山道人这边,大概是给不出结果了。 就像是在郑新峰那里,他得不到答案,回过头直接联系上级一样。 现在观山道人这个上级不管用了,那就只能再向上找了。 不过这件事情不急,等回北都了,再考虑是要上山,还是直接线上联系。 …… …… 张副导的葬礼,卢正义一直参加到最后一步,也即是送他的骨灰入土后,这才离开。 同行的,便是后期组的几人。 当然了,还有王晓旭和白伟,他们这一次也打算参与到后期的处理之中。 路上,卢正义跟他谈起咒怨2的后期处理时,这小子倒是一副很惆怅的样子。 “仔细想想,电影后期这方面,张副导也教了我不少的东西。”许枫坐在他的身旁,“当初我只是一个博主,能力有限,除了会用那些软件之外,技术和眼光上是有待提升的。” “后头,山村老尸、咒,他都给了不少的修改意见,慢慢我也从一个普通的视频博主,成长为一个有能力去担当一部电影后期制作的组长职务了。” “唉,那时候山村老尸,咱们还一起在你那屋子剪得嘞,当时待了一个多月,怎么现在有一种……就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一样。” 他的情绪有些低沉。 连带着,旁边的白伟也是一样。 虽然说,当初他只是一个场记,没有参与到这个过程中。 但是许枫有许枫跟张副导的回忆,他也有自己跟张副导的回忆。 卢正义和王晓旭在旁边都没有开口。 死亡的迟钝感就是这样的,会再之后出现,并且是时不时的。 而具体什么时候能够完全消失,这取决于这个人在大家心中的份量和地位。 但等到他从大家伙的心中完全消失,不再有那种……遗憾、无奈、悲伤的情绪后,他或许才是真正的死亡。 “雪茗来接我了,你们……” 飞机到了北都,几人相伴走出机场,卢正义一眼瞧见了路边停着的一辆车。 接着,他转过头看向几人。 人有点多,车子可能坐不下这么多人。 “赶紧去吧,卢导。” 白伟摆摆手,“别让张总等急了。” “我们难道不会打车吗?再说,这还有共享汽车呢,再不济一人骑辆单车,总是能回公司的。”许枫也在旁边摆着手,“阿义,你这一趟又是几个月不着家。”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可得好好陪陪家人。” “还有,你说那房子,我会帮你留意的。” 几乎是他们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卢正义没有再停留,随口说了一声‘再见’,便毫不犹豫推着行李,把阿勇往肩上一放,手杖一拿,就开始朝车子那边过去了。 他就像是在等着这些话出来一样。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九章:【我想要个孩子】 车内的氛围,有些许安静。 因为拍摄中途有回国一次,再加上两人时不时也会有视频通话,所以也不算久违的见面。 卢正义能察觉到,有一道目光时不时从旁边瞧过来。 而当他看过去时,目光的主人却又装模作样的看向后视镜。 “怎么了?” 几次过后,卢正义奇怪的摸着脸,开口问道,“是我这一次去和国,晒黑了还是怎么着?” “没什么,你没事吧?” 张雪茗迟疑着问道,“老张的事情……” 张煜的葬礼,她没有参与,心里也没有太多的情绪。 一方面,她跟张煜其实不算熟,两人完全是因为卢正义的缘故,才有认识的机会。 另一方面,她其实并不喜欢对方的性格和为人。 不管对方在加入到自己丈夫的剧组后,是否有在变好,但对方的一些过去,像是喜欢招惹、骚扰女演员、不顾家、拍烂片……很多很多事情,她其实是看不惯的。 但印象不好是一回事,夫妻俩嘛,对于彼此的朋友,表面上的体面还是该维持的。 而且丈夫对于张煜这个人,应当是挺看重的。 毕竟相识于微时,是一路走过来的朋友。 放到古代,这就是开国元老。 “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办法。” 卢正义平静的回道,“人嘛,总是会有生老病死的。” 他的态度,让张雪茗有些发愣。 不过她发愣,不是因为他的平静。 毕竟有些事情,先前她已经了解了。 自己的丈夫,似乎在情感上比较淡薄。 当然了,情感的淡薄并不影响他能够履行好自己的责任。 “那你也会吗?” 一直等到车子在红灯路口停下,张雪茗才再一次开口问道,“我是说,生老病死,虽然这个问题很冒昧,但我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 而车子后头,正趴着睡觉的阿勇和一动不动的黑蛇纷纷抬起头来。 似乎,他们也很关注这个问题。 “没什么冒昧的,咱们俩是夫妻,你心里头有什么问题,不要憋在心里,什么都可以问。”卢正义轻声回道,“不管是能回答,或者不能给一个答案,我都会明确告诉伱。” “这个问题,当然了,我也是人,肯定也会死。” “咱们之前不都讨论过了吗,死了以后,埋一块儿。” 那肯定是会死,才能埋一块儿。 要是不会死,但是找块地儿埋了,那不成僵尸了。 不过张雪茗却敏锐的留意到了,生老病死,他只回答了死这个问题。 “那……老呢?” 她再一次问道,至于生,他们之前也已经讨论过了。 只要卢正义想的话,并不说因为他是修行人,而自己是普通人,所以出现生殖隔离之类的问题。 而关于病,她觉得这一点也不太可能出现。 “额,没想到你居然会关心这种问题。”卢正义有些错愕,“如果你有需要我陪你一起的话,我会变老,我是指容颜、体型上。” 部分的修行人因为本事的关系,并不会在模样上衰老。 就好像于文秀,因为得到了扮演的本事,所以在身体机能上慢慢恢复到年轻健康时的状态,而在机能恢复后,容颜自然也得到了了改善。 还有清净真人,他按照年岁来说,至少得有百岁。 可模样上,完全就是一个二、三十岁,壮年男人的样子。 当然了,也有像王导游、许炳才医生那般的,会在模样上发生衰老,但身体机能依旧强健的。 “我当然会关心这种问题。” 前边绿灯亮起,张雪茗继续开着车,“我本来就比你大了好几岁,到时候几十年过去,你跟我都开始当爷爷奶奶了,结果呢,你还长这个样子,而我已经满头白发,满脸的褶皱。” “更要命的是,老人味。” “我知道以你的性子,到时候肯定不会嫌弃我,但我……有点难接受。” 光是两人躺在床上那画面,她想想都难受。 自己已经丑得不成样子了,对方却还是现在这副模样。 而后头,阿勇跟黑蛇没再关注,重新趴下了。 担心自己老了以后的模样、味道影响到伴侣的这种问题,他们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行,那咱们到时候就一起臭烘烘的。”卢正义被她这认真回应的话给逗笑了,“我到时候老了,身体开始萎缩了,瘦胳膊瘦腿,还矮个,完事了还有味儿,你可不能嫌弃我。” “那肯定,我到时候肯定也差不多。” 张雪茗也笑起来,似乎已经在脑海中有了他们两个老七八十的样子。 像这样的问题,她先前是没有深思过的。 毕竟他们都还年轻,连孩子都没有,哪会去细想以后老了,谁嫌弃谁之类的事情。 但现在,大概是因为张煜的去世,让她发现其实‘生老病死’,就是跟每个人息息相关的事情,不会因为自己年轻,就可以不用去考虑。 兴许明天自己也病了,后天直接躺医院等着人伺候,端屎端尿呢? 想到这里,张雪茗忍不住又转过头看了一眼丈夫,心中抗拒的想法已经涌上来了。 不可能,就算自己病了,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也绝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样子。 到时候瞒着他,偷偷找个疗养院住,再找个护工…… 各种关于未来,奇奇怪怪的想法从张雪茗的脑海中浮现。 一直到回家,她都在想着未来。 “终于回家了,最近发生太多拍戏之外的事情,我都有点累了。”卢正义下车从后备箱里拎着行李,“咱们今晚出去外边吃吧,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而后座上,阿勇利索的迈开四肢下了车,‘啪嗒啪嗒’来到屋前,灵活的用尾巴按了密码,就先一步窜进了屋。 黑蛇跟在他后头,慢悠悠的爬动着。 在进屋后,找个地儿,身体又变得僵直,继续像根手杖一样杵着。 接着进屋的是卢正义,他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提着份量不轻的石像。 张雪茗停完车,在最后头进屋。 进屋后,她先是听到了电视机被打开的声音,同时,二楼又有开灯的声音传来。 看电视的,自然是阿勇。 他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的拆开一袋零食,边吃边找着有没有什么好看的剧。 上二楼的,是放行李和洗澡的丈夫。 几个月来,一直安安静静的家,终于又有了其他的声音。 大概是亲身经过几个月安静的时期,当这个家重新有了热闹一些的氛围时,张雪茗的心情忍不住有些愉悦起来。 “阿勇,他说等下出去外边吃,你说吃什么好一点?”她来到沙发边坐下,“现在七月份,天气有点热……不如,找个有空调包间的地方,开个十六度的空调吃麻辣火锅怎么样?” “喵。” 阿勇随口回着。 他并不觉得对方能听懂自己的话。 “不过仔细想想,烤肉也不错,好久没有吃烤肉了。” 果然,张雪茗又说着,完全没有听懂他说了什么。 一人一猫就这么坐在沙发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但彼此说话的意思,完全不是一个频道就是了。 不过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很快安静下来。 她看着这个重新热闹起来的家,又开始思考一些未来的打算了。 而且不是关于工作、事业,而是生活。 事实上,关于未来的生活,张雪茗发现自己想得越来越多了。 想着什么时候要孩子; 想着有孩子了,又该怎么协调工作和生活; 想着孩子叫什么,长大了读什么学校…… 放在以前,像这样的事情,她都是在卢正义的提醒下才会去深思,去认真面对。 就好像当初明明是自己主动提出结婚,但却是在对方的提醒和协助下,才完成了一大堆的婚前、婚后的准备。 那个时候,自己只想着跟卢正义结婚了,对于彼此的事业都是一件好事。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畅想未来了。 关于他们两人的未来,当然了,也有可能多一个小生命,或者是两个小生命的未来。 是的,小生命。 “我想要个孩子了。” 最终,张雪茗还是选定了吃麻辣火锅。 大夏天的,在室内开着空调吃火锅,其实挺舒服的。 不过吃饭时,她却很突兀的开口,说了一个让卢正义动作顿住的话题。 “你……又是一时的想法?” 卢正义满脸古怪的看着对面的张雪茗,而旁边阿勇也抬起了埋头吃饭的脸,也就是黑蛇还在一块又一块的往嘴里吞着食物。 很突然,就像是当初她突然提出要跟自己结婚一样突然。 “也不算突然吧。” 张雪茗紧张的开口解释着,“我这都吃了好久的药了,身体也养好了。” “而且我当初快三十跟你结的婚,现在几年过去,也三十出头了。” “仔细想想,现在要孩子其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然等到孩子上小学,大概也就是六、七岁的年纪,我呢,到时候就奔着四十去了。” “要是再晚几年,那就得四十好几了。” “到时候开家长会,我这一眼瞧过去,都是二十好几、三十好几的年轻妈妈,就我一个四十多的。” 说话时,她的脸色有些发红,也不知道是辣的,还是害羞。 卢正义沉默了。 这是事实,不过他觉着,张雪茗好像跟以前……有些不同了。 “那工作呢?” 他把问题提出来,“现在要孩子的话,不管是你的工作,还是我的工作,可能都会受到影响。” 虽然说,卢正义也有察觉到最近妻子,似乎慢慢开始变得有些……天真活泼,大概是这么形容的。 但当张雪茗提出现在要孩子的这个想法的时候,她在卢正义心中的印象才真正的发生改变了。 如果是以前,她绝对会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像这种影响工作的事情,绝对不会那么优先的考虑。 但现在在她的心中,工作似乎已经不是第一位了。 “工作方面,其实我这几个月试着不加班,晚上早点回家休息,我发现……公司没了我,照样转。”张雪茗似乎早有准备,“虽然没有我在场,偶尔也会出现一些小问题,但他们基本都能解决。” “而且我爸爸现在还在职,如果现在要孩子,我就算只是偶尔去公司处理一些事务,剩下的,有他在盯着,我其实挺放心的。” “反而要是再过几年的话,他退休了,我再要孩子,公司那边我可能会不放心。” 说着,她顿了顿,“至于你的工作,你放心,不会影响到你的。” “到时候你照旧拍戏,咱们爸妈不都没事干嘛,他们肯定会帮忙照顾我。” “好多家庭都是这样,又不可能说,因为要生个孩子,咱们夫妻俩就都得停下,肯定得有一方继续在外忙活的。” 她是真的有在完善的考虑这件事情。 从她的年龄上来说,考虑要个孩子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卢正义的神情却显得有些迟疑。 “你不高兴了吗?” 张雪茗对于他的沉默,心里一紧,“我们……我们可以再商量的。” 卢正义察觉到她的情绪,脸上赶紧露出笑容,回道: “不是,我只是……在想时间上应该如何调整。” “你如果打算现在要孩子,我不可能一心只有工作的。” “其实当初咱们结婚时,考虑过这个问题的,你和我的成长环境,其实很相似,我们小时候都是因为父母太忙,所以缺少了一些陪伴。” “你后来的情况好了一些,但我一直到工作,他们都没有怎么管过我。” “所以我并不想自己的孩子,延续这种……成长的环境,我能够适应下来,但他们可不一定。” 像是张雪茗说的,她怀孕了,自己继续照常工作。 她的生活,由家里的老人去照顾。 关于这一点,他并不认同。 一个家如果要有家的感觉,互相陪伴是不可能缺少的。 否则,那就像是自己小时候那般,家只是一个旅馆。 需要休息的时候,回来住上几晚,当一个儿子,一个父亲,一个母亲,等到这几晚过去了,大家就各奔东西,冷清清,像是那些生活综艺里做秀的明星一样。 可能那些明星之间的交情,都比这样的家庭深得多也不一定。 “我需要时间。” 卢正义询问着她,“给我几天的时间,让我好好规划一下,好吗?” “当然,当然。”张雪茗点着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有这个想法,但不是说……立刻就要有,咱们还可以再商量的。” 夫妻之间,像这样的事情,肯定得说出来,彼此才清楚。 而像是心里想着、憋着,但是不说出口,互相拉扯着,就等着对方先开口,那更像是恋爱时候才会有的阶段。 互相试探、拉扯,等待着对方先开口告白。 但是他们两个是已经结婚了,是作为一家人。 这些事情完全是应该开口说出来,之后是否同意,可以互相商量着。 (本章完) 第三百章:【最优解法】 清晨,小夫妻俩又开始了晨跑,一如几个月前,还没拍咒怨2时的样子。 虽然分开了一段时间,但他们养成的习惯并没有改变。 而在结束晨跑后,他们又一起用了早餐,接着一起上班。 不过两人虽然同路,但到了地方,却也要分开的,张雪茗这边要去光影上班,卢正义这边也得去梅狸猫工作室。 毕竟两家公司虽然离得近,就是隔壁楼的的距离,但终究是两个不同的办公地点。 “中午一起吃午饭吧。” 不过临别前,张雪茗坐在驾驶位上,摇下了车窗,提议道,“公司食堂最近出了新的菜色,你没有尝过的。” “行。” 卢正义站在车子旁边,点着头,“我这边大概十一点结束,到时候发消息给你。” “好。” 张雪茗回着,刚打算把车往光影的地下车库开,但手刚放上方向盘,又隔着车窗出声,“对了,要不要把你们工作室的人也一起叫上。” 光影本来就是一个挺大规模的公司,内部有休闲室、食堂、休息室…… 而梅狸猫工作室那边,就只有工作场地了。 虽然说,两家公司算是有姻亲关系的,但平常,两边的员工是极少互相串门、来往的,基本只有交接项目时,才有机会到彼此的公司。 “他们?不用了吧,他们可能不喜欢吃食堂。”卢正义稍作思考,“我们虽然没有食堂,但也有提供饭补,点外卖多简单,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反正公司报销。” 比起于食堂千篇一律的菜色,点个外卖,炸鸡汉堡、意面披萨、麻辣烫、螺蛳粉…… 哦,螺蛳粉不能在公司吃。 但他们可以自己选自己喜欢吃的东西,这不是更好嘛。 “那就算了。” 张雪茗有些遗憾,终于把手放到方向盘上了,“我就先走了,中午见。” “中午见,不过伱昨天说的事情,我觉着……咱们还是得回家跟几个老人,商量商量。”卢正义刚打算走,不过还没转身,又像是想起什么。 好在,张雪茗也没有把手刹放了,“是得商量商量。” …… “你们是没瞧见刚才阿义在楼下腻歪那样子,哎呦,没眼看没眼看。” “这两人不是已经结婚了嘛,都住一块儿了,至于在公司楼下聊那么久嘛。” “这不是小别胜新婚,家里没说够,一直谈到上班嘛。” “看不出来,卢导那样的人,也那么柔情呢。” “可不是嘛,又有钱、又有颜、还会照顾人……网上现在好多都是他的粉丝哩,记住,是卢导本人的粉丝,不是什么什么作品的粉丝。” …… 卢正义这迟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悠悠的来到梅狸猫的工作室中。 还没等他进去呢,就听见一群人在办公室里头八卦着。 而且还不止是许枫他们这些剧组的人,还有一些固定留守在办公室里,张宇明他们这些演员的经纪人、助理、运营,也跟着瞎讨论。 想来,是刚才在楼下站了那么一小会儿,给他们这些人之中的某些人瞧见了,传到办公室里头了。 “差不多得了,我就是站了那么一会儿。” 卢正义走进办公室,无奈的拍着手掌提醒道,“该工作了。” “大哥,都半个多小时了,还一会儿呢?” 许枫毕竟是从小相熟的朋友,跟他说话向来是比较大胆的。 在其他人听着他的提醒,开始讪笑着工作时,他却凑过来,小声的回着。 “有这么久吗?” 卢正义有些讶异的看了一下时间,嚯,还真是小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但也没办法,主要是张雪茗跟往前不同了。 以前,虽然结婚是人家先提的,但是后来各种各样的接触,都是卢正义这边比较主动,她那边被动。 可现在是反过来了。 张雪茗开始变得主动了,卢正义这边呢,又觉着不能一直让她一个人唱独角戏。 这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居然就这么久了。 他刚才在楼下,好像也没觉着时间过去很久的样子。 “行了,知道你们感情好,说起话来就忘了时间。”许枫拍着他的肩膀,推着他朝前,“走吧,该聊聊咒怨2接下来的后期工作了,私事归私事,现在是工作时间,你这做老板的,可别带头上班摸鱼。” 卢正义也没用力抵抗,就这么被他推着后背走。 不过路过茶水间的时候,他还是赶紧示意停下,“等等,我这倒杯茶先。” “你这越来越好这口了哈,之前在片场也是,还带个小茶壶。”许枫看着他,“是不是结婚了,上年纪了,都这样?你以前不是都喜欢喝饮料嘛。” “倒也不是喜欢吧。” 卢正义一边给自己泡了杯袋装红茶,一边笑着回道,“说话多了,总得喝点什么来润润喉嘛,这饮料太甜了,不合适。这白开水呢,又没啥味儿。喝茶就正正好,有味儿,但又不会觉得腻。” “不懂,苦啦吧唧的。” 许枫并不喜欢喝茶,特别大夏天,来一杯可口的冷饮难道不好吗? 不过毕竟迟了那么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卢正义也没有多磨叽,把茶杯灌满热水后,便进了剪辑室。 里边,许枫、白伟、王晓旭……已经在等着了。 “那就……” 许枫正准备宣布开始后期制作的讨论。 但卢正义却把茶杯放下,摆摆手,“先等等。” 说着,他径直来到房间的一角。 那里正摆放着一个诺大的玻璃展柜,但里边显得空荡荡的,只有两个格子被填满了,其中一个卢正义拿到新人导演奖的奖杯,另一个是个大铁盒子。 本来这个展柜,作为摆放剧组一些荣誉的东西,应该放在外头,供人欣赏。 但考虑到剧组的特殊性,卢正义还是把这个柜子移到了剪辑室里。 “我记得那个好像是……” 许枫等人看着卢正义走向玻璃展柜,把里边那个大铁盒子取出来,先是有些疑惑,随后像是想起什么,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卢正义把大铁盒子放在桌子上,当着他们的面打开。 里边,就只有一个铁质铭牌空荡荡的躺在那里。 铭牌上清晰的刻着‘梁美娟’三个字。 在几人的目光注视下,卢正义从兜里掏出了另一个铭牌放进去,铭牌上刻着‘张煜’两个字。 这是工作铭牌,剧组每个人上工时都要佩戴。 而在离开剧组后,卢正义自然是要回收的。 至于剧组赠予员工的护身符,他没有回收,就当是一个礼物,送给他的家人。 “行了,可以开始了。” 卢正义把铭牌放进去之后,又把大铁盒子盖上,重新放到玻璃柜里。 不过他回过头时,却发现众人都有些沉默。 “我是不是不合适在这个时候把这个拿出来?” 卢正义看着他们,“下次……我找个没人的时间吧。” “你还想有下次?”许枫浑身一冷,满脸都是惊恐,“什么意思,你小子不会知道什么了吧,比如说,我们哪个人快要躺板板了。” 梁老师那次,她本来就是个死人,走了,大家也就遗憾一下。 可这张煜不一样,他是活的,活生生的人。 虽然说,六十多岁因病去世,在这个时代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 但他这一走,剧组的氛围都有些奇怪了。 要不是多数人还过得好好的,没病没灾,他们都觉着是不是拍这种片子,这些玩意接触对了,对人的运气造成影响了。 毕竟这东西,自古以来以来的印象都是晦气的。 “是的,我看出什么了。” 卢正义瞧着他们惊恐的样子,无奈的回道,“我看到了一百年后,大家都已经死。” “你这不是废话嘛。”许枫翻了个白眼,“不过要是真有这么一个机会,我能在这里留下点什么,其实挺好的,至少证明存在过。” “你们这些修行的,也不知道能活多久,肯定是比我久的。” “到时候,我要是走了,你可得在其他人面前多提提我的名字,让我能用另一种方式多活几年。” 这番话说出来,在场其他人各有情绪,但神情算是缓和了。 这么一想,好像……还不错。 “行了,别贫了。” 卢正义摆摆手,“赶紧开始吧,这一次咒怨2的后期,其实按照第一部的风格就可以了……” 有着许枫打岔,倒是不用他去缓和氛围了。 …… …… 几个小时的会议,很快结束。 与张雪茗一起吃完午饭后,卢正义刚想走回公司,但仔细想,好像不需要了。 以许枫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后期制作的定夺。 所以卢正义这边,几乎不需要给些什么意见。 真正有什么意见的话,在成片出来以后,根据实际的效果进行提议调整。 而这也促使了,他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卢正义站在光影传媒的电梯边,愣着神。 后期制作这边,有着许枫盯着,他也不需要每天都到工作室,只需要等一个成片。 以往,在结束拍摄后,后期制作再到电影审核、上映的这段时间,他是挺忙碌的。 除了盯着后期外,偶尔还要去看望梁乐,然后还有张煜,还有剧组的一些人,各种各样的事情。 但这一次咒怨2拍摄结束后,卢正义好像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梁乐上大学了,算是一个成年人,不需要他在旁边作为监护人。 张煜呢,去世了。 这一下子,他好像清闲下来了。 不,不对。 猛地,卢正义想起昨天晚上,妻子说的话。 其实还是有些事情的。 他按下电梯,离开了公司,一个人朝着附近的公园那边走。 孩子。 即使是以他的阅历,这也不是一个轻松的话题。 前世今生,这是第一次。 在这个阶段,自己应该如何作为一个丈夫,又应该如何作为父亲,他不再像以前那般,那么有经验。 工作和生活应该如何协调,他同样有些困扰。 婚前,他和张雪茗都强调了婚后不能没有生活,并且双方都在努力着。 但即使是这样,自己的工作性质注定了只要一开始工作,便要离开好几个月。 而张雪茗那边反而慢慢开始脱离工作狂的状态,晚上也不加班了,能早点回家休息。 她遵守了,婚前的约定。 反而自己没有完成目标,每每拍戏时,她晚上回家后,总是一个人待在家里。 现在自己都还没有达到目标,那么妻子有了孩子,孩子生下来了以后,孩子长大了以后……这些事情,自己真的能够如心中所想的那般,协调好工作和生活吗? 卢正义走在路上,久违的开始深思起来。 但遇到问题,比起于逃避,跟妻子说‘再缓几年,以后再要孩子’这样的话,他更想去面对、去适应、去思考。 当自己的生活遇到困境时,其他人的生活就非常具有参考价值了。 大抵是因为夏天的缘故,公园并没有很多人。 卢正义找了个长椅坐下,接着静静的看着公园里其他人的生活。 今天不是假期,能在这个时间点来公园的,除了老人之外,更多的是带着小孩的家长。 他没有上前询问,没有去搭话,做什么调查问卷。 卢正义就只是很简单的坐在一旁,看着其他人的生活。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中午再到下午。 当阳光褪去那份毒辣以后,公园里的人慢慢开始多了起来。 各种各样的声音,进入他的耳朵里。 有遛狗的、有放风筝的、有打羽毛球的…… 大家各自做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人不少,就连长椅坐满了人,有些人没找到位子,都是直接拿了一块布、一个塑料袋、一张大报纸……铺在草坪上,就这么坐着。 他们每个人都很自然的忽略了那一张明明只有一个人坐在中间,两边都空着的长椅。 更忽略了,长椅上坐着的人。 卢正义以前,很喜欢这样着思考。 他看过一个人从一无所有再到富甲一方,看过两个人从年幼时的相知再到年老时牵着手一起离开,看过胆小怯懦的平民挥起拳头砸向位高权重的人…… 即使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一个死人,看着活人的人生,他也能够感受到非常多的东西。 但思考、了解、接受的内容越多,他的情感也慢慢消失了。 是麻木、是习惯了吗? 卢正义并不清楚,但确确实实是消失了。 但在这样的状态下,他总能思考出一些问题最优的解法。 (本章完) 第三百零一章:【单选题】 说起生孩子,没有比老人家更高兴的了。 卢正义这一次拍摄结束回家后,照旧找了个时间,把老丈人、丈母娘和自己爸妈叫上,一家人一块儿吃了个饭。 饭桌上呢,他们夫妻俩稍微了一句他们打算要孩子的这个事情。 这双方父母,别提多乐了。 “我之前就跟你们说过了,别扯什么事业上升期不合适,你们把孩子生下来了,娃儿我来带!” “就是就是,我们四个老人在家里头,难道还带不了一个娃儿?” “现在不都是这样嘛,生完孩子,就把孩子丢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你们夫妻俩就是太封建了!” “其实也不一定是一个娃儿,兴许是双胞胎呢。” “是,亲家母说得对,龙凤胎最好!” …… 方方面面,他们就像是都考虑到位了一样。 甚至都不打算只要一个孩子,他们还想让小夫妻俩多生几胎。 这边一句,那边一句,就好像小时候,因为工作忙得连照顾家庭都没有时间的人不是他们一般。 那个时候,卢正义也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张雪茗也有,但又有什么用呢,有些作为父母才能给予的情感,不是其他亲人能弥补得了的。 而有些人在这种环境下,容易长歪。 但这种事情,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他们还挺开心的。” 回家后,张雪茗也显得很轻松,“我感觉他们刚才都快把孩子到时候要用什么婴儿用品、衣服,吃些什么辅食都考虑好了,都差点直接下单了。” “他们也不想想,这孩子都还没个着落呢,现在买,到时候肯定要过期。” “不过有几个东西,我觉得挺实用的……” 她说话间的语气,都有些期待。 卢正义能感受到她的期待,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因为答案,比他想象中难找。 卢正义洗漱完,回到卧室,正倚靠着枕头,看着其他导演拍摄的电影。 那边,张雪茗也洗完了,拿着吹风机进了屋,自然而然的走到床边,放下后便坐在他的身前。 “伱这段时间,除了后期方面的事情,有其他的事情吗?” 卢正义刚拿起吹风机插好,站在一旁,帮她吹着头发,便听到她轻声询问的声音。 “有一件事,不过电话上聊就可以了。” 他一边用吹风机吹,一边用梳子梳着,出声回着,“暂时应该不会再出门了。” 但说着,卢正义顿了顿,“但事情还是有的。” 他不是指后期处理方面,而是需要一个个人的时间,思考一些事情。 卢正义在家里,向来是比较放松的。 就如同他之前所说的那般,不会隐瞒她一些什么。 所以他的神态和语气上的细节,张雪茗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她没有再开口,一直等到耳边吹风机的‘嗡嗡’声停下来,这才转过头。 紧接着,张雪茗看到卢正义默默的把吹风机重新收好。 “你好像很严肃,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等到人放完东西回来了,重新在床上躺下,她有些紧张的挪过去问道,“从我那天提起要孩子的事情以后,你好像就一直很……沉默。” “其实,咱们真的不用着急的。” “我只是说说,我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了,有这个打算了,至于什么时候,咱们可以多等等的。” 卢正义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内心,她在旁边,作为枕边人,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份……越来越沉重的心思。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慌乱。 这种情绪在生活上,以前张雪茗是少有出现的,而现在却越来越多了。 “这种事情,本来就应该严肃一些的。” 卢正义看着她挪过来,伸出手臂把她揽进怀里,用着很细微的声音回着,“而且沉重这个词汇,有些太严重了,听着就像是只有坏的,没有好的一样。” “我想要做一个,能够说到做到的人。” “但有些时候,一些事情很难做到两全其美。” 他一边说,一边顺着她的头发。 头丝上,还有刚刚吹风机留下来的温度。 “你跟我小时候,都经历过没有父母在身边的生活。”卢正义轻声说着,“以前面对这些时,我总是想着长大以后,我不能跟他们一样,成为那样的人。” “可直至问题摆在面前了,我才发现,这并不是一个能够思考出答案的问题。” “拍戏,是我少有感兴趣的事情,我在享受工作的过程。” “而照顾家庭,又是我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 “这虽然不算是单选题,但基于我的工作,与单选题也没有什么差别了,毕竟我一拍戏,就得离开好长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几乎没有办法陪伴在你身边以及在孩子的身边。” “我想做一个能说到做到的人,但却并不容易。” 饶是他,在这个问题面前,都得开始踌躇、徘徊。 卢正义已经一个人思考了很多天这个问题,在公园待了一天,又去了学校、去了医院、去了……很多很多的地方。 就好像前世一样,他百无禁忌,任何地方对他来说,都不存在障碍。 他可以作为旁观者,看待很多很多人的生活,并且从其中感悟到很多的内容。 可这一次,卢正义找不到答案。 他只有一个人,没有办法砍成两半,兼顾两者。 张雪茗靠在他的怀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回应,“你还真是……高傲啊。” “什么?” 卢正义茫然的低下头,看着妻子同样抬起头瞧过来的目光,有些疑惑。 “或许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你总是喜欢以‘责任’、‘承担’这样的词汇把事情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张雪茗认真的看着他,“但是你很厉害,对自己高要求的同时,确确实实的承受了这份责任、担当,把什么都做得很好,显得从容、游刃有余。” “虽然,你也时常有把一些事情交托给他人,但实际上,你在把工作托付给他人时,也给人一种‘有我兜底,放手去尝试’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人很可靠、很有安全感,可能多数人都不会拒绝身边有这样的一个家人、朋友、领导……而我也一样,被这种安全感深深的吸引着。” 她的话语很真诚,很认真。 “但是,你总是会有分身乏术的时候,不可能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位,张宇明的事情是这样,现在……关于孩子的事情也是这样。” “可是直到这种时候,你的内心还是坚持着独自面对,你好像没有考虑过,我作为妻子、作为母亲,在这个过程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卢正义,我是你的妻子,我知道你在顾虑一些什么,孩子的成长是不能缺少父母的陪伴,但是在你工作的时候,我这个做母亲的人还在他的身边,不是吗?” 这样的感觉,她很早之前就发现了的。 卢正义很照顾她,非常非常的照顾。 如果他不是一个修行人,不是一个导演,而是一个普通人,而自己也是一个普通人的话。 他大概就是那种,会把一切都扛下来的男人。 不管是买房,买车这样的经济压力,还是说,家庭、孩子这样的生活压力,他都想着一个人去扛。 可一个家,不可能只有一根柱子。 张雪茗不是那种,能够看着丈夫一个人不断付出,而自己心安理得享受着他的付出的人。 以前卢正义游刃有余时,她很乐意依靠他。 但现在,他因为这样的选择而纠结,变得沉重时,她很心疼。 她想要工作,帮他承担一些房贷、车贷上的压力,她想要照顾孩子,让他能在工作中,少一些烦恼。 “其实你也可以试着依靠我,好吗?” 张雪茗伸手,握住了卢正义的手掌,“我不会让他,感受到一个冰冷的家的。” 她的手掌很软,但却很有力。 即使张总不再是以前那个事事以工作为主的工作狂,开始有了生活,但她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柔软,她依旧是一个坚强的人。 而卢正义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庞,有些恍惚。 说实话,他确实从头到尾,没有考虑到张雪茗这个做母亲的,也能照顾孩子。 反而,在他之前的考虑中,张雪茗也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人。 卢正义认为,自己作为丈夫,妻子怀孕后,他肯定得照顾着的。 除此之外,孩子出生后,他还得照顾坐月子的妻子,照顾刚出生的孩子…… 太多太多的问题,他都只想着自己作为丈夫、作为父亲应该如何去解决,而没有在考虑之中,加入妻子、母亲应该负责的内容。 高傲吗? 或许是吧,卢正义对于这个评价,没有否认。 “好。” 只有一个字,但卢正义却反手握住了她柔软的手掌,情不自禁的凑近了她的脸庞。 这张脸蛋,很漂亮。 大抵是因为最近开始有注意休息的缘故,把原本操劳过度的身体养回来。 她的气色、精神状况、皮肤状况都比以前更好了。 饶是在娱乐圈中待了这么多年,卢正义也想不到几个能在颜值上比她高的女人,仅有几个持平。 但此时此刻吸引着他的,却不是这张脸。 而是那双眼眸中,含杂的情感。 不知道什么时候,张雪茗这个因工作而与自己联姻的妻子,看着自己的目光越来越火热、大胆。 关于工作和生活如何取舍这个问题,他一个人真的找不到答案。 但现在,他把解答的人多加了一个,这道题便没有那么困难了。 …… …… 【#梅狸猫剧组##张煜去世##卢正义#据相关人士透露,于今年的七月中旬,梅狸猫剧组的张煜副导演在医院被正式宣布死亡,其具体原因,相关人员并未透露,但葬礼相关,梅狸猫剧组等工作人员均有到场,且卢正义导演也在其中……】 【#张煜去世##著名恐怖大师去世##诡异#震惊了,张煜死亡真相,难道是因为恐怖片拍得太多,被鬼……】 【揭秘张煜去世真相,细思极恐!】 【回顾张煜的一生,他的身体状况竟是在拍摄鬼片后,才出现的问题!】 【难道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 很多明星在去世之后,官方账号、公司、工作室……都会官宣其逝世的消息,上个热搜,默哀一下,再怀念一下过往的作品,开个追悼会什么的。 但张煜逝世,不管是他的家人,还是说……作为工作上的伙伴,大家都没有想要把这个消息向外公布的意思。 他们正常的举行了葬礼,之后默默的离开,平静而又简单的结束了这个过程。 可是有时候,比起于家人的意愿,工作室的做法,媒体总是会做出一些让人恼火的举动。 在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得到这个消息后,他们并没有放过这一次博取流量的机会。 有些媒体账号,还算是有点良心,只是对这件事情进行报道,并且哀悼他的逝去。 但有些媒体就很过分了,不仅仅对这件事情进行报道,更是添油加醋的进行各种各样的解读。 有说张煜因为拍鬼片,得罪了鬼,所以被鬼拖走了, 也有说是因为剧组要求实景拍摄,冒险进入深山老林,被什么阴气、晦气冲撞了身体,这才一病不起, 更有甚的,还有人说张煜的葬礼上出现了成群结队的黑蝴蝶…… 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但偏偏这样的内容,却是极容易吸引人的。 人们总是喜欢听一些与自身无关的灵异事件,而在如今,唐国恐怖片兴盛的时期,这样有板有眼的内容,更是引人注目。 “我会尽快联系一些媒体,把这件事情压制下来。” 张雪茗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发了一条微信给卢正义。 而卢正义正巧在剪辑室内,看着许枫他们剪出来的一些成片。 “辛苦了。” 卢正义平静的回了一条微信给她,接着,看向旁边正满脸怒意的几人,“公司这边很快会安排澄清,相关的一些无良媒体,雪茗那边也会安排人手去警告他们,如果实在不听的话,公司这边会提出诉讼的。” (本章完) 第三百零二章:【后期完成】 消费死者,在这个时代似乎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有身份、有社会地位的,媒体会像是闻着血腥味儿的鲨鱼群一样,围聚起来,从遗产的分割、继承,再到死亡的原因,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扒的。 有些死者的家人,还乐于这些媒体涌过来。 他们写好剧本,编好台词,镜头一开,双目通红,泪流满脸,演得比什么写实的苦情电影都要实在。 再过段时间呢,''演员xxx的儿子''、''已逝的大书法家xxx的女儿''、‘著名企业家的孙子’……各种各样的内容相继出现,子承父业,不仅仅人家生前的财产得继承下来,这名声,也得想尽办法‘继承’下来。 至于那些没钱、没地位的,也有。 朋友圈、社交空间、微博…… 自己发些‘真情实感’的内容,卖惨、博同情,等流量数据差不多了,转手就开始直播带货。 以至于,现在很多人对于那些听起来很悲惨的事情,‘包容度’慢慢变大了,甚至都有些反感,看到别人在网络上掉眼泪、说些悲惨的经历,内心升出的不是同情,而是厌恶。 大家都害怕自己做了小丑,被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但这样的结果,便是那些真正需要得到帮助的人,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可就像是黄牛票一样,这样的问题,是没有解决的办法的。 “张总,正经的媒体和博主都已经删除了相关的内容,但还是有一些……小作坊,根本联系不到人。” 本来还在休假的王助理,直接被召回上班。 久违的回到光影上班,他有些感慨。 以前,他是代表光影,跟梅狸猫剧组那边对接工作。 现在,他已经梅狸猫工作室的人了。 不过两家公司也没什么区别就是了,只要……这夫妻俩的关系不糊了的话。 “联系不到小作坊的内容,你们直接找平台对接,让平台把内容下掉。”张雪茗冷着脸,“反正我们已经跟张副导的家人达成一致,他们并没有借此宣扬、博得同情、赚取流量的想法。” “既然当事人的家人都不希望他被打扰,那这件事情,我们放手处理。” “道理,我们占得。能力,张副导签的是梅狸猫工作室,背靠着的是光影集团,虽然人已经逝世了,但我们还是尽一份力,让他能够安息。” 这种事情,她只能保证尽力,而没有办法保证解决问题。 那些爱惜羽毛,实名制,正规的媒体、博主,一旦被当事人警告,自然会选择删除相关的内容,以避免法律上的纠纷。 可私人账号、营销号,连地址都查不到的水军白板号,他们跟随着热度的话题,或是转发别人的内容、或是制作相关的文案、甚至自己也添油加醋加把火…… 这些账号,他们没有办法彻底的解决。 即使是联系相关平台,最多也只能下掉一部分的内容,后续还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发出相关的内容,或是知情的、或是抱着恶意、或仅仅只是好奇询问的…… 就好像是那些经常被玩梗、做成鬼畜的流量明星,他们一旦卷入类似的风波,除了保持一颗平常心之外,没有任何的解决办法。 不管有多大的能量,多么多么高的社会地位,他们都办法解决。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敌人太多了,告,是根本告不完的。 要是有哪位流量明星较真了,真去告这些玩梗的人,去递律师函,事情的热度反而会进一步的扩大。 大家会很乐意玩一些中分、背带裤的梗。 即便动用平台的力量,把相关的内容删除,卡在发布审核的那一步,同样没有办法解决。 因为可以用抽象的方式解决,分叉的树枝,灰色和白色、黑色交汇的颜料,一只鸡……有些梗一旦成型了,不需要太实质性的描述,仅仅只是一个‘鸡’字,‘我想起一位故人’、''黄昏见证虔诚的信徒''这样的话语,就能让人捧腹大笑。 一些热度话题一旦带起来,成为了舆论形成的浪潮,没有任何一家公司能有能力挡得住、捂得住。 所以关于现在的这种情况,张雪茗是有预料到的。 “对了,你们联系媒体还有平台的那些聊天记录,记得保存。” 不过很快,张雪茗又想到了什么,嘱咐着,“还有开头的话术,你们都有发一句‘公司以及张煜的家人都不希望打扰到他,请删除相关视频、文案……’这样的一些话吧?” “有,都有发的。” 刚准备离开办公室的王助理点点头,“主要是张副导的家人的意愿,其次是公司这边的态度,我们都有强调的。” “至于消息记录的话,我也有让他们都保存过了,还有整理出来。” “内容还是跟以前一样,日期时间,最好能有带账号、手机号码的视频或者是录音。” 像是那种小作文一样,截个一个几句话的微信聊天框截图,然后一大堆文案的内容,除了引起别人的关注之外,完全不具备任何的作用,反而有可能成为别人起诉‘污蔑’、‘诽谤’之类罪名的有效证据。 当然了,如果是想通过引起舆论,从而影响结果的情况,另说。 张雪茗看了他一眼,“行,伱倒是沉稳了一些。” 这才出去多久,果然,人还是得多出去跑跑业务,容易涨经验。 像这种保留证据的过程,以前他多是在她的提醒下,才会去完成。 王耀苦笑着回道: “之前对接一些拍摄场地的时候,我忘过一回,结果临到拍摄,人家不认账了,耽误了拍摄的时间。” “我当时也只是口头协定的,拿不出任何的证据。” “再后头的工作,就算只是一件道具的租用,我都千叮咛万嘱咐要留下交易的过程,就怕电影上映了,人家起诉我们侵权,讹我们一笔。” 沉稳的性子,还不是一个坑一个坑踩过来,才有的。 “您不知道,我单独去进行商务对接,有多麻烦。” 见张雪茗提起了自己的事情,王耀实在没忍住,吐槽了几句,“卢导是真的信任我,除了拍摄上的工作,我不用参与之外。” “不管是场地的选择、还是道具的租用,剧组人员的选用……好多好多的事情,我都得过一手。” “有时候,压力真的挺大的,特别是出错了,耽误剧组拍摄的时候,全组人停下来等我的那种感觉,我是真的不想多体验几次。” 希望领导看重是一回事,但是看得太重,他又觉着压力很大。 毕竟人的能力和精力是有限的。 看着以前的下属,说着自己在新公司的艰辛,张雪茗有一种刚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吐苦水的既视感。 “那我……找个机会安排个人帮帮你?”张雪茗迟疑的看着他,“他现在的工作方向,已经逐渐倾向于海外方面的,跟那些外国人对接起来,确实不容易。” “那感情好啊。” 王耀眼前一亮,“最好是咱们公司的人,不对,最好是咱们之前项目组的人。”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有些累了,根本不怕有人来跟自己‘分权。’ “行。” 张雪茗点点头,“不过到时候你可得负责……把人说服,我是说,关于那方面的事情。” 哪方面? 自然是一些超自然方向的内容了。 “当然,我现在负责的业务,就包括这方面。” 王耀一点也不担心。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本来进组,就只负责这方面的事情。 作为梅狸猫剧组的人事部部长。 可结果呢,涉及的业务越来越多。 “还有,我记得你们先前不是还有一个比较看中的演员嘛。” 说起人事,张雪茗突然想起,卢正义他们先前似乎还有一个看好的演员,相关的经纪人和助理,光影这边都有人选了,结果人到现在还没有签下来。 “您是说……蔡思琪?” 王耀很快意识到,张总说的是谁。 截至目前,剧组里唯一一个没有签下来的演员。 “对,就是她。” 张雪茗询问着,“我记得,卢导好像挺看重她的吧,好像是一块儿天生的演员苗子,只要能给出表演的过程,她就能完美的表现出来,被拒绝了吗?”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被拒绝,应该说是……她选择放弃了。” 王耀无奈的回道,“拍摄异度空间的时候,卢导对他不是特别满意,所以没有给出合同,想要多合作几次,看看她能不能有一个比较好的、比较积极的表现。” “但比较遗憾,她不做演员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卢导的话让她受挫了,还是说,明白自己想做些什么了,总而言之,她离开了。” 她的人已经不在新人考察的群聊内了。 蔡思琪是一个,没什么主见的人,别人说些什么,她就做些什么。 但梅狸猫剧组,或者说,卢正义似乎并不喜欢这样的人。 他想要她能自己做出选择。 而蔡思琪做出选择了,她选择不从事演员这个职业。 …… “了解。” 张雪茗得到了张煜的事情的处理方案,卢正义那边同样同步了消息,同时也把消息告知剧组的其他人。 作为共事多年的同事,一路恐怖片这个类型带起来,并且组建了工作室的战友。 对于张煜在逝世后,还要遭遇这些事情,剧组的其他人理所当然的生出了愤怒的情绪。 就连已经走上了修行路,算是修行人的于文秀,这一次都表现出了不满的情绪,直接在微博上发出质问。 而剧组的其他人,也通过自己的方式,想要控诉这些人的行径。 但都没有什么作用就是了。 反而,因为他们的参与,这件事情的讨论度越来越高了。 “我知道大家都很生气,但还是等待时间,让这件事情慢慢淡化吧。” 卢正义在群内同步消息后,又艾特了一下全体,安抚了一下他们的情绪。 对于已经成型的舆论,时间似乎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即使是用更大的新闻来转移视线,也无法解决。 不过转移话题,虽然没有办法解决舆论,却能让剧组其他人的情绪稳定一些。 “片子差不多快处理完了,我预计九月份或者是十月份就可以上线了。” 卢正义在群内,公布了一下目前的后期进度。 随着团队的成熟,他们后期制作的效率也越来越高了。 像以前,一部戏拍完后,即使是特效方面不用额外费时间,也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进行完成。 到如今,基本上一部片子后期,完全能稳定在一个月的时间内,跟一些文艺片的后期制作时间,都快持平了。 毕竟文艺片,更多是注重于剧情。 有些片子,一个屋子,几个人就可以拍完。 这种片子主要费时都是在拍摄上,后期基本两个星期内就可以完成。 “到时候我应该还在港城拍戏,我在这边包个场。” 张宇明财大气粗的表达了一下,自己支持的想法。 果然,剧组的其他人很快被这个消息,带偏了情绪。 “@张宇明你可拉倒吧,别给人家真正想看片子的观众的票给抢没了。” 但他才刚冒出来,于莉便反驳着,“咱们是为了赚钱吗,能有点追求好吗,咱们是为了看到观众被吓坏的样子,你这一个人包场,我们直接少看了四五十张惊恐、害怕的脸!” “额,话是说这么说,道理也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不过这一次应该还是以海外市场为主吧?到时候上映,咱们需要去和国,或者是其他什么国家,跑跑行程吗?” “说起来,我们是不是得给安孝周老师提个醒,她在电影里的人物,对于和国来说,可不是那么讨喜的。” “和国岛覆灭的元凶是吧?” “hhhhh确实,跟于老师当初的李若男的人设差不多,都是那种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的剧情,而且……她还是南朝国的人。” “我已经可以预见,电影上映以后,和国网友们对于安孝周老师的亲切问候了。” “我怎么感觉,你们在幸灾乐祸。” “怎么会,安孝周老师很敬业,演技也很棒,我只是对她接下来的遭遇,表示同情。” 一提到咒怨2上映的事情,剧组的人很快从张煜事件的那种愤怒中脱离出来,开始变得期待。 这是他们在海外市场尝试的第二部片子。 咒怨1让剧组有了一个好的开头,但并不代表着,第二部就没有第一部紧要。 就好像是当初在国内一样。 第一部电影的成功,其他人会说是运气好。 甚至如果第二部成功,其他人也能说,可能确实还可以。 而只有第三部电影、第四部……这一部部都得到好的成绩,让人叹服的口碑才能立得起来。 在这个立口碑的过程中,每一部电影都是至关重要的。 (本章完) 第三百零三章:【事不过三】 关于电影上映的流程,梅狸猫剧组的众人都已经很熟悉了。 预热、定档、宣传、上映…… 这些内容,每一部电影完成时,剧组的大家伙都会忙前忙活的经历一次。 不仅仅是梅狸猫剧组,这个圈子里的人,又或者应该说,只要有工作的人,其实都差不多。 每一份工作,只要达到一定的工作年限以后,其实都是一个不断重复的枯燥的过程。 而在其中要有什么变化,便需要额外的兴趣或者报酬作为动力来进行支撑了。 否则的话,工作就只剩下痛苦。 但对于热爱的人,与其说是在工作,倒不如说是在追梦。 即使是电影上映了一次次,但每一次,剧组的每个人都能保持着期待和激动的情绪。 “卢导,这一次的活动我可以参与吗?” “我我我,我也打算去。” “只是收集问卷的话,我们可以的!” …… 在咒怨2后期制作完成,送审之后,相关的一些宣传行程、活动也渐渐定下来。 演员那边,照常会安排上一些和国的综艺以及采访,扩大影片热度的同时,也让演员分一杯羹,多得到点关注度。 而除了演员,还有一些活动是额外的。 像是实地考察话题度、联系制作相关周边、扩大咒怨这个ip……的一些活动,便需要额外找一些工作人员来完成了,本来,卢正义是打算继续让光影的人全权负责。 毕竟这是拍摄之外的活动,不属于剧组的一个分工和职权之内,相关的业务也不算熟悉。 但梅狸猫剧组的群聊,他们在了解了情况后,纷纷表示想要参与。 即使,这会让他们错失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息时间。 “你们确定吗?” 工作室内,结束了一些后期工作的卢正义清闲下来,在剪辑室的椅子上坐下,用手机在群里艾特了那些出声要参与的人,“到时候和国那边的行程结束,我们可能就要直接开始筹备下一部电影,那你们可就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卢导,这段时间片子做后期,我们都休息个半月了。” “是啊,什么工作能有一个月的休息,身体都快生锈了,现在开工正正好。” “而且我们也想亲眼看一下,那些和国人的评价,上一次都没有机会。” …… 他们都很热情,想要参与其中。 比起于网络上的评价,卢正义他们向来更相信于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反应。 即使是当初没火,他们也愿意到线下的影厅,更为直观的看到观众的态度。 毕竟在这个时代,网络上的内容,可信度很低。 不管是自己运作的好评,还是说……粉丝自发的评价,这些内容并不能很好的作为参考数据。 很多导演、演员,经常因为站得太高,被粉丝捧着,被作品的运营捧着,而生出了一些‘狂妄’、‘大胆’的念头,觉着自己拍出来的作品真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经典。 可实际上呢? 或许曾经真的有什么不错的作品,但后续的作品质量,完全跟不上时代。 慢慢的,口碑都已经快跌到谷底了,但他们还不自知。 而等到背后的粉丝、公司发现他们能带来的收益越来越少,并且开始降低在他们身上的倾注,寻找‘更好’的导演、演员、偶像时,他们再想要挽回,已经晚了。 这就有一些脱离基层群众太久,以至于眼高于顶的感觉。 站得越高、看得越浅、听得越少、摔得越狠。 所以卢正义他们,不管拍出来的作品有多好,引起的热度有多高,团队有多成熟,公司发展得有多好……他们从不会忘记,去了解和收集真实群众的反馈。 而咒怨这个项目,是以海外市场为主,对于数据的监控上,与国内便出现差异了。 在国内,以卢正义目前的名气,他们不需要太过于刻意的去了解观众的评价,只需要从日常生活中,人们的聊天中,就可以很简单的分辨出,片子的受众程度。 但相隔汪洋大海,若是想来了解更为真实的内容,便需要前往和国,通过一些问卷、实地考察的方式,了解片子在和国的受众了。 既然他们都这么开口了,卢正义也没有再拒绝。 将那些想要参与的人,列成一个名单,交给张雪茗。 影片宣发和数据统计、活动安排之类的内容,是由光影集团在完成的。 “阿义,出了点事情。” 不过就在卢正义刚刚把名单列好,通过文档发给张雪茗时,许枫敲了一下剪辑室的门,沉着脸从外边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那些家伙又搞事了。” 站起身,卢正义平静的伸手接过手机瞧起来。 依旧与张煜有关联,但这一次事件的核心是即将上映的咒怨2。 咒怨2在送审后,目前不管是光影还是梅狸猫工作室,都已经开始逐步的预热,放出一些剧照,或者是回顾第一部剧情的内容。 很多网友对于开始‘活跃’起来的账号,国内的粉丝纷纷都能猜测出来,片子是要上线了。 毕竟卢正义的工作效率,他们都很清楚。 片子杀青的消息传出后,基本隔个一两个月就能够看到定档的消息,从不拖拖拉拉的。 “:艹,又是咒怨,我才多久没看消息,这第二部都拍完了?” “:听说是完结章,开始有些期待起来了。” “:不得不说,自从开始沉迷卢导的电影以后,我的胆子大了不少,大晚上都敢一个人在外边闲逛。” “:恰恰相反,我自打看了卢正义的电影,都养成了睡觉开灯的习惯!” “:我反正心理承受能力,妥妥已经上去了,国内那些恐怖片在我这里,已经能面不改色的刷完了。” “:好好好,给朋友买票了,让他先去看,试试水。” …… 映入卢正义眼中的,先是一些期待的评价。 他满意的点点头,再仔细瞧瞧能让许枫脸色这么难看的博文,心中毫无波澜。 【#咒怨2预热##咒怨物料##张煜##卢正义#让我们一起期待张煜副导演的遗作!】 【对于张煜副导演的死讯,小编非常的遗憾,他可以说是梅狸猫剧组的老员工,据卢正义导演亲述,他算得上是卢导的半个老师……】 【张煜副导演生前执导的《咒怨2》或许即将上线,但他的名字,或许会是最后一次被加在电影结尾的主创名单内……】 张煜本身在这个圈子,并没有太大的热度。 他引起过最大的轰动,大抵就是异度空间首映会上,卢正义坦白他的付出的那一次。 张煜这个名字,活着的时候只有那一次上过微博的热搜榜。 但在死后,他却频频上榜。 不过上榜的原因,除了他的死亡之外,更多是捆绑着梅狸猫剧组在引起热度。 不管是之前,媒体在没有得到张煜家人允许的情况下,私自报道他的死讯时,亦或者是现在把他的死亡与即将上线的咒怨2连结在一起,这些媒体都是进行捆绑的报道。 而这样的内容,从道理上是没有错误的。 咒怨2确实是作为张煜副导演的遗作,这当然也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电影的结尾字幕里,可这样的捆绑营销,很容易引人反感。 “:尊重一下死者吧……这是在干嘛?” “:咒怨2剧组为了宣传,还有没有下限了?” “:卢正义:张煜是我的半个老师,不能让你们……得价钱!” “:这部片子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内容来做宣传了吗?非得拉一个去世的人出来。(吐口水)” “:这操作,有一点恶心了。” “:@咒怨2@光影传媒@卢正义……别蹭了!人血馒头也要吃?这片子我反正是不会看了,片子质量再好,人不行,那还是不行!” …… 只要是一个正常的传媒公司,就不会拿这样的事情出来做营销。 更何况,不管是卢正义还是张雪茗,都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 即使是现在,慢慢有了一些改变的张雪茗,在工作上也始终严谨。 而且张煜还是作为他们的朋友。 所以这些内容,当然都是那些媒体‘自发’编辑和推广的内容。 他们并不需要去理会发布这些内容,对于卢正义他们会有怎么样的影响,他们只知道发布这些具有热点的内容可以收获更多的关注和流量。 可不知道真相的路人、粉丝们,却自然而然的将这口锅,扣在了梅狸猫剧组、光影传媒以及卢正义的身上。 毕竟这些宣传,从表面上来看,谁的收益最大? 还不是咒怨2,还不是卢正义,还不是影片背后的投资商。 把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拉出来博同情,希望能够多得到一点票房,这就是多数人看到这条微博热搜后,心里自然而然生出的想法。 甚至于都有些人开始嘲讽起卢正义,冠上‘加钱居士’的名号,并且做了一些表情包。 恩师?那得价钱! “这表情包做得,一点都不搞笑,还有点凶。” 卢正义笑着看着手机里的图片,“好歹把我p得丑一点,这才能符合表情包的需求嘛。” 他的内心很平静,并不为这些媒体的行径感到愤怒,也不为这些网友们把这口锅扣在自己身上而感到委屈。 “伱还笑得出来?” 许枫都气得满脸通红了,“你还教他们怎么p你的表情包?” “那……要不然呢?”卢正义把手机递回去给他,“做什么工作不会被骂、受委屈、被冤枉……不都一样嘛,过好自己的日子,看开些就好了。” “看开?这让我怎么看开?” 许枫拿回手机,没好气的说道,“这要是老张……”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这要是老张能跟晓旭一样留下来,知道在自己死后会发生这些,我敢保证,他肯定会出去作恶,最后……落得跟梁老师一样的下场!” 人、利益…… 在这个时候,比鬼可怕多了! “行了,别生气了,等下就会回应的内容出来的。” 卢正义无奈的安抚着,明明他才是主要被攻击的那一个当事人,却要反过来安慰别人,“而且这种事情,难道你不应该早早就预料到吗?” “枫子,你好歹也从博主转行到咱们剧组做后期组长这么多年,怎么连这基本的敏锐度都没有啊。” “之前他们没有下限的把老张的死讯炒起来的时候,我和雪茗,还有王助理就预料到了肯定会有这一出。” 很多事情的发展,都是有迹可循的。 咒怨2作为张煜的遗作,肯定会被大肆的宣扬,这是一个极好、极容易引起关注的新闻。 那些媒体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许枫有些愣住了,“你们……早就猜到了,还准备好了应对的手段?” “嗯,有一些回应的公关预案。” 卢正义重新在椅子上坐下,“当时他们第一次对老张的死讯进行报道时,我们联系这些媒体的记录都是有保存的,而在话术上,也留有不许再将他的死讯作为新闻卖点的警告。” “这一次我们会直接对他们提出起诉,要求公开的道歉,并且对张煜的家人进行名誉上的赔偿。” “除此之外,我们也会正面对这个事件做出回应,尽量的,在这里画一个句号。” 他们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位了,确实没有什么好急迫的。 “这样……能行吗?” 许枫迟疑着,“上次的事情,说到底……好像没有解决吧。” “虽然那些正规的媒体报社,都下架了相关的内容,但还是有一些小作坊、私人账号在传播这些内容,博取流量。” “这一次因为咒怨2的缘故,比上一次闹得更大,他们不会就此收手吧。” 对于这些贪得无厌的人,法律这个武器真的有作用吗? “事不过三嘛。” 卢正义闻言,微笑的看着他,“之前的第一次,现在的第二次,可不能再有第三次了。” “不然的话,我觉着挺麻烦的。” “咒怨2开开心心的上线,我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处理,这些人如果添堵的话,那就没有办法了。” 他笑着,语气很平静。 没有办法是什么意思? 许枫愣愣的看着他的笑容,总觉得……有些可怕。 他没有感受到愤怒,或者是冷意,但却凭空觉得可怕。 对于自己从小到大的这个好兄弟,他突然升出了一丝陌生的感觉。 (本章完) 第三百零四章:【在乎的人】 “:卢导这一次的操作,有点败人品了。” “:什么时候上啊,定档了没?” “:下个月刚好有假期,希望能赶上。” “:诶嘿,暑假有事做了。” “:看了一下那些推文,卢正义这片子,我肯定是不会看的!” …… 咒怨2即将上线的消息,对于粉丝们来说,自然是一个好消息。 在疲于奔命的生活中,能有一些感兴趣的事情,像是喜欢的歌手发了新歌、喜欢的演员拍了新戏,或者什么地方开了一家新餐厅……这些都是抚慰精神的方式。 而当这个消息与‘张煜遗作’这样的词条捆绑在一起时,便有了一些其他的声音。 反感这样的捆绑营销,消费死者,不尊重死者…… 但除了这些反感的声音外,还有人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营销的策略。 他们只知道,自己喜欢的导演又拍了新电影,而且要上映了。 休息日的时候,他们不再只能在家里打游戏、睡觉度过,而是有一个借口出门,能跟朋友约着一起去吃饭、看电影这样的行程了。 以卢正义现在的名气,全唐国不说十四亿人口全部都知道,但至少一半也得有一半的人知道他的名字。 而其中,有关注他的作品的,怎么也有四分之一的人数。 从票房数据上来讲,他的作品票房最高的是咒怨,国内最终收尾足足十六亿唐元的票房,在唐国影史排行三十六名。 在唐国,一张电影票根据场厅、城市的规模、影院的规模,价格在二十元到六十元之间不等,折中下来,购票的人数也得有四千万人。 这四千万人,是有购买电影票,到现场支持的观众。 而除开这些,肯定还有更多的人更愿意在网络平台上进行观看,甚至于说,盗版网站的渠道。 这么庞大的人群,总会有不同的声音。 而关于此次事件的公关方案,光影那边早就备下了。 这些媒体的报道才刚刚冒出来,不到半天的时间,光影集团、梅狸猫工作室那些实名认证过的官方账号,便立刻做出了回应。 不仅仅斥责了这些媒体的行径,并且将之前,要求他们下架关于张煜死讯的聊天记录、录音甚至是视频全部公开,并附上张煜家人的意见书。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更快一些。 耽误这半天的时间,更多是为了留存记录,关于这些媒体报道的文案截图、视频…… 而法务部的工作人员则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材料,立刻对这些媒体进行立案起诉。 整个处理的过程有条不紊,这些报道才出现几个小时的时间,便一篇篇被勒令删除,同时,各个平台对于这件事情的词条、热搜也直接被下调了。 不管讨论度有多高,这些内容都没有再出现在热搜榜单、词条上。 顿时,那些在攻击梅狸猫、光影、卢正义的网友们,又开始分化了。 有人坚持着,这还是一场营销,卢正义他们想两头拿,既要这些媒体帮忙做宣传,扩大电影的热度,又不想背这份吃人血馒头的恶名; 有人觉得,是那些媒体吃相太难看,与卢正义他们无关; 还有人认为,这些媒体也都是客观报道了事实,人家死了,这是人家的遗作,这都是事实,没什么好吵的…… “他们觉得我们有剧本,不然不可能处理得这么迅速,觉得这就是一场营销。” 晚饭时间,光影的食堂里,卢正义就着酸菜牛肉、青椒鸡肉,利索的扒着白米饭。 而在他旁边,张雪茗却脸色却有些阴沉,显得很生气,拿着手机刷着,不停地念叨着。 “处理得这么快,还不是我们知道那些人的德行,提前做了准备。” “还有网友觉得我们既然提前准备了,为什么不在事情出现之前就解决,拜托,我们之前已经警告过这些媒体不要报道相关的新闻了啊,否则会深究,但他们也不听嘛。” “这些媒体可能觉得报道的报社多了,我们就不敢深究,法不责众。” “手都是长在他们手上的,大笔一挥,键盘一敲,我们提前能应对的方法,很有限好吗?” “总不能说,我们把他们关起来,或者是直接让他们的新闻社倒闭吧?不能啊,现在什么时代,我们就算有预料,提前准备了,也只能等着他们犯错,我们才能做出应对。” 就像是跟小孩子讲道理,跟他说剪刀,或者其他什么危险物品、电视里危险的情节,不能碰、不能吃、不能学,那些都很危险。 但小孩子不听话,就是非要碰,趁家长不在的时候碰,塞到嘴里吃,学着电视里那些情节。 所以有孩子的家里,常备着药品、止血胶布……之类的物件,就为了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能够及时的应对。 但说是这么说,那些没有照顾过孩子的就开始抱怨了,怎么非得等到孩子受伤了才开始着急。 就不能在孩子没有受伤前,就想到这些,把那些危险物品都被收起来,把那些不能吃的都藏起来,看电视节目的时候,避着点孩子。 但是抱歉,孩子是活的,是会动的。 那些媒体也是活的,是会动的,是有想法的,不是他们去警告、去威胁,他们就能听话的。 “这种类似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只是这一次比较严重一些,可你怎么这么着急。”卢正义无奈的看着她,放下筷子,帮她把旁边的米饭拿起来,然后盖在装着热乎乎汤水的石锅上。 以牛肉汤为主,加上青椒、洋葱、葱末、辣椒酱料、金针菇、白豆腐……做成的酱汤,在要用餐的时候,加入白米饭。 这种汤泡饭的吃法,对于胃口不太好的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刺激食欲。 当然了,这种吃法似乎也不太健康就是了。 但对于现在气呼呼,脸鼓鼓的张雪茗来说,正好合适。 “喏。” 卢正义把石锅跟汤勺一起递给她,“就是一点小事儿而已。” “可是看到他们那么说你,我忍不住。” 张雪茗恼火的回道,什么加钱居士,什么人血馒头哥。 看着那些表情包,她都快气炸了! 自己丈夫是什么样的人,她会不清楚? 被谩骂的时候,他是有多委屈,她会不了…… 好吧,他不会觉得委屈。 张雪茗看着旁边,笑眯眯给自己递汤勺的丈夫。 他的情感缺失了一些,没有那么丰富的情感。 可就是因为这样,张雪茗作为妻子,就好像把他那些本该有的委屈、恼火都接过来了一样。 她原本,不是这样感性的人的。 可自从结了婚,又或者应该说……开始在乎他以后,她再也没有办法像以前那般平静的面对一些事情。 每当本该由卢正义去愤怒、去欢喜、去委屈……的时候,他本人表现得很平静,反而,自己这个作为妻子的,承担了这份情绪的宣泄。 他们凭什么那么说,明明他也是受害者! 可是这种时刻,他却不会生气,不会哭,不会委屈…… 张雪茗望着面前始终笑眯眯的丈夫,心中愈发的难过,眼睛都忍不住有些泛红。 “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你。” 她忍不住开口。 卢正义笑眯眯的神态顿住,茫然的看着她这快哭了的样子。 “不是,我,伱……” 他憋着话,半天想不出来她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而且,她看自己的眼神怎么有点……可怜的意味? 可怜? 嗯? 他见过别人用崇拜、恐惧、信服……的目光看着自己,但几乎是没有看过别人用可怜的目光看着自己,如果有,也是上辈子还活着的时候。 卢正义是真没看明白,妻子这是怎么了。 以前,他们也不是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在娱乐圈里,不管是演员、导演、编剧…… 人火了以后,都会面临各种各样的舆论风波,他之前是经历过不少的,像是想要恶意带节奏,挑起仇富心理的、通过粉丝引战的、道德绑架的…… 每每遇到这种事情,不管是提前有防备,还是事后紧急公关,自己和张雪茗都处理得很好。 事件结束后,她还会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骄傲模样。 她很为自己的工作能力而骄傲,为自己能把问题解决感到欢喜。 而这一次,张雪茗也一如既往的解决了问题,从容而又干练。 以目前的情况,各个平台的热搜都撤掉了内容,而那些媒体也有部分已经联系想要私了,给予张煜家人赔偿的那一部分也都有了,问题一个一个都已经解决了,但她…… “抱,抱歉,我有些失态了。”张雪茗也意识到自己的情感有些激动,赶紧低下头,拿出纸巾,“我没什么胃口,还是不吃了,你先吃着。” 说着,她站起身便要离开。 而周围,食堂不少员工的目光都赶紧收回。 自从卢正义拍摄结束后,一有机会就会过来蹭饭。 光影这边的员工,也已经习惯了两人在食堂一起吃饭的样子。 第一次、第二次可能会觉得稀奇,但多看几次,也觉得没什么,毕竟人家就是夫妻俩,吃个饭而已,很正常。 但习惯归习惯,他们还是会比较关注的。 卢正义看着她匆匆起身,没有离开。 他先是扒了几口饭,接着跟食堂打饭的阿姨要了个保温盒,把刚才的汤泡饭装进去。 这才上楼,朝她办公室里走。 来到办公室时,张雪茗正坐在办公桌后头,用面巾纸擦着眼泪。 “……你心情不好吗?”他迟疑着走进屋内,把打包好的保温盒放在桌子上,“心情不好也不能不吃饭,工作了一下午,多少还是得吃点的。” “心情……” 张雪茗眼中含泪看着他,“你被骂了,我怎么可能心情好。” 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可是问题我们已经解决了,你别难过了。”卢正义来到她旁边坐下,“而且我也没有生气,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没什么的。” “比起于难过事情过程,我们不是更应该为结果而感到欢喜吗?” “这么麻烦的公关问题,我们雪茗这么轻而易举就解决了,多少专业做流量这一块的公司都做不到,可你做到了。” 他哄着,想让她高兴起来。 “可是过程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丈夫明明才是那个当事人,却反过来安抚自己的样子,张雪茗更难受了,“以前你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但我根本不在乎你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受到委屈,我只在乎问题有没有得到解决,会不会对我们未来的事业造成负面影响。” 他们之间向来都很坦诚,有什么话都不会藏着掖着。 “我当时只在乎结果,但有些事情,并不是解决了,就结束了。”她握着卢正义的手掌,“在这个过程中,你是已经受到伤害了,不管你没有生出情绪,但你确实是受到这些网暴的伤害了。” “那些表情包,那些话,我现在在乎了,而且很在乎。” “可能那些网暴的行为是对着我,我都不会生气。但是他们的目标是你,我就很生气,很难过。” 是的,以前每每遇到这些舆论风波的网暴,卢正义总是很平静,没有一点儿难过、愤怒的情绪。 而自己,同样没有在乎过这些。 她没有想过他其实应该难过的、愤怒的。 那可是切切实实的伤害,这世界上有多少人能扛得住网暴?有多少人因为这些无端的谩骂选择一些极端的方式。 甚至,她以前总是觉得,他很从容,很平静,很沉稳。 可这一次,她生出了心疼的情绪,即使是问题解决了,可是我的丈夫,为什么要被他们这么骂着? “但如果是你被当成网暴的目标,应该生气的人就得是我了。”卢正义任由她用两只小小的手,握紧着自己的手,无奈的回道,“这份罪,还是我来遭吧。” 因为她的直白,他明白了她情绪的来源。 确实,自己或许不在乎这些事情,可身边在乎自己的人却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他们会感到难过、感到生气。 其实不仅仅是张雪茗会有这样的情绪,每每自己沾上了这些事情,被泼了脏水,梅狸猫的群聊里,像是张宇明、许枫、于莉……他们总是会帮自己说话,帮自己去骂那些媒体。 当然了,自己这个当事人也每每都能反过来安抚他们就是了。 (本章完) 第三百零五章:【三十多个言官】 “臭小子,有空的话,就带着雪茗回家吃个饭。” 晚上回家的路上,老爹也打了个电话过来,“但你要是忙着处理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的话,就算了,毕竟你的新片子也快上了,挺忙的。” 言语间,很是别扭。 既有小心,关怀的语气,言语却又是一副你爱来不来的样子。 “行,那就……明天晚上吧,我现在在开车。” 早就对自己老爹的性格深有了解,卢正义也没有多在意这些言辞,只听一半,另一半就当耳旁风了,“明天伱们就别准备了,我们到附近的饭馆买现成的菜过去就行。” 说着,他坐在驾驶位上,瞧了一眼旁边副驾驶,情绪还有些低落的张雪茗。 “外面的东西多不卫生啊,有时间,我们在家里自己做不比外边强一百倍?”卢义勇冷声开口,“你们忙你们的,我们老两口在家里闲着没事干,买个菜、做个饭还是能做到的。” “不是,你们俩……” 卢正义面露为难,那是怕麻烦吗,那是嫌不好吃。 什么家的饭菜里,有童年的味道,那都是别人家。 这两位以前完全不顾家,在外头呢,吃盒饭,好不容易回趟家也是带他一起下馆子,哪会去做什么饭。 现在好了,退休了,有时间了,开始嫌着外边的饭不卫生了。 可这俩的厨艺,也是刚学的,再加上老年人的味觉比较淡,这每道菜都是重盐重辣,他只吃过一次,后头再有一起吃饭的机会,就都是他们小夫妻自己做的,或者直接带过去。 “爸,我们是想着到时候过去都不知道什么时间了,到时候饭菜都凉了,不好吃了。” 而旁边,张雪茗听见车载音响里传出的声音,终于抬起头来,搭着话,“而且我们公司附近就有一家不错的家常菜饭馆,环境很卫生,用的食材看着也新鲜,我们公司挺多人聚餐都是去那吃的。” “我们明天下班前打电话跟他们预约一下,走几步路过去,就能直接打包带走了。” “你和妈也尝尝,我们这些年轻人的口味。” 这儿媳妇一开口,卢义勇那边便没有再坚持了,说话的态度也没有像对着卢正义那样强硬,缓和着语气说着,主要怕你们麻烦之类的话。 “还是你有办法。” 又聊了几句,便把一起吃饭的事情定下了,卢正义趁着红绿灯,瞧了一眼挂断的电话,给张雪茗竖了个拇指。 “其实你说些软话,顺着他就行了。” 张雪茗无奈的回着,“你父亲嘛,性格比较强硬,又好面子。” “说了说了,我跟他说话,多数时候都是顺着他的。”卢正义也是有些无奈,“但都是说些软话,我说给他听的话,跟你说的话不一样,你的话比较有用。” “什么意思?” 张雪茗笑起来,“就是说,把我当外人,所以客气点呗。” “诶,我肯定不是这意思哈。” 卢正义赶紧解释着,不过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放松了一些。 而张雪茗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情绪上的变化,又是恍惚的看着他。 汽车重新驶动起来,直至到了下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才接着有声音。 “其实,公公和婆婆他们也挺担心你的。”张雪茗轻声开口,“特别是婆婆,早上的新闻刚一出来,她就打电话过来问我心情,还让我多安慰安慰你。” “他们……不知道你的情况,但他们知道你跟张煜的关系很好。” “一起让大家伙都嫌弃的恐怖片,慢慢受众起来,而且你还不顾自己的名声,也要把属于他的名誉还给他。” “这桩桩件件,他们都在旁边看着,很清楚你跟他的交情。” “可现在有些人,就说着你是卖友求荣、消费死者的那种人,他们都觉着,你心里肯定难受。” 卢正义点点头,“我知道。” 他们觉得自己和张煜的关系很好,而两人的关系确实也很好。 老张算是他这辈子少数比较能谈得来的人。 所以理所当然的,他们觉得自己被误会成这样的一种形象,会觉得恼火,觉得生气、愤怒,想要关心关心自己。 …… …… “主编,您的咖啡。” “嘿,小刘,你最近几篇稿子写得不错嘛,有前途。” “都是主编您指导得好。” 一家挂着奇趣网络招牌的公司内,装修得有模有样的。 办公区,一个个挂着记者工牌的人来来往往的,时不时还会听见诸如‘主编’、‘我发出去的新闻点击率过万了’、‘今天还有一个报道要去采访……’之类之类的话,好像真就是一个新闻社一样的地方。 但实际上,当他们谈及工作的内容时,言辞便出现了问题。 “来来来,都准备写新稿了,伟哥那边又拍到大料了,价格方面好像没谈妥,招呼我们帮忙报道几篇稿子。” “收到,我手里头这篇忙完了就看看。” “还忙啥忙啊,你手里头那篇稿子,就是一坨屎,我说了多少次,亮点!亮点!事实重要吗?不重要,我们要写出来的,是大众想看到的内容,而不是事实!” “可,可是我觉得我这篇报道已经很有亮点了。” “行了行了,先放一放,咱们把大料先给做了,这一次可是一个能走上国际的大流量的恋情瓜。” 热热闹闹的办公室内,充斥着欢声笑语。 “不过主编。” 但很快,在主编交代下任务后,其中有一个人忽的开口问道,“咱们本来报道咒怨2的那些稿子,还继续写吗?最近咱们不是被卢导那边的公司起诉了嘛,到时候应该要赔很多钱吧。” “赔钱不至于,最多删个帖子,反正这波流量钱已经赚到了。” 被叫做主编的中年男人摆摆手,“跟风报道那篇新闻的媒体,我们可是盘算过的,足足三十多家报社,其中还有一些是地方上的官方媒体。” “他们哪敢一下子得罪这么多报社,最多就是让我们删个帖子。” “你们别觉着事情有多大,天啊,塌不下来的,这都是小事,只要还愿意从事这一行,这样的事情见着见着,也就习惯了,有些事情都是约定俗成的。” “不过这卢正义可真够贪心的,我们帮他们宣传电影,他们见着网友们不吃这一套,还反过来起诉我们,把事情往咱们身上推。” “嗤,这不是两头吃嘛。他那些新闻,你们可是都看过的,那可是我们这边少有的良心报道,每句话都是真材实料,不加进去半点修饰的,就这样,他还起诉我们,真是白眼狼!” “那可上了热搜第二!我从事这一行这么久,还没有接手过多少报道能冲上热搜前三的!他这得博了多少眼球,赚了多少关注度啊!” 他越说越是气愤。 这好心帮人家的电影搞宣传,通宵好几天没合眼的写稿子,完事了,人家还反过来要起诉他们。 这价值观,真是没谁了。 “算了,我还是少说几句吧,你们也是,别乱给人家写黑稿,人家大公司,大导演,咱们小门小户,得罪不起。” 但很快,主编又颓下来,人家两头吃又能怎么样呢。 光影可是老牌的公司,现在又找着卢正义这么一个女婿,发展得愈发红火了,真要起诉他们,他们哪敢真跟人家翻脸。 说着说着,又一个中年人走进办公室里,脸色阴沉。 “怎么了,老大。” 刚刚在一群下属面前吆五喝六的主编也不怕其他人看笑话,乐呵呵的迎上去。 “光影那边的人,太过分了!” 被叫做是老大的人,是奇趣网络的总编,同时也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不过他好歹还记着场合,看了一眼那边一个个瞧过来的目光,给了旁边的人一个眼神,一直憋到办公室里,关上了门,这才出声吼着,“他们要我们删帖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我们道歉!” “我们正正经经做新闻的,写的都是事实,初衷也是为了他们的电影能有个好的曝光度。” “可现在呢?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人家不领情就算了,还要我们把脸丢光才行!” “还有这种事情?”主编眉头一皱,“难道这大公司就能欺负咱们小公司吗?” “可不是嘛,我在他们那里真是受了一肚子火。”奇趣老板狠狠的把手里头的文件摔在桌子上,“他们还要我们赔钱!” “什么?!” 这下子,主编傻眼了,“什么意思,我们帮忙给他们的电影做宣传,还得倒贴钱进去?这是个什么道理,连吃带拿是吧!” 他也气笑了。 “他们大公司,分分钟就是几百万上下。”他继续说着,“我们小公司做生意不容易,就靠着帮圈子里的大大小小的角儿写点稿子,拉拉曝光度,拿点小小的提成。” “他们这是连提成都不想让我们拿了?”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说着,他顿了顿,“老大,这可不能赔给他们,这要是赔了,以后咱们还怎么做新闻这一行业。” “到时候咱们辛辛苦苦通宵好几晚写出来的稿子,人家正主只要不满意,就能告我们,然后我们就得反过去赔人家的钱。” “这我们还怎么混?我记得这件事情,当时不是好多媒体都跟风报道嘛,怎么说,他们就拿我们这软柿子捏?” 奇趣老板很是疲惫的坐在办公椅上,恍惚的道: “那倒也没有,其他家也告了,也要赔钱。” “不是,他们怎么敢的?三十多家媒体呢。” “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对劲,光影那个张家的丫头,我也是见过的,挺机灵一女孩,长得好看又有能力,要不是我家那小子跟人家年龄差距太大,没准我就让他去追了。” 提起其他媒体,这奇趣老板一下子就哑火了。 比他们大的媒体报社,甚至是地方上的官媒,人家还不是说告就告了。 这么一比较,告他们这一个草台班子好像也不算什么。 但重点就来了,他们凭什么? 虽说光影现在的发展势头正盛,卢正义也慢慢往海外市场走动,但他们凭什么敢一次性得罪三十多家媒体? 就这圈子里,哪家公司敢这么招惹他们这些拿笔杆子的? “不是老大,现在是夸人家的时候嘛。” 主编有些恼火,“因为人家不满意就赔钱这种事情,哪能有开头。” “其他家的人怎么说?” “人家这么蛮横无理,咱们不得抱团取暖?” 那篇报道的流量钱可是他的奖金! 你这要道道歉也就算了了,反正是公司道歉,不管他的事儿。 可这还要赔钱,那就不行了! “怎么说……” 刚才气头上,没怎么想。 现在坐下来,看着旁边这人急得直跳脚的样子,奇趣老板倒是没那么气了,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说也不关咱们的事儿,咱们就一小公司。” “到时候牵头的,肯定是那些大报社,人家要真想组织什么,咱们可能连那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老大,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主编很不甘心,“自打光影那边要告咱们的消息传出来以后,咱们公司就一直人心惶惶的,要是真这么算了,赔钱了,我觉着……挺打击士气的。” “还有这么一回事?” 奇趣老板原本琢磨的神态,冷下来。 “当然了,像是当时通宵负责写稿的小刘、小赵,这一个个焉了吧唧的,就跟脊梁骨被抽走了一样。”主编煞有其事的说着,“咱们这也没乱写,都是报道的事实,这咒怨2是不是张煜的遗作嘛,是啊!没错啊!” “这是咱们媒体人的良心,死人的事情,咱们可不管乱说,怕遭天谴。” “不是,这卢正义到底为什么不让我们报道啊,他总不能是不想给张煜署名吧?对,一定是这么一回事,到时候一署名,电影有什么好的,都得分一个死人一份,他肯定是不愿意了。” 他这越说,奇趣老板的脸色就越难看,“我,我再考虑考虑吧。” 别说奇趣这样的小公司,就是星宇传媒、唐影、千达这样的大公司都觉得不可思议。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其他人瞧着光影微博上挂着的声明,最多也就是抱着相信他们,觉着他们也是不知情,或者是不相信,认为这是一场营销的态度。 可在圈内人眼里,光影现在就像是点了火的大炮仗一样,这一炸就把水潭炸出一大片水花来,那些鱼儿一条条都受到了惊吓,在水面四处蹦跶着。 三十多家媒体,放古代就是三十多个言官,叽叽喳喳你一嘴我一嘴,光影就得直接被流放了。 不是,她哪来这么大胆子? (本章完) 第三百零六章:【着急的观山道长】 “张总,最近发生的事情,我觉着我们还是应该考虑一下那些媒体的意见。” “我的意思是说,对于那些规模比较大的报社媒体,赔钱很容易嘛,咱们就让他们赔钱,然后……公开道歉的事情就算了,这件事情闹大了,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至于那些小媒体,人家体量也不是很大,赚钱也不容易,所以呢,就让他们公开道歉。” “就这样,有钱的,赔钱。没钱的,道歉,我们斟酌处理,这样对大家都好嘛。” “这件事情,他们肯这么一个处理的方案,我觉着他们已经让步很对了。” …… 光影集团内,对于近期发生的事情,不管是公司内的人,还是其他近期开始合作收购的子公司的人,大家都用着各种各样的话,劝说着张雪茗服软。 有些事情,没有必要闹得太难看。 娱乐圈和媒体是共存的。 即使有时候,一些公众人物很讨厌媒体私自对自己进行评判,甚至跟踪、私拍,把自己的生活曝光出去。 但大家伙基本都是忍着、受着的。 不管是好的报道,还是坏的报道,就算私生活上的内容,最多也只是要求把帖子删掉。 偶尔也有人会找些软柿子捏,起诉一下,让人家道个歉就结束了。 你赚了关注度,我赚了钱,大家双赢。 大家都保持着最基本的体面。 毕竟干这行,几乎都是倚靠着媒体的曝光度,才能维持热度,收获更大的声望,直至赚到这份钱,吃到这碗饭。 而娱乐圈常说的封杀,除了资源上的封锁、合同上的限制、劣迹……这些原因,当然也有媒体层面上的,比如,不提供任何的报道,亦或者是跟风报道一些负面的新闻。 所以圈内多数的娱乐公司,或者是个人,不管名气有多大,规模如何,大家都很少会有跟媒体、报社撕破脸的行径。 更别说是跟那么多家媒体撕破脸,要求人家公开道歉加赔偿。 这在唐国的影史上是绝对不曾发生过的。 我们哪来的底气? 这是不想混了? 别说奇趣网络以及其他被找上门的媒体,就是光影集团内部的人,同样觉得不可思议。 “林总,这件事情,我有分寸。”张雪茗坐在办公椅上,面无表情的回应着副总林墨之的来电,“有些事情,可以达成共赢。” “但有些事情,必须强硬一些,否则的话,麻烦只会源源不断。” “而且迄今为止,我的决定几乎没有在大方向上出错过,不是吗?” 这是她的底气。 自毕业后,到如今,或许她因为家庭的缘故,没有像其他员工一样,在工作上过得非常的艰难。 很多时候,只要是她涉及的项目,公司都会极大的程度给予便利,提供资源。 但每一次,她都没有让公司的付出亏损,而是付出多少资源,就成倍的收回来。 这些实绩,都是张雪茗这一次可以做出这种决定的底气。 “事情是这样没错,但是……咱们毕竟现在不是当初单一的公司,而是一个集团,我们还有很多的合作方。”电话内,林墨之有些为难,“他们很多人劝不动你,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我呢,也没有办法太强硬的拒绝他们。” 关于张雪茗的实绩,他当然清楚了,光影内部的很多高管也清楚,这是他们一直拖到现在,事情已经发酵好几天才开始劝说的原因。 但毕竟现在不是以前的光影传媒,而是光影集团。 他们旗下的一些子公司,还有很多的合作方,他们都需要一个解释。 他们并不想与数量那么庞大的媒体为敌。 “这样吧,林总。” 张雪茗看向卢正义那边,在得到他的点头回应后,沉声开口,“这件事情,很快会有一个结果的,如果他们在打电话给你,伱可以这样告诉他们。” “这……” 林墨之那边还是有些迟疑。 “就这样吧,林总。”张雪茗继续说着,“那些媒体已经开始有所动作了,我们……也应该做点什么了,总是不能再这么拖着了。” 自事情发生以后,那些媒体都没有第一时间道歉,更别说赔钱。 但同样,他们也没有反击。 所有人都静默着。 光影内部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其他人亦是一样。 但是光影张家,张雪茗在圈内其他人的认知里,并不陌生。 很多人都跟她打过交道,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不说有多么辉煌的战绩,但至少,从业以来都是稳固发展的。 各种利益的计较,都可以说是天生的商人了。 像这样的人做出来的决定和判断,他们肯定会去深思原因。 在光影正式向媒体发起诉讼的第二天起,接连几天,整个娱乐圈的人都在关注着这件事情。 与事件没有关联的公司、个人,都乐得站在旁边看热闹。 而跟事件有关系的人呢,全都像是被封住了口。 他们在干嘛?他们大概在找光影的底气在哪里。 但翻遍光影的发展历史,翻看卢家的底子,他们都找不到能有一点儿关系大到,可以这么得罪媒体的人来。 所以……这是在唱空城计? 还是说,小夫妻俩真的膨胀了? 因为发展得好,拍的电影都能冲出海外了,所以觉得可以一手遮天了? 但不管如何猜测,这么多天过去,也该有个回应了。 现在圈内的人都在等着,他们这些个相关的媒体该如何选择,是要服软道歉赔钱了事,还是说……坚持己见,继续报道相关的内容。 而答案,自然是不可能服软的。 人家是出于什么样的底气,才能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们没有查出来。 所以自然不可能真让人家唱了空城计。 至少,人家得亮出点什么东西。 如若不然,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效仿,到时候,他们这些媒体还做不做新闻了? “:卢正义好像不想让人们知道,咒怨2还有张煜的份。” “:这夫妻俩是看人家走了,不想把钱给张煜的家人分一分吗?” “:据圈内人士爆料,张煜好像是一个挺风流的人,生前经常出入各种场所。” “:张煜副导演真的是一个让人敬佩的导演吗?” “:光影集团员工集体事件……” 在光影起诉三十多家媒体的事件发生后不久,各种各样的小作文从一些营销号中冒出,或是以文字的形式直接出现在微博,或是借用ai人声的方式,录制读稿的视频,完全没有给出任何证据,让人一看就觉得很假。 毕竟只给结果,而证据这些营销号是半点不给。 在现如今,几乎人人都知道怎么辨别营销号的时代,这样的文案,没有多少人会相信。 “看起来,他们在试探我们。” 当张雪茗挂断了电话后,对面,卢正义的声音响起,“这里边的内容,真假掺半。” 真的呢,像是张煜过往的一些风流事迹,光影之前员工大批出走的事件。 这些都是事实发生过的事情,作为年轻时的黑历史。 假的呢,当然是自己不愿意在咒怨2里给张煜署名的事情。 电影都已经送审了,人员名单也提交了,哪还有不愿意的道理? “这些媒体是这样的,没有证据的内容跟有证据的内容掺杂在一起,等那些有证据的被证实以后,那些没证据的假料,也成了真的。” 张雪茗冷声回着,“张煜那边,他们应该是查到了什么,毕竟……他早年间的风评其实一般,也是跟了你之后,工作态度才慢慢正经起来。” “现在他们没有把证据拿出来,而是用这些营销号做着文章,就是等着我们给一个态度。” “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他们就会把真正的证据亮出来,这是把我们当成敌人了。呵,他们应该理所当然的觉得,帮我们宣传了电影反而还要被起诉,很恼火吧。” 生气归生气,但她的头脑还是清醒的。 现在媒体人都在想些什么,她一清二楚。 都是惯的! 之前不打招呼就把那种新闻拿出来报道也就算了。 现在警告了,跟他们说不能报,他们还非要,那就没有办法了。 “那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卢正义朝她说着,拿出手机,“事不过三,我已经够遵纪守法了。” 他一边说,一边发了条消息给观山道人,开头便是——‘道长,老张跟你的关系,还可以吧?’ 他的消息并没有第一时间得到答复,就好像人没有看到消息一样。 但卢正义对于观山道人的了解,已经很深刻了。 “我也没有想要麻烦你的意思,我就报备一下。”他接着打着字,“最近关于剧组的一些事情,相信你也有了解,首先,事情不是我挑起来,而是那些媒体先招惹我的。” “而且我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出了警告,尽力的协商,想要能够通过比较和谐的方式解决,但他们依旧我行我素,而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我身在国内,我本身也是一个唐国人,我愿意守规矩,所以才忍了这前两次,像是在和国,我可没有忍让,在了解清楚事情的当天就上门解决了。” 发完消息,卢正义继续等着回复。 这是他在自己的国家,与在异国的区别。 在自己家,肯定是不能胡来的,就算是打扫卫生,那也得问问家里人有什么东西需要,有什么东西不需要,不能说见着好像挺脏乱的东西,就随手丢掉、清理干净。 兴许,这看似垃圾一样的东西,是家里人所珍视的宝物也说不定。 “没有回复吗?” 张雪茗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出声问道。 “别着急。” 卢正义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我怎么发现……你最近的情绪变化,挺大的。” 说着说着,他的神态有些古怪。 很容易生气,很容易着急。 不,不对,应该说是跟自己有关的事情,她很容易生气、着急。 其他的事情,倒也还好。 说是在乎吗? 在乎大概是一回事,但除了在乎自己之外,似乎还有其他的原因。 而张雪茗对于卢正义的询问,同样愣住了。 好一会儿,她意识到了什么,低下头,摸了摸肚子。 而她的动作也让卢正义愣住了。 接着,他赶紧问道,“你……最近身体觉得怎么样?” 既然决定要个孩子了,他后边也没有在刻意的收敛自己。 再加上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一直都在家里,他觉着这个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我,我不知道啊。” 张雪茗有些呆呆的,问题跳转得太快,她的大脑好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一样。 刚才还在关心着工作上的事情,这被提醒一下,她的思绪没转过来。 “要不然,咱们现在拿上东西,然后去趟医院?”卢正义提议着,“检查一下,总是好的,我觉着也差不多是时候了,毕竟都好几次了。” “可是……” 张雪茗刚打算点头,却又迟疑的看向他手里的手机。 “没事,小问题。” 卢正义看了一眼,随口回道,“道长回复了,我们边走边聊就行了。” 说着,他站起身,“给你拿个外套?” “倒也不用,我不觉着冷。” 张雪茗茫然的回着,明明现在好像是在处理进行一项非常严肃、严重的工作事故,但丈夫的态度,让她有些恍惚。 不过仔细想想,如果他的话,倒也正常。 但在他们走出办公室,准备下楼的时候,卢正义手里头捏着的手机却响了。 刚才一直没有回复的聊天框上,浮现的却是观山道人的微信来电。 “你想怎么做?” “……” “还在吗?” “喂,你小子不会这么快就打算去做些什么事情了吧?” “在?!!!” 卢正义直接点了拒绝,简单了看了几眼聊天框。 上头,观山道人接连几条消息发过来,证明了他的急迫。 他似乎误以为,卢正义已经开始行动了。 “等等,我现在在下楼,咱们等会儿聊。” 卢正义不慌不忙的回了一条消息给他,比起于媒体的事情,现在好像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过对于媒体的事件,他一直以来都很平静,没什么情绪起伏就是了。 (本章完) 第三百零七章:【这人有点眼熟】 “我差点直接坐专机过去找你了!” 上了车,卢正义刚拨通观山道长的电话,就听见他气恼的声音响起,“你下次在说完那种吓人的话以后,能不能把手机放在身边!” “放了放了,这不是你一直没回消息嘛,我还以为伱没看到嘞。”卢正义装模作样的回着,“所以这件事情,你怎么看?我可是跟你报备过了。” 说着,他瞧了一眼副座位上的张雪茗。 因为是开着扬声器,所以她在旁边也能听得见。 对于两人的对话,她眼里有了笑意,倒是显得没那么紧张了。 “你这叫报备吗?你这叫通知!”观山道人没好气的回道,“我最近还真没有关注你的事情,也是你发消息给我以后,我才上网了解了一下。” 说着,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你……没事吧?” “那些人,确实过分了一些。” “你这边需要一个什么交代,我……尽力配合。” 观山道人也没劝说什么,算了之类的话。 张煜,他也是认识的。 两人之间,虽然也没有那么熟悉,没有那么深的交情,但他心底里对人家有个印象,怕死。 那胖子很怕死。 他们认识是在拍摄双瞳的时候,大家伙一起爬山,刚开始他还挺佩服那么大年纪的胖子,为了拍个电影能跟着队伍上山。 但后来,这人一到山上就病倒了,很虚弱。 那个时候,他跟杰森,经常找他聊天,聊些有的、没的。 但都是关于养生的,他是怕死的,而且很怕。 张煜死的消息,观山道人知道,但是没有到场参与,但他可以预见,那胖子死前该有多害怕。 这么一个怕死的人,死了还得被拉出来,一顿批斗。 生死面前无大事。 他也觉着那些媒体有些过分。 “我没事,但是张煜的家人对于他死了,还要一直被拿出来营销,有些生气。” 卢正义无奈的回道,“特别是他夫人和儿子,时不时有打电话给我,想要让我们联系这些媒体,约个时间,大家当面讲清楚。” “他们说话的语气挺不好的,我怕到时候见了面,打起来了,就回绝他们了,安慰他们说,我们这边会负责处理好。” “主要这种事情,找不到当事人的。” 就跟王晓旭猝死的那件事情一样,追究谁? 公司?写稿的人?还是审稿的人? 没有一个完全确切的答案,因为可以定义为目标的人,太多了。 甚至连主事人都很难定义。 “理解,所以你到底想怎么处理?” 观山道人继续问道,他只想知道这一点。 “说什么尊重死者之类的答案,我觉得太高尚了。” 但卢正义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说重点,“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老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希望他死后也能有个比较简单的结局,而不是说,被人这么揣度,即使……他确实不算是个好人,好色,但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圣人。” “是,是是,是这个理儿。” 观山道人不想听这些,他只想知道一点。 那就是卢正义打算怎么去处理这些,发新闻的人。 “你该不会……想杀了他们吧?” 想起卢正义在和国的壮举,又听着他这一句又一句委婉的话,观山道人的语气严肃起来,“没必要,他们就是上班、工作,小惩可以,大惩绝对不行。” “那不至于,我就是想吓吓他们,你也清楚,我是做导演的。”卢正义笑着回道,“给他们排场戏,吓吓他们,这样可以吧。” “这,这可以……” 观山道人松了一口气,比起于把人都宰了,这个处理方式就轻了很多了。 但猛地一想,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 观山道人重新严肃起来,“你应该清楚,这些事情对普通人都是保密事项。” “那些误入特殊事件的人,我们都会清除当天的记忆,没有办法处理的,也会想办法吸收进组里,或者是,定期审查。” “但现在,你是打算把真相告诉他们?” 差点,差点就被带进去了。 “真相?不一定吧。”卢正义换了个说法,“可能他们也会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 “不行,你可以换别的方式,我们都可以配合你的。”观山道人坚持着,“但这个不行,那可是三十多家媒体,加起来得有上千人的规模。” “一旦事情传出去,我们很难盖得住。” “这样吧,我来帮你处理,我们会联系其他部门的同事进行协调,让这边媒体都受到应有的惩罚和警告。” 在如今的时代,关于修行上的事件,比如修行人、灵物、鬼……都已经越来越少,相信再过几代人,一切就都会成为故事,真正的神话故事,而不是神话历史。 别的国家,他不清楚。 但是国内这边,每一代招收的弟子已经越来越少,因为成功走上修行路的人,和穷尽一生都没有达到的人的比例,正在不断的拉开。 就像是他们养心观,上上下下那么多弟子,真正成了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是的,只有一个。 剩下的人呢,有的练了几年,醒悟过来,下山回去结婚生子,赡养父母。 有的虽然选择坚持,但更多是为了躲清静、养生…… 这条路的苦,不在于过程,而在于你根本看不到前路在哪。 所以没有必要在他们这一代,把真相公开出去,让更多人成为抱着憧憬走上这条路,再带着遗憾离开的人。 更何况,像这样的事情如果公布了,国内的环境会变得极为混乱。 毕竟没公开都有这么多假大师,这要是公开,指不定冒出来多少牛鬼蛇神,或者是……异端教派。 “可是我已经给过两次警告了。”卢正义依旧乐呵呵的说着,语气很是随意,“作为能报道新闻的媒体,两次警告还不够吗?” 可他话语中的坚持,却让观山道人沉默下来。 卢正义的水平,他很清楚。 如果意见不合,闹矛盾,对于现有的局势会很麻烦。 “那严格一些,我们让这些媒体内部审查,杜绝这种……只看热度,而不看当事人的意见和实际情况的媒体人,你觉得怎么样?卢导演。” 观山道人用着商量的语气,“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让你来成为这个行业监督者的一员,我们一起来营造一个绿色和谐的媒体环境。” “可这难道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吗?人人都可以成为媒体行业的监督者,我记得有一句标语是这么说的。” 卢正义好笑的回道,说这种场面话,可以,他也会,“媒体应向公众提供真实、客观和可信的信息,而不是站在某一个立场上,为了一定的热度而去贬低和指责、评价个人,不是吗?” “只有这样,公众才能够对媒体产生信任,并且依赖媒体获得正真可靠的讯息,而不是说得到一些某个人、某个机构想传播给我们的内容。” “就好像是,你是一个穷人和富人,或者是你是一个男生或者是女生,打开短视频、长视频,那些媒体提供给你的新闻和报道,都是偏向于你那一方的,而不是说客观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既然人人都应该作为监督者,那我完全不需要去做些什么别的工作,我就作为公众的一员来监督就可以了。” “我就拍个电影,有人看就行了。人家要是对我的作品质量有意见,好的坏的,我都受着了,我没意见。可现在他们说的是作品的问题吗?是,也算是作品的问题,但更多是跟人有关,还是跟一个刚刚过世的人。” “那我作为一个群众,我肯定想解决问题的,怎么解决,有麻烦也有简单。麻烦的方法我已经试过了,没用,那我现在要来试试简单的办法了。” “说起来,道长你知道吗?我在和国那边也遇到一些事情。” “但是比起于麻烦的选项,我直接选了简单的。” 听着他的话,张雪茗捂着嘴,免得笑出声被听到了。 这种事情可能吗? 不可能。 说到底,写新闻稿件的人,审稿件的人,念稿件的人,如果是身处于不同的立场,都可能会向公众输出三种不同的内容。 观山道长这个意思,更倾向于把人拉进审核的团体里,到时候输出什么内容,你说了算。 但卢正义拒绝了这个方案,问题不是这么解决的。 “这样吧,各退一步。” 卢正义听着观山道人的沉默,无奈的开口,“有一家说话特别难听,不仅仅对老张下手,还开始调查起他的家人,查他儿子的,我来处理。其他的,你来处理,这样可以吧?” …… “主编,我们这么写,真的可以吗?” 越小的公司,底线越低。 虽是深夜, 但奇趣网络的办公室内,依旧灯火通明, ‘今天睡地板,明天当老板’的标语,在墙上格外的瞩目,但大家情绪,并不高涨。 毕竟是加班,谁能开心得起来呢? 不过很快,这安静压抑的加班气氛,被一个声音打破。 一个正写着稿子的年轻人,看着电脑里的文档,迟疑的起身来到主编的座位旁,轻声询问起来,“这报道里说张煜的儿子曾经是校暴的施暴者,可是咱们……没证据啊。” “怎么就没证据了?” 主编眉头一皱,“就他那个同学说的,初中一个班,大家都孤立一个人,这不就是校暴。” “冷暴力也是暴力,初中三年,一个人孤零零过着,你不觉得很苦吗?” “全班都参与了,他肯定也有份。” “可是咱们探风的录音里,连个人名都没有,这怎么写啊,被暴力的那个,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年轻人为难的说着,“而且,要是被孤立的那个,就是张煜的儿子怎么办?” “怎么可能,导演的儿子,被孤立?他是没钱,还是没地位。”主编摆摆手,“女的吧,女的比较容易引起同情,就写……贫困家庭的女孩,因为太穷了,被张煜的儿子带头孤立。” “我们有证据的好吧,有录音,他初中时候的同学匿名提供的。” “再不济,到时候要是报道错了,咱们再把新闻帖子删掉不就好了。” “可是……” 年轻人还是有些迟疑,“最近光影的人,不是打算起诉我们嘛,这么写,到时候公司不会惹上什么官司吧?” 他就怕写出来了,到时候担责任。 “所以只让你写,没让你发嘛。” 主编看着他,“现在我们这些媒体反正是已经回应了,这要是光影的人不表现出点什么来,只是个装腔作势的纸老虎,咱们到时候就把新闻发出去。” “这要是他们真有什么依仗,咱们就不发,至于起诉,咱们头顶多少大公司、大报社呢,人家要搞,也看不上我们这小门小户,搞了还掉咖位。” “而且你怕什么,到时候出了事,有我顶着呢。” 我头上,还有公司顶着呢。 大家都是打工的,大不了辞职再换一份工作,只要钱拿到位了,去哪干不是干。 至于公司会怎么样,这关他什么事儿。 后几句话,主编自然是没有开口的。 这种事情,哪能明着说,这也就是刚毕业的年轻人才会真把公司当成家,生怕给公司赚少了、惹事了,公司倒闭了。 这事儿是你一个小员工该操心的吗? 只要能跟他一样,工作个几年,只要钱到位,谁把公司当回事儿啊。 “行,那我就先去写了。” 一听主编说得有理有据,这年轻人也不犹豫了。 至于这稿子写了之后,会给当事人带来什么麻烦。 这关我什么事,我就是个打工的,上司说什么,我就干什么。 大家都心安理得的用着各种各样的借口安慰自己,反正就把稿子发到网上而已,至于当事人,他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见一面,那又怎么会产生愧疚感呢? 但说着说着,主编忽的觉得有些冷了。 “你回去的时候,顺便把空调调一下,这怎么突然有点冷了。”他吩咐着旁边的年轻人,懒得动弹,“空调吹吹就得了,就算电费是公司出的,也不能往十六度调啊。” “大爷,您找谁?” 而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古怪的声音,“您怎么进来的,咱们这是私人办公场所,不允许外人进入的。” “诶,大爷,您是我们这边谁的亲人吗?” “好像……看着有点眼熟。” “不会是老板的父亲吧?” 小小的议论声,本没有引起主编的注意。 但这老板的父亲?那可就是太上皇了! 本来连起身关空调都懒得的主编赶紧站起身,笑呵呵的站起身,就打算赶紧过去伺候着。 可他这刚一起身,瞧见远处那佝偻着身体,显得异常苍老的老人,猛地一顿。 这,这确实有点眼熟。 第一反应,主编觉得眼熟。 但很快,他想起来为什么眼熟了。 顿时,他整个人原本就发冷的身体,脸色发紫,一下子就是受到了刺激,一股凉意从脊梁骨顺着脖子,直冲后脑勺。 同时,裤子都不自觉有些湿了。 (本章完) 第三百零八章:【倒闭了】 眼熟? 能不眼熟吗? “张,张,张张张张张……” 显得油腻的中年男人铁青着脸,湿了裤子。 而旁边,刚刚还请教写稿的年轻人又怎么会认不出来这个走进屋内的人是谁,哆哆嗦嗦的举着手,一个‘张’字念叨半天,可那名字就是喊不全。 “谁啊。” 办公室不大,他们两人的反应,其他人同样看得明白。 “大爷,您找谁?” 门口,离得近的女生又问了一遍。 “我?” 枯瘦得就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老人,用着沙哑的声音,乐呵呵的说着,“我来找你们。” 说话时,他那惨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找我们?” 女生有些古怪。 可还没有等她多问,后头,一个‘咣’的响声响起。 “诶,诶诶诶!主编,你怎么了主编!” 回过头时,她才发现后头的主编不知怎么的,站在原地都能摔地上,那身体重重的压在地板上,‘咣’的一声,听着就让人清楚很疼。 什么意思? 都说平地摔已经很离谱了,这站原地都能摔? 但就在其他员工刚准备过去把人扶起来,就闻着有一股味儿,似乎不太对劲。 有点像是厕所的味道。 “张煜!” 而在这时,那支吾了半天的年轻人,总算把名字给喊出来了。 “张煜?” 门口的女生有些茫然,“谁啊?咱们公司有这个人吗?不过这名字……挺熟悉的,诶,你们那一组之前写稿子的时候,是不是总念叨这个名字,可是我记得,他不是已经……” “嘿,姑娘。” 不过就在她疑惑的时候,旁边沙哑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近了很多,笑着说道: “我,张煜。” “我就是张煜。” “嘿,伱们最近不是挺关注我的嘛,不是要给我录专访吗?我这来了,这专访什么时候开始?” 不过就在这几句话开口后,整个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倒也不是说,人都昏过去了。 一个个都清醒着,呆滞的看着门口那个老大爷。 冷色调的白光灯光下,他那张脸格外的阴森,就算脸上是笑着的,可那笑容要多渗人,有多渗人。 一股冷意,莫名在办公室蔓延。 而地上还躺着的主编,压根就没敢爬起来,听着这几句话语,两脚一蹬,直接晕过去了。 别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离得近的人。 那门口的女生僵硬的站在那里,脸上还保持刚才疑惑的神态。 在她视角里,现在整个办公室的人的眼睛都在看她。 那眼睛里的情绪,复杂得吓人。 但确切来说,他们看的不是她,而是身旁。 女生僵硬着身体,整个身体不动,只有脑袋就像是上了发条一样,一卡一卡的往旁边转去,紧接着,她便看到了一张老皱,惨白的脸。 那脸没有对着她,而是对着其他人。 但就这么近距离的观察着,她都能看见这人都有些掉皮、腐烂的肉块,是的,腐烂,都已经发青、发紫了。 还有一些黏糊糊不知道什么液体正从他身上渗出来。 “呕——” 第一反应,这女生没有尖叫,反而干呕起来。 紧接着整个人就像是兔子一样朝着旁边蹦去。 但她不叫,其他人叫。 “啊啊啊啊啊!” “鬼,有鬼!” “跑,快跑!” 她的动作打破了这份死寂,一个又一个尖锐、歇斯底里的声音从其他人的口中响起。 有人在原地尖叫,有人在喊着解决的办法。 可这张煜就站在办公室门口,就堵着门,他们该往哪跑呢? “咔嚓——” 但很快,还没等他们有更多的动作,伴随着一个轻微的声响。 灯,灭了。 黑暗之中,尖叫、吵闹的声音更盛了。 但这些声音也仅仅只维持了一会儿,很快,整个公司只剩下安静。 而在办公室安静了一会儿以后,几个声音轻声响起。 “行了,都晕了。” “许组,监控,监控在这里。” “行,我来处理。” …… “对于近期,昂扬新闻相关自媒体账号在网络上发布的,关于张煜先生的报道,我方诚挚做出道歉以及声明,这些新闻都是在相关人员还未做出核实前,为了一时的关注,而进行的发布。” “目前,我方已经对相关人员采取追责处理。” “同时,我们昂扬新闻再次向这一次受到影响的张煜先生及其家人、卢正义导演以及其他的相关受害者,进行致歉,我们在之后会按照法律的判决对受害者进行名誉、精神上的赔偿……” …… “关于‘吉城卫视于8月24日发布的新闻报道’我台高度重视。对于该报道的内容及相关的影响,我方在此向广大群众和当事人表达诚挚的歉意。” “通过本次事件的始末调查,我台以对相关报道的负责人员进行停职、停薪,甚至是开除的处理。” “今后,我方承诺将会在新闻审核、报道等方面,将用更加慎重、严谨的态度对待,严格把关每一条发布的新闻,确保不向大众输出虚假、未经核实的内容,再次,我们再一次向受害者们表达我们的诚挚歉意,并感谢群众的监督。” …… 一条又一条的声明,在这些媒体的公众账号上出现。 而这些声明代表着的含义,让本来只是看热闹的娱乐圈,震动起来了。 服软了! 三十多家媒体,全部服软了! 大家都觉着,光影敢这么硬气,肯定是有依仗,但没想到依仗这么大! 霎时间,圈内比较八卦的人,都在打听着这光影集团的依仗来源于哪里,但除了一个又一个的‘不知道’,没有人说得出来到底是走了什么门路。 问,就是上级指示,严查此事。 至于上级是多高,处在什么位置,没人知道。 “刘姐,我这合约也快到期了,你在光影上班,能帮我问问,像我这样的歌手,能签到这个公司里吗?” “喂,白主管,咱们之前说了合作的事情,诶诶诶,前几天我是真的忙,不是故意的不回消息,咱们都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还不明白我吗?” “陈经理,我们这边有个项目,不知道光影有没有兴趣参与进来,放心,只要签了合约,光影肯定拿的肯定是唯一的宣发权,整个剧组、所有部门、投资商全都听你们的。” …… 别说隔天,这三十多家媒体发布道歉声明的当天,各种各样的电话打到了光影各个部门。 或是偶像、歌手、演员……想要加入光影的, 或是项目宣发合作的, 甚至还有一些公司主动要求并入的…… 在这种能淹死多数公司的风波中,这艘大船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整个娱乐圈,它多坚固。 本身事业发展得好,背后还有人保驾护航,内部口碑也不错,这样的大船,谁都想坐上去,毕竟在飞翔的荷兰人上,你就算只是当船员,表现、地位再拉也能有个不死的特性。 可要是在普通的海盗船上,你就是做到了船长,那也就只是个普通人,是个炮灰。 “:支持维权,媒体就应该有基本的良心。” “:前段时间看着他们都开始扒张煜的家人,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太恶心了!” “:有些媒体人,真不能为了流量,而没了良心!” “:赚钱之前,要先学会做人!” “:差点错怪卢导了,还好我之前没有评论。” …… 而与娱乐圈内的反应不同,网友们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这些媒体都道歉了,承认了内部人员为了一时的流量,进行了恶意的营销。 登时,评论的风向开始转向光影这边。 再加上这一次没有水军撑着了,没多久,舆论的风向就直接是一面倒了。 就现在这情况,谁还敢找水军呢? 互联网真不是法外之地,具体在于当事人有没有能力查,想不想查。 而在这庞大的数据讨论中,一则公司几十个人集体进医院的小新闻,就显得很不起眼了。 “不是,谁能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 “几十个人集体昏迷,老刘现在还没醒,然后你们还一个个来找我说辞职。” “怎么,光影那边追究了三十多家媒体,唯独漏了我们,让你们觉得我们是被轻视了?” 时隔一日,奇趣网络没有了曾经做大做强的意气风发,显得有些萧条。 本来,光影追究了所有的公司,唯独漏了他们这家,让奇趣老板还有些感慨,小公司也有小公司的好,人家压根不把他们当成同一赛道的。 结果还没等他高兴那么一时半刻,就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先是说公司的员工集体进医院了,然后是一个个精神失常说公司里闹鬼,接着是这一个个脸色发白的员工过来说要辞职。 辞职? 辞个屁! 这么多人直接辞了,公司岂不是直接当场停业! “老板,真有鬼!” “张煜,张煜昨晚过来了!” “那个剧组有问题!卢正义有问题!他们都有问题!” “不,不对,张煜是假死!” “放屁,他肯定是真死了,我就站在他旁边,手一摸过去,空的!” …… 毕竟公司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除了老刘昏迷需要住院之外,其他人清醒过来以后,并没有什么大碍,便没有继续待在医院。 可这刚回到公司,这一群人第一反应是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办公室。 他这老板平常觉得还挺宽大的办公室,现在员工们一窝蜂的涌过来,到是显得有些拥挤了。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都是些封建迷信的事儿。 可瞧着他们这煞有其事的样子,奇趣老板也不自觉有些发冷了。 “你,你们都加班加糊涂了吧,鬼,哪有鬼。” “昨晚的监控我都看过了,就是你们一群人就在那里发癫,然后就停电了,辞职不是小事儿,大家还是多考虑考虑吧,按照合同,辞职还得提前一个月说嘞。” “现在媒体行业不景气,找工作难,你们这班小年轻,在我这里积累积累工作经验,将来有能力有实力了,再想出去发展,我举双手赞成,绝对不会耽误你们的。” 他强撑着内心升出的寒意,解释道,“至于张煜的事情,你们就是太紧张了。” “现在光影的人,不是没有追究我们不是吗” “公司没事,再加上这一次也算是蹭上了热度,很多账号都多了很多关注,你们难道想要放弃这些时间的努力吗?” 他尽力安抚着员工的情绪。 “不可能!昨晚我们明明就看到了!” “鬼,肯定有鬼的,老板,你就放我走吧,现在待在这里一秒,我都觉着背后凉嗖嗖的,待久了,我怕我被吓出毛病!” “郝瑞伟,现在就让我辞职,现在就辞退我!” “你要辞就辞,我反正从明天,不,我现在就走,再也不来了。” “去你妈的稿子,害得老子都缺德了!” 但很明显,比起他口中的‘行业不景气’、‘辞职要提前一个月’之类的说辞,员工们的注意力只听到了监控里只有他们这一段话。 登时,他们发疯得更厉害了。 一个个尖叫着,叫骂着,就只想要离开这里。 奇趣老板看着面前一堆发疯的员工,在看着监控画面里,办公区内一群人无声的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指指点点,心底里儿的寒意更甚了。 不自觉的,他也摇头晃脑的在房间里打量着。 而这一打量,他发现墙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着一个相框。 那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等等…… 那好像不是照片! 奇趣老板瞪大眼睛,耳边那嘈杂的吵闹声就好像是被屏蔽了一样,眼里只有那相框里,慢慢凸起,就好像活过来的一张脸,那是……张煜的脸。 他很和蔼,还笑了一下,朝自己点头! 啊? 啊!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做不出任何的反应,只有那看着的目光越来越呆滞。 …… “阿义,任务完成了,这家公司应该是开不下去了。” 北都, 家中的客厅内, 卢正义正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一张检查报告,一手拿着电话,“行,我知道了。” “你们后期组的,差不多也可以开始安排休假了。” “接下来是电影上映的事情,辛苦了。” 他的脸上有着少有的茫然。 原因,自然不是关于奇趣网络的事情。 这家公司虽小,但卢正义并没有为了所谓的面子、咖位,而忽略它。 它这段时间在网络上输出的负面新闻,在所有媒体里是最多的,只要其他人有什么声音,它一定要凑上去也跟着发几篇。 所以卢正义在与观山道长协商的条件中,唯一一家不希望通过正常手段解决的公司,便是它了。 “老张啊老张,知道你好面子,你的身后名,我给你保了。”卢正义放下手机,喃喃着,“你要是去了那地方以后,还有那么一点意识,可得给我找个乖一点的宝宝过来。” (本章完) 第三百零九章:【又怕你冷了,又怕你热了】 “#咒怨2定档#卢正义新片上线暑假,九月十七号,与您在中秋节相伴,度过一个团圆的日子~” “卢正义的恐怖片,一如既往在本该欢乐的时刻上映,不过这对于一些观众来说也不是坏事就是了,就像是我,像这种节假日才有机会能到电影院参与,不过对于这一部是作为咒怨的完结篇,我感到有些遗憾,其实这部电影完全可以拍很多部,只要有人进入那个屋子,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剧情……” “#咒怨2完结章##咒怨系列结束#在去年,国内知名恐怖片导演卢正义制作出让整个东洲都陷入恐怖热潮的电影,而在今年,他将结束这个ip。” “小编觉得,咒怨里时常被提及的都市传说题材,有很大的可塑性,为什么要仅仅只看重一个‘吃人的屋子’,和国的都市传说有很多。或许,卢正义导演后续要拍摄的电影,就跟其他的都市传说有关……” “#咒怨2官宣定档#很多人翘首以盼的咒怨2,终于迎来了定档的消息,而在作品的预热海报和片段中,我们可以看到除了熟悉的于文秀老师外,还有一些熟悉的面孔,像是南朝国青龙影后安孝周、和国年轻演员高桥文……” …… 咒怨2定档的消息,在国内引起了巨大的关注。 而如今,刚刚一场舆论风波才过去,光影以绝对的实力站在了胜利的一方,所以很自然的,这些媒体发出来的文案都非常严谨的对这部作品展现出了期待。 即使是有什么观点,最多也只是对完结章表示遗憾。 甚至于其中有些媒体发出稿件前,还特意联系一下光影的部门,让当事人进行斧正。 他们生怕说错了些什么话,便成为下一个风波的当事人。 毕竟如今,光影风头正盛。 不过对于这种一面吹的风儿,卢正义也没有很在意。 他并不在意这些媒体的说法,也乐得他们不再烦着自己。 以前,就算是卢正义火了,但没拿奖前,这些媒体有的会夸,有的会损,从各种各样的角度去剖析他的作品。 后来拿奖了,圈子里的专业人士都给足了面子,他们开始不看作品了,开始看他这个人了,同样有的会夸,有的会损,说他的收入、生活、拍摄的工作氛围、较真的态度给人带来麻烦…… 对于他们是否有真正去了解自己的作品,喜爱自己的作品,或者是喜欢恐怖片,卢正义始终存疑。 有时候,这些媒体更像是为了写一篇新闻稿子,强迫自己去关注不喜欢的片子,毕竟工作嘛,他也可以理解,但有时候还是会觉得,他们输出的观点挺麻烦的。 时不时的,他跟张雪茗就得抽出精力去应付他们。 现在好了,这些媒体都老实了。 至于说,这些媒体现在只会发些吹嘘他的文章,会不会带来麻烦,像是只得到好的评价,而不听坏的声音,慢慢变得昏聩、耳聋目瞎。 这一点从来都不会在卢正义身上发生,因为他在乎的是观众的看法。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通过这些媒体的报道,去了解观众对于自己作品的评价。 也不能说,完全不信任,但有些讯息在经过中间商这么一层转化后,很容易变味儿。 从第一部电影时,他就更倾向于,让公司内、剧组内的人自己去网络上、现实里了解观众的评价,而不是通过媒体。 「:wrrrrrry这么快就有第二部了吗,我已经燃起来了!] 「:不是说,拍摄会用到极为高端的特效虚拟技术吗,这么快完成的作品,质量能跟第一部比较吗?] 「:这才隔了一年吧?我翻了一下导演的作品集,他在中间还拍了一部别的电影。] 「:希望不要摧毁我心中的经典,太多作品一旦出了第一部,作品质量即刻下滑。] 「:ww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期待一部恐怖电影了!] [:唐国人拍的恐怖片,真的能看吗?] 咒怨2不仅仅在国内引起了巨大的关注,在海外,同样也有一批粉丝正热切的等待着新的电影。 不过比起于国内,多数期待、兴奋的声音。 海外的声音,角度就比较多样了。 有的,开始期待于电影的上映;有的,觉得电影制作时间这么短,会不会剧组不认真了;还有的认为,第一部带来的期待值太高,第二部如果达不到更高的要求,会毁了第一部留下的印象…… 对于这些声音,卢正义已经是比较熟悉的了。 虽然说,电影作品因为所处环境、文化的差异,可能会使得海外的观众无法欣赏,看懂唐国的电影。 可一旦他们接受了一部来自异国的电影,那么评价的声音,其实跟唐国国内几乎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大家都是人,对于一部电影的评价,无非是从好、坏的角度出发进行评判。 “目前,和国、南朝国、象国……的网友们,对于我们这部电影的期待值,并没有那么高,但这是理所当然的,大家不要因为国内的氛围太高,而对于国外这些打击的声音生出什么,不满或者是认为他们没见识、都是恶意的水军之类的想法。” “不要有那么多假想敌一样的念头,咒怨虽然开了个好头,但是他们对于咱们唐国恐怖片的刻板印象,并不会那么快消失。” “原本,我跟卢导是打算先瞒着,等有了几部作品打底以后,再开始大肆宣传剧组是唐国的团队,但当初咒怨的热度比我们想象中高太多了,所以瞒是肯定瞒不住的,肯定会有网友去深究电影的制作。” 光影对咒怨2的宣发会议上,张雪茗强调着心态的问题,“我们是一个来自唐国的,成熟的拍摄影视团队的事情,它有一定的优势,但也有劣势。” “目前劣势是比优势要大一些的,可如果我们能够打破这份刻板印象,劣势就会转化为优势。” “就好像当初卢导他们做的事情一样,那个时候唐国恐怖片没人敢拍,都觉着大家都不喜欢恐怖片,可大家那是不喜欢的是恐怖片这个类别吗?” “当然不是了,大家是不喜欢烂片。他们是喜欢恐怖片的,但越喜欢就越有要求,眼光越高。” “而等到卢导的作品跟上了他们的要求,那些在一开始骂得最凶、最不看好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呢,他们都已经成为梅狸猫团队最忠实的粉丝了。” “即使是有什么样带着恶意的风波打过来,他们都坚定的站在卢导这边,国内好不容易有一个能用心去拍恐怖片的导演,大家都很珍惜,而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 强烈的落差容易让人在工作中,产生不平衡的心理,这是多数人都无法避免的。 就好像是一份工作,在原公司干了多少多少年,拿了多少多少奖,在公司多受重视、人缘有多好,可一旦去到别的公司,很多人都是重头开始的,不管是人脉的经营还是公司的价值认可,都是需要重新积累的。 即使是上学也是一样的,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只要转学,或者升学,不管原先在班级里的人缘多好,去到新环境,都需要重新积累。 但有一点是绝对不会失去的,那就是经验。 这一次,你能够更好的融入集体,并且展现自我的价值,重新受众。 可如果,你保持先前在公司、班级的心态,去应对新的环境,认为其他人就应该像之前的同事、同学一样顾着我、崇拜我,那或许,这一次的职场、学校经历就不会那么轻松,甚至可能还会被孤立。 张雪茗怕的就是这一点。 不管是光影还是梅狸猫剧组的作品,在国内都有很大的优势,所以员工们在外出完成一些工作时,都能够得到不错的反馈和重视的态度。 可一旦去到和国就不一样了,不管是一些线下调查和国群众对于作品的认可度,还是说,活动方可能出现怠慢的情况,一旦员工们保持如今的心态去面对,事情的走向可能会往一个较差的方向行进。 她要防的,就是这个。 而比起于会议室内,其他人都在注意着她的话。 下边却有一人,只注意人。 是的,当然是卢正义。 他也不听人家说了什么,也不看着放映出来的工作ppt,就瞅着人家看。 这眼神太过于专注,张雪茗实在没忍住,在目光瞧过来的时候,瞪了他一眼。 但很可惜,并没有作用,卢正义依旧旁若无人的看着她。 在瞪了两三次后,张雪茗无奈的放弃了,就当做看不见。 …… “怎么可能当做看不见!” 张雪茗窝在副驾驶位上,身上还盖着条小毯子,看着窗外滴滴答答的雨水,“卢先生,你刚才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工作了,请伱之后的会议,不要再来参与了。” 一边说,她还一边别扭的想把身上的小毯子丢到旁边去。 “诶诶诶,保暖的。” 卢正义赶紧伸出一只手给她按住,“开空调了,冷。” “……卢先生,这才九月份。”张雪茗翻了个白眼,“而且你从拿到报告之后,就一直很奇怪,我是什么国家保护动物吗,这么盯着。” 是的,她怀孕了。 就如卢正义之前所说的,之前即使是没有安全措施,也一直没有怀孕,不是她的身体有问题,也不是他的问题,而是他控制住了这个可能。 所以在她主动提及后,一个新生的生命很快降临到她的肚子里。 因为提前有所准备的缘故,她虽然紧张,但也没有那么激动。 倒是卢正义这个以往,总是从容不迫的人,自那一天从医院拿到检查报告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九月份开始换季,这个时节容易生病。” 卢正义认真的说道,“而且有些人怀孕,免疫力还能会有一定程度的下降。” “多穿一些,免得着凉,总是要比着凉了再来吃药,是要更好的。” “况且我刚才摸你的手,还有些凉。” “那你还开空调。” 张雪茗有些愣住了,“不对,你什么时候觉得我冷的?” 她什么时候觉得冷了。 “刚才给你递资料的时候,手背碰到了一下,我就一直想着给你拿个毯子。”卢正义开着车,目视前方,但嘴上却解释道,“下雨了,不开空调又有点闷热,怕你不舒服。” 递资料,那不都得是会议前,他们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他把桌子上的文件拿起来交给自己。 “所以开会的时候,你一直盯着我?” 张雪茗听话的把刚才想要拉开的毯子,盖在身上。 她想起来了,当时在办公室里坐久了,再加上公司的中央空调温度不高,所以那个时候确实有点冷。 “我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能为你做些什么,只能尽力的,注意你的情况。”卢正义轻声回着,硬扯着理由,“会议的时候,我看你的身体活动起来,体温应该是有上升的,所以一直没有给你拿。” “但是现在离开公司了,就坐在这里,身上的血液流通比较缓慢,还吹着空调,难免又会跟之前在办公室久坐一样。” “而且开空调盖毯子又没什么,很多人就喜欢开空调盖棉被,怎么舒服怎么来嘛。” 张雪茗听着既有些感动,可又有些无语。 这又怕自己冷了,又怕自己闷着的态度,她怎么都觉得别扭。 “对了,过几天电影上映,我想,我还是不去和国那边了。”卢正义又接着说道,“现在这个时候,我觉着我应该在国内陪你。” “不行,你一个导演,电影上映了,你不过去怎么行?” 张雪茗毫不犹豫拒绝,“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我能照顾好我自己,你顾着工作,家里这边你不用担心,而且还有四个老人陪着我呢。” “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卢正义小心的解释着,“但是我现在为了电影的上映过去和国那边,然后到时候拍新戏的话,我又得过去。” “这电影的拍摄,不能没有导演,可这上映,我去不去其实不重要吧。” “再说,剧组里好多人都申请过去那边帮忙,我相信他们能把事情解决的。” 张雪茗有些无奈,“卢先生,我真没有那么脆弱。” “而且我现在才一个月不到,哪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我现在好着呢,吃嘛嘛香,身体也倍儿有力气。” “可是我听医生说,怀孕虽然分为早、中、晚阶段,但整个过程,孕妇可能都是会比较难受的,哦,出于体质的不同,不同人的反应也不同。”卢正义解释着,就打算背起在医院请教医生的内容。 “停停停,我真没事。” 张雪茗打断了他,“要是难受的话,我就不来公司了。” “以你的性格,这可不一定。”卢正义怀疑的看向她,“你可别是为了让我能够安心去和国,所以装作不难受的样子,先说好,咱们之间可不能有隐瞒。” “没有,没有!” 张雪茗叹了口气,“你真的……安心去工作吧,老公。” 她这个老公,现在真的很不对劲。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章:【太过了】 站在和国的机场,卢正义心中想着的却是家中的妻子。 可人家一句‘老公’,就直接把他送到了和国。 “怎么了,卢导,怕电影的反响不好?” 旁边,于文秀瞧着他发呆的样子,忍不住喊了一声。 作为主演之一,她当然也会参与这边的一些活动。 “不是。” 卢正义摇着头,一边朝前走着,一边毫不掩饰的回着,“我想老婆了。” 这么直白的回答,让于文秀愣住了。 好一会儿,她清醒过来,看着远处那个宽厚的背影,神态有些复杂。 不过她很快追上去,跟上剧组的队伍。 “您好像……是第一次这么直接。” 她继续问着,语气显得小心,“是有些什么好事吗?” 比起于其他人,总是觉得卢导很可靠、很从容,她同样也有这方面的感受,但除此之外,她还多了一种的认知,那就是可怕,无法言语的可怕。 作为‘扮演’,又或者应该说,被卢正义‘上过身’的人,她对于对方的认知,总是比别人多一些的。 其他人只能从言语、动作、行为……这些方面去认知他,而于文秀却在扮演的过程中,成为了他。 即使在这个过程中,她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 躲在自己的身体内,看着卢正义的意识操纵着自己的身体,但她依旧得到了‘卢导的视野。’ “雪茗,有孩子了。” 卢正义一副强忍着语气里的欣喜,炫耀似的跟她说着。 “……啊?”于文秀再一次顿住了,她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欣喜的人,心中的印象以及眼前的画面难以重合,“张总……有孩子了?您的?” “你这是什么话,肯定是我的啊。”卢正义古怪的看着她,“你不会也觉得,作为修行人就没有办法跟普通人结合,生育后代吧?” “抱,抱歉。” 于文秀赶紧道歉着,“因为我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我知道,你本来就是机缘巧合才走上的。”卢正义理解的点点头,“不过我看伱也老大不小了,虽然说,现在走上修行路了,可能会有更健康的体魄。” “但也别真等到老七八十了,才考虑要个孩子什么的。” “早点要的话,没准将来你还能抱个重孙子、重孙女,还能听见人家管你叫一声老祖宗。” 于文秀讪笑着,道: “这倒是不用了。” “不过这个消息,您还没有告诉剧组其他人吗?” “难道是打算先瞒着?” 卢正义随口回道: “也没有要刻意瞒着,暂时就先不说吧。” “等到得有八、九个月,到时候在正式跟大家说一声,然后等到孩子出来了,再找个机会摆上几桌,大家热闹热闹。” “主要现在,雪茗那边清净一些,比较合适。” 这言语间,心心念念都是张雪茗。 之前,他是作为丈夫,只需要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和义务,对于妻子足够照顾、尊重她、理解她就够了。 但现在他除了是丈夫,还即将成为父亲,一个三口之家的男主人。 他需要付出更多的重视和照顾。 而于文秀在旁边看着,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没有再多话,她默默的跟着剧组的队伍离开机场。 难道说,卢导真的开始有情感了? 于文秀的内心,忍不住嘀咕着。 关于卢正义没有感情的事情,她很清楚,这也是她觉得他很可怕的缘故。 特别是每每看见,他在一些地方上表现出情感的时候。 别人看到的是卢正义的笑容,他的从容不迫、温文尔雅。 而于文秀看到的,却是那种种神态下,对方那一成不变的平静。 她觉着自己基于‘扮演’的本事,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卢正义的人。 而且是唯一。 即使是那位张总,可能都没有她了解。 像是当初在和国,大家伙在游乐园面对那个突如其来的老人,都觉着很不安,可在他附身自己出现后,所有人在他的‘眼中’,在自己的‘眼中’都像是松了一口气。 透过他的眼睛,于文秀可以看到剧组其他人对他的依赖。 而同样,卢正义也以从容的表现和温和的笑容面对着他们。 但在这个过程中,他始终平静。 甚至连扭断那个老人的脖子的时候,都没有一丁点儿情感涌出。 有时候,她看着他跟其他人接触时的样子,都觉着有些假,像是带了一层面具一样。 即使是在面对张雪茗的时候,于文秀也觉着,他们之间隔了一层东西。 即使见到他们俩在一起时,能从行为、举止上觉得两人很亲密。 但她还是觉得,卢正义更像是在演戏,演一个绝对完美的丈夫。 这是她作为一个演员的直觉。 当然了,更多也是基于自身本事的底气。 …… 来到剧组休息的酒店,因为咒怨2的上映是在后天,所以他们提前两天过来休整,与影院方面进行实地的确认。 不过关于修整这一块儿,跟卢正义没有什么关系。 在国内的时候,他就说过不会举办首映会这样的活动,避免黄牛票等情况的发生,所以即使是到了海外,他也是一样的决定,避免辜负国内的粉丝。 说实话,他并不觉得在国内会有黄牛票,国外就不会有类似的情况。 甚至还可能会导致国内的一些粉丝,出了更高的价格,为了参与首映专程飞一趟国外的情况。 所以关于咒怨2的线下活动,与国内是一样的,都是一些剧组、光影的工作人员在影院内安排一些对于电影的评价、反馈收集。 当然最重要的,还有一些小礼品的赠送和凭电影票抽奖的活动。 这些都是会在各个影院内进行展开,国内和国外都是一样的。 至于演员方面,他们是来到这边是为了参与一些电影方面的采访、综艺之类的节目。 但这种种的工作,都不需要卢正义去参与。 只要不出现事故,他就能像咒怨1上映时一样,安安心心的在这里把电影看完,然后回国。 他来这边,主要就是作为一个定心骨一样的存在,为了能够在出现事故时,能有人站出来给予现场的观众一个解释,并且具备足够的话语权与这边的院线方、公司进行协商处理。 至于为什么咒怨1不需要,而咒怨2却有。 因为第一部时,他们在和国这边只是无人问津的无名小卒。 只要具备名气,他们便要开始做好承担对应名气带来的一些风险的心理准备。 “我到和国这边了。” 而刚一等着王助理那边把大家的房卡都搞定,卢正义便迫不及待的拉着行李,先一步回到房间内。 行李箱都没有打开,他直接把手杖往旁边一丢,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就开始汇报行程。 “那是在机场?还是在酒店?” 远在国内,张雪茗几乎是秒回了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捧着手机在等着。 “在酒店。” 卢正义回了一条消息,迟疑片刻,他直接按下了视频通话的按钮。 “你还挺快的嘛。” 电话直接被接通,那边张雪茗的影像都还没有出现,声音就先响起来了,“我估摸着,你的飞机到了以后,至少得有个四十来分钟才有空联系我。” “他们现在还在分房卡嘞,我是直接挑一个单人间就上来了。”卢正义把手机举起来,对准旁边的行李箱,“东西刚放下,就发消息给你了。” “嚯,这么粘人?” 张雪茗眉头一挑,“那接下来这几天,你岂不是得时时刻刻跟我视频?” “如果可以的话。”卢正义毫不犹豫的回道,就好像只要对方愿意,他就二十四小时开着视频,以另一种方式陪伴在她的身旁一样。 然而对于他的这些话,视频内,张雪茗沉默了。 好一会儿,她无奈的笑了,“你……有些用力了,太过了。” “什么?” 卢正义有些疑惑,他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对我的表现。” 张雪茗在视频内,显得有些犹豫,但还是坦然开口,“其实这些话,我昨天就想跟你说了,但是面对面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之前你只是尽一个丈夫的义务,而现在要当父亲了,所以需要做的更多,要给予我,给予这个家更多的关心和爱护?” “但你的表现,还是有些太过了。” 说着,她顿了顿,也不顾卢正义僵着的脸庞,继续说着,“这就有点像是……你在一部电影作品里,塑造了一个很高冷的男主角的形象,但是一遇到女主角,立刻就变成了傻蠢萌。” “虽然可能,男女主在这个过程中经历了一些什么样的心理路程,但如果没有展现,让观众深刻理解的话,就会产生很严重的撕裂感。” “我现在大概就是这样的一个观众,看着你的表演,我觉着很出戏。” 卢正义沉默了。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漏的地方。 有很多人会在婚后、有孩子之后,感情慢慢出现疲态。 彼此之间会开始拉扯、开始计较,就像是简单的倒个垃圾、拿个快递、拖个地……之类的活儿,都会斤斤计较着让对方去干,就为了偷一点儿懒。 而出现情况的前提,经常是因为一句‘我不说,你就不会主动去做。’ 明明还是情侣的时候,瞧着手冷了、鞋子旧了,会主动帮忙捂着,会主动买新的作为礼物, 明明新婚的时候,瞧着地板脏了会主动拿出扫把,瞧着垃圾满了会主动提出要下楼去倒…… 可慢慢的,随着情感的疲态,会出现一种只有你开口,我才会去做,你不说,我肯定不会主动。 而后渐渐演变成互相拉扯,甚至是吵架。 目前,张雪茗是已经从当初工作狂,按照婚前彼此的约定,开始有了向生活这方面的倾注,而且还打算要孩子,让这个家庭更为完整。 那么卢正义这边,当然也认为自己应该为生活多倾注一些。 比方说,不需要对方主动提及什么,‘我需要你的关心’之类的话,自己就应该主动的去留意,并且照顾好她。 自己或许确实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驱使,可也是照着身份在做好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一家之主。 但她却用了‘表演’、‘出戏’这样的词汇。 “不对,我应该用,责任和义务来阐述。”但张雪茗却笑着继续说,“在你认为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之下,你的表现有些太过了。” “我认为现在,我们不适合谈这些,雪茗。” 卢正义沉吟着,他认为这会破坏他们目前的关系。 但他并不想欺骗她。 自己的表现,应该没有错漏,所以只是纯粹的不适合。 或许,自己在这方面只考虑了自己所见到的多数家庭,但没有考虑过,自己家的情况会属于少数的那种情况。 自己的妻子,并不是一个情感高于理智的人。 她并不会在这些关心中,理所当然的接受,而是会去思考更深层次的含义。 而这些含义,让自己暴露了一些什么。 “没事的,阿义,没事的。” 张雪茗轻声开口,认真的看着他,“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关于你的感受,你的表现,其实在你跟我坦白,你的情感可能有些缺失之前,我就一直有这方面的猜测。” “但是我不在乎的,从我决定要孩子的那一刻,我就不在乎了。” 说着,她自嘲的笑着,“可能是我有些自大,认为有足够的情感能够把你捂热。” “但不管怎么说,我明白你是一个怎样的人,对于你口中的,我们夫妻之间要坦诚,我也希望自己能够做到,所以现在我在跟你坦白我的内心的想法。” “你没有必要,因为多了一些身份就……突然的背负上太多,咱们先按着之前的相处方式,然后慢慢来,好吗?” 她说这些话,并不是为了让他们之间有所隔阂,而只是为了更加的坦诚。 卢正义愣神的注视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对了,从今天起,家里四个老人都要过来咱家住了。”张雪茗瞧着他愣神的样子,直接带开了话题,语气很是温柔,“他们说你去工作了,怕我一个人待着孤单。” “其实有阿勇陪着,我还好。” “不过他们做饭的味道,我觉着没有你做的好吃,我还是比较习惯你做的饭菜的口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孩子,她身上多了一丝柔和。 在气势上,也没有了那种干练、强硬的样子,有些宽容,如涓涓细流的溪水。 “那等我回家了,给你做。” 卢正义总算有了回复,看着视频里的人儿,“咱们慢慢来,不着急,我还能给你做很久很久的饭。”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一章:【咒怨2上映】 “请各位观看咒怨2的观众有序入场。” “播放咒怨2的展厅,分别为三号厅、六号厅以及九号厅,请各位注意电影票上的场次标注以及座位的座次。” “影片结束后,有需要的朋友可以到影院主厅的展台前,只要参与相关的活动,就有机会拿到由咒怨2剧组团队送出的精美礼品。” “如果愿意的话,各位还可以在展台的工作人员手中拿到便利贴纸,写在您对于这部电影的评价,不管是好评还是差评,我们都愿意接受,并且将它们粘贴在展台的海报面板前……” …… 和国, 池袋影院内, 作为少有的大剧场,这一次依旧是作为咒怨2线下活动的主要会场。 卢正义刚一来到现场,就听见几个声音用着和语在喊着,都是光影那边派过来出差的员工。 而其中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是他们梅狸猫剧组的几个人。 剧组里的人不多,这一次来和国的,总的也就十来个,分散在各个影院,他现在在池袋这边的大剧院,便只能看到白伟、王助理还有金善美。 “看起来,还是挺热闹的。” 卢正义举着手机,把现场的画面拍给远在国内的妻子。 张雪茗最近没有去公司,闲置在家里,该是会比较无聊的。 不过她那边,并不止一人。 “爸、妈,你们都来看看,现在阿义的电影在和国那边,可受欢迎了。” 她举着手机,把屏幕转向旁边的人。 紧接着,卢正义就看到了老爹那张天天都显得很严肃刻板的臭脸,还有母亲那张不知所措的脸庞,当然了,还有一脸好奇的丈母娘。 老丈人不在,大概是去光影上班了。 不过在看到他们后,卢正义的目光并没有停止移动,而是继续在画面中寻找着。 总算,当他看到沙发角落里,蜷缩成一团似乎是在睡觉的阿勇以后,他放下心来。 这小子没辜负自己的嘱托,有在好好跟着雪茗,确保她的安全。 以往,卢正义只要是长时间出远门,基本都不会落下他。 但这一次,他没有跟着。 不管怎么说,家里得有个人,猫也行,总是得有个照应着,免得像是张宇明那样,突然在国内出事了,而自己却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赶回来。 “还算是成器,没辜负我们老卢家的种。” 卢义勇冷声说着,“像是以前,整天就知道……” 不过他话还没有说完,旁边卢正义的母亲刘慧云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脸上满是责怪,但没有开口。 而卢义勇眉头一皱,就想要说些什么。 “来来来,亲家公亲家母,喝茶喝茶。” 好在,他们这副神态没有持续多久,旁边丈母娘的声音响起了。 两人脸上的僵持,这才褪去了。 他们现在在客厅,三个人都是同辈的,都顾及着面子。 “雪茗,我们这边看电视,多少会有点吵闹。” 丈母娘的声音接着响起,“你去楼上打电话吧。” 张雪茗赶紧点着头,“行行行。” 隔着手机,卢正义都能感受到她一下子放松下去的情绪。 “看起来,我那两位的情绪似乎不太稳定,相处得不是很好。” 瞧着她上了楼,卢正义无奈的开口,不过他也能理解就是了。 往前,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完全是因为彼此都忙着各自的事业,以事业为重,能有机会坐下来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可能也就是过年、节日休假,两人能有几天待在一起。 可现在两人退休回家了,整天在一起,相互看着彼此。 那些原本被规避的问题,慢慢就表现出来了。 “是,婆婆……生活上不太会操持,公公挺嫌弃的,总是说这里做的不好,那里做得不行。”张雪茗来到楼上的主卧里,坐在窗边的躺椅上,也没回避,“不过在我看来,他们两人在那些生活技能上,半斤八两就是了。” 一个以前在剧组里,都是指挥别人干活的, 一个以前在话剧团里当角儿,又是被伺候着的。 也不能说,他们从小就不会操持这些。 大抵是这么多年身居高位,闲散惯了,慢慢开始做不来这些粗活儿了。 “你要是觉得麻烦的话,我找个机会跟他们说说。”卢正义听着她的话,“总不能他们说着去照顾伱的话,结果反过来还得你顾着他们吧。” 当初这二老催生时,那左一句生了我来照顾,右一句你放心,他压根就没当回事儿。 就知道会有这种情况。 不过,他可不是那种会因为父母这个身份,就顾忌很多,不敢去提一些要求的人。 就事论事,即使是父母,这个时候也不能瞎给妻子添麻烦。 “没事,这样还挺好的。” 张雪茗却摇着头,“家里头,应该热闹一些的。” 说着,她没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下去,“你那边电影快开场了吧?” “提前到的,还有十来分钟。”卢正义坐在等候区,看了一眼时间,“不过到里边,咱们的视频可就得断掉了,我可不敢在这个时候给你看恐怖片。” “怕什么,我现在胆子大得很。”张雪茗说着,伸手把手机朝旁边一转,“咱们家阿勇可是一直有在尽心尽职的当一个保镖呢。” “我可不是当初的小白了,这是玄猫。” “而且阿勇这么有灵性,在玄猫里,肯定也是属于那种特别厉害的,有他保护着我,我怕什么。” 她的前置摄像头对准了旁边小圆桌上,懒洋洋躺着的阿勇。 镜头过去时,他还朝镜头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这悠哉悠哉的样子,似乎是在说‘一切有我。’ “对了,你在家要是需要搬些什么重物的话,可以让阿勇帮忙。”卢正义看着他这悠闲的样子,忍不住开口,“他力气还挺大的,不过精细活儿也可以,像是之前那碗洗得,还是挺干净的。” 本来还一副‘一切有我’的阿勇,猛地一顿,那张猫脸对准镜头,满是不可思议。 张雪茗眯着眼睛笑着,“好,听你的。” “喵?” 阿勇又转过了猫头,对准了旁边。 不过他得到的,却只有一只小小的手掌。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张雪茗用手掌揉着他毛绒绒的毛发,“家里哪有什么需要搬的东西,你只要负责陪我吃吃喝喝,看看电视剧就好了。” 她这么说着,阿勇被揉着,那张脸上的不满反而褪去了。 “喵。” 他又喊了一声。 “他说,要是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可以直接说。”卢正义隔着手机,充当翻译,“他还说,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平常可不能瞎使唤我,我很忙的。” “诶,你忙什么?” “看电视剧吗?还是说……睡懒觉?” 后两句,是卢正义自己的话。 “喵!” 阿勇不满的喊了一声。 “行了,给我看看展台吧。”张雪茗笑着把镜头调回来,摆正,“我看看他们的展台布置得怎么样,有没有按照当初定下的方案执行。” “行,陪领导视察工作。” 卢正义站起身,把手机换成后置摄像头,朝展台那边走。 “可以,展台没问题。” “不过人员分配方面,有点问题,特别是展台旁,负责‘评论区’那一块的人。” “到时候电影看完,要是足够恐怖、惊悚的话,他们肯定会有很多怨言,要是效果不够,他们也会有很多想要吐槽的话,到时候一堆人挤过来,就这么两个人在那里发便利贴和维持秩序,肯定是不够的……” 这视察还真的视察出问题来了,不过问题都是他们一早就考虑好的。 “人员分配这方面,王助理那边交代好了,现在准备开场,人更多是在影院和附近商场宣传等下结束后的活动。” “等到待会儿,影院结束了,那些人就会陆续朝其他地方,像是‘抽奖区’、‘评论区’这边集合人手。” “还有秩序方面,他也交代了影院安保的人……” 卢正义解释着,关于这边活动临时修改的安排。 王耀在离开光影,从一个办公室主管成为梅狸猫工作室对外的负责人之后,各方面确实是沉稳了很多。 毕竟一整个剧组对外的压力,几乎是压在他的身上的。 要是出现什么场地协商不妥当、演员合同出现漏洞、拍摄行程泄漏……之类的一些问题,耽误了拍摄,整个剧组的人就都得等着他。 以前在光影,天塌下来了,高个子顶着。 但现在在梅狸猫,他就是那个负责顶天的人之一,算是被迫成长了。 陪领导视察工作的过程,没有持续太久,毕竟距离电影开场也就是十来分钟。 很快,卢正义在进场前,关掉了视频的通话。 “这部电影吓人吗?我都没有看过第一部。” “没事的没事的,我觉得第二部应该跟第一部一样,都是由一个个受害人的小故事组成,直接看第二部应该没有问题的。” “俊赫哥,我刚才在外边看海报,这部电影好像还有安孝周参演,大发,她都已经火到和国这边了吗?” “当然了,那可是我们南朝国的影后,在世界上都是非常有名的,你看这么多的观众呢。” “确实,我刚才看了一眼海报,除了安孝周,其他演员我一个都不认识,观众肯定是冲着她来的。” “嘿,那边有个棒子说这么多观众都是来看安孝周的,笑死我了,咋个辣么自信哦。” …… 进场时的观众,当然是以本土的以和国人居多。 除此之外,还穿插着一些南朝语、星条语之类的,卢正义甚至还能听到带着川城口音的唐语。 记得上次跟张雪茗到这边看咒怨1的时候,几乎每场都有唐国人的身影出现,还有一场电影的唐国观众在数量还超过了本土和国人。 这大概就是人口大国的优势,在哪里都能见到老乡。 不过在进场后,讨论的声音慢慢开始少了。 后头,影院的工作人员也时不时的来到一些人的左右旁边,提醒着文明观影之类的话。 卢正义一如既往的坐在最后一排,免得挡着别人。 以他的身材,往那一座,就是一堵墙。 而很快,随着灯光的熄灭,影厅内完全安静下来。 “‘咒怨’指的是含冤而死的人留下的诅咒,在死者生前的居所,积聚冲天的怨气,凡触碰者必死,从而产生新的‘咒怨。’” 简单的背景介绍,直接是以和文的方式出现。 而在文字过后,影片正式开始。 依旧是那平静的小屋,一个全景特效开场。 不过这一次,不再如第一部一样,有一辆车子驶进画面,而是在短暂的停顿,让观众觉得画面是不是卡了的时候,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的搀扶下,匆匆从屋子里跌跌撞撞的跑出来,神情惶恐,手足并用。 没有多余的音效支撑惊悚的氛围,就好像是默剧一样,他们从屋子里出来后,直接跑出了画面。 但就是这完全死寂的画面,配合上影厅黑暗的环境和安静的氛围,却让人忍不住升出了遐想。 画面一转,背景来到了和国一处警务厅的门前。 “有鬼,那栋屋子里有鬼!” “我是通灵师,这是我的名片,我受到土地局一位熟人的委托,前往调查房子内的异常事件,但是里边的,很恐怖!” “我申请封锁那间屋子极其周围所有的建筑,避免那里边的怨念随着杀人的数量,变得越来越重!” 披头散发的女人就好像是一个疯子一样,不停的在旁边一个又一个警员的阻拦下,在大厅大喊大叫着,“我没有病,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们不听我的,事情会变得很麻烦的!” “佐藤先生,土地管理局的佐藤先生可以帮我做证,是他委托我前往调查的,佐藤先生,您快帮我作证,这件事情……” 她不停的给出自己所能给出的证据、证人。 可是她说着说着,整个人却顿住了。 刚才还在她旁边,搀扶着她一起进入警厅的佐藤,却在眨眼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人呢?人呢! 女人瞪大了眼睛,用更加惊恐的目光扫视着周围,但却没有看到那个搀扶着她走出屋子的身影! “有问题!” “有问题!” “她是故意的!她是故意的,为什么,为什么!” 她癫狂的喊着,手脚并用的挣扎着。 而旁边阻拦她的警官面面相觑,只得把她按在旁边的椅子上。 “为什么,为什么!” 女人还在不断的喊着。 至此,画面暗下来。 “响子。” 一个名字出现在银幕上。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三章:【难道影院里只有咒怨2这部电影吗】 “樱花何时散发香气呢?欢笑的七岁孩子玩耍时。” “樱花何时飞舞呢?唱歌的七岁孩子入睡时。” “樱花何时凋谢呢?死去的七岁孩子升天时……” …… 深夜, 医院清冷的灯光下, 空档的走廊上,一个唱着童谣的呢喃声响起,显得格外阴森。 “谁,谁!” 颤颤巍巍的响子佝偻着身体,紧贴着墙壁朝前走着,那双刚刚在洗手间里洗过的手还湿漉漉的,给墙壁留下了一个个手印。 同时,她还大声的喊着,试图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惊慌的声音在这空旷的走廊上,显得特别响亮,还有些许回声。 “啦啦啦,啦啦啦。” 女声继续响着。 这白天热闹,总是人来人往的走廊,如今到了深夜却一个人都没有,反差极大,让人的心里难以适应。 “谁,出来!” 响子不停的喊着,声音越来越大。 “哇!” 猛地,在拐角处,猛地跳出来一個穿着病人衣服的女人。 “啊啊啊!” 尖锐的叫声从响子的口中响起,穿透力极强,整个人直接跌坐在地上。 “干什么?” “怎么了?” 旁边,随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响起,值班的几个护士终于过来了。 同时,几个病房里的病人也开门出来看情况。 “鬼,鬼!” 响子坐在地上,披头散发,面露惊恐,不停的指着角落里那个跳出来吓人的女人。 “哈哈哈哈,神经病,这个世界上哪有鬼啊!”那穿着病人服的女人大笑着,似乎是为自己刚才把人吓到了感到欢喜,“让你天天乱说话吓人!” “你们两位,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里玩什么游戏呢。” 护士有些无奈的看着她们两个。 “苗子,你把幽女士送回病房。”为首的护士看起来比较有资历,指挥着其他人,“响子女士,您也该回病房了,还有,您今日份的药吃了吗?” “不,不行!” 但即使是旁边有着这么多人,响子却是盯着那个吓她的人,抬起手臂指着她,“她会死的,她会死的!别让她走,别让她走!” “神经病,你才会死呢!” 本来还笑眯眯的女人脸色一变,抬手就要上前打人。 “诶诶诶,快,快把人送回病房。” 旁边,护士当然不可能真让她们俩凑近,赶紧让人拉开。 “我不回去了,我不回去!” 女人挣扎着,“她才有病!” 她恶狠狠的说着,临走前,还瞪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响子。 可这一瞪,她的脸色出现了些许的疑惑。 还没等观众想清楚,这疑惑的神态是怎么回事。 “响子女士,我们也回病房吧。”在其他护士把人拉走后,刚才负责指挥的护士才缓声看着蹲在地上的响子,“您的幻觉好像又加重了,唉。” 一边说,她一边搀扶着对方起身。 镜头在这里还给了一个特写,护士脸上的关切以及响子的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并没有在面前的护士身上,而是始终把头撇着,看着远处被带走的女人。 不过她的目光,似乎也没有放在这女人上。 而是…… 她的身后! 镜头的焦距在两人身上,而就像是人眼一样,被模糊处理的远景,那被拉走的女人身上,正趴着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就像是蜘蛛一样,死死的黏在她的身后。 当这一镜头出来时,卢正义身处于影院内,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观众的情绪。 而在下一刻,不再是第三人称视角的镜头,而是代表着响子视野的镜头。 颤动的镜头透露着视角主人的恐惧,她直勾勾的注视着远处被拉走的女人,同时,瞧见了趴在人家肩膀上的,凹凸不平、满是血污的脸。 伽椰子这个在去年让人印象深刻的身影,在咒怨2第一次出现了。 没有任何的配乐,没有多余的特效,就只是那么一张歪七八扭的脸呈现在镜头前,却给人留下了极为难忘的印象。 现场看过咒怨1的观众,记起了曾经的回忆,没有看过的,却也记住了这张脸。 通灵师响子在咒怨1中并不是主要人物故事。 但在咒怨2中,却是作为开场的主角。 因为住进这栋屋子的人家频频出现一些诡异的惨案,所以在业界比较有名的通灵师响子受到委托,来到这栋屋子确认情况,而作为内行人,她在短暂的直面咒怨后,便判断出了问题并非是她能解决的。 不过像这样的事情,在现代社会,不能说完全没有人相信。 毕竟都有人委托响子了,肯定是会有人相信的。 但作为警务厅的警官,他们明显无法接受这样的说辞,就连委托人都找不到的情况下,他们把响子当成了精神病。 而在找不到她家人的情况下,她被送进了医院。 因为是被强制入院的缘故,响子的情况更糟糕了。 她更像是个精神病了。 一个人总是在病房里念叨着,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屋子里的那个女人要故意放走自己。 在医院里,她无时不刻可以看见那个女人的身影。 在走廊里、在病房里、在医生的身后,除了她之外,没有一个人能看到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更看不到那个像是被挖空了眼睛的女孩。 与此同时,这个医院里因为精神刺激,而极端自杀的患者,越来越多了。 先是病人,再是护士,接着是医生…… 当院方真正开始正视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而病房内,响子的精神状态早都崩溃了。 她是目睹着这一切发生的人,也是带来这一切的人,但却无能为力。 当整个医院完全陷入死寂时,那个女人终于站在了她的面前。 但这一次,响子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恐,她呆呆的注视着眼前的伽椰子,没有逃跑,没有动弹,就只是坐在病床上。 而伽椰子也没有给出任何的反应,她就只是慢悠悠的走到了对方的面前,然后伸出手掌…… 银幕陷入黑暗,影院内也没有一丁点儿的灯光。 “嘎吱——” 像是骨头碎裂一样的声音,清晰在观众的耳边响起。 声音很近、很真切,就好像切切实实在眼前发生了一样。 当银幕再一次亮起时,依旧是那栋房子的远景特写,只不过比起于一开始,这一次背景里的天空变得昏暗、泛黄。 而声音上,同样安静,没有一丁点儿多余的音效。 “相良,别愣着了,你该进去了。” “是啊,愿赌服输,你要在这间屋子里住上一晚,证明自己的勇气。” “不要紧的,相良,这只是一般的鬼屋而已,我可是听说了,三班番长佐良可是已经进去住过一次了,你要是想继续作为我们的领袖,可不能输给那家伙!” 不过很快,熙熙攘攘的吵闹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画面中,这安静的屋子前,几个高中生打打闹闹的进入众人的视野里。 在他们的交谈中,影片再一次浮现出黑幕,并且出现一个名字‘相良木。’ 还没有从上一个受害者临死前发出的‘遗言’中挣脱出来的观众们再一次被眼前的画面所吸引,他们都明白,新的受害人出现了。 以‘试胆’为目的的高中生,再一次将咒怨带出了屋子,而结果便是一整个学校的覆灭。 “这个屋子的主人有很多任,但其中最有可能导致这一切的,应该是佐伯一家。” “佐伯刚雄及其妻子佐伯伽椰子、女儿佐伯明奈。” “这个事件当时流传得很广,说是丈夫去医院检查身体时,被医院告知自己很难有孩子,所以怀疑妻子出轨了,孩子也不是自己的,所以就把母女俩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杀……” 先是医院,后是学校,和国方面终于重视起咒怨带来的问题。 他们开始调查房子的情况,并且从响子曾经去过的警务厅调取了监控。 但很遗憾,他们能做到的处理结果非常有限。 因为唯一有可能解决事件的人,已经在精神病院中被杀死了。 所以他们只能依靠监控上,响子留下的方案,将这栋屋子封锁。 然而当这似是过场旁白一样的片段结束后,银幕上又一次浮现出一个名字‘李在敏。’ 作为导演,卢正义坐在影厅的最后一排,陪伴着这些观众。 影厅的氛围一如影片中一般安静。 咒怨不管是第一部还是第二部的制作,他都没有加入那些一惊一乍的音效。 甚至于除了必要的对话,还有一些像是‘嘎吱——’骨头被扭断的声音,‘吱呀——’老旧木板被踩踏的声音,‘呃呃呃呃呃——’伽椰子的声音之外,其他像是在城市内拍摄中会刻意加进去的车辆声、嘈杂的人声…… 卢正义全都做了消音的处理。 他们剧组所做的,就是在这安静中,慢慢营造出恐怖的氛围。 这是他们认为的,比较适用于和国恐怖片的风格。 而情况,似乎还不错。 影片的最后,剧组给了三个远景镜头,一个是空无一人的街道,一个是燃烧的车子以及那栋依旧平静的屋子。 一个人都没有。 除了呼呼的风声和轰隆隆火焰燃烧的声音,剧组没有给出更多的音效。 当‘咒怨·完结章’的字幕出现时,影厅的灯光重新亮起。 这个故事,结束了。 不过观众一如既往的,没有立刻散场。 他们都在位子上,消化着刚才看到的电影。 “影片已经结束,如果有需要评价的朋友,在离开影厅后,可以在外边的评论区粘贴便利贴。” “不管是好评还是差评,不管是文字还是涂鸦,不管是哪一国的语言,我们都会保存在粘贴板上,并且在电影上映期间,定期在咒怨的各种公众账号上进行放出。” “还可以……” 而在结束的几分钟后,影院工作人员适时出现在影厅内,提醒着其他人。 也就是在他们提醒之后,观众们才纷纷惊醒,迫不及待的起身。 他们当然愿意留下对于这部电影的评价,刚刚看完影片,他们内心有很多想要倾诉、吐槽的话。 比如说…… “:这不是一个以和国为主的恐怖片吗?为什么要塞进来一个南朝国的演员,真恶心,臭女人毁了这个国家!” “:有点可惜,感觉导演组还能多制作几部的,这个片子很有故事感。” “:明明差点就把屋子给封锁了,大粪记者!!!” “:气死我了!” “:医院那一段,真的能感觉到响子的绝望,只有自己清楚问题在哪,但却没有一个人能去解决,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当卢正义来到影厅内的站台时,这里已经站满了人。 不仅仅是粘贴板,有很多人正排着队等着贴上评价,就连领取便利贴那边都有很多人,本来影院方面安排的,几张让人能有个写字地方的桌子旁,更是人挤着人。 如果说,影片开场前,人们坐在这影院内,讨论的事情多种多样,关于吃的,日常的,工作的……只在其中穿插少数关于影片的。 那么现在,影院内的人们几乎都在讨论咒怨2的剧情。 除了写评论外,他们还跟粘贴板合影着,在各个平台晒出自己留下的足迹。 有的人甚至不认识,却也能够坐下来一起讨论。 这是一个少有的情况,比起于观影后,大家在线上进行讨论,光影、梅狸猫剧组给观众们提供了一下线下讨论的机会。 只要愿意在观影后停留,并且参与相关的活动,他们会得到一个天然的话题,可以跟旁边不认识的畅谈。 而这样的参与感,会让人们对于咒怨、对于剧组有着更深的印象。 这是这场营销活动的目的。 当然了,像这样的活动,也更加的耗费人力、物力。 单单只是散场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已经不知道多少奖品被抽走了。 同样的,便利贴更是成堆成堆的送上去,巨大的粘贴板也是换了一块又一块儿,那些被贴满的,都暂时安置在旁边,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画框一样。 而人力上,更是耗费庞大。 现场已经不单单是剧组和光影的人了,影院方面也赶紧抽调安保人手过来这边维持秩序,避免出现大规模的踩踏、堵塞的情况。 不过好在,人流量都是在可控的范围内,毕竟这些活动都得先进影院才可以参与。 而进影院,就需要有相关的票据。 所以人数上是有上限的,这一点在安排活动时,也有考虑在内。 不过活动的火热,也让不管是观众还是院方都忍不住在心底里儿发出疑问——‘今天,难道影院里只有咒怨2这部电影吗?’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四章:【海外反响】 “:这是一部足以流芳百世的作品,第二部的水平延续了第一部的质量!” “:期待第三部,等等……完结?!” “:我平常并不关心网上的消息,不知道这一部是作为咒怨系列的完结章,直到看到片尾才清楚。对于这一点,我觉得有些可惜。这个片子虽然是一个故事一个故事在进行,有点像奇妙物语,可以单独看,但彼此之间也是有连贯的,故事性很强。” “:影院现场的氛围很热闹,吉田酱在此留言合影了。ww” “:虽然是唐国的导演,但作品的质量意料之外的不错。” …… 随着时代的发展,影视行业中兴起一个叫做‘弹幕’的功能,让人能在追剧、看电影的时候,实时的浏览到其他观众对于这個片段的评价。 而这个功能,几乎都是在在线平台上提供。 但在和国这边,便有人提出,要把这个功能搬到影院里。 让观众在不出声的情况下,也能通过弹幕进行实时的讨论、互动,但截至目前,这个功能发展得并不完善,总会出现有人恶意刷屏、遮挡的情况。 即使是后来,出台相关的策略,只在一定银幕的一定范围内出现弹幕。 可同样,还是会有人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感慨,比如说看着看着,就有人发一条‘等下看完电影吃什么’、‘这个女主不好看’、‘这个男主好恶心……’之类的弹幕。 显然,在影院中加入弹幕功能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内容。 人们来到电影院,花上比之线上观看高出几倍价格的票价,更多就是希望能有一个更好的观影环境,对于那些影响观影体验的事情,能容忍的程度不高。 而卢正义他们所做的,则是在结束后,提供一个更为实体,方便观众讨论的地点。 不过在他们一个个留下足迹,并且上传到网络后,影院内的这些粘贴板慢慢变成了像是网红打卡一样的地方。 或许,基于国与国于策略上的不同,他们不能像在国内一样,铺天盖地的宣传,上热搜,上榜单。 但人们总能想到新的营销方法。 不过本质上,还是同样的一种营销方向就是了。 首映结束的第一天,卢正义站在和国临时租用的仓库里,浏览着一个个写满评价的粘贴板。 “卢导,我们这一次的成绩,还可以吧?” 旁边,白伟有些迟疑的问道,“这些和文,我看不懂。” “从现场的氛围,我觉得好像不错。” “但是……太热闹了,有点不像是在国内的氛围。” 咒怨1的时候,他没有来到和国这边参与过,不清楚氛围怎么样。 但是咒怨2的现场氛围,跟他以往在国内看到的那些电影现场,有些区别。 在国内时,他们剧组拍的那些电影上映,观众们一个个都是笑眯眯的走进影厅,然后白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离开的。 但今天咒怨2首映时,现场观众的氛围明显不同。 他们好像对于内容,有很多的话要说,很活跃,这不免让白伟有些怀疑,片子的内容是不是不符合他们的口味,即使现场参与活动的人数很多。 “毕竟风格不一样。” 卢正义轻声回着,“我在国内拍的片子,大多都是那种细思极恐的,越是深思,越觉得身体发冷。” “但是咒怨的剧情,其实很简单嘛,就是一个怨鬼反复索命的故事。” “就算看着觉得恐怖,那也就是猛地那么一下子,过后很容易缓过来的,除非遇到一些跟电影情节很像的场景,可能会触景生情,做出一些自己吓自己的事情。” 以前他虽然会和语,但看不懂和文。 毕竟任何语言,会说而且听得懂,以及能写出文字,这是两个概念。 而为了更好的发展海外的市场,这一次休息时,他有抽空在学习和文,现下多少也能看懂一些。 可能西方那边,星条国的语言,作为唐人需要下一番功夫去学习,但南朝国、和国的语言,经常会有人说,玩游戏、追剧,玩着玩着、看着看着就会了,且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和文学起来并不困难,和文是由平假名、片假名和唐文组成。 在和国,像是小学时,孩子们书写时所使用的文字,多是假名,其中掺杂‘家’、‘自分’、‘噩’、‘思……’之类的一些文字。 而在初中、高中、大学之后,文章内假名与唐文渐渐多了起来,熟练运用‘二字唐文词汇’几乎是必修课,甚至于有些论文,通篇下来有大部分都是唐文,穿插各种各样的‘四字成语。’ 即使是一些完全没有学过的唐国人,也能够看懂。 卢正义的电影面向的,当然大部分都是成年人。 所以他们留下的文字,以他的和文水平,看懂并不困难。 而基于这些评论,卢正义不难瞧出,比起于咒怨1,咒怨2的风格更确立了。 咒怨1的时候,和国这边还没有人见过伽椰子,乍一看,被吓到了,很正常。 当时也是有些人,走出影院以后,还得缓上一会儿。 但现在都第二部了,情节方面大家也都挺熟悉的了,就是看伽椰子怎么杀死每一个进入屋内的人。 既然心里头开始有点底儿了,比起于那种惊悚感,开始有人能够脱离出来,感受故事整体的设计了。 “看这个评价,咒怨作为恐怖片真的很到位,台词少且委婉,大段大段无对白的场景都蕴藏着极高的信息量,毫不让人感到乏味,并且不论是氛围铺垫、情节设计、转场切镜都很能给人心理上的压迫感,尤其是每一段故事的开场和结尾,让人不禁屏住呼吸。” “还有这个,只有两部作品就完结就很可惜,咒怨1我在看的时候,觉得故事情节很简单,在听到有第二部的消息时,也觉着我都已经能把剧情想出来了,没什么好看的。可实际上,我在影院看第二部的时候,还是被剧情的内容和一些效果给吸引,即使是有些剧情已经提前预料到,但还是被那种吊诡、压抑的氛围吓到了,很不错的恐怖片。” “总的来说,评价里有很多都是对于电影的可惜和期待,希望能够多创作几部。” 卢正义在这些便利贴上,挑了几个比较有内容的念给他听。 至于像是‘安孝周那个丑女人怎么不去死’、‘我看得好窝火,明明知道有危险,但还是一个个窜进去找死,自己死了就算了,还把别人拉下水’、‘那些警官是……’ 之类的一些评价,他就没有说出口了,这些评价没什么营养,对于白伟的成长没有帮助。 作为剧组未来的副导演,他需要学会分辨一些有效和无效的评论了。 是的,白伟虽然是作为这部片子的导演助理,但实际的工作份量上,他其实已经勾上了副导演的门槛。 毕竟当初开工时,张煜大部分时间都是歇着的状态。 “吊诡、压抑吗?” 白伟思考着,“这种形容,好像更符合咱们在国内拍的,那些细思极恐的电影。” “我感觉,这两种是有关联的,至少风格上是有相似点的,都是……注重于心理层面的暗示。” “相比较之下,西方那种强烈的血腥、画面冲击感强烈的恐怖片,跟咱们目前的两种,差异就会大很多。” 说着,他顿了顿,“我感觉,如果这些和国的观众真的能够在心中,为我们剧组建立起一个良好的印象,真正的成为我们的粉丝。” “或许,他们去找咱们剧组以前在国内拍摄的电影,也是能够看得懂并且理解的,即使是有一些……语言、文字上的障碍。” “但我觉着,如果他们成为我们的粉丝,他们也会喜欢上国内拍摄的那些作品的。” 他的语气里有些期待。 别的电影,可能会有国外的观众追着导演、演员……追到国内,去看国内的作品。 像是陈俊生、一些警匪片、一些动作片,甚至一些比较文艺、曲折的爱情片,也会有观众从海外追到国内,即使是十几年前的老片子,也看得津津有味。 但恐怖片这一类别,几乎没有怎么听说。 “其实已经有一些粉丝追到国内了。”卢正义提醒着,“别忘了,咱们当初把第一诫放到海外市场的事情,虽然当时名气不大,收获的观众不多,但好评率还是挺高的。” 那个时候起,他其实就知道,他们剧组在国内拍的片子,放到国外,又或者说,和国、南朝国、象国……这些地方是有市场的。 只是名气不够,再加上刻板的印象,所以成绩显得很差,看起来好像失败了一样。 可实际从作品的质量上来看,他们是成功的。 “这个我倒是没有怎么了解。” 白伟尴尬的挠着头。 “这些数据也是光影那边搜集的,然后雪茗就同步给我了。”卢正义笑着回道,“这可不是那些购票平台、社交平台的数据,那些数据都不够真实。” “我们要看到的不是好评,也不是各大媒体粉饰出来的美好,那些事情给路人看看就可以了,但我们作为创作者,应该直面那些最真实的评价,才能够认清自己的作品、地位。” “后头,我让雪茗在光影的内部系统注册一个管理号,你有什么数据上需要了解,可以更直接问他们。” 这就是有一个匹配水平的‘团队’的好处了。 即使当初拍摄咒怨1的时候,光影还不是如今的规模,但数据收集方面的事情,也从未拉下过。 如今,也是因为有着沉淀的时间,让光影成长起来,他们才会机会在这些和国的影院里,进行这样的一番营销,否则以之前的公司规模,很难支撑这个过程的进行。 “这……不太合适吧,卢导。”白伟迟疑着,“我这也不是光影的员工,虽然说,都是兄弟公司,但进到高层管理群这种,不好吧。” 他给自己的定位一直以来都是小职员,都是听别人的话干活的,进到那种内部系统当高管…… “好歹,你也是我们剧组的副导演呢。” 卢正义笑着看向他,“之前是没有机会,否则的话,老张应该也会在光影里边混个眼熟,我要是邀请他,他可不会拒绝这种好事,可能眼巴巴就守在我旁边,还得时不时提醒我快点呢。” “这多大权利啊,直接就在国内数一数二的传媒集团拥有实权了,能使唤人了。” “要是有点儿心眼,狐假虎威一下,私底下给圈子里一些相熟的演员安排些门路,这不是妥妥的金主。” 虽然从被张煜收做徒弟的那一刻,白伟就有了这个心理准备。 剧组里的其他人,也都默认他是下一任副导演。 但当这些话从卢正义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结结巴巴起来。 “怎么,还得来个三推三让?” 卢正义看着他。 “这,副导演,我这……好!”白伟乐呵呵的应下了,半点没带含糊的,“不过您放心,就算我手里头有权利了,肯定也不会乱来的。” “我刚才那些话也不是那个意思。”卢正义拍拍他的肩膀,劝说着,“你这要是遇见什么好苗子,想要培养,可以的。” “不管是我还是雪茗,都很乐意公司内的人能多结交一些,有才能的人。” “不过嘛,还是得先看人品,之后是能力,这两者都达不到的,我觉着,咱们做事情前,还是得考虑清楚的。” 白伟从肩膀上的手掌中,感受到了压力,“明,明白。” 这小职员有小职员的简单,管理层也有管理层的负担。 “不过也不知道,国内的情况怎么样了。” 但很快,他提起国内,“应该挺不错的吧,兴许又能破票房纪录了。” 提起和国这边的市场反馈,白伟没有信心。 但提及国内,他绝对信心满满。 这是这么多年来,一部又一部电影积攒起来的底子。 “国内这一次,挺一般的。” 但卢正义的话,却浇灭了他的火热,“下午的时候,我有大概了解了一下国内的情况,但就目前,我预计票房成绩上,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至于刷新票房纪录,他觉得不太可能。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五章:【风格变化的后果】 “过段时间学园祭,我们班级里办鬼屋吧!” “这个提议好,到时候我们就按着咒怨的场景来布置。” “凉子,你这张脸看起来这么阴沉,你来演伽椰子!” …… 班级内, 学生们讨论着,过段时间的学园祭,班级内该举办哪些活动, 很快,有人提议女仆咖啡厅、有人提议路边小吃摊、也有人说办鬼屋…… 而最终,他们敲定了时下话题热度最高的鬼屋,并且把目光投向了班级的角落里,那个看起来很阴沉,披头散发有些阴郁的女孩。 “我,我……” 女孩怯怯的抬起头来,但在瞧着其他人冷漠注视过来的目光后,点着头,“好。” 她应下了。 众人继续回过头去,展开讨论,没有人在意她到底愿不愿意。 那句似是嘲笑的话,与其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是通知。 …… “喂喂喂,你们说,这房子里会不会有伽椰子那样的鬼!” “不可能,那只是电影!” “不管了不管了,我们快进去,为了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拍视频,我可是花了不少时间呢!” 一栋废弃的楼房前,几个身穿制服的高中生正兴高采烈的说着,就打算往里边走。 有人举着摄影机,有人拿着米,还有人拿着盐…… ‘电影里那些人都是傻子吗’、‘明明知道有危险,为什么还要过去’、‘如果第一时间就报警处理的话,事情早都解决了……’ 一些恐怖惊悚片中,经常会有类似的一些评价。 但事实上,戏剧来源于现实。 恐怖片中,是一群高中生听闻了相关的都市传说,来到伽椰子的屋里探索, 而现实中,却是一群人看了咒怨,随便找了個废弃的荒屋直播。 甚至还有人开始办鬼屋,办伽椰子…… 就好像是出了一部大火的动漫,就会有很多人cos里边的角色,厂商会出很多周边,还会有人模仿里边的角色跳舞、特定动作、台词之类的事情。 跟风、跟热潮,是不论哪个时代的人都会做的事情。 而这类事情,在学校的氛围中格外的明显。 拥有这种程度的热度,显然,不管是惊悚恐怖氛围的铺垫、还是完整情节上的设计、拍摄时转场切镜、画面明暗效果,都很能给人心理上的压迫感,让和国这边的观众很满足。 咒怨1,给予了他们惊艳的感受。 但第一部,更多的是对于人物、背景方面的介绍。 而第二部,以第一部时所构建的基础,将剧情延伸得更为完善,并且结尾。 还有人提议,完全能将两部作品合成一部,一同以光碟的方式出售——那将会是一部长达三个小时的恐怖电影。 这个故事有着完整的剧情线,但伽椰子杀人没有任何的缘由、苦衷。 她杀死的每一个人,依靠的只有纯粹的恶意。 这种恶意让人觉得压抑,但却是和国这边所喜欢的口味。 「最高」、「赞」、「惊人」……之类的词汇,频频随着咒怨2的电影票据、现场的合影出现在网络上。 不过国内的评论风向,就有些不同了。 “:卢导沿用了第一部的叙事方式,以名字为提示在后面加上受害人的过程,但明显第一部的给人的感觉更好一些,这种叙事方式本身就不是最受大众接受和理解的,第二部再看同样过程的一些内容时,有些枯燥了。” “:卢导的片子,一如既往的高质量,特别是很多细节,让人很惊艳,那些人物额头上薄薄一层汗水的特写,那面对未知的恐惧的第一反应,很棒。” “:除了伽椰子的特效,导演娴熟的拍摄手法外,剧情完全就是一个怨鬼不停杀人的故事,一点深度也没有,如果硬要说有什么深度的话,好像也只有伽椰子的家庭和身世能让人去思考了。” “:第二部我觉得比第一部好了不少,特别是响子在医院的一些镜头,让我有一种梦回山村老尸的感觉。(看到伽椰子趴在病人的身上的时候,我差点把她的白色衣服看成蓝色的!)” “:梅狸猫剧组和卢导的认真,我能从电影的各种细节中看得出来,但是……这一部真的比较一般,不是不行,而是对比起以往的作品,有些一般。” “:本来我还想着能多拍几部,但现在觉着,其实两部就结束挺好的,再拍下去的话,我感觉会对卢导的声望造成影响……” …… 咒怨2的首映票房是四千多万,而次日票房是五千多万,直到第三日时,才突破‘亿’的门槛。 这样的成绩,作为一部电影来说,其实并不差。 但基于卢正义过往的成绩,这个票房数据就显得有些中规中矩了。 要知道咒怨1国内首映日的票房,就直接达到了九千多万,这也就相当于第一部上映一天的数据就几乎可以比拟过第二部上映三天的数据。 而除了数据上,评论的观众也完全不似咒怨1时的满意。 虽然多数还是会给好评,但还是有少数给了一些较为尖锐的评价。 当然了,因为在预热期时,光影与诸多媒体公司之间进行了一场较量,并且以胜者决出。 所以目前,咒怨2国内在大方向上的舆论,都是一致的好评。 没有任何一家正规媒体,去写咒怨2的不好。 卢正义所看到的那些差评,都是光影集团的数据统计部根据得到的讯息,筛选出来的有效评论,也即是自由影评人。 “他们就好像是那些美食博主,一旦听说有什么美味的店,就会立刻赶过去品尝并且记录。” 隔着手机屏幕,视频内的张雪茗躺在床上,侧着身子枕着枕头解释着,“当然了,随着现在自媒体行业的兴起,这些美食博主的成分也越来越复杂,说出来的话、表现出来的反应也越来越让人产生信任。” “他们口中‘好吃’、‘美味’的评价,可信度都大打折扣,大家都觉得他们是收了钱的,特别是那些流量高的博主,不过有时候大家伙的感觉也没错就是了,毕竟……要赚钱的嘛。” “不过还是会有一些人,不在乎钱、只是纯粹的好这一口,所以愿意花点时间写写自己的感悟,分享给他人就是了,我刚才给你发的这些评论,大多就是这种,他们评价风格很随意,或长或短,或专业或只是个人的感受。” 她的语气里,有些期待。 “很中肯的评价,有他们这么一些粉丝能够把这些问题指出来,我很感谢。”卢正义坐在酒店的椅子上,从落地窗看着外边车水马龙的夜景,“不过……你今天又去公司了?这个时候,你可别太过劳累了。” “哪会啊,我就是在公司当个吉祥物,听听他们都在做些什么而已,不费神的。”张雪茗轻声回着,语气变得遗憾。 她这一前一后在语气态度上的变化,卢正义想不看出来都难,无奈问道:“你刚才是在期待我生气吗?” “是啊,一想到某人心心念念的作品终于上映了,结果在国内出了这么一些差评,还以为你会很生气,很失落嘞。”张雪茗偷笑着,“我还想着伱会说一些,‘他们就是不懂我的艺术’、‘他们看不懂我的作品’之类之类的话。” 可惜了,人家这么淡定,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不至于,他们说的都是一些理应会有的评价。” 卢正义解释着,“咒怨跟我在国内拍摄的电影,在风格上确实有很大的改变,第一部时,尚且能以那种新鲜感让大家接受,但第二部还是以同样的方式拍摄,不免就会让人觉得枯燥了。” “特别是那一句,没有深度,说得很对。” “当然了,这部片子的剧情本来就很简单,只要看过第一部的观众,第二部多多少少都能猜出来结果。” 他在国内拍摄的电影,像是咒、双瞳、第一诫……都是一些信息量很大的片子。 除了剧情内所展现的内容,观众还能有很多额外的思考。 更何况,还有他那真真假假的营销策略,更是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但是咒怨就不一样,就这么一个故事剧情摆在那里,看个开头,就能猜到结尾。 这个片子更注重的是拍摄手法、特效、细节……剧情上反而是其次的,而卢正义刚才看到的那些评价中,并没有对拍摄、剧组的态度上进行贬低的。 自然而然的,他也就没有太大的反应,这些都是尝试新的拍摄风格所必要经历的。 如果一直拍那些真真假假的电影,固然能得到国内观众的认可。 但是既然要往外发展,自然是要学习更多的一些东西,尝试更多的。 在这个尝试的过程中,可能面对的一些挑战和损失,卢正义做好了承担的准备。 更何况,谁都不能保证,他一直坚持着单一的风格,国内的观众还能一直买单就是了。 想要成为国内观众所认可的恐怖导演,他已经是了。 可若是要成为世界都认可的恐怖大师,他还需要更多的作品。 “行吧,就知道你一早就做好承受这些的心理准备了。”张雪茗说着,情绪又变得高涨起来,“不过和国那边的情况,不错嘛,我看公司收集到的评论反馈,跟国内的风向都快差不多了。” 这可才两部电影,而且还是同一个题材拍出来的延伸作。 “接下来,我们应该会继续乘胜追击吧?” 她询问着,“还是说,像上次那样,先回国内沉淀一下?” “之前回国内拍,是因为我们……又或者应该说光影和梅狸猫都还没有做好准备。”卢正义摇摇头,“但现在已经准备得非常妥当了,当然是要继续拍一部以这边的风格为主的片子。” “题材我已经想好了,但这一次跟以往会有些不同,这一次是有原作的,我们到时候可能得跟和国这边的创作者沟通协商一下。” “还有演员的人选,我也已经确定了。” 是的,明明现在咒怨2才刚刚上映,但他已经有了下一个项目的想法。 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卢正义很早之前就有的想法。 在认识那个人的时候,就知道一定会有这样的一部电影出现。 她是绝佳的女主角。 “……只能说,不愧是你。”他这么高强度的工作量,张雪茗已经习惯了,“到时候需要联系什么版权相关的事宜,交给光影这边就是了。” 大概也就是他这样的修行人的身体,才能够支撑得了吧。 梅狸猫剧组的其他人,在拍摄结束后还有休息的时间,可卢正义几乎是没有的。 拍摄完了之后,要盯后期。 哦,现在后期方面,许枫基本能够独挑大梁,但是卢正义在家也没闲着,除了照顾、陪伴自己之外,他还会经常给自己添活儿,大部分时间都在阅片或者是学习语言,接触新的文化知识。 他几乎全身心都投入到事业之中,一切为了拍摄所需要的内容,他都有在花时间学习。 甚至,他还有注意每日的锻炼。 某种意义上来说,卢正义陪着自己的那段时间,大概就是他唯一的休息时间。 这样一个知道自己想做些什么,并且能够知行合一的人,具有难以想象的魅力。 但他越有魅力,对于自己这个身边人来说,内心却越挣扎。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一个在唐国北都,躺在床上,一个在和国京都,坐在椅子上, 或是工作的,或是生活的,他们之间聊天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严格拘泥于什么时间短,应该聊哪方面的事情。 “怀孕了,不能看太久的手机,不然辐射会影响到孩子。”张雪茗轻声说着,“我这边……要挂电话准备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好,早点休息。” 卢正义把目光从下方的夜景移过来,看向手机内的妻子,“还有两天我就回去了,到时候给你做饭。” 随着‘嘟’的一声,视频被挂断了。 望着切回聊天框的屏幕,张雪茗把手机拿起来,放到远处充电。 等到重新躺回床上时,感受着身旁空荡荡的枕头,听着什么声音都没有的房间,她的情绪莫名的有些低落,同时,又有一种想要重新拿起手机,再一次打通视频通话的冲动。 但很快,她抑制住了。 他在工作。 “别太感情用事了,张雪茗。” 坐在床上,她轻声对自己说着,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要把家里头的事情扛住,这是你自己说的。” 白天时,有四个老人陪着,她也没觉着什么。 可一旦到了晚上,她就会莫名的思念他。 这种思念的感觉,往前虽然也有,但却没有像现在这么强烈。 大概是以前自己也有工作可以分心,而现在不行了吧。 但不管怎么想,自己说出去的话,得能做到才行,不能给他添麻烦、上压力。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六章:【又下架了】 “:不是,我预定的电影票怎么还退款给我了!” “:诶诶诶诶,购票系统里想要买咒怨2的票,为什么提示购票错误:201。” “:等等,官网好像有消息了,相关片源已下架?” “:下架?什么意思?” “:具体什么违规啊,为什么不标注出来,抗议!” …… “什么?下架?” 电影的宣传活动,也不可能持续到下映,毕竟那是几个月的时间。 线下活动这边的安排,仅仅只有首映后一周的时间,而剩下的宣发,就需要依靠演员和电影本身的口碑发力。 不过就在卢正义这边买好机票,都准备回国的时候,一大早,王助理就匆匆敲响了酒店的门,同时响起的还有手机的提示音。 “说是电影的内容涉嫌违规,所以被和国那边的影视局勒令下架了。” “不过他们没有给出任何的整改建议,就好像……放弃了这部电影。” “现在很多家院线都在跟我们这边协商,不过具体的事情,你还是听听小王怎么说,他毕竟是在和国那边,直接跟那边的人接触,了解到的情况应该比我多。” 一大早,张雪茗急匆匆的发了几条消息后,就没有了回应。 显然,电影突然被下架的事情,对于光影和合作的院线都有着极大的影响。 毕竟这部电影从上映到现在,在东洲几个国家的成绩都是不错的,如果下架,他们这些投资方都会有一定的损失,现在应该都在紧急的开会商讨解决的办法,减少损失。 “具体的情况,我打了个电话给和宝公司那边询问。” “但是松羽介社长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而且因为片源突然被下掉的缘故,语气有些不好。” “我又接着联系了几个我们在这边的合作商,想要打听打听情况,但都没有得到答复。” 卢正义把行李箱搁到一边,又从柜子里拿出来一個一次性的杯子,倒了杯温水递过去,顺便的,还抽了几张纸给他。 “谢,谢谢。” 王助理一只手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的喝起来,另一只手拿着纸巾擦汗。 “不过还好,正规渠道这边,我们得不到明确消息。” “但是之前,咱们剧组跟稻川会的关系还不错,我跟他们的新会长麻生十兵卫联系一下,他们那边,好像又跟和国赤方残党有些联系,挺复杂的。” “总而言之,赤方那边愿意帮助我们了解情况,而这个指令好像是直接从和国京都府里边,空降到影视局,直接下达的下架指令……”” 他一边喝着水,一边匆匆说着。 说来也怪,明明是跟电影有关的消息,那肯定是娱乐圈内的事情嘛。 他们光影在和国这边的友商,也都是和国娱乐圈中比较有地位的人物了,可这圈子里的大人物问不到结果,反而,圈外以社团形式存在的稻川会却打听到了。 赤方那是什么,在和国,他们是极端且被排斥的。 “京都府里的人直接下达的命令吗?”卢正义抓住了其话语中的重点,“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大概了解了……” “还有,张总那边早上发了条消息给我,说他们那边会想办法多联系点人确认情况。”王助理继续说着,“不过我已经把知道的事情同步给他们了,但暂时还没有回复。” “行,这件事情交给我了。”卢正义点点头,“你去交代一下,把手头的事务都交接了,没事的话,你们按照原计划先回国吧。” 王助理一愣,“……可是这边。” “这边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卢正义解释着,“不过机票方面不用退,我感觉……这件事情大概不会有一个结果了。” 他们之前觉着,和国其他的娱乐公司可能会因为他们这些异国人介入市场而出现抗拒的做法。 这一次的电影上映大概率不会那么顺利。 但没想到,确实出现了问题,但问题却不在圈内。 既然指令是从京都府直接下达的,大概情况是涉及到了一些影视之外的事情,比如,真正的灵异。 把王助理送走,卢正义没有离开酒店去处理这件事情,而是直接待在房间,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观山道长。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个人的能力能够干涉的了。 即使是他有足够的武力,却也无法驱使人心。 “我帮你问了一下,你猜得没错,这件事情确实跟和国那边的修行人有关。”事关他的工作方面,观山道人那边也没有支支吾吾,很快打来了电话,“你这电影的影响力可真不小,把一堆人都吸引去探险。” “他们那边的情况本就比较严峻,现在还有一堆胆大的人到处乱窜。” “为了避免影响进一步扩大,所以直接把你的片子下架了。先说好,这个忙我可帮不上,咱们自己的事情也不少,” 他的语气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但很快,观山道人又想起了什么,轻咳了一声,收敛了语气里的笑意。 “当然了,我对于这个情况,深表歉意。” “但也希望你能理解人家的国情,面对那些东西,他们也不容易。” “咱们这拍个电影,没有必要上升到国际层面的纷争上嘛。” 他怕卢正义直接找上门,到时候变成两国之间的问题,事情就大了。 这个时候可不能幸灾乐祸,这家伙的份量,堪比一颗小男孩。 “当然了,我还不至于为了拍个电影,闹成那样。”卢正义无奈的回道,“知道了,这件事情算我倒霉,下一次电影的情节,我尽量不往探险方面去拍。” 这个结果,他在询问之前就大致有个底儿了。 如果涉及到修行方面的一些事情,那这部电影在和国被下架,只能说是理所当然。 不过这也不算是坏事就是了。 虽然钱少赚了,但是名可就不一定了。 …… 咒怨2在和国,仅上映七天就因为内容违规被强制下架的事情,很快在网络上引起骚动。 这部片子在近期,于东洲这片市场引起的注意本就不小。 而在被下架后,不管是已经看过片子的观众,还是那些有打算看,但还没有来得及看的人,都加入了讨论。 “:这部电影到底有什么地方违规,希望和国影视总局能给予一个合理的解释!” “:抗议,强烈抗议,我还没有看过!” “:!!!本来打算休息日再看的,现在没机会了!” “:如果是因为影片最后,对于和国即将覆灭的暗示,我认为没有必要,剧情中已经合理的解释了来龙去脉,而导致这样结果的原因,我可以接受。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剧组是否可以通过更改电影的类别,尝试过审,比如说,灾难片……” “:本来还没什么兴趣的,毕竟是一个唐国导演拍的恐怖片,但既然被下架了,我现在有兴趣去看了。” “:六楼的大佬找得到资源吗?能分享一份给我吗?” …… 临近傍晚, 北都机场内,卢正义慢悠悠的拖着行李箱,往机场外走。 他甚至都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耽误回国。 按照原先的计划,他回到了国内。 离开机场时,没有人来接送,张雪茗并不知道他回来的消息。 又或者应该说,她并不知道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自己居然没有选择继续留在那里交涉,而是直接回国。 没有选择回家,卢正义很清楚自己的妻子现在会在哪里。 他叫了一辆网约车,直奔光影集团而去。 “卢,卢导……” “您怎么回来了?” “张总她还在开会。”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光影集团的旋转玻璃门‘挤’了进去,因为太过于显眼,所以前台的几个女生远远就认出了他,她们在小声讨论,踌躇了几秒钟后。 便有一人急匆匆的跑过来,刷了门禁,让卢正义进入公司里。 “就知道她还没有下班。” 卢正义无奈的笑着,“她现在在几楼开会?” “您稍等,我问一下!” 前台妹子赶紧拿出手机,在工作群里询问着。 很快,她得到了答复。 “张总在办公室里,应该是线上的会议。” 一边说着,她一边帮着按了电梯的楼层。 “谢了。” 卢正义把行李箱放在地上,“行李暂时麻烦帮我保管一下,等下我过来取,拎着这大箱子走来走去挺麻烦的。” 至于手杖,他默默的拿在手里,没有递过去。 “好的。” 前台赶紧把行李箱拉过去,接着目送着卢正义踏进电梯。 而随着电梯门的关上,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怂啊,姐们儿。” 旁边,其他几个前台的妹子这才小跑过来,贼兮兮的笑着,“伱刚才在卢导面前,乖得跟个鹌鹑似的。” “……你行你上,可别就扒拉着一张嘴。” 刚才还温声细语的人,那嗓门一下子粗犷了很多,还带着一口东城的口音,“这卢导往那一杵,跟个虎似的,瞧我一眼我心底里儿都犯怵,就跟我犯了事儿的时候,见了我爸一样。” 说着,她又小心翼翼的推着行李箱,“但看着气势凶是凶,长相其实不错,而且还挺有安全感。” “这要不是张总先下手了,我没准……嗯,嘿嘿。” 旁边的人乐了,“该醒醒了,人家夫妻俩好着呢,而且我之前去茶水间的时候,听说张总好像还怀上了。” “啊?怀上了?” 其他人纷纷竖起耳朵。 “是啊,应该得有一个月了吧,你们没发现吗,最近张总都很少来公司了。” “以前啊,她可是公司有名的工作狂,天天加班,她原先手底下那些员工都不得不跟着,现在人家升副总,他们一个个也高升,现在在各个部门当卷王。” “不对不对,跑题了,也该怀了,这都结婚多久了,而且我看着卢导那身材,嗯,应该挺强的。” 最开始提起的人解释着。 “哟哟哟,你这还能看得出来?小瞧你了。” “可是最近卢导不是还去国外出差吗?那张总岂不是一个人?好可怜。” “有什么好可怜的,他们可是有钱人,肯定有家人陪着什么的,不然也会请护工、保姆什么的,咱们一群打工的,替人家操什么心。” “拜托,张总可是我们公司很多人的女神好吧,又有能力、又有颜值、性格也好、还有担当,不会甩锅给下属……当然了,主要是最后这一点,这一点真的很加分!” “你们注意点音量!没事,到时候卢导不照顾,我来照顾!” “噗,你,你别笑死我了,嘎嘎嘎嘎……” 她们边走边说着,几个讨论声中,时不时还有笑声传出,而笑声之中又掺杂着几声鹅叫,也不知道是谁笑得忘乎所以了。 职场就是这样的,要么八卦同事,要么八卦领导。 而多数时候,领导的事儿更能激起员工们讨论的热情。 电梯内,卢正义听着远去的讨论声,默默的摇摇头,打消了出去把行李拿回来的想法。 刚才他突然想起来,张雪茗应该是有开车过来的,等下走的时候应该是直接去地下停车库,不用到一楼这边,所以取消了上楼的按钮。 但没想到这一停,讨论自己的八卦声就隔着电梯门传进来了。 为了避免外边的人尴尬,他重新按了上楼的电梯。 “卢导。” “诶?卢导。” 来到张雪茗办公室的这一层,又是有不少人喊着。 他们似乎都很惊讶于,目前咒怨2在和国被下架的情况下,卢正义居然回国了。 “咚咚咚。” 卢正义一路打着招呼,熟络的来到了张雪茗的办公室前,先是敲了敲门,接着才开门走进去。 “富田先生,这件事情责任难道是在我们吗?” “当初成片审核通过以后,大家伙都是先看过一遍的,那个时候可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现在电影下架了,然后你们要把所有的责任推在我们这边,要求我们赔偿,这不合理吧?” 张雪茗不急不缓的声音从里边响起,而在听到敲门声,从显示器后头探出头来后,她的目光顿住了。 ''你怎么回来了?’ 从她的眼神中,卢正义读出了这几个字。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七章:【福祸相依】 “我认为现在应该暂停一下会议,关于电影下架的事情,咱们彼此都先冷静一下。” “我希望大家都明白一件事情,我们都是受害者。”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在谁,谁应该赔偿的时候。我们应该考虑的是,如何解决问题,这是我们开始这场会议的主要原因,谁才是真正有能力、有人脉去处理好这件事情的公司,我认为谁才应该成为这部片子最大的受益者。” “能者为先,不管是我们唐国,还是你们和国,我相信这是常见、常听的道理。” “我提议,如果谁能解决这场闹剧,将拥有我方对这部电影投资占比百分之七的份额,作为投资资金,这本身就不是一笔小数目,而如果能够让电影恢复档期,这百分之七的收益占比将会是巨大的。” “对于这件事情,大家可以在暂停会议后,考虑考虑。” 即使是在卢正义进入办公室后,张雪茗也仅仅只是不经意的瞥了一眼。 接着,她继续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同时,其他人急促的呼吸声,透过显示器边的小音箱清晰的传进了卢正义的耳中。 张雪茗把耳麦拔了。 卢正义无声的迈动着脚步,来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这算是一场对赌协议吗?” 很快,便有人以含糊不清的唐语回着,语气还算得上是镇静。 “是。” 张雪茗轻声开口,“但如果没有人能做到的话,那这份责任就需要由我们共同承担了,算是平局。” “这是当然,没有赢家的话,算是平局。” 视频会议内,又有另一个声音响起,“我这边需要跟公司的其他人协商一下,如果可以,我们也愿意拿出百分之十的份额作为赌注。” 不过比起于前一个人,这个声音的唐语明显熟练了很多。 这一个個虽然都说着,得公司内部开会决定,但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显然,这场对赌协议是不公平的。 咒怨2是在和国被下架的,而他们都是作为和国本土公司,手中所掌握的人脉关系,比起于光影一个异国的集团,有着更大的优势。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场对赌协议,从一开始光影就被排除在了角斗场之外。 本来,他们就只是希望能借着这个电影下架的机会,将责任推在光影的身上,为自己所处的公司争取更大的利益。 现在对方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很快,这场会议暂停下来。 这个项目并不小,所涉及到的公司又是来自两个不同的国家,自然不会是一个人就能轻而易举的决定,投资占比的让出。 即使是光影这边,张雪茗也是临时与几个董事协商确认过后,才给出这样的方案。 “你怎么回来了,那边的情况很糟糕吗?” 而在‘嘟’的一声,视频会议被中断以后,张雪茗赶紧站起身,几步来到沙发前,着急的问着,首映当日,她得知和国的情况后有多欣喜,现在就有多烦躁。 当然了,她的真实情绪也只会在家里人面前表现。 刚才在会议中,与其他人交涉时,她可不是这样的模样。 “算是吧,这件事情没有办法解决。”卢正义无奈的回道,“涉及到了一些与电影无关的事情,咒怨这片子在和国,已经算是禁止的片子了。” “禁止的片子?” 张雪茗有些疑惑,“是……跟鬼怪有关?” “嗯。” 卢正义点点头,“如果是其他方面的话,我都能想办法解决,但是涉及到鬼怪,那就没有办法了,按道长的话,这是那边基于国情下的决定,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更改得了的。” “不管是什么样的关系,认识多厉害的人物,都解决不了,对吧?” 张雪茗迟疑着,再次确认道,“既然是和国的国情有关,那即使是认识京都府里边的,甚至是首相府的人,都没有办法解决,对吧?” “对。” 卢正义点点头,“不管是什么样的关系,他们的这个决策都不会被更改,这是道长跟我说的。” “……好吧,虽然有些遗憾。” 张雪茗有些失落,“那就只能大家一起承担这份损失了。” “有着这个协议,他们也不能再把这份责任推在我们身上了。”卢正义瞧着她的神态,伸出手掌拉起她的手,轻轻的朝自己这边晃了一下,“而且我还是那句话,电影因为情节太过于惊悚而下架了对于恐怖片来说,也不算是坏事嘛。” 感受着手中传来的微弱力道,张雪茗顺势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我还是希望能够解决的,即使……” 她小声的说着,“输掉对赌协议,也总比一场空的好。” 和国的咒怨2才上映几天的时间,投入和回报根本不成正比。 以目前的情况,娱乐圈内的关系,似乎是没有作用的。 可与光影合作的那些企业,毕竟是本土产业,或多或少还是会跟其他行业、领域的人物有所接触。 这样的人脉关系,并不容易动用。 光影这边提出对赌协议的策略,完全为了逼迫他们在这种竞争关系下,付出最大的人脉资源,争取将这部电影从下架的状态给拉回来。 但以目前卢正义的说法,这件事情似乎是无可挽回了。 “你为了这部电影,那么辛苦拍了几个月的时间,结果现在只上映了几天就被下架了。” 张雪茗坐在他左边的大腿,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当初咒怨1国内虽然也下架了,可好歹还留了个删减版呢,现在和国那边倒好,直接把片源都给禁止了。” “这要是再严重一下,下部戏他们直接不给我们过审,那到时候怎么办?” “我们要放弃和国那边,好不容易得来的市场份额吗?” 后者,才是她更担心的事情。 虽然截至目前,和国方面似乎只下架了片源,可难保,他们不会对卢正义这个导演,梅狸猫这个剧组产生印象,然后拉进黑名单里。 往后,不管他们拍出来什么片子。 拍的时候好好的,但是审核这一步就是不给过,他们这边似乎也没有办法。 从审核层面上的封杀,这是对一个导演最严重的惩罚。 “咱们对于这部片子的投入,又不单单只有和国的市场。” 卢正义把她揽进怀里,揉着她的手,轻声安抚着,“这不是还有国内,还有南朝国、象国……的市场嘛,没准儿,和国下架了这部电影,还能把咱们在其他地区的院线的人气给拉上去也说不定。” “如果咱们的海外人气能积攒起来,到时候,可就不是咱们的片子追着人家跑了,而是粉丝们追着咱们的片子跑。” “放心,只要作品质量足够优秀,我们前边的路会有很多很多的选择。” 就好像是直播平台里的那些大主播一样。 当一个人的人气积攒到一定的层面时,就不再是平台成就个人,而能够达成个人成就平台的壮举。 有些人看直播,就只是为了看这么一个主播。 如果他离开了这个平台,跳槽到其他的直播公司,观众们也会跟着离开,换一个平台继续观看。 “截至目前,其实我们的发展路线都是顺利的。” 卢正义继续说着,“咒怨2虽然被下架了,但它首映的那几天,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我认为,我们只要按部就班的继续下去,总有一天,即使是海外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再欢迎咱们剧组的入驻,那些粉丝、观众也会不远万里,跨越山海来到国内,就为了我们的电影。” “就好像是有些吃货就为了那一口‘正宗’的美食,满世界到处跑一样。” 这种事情并不罕见。 就比如说,国外有些电影没有引进的计划时,国内的观众也会为了能在电影院观看,而出趟国。 之前卢正义还有些无法理解,觉得人家可能是去旅游时,顺便看场电影。 但随着冲击海外市场的计划慢慢进行,他开始有些能够理解这种事情。 就是纯粹的喜欢嘛。 在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没什么不可以的。 而本来还显得有些惆怅的张雪茗,一下子就被逗乐了,扑哧一下笑出来,“你这饼……画得有点大了。” 真要能做到这个程度,那得是多有名气。 至少得有个世界公认的最佳导演奖吧。 单单有这个荣誉还不行,还得被人们所认可。 截至目前,唐国似乎还没有一个导演能够在真正意义上做到这一点。 即使是卢义勇、张长谋那一辈的导演,也没有人做到。 “咱们这还年轻呢,这口饼,咽得下去。” 听着她语气里的放松,卢正义笑着回道,“我才不到三十,你呢,三十出头,咱们的时间还有得是呢。” “……倒也不用强调年龄这一点。”张雪茗把头从他肩膀上移开,在他腿上坐直了,伸出两只手掌捧着他的脸,不满的回道,“我知道我比你大一些,在身份证的年龄上。” 这句话很有意思,身份证的年龄上。 卢正义也没有多问,“你倒是开始在意这些了。” 若是以前,他说着刚才的那些话。 她大概会平静的回一句‘知道了’,然后草草的带过。 “我一直都在意的好吧。”张雪茗把捧着的手改为捏的,拉着他的两边脸颊,“只是某人一直表现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我那会儿不想输给你而已。” 谈判的过程中,彼此的情绪、神态都能够作为较量的内容。 “现在不怕输了?” 卢正义挑了挑眉头。 “伱都是我丈夫了,输了就输了呗。”张雪茗随意的回着,“行了,你说得对,既然事情无法挽回了,那再这么低沉下去也没有作用,咱们得想想后边该怎么办。” “或许,我们应该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发展一下其他国家的市场。” “对,把咒怨2因为太过于惊悚而被和国下架的事情,作为宣传的物料,大肆的宣传出去,得赶紧把这件坏事,转化为好事,光荣的传扬出去才行。” 一边说,她一边站起身,一副精神满满的样子。 不过,张雪茗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 什么时候,你也能输给我一次。 …… “:求资源!求资源!” “:第一次庆幸当初留学的地点选择在南朝国,没错,这边的咒怨没有被下架~(但是这里的食堂真的很难吃,不建议来这里留学,留在国内都比来这里好!)” “:本来还想着算了,但一看到热度这么高,实在没忍住把旅游的行程提上来,国内看不了,我就去唐国看!” “:嘤嘤嘤,没钱去其他国家看,只能求求资源了。” “:网上的资源好模糊啊,我的天,为什么要因为内容太过于惊悚而下架一部恐怖片,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个决定很可笑吗?” “:小道消息,好像是因为一些人觉得安孝周太恶心,所以把片子举报了。” 外网上,各种各样关于咒怨2的消息都有。 有求资源的,也有一些已经看过的人幸灾乐祸的,甚至还有剧透贴,或者是直接以文字的形式,把剧情阐述出来的。 就如当初咒怨1的未删减版在国内被下架,反而激起了人们的好奇,纷纷购票观影一样。 咒怨2是整个片源都被和国要求下架了,而对于一部恐怖片来说,这完全算得上是加分项。 经济条件允许的人,直接选择在外出旅游时,顺道看一下电影, 而经济情况较差的,也会在网上发出各种各样的求资源帖。 但片子目前是还在上映阶段,即使是盗版的资源,基本也是最差的一类——现场盗摄。 有人看电影时,用手机或者是其他摄影设备,直接对银幕进行录制。 而不管是画面的效果、音效,都是极差的。 甚至还会因为是盗摄人手持拍摄的缘故,画面不停的发生抖动。 可他们看得越是恼火,对于做出这个决策的人越是痛恨。 [可笑]、[愚蠢]、[可悲]、[弱小]……这些个词汇,被他们粘贴在做出决策的部门身上。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 像是对安孝周不满的黑粉把片子举报了、对影片最后,隐晦暗示和国覆灭的结局不满的观众把片子举报了、和国这边的恐怖片导演眼红卢正义的成绩……各种各样的理由。 他们争吵的同时,却也让咒怨2这个电影的名字,频频出现在东洲几个国家的网络热搜话题上。 福祸相依,大概便是这种情况了。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八章:【封杀了】 南朝国, 一间咖啡店内,挤满了人。 或是穿着校服的学生,做着各种各样试卷的; 或是西装革履,摆着一台笔记本敲着字的; 还有站在柜台旁,戴着工牌,从店员手里接过一打咖啡,大概是被叫下来跑腿的实习员工; 大家看着都很忙碌的样子。 “这也太可笑了吧,和国。” 不过仔细瞧去时,多数人都没有看着的那般忙碌。 虽然桌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试卷、提纲、考验材料、考证的复习书……但更多的,都是跟同行的人一起聊着天、喝着咖啡,吃着糕点。 “和国?什么事情。” 其中靠边的一桌,是三个穿着校服的女高中生,而其中,长相靓丽,就好像是偶像一样的女生一边用小汤勺搅拌着杯子,一边懒洋洋的问道,“你什么时候还会关注国际新闻了?” 说着,她还时不时用目光打量着咖啡店里的其他人,看着他们躲躲闪闪的避开自己目光的样子。 她很享受着这种,被别人关注的感觉。 “国际娱乐新闻,娱乐!” 旁边另一个长发女生用手机刷着社交平台,“咒怨你们知道吧,第二部最近不是上映了嘛,结果和国那边以‘内容过于惊悚’把作品下架了。” “真的?那这不是白帮人家做宣传嘛。” 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女生继续搅拌着杯子,接着,把目光从店里其他人身上收回来,“做这个决定的人是弱智吧,本来不关注的人,应该都开始关注这個新闻了吧?” “好像是这样的,反正讨论度挺高的。” 另一人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也拿着手机,“我早上在学校,也听到有人在讨论这个片子。” “本来都没有那么多人知道的,现在好了,这片子一下架,人们都知道了。” “我本来也打算今天去看一下的,结果票都买不到了。” 长得好看的女生脸上的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回道: “一部恐怖片,被和国方面列为禁片,直接禁止片源流入,这不是相当于和国外交部直接宣布‘咒怨2这部恐怖片名副其实’嘛。” “别说那些平常不看电影的人,现在连我这个经常关注影视圈的人都开始感兴趣了。” “看恐怖片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吓一吓自己嘛,‘被和国禁止的禁片’这个标签一贴上去,我们找个时间去看吧,我看看什么时候有票。” 她说着,也忍不住拿出手机。 “嚯,你居然也拿出手机了。” 黑框眼镜女生意外的看着她,三人作为朋友,经常一起外出。 而在外头,她这个朋友几乎是不玩手机的。 用她的话来说,‘都到外边玩了,还一直盯着手机看,那还不如在家里待着。’ 看来是真上心了。 “不过……” 但很快,她又提出了一个想法,“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剧本?” “毕竟连我们都能想明白的事情,那些做决定的人,都是和国从那么多精英人才中筛选出来的,他们没有理由不清楚。“ “这会不会……是咒怨的剧组,或者是投资方跟和国那边达成的什么合作?” 其他两人纷纷一顿。 而有着这样猜测的人,并不止这三个女生。 当和国官方禁止咒怨2继续上映,并且将其片源列为禁片后,出现了很多对此无法理解的人。 其中,便有‘故意的’、‘剧本’、‘营销……’这样的阴谋论,而事实上,这在如今的时代,并不少见。 很多在网络上引起极高热度的事件,背后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点儿剧本的意思,就好像一些女主播在户外直播的过程中,‘不小心’拍到了旁边有一个猥琐男对着她们脱裤子。 甚至为此事件,她们还报警了。 热度一度冲上了平台最高,收获了极大的社会关注。 无数人谩骂着这个猥琐的男人,发出责任,要求严惩。 并且有更多的人同情这个女主播,安慰、点赞、送礼物…… 可最后,警方却查实了,这是一个拍摄的团队,双方提前就认识了,一切都是按照定好的剧本在进行了,包括报警这一环节,都是为了让这个‘故事’更加的真实。 只要在事后,当事人要求私了,像这样的民事案件,基本不会有太大的损失,更不会留案底。 但他们却可以借助这个‘故事’,赢得更大的流量。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警方的能力远比这个计划中更强,不仅仅查实了他们在事发前是认识的,而且还顺藤摸瓜找到了他们设局的犯罪事实。 一个小小的影视团队,就敢为了流量而设这样的局。 更别说,这是来自两个国家,好几个大集团合作的电影项目。 当然了,关于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网友们的随口猜测,没有任何的证据。 好歹是从整个国家,众多精英人才中筛选出来的人来决策这样的事情,不至于说,真的因为‘过于惊悚’,所以就把人家的片子给下架了吧? 而且还是一部恐怖片,这不可能吧。 这样的决策只会让人们更加热情的去寻找这部片子,只为瞧瞧能被定义为‘禁片’的电影,是一部什么样的作品。 但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慢慢开始‘澄清了’,这并不是一场故意的营销。 一张张禁止载入的图片被和国网友在外网晒出,分享在了推特平台上,并且引起巨大关注。 或是视频被下架、或是评论被删除,甚至是盗版网站的片源直接被屏蔽…… 和国用实际行动在证明,对于咒怨2的封锁,甚至于连咒怨1也受到了牵连,直接从和国的网络中消失。 只要是连结和国的网络,他们将接收不到任何与‘咒怨’有关联的话题讨论。 各个平台的热搜榜上,不再有相关的词条,更不会有视频、讨论帖存在。 仅是几天的时间,‘咒怨’除了在人和人之间以言语交谈的方式中存在,便直接从网络上被抹去了。 除非,通过特殊手段规避和国本土对于相关讯息的屏蔽。 …… “这都是为了人们的安全。” 和国, 一栋高楼的天台上, 几个穿着衣袍,用白布完全将脸给缠住的人正站在边缘处,吹着秋季的冷风,脸上毫无惧色。 即使在这个高度下,连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们都成了一个个黑点,但他们就站在边缘处,双脚稳如踩在平地。 “仅仅只是一部电影,就让国内异常事件的发生频率涨了数倍,受害者更是达到了百余人。”其中一人冷声说着,声音沙哑,让人分不出男女,只知道可能是个很年迈的人,“国内能处理这些事情的人本来就越来越少,现在因为一场电影,四处触犯禁忌的人数又越来越多。” “那些东西杀的人越多,只会越来越强大。” “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持续下去了,除了把电影给封锁了,我认为还应该对以卢正义为首的整个剧组进行限制,不能让他们在我们这里继续拍电影、上映电影。” 历史上,和国也曾辉煌过,神社里的巫女、阴阳师、武僧……数不胜数。 但随着时代的变迁,能够继承这些本事的人越来越少。 如果随着电影的上映,国内异常事件发生的频率上升,各种妖鬼之物越来越强大,到时候,他们这边可就要失控了。 必须在事情发生之前,把苗头掐灭! “限制是必然的,但我所担心的事情,不止是这样。” 很快,便又有一个长袍人接起话来,“卢正义也不是普通人,按他们那边的称呼,他是修行人。” “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唐国故意对我们的试探。” “还记得之前,武藤卫次郎对陈俊生下咒的事情吗?” 他的声音同样分不清男女。 他们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的东京,讨论着近期所发生的事情。 “你是说,他们是故意派卢正义到我们这边拍这种类型的电影,传播相关的讯息给人们,想要让我们变得混乱?” 又有人接着出声,“有这种可能,而且可能性不小,当初武藤卫次郎擅作主张去试探唐国,现在人死了,倒是给我们留了个烂摊子。”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最开始出声的长袍人转过身,回到天台上,“绝对不能让情况失控,至于咒怨,只要从网络上把这个话题封锁了,想来很快,时间就会让这个话题从人们的口中慢慢被淡忘。” 说话间,他的语气有些不可思议。 这件事情发生之前,那些受害人的情况传回之前,他们都未曾设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部电影。 只是一部恐怖电影,影响力就如此之大。 或许,对于恐怖片这个类别,他们国内也应该有所限制了。 …… “你说你,拍个电影也能搞出这种大新闻。” “以和国那边的态度,我感觉伱跟你的剧组应该是被拉黑了。” “而且大半夜,和国那边负责外交的人把他们国内发生的一些事件传给了我们,然后就一直旁敲侧击着我们这边的态度,似乎……是在怀疑这件事情是我们故意这么做的。” 一大早,六点都没到,太阳都没升起来,卢正义就被一通电话吵醒了。 “嘘……” 卢正义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捏着被子掀开一角。 接着,他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窜出了被窝,两脚落到了地上。 同时,被子又被盖上了。 整个过程没有一丁点儿声音,甚至可能连被窝里的温度都没有一点儿变化。 看着还在熟睡的张雪茗,卢正义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屋子,来到屋外。 “道长,你知道充足的睡眠对于一个怀了孕的女人来说,有多重要吗?” 刚一离开屋子,卢正义这才松开静音键,无奈的说道,“现在才五点多,五点多!” “抱歉抱歉。” 观山道人那边歉意的回着,“想着你以前经常大半夜吵醒我,给你打一通电话,让你清醒清醒,感受一下被吵醒有多痛苦,结果倒是忘了,你是结婚的,旁边还有别人。” “嗤,幼稚。” 卢正义笑了一声。 而电话里,很快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里边才重新有声音传出。 “我就是来给你提个醒,你大概是被拉黑了,往后啊,别想着在那边发展了。”观山道人继续说着,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不过……你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他们肯定是没有把卢正义派出去,干涉人家内部的事情。 但是卢正义自己就不一定了。 “那肯定不是故意的,我就拍个电影而已,好吧。”卢正义无奈的回着,“行了,我知道了,发生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大概也猜到会有这种情况了。” 观山道人那边也没有再多话,就如他所说,就是来提醒一句,那边的发展大概没戏了。 不过这件事情能有个明确的消息,对于卢正义来说,也确实挺重要的。 至少不至于真像张雪茗之前说的,到时候辛辛苦苦拍完,人家就是卡在审核这一步,不让他们的电影上线。 挂断电话后,卢正义打了个哈欠,没太在意这件事情。 毕竟时代已经变了,有些事情即使是从网络层面上封锁,可总有人能找到其他的路线。 而等他重新打开屋门,走进去时,却看见妻子已经坐起身,正靠着枕头,等待着什么。 “打完电话了?” 见他进屋了,她轻声问道。 “下次我睡前,一定要直接关机了。” 卢正义走过去,把手机丢在一旁,重新钻进被窝里,“你刚才听见了吧。” “嗯,依稀听见了一些。”张雪茗点点头,朝他靠近了一些,紧贴着他,“怎么都闹到外交了,咱们就是拍个恐怖电影,有没有这么严重。” “咱们在国内拍,不是好好的嘛。” “怎么去到国外,他们的事情就这么多。” 封杀就封杀吧,之前已经有了一个心理准备了,这个事实到来时,她倒也没有太大的情绪。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为什么在国内没事,可去到了国外就有事儿。 这个问题涉及到了,往后其他国家的发展的可行性。 “咱们国内处理的人多,控制得了,他们那边……不一定。”卢正义迟疑着回道,“我也不清楚他们那边的情况,毕竟我只是一个导演,一个拍电影的,没有去了解什么具体的情况。” “但从他们这一次的态度来看,对于那些事情的处理,应该是挺勉强的。”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这样的问题,往后可能还会出现,但只是可能。” .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九章:【再一次出现的平衡】 是的,这类事情可能还会出现。 就好像是在一个电诈横行的地方,拍反电诈的片子,人家不可能真让你过审,这万一要是火了,岂不是当着他们的面,抽他们的脸? 日常生活中,或许很难在被动的情况下,遭遇到这类的事情。 可如果在恐怖电影的影响下,主动去探寻,去往深山老林,那些人无人问津的地方,对于概率上是有一定的提升的。 而就像是修行路上的一个个选择一样。 面对这些送上门的玩具,如果那些灵物、鬼,做出了于人的立场对立的选择,或许他们会成为与卢正义手里头,傩面中寄宿的雪女一样的大鬼。 即使是灵物,也可能会在被人打扰的情况下,成为黑蛇那样。 “那国内呢,没事吗?” 听着卢正义的解释,张雪茗窝在他的怀里,担心的问道,“自从咱们的电影火了以后,现在国内对于恐怖惊悚事物的探索,确实是越来越多了。” “我每天关注时事的时候,总是会看到类似的一些事情,比如一些娱乐性的鬼屋探险、通灵游戏、密室逃脱……已经越来越火爆了,不过这些还算是‘安全’范畴内,毕竟这都是人为布置和谣传的。”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的团队成立探索组,去往一些偏僻、有着古老传说的村落、一些闹鬼传闻的古宅、甚至一些水库都有人去探索,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水鬼找替身。’” 这是很自然的情况,不仅仅只在和国会发生。 就好像曾经的‘土木’专业,当时国内建设热潮涌起,高中报考,好多人家里头都说‘土木’专业好。 可那个时候带火的,却不仅仅只是土木这個专业。 装修设计、材料研究、甚至是房价…… 又或者现在大火的‘旅游’,不仅仅是一些专业选择上,学生们开始报考起‘导游’、‘酒店管理’、‘会展策划运营……’之类的专业,就连很多店面都紧急装修翻改成各种各样的客栈、民宿。 各大城市都挖空了心思,想着咱们这个城市有什么历史故事、人物传记可以吸引游客来旅游,带动当地的经济。 而卢正义把‘恐怖电影’在国内拉起来,带动的不仅仅只是电影这个行业,还有很多人从这方面看到了‘商机’,一些休闲店游乐园,赶紧装修加上了‘鬼屋’这个类别。 一些站那些灵异、惊悚也有越来越多人投稿、发书。 甚至于民间一些都快被‘鬼故事’、‘奇闻传记’、‘风水传说……’也重新被人找了出来,除此之外,当然还有一些庙观的香火开始越来越旺盛了。 这些都是在这几年中,随着‘恐怖电影’重新出现在电影院以后,人们生活中的一些变化。 “国内……” 卢正义迟疑着,“应该还好,道长他们没有联系我叫停。” “不过我感觉,他们确实忙碌了一些。” “我还记得刚认识道长那会儿,他一年下山的时间,可能加起来也就是半个多月差不多,但近几年,他下山的频率好像越来越频繁了,打电话过去,也总是有事情在忙,而不是在道观里躲清净。” 这也是他除了必要的事情,越来越少联系人家的缘故。 人家确实挺忙的,不仅仅是个人忙,连同他所处的整个部门好像都挺忙的。 “那咱们这……”张雪茗之前没有考虑过这些,但现在听丈夫这么解释,心里头有些踌躇,“咱们这不会给大家伙添麻烦吧?” “麻烦,肯定是有的。” 卢正义直白的回道,他没有一点儿为自己的行为作出正义的渲染的意思。 当一个人的影响力达到一定阶段的时候,不管是做什么事情,都会有一定的‘麻烦’,或是好的,或是坏的,或是主动,或是被动。 就好像抽根烟对于普通人来说,很平常。 但是对于一些公众人物,如果被拍到了,并且媒体加以渲染,可能就会变成坏事。 “如果出现了一些事故,我们会有一定的责任。” 他继续说着,“但是不属于我们的责任,我们也没有必要强行揽在自己的身上。” “就比如说,外出冒险,探索灵异,这个决定或许是我们电影的促使下,他们感兴趣了,然后才去尝试。” “但是尝试之前,他们不知道有危险吗?当然知道了,深入荒郊野外本身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即使无关这些神神鬼鬼,也是有危险的,但是他们还是去做了。” 那么这个过程中,他们应该负责吗? 从道德层面上来说,应该。 但最多只负责一小部分。 “可是我有点担心,如果我们继续拍下去,会不会总有一天我们也会面对和国那样的问题。”张雪茗轻抿嘴唇,“情况不再稳定,形势变得严峻,慢慢开始失控。” “那或许是很久之后的事情,可能跟我们这一代已经没有关系了。” “但是,可能跟他会有关系。” 她不自觉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这就涉及到了另一个问题了,平衡,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卢正义解释着,“不过我跟其他人说过这个,其实古人很早就意识到了一点,这个世界是有平衡的。” “当白的那一面慢慢变多时,黑的那一面也会慢慢赶上来,让局势变得平衡。” “但什么是代表白,什么代表黑,这是比较模糊的。” 好与坏? 对与错? 正义与邪恶? 而这些词汇,又是基于什么立场在判断,人?还是自然? 站在人类对立面的是黑,还是站在自然对立面的是黑? 这些事情就好像是每个人的福缘一样,难以琢磨透彻,但唯有一点很清楚,那就是‘平衡’是真实存在的。 这一点,卢正义当初在拍摄双瞳时,与剧组里其他人说过。 当时跟张雪茗还没有结婚,两人的话题还没有那么密切,更多都是在工作上。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猜测,这个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而我在这个过程中,所能做的事情很有限。” “我拍电影,除了本身感兴趣之外,其实我也想着能够让我身边的人,快点适应未来可能会出现的新局势。” 卢正义还是第一次,与人谈起这一点。 在这个最亲密的人面前。 “新局势?” 张雪茗抬起头来,却只瞧见了他的下巴。 “我这只是猜测,也只跟你一个人说了。”卢正义无奈的回道,“毕竟决定平衡的因素,人们研究了那么多年,一代又一代的都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我呢,自认为没有那么高深的智慧,只是比其他人多了很多的时间和经历。” “所以这个问题,你问我,我答不出来具体,只是个人的一些猜测。” 说着,他顿了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总而言之,这件事情也只能交给时间来验证。” “你呢,做好你的女总裁,我呢,做好我的导演。” “至于其他的事情,是非对错,都只能留给时间,留给后人去评定。” 最后的这句话,他倒是跟观山道人提过一次。 但也只有一次。 …… “:二刷了咒怨2,之前觉得有些平平无奇,没有像卢导以前的作品一样,埋一堆暗线,觉得很枯燥,但重新看了一遍,其实还好,还是有一些深度的,就好像是医院里的那场戏,伽椰子趴在那个女精神病身上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山村老尸里,楚人美趴在那些人身上一样。” “:+1,我之前就觉得那个镜头有点熟悉,原来是导演的彩蛋!” “:hhhh和国那边都把人吓得列入禁片了,这片子还是挺好的。” “:我本来去和国出差,结果好家伙,人直接把片源全禁了,在那边别说在影院里,连网络上都不能提起咒怨半个字!” “:真的很夸张,这还是我第一次看一个国家这么封杀一部片子。” “:确实,咱们这边虽然也禁了一些片子,但好歹还能在一些盗网上看见,咒怨现在在和国那边,就连盗网都搜不到了!” “:何止盗网,之前咒怨的主演去上的那些综艺,同样被下架了!我感觉这好像不止是对片子的封杀,还是对咱们卢导的封杀!” “:六,只是拍个电影还能被这么针对,不愧是你啊,卢导。” “:心理素质行不行啊,和国那边的人,这才两部电影就顶不住了,我从卢导第一部片子开始骂他,骂到现在七部电影,七部!你们知道我这七部电影怎么过来的吗!” 咒怨2虽然在和国被封杀了,但在张雪茗的运作下,却因祸得福,在其他国家的市场上杀出了一个个好成绩。 而且连国内,本来有些平平的票房走线,都开始上涨起来。 确实,这部电影可能在情节上有些枯燥,没有什么深度,不符合以往他所拍摄的电影。 但可以从拍摄手法、特效上去欣赏嘛。 人家和国都直接把片子列为‘禁片’了,那惊悚的程度肯定没得说的。 大概,是他们的口味都被卢导给养刁了吧。 甚至他们有些人,还能理解和国那边的做法。 毕竟这个导演是真不当人,之前在国内拍片子的时候,那是要多惊悚,就有多惊悚,而且还是针对性的,就从唐国的一些传统文化下手。 搞得有些人清明节去扫墓,路过人家坟前都得毕恭毕敬的。 虽然说,恐怖、惊悚片就是这样的,得观众感到害怕、不适才行。 可也不能太过分,这也导致卢正义的片子,多数时候的粉丝都是边骂边看的。 “感觉这数据,该不会后来居上了吧?” 当咒怨2在国内上映半个月的票房数据被呈现在他们的面前时,办公室内,正准备去开会的张雪茗有些愣住了,“之前第一周的数据,不是没什么冲劲儿吗?” “这,这怎么就七亿多的票房了。” “这可才一个月啊,还剩两个月的上映期呢,就算数据只会越涨越慢,但就现在这个趋势……” 她茫然的看向沙发上,天天都过来监督休息的卢正义。 本来她都觉着,这部电影可能有个十亿票房收官就不错了,像是破票房纪录什么的,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人家和国这么一封杀,她还真敢想了。 “行了,伱快去开会吧,早点开完早点结束。”卢正义一点儿也没有因为这个票房数据表现得多欣喜,催促着她,“上午上班了,下午可就得回家了。” “谁家副总上班上半天的?” 张雪茗颇为无奈。 “我家,我家副总就这样。” 卢正义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别人家怀孕都是在家养着,你倒好,天天都往公司里跑,我现在有些怀疑,我之前离开那几天,你到底有没有在家休息。” “有,有!” 张雪茗拿着文件赶紧就想跑,“这不是最近因为被封杀,所以事情有点多嘛,肯定得来公司看看的。” 说着,她着急忙慌拉开办公室的门就出去了。 “我开会,你别跟着我!” 出门了,她还不忘嘱咐一句。 卢正义瞧着她逃跑似的样子,有些无奈。 别人恨不得天天不上班,一毕业就直接能退休在家里领退休金,她倒好,怀孕了还这么拼。 虽然说,咒怨2被封杀了,这个事情不小。 作为公司的副总,也作为他的妻子,张雪茗确实不能够在家里一直待着,作壁上观。 但她的身体状况,因为各种加班熬夜,之前就不算很好,也是老老实实调养了一段时间,喝了好多药,这才养回来一些。 现在怀孕了,她还不注意着些,他是真的有些担心。 不过办公室在她离开后,还没安静一会儿,卢正义的手机就响了。 一个陌生的来电。 “喂,您好?” 看着来电的前缀,卢正义迟疑着接起电话。 自从那一次梁乐用公共电话联系他之后,他往后即使是接到了陌生电话,也会接通倾听一下原因。 “卢导演,请问我能加入你们剧组吗?” 很快,一个男声用着极为不熟练的唐语直白的说着,“不,不对,应该是我们能加入您的剧组吗?” 这是第一次。 自梅狸猫剧组成立以来,第一次有人主动希望进组,而不是在他们的邀请下加入。 “高桥文?” 虽然人家用的是唐语,但那口音,卢正义一下子就认出了是和国那边的人。 他认识的和国演员不多,而其中能拿到他联系方式的人同样不多。 “是我,卢导演,我是高桥文,抱歉,唐语我还没有很熟练。”高桥文赶紧用回和语解释着,声音中带着紧张,“还有,神田恭子小姐也在我旁边,她也希望能够加入到剧组里。” “我们遇到了一些麻烦,请问方便见一面吗?” “我们现在就在唐国。”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章:【我好久没有疼过了】 光影集团楼下的一间饭馆里, 卢正义瞧着面前的一男一女,有些错愕。 “所以……你们也被封杀了?” 他古怪的看着两人,“抱歉,这件事情,我有责任。” 和国对于咒怨剧组的封杀,不仅仅只是片子,就连演员们为了宣传所上的综艺都被下架了,甚至包括演员本身都给予了惩处。 显然,和国方面真的很重视这件事情,要将恐怖片对于和国国内特殊事件的影响,降至最低。 “不不不,不是您的责任,我们也有责任。” 许久未见,神田恭子倒是比一年前更亮丽了一些,“拍摄之前,我们都是看过剧本的,都觉得没问题。” “拍摄之后,片子也顺利过审了,上映了。” “现在片子出事,要怪也只能怪……运气不好。” 财名养人,这是事实。 虽然因为咒怨2,她现在被和国封杀了,但这一年的时间里,她也因为咒怨1而收获了和国演艺圈极大的关注,参与了一些商演、影视剧的拍摄。 当然了,美好的内容止步于这一刻,现在随着咒怨2剧组被全面封杀,她这一年里所有合作的商务广告、影视剧……全都叫停、被替换了。 就连跟经纪公司的合同都被单方面解约了。 说没有怨气吗?肯定是不可能的。 那毕竟是自己的家乡,是自己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地方,也努力工作了那么多年。 好不容易,她在事业上有了一些起色,却在一夜之间成了泡影。 这样的事情对于任何一个人的人生而言,都不是一件小事,总是得有一个过错方的。 来到唐国之前,神田恭子觉着这是剧组的错。 如果不拍咒怨2,而只有第一部,情况会不会就截然不同了。 自己能借着咒怨带来的关注度,继续在和国演艺圈发展,而剧组也不会被和国封杀,一切的一切都会更好。 剧组为什么要做出拍第二部的这个决定? 他们难道不知道,很多电影一旦有了第二部,更多只会出现坏的影响,而很难有好的结果吗? 可当真正见到卢正义时,神田恭子内心积攒的那些怨气都在片刻间烟消云散。 她不敢。 她想起来了,眼前之人是什么样的人。 这是一个能驱使邪魔的巫师! 那么过错方会是谁呢?和国?不,她同样不敢。 所以就只能归结于‘运气不好’了。 “是啊,卢导,我们只是运气不好。” 而比起于神田恭子,高桥文就更没有责怪的底气了,“咒怨2的剧本,好多情节、人设都是大家在拍摄过程中一起想出来的,这件事情不应该是您一個人承担的。” 当初开拍的时候,咒怨2压根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剧本。 每个主演都只拿到了连一页纸都没写完的大纲,写着跟咒怨1简介里一模一样的背景介绍,除此之外,就是导演几句在口头上的人设安排。 拍摄的内容、情节、最终敲定的人设,全都是大家伙一起想出来的,他当然不会把责任归结于导演的身上。 不过两人说了这么多的原因,其实还有一点很重要。 那就是他们是来求职的,不是来追究过错的。 既然他们想要在梅狸猫剧组工作,怎么可能真的在这个时候,去将过错全都推向导演。 “多余的话,我也就不说了。” 卢正义微笑的看着他们,又或者说,先把目光投向神田恭子,“我们剧组的情况,你应该清楚,即使是这样,你也要加入我们吗?我记得你先前不是挺害怕的嘛。” 神田恭子的神情有些苦涩,怕,当然怕了。 知道了一个恐怖片导演拍的片子里,请的是真正的鬼魂来演,这个惊悚程度不亚于她因为眼前出现幻觉,去看精神医生,结果医生神经兮兮的建议往神社里走一遭。 自那以后,她就没有联系过卢正义这个导演,即使有联系方式,生怕跟人家过多的扯上关系,身边也多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结果呢,还是避不开,躲不过。 毕竟人嘛,总是要生活的。 在和国做演员这一行,普遍学历都不高,像她自己,高中毕业以后就被星探看中,签了经纪合约,之后又忙于各种舞蹈、声乐方面的学习和演出,根本没有机会继续深造。 可以说除了艺人这条路,其他的路,她都得重头开始,除非结婚。 而现在在和国被封杀了,她只能来投靠人家了。 “我知道的,我做好决定了。” 神田恭子认真回道,“反而,我还怕导演嫌弃我,毕竟……您在和国的经历并不算愉快,这一次的事情,你们应该亏损很多吧?” 虽然说,她因为害怕,不想跟卢正义扯上关系。 但还是有关注咒怨2的消息,当时这部电影刚上映的苗头,都有了登上和国电影排行榜前五十的可能。 电影呢,她也有偷偷去影院看过,再加上影院的一些活动,宣传方面的细节,剧组在这个过程中投入的资金,她一个小演员很难去计算。 但这个数额基本可以肯定是她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可现在电影却没了。 卢正义他们这些投资人,应当不会有好心情。 “还好,在和国亏损的,都慢慢在其他地方补回来了。” 可让神田恭子意外的是,卢正义的态度很是随意,“至于你,你也是受害者,我没有必要迁怒于你,这点伱可以放心。” “我招揽员工,向来只看重人品和能力,你的为人和能力,当初一起拍摄时,我已经认识了。” “所以……欢迎你的加入。” 他微笑的伸出手掌,“具体的合同,我稍后会让王助理联系你。” “如果你对于我们在员工方面的要求,没有什么意见的话,很快我们就能一起共事,作为同事。” 自打开展海外市场之后,卢正义一直就有签约海外演员的打算。 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能跟他有所合作的海外艺人,肯定是得有一定的能力的。 而这样的演员,多半会有一个经纪公司。 再加上是跨国的发展,风险很大,很少会有艺人能下定决心。 “谢谢卢导能给我这个机会。” 神田恭子感激的回着,伸出手掌。 其实如果能加入梅狸猫剧组,即使是不去其他国家发展,而是跟着剧组在唐国这边发展,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唐国的娱乐市场很大,这是东洲任何一个国家的艺人都清楚的事实。 而旁边,高桥文看着他们两人的互动,脸色有些暗淡。 他见着卢正义一直没有搭理自己,想着是不是被淘汰了。 “至于高桥老师……” 但很快,卢正义却看向他,“你这边需要先了解一些事情,等到能够接受了,我们这边再开始走下一步流程。” “当然了,对于高桥老师的能力和对这一行的热爱,我也是很认可的。” “神田老师,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给高桥老师先透个底儿,至于更详细的,我们剧组的王助理会更详细的给高桥老师讲一讲。” 没错,比起于咒怨在拍摄过程中露馅。 直至如今,高桥文包括剧组当时拍摄咒怨2的其他主演,没有一个人知道剧组隐藏的事情。 所以他想要加入剧组,最大的问题在于还是能不能接受真相。 如果像是那个林梓默一样,无法接受真相,长时间处于惶恐的状态,没有办法适应的话,就只能遗憾的劝退了。 不过普通员工的招揽,现在卢正义已经不用去操心了。 这方面的事宜,王助理能做得很好。 而这一次咒怨2的上映计划结束后,张雪茗还会从光影那边再抽调出几个员工过来,跟他一同负责剧组商务方面的协调工作,避免了让人家操劳过度。 但神田恭子他们的投靠,却让卢正义想起了一件事情。 在下一个项目开启之前,他还有一个人要见一见。 …… “嗡嗡嗡——” 寂静的深夜, 一处公园的门前, 一辆带着轰鸣声的洒水车,停在了卢正义的面前。 他有些错愕的看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从驾驶位上走下来,然后很是恭敬、客气的喊了一声,“卢前辈,我是这一次接到特殊运送任务的专员,负责您与李天然先生的会面。” “……你们这业务,够广的。” 卢正义好奇的看了一眼洒水车,副驾驶位上还坐着一个人,穿着便服,大晚上还戴着墨镜,手也一直摆在下边,想来就是李天然了。 不过他也只是瞧了一眼,就把目光看向前车窗,那上面贴着各种各样的证件、工作证…… 有模有样的,一副真的在工作的样子。 快递员、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洒水车的司机…… 这观山道长他们的部门,涉及的行业还挺多。 “就是一个兼职,多数时候,我都是没活儿的。” 鸭舌帽男人客气的回着,“平常开开车子,也不能闲着。” “嚯,这工作包分配吧?” 卢正义在怀里头摸着,递了根烟过去,“我也遇见过你们其他的同事,各行各业都有。” “诶,客气了。”鸭舌帽男双手接过香烟,攥在手里没抽,“算是包分配吧,空闲的时间太多了,没事的时候,就安排些活儿给我们,环卫工人、网约司机、快递员……挺多的。” “那你们最近应该开始忙起来了吧?” 卢正义见他没抽,自己也没点,“我这见你们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说着,他还晃了晃头,示意车上那位,“抓他的时候,费了不少功夫吧。” 自打张雪茗怀孕后,他在家里基本是不抽烟的,都是去到外头,剧组里才会偶尔抽一根。 “是啊,最近……” 鸭舌帽男刚想说些什么,但很快他顿住了,“咳,卢导,我的工作范畴就是把人给您送到这里,让你们见一见,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 他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我就得把人给送回去了。” “当然了,你们具体谈了些什么,我得录音。” “这是工作的职责,请您谅解。” 卢正义瞧着他的样子,也没再多问什么,笑着回道,“理解理解,那就赶紧开始吧?” 鸭舌帽男没再多话,来到洒水车副驾驶位上,把人给喊下来。 同时,把他手里头的手铐给打开了。 手铐的模样有些奇怪,更像是一副手套,将他的手指全都包裹住。 毕竟有自己在旁边,不至于还要戴这种东西,避免引人注意。 “从现在开始计算,半个小时的时间,具体的内容会通过这个手表记录下来。”鸭舌帽男把手里头的手表取下来,递给卢正义,然后单手示意,“请便。” “你不跟我们一起去逛逛?” 卢正义疑惑的看着他。 “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事情要做。”鸭舌帽男摇摇头,从车上取下水管,来到路边的绿化消防栓上加水,“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还挺尽职。” 卢正义无奈的笑着,又看向旁边有些呆呆的李天然,“走吧,我们去旁边走走,边走边说。” 李天然没有拒绝,默默的跟在他的旁边。 不过很快,当他们离开了鸭舌帽男的视线,进入公园内后,他才有了一些多余的动作。 李天然头没动,但眼睛却时不时的斜着,偷偷打量着卢正义。 同时,他把手指放到嘴边,用力的咬着。 不是那种,小孩子咬手指的动作,而是真正的用牙齿去啃咬手指,咬得满手是血。 血液溅在他的衣服上,但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痛疼,反而露出一副久违的满足。 想来,那手铐压根就不是为了防他逃跑的,原来是怕他自残。 好在,现在是深夜,公园里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要不然,他这满手是血的样子,没准会把人吓着。 “我记得他们说,你不是只喜欢别人伤害你嘛。” 卢正义瞧着他的样子,语气很随意。 “这,这不是憋坏了嘛。”李天然嘿嘿的笑着,把墨镜从脸上取下来,眼眶底下是厚厚的黑眼圈,“睡都睡不好,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这副神经兮兮的样子,让他去翻拍异度空间,没准能拍个……在西方市场受众的故事。 “很好,你有需求,我有需求的能力,咱们互利互惠。” 不过卢正义却很满意他这神经的样子,要的,就是这个癖好! “关于工作的内容,他们带你来之前,有跟你沟通过吧?” 他继续问着,“你的工作是替身演员,在影片中负责接替演员出演危险镜头的,我喜欢……真实的感受,之前一直觉得通过借位、剪辑、假人、道具去拍摄,有点美中不足的感觉。” “有有有,我很期待!” 提到工作,李天然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不自觉的笑起来,露出那口有些崎岖不平的牙齿,“对了,你手里这手杖挺有意思的,能借我看看吗?” 他突然问着,目光盯着卢正义手里头拿着的蛇杖。 “抱歉,不行。” 卢正义微笑着摇摇头。 “那……” 李天然猛地一顿,那只被口水、血液浸湿,露出血肉的手掌朝卢正义的身上抓去,“你能让我见识见识,你有什么本事吗?我好久没有疼过了,真正的疼过。” 他那双癫狂的眼睛里,充斥着渴望、火热。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一章:【改编难度】 “他怎么了?” 鸭舌帽男有些错愕的看着畏畏缩缩的男人。 李天然出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现在也是什么样子的。 他的本事能让身上所有受过的伤恢复原状,就好像是……时间在他身上定格了一样,即使是受了伤,血液飞溅,在一段时间后,那些血肉就会跟具备意识一样,重新回到他的身体里,连疤痕都不会留下半点。 但现在的李天然,与出去之前有着明显的神态变化。 他的脸上不再是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神情,而是带着畏惧、惊恐的神色。 这还是鸭舌帽男第一次看见,这家伙露出这样的神态。 要知道,他这种几乎‘不死’的本事,再加上那特殊的癖好,可以说,他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大胆、无所畏惧的人。 一个不会死,还会对‘疼痛’感觉到舒畅、快乐的人,又有什么害怕的呢? 但现在鸭舌帽男从他的脸上,看到了这样的情绪。 “大概是因为,太开心了吧。” 卢正义笑着转过头,那只大手拍在身边的人的肩膀上,“毕竟在里边踩缝纫机,这活儿还是挺枯燥的。” “现在能有一个机会,把义务劳动放到外边,这还是挺值得开心的。” “小伙子人虽然癫,但还是有脑子的。” 感受着肩膀上的沉重,李天然那惊恐的神情更甚了,额头一滴滴冷汗不自觉渗出来,颤颤巍巍的说着,“是是是,我开心,我是开心的。” “行了,那咱们到时候要开始工作了,再联系。” 卢正义满意的拍拍他的肩膀,“这段时间呢,你就好好看看我跟你说的那些书,虽然你只是个替身的工作,但演员一些最基本的素养还是得会的。” “像是镜头感、走位、肢体表现力什么,咱们工作上,得认真点。” “再说,学无止境嘛,多学一点儿总是好的。” 李天然赶紧点头,一副很虚心接受的样子,“是是是。” 而对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鸭舌帽男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开口询问。 很快,两人便重新上了洒水车,在一声招呼中离开了。 …… “这是小义的,他饭量大,多盛一点。” “这些鸡翅都是咱们自家人腌制的,吃着干净、安全。” “小茗,你不许吃哈,这個时候吃太多鸡翅了不好。” 卢正义的家的早上,这一次回来以后热闹了很多。 以往,他回家后都是跟张雪茗两人一起,哦,还有个阿勇。 但这一次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两家父母也都住着,大早上的,四个老人赶早的起来,也不让出去跑步的卢正义顺便把早餐买了,就得在家自己做。 煮了白粥,又准备了许多的小菜配着,花样挺多的。 “亲家母,这炸丸子怎么做的?”刘慧云站在厨房里头,跟在胡婵旁边,“我之前自己试了一下,炸完以后,肉都特别干巴。” “这丸子也是有技巧的,素丸子和肉丸子也不同。” 胡婵耐心的解释着。 而旁边,刘慧云虚心的学着。 以前没对比不知道,这段时间一起住,一对比,他们才知道自己做饭有多难吃。 正巧借着这段时间,开始学习起来。 “瞧瞧,退休年龄又说要涨了。” “这往后的年轻人,要退休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哈,看这专家,说现在大家都活得久了,退休年龄也可以适当延后……” 而饭桌那边,卢义勇又跟张传兴一人拿着纸质报纸,一人拿着手机。 时不时,他们还讨论着自己看到的内容,都是一些社会话题、国际新闻。 这家,还挺热闹的。 卢正义刚去跑完步,在楼上下完澡下来,瞧着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虽然已经回来几天了,但每一次瞧着这氛围,都会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其实,这个家并不是只有他们夫妻俩。 “你的新戏应该在筹备了吧?” 用早餐的时候,张雪茗突然提了一句。 旁边,正讨论着新闻的卢义勇和张传兴抬起头来。 卢正义刚坐下,冷不丁的听见这一句,迟疑着回道,“已经在筹备了,大概……还有半个月能开机,本来打算时间差不多了,再跟你说的,到时候拍摄时,尽量一个月回来一次或者两次。” “拍戏就得认真,一个月回来一两次像什么……” 卢义勇眉头一皱,刚想说些什么。 但话到一半,他便停住了。 “是得回来,得多陪陪雪茗。” 他话锋一转。 而对面刚打算说些什么的张传兴点了点,把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是的,拍戏确实很重要,作为导演,卢义勇不同意这种行为。 但未来的大孙子、大孙女更重要,他这个做爷爷的,自然希望他多回来陪陪儿媳妇。 “爸,哪能一个月回来一两次啊。”张雪茗先出声,回了卢义勇一句,“那是海外项目,坐飞机来回一趟都得一天,剧组全员就等他一个导演吗?” 接着,她才又把目光投向卢正义,问道: “所以你打算一整个项目都瞒着,不告诉我吗?” “什么事情都让王助理跟公司那边进行交接,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还有跟和国那边,那个叫什么,哦,伊藤的漫画家的版权交涉,也完全不跟我说是吧?我跟你说,如果不是法务部那边打了个电话问我,版权交涉的问题怎么一直没有谈妥,我都不知道伱都已经开始了!” 以往,卢正义的一部电影上映到差不多的阶段,就会开始筹备下一部作品。 但这一次,因为咒怨2在和国被封杀的事情,迟迟没有动静。 她还以为,他打算停下来几天,重新考虑下一部电影该拍些什么。 但没想到,人家都已经开始偷偷筹备起来了! 卢正义喝着粥,搭配刚炸好,热乎乎的炸鸡翅,无奈回道: “用不着吧,这种事情他们能解决的,哪用得着你一个副总去插手。” “版权交涉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这边已经约好时间过去和国那边见一见伊藤了,我打算把看好的演员叫过去,让他掌掌眼。” “如果他是作为一个对于自己的作品有一定的追求的艺术家,我觉得他只要见着人,绝对不会拒绝这个版权的使用问题。” 这一次他选定的内容与以往的作品,有所区别。 《富江》这部作品,在这个世界也有,且创作者也叫伊藤。 也即是说,如果他想要拍相关的作品,需要先征得原作者的同意。 “小义说得对。” 张传兴插了一句,“雪茗,你好歹也是副总了,别像以前当主管时一样,什么事情都要揽在身上,要学会把手底下的活儿分给下属去做,培养一些有才干的下属。” “以前也就算了,现在你怀孕了,这还没显怀,反应还不大。” “等过段时间,身体有反应了,到时候不仅仅你身体上受不了,就连心里还得总惦记着公司的事情有没有处理好,这可不行。” “爸,我已经在做了。” 张雪茗无奈的回了自己父亲一句,“我好歹工作了这么多年,公司里能担得起责任的人,我也清楚。” “其他项目,我都是交给他们去处理,就是偶尔想起来才过问几句。” “但是阿义的项目,我肯定得上心嘛。” 张传兴不开口了,是,姑爷的项目,自己女儿上点心很正常。 “富江吗?” 应付了老的,张雪茗稍作回忆,“所以说,你的新作品还打算以和国为主?” “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漫画其实……不算是恐怖类型的吧。” “但能归结于惊悚类型就是了。” 卢正义以往的作品,都是与‘鬼’有关系的。 毕竟人们提到恐怖片,第一反应肯定是鬼片。 即使是‘双瞳’,里边也涉及到了灵异的成分。 但富江这部片子,跟鬼没有关系,但完全算得上是惊悚就是了。 毕竟伊藤是一个恐怖、惊悚题材著称的漫画家。 “不是,我这一次的主要拍摄和放映地点,打算放到南朝国。” 卢正义摇着头,“和国那边都拒绝我们的片源里,没有必要去试探些什么。” “而且富江这部作品,在东洲这片范围内,本身就具备一定的热度,即使是唐国这边也一样,就算没有看过作品,但也听说过‘富江’这个名字,所以不用只局限于和国作为主场。” “至于我为什么选择这部片子,因为它是一部既包含了对于人性的阴暗的作品,也展现了西方市场更能接受的血腥、暴力惊悚,很适合我们目前的一个状况。”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过你可别为了了解我的片子,就去看漫画,那里边的内容对于你现在的情况不合适。” “而且我不打算完全参照漫画的作品来拍摄,毕竟一部电影如果完全参照漫画内容来创作,可能拍出来也就是十几分钟的微电影。” “我打算先征得原作者的同意后,再通过实际情况进行改编。” 张雪茗点点头,作品创作拍摄的事情,她都是不干涉的。 不过如今这张饭桌上,却还有另一个导演。 “改编……” 卢义勇迟疑着,“臭小子,你有把握吗?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敢说绝对,先试试吧。” 卢正义没有表现得太自信。 他觉着太自信,这老爹多半会说些什么打击的话。 同为导演,卢正义当然清楚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又是一种新的创作难度。 以前,他拍的作品在这个世界都没有原作,大家伙都是第一次见,都觉着新鲜、吓人、够味儿。 可这一次的拍摄是有原作品的,这就非常考验剧组的能力了。 多少漫画、作品,一旦宣布改编成电影、电视剧,不管作品拍没拍完,第一时间就会被群嘲,说着‘毁原著’、‘辣眼睛’、‘破坏形象’、‘求一双没有看过的眼睛……’ 之类的话。 这种事情,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有。 毕竟这种只流于文字、图片上的内容,都会留给观众足够的想象空间。 很多经典的作品,比起于纸面上的内容,观众心中看到这个作品时,心中浮现出来对应的画面才是促使它成功的原因。 但如果把这些内容真正的拍成画面,且与他们内心的形象不符,一下子,就得被人们群嘲。 有些导演、制作组纯粹是为了赚钱,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他们只会在意原作品的热度有多高,能不能吸引来足够的流量。 但有些爱惜羽毛的导演,深知这种改编作品的难度,那是碰都不想碰。 生怕把片子拍砸了,坏了自己的口碑。 “试试?” 卢义勇眉头一皱,“这可不能乱试,这个……” 然而,即使是卢正义谦虚的表示‘试试’,他还是不满意,刚打算说些什么。 “行了。” 不过他话还没有说完,刘慧云从厨房端着菜出来,“在厨房里听半天了,你这老东西就知道打击人是吧。” “咱儿子现在可比你厉害多了,电影都拍到国外去了。”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二十多岁了!结婚!快当爸爸的人了,做些什么,有没有把握,他心里清楚,还用得着你在旁边哆哆哆说一堆吗?” 当着孩子的面,被这么说,卢义勇当时就气着了。 “老张,你也是。” 但很快,胡婵也出来了,数落着张传兴,“女儿都多大了,能分不清个轻重嘛。” “那是小义心疼她,不舍得她做太多事情嘞。” “你还真以为女儿工作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情都不会吗?” 她们也坐下了。 张传兴嘿嘿笑着,没说话。 本来打算生气的卢义勇瞧着他的样子,顿了顿,这到喉咙口的火气,没出来,又给憋回去了。 亲家这被数落了,能乐呵呵笑着带过去,自己若是不能,岂不是显得很没有格局? 旁边,卢正义跟张雪茗默默对视一样,都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无奈。 跟父母住,是这样的。 热闹,肯定是会热闹些的,有些家务上的事情也能大家伙分分工给完成了,轻松些。 但不可避免的,有时候也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都说婆媳关系是常见的家庭矛盾,但比起于婆媳,夫妻之间到了中老年,也容易出现一些矛盾,经常拌嘴,这里看不惯,那里看不顺眼的。 这种情况下,作为孩子夹在中间,其实挺难办的。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二章:【富江】 富江这个故事,其实与咒怨有所相似。 都是以一个‘人物’为中心,延伸出一个个故事。 而与伽椰子这個怨鬼不同,富江是一个人,不,不对,应该说是怪物。 她拥有能引起男性注意的‘极致魅力’,任何性取向正常的男人,不管年少老幼,都会被她深深的吸引,产生强烈的欲望,从而‘爱’上她,占有她。 但‘爱’与‘恨’的情绪,是共通的。 当这种‘爱’达到一定的界限后,就会变成‘恨’,从而产生将她杀死,肢解的念头,并且实施。 富江这部作品,其实就是一个个来自各个职业、不同性格的男人‘爱’上她,并且杀死她的故事。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迷恋过、挣扎过,但最终都会杀死她。 是的,这一点上又与咒怨不同。 伽椰子是作为凶手,杀死每一个沾染怨气的人。 而富江不管在哪部作品都是受害者,她在故事中永远是被杀死的那一个。 不过目前,这部作品的作者伊藤对于卢正义的态度并不友好。 不,应该说,排斥。 因为和国对于咒怨剧组的封锁,现如今和国娱乐圈少有敢与他们扯上关系的,就连和宝公司在和国后续的一些网络封锁下,都暂时谢绝了光影这边提出的一些合作意向。 生怕沾上了,连他们公司的一些艺人、作品也被封杀了。 卢正义一个唐国人,拍拍屁股就能走,而他们呢,走不了。 趋利避害,这是人的本能。 更何况他们与这些和国企业之间,也只是商务合作的关系。 利益与损失不成正比,这笔关系自然维持不下去。 等以后有利可图了,自然还会再凑过来。 不过那些合作企业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伊藤却不一定。 “好久没有在这种人多的情况下,还能这么清净了。” 梅狸猫工作室内,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进了办公区,没有摇曳身姿、没有卖弄风骚,可就只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几步路,却走出了多少t台模特都走不出来的风姿。 且那脸上,还是素颜,一点儿多余的粉底都没有,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完全不像是一个五十出头的人,反而,更像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这倒是比两年前见,更年轻了一些。 不过除了卢正义,其他人都像是没有瞧见她一般,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即使,这个人对于娱乐圈内人而言,绝对不陌生。 周婕,即将扮演富江的演员。 “哎呦,周老师名气大,是这样的。” 卢正义乐呵呵搭着话。 当初,他一见到她,心里头立刻就有了这类片子的拍摄想法。 像这样,魅惑人的角色,他脑海中相关的剧本有不少。 她演过狐妖,这本事呢,又是魅惑人的本事,契合度实在太高了。 作为一个导演,再加上有合适的剧本,他很难不产生想要合作一次的想法。 而思来想去,结合目前的事业发展情况,卢正义选择了富江这个角色,跟她的匹配度很合适。 也是因为她的缘故,他才有把握说服伊藤。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名气大是一回事,具体是我身上的变化。”周婕笑着看向他,没有一点儿眼妆的眉眼笑起来弯弯的,就像是下弦月一样,有着说不出的魅意,“我现在不管走到哪,都得招蜂惹蝶,只得天天在家里头躲清静,哪都不敢去。” “不过卢导,接到你的电话,我可立刻就赶过来了。” “这片酬另算,我帮您这么大的忙,您是不是得算我一个人情?” 她一边说,一边朝办公室内走。 “算,但我可不会因为这个人情而被你绑住。” 卢正义也没反驳,“你有需求只管提,但我只在合适的情况下,才会帮你。” 他可还记得,这女人第一次见面时,打的算盘。 现在虽然人消停了一段时间,但保不准因为自己的这个人情,人就又往那方面想了。 卢正义不想钓鱼,所以不给人有半点有妄想的机会。 “当然,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周婕倒也明白,几个大步朝前迈出后,在办公室外头站定,猛地一转身,一弯腰,双手背在后头,“我连税都有认真在缴,像我这样良心的演员可不多了。” 别说模样不像是五十出头的人了,就连行为都愈发的像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还是那种在学校里头,调皮又开朗,特别多男孩心中的白月光。 “先谈谈正事吧。” 卢正义对于她的一举一动却恍若未闻,把办公室的门打开,迎她进门,“周老师,虽然咱们认识也挺长时间了,但交往得不算深。” “有些事情,你也不是很清楚。” “咱们剧组呢,拍摄上比较特殊,当然了,我说的不是灵异之类的事情,毕竟这件事情你也清楚,我说的是拍摄时的要求……” 比如,演员需要全程跟组,最好不要带助理、经纪人,对于拍摄过程保密……的一些内容。 “理解,毕竟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周婕点点头,眉宇间浮现出些许失落,“其实自我开始走上修行路后,我都已经没有助理了,我没那么金贵,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也算是修行嘛。” 那还真是为难你了。 明明是最基本的事情,但在周婕的口中,却一如既往的表现出了‘俯视’的态度。 就好像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这件事情,很值得骄傲似的。 她还是基于自己的社会地位,又或者修行人的身份,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但这也正常就是了。 卢正义点点头,“那就麻烦伱了,周老师。” 没有试镜,单单沟通清楚剧组内的一些条条框框后,他便把拟好的合同拿出来,“等到伊藤老师那边正式授权,咱们就签这份演员合同。” “当然了,前提是他能授权。” “后边咱们一起去见见他,不过我不希望,你用你的本事去强行魅惑他,我希望你就站在旁边,安静的等他自己判断。” 人设上,周婕相当符合。 作为演员的能力上,她又是拿过影后奖项的演员。 除了年纪这方面,可能有些瑕疵之外,富江这个角色几乎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是的,年龄。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一个五十出头的‘老女人’了。 而富江在漫画中,虽然有着许许多多的分身,但出场的年龄基本都是十几岁、二十几岁。 即使周婕的外貌、举止完全没有老态,但在人们的心中,她都已经老了,有了那么一个印象。 “这两者……有区别吗?” 周婕无奈的看着他,“你明明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轻而易举的做到一些事情,但却一直藏着掖着,在普通人能接受的范围内去完成,这不是很麻烦吗?” 只要她想,一句话的功夫就能让那个伊藤老师授权,哪用得着那么麻烦。 卢正义笑笑,没回应。 “对了,和语方面……” 但很快,他又想起什么。 “这个你不用担心。” 周婕摆摆手,用着相对基础的和语回着,“以前为了参加和国的时装秀,学过一些,但不算熟练。” “虽然后来因为行程原因,停止了学习。” “但有着这份基础,还有我现在的学习能力,我觉着花点时间重新学习一下,把和语讲好,并不困难。” 说话时,她的姿态很是自信。 就好像三五天时间,把一个语种学会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很神奇。” 她伸出双手,望着自己的手掌,“不仅仅得到了一些本事,就连身体机能方面也提升很多,也不能说提升,应该说……恢复。” “有一种回到孩童时的健康和学习能力,但是身体又是成年人的状态。” “就像那一句话,‘复归于婴儿。’” “如果我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保持着这样的状态,一直活了五十多年,就是我现在这个样子,不,我还没有达到那个……‘婴儿’状态。” “还差一点,差一点,我还没有完全的恢复,恢复到‘我’应该有的模样。” 周婕忍不住说着,有些事情,她已经憋了很久了。 跟谁说呢?他们听不懂的。 只有修行人,只有像自己一样的修行人,他们才能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 “修行,修的是回到婴儿的状态,对吧?” 周婕问着,同为修行人的卢正义。 虽然他才这点岁数,比自己走得晚,但却比自己走得远。 他应该清楚的。 “不知道。” 然而,卢正义却摇摇头。 …… 和国, 岐阜, 一栋一户建前,一辆车子缓缓停下。 片子虽然已经开始筹备,但结果还是取决于伊藤的授权。 所以在接到周婕后,卢正义很快沟通了见面的时间。 先前,光影方面派出专人与伊藤进行对接时,他虽然很排斥,但也只是因为和国方面的封杀。 他是对于合作方面排斥。 而他对于卢正义本人,他倒是是没有什么恶意的。 相反,或许是因为都是作为惊悚、恐怖作品的创作者,伊藤对于卢正义的感观,更多的是一个欣赏的态度。 “你好你好,卢导演。” 卢正义刚按响了门铃,一个戴着眼镜,头发有些稀疏的男人从里边敞开了门,接着,便是一声特别常见的唐语。 而在他身后,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伊藤虽然已经是六十岁的高龄,但还没有结婚,更没有孩子。 “你好,伊藤老师。” 人家用了唐语问候,卢正义这边也以和语相待,“我这一次还带来了,富江的预定演员,我认为你见完面之后,应该能够产生合作的想法。” “卢导演,我非常欣赏你的作品,咒怨1、2我都看了,但是也希望你能理解,我身处于这个国家,作为国家的一员的难处。”伊藤无奈回着,“我虽然不知道您具体做了些什么,但近期……” 但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而他的目光,怔怔的看着屋外站着的另一个人。 一个女人。 之前他没有发现,但当卢正义那魁梧的身躯朝旁边移开时,在他身后的那个女人就像是一束光一样,照了过来,非常的耀眼,以至于伊藤根本移不开眼睛,去注视其他的地方。 “你好,伊藤先生,我是周婕,来自唐国的演员。” 周婕很随意的笑着,站前一步,抬起手臂,伸出像是柳枝般纤细的手掌,用着不算流利的和语,“我希望与您的见面,能让我有机会尝试挑战富江这个角色。” 她的语调很平静,又有一点像是‘命令’一样的口吻。 当然了,她并没有动用自己的本事,卢正义说了,不许在这件事情上动用能力影响对方的判断。 这份口吻只是出于一种习惯,就好像只要她开口了,其他人就得听她的话一样。 而对面,伊藤直勾勾的盯着周婕的脸,呆滞了好久。 “富,富江……” 接着,他才颤着声,有些激动的说着,“是你,是你,是这样的,富江就应该是这样的。” 伊藤没有去握住周婕的手,手足无措的站在她的面前,不停的用和语念叨着,同时,那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过。 而周婕看着他的样子,脸上反而是愣住了。 卢正义脸上带着笑容,默默的站在旁边。 虽然才刚刚见面,这场协商还没有开始,但在他心中,这件事情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 “刚才他的激动,就是我不让你用能力的原因之一。” 谈妥了合作的事宜,在伊藤的相送下,他们重新回到临时租用的车子上,卢正义便开口说着,“我可不想看到人家呆愣愣的点着头,然后听从命令回着‘好,我把作品授权给你’这样的画面。” “作为一个演员,我大概能理解这个原因。”周婕回忆着刚才见面时,伊藤的反应,没有去反驳,‘这是一个麻烦的过程’之类的话,“那另一个原因呢?” 卢正义再一次没有了声音。 这个问题,说了也没用,就好像有些道理,得亲身经历才能懂得。 对于普通人而言,如果能省略过程,直接得到结果的话,或许会感到很幸福。 就好像每个月不用工作,就能直接拿到工资一样。 但对于修行人而言,这是温水煮青蛙的过程。 根据自己的想法,直接通过能力获取结果的话,金钱观念、人际观念、社会观念……各种各样的框架会一点点从身上消失,直至最后,不被任何的观念束缚。 那个时候,人就不在是人了。 可也不是说,完全不能用自己得到的本事,‘平衡’这个词汇,很关键。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三章:【你一定会大卖的】 “好久不见,阿布宽老师。” 不过这一次的和国行程,卢正义却不单单是来找伊藤的。 在确认了接下来的合作事宜后,他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又赶往另一个地方。 曾经合作的演员,阿布宽的家中。 “嚯,卢导演,好久不见!” 因为是一大早拜访,所以这位在剧组里总是穿得很整齐、西装革履的老演员,如今却像是个普通的居家男一般,穿着睡衣,打开了屋门。 不过精神上,还是蛮不错的。 似乎咒怨剧组被封杀的事件,没有给他带来太大的影响。 但也不排除是表面功夫,毕竟来拜访之前,卢正义有提前约过时间了。 以阿布宽在演员这条路上的从艺经验,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完全有能力编排出一个应付他的演绎脚本。 “这位是……” 但很快,阿布宽又把目光投向他身旁的女人身上,眼中有着惊艳之色,但也只是一晃而过,没有持续太久。 “周婕,我接下来新戏份的女主角。” 卢正义轻声介绍着。 而周婕也一如昨天与伊藤见面一般,打了个招呼,接着便在旁边安静待着。 “亲爱的,谁啊?” 这时,一個听起来很温柔的女声从屋子内响起,紧接着,一个莫约三十多岁的女人出现在卢正义的视线里。 那应该就是阿布宽的妻子了。 虽然他与伊藤一样,都是五十好几、六十岁的人了。 但跟昨日孤家寡人一样的家不同,阿布宽家里有妻子,而且还有两个孩子。 不得不说,家里边有些人气儿,这装饰、生活的氛围截然不同,从沙发上的抱枕、电视机旁边两个老款的游戏手柄、甚至是用的椅子、杯子都可以体现出来。 当然了,人多了以后,除了有生活的味儿,这声音也更加嘈杂了。 他的两个女儿都是国中生,算是比较调皮的年纪,时不时就会因为分配不均的事情而打打闹闹的。 卢正义他们在客厅坐了一会儿,陪着阿布宽、他的妻子聊了一会儿家长里短的事情,参观了一下屋子的格局、摆设,便在他的邀请下起身,到书房里谈话。 “阿布宽老师的家,很有生活感。” 卢正义坐在书房的一张椅子上,有些感慨的说着,“我见过挺多的演员,但他们的家都布置得特像是……一些电视剧、电影的拍摄场景。” 似乎是做了特殊的隔音处理,书房的屋门一关上,外头客厅的声响便半点儿传不进屋内。 “是会有这样的事情的。” 阿布宽笑着回道,“毕竟作为公众人物,家庭时不时会被当做拍摄的地点,肯定会多注意一点。” “不过我因为是出道得比较早,比较有资历,所以可以不用太在乎这些。” “当然最重要的,我的太太是圈外人,我跟她是真的为了过日子才结婚。” 最后这句话就显得有些微妙了。 虽然是两个国家,但作为公众人物,在生活方面的要求算是大同小异。 阿布宽同样很清楚这个圈子,确实会有一些偶像滤镜比较深,比较端庄的人,而婚姻上,也会有一些……更注重于合作的商业婚姻。 “自从咒怨2的上映在这边出了一点事故之后,我就一直想要联系你。”不过卢正义很快说起这一趟来的目的,“但仔细想想,还是得当面过来一趟的,很抱歉,给你带来麻烦了。” 神田恭子跟高桥文都因为主演咒怨的缘故,而被和国这边连同剧组一起封杀了。 自然,阿布宽也不例外。 但比起于其他两人,他在和国不管是国民的认可度还是资历、辈分,都是比较高的。 所以对于他的限制,没有那么的严格,作品基本都有保留,只是删减了当初为了咒怨的宣传而参与的采访、综艺档期而已,没有像其他两人一样,出道多年,归来仍是零作品的新人。 但是以前的作品没事,未来的一些资源肯定是会受到影响的。 很可能,他往后就接不到戏了。 “其实我都这么一个年纪了,也差不多该考虑退休了。” 阿布宽也没有说什么,没有影响之类安慰的话,“刚好有这么一个机会,我也想试着休息休息,都工作这么多年了,总不能直到快死了的时候,才想着应该停下来了。” “阿布宽老师的心态挺好的。” 卢正义也没有劝说,而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不过如果有兴趣打算继续演戏的话,可以来找我。” “关于神田老师的情况,您应该清楚吧?她已经加入到我的剧组里了,虽然在和国这边,她被封锁了,但如果她愿意,我会帮助她在其他的国家,在演员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如果阿布宽老师您愿意的话,我们剧组永远欢迎您的加入。” 除了看望之外,他还有那么一点招揽的意思。 这都是为了剧组往后更好的发展,毕竟这些和国演员都是因为参与到他的剧组里,被和国这边封杀的。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的话,未免有些太过于冷淡了。 至少在其他人的眼中是这样的。 卢正义气势昂扬的来到和国的市场,卷了一笔钱,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而当初傻乎乎陪他一起拍戏的那些个演员,却都遭了殃,这肯定是不行的。 即使往后不在和国这边发展,去到其他国家,于招揽演员、找合作方这方面,同样会有一定的分数加减。 但如果现在,卢正义把这些被和国封杀的演员招揽进组里,他们往后发展得越好,其他想要加入到他们剧组的海外演员就会更放心。 而且随着剧组的规模越来越大,名气越来越大,甚至可以让一些演员忽略自身本该具备的立场。 只要能加入到剧组里,就能发展得好,就能有钱赚,那在哪生活不是生活呢? 只要能享有足够的待遇、荣誉,那在唐国生活,与在和国生活、在南朝国生活、在星条国生活……又有什么区别呢? 而像这样的策略,一些国家招揽高技术人才的时候,也会用这一套。 “谢谢,不过我暂时还是希望休息一段时间。”阿布宽赶紧回了一声,没有答应下来,但也没有拒绝,“所以,你们接下来这部戏是……方便透露吗?” 作为一个五十九,快六十的人,他显然不会那么轻易做决定。 即使听起来,这是一个不错的提议,但还是打算先观望观望。 “富江。” 卢正义也没有瞒着掖着,好歹是这一行的老人了,阿布宽该知道保密的规矩,“昨天已经跟伊藤老师谈妥了,至于女主角……” 他看向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周婕。 而阿布宽听到新剧本的名称,眼中有了跃跃欲试的情绪。 但很快,他抑制了这种情绪,“伊藤老师吗?难以置信。” “没想到,卢导演你居然能拿到伊藤老师的授权,以前我也曾听说,有人打算联系伊藤老师,想要将他的漫画作品改编成电影。” “但都不了了之,似乎没什么导演能拿出让他称心的拍摄方案。” 说着说着,他同样随着卢正义的目光看了一眼周婕,“厉害,合适的剧本、合适的演员还有……” “合适的导演。” “虽然还没有开始拍摄,但莫名的,我有一种感觉,卢导演,你的电影一定会成功,会大卖的。” 阿布宽的目光没有多在周婕身上多停留,很快便重新回到卢正义的身上。 从见面起,他就一直很克制将目光放在周婕的身上。 而这也证明了,这个女人身上的魅力。 不,应该说是魔力。 这绝对是最合适富江的演员了,难怪伊藤老师会同意授权。 作为和国知名的漫画家的成名作,阿布宽同样清楚富江这部作品,即使没有看过,多多少少也听说过大致的人设。 …… …… “重新看资料的时候,我才发现周婕老师原来已经五十岁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她的表现,完全就像是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 “但不知道为什么,知道年龄后,她更有魅力了,我还想再见到她,我或许是恋爱了。” …… “漫画跟电影,还是有区别的。” “如果完全参照漫画来拍摄,可能没有办法突出那种恐怖、惊悚的风格,只会觉得,算是一个比较猎奇的题材,我不想辜负……富江,我是说,周老师的演绎,我们完全有必要大改。” “甚至,我们应该尝试只采取‘富江’的人设,但是故事新编,毕竟……富江的漫画其实跟你的咒怨差不多,每一部之间都能算作是一个独立的故事。” …… “其实富江这个作品,漏洞不少,毕竟是我早年间的作品,当时很多的想法、框架还不够完整、成熟。” “等到后来,我逐渐成名,创作能力愈发的娴熟之后,再想要去弥补、完善,已经有些太晚了,当时富江都已经有好几部了,有时候还吃设定,把前面提到的内容忘了,没有办法自圆其说。” “这一次,我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将这个作品变得更加完美,有周老师的帮忙,我相信富江的形象会更加的鲜活。” …… 和国的行程,并没有太久。 他们很快回国,开始‘富江’这部新片的筹备工作。 接下来,卢正义他们的拍摄地点不会放在和国,而是南朝国。 而在剧组其他人准备拍摄上的事宜的时候,作为导演,他当然是在剧本上多与‘编剧’沟通。 是的,这部戏他们编剧的那一个位子,终于有人坐了。 到时候片尾的主创团队字幕上,编剧这一栏也不会再删掉了。 不过光影派出专人联系伊藤的时候,他总是委婉的拒绝,甚至在消息回复的速度上,渐渐放慢。 但自卢正义带着周婕去了一趟和国,亲自与他对接过后,情况变得截然相反。 伊藤就好像有说不完的灵感和话语。 当然了,他的注意力完全在周婕的身上,有一种只一眼,就成了她的狂热粉的既视感。 家中, 二楼, 卢正义刚刚在卧室洗完澡,正打算到书房再跟伊藤线上细聊一下剧本上的方向。 “艺术上的事情,我们不懂。”张雪茗却走进了房间,一边开玩笑似的说着,一边坐在床边,“我们商人是这样的,就只知道开价。” “倒也不是这么说,只是伊藤确实不一样。” 卢正义本来打算起身离开的动作顿住,重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解释道,“我向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去和国见他之前,就有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侧面了解他这个人。” “从一些访谈和作品中,其实不难看出他的内心,其实是一直变化的。” “早年间,伊藤很喜欢在采访过程中畅想未来,说说接下来的作品,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慢慢不再说新的作品,而更喜欢去回忆些过去的作品,说些过去在创作上遇到的事情。” 张雪茗点着头,道: “这很正常,很多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就喜欢回忆过去,咱爸咱妈也经常这样。” “你不在的时候,他们跟我见面时,就经常提起一些过去的时候,不过多数都是工作上的。” “说他们年轻的时候工作有多不容易,又是怎么克服的。” 说着,她顿了顿,“不过这样一来,伊藤确实是比较容易攻克的。” “毕竟年龄到这里,即使是封杀,也不可能做得太过分,像是……阿布宽,他虽然也因为咱们的作品被封杀,但情况比起其他人要好得多,不至于所有作品都被下架。” “一个念旧,想要弥补过去的老人,你确实是对症下药了。嗯……我想起来了,伱其实很会谈生意的。” 张雪茗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症下药,卢正义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专找她感兴趣的点下手,拉她进组投资。 只不过自两人结婚后,商务上的事情渐渐交托给光影这边,卢正义就很少需要去跟人家面对面谈生意了。 基本上,都是光影这边在处理。 后头呢,又有王助理在旁边忙前忙后。 这样一来,她倒是慢慢忘了,曾经她还觉着,他虽然没有上过班,但对于职场、商业这方面的事情,做事还挺老道的。 “来我这边坐。” 卢正义拍了拍大腿,“爸妈他们出去了吗?” “没有,在楼下看电视。”张雪茗一点没犹豫,听见他开口,立马就站起身凑过去,“这不是你过几天就要去南朝国那边嘛,我这不得多来陪陪你。” “……过几天,你跟我一起过去吧?”卢正义抱着她,就跟抱着个玩偶一样,轻而易举,“到时候我们每天拍完戏,还能一起出去逛逛。” “我去干嘛呀,这不是耽误你们工作嘛。” 张雪茗摇摇头,“我这边有爸妈他们陪着呢,没事。” 她知道卢正义担心什么,心中虽然想着应下,但嘴上却理智的回绝了。 “是我想让你陪我。”卢正义却凑近了些,低声说着,“我这结了个婚,结果因为工作,一年到头来也就是三四个月的时间能跟你待一块儿,我受不了。” “真受不了,假受不了。”明明知道是假的,但张雪茗听着,却还是忍不住笑了,“我也有工作呢,哪能陪你过去啊,放弃吧。” 差点,差点她就脱口而出,真一起去了。 但是不行啊,自己去了那边,人家工作肯定会分心过来照顾自己,想着会不会把自己晾在一边,冷落了自己。 以卢正义的性子,他肯定会这么想,并且会分出很多时间来陪自己的。 可这样不行。 想到这里,张雪茗伸出手掌,捧住了近在眼前的脸庞。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这一次是在原有作品上进行改编,难度不小,挑战很大,你一定很期待吧。”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四章:【相似的氛围】 期待吗? 卢正义确实很期待。 改编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过程。 任何原作对于其他人而言,就像是儿时的白月光。 初见、初识的那一刻,有多惊艳、印象深刻,甚至是被网友们传颂为经典,改编时的难度就有多大。 多少导演、演员就因为尝试了一部、漫画改编的作品,口碑就直接下滑到别人见了演职员里有他,立刻就厌烦,打消观看念头的程度。 所以这类片子,不仅仅对于导演是非常有难度,对于演员来说,同样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且这种改编作品所带来的难度,并不局限于唐国。 毕竟像是和国、南朝国,甚至是西方的那些国家,同样也有将漫画、文学作品改编成电影、电视剧的爱好,而同样,能让原著粉丝满意的作品,并不多。 “其实对外的压力,应该都是在你们两人身上。” 前往南朝国的飞机上,伊藤与卢正义、周婕坐在一块儿。 原本,他们是打算直接在南朝国汇合,但伊藤却在临出发前的一天,突然联系,说着自己已经到了唐国这边,打算跟他们汇合之后再一起去南朝国。 这不算是多么麻烦的事情,所以他们也没有拒绝。 “卢导演是作为导演,拍不好了,肯定有人要说。” “而周老师呢,又是饰演富江。” “这个作品都是围绕着富江这个角色在展开,至于其他人的角色,并不是那么重要的。” 说着,伊藤顿了顿,“不过我觉得,我们这部作品能成功。” “说句实话,其实这么多年以来,并非没有人给出让我心动的价位,虽然我是一個漫画家,算是艺术家,但我同样是一个人,对于钱,也会动心。” “但每每那些投资商把饰演富江的演员带到我面前时,我心中的那种贪欲一下子就被打消了,她不应该是那样的,我心中会有这么一种感觉,如果让她来富江,一定会失败的。” “因为比较于投资商给出的价位,富江的改编太过于失败,以至于口碑、评价下滑,对于我来说似乎损失更大。” “所以我收心了,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把改编权交出去。” 这些话说着,像是在上访谈节目。 但也有那么一点,推心置腹的感觉。 卢正义在旁边听着,瞧着伊藤虽然好像是说给他们两人听,实际上,那眼神却时不时放到周婕身上。 这心思…… 卢正义默默的听着,没有开口插话。 伊藤呢,六十岁未婚。 周婕呢,五十多岁未嫁。 对于两人,又或者应该说,伊藤单方面有什么想法,卢正义并不想过多的询问。 不过他心里也没那么看好就是了。 虽然年龄上也算合适,但是……卢正义觉着周婕多半看不上人家。 以她那自恃为修行人,高高在上的性子,她这辈子,大概都不可能看得上谁了。 所以伊藤注定只能单方面的付出,而无法收获结果。 不过想到这里时,卢正义又忍不住觉着有些熟悉。 因为这不就是富江里的剧情嘛。 没想到伊藤这个创作者,居然在现实生活中,也遇上了一个富江。 前往南朝国的飞机,比起于前往和国快了一些,早上出发,临近中午就到了。 “剧组的其他人已经提前过来这边准备了。” “我们剧组之前就因为的几部电影的上映事宜,跟南朝国这边的一些娱乐公司有合作的关系,所以相信很快就能把筹备工作完成。” “咱们现在先去酒店,明天开始试镜方面的工作……” 卢正义一边领着两人下了飞机,一边解释着。 至于剧组的其他人,都已经先一步过来了。 虽然换了一个国家,但对于海外方面的拍摄,剧组的其他人也算是轻车熟路了,不需要像当初一样,一大伙人一起组团过来,都是陆陆续续的。 “你好,这是我们的护照和签证。” 接着,他又领着两人来到柜台旁,将三人的证件都递过去,并且用娴熟的南朝语说着。 既然要到南朝国这边拍摄,卢正义当然与之前去和国发展一样,有学习相应的语言,方便拍摄时指挥工作。 窗口里边,负责办理事务的女人熟练的接过东西,但在瞧见护照上的几个名字后,她的动作明显顿住了,瞪大了眼睛。 女人透过窗口的玻璃,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三人,拿起证件再三对比后,赶紧礼貌的出声,“请问卢正义导演吗?” 她用的是唐语。 像这种国际航班的窗口,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都至少掌握三种语言才能达标。 “是我。” 卢正义随口回着,“请问证件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看起来是认出自己了,但总不能要自己的签名、合照之类的吧? 毕竟现在人还在工作岗位上。 这种业务,不至于这么不专业吧。 “没有,没有问题。” 工作人员赶紧摆摆手,“是我们这边出了一些状况,您可能需要通过机场内其他的通道离开,等下,我会让地勤把您带出去。” “刚刚接到通知,机场这边似乎有您的粉丝,或者是……” “其他人的粉丝。” 她的目光看向卢正义身后的两人,一个看起来就是很出名的演员,虽然她不认识,但就这副长相,咖位绝对不会小。 至于伊藤,她同样不认识长相,但她认识对方的名字。 一个很出名的和国漫画家。 但不管怎么样,都应该是很有人气的公众人物就对了。 机场方面当然清楚每一批乘客的身份信息,卢正义他们一上飞机,机场这边就已经知晓了,也一直有在密切关注着。 而机场内出现了一些像是粉丝接机一样的活动时,他们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得把人拦在窗口处,安排其他通道离开。 “粉丝?” 卢正义有些意外,他可不是明星,不会安排什么接机活动之类的。 那么……行程是怎么暴露的呢? “是的,他们现在出口那边等着。”工作人员赶紧解释着,“但为了避免机场的秩序,所以我们希望您能够配合,从其他的通道离开,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们这边也可以帮忙联系专车,让您尽快的抵达目的地。” 几句话的意思,都是想要赶紧把人送走,免得那些粉丝乱起来。 “当然当然,没问题,我们配合你们的工作。” 卢正义当然不会拒绝这个安排,主要,他也是没有想到,南朝国这边居然会有粉丝自发来接机。 应该是自发的活动吧? 按照机场地勤的安排,卢正义他们从另一条通道离开机场。 离开时,他们还朝门口确认了一下。 确实有不少粉丝正围聚在机场门口,还有些海报、横幅什么的。 而内容,都是一些看起来很猎奇、很惊悚、很血腥的东西。 里边还有一张‘伽椰子’的等身海报,就杵在机场门口,跟个门神似的。 是粉丝没错了。 卢正义瞧着那些东西,就清楚这些人确实是来给自己接机,毕竟除了自己的粉丝,也没有其他人会在接机时,摆上这么一些东西。 “我还以为,卢导不喜欢这种……场面上的事情。” 上了前往酒店的专车,伊藤忍不住开口,“我记得,你往常的行程好像都是挺低调的,我都找不到除了公开行程外,有人能在私底下找到你。” 既然决定合作,他当然有更多的去了解卢正义这个人。 而除了网络上一些公开的信息,对于私生活方面的事情,几乎是没有的。 没有任何粉丝能够‘偶遇’到卢正义,更没有人知道他除了工作,私底下到底还有什么兴趣爱好之类的。 “应该是粉丝自发,我没有安排这样的活动。”卢正义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王助理,“但也不排除是这边友商安排的就是了。” 很快,他得到了王耀的回复,无奈的拿起手机。 “看来被我猜中了一半,我们的行程是南朝国这边的合作公司暴露的,不过当初没有刻意说要隐瞒,他们也没有责任就是了。”卢正义解释着,“但是接机的活动,确实是粉丝自发的行为。” 他有些意外。 要做到粉丝自发的组织线下活动,这一点可不容易。 即使是那些流量明星,好多也都是经纪团队方面在管理以及安排相关的活动。 否则的话,像是资金方面的筹备、分配,行程上的确认,甚至是活动人数的报备,这些都是很难由粉丝这个团体去完成的。 不过仅仅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却也让卢正义感受到了一些南朝国娱乐圈的氛围。 比起于和国,这边娱乐圈的氛围似乎跟国内的氛围更加的相似。 当然了,还有媒体方面的。 “:咒怨剧组惊现仁川机场,卢正义导演本人已经抵达南朝国。” “:国际知名恐怖导演卢正义新电影或将在大南朝国拍摄!” “:和国知名漫画家伊藤……” 仅是用手机连上南朝国这边的网络,打开一早就安装好的一些媒体平台,卢正义就看到了一条又一条跟国内的微博、贴吧、短视频差不多的营销推文。 而上面写的内容,更是夸张。 ‘国际知名导演’,对于这个称号,卢正义就有点想笑。 国际知名吗?自从开始拍摄咒怨后,他的名气虽然已经冲出了唐国,也收获了一些海外的粉丝,但范围更大还是在东洲这个区域。 至于更远,或许有,但只是少数。 可在这些南朝国媒体的口中,自己就已经成了国际知名导演了。 当然了,这也是这边的正常操作了。 像是一些食品、服装上的国际品牌,入驻到南朝国这边时,他们这些媒体也会全力的吹鼓着,贴上各种各样夸张的名号,毕竟抬高了对方,那与之合作的‘我’,自然而然也是有份量的。 “:从卢正义邀请安孝周参演咒怨,我就想到这么一天了。” “:哈哈哈哈这就是大南朝国的市场,就连这么有名的大导演都过来寻求合作!” “:本来看了咒怨就很喜欢卢导演,现在更喜欢了,今晚我要把他以前的作品全部看一遍!” “:哦莫,大发!我看到了什么,卢正义的合作吗!” “:和国的市场太小,格局也太小,容不下卢导演,我们南朝国就不一样,海纳百川,容得下所有的文化,绝对不会做出因为内容太过于恐怖而把电影封禁的事情!” “:这就是韩流!我们欧巴在国际上都是特别有名的,希望这一次卢导能找我们希澈欧巴合作~” 而在这些营销推文下,卢正义也看到了对应的评价。 显然,南朝国这边的网友很吃这一套。 南朝国这边的媒体越是鼓吹卢正义的地位有多高,有多了不起,他们就越觉得骄傲。 “本来我还以为,这边的市场会很排斥我们的。”卢正义看了一路的消息,下车的时候,无奈的笑着,“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这都还没有拍呢,热度就这么高。”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到时候就算拍出来的片子在质量上不尽人意,这些南朝国的网友也会吹得天花乱坠。 “跟国内的环境很像。” 周婕刚才也有稍微的上网翻看了一些评论,但没有多在意,甚至没有多看,“不对,应该说是比国内更加的……严重,激进。” 她不是很在意这些内容。 就算到时候拍砸了,人家在网络上怎么骂她,她都不在意。 从踏上修行路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不是演员了,算是半退隐的状态,毕竟志不在此。 越是在乎的事情,才会因为别人的一言一语而生气、悲伤,根本不在乎的内容,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周婕现在答应来参与拍摄,完全是出于想要更深的结交卢正义。 “我先进去了,有需要的话,手机联系。” 随口丢下一句话,她就像是一个出尘的仙子一样,自顾自的从车子的后备箱里单手取下了行李箱,朝酒店里走。 “周老师,我来帮你拿吧。” 而对于旁边献殷勤的伊藤,周婕甚至都没有多理会,依旧自己拉着行李箱。 可就是她这看着很傲慢,但又独立的样子,却让伊藤更喜欢了,热切的跟在旁边。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五章:【我又招了个特殊员工】 “阿尼哈撒哟,我是李智恩。” “卢导演好,编剧好,白伟副导演好,周婕前辈好。” “非常荣幸能够得到‘富江’这个剧本的试镜邀请,我……” 剧组安排的酒店内, 一个闲置的房间被作为试镜的地点。 依旧是一张长桌,几个椅子,还有一个固定机位,一個移动机位。 不过这一次,卢正义的身旁坐着的不再是老张,而是他的学生白伟。 除此之外,这一次还多了一个编剧。 比起于以前,演员人选的敲定都是卢正义的一言堂。 这一次除了他的意见之外,还得让伊藤这个编剧满意才行。 而在他们的面前,一个有着精致妆容的女人正小心翼翼的自我介绍着。 为了迎合导演,她用的还是唐语,算是挺熟练的,看得出来在此之前就有学习过一段时间。 李智恩,南朝国这边有名的歌手、演员。 其名气之大,甚至于在唐国都非常的出名。 不过如今,她是在经纪人的陪伴下,非常郑重的来到富江剧组试镜。 “暂时先即兴发挥的演绎一段吧,没什么剧本。”卢正义礼貌的点着头,随后随意的说着,“题目的话,就演一个嫉妒到发狂的女人。” 以他目前的情况,想要再像以前一样,找一些年轻、没资历、但有能力的演员,确实有些不太现实。 这个要求,他在开始尝试拍摄一些其他风格的片子的时候,就有在放宽。 请了一些比较有名气,但也有能力的演员。 所以这一次在南朝国这边,那些被邀请到来酒店试镜的演员,几乎都是在这边有着一定名气,甚至是拿过奖的实力演员。 听到没有剧本,眼前的李智恩先是有些错愕。 但是多年的艺人经验还是让她很快的镇定下来,思考着题目。 “请问是在什么情况下嫉妒的呢?” 她小心翼翼的问着。 “什么情况都可以。” 卢正义迟疑着,“非要说的话,那就看到母亲对别的孩子很好,所以产生了嫉妒。” 所以是演一个小孩? 李智恩眼中的错愕更甚了,演一个小孩,以她这个年龄,这个打扮,这个身材,要演好,要入戏可不容易。 不过难度再大,总是得试一试的。 “元彬!” 她突然朝着旁边喊了一声,脸上眉头紧皱,“那是我的!” 声音不小,以至于都有些破音了。 卢正义看过她的资料,自然也看过一些作品,这种通过‘破音’的喊叫声来突出自身激动的情绪,似乎是她很经常使用的演绎方式。 不对,这种演绎方式应该是在南朝国这边都很常见。 嗯,他们喜欢通过声音来体现情绪。 …… “几位老师好,我是李钟硕。” 比起于李智恩,后面试镜的男演员就比较直接了。 仅仅只是简单的问候过后,就静静等待着题目。 但也不排除,之前出去的李智恩给人家透题了。 “行,那我们就不客套了。” 卢正义也很直接,在跟旁边的几人商量一下后,轻声开口,“你就试着演一个,痴情的男人吧。” “痴情的男人?” 李钟硕有些茫然的看着他,这个题目是不是有些过于简单了。 “不过在开始试镜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打算问你。”卢正义看着他,“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怎么样?如果说,要你为了演一部戏而杀人的话,你可以接受吗?” “……” 本来还茫然的李钟硕猛地顿住了,望着对面那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感受着他眼眸中传递出来的认真情绪,不自觉退后了一步,“啊?” …… “哎一股,我记得这电影不是都已经上映好久了吗?怎么还这么多人。” “因为卢正义最近好像来我们这里拍戏了吧,挺多人也是最近才关注到这个电影。” “卢正义,谁?里边的演员?” “不是演员,是这部片子的导演,你最近难道没有听说这个消息吗?那你的消息有些不灵通了,那可是在国际上都很有名的大导演。” “确实是同窗的人一直在提起,我才过来的,总感觉不看的话,有点跟不上话题了。” …… 乐天影城内, 作为繁华的商业区域,人流量并不少,但在这嘈杂的环境内,卢正义走在路上,却能够轻而易举的捕捉到一些与自己相关的字眼,听取想要的内容。 虽然说,他们已经开始筹备‘富江’的拍摄。 但咒怨2,目前是还在上映的阶段。 虽然这部电影一开始的定位,并非是南朝国这边的市场,就连语种方面都没有请南朝国的配音演员进行额外的包装,仅做了字幕上的翻译。 可如今,除了唐国国内,各个渠道之中就属他们这边的票房数据最高了。 富江的试镜过程,需要持续几天。 而人选方面也比较多,需要斟酌筛选。 趁着距离开机还有时间,卢正义在闲暇的时间,独自来到这边的电影院,想要近距离的感受一下,这边对于他的作品的评价。 而这边的观众的感观,与国内很相近。 几乎是……一面倒的好评。 这是让人有些意外的。 卢正义在国内的好评,都是靠着一部又一部的作品积累起来的。 从一开始的‘还可以’,再到后来几部作品的‘还不错’,直至最后拿奖斩获‘优秀’、‘经典’之类的评价,这是有一个过程的。 即使是和国那边,咒怨也仅仅只是让和国的一些人了解到,有这么一个唐国导演,仅此而已。 但在南朝国,明显不是这样。 对于这个国家的一些人来说,卢正义在他们心中的印象似乎已经是世界闻名的导演了。 一些言谈之中,就好像不认识自己,是那么不可思议、落伍的一件事情。 事业、名声发展到这个地步,卢正义在国内可是努力了很久,才让人有那么一种‘不认识卢正义,不可能吧?总该看过他的电影吧’这样的印象。 可在这边…… 两部作品就让南朝国这边的人如此追捧自己吗?他自认为是没有那么大魅力的。 即使是近在眼前的同事、朋友、家人…… 彼此的信任都得一点点累积起来,更何况是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关系。 “还真是不遗余力的帮忙啊。” 虽然是人人口中的大导演,但卢正义走在影院内,其他人却恍若未闻。 当然了,这是他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其实对于如今的这个局面,卢正义还是能猜测出来原因的,大概是因为南朝国这边的媒体对于自己的吹捧。 而他们会如此付出的原因,是因为光影与他们定下的合作条款。 只要能在咒怨2和接下来的富江中,占据更大的投资占比,他们愿意协助进行宣发方面的工作。 但是卢正义没有想到,他们能够做到这个地步。 不管怎么说,自己是属于外人,是外来者。 就好像是国外的品牌入驻国内,抢占市场时,己方的人或多或少都会产生排斥的心理。 这一点不管是唐国,还是和国都一样。 可在南朝国这边,似乎完全没有一丁点儿的‘领地意识’,他们很欢迎卢正义带着他的作品进入到这个市场,并且从南朝国的人们的口袋里掏钱出来。 不过前提是掏出来的钱,他们也能分得到。 …… “我大概定下了演员方面的人选。” “林周焕、刘仁娜,这两位都是在南朝国这边有着一定名气的,而且……在戏路上都比较广,在观众的印象里没有那么的,带有局限性。” “再加上和国这边的高桥文和神田恭子,主演方面的数量就足够了。” 酒店内, 在经过几天简单的试镜后,卢正义敲定了演员的人选。 “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看着他列出来的两人,伊藤坐在他的对面,有些不解的问着,“从他们的表现和资料上来看,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 “不管是从外貌上,还是说粉丝的数量上。” “抱歉,因为我没有参与过影视剧的制作,所以提出了这么一个疑问。” 虽然是作为编剧,但伊藤并没有从事过这方面的工作。 他往前的人生,都是以一个漫画家的身份。 他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两个人。 高桥文和神田恭子就算了,他们之前演过咒怨。 咒怨他看过,对于两人的印象不错,所以选择他们,他同意。 可是这两个南朝国的演员,第一印象有点普通。 演员的话,难道不应该是在长相上比较出彩一些吗?要不然就是丑一些,至少得让观众有印象。 而这两人,长得不好不坏,只能算是普通、平凡。 那外貌上不行,退而求其次,粉丝数如果多一些,对于戏剧也会有帮助才是。 可是这两人在试镜的名单里,也没有那么大的粉丝量。 像是宋仲基、李钟硕、裴秀智、李智恩……这些人的粉丝量、粉丝活跃度似乎都比他们更高一些。 那么为什么卢导演会选择他们呢? “小伟,你来给伊藤老师解释一下吧。” 卢正义看向旁边坐着的白伟,有意考教。 房间内,并不止是他跟伊藤两人。 作为首次上任的副导演,白伟也在场。 除此之外,还有这一次一番主演周婕也在,但她只在一旁坐着,一点都没有开口参与到选角讨论的意思。 “我觉得卢导选择他们的次要原因,大概是因为……主角是周婕老师。”白伟思索着,“富江这部戏说到底,主角就是一个富江。” “至于其他人,都是配角,他们都是因为被富江吸引,所以才有机会出现在银幕上。” “他们的长相是否出彩、是否有很大的名气,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够放下自己的一些包袱,去适应角色,做出一些丑化自己的表演。” “是这样的。” 卢正义笑着点点头,把他的话翻译一次,说给伊藤听。 “原来是这样。” 伊藤听完后,回忆着这几天试镜的演员的表现,点点头,“名气越大,越放不下现实的自己去进入戏剧、进入角色,是这样的。” 这么一提醒,他确实意识到了,有些演员并没有办法做到,绝对的入戏。 即使是有演技在身,他们能够比较好的突出当时角色需要的一个情绪状态。 但仔细对比起卢正义提到的这两个演员和其他演员,似乎是有一些不同的。 一个是演得好,但看得出是在演戏,神态、声音、动作似乎都是有一定的规范、方法的。 另一个是演得好,而且看不出是在演戏,很自然而然的表现出来。 这是放不放得开的区别。 “主要的原因,我觉着应该是……心理素质。” 接着,白伟又继续说着,“这个比起于演技,在卢导心中应该是更重要的。” “我记着,每个演员在试镜的时候,卢导都会问一个很特别的问题。” “就好像是,为了演戏而杀人愿不愿意,为了演戏而坠楼愿不愿意这样的问题,但只有这两位毫不犹豫的回答了,是,而且从神态上,很认真。” 是的,作为已经合作多年的老员工。 白伟觉得,卢正义在这一次试镜考虑的方面,重要的不是演技,不是形象,而是胆量。 毕竟这一次试镜,他们剧组邀请到的演员,都是一些比较有名气的演员了。 这些演员能够在南朝国这么一个娱乐内卷严重的国家受众,得到观众的认可,在演技上肯定有一定的独到之处。 所以卢正义真正试镜的内容,不是这些演技上的区别,而是试他们的心理素质。 不过这比起于一般的试镜,似乎更难去捉摸。 “不过卢导,我们这一次拍摄,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在送走伊藤和周婕后,白伟又转回到房间内,好奇的问着,其实从来到南朝国以后,他一直都想要问出来。 因为这一次出行的人员名单里,没有王晓旭。 是的,他们剧组最大的特效师,这一次难道不参与富江的拍摄吗? 那特效方面,要由谁来完成。 “不仅仅是这一次,接下来可能都有些区别。”卢正义笑着回道,“我又招了一个特殊的员工,不过他得等开机的时候才能过来,算是义务劳动。” “义务劳动?” 白伟念叨着这个词汇,这怎么听着,像是在里边蹲着的人呢。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六章:【富江开机】 确实是蹲在里边的人。 当王助理去机场接人后,把拍下来的照片放到群聊里时,剧组里的其他人就都清楚,这来的特殊新员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照片上,两个人站在马路边。 一个戴着帽子、口罩,双手下摆交叉着,挡在身前,但最重要的却是脚踝处,戴着一个铁质的脚环,像是什么装饰品,但仔细瞧着,似乎更像是电子脚铐一样的物件。 而另一人,同样戴着鸭舌帽,但却没有像他一样裹得那么严实,很自在的站在旁边。 更准确来说,是在他后边一些的地方。 比起于用‘一起’这个词来形容,两人更像是监护和被监护的关系,鸭舌帽男站在脚铐男靠后的位置,完全是为了方便将其更好的收入视野中。 这不就妥妥的,押送现场嘛。 张宇明:“(抱头乱窜)” 梅狸猫的群聊内,立马就有人跳出来发了个表情。 阿杰:“所以新来的特殊员工,真的是被关里边的?” 李响:“应该是,瞧这打扮,像是特许外出放风的,不过那脚上的电子铐看着制式有些特殊,跟一般劳改犯戴着的不太一样,似乎不止有定位功能。” 小薇:“牛啊,卢导,这都能联系上。” 他们不是剧组吗? 拍个戏而已,怎么还把需要劳动改造的人给找来了。 而其中,李响似乎很有经验,仅从照片显露的一角就分析出了这犯人不简单。 金善美道: “重点难道不是应该讨论一下,他是因为什么进去的,又有什么特别的吗?” “而且我们应该担心一下吧,好歹是坐过牢的,到时候不会在剧组里乱来吧。” “@李响响哥,你这么熟悉,能瞧出来这是因为什么进去的人吗?” 不过很快,便有人提出了问题。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轻而易举的接受,要与一个曾经犯过罪,现在正在改造的人一起工作。 但李响却没有再说话了,似乎没有看到艾特他的消息。 “周子允:乱来?小善,以咱们剧组的情况,似乎不用担心这一点吧,再说,他还能有我这个精神病人可怕?” “金善美:……好像也是,不过这种感觉有点梦幻。” “常正伟:在剧组里的话,把工作做好就行了,不用因为他们的身份有什么顾忌,但是剧组外,一定要小心些的,特别是卢导不在的情况下。” 对比于剧组里所接触到的事情,只是犯人的话,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 毕竟活人跟死人,他们剧组里头都有。 但作为剧组的老人,常正伟一如既往的表现出沉稳的作态,提醒着新人们,不要将在剧组里发生的一切跟现实世界混淆。 如果没有在拍摄的过程中,而是在生活中遇到,且没有卢导在身旁的时候,一定要严守剧组的规矩,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白伟:所以这小哥什么来历,有谁知道吗?” “于文秀:@张宇明跟你有关系,对吧?平常发生点什么事情,你话可不少,今天怎么发个表情就不说话了。” “白伟:啊?” “于莉:还是秀秀姐聪明,这人就是当初小明遇上的那个人,李天然。” 海城, 一处拍摄现场, 正赶上休息的张宇明拿出手机,就瞧见许久没有活跃的群里,又一次有了新的话题。 新的特殊员工? 他好奇的点开了照片,顿时,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别人不认识,张宇明怎么不可能不认识照片里头的人。 这只是瞧上一眼,他的内心已经想起了那个心理有些不正常的人的模样。 老实说,即使是在剧组参与拍摄时,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但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头皮发麻。 不仅仅是怕,还有一点儿犯恶心。 想到这里,张宇明忍不住在群聊发消息提醒着。 “那家伙不是正常人。” 但这消息发出去,他便遭到了一群人的嫌弃。 “当然了,谁都知道他不是正常人,他是修行人。” “说起来,为什么他这种犯人也能走上修行路。” “其实说到底,他没有伤害过别人吧,都是让别人伤害他。” 群里头,大家伙显然不理解他的意思。 “对,他是修行人。” 张宇明赶紧换了一个说法,“但他的精神不正常。” “废话,精神正常的话,会让别人伤害自己?” “额……正常的也有吧,有些人就喜欢这种特殊的玩法,现在这个社会的包容度,还是蛮高的。” “六,怎么聊着聊着就开始开车了。张老师,我也是精神病人,兴许我能跟他聊得来也说不定。” 他们还是不理解他的意思。 甚至周子允还觉得,遇上‘同伴’了。 “不不不,周老师,我劝伱还是少跟他接触。” 张宇明挠着头,很难形容那种说法,“你的病情跟他比起来,我觉着……不值一提。” “而且他的行为,还有一点点精神污染的感觉,让人见了面,接触了以后,就忍不住犯恶心,内心生出很多暴躁的想法。” “咱们还是按照群里头的员工守则来吧,少跟这些特殊员工接触。” 他实在无法解释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索性,拿出了员工守则上的内容来劝告他们。 “什么意思,孤立我?” 不过这个地图炮砸下去,王晓旭就有些不乐意了。 常正伟:“小明他也不是这个意思,晓旭你别在意哈。总而言之,接下来有参与到拍摄工作的同事们还是注意点吧。@白伟白副导演,你可得照顾好大家,之前忙,都没有时间跟你约饭,恭喜你升职了。” 白伟:“客气了客气了,都是大家伙看得上我,才让我有这个机会,常老师,您还是叫我小伟吧,我还是习惯您这么叫我。行,我会注意一下的。” 于莉:“说起来,晓旭怎么没有去南朝国那边,这一次拍摄没有你的份吗?最近忙啥呢?” 黄芸莉:“提醒一下,该叫王总了,前段时间跟晓旭哥碰了一下头,他现在那游戏工作室可办起来了。” 王晓旭:“唉!别捧我了!游戏还没有做完,还没拿出成果呢!就目前的进度,可能还得有个一年半载才能开始第一次的内测活动,这段时间全靠着大嫂的投资养着了,希望到时候能有个好成绩,不然我可无颜面对各位同僚。” 梅狸猫的群里头,久违的热闹起来。 都在对于这一次特殊员工的加入,展开讨论。 “几日不见,上次都没问你名字,怎么称呼。” 而在南朝国, 梅狸猫剧组休息的酒店门口,卢正义并不知道一张照片让沉寂下去的群聊再一次活跃起来,见着王助理的车子到了,笑着迎上去。 算是老熟人了。 之前在国内见这李天然的时候,也是这鸭舌帽男负责押送。 不过说着,他的目光又忍不住往下瞄,瞧向人家脚边的行李箱。 看这架势,不像是只负责押送的工作,好像还打算留下来。 “客气了,您叫我板蓝根就可以了。” 鸭舌帽男可不敢让卢导这么客气的对待,赶紧回道,“您放心,我虽然跟过来了,但是不会在工作时,干涉您对李先生的任何安排,但时不时的,我得对他的思想上进行一定的教育。” “这是我们那边规定的内容,所以希望您能理解。” “您放心,其他时间段,我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衣食住行什么的,我都会自行……” 他当然也看到了,卢正义看向他行李箱的目光。 “别别别,板蓝……板先生。” 卢正义赶紧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本来就是我跟你们借人,麻烦你们做了多余工作,哪能让你来自费。” “到时候,你就跟我们剧组一起吧,吃的、住的什么的,我们剧组报销。” “至于思想教育什么的,那是应该的,我本来还想着,到时候让他自学,然后你们安排定期考核就可以了,没想到你们还叫了专人来教他。” 他也没有去管人家叫什么,毕竟只是一个称谓、一个代号而已。 其实有很多工作,都会让员工不以真名的方式出现在工作环境中,而是以‘昵称’的方式参与。 “毕竟李先生他不是普通人,思想方面,一定得校准过来。” 板蓝根认真的回着,“我们对他,很重视。” 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是一个修行人。 而且也因为他的本事。 不会死,这个本事真的很大。 现在被卢导喊过来干替身演员,虽然有些屈才,但也算是……教育的过程嘛。 “行了,别站着了。” 不过很快,卢正义招招手,“王助理,等下给板先生和李先生都安排一个住的地方,顺便,把他们拉到咱们剧组的群里,我是说富江剧组的群聊。” “咱们到时候叫餐、行程安排什么的,人家也可以看一看,了解一下。” “还有……李先生,你是不是也该下车了,还是说,需要我来请你?” 他的目光看向车里头,伸出手掌拍了拍车顶。 “不不不,不用了,不用了。”车子后座上,李天然赶紧打开车门下了车,有些紧张的回着话,“我就是看你们在说话,不好意思打扰。” 他显得很乖巧,很正常。 …… “这就是拍摄的地点吗?” “也不知道卢导演这一次要拍什么电影。” “既然来我们这边拍摄,那肯定跟阴间使者有关吧?” “兴许是鬼怪也说不定,咖啡馆耶,这个场景很有粉红色的氛围好吧。” “鬼怪是爱情片,卢导是恐怖片导演好吧!” 唐国时间十月十六号, 富江剧组开机仪式正式开始, 一处偏僻的咖啡馆前,摆放着一个又一个的警示标牌,旁边还有一些安保人员。 而在外头,却围满了人,他们一个个一边讨论着,一边好奇的举着手机、摄像机朝里边拍着。 虽然说,剧组特意选了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进行拍摄,但在开机时,却还是被一群网友、粉丝们给找到了。 拍摄地点暴露的事情,往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但往往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可在南朝国这边,梅狸猫剧组就像是没有任何的秘密一样,这还没开机呢,拍摄地点就已经暴露了。 “这边的氛围,不一样的。” 片场内,王助理从遮挡物的间隙中,朝外边瞄了一眼,有些庆幸的看向卢正义,“还好,我们住的地方一开始就安排了高档酒店,不仅仅保密措施很到位,就连安保也齐全。” 要不然,他们怕是在筹备拍摄期间,就被粉丝堵门了。 “行了,应该差不多上完香了,该过去了。” 卢正义摆手示意着。 在片场中心,外边的粉丝、网友们瞧不见的地方,一个供台被摆在人堆里,上边是一如既往的无面石像。 而它那怪异的模样,一如既往的吸引了初次合作的演员。 周婕,林周焕和刘仁娜。 哦,不对,还有一个高桥文。 当其他人熟练的把祭香插在石像前的香炉里,退到一边时,他们却有着不同的反应。 前三位,都是抱着好奇的目光瞧着石像。 而高桥文,则显得很虔诚。 “我都没有去关注他。” 因为身上带着一些特殊的东西,卢正义没有太过于靠近,只是远远的瞧着,小声的问着旁边的王助理,“他的接受程度怎么样?” 普通员工的招聘事宜,都已经交给王助理在进行沟通了。 “怎么说呢,还可以吧。”王助理挠着头,“他是我见过表现得比较好的一个新人了,胆子比较大,毕竟当初拍咒怨2的时候,他的戏份难度还挺大的。” 高桥文很轻易的接受了,剧组的真相,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的心理素质很强。 不过也难怪,当初拍咒怨2的时候,有一个戏份就是要被数不清的蛇缠在身上。 那可是真蛇。 剧组里头,他们这些见惯了‘大世面’的人都有些无法接受,但他在一次又一次的磨合下,最后却能够习惯、适应这个戏份的需求,心理素质还是挺高的。 “那就好。” 卢正义点点头,有神田恭子和高桥文的加入,他也算是负责任了。 不至于被人说,赚了钱就跑,谁合作谁倒霉。 “这部戏结束以后,如果他们表现得不错,就把他们也拉进群聊里吧。” 卢正义出声说着。 “这……” 王助理有些迟疑,那毕竟是外国的人。 虽然说,签了合同,算是一个剧组的人了。 “梅狸猫的群算是公司大群,咱们没有必要搞歧视。”卢正义随口回道,“至于你们到时候,可能说话不方便,可以建小群嘛。” 他并不排斥公司小群的行为,单单就现在,剧组里就有一些小群了。 像是常正伟、于莉、张宇明他们这些老员工。 还有李响、金善美、刘明智……这些后头才加入的员工,他们也有自己的小群,这些都是很正常的行为,他可以理解。 “那……到时候把您邀进去?” 王助理紧张的问道。 “都可以,你们希望我进群也行,不希望我进群,也行。” 卢正义的态度很随意。 海外市场开拓,自然会有演员加入。 而随着规模的扩大,卢正义并不指望,大家伙都能够相处得非常愉快,像是朋友一样。 不说这些外国的演员,目前剧组里头,也有些人不太对付。 也不能说关系不好,只能说没那么亲近就是了。 但至少,在他的眼前,他希望是风平浪静的。 而就在他们说话时,一个陌生的身影也是缓缓的走到了供台前,拿起祭香点燃。 这个身影,吸引了在场很多人的注意。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七章:【精神污染】 简约装饰的咖啡馆,作为富江剧组拍摄的第一个场景。 此时,馆内大部分的桌椅都被临时清到一旁,而空出来的地方,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道具、摄影器材。 而在咖啡馆外头,大半的范围都被警示牌阻隔着,避免外人进入。 结束固定的开机仪式,剧组的众人纷纷动作起来,开始架起摄影机位、划分拍摄站位、摆放拍摄道具、给演员们上妆…… 所有人都各司其职,包括新加入的演员,又或者是作为编剧的伊藤。 但在其中,老员工们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的。 时不时,他们就会把目光看向远处,那个身材有些高大,看起来很乖巧的男人。 那个男人就站在卢正义的旁边,乖巧得跟个鹌鹑一样。 让张宇明避之如蛇蝎的人。 “各位老师好,我是李天然。” 似乎是注意到了其他人的目光,李天然挠着头,腼腆的跟剧组的其他人打着招呼。 他的动作有些拘谨,但配合上那张干净的脸庞,显得有些小帅气。 “你,你好……” 他们都有些僵硬的打着招呼。 大家伙都有些安静。 其实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只要五官还算过得去,干净、清爽就会显得帅气。 但往往,这并不容易做到。 人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显得油腻、颓废、丑陋,或是基于生活的压力,或是基于工作的压力,脱发、失眠、熬夜,大量的长痘,在太阳底下暴晒…… 这些原因都会影响一个人的颜值。 有时候,人们经常能听到一个词汇,叫做‘财气养人’,谁谁谁有钱了以后,整个人都变得好看了,怀疑是否是整容了之类的。 或许,有些人真的去进行了一些容貌上的整形。 但有些人,其实只是恢复了自己本该有的样子。 因为有钱了,所以没有压力了。 他们可以不需要每天在太阳底下暴晒工作,不需要熬夜肝项目,也可以通过一些护肤的产品、或者药物调理自身各个器官的健康。 而这健康的状态,就是干净、清爽。 李天然家里是搞房地产的,可以说是相当的阔绰了。 这也是他当初,能有余地把张宇明他们一群人困在度假山庄里的缘故。 自小就有钱,要是本身也有注意形象的话,像是脱发、发质差、痘印、肤色暗黄……之类的情况,根本不会在他的身上发生,即使有了,也能很快得到解决。 如今展现在众人面前,就是这样的一个形象。 可就这让剧组里,早在群聊中知晓他的身份、模样的一些人,有些讶异、茫然。 这人不仅仅是在表现,就连模样都与照片上的,有些区别。 明明在张宇明口中,他应该是一个癫狂、让人恶心、时刻想要远离的人。 在照片里,他虽然戴着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却还是给人一种贼眉鼠眼的感觉,有些猥琐。 但此时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男人,明明就是一个看着很阳光、清秀的正常男人。 是的,不仅仅正常,而且还是清秀的。 不过还没等他们更多的做出什么反应,又一个人慢悠悠的过来了。 “我刚才就觉得这位朋友有些不一般,现在看来,确实很特殊。”周婕从化妆间里走出来,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站在卢正义旁边的李天然,眼眸微眯,却更显妩媚,像一只亮灿灿的狐狸。 她没有那么敏锐的感官,没有办法察觉到生活中的修行人。 不管是先前在酒店时,还是说刚才开机仪式,她都有看到李天然,但却没有过多的注意。 直至如今,当他与其他人有所区别,始终跟在卢正义旁边时,她才终于正视起这个人了。 而在周婕出声后,现场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认识一下,我是周婕。” 她缓缓迈步,来到了李天然面前,伸出手掌。 周婕的妆容是自己完成的,没有多余的粉底、遮瑕盖脸,仅仅只是以眉笔在眼旁进行了些许的点缀,可就是这样简单的妆容,却把她那嫩得出水的样子,体现到了极致。 时间在这一刻,真正从她脸上被抹去。 五十岁? 不,在她的身上,年龄已经不能代表什么了。 她或许做不到传说中的仙人的不死,但却做到了不老。 “我,我是……你好,周老师。” 饶是李天然,此时此刻在面对周婕时,都有些晕乎乎、傻愣愣的。 不过就在他的手臂恍惚的抬起,打算握上去时,两道目光从旁边瞧过来。 其中一道目光的存在感,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甚至于,瞧着瞧着,这目光也看向眼前的女人了。 但另一道…… 在强烈的感官刺激下,李天然猛地从那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惊醒过来,后背冷汗直流。 他先是警惕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周婕,收回了手,接着才默默的退到旁边。 “两位老师,伱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卢正义轻声制止了周婕的动作,“周老师,我觉得你应该去熟悉熟悉等下要拍摄的内容,背背台词什么的。” “如果台词背完了,也可以多练练口语。” “接下来的拍摄,全程都需要使用南朝语和和语交替。” 周婕的目光从眼前的李天然身上移开,看向卢正义,展颜一笑。 她举起因为没有人握手,而顿在半空的手臂,伸出手指点了点脑袋,“导演,虽然我现在没有那么热衷于当一个演员了,但是基本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不管是台词还是戏份,我都已经记在脑子里了。” “和语、南朝语,我也已经熟练的掌握了。” 她显得很从容,一举一动都牵绊着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心。 不管男女、不管老少。 现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们都愣愣的注视着周婕,就好像是一个个都失去了神智,变成了只知道听从命令的傀儡。 像这样的场景,在那场颁奖仪式上同样也有发生过。 但比起于当时,她的本事更精湛了。 当然了,这些被魅惑的人,不包括卢正义。 “收起你的小动作,不要耽误拍戏。” 卢正义眉头微皱,冷声开口,“你想一个人,干他们所有人的活儿吗?” “抱歉,情不自禁。” 周婕温婉的笑着,慢慢的退后,远离了一些。 妩媚与恬雅的气质在她的身上,切换自如。 不过周婕的内心,对于卢正义的重视又是上涨了几分。 虽然说,她知道了这个世界上,像她一样的人是有的。 甚至于,不管是唐国还是其他的国家,还有专门负责处理这方面事务的一些部门。 曾经,她还因为自己的自命不凡而觉着有些丢脸。 但那是曾经。 随着近几年来,周婕与一些修行人的接触,慢慢的在生活中留意一下‘相关部门’的人,她发现自己依旧有自傲的资本。 多数人,其实并不比她强多少,几乎没有办法抵挡她的魅惑。 而有少数人,能够抵挡,但还是有一定程度的影响。 即使是当初与她解释、警告一些事情的观山道人,都没能那么从容的面对自己。 可眼前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受到过自己半分的影响。 他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一直都显得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个男人。 说起来,他好像结婚了,他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婕回忆着张雪茗的模样、气质、举止,试图从中了解这个男人到底想要些什么。 而旁边的其他人,慢慢清醒过来了。 “她好漂亮!” “这是谁?” “唐国年轻一代的演员里,好像没有这个人。” 终于,其他人重新有了声音。 片场内,不再像刚才那般,像是被静止了一样。 剧组里头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周婕的事情,也没有太惊讶。 在留意到卢正义的神态后,重新开始手头上的工作。 但南朝国和和国的几人,却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极致的魅力。 身为娱乐圈中的明星,他们日常中接触到的,基本都是颜值线在八十往上的人,即使是本身没有达到这个分数,也都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如化妆、整容、发型、服饰……得到额外的分数。 而以他们这见惯了各色美人的眼光,却还是为眼前的佳人倾倒。 这是多少年没有的感觉了。 大概能追溯到,当年第一次在练习室里见到那些已经出道的明星前辈们的时候。 不,眼前之人比起只存在于回忆里的那一幕,还要更为耀眼、璀璨。 从今天起,留在他们深处内心的人,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一个了。 而与这些被周婕的美貌而恍惚,被深深吸引的人不同,片场的角落里,代号名为‘板蓝根’的鸭舌帽男忍不住低下了头,不敢再抬头去瞧上那个女人一眼。 美,确实很美。 周婕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人,可同样,他也很清楚这份魅力是致命的。 可即使是知道这一点,板蓝根内心却依旧有一种感觉。 只要那个女人朝自己挥挥手,自己还是会傻乎乎的跑过去,而且还是发自内心的! 当这种念头升起时,他很直接转身,离开了咖啡馆,远离了片场。 仅仅只是升出‘她朝我招手’这样的念头,板蓝根就忍不住内心的遐想,且难以抵挡,抑制! 她的魅力,就像是精神污染一样。 是的,精神污染。 卢正义虽然对于周婕的行为,板着脸,似是很不满的样子。 但他的内心却很满意。 这种魅惑众生、祸国殃民的既视感,别说富江,演苏妲己都行。 但可惜,卢正义没有拍摄神话片的想法,而周婕本身也慢慢对于演员这个职业没那么上心了。 “南朝国这边的恐怖电影,会更偏向于探索人性。” 眼看着剧组的其他人重新开始动起来,卢正义先是瞧了一眼李天然,接着,他才笑着跟伊藤搭话,“走,我们去监控器那边,现场这边有副导演负责就可以了。” “我也有关注一些南朝国的漫画、文学作品,他们……很敢拍。”伊藤恋恋不舍的看着即将投入拍摄的周婕,边走边恍惚的搭着话,“她真漂亮啊。” “卢导,您觉得我跟周老师,有机会吗?啊哈哈哈,这个问题很可笑吧,她是那么的优秀,那么的耀眼,而我就像是臭水沟里的老鼠一样,您不用说,我就知道答案的。” “虽然我知道我没有机会,但我还是忍不住会想,如果她是我的妻子就好了……” 他不断的喃喃着,明知事不可为,但还是贼心不死。 是吧,我六十出头,她五十出头。 我是漫画家,不,现在是编剧。 而她是演员。 多般配啊,用唐国的话来说,简直就是门当户对。 “不止是敢拍,完全是……百无禁忌。” 卢正义适时的屏蔽了他后头的几句话,只回应前面的那句话,“不管是什么样的类型的片子,就算爱情,他们都能拍出点禁忌的东西。” 南朝国的片子,懂得都懂。 尺度没有下限,上限也很离谱,就连南朝国职务最高的那位都能拿来说三道四,甚至西方那些国家的人都得对他们的国旗鞠躬行礼,有多科幻有多科幻。 就好像……一群人把生活、社会中积压的问题、压力统统借助影片发泄出来,不管是拍摄的人,还是审核的人,还是看的人,大家都攒着一股劲儿。 当然了,也仅仅只是发泄。 不管拍了多少校暴、贪污、财阀、歧视、肉交易……的片子,很多该发生的,还是一直在发生。 但不管怎么说,南朝国这边的片子,就是得往这方面走的。 “但是前面这段剧情,会不会显得有些枯燥了。” 来到监控器前,伊藤的理智终于是回来了,不再是傻乎乎的想着些粉色废料,“富江这部作品,如果说,卢导您要放到西方市场,那我不敢保证。” “但是在东洲这块区域,我作为漫画的作者,有足够的底气可以保证,有很多人知道这部作品。” “这不是我夸夸其谈的,而是真实的销量数据反应出来的结果。” 显然,他对于剧本的内容,还是有些不满意的地方。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八章:【老艺术家的从容】 “秋田君,别管我了。” 咖啡厅在南朝国有着极重的需求,往来的人流量很多,显得有些吵闹。 不过在这吵闹的环境中,有一处角落却显得很安静。 靠窗户的桌子旁,其中一张椅子被抽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被固定住的轮椅。 而在轮椅上,正坐着一个半张脸带着像是掉了块肉一样的疤痕的女人,从另一边的脸依稀可以看得出来,她曾经也是一个长相出众的女人。 可如今,她却毁了容。 且不仅是容颜,那桌子底下,她的两条裤腿干瘪下去,本该有着两条修长白腿的地方,现在却空荡荡的。 “我已经没有未来了。” 女人低着头,抽泣着呢喃,“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跟我在一起,我只会拖累你。” “早苗,不要说这种话……” 而坐在女人的对面,男人低声回应着,蓬松杂乱的刘海很长,遮住了眼睛,瞧不出情绪。 但从他露出来的半张脸,多少能瞧得出来,模样还是端正的。 就是下巴处,长满了没刮干净的胡青,再配上那乱糟糟、油腻的头发,显得很是邋遢。 “秋田君,我明明当初那么对你。” 被叫做‘早苗’的女人却继续说着,“就连千城都已经放弃我了,为什么你反而……” “砰!” “我让你别说了!” 可她话还没有说完,对面坐着的男人猛地打断了她的声音,他大力的拍着桌子,站起身,吸引了咖啡馆内几乎所有人的注意。 同时,一个特写的镜头出现在卢正义和伊藤的面前。 那被刘海遮挡的双眸,终于随着起身,露出了些许空隙。 那是一双布满血丝,很是疲惫的眼睛。 “我是绝对不会放弃你的!” 秋田一字一句的说着,语气很是认真,“当初你只是在对的时间,选了错误的人。” “如果当时车祸,是我在你的身边,我一定能把伱保护好,而不是像他一样,只顾着自己。” “现在虽然是错误的时间,但是你这一次选了对的人,一切有我,我会一直保护好你的。” 他用着和语,说着好似漫画里的主人翁才会说的帅气话语。 和语有时候在一些口语上,总是给人一种很中二的既视感。 “可是已经太晚了。”早苗的情绪还是很低落,“秋田君,我有件事情想要坦白,其实……我没有真正的喜欢过你,即使是后来也一样,我跟你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我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体情况,所以才骗你,说喜欢你,想要跟你在一起。” “特别是看到你因为我的一句话而欣喜若狂的样子,让我感觉我还是一個正常的人,而不是……残疾人。” 说话的时候,她的脸上满是挣扎,让那丑陋的伤疤更严重了,“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你一直对我照顾得很好,就好像那一场车祸没有发生之前一样。” “你是一个好人,我不能再继续耽误你了。” 显然,坦白这样的话,并不容易。 “我知道。” 然而,坐在她的对面,秋田却平静下来了。 “嗯?” 早苗抬起头来。 “以前,你的眼里就总是只看得见千城。”秋田看着她,“不管我为你做了些什么,你都看不见,又怎么可能因为一场车祸就转了性子,我都明白的。” “……抱歉。” 早苗不敢跟他对视。 “没什么好道歉的,你一直都有跟我保持距离,也明确给过我答复。”秋田摇摇头,“是我自己一直坚持着,一厢情愿的觉得,只要我慢慢等着,总有一天会等到。” 说着,他顿住了,“我确实等到了,但这个结果对你来说,是痛苦的。” “我宁愿等不到你,不希望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现在……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我希望能继续陪在你身边,早苗。” “就算是为了我,你能不能不要再说这种话,不要放弃你自己。” “或许,我没有千城那么优秀,但是我一直都有在努力的变得更好,我知道你这一次喊我一起旅行,是为了劝说我分手,但是我这里只有一个答案,如果你是出于不想拖累我的目的,那不可能。” “而且自这场旅行过后,我更加确切了内心的念头,等我们回去以后,你能让我照顾你接下来的一生吗?” 很突兀的告白,甚至可以说,是一场求婚。 但即使是没有求婚戒指,仅是依靠着话语,可对于一个失去双腿、毁了容貌的人来说,‘照顾一生’这样的话,就是最好的戒指。 早苗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眼中渐渐泛起泪光。 她很脆弱。 从出现在镜头那一刻,不管是身体的健康状态,亦或者是小心翼翼的神态、低声细语的声音……都给予此时此刻,作为‘观众’的卢正义和伊藤一种‘脆弱’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拍戏。” 宽大的监控器前,伊藤有些感慨的看着眼前的几个画面,“感觉跟在电影院看电影,也没有什么差别嘛,甚至内容还更丰富了。” 比起于影院的正片,只能看到一个角度。 现在他身在片场,坐在导演监控器的后头,能看到的是多个角度的画面。 演员的身后、侧面,远景镜头,近景镜头,特写镜头…… 这种感观是很美妙的,他一开始还以为,拍戏的过程会很枯燥。 毕竟工作都是枯燥的。 但就以目前初试拍摄的感观,他觉得这份工作很有意思,或许可以持续下去,借着这个机会,从漫画家转型成编剧。 “主要是两位演员发挥得好。”卢正义轻声回着,“而且这只是第一次,接下来可能会重复这个过程,直到拍出质量足够,可以用在正片里的片段。” 确实,如果是好的演员。 通过导演监控器看到的画面,其实跟影院里是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但如果是那些演技比较一般的群演、配角的片段,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请你们安静一些。” 很快,一个声音很突兀的打断了眼前的拍摄画面。 一个留着短发,戴着服务员的工作帽的男人走进了画面,他用着南朝语,“这位先生,你如果我……” 说着说着,他顿住了,目光尴尬的看向镜头。 因为太紧张,嘴瓢了。 这一下子的变化,直接让监控器前的伊藤呆住了,从那种愉悦的观影氛围内被带出来。 有一种好不容易沉浸睡眠,但却突然被楼下小孩的哭闹声吵醒的错愕。 紧接着,是涌上心头的情绪。 “这是怎么回事?卢导。” 他皱起眉头问道,“咱们这边还有这么不专业的演员吗?” 这可不止是说错了台词,就连站位似乎都跟预先设定的不太一样。 他完全把两位主演的镜头给挡住了,在画面前,只有他的后背。 “只是临时招募的群演而已,就这一个全景镜头,他有戏份。”卢正义却像是习以为常,拿起对讲机,“阿伟,直接继续,不要停,只是试拍,先走一遍剧情。” 他能保证,自己所邀请到的主演,都是有实力的专业演员。 但却没有办法保证,每一个群演都是专业的。 特别是这种全景下,有至少十几个人物的场景。 在拍摄的过程中,虽然偶尔会有因为主演而需要重拍的片段,但多数时候是因为群演、配角方面的表现而耽误。 毕竟专业能力有差距,卢正义一向是可以理解的。 “还是换掉吧。” 伊藤不依不饶,“既然是群演,那换一个人也一样,这个太不认真了。” 显然,他不希望自己的作品,被这样的人玷污。 “等下再商量吧。” 卢正义随口回着。 而画面内,扮作服务员的群演在看向镜头外,迟疑了有一会儿以后,终于重新开始动作起来。 不过他的动作,比起刚才更加的僵硬了。 但就如卢正义所说,这只是试演。 在这突兀过程过后,就连高桥文和神田恭子的演绎都出现了一些小毛病。 在‘富江’中,高桥文和神田恭子饰演的是一对从和国前往南朝国旅游的情侣。 其中,神田恭子扮演的早苗,因为一场车祸的缘故,被前男友抛弃,并且失去了双腿和美貌。 而高桥文饰演的秋田,则是与早苗相识多年,爱而不得的好友。 在这个镜头的戏份中,秋田在咖啡厅内对早苗进行告白、求婚,而因为他们是用的和语,所以在场的南朝国人并不清楚他们的意思。 在秋田激动的模样和早苗怯生生、落泪的样子中,只以为是两人吵架。 而出于对弱者的偏帮,旁边的服务员还有店内的一些顾客,纷纷将不满的目光投向这边,想要警告秋田不应该这样对待一个残疾的女人。 “十分抱歉,是吵到各位了吗?” 作为旅客,秋田并不会使用南朝语,他用着不算娴熟的英语回应着,“我,我们这就安静……” 而他这低下的姿态和语气,反而让周围的南朝国人更加强硬起来。 “他在说什么?” “好像是在道歉,应该是在道歉,我就听懂了第一句。” “呵,现在知道怕了?欺软怕硬!让他把证件拿出来瞧瞧。” 他们讨论着,甚至有几个人围了过来。 而秋田本能的挡在了早苗的身前。 可他这态度,再加上语言不通,反而激起了矛盾。 但就在两人惊慌失措的时候,一个女声响起来。 “他们可不是在吵架。” 身着一件黑色长裙,手里夹着一根烟的女人,慢悠悠的从吧台后头走过来,用着很娴熟的南朝语解释着,“他们是在求婚,很特别的求婚仪式。” 即使是两人的座位旁,围了不少人,但女人还是很从容的走过来,随意的站在那里,用着夹烟的手挥了挥,“都散了吧,别给人家捣乱了。” “川,川上小姐!” “川上小姐你怎么来前边了。” “富江小姐,我能留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而在女人出现后,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直接从两人身上移开,转向了她。 他们一个个脸色潮红,目光炯炯的盯着人家看。 同时,他们迫不及待的从怀里掏出手机,想要留一个联系方式。 其中,甚至还有女人。 被叫做‘川上富江’的女人面对这一张张带着狂热、激昂情绪的脸庞,很平静的抬起手臂,抽了一口烟,随后从容的呼出,“一群不要脸的臭虫,给我滚。” “是!” “好的好的,现在就走。” “骂人的富江小姐,也是这么美丽呢!” 那些激动的顾客在听到她的辱骂声后,却半点没有生气,反而乐呵呵的点着头,收起手机,听话的离开了。 是的,离开。 直接离开了店里。 仅是一句话,本来人潮汹涌的咖啡馆,人气少了大半。 还要些许人,默默的坐回座位,但目光还是时不时的偷偷瞧向这边。 “我也是和国人,不过近几个月搬到这边,开了个咖啡馆。” 川上富江没有离开,她站在那里,自来熟的跟两人打着招呼,这一次用的是和语,“刚才你们说得太激动了,店里的顾客都以为你们是在吵架。” 秋田瞧着她的脸,先是有些发愣。 但很快,他回过神来,“非常感谢您的解围,您的南朝语说得真好。” “不算困难,你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也能学会的。”川上富江双手抱胸,随意的扫视着两人,“不过你们的关系,听让人羡慕的嘛。” 她的目光落到了低下头的早苗身上。 从刚才她一露脸之后,早苗就低下了头,就好像要把自己那张丑陋的脸藏起来一样。 曾经享受过容貌优待的人,在失去了容颜后,更容易因为旁边长得好看的人而出现焦虑、自卑的情绪。 “你真的愿意娶她吗?没想到,这个世界上也会有这么深情的男人。”川上富江把目光从早苗的身上移开,又看向秋田,“对了,我叫川上富江,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 “满分。” 透过监控器的画面,卢正义瞧着周婕出现后的表现,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整个现场的气氛,本来因为那个群演的失误,整体表现都有些僵硬,但在她出现的那一刻,一切都被扭转。 周婕出现在画面内,不管是走动,还是站位,都是恰到好处的在镜头中心区域,与先前剧本定下的完全一致。 除了本身的表演之外,她甚至带动了现场的其他演员。 刚才那短短一分多钟的时间,现场没有一个人出现失误,连职业能力比较一般的群演都宛若演技之神附体,自然而然的表现出了卢正义这个导演脑海里所设想的画面。 老艺术家的从容,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甚至于画面外,身旁原本有些情绪的伊藤,如今已经入神的看着监控器里的画面,那目光,火热得像是要吃人。 (本章完) . 第三百二十九章:【意见不合】 “怎么样,感觉枯燥吗?” 卢正义望着已经看得入神的伊藤,出声问道,“川上富江的在银幕上的初登场,跟您心中的画面有匹配上吗?” “怎么说呢……” 一直到画面内的试拍结束,演员一个个出画,剧组的人开始收拾场地,伊藤才恍惚的说着,“虽然周婕老师的演技很好,完美的表达了我想要的那种氛围,但我还是感觉,这一段有些太枯燥了。” “很多人都看过我的作品,即使没看过我的作品,也知道富江大概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种情况下,似乎没有必要去设计这种情节,我们可以更快速的进入到剧情之中,现在是一个快节奏的时代,这种慢悠悠的叙事方式,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看完初试的拍摄,他心中还是觉得有些,啰嗦、缓慢、平稳。 “我后期创作的作品,节奏都会偏快。” 从对于周婕的迷恋中清醒过来,出于对自己作品的负责,对改编的期待,伊藤少有的保持创作者的理智,出声解释着,“我会以猎奇的画风去刻画一些内容,比如肚子里的人头、畸形怪物、尸块……” “我的粉丝喜欢看这些,虽然这么说,好像有些心理上的扭曲,但事实就是这样的。” “我们应该把拍摄的侧重点放在,对于富江的报复上。” 富江的故事分为一個又一个的小故事,而内容其实大同小异。 从初始的惊艳,再到后来心生爱慕,渐渐沉迷于富江的美貌,狂热的爱上她。 而后,是猜疑、是困惑,是癫狂,直至产生杀意,对富江进行极致的摧残。 而据伊藤的了解,他的读者似乎更喜欢最后的过程,也即是猜疑到产生杀意的这个内容。 他们应该将拍摄的重点,放在这一段。 这是一部恐怖片,而不是什么情感、、文艺、爱情片。 “是,我们拍的是恐怖片,而不是爱情片。”卢正义点点头,“但是恐怖、惊悚也是有不同的风格,并不是说,只有出现鬼怪,或者是血腥的画面,才能被称之为恐怖片。” 不过,他没有过多的解释。 而是在说完后,拿起对讲机指挥起现场的情况。 …… “叮铃铃——” 随着店门被推开,风铃的响动声响起。 画面内,依旧是那个叫做‘秋田’男人,但如今的他,更为疲惫了,且是独自一人。 秋田拖着疲惫的身躯,恍惚的来到吧台前坐下,而没有像上次一样,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怎么,求婚失败了?” 而在他出现后,吧台后边,店主川上富江慢悠悠的打开了里屋的门,来到了外头。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与之同时,秋田也成为了目光焦点。 不解、嫉妒、愤怒…… 含杂着各种各样情绪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那些人的眼中仿佛燃烧着火焰,这火焰能把吧台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焚烧殆尽。 “……是。” 然而,此时的秋田虽然能感受到那些目光,却没有在意。 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里,更不在眼前的女人身上。 “可以跟我说说哦。”川上亲自帮他倒了杯咖啡,甚至拿了个高脚凳,直接坐在了他对面,“身在异国,同为和国人,我或许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她很狂躁,又或者应该说,自卑。”秋田拿着咖啡,无神的回着,“她既不想拖累我,也想放弃自己,但我不愿意放弃她,看着她一个人这样沉寂下去。” “你很爱她?” 川上的右眼下,有一颗很细小的黑痣,但却没有破坏这份美感,反而加剧了这份魅惑之意,“你们是同学吗?还是……工作以后才认识的,有这么深厚的感情,应该认识很多年了吧?” “我们是同学。” 面对近在眼前的女人,瞧着她的脸庞,闻着她的气味,秋田往旁边挪了一下,也没有什么隐瞒的,讲述着过去,“川上小姐,你应该看得出来,早苗……她曾经是一个很好看的女孩子,从她另一半没有毁容的脸可以看出来。” “上学的时候,她在学校里就像是女神一样,性格好、长得好、家世也好,非常受欢迎。” “而我,其实是一个很阴郁的,即使是现在也一样。以前的我,更加的严重,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在班级里算是被孤立的那种,但她从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因为‘氛围’而孤立、嫌弃我……” 他默默的说着,回忆着过去。 很多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白月光’,而早苗对他来说,也是这样。 具体是什么原因,什么时候,他的记忆已经没有那么清晰,只能记得是一个午后,自己因为没有带上课用的物件,什么物件,同样记不清了。 只记得当时,坐在邻座的她,笑着跟自己打了声招呼,然后把东西借给了自己。 很简单的一件小事,可窗外的阳光挥洒进教室内,映照着她脸上的笑脸的那一幕,永远的刻在了他的心中。 当时的那份情感,至今还很清晰。 “身处于阴暗,所以渴望光明吗?” 川上目光微妙的看着他,“你究竟是羡慕她,还是喜欢她呢?” “事到如今再去考虑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喜欢,本来就不是能用言语和文字去描绘的,而是一种感觉。”秋田摇摇头,“我跟早苗从上学到现在,认识了很多年。” “我帮过她很多的事情,她也帮过我很多。不管是出于爱,还是友谊,我都愿意陪伴她,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一次旅行是我最后的机会,我会得到她的同意,真正的成为能站在她身边的人。” “真是……负责任的男人呢。”川上脸上的笑容更甚了,让旁边不少人的目光更加的火热,“秋田君,很专情嘛,那不如……让我来帮你吧。” 她从高脚椅上起身,慢慢的走动起来。 而当她从柜台里边,来到外边,坐在秋田的身旁时,窗口的阳光正巧洒在她的脸上。 至于秋田,他同样愣住了。 …… “怎么样,感觉枯燥吗?” 距离富江开机已经有一段时间,而在又一次结束拍摄后,卢正义问着同样的问题,“以这种方式切入剧情,其实……还好,当初讨论剧情的时候,你随口说出来,我脑海里大概就是这样一个画面了。” 改编,其实有点像是同人作品的创作。 既要考虑到,剧情的还原度,但又要考虑到与原著一样,是否会显得枯燥。 特别是一些的重复内容,像是‘人物性格的突出’、‘故事背景介绍’、‘情节节奏紧凑程度’……这些内容,都是需要注意的地方。 伊藤之前是觉得,如果是销量一般的作品改编,肯定要考虑到观众没有看过原著,所以需要大篇幅的进行介绍,避免原著中的一些梗、主要情节,观众不清楚,所以在观感上出现混乱。 但‘富江’这部作品,在东洲这边的受众程度很高,很畅销。 那么…… 在知道的人很多的前提下,没有必要浪费太多的笔墨去特意勾勒出一个富江的形象。 大家伙在看电影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有一个‘美丽’、‘魅惑’、‘高傲……’的形象基础,而不会是一张白纸。 反而,过多的通过剧情去凸显人物,反而会显得枯燥。 一部电影前面十几分钟看下来,都是一些‘已知情报’,观众觉得什么实际性的内容。 “……还是有内容的。” 比起于之前,伊藤的语气有些迟疑,“但我还是觉得,太慢了。” “就目前的戏份,至少占据篇幅十几分钟的时间,再加上后续要拍摄的外景,这段富江勾引秋田的剧情就花了至少三十分钟,可能还会更多,都快要到全片一半的量了。” “我们预计是由两个故事组成这部电影,但按照卢导这么拍,可能所有时间就只够讲一个故事。” 只够讲秋田和早苗的故事。 至于那两个南朝国人,除非加时,把电影时长延长到两个小时,要不然他们都没有出现的机会。 “会吗?” 卢正义随意的回着,“我觉得还好,我预计后边的剧情,不会占据很长的份额。” “……您的意思是说,对富江怀疑到杀死到收尾的份额,减少?!”伊藤猛地回过头,那双眼睛直直的看着他,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卢正义导演真就打算按照爱情片的方式,来述说富江这个故事? “嗯,没有减少吧,我本来就预计不多的。” 卢正义轻声回着。 “作为编剧,我冒昧问一下,您打算安排多少时长在这个环节呢。”伊藤沉声问道,“我感觉,我跟您的创作方向好像出现了错误,不,我对您的认知好像出现了错误。” 这跟他从咒怨1、2,第一诫、山村老尸……这些过往作品中,认识到的卢正义不一样。 卢正义思考着,“大概……十分钟吧,或许更短。” “十分钟?”伊藤无法理解的重复着,语调不自觉提高,“从秋田开始对富江产生恨意,再到杀死富江,再到收尾,只有十分钟?” 其实后边的剧情,不用拍,他的脑海里就有一个个画面了。 按照富江这个漫画作品以往的发展风格,秋田毫无疑问会抛弃早苗,爱上富江,然后恨她,然后杀了她。 很简单的过程,作为在恐怖漫画领域创作多年的人,他很熟悉,也知道读者想要什么。 但现在荒唐的一点是,这部片子的导演拿着恐怖片的本子,但却把重心放在了拍富江勾引秋田这个戏份上。 而真正恐怖、惊悚、猎奇的地方,他却只给了十分钟? “是。” 卢正义点点头,“这个过程,我认为不需要很久。” 伊藤沉默了。 显然,导演和编剧意见不合,并不是一件容易解决的事情。 虽然外边,拍摄现场的工作人员还在安排着后续的戏份,可监控器前的氛围,却安静下来。 “那如果我说,我反对这么拍呢。” 良久,伊藤用手扶了扶镜框,沉声说道,“我会被踢出制作组吗?” 版权授权书,他已经签了。 以上面的条款所叙述的内容,他现在反悔也没用了。 “不会,我并不是那么独裁的一个人。” 卢正义笑起来,“伊藤老师,作为导演,我希望能够得到你这个原作者的认可。” “但我现在不认可伱的拍摄想法。”伊藤毫不留情的回道,语气里没有了曾经的愉快。 以前,他基于卢正义的作品,认为他们是同样的人,是乐于给读者带来恐怖、惊悚情绪的人。 再加上,他介绍自己认识了心中的‘富江’——周婕,所以他对于卢正义是很友善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可能不是一路人。 “那我们就先拍这一版。” 卢正义微笑的看着他,“等到拍完之后,我们再拍下一版,你想要的那一版。” 伊藤顿住了,“……你是说,一部电影,拍两个版本?” 这怎么可能,这其中所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都不是一个简单的数目。 这笔钱,谁来支付? “恐怖片比起于其他类型的片子,拍摄周期并不长。” 卢正义从容的解释着,“而我的片子每一部的回报率,都很高。” “投入少,但回报高,我认为我再拍一个版本,甚至是第三个版本,也完全可以承担。” “我认为最重要的,是片子的质量足够完善。” 他既然这么提议,自然是有底气的。 剧组全员,除了几个演员之外,都是他的人。 片子背后的投资商,也是以光影为主。 而光影传媒的张总,是他的妻子。 这种种原因下,卢正义想拍几个版本,其实都可以。 而他这财大气粗的模样,一下子就让刚才有些僵硬的氛围缓和下来,伊藤愣愣的注视着他,“你这样子,跟我了解到的卢正义有些区别,我以为你会很看重效率。” 毕竟一年两部戏,他劳模的名号已经慢慢被和国的一些粉丝熟知。 而他作为合作者,自然也有了解过。 “效率的前提是质量。” 卢正义轻声回应着,“在艺术创作这一领域,我还很年轻。” “之前在国内,我的片子几乎都是一个风格的。” “而在前往和国拍摄咒怨时,我尝试了新的风格,效果还不错,而这一次,来到南朝国,我希望适应这边的市场,想再换一种风格。” (本章完) . 第三百三十章:【美色误人】 唐国, 北都, 十一月份的温度,夜晚时已经仅有几度。 为了能有多一天的休息时间,卢正义是在今天的拍摄结束后,直接赶飞机回来。 这一次的拍摄计划,与以前有所不同。 以前,除了回来参加梁乐的高考那一次,他基本都是在剧组待着,直到拍摄结束才会回国。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得顾着家庭,所以剧组每个月是有休息的时间的。 即使妻子还有父母照顾着,但卢正义在这个时候,并不想过多的缺席。 而当他一个人离开机场后,望着马路边那辆熟悉的车子,脸上泛起无奈的情绪。 他没有告诉张雪茗,自己要提前回来的消息。 就是怕大冷天的,她还要出来接自己回去。 现在这个消息,多半是王助理泄露的。 毕竟他跟张雪茗的交情,比自己这边可是深得多。 自己算是他老板。 而张雪茗应该算是,有着知遇之恩的老领导,从人家毕业实习起,一手带到大的。 卢正义来到车窗边后,轻轻的敲了敲。 透过车窗,他能瞧得见里边驾驶位上的张雪茗,她正拿着手机,皱着眉头阅览着什么,大概是工作上的事情让她有些不满意,那张脸庞显得有些冷峻。 不过因为她长得很好看,即使是冷漠严肃的样子,亦是很有魅力。 而后座上,许久不见的阿勇正懒洋洋的睡觉。 他有在认真的完成卢正义交给他的工作,时时刻刻的跟着她。 而听见‘咚咚咚’的声响,正瞧着手机的张雪茗随意的瞥了一眼窗外,而后,那张冷峻的脸庞上刹那间冰雪融化,皱起的眉头渐渐弯起,舒缓。 目光中,那审视工作的严肃也瞬间退却,变得柔和。 她直接就把手机放下了,也没管打了一半的输入法。 “你回来了。” 按下车窗后,张雪茗出声说着,语气里有些难掩的欣喜。 比起于上一次咒怨2开机,卢正义去和国那边出差,也就是近一個星期的功夫,这一次,两人可是足足快一个月没见了。 “你穿得有点少了。” 卢正义无奈的看着她穿着的单薄毛衣,连个外套都没有披上,“赶紧把车窗拉上,然后开个锁。” “没事,车里暖和。” 张雪茗一边笑着回道,一边按了一下开锁,“开好了,后备箱呢?” “不用,我就回来两天,没带行李,快点先把车窗关好。”卢正义提醒了一句,接着从车前绕到了副驾驶上了车,“不过我发现,你好像变得可爱了一些。” 虽然说,结婚后,张雪茗的性子已经渐渐从以前事业女强人的高冷,转向一个温柔、善解人意的妻子的性格。 但模样上,却还是显得严肃、认真、富有进攻性,薄唇、鼻子修长,是一位妥妥的北方美人。 而这一次回来见面时,他觉得对方的脸型发生了些许的改变,有些圆润了一些,连带着,连五官都没有以前那么锐利、飒爽了,更偏于可爱、温婉的南方美人模样。 “……你可以直说我胖了。”张雪茗听着他这话,很直接读出了藏着的内容,“这段时间少去公司上班了,在家又天天炖汤喝,胖了挺多的。” “也没有挺多吧,只是一点而已。” 卢正义拉上安全带,“我是真觉着,你这样可爱一些。” 而在他手上,像是手杖一样僵硬的黑蛇默默松软下来,朝后座上爬去。 “喵。” 同时,一个猫叫声响起。 “我没忘了你。” 卢正义这才回过头,看向后座,“这不是看你在睡觉,不想打扰你嘛。” 阿勇脸上很是人性化的露出了‘翻白眼’的神态,随后朝旁边挪了挪,给黑蛇让了点位子,又继续闭上眼睛睡觉了。 “他这段时间,可是帮了我不少忙嘞。”张雪茗从后视镜瞧了一眼,笑着说道,“我出门都会跟着,有什么重物也会帮忙拎着,用尾巴。” “我才发现,原来阿勇这么厉害。” “那尾巴的力气,就那么一卷,轻而易举就把一个实木的摇椅给拎上楼了。” 之前,她只觉得人家很有灵性。 但最近接触下来,她发现人家不仅仅是只有灵性这么简单。 想着,她又忍不住瞧了一眼同样开始假寐的黑蛇,他应该也挺厉害的吧? 不过在和谐的环境下,他们能发挥的地方,很有限就是了。 “爸妈在家?” 眼瞅着自己驶动起来,卢正义随口问着。 “没。” 张雪茗回着,“他们说,这两天伱回来,他们就不在家里待着了,给我们留点空间。” “而且,家里头的房子也不能总空着,得回去住两天。” “对了,吃的。” 说着,她像是想起什么,按了一下按钮,把中间的车载保温箱弹起。 瞬间,一股油脂的香味涌进卢正义的鼻腔里。 “自家炸的鸡翅。” 张雪茗轻声解释着,“快尝尝,想着你赶飞机,肯定没吃饭。” 有着保温箱,里边的炸鸡还很滚烫,散发着热气。 “其实吃了,在飞机上。” 卢正义搓搓手,从保温箱里拿出来,“不过飞机餐的味道不怎么好,也没怎么吃。” 而后,他直接用手指捏起一块炸得酥脆的鸡小腿,一口含下,再一扯,香脆的鸡皮、紧实的鸡肉、香甜的鸡汁,还有些许很有劲道的筋皮,便全都留在嘴里。 把鸡骨头用纸巾包起来,卢正义嚼着满满一口的炸鸡,一下子便认出来了,是谁做的。 “果然还是你做的鸡翅,比较香。”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自家母亲,不会做饭。 丈母娘呢,口味上又偏淡一些。 也就是张雪茗做的东西,不管是口味还是菜品上,都更符合自己的爱好。 听着丈夫简短但很真挚的夸奖,看着他吃得满嘴是油额的样子,张雪茗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炸鸡翅时的麻烦,开车过来等待时的枯燥,在瞬间化作泡影。 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 “所以你们的意见出现了分歧?” “这可不是小事,伊藤好歹是原作者,如果他不满意的话,对我们的影响挺大,咱们也别把事情闹僵。” “不过这种事情,感觉不用我跟你说,你也知道。” 暖色调的灯光下,以往空荡荡的房间,终于有了温度。 床上,张雪茗趴在卢正义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心跳声,深嗅着从他身上传出的气息,内心那种抑制了很久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的宣泄出来。 她的手指在这一块块肌肉上勾勒着,时隔近一个月,本就有着极大魅力的他,身上的诱惑力更甚了。 “嗯,我一直和和气气的跟他商量。”卢正义倚靠在床头,任由她的手指肆意,“这也算是一个挑战,我相信我会让他满意的,但可能……资金方面也损耗比较大,如果要拍很多遍的话。” “你要拍多少遍都可以。”张雪茗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这副躯体,这完美的比例,完全就像是人为建模所制作出来的一样,“咱们有钱。” 但说完,她又猛地清醒过来,改口道,“反正以你的能力,我也不觉得会耗费多少时间。” “最多也就是两三次的重拍,你就能达到他的要求。” 刚才那种‘不差钱’的话,不像是自己会说出来的。 “对我这么有信心?” 卢正义笑起来,笑容有些宠溺,“你要说别的,可能还有理有据。” “可导演这一行,你应该也清楚,我可就刚学了没几年。” “和国多少行业内,有着几十年经验的老导演,都不一定能让他满意,我?你确定?” “我确定。” 张雪茗的声音似是在呢喃,轻得像是一张纸落到地上,“如果几年前,有人跟我说一个人学了几个月导演的技巧,就拍出一部改变整个影视市场格局的片子,我绝对不会信。” “但后来信了一次、两次、三次……我没有一次信任错人。” “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继续相信下去。” 可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了一下,抬起头有些认真的看着他,“我胖了以后,是不是变难看了。” “他们都说,怀孕之后会变丑。” “虽然现在还没有开始,但那些视频一直给我推送什么,妊孕纹、脚肿得像是猪脚、各种爆豆、皮肤发黑的内容。” 久违的见面,在欣喜过后,张雪茗开始担忧起自身。 自己的丈夫越是完美,就显得自己越是……丑陋。 “难看?瞧瞧你说的是人话吗?”卢正义低下头,伸手捧住她的脸,左瞧瞧,右看看,“你去公司说你变难看了,瞧瞧他们一个个会不会翻白眼,觉得你是在凡尔赛。” “至于说……” “是不是胖了,当然了,但这样挺好的,抱着有肉感。” 话题虽然转换得很快,但家人之间就是这样的,东一句,西一句。 一边说,他还一边揉了揉她开始有些圆润的脸颊,接着,又把手掌往下移,抱起来掂了掂。 “真的吗?” 张雪茗认真的观察着他的神态,“你喜欢胖的?那我多吃一些。” “行啊,你想吃就吃。” 卢正义坦然的看着她,“就算吃成两百斤的大胖子,我都能单手把你抱起来。” “……你才吃成两百斤的大胖子。” 张雪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重新趴下,把耳朵靠在胸膛处,倾听着心跳的声音。 但同时,她怀绕着他腰间的手臂,更加的用力。 以往,她无法理解那些异地恋的情侣,为什么那么煎熬。 能在一起的时候,就珍惜在一起的时光,分别了,那就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工作。 一个人每天的事情那么多,哪来那么多的时间去多愁善感。 但现在她明白了,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的话,不管做什么事情,心里头都会不自觉想着的。 除此之外,她也明白了,什么叫做先爱上的那个人会输。 她现在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人家几句话,从容、得体、平静。 自己呢,居然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害怕引起人家的反感而七上八下的。 “真好。” 张雪茗趴着,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 卢正义疑惑的问着。 “没什么。” 她最终把心里的话说出口。 像他一样,真好,可以从容不迫的面对任何的事情。 即使是让自己都为之落败的情感,他都可以赢得利落。 如果自己也能跟他一样,不再是普通人,或许……才能够真正的与他匹配吧? …… “都说美色误人,我认真想了想,我昨晚的回答,有点欠缺考虑。” 一大早,两人刚刚吃完早饭。 卢正义在厨房把碗洗完,刚走过去客厅,就听见她坐在沙发那里说着。 “重拍一次还好,两次的话,有点太长了。” 张雪茗看着他,“重拍一次,也就是半年多的时间。” “但你要重拍两次、三次的话,可就浪费了一年半载了。” “你也知道,公司现在的规模扩大了,加入了不少的外部资金,虽然事事还是以光影为主,但大决策方面,还是得通过董事会决定的。” 昨天晚上,她不知道怎么的,靠在人家身上晕乎乎的。 大脑也没怎么思考,就给应下了。 卢正义的项目,向来是光影优先级最高的内容,不管是海外线的开拓,亦或者是公司规模的扩大,都是各方看重了他的发展前景。 现在为了让伊藤满意,要停个一年半载。 她这个做妻子,当然没有意见,光影也不会有意见。 但其他的合作公司就不一定了。 “特别是南朝国那边的,这还是咱们第一次合作呢。” “他们那边付出了那么大的营销资源,铺天盖地的给你的名字铺路,就为了到时候富江上映,咱们吃肉,他们喝汤也能喝饱。” “这肯定是不行的,但我也明白你对于质量的看重,所以……你看我们能不能这样,尽可能的在一两次之内完成,不然的话,咱们就先放下这个项目,拍别的。” 她用着商量的语气闻着。 “雪茗……” 卢正义无奈的靠近。 “诶诶诶,你别过来。”然而,还没等他走过去,张雪茗就跟受了惊的兔子一样,挪着屁股,离得远了一些,“你就站在那里说。” “什么意思?” 卢正义不解的看着她,停住了脚步,“这一晚上就腻了?昨晚不是我走到哪,你跟到哪嘛。” “你别管,咱们谈正事。” 张雪茗满脸涨红,手指指着墙壁,“你就站那说。” 可不得离远一些,人家等下凑过来,腰一搂,身体一热,那低沉的嗓音一响,自己可不得又晕乎乎的,人家说什么,自己就应什么了。 (本章完) . 第三百三十一章:【心性】 两天的休息时间并不长,转瞬即逝。 卢正义都没觉着做了些什么,就坐上了飞往南朝国的飞机。 虽然只有两天,而且来来回回很麻烦,但从张雪茗脸上时不时绽放的笑容来看,这一趟归途是值得的。 一般来说,这种经历对于其他人而言,是很平常的。 像是其他外出工作的人,逢年过节,或者是有假日、出差时顺路,大家都时不时都会回一趟家,看望父母、看望家人。 但是卢正义以前不一样,反正家里头没人。 他出去拍戏,一年半载不回家也没事,无牵无挂。 甚至有时候,家都不能称之为家了,大抵是一个睡觉的地方,可能负责清洁的阿姨,在这个家里待的时间都比他久得多。 但现在家里头有人了,不仅仅有一个很喜欢自己的妻子,而且还有阿勇,还有家里头的二老,岳父岳母……这个家的人开始多了,有人味儿了,有家庭的氛围了。 他应该时不时回来的,这是作为一個丈夫、一个即将成为父亲的人,一个儿子应当做到的。 至于张雪茗很喜欢自己这一点,卢正义从先前就发现了。 具体从什么时候起,他不清楚。 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从当初一开始约定好的,在建立良好、彼此信任的合作关系的情况下,进行商业联姻的过程,真的对于自己产生感情。 但有时候视频通话,她总是喜欢趁着自己睡觉,偷偷说些心里话。 他也是通过这一点,发现的。 卢正义每次其实都醒着,他的睡眠本来就浅,一有什么动静就醒了,自然不可能出现那种,人家说了半天,他却一句话都没有听着。 但那些话,他都只能听在耳边,记在心里,然后装模作样的继续睡觉。 因为他不知道在那种情况下,自己该如何回应。 张雪茗很清楚,自己没有什么情感,甚至还知道,有时候自己一些看似很暖、很有担当的行为,其实都是基于责任、义务在执行的,更像是通过提前思考好的剧本、模板,然后演戏的过程。 但她还是喜欢上自己了,而且现在还有了孩子。 “准备起飞了,到地方了给你发消息。” 照旧的,卢正义按照自己作为丈夫的义务,报备了一下自己的行程。 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情感,但至少,自己会尽力的照顾好她,并且……照顾好孩子和家庭。 “我这边也准备开会了。”张雪茗那边很快回了一条消息,显得平静而又简单,但又过了几秒,“加油ヾ(°°)尽量在两次拍摄内,让伊藤老师接受哦。” 她又发了一条消息,还少有的带了个颜表情。 “尽力。” 卢正义无奈的回了条消息。 接着,他又在输入法的颜表情里找了半天。 不过遗憾的是,他找不出来一个合适的表情。 关于拍摄的枕边风,终究是没能吹完,只吹了一半。 因为是与南朝国的那些娱乐公司,第一次在拍摄投资上有正式的合作,至于以往,大家都是在宣发、院线上映上进行沟通,所以确实不能一个片子拖延太久,投入太多。 普通人买理财产品,都希望能在短时间内得到高回报。 而即使是具有一定规模的公司,也不可能真等个一年、三年、五年……这种以‘年’为单位的回报期,特别是第一次正式合作,彼此之间还没有建立足够的信任基础的关系。 所以目前,张雪茗会尽力在董事会与南朝国的合作方中,争取到重拍一次的机会,但如果拍了两次,都没有办法让伊藤满意的话,就只能暂时将这个项目停止。 不过除此之外,卢正义这一次回家,还得到一个好消息。 待定的好消息。 星条国的一家娱乐公司,希望能买下咒怨的版权进行翻拍。 因为这个合作项目才刚刚有了一点苗头,还没有正式的确认,所以张雪茗之前也没有在线上聊天中说过,直至这一次回来,她才提了一嘴。 显然,这种怪诞形式存在的鬼怪,似乎在西方那边也得到了一些关注。 否则,这场生意不会有开始的机会。 但如果能够达成合作的话,对于卢正义未来的发展,毫无疑问是有帮助的。 …… “富江,这个特别好吃,之前我在南朝国这边的同事跟我说,这家的炸鸡很棒。” “早苗,这个给你。” “富江……” 本是两个人的旅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三个人。 镜头内,秋田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疲惫,显得格外的热情、昂扬。 一张圆桌旁, 与他同桌的有两个女人,一个坐在轮椅上,低着头,掩饰着似是掉了块肉一样的半张脸,而另一个,从容阳光,脸上带着标志的笑容,恰到好处的露出红唇内,一颗颗洁白好似白瓷般的牙齿。 秋田很忙。 他不停的用着刀叉、剪刀,将炸鸡脱骨,递到川上富江的面前。 时不时的,秋田才会想起自己这一次旅行真正的目标,又送了一点给早苗。 如今,他的目光已经不在早苗的身上,更多是放在了川上富江身上。 而对此,早苗始终低着头,只有在面前出现食物的那一刻,才会艰难的抬起头,一边用叉子叉起来吃掉,一边隐晦的盯了一眼对面那个笑眯眯的女人,眼中隐含恨意和嫉妒。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川上富江能很轻易的察觉到那种隐晦的目光,很直接的望过去,礼貌而又温和的笑着。 她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站起身来。 “啊,哦哦,好的,你去吧。” 秋田赶紧也站起身,“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我是说,我在门口。” “秋田君,这个提议很多余。” 川上富江礼貌的笑着,笑容很是端庄,在窗外阳光的映照下,好似一幅流传千古的画卷。 而随着她的起身离开,镜头也跟着移动起来,同时,炸鸡店内其他的客人的目光也都跟着她一起离开。 “秋田君,你很想跟她一起去吗?” 一个声音很突兀从画面外透过耳麦,传进观影的每个人的耳中。 负责调整机位的摄影师赶紧调转了镜头,慌乱的对准了早苗,就好像慌乱的人,其实是秋田一样。 “当然没有,早苗,你在说什么呢。” 秋田尴尬的笑着,重新坐下。 但很快,他的脸上又露出了一丝不满,出声质问着,“你刚才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川上小姐,那样很不礼貌,早苗。” 而早苗的目光有些错愕,“你是在责怪我吗?秋田君。” “我们身在异国,川上小姐帮了我很多的忙。” 秋田毫不犹豫的回道,“伱刚才的样子,太失礼了。” “……” 早苗愣住了,那目光看着面前的秋田,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重新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而秋田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赶紧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早苗,我知道,可能你对川上小姐有什么误会的地方。” “但是你应该明白的,她帮了我不少忙。” “先前,你一直没有答应我的求婚,是她一直在帮我出主意。” 早苗还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秋田望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的气氛,显得有些僵硬。 “所以……” 早苗突然低着头开口,让人看不清她的脸庞,“如果我现在答应你的求婚,我们立刻结束旅行,回国可以吗?我不喜欢南朝国了,我不喜欢旅行了,我只想回家,秋田。” “……你这是什么意思,早苗。”秋田先是一愣,接着,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容,“我们不是说好了,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旅行吗?这才过了一个星期。” “可是你说过,这场旅行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向我求婚。”早苗终于抬起头来,神态有些扭曲,目光极为凌厉,“我现在答应你了。” 这副神态,再加上那半张丑陋的脸,显得很是怪异。 “可……” 秋田目光回避着,艰难的抑制着内心的厌恶。 “秋田君,可以过来一下吗?” 而就在这时,川上富江突然回来了,在过道上朝他挥手。 “我离开一下。” 秋田直接站起身,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他甚至都没有询问,对面轮椅上的女人是否同意。 “看起来,早苗已经接受你了。” 隔着一堵玻璃,川上富江温婉的笑着,“恭喜了,秋田,你的愿望达成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当秋田跟着她,来到炸鸡店外边时,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本该是让人欢喜的话语,如今听在耳中,秋田却只有不甘。 “所以……” 秋田迟疑着问道,“你要离开了吗?” “当然,我之前说了要帮你得到她。”川上很随意的站在那里,却吸引了旁边所有路人的目光,“我现在已经做到了,自然要离开了。” “可是……” 秋田犹豫着,“我不希望你离开。” “哦?” 川上脸上浮现出微妙的笑容,让周遭的目光更为火热,“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一句话开口,秋田似是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我早就喜欢你了,从见到你的第二面开始,我是因为能跟你待在一起,才会答应你帮我追求早苗。” “我根本看不上那个丑陋的女人。” “以前,大概是我被上学时的回忆蒙蔽了双眼,直到见到你,我才重新擦亮了眼睛,富江!” 他显得很真挚,显得很激动,“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你是愿意的吧,你肯定是对我抱有好感的吧,不然的话,你怎么会帮我。” “可是……” 而川上却显得有些为难,她没有正面回应这个问题,而是询问着,“那早苗怎么办?” 提起早苗,比起曾经的美好,秋田的脸上只有厌恶和烦躁,“真是棘手啊,那个女人,她是跟我一起过来南朝国的,我又没有办法丢下她,不然的话,她父母……” 他就像是一个手里粘了脏兮兮的粘液的人,迫切的想要找一个洗手台,把手清洗干净。 “啪嗒。” 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炸鸡店门口,一个细微的声音响起。 秋田猛地转过头,那凶狠的目光与早苗呆滞的目光对上。 下一刻,早庙艰难的调转轮椅的方向,飞快的抬起手臂,想要转动轮椅的轮胎,想要逃离。 可还没有等她成功的往前,一只大手猛地拍在了轮椅的后把手上,死死的攥住。 “你要去哪里,早苗?” 镜头下,秋田背对着阳光,那脸上的五官和神态,都不似一个精神正常的人。 …… “看起来不错吧,你这一次的表现很好,高桥。” 监控器前,卢正义拍着手,“剧情里,秋田那种动作、神态上的情绪,给到位了。” 而旁边,来看拍摄回放的高桥文挠着头,“主要是神田老师配合得好,还有……卫康老师的镜头给到位了,如果没有他的运镜,我这个镜头不会有那么成功的。” 不过说话的时候,他也有些错愕。 演的时候,他真的没察觉到,自己的表现居然这么好。 就刚才这一段回放,高桥文自己看了都觉得恶心。 “不过导演,我有个问题。” 而随着这一段剧情的结束,算是杀青的神田恭子迟疑着开口,“咱们这一次的拍摄,应该是恐怖片吧?怎么感觉,有点像是在拍爱情片。” 而且还是那种,绿茶婊抢男人的戏码。 爱情方面的戏份占比,太长了。 在监控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伊藤抬起头来,以一种‘有眼光’的目光看向神田恭子。 显然,对于有人跟自己抱着同样的意见,他很欣慰。 “这个问题,伊藤老师也提过。” 卢正义点点头,“如果要修改的话,神田老师有什么意见吗?” “是这样的,目前的剧本是我跟伊藤老师按照富江的人设,进行重新设计出来的,跟漫画上仅有人设上的关联,内容还不够完善。” “所以后续,如果拍出来的结果不满意的话,可能还会重拍一个版本,如果你们有什么意见的话,都可以提出来,咱们在下一个版本更为完善的补充到位。” 说着,他还拿起了本子,记录起来。 瞧着这个样子,伊藤忍不住在心里头有些嘀咕,忍不住也提了几句。 先前,人家说着到时候自己不满意,可以重拍这个说法,他是没有在意的。 作为一个艺术创作者,伊藤其实很明白,一些涉及到艺术工作的人,都会有自己的一点脾气。 特别是那些小有成就的人,很少有人能接受别人批评自己的作品。 卢正义在唐国、在和国都有那些名气了,已经不能算是小有成就了。 这样有能力、有地位的人,要让他自己否决自己的作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之前,伊藤其实更把对方的那番话当成是一个台阶。 哄哄自己的台阶。 等到时候拍完了,自己再不满意,人家一句没钱重拍,事情该过去,也就过去了。 反正观众的反应、票房成绩会给出答案,他到时候不表示支持,也不反对就是了。 但就这几次拍摄,卢正义这态度,好像还真有重拍的打算。 光是这份心性,作为一个老艺术家,他觉得很难得。 (本章完) . 第三百三十二章:【十分钟怎么够!】 卢正义是在哄着伊藤吗? 当然不是。 卢正义是真的考虑好了,如果不满意就重拍的打算,且一直都有在提前做着安排。 承认自己的失败,并不是多么丢人的事情,更何况自己从事这一行,实际上也就是几年的时间。 不管在这一行,取得了多大的成就,但行业年龄,实际上都是年轻的。 “你不觉得这么顾忌着一个普通人,看他的脸色,很麻烦吗?” 大巴车在剧组休息的酒店前停下,在卢正义下车后,周婕跟在后头,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她当然也有听说,这个事情。 作为‘富江’的主演,她在这个剧组的地位,在职务高低和重要性上,与卢正义和伊藤两人是持平的。 剧组里头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要与拍摄有关,她想知道,没人会瞒着。 “这跟当初去跟他要版权授权可不一样了,这一次是拍摄理念上的不合。”周婕继续说着,“即使是你拍出来了,上映了,成绩很好,他也不一定会接受。” 涉及到艺术、创作,就是这个样子的。 在这一行干了那么多年,她很清楚一些创作者的偏执、坚持。 即使是得到成绩了,人前鼓着掌,笑着说些恭喜的话,可人后兴许开個小号,就在网络上说着,‘也不知道这样的东西,怎么会受众’、‘它的受众团体到底是谁啊,要内涵没内涵,拍得也不流畅’、‘片子一般,但因为是谁谁谁拍的,所以才火了吧,名气加成居多……’ 这有点像是那句话,‘文人相轻,自古而然。’ “如果你是顾忌他在电影上映后,出言反对你拍摄的内容的话,我可以帮你。”她笑着,那嗓音中自然而然的有了一丝魅惑之意,“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只是一句话的功夫。” “不必。” 卢正义随口回着,也没有过多出言警告,或者是解释些什么。 他只是朝着酒店内走着,脚步有些急。 现在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了,今天中途重拍了几次,拍摄的结束时间比预计的晚了一些,而这也就意味着,妻子可能等了有一段时间。 她还得早点睡的。 “等等……” 周婕不依不饶的跟上去,踏进同一班电梯,又用笑容逼退了其他想要一同进电梯的人。 “如果你不满意我用一些特别的本事,我可以通过我自己的魅力。” 等到电梯门关上后,她接着说道,“那个一把年纪,还纯情得跟个小孩子一样的老头,我就算不用本事,也可以一句话拿下。” 说话间,她一直盯着卢正义,观察着其脸上的每一丝神态。 他这么抗拒‘走捷径’,肯定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的,绝不是那么简单的。 周婕在渴望着,能从对方的脸上得到一丝丝的情绪反馈。 不管是耻笑的,还是若有所思的,都可以。 只要能有一点点反馈,都能证明自己探索的过程,是有在前进的。 即使是走了弯路! 然而,卢正义的脸上没有半分情绪,始终是那么平淡的两个字,“不必。” 一边说,他一边按了电梯的楼层,就跟旁边没有这个人一样。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周婕又是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不想的,但是我真的没有方向了,我能交流的人太少了,能给我经验的人,更是一个都没有。” 修行这条路走到如今,说实话,她在大部分时间,都有些迷迷糊糊的。 这条路前边到底是怎么样的,甚至截至目前,自己在这条路上到底有没有在前进,还是原地止步了,她都不清楚。 那些什么,‘修行就是回到婴儿时期’,‘我只是在修自我、本我’的说法,自己虽然说给了卢正义听,但也是想要从对方的态度上,去了解这个观点是否正确。 通过从对方身上找些认可,建立对于探索修行的信心。 这么多年,她在佛教的禅房住过,也在道教的静室闭过关,甚至于还有一些其他的教派,包括外国的。 而这些教派,对于修行的说法有些一样,有些不一样。 它们有的能关联起来,有的却是互相矛盾,但毫无例外,不管是过去先贤遗留的历史,还是后人的推论,那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办法考究。 不管是在国内、国外被吹得有多么天花乱坠,被列为‘圣人’、‘佛子……’的人物,他们留下的文字、感悟都没有一丁点儿能给自己带来帮助。 同样一本道德经、一本妙法莲华经、一本唵声奥义书……别人看半天,都没能从那些枯燥无味的文字中读出花来,她也一样,白纸黑字就是白纸黑字。 她捧在手心里,一遍遍的诵读,企图达到开悟的状态,像是那些传闻异志里一样,能切切实实的感受到自己在提升,什么‘逐渐达到内视’、‘闭上眼睛后能慢慢看到一束光’、‘眼前的一切清晰起来,出现了观想图的画面……’ 但可惜并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 好的、坏的都可以。 但让周婕怕的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修行,到底存在吗? 自己是否只是一些像是‘超感症’、‘痛觉失敏’、‘学者综合症’、‘无恐惧……’之类的一些病人,因为身体的器官发生异化,所以得到了一些所谓的‘本事。’ 这只是病,而非是修行。 毕竟自己接触到的不少修行人,其实更像是在器官上的异化。 像自己是在脸上、容貌五官上,变得富有魅惑,变得年轻,有点像是‘歌舞伎面谱综合征’、‘白化症……’之类的病症, 而梅狸猫剧组那个小丫头,是在眼睛上,有些人的五感会异于常人,像是‘四色视者’,在常人看来颜色没有区别的物件,在他们眼中却有着明显的变化,甚至还有人能用肉眼看出水跟水之间的区别。 修行不存在吧?但‘鬼’,又是真实存在的。 而这时,电梯已经到了对应的楼层。 “我不会觉得你烦,如果伱能让我觉得烦的话,我反而会觉得开心。” 卢正义终于有了更多的回应,他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我只是时间上有些赶不及了,我的妻子正在等着我视频通话,她需要早点睡,我不想让她因为我而耽误、熬夜。” 他很平静的,阐述着这个事实。 “……抱歉,打扰了。” 周婕愣了好久,哑然失笑,“有时候跟你交流,我总是会有一种被你吸引的感觉。” “大概是你比我走得远的关系。” “我想要跟你一样,所以总是会忍不住跟在你旁边。” 她是没有想到,卢正义能这么平静的说出这种肉麻的话。 “我明白。” 卢正义点点头,走出电梯。 但接着,他又突然转过身,看着还站在电梯里的人,“曾经也有个人跟你一样,但后来他开始远离我了,因为理念、想法上的不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自己的坚持,跟在别人的身后,走着一些别人淌出来的老路,靠的是运气,而自己往前走,去探索和尝试,是靠自己的能力。” “你要怎么选,我不管。但我不会因为你的执着,而觉得烦躁,当然了,我虽然不会厌烦你,但我也不一定会回答你的问题,毕竟……我们关系并没有那么熟识。” 这番话,非常的有距离感。 特别是卢正义那面无表情的脸庞,让周婕深深的觉察到他内心的冷漠。 可他说的是事实。 “是,我们没有那么深的交情。”周婕点点头,即使是一人在电梯里,一人在电梯外,但她也朝后退了一点,“是我唐突了。” 卢正义没有必要跟自己解释那么多,两人其实不算熟,只是见过几面,关系并不熟络。 而且,他其实也是在修行上,跟自己解释过的,只是……自己或许还无法理解。 “早点休息。” 卢正义在离别前,又提醒了一句,“明天的拍摄很重要,你的替身要上场了,他并不是一个专业的演员,你得帮他做好铺垫,如果可以的话,教教他该怎么扮演好你,我是说……扮演好‘富江。’” …… “这十分钟之内的戏份,卢导打算怎么拍?” 第二天刚一到片场,伊藤就好奇的凑过来。 他是真的对于卢正义打算怎么安排戏份,充满了兴趣。 嘿,一部恐怖片,拍了快一个月的时间,就是在拍情感戏。 拍富江怎么去勾引秋田,拍秋田在这个过程中怎么堕落,拍早苗开始扭曲……一个恐怖的镜头都没有,作为和国知名的恐怖漫画家,伊藤很负责的这么说。 哦,不对,有一个还算是有点内容的镜头。 在富江和秋田说话时,早苗偷听被发现,想要逃跑,但被按住轮椅的那个镜头。 从演员的表现、摄影师的镜头把握、灯光……各方面来说,还算是有那么一点惊悚的感觉,但更像是一部犯罪片就是了,发现杀人犯就在身边,想要逃跑,但人却突然出现在身后,肩膀被一只大手按住的那种既视感。 “得看演员怎么演。” 卢正义轻声回应着,“如果演员发挥得好,我或许能让伊藤老师满意。” “但如果演员发挥得不好,可能就得重拍。” “就好像是弹簧一样,前边的剧情都是我用手压着它,就为了这一刻,松开手,让它弹起来,狠狠的砸向观众。” 伊藤默默的笑着,先抑后扬,很常见的创作方式。 但卢正义似乎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这是改编的电影。 在电影开始的那一刻,很多观众就知道了,富江的结局会被杀死。 他这个原作者之前在看拍摄的时候,同样抱着这个想法。 那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了大概这一段要发生些什么样的剧情,哪又何来的‘先抑后扬’呢? “……秋,秋田君,这是哪里?” 但很快,当监控器内的拍摄画面随着卢正义的一声指令,开始拍摄时,伊藤目不转睛的盯着监控器。 不管剧情上怎么说,周老师的人是美的。 而接下来的拍摄过程…… 伊藤的目光中,闪烁着热切和激动的情绪。 他期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读者想看的是前边那些情感上的争端吗?不,是富江被杀死的过程! 作为原作者,他很清楚读者想要什么,而他自己,也是一样的。 ‘这个过程,不应该只有十分钟……’ 当看到监控器内,有些昏暗的咖啡店里屋里,微弱的灯光下,富江被红绳绑在椅子上的画面时,那张脸蛋抬起来,楚楚可怜的模样,伊藤的呼吸不自觉急促起来。 他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无数的画面。 特别是富江眼底下的那颗黑痣,更让他无法抑制情绪,有些躁动不安。 十分钟怎么够! 十分钟怎么够表达出来! 不,不够! 伊藤似乎都忘了,自己身处于何处,与自己同样看着监控器的,还有一个魁梧的汉子。 卢正义随意的瞥了一眼,似乎有些失了神智的伊藤,平淡的注视着画面,认真的观察着任何一丝演绎的细节。 “秋田君,你要干什么?” 富江惊慌的喊着,“快放开我。” 她的双手试图挣脱绳索的束缚,但却没有一点儿帮助。 甚至这份挣扎,让她的样子更显得诱人。 “川上小姐,川上……” 画面内,秋田背对着镜头,作为观众,卢正义只能听见他那恍惚、迫不及待、呆滞的声音从耳麦中响起,“富江。” 直至伴随着一个吞咽口水的声音,他的声音清晰起来。 同时,画面开始随着秋田的走动,越来越靠近。 而卢正义旁边,伊藤一个六十岁的人了,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紧握成拳,似是在忍耐着什么。 “富江,接受我吧。” 秋田猛地伸出手臂,死死的抓着富江的两边肩膀,“麻烦我已经解决了,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富江!” “你放开!” 富江挣扎着,眼中甚至落下了泪水,“你放手!我才不要跟你在一起!” 可她的泪水,却更加让人觉得刺激。 “是你勾引我的!” “明明是你勾引我的!” “你说了,你要跟我在一起的,你现在不能反悔!” 观众视角似乎变成了秋田的眼睛,他们看着近在眼前的诱人脸颊,耳边响起的却是那扭曲、激昂的声音。 “我没有!” 富江竭力摇着头,“你想要跟早苗求婚,我就帮你出主意追求她。” “你觉得她麻烦,我也帮你出主意解决她。” “是你,是你主导了这一切!” 而她的话语,让激动的秋田短暂的停顿了一下。 好一会儿,镜头内才重新有了声音,且镜头猛地拉近,同时伴随着‘啪’的一声响。 “那又怎么样!” 秋田扭曲的声线带着得意,“现在你是我的!” 他的手臂飞快从面前的画面中划过,手掌重重砸在那张诱人的脸庞上。 “畜生!” 监控器前,伊藤用和语咒骂了一声,也不知道他是在骂秋田这个角色,还是在骂高桥文这个演员。 然而,就在秋田得意着自己的占有时,被打了一巴掌的富江却沉默下来。 她没有再哭泣,没有再哀求,只是低着头。 黑色柔顺的长发,倾斜下来,遮挡住她的脸。 “不,这么好看的脸,怎么能……”秋田瞧着她低头的样子,更是满意,说着,就用手掌去撩开头发,想要再瞧瞧已经独属于自己的脸庞。 可下一刻,浮现在秋田的眼前,浮现在伊藤的眼前的,却是一张带着讥讽、蔑视眼神的脸。 “真是恶心的虫子,我不是很想陪你继续玩下去了。” (本章完) . 第三百三十三章:【我成共犯了】 富江的脸上还挂着刚才的泪痕,但那神态却已经跟先前截然不同。 那张在往前的拍摄中,显得诱人、让人不住喜爱的脸庞,此时却不住的让人心生憎恶。 富江的模样,极为诱人,这一点是没有错误的。 而在相貌上有优势的人,总是更容易得到别人的好感,这也是常见。 但如果,这个长得很好看的人,用一种嫌弃、瞧不起的目光对待他人,反而更容易引起别人的情绪。 毕竟一个长得不好看,又或者是平平无奇的人,嫌弃别人长得不好看,可能人家会反过来耻笑,又或者是不屑一顾。 可若是被一个长得好看,甚至是倾心的人,评价长得不行,嫌弃,言语辱骂的时候,情绪波动会更大。 就好像是过年时,跟亲戚、跟久别的同学、朋友见面,总会有免不了聊些工作上的事情。 而对于亲戚、同学、朋友说着自己上一年赚了多少,发展得有多好,一些比得上、本身发展得不错的呢,能一笑置之,觉得人家可能就是单纯的分享一下自己的收获。 一些比不上,本身发展得比较窘迫的呢,或许会觉得人家在炫耀、显摆。 前者,从心理上就觉得无所谓了。 而后者,心理明显很是敏感。 而事实上,这很有效。 别说是戏剧里的秋田愣住了,就连戏剧外,刚才还激动得有些无法自拔的伊藤,如今却像是被一桶冷水从头浇到尾,愣愣的看着监控器,脸色有些难看。 就好像,那镜头里的富江其实是在对着他说一样。 这近在咫尺的画面,就宛若她是在对着银幕外的观众,露出嘲弄的讥笑。 “……你什么意思?” 不过还没等伊藤的情绪上来,秋田却出声了,仿佛是在替他询问一样。 “你不会真的觉得,我是喜欢你吧?” 富江此时的面容,早都没有了先前的温婉、娇柔,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秋田,咧嘴笑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秋田君,人呐,还是得认清自己的样子。” “……你在说什么,富江。” 明明富江是那个被绑在椅子上,被红绳绑住手、脚的人,而秋田是那個绑人的。 可在这神态,这言语下,他却退后了,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 “哈,哈哈哈。” 富江继续笑着,笑容有些肆意,“我说,你真是又丑、又傻、有自信。” “在咖啡馆里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盯上你了,特别是你要对那个残废、丑女负责,跟她求婚,要照顾她后半生的时候,确实有那么一点帅气,要是能一直帅下去,没准我真能一直缠着伱。” “但可惜,臭虫就是臭虫,嘴上说得再好听,还不是我几天的功夫,你就乖乖凑上来了,把那个丑女忘到一边了。” 完全不同于先前,礼貌、温婉、阳光的形象。 她的嘴里满是‘垃圾’、‘臭虫’、‘丑女……’这些个辱骂别人的词汇,不仅仅是面前的秋田,连已经死去的早苗都不例外。 “哈哈哈哈,十几年的感情,还不过这么几天。” “不过也是,毕竟我这么美,所有人都会向我低头的。”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丑八怪,到死都在嫉妒我的美貌,真是恶心……” 满嘴的脏话配上她那张狂、扭曲的表情,一下子就让秋田无法接受了。 他恍惚的站在她的面前,不知所措的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你不是富江小姐,你到底是谁?你不可能富江小姐,她那么阳光、那么耀眼,不可能是你这粗鄙的样子。” “阳光?耀眼?” 富江重复着这两个词汇,笑得更开心了,“你不觉得,这很熟悉吗?” “怎么样,比起于你心中的早苗,还是我更好一些吧。” “没有人能够比我更美,没有人能够忽视我,就连你一样,秋田。” 她笑得浑身乱颤,就连身下的椅子都跟着‘嘎达嘎达’的敲击着地面。 而这些话,却重重的刺在秋田的心中,演的,没错,就是演的! 她依靠着他所描述的早苗,演出了他所喜欢的女孩,而且还是少年时候的她! “少瞧不起人了!” 恼羞成怒的秋田猛地从旁边抽出了切蛋糕的长锯齿刀,狠狠的砍过去,“别忘了,现在谁才是站着的那一个!” 不过就在刀尖即将划过她脸庞时,他的手却猛地一顿。 那把有着尖锐锯齿的长刀就落在富江的脸上,停住了。 …… “替身演员准备上场,周老师你在旁边负责台词。” 卢正义拿出了对讲机,吩咐着拍摄现场的安排。 直至此时,他的脸上才有了一些期待。 而旁边的伊藤也终于从那种氛围中脱离出来,喘着粗气,瘫软在椅子上。 刚才那一个个以秋田的视角进行拍摄的特写画面,代入感实在太强,再加上周婕的演技,不,应该说,她那与自己心中的富江几乎一模一样的样子。 他是真正的沉浸到剧情里了。 在拍摄现场,通过导演监控器的画面沉浸到戏剧之中,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往前,如果有人跟伊藤说,在电影院通过银幕看到剧组精心处理过的正片,沉浸进去了,在剧情之中出不来了,总感觉那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他是相信的。 因为他也有类似的经历。 一些好的作品,即使是片子结束了,也会让观众忍不住遐想后续的剧情,了解更多这部片子的拍摄花絮,试图了解到更多来自另一个世界——电影世界的内容。 至于在拍摄现场沉浸进去?不可能,破坏观影的因素太多了。 先不说,拍摄现场的内容都是一段一段的,一个在正片中惊吓到许多观众的片段,可能实际拍摄要分为好几次,后期才剪辑到一块儿。 单单是通过监控器,他还能了解到除了拍摄画面外,一些现场的摄影、道具、群演在旁边协助的事情,一个人就不可能通过看拍摄现场的画面,沉浸到剧情中。 但现在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 “大家伙,都很厉害。” 伊藤由衷的表示赞叹,能够从唐国出名到和国的剧组,果然是很有本事的。 不管是找的演员方面,运镜的摄影师,或者道具、妆容,这个剧组都把画面营造得极好,很真实。 然而,他的赞叹却没有得到回应。 转过头时,伊藤才发现卢正义一直盯着镜头,似是没有听见他的话。 抛开剧情设计上的意见不合外,他现在对于这个导演,还是挺满意的。 至少,人家的工作态度真的很认真。 “开始。” 伊藤浮现出想法时,面前的卢正义突然开口说一声。 赶紧的,他又把目光放回到监控器上。 可这是这一看,眼睛都直了。 只见画面内,秋田手持着刚才那把长锯齿刀狠狠的砍下,直接落在了富江的身上。 鲜血从她的身上渗出,瞬间染红了刀身和衣服。 是的,刀只落在了她的身体上。 爱与恨的界限,本就很接近。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有多能够包容她,讨厌她的时候,就有多憎恶。 可秋田直至现在,都在为富江的美貌而沉醉,以至于有些不忍心伤害那张脸。 但也因此,他的爱意尽数化作了恶意。 对她来说,这是一个游戏吗?哪怕自己为了她,而杀死了相识多年的青梅竹马! “不,不是……” 镜头内的画面血肉模糊,画面外,伊藤也傻眼了,这是在演戏吗? 近距离的镜头下,那演员身上流出来的血液,染湿衣服的过程,长刀砍下的钝感……所有的细节都是那么真实,这是在演戏?! “爽!” 于此同时,一个陌生的男声带着癫狂的情绪,猛地在耳麦内响起,“哈哈哈哈,舒服,舒服!” 这个声音比起于周婕,有着另一种别样的魔力。 让人忍不住,有些烦躁、躁动。 “小伟,让李天然闭嘴,他一个替身演员说什么台词。”卢正义皱起眉头,用着对讲机又吩咐了一声,“周老师,你在镜头外边也别忘了说台词啊。” 这段拍摄算是废了,可能得重拍一次。 镜头内,已经戴上假发,把自己的脸完全遮蔽的李天然止住了声音。 他向来很听卢正义的话。 不过从他那时不时扭动的身躯,却还是可以看出他激动的情绪。 而当周婕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时,她的嗓音中没有了往日的从容,略显有些颤抖。 “好疼,好疼啊。” 不过虽然颤抖着,但也不算是出戏,反而让画面内的富江,更加的诡异,“秋田君,我好疼啊。” 她低下头,披散着头发。 刺鼻的鲜血不停从她的身上涌出。 “死,去死!” 而从她身上流出的鲜血,似是刺激到了秋田,他更加的疯狂,再一次举起长刀劈下! “好疼。” “好疼啊,秋田君。” “哈哈哈哈,好疼啊!” 她一边喊着疼,但却又笑着。 而她的笑声却一次又一次的刺激着秋田,长刀一次次落下,重重的劈砍在她的身上。 富江身上的红绳,早都已经被刀身划开。 但不管是手还是脚,都已经办法支撑着她站起身。 她就像是一块软泥一样,软趴趴的倒在地上。 而透过镜头,不管是卢正义还是伊藤都能够觉察到,秋田身上的颤抖。 明明他才是施暴的那个人,但却比谁都恐惧。 而且恐惧的不单单是他,监控器前的伊藤、作为扮演者的高桥文、手持着镜头的卫康,旁边辅助特写镜头的李响、画面外配音的周婕…… 似是拍摄现场所有人都在害怕着、畏惧着,只有画面中心的富江,还在满足的喊叫着。 “别叫了!” 感受着握住长刀的手掌,有些黏糊糊的触感,高桥文在此时此刻,已经不像是在演了。 他是真的有些崩溃了。 再强的心理素质,也挡不住此时此刻,在众人面前行凶带来的感官、情绪刺激。 那一次又一次的喊叫声,叫得他有些烦躁,猛地,不知道为何,他很突兀的坐在了富江的身上,刀尖对着她的头颅,她那张烦人的嘴直接刺下。 尖锐的刀身划破了她的嘴角,把她半张脸像是面皮一样划开,刀尖更是直接穿透舌头,直入喉咙。 一下子,那让人烦躁的声音止住了。 同时,高桥文也顿住了。 强烈的阻碍感从刀身中传出,透过手掌传递到脑子。 骨头挺硬。 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 “卫康、李响,把镜头拉近。”卢正义看着他的动作,赶紧吩咐着,“给富江一个特写,别拍到她的正脸,就拍嘴就行了,刀刺进嘴里的画面。” 这不是剧本里有的内容,这是高桥文临场发挥的画面。 不过在这个画面出现的那一刻,作为导演,他本能的觉得这么演更好一些,更符合剧情的需求。 但符合剧情需求是一回事,对于拍摄现场的众人,这一幕就又是更深层次的一种刺激了。 随后…… “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尖叫声从拍摄现场响起,透过耳麦,传递到卢正义和伊藤的耳中。 又或者说,没有通过耳麦,他们也听见了很微弱的尖叫声从片场的方向传过来。 不过即使是这种时候,那持着镜头的两个摄影师却还是很尽心尽职的录制着,即便持着设备的手有些抖动,但走位、运镜技巧都还在。 “行了,准备清场。” 卢正义慢悠悠的吩咐着。 这段镜头虽然得重拍,就照着刚才的这个节奏,挺好的。 而监控器上的就镜头,随着他的吩咐,失去了信号,拍摄现场停掉了摄影机的画面传输。 旁边,伊藤听着他的声音,六十岁的人,浑身上下却僵硬得像是一个九十岁高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病人。 ‘你能接受拍摄的时候杀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想起了当初试镜时,对方询问演员的问题。 当时他觉着,这个问题是为了更好的选出合适的演员。 但现在伊藤有些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个问题了。 真杀了! 刚才那一幕,绝对不是演的! 他可以肯定,即使是没有在现场,只透过拍摄画面,他也可以肯定! “伊藤老师,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吩咐他们收拾场地。” 卢正义站起身,微笑着朝旁边的伊藤说了一声。 “啊?” 伊藤有些懵,但身体不自觉的拖动着椅子,朝后边退了一段距离,“啊,昂昂。”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切都太突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表现。 应该恐惧吗?害怕吗? 当然了,但自己是共犯吗? 啊?我不是来当编剧的吗?怎么成行凶的共犯了! (本章完) . 第三百三十四章:【似曾相识的画面】 “对了,您别误会,刚才只是在演戏。” 离开摆放着导演监控器的临时监控室时,卢正义还不忘朝着脸色极为不自然的伊藤说了一声,“那些都是道具,您别放在心上,只是拍起来比较真实。” 只是拍起来比较真实? 伊藤脸都白了,内心各种骂人的话都快憋不住了。 只是在演戏?只是道具?谁信啊! 当然了,他肯定是不敢说出口的。 这剧组里全是卢正义的人,现在人家说什么,事实就是什么。 “是,是是是。” 他结巴着,“这道具老师的准备,太到位了,那些血包看着都像是真的一样,刚才确实吓到我了。” 伊藤强撑着内心的恐惧,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 “嗯,那我过去看看现场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卢正义说着,打开门离开了。 而伊藤站在后头,望着他那魁梧的背影消失,手里还保持着挥手告别的动作。 一直在门关上了有一会儿之后,他才蹑手蹑脚的凑到门边,隔着门板静静的倾听着。 在确认门口没有多余的声响后,伊藤慌慌张张就打算开门,赶紧逃。 此时此刻,他已经管不了什么片子、拍摄、艺术了,逃命才是最要紧的。 他要先远离卢正义以及这个剧组,接着,再赶紧买回国的机票。 这南朝国,一秒都待不了了! 不过当伊藤的手掌紧握门把手的时候,动作就顿住了。 他的脸上,一滴滴冷汗从额头冒出来。 那脸色,惨白得吓人。 有时候就算是逃跑,都是需要勇气的。 而恰巧,他缺少了逃跑的勇气! 伊藤脸上不断的挣扎着,一边是不管不顾,拉下门把手,打开门后直接往门口逃窜的念头,一边自己开门后,直直撞在卢正义那魁梧的身躯上的画面。 一边是冲动,一边是理智。 最终,伴随着一声低骂声,伊藤放开了门把手,恍惚的坐在屋子里等死。 人家既然敢让他看到这个画面,肯定是有着准备的。 “吧嗒。” 而就在伊藤的屁股刚坐在椅子上,都还没有捂热。 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响起,一个人推门而入,一下子,他又站起来了,站在那里局促不安。 “伊藤老师,导演说你的,嗯,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让我过来陪你。” 白伟手里拿着一个水杯,用着不算娴熟的和语解释着。 虽然他不是修行人,没有于文秀那般聪慧的头脑,能在短时间内学会和语。 但好歹跟着剧组,在和国,在南朝国拍了这么久的片子,和语还是有在慢慢学会的。 语言这种学科的掌握程度,环境因素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是,是是。” 伊藤的脸色更白了,赶紧迎着人家坐下。 他一边庆幸着,自己刚才理智的按捺住逃跑的念头,一边又不住的想要干呕。 莫名的,他总是觉得自这個副导演进来后,屋子里头多了股血腥味儿。 毕竟刚才,自己通过监控器看的拍摄画面,这个副导演就在现场。 是的,他就在现场! 那难闻的味道,躁得伊藤想吐。 可他望着面前这个笑呵呵的副导演,又赶紧咽回去。 而事实上,有味道吗? 没有。 不过伊藤没有发现,对面站着的副导演,脸色可没有比他好多少。 神态是可以演出来的,毕竟只是一个笑容。 可那惨白的气色,却不是人能够轻易的自我调节的。 …… “怎么拍个戏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 而另一边,卢正义刚来到拍摄现场,就瞧见南朝国那两个演员有些激动的喊着、叫着。 好在,旁边剧组的其他人都在陪着他们,以至于没有像是个精神病人一样,冲出片场,去到外头大声的喧哗。 “杀人,杀人了!” 见到了卢正义,两个演员像是看到了救星,直直的朝他奔过来,“杀人了,导演!” “那个和国人是疯子,他拍着拍着,坐人家身上,一刀就捅进去了!” “血、白花花的脑浆、还有脸皮……” 说着,他们又回过头,用着惶恐不安的目光看着其他人,“还有他们,他们也不正常。” “都杀人了,他们还想着拍戏!” “明明我们都看见了,看见了!” 他们的精神状态,似乎都出了问题。 卢正义任由他们抓住自己的手臂,先是有些无奈的看向剧组的其他人,瞧着其他人同样有些不自然的神情,接着才出声安抚道,“我们就是剧组,拍个戏而已,怎么可能杀人。” “都是道具和妆容做得好,再通过特殊的错位技巧。” “不信的话,你们等下再回去瞧瞧,到底有没有死人。” 回去? 还回去? 两人的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同时,放开了卢正义的手臂,脸上再没有刚才见面时那种见到救星的神情。 显然,他们把卢正义也归结于不正常的人。 “我进去看看场地有没有收拾好。” 卢正义也不在意他们的不信任,吩咐了一下其他人,“你们照顾一下他们。” 接着,他迈步朝着刚才作为拍摄地点的房间走去。 “咚咚咚。” 进门前,卢正义还很礼貌的敲了敲门,然后才拉开了门把手。 房间不算狭小,一半的区域被布置成储物室的模样,用于拍摄。 而另一半则是摆放着一些拍摄的道具和器材,当然还有椅子、桌子,桌子上还有保温杯、零食。 乍一看过去,有那么一点两个世界的既视感。 而现如今,这拍摄现场的人不多,除了躺在地上,已经正在慢慢回复的李天然,旁边还有周婕和李响。 周婕站在那里,捂着嘴,似乎有些不适。 而旁边,李响拿着纸巾,似乎是安慰着她。 哦,更远处的角落里,还有瑟瑟发抖的神田恭子和高桥文。 他们作为这一次拍摄,正式加入到剧组里的人,按道理应该先有一个与特殊员工接触的机会,提高一下心理的承受能力。 但之前,他们加入时正好赶上了咒怨2在和国被封杀,再加上富江的筹备,剧组里头事情挺多的,所以没有这个机会。 没有办法,卢正义只能安排他们在拍摄之余,更多的接触一下特殊的员工,免得以后拍摄起来,一惊一乍的。 “卢,卢导演。” 在场的几人不像是外头那些个还不知情的,见到他来了,赶紧都凑过来。 “高桥老师,刚才表现得不错。” 卢正义瞧着高桥文,竖起了大拇指,见一面第一句话,便是夸奖,“刚才那段临场发挥,表现得不错,后头正式拍摄的时候,你就这么演,不要去管原先剧本里的东西了。” “都,都是李天然老师给的反应到位了。” 高桥文牵强的笑着,那是自由发挥吗? 完全是在李天然一次又一次的言语刺激下,不自觉的做出了反应。 那个家伙的身上,有一种让人变得冲动的魔力。 不过很快,他又意识到了卢正义口中的重点,有些发愣,“还,还要重拍?” 像刚才那一段,还要再经历一次? 高桥文的内心,本能的有些抗拒。 “当然了,今天只能算是试拍吧。”卢正义理所当然的回道,“你们刚才虽然表现得不错,但是漏洞挺多的,特别是周婕老师……” 他看向旁边的周婕,“台词都忘记念了,你这可不像是一个演了那么多戏的老演员。” “抱,抱歉。” 周婕现在乖得跟个鹌鹑一样,没有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了。 刚才是她做错了,她承认。 但面对那个精神病一样的家伙,她觉着,没有人能够从容面对,甚至还记得念台词,没有人能够做到! 即使是高桥文,刚才的表现也完全不符合‘秋田’的剧情,完全脱离了剧本。 他刚才没有在演,而是完全真实的表现! “今天的拍摄就先到这里吧。”卢正义瞧着她的样子,没有多询问和安抚,看向其他人,“等下出去之后呢,大伙就按着之前的方案,安抚外边那些个人。” “我们尽量把话题往道具、借位拍摄技巧这方面去解释。” “只要李天然完好无损的站在他们面前了,他们就说不出来什么话,就好像是之前的虚拟技术一样,只要人没事,比起于去相信,剧组真的在拍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们会更愿意接受,只是剧组太认真了……” 他很熟练的说着,毕竟这个安抚的过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旁边,李响没有说些什么,默默的点着头。 而高桥文和神田恭子的神态有些微妙,类似的话,他们上一年拍摄咒怨1、2的时候,似乎也发生过。 或许那时,卢正义也是在背地里,像是现在一样说着这些话,对着剧组里的工作人员。 而当时的他们,则是现在外头的林周焕和刘仁娜。 “那周老师,咱们先出去吧。” 旁边,李响提议着,“李天然老师这边还需要一点时间,时间过得越久,外边那些人的心理压力就越大。” “咱们出去帮帮忙,安抚一下。” “您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他们一定愿意听您的话。” 他的表现,很沉稳。 “是,周老师伱出去帮帮忙吧。” 卢正义也同意了这个提议,“你在的话,至少不会出事。” “啊,嗯,好的。” 周婕有些恍惚的点着头。 她看着旁边这个挂着摄影师工牌的人,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 而在刚才的拍摄,他比起自己离得更近。 但比起于自己,他的表现似乎更为……稳重。 或许,自己是作为修行人没错,且比普通人多了一些特别的本事。 但是自己在成为修行人之前,终究只是在这个和平年代下的,平凡的一员。 比起于那种经历过战火洗礼,又或者是自身精神扭曲的人而言,自己可能……并没有那么大的优势,至少在心理的承受能力上是这样的。 刚才结束拍摄后,其他人都被清场出去,卢正义又没有过来之前,她就站在那里,看着李天然像是疯子一样在那里舒服得直哼哼。 而那些溅撒出去的血、不明的液体、肉块,就好像有了自我意识一样,朝他身上钻去。 那整个过程对于周婕来说,都是极为震撼的。 往前的人生里,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一幕。 这个画面,已经完全脱离了周婕认知里的,平凡的都市生活。 它更像是一些,电影、玄幻文学作品里才会出现的画面。 但这个画面却借着电影的拍摄之余,真真切切的展现在了面前。 “您还真的这么拍了。” 而这时,又一个声音从外头响起,一道戴着鸭舌帽的身影急匆匆从外边窜进屋内。 他从正准备离开的周婕和李响的面前经过。 代号板蓝根的男人先是赶紧跑过去,瞧了一眼李天然的状况,确认他还活着以后,这才慢悠悠的走过来,脸上带着无奈的神情,“卢导,虽然我知道您的权限很大,但是……咱们这毕竟是在异国他乡。” “这要是传出去了,引起这边一些部门的注意,到时候免不了外交上的麻烦。” “咱们还是收着点比较好吧,不然到时候您又要被封杀了。” 提起这个,本来还因为李天然的事情,神情恍惚的神田恭子和高桥文回过神来,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 虽然人是用唐语说的,但为了更好的融入剧组的氛围,他们也有在努力的学习。 刚才那几句话,不说全部听懂,但是大致意思,他们还是了解了。 所以之前咒怨2在和国被封杀的原因,与剧组里的特殊员工有关系? 他们猛地一顿,之前他们都没有联想到这些事情。 但现在仔细想想,和国真的会因为一部电影太过于恐怖而封杀片源的流入吗?不,绝对不可能。 “放心,这方面我有分寸。” 卢正义随口回着,“南朝国这边的一些事情,老张有提前跟我说过,我心里有数。” “行,您有数就好。” 鸭舌帽男摊摊手,“我可能知道的,还没您多。” “我在这南朝国,可就全指望这您关照了。” “我就负责每天给李天然上上思想课,定期考核什么的。” 人家口中的‘老张’,是他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除了一些大会,他都不一定能见着面。 这一对比,鸭舌帽男认清了自己的工作范畴。 (本章完) . 第三百三十五章:【疲惫的众人】 当李天然从拍摄现场走出去的时候,本来还惊慌失措的刘仁娜和林周焕都傻眼了。 他们脸上,那种恐惧、激动的情绪还在脸上停滞着。 “李老师,快来安慰安慰两位老师。” 化妆师金善美作为延城人,南朝语学得最好,瞧着人出来了,用着南朝国委婉的说着,“他们都被您刚才的表现给吓坏了,都以为你死了。” “哎呀,你这小丫头,我们也不是这个意思。” 虽然脸上还保持着残余的情绪,但身为常年混迹在娱乐圈的人,刘仁娜尴尬的回道,“我们的意思是,是……李老师演得太好了。” ‘死了’,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在这个圈子里,这种话说出来,可是要得罪人的! 别说刘仁娜,林周焕都被这句话惊醒了,赶紧讪笑着,“李老师,主要是您的演绎实在太完美了,别说到时候上映时候的观众,就是我们这些站在您旁边,看着您演戏的,都看不出来半点破绽。” “没想到您作为一个替身演员,居然这么专业。” “我们剧组里有您,绝对是完美,赞!到时候一定大卖!” 他甚至还怕人家听不懂,很是不熟练的用了几个唐国里,比较常用的网络用语,还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他这些夸奖的话,配合上那张惨白的脸色,就显得没有那么真挚就是了。 而且他们两個能够意识到,李天然可能听不懂南朝语,特意换了唐语去对话,却忘了,刚才金善美跟人家说的话,也是南朝语。 李天然只是很冷漠的点了点头,接着,便在鸭舌帽男的带领下,先行离开。 “收拾一下,准备回去了。”卢正义拍拍手掌,很明显,在看到李天然的那一刻,这两人已经相信了,刚才是真的在演戏的借口。 人还是更能接受,自己认知之内的事物。 不管是以前的咒怨剧组,还是现在的富江剧组,其实都一样。 接着,刘仁娜和林周焕两人又是赶紧朝着旁边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尴尬的说着什么,大抵是一些道歉的话,解释他们刚才的行为有多么不妥。 而同样的事情,在剧组的其他人都上了车准备回酒店休息时,卢正义跟白伟一起搀扶着,站都站不稳的伊藤上车,又发生了一次。 在看到李天然的那一刻,他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了。 整个人三步跨作两步,来到李天然旁边握着他的手,确认着他的温度、心跳。 一边摸,他还一边用和语喃喃着些什么。 声音太小,其他人都听不见。 而这么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突然这么亲昵的对待自己,饶是李天然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本来因为刚才的那场戏,剧组里的其他人都有些畏惧他,不太敢跟他一块儿坐。 结果呢,这老头上来就直接坐在了他旁边,又是摸手,又是试心跳的。 他可以接受一个人对他的肉体进行璀璨,不管男女、年龄,但无法接受一个人对他的身体这么……温柔。 都不等卢正义上前把伊藤拉回座位,李天然就受不了了,满脸嫌弃的把他的手拍开,然后自己站起身,跟卢正义换了位子。 “太刺激了,太刺激了。” 卢正义无奈的在伊藤旁边坐下,就听见他不停的说着,“跟我想象中的画面,差别太大了,太恐怖、太血腥、太惊悚了。” 他接连的用了好几个‘太’字。 伊藤跟白伟一起待在监控室里等着,整个过程都是极为煎熬的。 他一直都在胡思乱想着,脑子不自觉的回忆着刚才拍摄的片段,再加上年龄的缘故,这身体着实有些遭不住。 就是别人什么都没有做,他自己都把自己吓了个瘫软无力。 “就是拍个戏而已,伊藤老师。” 卢正义笑着安抚道,“等这一段拍完了,我趁着休息的时间,把前边的剧情简单拼接一下,拉一段给你瞧瞧。” “到时候这一段合适,咱们就继续拍下去。” “不合适的话,我们再考虑重拍。” 这位老先生现在的样子,着实有些狼狈。 大抵是太过于激动,汗水打湿了衣衫,整个人身上的味道,不算好闻。 不过好在,人家好歹是画恐怖漫画出身的,心理素质还算可以,不至于像当初的阿布宽一样,直接晕过去。 “到时候再说,到时候再说。” 伊藤恍惚的回着,说话总是重复着。 瞧着他没有打算说话的样子,卢正义也没有再开口。 随着车子驶动起来,没一会儿,伊藤坐在椅子上就睡着了。 这是真累了。 虽然说,他的工作就只是在监控器前,看着卢正义他们拍摄出来的片段,但刚才那一遭,对他的影响很大。 而车上,不止是伊藤,刘仁娜、林周焕,甚至于剧组里一些知情的人。 他们都在缓缓行驶的大巴车内,渐渐入睡。 虽然说,剧组的一些人是知道内情的,但亲眼看着一个人被‘杀死’的过程,冲击力实在太大。 工作了一天的身体,被惊吓的精神,都极为的疲惫。 特别是高桥文,他就算睡着了,眉头都是紧皱着。 时不时,他还攥紧着拳头。 作为那一个‘行凶’的人,他在梦中,似乎也忘不掉拍摄时的那一幕。 神田恭子、小薇、高长宇……他们这些人,也都睡得不算安稳。 车上,如今能够悠闲自在做着自己的事情,像是以往一样的人,并不多。 卢正义是一个,这是理所当然的。 他向来那么平静,就好像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引起他的情绪。 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是一个,他的工作性质跟剧组里头这些人不一样。 李响是一个,也不知道这个摄影师以前是做些什么工作的,刚才拍摄时,他面对那么一个残忍的画面,依旧能够把摄影机把握好,甚至在结束后还留在现场收拾。 卫康是一个,他的年龄不小,平常在剧组里完全是一个老大哥的样子。 还有白伟,这个副导演比起于前边的几个,虽然表现差了些,脸色不算好看,但还是能够相对安稳的待在位子上,做着自己的事情。 大概是……副导演的职务在强迫他变得坚强。 除此之外,车上除了李天然自己,便再没有一个能够相对淡然接受这一切的人了。 包括自己。 大巴车最后头的那一排位子,总是会高一截的,而周婕就坐在最后一排,能够清晰的看到每一个人的表现。 是的,包括她自己。 她现在也很疲惫,而且久违的有了一种‘病了’的感觉。 不仅仅是胃时不时反出酸水,让她想要干呕,就连头脑都有些昏昏沉沉的,就好像感冒了一样。 她的表现别说比起卢正义这样的修行人,就连普通人都显得很不足。 之前在剧组里,周婕除了卢正义,谁都看不上。 就连那个鸭舌帽男也一样。 毕竟剧组开机那天,她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让在场所有人都无法摆脱她的魅惑,其中也包括这个鸭舌帽男。 周婕以前认为,他们都很弱小。 只有卢正义在自己的前边,能够给予自己帮助。 但就在刚才,不仅仅是这个鸭舌帽男能够从容从自己的面前过去,到现场确认情况,就连李响这个普通人的表现都比自己要好得多。 或许,自己只是基于运气,多了一些别人所没有的本事。 可在心性上,自己还差了他们一大截。 甚至……自己的年龄还比他们大得多。 想到这里,周婕的笑容不禁有些苦涩。 她又一次变得狂妄了。 明明以前已经丢过一次人了,可自己似乎还没有长记性。 “我最近的表现是不是很不堪。” 意识到这件事情时,周婕身体上的不适好了一些,精神也慢慢恢复了。 她拿出手机,给前边的卢正义发了条消息过去,“我是不是很不符合一个修行人的模样?” “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响起,让卢正义很快拿出手机。 不过在看到发消息的人的名字时,他的动作慢慢停缓下来,而在看到消息的内容,更是疑惑的转过头,看向后头的周婕。 “我以前就在你面前狂妄自大过一次。” 周婕继续发着消息,“我最近……是不是也很狂妄。” “有吗?” 卢正义迟疑着,拿着手机回了一条消息,“只能说……理所当然吧,毕竟你确实,比之前进步了很多,在魅惑力这方面。” 他觉着,人家其实挺收敛的了。 如果按照以前那性子,多半直接在大街上就开始招兵买马了。 “但我其实只是一个运气比较好的人吧?”周婕继续打字问道,“如果这份本事是由别人来得到,像是李响,他或许能做得比我好吧?” 这是被打击到了啊。 卢正义瞧着她的话,瞬间就明白了。 “怎么说呢,人要做到真正的成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想到,意识到,就能立刻做到的话,这个世界能成功的人会占大多数,而事实上,多数人就算意识到了,也不一定能做好。” “‘清醒的看着自己沉沦’,这是多数人的常态,就算明白需要做些什么,自己才能变得更好,但还是不知不觉的沉沦着,直至某一天、某一刻突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准备改正,但改着改着,又会……重新变回之前的模样,继续沉沦。” 这些话发出去后,他顿了顿,又补充着,“其实这些道理,我觉着你也都明白的,毕竟都是五十出头的人了。” “仔细算下来,你要是当初没选择这一行,早点结婚的话,一个李响都生得出来。” “一个长辈对于一个晚辈,本来就没有必要那么谦和。” …… “她在跟你谈修行,伱在跟她谈做人,牛头对不上马嘴。” 手机视频内,张雪茗靠在床边说着。 夫妻之间谈话,都是这样的。 或是工作上的、或是生活上,说说今天工作上发生了什么趣事,说说中午吃了什么,互相分享着一些很琐碎、很平淡的事情。 而因为今天上的事情,比较……血腥,卢正义并不打算分享给张雪茗,所以说了一下周婕的事情。 “我瞧着你那张聊天截图,都能想到周老师那脸色了。” “她是看着其他人的表现比自己好,怕自己心性不够,影响了修行,在试探你。” “结果你倒好,直接教她做人,噗……瞧她后面都不回复了。” 张雪茗边笑边说着,她是看过两人的聊天截图的。 “做人和修行,在我这里都是一个意思。”卢正义有些无奈的回道,“所以她那么问,我就那么回应了,至于怎么理解……那是她的事情了。” “嗯,不是很懂你们修行人。” 张雪茗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下去,这个话题会让她有距离感。 “不过周老师在你口中,好像……不那么成熟。”她接着说道,“有点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人,跟我之前见到她的样子,有点出入。” 张雪茗之前有见过周婕,她来光影找过卢正义。 那个时候,她给人的感觉是成熟、大方、从容,跟现在丈夫口中的人,出入很大。 “大概是在我面前,她没有摆长辈的谱吧。” 卢正义迟疑着,“而且这一次剧组筹备的工作,你没有参与,所以上一次见到她,应该得追溯到好几年前了,你再见到她,大概也会有不成熟的感觉了。” 主要还是模样的缘故。 很多人的成熟,只是在外表、模样上,而内在的心性,却不一定。 人老了,不等于成熟稳重。 就好像是平常在剧组里头,周婕总是不搭理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但如果,她的模样没有那么年轻,变得更符合她的年龄一些,那她的目光就不应该是轻视了,而应该是审视。 一个已经有着白发,看起来很有威严的老妇人站在剧组里头,审视剧组里每一个演戏的演员。 别人瞧见了,可能还会夸上一句‘老戏骨就是认真’、‘周老师又到现场指导工作……’之类之类的话。 但因为周婕的模样比较年轻,看上去就有一种让人觉得,像是什么大牌、顶流的当红小花在剧组里头瞧不上群演的既视感。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六章:【这就是艺术!】 “李老师,早上好。” “周老师,李老师。” “李老师……” …… 片场的氛围,自打那一日拍摄结束后,就显得很是微妙。 不知情的人呢,瞧见了李天然,那一声声都是老师、前辈的叫着,用的,还都是不算娴熟的唐语,怕人家听不懂自己所表达的尊敬。 他们俨然是已经把他当成了行业里的实力派,被他的演绎能力所折服。 一个替身演员,他还不是什么有名的主演,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幕后演员。 不管是刘仁娜还是林周焕、伊藤,他们都搜索过对方的资料,但在唐国,李天然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出不出名的问题,而是根本没名! 但这却让他们更加为之尊敬。 即使是人家表现得再好,演技再让人身临其境,无法自拔,可在观众的印象里,他还是没有半点痕迹。 而且就算是这样,人家也没有摆烂。 没有说着,‘反正我就是个替身演员’、‘拿多少钱,干多少活……’之类的话,而是继续努力钻研着演技。 他默默的付出着,创造出一個又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镜头,但是在观众的心中,却只能记住那个幕前、演职表里的主演,而不会有人去关心这个替身演员。 看着李天然一个人时不时呆呆的坐在角落里,又或者是竭力的跟在导演的身边,就为了能留点印象,多接一些戏份的样子,伊藤他们都有些想要落泪了。 多么高尚、让人敬佩的艺术工作者啊! 同为与艺术有关的行业,他们是最能理解李天然的。 而知情的人呢,一个个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 特别是白伟他们这些,早都从张宇明的口中,知道人家的大致形象的,更是不愿意多接触。 这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病态,就连原本把他当做‘同类’的周子允,现在都有些嫌弃了。 那天,这个的男人大半个身子都在往外渗血,可伤痛带给他的却不是折磨,而是快感。 他癫狂的喊着‘继续’、‘爽’的样子,太让人印象深刻了。 这么一个让人不适的画面,还是出自一个人。 与他们一样的‘人。’ 人家那是在演戏吗?那是在发病! 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发病的时候,身上那种逸散出的精神污染,让他们每个人都有些止不住的狂躁。 如果说,周婕的魅力,是驱使着其他人爱上她。 那发病的时候的李天然,他散发的魅力就是让人想要杀死他。 这两者结合在一起,几乎就已经是‘富江’了。 “前半段也算是正式拍完了,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开始准备后半段拍摄的景和一些东西。” “演员呢,暂时休息休息,可以加深一下对于剧本的理解、琢磨一下人设,当然了,这一点不强求,如果你们有把握在拍摄时发挥得好的话,那可以尽情的放假。” “还有伊藤老师,咱们先回酒店,我们开始来把前边拍摄的东西连起来,看个粗剪的样片。” 之前的拍摄,因为周婕忘了说台词、李天然太过忘形、旁边的‘闲杂人等’突然入画……的行为,所以那一段被裁掉,需要重新进行拍摄。 但好在,有了之前的失误,这一次的效果很好。 大伙这一次都还记得,他们是在演戏。 而当那最后一幕终于正式拍摄结束后,众人神色各异的拍摄现场出来,避开那难闻的血腥味。 至于卢正义,则是从监控室来到了外头,宣布了一下接下来的事宜。 因为今天是作为前半部分的收尾拍摄,拍完结束后,还是上午。 时间还很充裕。 …… “果然,节奏很慢。” 剧组休息的酒店内,卢正义将前边拍摄的片段粗剪了一下,拉了一个片段给伊藤瞧瞧。 其实都不算是粗剪,而只是把前边拍摄的视频,按照提前标好的镜头顺序排列一下,压根都没有剪辑的过程,就给放出来了。 而在刚刚看了有几分钟后,伊藤忽的开口,“有点像是在看一部爱情题材的电影,而且还是那种情感纠纷比较复杂的。” 他简单的做出了评价,与先前一样。 卢正义在旁边,没有开口搭话。 观影是需要一个安静的氛围的,作为观众,伊藤可以在看电影的时候,开口评价、吐槽,那是他自己的话语,不会影响到对于戏剧的沉浸。 但如果自己搭话了,两人就变成了讨论,心思就会放在对话上。 而伊藤见着卢正义没有开口,倒是明白了什么,之后便没有再说话。 他的内心,很直接就把这个片段,当成是爱情题材的片子来看了。 不过看着看着,他又有些羡慕剧中,秋田这长相也就是比平均线高了那么一点的人,居然能有这种艳福,不仅仅青梅竹马那么漂亮,就连身在异国都能遇上富江这种美人。 但当他的内心浮现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又猛地顿住。 不,这哪是艳福,分明是大难临头。 伊藤是很清楚,后边的剧情的。 这个让人觉得好像在恋爱、偷晴的男人,他很快就会因为自己的欲望而付出代价。 而且这种代价是从心灵上的。 虽然最后被杀死的人会是富江,但她将会给这个男人带来一生的阴影。 即使是活着,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作为一个正常人生活。 ‘对,后头的剧情我都知道,我可是原作者。’ ‘甚至除了人设上的了解,我还参与了拍摄,我看过拍摄时的画面。’ ‘我连最后,富江会被秋田用刀砍死都知道了。’ 伊藤的内心,不断的浮现出类似的想法。 就好像是在看一部刑侦片之前,就知道了犯人是谁,他甚至还能知道下一个死的人是谁,犯人又在这个犯罪过程中有什么细节。 但即使是这样,他看着剧情的发展,目光慢慢开始变得专注了。 直至当富江暴露出本性,被癫狂的秋田抓起来的那一刻,他的眉头紧皱着,心里头产生了不适感,就连身体都有了恶心作呕的感觉。 是的,明明已经提前了解了剧情,并且还知道了卢正义打算用‘先抑后扬’的剧情设计,但他还是因为剧情的走向,慢慢的沉浸进去,并且产生了反应。 “很流畅。” 刚才,又或者说一直以来在伊藤口中‘节奏太慢’的评价,变成了‘流畅。’ “这是叙事手法吗?还是说,演员的演技?” 他的语气里满是疑惑。 但当他转过头,看到卢正义平静的脸色,伊藤又有些恍惚,是了,人家早就知道拍出来会是这么一个效果了,反而是自己没有看明白。 从拍摄过程中,他看到的每一段剧情单独拎出来,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就连剧情设计,都是比较常见,又或者应该说老套的先抑后扬。 但仅仅只是粗糙的连在一起,连精修都没有的片段,却让自己真的看进去了。 “画漫画跟拍电影,区别还是挺大的。” “我感觉,我可能给不了你什么意见,卢导。” “你之前说得对,这样拍,效果确实好了很多。” 都没等卢正义回应,伊藤脸上已经泛起苦涩。 没什么比在自己所擅长、自得的内容上,被别人轻而易举超过,更让人沉默的了。 之前,他认为自己作为原作者,作为创作者,绝对更了解‘富江’这个作品。 自己能给予剧组很多的意见,让片子更加的完美,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可直至刚才,看到前边快两个月拍摄出来的片段,连成的一小段剧情,他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懂。 漫画的分镜跟电影的分镜,截然不同。 除此之外,还有情节的设计上也一样。 在富江的漫画中,他不需要去过多的勾勒一些铺垫内容,只需要通过绘画画出令人生理不适,却又欲罢不能的场景, 通过扭曲、怪诞的画风,完成让读者满意的作品。 可电影不一样,这些内容很难表现出来。 同样一个故事,讲述富江从内到外摧毁一个人、一个家庭的过程。 她玩弄人心的方式很多,美色的诱惑使人头脑发昏做出错误的选择、玩弄感情的绿茶婊、用狠毒的话语来践踏别人的自尊心、用花言巧语教峻别人走上犯罪的道路、能孩子凭借着父母的不作为肆意撒泼 但是电影跟漫画的讲述方式,是不一样的,是不能一样的。 或许按照自己的思路去拍摄,就连男人们如何爱上富江,为何疯狂,富江又是怎么扭曲、让人不适的一个人,都没有办法完整的表达出来。 毕竟,创作这部作品的初衷定位是恐怖、惊悚、猎奇,所以伊藤认为没有必要浪费笔墨。 可是电影不一样,如果没有这一段剧情,可能会衔接不上,让观众出现顿挫感,从而出戏,无法沉浸入电影的剧情。 “是我输了。” 伊藤最终还是承认了,自己的判断失误,“片子,不用重拍了,这样挺好的。” 说话时,他的脸上有些发热。 想当初,人家还做了重拍一次、两次的打算,但没想到…… “我们都是为了能够让这部作品能以更好的方式,呈现在观众的面前,而不会污染了这个ip。”卢正义也很直接,“至于漫画跟电影,确实有区别。” 对于伊藤能认清事实这一点,他很满意。 虽然说,卢正义之前邀请了对方参与到剧情的制作中,但仅是对于剧情简单的讨论,他就清楚,人家的创作角度还是放在漫画上,而非影视方面。 所以后来,他其实也有些担心,对方在这部作品中作为编剧,在拍摄意见上与他不合,从而产生争执。 不过现在好了,人家自己认清楚了这一点。 不管是什么样的工作,最忌讳的就是不仅仅是外行人当领导,而且还喜欢指手划脚。 …… “高桥老师、神田老师。” 而在卢正义跟伊藤一起对前边拍摄的内容进行了解时,刘仁娜跟林周焕各自带了个翻译,在外头找了个饭店,约了和国的两个演员一起吃晚餐。 刚一见面,他们就小声的用南朝语问候着,又在翻译的口中被译为和语转达。 “你,你们好。” 高桥文和神田恭子在座位上落座,有些疑惑,但还是用着不娴熟的唐语回着。 他们俩是不会南朝语的。 “两位老师用和语就可以了,我们会帮你们把含义转达。” 两位翻译笑着提醒道。 “嗯,好的。” 神田恭子看了一眼旁边的高桥文,在得到他细微的点头回应后,出声问着,“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咱们边吃边聊。” 刘仁娜也瞧了一眼旁边的林周焕,先示意着可以动筷,接着才笑着回道,“我们主要是想问一下,两位老师在跟周老师他们搭戏的时候,具体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因为两位老师在前半段的拍摄,都表现得很好,我们有点……压力。” “而且周老师看起来,似乎不是那么好相处。” 至于他们为什么不去找接下来要跟他们搭戏的周婕,反而来找这两人。 原因在于周婕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都是一种盛气凌人的表现。 就好像早上拍摄结束,她一个人坐在远处,懒洋洋的看着剧组其他人收拾场地。 但即使是一个人,也没有让人觉得她很可怜、被孤立的感觉,反而,有一种她在排斥其他人,孤立其他人的既视感。 再加上,人家虽然长得漂亮,但在演艺圈的辈分摆在那里,是大前辈。 所以两人都有些害怕周婕。 “跟周老师搭戏,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听见是来请教的,神田恭子倒也很随和,“她很厉害,完全能带着整场演绎的节奏,有些时候,我们都没有刻意在琢磨怎么样,就能自然而然的在她的带动下,表达出符合导演要求的内容。” 她的语气里满是敬佩。 那种对于演绎现场的从容和把控,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作为演员,能把自己那部分演好就不错了,哪有能力去引导别人。 “按照她的节奏吗?” 当神田恭子的话被翻译后,刘仁娜有些迟疑。 说是这么说,但按着别人的节奏来拍摄,似乎也不是轻松的。 他们南朝国这边的演艺圈,跟其他国家可能有些不同。 在他们这边,一般情况下,按照规矩,导演跟编剧的地位是最高的,说一不二。 而演员呢?在拍摄过程中是不能多插嘴的,像是要加戏、觉得这一段表演不好要提出自己的意见、对于情节的安排有顾虑……这些都不行。 电影、电视剧要展现出一个什么样的拍摄效果,是在导演和编剧的脑子里的。 而演员就是一个工具,一支笔,负责帮他们把脑子里的画面展现出来,仅此而已。 所以对于跟富江剧组合作,看着剧组里来自唐国的演员、和国的演员表演时,还能跟导演、编剧提修改意见,能有自己的演绎想法,他们的压力是很大的。 “那……李老师呢?” 而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林周焕突然问了一句,“跟李老师搭戏,有压力吗?”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七章:【你杀过鱼吗?】 当翻译将林周焕想要表达的意思传递给两人后,很明显的,本来还动着筷子的高桥文和神田恭子的脸上,出现了极为不自然的神态。 “压力吗?呵呵……” 这一次,不再是神田恭子开口了,而是高桥文。 面对林周焕的问题,他脸上的神情显得很怪异。 既有一些礼节的微笑,但又因为内心涌出来的情绪,带着一些畏惧。 “李老师的演技,这么让人有压力吗?”林周焕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我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都有种战栗感,他演太像一个……病态的人了。” “太像?” 当翻译把林周焕的话语,用和语的方式说出来时,高桥文喃喃着这个词汇。 好一会儿,他放下筷子,神情认真的看向林周焕和刘仁娜,“你们有杀过鱼吗?又或者说,其他什么东西,鸡、鸭、猪、牛……” 负责翻译的人有些茫然。 “高桥先生,您刚才的话语里的意思是,是想要问林周焕老师和刘仁娜老师有没有做过饭是吗?” 他用和语重复了一次要说的话,语气里很是小心。 此时此刻,高桥文的脸色并不算好。 难道是刚才自己翻译的话语里,有些什么错误的内容,让他误会了? “不是做饭,我是问他们,有没有杀过生。” 高桥文用更直白的话语回答着。 而旁边,神田恭子微微皱眉,用手指扯了一下他的衣角,目光中带着警告的意味。 同为和国人,她又算是高桥文的‘领路人。’ 当初是她负责为他讲述一些,剧组的规矩,所以两人的交情,还是比较深刻的。 她并不希望,高桥文因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从剧组里被解约。 “放心,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南朝国并不大,这么点地方,他们作为公众人物,出来吃饭肯定是在包间里的。 而如今,大家又都是坐在同一个餐桌上,神田恭子的小动作,几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高桥文却半点没有因此而拘谨,反而大大方方的摆着手,“你们……有杀过生吗?” 他再一次问道。 而旁边,翻译如实把这个意思传递给两人。 同样的,林周焕和刘仁娜都有些恍惚。 “看来是没有。” 从他们两人的神态中,高桥文点点头,接着,神情郑重起来,“既然没有,那你们就要做好这個准备,剧组准备的道具……很真实。” “那种感觉就像是,杀鱼一样。” “刀子砍过去,是有顿挫感的,有阻力从刀身上传递过来。” 他喃喃着,抬起自己当时挥刀的手掌,“跟拿菜刀去切菜、切肉不一样,剧组给的刀,很锋利,划过皮肤的时候,很轻易的就切开了一道口子,但随着刀身触碰到肉、筋,手中传递过来的感觉就变得紧实。” “得有足够的力气,才能一刀完完整整的砍下去,不然就会卡在那里,像是用锯的一样,特别是,剧组给的那种刀还是那种带锯齿的厨用刀。” “这种带锯齿的厨用刀很适合切面包、水果,但却极为不合适用来切肉,砍骨头……” 高桥文说着说着,脑子里又不自觉回想起当时的画面。 那一幕,不,那两幕,那个镜头他拍了两次。 他杀了两次的人! 即使,李天然不会死,但他确确实实是杀人了! 那种滚烫的鲜血溅撒在手背上,凶器进入胸腔、刺穿喉咙的触感、手感,他一清二楚! 他的语速很快,旁边的翻译在旁边听着,几乎是同声翻译的,上嘴唇碰着下嘴唇就没停过。 但这越翻译,他脸上的冷汗就越多,时不时用纸巾擦着。 而林周焕和刘仁娜听着、看着,神态同样变得不自然,至于筷子,两人早都放下了。 虽然桌子上,摆了一大桌的菜。 可这饭桌旁的人,却没有一个开口。 “呕——” 甚至当刘仁娜瞥见桌子上,那等着小火炉炙烤的生五花肉时,口中猛地反出一口酸水。 但好在,作为公众人物,她很注意自己的形象。 在胃酸反上的那一刻,就提前闭上了嘴,接着,又硬生生给咽回去。 但这感觉,可不好受。 这高桥文,是不是拍戏拍出毛病了? 此时此刻,不管是林周焕还是刘仁娜,内心都有这种感觉。 但同时,他们的内心深处又有另一个念头,该不会,当时剧组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吧? 不,不可能,李天然还活着呢。 每次拍完戏,他都能活蹦乱跳的从片场走出去。 “当然了,这只是拍摄。” 好在,高桥文停住了,“只是因为剧组准备的道具实在太逼真了,所以你们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我当时,很懵。我还以为这场戏,会像是拿刀刺过去,刺到一个像是血包一样的道具,然后通过摄影错位把画面表达出来,但实际上没有。” “李老师的身上穿了一层很厚的仿真皮套,有点像是防弹衣,但里边填充的是比较真实血液、肉块、筋膜、器官……”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接下来后半段的戏份,是由你们完成的,你们要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还记得导演当初试镜的时候,问你们的问题吗?你们能为了拍一部戏,而杀死一个人吗?既然伱们回答了‘是’,就要有这个觉悟。” “不过你们应该还有准备的时间就是了,毕竟像之前,我们前边的剧情都是在谈感情,我都差点沉浸在里边,以为我拍是情感片了。” 遗憾的是,最后那一段戏份直接将他前边一个月拍摄所积攒起来的情感,通通耗了个干净。 “行了,吃饭吧。” 神田恭子在旁边瞧着,对面两人似乎随着这一次的谈话,心理上有了更大的压力,无奈的岔开话题,“我记得,你们这边的烤肉……” 说着,她举起筷子就要去夹那边的生肉。 但拿着筷子的手来到半空,就顿住了。 好一会儿,她转向了旁边的青菜,“先吃口菜,我最近有点胖了。” 而对面,刘仁娜和林周焕现在哪有心情吃饭? 他们满脑子都是刚才高桥文说的东西。 而且他们作为演员,想象力还是很丰富的。 仅是简单的几句话,几句‘台词’,他们都把画面在脑子里勾勒出来了。 “呕——” 这一次,连林周焕这个大男人都有些受不了了,干呕着站起身,“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 “今天川上小姐会出来吗?我都好几天没有见到她了。” “会吧,你看那小子……他不是也在,川上小姐会出来见他的吧,啧,幸运的小子!如果我也是和国人就好了,就能以同一个国家的人的身份去跟她搭话。” “如果我有钱就好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川上小姐从来都是跟有钱的人聊天的。哦,那小子是个例外,明明看起来,那么恶心,瞧,那蓬头垢面的样子像是好几天没洗过澡。” “有吗?” “有啊,上次大江商会的金会长,知名餐饮连锁长家的长子,还有……” 清晨, 当咖啡馆开始营业的那一刻,人流量在一瞬间提到了极致。 店内,一如既往的热闹。 甚至在营业前,都有人提前在外头排队,就为了能占一个更接近前台的位子,能有机会更近的见到那个女人。 他们议论着,关于女人的事情。 参与议论的人,不管男女,不管老少,大家都对于那个女人很感兴趣。 而熟悉的角落里,秋田还坐在最初的位子上。 他没有大胆的坐在前台那边的位子,没有把自己打扮得干净些,为了去见这个店面的老板娘。 此时,秋田疲惫不堪、油光满面的样子,一如他出场时,跟早苗一起坐在这里。 他好似回到了当初的模样。 而且应该说,更严重了。 秋田一脸呆滞的坐在那里,看着面前一杯已经冷下来的咖啡,耳边听着其他人议论声的声音,口中不停的喃喃着,“富江,富江……” 她已经死了。 富江已经死了,被自己亲手杀死了。 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忘不了她。 至于,本该坐在他对面的那个轮椅女孩,秋田似是已经没有了半点印象。 就好像一个星期前,那个郑重说着要肩负起对方后半生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是富江!” “川上小姐您来了!” “谢谢,我要一杯咖啡……” 但很快,秋田的耳边,讨论的声音突然热烈起来。 这热闹的氛围,一如以前,每一次富江从后边的休息室里来到吧台时,店内客人们争先恐后涌过去买咖啡的样子。 呵,不可能的,她已经死了。 秋田呆滞的神情,稍微了有了一丝情绪。 他恍惚的转过头,只以为是一场梦。 但当秋田的头朝吧台看去,瞧见那个让人魂牵梦萦的女人就站在那里,用根本不加掩饰的蔑视的目光扫视着其他人的时候,他整个呆住了。 “富,富江?!”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惊恐,身体更是颤抖着。 不,不可能! 不可能! 她已经死了,自己亲手杀死的! “啊,秋田君。” 远处,富江也瞧见了他,满脸傲气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挥手打着招呼。 “嗤,那小子有什么好的,富江小姐,您陪我说说话,我买十杯,不,一百杯咖啡怎么样?” “那我买一千杯!” “这个咖啡馆里有多少咖啡豆,够做多少咖啡,我就要多少杯!” 旁边的人嫉妒的看着她笑脸盈盈的跟秋田打招呼的样子,不停的加价着。 明明只是买个咖啡,却说得像是个拍卖会一样。 “你那天晚上,让我好痛啊,秋田君。” 然而接下来,富江的话,更让在场的人疯狂。 “什么?” “不是,什么意思?” “西八,你小子到底对富江小姐做了什么!” 他们猛地把怒气冲冲的目光看向了角落里的秋田,并且大声的质问着。 但在他们的脸上,却不止有愤怒,还有羡慕、嫉妒、痛苦的情绪。 而秋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是被这么一大群怒视自己的人吓到了,还是被远处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富江吓到了,在短暂的呆滞后,他猛地大喊了一声,接着慌慌张张从店里跑出去了。 “阿,阿西——” 而在他换不择路从门口窜出去的时候,却跟一男一女擦肩而过。 其中,男生皱起眉头,嫌弃的拍了拍衣服上,被他蹭到的地方,“干什么,走路不看路。” 朴路易,由林周焕饰演。 “这家就是梨泰院销量最高的咖啡馆吗?看起来不怎么样嘛。” 而旁边,女人瞧了瞧店面的装修和大小,很是随意的说着,“走吧,进去看看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随手挽着男人的胳膊,但脸上的情绪,并不亲昵。 富江剧情后半天的两位主演,正式登场了。 在剧组外,卢正义他们为了方便拍摄,咖啡馆的拍摄地点的选择是在南朝国一个偏僻的区域。 但在戏剧内,富江的咖啡馆却坐落在南朝国首尔极为繁华的区域,深受年轻人的喜爱,相当于和国的银座、唐国的港城,都是人流量很大的地方。 “他们接下来会爱上富江。” 在今日第一场戏份结束后,现场还在收拾、布置的时候,伊藤坐在卢正义的旁边,突然说着。 “当然,他们肯定会爱上富江。”卢正义理所当然的回道,“这部作品每一个出场的主演,都会爱上富江,就算是已经死去的早苗也一样。” “早苗?” 伊藤有些恍惚,回忆着自己所看到的拍摄细节,早苗,她也爱上富江了? “作为电影,当然得被把一些内容浓缩起来,只让人从细节上看出。”卢正义点点头,“不过这些都是基于人设,最基本的剧情而已。” “是。” 伊藤很明白,这些都是观众都还没有看片子,就已经知道的剧情。 即使是那些不了解富江的人,也能从电影的简介里了解到。 “但这些已知的内容,卢导演跟剧组都拍得很好。” 他由衷的说着。 如今的伊藤,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反对、意见不合。 坐在卢正义旁边,他更多是以一种请教、学习的态度在询问着。 已经看过粗剪的片段的他,已经从心底里认可了卢正义,认可了剧组。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八章:【被卡脖子的李导】 “我们分手吧。” 当傍晚时分, 朴路易从咖啡馆内走出来的时候,很突兀的说着,“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而旁边,刚才挽着他进入咖啡馆内的女人早都松开了手,不屑的回道,“这借口真是有够烂的,行,分手就分手。” 她很干脆的回应着,半点都没有犹豫和不甘。 “……有新目标了?” 而她的干脆,显然让朴路易有些不适应,他沉声问着,“你不会出轨了吧?” “结婚了才叫出轨!” 女人脸上的表情更嫌弃了,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衣服,“而且是你提出来要分手的,怎么,这么贱,瞧着我这么干脆,心里头不舒服了?” “你不会觉得,我还会对你要死要活的吧?抱歉,我又不是你以前找的那些蠢女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知道?当然了,如果你真的想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演一演。” “毕竟以咱们两家的关系,可以看情况一起玩玩,但玩完了,也得干脆点结束,不影响生意上的事情,不是吗?” 她显得很熟练。 “嚯……” 男人直接拍开了她的手,理了理自己的西装,“演就不用了,你说得对,好聚好散。” “咱们分手,也不能因为咱们俩的关系,影响了我父亲跟伱父亲之间的情谊。” “李芝允,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被叫做李芝允的女人摆摆手,“不好意思,我自己有车,有司机。” 虽然是分手现场,但像那种正常人恋情中的不甘、不舍、不满、不愿……都没有,有的,只是端庄和体面。 就好像俩人刚刚一起玩了一场游戏,结束后,彼此都不在意谁输谁赢,只是约了以后还可以一起玩。 如果说,秋田和早苗之间的情感,是纯情的。 俩人在遇上富江之前,都是对于情感相对真挚、保守的人,那么眼前的这两位,则是完全不在乎情感。 海王跟海后,大概是这么一种人设。 片子中出场的两对主演,还是得有一些关联的。 “果然,拍的时候看,感觉是很枯燥的。” 拍摄结束,伊藤坐在卢正义旁边,轻声说着,“但是后头把内容连起来再看,就会好得多。” 单独看这个片段,像是在看一部偶像剧。 “虽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们这部片子拍摄的方法是先抑后扬,但是该怎么抑,让观众慢慢的沉浸进剧情里,代入到故事中的人物,又怎么扬,点明片子的题材,让观众出现符合一部恐怖片、惊悚片该有的情感。” 卢正义稍作思考,回应着,“其实这些都是有方法的。” “就好像时尚圈子,有时候流行长发、有时候流行短发、还有穿着、网络用语……” “很多的有意思的片子,都不是一些新的点子,只是把套路改一改,这些文化娱乐上的内容,这么多年来,人们早都已经研究得很透彻了。” “像是一部扫黑题材的片子,最后的反派经常会在自己的身边,那个在前期笑眯眯的人,其实就是最大的保护伞,这些戏份,其实都算是比较常见了,没什么新意。”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能想出真正新意的点子了,而想要把这些老点子不那么枯燥的表达出来,就需要一些包装,也即是过程、铺垫。” 伊藤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并没有吝啬于,自己在导演这条路上所学到的办法。 就好像曾经,他教其他的导演如何拍恐怖片一样,没有一丁儿吝啬。 没有必要,即使他们不是同一个国家,但若是伊藤回去之后,能依靠自己所学会的技巧创作出更好的作品,让和国的娱乐氛围更偏向于‘恐怖’、‘惊悚’题材,那么对于自己的事业发展、作品推广也是有帮助的。 当然了,如果害怕人家超过自己,所以有所保留,也是正常的。 只是卢正义,他不怕。 今天的拍摄算是下半部分的开始。 戏份没有很多,仅仅只是介绍了两位主演的出场。 当夜幕降临时,拍摄结束,剧组的其他人忙着收拾场地,也有一些人先回了酒店休息。 而卢正义向来是喜欢呆在剧组里,跟最后一班人一起回去。 “小明那小子,跟莉莉在一起块儿了。”趁着现场收拾得差不多了,白伟神秘兮兮的凑过来,跟卢正义八卦着,“他们都在群里头公开了,卢导,您不聊两句?祝福祝福。” “这件事情,我早知道了。”卢正义继续盯着刚才拍摄的片段,头也不转的回道,“他们两个关系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郎才女貌的,在一起也挺正常的。” 上次回国,他就有听张雪茗提起过。 毕竟人家的运营工作是光影负责的,所以在情感方面,也有提前报备过经纪人。 但这都是人家的事情,卢正义也没有多问。 “不过他们两個都是实力派的演员,为什么不选择公开,而是打算瞒着,不是很懂。” 听着卢正义知道,白伟有些遗憾,没有能传递到这个八卦消息,“早点公开,总比到时候被人扒出来要好得多吧,在影响上。” “都是他们自己的决定嘛。” 卢正义检查完片子,目光从面前的监控器上移开,认真的朝着白伟说道,“你们也别瞎给人出主意,上压力,人家想公开,自然会公开。” 他也有听张雪茗说起过,他们两人都跟经纪人透露过这个事情。 虽然张宇明和余莉都是实力派的演员,可以不考虑那些颜值粉。 但是两人的状况,其实并不稳定。 年轻人谈个恋爱,不一定能走到最后,不一定真能结婚的。 现在谈得轰轰烈烈的,到时候分手了,丢的是两个人的脸,曾经那些祝福、多么豪言壮志的承诺,都只会败人品。 所以与其闹出一些事情,倒不如先等等,再谈谈。 如果两人真的合适,再公开也不迟。 而如果不合适,分手了,往后也可以平淡的过度这件事情。 这个提议似乎是余莉提起的,毕竟正常情况下,张宇明虽然很不错,完全是一个纯情的大男孩,但有时候,他并不是一个靠谱的人。 从他做的那些事情上。 不过卢正义在回去的路上,拿出了手机。 他想要发一条消息给一个人——李传信。 李导演的笔仙,似乎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虽然如今,唐国恐怖片的氛围已经慢慢有了苗头,但愿意付出精力、时间、金钱去拍摄的导演、演员,还是比较少的。 主要,大家伙都没有把握能拍好。 像是之前星宇传媒,瞧着卢正义他们赚得盆满钵满,所以赶紧跟着搞了个夜里惊魂。 结果呢,片子上映了几天就下了。 评论区现在跟个鬼区一样,一个发言的人都没有,上一个留言的人,还是几个月前,当时夜里惊魂的主演,白少商的粉丝。 不过现在人家似乎是粉转黑了,好像是因为白少商的私生活被曝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有些人脱粉回踩,在他的作品底下到处谩骂。 具体事件,卢正义没有去了解,毕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人物。 不过白少商的人气,已经不是当初的模样了。 而究其原因,大概是在演了这部片子之后,他的口碑下滑得极其厉害,直接告别了电影圈,而想要继续回到影视圈里圈钱,又被曝出了丑闻。 墙倒众人推,现在他的名声已经臭了。 片子、主演,现在都稀烂了。 也就是夜里惊魂的导演还好一些,但主要他原本的风评就差,被叫做烂片之王,一年拍七部电影,多这一部烂片不多,少这一部也不少。 但有了这前车之鉴,就算恐怖、惊悚电影市场被炒起来了,也没有多少人愿意跟风。 即使是有,也是一些小规模的剧组、不出名的演员想要赌赌运气,但显然,小投入高回报的事情,并不容易做到。 所以卢正义对于李传信这个愿意拍片子,敢于拍片子,并且乐于来请教的人,还是挺留心的。 坐在车上,他翻看了一下跟对方的聊天记录。 上一次发消息还是几个月前,那个时候,他已经完成了剧本的重写,并且描绘了新的分镜本,但直到现在,几个月时间过去了,还没有听到他说电影开机的消息。 “还拍吗?” 想着,卢正义发了条消息过去。 两人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是线上,在笔仙的剧本创作那段时间,还是挺频繁的。 李传信虽然年纪比他大了一些,但还是以一个学生的态度一直请教着,所以他发消息的语气,比较随意。 “卢导演,我可能要辜负你的期待了。” 消息回得很快,卢正义本来都放下手机了,毕竟现在也挺晚的了。 但没想到,李传信秒回了。 内容上…… “出什么事情了?” 卢正义迟疑着回道,人家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就为了把剧本改好,现在说不拍了,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至少这个原因,跟他的创作激情上没有关系。 可能是一些生活上,又或者是……资金上的。 “剧本的编剧不同意我的修改。” 这一次,李传信没有再秒回了,而是等了有一会儿。 但有了之前秒回的消息,显然,他并不是因为在忙,还是其他什么事情耽误了。 而是在考虑,要不要把情况告诉自己。 居然不是资金? 卢正义有些意外,但思索着消息,很快了然。 笔仙虽然是一个通灵游戏,但李传信的笔仙是有原作者的。 一个以笔仙这个通灵游戏创作剧本的原作者。 毕竟圈子里的多数导演,都是先收到剧本,然后才有的拍摄计划。 很少有人能跟自己一样。 “他说我改动后的剧本,已经完全不是他的作品了,所以拒绝了拍摄的提议。” “但是之前,我们已经签过合同了,即使我们一起改出来的这个剧本,跟原作品已经不一样了,但我也不可能绕过他,把这当做一个新作品去拍摄电影,不然事后他发作起来,这个电影就完蛋了。” “所以我一直在想法设法,让他同意拍摄。” “可时间耽误得久了,资金链也断了,投资商直接撤了。” “现在的情况是,我手里只有一个剧本,而且还是署别人的名字,您说,当时我要是有了拍恐怖片的念头,就直接去找您,现在没准片子都拍完,后期都做好了,准备上映了。” 李传信字里行间,透着满满的悔恨。 当时他剧本改完了,意气风发,还打算找于文秀合作。 结果呢,就卡在编剧这一步! 他花时间去征得编剧的同意,结果后院起火,资金链断了。 他又得赶紧去挽回投资商。 这忙前忙后一年多,越忙,手里头的筹码越少,这叫什么事儿?瞎忙活! “倒也不能这么说,如果没有那个剧本,你也不会有拍恐怖片的念头,也不会来找我。”卢正义的思路还是很清晰的,他倒是没有想到,李传信没有拿到编剧的授权就私自改动了剧本。 而且合同上漏了陷。 当初,自己跟伊藤拿授权,签合同,就明确要求了,剧组以导演的话语权为主,编剧只有建议的权利。 有着这一点,即使是后边伊藤再不满意自己的拍摄,他也只能任着电影拍摄结束、上映,最多就是在公众平台上发发牢骚。 而卢正义想要让他这个编剧也满意,完全是锦上添花。 至于李传信这个…… 他直接把一半,又或者是三分之一的决定权交给人家了,毕竟还有个投资商。 不,不对,投资、导演、编剧,可能还有个主演。 反正这决定权一交,现在这里漏点风,那里漏点雨,这房子越住越破。 但也难怪,毕竟李传信只是个导演,这些商业上的事情,他不一定熟悉。 “这编剧毕竟已经过了合同,大概没有解决,你只能征得他的同意。” 卢正义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但是资金的话,你为什么要考虑挽回那些投资商呢,既然他们撤资了,你重新找个投资商不就行了。” “比如说,我。” “当然了,前提是你还打算继续下去,而没有放弃的打算。” 而手机里,对话框的另一边再没有消息。 好一会儿,一个电话直接打进来。 来电人的备注,正是李导演。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九章:【不够主动就只能在旁边看着】 海城, 一处出租屋内, 此时的李传信,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消瘦的脸庞上,布满血丝的眼球下是极为厚重的眼袋。 “您……真的愿意帮我吗?” 他拿着手机,有些坐立不安的在客厅里走动着,语气里满是迟疑。 “当然,你修改的剧本,我也是参与创作的,对于这个本子,我还是挺有信心的。” 电话里,卢正义导演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从容。 即使是一个涉及到百万、千万的项目,他的声音也平淡得像是在说,‘我们一起去吃一顿饭’一样简单。 “那我呢?” 可他的自信,并没有感染李传信,他踌躇着在客厅那块不算大的地方,来回走动着,“您对我有信心吗?我能不能拍好,后边组建起来的剧组,主演……” 作为导演,在拉投资赞助的时候,说点漂亮话,忽悠投资人是很正常的。 就算不是拍电影,而是从事其他工作一样。 得先给人足够的信心、从容,才能够从人家的手里拿到钱,来拍自己的电影,做自己的项目。 但对于一个相识的人,就有些不同了。 李传信对卢正义说不出那种漂亮话,人家当初陪他一起修改剧本的时候,帮了很多的忙,他本就欠下不少交情,现在再要麻烦人家…… 其实早在发生这些事情之前,他就有想过求助人家。 但是不行,心理上过不去。 他不能保证,自己的电影一定能有收获,而如果到时候赔钱了,自己欠卢导的,只会越来越多。 “说实话,我对你没有什么信心,更别说现在都还没有影儿的剧组。” 卢正义的话语从手机里传递出来,显得很坦诚,“毕竟我们虽然有过一起创作的经历,可实际上,我都没有看过你拍戏,对于你的执导能力,我的认知也仅限作品上。” “而从你往前的作品,我能透过镜头感受得出来,你是有在慢慢进步的。” “不过这么点评,我是不是有点狂妄了,毕竟你其实比我大了不少。” “不不不,哪里会。”李传信赶紧停下踌躇的脚步,小心翼翼的出声,“达者为先,卢导在年龄上,在工作的经历、时长上虽然没有我多,但是能力比我强,您当然有资格来评价我。” 人家不说,他都快忘了。 手机对面的这个人,是個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 而自己却已经是三十好几,快要奔四的人了。 但从表现来看,自己这多出来的年岁,似乎并没有给自己的人生带来任何的帮助。 “投资本来就是有风险的。” 卢正义这才继续说着,很有条理,“你的执导能力、未来的剧组、还没有定下的主演……虽然都没有办法成为增加成功率的筹码,但是伱修改后的剧本、你的创作热情加分不少。” “特别是你的热情,做一件事情如果能有足够的热情,至少不会太烂。” “这是在我评估下的结果,而不是说,基于我们的交情,如果是基于交情,那我还不如直接借钱给你。” 因为拍这场电影的人是自己,所以才要投资。 跟因为这个电影,而要投资,这是两码事。 李传信的脸上浮现出感动,这是卢正义在减轻自己的心理负担,避免后头,自己拍砸了,作品的票房销量不行。 “要不然,这个片子还是您来执导吧?” 而李传信这边在迟疑了好久之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您看,剧本是你帮忙修改好的,监制的位子肯定是你的,现在拍电影的资金也是你来出的。” 这种种细数下来,他这个导演到底做了些什么?什么都没有。 这导演的位子,自己来坐,真的合适吗? “说什么傻话,李导。” 卢正义的语气显得无奈,“这个片子是因为你的牵头和坚持,才有机会出现的。” “而且电影现在都还没开机呢,你就论功行赏上了,导演的活儿,更多得是开机后才有的,现在都还在筹备阶段,很多事情都是大家伙分工着来,虽然现在看起来,这个剧组好像就只有咱们俩就是了。” “而且您有您的作品,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我这边的片子,还没拍完呢,您就这么赶着预定我下一场戏,阿信,我可是已经结婚的人,还有家庭的,没那么多时间到处跑。” 南朝国,一处酒店门口, 卢正义下了车以后,就独自来到旁边,拿着手机打电话。 看起来这一年的经历,真的给李传信打击到了,连把导演的位子拱手让人的事情都提出来了。 “行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我后头会让人联系你,把合作正式定下来。” 没等李传信那边再开口,卢正义便出声说着,“至于现在,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虽然现在资金拿到了,可是编剧那边,他可还没有同意呢。” “钱我可以帮你解决,但是人,就得你自己去说服了。” “这一步卡了你一年多的时间,你要是真的诚心,他也该松口了。” 软磨硬泡硬是缠着对方一年多的时间,就这股子韧劲,那编剧要是心里有数,也该同意下来了。 当然了,这只是没有多少根据的猜测,说这番话,完全是他为了鼓舞对方。 “对对对,还有剧本的事情得解决。”李传信赶紧回道,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一开始接电话时,那一股子颓废的感觉。 很快,他挂了电话。 卢正义瞧着手机上这通通话时长十几分钟的电话,有些无奈。 要在这个市场上找些同路人,可真不容易。 但没有办法,就是得找。 就好像是一场运动会,某个项目一直是唐国这边赢,赢了一年、两年、三年…… 团体赛还好说,个人赛完全是唐国自己人跟自己人的较量,其他国家的人完全插不上手。 慢慢的,他们也就放下了对这个项目的重视,反正也打不赢,不如把心思放在其他的项目上。 而这样的结果,只会导致这个项目在国际上的影响力越来越低,奖金也越来越少,因为根本没有竞争力,这场比赛举办下来,就好像为了看唐国的选手理所当然的拿到金牌、拿到奖金一样。 以至于后头,都是唐国这边的人外派出去教人家的队员,然后人家的队伍再来跟自己这边的队伍打。 说到底,还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不过这些事情,都是得慢慢解决的,卢正义现下,还有自己的事情没有忙完。 …… “所以……你为什么在这里?” 咖啡馆内, 李芝允斜眼瞧着旁边的朴路易,“你不是说,小小咖啡馆,根本比不上你们朴家任何一处产业吗?” “难道不是吗?”朴路易坐在旁边,随意的瞧了一眼这‘狭小’的地方,“就单单这条街前的那家酒吧,规模就远远大于这家咖啡店。” 在昨日,已经分手的两人,再一次在同一个地方相聚。 “那你来这里的原因是……” 李芝允的眼中流露出警惕的情绪。 “当然不是为了你。” 朴路易不屑的回道,“我就是觉得这间咖啡店的咖啡不错,想再尝尝而已。” “咖啡?” 李芝允笑起来,“难道不是为了人?这里的老板娘。” 朴路易脸上的神情冷下来。 “怎么,被我说中了?”李芝允目光微妙的看着他,“不过也难怪,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冲着老板娘来的。” 她大手一挥,后头每个座位上的人,都在朝着吧台的方向上看,都在期待着那个女人的身影出现。 “那你……” 朴路易沉着声,刚想问对方的目的。 但还没等他开口,猛地,坐在面前的女人忽的站起身。 而咖啡馆内,激动的声音从各处响起。 “富江小姐,您来了!” “川上小姐。” “能麻烦您看我一眼吗?川上小姐……” 朴路易同样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赶紧转过头瞧去,同时,他站起了身。 自昨日踏进这间咖啡馆,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后,他就再也忘不掉那张脸,就好像有人用一把刻刀,狠狠刻在脑子里一样,以至于一大早,他就匆匆赶过来。 “川上女士,我是李氏集团的次女。” 可朴路易刚刚跟在场其他人一样,想要朝那边过去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插在里头响起。 “这是我的名片,我对您的咖啡馆的营销策略很感兴趣。” “不知道您用没用过早餐,我在旁边的饭店订了个包间,您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想请您跟我一同享用早餐,并且……” “我希望能更多的认识你。” 女人总是更懂女人的,所以有时候,能在表现上更从容、更具魅力。 李芝允礼貌的站在吧台前,站在后头所有赶过来的人面前,对着吧台后边的女人递过去一张名片。 虽然是女人,但她的取向,并不局限于男人。 富江有些愣愣,她没有面对秋田、面对其他人时,那么主动、强势,反而很婉约,小心翼翼的伸出两根白嫩、如玉般的手指,捏住了名片。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用着热切的目光瞧着那两根手指,就好像要把它们吃进嘴里一样。 可在下一刻,一只同样白皙,但没有那么大魅力的手掌猛地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怒视着站在吧台前的那个女人。 趁着富江接过名片的时候,李芝允猛地抓住了她的手,接着高高举起,拉着她,便隔着中间的长桌,往吧台旁边矮小的隔挡门走去。 “请。” 当两人来到隔挡门前时,李芝允很有礼貌的打开了门,并且邀请她出来。 但那只手掌,始终握紧着。 如果是男人的话,这般动作就会显得突兀,可如果同为女人,那在勾搭女人这方面,她的优势很大。 直至李芝允强势的拉着富江往外走时,她回过头,瞧了一眼人群中的朴路易。 那目光就好像是在说,不够主动的人,永远只能在旁边等着。 “臭女人!” 朴路易看懂了她的目光,低骂了一声。 他确实慢了一步,也没有想到,对方的目的居然跟自己是一样的。 一想到那么漂亮的美人,居然被自己的前女友拉走了,他的内心就直痒痒,脑海中甚至不自觉浮现出两具如蛇一样娇嫩的躯体缠绕…… “砰!”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叮咚——” 但还没等他多想,一道诱人的身影慢慢的走进咖啡馆内。 她…… 她回来了? 李芝允那个女人这么快就失败了? 还没等朴路易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有了动作。 不够主动? 不! 在在场其他人都还在茫然的时候,朴路易猛地冲过去,直接拉起人就朝外走。 那模样,几乎就是古时候,当街强抢妇女的纨绔。 不过他毕竟是个男人,没有李芝允那般优势。 在他拉起富江的手的时候,后头,一大群人已经反应过来。 “干什么?” “你要对富江小姐做什么!” “放开你的脏手!” 他们一个个就像是忘了阶级上的差异,忘了人家身上穿着的那些高档奢侈的衣物,一个个瞪着愤怒的眼睛,挥舞着双手朝他们抓去。 他们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群吃人的丧尸。 那模样、那画面,显得有些怪诞、扭曲。 “快走!” 朴路易拉起人,毫不犹豫出了咖啡馆,钻进一辆红色的敞篷车,快速的启动后,随着‘嗡——’的引擎声,扬长而去。 而车上的固定镜头,记录着他们离去后的画面。 风儿吹拂着富江的长发,但却没有让她显得狼狈,反而,那一头飘逸的黑发,加深了她身上的魅力。 “你,你要做什么?” 她坐在副驾驶位上,怯生生的问着。 而驾驶位上,朴路易强忍着眼中的欲望,扯起笑容,“我,我就是想认识你。” …… “这个画面有点瑕疵。” 卢正义瞧着刚才拍下来的片段,踌躇着,“嗯,这些群演的神态和动作、走位都不太行,他们脸上的表情还不够狂热、夸张。” “还有手,动作,不够疯狂。” “走位上也挡了一些镜头,还有这个地方,因为跑得太快,明明能拉住两人了,但却因为戏份不得不停下动作,就显得很……周老师,我觉得你可以适当地,把控一下氛围,这个怪诞的镜头还挺重要的。” 如果前半部分,富江跟秋田、早苗的故事,更突显的是个人从情感再到形象上的扭曲。 那么后半部分,就是群像上的。 因为涉及到的人很多,所以拍摄难度,要更大。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章:【分不清】 富江的行事风格,会根据她所看中的人而发生改变,变成人家所喜欢的样子。 对于秋田那样,相对阴沉的人而言,一个阳光、开朗、乐于助人的女人,更符合他的喜爱,所以她成为了在阳光下,洋溢着温暖笑容的女人。 而对于李芝允和朴路易这样,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来说,一个温顺、听话的女人,偶尔会更加分一些。 咖啡馆作为这部电影的重要拍摄场景,贯穿剧情的前后。 而此时,在馆中的一角,十几个人围着一张圆桌,或是站着,或是坐着。 “比起于上半部分,比较着重于围绕富江,下半部分,主要镜头都是在富江身边的人身上。” 在富江的下半部分开始拍摄的几天后,卢正义针对于几个演员以及摄影师后续的拍摄安排,开了個围读会,“我们得从剧情中突出,因为富江,所以这些人身上所发生的变化,特别是在精神上。” “这对于你们这些专业能力足够的演员而言,不算是特别难的事情,但是对于那些群演,难度很高。” “我希望各位老师如果有时间、精力的话,能尽量帮助一下那些群演,更好的融入到剧组在影片内营造的氛围来,还有卫组长,你也带着摄影组帮忙指导一下这些群演,怎么去更好的校对镜头……” 电影的上半部分,剧组已经通过一个个特写的画面、让人印象难忘的剧情以及周婕的扮演,相对深刻的描绘了一个富江的形象。 即使是以前就看过伊藤的漫画作品的观众,也能在脑海里,将周婕的模样与以往根据伊藤的漫画作品所构建出来的模样重合,替代。 而如果观众能够在上半部分沉浸进去,那么后半部分需要表现的,则应该是一个个相对怪异、扭曲的镜头。 不仅仅是伊藤的作品,和国许多大火的恐怖、惊悚漫画,都有类似的特点。 那就是让人觉得独特,眼前一黑的画面。 画漫画,有时候并不是一件非常需要绘画功底的事情,至少比起于那些美术作品是这样的。 漫画家只需要具备一定的素描能力以及一定的情节编撰,就能够把一个故事描绘出来。 一本漫画,前边的那些画面描绘都还算正常,简单的人物素描、环境素描、对话框……但当情节发展到一定阶段时,翻看下一页时,就会突然出现一个相对特别的特殊画面。 它往往占据一整页,而不像前边的内容一样会分框。 这个特殊画面,往往是考验漫画家的绘画功底的。 许多的漫画家都会在这一页中,发挥自己于绘画这方面所擅长的风格,绘制出一副与往前简单素描不同,精美而又充满艺术感的画作。 将自己作品中想要表达的内容,或者是人物,以更加具体的方式展现出来。 如果是黑白漫画,除了人物的形象跟往前的画作有所差异,让人有一种反差感外,还会在环境上布置大量的黑线阴影,突出那种压抑的氛围。 如果彩色漫画…… 恐怖、惊悚漫画,有时候并不适合彩漫。 在漫画中,当前文的氛围铺垫、渲染到一定的过程时,这种精美的艺术画作往往能让许多读者更加沉浸。 但像是一些漫画大家,随着名气、作品的大火,形成自己的风格,一本作品一出来,很多忠实的读者都还没有开始看,就愿意给一个好评。 而因为有着这份好感、认可的缘故,在看漫画时,他们也更容易沉浸到作品里。 所以那些成名已久的漫画大家,慢慢可以做到不需要有那么多的铺垫,就让读者沉浸进去,因为读者是会自己通过作品,去脑补出足够的画面、文本。 漫画家本身,只需要简单的过程描绘和大量的特殊画面,就能够让作品成功。 对于一些已经成名的人而言,留白,反而是最好的叙事手法。 而伊藤之前的思维,亦是这样。 他认为,卢正义不应该在前边花大量的时间去构建富江的人设,因为观众很清楚这件事情。 他们需要做的,是去完成那一个个让人内心涌出情绪的特殊画面。 前半部分的拍摄,卢正义没有采取他的提议。 但是后半段,他觉得可以这么拍。 “这种拍摄,构图很重要。” 自己这个编剧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伊藤显得很是认真,“主要人物、次要人物在画面中的大小,还有……与一般的美术画作也要有差异。” “各位有听说过水琴这种乐器吗?这种乐器所产生的声音,在音域上很难被人们接受,会让人产生一定的不适合,所以这种乐器,很经常被用于恐怖、惊悚电影的配乐。” “而在美术上也是一样的,我们不能用正常艺术的角度去思考这个画面该怎么布置,想让人不适,就得先不正常,大家也可以理解为……抽象。” 当然了,他还是以一个漫画家的角度去解释,在他心中的画面。 卢正义在旁边听着,只听一半,另一半不听。 伊藤所说的内容,都是于纸张上,定格的画面。 而他拍的是电影,人物、画面是会动的。 …… “我要这个项链。” “好,给你买。” “在这里买个房子好像不错,地段挺好的。” “买,都可以买。” 两道靓丽的身影,在街上缓缓走动着,引起一个个路人的关注。 特别是其中,那个穿着素白色长裙,看着很是婉约、诱人的女人。 婉约,是她的举止、穿着打扮,都显得含蓄,给人一种清纯的感受。 而诱人,是因为每一个朝她投去目光的人,都很难移开,甚至还有人停下脚步驻足,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又要去做些什么,只能呆愣愣的看着她。 这两个词汇,结合起来放到一个人的身上,这是很高的评价。 这种评价让她旁边,那个同样显得美丽的女人都没那么引人注意了。 “想吃点什么?” 两人一边随意的闲逛着,一边朝目的地行进,很快便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很高档的餐厅。 因为是白天,餐厅内的客人并不多。 而在这种高档场所,几乎见不到像是咖啡馆里才有的,人流量爆满的场景。 因为客人们都是需要提前预约时间,有些比较特别的座位,一整天下来,都只会有一次客人落座的过程,即使是客人还没有抵达,或者是用餐结束,都不会再提供。 不过即使是人流量少的情况,当两人踏足餐厅时,还是引起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不管是客人,还是厨师、服务生。 “这家店的主厨,非常有名。” “他不仅仅擅长做韩餐,而且对于和国的料理也非常熟悉,也有接触过唐国的中餐、高卢国的法餐烹饪……是我们这个国家,仅有的三家三星餐厅中的一家。” “富江小姐是和国人,但对于他的料理,应该也会喜欢。”李芝允轻声介绍着,目光灼灼的盯着对面座位上的女人,脸上有着难掩的渴望和饥饿。 已经接触了几天的时间,她越来越沉浸在这个女人的美貌之中,无法自拔,以至于不管对方说些什么,她都会一口答应下来。 餐厅内的其他人,虽然没有她那么明显的情绪流露,但那目光还是无法从富江的身上移开。 “两位女士,我是这家餐厅的主厨……” 而身为这家餐厅的主厨,一个长得有些憨厚的男人现身招待。 说话间,他的目光同样直勾勾看着富江。 镜头内,现场呈现的画面便是一群如狼似虎的人,用着饥渴,都快散发着绿光的眼神,盯着那餐厅中心,穿着一袭白裙,宛如小绵羊一样的富江。 “咔!” 而伴随着场记刘明智的声音响起,镜头的画面被定格。 “大家伙赶紧先收拾一下现场了。” 副导演白伟从镜头后边站出身,大声拍着手掌,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化妆组先补个妆,特别是那边几个群演,有点掉妆了,还有这个,可能得换一个妆容,这个妆在镜头里好像没有那么突出了。” “道具组、场地组,把画面重新收拾一下,这条不行哈,等下可能还得重拍,得看卢导的意思。” “什么?路透,行行行,我这边让人过去……” 拍摄结束后,他忙得晕头转向的。 白伟一边传达着,卢正义跟伊藤对于刚才拍摄的一些修改一边,一边又跟旁边的王助理商量了一下,跟剧组里在这边雇佣的一些安保人员,急匆匆的跑出去了。 “周老师,您愿意尝尝,我刚才做的这道菜品吗?” 不过剧组这边很忙,刚才拍摄中心,这家餐厅的主厨小心翼翼的问着周婕,“虽然刚才是为了拍摄,但作为一个厨师,我还是很用心的准备了这道菜品。” “考虑到您是唐国人,所以这道菜里更多是以唐国那边的风味在考虑。” “而且了解到您更喜欢清淡一些的食物,所以我用豆浆皮代替玉米做出酥皮,再加上唐国草药里经常使用的紫苏,至于里边的鲍鱼,产自我们这边一个海域很纯净的岛屿……” 在餐桌上,大大的圆盘里,仅有中心区域正躺着一块被酥皮包裹的鲍鱼肉,上面还撒着稀碎的紫苏叶。 这菜品只是看着,就显得非常清淡,甚至连吃鲍鱼最常见的酱汁都没有。 没错,这个镜头的拍摄是外景实拍的。 不管是刚才在大马路上走动,还是现在的餐厅,都是真实的。 特别是餐厅,眼下作为拍摄场地的地点,真的是南朝国这边仅有的三家三星餐厅中的一家,并且主厨也是以实名上镜的。 想要让这么一家,盛名远扬的餐厅停下运营,借出场地,并且让主厨、服务生们出镜帮忙拍摄,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了金钱上的开销,还需要一些额外的人脉关系。 好在,南朝国这边的媒体对于卢正义他们剧组很是欢迎,在一番运作下,还是拿到了拍摄的时间,而相对的,剧组需要在拍摄过程中,加入一些台词介绍这家餐厅,帮忙做些宣传。 这种植入并不显得突兀,也是一个不错的合作条件,卢正义没有拒绝。 不过在见到剧组后,这家餐厅的主厨明显很是主动。 似乎已经由一场合作营销,变成了粉丝见面会。 “我试试。” 周婕瞧着他那拘谨的动作,随意的笑着,伸手拿起刀叉,将餐盘内那一丁点的鲍鱼肉又分成了几块,之后用刀叉叉起,缓缓送入嘴中。 而旁边,主厨紧盯着她的叉子上的鲍鱼肉,目光伴随着鲍鱼肉进入那粉嫩的唇内,看着如白玉般的白齿咬下,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但很快,他又察觉到自己的失礼,赶紧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而旁边,刘仁娜坐在那里,就好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 她目睹着这一幕,有一种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戏剧之内,还是戏剧之外的感觉。 好一会儿,刘仁娜恍惚的转过头,瞧着四处走动,已经在收拾场地的工作人员,又瞧了瞧远处已经开始拆卸的镜头,哦,确实是已经拍完了,喊‘咔’了。 “啪嗒啪嗒——” 沉重的脚步声,让刘仁娜从那种恍惚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此时,一个魁梧的身影出现在拍摄现场内,她赶紧站起身。 而旁边,周婕也放下了刀叉,从座位上站起来。 “卢导,刚才的拍摄有什么问题吗?” 刘仁娜紧张的问着。 虽然她不知道往前的作品里,卢正义这个导演是怎么表现的,但在富江这个剧组里,他一般都是跟着伊藤待在监控室里,而现场完全是由白伟副导演和几个组长、王助理在协调。 即使是有意见,也会通过耳麦进行沟通。 除非,拍摄出现了比较严重的问题。 “没什么,白伟他们去处理刚才外景的事情了。”卢正义随口回着,“他们可能得处理一段时间,咱们这边先拍,我来现场盯着。” 随着名气越来越大,出外景时,麻烦也会越来越多。 毕竟围观的人一多,难免会出各种各样的事故。 即使没有事故,也会有很多人拿出手机‘咔嚓咔嚓’的拍摄起来,然后上传到网络上,提前把内容曝光出去,这都是名气大了以后,会越来越严重的一些问题。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一章:【哪里都有王助理】 “大发,这也太漂亮吧?” “这应该是南朝国第一美人了吧?” “旁边是刘仁娜吗?之前还觉得她挺漂亮的,现在站在旁边跟人家一对比,感觉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是唐国人吧,我记得……叫周婕,她以前好像不长这个样子,整容了?” “这已经是亚洲第一美人了,我的天,怎么会有人只看照片,都觉得很漂亮,很上头……” …… 南朝国的网络上,几张不算清晰的照片,却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是一个对于颜值很看重的国家,从人们的日常着重、整形技术的日益发达、化妆品公司兴起……这些都能够看得出来,长得好看在这个国家,是非常加分的。 而周婕…… 她已经不是好不好看来形容了,而应该用具有‘魔力’去描述。 “你们看到那张照片了吗?” 而在一处影视剧拍摄片场上,同样在讨论着这几张照片。 这股风,不仅仅是圈外那些路人们关注到了,就连圈内的人都不自觉投去了目光。 “当然看到了。” 一个着装很时尚的男人停下了手中化妆的动作,好似在回味些什么,“很完美的脸,如果能亲眼瞧上一眼的话,我应该……应该能仿出来。” “阿西,光是想想,我就有点受不了了。” “这是一個提高化妆技术的绝佳机会。” 对于做化妆这一行的人而言,最重要的是追求美的心态。 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 在现代化妆品的作用下,像是鼻子,可以通过在鼻翼两边上阴影的方式,让鼻子显得高耸,像是眼睛,可以通过眼线、双眼皮贴、美瞳……的方式,让眼睛从丹凤眼变成桃花眼,还有嘴唇,只要技术足够,甚至可以改变嘴型。 所以有时候,亲眼并且仔细的瞧过一个好看的人,观察一个人的五官,对于化妆师的化妆技术提高是非常有帮助的。 他们可以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模仿出对方的五官,从而设计出新的妆造思路。 “……能吗?” 可旁边,刚刚询问的另一个化妆师迟疑着,“那张脸,真的是能够通过仿妆复刻出来的吗?” “不,不单单是脸,还有气质。” “我的天,昨天我是在睡前刷到的推送,结果一晚上做梦,全是那个女人,虽然有点朦胧。” 那几张照片有些模糊,没有亲眼见过真人的情况下,他的大脑很难编出没有看过的东西。 “我也差不多。” 刚刚想要尝试仿妆的化妆师同样有些无奈,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情绪,“怎么会这样的一个人,仅仅只依靠照片,就能给人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 “听说这人好像还是演员?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样的演员,别说是在国内,就算是在全世界都应该有一席之地吧?” 几张照片就有这么大的魔力,那真人呢?不得给人迷得团团转。 这样的人在演艺圈,至少得是最顶尖的那一批吧。 “周婕是国外的演员。” 坐在座位上,正化着妆的演员也开口了,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你们可能没去搜索过,人家现在已经五十多了。” 这句话一开口,整个化妆间安静下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而后,两个化妆师异口同声的出声。 就照片这样子,白裙飘飘,说是十几岁的少女都不足为过,结果人家五十多? “毕竟只是几张不算清晰的照片,也可能认错人了。”演员解释着,“但如果没有认错的话,俊赫哥,我从现在开始注意保养的话,五十多岁能跟她一样吗?” “……通过一些科技手段应该可以。” 被叫做‘俊赫哥’的化妆师瞟了镜子里的人一眼,“五十多岁,不人为干涉的话,就只能看自己的基因有没有优势了,这是我在这一行干了这么久,唯一得出的结论。” 至于什么化妆品、保养,没用,根本没用。 天天泡在芦苇水、积雪草提取液……里,都没有用。 “我感觉应该是认错人了,如果五十多还有这种风情,没理由不火。” 旁边,另一个化妆师开口说道,“至少,她的名气也得传到我们这边吧,像是唐唯、刘艺非那样的人,只靠貌美都能在我们这里征服很多粉丝。” 如果照片里真的是那个周婕,不是演艺圈的新人,而是已经五十多岁的大前辈,那不可能只在唐国有名。 “姐。” 而就在三人讨论的时候,一个挎着挎包的小助理跑进了屋,拿着手机,“你让我关注的人有消息了,那个演员,还真是周婕,而且还是最近到我们这边拍恐怖片的那个卢正义的主演。” …… 【#卢正义导演新作##富江#电影阵容曝光,据悉,于十一月十五号,由卢正义导演所代领的梅狸猫团队在南朝国街头被网友们意外拍下,而后,光影官博发布相关推文,官宣电影阵容……】 【#影后周婕##东洲最美的美人#近期,几张国内演员的照片,频频登上外网热搜,引起热议,而那照片,小编一看就知道是谁了,周婕,周老师,本人有幸在参与一场电影的颁奖仪式上,见过周老师一面,而后惊为天人,再也忘……】 【#富江开机#卢正义##恐怖电影#由卢正义导演@卢正义,伊藤编剧带来的恐怖片富江,已经开机有一段时间了,近期,剧组方面也终于公布了演员的名单,其中,领衔主演周婕@周婕,主演神田恭子@恭子大魔王,高桥文@高桥不想吃纳豆,林周焕@jhwan,刘仁娜@yoo……】 王助理的反应还是很快的。 在抵达现场,了解到无法将相关的内容下架后,他立刻沟通了光影方面的人进行协调。 与其等着他们这些网友胡乱猜测,倒不如主动官宣,把情况控制在他们自己的手中。 很快,先是国内方面的光影官博、梅狸猫剧组官博、卢正义官博……主动发文,官宣了阵容上的事情,并且在外网上,南朝国这边的媒体也开始报道关于这一次拍摄的电影的内容。 “:伊藤,富江?!是我知道的那个富江吗?” “:老实说,我有点担心毁原著,就算是卢导,改编我觉得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因为富江这部作品,它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恐怖片,又或者应该说,它不是卢导往前拍的那些鬼片,它是没有鬼的……” “:等等……这都开机多久了,怎么才有消息传出来,不声不响搞了个大事是吧。” “:好好好,我最喜欢的导演跟漫画家合作了,双喜临门。” “:看大家好像都很兴奋,我不否认卢正义是一个好导演,但以他往前的作品的风格,不一定适合富江,又或者应该说,不适合现在的富江。富江这部作品出到现在也都有很长时间了,对于很多人来说,它是一部合格的恐怖漫画,但那是因为,这部作品是各位在小时候看过的,童年阴影带来的印象跟人们在长大后重新回顾这部作品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就好像我,前几天重新看了一下富江,我发现这部作品很粗糙,有很多的漏洞,只是小时候的我不会去……” 或是短评,或是长评。 卢正义官宣了与伊藤合作,共同制作富江的消息,引起了唐国国内众多网友的关注。 就如伊藤当初所展现出来的自信一般,这部作品以及他这个人在唐国、南朝国的知名度,都是不小的。 有很多人对于他们两人的合作,表示了期待。 但也有人担心,毁了原著。 这与卢正义本身的名气无关,而是改编作品这种事情,毁原著的例子远超过于成功,以至于人们都很难对这样的消息提起期待的情绪。 而在南朝国,比起于作品本身,人们更多关注的是周婕这个人。 “:哦莫,五十多岁?嗯?” “:这就是明星吗,我才三十出头的样子就已经跟四五十岁的人一样了,她倒好,跟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 “:找了一下周婕以前的照片,感觉还是有差别的,这是做了什么美容项目吗?可以透露一下吗?” “:我就是当事人,当时她们在街上拍摄,虽然有安保在前边挡路,但我还是看到了真人,怎么说呢,比起于长相,她身上的那种气质更让人难忘,很复杂。” “:她演的是富江?” …… 很多南朝国的网友们,都在关注于周婕是怎么做到五十多岁,还保持着那般容颜。 他们都跑到了人家底下,评论询问是否做了什么美容项目。 而其中也不乏有些人,开始谩骂‘整容怪’、‘不要脸’、‘狐狸精……’之类的话,倒也不是周婕做了什么让她们厌恶的事情,就是单纯的不喜欢,所以骂上一句。 这在网络上,是很常见的事情。 人们只要产生了恶意,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发言,对任何一个人发泄。 但对于这些骂人的,周婕显然不会在意。 反而,她还希望能多让其他人瞧瞧自己的风采。 她向来不吝啬于,让别人欣赏自己的美貌。 “卢导,咱们可以抽空,先拍拍剧照吗?” 一大早,刚一到片场,卢正义就瞧见旁边的伊藤有些晕乎乎,再一抬头,便瞧见周婕笑盈盈的走过来,“他们把我拍得太丑了,我觉得……我们应该自己拍一些,更清晰的照片放上去。” “反正现在都已经曝光了演员阵容了,不如把大家伙都拍得好看一点,算是提前做个预热。” “就是预热得有点早就是了,但事情都这样了,也没有办法嘛。” 对于她的提议,卢正义稍作思考。 “行,过段时间咱们找一天先把剧照拍一拍。”他点点头,“就……后天吧,后天咖啡馆这边的剧情也算是正式结束了,不需要再用这个景来拍摄,到时候趁着转场的时间,咱们就把剧照拍一下。” “至于什么时候发布,这方面就得看光影那边负责宣发工作的人了。” “等下我让王助理去交接一下,他现在是负责这方面的工作。” 电影拍摄相关的事宜,全权由他们剧组负责。 宣发、运营方面,则是光影在忙活的。 以前,张雪茗还在上班。 像这样的事情,他发条短信跟她确认一下就好了。 但现在卢正义是公事公办了,什么事情都让王助理去跟光影那边的人交接,尽量的,不让张雪茗有机会插手到这个工作的过程。 她最近这段时间,好不容易真正的消停下来,少去公司上班,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休息。 他实在不想给她机会,再一次开这个头。 同为工作狂,卢正义很清楚工作习惯的重要性。 像是他自己,有时候拍摄结束,回家想要休息一下,但还是会忍不住因为习惯,打开电脑开始做一些与工作有关的事情,或者是学习其他的语言,方便未来的发展。 “呼——” 王助理喘着粗气,急匆匆的跑进监控室,“卢导,您找我?” 他一边说,一边擦着冷汗,脸上有些心虚。 他迟到了。 按照以往的规矩,他们每天上工都是有固定的时间的,就算是他这个助理也一样,偶尔出外勤还得提前报备。 这是剧组固定的规矩。 卢正义一直以来,都很注重这些,他自己也一直遵守着。 其他人呢,也都很配合。 所以迟到这件事情,剧组并不像其他的公司一样,只要不在乎扣钱、扣绩效,就可以比较随意。 在这里,工作气氛上大家都是比较认真、严肃的。 这种气氛上的压力,反而是比实际的扣钱、扣绩效更让人重视的。 “昨晚忙到很晚?” 不过卢正义并没有怪他,站起身,赶紧倒了杯水给他,“要不然,我在剧组里挑几个人过去帮你吧。” 最近剧组因为路透的事情,经常需要与其他的团队对接,或是光影,或是南朝国这边的公司。 王助理有多忙,他是看在眼里的。 现在人站在他面前,眼皮子底下那对眼袋有多重,他是看得见的。 “不用。” 本来还因为迟到,有些心虚的王耀挠着头,缓了口气,“都是些事务交接上的事情,现在找人来帮忙,我还得费点功夫跟他们解释,算了。” “对了卢导,您之前让我跟李导那边沟通一下投资的问题,我大致先做了个合同,已经发过去了。” “还有关于笔仙的编剧那边的资料,我也整理了一些东西,都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他一边说,一边咕噜咕噜的喝着水。 卢正义默默的听着,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行,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但接着,他又顿了顿,“我之前有跟雪茗提过,要找几个人帮你的事情,她说你也同意了。但是后来咱们这边开机了,她那边又需要休息,很少去公司,也没什么时间去给你张罗,所以耽误了。” “所以给伱安排二助的事情,可能就得等这部片子结束,你自己回公司里头挑人了。” “这段时间就只能辛苦你了。”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二章:【小麻烦】 王助理说是助理,但其实更像是一个私人秘书。 他负责着,卢正义所有需要涉及到商务对接的工作。 从剧组的拍摄方面,再到他私人的一些事情。 张雪茗当时把他派过来,卢正义把他要过来,便都是为了这个。 然而,随着他的名气越来越大,涉及到的一些业务越来越多,王耀一个人便有些忙不过来了。 特别是一些对外的业务。 “卢导,友商的李总想要请您和周老师一起吃个饭。” 晚上,拍摄结束后,卢正义正准备招呼最后一批现场的人上车,回酒店休息,便听见王耀跑过来,说着一些行程上的事情,“还有sl集团的金常务,就是一家传媒公司的二把手,还有一家化妆品公司的朴女士,一场商业酒会的邀请……” 他拿着手机,一個个报出今天一天下来,这边的什么总,那边的什么常务、会长、社长。 乱七八糟的职务,卢正义一个都不认识。 所以后头,王助理报名字,都直接把他们代表的公司的业务给提到前边来。 “卢导,这件事情,我可能处理协调不了了。” 王耀迟疑着开口,“可能得您来想想办法了,虽然咱们名气不小,但是他们……完全不给咱们面子,现在外头还有好几辆豪车停着,如果不是门口那么多人挡着,他们就直接进来找人了。” 都是南朝国这边,一些财阀集团的人。 像这样的事情,在富江的阵容曝光,周婕的名字直接在这边的网络上走红后,一直在发生。 或是要请周婕吃饭的,或是要把两人一起叫过去的,都有。 借口呢,除了吃饭,还有合作上的事情。 那么漂亮、诱人的一个女人,谁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们什么目的,什么想法,卢正义很清楚,国内的娱乐圈,有这方面的一些规矩。 南朝国这边,只会更严重。 毕竟在这里,这些财阀集团的人权力是很大的。 比起于卢正义在和国见到的,稻川会的那些人,还需要顾忌和国的京都府的人,守规矩。 这些财阀在南朝国这边是两边通吃的。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么肆无忌惮的行事。 不对,与其说是肆无忌惮,倒不如说,对于他们而言,这就是很平常的事情。 很多当红的偶像、演员,不管多有名气,一接到他们的邀请,那也得屁颠屁颠的过去,一声‘哥’,一声‘姐’,这么甜甜的叫着,都已经形成了一种隐性的规矩。 比起于强迫,对他们来说,这更像是一种恩赐。 大家一块儿玩玩,玩完之后呢,你们能拿到更多的资源,背后也有个依靠,他们呢,也满足了一些生理上的需求,大家何乐而不为,毕竟南朝国的人这么多,想要成名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每天各大经纪公司、传媒公司都会入职、签约一批又一批心怀明星梦的少男少女,想要从这么多的人里边脱颖而出,已经不止是比较各自的实力。 除了实力之外,还要有眼力,还有敢于付出。 不过对于卢正义这样的异国人来说,这便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这件事情,当然是联系大使馆了。”卢正义毫不犹豫的回道,“咱们正正经经来这里工作,签证是正规的,护照是正规的,怕什么?出门在外,咱们背后站着的是唐国。” “……” 王耀对于卢正义会提出这么一个想法,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对方会点点头,平静的说声‘好’,然后把大衣一拿,往身上一披,就去找他们谈话。 一谈,一个不吱声。 但现在…… “上次只有一个稻川会,做起事来容易、简单。”卢正义瞧着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心里头在想些什么,无奈的回道,“但现在,咱们挑战的是他们南朝国这边,已经成型的规矩,涉及到的人太多,范围太大。” “虽然说,直接一点也能解决,但事情会变得很难看。” “咱们是来这里赚钱,不是来这里闹事的。” 所以通过大使馆,往外交方面走,反而是一个比较好的处理办法。 只要唐国对他们表现出足够的重视,他们这些财阀的人,同样也会收敛的。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周婕走了过来,“我去跟他们谈谈。” 她的目光落到了卢正义的身上,接着,等待着他拒绝的回应。 从进组起,她已经主动提及了很多次要帮忙,但对方一次都没有同意过。 不过这一次,卢正义的脸上居然浮现出思索的神情,这让周婕有些意外。 这是……同意了? 这可是自认识起,卢正义第一次在自己开口帮忙后,出现犹豫的情绪。 他不是一直都很讨厌,自己用本事行便宜之事吗? “你去处理的话,确实会简单一些,毕竟你的本事比较方便。”卢正义随口回道,如果是他自己来解决,肯定是只能用比较直接的方式,因为他没有那种迷惑人的本事。 周婕的话,确实会方便很多。 只要一句话的功夫,就能让那些对她抱有欲望的人,变成忠诚的狗。 但是…… “还是算了,这些财阀在南朝国都有极高的地位,涉及到了各个行业、领域。”卢正义摇摇头,“要是他们因为被你迷惑,做出了什么与往常不符的举动,引起了这边一些人的注意,那就得不偿失了。” 到时候引起的外交事故,可就不是止于文字、口头上的了。 “……嗯。” 周婕点点头,对于这个男人,又有些不解了。 从卢正义的语气上,他好像真的不抗拒自己刚才那个提议,只是因为这一次的目标,比较多,这些人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也比较高,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决定。 那到底是多尝试自己的本事,对于修行有帮助,还是不用本事,跟常人一样生活更合适呢? 她的心中很是疑惑。 但周婕忘了一点,卢正义如果抗拒本事的使用,就没有这一部部恐怖电影了。 毕竟不管是电影的特效,还是替身,特殊镜头的拍摄,这些内容都是在一位位修行人、鬼的帮助下,才完成的。 平衡很关键。 有些事情可以尽可能的,提升熟练度,从而达到极致。 但是有些事情,保持中正平和的状态,会更合适一些。 …… “能解决吗?会不会很麻烦?通过大使馆那边,能够很好的解决吗?” 夜色下,泛黄的暖色调灯光旁,张雪茗坐在床边,小声的询问着,“这件事情如果没有办法尽快解决的话,会不会影响到后边的拍摄?我记得,你后头的剧情,不是需要出外景吗?” 她接连几个问题开口。 最后一个剧情,他们会在梨泰院进行拍摄。 那可是商业区,想要占据一小部分区域用于拍摄,申请工作是极为困难的。 现在剧组当然已经完成了申请工作,甚至连拍摄的时间都已经定下了,但如果跟那些人翻脸的话…… 到时候拍摄进度就要被耽误了,他回来的时间也会被延长。 “放心,能解决的,不会耽误拍摄的。” 卢正义透过视频的镜头,瞧着远在海的另一边的妻子,轻声安抚着。 他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但也只能这么保证着。 比起于刚开机时,她才刚怀孕一个月的模样,现在两个多月近三个月过去了,张雪茗现在已经开始显怀,穿着的白裙子虽然特意买了大一号,袖口处看着挺宽松,但肚子的位置却还是隐隐凸起,显得圆润。 从一个女人到一个母亲,是一个很特殊的过程。 她脸上,以往那种强势、严肃的姿态,早都不剩下半分,有的只是温柔和想念。 而且这种情绪的涌现,比较曾经的内敛,她不再隐藏。 “我最近去做产检,医生说我胎儿还挺稳当的。” 听着丈夫的保证,张雪茗也压下了一些内心的悸动,缓声说着,“等你到时候回来了,每天可得陪我多出去走走。” “我最近在家里,待得都快发霉了。” “虽然爸妈偶尔也有陪着我出门,但他们的身体状况也比较一般,不能太剧烈的运动,走太远、太久。” “医生说了,人在出汗的时候,也是精气神流失的一种表现,如果是年轻人,身强体壮的,流汗能够促进血液循环和新陈代谢,对于身体是有好处的,但是老年人就不适合。” “人老了,身体机能下降以后,要是出大汗流失了太多精气神,又没有办法补回来,那就糟了。” 她一句两句的说着,这当了妈以后,一些医学上的知识她也开始了解了。 除了自己本身的状况外,她也关注了老年人的保健办法。 卢正义没有插话,默默的坐在那里,瞧着她絮絮叨叨的样子。 他没有分神,很认真的听她说着,看着她。 “对了,我了解了一下,四个月的时候,胎儿的发育状况已经逐渐稳定,能够看得出来男孩或者是女孩。”张雪茗突然提了一句,“我打算去瞧瞧,这孩子是小帅哥还是小美女,我还挺好奇的。” “不行!” 可她话刚说完,卢正义却直接拒绝了,语气严厉,“那些鉴别性别的检查都是对身体有一定损伤的,提前知道这些又没什么作用,等到时候,生下来不就知道了。” 虽然是被训斥了,张雪茗心中却是一暖。 显然,并不是只有自己在了解关于安胎方面的事情,他也有在注意。 “不行,你一向有主见,我说的话,你不一定会听。”卢正义拿起桌子上摆放着的,用来视频的手机,“我发条短信跟丈母娘说一声,免得伱偷偷去医院检查。” 说着,他把视频暂时切到后台,点开丈母娘的微信发过去一条消息。 他把张雪茗的打算告诉她,并且把自己的反对意见传达了,希望丈母娘能在自己不在的情况下,帮忙督促。 但想了想,卢正义还是不放心。 他就又在他们一家人的群聊里,说了一下这个事情。 从始至终,张雪茗都没有开口插话,她透过镜头,默默的看着手机里的另一边,那个男人的……下巴。 嘿,他的胡子又长了,而且没刮干净,应该是比较忙。 等回来了,得帮他好好刮个胡子。 好像…… 家里唯一一罐的胡须软化膏上次被他带过去了,明天出门的时候,得顺便去一趟便利店买一下。 刮胡刀也买个新的吧。 张雪茗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 因为卢正义正拿着视频的手机发消息,所以从她的视角,透过前置摄像孔看到的,就是由下而上的。 “怎么一直不说……” 好一会儿,卢正义把事情说了一下,还回了他们几条消息,一边把手机切回视频界面,一边出声说着。 不过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昏暗的台灯下,手机另一边的视角已经是倒在一边,而张雪茗正闭着眼睛,斜躺着,头枕在枕头上。 “妈,雪茗好像睡着了,她被子没盖好,麻烦您上楼看一下。” 卢正义没有出声,而是又发了一条消息给丈母娘。 好一会儿,手机的另一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手机的视角不断抬高,而后,他便瞧见了丈母娘正无声跟他打着招呼。 卢正义也无声的抬起了另一只手,示意着。 手机的视角很快被切换到后置摄像头,丈母娘一只手拿着手机全程记录着,另一只手把旁边的被子高了一些,给她盖上,这才蹑手蹑脚的离开屋子,关上房门。 “麻烦您了,妈。” 卢正义这才有了声音。 “行了,这是我女儿,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丈母娘无奈的说道,“好了,你也早点休息,争取早点拍完,你们俩就不用整天隔着大一片海在这里视频里。” “雪茗啊,很想你。” “我跟老张还有你爸妈,虽然也能陪她,但感情上跟你这个做丈夫,终究是不一样的。” 卢正义点点头,“我明白。” “行,那你就……” 丈母娘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女婿工作有多辛苦,她也是清楚的。 这也没有办法,任何家庭都要面对这一步,工作跟生活,总是互相拉扯着的。 不过她话还没有说完,‘啪嗒啪嗒’爪子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而后一道黑色的身影矫健的窜上了她的肩膀上。 “喵。” 阿勇隔着镜头,叫了一声。 丈母娘一开始有些被吓到了,等瞧见了是阿勇后,没好气的说道,“嚯,你这小家伙,平常叫都叫不动你,现在见到你主人了,动作倒是这么利索。” “妈,阿勇跟我们是一家人。” 卢正义纠正了一下她的说法,接着,才疑惑的看着阿勇,“你说什么,她要去旅行?”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三章:【并不希望事件升级】 “那是……那是谁?” “那是富江!” “川上小姐!” …… 梨泰院作为南朝国极为著名的商圈,在国际上也是有些名气的。 除了本土的一些品牌,还有许多的海外品牌也在这片区域入驻。 不管是餐饮方面,亦或者是酒吧、服装化妆…… 因此,这里的受众群体不仅仅是南朝国本土的人,就连一些国外的旅客,也时常会将这里作为旅游的一个地点。 一整条街上,一眼望去全是人,人挤着人的,连个空隙都没有。 如今,这片繁华的区域显得有些混乱。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喊叫声响起,那人流堆积的地方开始涌动起来,人们就像是一群蚁群一样,不停的朝前边挤着。 在人群的最前边,李芝允和朴路易恼火的互相拉扯着。 而旁边,富江则显得有些可怜,紧张兮兮的瞧着周围不断涌过来的人。 透过镜头,这些人脸上疯狂和扭曲的神态,他们眼中饱含的欲望,那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显得格外清晰。 这种柔弱和蛮横的强烈对比,让周围拍摄的人都不自觉在心中,对那個女人产生了怜惜的情感。 但猛地,作为局外人,他们又本能的觉得不对。 富江,可不是什么好女人。 但看着现场拍摄的画面,他们还是忍不住浮现出了怜惜之意。 “啊啊啊!富江!” “别挤我,别挤,我,我……” “有人摔倒了,都别动!” 而随着拍摄画面内,现场情绪的愈发激烈,人潮就好像海浪不断翻涌着。 前边的人群中,时不时就会有一两个一脸痴迷的朝着富江靠拢过去,也不管身前到底有没有人,就好像失了神智一样,硬是推着前边的人往前边挤。 而后头的人呢,又不知道前边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现场的情绪变得很热烈、很活跃,大家伙都很兴奋。 在一声声呼喊之中,有些矮一点的人,直接被挤得连呼吸都做不到,还有的人不小心摔倒在地上,便再也爬不起来了。 但即使是这样,一群人还像是着了魔一样,不停的朝前边靠拢着。 因为人数很多,所有人都闹哄哄的,让现场看起来像是一场灾难! “咔。” 然而,监控器前,卢正义却叫停了这一次的试拍,“阿伟,你让他们都先休息休息,我等下过去给他们重新讲讲戏,整体戏份上没问题,但细节上问题太多了。” 随着他的声音,透过耳麦传递到现场每个人的耳中。 大家都纷纷动作起来。 “停一下,都停一下。” “群演们朝这边走,整齐有序的,别跟电影里一样,发生踩踏事故喽。” “几个主演老师,麻烦到那边补补妆。” …… 本来闹哄哄的现场,随着在现场的副导演白伟传达了暂停拍摄的指示,开始安静下来。 那些群演一个个茫然的看着周围,不知道是哪里拍得不好。 不过在白伟的指挥下,他们还是一边用着南朝语,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一边慢悠悠的朝一旁走。 而两边热闹的商户们,也纷纷停下营业,等待着剧组这边的指示。 在这繁华的梨泰院的一角,这片区域被暂时隔离。 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长长的隔离带隔绝了街道的两边,两边的商户也暂时停业,等待着剧组的拍摄指令。 而在长街的一头,一个帐篷被临时搭在路边,里边摆放着的是各种各样的拍摄器材,而在几个监控器堆叠起来的桌子前边,卢正义放下了对讲机,看向身旁。 “看起来对于这场戏,我们要拍上好一段时间了。”他朝伊藤说着,“你本来预计这个星期就可以回国的打算,可能要落空了。” 这些群演的表现,比较一般。 这部戏后半段的定义,本就是群演。 除了几个主演要表现好之外,其他路人的神态、动作也要表现出足够的压抑、阴暗,但显然,这对于群演而言并不容易,特别是现在这场戏的人数又有这么多。 就卢正义预估,虽然就差这场戏,他们这部电影就正式杀青了。 但很可能,就这场戏就得耽误至少两个星期的时间。 “我倒是无所谓。” 伊藤摊摊手,“反正辛苦的人是你。” 这部戏拍到现在,他已经没有半点作为原作者的傲气了。 反正漫画家跟导演本来就不一样了,卢正义这个导演比自己更了解富江,那就了解呗。 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 伊藤现在清楚,自己在电影这个领域,不是一个专业的人。 瞧着他那已经,全权放手的样子,卢正义显得有些无奈,“行了,那我先过去那边瞧瞧。” 而他刚刚离开帐篷这边,朝现场那边走了几步,远远便听见了白伟那大喇叭的声音。 “都别乱糟糟的了,咱们先整齐排列一下队伍,嘶——翻译呢?翻译在哪!” “等下拍摄起来,你们就朝着周老师的方向涌过去,如果不知道给什么反应的,可以看刘仁娜老师和林周焕老师的表现,跟着一起就行了。” “还有,镜头在那个方向,别看我了,看那边,我手指的方向,那些都是镜头……” 闹哄哄的现场,白伟艰难的拿着大喇叭,指挥着工作。 在他的面前,群演的人数足足有百余人。 这么大的阵仗,仅是指挥就极为困难,这是极考验人的能力的。 好在,旁边卫康、小薇、李响……一群人也都在帮忙,没有眼睁睁看着现场的情况,愈发的混乱。 卢正义远远看着,没有第一时间过去,而是等着白伟把这群人安抚下来。 一个导演如果想着一辈子,就拍些风格固定的镜头,拍些单口相声、对口相声,那便不需要考虑这方面的问题。 可如果想要进步,尝试更多的风格,想要指挥那种上百成千人的大场面拍摄,那这个过程就必须经历的。 不过还没等白伟把人给安抚下来,远处,王助理又远远的跑过来。 “卢,卢导。” 王耀擦着汗水,“南朝国这边的检,检察官来了,说是我们占用公共场地,我出示了证件申请通过的文书,他旁边那些搜查官一把就抢过去了。” 这一个个的,西装革履,气势凌人,他哪能想到人家明抢这种正规的文书。 一个没留神,东西就在人家手上了。 但就算王耀留神了,也不敢真的用力跟人家争,那就是几张文件纸,稍一用力就得被撕碎了,到时候更说不清了。 “还真是……” 卢正义瞧着那边拍摄现场,乱哄哄的一群人,又瞧了瞧另一边王耀跑过来的方向。 “行吧,这个问题也该解决了。” 他的目光远远瞧着,这条街道尽头的地方,正有一个个穿着黑西装,打扮得人模狗样的人正大摇大摆的朝这边走过来,至于隔离带,早就被他们一脚踢翻了。 至于那些安保人员,这些人本就是南朝国的人。 平民见到了这些检察官、搜查官,哪还敢继续拦着。 “你去把板先生还有大使馆的人请过来,我先去看看。”卢正义随口丢下一句话,便迈步朝着远处走去,“对了,跟小伟那边说一下,给那些群演讲戏的事情,去请周老师帮忙。” 讲戏这种事情,并不只是导演的权利。 有能力的演员,导演偶尔也会让他们帮忙,而周婕显然有这份资格。 虽然说,卢正义预计这场戏可能得花费一两个星期的时间,但他还是希望能尽快完成的。 因为张雪茗可能会过来。 前几天视频通话时,阿勇偷偷打了小报告,说是她最近有在看机票。 虽然他没有仔细去偷看她手机里的讯息,不知道是去哪里的机票。 但卢正义有一种感觉,她的目的地就是来到自己的身边。 脑子里一边想着家里头的事情,他一边缓缓迈步朝前边走着,显得很是随意。 漆黑的夜色里,周围的大灯照耀下,卢正义一个人走出了剧组这边的范围,向着远处隔离带那边走。 那边,同样有一群人朝这边过来。 双方,很快就面对面站着了。 “……” 一群人站在那里,谁都不吭声。 就算是为首,那个看起来职务不低的检查官也一样,莫名的就哑了火儿,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卢正义瞧着对方没吭声,他也不吭声。 他一边等着王耀那边把人带过来,一边想着过几天,要是张雪茗来了,自己这边的戏还没有拍完,是不是得安排点人在酒店里陪陪她,小薇是个不错的选择,都是女人,年纪上也相仿。 “咳……” 但他耐得住性子,对面可耐不住。 好一会儿,那为首的检查官便出声了,“卢正……咳,卢导。” 他本来想开口,直呼人家的名字,再大声的宣告一下对方的违规行为,警告一番。 可对面这身材魁梧、长相凶狠的男人那眼神一瞧过来,他这到嘴边的名字就给咽回去了,不自觉用了尊称。 “您看您这,拍戏呢?” 检察官仰视着面前的人,挠着头问着。 这问题刚一问出来,他人就傻眼了。 自己这到底说的是什么话,人家不是在拍戏,难不成大晚上封了路,就为了在这里散步? 阿西,这人不是导演吗? 怎么长得那么像是那些在阿拉伯打仗的? 作为检察官,而且还是前途无量的高级检察官,他就算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杀人犯,都能一边耻笑,一边居高临下的蔑视他们。 这是社会地位带来的优越。 但此时此刻,站在这里,他做不到那么从容了。 而后头,他那一个个下属也有些忍俊不禁,纷纷嫌弃自家上司太胆小了。 人和人很难做到感同身受。 他们站在身后,根本不清楚最前边,上司承担的是怎样的压力。 “嗯。” 卢正义随口应了一声,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并不喜欢应付这些事情。 要不然的话,当初也不会把王耀给要过来。 但现在处理这件事情的人还没有来,他就得挡在这里,不然让这些人往剧组那边走,对于其他人的影响还是蛮大的。 “卢导,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眼瞧着,这对话进行得很是僵硬,对面为首的男人讪笑着,“李氏集团的长孙,打算邀请您和周老师一起共进晚餐,也不是些什么大事,大家坐下来一起吃个饭,聊聊两国的风土人情,轻轻松松的交个朋友,这戏啊,该怎么拍就怎么拍。” “您往后,应该也有来我们这边发展的打算吧,如果能有李长孙的帮助,您的发展速度会很快的,就好像是火箭一眼快。” “嗖嗖嗖的,不管是您还是您的剧组,很快就能在我们这边大放光彩的,哈,啊哈哈哈……” 他试图用着幽默的语言,缓和这氛围。 但那些话说出来,要有多冷,有多冷。 “具检察官。” 后头,他的左膀右臂上前一步,小声的在他耳边说着,“虽然这家伙在唐国那边挺有名气的,但这是咱们的地盘,咱们……没有必要这么客气吧,再说,李长孙给咱们撑腰呢。” ‘还用你说!’ 被叫做具检察官的人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这么近的距离,你当对面的人是聋子吗? 他会不知道自己不用跟对方这么客气? 对方说到底,就只是一个导演,而他是一个检查官,是官。 更何况他一个唐国人,而自己是南朝国的人,脚下也是南朝国的土地。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见面起,他的气势就莫名的矮了对方一头,即使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还是没有办法振作起来,对方那眼神瞧过来,他就忍不住客客气气的。 “吃饭?吃饭可以。” 这么近的距离,卢正义也确实是听见了,“不过我跟周老师就不去了,我这边确实是有人打算跟你们一块儿去吃吃饭的。” 除了对面的人的身影,他还听见了后头剧组里,正有几个人朝这边走过来的脚步声。 “关于违规的事情,我不接受。” “我们先前已经进行了非常详细并且合规的申请,而且伱们这边也通过了。” “现在要变卦,不可能,我不接受。” 卢正义平静的看着他们,用着南朝语宣布着,“如果你要阻拦我的话,那么请先跟我们唐国大使馆方面的相关人员对话,他们会给你们更加准确的答复。” “我只是个导演,拍个电影而已,并不希望这件事情上升到外交事情,毕竟这会耽误我们很多的拍摄。” “但你们需要清楚的是,我并不介意事件进一步升级。”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四章:【一起吃盒饭】 “就按着他的意思来,跟南朝国方面的外交部门联系,说我们这边不介意事件升级。” “是,这就是我们要表达的态度,你们不用害怕担责任,只管说就是了。” “你们跟那边交谈的时候,不用太客气,卢正义他们申请的那些文书,我都瞧过了,都是合规的,现在的问题不是在于他们剧组,而是在于南朝国那边,你们沟通之前,得先想清楚这一点……” 唐国, 江城, 养心观,观山道人好不容易休一次假,回观里休息,就听说卢正义他们剧组在南朝国被盯上。 这还得了,这位主儿的事情,那都是权限最高的,优先度最高的。 他就跟个氢弹似的,砸下去,朝国半个岛就没了,不管南北。 最近,观山道人得空回了一趟青牛观才知道,那家伙压根就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那就是个老怪物! 据师伯说,这家伙得是活了两辈子的,真正的转世之人! 那种神话传记里,转世重修的仙人! 好笑这家伙当初还糊弄自己说,这世上无仙! 他自己不就是个人仙! “别问什么来头,总而言之,你们这么应付着就是了。” 电话那头,鸭舌帽男还打算多问些什么,观山道人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还有,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不,卢正义如果有什么打算,你第一时间联系告诉我。” “不管他做些什么,你都尽量安抚好他。” “你的任务优先级除了李天然,再加上一個,那就是在这一趟南朝国的行程中跟着他,保护……嗯,就是跟着他。” 他本来还想说,保护他,但话到嘴边又改口了。 不希望和不介意的意思虽然相近,但还是有差异的。 前者的含义,相对平和,而后者则很是强硬。 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观山道人第一时间做了跨部门的沟通,联系了南朝国这边的唐国大使馆进行处理,生怕这位主儿为了剧组能早点把片子拍完,直接搞出什么大新闻。 挂断了电话,观山道人愣愣的看着手机,最终长叹一口气,“唉……都是祖宗。” 这一个、两个的,麻烦的人越来越多了。 …… “卢导在我们唐国,也是非常有名望的人。” “这个电影项目如果能够促成,对于我们唐国与南朝国的建交,都是非常有帮助的,我们这边也希望能够解决这件事情,只是一顿饭而已,我们当可以坐下来,一起用餐。” “卢导不是瞧不起你们的意思,他只是工作比较忙,他对于工作的认真程度,您在网络上都是可以查得到的,非常严谨、认真……” 鸭舌帽男在楼道口打完电话,回到包间里时,便听见他们这边的人正和气的跟对面一个老人说着什么。 事情直接上升到需要大使馆介入的情况,当然不会是那个所谓的,李氏集团的长孙出面。 他还没有资格。 现在与他们一同用餐的,是李氏集团的会长,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而现在的问题,也已经不是单纯为了一个女人的事情了,而是面子。 南朝国这边很注重这一点,特别是这类有地位的人。 “刘姐。” 鸭舌帽男走过去,坐在了一个中年女人的身旁,小声用唐语说道,“我问了一下上头,他们说这件事情我们占理,没什么好谈的,如果这边的人还是打算为难剧组的话,会让外交方面的负责人过来详谈。” “上头让我们不用客气,明明文书什么都通过了,现在变卦分明是故意为难人。” “出门在外,得多护着咱们自己人。” 虽然是小声,但几个人就在同一张桌子旁吃饭。 房间有是包厢,很安静。 他的声音,清晰无误的传进了所有人的耳中。 被叫做‘刘姐’的中年女人诧异的转过头来。 而对面,负责翻译的人的脸上有些僵硬,似是不知道这番话该不该传达。 至于李会长,他的脸上先是皱起眉头,接着变得面无表情,瞧不出情绪。 坐拥在南朝国都算得上是龙头的李氏集团,他从小接受着各种各样的教育,像是外语这方面,只能说是最基本的。 所以,他显然是听得懂唐语的。 而在这种商谈的环节请翻译,也只是为了在交谈的过程中,避免一些生僻词汇上的不理解,当然了,也有一部分原因有一个翻译的话,可以借故多些思考的时间。 鸭舌帽男,显然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让对面的人听到,反正上头说了,这就是我们的态度。 “咳……” 刘姐轻咳了一声,重新用着南朝语朝着对面的人解释着,“我们刚才重新确认了一下,卢导的话,可能确实很忙,没有办法跟您一起吃个饭了,您看,不如……我来做东,我请您吃顿饭,您看可以吗?” 不过鸭舌帽男毕竟不是这方面的人,他只是因为有个相关部门的身份,所以被临时拉过来协助。 涉及到外交方面的对话,自然不可能这么随意。 至少,不会当着人家的面这么说。 翻译把这句话传达了,而李会长坐在那里,没有吭声。 虽然七十几的老人,但还很精神。 坐在那里,很有气势。 现场的气氛,安静下来,两边都没有开口说话。 “叮咚——” 旁边,鸭舌帽男拿起筷子,直接开始用起了桌子上的饭菜。 他引起的动静,瞬间吸引了几个人的目光。 “额……” 他有些尴尬的看着几人,“伱们聊,不用在意我,从早上忙到现在,我一口饭都没吃,真的挺饿的。” “既然卢导演没有时间,那就算了。” 不过有了鸭舌帽男打断了沉默的氛围,李会长终于是沉声开口了。 这次,他没有说南朝语,让翻译传达,而是自己用了唐语开口,口语很是熟练,“不过既然卢导演没有时间接受我的邀请,那我登门拜访卢导,可以吗?” “请务必帮我转达一下,我在这方面的提议。” “至于你请客?呵呵……来者是客,我自然没有让你来请客的道理。” 他没有生气,但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这……” 刘姐迟疑着看了一眼旁边的鸭舌帽男。 “……明白。” 本来拿起筷子,就打算吃饭鸭舌帽男满脸的无奈,又站起身打电话去了。 “李会长说笑了,您老年纪大,是长辈。” 刘姐瞧着人出去了,又笑着说道,“其实盯着小辈的事情,也没什么意思。” “说起来,最近听说李氏集团又出了新的产品。” “我对于贵公司的手机,还是挺中意的,不知道定价方面是否亲民啊。” 她转移着话题,主要…… 现如今,这位刘姐觉得,即使是李会长这边松口,愿意主动上门,那卢正义导演也不一定能应承下来。 虽然有句话,说得没错。 那就是出门在外,要护着自己人。 但面对李氏集团的会长,上头那边得到消息后,给出的回应居然那么强硬,这说明呢?傻子都看得出来,那个卢正义绝不是简单的导演。 两边都不是自己这个小小的职工可以得罪的,她也只能陪着笑,说些人家爱听的话题。 “行,卢导同意了。” 不过还没等她多说什么,鸭舌帽男慢悠悠的走进来。 嚯,还好同意了。 刘姐先是松了一口气,但转念一想,又有些尴尬的看着对面的李会长。 得,这位也不是好惹的,说话这么不客气。 什么叫同意了? 当着人家李氏集团会长的面,就不能委婉点说,至少……也可以用愿意这个词嘛。 ‘卢导愿意’这话说出来,场面上也好看一些。 …… “怎么了?” 伊藤瞧着卢正义拿着电话,重新走进帐篷内,好奇的问道,“那些趾高气昂的人又来了?嗤……他们南朝国人就只会这一套,真以为全世界都是他们的了。” “要是实在处理不了的话,咱们要不然换一个地方拍吧。” “我的作品,全东洲都热门,没有必要执着于南朝国这小小的一个市场。” 他后边的几句,显得很不屑。 南朝国和和国之间,竞争向来激烈,谁都瞧不上谁。 “不用,问题解决了。”卢正义随口回着,在他旁边坐下,“怎么样,刚才拍的那一遍,合格吗?跟你绘画那些瘆人的场景时,心中想象的画面匹配得上吗?” 他也没有跟着人家一起贬低南朝国,也没有解释后头,李氏集团的会长会过来。 “比起前几次的表现,好了很多。”伊藤遗憾的摇摇头,“可即使是好了很多,跟前边比,还是差了,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前边的内容跟现在拍的一对比,割裂太重了。” 前边的剧情,多数镜头都在几个主演身上,演起来,绝对是视觉上的享受。 就算现场有多机位拍摄,偶尔还会有现场人员入镜,但并不影响他坐在监控器前,作为一个观众去感受片子。 即使是后边的一些剧情,加入了几个群演,在几位主演的帮助下,他们也能展现出那些让人不安的神态、动作。 在剧组所营造的氛围下,伊藤可以忘记自己是在拍摄现场,产生现在已经是成片,是在电影院里观影的感觉。 可这一场收尾戏,加入的群演数量实在太多了。 百余个群演,就算卢正义加上几个主演一个个都辅导过了,讲过戏了,整体画面表现出来的时候,也总有几个掉链子的。 这后边的戏份,本就是要展现出这些路人因为富江而产生的变化,不少镜头都在他们身上。 这一掉链子,就得重拍。 这一拍就是一天,一条都不能用。 “现在都只是试拍。” 卢正义轻声回应着,专注着盯着刚才拍摄的画面,“不过最终的拍摄,我觉得也是时候可以尝试看看了。” 试拍? 伊藤有些茫然,他们都拍了这么多次了,还是试拍吗? 卢正义却没有多解释。 当然是试拍了,替身演员都还没有上场,怎么可能是实拍呢? “小伟,准备准备,该实拍了。” 想到这里,他拿起对讲机,“让李天然去准备准备。” 对于伊藤来说,相对差劲的画面,在卢正义瞧着,却已经到了时候。 现在那些群演,确实表现得差强人意,但那是缺少了一些关键性的因素。 领衔主演给出的带动。 周婕在之前的拍摄中,都是比较收敛的,完全依靠着本身的魅力在给予这些群演反应。 但接下来,则有些不同了。 “卢导。” 而就在卢正义这边安排着剧组,开始准备第一次的实拍时,帐篷从外边被一条手臂撩开。 鸭舌帽男探头探脑的进了帐篷,后头还有几个人在等着。 “人来了。” 他这么不客气的话,又是让外边的人一阵恍惚。 ‘谁来了?’ 伊藤朝卢正义投去疑惑的目光,鸭舌帽男,他在片场见过。 但外边那些人…… 从鸭舌帽男空出来的间隙,他能瞧见外头人数不少,但从着装来看,似乎都来头不小。 “正好,来瞧瞧我们的拍摄。”卢正义却毫不在意的挥着手,先是用着和语给伊藤解释了一下,“是李氏集团的会长来了,可能……还带了些保镖吧,毕竟他这样的人,出门是得带点保镖的。” 接着,他才起身走过去,用着娴熟的南朝语礼貌的相迎,“李会长,倒是让您老久等了。” “没办法,我们这边的拍摄实在是赶时间,这顿饭,真的没有办法陪您吃了。” “不过没关系,等下咱们又剧组盒饭,在剧组里头吃也一样。” 这话说的,让后边大使馆的刘姐都有些汗颜。 一开始卢正义站起身过来,她还觉着人应该是和善的,不至于跟自己旁边这位一直戴着黑帽子的小哥一样没礼貌。 但现在…… 李氏集团在南朝国,绝对是顶尖的财阀。 让这样的人物来剧组里吃盒饭,真有你的。 “卢导演。” 精神头很足的老人就站在帐篷外边,见着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走过来,先是一愣,但还是很客气和主动的先伸出了手臂,“见你一面,真难呐。” 他倒是没有在意,对方口中的盒饭。 而在他旁边,几个保镖都有些警惕的看着来人。 “见谅见谅。” 卢正义也很礼貌,伸手握了一下,还用了一下他们这边的礼节,另一只手抵住了手肘处。 毕竟七十岁的老人,大老远过来见自己一面,还是挺有诚意的。 “咱们进去谈吧。” 卢正义招呼着,“现在拍摄在布置,等会儿实拍的时候,我陪着李会长过去瞧瞧。” “到时候,要是会长觉得合适,参一股怎么样?” “毕竟这是我们剧组在南朝国这边的第一次亮相,要是能让李会长先满意,我想,我们已经提前成功了大半。”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五章:【好好好,都入戏了啊】 “那就是周婕?” 因为卢正义他们还需要准备接下来的拍摄,所以没有很多招待的时间。 李会长也不在意,在得到许可后,便带着几个人在剧组里走动起来。 而第一时间,当然是朝着拍摄现场走。 远远的,李会长就瞧见了那个在人群之中,正傲慢讲述着该如何演戏的女人。 是的,傲慢。 这是他看到对方的第一印象。 其次,才是美丽。 “是的,会长。” 旁边,似是秘书的人点点头,“周婕,唐国知名的女演员,曾经拿过影后的奖项,不过在近段时间,她似乎有意隐退,很少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今年是五十……” 他就像是背课文一样,阐述着周婕的个人资料。 除了演艺圈上的信息,他甚至连她年少时就读的学校以及一些比较私人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语速很快,但却很清晰,内容也是经过缩减的。 “确实是个很致命的女人。” 好一会儿,李会长才沉声开口。 在见到周婕之前,他一直都是怀疑的态度。 自己的孙子虽然荒唐,但还不至于因为一個女人,那么痴狂,还特意请来了家里交好的检察官和搜查官到现场闹事,就为了跟人家吃个饭。 对于寻常人来说,可能会因为一个漂亮的女人,而多么疯狂。 但自己的孙子,李会长很清楚,他不可能这样。 因为从小,那孩子见到的好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 不论是女人,还是宝物。 像是那些银幕上,在那些平民眼中多么高贵的女神,他想要,就有能力得到。 不管是高的、矮的、年轻的、成熟的,什么样的风格,据他这个做爷爷的了解,那孩子至少都尝试过一次。 又或者是只存在于博物馆,听起来价值连城的宝物,他也可以随手穿戴在身上。 身为李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他理所当然的享有着这样的优势。 在这样的优异环境下,培养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女人而产生这样,肆无忌惮的贪欲。 不,那不应该。 而在见到周婕的那一刻,李会长承认,他有些太过于草率了。 有些事情,并不是见得多了,经历得多了,玩得多了,就能够习惯。 “如果我再年轻个十岁,不,二十岁,兴许我也会被吸引也说不定。” 李会长的脸上,扯起了难看的笑容。 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太大的欲望。 因为年老而失去了一些功能,他可以更理智的面对现下这种情况。 不得不说,在某些情况下,这是一件好事。 “你也心动了吧?” 忽的,他转过头看着已经跟了几十年的秘书,出声问着,“如果能拥有她的话,你会背叛李氏吗?” “……” 本来正直勾勾注视着周婕,眼中有着难掩的贪欲的秘书猛地一颤,低着头,“不,当然不会,会长。” 李会长没有开口,而是平静的注视着他。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手臂,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如果年龄合适,可能连我都无法拒绝,你居然敢说你没有动过这种念头?很有胆量。” “昌珉,你已经跟了我几十年了。” “没想到,也会因为这种而跟我撒谎吗?” 被叫做昌珉的秘书紧张的摆摆手,“不,不是,我……” “怎么?” 不过他话还没有说完,卢正义迈着轻松的脚步,朝着这边过来,“李会长在指导工作?这是参观完我的剧组,受到了什么经营上的启发吗?” “只是在感慨周婕老师的美貌。”李会长面带微笑,转过头看向过来的卢正义,“能够遇上这么漂亮的女演员,卢导演应该很开心吧?” 他意有所指。 一个毛头小子,居然敢妄言能在经营上启发我? “是啊,周老师跟富江这个角色的契合度实在太高了。”卢正义却像是没听懂,“我是先遇上周老师,然后才想到要拍这部电影,可以说,如果没有她,这部电影就不存在。” “富江这个角色的人设,想要找一个合适的人太难了。” “就算专门找好看的演员,也很难让观众满意,她这种……真的很特别。” 一边说,他一边示意着两人朝前边走。 “咱们到现场看看。” 卢正义解释道,“等下的拍摄有些特别,为了避免现场出现安全隐患,我得过去盯着。” 李会长没说话,默默跟着他走。 他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富江,什么电影。 但这并不妨碍他到现场参观就是了。 从始至终,李会长感兴趣的都不是电影,而是卢正义这个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唐国那边如此重视。 “卢导。” “卢导好!” “您来了!” 卢正义带着李会长两人刚凑过去,拍摄现场,其他人纷纷打着招呼。 “介绍一下,李氏集团的会长,未来有可能合作的朋友。” 他一个个朝着他们点头,而来到白伟那一小撮人旁边时,这才开口介绍了一下旁边的人。 “李会长。” 白伟等人随意点着头,“卢导,那咱们就……开始了?” 他迟疑着问道。 而李会长显得很是意外,很少有人能在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还这么平淡的面对。 就算没有巴结的表现,至少也得有其他的态度,不卑不亢、尊敬之类的,至少得有一点情绪的。 但是卢正义剧组里头的人,好像都很平静。 就好像自己不是李氏集团的会长,而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南朝国市民一样。 出现这种异常的情况,他所能通过猜测得出结果,就只有他们对于自己这种身份的人已经习以为常,已经见过了,比起自己的身份还要显赫、尊贵的人。 是他吗? 李会长的目光重新落到了卢正义的身上。 卢家? 唐国有一个在军界或者政界很出名的卢家吗?似乎没有。 总不能是商界吧? 光影集团虽然体量不小,但跟李氏集团比起来,差得太多。 前者,只是娱乐圈里众多商人的其中一个。 而他们李氏集团,是能够影响南朝国经济命脉的庞然大物,业务涉及电子、金融、机械很多行业,其中手机最为出名,可以说除了苹果,他们的手机是世界上第二出名的品牌。 这些人难道不知道吗? 不仅仅是李会长,就连他旁边的秘书,都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就算他们的内心有很多的想法涌出,其他人都没有太过于在意。 “开拍了开拍了,这次是实拍,大家伙都认真点。” 白伟边朝着远处走,边拍着手,示意着其他人都动起来,“按着试拍时候的走位来,算了,你们都注意着周老师的表现,你们按着周老师的演绎去给反应就行。” 群演们回应着,纷纷来到了预先定好的位置站好。 地板上,摄影机拍不到的地方正画着一个又一个的红点,那是他们应该站着的地方。 甚至还有一条竖线在指引着他们奔跑的方向了。 当然了,这只是大致的走位。 至于更具体的,他们每个人都在之前一次又一次的试拍之中,用肌肉记忆了。 卢正义在旁边看着,瞧着白伟指挥现场的动作,眼中浮现出些许欣慰。 曾经的愣头青场务,如今终于也有了副导演的派头了。 那一举一动,都跟张煜极像。 特别是那说话前,得大声拍手示意其他人看过来的习惯,师徒两一模一样。 “卢导演不用做些什么吗?”李会长在旁边瞧着这副导演娴熟指挥的样子,随口问道,“在拍摄前,先说几句话,动员一下。” “这一段已经拍了十几次了。” 卢正义出声解释道,“该怎么拍,该怎么走,道具放哪,旁边的商户又该怎么表现……很多事情,剧组里头的人都很熟悉,已经不需要我这个导演再说些什么了。” “现在的重点是演员有没有展现出足够的情绪。” “能够感染观众的情绪。” 李会长点着头,“已经拍了十几次,还是不满意吗?” “卢导演的工作态度这么严谨,家风应该很严格吧。” “也只有足够严格的家训,才能教导出你这么年少有为的少年人。” 显然,他并不在意拍摄上的问题。 他更在意的是对方的家庭,他们这边能查到的信息,只有他是文艺世家。 可文艺世家,哪来的能量让唐国在外交上这么支持他? 像那样的决定,可不是一个,或者两个人的关系就能促成的。 “哈,开始了。” 然而,卢正义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看着远处的拍摄。 这么强烈的心理防备,让李会长打消了试探的想法,看来现阶段,只能先认识认识了。 想到这里,他把目光重新投向远处。 这一眼瞧过去,拳头就攥紧了。 李会长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拍摄现场,被一个个镜头包围着的女人。 明明还是那个人,但此时此刻,她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富江!” “川上小姐!” “周老师!” 而在刚才还算是安静的现场,响起了一个个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随着喊叫声,他们争相恐后的朝着她涌过去。 他们用手扒拉开前边挡着的人,甚至于从别人的背上踩着,一群人好似着了魔一般,瞪着有些发红的眼睛,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四肢是以什么方式在靠近对方。 亦或者说,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些什么了。 甚至于其中,还有人直接把周婕的名字喊出来了。 这让卢正义有些无奈,只能考虑后期消音。 不过…… 他的目光落到了镜头外的摄影师和其他人身上,他们脸上也出现了挣扎的情绪。 即使周婕的目标不是他们,但还是被影响了。 这种与魅力有关的本事,还真是特别。 “这……正常吗?” 一个沙哑、恍惚的声音在卢正义的身旁响起,他转过头,便瞧见李会长正呆滞的看着远处,“这不正常,这不对劲,这有问题。” 他不停的喃喃着,那枯瘦的手掌死死攥紧成拳,似是在抵抗着什么。 那眼珠子更像是在跟神经打架一样,不停的晃动着,似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而旁边,秘书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无意识迈动着脚步想要靠近。 若不是前头,剧组其他人赶紧把他给按住,没准他也入镜了,还得多一份群演费。 “真是……” 卢正义忽的抬起手臂,宽厚的手掌拍在了两人的肩膀上,硬是挤进了他们中间,左搂右抱着,“拍得真好啊,都入戏了这一个个,唉,不容易,试了十几次戏,耽误了这么多天终于有点像样的了。” 他这一拍,两个人猛地一个激灵,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秘书的神情还有些呆滞。 而李会长虽然年迈,但精神上却比他好得多,也听清了卢正义刚才说的话。 “入戏?” 他先是瞧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又沉声问道,“卢导演,他们这真的只是寻常演戏里说的入戏吗?怎么看着这么像,用了精神药物的样子。” 李会长此时,倒是完全没有了心思去计较这个年轻人这么不礼貌的行为了。 而且以他们的关系,适合做这种只有家人之间才会做的亲昵动作吗?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重新落到了不远处。 剧组的拍摄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反应而结束,不管是旁边手持的摄影师,还有周围其他人,他们都还在认真工作着。 而摄影机对准的方向,整条街上的人已经完全挤在了一起。 他能从一个人的胳膊肘下边看到别人头,也能从那露出来的头下边看见另一个人的腰。 一群人就像是线一样,缠绕在了一起,那画面…… 纵使是见多识广,在社会各界都有闯荡过的李会长,此时此刻也不自觉的有了一丝寒意。 说起来…… 他又瞧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手掌,然后看了一眼远处,刚才连看都不看多看一眼的周婕。 美,还是美。 但没有刚才那么美了。 “诶,这话李会长可不能瞎说。” 卢正义被吓了一跳,“我们是正规剧组,哪能为了拍戏,让演员尝试这个。” “现在这些群演的表现,那都是他们往前的拍摄里,一次次的尝试,钻研,用心感受戏剧,这才有了如今从旁看着,都觉得可怖的演绎。” “而且硬要算起来,这也太亏了吧。”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六章:【已经挂在墙上了】 “不过你们这么拍,不会有危险吗?” “就算只是普通的踩踏事故,也是很容易出事的。” “这种程度的人员拥挤,或是挤压到内脏,或是出现呼吸困难的状况,甚至是活活被踩死,都是极有可能的。” 卢正义跟李会长已经说了几句,秘书才像是从梦里清醒过来一样,害怕的看着不远处的拍摄。 如今,那边已经不能说是一群人了。 而是一团人、一堆人。 在唐国,一般商业街的理想宽度是设计在二十米到三十米之间,这样能够确保在人流量大的情况下,疏通起来更加方便。 而有些比较狭小的特色小街偶尔还会更窄一些。 梨泰院这边,正常的街道宽度大概只有十几米。 但这也是南朝国这边,根据实际的人流量进行设计和安排的,还算是工整。 不过如今,在拍摄现场,这条街就显得窄小了。 那百余人就这么把整条街给挤满了,并且还有一些人直接站在了其他人的背上、肩膀上,还有的被人群完全淹没在底下,看都看不见。 他们从四面八方朝着周婕涌去,或是竭力的伸出手臂,或是艰难的在人群之中像是一条虫子一样蠕动着,或是不停的蹬着脚…… 这一团人、一堆人已经是失了神智了。 隔得远远的,秘书都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那种窒息感。 特别是里边还有一个比较矮的,哎呦,就一个头露在外边,其他地方被压得严严实实的。 就这样,那人还撕心裂肺的喊着台词。 敬业,太敬业了。 根本看不出是演的。 “很多工作,其实都不可避免会有一定的危险。” 卢正义解释道,“重点还是需要看安全措施方面有没有做到位。” “而且这些演员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出来的,在身体素质方面,绝对没有问题。” “他们之中有些人,还当过特技演员,就是那种……从大楼上往下跳,或者是挨揍的镜头时,就把他们给换上去,拍个手臂,或者时背部被重击的特写。” “哦?” 而刚才还一直关心卢正义的身世背景,根本不关心拍摄的李会长此时却意外的出声,“那我倒是有些好奇,卢导演做了什么样的安全措施?” 现场的氛围这么混乱,除了几个拍摄的人员之外,一個安保、医护人员都没有。 那么…… 这安全措施他到底做在那里呢? “关于这方面,李会长就不用担心了。” 卢正义轻声回着,“我会保证,拍摄人员的安全工作。” 关于这一点,他没有多做解释。 他之前的每个问题,都会很和善的回答,而这一次没有解释,让两人都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但很快,两人却都顿住了。 因为在他们耳中,那一声声的‘富江’,那一声声的呐喊、撕心裂肺的声音都消失了。 而且是在一瞬间。 似乎是为了更好的收音,现场除了拍摄的演员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所以当画面内的演员不在喊着‘台词’的时候,前一刻好似菜市场一样的嘈杂现场,在一瞬间,寂静得宛若是在深夜,一个人都没有的学校! “啪嗒。” 皮鞋踏着地板的声音,在李会长的脚下响起。 这种情况,让他都以为自己是不是突然之间失聪了。 但很明显,他虽然老,但听力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么…… 他们两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远处。 此时此刻,拍摄现场,一群人正莫名的僵在那里。 他们口中痴迷的人儿,就在他们的面前,已经是唾手可得的。 但他们却顿在那里,或是僵直着手臂,或是像个木头人一样,整个场面,显得很是古怪。 不,与其说是古怪,但不如说是诡异! 比起于刚才,那群人像是魔怔了一样,如同丧尸一般朝着周婕扑去的样子,现在他们一个个神情呆滞的顿在那里,就好像是……被催眠了! 他们停滞在那里,不论是那些李会长完全不认识的群演,还是那两个在南朝国这边还算是有些名气的主演,都是一样的! 而旁边,那些剧组的工作人员像是没有瞧见一样,自顾自的准备着什么。 “……” 就这拍摄现场,又是拍的惊悚、恐怖类型的片子。 明明是身处于南朝首尔最为繁华,最有人味儿的区域,但不管是李会长还是他的秘书,心中都是泛起凉意。 此时此刻,就算是傻子都瞧得出来,这个剧组……似乎并不是那么‘正常’的。 “转场拍摄,该上替身了。” 卢正义又是很适时的出声解释着,他们现场拍摄的一个流程。 而在短暂的停滞后,现场又重新‘动’起来。 当那戴着假发、披散着头发、穿着与周婕一模一样服饰的替身演员艰难的钻入人群之中,钻进拍摄现场,替代了周婕原先的位子后。 那些群演、主演们,这才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 “富……” “富江!” “你是我的,富江!” 当那一声声喊叫声重新响起时,刚才的安静宛如只是一场梦一样。 然而,他们的口中却再没有了刚才,那么痴迷、癫狂的情绪。 他们声音之中蕴含的情绪,变得有些特别。 厌恶、烦躁,甚至是仇恨。 但拍摄重新开始时,刘仁娜和林周焕这两位主演的手掌已经碰到了‘富江’,紧接着是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其他人。 他们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扯着‘她’的腿,甚至是头发。 “富江是我!” “她是我的!” “都给我滚!” 他们一个个嘶声的争夺着,不断的拉扯着人群中心的那个人,就好像是在抢什么稀释珍宝一样。 不过很快,他们的情绪、动作越来越粗暴。 他们瞪着发红的眼睛,怒视着旁边的其他人。 还有的人直接挥拳,就朝其他人砸过去。 你一下,我一下,结结实实的。 而在他们这些动作之下,‘富江’不再像是一块稀释珍宝,而更像是一个破旧的布娃娃一样。 这些人虽然想要,但并没有那么珍惜。 “疼!” “好疼!” 伴随着已经站在拍摄现场边,正拿着耳麦收音的周婕喊出了台词。 场内,林周焕已经完全不像是在演戏。 他竭力的拉着‘富江’的手掌,满脸涨得通红,就好像是在拔些什么东西一样。 旁边,还有其他人或是拽着她的小臂,或是捏着她的皮肤。 没有人去想,她疼不疼。 他们只想永远的将富江留在自己的身边,占有她。 以至于每个人都在用力,从别人的手里抢过来。 “噗呲——” 不过还真让他们给拔出来了。 带着浓郁血腥味的液体挥洒出去,溅撒在每个人的脸上、身上,同时,那些刚才拽着‘富江’手臂的人们只感觉手里一空,一群人直接朝着后头倒去。 而其中,林周焕幸运的分到了一条胳膊。 一条已经惨不忍睹的胳膊。 卫康操纵着无人机,在空中拍下了这一特写镜头。 包括他那满脸血污的脸上,这一刻所涌现的呆滞、清醒的情绪。 “唉,这得把道具拽坏了。” 卢正义解释的声音,又一次在李会长和他的秘书的耳边响起。 然而这一次,他们没有在回过头,两人都是僵硬着身体,默默的看着前方。 李会长还好一些,虽然是七十岁高龄,但身体大概是因为保养得好的关系,还算是健康,再加上见多识广,在情绪上倒也没有那么的激动。 除了脸白一些,身体开始有些抖动之外,其他都挺好的。 可秘书就显得有些不堪了。 站在那里,地上莫名的出现了一些水渍。 “咳……” 卢正义轻咳一声,远离了一些,站在了李会长的另一边。 “看起来,效果还不错。”他继续说着,“李会长,您觉得怎么样?作为一部惊悚、恐怖题材的电影,有没有让你的情绪出现那么一点符合的表现。” “……有。” 好一会儿,李会长才僵硬的点点头,“拍,拍得不错。” 他艰难的回道,同时,忍不住耸动着鼻子。 现场,那股子血腥味让他想起以前为了吃到新鲜的韩牛,特意请了专门的屠宰师傅到家里。 但就是那一次之后,他放弃了吃新鲜的这个习惯。 没有必要为了那一时的新鲜,去目睹一次杀生的过程,直接吃专送的肉,肉质上并没有差很多。 “呕——” 不过当这些想法出现在脑海中时,李会长终于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毕竟是七十岁的人了。 虽然没有旁边的秘书那么不堪,但在干呕了一次之后,他的双腿也有些发软。 “诶诶诶,您不舒服吗?” 不过还没有等他多做些什么,一只大手很适时的伸过来,搀扶着他。 李会长本来还有些发软的两条腿,一下子绷得紧紧的。 他一个没忍住,瞟了卢正义一眼。 对方脸上那从始至终都显得很温和的微笑,一如既往。 可如今,这一如既往的笑容却给他一种冷意。 “疼,好疼!” 而那边,周婕还在配音。 她还在喊着! 她那张之前在李会长看来,很是妖艳、魅惑的脸庞,如今却满是扭曲、癫狂。 就算她已经是站在现场之外,镜头之外,但还是一边配着音,一边用神态表达着情绪。 “真,真是敬业啊。” 李会长那张皱巴巴的脸上,浮现出很是难看的笑容。 与其说是在笑,更像是在哭一样。 “您身体不舒服吗?” 卢正义关心着,“不舒服的话,不如我扶着你回去吧,这边的拍摄,应该也差不多了。” “我看着这个镜头是可以用的,接下来就算是杀青了。” “您要是满意的话,不如参一股吧?怎么样?” 李会长另一只垂下的手臂,攥紧了拳头,“参,那就参一股吧。” “我觉得这个项目,能行。” “虽然我之前没有接触过电影这方面的业务投资,但我觉得,如果是卢导演的话,肯定能成功的。” 他毫不吝啬夸奖的词汇。 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一个成功企业家、一个财阀的骄傲,此时此刻,他更像是一个无助的老人。 当几人回到摆放导演监控器的帐篷时,大使馆工作的刘姐看到人的第一反应是,‘卢正义该不会把人给打了吧?’ 刚才,她是没有陪同一起去看拍摄的。 毕竟是工作场地,卢正义只允许了李会长跟他的秘书两人前往。 而其他人,则是待在这里帐篷里。 “卢导,你们刚才的拍摄,够吓人的啊。”刘姐在观察完李会长后,又忍不住提了一句,“如果不是伊藤老师在旁边解释,那些都是道具,我都快被吓坏了。” “我当初第一次瞧见拍摄时,也被吓了一跳。” 伊藤作为‘过来人’,很有经验的回道,“只能说,卢导能成名是有理由的,不仅仅是在拍摄上、剧情上努力,道具、妆容方面也抓得很严实。” “就那些拍摄用的假血包、假人,那都是大价钱才弄得到的。” “不过有了这些努力,富江这部作品,绝对能够让那些观众满意的,毕竟我这个原作者都十分满意。” 刘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起来,之前还听说,卢导演的剧组拍摄还特意出了高价,把那些大制作拍科幻片、魔幻片的虚拟技术,都用在了拍恐怖片上。” “不过你们付出这么多,能回本吗?” “这么大的投入,少说也得几个亿吧?那些很经典点的科幻、魔幻片就是这么砸钱砸出来的。” 卢正义一边接着热水,一边笑着回道,“还好,观众都很支持我们。” 他把热水递给坐在椅子上休息,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李会长。 至于秘书,他那裤子,着实是没有办法到处乱晃,哆哆嗦嗦的叫了辆车,跟逃跑似的,先回去了。 “……谢谢。” 李会长很有礼貌的接过了热水,客气得不像是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在面对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人。 而更像是一个少年人在面对自己的长辈。 刚才其他人的对话,他都听明白了。 不管是和国,还是唐语,他都听懂了。 作为李氏集团的掌舵人,学习多种语言是最基本的。 然而对于他们口中的特效、道具,李会长是半点不相信的。 死人,他又不是没见过。 那个替身到底是真人还是假人,那些血是不是道具,他能分辨不出来? 可就算自己见多识广,但硬生生把人大卸八块的场景,却还是没有见过的。 拍个戏而已,真的有必要吗? 还是说,是因为自己来了,所以这样的一场戏? 不,不对,他们说这场戏已经试拍过很多次了。 李会长那理智的头脑,在来到剧组短短的时间内,却乱得跟团浆糊一样。 不过他的表现,却已经很好了。 卢正义暗暗观察着,上一个接触到这些,并且身处高位,年龄也大的稻川会老会长是直接进了医院,现在人已经是在墙上挂着了。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七章:【杀青了】 “杀青喽!” “来了南朝国,我都没有机会好好逛一逛,这边的化妆品店在品牌上还是很丰富的。” “我之前买了少时的回归舞台门票,本来以为赶不上去看的,没想到今天这场戏拍得这么顺利,卢导都直接同意了……” …… 富江的拍摄现场,迎来了欢呼声。 一个个捧着鲜花的工作人员将花束带到了现场,同时,提前预定的一份份庆祝蛋糕也已经被外卖员送达,正准备分发下去。 “周老师,您的鲜花,恭喜杀青。” 作为副导演,白伟亲自拿着一束花,来到了周婕的面前,“您的表演,很精彩。” “谢谢。” 周婕伸手接过,随口回了一声,便慢慢迈步离开。 她的脸上并没有与其他人一样,有太多的欣喜。 “周老师,还有蛋……” 白伟还想提醒些什么。 “我就不吃了。”周婕却已经知道他打算说什么,背对着摆摆手,脚步都没有停下,“我先去找卢导了,有点事情打算跟他说。” 她向来不合群。 也不知道是作为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对于他们这些二十多、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在话题上有代沟,还是作为修行人,她与其他‘普通人’聊不到一块儿。 “明明别的修行人,都很和善,怎么她就这么孤僻。” 等到人就走远了,金善美小跑着过来,嘴里还嘟囔着。 “嘘……” 白伟赶紧转过头,瞪了她一眼,“这种话别乱说,大家都是一起工作的,周老师在拍摄期间尽心尽职的,偶尔还帮着给其他群演讲戏,已经很和善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改用手机打开跟她的聊天框,面对面打字聊天,“修行人的五感很敏锐的。” “特别是在这样的距离下,你千万记住,千万不要随意的去评价他们。” “兴许哪句话被听到了,人家当面不说,但暗地里已经远离你了,没必要为了这一句两句的随口之言,就得罪一个将来可能会给予你帮助的人。” 作为在剧组的‘元老’,他一個普通人也算是沾了光,见识到了一些异于常人的人。 而其中,有些人他是比较熟悉的,也算是有些交情,所以时不时会聊一些这些事情,像是于文秀、刘保宁,她们的五感就会更敏锐一些。 按道理来说,王导游应该在这五感方面,也是比较有优势的。 但因为两人的交情不算熟,白伟便没有过多了解。 而金善美在看到白伟的提醒后,紧张的捂着小嘴。 刚才她也就是一时的失言,剧组的大家伙都和和气气的,但周婕一直一个人,难免给人孤僻的形象。 其实她也没有说错。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白伟无奈的继续发着消息,“你也别太在意这个事情,周老师也不一定听得见,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两个人的关系没那么熟悉的话,最好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感,不要去随意的评价一些什么。” 说着,他又把自己之前打的字给撤回了。 当初师傅教导他,如何做一个副导演的时候。 第一时间教的,不是什么选角、拍摄期间的指挥、人员的沟通之类的。 张煜第一时间教他的内容,是如何保护好自己。 在片场里,该怎么样去跟其他人对接,去跟演员交谈,而像现在他跟金善美嘱咐的事情,那都是师傅先前就跟他说过的。 即使当时,剧组里还没有出现过周婕这样,比较孤僻的演员,大家伙都比较随和。 但他还是有提前嘱咐了,如果遇到这样的情况,应该怎么去应对。 显然,这在卢正义的剧组里虽然不常见,但在娱乐圈,其实是很正常的。 “我明白的。” 金善美赶紧回道。 “行了。” 白伟点点头,“赶紧先给那边的人发蛋糕吧,那边可是还有好些人没有处理呢。” 他指的是,那些不知情的人。 “对对对,他们还有好些人在怀疑嘞。” 金善美才想起自己刚才过来是打算干嘛,“白副导,除了一部分演员,还有一部分人对于刚才的拍摄产生了疑虑,一直在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怎么自己都没什么印象了。” “走,我过去看看。” 白伟毫不犹豫的迈步朝那边过去,一点都没有怯场。 他已经越来越有一个,副导演的样子。 而摆放导演监控器的帐篷里,卢正义没有跟着,沉浸在这份杀青的喜悦之中。 他的面前,李会长很是严肃。 至于其他人,都已经离开去吃蛋糕了。 “我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卢正义的神情显得很无奈,“您也已经看到了,李老师正在外边吃蛋糕,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一直要强调,他已经死了。” “我不管刚才的拍摄是什么情况,那个……李老师,他是不是刚才在拍摄现场被杀死的演员。”李会长的脸色却很严肃,“又或者说,他死而复活了。” “但有一件事情,我很清楚,刚才在拍摄现场确确实实是死过一个人的。” “这一点我很肯定,死人,我是见过,你可以用这种说法去糊弄伊藤,去糊弄其他人,但是糊弄不了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拿出手机,“你确实说话算数,把我的秘书给放回去了,他现在很安全。” “但这件事情,你似乎做得有些草率,伱的剧组似乎有很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你居然这么轻易的暴露在我的面前,你难道不怕我把事情泄露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剧组到底在做些什么吗?” 卢正义脸色平静的瞧着他。 但还没有等他开口,对面的李会长又说话了。 “哦对,你在唐国很出名。” “想来,这类的事情你已经策划过很多次了,让我猜一猜,你是用什么说辞去说服他们帮你一起行动的,是……证据吗?你觉得,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件事情。” “就算他们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么荒唐的话语,根本不会有人相信,甚至还会有人把他们当成神经病,对吗?” 他继续说着,那张有些皱巴巴的老脸上扬起笑容,“抱歉,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是需要证据的。” “但是我不需要,作为李氏集团的会长,我就算说明天是世界末日,这个国家都有很多人支持我,相信我,他们甚至还会为了应对世界末日而去准备着。” “而这只是因为我的一句话,因为我在这个社会上的份量,跟平常人是不一样,就算多么荒唐的话语,在我口中也会让人深信不疑。” 卢正义没有反驳他,而是很认同的点着头,“是,如果是你的话,就算你说地球其实是平的,可能都会有一大群人追随着你的脚步去认证这一点。” 但如果换成是一个在社会阶层中,处于中层、底层的人来说这一句话,那别人只会认为他是疯子、傻子。 ‘你为什么要买这个药?’ ‘那些有钱人天天买这个药吃,那肯定是药效好嘛。’ ‘也不一定是药效好,说不定人家也是被骗了呢?’ ‘不,不可能,他们那么有钱,能赚那么多钱,肯定是要比别人聪明的,跟着他们吃一样的,肯定没错,他们总不会害了自己吧?’ 像这样的对话,卢正义时常会听到,或是从网上看到。 甚至于有时候,他就是别人口中的‘有钱人。’ ‘卢导天天健身,我也要健身’、‘我在这个餐厅里见过卢正义导演,这家餐厅应该很好吃’、‘这个地方,卢导的剧组来取景过的,一定很好玩……’ 之类之类的话,还有人说‘卢导经常带根手杖,看起来好帅,我也要带。’ 后来别人在他微博评论底下反驳,‘现在哪还有人带手杖出门,太怪了’,他也会理直气壮的回应着,‘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目光’这样的回复。 不管是好的、坏的,当卢正义出名的那一刻,他做些什么事情,都会影响到很多人的决定。 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又或者是荒唐的事情,都会有人去关注,有人赞同,有人反对。 李会长那双因为年纪,而显得浑浊泛黄的眼珠子,一直盯着卢正义。 在这场交锋之中,他观察着对手的一言一行。 但当卢正义很随意的认同了他的话语以后,李会长脸上的笑容顿住了,慢慢收敛。 对方看起来,并不是那种狂妄自大的人。 那么他会轻而易举把自己的秘书放回去,这就…… “其实李会长如果想走的话,完全可以离开的。”卢正义突然开口,“您可能误会些什么了,我没有拦着你,不让你走的意思。” “这一次是你主动上门,想要参观,我也带着你参观了。” “至于参股的事情,我也只是随口一提,不管成与不成,我都不会强迫你。” 李会长的目光更微妙了,“……所以现在,如果我不想掺和你们剧组的事情,想离开,你愿意放我走?” 这么自信? “是。” 卢正义很直接的回着,他还站起身,来到帐篷边,掀开了门帘子。 李会长也不多话,作势就站起身,直接就打算离开。 不过当他的脚步越过卢正义,迈步跨出帐篷的那一刻,就顿住了。 接着,李会长默默的走回来重新坐下。 “不,我现在不想走了。” “我现在可以肯定,你的剧组确实是有些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而且你不怕暴露这些,又或者说,不在乎,你有把握解决好这些事情。” “卢导演,我对于你的电影,确实是没有什么兴趣,我个人并没有参与影视行业的想法,但我对于你们剧组这不同寻常的地方,有合作的想法。”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暂时确保了自己的安全问题。 卢正义,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合作?” 卢正义却遗憾的摇摇头,“抱歉,除了影视方面的合作,李会长,我认为我们之间似乎没有其他合作的机会了。” “像你们这样,在某些地方很特别的人,我是知道的。” 可李会长却很坚持,“我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我,又或者应该说是李氏集团在南朝国的地位,很高,已经超过了一个正常集团的范畴,跟南朝国的经济命脉有着极大的联系,所以我能接触到一些,正常人不知道的事情。” “我在看到周婕的那一刻,其实我心中已经有了类似的想法,而在看到后边的拍摄后,我只有一个念头,你们就是那些特别的人。” 他很热切的看着卢正义,“我知道你们很特别,而且很厉害,行事也比较……肆意。” “不管是拍电影,还是什么,我都可以作为交易的筹码,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健康。” “我不是那些要求长生不死的人,我没有那么不切实际,在这场交易之中,我只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健康的身体,至少让我长命百岁吧?” 这个要求,他觉得不高。 现在有不少人活到一百岁了,他只要求活到一百岁,进入‘不少人’的这个范畴里,这不过分吧? “李会长,我觉得我们可能想要聊的内容不在一个点上。”卢正义还是那副遗憾的神情,就站在门口,也不坐下陪他了,“这样的话,我觉得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不如,我帮您把司机请过来。” “现在拍摄都已经结束了,道路可以放开了。” “我让他把车子开过了,您出门就能上车。” “不不不。” 李会长重新起身,拉住他的手,“咱们可以谈的。” “交易嘛,有来有回才叫交易。” “我这目的,你这也得给我个反馈吧,卢导演,你要什么,总得有一句话,我才能明白的,咱们交易下去,拍戏,拍戏是吗?我可以投的,不管多少钱。” “可是我没有想要用这方面的事情,跟人交易的打算。” 但卢正义很无奈,“我也没有那个能力,能让你长命百岁。” “你应该知道我们剧组以前副导演,病了,走了。” “再说,您这看着也挺健康的,再活个十几年,应该没什么问题,何必担心这个。” 和国有关于修行方面的人,南朝国肯定也会有的。 虽然卢正义没有见过,但李氏集团跟当初的稻川会不同。 他们一个在和国,只是一个暴力性质的社团,一个在南朝国,一句话的功夫就能让这边半数的人下岗失业,地位差距是很大的。 现在李会长说,他知道有修行人的存在,他是信的。 不过卢正义刚说完,心中就有些无奈。 自己倒也是跟其他人一样,觉得有钱人,就聪明,不管做什么事,说什么话,可信度都更高了。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八章:【久别重逢】 长命百岁,卢正义当然做不到。 或许,他可以让自己长命百岁,但他没有办法让李会长也一样。 这场交易,他无法达成。 不过话虽如此,但李会长临走前,还是承诺了会在这部片子里参一股的事情,而条件是希望往后能多联络。 那像这种事情,卢正义就做得到了。 他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希望李会长在看完片子之后,能对于这场戏满意,并且参一股,提供一些人脉关系上的支持,让片子在南朝国这边的关注度更有把握。 至于他愿意这么做,有没有其他的目的。 那肯定是有的。 但卢正义不在乎,反正他已经提前说了,长命百岁这种事情,他们剧组里的人都做不到,更别说是一个外人。 若是李会长还打算以这一点为目的,那不可能。 “您回去以后,能帮我联系一下观山道长吗?” 刚回到酒店,周婕就找上了卢正义,“我想……我能不能到他们那个部门去入职。” “这段时间我想过了,老一个人待着,闭门造车,肯定是造不出来什么了。” “多出去活动活动,兴许见的人多了,能从别人身上学点什么,不过您放心,我绝对不给您添麻烦,您只需要给我搭个桥,其他的事情,我都自己担着。” 卢正义有些意外的转过头,看向她,“嗯?” 这是打算彻底转行了? “演员这個职业对我来说,没什么兴趣了。” 周婕轻声回道,“没什么兴趣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再坚持下去了。” “反正我现在比较专注修行方面的事情,本身也是修行人,加入观山道长他们部门,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而且以我的本事,在他们部门里,应该也是排得上号的吧?” 她是根据自己的观察得到的结果。 像是那个叫做板蓝根的鸭舌帽男,他应该就是观山道长他们部门的人,既然能被派到卢正义这边出外勤,带的还是李天然那种精神不算稳定的犯人。 这个鸭舌帽男的职务级别和能力,在他们部门应当不低的。 虽然,自己在心理素质方面,可能不如人家。 但是在本事方面,周婕还是挺有信心的。 从当初开机见面以后,这三个多月的拍摄时间里,对方几乎是躲着自己走的。 “只是搭个桥而已,没问题。” 卢正义答应得很爽快,反正收与不收,都是观山道长他们部门的决定。 他最后也就是介绍人家,给一个面试的机会。 毕竟周婕这一次,听到自己打算拍戏,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这个人情,他是记得的。 “谢谢了。” 周婕感激的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了,也挺晚了,卢导您早点休息。” 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她很满意。 不过当周婕走到门边时,却又顿住了。 “说起来,您应该很快回国吧?” 她重新转过头,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我这边随时都有时间。” 据她了解,卢正义往常拍完戏,都会立刻回国,开始安排后期方面的工作。 一般来说,从剧组杀青再到电影上映,他都会控制在两个月时间以内。 所以被圈内人评价为‘卷王。’ “不好意思,我可能还有点事情。” 但这一次,卢正义似乎不是这个打算,“我可能还得在这边逗留一段时间,但你要是着急的话,我可以直接给道长打一个电话,到时候你直接去找他就可以了。” “……那麻烦了。” 周婕赶紧回道,虽然说,卢正义牵头,三个人见一面。 这样的话,她会更有把握入职。 但如果还得等上几天,她选择直接一个电话解决,这样,她现在订机票,明天就能上门拜访。 虽然她在拍戏的时候,一直表现得平平淡淡的,但遇上上心的事情,还是很着急的。 …… 深夜, 酒店的房间外,一个女人正蹑手蹑脚的拖着行李箱,从走廊来到了卢正义的房间外。 接着,她掏出了手机,一边瞧着上边的密码,一边输入进门内。 而在后头,一只黑猫懒洋洋的跟着她,瞧着她的动作,猫脸上人性化的露出了笑意。 “咔嚓——” 伴随着细微的声音,门被打开了。 张雪茗强忍着内心涌出来的笑意,轻轻的开了门,先把行李箱放在门口,慢慢的走进屋内。 随后……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要过来的。” 她站在门口,里边灯光通亮。 卢正义就坐在沙发上,似是在等着什么。 瞧见她来了,便站起了身,脸上一点儿那种惊喜的神态都没有。 “你告的密?” 张雪茗转过头,瞧着把行李箱‘哐当哐当’推进房间里的阿勇。 “喵。” 阿勇没理会她,把行李箱推进屋子里后,便朝着卢正义喊了一声,自顾自的找了个房间进去了。 “他说他困了。” 卢正义帮着翻译。 “明明天天都在睡觉。” 张雪茗无奈的说着,不过话还没有说完,一双手便从身后环抱过来。 “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卢正义轻声问着,双手手掌放在她已经隆起的肚子上,感受着里边的胎儿。 “挺好的,几次产检都很顺利。” 张雪茗的声音也很轻,就好像是喃喃着自言自语一样。 她把头靠在卢正义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心跳,他的温度,同时也感受着他的手掌放在肚子上时,那种在血脉相连的感觉。 那个血液里一半是他,一半是自己的孩子,就在自己的肚子里。 “别一直站着了。”卢正义拉起她的手,来到沙发先坐下,接着让她侧身坐在自己的腿上,“家里的情况怎么样,爸妈他们同意你过来吗?” “嗯,我的情况都已经稳定了。” 张雪茗乖巧的回着,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本来之前就订好机票了,但听说你的片子还要延长,拍上一段时间,我就一直都没有过来。” “对了,这次除了我,还有小明和余莉也陪着。” “他们听说我要过来,就说着要一起来,说是两人在一起之后都没有好好旅游过。” 久别重逢,没有什么热烈的拥抱,激昂的相吻。 只有平平淡淡的坐下来,互相看着彼此,说着最平常不过的话。 张雪茗这一次过来,也算是弥补了之前没有一起在和国旅游的遗憾。 先前拍摄咒怨1时,卢正义就邀请过她,一起趁着拍摄到那边旅游一下。 但因为工作繁忙的缘故,她拒绝了。 拍摄咒怨2时,她同样拒绝了。 而这一次来南朝国,张雪茗终于因为怀孕,有时间了,不需要卢正义再一次邀请,她便主动过来了。 “对了,我给你买了礼物……” …… “这么突然,肯定是惊喜吧?不会吧这个家伙,不会真打算在大庭观众之下求婚吧?” “果然,我就说今天约我吃饭肯定有内容,他现在肯定要掏出戒指了。磨蹭什么呢,快拿出来吧,戒指,反正肯定是戒指。” “所以两个星期前才突然问我手指指围尺码,甚至还点明问无名指的指围,他不会以为这是什么惊喜吧?” 远离热闹的人群外,卢正义小声开口在张雪茗的耳边说着。 毕竟是怀孕,就算胎儿的产检还算稳定,但很多旅游的地方,并不适合她。 “诶?” 身着一件厚实的深蓝色羊毛大衣,张雪茗疑惑的看着他。 而在他们不远处,一对情侣引起了围观人群的注意。 在一声声起哄声中,年轻人单膝朝着旁边的女人跪下,在说了一些什么后,从怀里掏着些什么。 旁边,女人的脸上先是有些错愕,接着又赶紧捂着嘴。 而在看到男人朝怀里掏东西时,她的神情明显有些无奈。 “我说的,是那个女孩的心理反应。” 卢正义笑着解释道,“当然了,也有可能只是我猜错了。” “……好好的一场求婚仪式,被你说成这样。”张雪茗无奈的拉着他,赶紧走,“这是伱作为导演的职业习惯吗?一直在分析其他人的神态、动作上体现出来的心理状况。” “那倒也没有,只是觉得有些好笑而已。”卢正义顺着她的力道朝前边走,手腕上,一块嵌着宝石的手表很是瞩目,“以前看过一部片子,里边就完美复刻了刚才这一幕,当然了,是错误的案例。” “如果要给予另一方惊喜,那就要好好的保守秘密。” “如果一些做得太明显,那就不叫做惊喜了。” 张雪茗问着,“那应该怎么做才不会显得老套?” “就好像是逛街逛到一半,路过五金店的时候,突然说要进去买一个扳手,家里修东西需要用到,离开会来后,手里拿出来的却是戒指。”卢正义想着,“这大概就是惊喜,让对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像刚才那种情况,那个女孩的表情已经是在说‘我都知道了’,那已经没有惊喜的感觉了,她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的建设。” “做法上老不老套,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重点是保密措施,不能在施行之前,就让对方心里有了底儿。” “嚯,我就说你当时怎么那么突然。”张雪茗像是想起什么,拉扯着身上的大衣,“那天我来找你的时候,你聊着聊着,就突然跟我说有礼物。” 她现在身上穿着的这件衣服就是那天晚上,他送的。 “那你有没有觉得惊喜?” 卢正义问着,“你是觉得,我提前跟你说,要送你礼物会比较好,还是突然送给你比较好。” “当然觉得惊喜了。” 张雪茗毫不犹豫的回道,“怎么说呢,不提前说的话,在拿到礼物的那一瞬间的喜悦是很激动的。” “但如果你提前说,你要送我礼物,我应该也会比较期待。” “不,是绝对会期待很长一段时间,毕竟我们很少有这样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但这不公平,你都提前知道我要来了,还知道我要送你手表。” “但是我都不知道,你会送我东西。” “这样一来,我准备的惊喜就白费了。等等,你是不是在内涵我,说我保密措施没做到位?” 卢正义无奈的回道,“我哪敢啊。” “嚯嚯。” 张雪茗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不过也没有多纠结着一点,突然笑起来,“不过……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会送我礼物,其实我给你买手表,也算是突然的想法。” “明明都是老夫老妻了,才来这一套。” “我们这是不是,越谈越回去了。” 他们之前的相处状态,哪会有互相送礼物的环节。 彼此之间互相问候,都是客客气气的。 相敬如宾这个词,大概是形容他们先前的关系。 但现在倒是相处得越久,越像是情侣的状态了。 明明都已经结婚了,甚至都有了孩子,但还会因为对方的一些小举动而心动不已,更会因为互相送礼物而感到激动和喜悦。 放在别人感情里,夫妻这个阶段,别说礼物了,睡觉的时候都得背对着睡。 “我有一个朋友,她跟她老公结婚前,经常发消息给我,跟我说他们有多么多么腻歪,天天劝我赶紧结婚。”张雪茗突然说着,“不过我当时也不在乎这些,没有去深入这个话题。” “这段时间在家闲得没事,这才想起来,她好长时间没有跟我秀恩爱了,发了条消息问她。” “结果她三言两语里,全是对他老公的嫌弃,什么身上有臭油味儿啦,懒啦,天天下班就往厕所里钻……” “其实这些倒也没有什么,只是对比她以前,总是说她老公有多帅,身上总是有香味,多么有才华,一下子就显得很突兀。” “就好像,她以前谈恋爱的人,跟现在结婚的人不是一个人一样。” 一个人结婚前跟结婚后,差别真的有这么大吗? 自家这个,好像没什么差别,反而还更有魅力了。 “七年之痒嘛。” 卢正义迟疑着,“但也有可能是以前相处的时候,没有注意对方身上的一些缺点,而只看到了优点。” “这样的事情,还挺常见的,不管是男女都有。” “谈恋爱的时候,没有很好的了解对方,就简简单单的认为对方是能够陪伴你下辈子的人,而在结婚后,发现对方跟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的时候,就会开始产生矛盾,最终导致离婚。” “那我们就不一样嘛,结婚前,几乎不了解彼此的生活,只了解了对方在工作上的态度。”张雪茗回着,“结果结婚后,你这里一个优点,那里一个优点,我找都找不完。” 对于这么直白的夸赞,卢正义只是笑着,没有答话。 “不过,我们把大黑蛇放在酒店里,真的没有关系吗?” 走了没几步,张雪茗又继续说着,久别重逢后,她就好像有说不完的话,整个人都显得很活跃,与她曾经高冷的模样,差别很大。 “我记得,你不是对于大黑蛇,不是那么信任嘛。” “在家里头的时候,对他也一直戒备着。” “出门也都一直带着他。” 但这几天,他们两个在南朝国这边游玩,都没有带上大黑蛇。 当然了,阿勇也没有带。 可是阿勇好像…… 打不过那条黑蛇吧? “没事,他只要能够学会约束自己,给予一点自由,我是不介意的。” 卢正义解释着,大黑蛇虽然以前行事上,有些肆意。 但那也是因为他一直生活在山林里,第一次接触到的人呢,又是偷猎的。 而最近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大黑蛇还是挺稳定的。 多数时候,他都是默默的充当自己的手杖,如果有在拍戏时需要他帮忙,他也会尽力。 如果他能够学会,在人类社会遵守规则的话,卢正义并不介意像是当初的梁美娟一样,慢慢的给予他自由。 更何况对于天来说,灵物本身就没有好坏之分。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九章:【漆黑的树】 “那行,张总,卢导,你们先走吧。” “没事,现在能忙起来,我是高兴的,自打李氏集团打算参与我们电影的投资的消息流出去后,现在越来越多公司闻着味儿找过来了,我这还得多待上一段时间。” “但这对咱们剧组来说,是好事不是嘛,捆绑的公司越多,咱们这电影就越稳妥,也不至于出现和国那种情况……” 南朝国,海岸边, 王助理跟卢正义夫妇说着,而比起于其他人都带着行李箱,他是两手空空的。 因为他在这边的行程还没有结束,还得留下。 李氏集团在南朝国的地位,非常显赫,某种意义上来说,第一企业这样的名号,都可以落到它的头上。 但这种事情,很难实际的去进行排行,所以这只是个虚名,没有经过官方的认证。 不过这并不影响这个企业,在南朝国人民心中的地位。 所以即使是,李氏集团旗下并没有发展娱乐业务,而是主攻电子、网络、火灾、证券、物产、重工、工程、航空和生命领域…… 可当它有了动作,投资了卢正义这部电影时,依旧引发了极大的关注度。 且这份关注度,不再只属于娱乐圈。 仅是一次投资,它就让‘富江’这部电影破圈了。 现在不仅仅是娱乐圈内的一些公司在联系剧组、光影这边,寻求投资参股的机会,就连南朝国其他领域的一些公司也在跟风,想要跟李氏的大哥走在同一条战线上。 这些公司无一不是在这个国家有名有姓,在南朝国民心中留有印象的品牌。 不管是剧组还是光影这边交接起来,自然是不能怠慢的,至少也得有人线下在场参与,才能展现出足够的诚意。 不过忙虽忙,但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南朝国的国情跟和国不同,青瓦台跟首相府也不一样。 现在跟这么多的企业捆绑起来,到时候就算上映了,出现什么审核上的问题,南朝国也绝不可能像和国一样,仅凭一道指令就直接把片子下架,把剧组封杀。 “辛苦你了。”张雪茗看着曾经的下属,“这一趟回去了,你自己到公司里挑人,只要是你能看中的,并且能说服的人才,你都可以带走。” 她愈发感到对方的成长。 若是曾经,这王组长可不敢一个人留在这异国,执行这种大项目。 不,现在应该称呼为王助理了。 “卢导,船快开了,赶紧登船吧。” 张宇明屁颠屁颠的从远处跑过来。 虽说,他跟余莉是陪着张雪茗一块儿过来的,不过来了之后,他们两個除了最开始打个招呼之外,几乎是没有见到人的。 不过卢正义也乐得如此,他们小情侣玩他们的,自己夫妻俩玩自己的,多好。 但这回国,当然还是一块儿的。 许久不见,这张宇明依旧是一个开朗、活泼的小伙子。 除了…… “是啊,差不多该登船了,卢导。” 鸭舌帽男带着李天然从远处过来,他们两个就像是连体婴儿一样。 就算是在拍戏,他都得在附近晃悠。 不过这两人一过来,张宇明那活泼的样子直接就焉了,僵着身子站在旁边,半句话都不敢吭声,也不敢走开。 “那我们走了。” 卢正义朝着王助理挥了挥手,便拉起张雪茗朝邮轮旁边过去。 后头,鸭舌帽男带着李天然跟上。 最后面,是刚才蹦蹦跳跳的张宇明。 他现在乖得跟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 来到岸边时,余莉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正时不时把一块肉干喂给旁边行李箱上趴着的黑猫。 而在几个行李箱旁,还有一根手杖凭空驻直着,没有倒下。 这就是这一次回程的全部人数。 除了还打算留在这里的王助理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先一步回去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坐船嘞。” 站在邮轮的甲板上,随着船慢慢驶动起来,张宇明有些兴奋的说着,“我之前都是坐飞机。” 下方,一道道长长的水波顺着船,在这幅乌黑色的画卷上,划出长长的一笔。 且随着邮轮愈行愈远,最开始划出的那些水波慢慢归于平静。 “谁不是嘞。” 旁边,余莉回道,“飞机那么方便,如果不是出来旅行,怎么可能坐船。” “单程一趟都得两到四天,要是坐个飞机,当天就能到。” “但也算是另一种体验吧。” 说着,她看向旁边,“雪茗姐,你们呢。” “你们应该也没有坐过这种跨国的船吧,毕竟挺浪费时间的。” 在她的印象里,不管是卢正义还是张雪茗,都是那种很快节奏的人。 一个是被叫做‘卷王’的导演,一年到头除了拍戏,还是在拍戏,一个是她经纪人的直系上司,大半夜都能加班加点布置工作的人,这两人在她的印象里,几乎不会去做什么浪费时间的事情。 但这一次,这对工作狂夫妇居然跟他们一块儿选择坐船这种又耗费时间,又枯燥的方式回国,让她有些意外。 “上学的时候,有过一次。”张雪茗轻声回应,“不过那一次以后,我觉得坐船太浪费时间了,后来就一直选择飞机出行了。” 坐船出行之前,总会各种各样的好奇。 像是船行驶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时,能够更清晰的感受海风,感受到海洋的辽阔,观察到海洋的美丽。 可实际上,想象跟现实的差别是很大的。 海并没有想象中的美丽,更没有什么乐趣,反而很是枯燥。 当时,她除了第一天在甲板上逛了一会儿,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在船舱里休息。 “那你这一次感觉怎么样?” 卢正义在旁边问着,“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我看他们说,孕妇是不建议乘船的。” “他们?” 张雪茗的目光有些微妙,“伱这些答案,都是网上搜索得来的吧。” “……差不多吧。” 卢正义尴尬的回着,“怎么,他们错了吗?” 他确实是从网上搜索得到的结果。 自从张雪茗怀孕之后,他一有空就会在网上搜索这,搜索那的。 偶尔遇到不了解的,还会线上联系一些实名问诊的医生。 “也没有说错,但是不够准确。”张雪茗好笑的说着,“我上次说,要去瞧瞧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你一口回绝,我就知道你肯定是网上搜索的。” “……你去查了?” 卢正义顿住了,“不是说,查这个对于母体是有危害的吗?” “那是以前,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情况已经不一样了,只是因为有明文规定,非医学需要不能鉴定胎儿性别,医生就算知道了,也不能随意透露,所以你在网络上搜索到的结果,就会比较委婉。” 张雪茗解释着,“不过毕竟是网络上的回答,肯定是会比较笼统的。” “他们不能根据患者的实际情况进行判定,所以给出的答案都比较规范化。” “特别是那些实名回答,标注着三甲、中心、人民医院之类标签的医生,说话更是一字一句斟酌着,生怕答错了,让那些网上求医的人进行了错误的判断,耽误了病情,负不了责任。” 特别是涉及到孕妇、孩子之类的问题,更是严格。 像是出行这种问题,绝大多数回答都是不建议的,特别是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更是严格标注了很危险。 他们生怕说错了话,到时候真有什么人看了,信了,出去玩了,出事了,孩子没了,来找他们负责。 这种责任,他们承担不了。 不过说到这里,她的脑海里又不自觉浮现出一个画面。 晚上,卢正义下工回酒店后,拿着手机一字一句的搜索着,该怎么做孕妇护理,宝宝出生后该用些什么用具之类的样子。 “所以……” 卢正义有些茫然,“这个是没有危害的?” “我这样跟你解释吧,你知道b型超声检查吧,这个是孕检的时候一定要做的项目。”张雪茗无奈的回着,“很多没有了解过怀孕要做什么检查的人,也绝对会知道必须做的一个项目。” “昂,b超嘛。” 卢正义点着头,这个肯定是听过的。 不过回答之后,他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这个b超就可以看出孩子是男的,女的?” 他尴尬的回着,“那他们说不行。” “我说了嘛,明文规定不能告知的,除非病情需要。”张雪茗笑着回道,“而且你还是网上咨询的,要是你截个图发出去了,医生可就遭殃了。” 可听着她这么解释,卢正义又不自觉有些愧疚,“我都不知道,抱歉。” 他失职了,没有做好丈夫应尽的责任。 工作方面,他向来都可以从容面对。 但是生活这方面…… 他还是没有做得很好。 “没事,我也没有跟你说过这些事情,都是你自己去了解的,难免会出现错误的。” 张雪茗拉起他的手,“你已经很好了,每次周期到了都会发消息给我,提醒我去孕检,有些人可是从头到尾都以为一个孕妇只需要去孕检一次,就可以了。” “等回去了,我陪你一起去。” 虽然她这么安慰着,但卢正义并没有心安理得的接受,而是把她揽到怀里,“我全部流程都走一遍,以后就不会忘了。” “对了,到时候咱们再去许炳才医生那里一趟。” “现代仪器检查过了,再让广府的老神仙也给诊一诊。” 他并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仙。 就好像是对于梁美娟的离开,对于张煜的病逝,对于李会长的合作请求一般。 他能做到的事情,是有限的。 不过卢正义虽然做不到,但却认识一个可能做到的人。 论医术、养生,许炳才大概是比自己更有话语权的。 “好。” 张雪茗的脸上扬起笑容,“之前虽然有妈和婆婆陪着我一块儿去,但我还是更希望你能跟我一起。” “……啧。”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宇明跟余莉都已经跑得远远的。 在他们旁边,阿勇还用尾巴把黑蛇卷着,一块儿跑了,免得打扰了两人。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卢导那张脸上能露出那样的神态。”张宇明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也不是说,他以前不和善,不温柔,就是……现在的表情跟特别一点。” “不行不行,我必须拍下来。” 余莉也是一样的反应,拿出手机来,直接就把摄像头对准过去。 “喂喂喂,你要是拍了,卢导肯定会发现的。” 张宇明赶紧把她举着手机的手给按下去了,“你忘了,卢导是什么人吗?” 那可是修行人。 而且应该还是里边数一数二的,偷拍?不可能,肯定会被发现的。 “哦,哦哦。” 余莉这才想起来,尴尬的放下手机。 而旁边,阿勇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 卢正义这样子,他在家里头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 真不知道那家伙在这些人的心目中,到底是有多厚的粉丝滤镜。 “不过这海水的颜色,跟我想象中的差别好大。”余莉站在甲板边,朝下头瞧去,“大概是因为今天是阴天吧?海水看起来是灰色的,有点脏,而且心里头没有那么舒服。” 她之前虽然没有坐过船,但有去海边玩过。 那个时候是大晴天,天空一片湛蓝,就连海水都看着很干净。 阳光下,人的心情都很愉悦。 但现在身处于大海之上,又赶上阴天,一片灰蒙蒙的,就显得有些压抑了。 “确实,没赶上好时候。” 张宇明扶着栏杆朝下边瞧去,也有这种感觉,“希望往后,天气能好起来吧。”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是希望旅程能够圆满一些的。 “等等……” 但很突兀的,余莉瞧着下方的海水,小声喊了一下,“那是什么?” 她的手指朝下边指去。 张宇明顺着她的手指头瞧海上瞧去,只见灰蒙蒙的海上,正凭空竖起几根黑线,而且那些黑线好似…… 越来越大了! 在两人的注视下,远处,那几根从海里窜出来的黑线不断的接近着,先是黑线,然后是像藤蔓一样粗大,再到后来就跟一棵棵伫立在海上的,漆黑的大树。 但很快,这几棵漆黑的大树在两人的注视下,猛地缩回去了。 缩回海洋里去了。 “好像,是软的。” 张宇明喃喃着,目光无神的看向旁边的余莉。 “有点像是,触须?” 余莉同样茫然的看着他。 “喵!” 但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一声尖锐的猫叫声从旁边响起。 阿勇撒开脚丫子,朝着卢正义那边跑去。 就连那蛇杖都直接丢在甲板上,不管了。 不过此时此刻,那大黑蛇已经忘了卢正义的命令,再被丢下的那一刻已经重新变得柔软,在甲板上快速爬动着,而目标同样是卢正义的方向。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章:【耽误龙王爷用餐了】 “砰!” 在这一猫一蛇相继朝着卢正义那边跑去时,邮轮的底部响起了沉闷的声响。 而后,整艘邮轮开始发生剧烈的晃动。 “哦莫!” “怎么回事?” “这是撞上什么东西了吗?” “啊啊啊啊啊!怎么有蛇!” “有蛇!船上怎么有蛇!” “不是,刚才从海上朝我们这边过来的那几根是什么东西啊,怎么嗖的一下就不见了,你们有人看清楚了吗?” 登时,甲板上的游客们一个个慌乱起来。 其中,或是有南朝国本土的人,或是有像卢正义他们一样的旅客。 他们之中还有人发现了奔向卢正义的阿勇和黑蛇,但主要还是关注着蛇。 毕竟猫在人类社会还是挺常见的,也深受许多人的喜爱。 但是蛇就不一样了,除非去野外或者是动物园,要不然这种瞪着黄澄澄的眸子,摸着冷冰冰、滑溜溜的生物,可不会轻易出现在人们的生活之中。 不过很快便没有人再注意他们。 因为随着更大的轰隆声响起,船身再一次剧烈摇晃起来。 如今可是身处于大海上,比起于脚底下踩着的邮轮,比起于自身的性命,一条蛇算什么,反正它的目标又不是自己。 “请甲板上的乘客,尽快返回船舱!” “邮轮在行驶过程中触碰到暗礁,出现小规模晃动、倾斜,都是属于正常情况,请各位放心!” “请乘客们留在船舱内、等待指示,不要随意走动,否则会造成危险!” 于此同时,一个个穿着海员服饰的人来到甲板上,开始劝说游客们返回船舱。 船长的声音,同样通过广播出现在每個人的耳中。 这些话不仅仅用了南朝语,连带着唐语,其他的语言,他们是根据上船乘客登机的信息在解释的。 “怎么了?” 张雪茗本能的拉住了卢正义的手。 刚才她被他揽着,虽然船一直在剧烈的摇晃,但她倒是半点没有不适的感觉。 “卢,卢导,刚才我们看到那边……” 同样,张宇明和余莉也终于反应过来,跟着阿勇跟大黑蛇一块儿跑过来。 他们连看都没有看上旁边那些船员一眼。 这船上,就算是船长来了,说话都没有卢正义好使、靠谱。 “我也看到了。”卢正义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之前一直都是在新闻上瞧见的,没想到这种事情,现在居然让我们给碰上了。” “阿勇,你之前不是喜欢看这种新闻吗?” “怎么?怕了?” 他已经猜到了是什么情况。 这件事情,可太眼熟了。 区别就在于,以前那艘船出事,是在离朝国半岛不远处的海域上,而这一次,船一直行驶到了他们的海域边缘才发生。 那岸边的人,根本瞧不清这边发生了什么。 “新闻?” 张宇明有些茫然,“什么新闻?” “让你多读书看报,你就知道玩游戏。”余莉白了他一眼,接着,又有些担心的问道,“卢导,您该不会说的是之前的沉船事件吧?” 她能想起来,跟现下的事情有所相似的新闻,也就只有这个了。 当时,这事件引起的纷争颇大。 甚至于唐国国内的网络,还有各种各样对此的猜测,说是故意的,又或者是献祭之类的说法。 等等…… 献祭? 余莉猛地一顿,该不会,还真让那些网络侦探给猜中了吧? 现在她就是祭品? “再看看吧。” 卢正义没有多做解释,一手把乖乖变成手杖的黑蛇拿起来,另一只手牵着张雪茗,肩上还蹲着个阿勇。 接着,他便招呼着几人跟他走,“先进船舱吧。” 猜虽然是猜出来了。 但有些事情,还是得先发生,才能解决。 只在猜的这一步就下手处理,反而会引起麻烦。 而且在这些船员开口之后,邮轮的晃动也确实是停止了,开始变得平稳。 但是这船却是停住了,不再驶动。 “先生,请您回船舱里。” 不过还没有等卢正义他们过去,一个用唐语解释的声音从船舱入口处响起。 “……等等,我找人。” 鸭舌帽男领着李天然站在入口处,冷淡的回了一句后,便用目光四处寻找着。 接着,他便瞧见了卢正义他们几人过来了,迈步就要过去。 “不是,先生,乘客都会回到船舱里的,您在里边等着就行了。” 船员压根就没管人在做些什么,挡在前边,就是不让他们俩过去。 “不用找了,我们来了。” 卢正义带着几人过去,“我们进去吧。” 他隐晦的跟鸭舌帽男交换了一下眼神。 而刚才一直沉着脸的鸭舌帽男默默的往后边的船舱退去,不再朝前走。 “等等……” 但就在几人打算进船舱时,船员像是认出了什么,“您是……卢导演?” “哦?” 卢正义好奇的停下脚步,“你认识我?” “……是。” 船员僵硬的点点头,脸上扬起谄媚的笑容,“卢导演,旁边这几位是?” “跟我同行的人。” 卢正义疑惑的看着他,“怎么,要查船票?” “不不不。” 船员赶紧摆着手,接着,又把手往旁边一摆,“您往这边请,您是我们邮轮的vip客户,现在出现了事故,我们肯定是得第一时间照顾好的。”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贵宾休息室,也已经拨通了求救电话。” “等下会有专门接送的直升机和救生艇过来,您跟您的几位朋友,肯定是要第一时间被送走的。” “好好好,你们南朝国这边,等级果然挺分明的,都不用掩饰的。”卢正义满意的点点头,好笑的看向后头几人,“那咱们就……走走这绿色通道?” 其他人,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像您这种地位的人,跟其他的平民肯定不一样的。” “我听说您最近还张罗着,跟我们这边的李氏集团合作,拍一部大电影,这可是促进两国关系的大买卖。” “你要是在这里跌折了,伤着了,那得给我们两国造成多大的损失啊。” 这船员一边引路,还一边说着些什么。 这一句又一句的,倒是挺关注实时新闻的。 “我瞧你这谈吐,不像是普通船员。” 卢正义跟着船员从甲板另一边的楼梯朝上走,从方向上来看,有点像是要去船长室。 而他们脚底下这艘邮轮,却也没有再颠簸过一次。 除了停下驶动之外,似乎已经平安无事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船员听见卢正义的询问,脸色一僵。 “瞧伱这样子,应该是有实时关注新闻的。” 卢正义继续问着,“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这么有时间和习惯去关注各界的消息,还有语言,刚才我留意了一下,除了南朝语和唐语,你至少还会两种语言。” “作为普通船员的话,这些技能都有些屈才了。” “多少也得是个……三副吧?” 船员赶紧擦着汗,“是是是,让您看出来了。” “这不是发生事故嘛,我这三副主管救生,肯定得出来帮忙指挥的。” “正巧瞧见了您,就安排您先到vip休息室了。” 卢正义理解的点点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而在他们说话期间,已经被带到了所谓的休息室。 但从配置上来看,这里应该是属于船长室,因为离得不远处的地方就是游轮最前端的驾驶室。 “你怎么把人……哦,卢导演。” 而在卢正义他们进屋时,里边,戴着船长帽子的人皱着眉头走过来,不过在瞧清楚来人后,目光又是变得柔和,那脸上的神态转变得极快,“请请请,卢导演,您请。” 不单单是那自称‘三副’的人,这船长的唐语也显得很熟练。 不过很快,他的目光落到了卢正义手里头握着的手杖身上,眼皮一跳。 接着,他的目光又朝上移,瞧了一眼那黑猫。 正巧的,卢正义肩上正趴着的阿勇睁开了猫眼。 这船长对上了阿勇那双黄澄澄的猫眼,又是一激灵,得得得。 这是怎么上的船?黑猫,这可是大忌! 那下边的人都不拦着的吗? 可别惹得龙王爷发怒喽! “卢,卢导。” 船长尴尬的笑着,示意他们落座,“救援的直升机很快就过来了,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休息。” “我看这船,不是没事了嘛。” 卢正义疑惑的看着他,“这不是都不晃了。” “不晃也不一定安全嘛。” 船长满脸的苦涩,“您还是带着您的朋友,坐救援直升机先离开更稳妥一些。” “那其他人呢?” 卢正义继续问着。 “其他人?其他人可坐不起直升机。” 船长摆摆手,“等下会有救援的游艇过来,到时候我们坐游艇就行了。” 显然,这坐不起直升机的人,也包括他自己。 “老三,你照顾着点。” 船长也没打算多跟卢正义多说些什么,打了个招呼,便朝外头走去,“我得去催催救援,这都多久了,消息发出去都快十分钟了,天上还没个声响,这都是怎么做事的。” 他现在没心情在这里待着了,只想快点把直升机叫过来,然后把屋里头这位连同那只猫给送走。 要不然那龙王爷要是发怒了,没准连他的小命儿都没了。 不是,这仁川离这里才多远? 这船才走了多远? 他们那边接到消息,第一时间派出救援直升机,难道不应该十分钟内抵达吗?现在这些人,做事真是越来越拖拉了,也不怕耽误了龙王爷用餐! “照顾倒是不用了。” 卢正义摆摆手,“你们有事儿就先去忙,赶紧安抚好大家的情绪,做好救援的准备。” “卢导演真是通情达理。” 三副竖起大拇指,“那我们就先走了。” “对了,等下还有一些人会到另一边的几个船员室休息,都是等下要跟你们一起坐救援直升机走的人,你们可以出来打打招呼,都是一些各国各界的上层人士。” “也希望各位能在平安无事之后,帮我们救援团队宣传宣传。” 卢正义很配合的笑着,“一定一定。” “那我们就先走了。” 三副和善的关上了船长室的门,“这大导演还怪冷静的。” 临关门前,他小声用南朝语嘟囔的声音也传进起来了。 不过这声音很小,一般人绝对听不见。 “卢导……” 门刚一关上,余莉就打算问些什么。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鸭舌帽男已经先一步抬手制止了她。 接着,他又用手机打着字,先把屏幕给卢正义看,然后又转了一圈给每个人瞧了一眼。 除了他后头,正打着哈欠的李天然。 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的,压根就不管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反正啊,他死不掉,还能享受那个…… 不,还是有怕的人的。 只是现在,他怕的人不会站在他的对立面,所以他没什么好怕的。 “船在下沉,虽然很缓慢,但我能感觉得出来。” “刚才我想要联系国内的救援队伍过来,但是信号被屏蔽了,想来船上,除了船长他们,所有的常规通讯手段都已经被屏蔽隔绝了。” “不过卫星的信号还能接受得到,我已经把这边的情况跟国内汇报过了,大家不用担心。” 现在是在船长室,难保不会有什么监听的手段,为了避免麻烦,还是选择这种无声打字的方式沟通更稳妥一些。 “行。” 卢正义轻声回应着,只是这一个字的话,倒也不必浪费时间去打字。 不过说话的时候,他觉着手掌有些紧。 抬眼瞧去,旁边,张雪茗也把手机举起来,“没事吧?现在是在海上,船沉了的话,还挺麻烦的。” “而且我刚才留意过,那些乘客里,还有些是我们唐国的人。” “我们能救的话,还是得帮一帮的。” 她倒是不怀疑,自己丈夫有没有解决这件事情的能力。 但她还是提醒了一句,如果船沉了,他们这些人在这海上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放心,会没事的。”卢正义轻轻拍拍她的手掌,安抚着,“倒是有些遗憾,第一次跟你一起出来旅游,最后的这个结局,不算是特别美好。” 他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那眼神却没有半点笑意。 有点生气了。 怀孕的妻子大老远过来看望自己,而且还是两人的第一次旅行,现在却出了这种事情。 本来这个时间,他们俩应该站在外边的甲板上,吹着海风,看着海景,聊聊未来。 “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卢导演。” 而就在旁边,张宇明和余莉默默吃着狗粮的时候,鸭舌帽男却很不合时宜的把手机又一次举起来,“其实对于这边的一些事情,我们国内一直都有些猜测。” “南朝国这边,似乎会定期向一些灵物进行上供,以求得庇佑和丰收。” “而这一次应该也与灵物有关,但是我们是不能伤害到灵物的,否则会遭到天谴。” 毕竟对于天来说,灵物本身没有好坏之分。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一章:【天晴了】 关于灵物没有好坏之分这一点,卢正义当然清楚。 自己手里这条大黑蛇,当初即使是被清净真人他们给擒住了,却也没有人敢杀他。 他们都只敢用特殊的手段让这条黑蛇陷入沉睡,并且将他关起来。 而关于天谴,卢正义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因为他没有消息来源。 不管是作为人的清静真人,还是作为灵物的黄家老太,他们都不清楚天谴意味着什么。 如今的时代,不管是修行人还是灵物的数量都渐渐稀少,这种超自然的力量已经渐渐如同传说、神话一般遥远,而同样,杀死灵物导致遭灾的事情,也没有再发生过。 古时候,灵物是被称作祥瑞、异兽…… 杀之则不祥,害之则遇灾,这是许多古书,甚至是从古时流传下来的故事,都有明确说明的。 即使是那些不知情的普通人,他们在编撰一些文学、影视作品的时候,同样也会如此提及。 就好像…… 一件理所当然当然的事情一样。 但即使是这样,谁都敢不去尝试,什么是天谴。 就算是做到了清净真人那个地位也一样。 即使同为灵物,黄老太太也不敢对黑蛇下死手。 所有人都避讳着,小心翼翼的对待着这些灵物。 好的,那就关照着,养着,守着。 不好的,那就关起来,让他长眠不醒。 “卢导演,该准备撤离了。” 卢正义他们等待的时间,并没有很长。 三副那小心翼翼的声音就重新从外边响起,紧接着,是屋门从外边被打开。 而从他空出来的间隙中,卢正义还能瞧见,外头还有几个人在等着,从外形上,便是很明显的西方面孔,从着装上,也能瞧出几个人的身份地位应当是不低的。 此时此刻,他们的脸上都有着明显的慌乱。 显然,身处于大海上,脚底下的邮轮出现故障,并不是一个那么能轻易接受的事情。 卢正义没有多耽搁,带着几人跟着他们走。 “哐当哐当——” 当他们回到甲板上时,听见的便是螺旋桨的声音。 三架直升机正在空中徘徊着,从配置上来看,与他们这些要撤离的人的数量是刚好的。 而此时,甲板上已经没有了刚刚混乱的场面。 一整片空荡荡的,一個人都没有。 其他的旅客,应当都按照船长和船员的指挥,回到了船舱内。 “卢,卢导,你们……” 等到上边的一架直升机过来,降下悬梯,三副乐呵呵的凑上来,想要说些什么。 “让他们先上吧。” 卢正义摆摆手,“我们不急。” 三副的脸色一滞,旁边,不管是船长,还是其他准备撤离的人也是有些意外。 悬梯降下来,他们一个个都在旁边等着,便是都明白谁应该是第一个撤离,谁是第二个。 那都是按着身份顺序排列的。 在场的,卢正义的社会影响力最大,那肯定是他,连带着他身边的几个人先走。 可现在,人家不要。 这倒是新鲜。 别的时候,出现了火灾、地震……之类的一些灾害时,那些有钱有势的,那肯定都是先撤走的,一个个争着、抢着自己先走,生怕晚了一步,自己就死在里头了。 这卢导倒好,看着还是一家子人,还有个怀孕的,结果他是一点儿也不着急。 这是因为现在看着风平浪静的,不怕了? 不过既然卢正义不打算先撤走,旁边,已经提前被告知撤离顺序的‘二号’,一个金发男人带着一个棕肤色皮肤的女人便赶紧凑上去。 很快,便有几人上了第一架直升机。 但这直升机也没走,而是在上空徘徊着。 “那他们的行李呢?” 卢正义好奇的问道。 “行,行李?” 三副有些茫然,“这,这时候还管什么行李。” 顿了顿,他还是保持了服务的态度,“不过如果卢导演你有需要的话,我们等下坐救生艇离开的时候,可以帮忙运送,您可以放心。” 做了这么多次业务,他就没有一次见着跟卢正义他们一样,遇着事儿了,还能这么平淡的。 即使是有些人,他们确实因为地位,不露于表面。 但在一些细节上,却也难掩他们内心的惊慌,至少,没人会关心行李怎么样。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你们会坐救生艇离开?” 卢正义继续问着。 “当然了。” 三副毫不犹豫的回道,“现在的情况挺危险的,肯定是要尽快撤离的,我们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那……其他人也一样吗?” 卢正义继续问着,“我是说,其他的旅客。” “他们?” 三副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这,这是当然的,现在船的情况不稳定,他们肯定也要撤离的。” “原来是这样,原来你们这些人还能撤离的。”卢正义无奈的点点头,“我还以为,你们是多么狂热的教徒呢,原来还会撤离的。” “不过这样一来,说明你们跟船底下那玩意,原来是有交流的吗?” “那这还真是一场祭祀啊。” 他原以为,这些人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毕竟能跟灵物交流,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至少黑蛇跟着他这么长的时间,他多数时候还是听不懂人家‘嘶嘶嘶’的声音里表达的含义。 他那张蛇脸和蛇躯上,实在难以像阿勇一样,通过肢体神态来表达自己的意思,给蛇语翻译的学习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除非…… 这船底下的东西,能跟那东城深山里的黄老太太一样,有着迷惑人的本事。 通过操纵别人,来达到交流的目的。 而随着卢正义这些话一开口,旁边,不管是船员还是船长都变了脸色。 好在,多余的人都已经先一步乘着直升机升上去,现在一个个都在空中徘徊,听不见这些话。 “哐当哐当——” 仅剩的一架直升机还在上空停滞着,悬梯也已经放下。 但不管是卢正义,还是其他人都没有上去的想法。 而那些船员们,同样没有出声催促。 “卢导演,你们该撤离了。” 好一会儿,后头的船长才面无表情的走过来,把三副推到后头,替代他站在了他们的面前,“多余的事情,我劝你还是少管的。” “要是惹了龙王爷发怒了,到时候谁都走不掉。” “凭伱肩膀上那只黑猫,可解决不了问题。” 人家‘祭祀’之言都已经说出口了,他们也不会觉得,人家什么都不知道。 看起来,这导演是个懂行的啊。 难怪出行还带只辟邪的黑猫。 “龙王爷?” 卢正义脸上的微笑依旧,“你们这里也有龙王爷?” “不如,你来跟我解释一下,具体的情况。” “这也方便我来判断,这到底是不是个多余的事情。” 朝国在古时,曾作为唐国的附属国。 虽然在现代,两个国家已经渐行渐远,并且南朝国这边,对于唐国的一些现代文化也颇为不屑。 但对于唐国的古文化,这南朝国却极为推崇。 经常会在各种各样的作品里,添加古唐国的元素,不管是神话传记,还是历史,都不可避免会提到。 而这龙王的传说,在南朝国这边也是常有出现的。 只不过,他们现在到底是把什么东西当成龙王了? “放肆!” 而卢正义这话一说出口,船长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像是左顾右盼着,像是在躲藏着什么,接着才小声的说道,“给我小心点说话!” “龙王爷是这海上的主宰。” “只要是在这海上,不管你们说什么,做什么,他都知道。” 他倒也不是真想跟卢正义解释,只是生怕这人说错了什么,连累到自己。 但瞧着他这样子,就知道他也了解得不多。 “卢导,打算怎么办?” 鸭舌帽男站前一步,沉声问着,“毕竟是跨国的,我们的人,至少还得十分钟才能到。” 从唐国最靠近海边的战区起飞,来到这边的时间也不短。 “怎么办?” 卢正义微笑的转过头,“我选择最简单的办法。” “对了,你会开船吗?” “如果等下让你来接手这艘船,你能保证把它开到我们那边的海域吗?” 鸭舌帽男一愣,恍惚的点着头。 他没明白什么意思。 “那就好。” 卢正义满意的回道,“各位,站稳了。” 说着,他伸手拉了一下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张雪茗,将她揽进怀里。 紧接着,卢正义猛地跺了一下脚。 “嗡——” 沉闷的声响从他的脚底下传出,声音就好似波纹一般,朝四面八方蔓延。 于此同时,整座游轮就好像是被一块陨石从天而降砸下一样,凭空沉下去一大截。 这甲板上的人,一个个连站都站不稳了,七零八落的倒下,匍匐在地面上。 其中,多数人都用着惊恐的目光看向卢正义。 刚才这男人一跺脚,这船就跟要沉了似的,这得是使了多大的气力。 不,一个人能有这么大的气力吗? 这可是邮轮! 能承担以万吨来计重的邮轮! 不过除了那些惊恐的目光,里边当然还掺杂着一些比较特别的。 像是张宇明和余莉,他们的脸上就很期待。 而鸭舌帽男,他在这冷不丁的动作,同样一个没站稳,身形有些摇晃,但好在,蹲下就没事了,不至于像其他人一样直接摔得七零八落的。 不过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卢正义的脚下,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一下能把邮轮给踩得沉下去一截的力道,毫无疑问是能够把这甲板给踏穿的。 可实际上,并没有。 卢正义脚底下的甲板完好无损,连半点凹陷下去的痕迹都没有。 这得是对于力道的控制,多么精准才能做到。 光是这一脚,鸭舌帽男已经清楚了,先前自家上司为什么会这么关注和重视卢正义了。 “砰砰砰——” 而随着这一脚之后,那船底下藏着的东西,也终于露面了。 他似是被突然压下的船身砸到了脑袋,恼怒的从海底直接窜上了海面。 伴着一声声轰鸣声与四处溅撒的海水下,一根巨大的黑色触须就好像绳子一样,灵活的砸在甲板上,仅一下,便把那甲板边缘的栏杆砸得稀碎。 而那甲板,更是直接凹进去了。 随后,又是好几根巨大的黑色触须接连攀上甲板,直至最后,他终于爬上了邮轮,有了模样。 这是一只章鱼。 庞大好似鲸鱼一般的章鱼。 他仅是半个身子挂在船身旁,整艘邮轮便不受控制的要朝一边倾斜。 “升,快升上去!” “他,他怎么出来了!” “龙王爷,龙王爷怎么出来了!” 于此同时,本来还打算接应的直升机上,几个南朝国的人惊恐的喊着。 而本来就已经接到撤离目标的直升机,更是直接掉过头,朝远处飞走了。 已经顾不得什么生意了,龙王爷出来了,他生气了! “稳,稳点。” 被卢正义揽在怀里,张雪茗虽然被保护得很好,不仅仅稳稳的站定着,甚至连海水都没有溅到她。 但她还是本能的伸手护住了肚子,小声的提醒着。 即使是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但她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儿害怕。 反而,张雪茗此刻的目光怔怔的注视着卢正义。 虽然她知晓真相已久,但还是少有的,直面过这类特殊的事件。 而这是第一次,如此直观的看到了,仿佛只在影视作品里才会出现的传奇生物。 但比起这传奇生物,更让张雪茗入神的,却是自己丈夫那平静的神态。 “我知道。” 他脸上的神态依旧是那么从容,搂着自己腰肢的手还是那么温柔,就连声音…… “闭上眼睛,很快就解决了。” 卢正义轻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这么大动静,他也生气了。 “卢,卢导,记得留……” 而旁边,鸭舌帽男好不容易站起身,可这大章鱼冒出来,一下子把船向另一边,这那还站得住? 这下子,他跟其他人一样,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咣当咣当的滚动起来。 可这鸭舌帽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轰’的一声闷响,就好像是一辆车失去控制,撞进了街边的店铺里一样,轰鸣声有些闷,但很剧烈。 而在这闷响过后,猛地,那压着船身一边的重量却是退去了。 又是‘轰’的一声响,就好似一块大石头砸进了海里一样。 紧接着,船身就好像是不倒翁一样,在这灰色的大海上一摇一晃的。 但最终,却还是归于平稳了。 事情,解决了。 蓝色的血液宛如颜料一样,溅撒在船的甲板上,溅撒在大海上。 那原本阴云密布的天空,也变得晴朗了。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二章:【他是个明事理的】 “你问我,修行是远离人群,清净些好,还是融入人群,我只能说,各有各的选择,各有各的道路。” “但就算是要求静,也不一定非得避世。” “不装万物为之清,不留万物为之静,一念不起是真性。这清静,不是避世离人就能做到的,只是有时候,一个人独处可能更容易安静得下来。” 养心观, 茶园内, 观山道人悠哉悠哉的冲着茶。 “请。” 他缓缓示意对面坐着的女人。 “谢谢。” 女人轻声回应,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道长,你有没有那种……停滞下来的感觉?我是说,好像一直都没有进步,不管是身上,还是本事,都没什么变化的时候。” “那自然是有的。” 观山道人乐呵呵的说道,“那大概是你踏上这条路的时候,还太短了。” “太短?” 女人有些疑惑。 “是,太短了。” 观山道人回忆着,“我当年在我师傅的带领下,九岁便心有所悟,踏上这条路。” “而后的时光里,每一日,我都觉得这个世界是新奇的,对于自己的身体也有了另一层感悟。” “九岁前我所看到的世界,认知的自我,跟九岁之后我所看到的世界和自我,完全是两回事,而这个过程一直持续到了我十七岁那年,我眼中的世界,不再新奇。” “是……身体的变化停滞了?” 女人脸上一喜,这种情况,不就跟自己现在的情况相似嘛。 “是,但更确切应该说,是遇到了瓶颈。” 观山道长解释着,“心有所悟后,很多修行人都修的很快,不管是身体各项机能的恢复,还是对于术的运用的熟练程度,都提升得很快。” “但这种提升,并不是持续的,而是会停下来的。” “有的人这一停,就停了一辈子,甚至又重新成为一个普通人,但也有的人能再一次开悟,从而继续修行下去。” 他口中的‘术’,便是女人口中的‘本事。’ 称呼不同,但意思相通。 观山道人从小接受道观内的文化熏陶,在一些词汇上的用法,会更为规范。 女人脸上的笑容一滞,“还会变回去?!” 声音都忍不住尖锐了些。 她无法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 若是一直没有,那也就算了。 可一旦感受过这样的一层变化,让她重新作为普通人,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是自然,有进,便有退,世间万物皆是如此。” 提起这么严肃的问题,观山道人也收敛了神态,变得极为认真,“其实我本不该跟你说这些,知道这些,对你后续的修行,并非是一件好事,要知道,用心用力忘大功,不用心力道自成。” “这样的事情,我相信卢导演作为前辈,多少也会提点一句。” “但你现在托了他的关系来找我,可见你实在太执着了,我若不跟你说個明白,伱也会自己去钻牛角尖。” 对面,周婕的脸上泛起苦涩。 她当然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只有再一次开悟,她的修行路才能走下去,不然可能会就此断绝,甚至还得往后退。 可这开悟,又哪是有方法的。 她第一次开悟,到现在这么多年都没摸清楚到底是怎么个事儿,现在就得靠着第二次开悟来开路了,这哪能啊。 再去扮一次狐妖?去多看几次、几十次、几百次狐狸? 要用的话,她早成了! 用心用力忘大功,开悟这种事情,这越是想要钻进去,想要明白些什么,就越难有所领悟。 现在被观山道长点破了,她明白了,便只会越着急,而且是干着急。 可奈何,道长说得没错,有些事情,卢正义已经跟自己说过了,是自己太过于执着。 “但你要是真有这份福缘,点没点破,其实……关系也不大。” 这给人一顿打击,观山道长也知道找补找补,“我是打一修行起,关于这些事情就知道得很明白,但是第一次开悟时,很顺利,当然了,那也跟我那时候年纪小,不问世事有关。” “可这第二次呢,我都已经二十九了,也算是步入壮年了。” “虽然过程有些坎坷,我执着过,努力过,怀疑过,痛苦过,挣扎过,甚至是放弃过,但稀里糊涂的,倒也成了。” 周婕闻言,赶紧追问道:“那道长方便分享一下,您第二次开悟前后都做了些什么吗?” 可这话刚一问完,她面对的,便是观山道人那无奈的神态。 顿时,她明白了。 “抱,抱歉,这刚说完,我又忘了。” 周婕显得很黯淡,用心用力忘大功。 可这不用心不用力,那要怎么做啊。 她还想着,这一趟托了卢正义的关系过来,观山道人能跟她多说点东西,传授点经验,解解惑。 结果呢,这经验传是传了,这惑,可这心里头啊,更迷茫了! “你明白就好。” 观山道人满意的点点头,“不过都说到这里了,我告诉你也无妨。” “自十七岁遇到瓶颈后,我窝在这养心观里闭关,这门一关就是两年,足足两年的时间,我一步都没有踏出过这观中的静室之外,吃喝拉撒全在屋里头。” “接着两年后,我病了,我一个修行人,病了。” 说到这里,他笑着摇摇头,“关于这点,你应该清楚,自踏上修行路后,人身上的变化是很明显的,而其中最为关键的变化,便是健康。” “我曾经听一个人说过一句话,在外头,不管是名气多大的大师、高僧,你想知道他有没有修行,瞧瞧他会不会生病,需不需要吃药就够了。” “真正的修行人在没有外力影响,受伤的情况下,是不会自然生病的,更不需要吃药,修行修的是什么?健康当然是最基本的了,连健康都不能保证,那还修个什么,就是假的。” “可是呢,我当时就病了。那一病,让我万念俱灰,还生出了自己是否真的适合修行这一念头,要知道在此之前,我可是我师傅口中的‘奇才’,观里多少师兄师姐,或者是师叔师伯,悟得都没我快。” “当时十九岁的我从静室中走出,内心彷徨不知所措,开悟过一次给我带来了常人一生都感受不到的变化,但在思想上,却没有太多的收获,那个时候的我就好像……” “那些刚刚经历过高考,踏入大学校门的孩子,甚至现在的我回想起来,我可能当时还不如一些孩子成熟,至少他们十九岁可能已经经历过很多,但是从小在观中修行,我却经历甚少,可已经对修行心生绝望的我,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 “好在,我的身后还有着道观这么一个大家庭,我的师伯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就是现在这份工作,这一做就是十几年,期间经历的事情很多,也很复杂,但我在其中也学了不少事情,不管是做人的,又或者是一些本事,当然了,我说的是跟修行无关的事情,像是电子设备的使用、语言,还有……杂七杂八很多就是了。” “就算是后来,重新走上这条路了,我也继续做着……” 絮絮叨叨的,观山道长边喝茶,边像是追忆般说起往事,倒也算是把自己的经历,倾囊相授了。 他也不是那种,会随随便便把经历跟别人胡乱一说的。 至少以前,他还是很谨慎的,特别是对卢正义。 但现在的情况有些不一样了。 自打知道卢正义或许是转世重修的人,自己这点秘密,在人家面前还用藏着掖着? 自家师伯,部门里更往上的领导都先后暗示自己,该透露的,就透露,能换就换。 是的,换。 现在不是人家想不想知道自己身上藏着的这点子事儿,是自己,还有自己背后那一大伙人想从人家那里知道点什么事儿,那可不得用换的。 再说,卢正义做事,应当是有分寸的。 从认识到现在,虽然也惹了一些麻烦,但也不至于说,造成社会性、国际上的大事。 两世为人,这位前辈还是挺明事理的。 那既然是他介绍过来的人,那肯定是他瞧得上的,那拿自己的经历,给人家解释几句,真心换真心,结个善缘,这不是挺好的。 “谢谢道长能跟我说这么多。” 周婕感激的回着,她自然也瞧得出来,这观山道长跟自己聊了很多,比较隐私的个人经历。 如此倾囊相授,她自然是感谢的。 “只是年纪大了,开始喜欢说些年轻时候的事情罢了。” 观山道人和善的摆摆手,“像这样的事情,没有绝对的方法,只有时间和等待,那现在……你还是打算入职我们部门吗?这份工作,可不是说离职,就能离职的。” “一旦入职,你需要严格遵守部门的法规,且在不影响社会稳定的情况下,去尽力的处理和保护好人民的安全。” “可能对于有着一些本事的你来说,处理事情本身的难度,不算高,重点在于,你会被一些条条框框限制着,这一点你要明白。” “当然。” 周婕点点头,她也不是那些刚出入社会的小年轻了,虽然大半辈子都在当演员,但是其他职业所应该遵守的事情,她还是明白的。 特别是作为公职人员,这类职务的限制就算是在电影、影视剧中,也是非常大的。 各种行动都要事先申请,要服从命令,一言一行都受到严格的约束。 若是遇上一些比较严肃的部门,像是那种需要冲在第一线奋斗的,可能付出的,远比收获的要多得多,全靠着所谓的荣誉、信念,在拼搏着。 但她还是接受了。 因为没得选了。 现下除了这条路,能多接触一些这方面的事情,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好,那就……” 周婕的本事,观山道人是很清楚,就像现在,她就只是上门拜访,什么事情都没有,却已经把道观里那些沉静了几年、十几年、二十几年的人,都给迷得团团转了。 人家这可还没动真格的嘞。 这要是动了真格,他知道一些已经开悟,踏上修行路的人都不一定能挡得住这股魅惑。 这样的人才进入部门里,那对于部门的发展,对于社会的稳定,那是绝对有帮助的。 可这观山道长的话还没有说完,手机便响了。 “稍等,我接个电话。” 观山道人歉意的笑着,拿起手机站起身来到一旁,“喂,你们几个回来了?那李天然你直接领到……” 他乐呵呵的笑着,刚打算吩咐些什么。 可猛地,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音调不自觉拔高。 “什么?!” 这声音不小,把周婕都给吓了一跳。 要知道,这观山道人不管是几年前的一次见面,亦或者是这一次坐下来长谈,都表现得很是和善。 这是怎么了? “我不是说了,卢导的事情,不管是什么,都要第一时间先通知我吗?” 观山道人语气里的情绪,那是完全盖不住了。 刚才那稳稳当当,养气功夫极深的道长样子,现在是碎了一地。 “是是是,得先找人过去接应的。” “那行,我会赶紧赶飞机过去的。” “记住了,你开着船按照原定的航线,先开到我们这边的海域,一路上,不管南朝国那边派出什么拦截,你都别停,不不不,你先亮明身份证件,先礼后兵,他们实在不听,你再用强的,先把船开回来。” 他电话都没有挂断,一边说着,一边风风火火的跑回座位,拽起大衣往身上一披,就打算直接离开。 但观山道人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朝着周婕喊着,“周老师,你先在这观里住上一段时间,我先去处理点事情,很快就回来。” “是卢导出事了吗?” 周婕站起身问着,“我能一起去吗?” “不,不行,你还没有入职。” 观山道人直接摇头拒绝,“而且你就算入职了,权限也还不够,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说着,他都没在客套,直接就一边用电话说着什么,一边大步迈出。 这一跃,竟好似那些武侠里的轻功,直接便越过了不算高耸的围墙,而后脚尖点在那围墙上砌着的碎瓦片又是一借力,这下子,便是直接消失在了周婕的视野之中。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三章:【他们的牺牲是光荣的】 “喂,师伯。” 养心观外,观山道人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已经冲出了道观。 他俯冲朝下,不管是前面崎岖满是碎岩的山路,或是如柴火般的细枝,还是涓涓的溪流,在其脚底下,那都是脚尖轻点一借力,人就跃出去数米远的事儿。 速度极快,转眼间,便来到了半山腰。 “我早年间听我师父教导,这世间灵物,杀之则灾祸缠身,可这灾祸具体是指什么,您知道吗?” 他已经挂断了,远在海洋上的下属拨过来的电话,现如今正着急忙慌的用内线直连了青牛观上,师伯清净真人的手机,“这灾祸,是指个人,还是……一片区域?” “……” 电话里头,清净真人先是安静了一会儿。 紧接着,他沉声问道,“谁把灵物杀了?什么灵物?你守着的那株药王?” 接连三个问题,道出了他内心的凝重。 “唉……还能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观山道人步履不停,“卢导演在南朝国的海域上,遇着了一尊……应当是存在了有些年头的灵物。” “南朝国那边的情况,比和国的情况似乎要更糟糕一些,把灵物供养成邪物。” “结果卢导演,一脚把那邪物给踹爆了。” 清净真人:“……” “爆了?” 电话里头的那个声音,有些疑惑。 “是的,字面意思,爆了。” 观山道人赶紧回着,“我也只是从电话里听下属汇报的,具体的,还得进一步确认。” “师伯,所以这灾祸到底指的是什么?” “这灾祸,有破除的办法吗?” 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是到了山脚下。 此时此刻,一辆车早已在山下等着,他抵达后,直接便上了车。 而开车的司机也没有多话,车速很快便提上上去,直奔机场。 “通过现有并且与史记印证的古籍记载,汉时曾有一将领,在行兵伐之事时,错杀了一尊瑞兽。” 见他也不清楚具体,清净真人也没有再多问,而是三言两语解释着,“而关于他的死因,便只有‘当日毙’这三個字,不知其死因、死状,只知道是与这灾祸有关。” “不过从事后,当地的人文记录来看,这灾祸应当不是一片区域,而是针对于个人。” “至于破除之法,不知。” 若是知道,他们当初也不会留下那黑蛇。 “这是现有出土的记载中,实证程度最完善的一个事件。” “至于其他,都太过于虚无缥缈,像是宋时有人说,杀了瑞兽,霎时便黑云满天,天雷降下。吐蕃那边还有传说,灵物是一方之灵脉,一旦死了,那片区域都将化作死地,生机不存。” “可这一个个例子,经过各地出土的文物印证,都已经被否决。” 毕竟不管是天雷降下把人劈死,还是一整片区域出现灾祸,那都不是一件小事。 但根据当地以及当时的时段出土的文物所代表的情况,又未曾出现过类似的事情。 那像这种说法,就有点像是一些求仙问道不成的人,编纂出来的一些神鬼故事了。 当然了,这都只是推断。 至少从证据上来看,这些说法暂时都不算是准确,但兴许将来有可能出土相关的物件能证实这一点也说不定。 但有一点是很明确的,那就是杀死这些代表着祥瑞的灵物,会招来灾祸,这是几乎所有与灵物有关的记载的统一说辞。 这各朝各代的人虽然在不同的时间点,但都心有灵犀。 “当,当日毙?” 观山道人的声音有些闷,“那师伯,那卢导……” 先前还觉着,这卢导是个明事理的。 虽然偶尔也惹事,但都是些小事儿,他自己也都解决了。 这一次,怎的这么冲动。 还是说…… “他是两世之人,应当是有把握,才会这么干的。” 清净真人刚刚听见是卢正义下的手,声音里的凝重一下子就散去了。 两世人,指不定活了多少岁嘞。 人可能比自己还大上几轮,自己瞎操心,也没用。 而事实上,卢正义也确实是有把握的。 南朝国的海域边缘,晴朗的阳光下,一艘巨大的邮轮正缓缓驶动着。 船身上,大片大片深蓝色的血液就好像是有了意识一样,往海里钻。 速度不快,但很明显。 “请各位游客在船舱内休息。” “因为邮轮遭受到……大型鱼类的撞击,甲板和船身上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破损,为了保证您的安全,请不要随意走动。” “邮轮目前还在正常行驶,请各位放心,我们还有预计一天的时间能抵达唐国沿海港口……” 船上,船员们强忍着内心的惊慌,安抚着邮轮内的游客们。 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这些游客又都在船舱里,只能感觉到船又一次发生剧烈的晃动,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知道,这哄起来,倒也还算简单。 只要他们都表现得沉稳些、镇定些,这些游客也没有太大的抵触。 不过这些游客安稳了,船员们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之前事情没发生前,他们的镇定是真的。 像这样的业务,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进行。 每一次,都很顺利。 把人送到远离陆地的大海上,招来海龙王,再装作碰上了暗礁,让游客们撤进船舱里。 等到人全在船里头,他们这些船员便坐上一早准备好的救生艇,直接离开。 至于剩下的,龙王享用供品,保一方风调雨顺的事情,跟他们就没有关系了。 哦,若是船上有些身份地位富贵人家,便叫来救援直升机,事后啊,也能赚上一笔救援费。 这些有钱人惜命得很,只会多给,不会少给。 但现在,他们内心的镇定早已不在。 事情已经脱离了他们往常的任务流程,从卢正义这个不知道是人是仙的导演上了船的那一刻,他们这一次献祭的任务注定没有办法像先前那般顺利。 “你们说,那卢导演还是人吗?” 一边安抚着船舱内的乘客,船员们一边小声讨论着,“那可是龙王!是神!” “结果呢,卢导演一脚就给踢爆了,一脚,那龙王就跟个气球似的瘪下去了,蓝色的血水都把整片海给染了色!” “他们一个比邮轮还大,一个呢,就是个人,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咱们法师不也只是个人,但她能跟龙王说话,还能驱使那些动物,他们这样的人,不能用常理来解释的。”又有人出声说着,“不过我觉着,卢导演好像比咱们法师更厉害一些。” “那当然了,咱们那位大法师,见着龙王都客客气气的,不,应该说是畏畏缩缩的,可这卢导演呢?” “你们说,我们要是乖乖听话,加入到卢导演剧组里头,将来……” 他们小声的讨论着,语气中时有激动,时有轻蔑,时有期待,时有忐忑。 既然是团伙作案,又是涉及这么庞大的资金链,能把一艘邮轮拿出来当‘餐盘’,那他们背后,自然是有各方面的一些支持。 像是一些财团,像是一些检察官,像是……青瓦台。 而自然的,他们这个团队里,也是有像卢正义那般的‘仙人。’ 以往,他们提起这些个‘法师’、‘大法师’,那都是恭恭敬敬的,不免得,还得带上些尊称。 可如今,他们的言语中却不免是带上了几分轻视。 这见惯了大城市,年薪百万的一些群体,再回到自家那小县城,听着往日的同学吹着自己月收入过万了,小生意做起来了,那种不屑一顾的情感,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即使,自己没有。 这眼界高了呀。 这教里头的那些人,谁见了刚才那一幕,不得把心中那一个个平日里,日日焚香祷告、献出信仰的神给扒拉下来,然后再把卢正义给摆上去,用更加狂热、更加迫切、虔诚的心去侍奉。 他们兴高采烈的讨论着,丝毫没有半点儿担心,这事儿暴露了,自己的下场。 拜托,这又没出事儿。 按法律来算,他们就算被带到了唐国,也会被判遣返回国,而只要回到了南朝国…… 而在船长室,正透过各处监控看到这一幕的鸭舌帽男,面露冷笑。 就他们这样的人,想什么呢? 那可是上头从入职起,就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能杀,就算是伤人了,也只能抓的灵物! 而卢导呢,那是宰了灵物,而不会遭受到灾祸缠身的神仙! 是的,现如今,这天空没有漫天的黑云,没有嗡嗡的天雷,更别说是死地,反而,这海面风和日丽,比之先前出发时那乌泱泱的天色可好了不少! 关于卢正义其他的事情,鸭舌帽男介于权限的关系,不清楚。 但他现在有一点很清楚,自己这一趟任务,或许是见到了有史以来最特别的一个修行人。 一个能够颠覆世界的人! “咱们还有多久能到唐国?” 忽的,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平静的语气,似是从认识到现在,从未变过。 即使,这个声音的主人刚刚把这片海域的霸主,被南朝国人称之为‘龙王爷’的传奇生物给宰了。 但这足以让世界轰动的事情,却没有给他带来太大的情绪起伏。 “大概一天,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鸭舌帽男脸上的冷笑瞬间融化,变得恭敬,“我们在往唐国那边赶,那边也在朝咱们这边过来。” 若不是两边同时用力,怕是没有那么快抵达。 “卢导,那章鱼哥,应当是死了吧?” 不过接着,他又有些好奇的问着,“那为什么……老天没有降下灾祸?” 兴许没死呢? 毕竟外头,那些血液就跟活了似的,往海里钻。 没准啊,那章鱼哥还能复活! “死了。” 卢正义随意点着头,目光顺着船长室前方的挡板,看向前边的海面,“灾祸?不知道。” “那……那那些血。” 见卢正义不愿意多解释,鸭舌帽男也没有追问,转而问起血的事情。 “道长跟我说,灵物是得天眷顾的祥瑞,那死了之后,可能就回归天地,融入自然了吧。”卢正义稍作思考,“当然了,这是我猜的,没有任何的依据。” 说着,他转过身,“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休息室看看。” “航行的问题,您就放心交给我吧。” 鸭舌帽男乐呵呵的应着。 这开船的事情,他有经验,倒是不担心。 主要的问题是在于,南朝国那边的态度。 卢导演可是把他们供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龙王爷’给宰了,这要是追究起来,动用一些火力,可就麻烦了。 但好在,从事发到现在,已经过去有一会儿了。 而如今,南朝国那边半点反应都没有。 不管是火力上,还是船内的通讯都没有半点儿动静,就好像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一样。 但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载着富人的救援直升机可是直接飞走了。 而直至如今都这么安静,那边的态度就有些难以捉摸了。 鸭舌帽男这边,边开船边猜测着南朝国那边的态度。 而南朝国那边,又何尝不是在揣测着这边呢? 一间庞大的会议室内,如今坐满了人。 这一个个西装革履,看起来极有派头的男男女女,代表着整个南朝国的上层。 而李氏集团的李会长,自然也在其中。 且除了商界这边的人,还有南朝国的政界、军界方面的高层,都已经悉数抵达现场。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沉默着,望着会议室中央,那几个瑟瑟发抖的飞行员。 “已经坐了一个小时了。” 终于,有个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默。 一个长相颇具威严的女人瞧了一眼手表,沉声开口,“总得做点什么吧?各位。” “海龙王当了我们这么多年的保护神,保证着国内海域的安全。” “但现在他死了,我们应该为他做点什么吧?” 显然,在她的立场上。 海龙王并不是邪物,而是守护神。 牺牲极少数的人,供养这么一尊神明,从而使得多数人收益,这是一件好事。 况且……他们的领土就只有半个岛,而人口却那么多,适当的进行调整,让一部分对于社会没有帮助的人,做出他们应有的贡献,从而得到他们几代子都得不来的荣誉,这是多么值得去做的一件事情。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四章:【你怎么知道是男孩?】 “拜托,我也不想的。” “瞧瞧,这大家伙一上来,船就差点给压沉了。” “这可是在海上,这船要是沉了,我们这一大票子人难不成游回去?” 如今的邮轮上, 甲板就好像是被炮弹砸了几个大窟窿一样,到处都破破烂烂的, 虽然那章鱼哥只登场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可就是这一分钟,船都差点给他凿沉了。 空中,‘嗡嗡嗡——’的螺旋桨声,极为刺耳, 数架直升机在上边盘旋着,同时,还有好几艘小一些的游艇正在邮轮附近伴行,这些都是接到了鸭舌帽男的卫星通话,第一时间往唐国海域边缘赶过来的人。 而到了国内的海域,之前屏蔽的信号也逐步恢复。 如今,不管船上的人连上网络,发布了什么样的讯息,都能第一时间被唐国所监管,避免事件的进一步扩大。 同样的,卢正义也有了与观山道人视频的机会。 此时,他正拿着其他人给他的平板,正把前置摄像头对准甲板,这边拍拍,那边晃晃的,就为了让对面的人明白,那种情况有多麻烦。 “那你……” 视频里,观山道人迟疑的看着他。 “没事!” 卢正义把空着的手一摊,“兴许,天都看不下去这只章鱼哥呢。” 跟老朋友见面,他那谈话的语气,总算是有了些许起伏。 “……卢导,你老实跟我说,你是动手之前就知道没事,还是说,你是在赌?” 观山道人追问着,脸色凝重,“不,卢前辈,前辈!” “您给我透个底儿,这个事儿,是只有您能做到,还是其他人也行。” “对于灵物,不管是我们这边,还是其他的国家,大家的态度都是很谨慎的,谁都不愿意去招惹,给自己带来麻烦,但现在,你……” 他连称呼都给换了,不再是熟悉的卢导,而是喊了卢前辈。 这件事情的影响力,很大。 这可能是自这个世纪起,第一例杀死灵物的实例,且在这实例里,他并没有像那些古籍记载的先人一般,受到来自于天、自然的惩罚。 那么,这件事情是先人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还是说,天变了,现在的天,跟以前的天不一样了。 又或者说,跟人有关? 观山道人沉重起来,卢正义也不好嘻嘻哈哈的。 他有些无奈,“我只能说,感觉。” “但你应该也清楚,像我们这样的人,有时候即使是一個突如其来的念头,‘要离开这里’、‘这里有危险’、‘那里有什么东西……’这样的念头,都会很准确。” “我觉得没事,所以我动手了,而事实上,我也确实没事,至于其他人……” 卢正义摇摇头,“那就不一定了。” “建议你们还是谨慎一些,对待这些灵物吧。” “对了,那只章鱼哥本来我想带回来的,结果掉海里,直接就化了,那血……不像是血,闻着没有腥臭味儿,反而挺香的。” 大家交情也不浅,该提醒的,他还是得提醒着。 “这我们知道,不过有件事情需要……”观山道人还打算说些什么,但顿了顿,他没开口,“算了,等你回来以后,咱们见了面再详谈。” “行,那就先这样。” 卢正义乐呵呵的,就打算挂断电话。 “好,那就……” 观山道人也没觉着不对,刚顺着往下说,可这猛地一想,不对啊。 “那个,等等。” 他赶紧给人喊住了,“这灵物的事情谈了,咱们是不是得聊聊,这件事情的影响了?” 差点,差点就被蒙混过关了。 这好歹是认识的,电话上来,总是得先关心关心人家的个人情况的。 可这之后…… “这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嘛,没办法啊,肯定得先下手的。”卢正义无奈的回道,“伱瞧瞧,这甲板,这栏杆,这里凹的,那里凸的,这那那……” 他又开始扯着船上的情况。 “是,当时的情况,从邮轮的受损程度判断,确实很危急,我知道。” 观山道人也是无奈的回道,“但你真的有那么着急吗?” 他可是听下属汇报了的,卢正义从开始到解决,一秒钟的功夫都不用。 而且整个过程是压倒性的,一脚就解决的事情。 那既然能够一脚解决,难道留不出那半分的力道,去把这灵物的性命给留住吗? 至于把这件事情闹到这种程度吗? 卢正义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那种剧组间小打小闹的事情,他自己处理了,可一旦涉及到一些外交层面的事情,他都是有提前、询问的吧?像是在和国的时候,那个武藤卫次郎,那就算情况比较紧急,他也处理得比较委婉。 至少没给人发现。 但这一次是什么情况?大庭广众之下,他就出手了。 那么多人看见了,还有的回南朝国汇报了,这先斩后奏得,也太干脆了些吧。 这么不理智的事情,不像是卢正义会做出来的。 对方往常给他的印象是什么?一个绝对理智,从容的人。 现在的情况,虽然说,他们这边占理。 但已经不是理不理的问题了,而是局势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变得紧张! 这一紧张起来,要死很多人的。 “我没那么着急,我确实可以留他一命的,我承认。” 那事情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卢正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变得平静,“如果我想的话,也可以简单一些处理的。” “但是我不想,因为我有点生气。” “人都会生气,人应该生气,遇见这种事情,而且还是在意的人在身旁的情况下,肯定要生气的。” 他一再的,强调了作为‘人’应该怎么去做。 “……哦,我想起了,你的妻子也跟着去了。” 视频内,观山道人那边乐呵呵的样子也没了,先是顿住了,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是,雪茗也跟着一起来了。”卢正义点着头,来到甲板的边缘,护栏已经被大章鱼给压垮了,就连第一甲板都像是断裂的墙壁一样,碎了大半,“我们结婚以后,几乎没有一起旅行,这是第二次。” “而且除了她之外,她肚子里的宝宝也跟着一起来了,是个男孩。” “本来我们可以美美的结束这一次的旅途,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眺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慢悠悠从南朝国回到国内,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以前不管是她,还是我,我们都不喜欢。” “但是旅游嘛,就是这样的。” “而且这一次,其实我们都很享受这个浪费时间的过程,但就是有这么一个东西,他就跳出来了,非得给我们加速,好好的三天两夜的旅途,现在一天的时间就结束了,嘿。” 说着,他的语气愈发的平静,言语也愈发的冰冷,“说起来,这件事情其实也不全是,那只大章鱼的错。” “主要还是人的关系,就跟大黑一样,就是那条大黑蛇,当初要不是有盗猎的,他也不会吃人,这一吃就停不下来了,就变坏了。” “这么说,那些供养大章鱼的人,才是……” 视频里头,观山道人越听越不对劲,赶紧抢过话头,“别别别,咱们冷静点,这件事情……就这样,咱们就这样。” “现在都回国了,诶,你不是还有电影嘛,那什么,富江,对对对,富江,这不是还得搞后期,还得送审,还得上映嘛。” “咱们各司其职,你既然是导演,那你拍好你的电影,剩下的事情呢,我们来解决。” 哎呦,那敢让这卢正义继续说下去。 再说下去,怕是一个氢弹就要落到南朝国身上喽。 就这样,这件事情需要卢正义这个导演去插手的地方,到此为止。 不过也是没想到,就算是他这般理智,而且还是活了两世的人。 遇着这样的事情,居然也会生气,被情绪左右了选择。 “你的态度……怪怪的?” 卢正义却忽的提起,语调一挑。 “什,什么?” 观山道人没听明白。 “我是说孩子,男孩。” 卢正义摆正了手机,透过摄像头瞧着他,“这件事情,你怎么像是早都知道了。” “……” 观山道人沉默着。 整个视频画面呈现停顿,不管是身上的动作,又或者是脸上的神态,连那眼珠子都不带动一下的。 就那么直挺挺的,就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是,我早就知道了。” 好一会儿,他才出声了,直接坦白了,“卢导你在我们部门,可是头号机密,谁的优先度都不如你高。” “你妻子怀孕去检查的第一时间,我们就了解了情况。” “后头她做的每一次孕检,也都是我们派出了专业的人士负责,但你放心,我们有分寸的。” 卢正义这么特殊的人,对于他的这个孩子,他,又或者说他们部门可是相当重视的。 不开玩笑的说一句,可能他这个做丈夫的,现在对孩子的了解程度都没有他们部门了解得多。 不管是健康的状态,还是胎位,发育的情况,各项数值…… 虽然孩子目前,才几个月大,还在妈吗的肚子里。 但外头,可是已经有很多人翘首以盼着他的出世,大家普遍认为,卢正义的孩子不会普通。 即使修行这方面的事情,这么多年以来都印证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本事没有办法通过遗传继承,你作为修行人,但你的孩子不一定就有天赋。 但即使是这样,他们还是觉得,卢正义是特殊的。 毕竟两世人这种事情,虽然古籍中也有记载,但真正摆在面前的,就这一个。 而且还是难以想象的强大。 “这可不像是有分寸的,道长。” 卢正义却笑了,“好歹也算是老朋友了,道长,我可不想跟你闹得不愉快。” 他在语气上,让人听不出情绪。 “是,是,这件事情是我欠考虑了。” 观山道人赶紧自我检讨着,“我知道这么做,不好,可能会让你误会些什么。” “但其实你应该清楚的,我们对你很重视,自然也会把这份重视延伸到你的孩子身上。” “但是!但是!我们保证,绝对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孩子!更不会有一些……不好的想法。” 他保证着,生怕点燃了这颗氢弹。 隔着屏幕,卢正义都能感受到他的那份紧张。 看起来,对方是完全从清净真人那里了解到自己的身份了。 两人之间,隔着的那一层东西愈发的深了。 之前,两人只是修行方向、意见上的不合,观山道人甚至还敢威胁他,不要做出什么破坏社会稳定的事情。 他还觉得,卢正义虽然强,但也强得有限。 但现在,他似乎是没有这个胆量了,态度上变得恭敬的。 可也是这份恭敬,让两人之间没有以前那么……融洽了。 有距离感了,生分了。 “这件事情不好,我觉着,不管做些什么事情,只要是关于我的,我的家人的,你们都应该先知会我一声,你说是吧?” 卢正义反问着。 有距离感这种事情很正常,他早就过了那种感慨的时候了。 他已经很习惯于,跟一个人从陌生的关系,变得相熟,而后又慢慢变得陌生,反反复复的这么一个过程。 “对,应该知会您一声的。” 观山道人配合着点头,“这件事情是我个人没有考虑好,我跟您道歉,如果有需要的话,我过几天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我也可以登门拜访,到时候面对面给您道个歉。” “还有关于您妻子接下来的一些检查,如果您不同意的话,我们部门这边也不会再插手。” “我们这边会联系比较有能力的、不知情的产科医生、妇科医生来负责这件事情。” 他言语间特别小心,这件事情,不是小事。 多少民间的修行人,就是因为一些影视作品的影响,对于他们部门有偏见,都藏着,掖着。 要不是这样,他们部门里头也不至于一个组捞不出个修行人来,全是知情的普通人在执行任务。 卢正义之前自然是没有这样的印象的,可难保这件事情之后,他不会有。 怪他,之前太小瞧人家的敏锐程度了。 总觉得这就是一件小事,人家检查完以后,再把数据资料同步一份,神不知鬼不觉的。 现在好了,人家几句话的功夫就知道了,全跟开了全知全能的天眼似的。 “别啊,我同意,怎么不同意了。” 卢正义隔着屏幕,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这才出声,“我不是医生,我就个导演,这医学方面的事情,我不懂。” “这有更专业的人士来帮我顾着产检,确保雪茗的身体健康,我巴不得呢。” “这要是你提前跟我知会一声,我还得反过来感谢你呢,至于现在,嘿,免了这个人情了。”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五章:【大过年的】 观山道人说了,事情他会处理。 卢正义这边可就半点事情不用干了,连基本的问话、笔录都免了,船一到港口,别人还在陆陆续续的通关过检,他们却已经先一步离开。 而等到他们告别余莉几人,回到北都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这一趟的旅行…… 并不愉快。 卢正义之前觉着,有些亏欠了妻子。 怀孕的时候,没有给予足够的陪伴就已经做得不好了,结果现在人家大老远过去一趟,主动陪着自己旅游散心,又被一只大章鱼给破坏了。 从那之后,张雪茗一直都有些沉默,兴致不是很高。 “抱歉,我们下次再找个机会出去玩。” 卢正义一边从车上把行李箱拿下来,一边歉意的说着,“要不然,就这段时间吧?要不然等后面几个月,肚子大起来,就不方便了。” “没事,其实这一趟……” 然而,张雪茗站在旁边,脸上却是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挺好玩的。” “……好玩?” 卢正义茫然的转过头,“你不是很失落吗?” 不止是在船上,就连回来以后在飞机上,她都很沉默。 这难道不是对于旅途失望的表现吗? 他猜错了? “失……落?” 张雪茗疑惑的看着他,“没有吧,我只是在想,他会不会像你一样厉害罢了。” 说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这一趟旅程,对于张雪茗来说,绝对是一次新奇而又特别的体验。 虽然从过程上来看,有些危险,但是丈夫在旁边,她能有什么惊慌的情绪呢。 这种冒险的经历,是生活在现代都市的人们,一辈子都不一定会经历一次的。 她很满足,也很高兴。 除此之外,她也一直思考着,自己肚子里的宝宝会不会也像是卢正义一样。 那天,张雪茗并没有闭上眼睛。 她目睹着,对方抱着自己高高跃起,并且将那只巨大的章鱼踩在脚下的一幕。 这个画面,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过我觉着,你有些太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了。” 但接着,张雪茗又说起工作的事情,“你现在应该考虑的,难道不是富江这部电影,到底还能不能在南朝国上映吗?出了这档子事儿,咱们应该算是得罪他们了吧。” 这一趟,她虽然没有开口多询问卢正义一些什么,但很多事情,她只在站着看,其实就能看出来一个大概。 关于海上发生的事情,在南朝国并非是一個特例,而是常例。 像类似的献祭,似乎隔上一段时间就会进行一次,在那边高层的授意下,这是一种默许的事情——为了风调雨顺。 这可不是迷信,毕竟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一些特别的存在的。 如果与那只大章鱼达成共识,或许,他真的能在海上保佑渔民们的安全。 但现在,这个南朝国海域的守护神被他们一脚踹爆了。 “那么多的宣传物料都发出去了,钱都花了,这要是电影不上映,南朝国那边那些财团大概比我们都急。”卢正义笑着回道,“在他们那边,钱能决定很多事情,这‘龙王爷’都走了,他们还不至于为了面子,不要了钱。” “做事之前,我还是考虑过这一点的。” “再说,不是还有道长那边,他们能把事情处理妥当的。” 在南朝国,财团虽然不能说是一言堂,但是话语权是很大的。 他们占据着这个国家各个领域的经济命脉,如果能够抱团施压的时候,有时候甚至能改变一些国家层面的决策。 这一次,富江这部电影虽然还没有上映,但在南朝国那边可是已经炒得很红火了。 且不仅仅是这个ip本身的价值,就连卢正义的名字,周婕的名字,都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一次又一次的登上了南朝国的热搜榜,占据了极大的社会资源。 从单纯的流量而言,这部电影还没有上映,但已经成功了。 更确切的说,刚进货了一批货物,虽然还没有开始卖,但在未来销量上,所有参与的投资人都是可以预见的,已经是稳赚的买卖了。 可若是这批货没有办法开始卖,那这笔都已经到口袋里的钱,可就要飞走了。 那些财团,自然是不会愿意的。 而事实上,卢正义的预估还算准确。 从南朝国在知晓事实后,就一直沉默对待,而没有派遣人员追击邮轮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并没有把事情闹大的打算,甚至应该说,连把事情闹僵的想法都没有。 仅仅只是几天的事情,观山道长就给了明确的回复,电影可以继续上映,但是卢正义被限制入境了。 “啊?限制入境?” 梅狸猫工作室,剪辑室中, 许枫皱起眉头,“那岂不是说,只能有这一部了?” 投入那么大,却只能有一部电影的机会? “其实……对我影响不大吧。” 卢正义坐在长桌的对面,随口回应道,“我们开拓海外市场的目的,曝光度和接受度是优先考虑的。” “并不是说,非得把片子的拍摄场地放在南朝国,才算是攻入了他们的市场。” “而事实上关于这些,我们现在就已经做到了,我们的剧组已经在南朝国的群众的心中有一个印象了,这其实就已经足够了。” 文化娱乐市场上的竞争,它并不像是真正的战场。 有个实质性的场地需要去攻占,需要真正的去到他们的领土上,去舞刀弄枪,它的战场在于人们的内心,在于人们的记忆、思想。 就好像现在,卢正义虽然拍摄的地点是在南朝国这边,但是在和国那边的市场,却并没有放弃。 即使,和国影视圈对他和他的团队进行了封杀。 但在人们的心中,他的作品,他的名字早就因为咒怨的存在,而被许多人所记住、熟知。 他们如果真的喜欢自己的作品,和国是绝对封锁不住的。 他们能够通过绕开网络的限制,通过其他国家的网络进行阅览,甚至于是去到国外,去观看和支持他的电影。 而现在的南朝国,也是一样的。 “我虽然不能再踏进南朝国的范围,但我的作品可以啊。” 卢正义解释着,“现在还没上映,我们的名气都那么大了,他们都快给我吹成东洲第一导演了,等到上映了以后,在作品的质量上真正的征服他们。” “那接下来,只要我们的作品不出现持续性的质量下滑问题,相信他们会一点点的成为我们的忠实粉丝。” “而只要有赚头,南朝国那些影院也不会介意,我们的影片流入他们的市场。” 从难度上来说,南朝国市场的占有难度,比起于和国可是轻松多了。 当然了,也有一方面的原因是,卢正义已经在和国成功了,所以才更容易的在南朝国成功。 这两个国家虽然在娱乐行业,一直都在互相竞争着,也都彼此却也互相欣赏着。 若是卢正义当初没有先攻占和国市场,而只以在唐国的名气,即使是有那么多南朝国的媒体帮忙宣传,也不一定能成功。 毕竟唐国恐怖片给其他国家的人的刻板印象,是还存在的。 可现在他不仅仅在唐国有名气,在和国也征服了一批观众,这份说服力可是很大的。 “行,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也简单的把粗剪给完成了。” 听着卢正义这么说,许枫也不再担心,“但是这一次,咱们又尝试了新的风格,所以在后期上,我也不一定能让你满意,还是得你这个做导演的,自己看看成品,多把控把控。” “粗剪的片子我有大概看一下,总体来说没问题。” 卢正义已经看过他发到邮箱里的成片了,“接下来,可以按照这个风格,再多精修一下细节方面。” “但有一个地方,比较麻烦,那就是配乐。” “这部片子的配乐,还蛮重要的。” 在和国上映的咒怨,在拍摄风格和剪辑上,他们在画面上都是偏于冷暗色调的处理。 让整体画面,显得阴郁。 再加上完全沉静,除了实景收音下的声音之外,不掺杂多余的背景音乐,让剧情在安静中叙述、展开。 但是南朝国的电影的风格,跟和国是有不同的。 在色彩的调整上,会更鲜明一些,特别是剧中,富江在面对秋田的时候,那种于阳光下的璀璨,是尤为重要的。 而同样,在剧情展开时,也不再像咒怨一般,保持一个静谧的氛围。 他们会在一些片段中,加入背景音乐。 “我觉着我们可以再出几个方案,其实这部片子,好像挺适合那种一惊一乍的音效。” “像是这一段,早苗在咖啡馆外,撞见秋田跟富江说,要解决她的事情时,手忙脚乱的调转轮椅,竭力想要逃跑的这个画面。” “镜头跟着她的动作给了正面特写,这个时候加入一段音调平稳,但给人一种压抑的音乐会很突出这个画面的紧张,直至秋田的手猛地从背后拍下,按在轮椅的把手上时,音调猛地提高,炸开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 卢正义说到这里,直接就拿出了手机,打开之前许枫发给他的粗剪成片。 只是很简单的随手一划,视频的进度条就落到了应该抵达的地方。 就好像,他已经把这个成片看了无数遍,记下了每一分每一秒是什么剧情,什么画面,什么台词一样。 “咱们多跟兄弟团队沟通沟通,让他们都给咱们准备一些音效上的方案支持。” 午餐,卢正义一如既往的带着人,到旁边光影的食堂蹭饭,“反正现在他们团队都已经并入光影这边了,沟通起来方便,到时候等他们成长起来了,对我们往后的后期上也有帮助。” 对于音效这方面的重视,他们往前的几部戏里,其实一直都有。 许枫对于这方面,也是挺熟悉的。 但熟悉归熟悉,合不合适,还是得多尝试几种方案才能清楚。 不管是多么厉害的后期大师,也不可能一次性就挑中最合适的后期音效。 特别是现在,光影集团发展起来了,收购了一些音效团队,有了自己的音效子公司,工作完成起来是比曾经更方便的。 “对了,前段时间不是听说,西方那边的一些公司,对于咒怨这个ip有兴趣嘛。” 大体的把接下来的后期制作方向定下来,许枫开始问一些有的,没的,“怎么样,谈下来了吗?团队靠谱吗?别把我们这招牌给砸了。” “好像已经谈妥了。” 卢正义稍作思考,“我记得我之前拍摄之余,有在光影这边的工作群里瞥了一眼。” “现在一月份嘛,可能七、八月的时候,那边就会开始项目的筹拍。毕竟他们就拿了个ip,还没有剧本,得先从写剧本开始,西方那边的市场,又跟东洲这边有些区别,这一步还是挺耗费时间的。” “团队嘛,应该靠谱吧,至少资金是很充足的,至于招牌不招牌,跟咱们也没关系嘛。” 他倒是不担心,咒怨这个ip卖出去了以后,在别人手里头拍砸了。 反正他们这边自己拍,是已经成功了。 别人拍好了,那是给他们长脸,别人拍砸了,那是给原版做对比。 总之不管是好是坏,对他们来说,那都是一件好事。 这就是改编的难度。 卢正义他们手里头这部‘富江’,其实也一样。 拍好了,那到时候伊藤的漫画作品在销量上,一定会再一次暴涨。 拍得不好了,他的漫画作品也一样会暴涨。 因为那些不满于电影的人,总是会去买一下原作品,看看别人口中‘跟漫画比就是一坨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那感情好,希望多来点人跟咱们买版权,到时候一个个拍得都没有咱们好,平白给咱们涨热度。” 许枫乐呵呵的说着。 不过在留意到,旁边光影的员工时不时朝他们这边瞧过来以后,他又提醒着,“对了,作为老同学,我可得提醒你一句,别只顾着工作。” “这好不容易休息回来了,多在家里陪陪老婆。” “工作的事情,反正剧组里头现在各部门都逐渐成熟了,我们都能帮伱盯着。” 之前是说工作,他们的关系是上下属。 但现在聊起私事,他就不是后期组组长了,而是卢正义的老同学。 “明白。” 卢正义点着头,“我回来以后,这不是陪了她好一段时间,今天才来公司看看嘛。” “对了,今年过年,记得来我们家里做客,大家伙一起吃顿饭,把常老师、于老师、小明他们都给叫上,好久没有聚一聚了,人都不齐。” “还有,允许带家属哈,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考虑考虑结婚了,你嫂子上次还跟我说,要不要帮你介绍介绍,她认识……” 这大过年的,又是提起私事。 说着说着,卢正义就开始谈起感情上的事儿了。 当初被催婚的人,现在开始变成了催婚的。 这许枫把耳朵一捂。 “得得得,在家我爸妈念叨我,出来了,你也念叨我是吧?” “兄弟还年轻,不想踏进婚姻这坟墓。” “再说,我这不是也忙嘛!”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六章:【新戏】 二月份的春节, 卢正义的家,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闹, 梅狸猫剧组最初的那批员工,还有幕后经常见着的,都来到了他的家里,像是曾经一般,汇聚在一块儿。 “你们是不清楚,当时那情况有多危急!” “那大章鱼,这么这么这么大,我都瞧不完整,站在甲板上一眼看过去,就只看见个半脸。” “嘿,好家伙,这大章鱼上船前也不看看我们船上头有什么?卢导!” 客厅那边,张宇明绘声绘色的讲着,当时在邮轮发生的事儿。 小薇、卫康他们一群人就围坐在旁边,一个个脸上满是悔恨,这要是当初没有早点儿回去,而是在那边等着,跟卢导一块儿坐船回来,没准也能碰着这稀罕事儿! 他们把几张沙发都给坐满了,还有几个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嫌冷,反正有地暖。 而角落里,阿勇跟大黑蛇懒洋洋的趴着,时不时抬眼瞧着那用着各种夸张修辞的张宇明,摇着头。 “喂,小乐。”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怎么样,大学生活还顺利吗?” “是,这大学的辛苦,跟高中的辛苦又是另一回事,不过到了这個阶段,可就得着手工作实习的事情了,至少在学校里头,得多积累点项目上的经验……” …… “哎,李导,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没事,你忙你的,你这电影,我可是等了很久嘞。” “这国内,总不能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坚持着恐怖片,您说是吧?” …… “您是……” “哦哦,村长,记得记得,我们还去你们那边拍过电影呢!” “游神吗?行行行,如果有空的话,一定去……” 食厅这边,卢正义正坐在大圆桌旁的椅子上,一个又一个电话的接着,有梁乐的,有李传信的,也有当初拍摄时认识的一些人,这一点儿也不消停。 厨房里头,金善美、张雪茗、余莉、于文秀她们四个正切着水果。 张雪茗趁着空档,手里头抓了一把没籽儿的大葡萄,来到卢正义旁边,捏起一个就塞进他嘴里头。 还没等他咀嚼,就又是一个。 一个接着一个,她在旁边一边笑着,一边不停往他嘴里头投喂葡萄。 “哎,王导游,这确实有段时间没见了。” “嚼嚼嚼。” “是是是,我这有空一定去拜访。” 卢正义一开始也是任由她喂着,可这一个接着一个葡萄连咀嚼的空档都不给,塞得他嘴巴里鼓鼓的。 他无奈的抬眼瞧过去,便见着妻子在旁边调皮的笑着。 眼看着她手里头又捏了个葡萄准备塞过来,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直接把剩下的三个葡萄扒拉走。 接着,卢正义又递到她嘴边。 “确实,家里头挺热闹的。” 卢正义嘴上还跟着电话里头,许久不见的王导游聊着些什么,这手指触碰到她的嘴唇,却想起什么,顿住了。 这孕妇,可以吃葡萄吗? 可还没等他细想完,张雪茗已经张开嘴唇,吧唧一口就给吃下去了。 显然,是可以吃的。 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她比自己这只会百度的半吊子可强多了。 这张雪茗把葡萄吃完了,也不走开,就站在那里等着第二颗。 “啧……” 厨房里头,金善美偷偷隔着玻璃门瞧了一眼,啧啧有声,“这张总跟我一开始认识的样子,不太一样了。” “我还记得当时第一次见她,整一个就是霸道女总裁,又飒又美,我都想不出来有谁能配得上她。” “结果现在已经变成甜甜的人妻了,啧,还得是咱们卢导。” 就她现在站在那里等着投喂的样子,别说自己了,就是以前的张雪茗穿越来到现在,可能都不认识了。 “……怪甜的。” 于文秀也是看着,忍不住吃了一颗葡萄,嘴里嘟囔着。 也不知道,她是在这葡萄甜,还是别的什么。 “那还不是卢导会照顾人。” 余莉在旁边细数着,“这工作能力又强,长得又帅,又是修行人,还会体谅人。” “说起体谅人,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他们两个不管是去哪里,都会互相报备行程,就算没有见面,也会天天打电话、发消息,那个腻歪的劲儿,相隔异地都隔不开。” “就我们当初一起在南朝国那边旅游时,我跟小明瞧见他们走在路上,哎,要不是那孕肚,远远瞧着都像是情侣,哪是什么结婚了好几年的老夫老妻啊。” 都说夫妻俩,越过越看对方不顺眼。 这卢正义夫妻两倒好,越过越腻歪。 “是,刚结婚的时候,好像没有这样。” 金善美回忆着,“当时好像……挺客气的,我记得那个时候我们不是还有讨论嘛,说他们两个是绝对理性夫妇,可能连吵架都不一定会有。” 不管是婚礼上,还是后来在剧组碰见,两人都是相敬如宾的样子,彼此都很克制。 虽然说,那种状态挺稳定的,看着大家伙的情绪都很平稳。 但其实不像是夫妻,更像是搭伙过日子的感觉。 现在挺多人不愿意付出太多的情感,都是那么一个搭伙过日子的状态。 “行了。” 于文秀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莉莉,你跟小明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余莉跟张宇明在一起的消息,也不是什么秘密。 大家伙对于他们两个在一块儿,也没什么反应,毕竟从一开始认识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就一直是比较亲密的。 本来讨论着别人的情感还一脸兴致勃勃的余莉一听见这话,那情绪一下子就下去了。 “这……再看吧。” 她含糊的回着,“我们才不到三十,还年轻嘞。” …… “干杯!” “祝卢导,新电影大卖!” “还有还有,祝雪茗姐,顺利生个大胖小子!” 午饭时,他们一群人直接把桌子摆在了庭院处,接着便是一盘又一盘的大菜被私厨的服务生端上来。 毕竟是这么多人,卢正义他们自己动手做饭,实在有些不现实。 这么多张嘴,别说做饭,就是吃完后,收拾碗筷的环节可能都得忙活一下午。 所以他们是直接请了私厨,上门做菜的同时,等下吃完后也负责把碗筷收走。 “常老师,最近怎么样?听说你在试着演话剧。”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也没有这边敬酒,那边卖笑的事儿。 这坐下来以后,先是一起举杯,接着便坐下吃饭,聊呢,自然是跟旁边一起坐着的人。 卢正义一边是张雪茗,另一边是常正伟,便跟他聊起了近况。 常正伟是最早一批,跟着他的员工。 但后头几部戏,他没有戏份,联系就比较少了。 像是于文秀、余莉他们,他还时常有见到。 但这常正伟是真的得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最多就是通过微信的方式聊聊天,偶尔还打个电话,线下见面是没有机会的。 “现在还可以。” 常正伟点着头,“一开始很不适应,现场话剧跟电影的差别很大。” “我站在舞台上,那底下一双双眼睛就带着审视,就瞧着伱表演,那压力真不是一般的大。” “我还出错了几次,不过慢慢有在变好了,开始能够心无旁骛了。” 卢正义吃了口菜,“听着就很不容易。” “不过要是能够在那种状况下,还流畅的完成一整个戏份,我觉着,常老师你重新回归大银幕,到时候肯定能演得更好。” “拿个奖,肯定没问题的。” 提到拿奖,常正伟不自觉的笑起来,“是,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他就盼着拿奖了,盼了十几年了。 以前没进卢正义剧组之前,他还缺钱,连盼望的希望都没有。 现在演了几部电影,有了名气,有钱了,他有机会去盼望得奖了,这盼头倒是越来越大了。 “对了,你结婚……” 这说着说着,卢正义就又开始了。 这老常头可比他大得多,现在都奔四了,还没结婚,连个对象都没有。 “哎呦喂,阿义,你这是有了娃,开始盼着周围的人也赶快结婚,将来好结个亲家是吧?” 许枫就坐在他们后头,是另一桌的。 这听见,没忍住回过头,插了一句。 “嘿,常老师,你不知道。” 许枫好笑的说着,“咱们这卢导有娃儿了,辈分也提上去了,开始催婚了。” “之前还催我呢,说是得快点找个女朋友。” “现在好了,又开始催你了。” 常正伟瞪大眼睛,“这当爹了,还有这影响呢?” 卢正义也不怕羞,大大咧咧的回道,“我这不是想着,让你们也早点能感受这婚姻的美好嘛。” 说着,他大手一揽旁边正跟着于文秀说话的张雪茗的肩膀,“这屋里头有个人等着,这出门在外,心里头也暖暖的,别提多美了。” 这么直白的话,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给张雪茗羞得低下了头。 “哎呦,哎呦。” 许枫起哄着。 “酸了酸了。” 远一些坐着的白伟也出声了,“卢导,你这说得我也想结婚了,这不是考虑考虑,给我放个一年半载的婚假?让我有机会去相亲,去结婚。” “行行行,没问题。” 大过年的,这么高兴,卢正义大手一挥就给他批了。 “我说笑的,我说笑的,您别当真。”白伟瞧着他的满口答应的样子,赶紧解释着,“我这事业上升期,可没有那个功夫结婚。” 不过这一番打趣,倒是让现场的氛围更热闹了。 大家都笑着,有一份安稳舒适的工作,又是过年这种喜庆的日子,这一个个脸上只有喜色,没有忧愁。 不,还是有例外的。 坐在张雪茗的另一边,于文秀瞧着一群人热热闹闹的样子,瞧着卢正义脸上那大大咧咧的笑容,眼中却隐含着审视。 现场越是热闹,她坐在旁边就越是淡薄。 因为她能够感觉得到,卢正义的心中,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的情感。 他此时此刻跟着常老师,跟着许枫在说笑,可内心的真正情绪又有多少跟表面上符合的呢? “不过按照咱们剧组里以往的进度,卢导,你这下一部电影也该准备了吧?” 但很快,又有人出声问着。 这一群人聊天就是这样的,你一个话题,我一个话题抛出来,气氛就会热闹很多。 可要是大家伙坐下来,你不开口,我也不开口,一块儿玩手机,那就会比较沉默。 “……是。” 卢正义稍作思考,也不瞒着,“已经考虑好了,咱们这次准备试试去西方市场上闯一闯。” “这一次咒怨的ip卖出去,咱们跟那边的一家影视公司搭上了线,再加上原有的人脉关系以及现在的人气、公司底蕴,可以去试试了。” “我准备拍一部……比较特别的片子。” 关于新戏,按照他的工作强度自然是已经考虑好了。 “嚯,要开始了吗?!” “我期待很久了。” “西方可不像是和国和南朝国了,那可是一块大蛋糕!” 听着卢正义的话,其他人都有些忍不住内心的兴奋。 进入和国和南朝国说到底,都只是向外界传递一个讯息,那就是他们剧组的名气不是‘自封’的。 不像是那些只闻名于国内的明星、导演一样,作用上千万的粉丝,可一走出国门就歇菜了。 他们是真的有能力、有质量去拍好一部恐怖片。 至于实际的收益上,其实去攻占这两个的市场,所得的利益并没有很大。 毕竟市场是基于国家的体量,和国和南朝国的市场以及货币,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庞大,没有那么有价值。 “卢导,给我们透个底儿呗,是关于什么方面的?”白伟好奇的问着,“是跟实际的鬼怪有关系的吗?还是说,像是富江、异度空间那样。” 卢正义现在拍摄恐怖惊悚片的风格,已经算是不少了。 不再那么单一。 “当然是有一定的魔幻色彩的。”卢正义思考着,“但更多还是在心理层面上的惊悚和不适,怎么说呢,是关于时间的,时间循环。” “而且这部片子,可能跟咱们国内拍摄的风格有些相似,那种细思极恐的感觉。” “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舒服的那种。” 毕竟在场人多眼杂,所以他没有全盘托出,只透露了一些。 “不过应该,还得一段时间吧。” “你们看,我今年可就要开始当爸爸了,到时候肯定会比较忙,我还是希望能够多放一些时间在家庭上,得顾家。” “所以从今年,我们可能在工作量上会有减少,一年可能就拍一部片子。” 但很快,卢正义又透露了一个事情。 那就是工作上的调整。 而其他人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们都能理解卢正义的决定。 他对于家人有多看重,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七章:【遗憾】 富江从后期再到上映,即使是以卢正义团队现在的效率,至少也得有一个来月的时间。 这方面的工作,自然是许枫在处理。 他向来是负责这方面的工作。 本来,卢正义是打算趁着这个时候,带着张雪茗去一趟广府,给许炳才医生诊诊脉,多在产前调养调养身体。 而且这认识也有几年的时间了,他的家人也有不少都拜访过人家了。 可直至现在,卢正义却也没有真正的见到许炳才本人。 即使是有联系,也都是手机通话的方式。 所以卢正义就想趁着这个机会,过去见一见。 以前主要是没有时间,特别是结婚以后,好不容易拍摄结束,回一趟国以后,生活和工作就顾不过来了,时不时的,还得到处飞去拜访一些故友,这一耽误,就耽误到了现在。 可现在…… “修行人,也逃不过死亡吗?” 广府机场, 张雪茗牵着卢正义的手,小声的说着,“我上次见许医生的时候,他身体还很康健,这无病无灾的,也会死吗?” 正常来说,人死肯定是有原因的。 除了各种意外之外,比较常见的就是病痛了。 很少有听说,一个人在健健康康的情况下逝世,特别是现代社会,好多人死前都得先往医院里头走一遭,比阎王殿还准。 “当然了,要是修行了就不会死,那这世上岂不是满是神仙。”卢正义也是小声的回着,“现在虽然少,但自古以来可是不少,这一個两个要是都活着,那现在……” 现在哪还有他们什么事儿。 熬呗,比谁命长? 张雪茗若有所思,她听卢正义说过,修行人是不会生病的。 在身体踏入修行路的那一刻,身体各项机能会慢慢恢复,免疫力、抵抗力……身体的各项数值都会比普通人强上很多。 那如果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出现死亡的话。 那岂不是说,‘寿命’是存在的。 不管你的身体是否康健,到了那个年限,人就得走。 可若寿命是存在的,那人的命岂不是从一开始就…… “雪茗,你没事吧?” 后头,在她思索时,一个声音慢慢凑近来,“怎么下了飞机就一直怪怪的,是身体不舒服吗?” 凑过来的是胡婵,丈母娘。 更后面,卢正义的老丈人,父母亲也都一起。 “妈,我没事。” 张雪茗赶忙过去,挽着她的手,“就是有些感慨而已,这老神仙那么康健的一个人,怎么说走就走了,这对于好多病人来说,是多大的损失啊。” “是啊,老神仙给人治了一辈子病,结果自己却……” 提起这个,胡婵的脸色也是有些不好,“咱们一家人,现在还健健康康的,也是他帮忙调理的,他去世了,咱们得来的。” “唉,这种事情……” “哎呀,不该叹气,这是喜丧,是好事,人走的时候,没痛苦,下辈子啊,定然投个好胎。” 她先是叹气,但转而又改口。 是的,许炳才走了。 是喜丧,前一天还如往常一样去坐诊,第二天一早,许家的人叫不醒他,便知道人走了。 没有哭丧,也不算突然,虽然无病无灾,可八十几岁的人,其实也正常。 听许家的人说,许医生早就知道自己大概是今年要走了,早早的就做好了准备。 卢正义他们一家子到的时候,许家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许家的宅子是在一处深巷里,瞧起来极有年份,虽然是个大院子,但却是那种瓦片搭的顶子,墙面也是那种老式的石灰墙,上面坑坑洼洼的,就像是每年都得重新糊一次一样。 地方虽然老旧,可人一多,这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地方,份量便不一样了。 一辆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摩托车、发光发亮的名牌车,就停在这破旧宅院的巷口,为了不挡着来吊唁的人,即使是没有指挥的人,大家伙也都心有灵犀的排成一列长队,空出了一条过道。 人呢,有夸着菜篮子的买菜阿姨,有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有医生,有工人,有律师…… 什么职业都有,什么年龄也都有。 到了地方,大家伙一个个脸色肃穆,也不多待,放下白花,拜上一拜便走,给其他人腾地方。 虽只是一个告别礼,可这现场却比之那些神佛的庙堂,还要庄重。 卢正义带着几人一路进去,便瞧见那大堂上,棺椁前如小山般堆积起来的小白花。 “许医生,许医生……” “许医生走了?许医生怎么走了!” “那我妈,我妈怎么办!” 不过他们刚把花放过去,就听见嘈杂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卢正义都不用去瞧,也知道来人是谁。 而随着这个声音,这灵堂内,也有不少人脸色暗淡。 显然,等着救命的人,并不是门外头那个。 一个好的医生,身上承担的已经不是一个、两个人的生命了,而是千千万万人。 “唉……” 卢正义刚退到一旁,肩膀上便被拍了一下,又听到一个叹息声。 他转过头时,便瞧见观山道人就站在旁边。 其实不只是观山道人,刚才进来时,他还瞧见了王导游,但因为现场的氛围不适合叙旧,他也就没有过去。 “卢导,有空吗?” 观山道人出声说着,“咱们去外边聊聊?” “行。” 卢正义也没拒绝,跟家人打了声招呼后,便跟着观山道人一起离开了屋子。 “那门口站着的中年人,是许老钦定的下一代传人。” 两人相伴朝外头走,边走,观山道人一边说着,“当然了,我说的是医馆的,许老找了大半辈子,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 “他那一身医术,没传下去。” “我们部门有心帮忙找,可找遍了大江南北,也没找着一个能跟他一样,以医入道的。” 他的语气里,满是遗憾。 事实上,像这样的事情,有很多。 走上修行路,人的身上就会发生变化,但要遇到一个有着相似本事的人,极难。 特别是在现下,这个修行人愈来愈少的时代。 有的人修了一辈子,总结了一辈子的经验,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传下去,最终什么都没有留下。 “丢失像许老这样的特殊人才,对我们……太可惜了。” 观山道人继续说着,“以他的本事,很多现代医学、仪器都无从下手的疾病,他却能治,偶尔还会对症想出些其他医生也能用的方子。” “但是没有办法,可能真如你所说,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仙的。” “神秘正在从世界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科学,是科技。” 一个如此有名气的修行人的‘寿终正寝’,对于其他修行人而言,是一种打击。 很多人走上修行一途,严于律己,恪守本分,不就是为了能够逃脱生死。 可直至现在,没有一个人能做到。 即使是许炳才这种由医入道,在调养身体方面有着优势的人,最终还是离开了。 那其他人的机会,岂不是更低? 说话间,观山道人一直观察着卢正义的神态,希望能从这个两世人的表情中,了解些什么。 但很遗憾,对方的神态始终平静,没有半点触动。 “说说之前,你想找我说的事情吧。” 卢正义看向他,观山道长找他过来,肯定是有事情的。 多半,便是之前在回国的邮轮上,他视频中没有说完的事情。 “那就先说正事。” 观山道人沉着声,“你还记得,当初湘城大山深处,你说的灵物吗?” 卢正义乍一听到,先是一愣,接着才想起来。 关于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年的时间。 这几年的时间里,他没有机会再去一趟湘城拍戏,也没有听说那边出了什么状况,所以慢慢的,这件事情也就被淡忘了。 那现在提起来…… “那个时候,他确实是走了。” 观山道人严肃着脸,“虽然我们的人没有实际看到过,但从他遗留下来的痕迹,我们判断他是离开了湘城,顺着江河远离了唐国,去往大海。” “但最近我们勘测到,他可能要回来了。” “而且……动静很大。” …… “我没事!” “我说了没事,吃什么药?我这么大一个人,我还要你来照顾!” “你顾好雪茗就够了,瞎操心有的没的,我说了我身体没事!” 这一趟行程是当天来回,没有在广府多停留,卢正义他们一家当天晚上就回到了北都。 主要家里的四个长辈身体不舒服,还是想着早点回家。 本来,卢正义想着半道去医院拿点药,结果呢,卢义勇脸色一变,脾气就上来了。 没办法,他们只能直接回家。 这人上了年纪以后,每每经历其他年龄相仿的人逝世,都是会有一定的影响的。 特别是许炳才医生,生前还给他们都调养过身体。 现在人走了,躺在棺椁里,虽然很安详,但他们这些活着的人站在旁边,心底里儿却没有那么舒服。 这心态出了问题,身体自然而然也会被影响。 “明天咱们去逛商场吧。” “伱的肚子越来越大了,现在的衣服都有点小了,可以买大一号的。” “还有,得买个护腰的枕头,我看你晚上睡觉的样子,好像很不安稳。” 房间里头,卢正义絮絮叨叨的,从行李箱里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重新放回衣柜。 他本来是有打算住上几天,反正工作方面还有其他人盯着,他这边是可以陪着家人,一起旅游,放松几天。 但现在的计划是取消了。 “公公有点被吓到了。”张雪茗坐在床边,瞧着他收拾行李箱的样子,“早上送花的时候,他隔着冷棺,看着里边的许医生,脸都白了,有点少见。” 她说话很直接。 当面的时候,她还是会保持着一个晚辈对待长辈的尊敬。 但私底下,只有夫妻两的时候,她其实对待这个公公,在言语上并没有客气。 当然了,对待婆婆是不一样的。 他们两人结婚也有几年时间了,她这个公公是个什么性子,她现在也清楚了。 以前听卢正义说的时候,她的心中便只有一个固执的老人的形象。 但近几年结婚后,她接触下来,发现这个老人不是一般的固执。 只要是面对小辈,他天然就会以一种俯视的态度,觉得他说什么都是对的,其他人就都是错的,那种年龄、辈分上的优越很明显。 虽然对待自己这个儿媳妇,他还是会有点客气的。 但说起自己丈夫,他经常会有贬低的意思。 即使,自己丈夫现在的成就已经不输于他,甚至开始超越他,但他还是时常以‘不成器’的语气去教训。 关于这一点,张雪茗并不喜欢。 自己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甚至于外头,他们剧组里的人一个个对于丈夫的态度很尊敬,而且还是发自内心的那种。 可到了家人,到了父子这里,卢义勇却始终表现出一个瞧不上的态度,这让她并不怎么尊敬这个长辈。 但在死亡面前,就算是那么固执、傲气的一个老人,都忍不住被吓到了。 “他之前身体就不是很好。” 卢正义顿住了收拾的手,点点头,“过段时间,咱们带着几个老人再去做个体检吧。” 他是已经习惯了,自己父亲的性格。 那样固执、好面子的一个人,哪会那么容易改变。 “是得找个时间去一趟。” 张雪茗点着头,“不过这件事情得先让婆婆应下来,再让我爸妈知道,然后再由他们三个人去劝公公。” 要是让他们俩来说,没准就跟刚才在车上一样,这公公直接脸一拉,音调一提,就像是要吵架一样。 “对了,下午的时候,观山道长那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但接着,她又问起了在许家,他们两人出去单聊的事情。 “有点小事儿。” 卢正义没有骗过她,便挑了容易接受的说辞,“说是今年可能有个大台风,让我如果有拍摄计划的话,多注意一下行程上的事情。” “不过我有跟他说,今年除了手头上这部富江的上映,我可能只会做些电影上的筹备。” “毕竟从今年起,我就要当爸爸了。” 说着,他站起身来到床边坐下,“还有……” “两、三个月?”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八章:【第一次没有参与首映】 张雪茗是在上一年的八月末怀上的,按照时间,今年的五、六月份便算是待产期。 大抵,是在富江上映后的一个月。 富江完成后期制作的时间,是在三月初。 而作为在唐国,已经跻身大导演这一阶级的卢正义,他的知名度同样影响着审核的效率。 像是以前,他从后期制作完成将成片送到影视局审核,大概需要近一个月的时间。 但现在,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他就收到了审核通过的结果。 毕竟作为大导演,审核各方面需要规避的内容,都已经算是熟门熟路,他这边提早做准备,审核那边的工作人员检验起来也轻松,效率自然就提上去了。 不过,国内审核过得快,并不意味着电影就能在四月份前上映。 毕竟还有国外的渠道。 虽然在南朝国方面,这部‘富江’是已经被炒得红红火火,可审核方面却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为了各个国家的观众而需要准备的语言、文字上的翻译工作,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 家里头几個老人回到北都后,也没有在家里头多待,就各自回到老宅里了。 他们没想打扰,卢正义他们夫妇的二人生活。 “所以大概得四月末,或者是五月初才忙起来。” 午饭饭桌上, 当张雪茗再一次提出,不用一直陪着她,可以去工作的时候,卢正义无奈的回应道,“而且现在剧组里的大家伙都已经成长起来了,工作上的事情,即使是离开了我,他们也能做得很好。” 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剧组的人跟着他这么多年。 在工作上,都做到了一股劲儿往一处拧,这个认真的过程中,他们的工作能力都成长得很快。 白伟这个副导演,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在拍摄中能他不少分镜上的点子, 卫康这个摄影组组长,有时候都不需要自己去额外提意见,他就能把很多不同角度的镜头,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如何根据剧本,设计出更符合人物的妆容,小薇这个化妆组组长,向来比自己做得好…… 不开玩笑的说一句,以现在剧组里的情况,即使是没有自己,他们也能把一部电影拍好。 只是说,有自己的话,大家伙能借助一些特殊的员工、物品,在拍摄效果上会更好一些。 要是他们不选择拍恐怖片,找个其他类别的电影,又或者干脆去拍电视剧,以他们团队每个人的能力,离开了自己这个导演,工作照样干得动,也能给自己发工资。 “这我可比你知道的清楚。” 张雪茗用汤勺扒拉着碗里的粥,“其实有好些个工作室,都在私底下招揽过他们。” “特别是卫康和小薇,他们之前都私聊问过我,接私活儿的事情,虽然最后都不了了之了,但他们是完全有机会得到更多的。” “卫康方面,以他在行业里现在的名声,接商单拍一组图的价格是在十五万到二十万左右,而小薇,之前有个顶流艺人开出百万年薪加分红的待遇,请她过去做造型团队的负责人,你的剧组,可不只是你这个导演在成长。” 因为一部又一部电影的成功,再加上卢正义从不吝啬于提起自己团队的名称。 每每有什么重要的宣传场合,都不是以个人名义居功,而是强调了团队的重要性,所以梅狸猫团队如今在圈内,是有极有名气的。 可能对于圈外人而言,提起梅狸猫剧组,想到的只会是卢正义跟他的作品,还有一些幕前的演员。 但是对于圈内人而言,他们这些幕后成员,也是极有名气。 像是听到‘卫康’、‘小薇’、‘阿杰’这些个人名的时候,圈内一些相关的工作人员往往都能说出他们的来历,得到‘哦,卢正义的首席摄影师’、‘梅狸猫团队的专用造型师’、‘电影咒的道具负责……’ 之类之类的评价。 但是因为卢正义给的薪资待遇已经是行内最高,再加上彼此的关系都不错。 所以即使是平常没有活儿的情况下,他们也没有单独出去接私活儿,就是怕卢正义突然说要开拍了,他们没办法兼顾好工作。 但他们各自的能力,已经是被业界认可了得。 “这样吗,我倒是没有听他们提起过。” 卢正义感慨的说着,“不知不觉,原来大家都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当初草草组建起来的草头班子,嘿,都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嗯……八年了吧?” “从山村老尸再到现在的富江,八年了,今年是第九年。” 时间啊,过得好快。 一年两部戏,拍一部,上映一部,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 “……是啊,做些喜欢的事情的时候,时间总是觉得过得好快。” 张雪茗先是一愣,接着,目光恍惚的盯着面前那张从未变过的脸,轻声回应,“拍电影是你喜欢的事情,我不想因为我的关系,耽误你的工作。” “有没有可能,拍电影是我想做的事情,而陪着你,同样也是现在的我想做的事情。”卢正义看了一眼她碗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粥,“我并不觉得,陪着你是一件让我停下来的事情,我还在朝前边走。” “没胃口吗?等下一起出去逛逛吧,路上想吃什么,咱们就买些什么。” “对了,等下顺便去公司瞧瞧吧,老板娘虽然请了假,但偶尔也得去视察视察嘛。” 他的声音同样很轻。 “没事,我……” 张雪茗摇摇头,刚想说些什么。 “去吧。” 卢正义站起来来到她的旁边,用手轻轻揉着她的肩膀,“你上楼换衣服,我把碗给洗了。” 张雪茗顿了一下,点点头站起身。 “伱们呢?” 卢正义把目光看向一旁,默默吃着饭的阿勇和黑蛇,“等下要一起去吗?” “喵。” 阿勇抽空从碗里抬起头来,喊了一声,显然是拒绝去当这个电灯泡的。 而旁边,黑蛇同样嘶嘶的说着。 他知道了卢正义听不懂他的话,又摇着头,用肢体表达自己的意思。 从认识到现在,黑蛇一直都有在约束自我的行为,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所以现在,他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自由,不再需要像以前一样,时时刻刻作为手杖,被卢正义带在身边。 而在楼上, 张雪茗来到衣柜前,挑着出门要穿的衣服。 可是左挑挑,右看看,每件衣服都显得很臃肿。 她再瞧了一眼,旁边那些自己以前穿的衣服,脸上的情绪一下子就低沉下来。 随意的从那一堆臃肿、宽松的衣服堆里拿了几件衣物,张雪茗来到洗手间换上。 她瞧着镜子里的自己,神态中,有些恍惚。 眼中,满是陌生。 卢正义还是一如既往的模样,不管是身体上,还是性格上,他都跟自己认识的时候,没有什么差别,显得很可靠,什么事情都很从容的面对。 而自己呢? 不管是性格还是模样,如今都已经是两个人了。 “九年……” 她喃喃着。 …… “你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 晚上回家后,卢正义开玩笑似的说着,“需要我帮你洗澡吗?” “走开!” 张雪茗毫不犹豫的否决了,“你不许进屋!等我洗完了你再上楼!” “……好好好。” 卢正义无奈的在客厅坐下了,“这都老夫老妻了。” 不过等到张雪茗上楼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陷入思考。 “诶,你说她这是不是得那什么……产前抑郁症?”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沙发上正入神看着电视剧的阿勇。 “喵?” 阿勇被打断了注意力,茫然的转过头。 “昂,我们没去公司。”卢正义点着头,“这下午逛了一下,吃了点东西,本来打算过去光影看看的,但是她说算了,不打扰其他人工作,所以就没有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过这不对啊……这不像是她的作风,从我回来都得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这一个月里,我一次都没有见她去过公司,也没听她提起过。” “这明显不对劲啊,她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阿勇又喊了一声,“喵。” “她没去南朝国旅游前,也一直待在家里吗?”卢正义有些担心的把目光投向楼梯那边,“那确实是很不对劲啊,这么长时间。” “不过她身体方面,我陪她去做过产检,医生说各项数值都没有问题,肚子里的宝宝也很健康,那应该是在心情上了。” “好像有些人在待产期的时候,会受到身体中胎儿的影响,在食欲、精神上有些变化,你觉得,这种时候我作为一个丈夫,应该为她做点什么?” 阿勇先是一愣,用猫爪指了指自己,“喵?” 什么,你问我? “拜托,这方面我也是第一次好吧。” 卢正义无奈的看着他,“帮忙出点主意,哥们。” “……喵。” 阿勇同样很是无奈,他只是一只猫啊! “嘶——” 旁边,黑蛇也凑过来了,沙哑的说了一句。 卢正义没听懂,不过阿勇当了翻译。 “礼物?” 卢正义挠着头,“现在有点晚了,而且……她似乎不是很喜欢。” “嘶……” 黑蛇继续说着。 “喵。” 阿勇翻译着,但翻译完,他又很嫌弃的看了一眼黑蛇,又喊了一句。 “确实,你电视剧看多了吧。”卢正义也是赞同的看向黑蛇,“雪茗不是那种喜欢说反话的性格,她没表现出兴趣,那就真没什么想法。” 不是所有女生,都喜欢表里不一的表达。 张雪茗虽然有时候,会因为心中的顾忌,说一些不符合内心的话语。 但那都是为了他能更好的去工作,而不是因为她,所以放弃了自己的爱好。 可在礼物这件事情,她表达出了没有兴趣的想法,那就是没有兴趣。 “……” 黑蛇被两人这一嫌弃,一甩尾巴,灰溜溜跑了。 “算了,你们两个不靠谱。” 卢正义摇着头,“唉,一个指望不上,还是我自己想吧!” “阿勇,你这白看那么多电视剧了。” “你这看了半天,没学会啊!” 边摇着头,他边往楼上走。 沙发上,一下子就剩个阿勇呆在那里。 好半天,他歪着头,“喵?!” …… “这卢导,真不来了?” “……这有点转性子了啊。” “这我还是第一次见卢导在电影首映的时候,不到现场关注一下……” 富江的定档、海报预热,不管是对于剧组,还是光影来说,都已经是非常常规的流程了。 即使,这部电影的主场是放在了南朝国,但是有着先前的宣传,所以实际上,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不过这一次,因为先前的一些事情,所以剧组这边没有人去往南朝国那边的影院做线下的统计,都是由光影和南朝国那边的合作公司在负责。 反正国内的院线,也是同步上映的,他们都留在国内参与首映。 而其中,白伟和许枫以及神田恭子、高桥文现在都在北都这边,所以打算一起去首映场暗访。 不过刚一到现场,白伟两人才确认了,卢正义并不打算跟他们一块儿。 “卢导以前都是会亲自到现场跟进吗?” 高桥文用着相当熟练的唐语,询问着白伟两人。 “而且,这边没有线下活动吗?” 神田恭子也在旁边问着。 在他们两个被和国娱乐圈封杀,加入到梅狸猫剧组后,他们现在已经把工作的重心放在唐国这边。 虽然逢年过节,也会回国一趟,与家人团聚。 但多数时候,他们都留在唐国这边,等待工作机会。 那唐语,自然是要足够熟练的,两人都进行了一番恶补。 “当然了,卢导除了对于影片的拍摄,最重视的就是观众的反馈了。” 白伟解释着,“他还不稀得让别人去干这活儿,就喜欢眼见为实,亲眼瞧见观众对于咱们作品的评价,所以每次电影首映,他都会到现场。” “当然了,这一次好像比较特殊,不过也能理解,你们不清楚,张总,也就是卢导的妻子差不多到待产期了,这……多上点心也是应该的。” “至于线下活动,因为之前出现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所以卢导取消了路演这个环节,为了避免有些人在这个过程中,恶意谋利。” 这说着,他也是有些感慨。 第一次,这还是他第一次瞧见卢正义主动放弃首映场。 不过这样的卢导,白伟却觉得更亲切了。 “喂喂喂,那边好像是……高桥文?” “等等,那是高桥文吗?” “还有他旁边那个,那不是白伟副导演吗?我之前在双瞳的首映路演上看过他!”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九章:【富江首映】 “……” 四月末, 影院现场,候场区, 当旁边那第一个声音响起来的时候,白伟就知道要遭了。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围一圈的人已经围了上来。 “诶,你是那个叫白伟的副导演吧?” “卢导呢?卢导来了吗?” “肯定没有来啊,卢导那么一大个儿,来了肯定看得见!” “高桥武老师,能给我签个名吗?我是你的粉丝,你演的咒怨2我特别喜欢,听说这一次富江里,您也有参演是吧!” “你個假粉丝,人家叫神田文!” “屁,人家叫高桥文,你说的那是神田恭子老师!” …… 卢正义现在可是大导演,专属于恐怖片的大导演。 在唐国,只要他坚定选择‘恐怖惊悚’这一类别的电影,而不是脑子一抽,开始转型,拍些其他类别的片子,那背后是有着数不清的粉丝,愿意到场支持。 再加上,这富江作为和国知名惊悚漫画家所创作的漫画ip,这片子还未上映,就有着极大的优势。 而这影院场所,一般又与各种大商场共同运作,人流量极大。 如今这被人认出来了,一下子,那乌泱泱的一群人围上来,你一言,我一句,整个影院一下子被堵得水泄不通,想进的人进不来,想出去的人出不去! “别,别挤啊!” “艹,谁推了我一下,有病吧!” “我,我喘不过来气了!” “诶,我手机掉了!” “喂喂喂,别踩啊!” 最前头的一些人,就围着白伟他们几个转,时不时还拿出手机拍着。 再后一些的人,拼命往前挤着。 不想掺和进去的,又拼命的朝外挤,大家伙你挤我,我推你,场面乱糟糟的,活像是大马路上,那塞车时候的样子。 这前行车道一塞,这小车、摩托车、电动车就开始找其他的路。 仔细一瞧,那边逆行车道空荡荡的,只要有个人带头,后边就一定有车跟上,这一开过去,瞬间就是两头堵,整条路不管什么方向,直接塞死了。 影院的工作人员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就算是保安来了,都不敢往里边冲。 他们就几个人,在旁边喊着,拿大喇叭叫着,但没用,该挤的,还是挤。 眼瞅着,已经有些比较矮小的人,已经被挤得双脚离开地面,就像是上了广府早高峰的地铁。 不,比那还严重得多。 能赶上广府早高峰地铁的,那都是经过日复一日的训练,早就习惯以及做好心理准备的人。 可如今可是突发情况,在场除了那些青壮年,还有一些小孩子,老人! “不是,这些人有病吧!” “他们要来,为什么不提前知会我们,我们又不是不给他们安排休息室!” “现在好了,怎么办,怎么办!” 影院的负责人也到了,一个穿着白衬衣的中年人。 但人来了,也是在旁边干着急。 主要是人太多了,现场更是吵闹得像是市场,哭的、喊的、叫的…… “现在……” 就现在这氛围,白伟他们几个也是不知所措。 “打,打电话,不,发消息给卢导。” “得先把这个情况报上去,这是要出事啊。” “这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不过白伟也算是有这种指挥现场的经验,一边催着旁边的许枫发消息给卢正义,一边高声沟通着前面一些围上来要签名,要合照的粉丝。 让他们方向朝后,帮忙喊。 这一层又一层,把话传下去了,就能把现场控制住了。 “都停一停,大家伙都先停一停!” “都别挤了,停一下!” “别挤,别推了,要是把人推倒地了,可就完了!” 好歹也是作为粉丝过来的,白伟的话,确实是比外边那些拿着大喇叭喊的观众有用一些,把这现场的情况跟前边几个人一说,他们也瞧出了后面情况的危急,赶紧帮忙喊着。 不过虽然有用,可这现场的氛围摆在那里,沟通的效率,没那么高。 “诶,哪来的猫啊!” “我超,这猫好大的力气!” “别撞,别撞我!哎呦!” 但很快,现场除了‘别挤’、‘别推’之外的声音,又多了一些奇怪的言论。 猫? 人群中,白伟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脸上一喜。 果然,那杂乱的人群里,一只通体黑色的小猫正横冲直撞着,还别说,也不知道是这猫的力气大,还是后头的人推的,这边撞撞,那边推一推,这本来挤在一块儿,一下子就被撞散了。 他就像是一只羊群里的牧羊犬一样,那些想出去的人,一下子就找到了出去的路,想进来的人呢,也有了进来的机会。 再加上越来越多的人听到了白伟的喊叫声,跟着协调起来,现场的情况,很快被控制住。 而当现场的情况稳定下来,他们再想去白伟他们几人的身影时,人已经是不见了。 连同那只猫,同样不见了。 “抱歉抱歉,给各位添麻烦了。” 影院休息室内,白伟双手合十,歉意的跟着影院的负责人说着。 “白副导,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影院的负责人脸色并不好看,“先前,伱们剧组在我们这边,也是进行过几次路演的。” “是我们之前的服务没有做到位吗?让您这样不信任我们,连要到现场来,都不提前透露一下。” “刚才那种情况,要是真出事儿了,别说你们电影,我们影院都得停业休整!” 也就是没出事儿,刚才要是真有人摔了、被踩了、窒息了,到时候救护车一来,就算他们影院的安全通道、消防措施全都做到位了,那也得停业休整几天,给公众一个交代! “今天的事情,我们会负责的,我们现在已经跟公司那边说明了情况,很快会有人配合处理的。” 白伟自知理亏,姿态摆得很低。 而那边,许枫也拿着手机,跟卢正义解释着什么。 现场,便只有神田恭子他们两个演员,还有一边桌子上的黑猫能坐下歇会儿。 不过他们也吓得不轻,刚才那情况,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要被那些粉丝生撕喽。 “这唐国,人真多啊。” “怪我,就带了个口罩和帽子出门。” “以后还是得尽量少出门。” 他们两个小小声的讨论着,生怕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把矛头对向他们。 不过事实上,也不全是高桥文的错。 其他人的打扮,也显得很休闲,没怎么遮拦。 趁着首映,偷偷到影院视察这种事情,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好吧,这一次卢导没有在,所以没有那种降低存在,隔绝其他人的本事。 但是在马路上,他们有时候戴着个口罩,也没认得出来。 反而,穿得越多,越显得特殊。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走在大马路上,很少有人会去盯着别人乱瞧。” 家中, 卢正义无奈的回着,“但你们是在影院啊,首映的海报就搁旁边摆着,你们再往那边一凑,这对比一下,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吧。” “没事,我也不是怪你们的意思,没出事儿就行了。” “你们盯好现场,这件事情光影那边会处理,对了,给影院的人道个歉,这件事情是我们没做好,那么突然的情况,他们应该也挺懵的。” 现场也没有出现什么事故,虽然那么热闹的情况,明天肯定会有媒体报道一下。 但是他们已经提前把情况跟光影那边的公关部沟通过了,这件事情,倒也不麻烦。 卢正义没有多责怪他们几个,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看来,阿勇提出要去现场,还真是去对了。”他看向旁边的张雪茗,“我还得跟光影那边说一声,明天要是有什么报道阿勇的新闻,记得拦一下。” 阿勇去现场,自然不会是他这边得到消息后,把他喊过去的。 早在他们发消息过来之前,阿勇就出门,赶往影院那边。 以前卢正义拍的电影,他不一定去影院现场。 毕竟拍摄现场他都去过了,一部电影是什么样的剧情,他早都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所以没有什么兴趣。 但这一次的富江,阿勇全程都没有参与拍摄,而是在家里待着。 关于电影的剧情,他自然也是不清楚的。 作为一只爱追剧的猫猫,又是自家人执导拍摄的电影,他当然要去影院支持一下。 “记得跟他们说一声,也别一味的压热搜。”张雪茗坐在沙发上,轻声提醒着,“堵不如疏,公关最重要的是把握话题的方向,而不是把话题给掐死。” “知道。” 卢正义随口回了一声,继续在手机里打着字。 阿勇去影院了,电视机没开,现在屋里头,除了他们两个,就只有一条黑蛇在庭院里晒太阳,所以很安静。 非常的安静。 卢正义右臂稍微一紧,转过头瞧去,张雪茗已经挪过来了,正靠在沙发上,抱着他一条胳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最近总是会有这样的时候,一个人发呆。 她也不说话,不说自己怎么了。 没有生气,没有悲伤,她只是很喜欢坐在自己旁边,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这么靠着。 卢正义在光影的工作群里,交代完最后的一句话,便息了屏幕,把手机丢到一旁。 他同样没有说话,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待在她的身边。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打破这份寂静。 没有话题,他们就这么在沙发上依偎着,坐了很久,直至身旁的呼吸声渐渐重了,卢正义才小心翼翼的把旁边的小毯子披在她的身上。 怀孕后,她很嗜睡,就像是阿勇一样。 有时候在客厅,有时候在食厅,坐着、靠着,几分钟的时间,她就能睡着。 所以家里头,很多地方被放着一些小毯子,避免她睡着了,冷了,还得起身去找披的衣物。 窗外,照在食厅的阳光,一点点缩回去,直至完全从屋子里褪去时,伴着‘咔嚓’的声响,阿勇懒洋洋的回来了。 不过在瞧见,沙发上正安静的两人时,他的动作幅度一下子放慢了许多。 就连关门时,他都有些蹑手蹑脚的感觉。 “喵。” 他跳到了他们前面的桌子上,小声喊了一声。 “辛苦了。” 卢正义笑着回了一句,看起来,影院现场的氛围还不错。 当然了,他指的是观影的氛围。 “唔……” 张雪茗似是听到了猫叫声,从睡梦中醒来。 “我给你倒杯热水?” 卢正义看着她有些干巴巴的嘴唇,轻声问着。 “不用,我去倒就行了。”张雪茗摇着头,坐直了身子,伸着懒腰,“你快看看,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风评、票房数据、还有那些媒体……” 丈夫顾前顾后的,都已经把她当成肚子里的宝宝来照顾了。 但她哪有那么娇气。 “国内的市场,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卢正义无奈的回着,“不说一致好评,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好评率,我还是有把握的,主要得看南朝国那边。” 一边说着,他一边打开了手机。 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们夫妻俩虽然坐在这沙发上,安安静静的睡了一会儿。 可外头,却是鸡飞狗跳的,特别是光影那边的内部工作群聊,那消息一箩筐一箩筐的,点个跳转到上一次关闭对话框的选项,那手机就直接卡住了。 好一会儿,那对话框才弹出来,而那可拉动的进度条已经缩小到像是一个句号一样。 可见这短短一下午里,消息量有多少。 “算了,具体数据还是等总结吧。” 卢正义放弃了去翻聊天记录的想法,等着光影的工作人员把工作汇总发过来。 而自己呢,则是点开了一些平台上的评价。 “瞧,国内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笑着把屏幕放到了旁边,已经倒完两杯热水,正走过来的张雪茗面前。 “:又换风格了,感觉这一次……没那么吓人了,就是觉得有点恶心。” “:这还是周婕吗?跟之前完全判若两人啊喂!” “:可能是因为要在南朝国上映的关系吧,那边的恐怖片,都会更偏向于人性这方面,好多跟鬼怪、丧尸有关的片子,都得跟这方面搭边。” “:富江美是真的美,在影院刚出场的时候,给我迷得,明明是看过原作,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还是被迷上了。不过后头讨厌,也是真的讨厌。” “:这一次拍摄画面有点血腥了,特别是最后被一群人……的画面,有时候,对于卢正义太认真拍摄这一点,也挺无助的。” …… 各个平台上,国内对于卢正义的电影一如既往地重视和支持。 票房数据上,直接甩开了同档期其他的电影,遥遥领先。 而从评论的内容来看,他们对于这部新作,同样很满意。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章:【恐怖游轮】 【#富江改编##近期,由卢正义及其团队拍摄的电影,富江已于各大影院上映,该作品改编自和国漫画家伊藤的知名作品,噱头越大,风险越大。在多数人的印象中,影视改编=毁原作,现实的影视画面,会将那些只存于每个人心中,美好的幻想给摧毁掉,但这一次,卢导以及周老师证明了,只要能力足够,现实也是能够打败幻想的……】 【#改编难度#改编在世人的眼中,是一个特别的选项,有人希望,自己所喜欢的文学、漫画作品能够真正的变成影视画面,出现在电视、电影里,让他们看到一个更直观的故事世界。但也有人觉得,改编不应该出现,同一段文字,每个人心中会有不同的画面,那是只适合他们自己的,最美好的样子……】 【#富江首映数据破亿!#于四月二十七号,电影富江正式登上各大院线,而后数据一路飙升,将同档期由影帝刘华、瑞席丹主演的红毯路压下,几年前,谁能想到在唐国,一部恐怖片居然能把一部喜剧片的票房给压下,而且还是演员阵容相差甚多的情况……】 各大媒体,陆续报道着富江的有关消息。 而其中,经常被拿出来比较的,当然是同期原本被万众期待的其他电影了。 踩一捧一,向来是媒体最常用的手段,通过贬低同类型、同时期的一些人、作品,来抬高另一作品,引起粉丝的争论,从而博得流量。 而谁是被踩的、谁是被抬高的,自然是要看各家谁的成绩好,谁的后台硬。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自然是富江这边的优势更大。 特别是在经历先前,光影一家战数十家媒体的事件后,现在已经很少有媒体敢大肆的抹黑、踩低他们公司的作品,即使不是卢正义导演的,其他合作的片子,他们也都写得很委婉。 不过这想要捧,那也得有技巧的。 吓人、好看这类的评价,太多太多。 卢正义每一部电影出来,自然而然就会出现类似的报道,这报一次、报两次也就算了,可要是每一次都这么夸,那文案看着,就像是直接复制粘贴的一样。 好在,卢导这一次的电影,给了他们写稿的中心点——改编。 “:本来还有些担心的,怕把富江这部作品给毁了,也毁了卢导的一直以来的名声,没想到,还不错。” “:这应该是近年来,改编作品的巅峰了吧?” “:虽然跟原著的故事不一样,但给我的感觉是一样的,特别是富江这個角色,完完全全就长在我脑子里了。” “:卢导选角选得好,周老师也演得好。” “:看完片子,我感觉我病了,疯狂去找周婕的作品、照片,关注她的微博,她发的每一条动态,我无时不刻不在想她,就连上班都会看着她的壁纸发愣……” “:瞧瞧,用心就能改编好,其他导演、演员能不能学学?” “:对于恐怖惊悚类型的片子,我也是刚入坑,我还是更喜欢武侠,卢导能考虑拍拍武侠片吗?我要求不多,把那些经典的武侠作品改编好就行了,求求了!” …… 不仅仅是各路媒体把改编,作为写稿的重点。 很多网友关注的,同样是这一点。 实在是能改编成功的作品,太难太难,文字、漫画想要改成电影,局限于内容、特效、演员,这里边的很多细节都会进行补充、修改,而多数观众都会对这方面的事情,表示不满。 拍出来的作品,不管是演员,还是导演,都被骂得一塌糊涂。 但就是这样,还是有剧组不信邪。 毕竟这些大火的、漫画作品,那都是顶级ip,是有天然的流量热度的,这碗饭,没人不想吃。 所以就有剧组完全按照文字、漫画作品去拍摄,一点儿也不改,就算、漫画里的背景描写也一样,文字、画面里这里得有一棵树,那电影、电视剧里也就该有。 整个剧组直接花费巨资,一比一还原原作。 可同样一段剧情,几句台词,真的由演员呈现出来,观众还是不满,觉得演员不行。 票房、收视率再次扑街,剧组再次被骂。 那行吧,那服务了剧情,这演员不行,那就换演员! 又有剧组不信邪,这一次完全按照原剧情来拍,演员呢,就挑粉丝呼声最高的,说是在、在看漫画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演员。 从头到尾的任何细节,都为了观众服务,认真的程度绝对不弱于卢正义的剧组。 但是呢,还是不行。 这一次观众也说不出来,哪里不行,反正就是没有改编出那个味道,就是毁了原作,毁了脑子里在看这一段、这一稿漫画时的幻想。 改编这碗饭就放在那里,可愣是没有几个爱惜羽毛的导演敢去碰。 能不顾名声去吃这碗饭的,那都是已经不要脸皮,一心就为了赚钱的。 质量什么的无所谓,请几个流量明星,到时候各方面运作,热搜一上,被骂归被骂,先把钱赚到手再说的。 赚钱嘛,不寒碜。 反正这些观众,没有导演伺候得了,没有! 可现在,这个魔咒被打破了。 “不止是要拍出质量,而且得超越原作。” 这一天,卢正义少有的在梅狸猫剧组的群聊里冒头了。 自他们剧组的人越来越多以后,他在群里发言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了,字数也越来越少,即使要沟通,也是走的私聊。 而现在,他正在群里头高谈阔论。 “还是得感谢周老师和李老师。” “这一次如果不是他们两个的帮助,我想,我可能会像其他导演一样,倒在第三步。” “毕竟每个人脑海中的画面,绝对是最美好的,现实的画面怎么可能比得了?只有用超越现实正常认知的演技、本事才能替代人们内心的幻想。” 卢正义少有的冒头,对于群里的很多人都是新奇的。 他们甚至都不敢发言,免得刷掉了他的对话框。 “你怎么还在玩手机?” 医院,产科门前的长条座椅旁。 “雪茗现在在里边准备生孩子,你在这里玩手机?这手机丢不下了是吧。”卢义勇冷声呵斥着卢正义,“都这么大的人了,都要当爹了,怎么还整天捧着破手机!” “少说两句!” 旁边,卢正义的母亲扯了扯他的胳膊。 “没事,小义肯定是有事情要忙嘛。” 丈母娘也是在旁边说着,他们都清楚的,卢正义工作有多忙。 而且自打拍完戏回来以后,他就很少有去公司,一直都在家里陪着女儿,这还不够? 他们说着,可卢正义坐在那里,压根就没有抬起过头。 他始终瞧着手机。 “可惜,周老师不打算待在演艺圈了,不然她出来活动活动,这一次的成绩应当能更好。” “对了,晓旭那个游戏做的怎么样了?听说已经开始准备安排内测了,到时候可以给我一个账号。” “我,我不玩,我先替我儿子要一个,谁知道你们内测要测多久,现在很多游戏,内测个几年都很正常……” 他不停的打着字,在群里头发言着。 这王晓旭的游戏,做到现在也是挺长一段时间了。 如今,恐怖惊悚这个类型的电影已经在唐国这边,愈来愈火热起来,连带着一些其他的产业,也开始重视这方面的题材。 像是鬼屋、密室探险、一些灵异题材的、漫画、鬼故事……很多的产业,都在随着他一部部电影的拍摄,而开始兴盛起来。 或许很快,恐怖惊悚将不再是作为小众题材,而是能够像是其他类型的内容,成为大众的主流。 只要人们基于这个类型所衍生出来的东西,能营造出足够的人气,带来财富。 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这方面的营销,到时候…… “砰——” 伴随着细微的开门声,产房的门从里边被打开。 本来一句又一句,在群里头聊着天的卢正义猛地一下子站起来,那高大魁梧的样子,一下子就把从产房里探出头的护士给吓到了。 “怎么样?” 他仅是一步,便从那座位来到了护士面前,轻声问着,“我可以准备进去了吗?” 而旁边,家里头其他人这才赶紧凑过来。 “……你跟我过来这边换衣服。” 护士戴着口罩,虽然被吓到了,但还是赶紧回着。 卢正义没有再说话,默默的跟着。 根据医生的判断,张雪茗不管是剖腹产还是顺产都可以,前者的话,进行麻醉,在痛感上会比后者轻很多,但是术后恢复较慢、还有并发症方面也会更多一些。 毕竟手术,除了生产的风险,还需要承担手术的风险。 而如果选择的是顺产,因为没有麻醉,痛感会加剧,但是恢复时间较短,后续对身体的影响也会较轻。 这两种生产的方式,都有利有弊,往往孕妇都会根据医生的判断进行选择。 而张雪茗则是自己选的,既然两种都合适,她就选了顺产。 她并不希望自己事后会有很多后遗症,也希望自己能尽快恢复起来。 也是因为张雪茗选择了顺产,所以作为丈夫,卢正义可以在旁边陪产。 但也仅仅只是陪产。 当卢正义穿着医院提供的医护服,来到产房后,瞧见的便是躺在那床上,正有些紧张的张雪茗。 特别瞧见他进来了,她就更紧张了。 她躺在那里,头不住的想要抬起来。 “保持后背和腰部平躺在产床上,不要弯曲。” 旁边,产科医生出声提醒着,“腿要岔开,注意力放在肚脐眼周围。” 可随着她的出声,张雪茗那本来还放着的腿,忍不住开始动起来了。 “别动。” 卢正义迈步走过去,伸手握紧了她的手掌,“听医生的话。” 他很小声的说着,目光怔怔的妻子。 张雪茗躲闪着他的目光,眼中除了紧张之外,还有一些窘迫。 显然,她并不希望自己现在的样子,被丈夫看见。 “怎么是你来了?” 她也是小声的说着,“不是说,让妈来吗?” “肯定要我来啊。” 卢正义无奈的看着她,“我是你丈夫。” “产妇注意,别分散注意力。” 听着他们居然聊起来了,产科医生在旁边又提醒着,“这才刚开始开口,快要到三、四指的程度了,会开始有一些比较明显的痛感,你得忍着,保存体力。” “等到后边完全打开了,你忍不住了,再喊。” “到时候边喊,要边用力,将胎儿推出产道。” 这产科医生,是丈母娘特意找的专家,还是很有经验的。 从提醒,再到旁边操作,都显得很从容。 卢正义没有再说话了,很听话的闭上了嘴,只是默默的握着妻子的手。 他不是医生,而只是一个导演。 或许因为自身特殊的缘故,他在面对一些特殊存在上,拥有武力值作为底气。 可在妻子生产这个过程中,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在旁边等着,等待妻子的努力,等待医生接生,等待结果。 产房很安静,张雪茗静静的躺着,慢慢的,也就习惯了丈夫在身边的感觉,没有觉得那么羞耻、丢人了。 但主要,她确实开始感觉到痛感了。 时不时的,就会有如针扎一般的疼痛传出,一阵一阵的,还有间隔。 “这,这还挺有节奏感。” 张雪茗强忍着疼痛,笑着开口,“他是不是我肚子里跳舞啊。” 可那脸色,却已经有些不自然了。 到了这个阶段,产科医生倒也没有再开口提醒不要说话了,这个时候可以适当说一些话,缓解情绪上的紧张,保持冷静。 不过正常人,一般在这个阶段已经疼得开始叫了,哪还有心情聊天。 卢正义坐在旁边,紧握着她的手,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好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什么,轻声说着,“我下部电影的剧本已经写好了,叫做恐怖游轮,这一次,我打算去西方市场看看,跟上次买下咒怨版权的那家公司合作。” 这话一开口,不管是旁边的产科医生还是护士,都是诧异的看过来。 “这我知道。” 张雪茗说话的声音,突然不抖不颤了,她的目光瞧过来,盯着他的脸,“伱之前说过了,不过听这剧本的名字,是打算在海上拍吗?” “嗯。” 瞧着她精神一些了,卢正义赶紧继续说着,“不过要在海上拍的话,证件啊,还有游轮的租用,各方面的申请都挺麻烦的,我已经让王助理去了解了。” “但从他的意思,可能得有一个月的事情。” “不过也不急,你这边结束了,我肯定待在家里的,至少也得明年年初才能正式开始拍摄吧。”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一章:【想上班了】 等待的这个过程,整整持续了数个小时。 卢正义他们夫妻俩,就当着产房里医生和护士的面儿,讨论着下部电影的拍摄筹备方案。 但他们不知道,卢正义有多绞尽脑汁在出些工作上的题目给张雪茗。 实在是他们的团队太成熟了,很多事情,只要交代给手底下的员工就能够做得很好,根本不需要他们去发愁一些什么,所以想些有难度的问题,也是一件挺麻烦的。 “到,到时候我应该,应该可以参与这个项目……” 张雪茗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是猛地,她抓着卢正义手掌的手一紧,声音也是顿住了。 “用力!” 同样,通过仪器密切关注着产妇各项数据,时刻确认情况的产科医生也是突然出声,“产妇,你现在需要用力,控制着你的腹部,用力顶起来。” “注意深呼吸,对对对,吸气、呼气。” “跟你肚子里的痛感,要保持一定的节奏。” 张雪茗没有再说话,默默配合着医生的声音,开始着自己的动作。 卢正义就坐在一旁,同样安静的陪着她。 他除了感受到,紧握着自己手掌愈来愈用力以及那伴着痛苦的粗重呼吸声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张雪茗的表现,一如既往的坚韧。 即使是被很多女人所恐惧的九级痛感,她也照样没有喊出声,死死的憋着,满脸涨得通红。 “实在憋不住,可以适当的喊一下的。” 就连旁边,产科医生都在提醒着,“不叫,虽然可以保留体力,但是实在憋不住,喊出来,对你的精神和情绪状态的恢复会有帮助,更方便你用力。” 头胎的产妇,生产的难度、经验都不如二胎的女人。 在这个过程中,忍耐疼痛,如何用力……这些都不熟悉,适当的喊叫,有助于缓解高度紧张的情绪,让头脑冷静下来,去更好的控制自己的身体,做出正确的反应。 但即使是这样,张雪茗依旧没有吭声。 她只是默默的憋着,用着力,一只手掌死死的抓着卢正义的手。 而卢正义坐在旁边,反握住她的手,没有用力,但试图把自己的力气借给她。 但很显然,这种做不到。 这种时候,他只能做到陪伴。 此时此刻,躺在床上的张雪茗,在卢正义眼中回到了最开始认识的样子,坚强、从容。 但比起于当时,他们彼此还不熟悉,如今,她已经是自己的妻子,她所有的情感都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他面前,并且透过手掌,传递给他。 这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期待、坚决、激动…… 卢正义能够清晰的察觉到,她各种情绪的迸发。 同时,他也被感染着。 “出,出来了!” 很快,在张雪茗的努力和医生的协助,护士的帮助下,孩子出生了。 而伴随着一声洪亮的‘哇’哭喊声,卢正义和张雪茗有了自己的孩子。 …… “这孩子还是跟小义长得像一点。” “跟小义好,男孩子就是得英气、凶狠一些才不会被欺负。” “哎呦,瞧瞧这小手,将来肯定跟他爸爸一样强壮。” …… “看看这眼珠子,直溜溜的,就看着那电视机,没准将来也是個大导演。” “对对对,他将来要继承公司的。” “其实也不一定是公司……” …… “咳,那个……大姨,来,吃水果。” “是啊是啊,啊哈哈哈哈。” “一般吧,也没有那么出息……” 一个孩子能给一个家庭带来什么? 除了更加沉重的生活压力之外,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 比如说,热闹的家庭范围。 卢正义的家,就像是回到了当初结婚时一般热闹。 他甚至在此之前都不清楚,自己两家还有这么多的亲戚,比婚礼当天来的人都多。 七大姑八大姨,好多卢正义压根都不认识,就跟着自家的长辈称呼。 这边大姨,那边大舅的,他就像是小时候过年,跟着家人去别人家里拜年。 认识吗?不认识。 但该怎么叫,旁边的长辈都会帮忙提醒。 女长辈呢,一般都是被张雪茗领着去看小宝宝了,男长辈呢,就是他作陪了。 客厅里头,卢正义正娴熟的拿着用着茶杯,均匀的给前边的几个茶杯倒上茶水,并且确保每杯茶的茶色相近,而不会出现有一杯茶色浓得像是橙汁,另一杯却淡得像是梨子汁。 在张雪茗的影响下,他虽然还是不怎么爱喝,不过冲茶的技艺是没什么问题了。 “大舅,喝茶。” 这第一杯,自然是给旁边辈分最高的长辈。 卢正义用竹子做的夹子,夹起杯边递到他的面前。 其实,他并不知道这大舅,是卢家的大舅,还是张家的大舅。 但是直接叫大舅就对了。 “欸,阿义真懂事。” 大舅乐呵呵的把茶杯从面前的桌子上拿起来,轻抿了一口,“这……当导演可以见到很多明星吧?” “啊,啊,嗯。” 卢正义微笑着,点着头,又用竹夹子夹起另一杯递到那边二叔。 这几个月,家里头几乎天天都有人上门,他现在唠起家常来,那是娴熟得很。 自孩子出生以后,卢正义是真的给自己放了一段时间的假,就连富江上映后的票房数据,一些评论,他都没有怎么去关注。 反正有剧组里的人盯着,他现在的心思,暂时已经不在那上边了。 这要是有了孩子,还像是以前一样,那岂不是屠龙者终成恶龙,自己也成为了自己父亲和母亲那样,不顾家庭,只顾着自己事业的人。 “我家那臭小子,整天就知道追星,喜欢那什么,瑞普?” “是rap!他大舅,就是说唱的意思。” “哦哦哦,说唱,反正天天就说些有的没的,然后还吐口水,真不知道这有什么用。” “现在的年轻人有年轻人喜欢的东西嘛,不过大舅你们的时代是流行些什么,甜蜜蜜?”卢正义听着他们的话,笑着应道,“还有什么,水手?” “是是是,欸,小义你也懂?” 大舅更乐了,追忆似的说着,“我们那个时候的歌,才叫歌,听着好听,现在的歌都不知道在唱什么,我对你说句晚安,晚安,晚安,什么东西啊?这也能叫歌?” 卢正义也没附和,只是笑着。 他坐在一旁,一边冲茶,一边偶尔在他们说得兴起的时候,插上一句,以证明自己有在听。 “臭小子,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哎呦,我的大孙子去哪了?” “哦,楼上……行行行,我明白,那我等会儿再上去。” 好不容易等到人走了,家里头那两位老大人又来了。 大包小包提着的,有乌鸡,有椰子,各种各样的食材,都是为了中午做些营养菜,给张雪茗补身体的。 不过这一次来的老大人是卢家的,他们俩的手艺堪忧,卢正义赶紧接过了东西,自己去厨房处理食材。 “我这又想了几个名字。” “伱说,叫卢俊义怎么样?或者是……卢长仁、卢常青?” “这些名字,都不容易起外号,又挺积极向上,而且男孩子,还得够勇武,阳刚。” 不过卢正义这边准备做饭,家里那二老盼着抱大孙子,可奈何孩子跟他妈妈在楼上喂奶,不好打扰。 没办法,这二老就往厨房里走了,堵着他,想要把孩子的名字定下来。 “爸,胖胖都还没一岁。” 卢正义有些无奈,“这才几个月大,叫乳名就行了。” 自家这孩子,出生就要比其他婴儿重一些,吃得还倍儿多,长得倍儿快,抱在手里就像是抱着一个大团子一样,所以先是胖胖这么叫着。 小孩子嘛,先起个容易叫、容易记、可可爱爱的乳名。 等开始记事了,准备去上幼儿园了,再起个正式的名字。 但在家里头,就还是叫乳名,这也能区别于外人,显得亲近些。 他跟张雪茗都是这么打算的。 “这怎么行,小孩子记个名字,麻烦得嘞。” 卢义勇皱起眉头,“你要是不想现在教,等到时候快上学了,再想教,来不及了!” “到时候人上课,一喊那谁谁谁,他都不知道谁叫他。” “总不能到时候,还写着胖胖吧?这名字可不好听,得被人起外号。” 卢正义把处理到一半的乌鸡放下了,转过头,直视着他,“爸,这件事情,是我和雪茗共同的决定,我们之后商量出来的结果。” “孩子有个乳名,叫着亲近,他将来长大了,跟别人聊起来,也不缺了这段童年回忆。” “至于正式的名字,到时候我来教,雪茗来教,一定在上学前把他教会,小孩子,或许很难带,但学习能力绝对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差,只要耐心。” 最后四个字,他着重强调了。 “你是觉得……我作为爷爷,连给自己大孙子取个名字都不行?”卢义勇的脸色很是严厉,“你不希望我去教你的孩子,是吧。”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暂时没有必要用太正式的名字。” 卢正义脸色平静的说着,“如果您非要坚持的话,关于这件事情,我觉得我们可以更为确切的进行投票,一家人坐下来,你们老两口,我和雪茗,还有老丈人两位,咱们六个人坐下来,投票决定这个事情。” “你以为我不知道,老张他们夫妇就听着、向着你这姑爷的了。” 都已经结婚这么多年了,亲家在对待这小两口是什么态度,卢义勇看得很明白,张家那丫头,被自家这臭小子迷得团团转,什么都听他的。 老张家的呢,又宠着女儿。 这张雪茗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每次自己对于臭小子有些什么意见,都会被老张家那两个给按下去。 在这个家里头,他是一点话语权都没有了,全在这臭小子身上了。 现在这小子话语里的意思是投票,但结果还不是他一句话,张家那丫头就要跟着,那丫头一跟上去,老张夫妇也站队到那边,完事了,自己婆娘见着都投给那小子了,也不跟着自己。 卢义勇是越想越气。 合着这个家,就我一个外人是吧? 儿子养这么大,自己半句话的份量都没有? “行了行了,你们都少说两句。”卢正义的母亲无奈的说着,“你们这两父子做的,怎么像是仇人一样,一见面就吵架,这关系还不如以前少见面的时候呢。” 至少那个时候,他们久久见一次面,彼此或多或少还能说些关心的话。 但现在一个退休了,一个暂时休假在家里,那真的是一见面就开始吵。 相看两厌的那种,谁都不服谁。 “没吵,就是关于一些问题……讨论得激烈了一些。”卢正义笑着转过去,继续处理着乌鸡,“爸说话就是这个性子,我都习惯了。” “哼。” 卢义勇冷哼一声,但也没有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张雪茗便抱着宝宝下来了。 “吃饱了,是不是得睡会儿。” 一下子,老两口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刚才卢义勇那冷脸也消失不见,脸上只有很僵硬的笑容。 倒也不是说,他不愿意,只是太久没有笑,他有些不习惯。 “诶,诶,诶!” 卢正义这两手还沾着粘液,瞧着这俩着急忙慌过去的样子,脸上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张雪茗乐呵呵的把娃给交了,双手一背,慢悠悠的走过来。 这几个月的时间了,她这月子也坐完了,身体也恢复了,不至于说,为了个宝宝,这不能干,那不能做的了。 “帮我把菜洗了。” 卢正义也没大包大揽,把活儿全往自己身上扛,“我数数,产房里一次,后头出院的时候一次,回来之后……” “三十六次!” “我就只有三十六次抱上娃的机会,加起来总时长还不到一个星期,几个月时间,我这当爹就只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能碰到自家宝宝!” 他边做菜,边说着,语气里颇为无奈。 家里头,四个老的抢着抱,两家的亲戚来了,也有人上手抱上一抱,再就是张雪茗的朋友,自己剧组里那些人,来了也都是排着队抱抱这小宝宝。 这算下来,他这当爹的,也就是晚上的时候有点时间。 但晚上那时间,这孩子还是更喜欢跟着他母亲。 “那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有这么多人都愿意带着孩子,爸妈方面,其实也挺靠谱的,没有你之前想的那样,照顾不好孩子。”张雪茗在旁边洗着菜,“都休息这么久了,也该干点什么了吧。” “你那剧本,放角落吃灰都吃多久了。” “还有剧组里头的人,可都在等着你嘞。” “什么意思?腻了是吧。”卢正义难以置信的转过头,脸上就差写着‘那我走’几个字,“你之前还天天想我,搂着我胳膊就搂一下午,就那沙发,我天天陪着你在那坐着,现在陪了几个月,腻了是吧?” “……别说了,你这嘴。” 明明是已经生了孩子的人,可卢正义这一逗,张雪茗还是忍不住有些脸红,“主要是你这都歇了几个月了,我这比你更久,都一年多了。” “最近,我也已经开始准备安排运动,想要尽快把身体恢复到可以工作的状态。” “这总在家里,也不合适,而且我觉得应付那些亲戚朋友,比上班更累。”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二章:【笔仙】 “哎呦,真的有人喜欢上班?这不得趁着有孩子,多休息休息,这多好一个借口。” “这要是放我身上,我直接请假回观里住!” “不不不,我们是人,又不是神仙,怎么做道士就不能结婚了,修不成,我还得孤寡一辈子,那不能吧。” 客厅里, 观山道人作为客人,落座一旁。 也不知道他是特意挑了没人来的情况下上门,还是碰巧。 今天家里头,就只有卢正义他们夫妻俩,外加一个宝宝,一只猫,一条蛇。 就连家里头四个老人,今天也是空出了一天时间,让他们这做父母也有机会亲近亲近孩子,免得都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带着。 “这可是好茶,早知道你会上门,一直备着,就是没想到,你居然等了这么久才来。”卢正义一如既往的坐在主位上,给客人准备茶水,“怎么样,最近忙吗?” 而张雪茗抱着宝宝,坐在旁边。 “……” 可观山道人怎么听,都觉着这话里头意有所指,“先说好,这一次我来,是作为你卢导的朋友过来的,跟部门里头没关系,我上次说了,在没有提前知会你,得到你允许的情况下,我们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他解释时,不免是带上了一些小心。 之前张雪茗怀孕,他们部门暗中指派了产检的医生,时刻关注他的孩子。 对于卢正义的孩子,他们部门当然是会比较重视的。 毕竟,他本身就是那么特殊的,其后代,或许也会继承一些特别的本事。 其实观山道人当时,并非没有想到,要提前告知卢正义。 只是这种事情说出口,彼此之间容易留下隔阂。 很多异于常人的人,内心都是会比较敏感的,觉得怀璧其咎,警惕性会更高。 就算是现在部门里一些人,如果准备生育后代了,部门方面提出要对他的孩子进行观察,他们同样也会生出一些心思。 这是人之常情。 所以观山道人当时没有说,反正他们什么都不做,只是暗中关注一下,对方不会知道的。 他当时是这个想法的。 但很显然,观山道人还是低估了卢正义的敏锐。 所以现在,他需要一次又一次更详细的解释,避免双方的关系拉得更远。 卢正义先是一愣,接着又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行行行,我知道。” 一边说着,他一边朝张雪茗那边凑了凑,把孩子揽过来,“道长,要抱一抱吗?” “说起来,取名字这件事情,我不是很擅长。” “我们一家子总结了几個名字,要不然你给筹谋筹谋,算算哪个名字更合适这小胖孩。” 观山道人听到卢正义愿意让他抱,又有些紧张。 不过,他还是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掌,把孩子捧过来,“你可比我厉害多了,但……但你要是信我的本事,我就给他算算。” 说话时,他轻轻用手指点了点怀里这小胖孩的脸颊,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不怕生,这点好。” “眉目看着,像伱,不过也像雪茗,但是像你多一点。” “天庭饱满,有智慧,这耳朵也好……” 在观山道人嘴里头,这小宝宝哪哪都好,哪哪都有福气。 不过卢正义夫妇听着,却是很满意的。 人总是喜欢挑些中听的,特别是在夸奖自己儿子这方面。 这小胖孩从出生到现在,几乎天天都在见一些陌生的人,今天被这个抱一下,刚熟悉,明天就又换人了,这样的环境下,他哪能怕生啊。 但夸归夸,观山道人眼中终究是有些遗憾的。 并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这孩子,虽然看着比其他的婴儿更机灵一些,但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异之处。 从他的身上,观山道人也没有觉察到什么灵性。 普通人。 看来,卢正义虽然特殊,却也没有推翻他们部门这么多年来的认知。 修行人身上的本事,并没有办法通过血缘的关系去传承。 “叮咚——” 而就在他们三人说话时,门铃声响起。 “有客人?” 观山道人疑惑的问着,“差不多,我也该走了。” 说着,他站起身,作势就要把孩子还回去。 “别别别,大老远来一趟,吃个午饭再走。” 卢正义摆着手站起身,“我去瞧瞧是谁,没准你也认识。” “好多亲戚,前几个月都来过了,现在来的,应该都是工作上的朋友了。” “你坐,你坐。” 他想着,可能是剧组里的人。 张雪茗之前说得没错,这么一段时间里,也该把工作的事情慢慢提上了。 “哟,李导。” 不过当卢正义把门打开以后,外头却站着一个举止有些局促的男人。 这人背着一个双肩包,两只手呢,一边提着一个袋子,也不知道里边是什么东西。 “打扰了,卢导。” 李传信尴尬的站在那里,“我这突然到访,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您。” “主要是下了飞机,发现手机没电了。” “但我又有些迫不及待想见到您,所以……” 更确切的说,他想要快点得到卢正义对于片子的评价,然后去影视局申请审核。 “我这里买了点,婴儿可以吃的东西,也不知道现在用不用得上。” 接着,他又举起手里两个袋子,“还有这个,是一些小玩具,但是玩的时候得有人在旁边看着他,主要怕孩子把玩具塞嘴里,吃了。” “没事,你之前跟我说的时候,我不是回复你了嘛。”卢正义笑着帮他拿拖鞋,“只要成片做出来了,你什么都可以过来,让我瞧一瞧的。” “不过你这来就算了,还带什么东西啊。” “我记得你不是没结婚吗,以后人来了就行,别瞎买了。” 他能够感受到对面这个导演身上的急迫。 那种迫不及待,已经是快溢出来了。 但也难怪,李传信的这部笔仙从当初到现在,憋了得有两年多,三年的时间。 要是不知情的人,多半会以为是什么大制作、大场面的电影。 但实际上,这部电影拍摄的时间并不长,浪费的那些时间,都是在拍摄之外,杂七杂八的事情上。 不是每个导演都能像卢正义一样,基于自身的优势,拥有一个替自己排除万难的团队,让自己可以安心的把所有精力放在拍摄上,而不是说,这边陪个酒局,好说歹说才把资金定下来,那边剧组的筹备又出事了。 “张总,这位是……” 李传信拎着东西,刚进了屋,就瞧见客厅里头坐着的两人。 张雪茗他认识,张总,现在是自己电影的投资人。 同时,还是卢正义的妻子。 可另一人…… “这是观山道长,之前给我的电影提供过一些专业性的意见。”卢正义互相介绍着,“这位李传信,是一个敢于尝试,也非常有毅力的优秀导演。” 他若是没个毅力的话,说不定早就放弃了。 毕竟拍别的类型的片子,又哪需要这么麻烦。 “……你好。” 观山道长看着李传信,目光中却隐含熟悉。 这人,他认识。 先前卢正义在东城那边,跟黄前辈第一次见面时,就是因为这个导演进山里头去拍戏。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瞧了一眼卢正义。 是不是拍恐怖片的,都这么有冒险精神啊。 一群人,啥安全措施也没有,找个本地人就直接往深山老林里钻,是真仗着人多,不怕被坑了。 不过这人…… “你好你好。” 听到道长两个字,李传信本能的有些敬畏,他手里头拎着的东西,直接放到墙边。 “那我们先上楼,去看看成片怎么样。”卢正义提议着,人家表现得着急,他也不能仗着人家有需要自己帮忙,就懒懒散散的。 “我也去。” 但这时,旁边的张雪茗也开口了,“我也是投资人,你投到影视剧审核前,我先看看成片,没问题吧?” “那个……这片子不太适合小孩子,就算他看不懂,但是一惊一乍的,总归对小孩子不太好。”李传信赶紧回道,“我的片子在惊悚程度上,虽然不一定能比得上卢导演的,但还是挺吓人的,自认为。” 开什么玩笑,带一个刚出生都没满一年的婴儿去看恐怖片。 别说他看不看得懂的问题,就是那音效,影片里那些演员的尖叫声,哪一个是孩子能承受得了的? “没事,道长带嘛。” 张雪茗瞧着观山道人怀里的小宝宝,“道长挺会带孩子的。” 这能吃的小家伙,此时那张圆润润的脸颊上,黑亮亮的眼珠子正盯着他们看,偶尔还咧开嘴,自己嘿嘿嘿笑起来。 小胖孩除了饿了,尿裤子了,其他时间很少哭闹。 他最喜欢做的,就是听别人说话。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懂,反正别人说话,他就瞪着眼珠子在那听,再加上他不怕生,谁抱了都能乐呵呵的,显得很乖巧。 但也就是因为他这么乖,他们夫妻俩才会考虑,早点开始上班。 “我?” 观山道人低着头,看了一眼孩子,接着,又有些恍惚的抬起头,“这,这不对吧,他等下哭了怎么办。” 什么意思?夫妻俩都跑了,自己来带娃。 “他没那么容易哭。” 虽然是几个月前,这块肉才从身上掉下去,但张雪茗对于孩子的性格和胆量,都很有信心,“再说,哄哄就行了。” “是吧,小胖胖。” “让道长叔叔带你一会儿,爸爸妈妈离开一小会儿,可以吗?” 她捏了捏自家儿子的小胖脸,逗得他咯咯直笑。 “不是……” 道长有些手足无措,手里头抱着个软乎乎,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的胖娃娃。 他现在的心情,比当初在山上的时候,接到卢正义他们在南朝国出事了的心情,还要紧张! 毕竟卢正义在那里,怎么都不会有伤亡。 可这个娃儿在自己手里头。 观山道长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卢正义,他总不能放心自己带他儿子吧,毕竟自己可是…… 可他目光刚瞧过去,旁边的人早都没影儿了。 “你是按照剧本拍的吗,抱歉,前段时间比较忙,消息回复得比较慢。”卢正义正带着李传信上楼,“主演我记得是,于老师对吧?我也有听她说起过,她在的话,演员方面,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 “对的,于老师帮了我很多。”李传信点着头,“剧组里头好多演员,演得不行,都是她帮忙扶正、指导的,我这导演说实话,讲戏讲得没她好。” “虽然剧本和分镜本是我参与创作的,但是她看了一遍,我觉着,她脑子里的画面比我可清晰多了。” “而且还提出了很多新的建议……” 他们结伴上楼。 张雪茗也上去了。 一下子,观山道人站在楼下,直接傻眼了。 他瞧着已经是没有其他身影的客厅,再瞧瞧怀里,还在盯着自己看的小宝宝。 观山道人发现,他突然不笑了。 一张脸严肃的看着自己,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 “诶诶诶,别哭,别哭啊。” 他赶紧说着,又学着其他人那般,摇晃着身体,“瞧瞧瞧,猫,小猫猫。” “阿勇,你快来帮忙。” “这我真不会啊,没经验,这要是碰着、磕着了怎么办。” 观山道人知道阿勇是灵物,智慧跟人类无异。 不过阿勇却是半点没有停下脚步,很直接在他面前路过,伴随着‘啪嗒啪嗒’脚步落在楼梯上的声音,他也上楼了。 “诶诶诶,怎么都上去了。” 观山道人僵硬的双手就举在半空,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在,一小节黑色的尾巴很突兀从旁边伸过来,从他怀里接过了小宝宝。 “谢谢……” 观山道人脸上一喜,可刚转过头去,脸就僵住了。 他瞧见一条比他还高的黑蛇正盘在客厅。 那尾巴,正是这条黑蛇的。 此时,他把孩子接过去以后,就把他放在盘得圆圆的蛇身上,给他当垫子。 时不时的,这黑蛇还晃动几下,逗得小宝宝直乐。 “这……” 观山道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是该把孩子要回来,还是继续让这黑蛇带着。 显然,这黑蛇的来历,他也是清楚的。 难道说,这条黑蛇已经被卢正义给驯服了?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三章:【打助攻】 与其说是驯服,倒不如说,卢正义让他有了新的认知。 灵物是特殊的,虽然是非人的存在,但却具备人类的智慧。 他们甚至区别于同类。 在这个世间,是极为特殊,独立的存在。 但他们所处的立场,也是特殊的。 就算是人与人,在立场不同的情况下,都可能会因此成为生死仇人,更何况,物种上还有着差别。 在认识卢正义之前,对于黑蛇来说,人类就是敌人。 从偷猎者上山,他杀死并且吃掉偷猎者的那一刻。 人类对于黑蛇,就是敌人,是食物。 所以不管是之后,他再遇见人类,还是面对清净真人他们,他都是这样的一个认知,也是这样的做法。 但是卢正义之后,他的认知发生了改变。 又或者应该说,他所处的立场发生了改变。 人都可以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改变自己的立场、性格,更何况,灵物有着不弱,甚至强于一般人的智慧。 他也会变。 不说多么亲近的关系,但至少,黑蛇现在跟卢正义是同路的。 …… 笔仙这部电影,其实跟山村老尸一样,属于是那种看到头,看到简介,就能想到结尾的电影。 剧本非常老套,一群人玩一个通灵游戏,或者是碰到了什么被恶鬼缠上的媒介。 接着,一个個参与者在楚人美、在笔仙的纠缠下死去。 所以重点在于,该怎么把这些,观众一眼就能看到尾的剧情,拍得有趣。 更确切的说,是拍得吓人。 让观众即使知道剧情,但还是会被吓到,会被导演以及制作组营造出来的恐怖氛围给吓到。 这一点,卢正义当初的山村老尸做到了。 但是李传信没有这方面的信心。 “这……怎么样?还是不行吗?” 楼上,与影院用着同等设备的放映厅内,李传信紧张的看着旁边的卢正义和张雪茗,从电影开始直到结束的那一刻,他们两个的脸上,都没有什么神态变化。 喜欢、厌恶、不解、害怕? 一点儿都没有。 这让他的心里有些打鼓,怀疑自己是不是即使按照分镜本去拍,但还是拍不好。 他们两个,可是他这部片子的救命恩人。 没有光影的投资,这个项目早都黄了。 而对于李传信的紧张,卢正义和张雪茗对视一眼。 “你先说?” 卢正义问着。 “行,那就我先说。” 张雪茗点着头,先起身把灯给开了,这才重新坐回到座位上,“我觉得,还不错。” “我的主要工作虽然是偏向于给项目提供后期帮助这方面,对于实际的拍摄没有过多的了解。” “但是我看过的片子,还是不少的,像是李导的这部片子,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是作为一个观众的话,我认为是能够吸引我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但毕竟我看过太多的片子,所以这个程度的惊吓,我还能承受得了。” “不至于说,出现那种特别害怕的情绪。” 她本身的心理承受能力就是比较高的,再加上认识卢正义以后,了解了一些比较特殊的事情,经历了一些常人没有的冒险,所以像这样的电影,还不能让她特别害怕。 李传信稍微松了一口气,又赶紧把目光看向卢正义。 “我也没有什么差评,换做是我来拍,大概也就是这样的。”卢正义同样给出了好的评价,“毕竟你的分镜本我也看过,于老师的演技,更是不用说,那些观众肯定会满意的。” 他并没有开玩笑。 李传信的年龄比他大了十几岁,在导演这一行的工作阅历,更是比他长得多。 他虽然是第一次拍摄恐怖片,但其他类型的电影、电视剧、网剧,他是接触了不少的。 在从自己这边,了解到一些拍摄恐怖片的技巧、经验以后,他很快转化成自己的东西。 拍出来的内容呢,甚至还有一些自己的影子在里边。 像是一些镜头的切换,一些画面的设计,让卢正义都有一种,这片子其实是自己拍摄的既视感。 当然了,他在看完这部笔仙之后,脑海中立刻就有很多的想法。 像是在一些片段中,把自己剧组里头的特殊员工的本事加入进去的画面。 如果把这些画面补足的话,李传信拍摄的这部恐怖片,绝对能够大获成功。 但是不行。 这部电影是李传信拍摄的,导演那一栏写的是他的名字。 自己不能擅作主张,拍摄一些素材给他加进去。 即使李传信知道这件事情后,可能碍于自己的身份,交情,不会拒绝。 但是卢正义不能这么做。 “这样吗……” 两个都是好评,而且还是专业人士给出的好评,但李传信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确实,两个专业人士都给出了好评。 但同样的,他们的评价中有一点信息很重要——如果是观众。 如果是站在观众的角度,这部电影能够吸引人。 如果是站在观众的角度,他们觉得惊悚、不安。 如果…… 都是如果观众怎么样,而他们自己呢?半点情绪没有。 自己的作品,自己的电影,并没有让这两位专业人士,产生一丝的情感触动。 而他们是站在观众的角度上,觉得这个片子能够成功。 但是人和人之间,真的能够做到感同身受吗? 况且,卢正义也就算了,毕竟人家是专门拍这个类型的片子,自己的分镜本都是他提的意见修改的,哪个地方该出现些什么,他很清楚。 可是张雪茗呢? 就算她参与过很多电影项目的制作,但终究不是专门研究恐怖片这方面的。 而且作为一个女生,她的胆子也会比较小吧? 可事实上,连她都没有半点触动。 这让李传信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恐怖片的拍摄,信心?那是一点没有。 毕竟这个市场里头,截至目前唯一成功被观众认可的,就只有一个卢正义。 其他导演,不管多大牌,多有名,多有钱,谁上谁死。 “李导,你怎么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信心啊。” 他的脸色太过于明显,卢正义无奈的站起身,“有些事情,你没有经……总而言之,我们曾经经历过一些比之这个片子里发生的,更加值得心惊肉跳的事情,所以这部片子,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值得害怕的。” 他本来想说,人家没有经验。 但话到嘴边,却又想起来,李传信也是经历过一些特别的事件的。 只是他忘了,在观山道长他们的干扰下,他只是像做了一场梦一样,而且忘记了。 “……但是现在国内的环境,跟九年前相差太多了。” 李传信迟疑着,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这部笔仙,我觉着比起您当初的山村老尸,是要差一些的。” “但是现在国内观众对于恐怖、惊悚这类题材的接受程度、承受程度,却比以前更高了,在您一部部电影的上映中,大家伙都得到了锻炼。” “甚至我觉得,如果把九年前的那部山村老尸放到现在也不一定能够成功。” 观众的胃口被养叼了。 像是以前,山村老尸刚上映那会儿,铺天盖地全是骂声,为什么骂?因为被吓到、害怕给的差评。 可那种反方向的差评,对于恐怖片来说,其实是加分项。 但这部片子要是放到现在,那可就不一定了。 “这也是有可能的。” 张雪茗理性分析,“事实上,不止是影视行业,就连其他的行业,在近几年都有在大力发展、推动恐怖、惊悚文化,就单单我们光影接下的业务里头,就有游戏、音乐方面。” “这碗饭还是很香的,影视这方面,暂时只有阿义一个人在做,但是其他行业还是挺多人愿意去冲、去闯的,毕竟成本不一样。” “但什么事情没有风险呢,肯定是有的嘛,阿义最开始拍那几部电影,也是承担着风险,也是到了后来,名气上去了,观众认可了,这才有了必胜的把握。” 李传信心里头更慌了,“可是……” 这一番理性分析,可不像是在安慰他。 “李导,我记得你一开始的目标,不是试试看的态度嘛。” 卢正义好笑的看着他,“当时你说了,总得要有人去试一试的,成绩不行,就算是攒人品了,只要花心思认真去拍一部电影,能顺利上映,就算是成功。” 这碗饭,多少导演都没咽下去,李传信当初来找他的时候,对于成绩目标的态度,可是很随意的。 能赚就赚,不能赚就当是花钱买教训,也算是一次大胆的尝试。 “这,这不是拖太久了嘛。” 李传信苦着脸,这也得看情况啊。 当初一开始说要拍的时候,他的古寨实录上映大卖。 一部低成本的冒险片,让他赚到了金钱,也赚到了名气,当时也算是意气风发了。 试一部成本不算高的恐怖片,试试就试试,反正成本低。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电影拍了几年,不,应该说拖了几年! 几年的时间,他一点收入都没有,反而搭进去不少。 李传信连老家房子都买了,这投入进去的,已经不是‘尝试’、‘买教训’了! 一下子,这情况就有点像是买基金、股票,他一开始听卢正义解释恐怖片的一些见解,内心就涌出了无限的创作灵感,回去之后直接奋笔疾书,一边跟卢正义讨论,一边把分镜本创作出来。 再后来,他看着剧本越改越好,开始想着投入更多。 再接着出现了麻烦,投资商撤资、原编剧不同意授权……的一些问题,李传信又投入了时间。 不知不觉中,他就被套牢了。 放弃,就等于这几年的时间都白费了。 李传信甚至连投资都是靠着人情,从卢正义那里拿到的。 而失败,也即是说…… “不管怎么说,片子已经拍出来了。”卢正义安抚着他,“你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可以创新、修改的地方,尽人事,听天命。” “如果失败了,大不了再来一次。” “其实我跟雪茗都觉得,比起于成绩,李导你这份愿意为了一次尝试,而花费几年时间去努力的劲儿,更值得我们去支持。” 他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失败了,他们夫妻俩愿意买单。 “这……” 而卢正义这番话中透出的意思,让李传信有些错愕。 “还记得,我们最开始见面的时候吗?当时是在拍异度空间,咱们一起在借场地的大学操场上聊天。”卢正义脸上浮现出回忆状,“我说过,一起成功才能带动行业的进步,我一个人是不够的。” “百花齐放、争妍斗艳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也希望能在这里,看到一些好的恐怖作品。” …… 几人一起吃了个饭,李传信便先一步告别,他还得赶去影视剧把成片送上去审核。 不过走的时候,他有些感慨,更有些佩服。 像是希望行业内百花齐放、争妍斗艳的话,很多企业家都说过,大家在新闻、公众的面前,都说着互相的良性竞争,能碰撞出更多的火花。 然而私底下,又有多少企业能做到呢? 都恨不得,这条赛道上只有自己一家独大,把整个行业直接垄断。 别说扶持年轻、小企业,打压都是常有的事儿。 提前收购、打压可能成长起来的团队,避免在后续的竞争上,又多出一个对手。 或许,很多企业家的话都不是开玩笑的,但那都是他们年轻时候的想法。 ‘如果我能成功,我绝对不会像现在那些企业一样,去打压小公司’、‘如果我能做起来,我会带着大家伙一块儿赚钱、’‘如果……’ 都是如果。 等到自己的公司真的成长起来了,成为了庞然大物,想法就变了。 钱到手里了,哪有分出去的道理? 人都是自私的,毕竟人心都是偏的。 但卢正义就是这么特别,他真的不在乎别人能够顶替他的位置,把他从恐怖惊悚类别最优秀导演的位置上拉下去,更不在乎有了竞争对手,自己会少赚多少钱。 作为一个人,一个成年人,一个有野心的人,他所表现出来的,却像是完全不在乎这些。 这些社会上多数人都无法抵挡的诱惑,他一点都不在乎。 李传信告别了,观山道长也没有多待,在提醒了几句,关于那灵物的事情后,便离开了。 “伱对他的电影,有信心吗?” 门一关,家里头就都是自己人,卢正义夫妇俩抱着小胖娃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享受着这久违的清静,顺便的,说些外人在时,不能太过于直白问出来的话。 “从专业的角度上,有。” 卢正义迟疑着回道,“但是这种涉及到娱乐的作品,是非常不可控的。” “观众对于导演的印象,对于演员的印象,预热、上映过程中遇到的事情,很多很多都能影响到一部作品。” “不过有些事情,总是得尝试的,他已经鼓起勇气,在这条路上迈了这么多步,我打个助攻,在后边帮忙推上一推,还是值得的。”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四章:【换个导演就破防了】 “:看到恐怖片,我的第一反应是卢导又有新片了,但看到是个陌生的导演,兴趣一下子少了大半。” “:垃圾导演能不能别毁市场。” “:等等,演员一栏里有于文秀?是我知道的那个吗,李若男?” “:如果是于老师演得恐怖片,倒也是能稍微期待一下。” “:看了一下简介,讲的是一群高中生的故事,于文秀几岁了?还演高中生?对不起,这一次真的太出戏了,我可能支持不了了。” “:说到底,于文秀当初那些角色演得好,还是因为卢导。” …… 作为笔仙的投资公司,光影同样承包了后续的后期工作。 即使没有这份关系,李传信也已经没有其他的能力,去找其他的后期公司。 而在一些预热文案发布后,很快引起了网友们的关注。 其中,网友们最多提到的,还是卢正义。 只因为影视市场上,恐怖惊悚片这条赛道只有他一个人走通了,所以即使不是他的片子,还是有不少网友提及他的名字,不自觉的做出对比。 即使,他们连片子都没有看过,毕竟还没有上映。 除此之外,当然还有作为主演的于文秀。 有的观众,会因为她的加入,而对这部片子产生期待。 于文秀先前在观众的心中,还是留下了一个很不错的形象。 但还有的观众,却并不接这一茬。 他们都觉着,都已经三十好几,奔四十的于文秀来演高中生,太过于出戏。 甚至锐评,先前她的成功,功劳都在于剧本好、剧组好,而不是她自己的功劳,即使换一個演员,那些电影也能成功。 “张总,我想问一下,能不能让光影的公关部想办法,把这评论的风向给……调一调。” “当初于老师来帮我拍戏,我是走了人情的,她本来不想着接这部戏的,说是人设不合适,但现在……不行,这对她太不公平了,她的事业本来是处于上升阶段的,风评很好。” “但现在被我这一闹,她的风评一下子就下去了,如果实在得找个挨骂的人,你瞧瞧我,我作为导演,我来被骂。” 光影的副总办公室内, 张雪茗已经复工,时隔近两年,重新开工作,她第一件事情便是先做项目。 关于公司大的决策上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先从最基本的影视项目拿起来,热热手。 不过这一上来,作为项目的甲方,李传信导演便上门拜托了一件事情。 虽然是作为甲方,但他是个没钱的甲方。 这部电影投资的钱都是人家出的,所以没有什么底气。 一部电影拖了这么多年,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经济、生活上的一些压力,就连其他一些方面也受到了影响。 就单单是卢正义的投资,于文秀的出演,这都算是人情。 他得记着的,得还的。 现在电影都还没有上映,销量都还是个未知数,风评就有这么多不看好的,李传信实在是有些着急了。 “关于这件事情,我们在把通告发出去之前,就已经有提前跟于老师商量过了。” 张雪茗做事,向来是极有条理的,即使她才刚刚复工,“我们内部的数据分析部,大概能猜测到会有这方面的一些评论,并且提交过相关的报告。” “于老师的合同是跟梅狸猫工作室签署的,也算是我们光影半个员工,运营方面的工作一直也是我们在负责。” “所以,李导您可以放心,我们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事实上,李传信的担心是多余的。 至少在于文秀这方面是多余的。 别人的心态,可比他了解的强太多了。 就这点程度的差评,跟当初咒上映后的反响相比,网友的攻击力下降的不是一星半点。 “刚好,我本来还想喊你开个会的。” 而就在李传信还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张雪茗却先一步出声,“现在片子还在审核,但按照我们这边的进度,已经可以开始准备后边的宣传流程了。” “于老师那边可能没什么时间,所以我打算让李导你去跑跑通告,毕竟你的剧组里头……除了她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有名气的人了。” “我们这边是有几个方案,先是综艺方面的录制,还有后续的路演……” 有些事情,其实没有必要说得太清楚。 现在于文秀虽然被嘲年纪大还演小女生,被嘲全是靠着卢正义才成功,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宣传。 只不过,这份宣传是被动的。 是基于这部片子预热时,发出的影片简介内容,演员阵容而理所当然出现的一些评价。 如果真照着李传信的说法,去做营销,去堵大家伙的嘴,那是堵不住的。 真正的解决办法,就是等到正片上映了,于文秀的表现足够优异,能力和质量,才是让大家改变风评的最优解。 而关于这些,于文秀自己有信心,卢正义跟自己作为投资人也有信心,倒是李传信这个导演没信心了。 不过这李导好歹也是圈里的老人了,这点事情,该是知道的。 那便是人…… “你倒也是会关心起别人的事情了。” 远在星条国, 清晨, 卢正义待在酒店里,一边用着早餐,一边好笑的听着她说起李传信和于文秀的事情,“不过他们年纪相仿,一个导演,一个演员,倒也是有机会的。” 于文秀与周婕不同。 虽然都是修行人,但她曾经是有过婚嫁的念头。 只不过后来,在事业和结婚的选项中,她选择了事业,加入了他们剧组。 但现在几年过去了,剧组发展得很好,她个人也比以前有了更多的机会,当初艰难的二选一单选题,如今却也变成了两全的多选题。 有时候一些困惑的事情,放一放,缓一缓,对于未来的自己而言,便不是大事了。 “李导可能有那个机会,但我瞧着,于老师对他似乎不是很感兴趣。”张雪茗靠在办公椅上,揉了揉鼻梁和有些发酸的眼睛,这好久没有工作,一下子开始上班了,竟是有些发困。 卢正义那边是早上,可她这边却已经是傍晚。 “我本来打算去公公婆婆家吃饭的,但是听他们说,安安吃完直接睡着了,我就没有过去,等晚些了,我再过去,今晚直接在公公婆婆家里住下。” 张雪茗又提起了家里的小胖团子,孩子都还没有满一年,还没有断奶,但是她可以提前把母乳备好,放在冷藏箱里,等到孩子饿了的时候,让家里人热一热。 这样,她就不用一直跟在旁边。 只要保证食用时间在一定的时限内,便不会影响到其中的营养。 “辛苦了。” 卢正义点着头,他们两个,都不是那种会放弃工作的人。 工作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痛苦的事情,而是一件……像是爱好一样的事情。 而卢正义这边,为了拍摄远赴他国,那张雪茗那边,就得辛苦兼顾一下家庭了。 至于安安…… 终究,还是给这小胖团子早早的取了大名,叫做卢永安。 本来照着公公的意思,是打算取一些比较英气的名字。 他们卢家,似乎都是这么取名儿的。 但是张家这边是希望孩子健健康康的,但这个理由,让这个做爷爷的固执老人无法拒绝,所以还是定下了‘卢永安’这个大名。 “你那边怎么样?” 张雪茗倒是没有说些什么谦让的话,接下了这句‘辛苦了’,“我听王助理那边说,快开机了?这么快的吗,你不是才过去。” “是啊,全组的人等我过来开机。” 卢正义无奈的回道,“我也是到了才知道,他们这段时间都已经把工作都给完成了。” “服装、道具、场地……很多方面都谈好了,现在就差选角的事情,需要我来敲定。” “但演员方面,其实我们也早就有讨论了,所以很快就能定下来。” 从今年年前,结束富江的拍摄,回到国内国内起,他们梅狸猫剧组的活动就几乎停止了。 除了富江的上映时,还有一些人在帮忙以及一些演员,其他的内容是直接停止了。 虽然有新的项目,新的剧本,但卢正义需要顾着家里头,所以整个剧组都停下来等他。 不管是白伟,还是阿杰,还是卫康…… 他们都没有额外去接活儿,都是在等待着。 而在前段时间,自己这边开始在群里提出,要重新开始筹备拍摄后,他们直接就开工了。 停了大半年时间,没有给他们添上怠惰的毛病,反而因为这清闲了半年,他们更加的有活力,自己都还没有开始安排,他们就直接把活儿给完成了。 毕竟《恐怖游轮》这个剧本,之前虽然在休息,但偶尔还是有跟他们聊起过。 一些服装、场地这样拍摄方向上的事情,他们都是清楚的。 “所以演员方面你是打算,李珍喜,小宁宁,还有……杰森?” 张雪茗猜测着,这么长的时间,作为妻子,她自然也是看过分镜本的。 其中,女主母女俩的戏份,她觉得卢正义会让李珍喜母女来试镜,毕竟是熟悉的演员,总是更方便的。 至于其他人,她觉得曾经合作过一次的杰森,应当也有戏份。 “大致是这样的,之前跟李老师那边商量过,会有一个合适的剧本给她们。” 卢正义解释着,“毕竟签了咱们工作室,虽然偶尔也会通过其他的渠道,帮小宁宁争取一些荧幕上的资源,但总归还是得在片子里头有点表示的,这次的角色,也挺合适她们的。” 现如今工作室签下的演员不少。 除了最开始的几人之外,陆陆续续又有其他的演员,甚至还有高桥文、神田恭子这样的和国演员。 他们都是冲着自己的名气,自己的团队来的。 但很遗憾,自己的每一部戏里,只能有很少的角色提供给他们。 虽然事后,光影都会提供给他们一些影视的资源就是了。 作为圈内如今已经算是‘庞然大物’的娱乐集团,他们可以提供的帮助有很多,像是高桥文和神田恭子,接下来的这部戏,暂时是没有合作的机会。 他们本身从和国那边被封杀了,远从和国过来投奔自己,卢正义也不可能说,一部戏的机会给出去,然后就弃之不管。 所以最近这一年里,光影这边是有协调过,让他们在国内的一些荧幕、影视剧中出现,慢慢融入到国内的娱乐圈来。 而除了他们,其他与梅狸猫工作室签约的演员,都得到了一些资源上的帮助。 “伱不知道现在圈外的人都是怎么评价你的。” 提起这个,张雪茗就想起来了,“那些网友都觉得你退休之后,可以去一些戏剧、艺校当老师,从你剧组里走出去的演员,没有一个是演技差的,而且还越来越有名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当然了,现在于老师暂时被排除在外了。” “他们都说她辜负了你的期望,没有成为一个好的演员,乱接一些不符合自己人设的戏份。” “不过说起来,我还挺替李导委屈的,这电影明明是他拍的,你这边也没有正式露脸,可风头全给你和于老师占了,他那导演也就偶尔被人提起来一次,但很快就被其他内容刷下去了。” 笔仙这部电影一预热,压根就没人关注李传信是谁,都是瞧了一眼电影名,看到不是卢正义就开始评论。 明明现在,都还没有到他的宣传环节。 但是提起恐怖片,国内的观众都不自觉的把他带上了词条,甚至还上了个热搜#不是卢正义拍的恐怖片,你看吗#这样的内容,这要是个心理脆弱的导演,没准就破防。 我辛辛苦苦拍的东西,还没上就被别人比下去了? “……这些话说反了。” 卢正义对于这个评价,有些无奈,“除了小明,其他人都是先因为演技,然后才能被我选中。” “与其说是我教的,更确切的说法是,我给了他们能够出现在观众眼前的机会,给了他们展示自己演技的舞台。” “除此之外,我最多教会了他们认真对待这份工作,仅此而已。” 他教? 他哪有这个本事。 不管是常正伟、于文秀还是其他的演员,都是因为在演技方面有所突出,才能够在试镜之中被他选中。 不过有一点是事实,他们能越来越火,很大程度是与自己捆绑的缘故。 自己的事业,光影的事业越做越大,他们作为这艘船上的一员,确实享有着比圈中其他演员更多的优势。 就比如,这一次。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五章:【摔倒了】 “我是觉得,于老师来演这个母亲的角色会更合适一些。” “她的演技很好,而且……不是普通人。” “以前也在荧幕上,演过宁宁的母亲的角色,李若男的人设跟这一部恐怖游轮的女主角杰西很相似,都是属于那种,比较强势的女人,所以我觉得……” 虽然卢正义是打算把这个出演的机会交给李珍喜。 可实际见面时,却是见到了老熟人——于文秀。 “先进屋吧。” 酒店房间门口,卢正义朝屋里头走。 这屋里除了他之外,还有白伟和杰森。 “嚯,好久不见,两位。” 见到三人进屋,正跟着白伟说话的杰森站起身来,笑着看向两人,“两位女士,风采依旧。” 不过很快,他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了于文秀的身上,“于,你的变化很大。” 杰森跟几人,当初在拍摄双瞳的时候,都是见过面的。 时隔几年,他在结束双瞳的拍摄后,似乎有在唐语上下功夫,如今的交流,已经不需要他人翻译。 “好久不见。” 两人也是跟他打着招呼。 没有过多的寒暄,几人重新落座后,提起了选角的问题。 “我觉得于老师,更适合女主角这个角色。” 李珍喜再一次提及这个事情。 “谦让的话,我就不说了。” 而旁边,于文秀也没有客套,直视着卢正义,“卢导的片子的每一個角色,我都很感兴趣,李老师愿意把角色让给我,我可以保证,我能演好。” “关于我的工作能力,卢导你很清楚。” “关于剧情的人设,我也很符合条件,我希望您能考虑一下这个事情,至少……给我一次试镜的机会,我会拿出让您无法拒绝的演绎。” 《恐怖游轮》的剧本,已经写了有一段时间。 先前卢正义在家里带娃,但是内定的几个演员,是已经先一步把剧本发给他们准备了。 而李珍喜显然已经把剧本给于文秀看过了,她也做好了准备。 “这可是违规操作哦,李老师。”卢正义微笑的看着李珍喜,“剧本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居然交给其他的演员,即使于老师是咱们工作室内的人,但这也算是违规。” “抱歉,卢导!” 被这么一提醒,李珍喜猛地意识到这件事情。 又或者,她原本就没有思考过这件事情。 他们剧组内部的演员,跟外边的演员是不一样的,她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连这个世界上有鬼魂,有修行这样的事情都能透露,其他的事情难道…… 于文秀也是赶紧道歉着,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说着是自己一直劝说李老师这样的话。 “行了,下不为例。”卢正义也只是警告了一声,没有多追究,他瞧了一眼旁边的白伟,“白副导,你对于换角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我?” 对于突然被问到,白伟有些茫然。 一般这种场合,他这个副导就是旁听的,没有什么发言权。 选角嘛,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是在导演身上的。 但稍作思考,白伟也给出了自己的意见,“我觉得李老师和于老师的想法,是有一定的考虑的,从拍摄的角度来看……” 他没有立刻说出口,而是先朝着李珍喜歉意的开口,“我可能会说得直白一些,李老师您见谅。” “不用在意,于老师的水平,确实比我高出很多。”李珍喜摆摆手,“而且我都已经算是半退隐了,除了偶尔宁宁那边有需要我协助演绎的地方,我都很少会参镜,而这一部戏又是女主角……我其实压力也蛮大的。” 况且,人家还因为演戏,而成为了修行人。 这两者是能比? 她一个普通人,凭什么跟一个修行人争角色? “是,于老师的演技很好,但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一些方面。” 白伟也不再委婉,“像是形象,从剧本中其实不难看出来,杰西虽然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但她本身是在外貌上极有魅力的一个女人。” 李珍喜的脸色僵住了。 “还有动作方面,剧情中会出现一些打斗场景,于老师拍摄过冒险题材的片子‘古寨实录’,里边对于动作戏的诠释,非常到位。” “而杰森老师,在公众面前的形象普遍是以一个硬汉的模样。” “我们想要将公众心中对于演员的印象抹除,添加上新的元素,这需要很大的努力……” 他说了很多,而且每一条都有对应的理由。 而事实上,白伟说得没有错误,于文秀确实是比李珍喜更好的选择。 她的演技,可以把这个片子的质量提高一个档次。 且从李珍喜越来越尴尬的脸色上,也可以看出,她也是这么想的。 或许也是这个原因,她才没有把女儿带上。 要知道以往,在片场里活动,李珍喜对于刘保宁几乎是不离身的。 “对于这部戏的考虑,很完整。” 卢正义点着头,“但偶尔也得考虑一下,戏剧之外的事情。” “笔仙那边,应该就快上映了吧?” “你一个女主角,不跟着剧组在那边做宣传,现在到我这里,我很难办。” 这就是时间上的冲突了。 如果是其他人的影片,卢正义倒也不会反对。 可李传信的笔仙,是他看着,从无到有这么一点点拍出来的,如今快要上映,到了宣传这么一个相对重要的阶段,作为女主角的于文秀缺席,而且是来参演自己的电影,这不合适。 即使这件事情,李传信知道了,他碍于情面,不会反对。 于文秀这边,更是毛遂自荐。 可还是不合适。 笔仙这部作品,对于如今国内恐怖片市场而言,是很特殊的。 卢正义走出了第一步,让大家伙都瞧见了,这种类型的片子在国内也是能大火,也是能受众的。 对于他个人而言,事业肯定是成功的。 但对于行业的发展而言,却是止步于此,再没有第二个人能紧随着他的脚步,拍出优秀的作品,走出成功的路线。 不过这个决定,倒是让在场本来胜券在握的几人,有些茫然。 不管是白伟,还是于文秀、李珍喜,他们似乎都想不到,卢正义会有这样的一个反应。 “……我可以跟李导沟通一下。”于文秀还想坚持,不管是于事业,还是人物的挑战、适合的工作环境,她都很想出演这个角色。 “李导肯定会同意,毕竟他一直觉得,欠我人情。” 卢正义摇着头,同样坚持着这个想法,“但是我不同意。” 而随着这句话开口,于文秀的目光有些暗淡。 显然,她很清楚当卢正义这么坚定的回应时,这个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不管怎么说,我欠你一个人情。” 当结束选角后,于文秀两人离开房间,她便直接开口朝着李珍喜说着,“但其实就算你不说,宁宁我也会帮你顾着的,这孩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又乖,又可爱。” “伱确实比我合适这个角色,我才告诉你的。” 李珍喜轻声回着,事实上,她把角色让出去,确实有自己的考虑。 作为童星,刘保宁虽然在卢正义的剧组里,享有很多资源上的优先。 一些有着年龄限制的角色,都会优先考虑女儿。 但也是基于童星的这个身份,她就算拿到了角色,所扮演的角色在戏份上也极为有限。 截至目前,戏份最多的,便是咒里边那个小女孩比较让人印象深刻,能在观众的记忆里多留下点印象。 剩下的呢? 几乎都是些小角色,即使是咒怨里的佐伯明奈,也没有很多的戏份,剧情的侧重点全在自己,亦或者说,是王晓旭所构建出来的伽椰子的身上。 现在宁宁也已经快上高中了,在角色上也已经可以慢慢开始有所担当,成为重要的配角,甚至是成为主角。 自己既然选择半隐退,回归家庭,那事业的发展肯定是不如于文秀的。 当初,她们两人的名气也算是半斤八两,且都是年龄偏大。 但如今,于文秀的名气已经远远超过她,不管是可以拿到的资源,还是作品,都要优于自己。 所以与其说,自己来饰演这部戏,让自己能有多出名,倒不如成全对方。 多交好于文秀,将来在演艺圈内,宁宁也会多一个保障。 比起女儿,自己的事业不算什么。 不过还没等两人来到电梯口,就听见后头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很是急促。 回过头时,就见到卢正义正拿着一把手杖,小跑着过来。 “抱歉了,各位,距离开机可能又要耽误一段时间了。”他急匆匆的说了一句,就直接从楼梯口下去了,连等电梯的时间都没有。 “这是……” 于文秀有些茫然的转过头。 后头,王助理跟白伟也小跑着过来。 “卢导的父亲,摔了一跤……” …… 老实说,人到了这个年纪,就算只是摔一跤,也是很严重的。 特别是卢义勇本身的身体状况,就不是很好。 心情对于一个人的健康影响很是很大的,作为一个固执,而且易怒的人,他的肝脏、血压、心血管都不是很好。 当初刚结婚的那段时间,就有过一些去医院的经历。 后来去广府找了许炳才医生,在他的调理下,再加上退休在家休养,这身体状况才慢慢好起来。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去广府参加许炳才医生的告别礼时,被吓到了,回来之后,他的情绪状况更差了,经常会说些很不好听的话。 不仅仅是指责卢正义,而且连他的母亲也一样。 也就是对张雪茗这个儿媳妇,还有张家人那边基于颜面,态度会好一些。 而情绪也影响到了身体,且这一次,卢义勇不再那么配合的接受治疗。 他很抗拒去医院,很抗拒吃药。 不过这些事情,在卢永安出世后就少了很多。 老人家瞅着这个乖孙儿,半点脾气不愿意给,卢正义十几年没见过的笑脸,他愣是给憋出来了。 本来卢正义觉得这老爹在自家小胖孩的影响下,能慈祥和蔼一些,没想到,这就给摔了。 “下雨天晚上起夜,说是想起楼下窗户没关,下楼关窗户,结果就给摔了,没流血,但是人当场就晕过去了。” 深夜, 北都, 卢正义临时订的机票,到场了以后,张雪茗已经在机场门口等着了。 刚上车,她便启动了车子,边开边解释,“还好,昨天晚上我刚好住那,阿勇也在场。” “要不是有他帮忙,我跟婆婆都扛不动。” “现在婆婆还有我爸、阿勇都在医院守着,安安在家里头,我妈带着。” 三言两语,张雪茗便把起因给说清楚了。 听起来很突然,但又似乎很常见的事情。 “情况严重吗?” 卢正义坐在副驾驶位上,瞧着她的侧脸,沉声问道,“人目前清醒了吗?”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 多半从昨天晚上起夜到现在,她都没有休息过。 “清醒了。” 张雪茗迟疑片刻,“你家的楼梯,你也清楚,从上边摔下来,骨折是一定的,现在只能卧床休息。” “但毕竟是到了这个年纪,医生有跟我们委婉的提起过,一次简单摔倒、骨折,可能对于身体各个器官的影响是比较大的。” “所以……后续康复的问题是无法保证,还有,可能会危及到生命。” 作为夫妻,他们很多的事情都不需要太过于委婉。 你的父亲可能会死,这样的话说出来,虽然直接,但并不突兀。 “最近你公司那边,忙吗?” 而卢正义在沉默片刻后,终于出声了,“你手头上,现在还有什么项目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太大的波动。 “……还好。” 张雪茗先是一愣,接着回道,“除了李导的笔仙之外,还有一些时间,会有几个比较重要的线上会议。” “剧组,我是说,梅狸猫剧组那边,我刚才来之前就已经交代了,开机时间延后的事情。”卢正义点着头,“相信不管是场地还是费用方面,王助理都能处理好,你最近不是已经派了几个人给他。” “然后一些人的话,我觉得应该得先撤回来,也不能一直待在那边等着。” “这边的情况,我觉得,得有几个月的。” “这段时间,我负责主要的看护工作,医院那边,你偶尔过去一趟就行了,主要孩子那边,就得麻烦你多盯着了。” “我妈,还有岳父岳母,他们的身体状况其实也不算特别好,医院这种地方,不好多待……” 他冷静的商量着,接下来的一些安排。 卢正义就像是,早就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一样,有条不紊的说着。 张雪茗在旁边,没有过多的意见。 因为事情,多半都是他扛下来,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快排满了。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六章:【上压力了】 “爸,你要是困了,就先在后座上躺会儿。”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张雪茗轻声提醒着自己的父亲。 而张传兴也没有拒绝,而是直接在后座上斜躺下休息,这亲家公突然之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女婿又不在家,所以从昨晚半夜,他是一直在医院陪护到现在的。 张雪茗把车停在红灯路口,神情有些恍惚。 自己比卢正义是要大上几岁的。 其实,她并没有刚才接机时,表现的那么冷静。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很多都觉得,三十岁像个坎,迈过去了,就真的是‘成年人’了,会面对一些成年人该有的责任,像是结婚、生子、赚钱养家…… 卢正义监制的恐怖片,这样的一个招牌,可比什么上综艺、买推广、搞路演实用多了。 在经过短暂的治疗后,卢义勇的情况已经大致稳定下来。 …… 但一般三十岁之后,就得加上一些白的了。 在这种情况下,便需要更加尽职的医护,所以在医生的建议下,转入私立的医院。 “特别是迈克尔,他自述,对于枪械方面有经验,但更多的,就没有透露了……” 只能说,判若两人。 虽然退休年龄摆在那里,但说句难听的,现如今很多人都抱着活不到那個岁数的想法。 不过很快,当前边的绿灯亮起时,张雪茗眼中的恍惚退却了。 “明天我带饭过来,你爸现在得吃点稀的、容易消化的。” 刘慧云没有再说些什么,拿着包就要离开。 但是在这种场合,就显得有些不合适了,有些不专业。 卢正义把消息发出去后,又回了几条消息,便把手机放在一旁。 “卢导,这是几个演员的试镜视频,数量有点多,我觉得都挺合适的。” 但更多的,是看运气。 刘慧云疲惫的站起身,点着头,“我刚才问过了,楼下宵夜摊子营业到两三点才关门,你今天赶飞机回来,肯定没有好好吃。” 而且儿子和儿媳妇似乎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的。 谁谁谁结婚了,谁谁谁的孩子百日宴了。 “还好,没什么特别麻烦的工作。” 扫墓的时候,墓地会多出一个墓碑,家里头会少一个人,户口本上有一个名字得被标记上‘死亡’,自己出了什么事情,能商量的人也少了一个…… 卢正义随口回道,在旁边的果篮里拿起一个水果,“苹果还是梨?” 她又不是没有来过医院,又不是没有安排过这种护理的工作,又不是…… “来,给你切个水果。” 多数时候,她虽然会感慨,但并不会那种情绪影响自己太久。 照顾病人这种事情,他并不是第一次了。 “该工作就去工作。” 说话的声音不再那么洪亮,反而是小小声的。 不过好在,人家的职业素养还是很高的,没有说出口。 病房里头,安静下来。 卢正义又用微博发了条消息。 但这种影响是很难预测的,有人老七八十,摔倒了,骨折了,在医院休养一段时间,还能继续活个十几二十几年,可有的人,这一摔,再一躺,人就再也起不来了。 私立医院,单人病房内, 其实刚才进监护病房时,卢正义就看得出来,她是自己的粉丝。 “很忙吗?” 几年的时间里,他在她的印象里都是一只聪明的懒猫。 但接着,卢正义又朝趴在旁边椅子上休息的黑猫喊了一声,“顺便把大黑送回家。” “他是……张煜的徒弟?” 而当‘死亡’这个问题摆在面前时,很多很多的事情也会出现。 明明不过几天的时间,可如今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却没有了往日的固执、凶悍,发白的脸上,反而显得有些……脆弱。 卢正义没有多瞧,帮他把被子拉高盖好,又压了压,免得凉风顺着缝隙吹进去,便离开了。 接着……她做了些什么呢? 毕竟跟这只黑猫生活在一起,也不是说一天、两天,几个月,而是几年。 卢正义思考片刻,回道: 像是几个老人年岁也不小了,待在医院会因为那种氛围而受到影响, 像是工作上…… “你要是得空,明天下午或者是晚上抽空来一次就行了。” 这些安排,她都做过的。 听见这个解释,卢义勇先是一愣,“那安全措施的风险呢?” 卢正义发了几条语音,与白伟交接着工作,“我们剧组是比较特殊的,你优先关注心理素质、接受能力这些事情,是应当的。” 那就是时间。 “这样,你把这些视频再看一次,看看其中有哪些人的演技,是你个人比较认可,然后咱们进一步的确认名单。” 到时候自己也能像丈夫这样平静的对待吗?去接受‘生死病死’这么一个,谁都逃不过的结局吗? 目前的这种状况,自己是第一次面对,表现得不好是理所当然的。 当然了,虽然有护工专门盯着,但卢正义也经常陪护在旁边。 “毕竟是拍恐怖惊悚类型的片子,肯定会有一些镜头比较特殊。” 但对于笔仙的上映,却没有什么影响。 而且…… 卢义勇生病,虽然让恐怖游轮的拍摄工作暂停下来。 “等下得空了,下去吃点。” 而卢义勇躺在床上,没打扰他。 卢正义在旁边,用手机交代着工作。 但除了普普通通的事情,还会面对一些比较麻烦的、困难的。 陪在婆婆身边,而联系更好的医生,缴费以及其他的事宜,几乎都是由自己的父亲去跑的。 虽然如医生所说,因为年龄的问题,身体肯定会受到影响。 “阿勇,你送我妈回去。” 而在他们说话时,刘慧云看着这一幕,脸上却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所以试镜方面的工作,暂时由白伟进行,并且将试镜视频全程录制,他们在远程进行讨论。 各种各样的事情。 卢义勇别扭的回着,这种被照顾的感觉,让他很不适。 但这份担心里,掺杂着更多的,当然还是因为自己的父母。 因为老爹暂时是还在重症监护病房,有人照顾着,还没有转到普通病房,所以卢正义没有在医院多待。 “卢先生,我们会照顾好你父亲的。” 这个年纪,算是不上不下。 而除此之外,自己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没有考虑到。 卢正义摆摆手,“不用,妈,你好好在家休息,这边有我。” 如果她要签名、合照之类的,他会给。 结婚的时候,自己将近三十,几年了才决定要孩子,生孩子时,自己已经是三十五了。 “这里边的演员,我觉得瑞秋和迈克尔、艾玛、利亚姆……的表现比较好。” 比起于当初,在南朝国乘船归来时,他所表现的,于力量、肌肉、外在……这类更直观的安全感。 像是家里头的孩子, 往前头,她也没觉着这黑猫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病床上,卢义勇已经没有了那天晚上,卢正义刚回来时的脆弱样子。 说是说,靠养着。 卢义勇看着旁边的儿子,忍不住出声问着。 “你先回去吧,妈。” 医院内, 重症监护病房外, 卢正义瞧着旁边的母亲,出声的提醒着,“回去休息休息,这里有我。” 刘慧云迟疑的瞧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好在,丈夫扛下来了,他有条不紊的处理着各种事情,也承担了在病床旁陪护的工作。 但是她这一次没有做到。 果然,在他发出微博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条又一条评论、点赞出现在这条微博底下,几乎是一刷新就是一个新的数字。 出事后,她第一时间通知了丈夫,然后是家里的其他人。 如今这种安全感是基于内心的,一种可靠的情感。 除了孕期,因为一些身体变化的影响,她很容易被情绪左右。 这么编辑文字,也只是为了让观众能记住,这部片子的导演是李传信,而不是让他们过多的关注自己,从而误以为,自己才是这部电影真正的创作者。 “但咱们也不能因此,降低了对于演员演技、人设方面的观察。” “梨。” 而卢正义也是到了三十出头的年纪。 可实际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他在给这部电影做担保。 按道理来说,这是不应该的。 虽然在微博的发言中,好像是他很不容易,拿到了这个片子的监制。 但在对方摔倒之后,她还是有些担心的。 紧接着,这个话题的相关词条很快出现,并且被网友们一顶再顶。 母亲离开后,卢正义先是去看了一眼父亲。 这护士年纪不大,脸上满是踌躇,不过终究,她没有说出口。 不过语气上,却也没有以前那么强势了,很是虚弱。 “我这边,没事,不用你来照顾。这边医护会来照顾我,你妈偶尔也会过来,别把工作都推给雪茗一个人去做。” 说着,他把手里的手杖递过去。 “您就好好休息吧。”卢正义无奈的坐在病床边,“中午您老有什么胃口,打算吃什么,昨天那粥不错吧,我看你吃了有一碗,今天还吃吗,还是……我想想别的菜?” “预祝《笔仙》电影上映大卖,同时也非常感谢李传信导演信任和认可我对于恐怖片的理解,特意上门邀请我加入到这部电影的创作,让我有幸担任该作品的监制。虽然我没有参与这部电影的拍摄,但关于剧本和分镜,我提出了不少的意见,也在片子送审前,看过成片,我对该片的评价……” 平常表现尊敬,也只是因为他是丈夫的父亲,同时也是娱乐圈内的前辈。 当初,卢正义说了,如果李传信的片子能达到标准,他愿意为这部电影背书,担个监制的担子。 因为父亲突然病倒的缘故,卢正义需要待在国内照顾。 而如今,他也完成了自己的承诺。 “……嗯。” 卢义勇回道,“我听你刚才跟那个副导演说话,你是在培养他?” 卢正义客气的回了一声。 可在经过昨晚,儿媳妇一开口,这黑猫直接一尾巴就把自家那一百五十来斤的老头支棱起来,她现在可不觉着,这是一只普通的猫了。 似是瞧出了母亲的顾虑,卢正义想起自己妻子送自己来医院前,解释昨晚的情况,出声安抚道,“放心,阿勇是我们的家人。” “为什么试镜,要把心理素质、接受能力……这些因素考虑在内,你们剧组经常安排一些危险镜头吗?” “我们在拍摄过程中,试着尽可能把细节对演员进行隐瞒,让他们在面对我们制作出来的道具、特效时,能做出更真实的反应。” 即使,现在知道了他似乎…… 普通的猫,哪有那么大的力气? 张雪茗跟公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厚的亲情。 私立的医院,虽然价格高昂,但是各方面的陪护会更尽心一些。 一位长辈因为简单的‘摔倒’而入院,让她记起了一件事情。 这些本应该考虑到的事情,张雪茗之前并没有考虑到位。 笔仙临近上映,这部片子最大的宣传点也在光影的运作下,瞬间登上各大平台的热搜词条。 “麻烦了。” 自我焦虑只会产生无谓的消耗,只有实践起来,真正的成长,才能够以更好的状态迎接困难。 “吃,就还吃那个吧。” “至于吃饭的事情,我跟人家借个火,帮他煮个粥。” 没有那么简单,更像是妖怪一样,通人性的动物,但过去在一起生活的日子也是事实。 因为张雪茗懵了。 他们总有一天也会离开,而且可能很快。 跟当初的张煜一样,生病前和生病后,完全是两个人。 毕竟自家那二位跟公公的年岁,其实差不多。 二十多岁时,人们最常去的,一般都是喜宴。 “我还得努力……” “还有我那大孙子,你得先顾着,小孩子身体还没发育好,容易……” 离开时,监护室的负责护士过来了。 他们父子俩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坐下来的场景,似乎有些遥远。 …… “除了心理素质方面,伱也要多关注一下演技。” 早生育的家庭,到了这个阶段,父母一般也都五六十岁了,而晚生育的呢,六七十岁,七八十岁都可能。 “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我们需要一些心理素质较好的演员,避免在拍摄过程中出现事故。” 最多也就是比较聪明。 而是在附近先吃了个夜宵,然后找了个宾馆。 “自然是会有保障的,老头子,过完今年,我就拍了十年的戏了。”卢正义看着他,“这世上有什么事情,是一点风险都没有的,但这样还有一大票人跟着我,那肯定是觉得保障大于危险的,没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卢义勇听着,默默的点着头。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七章:【父与子】 若是以前,父子俩的对话,绝对是进行不到这一步的。 卢正义刚放下手机的那一刻,卢义勇就该讽刺他,拍了这么多年,怎么试镜演员都不会。 这一来,一回的说上几句,两人就得不欢而散。 当然了,几乎每一次都是以卢义勇发脾气结束。 但现在,情况似乎变得不同了。 “好啊,好啊,考虑周全了……” 他蹑手蹑脚的抬起手臂,用手指指背轻轻他的脸上滑了一下。 卢正义要是表现得激动一些,‘我不愿意让我的儿子跟我一样’,‘我不会这样教育他的’,说这些话,卢义勇还能欣慰的应下,毕竟当初,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而他这直接认下的样子,那平静的神态,淡然的语气,让卢义勇又是一愣。 “……行,那我去给你做饭吧。” 就好像是小的时候,上学堂,总是觉得那些笑眯眯,轻而易举就能批假期,不管上课睡觉,不管吃零嘴的老师很亲切,而对于那些特别严厉,请个假都得让父母亲自到校询问,上课连交头接耳都准许的古板老师,则特别厌恶。 卢正义也没有大包大揽的说着,自己能照顾妥当,他只说了暂时还能承受。 “没事,我暂时还可以。” “但是你比我做得好,我到他老人家逝世了,都没有听到他一句满意的话,不管我拍出来什么样的片子,他都不满意,不过你小子……现在听到了。” 但很遗憾,并没有。 结合各种因素,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决定。 “但思来想去,我都没有办法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给予他们作为子女该有的陪护,我只能花钱去请最好的护工,让他们进到最好的病房、医院。” “……咳,忙了一点,毕竟明天笔仙就要上了,这是我复工后的第一个项目,得重视一点。”张雪茗没敢看他,“而且你对李导很重视嘛。” 但是世事难料,就好像是面对生死一样,没到那一步,没有人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去面对。 张雪茗没有给他揽活儿的机会,“你照顾公公,都累了这么多天了,休息休息。” 可如今,对方的表现,却给他一种左耳进,右耳出的感觉。 他的表现,与卢义勇以前所想的,差距太大。 “……” 可现在…… 卢正义摇着头,“我现在主攻海外市场,时不时就要出国拍摄,带孩子的事情,能做得很少。”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想怎么传下去。”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怪我,怪我小时候没有陪你,怪我一直骂你。”卢义勇看着天花板,浮现出回忆的神色,“你的爷爷,我的父亲,当时也是这么对我的,而且比起我对伱,他对我更狠。” 睡醒了吃,吃完了就玩一会儿,然后继续睡,也不管白天黑夜。 甚至,他还夸出来了。 说实话,卢义勇后来是很感谢卢正义的爷爷,也即是自己的父亲,也很感谢当初能够严厉对待自己的老师。 “是,主要是运气。” 若是年轻时,就这伤,别说躺了,第二天他都能拄着拐杖往篮球场跑,就算不上场,那也能在旁边凑凑热闹。 就把一家子给毁了。 卢正义很快便退出了房间,来到楼下。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你不是也有工作,笔仙这边宣传得你协助,恐怖游轮那边筹备也得你安排。” “安安将来要做什么,上什么学校,你要怎么培养他的性格,你都想好了吗?” “辛苦了。” 老爹这番话,颇有一种交代后事的感觉。 “你也一直在照顾着孩子,还有工作。” 是的,儿子理解自己,反而让他恍惚了。 他还是跟妻子分享了,今天在医院里跟老爹谈话的事情。 作为一个在卢正义印象里,几乎是把‘贬低式教育’贯彻到底的父亲,今天居然夸奖他了。 没有过多的逗弄熟睡的儿子,免得把他弄醒了。 “挺乖的。” 卢义勇喃喃着,“出息了,我当年跟你一样大的时候,可都没有你这样的成就,你在导演这一行比我有天赋,运气也比我好。” 卢正义蹲在婴儿床边,隔着蚊帐,瞧着里边正熟睡的孩子。 这个儿字,变得有些陌生了。 更确切的说法,也可以是,跟他以前的想法差距太大。 直至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他这才重新回到宝宝房里,看着婴儿床上正熟睡的儿子。 但是当他有了孩子,开始教育孩子之后,他慢慢的理解了这种教育。 她才出声说着。 虽然说,在她的视角里,这父子俩的关系并不算好,有时候你一句,我一句的,都有点像是仇人了,但这人生的最后一步,老有所依,他算是对公公照顾周全。 可这份理解,却让卢义勇有些恍惚。 “我的儿子,我肯定是想教好,但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卢正义无奈的摇摇头,“其实活了这么久,我还是看不透,还是说说您的事情吧,怎么,身体哪里不舒服?” “以前确实有一段时间不理解,觉着你们作为父母,一直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他随口回应着,“不过后来我工作了以后,当父亲了以后,当然就能理解了,生活和工作,不是那么能够协调的。” “其实他今天跟我好好谈了一下。”卢正义看着她的样子,思索着开口,“说实话,我都忘了我们父子俩上一次这么心平气和的聊天是什么时候了。” 卢正义倒也没有说很感动,又或者是很激动,而是很平静的点点头,认下了这句话,但言语之间,却也有谦虚的意思。 所以后头她提起的时候,卢正义没有拒绝。 一个星期前,他自己都想不到,自己的身体会脆弱成这个地步。 卢家的教育方法,并不是从他这一代开始的,所以曾经,他也是对于这种严厉的教育有着极大的抗拒、不理解,也抱怨过。 两人都争着,把活往身上揽,希望对方能少做些麻烦事儿,有更多休息放松的时间。 “不了,一个就够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不知道。 毕竟那么大一个公司,不可能连个继承人都没有。 而等到坐下来吃饭时,他们又聊起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想好了吗?这个问题,其实我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卢正义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毕竟当家长又不用考证,孩子也不是一张张有固定答案的试卷,得看情况,因材施教吧。” 他认为,孩子会渴望得到长辈的认可。 “他跟我说了一下,我的爷爷的事情,又说了一些他以前的事情,又说了一下安安的教育问题。” 但儿子的表现,却有些……过于平淡了。 卢正义回国后,多数时候虽然都在医院里头陪护,但偶尔还是会回家一趟。 “他不仅仅一直骂我不成器,而且还打我,那个可没有什么家暴的说法,孩子就是该打、骂,才能够成才,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卢正义平静的回着,“在他发现自己喜欢的事情以后,我会支持他。” 这个过程,妻子经受着怎样的苦楚,他是看得见的。 “你要把安安教好。” 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的觉得,等自己老了,绝对不会给子女添麻烦,甚至可能不会有子女。 “我们卢家,都是以这样的方式教育下一代。”卢义勇虽然内心有些恍惚,但还是继续说着,“只有足够严厉,才不会让孩子走了歪路,我们一家传到如今,不容易。” 反正只要等乖孙到了该上学的年纪,儿子就能知道快乐教育是不行的,他自然会跟卢家这一代代的人一样。 卢永安胖嘟嘟的脸很滑,被父亲偷偷碰了一下,他也没感觉,嘟着粉嫩的小嘴,睡得很沉。 生孩子是张雪茗从谈婚论嫁时,便有的意愿。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丈夫做得很好。 他并不反驳,并且表达对于这种贬低式教育有什么不满的。 回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张雪茗点点头,收回了想要帮丈夫拿脏衣服的手。 而这一棒,他现在要交给卢正义了。 “照顾病人,很麻烦吧。”张雪茗迟疑着,“我曾经也有考虑过类似的事情,如果随着年龄长大,父母老去,生病了,我该怎么照顾。” 他的目光又一次投向床边的卢正义,想要从儿子的脸上,捕捉到一丝激动,一丝满足。 “……” 但张雪茗希望孩子能尽快有一个规律的作息,避免晚上大人该休息的时候哭闹,白天大人有时间陪他玩了,他就开始睡觉了。 当然了,只是一定程度上的。 桌子上,已经有了一汤两菜,但张雪茗还在厨房里忙活。 但如果她现在提出再要一个,他会反对。 卢正义无奈的上前,从她手里拿过锅铲,“你去那边坐着吧,剩下的我来。” “得看他自己。” “是,我是重视他,但更重视你。” “嚯,还有小炒肉,做了这么多东西?”卢正义走进厨房,都不用瞧锅里,就知道她在做些什么,“等下,你不会也没有吃晚饭吧?” 他忽然发现,小时候那个不管什么事情,都没有办法让他满意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长大了。 不过作为妻子,张雪茗是觉得他很辛苦。 言语间,他似乎很理解,作为父亲的卢义勇的做法。 “我这边的话,倒是没有太多的想法。” 卢正义顿了一下,“嗯。” “你会把安安教好吧?” 但是没有办法,这是一份责任。 如果不是他们的话,没准自己就会像其他人一样,一句‘我的父亲是区长’、‘我爷爷是行长,我爸爸是行长,我也要当行长’,‘撞死你二十万的事儿……’ “晚饭吃了吗?” “没事,我就是……就是被吓到了。”卢义勇本来还想故作坚强,但瞧着病床边,那陌生但又显得成熟的儿子,还是说了实话,“我怕我来不及交代,人就走了。” 张雪茗同样说着。 卢义勇神情一滞,“你没有让他做导演的打算?” 卢正义也说着。 “你小子……” “要是哪一代出了哪個不成器的,几代人的名誉就毁了。” “要是能再要一个孩子……” 卢义勇思索着,光影是得继承,但是导演这一行,他们卢家做了这么多年,他实在有些不甘心断掉。 张雪茗在对面边吃边听着,没有插嘴。 所有人都清楚,父母老了会很麻烦,会有很大的压力。 他有着很好的体魄,也不怕脏,不怕麻烦,能够去承担照顾好老人。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到了这一步,很多事情其实……没有办法考虑得很全面,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我觉得,还是让护工照顾着吧。” 不过多数的孩子在这个阶段,还是比较自由的。 “我应该尽到,作为儿子的责任和义务。” 卢正义坐在旁边给苹果削皮,脸上很平静。 “虽然有其他人帮忙看顾着,但是雪茗已经够辛苦了。” 作为儿媳妇,以她的视角看待公公,其实跟卢正义的差别是很大的。 “吃了一点,中间他要上厕所,过程比较麻烦,花了四十来分钟,后头我就没吃了。”他回着妻子的话,把脱下的外套拎在手里,“我拿就行了,我先上楼洗个澡。” “你家的话,我看岳父挺宠你的,但是我们家,有或者应该说咱们国内在教育上,比较传统的家庭是这样的,特别这个父子嘛,有时候关系上很特殊,都不会表达内心,又很看重脸面,但……但其实我是能理解他的。” 张雪茗扒拉着饭,沉默了好一会儿。 “生孩子,本身就是一件很需要时间、精力的事情,再加上培养孩子……” 卢义勇忍不住开口。 但是对于自己的儿子,他是有一些干涉的必要的。 “别,你去盛饭,然后等着。” 不过有一点,他觉得自己很清楚。 卢正义一手拿着身上的外套,一手拎着行李箱上了楼,他先去宝宝房前看了一眼,在听到里边均匀的呼吸声,他便离开了,没有进去。 对于别人的生活、选择,他向来都是抱着一个尊重的态度。 “雪茗应该更希望,孩子能从商,进光影,继承家业。” “更何况,我是你们生的,又挥霍着你们赚的钱,结果反过来怪你们,埋怨你们,或许嘴上偶尔说上一两句,但是心里头,行动上,我觉着不行。” 怀孕期间,自己陪伴妻子的时间,总共就只有三个月,剩下的时间,自己是在工作。 而生孩子时,自己是全程陪护,结束后呢,又照顾了她半年的时间。 …… 就好像当初的自己一样。 只是简简单单的那么一摔,人就躺医院里,甚至医生还给出了劝告。 小家伙已经快满周岁了,作息的时间方面也已经有在规律的培养。 一次就够了。 “他虽然一直说他没事,但我感觉,他是有事儿的。”在简单的说了一下医院的事情后,卢正义又无奈的说道,“他这脸面,可能到最后都不愿意在我这个儿子面前卸下来一点。” 对面,本来还安静听着的张雪茗,错愕的抬起头来。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八章:【你的电影让我感觉我是在看电影】 十二月末, 足足拍摄了三年之久的笔仙,终于登上了银幕。 按道理来说,卢正义本该到现场支持,但很遗憾,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卢导,节哀。” 虽然是在首映会上,但卢正义还是收到了李传信的短信。 而内容很简短,对于这种事情,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且因为这观众的说辞,他也开始认真起来了。 卢正义刚想安抚他几句,但前边,窗口的医护人员已经拿着单据和证明递过来了。 或是直播,或是拍摄视频,观众席上,有不少男女正拿着摄影机对着自己,同时将舞台上的主创团队当做背景板。 “您好,能麻烦您具体说说,看卢正义导演的片子的感受,跟看这部笔仙的感受吗?” 笔仙的首映现场,则极为热闹。 医院内,卢正义一边等着医护人员办手续,一边用手机回了一句,“你有在留意观众的反馈吧?” 自己在时,卢义勇人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死亡证明下来了以后,就该联系殡仪馆那边了,除此之外,还有卢义勇生前交好的朋友、亲戚要通知,接着是公关上的事情,尽可能避免那些闻讯而来的记者把现场弄得混乱。 在卢正义面前,表现得很拘谨。 “虽然我本身是作为导演,但是不管从拍摄的技巧,还是构图,还是色彩、音乐……各方面我其实,自认为是作为到位了,但是还是有一些不足的地方,甚至我都不知道怎么去弥补。” 但是呢,他们就是有差距,而且事实上,差距还不小。 而直至他离世,都没有在自己这个儿子的面前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懦。 当然了,那种提前安排自己人到场的片子另算。 但现在的情况是,他找不到证据去证明,卢正义的片子比李传信好在那里。 在他儿子面前,老张作为父亲,半点怯懦都没有,甚至临死前,还强撑着痛苦和害怕,给儿子上了一堂名为‘死亡’的课程,但转过头,他把众人都叫出病房后,却也握着自己的手就像是无助的孩子一样哭泣。 而舞台上,李传信虽然脸上保持着微笑,可心中却有些委屈。 “但就是没有卢导的作品,那么的……吓人,但这也可能是我个人的粉丝滤镜就是了。” 虽然给了中规中矩的评价,可这拿了话筒的观众却先是一顿夸奖。 有些人连家里头的亲戚,可能都没有认熟,连电话号码都没有,更别说去通知他们一些事情。 什么叫做,我就是在看电影。 “算是中规中矩,有些意外。” 甚至于,他都没有留下什么话,没有交代什么事情,没有见到长孙最后一面……很多很多的事情,卢义勇都没有机会完成,带着遗憾离开了。 这种时候,作为外人,他们说的话,很少很少。 三年的时间,花费各种心思终于把片子给拍出来了。 而这也意味着,他是一个理性的人,做事需要证据。 至少,愿意给一次尝试的机会。 “那位,戴着白色鸭舌帽,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生,对对对,是你。”舞台上,李传信按照主持人的指挥,在观众席上随机点着观众进行互动,“我想问一下,您对于刚才的电影,有什么看法?” 意外除了卢正义之外,国内居然还有人能把恐怖片拍好。 为什么? 很特别的一幕,在原本热热闹闹的会场出现了。 而这位自媒体博主本来都打算坐下,把麦克风递回去了。 这护士也开口说着。 他的文字中,不自信占据了多数。 结果便是再也见不到了。 人的心是偏的,对于自己所欣赏的人推荐的片子,总是会先抱有好感。 张长谋当然很清楚老友的性格。 像类似的情况,不止是电影的首映会,很多演唱会、剧场也都会出现。 “当然了,我说的是普通赛道。” 而没有认真去观看电影,又怎么能有正向的反馈呢? 但现在这些人的表现,在第一步‘认真的阅览’这里,似乎就停下了。 而比起于,医院的肃穆。 舞台上,这部电影的主创团队纷纷站在上头,作为导演的李传信、主演于文秀,甚至还有投资方派来的宣发代表。 很突兀的,一个晚上就走了。 他已经将近四十岁了,在这一行也混了很久。 但在其他人面前,可就不一样了,他显得很圆滑。 卢正义无奈的回道,“我家老头好面子,不愿意被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本来每个观众是只能有一个问题的,但是李传信在听到对方的阅片量很足,对于这个类型又有很浓烈的兴趣,忍不住又问了一个问题。 “是题材上的不足吗,还是说,像伱说的那样,有滤镜,心里头还没有看片子,印象上就对卢导的片子产生了恐惧。” 两人也没有多聊,毕竟现在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任谁看了眼前这一幕,都不免会升出‘这些人根本不是来看电影的,而是来蹭热搜’这样的想法,而这对于用心的创作者来说,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 而其中他最熟悉的,当然就是张长谋了。 认真创作出来的内容被人认真的阅览,并且认可,是每一个创作者的追求。 “阿义,唉。” 他母亲跟那些亲戚,还是有联系。 或许,自己太过于偏颇了。 所以在不是卢正义拍摄的片子的前提下,笔仙的首映现场,少有的出现了恐怖片满场的情况。 特别是在现如今,自媒体兴盛的时代。 现场,同样有不少人在暗暗的思考着这个问题。 即使是去评判一件事情,也需要证据,这才能够向看他视频的观众证明,自己的看法。 “你们说,我等下上台要问些什么……” 听见这些个问题,他又攥紧了麦克风,可又没有开口。 “我们也没有来得及见最后一面。” 事实上,李传信一开始接触卢正义的时候,也显得很圆滑,只是后来一次次见面,才变得拘谨了。 虽然身处于不同的地方,从事着不同的工作,跟卢正义的身份关系也不同,但是她跟李传信说的话,却是一样的。 “大概是……卢导的片子看完,我整个人出不来了,有一种深陷其中的感觉。” “麻烦了。” “其实李导的电影,有很多可以夸奖的地方,在……普通的惊悚恐怖赛道,您的作品跟其他国家一些比较出名的恐怖作品相比,是成功的,这一点让我非常意外,你是一个好的导演,有在认认真真的对待这部恐怖片。” 李传信作为一个对于导演这一行很感兴趣,并且工作态度认真的人,他的作品从各方面,都能给观众诚意满满的既视感,这一点跟卢正义是一样的。 人的死亡,多数时候都是突兀的。 好一会儿,这个自媒体博主才有了声音,“但是李导的片子,我觉着我就是一个观众,我就是在看电影,不,不对,我本来就是在看电影,我的意思是说……” 不过仔细想想,当初张煜不也是这样。 “因为我是看过自己的片子,也研究过卢导演的片子。” 短信的另一边,李传信很快回复着。 他能感觉得到,卢义勇的时间可能不多了,但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明明在家里高烧,躺着都得有个人在旁边递水,可一旦穿戴整齐出了门要出医院,就跟换了個人似的,腰板直了,人也精神了,39°的高烧也跟消退了一样。 “当然了,片子还在播,应该……还可以,都看得挺认真的,感觉,现场挺安静的。” 虽然在恐怖片这一类别,他很年轻。 最后则是疑惑,疑惑这两者差在哪里。 “首映的情况怎么样?” 虽说是随机,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印象的影响。 不过全都是真实观众的情况下,现场也会更加难以控制就是了。 卢正义接过东西,朝着她点点头,接着转过身朝病房那边过去。 人只要照顾到了这一步,后头其实不算麻烦。 人是很特别的,有时候为了一个面子,再疼再苦都能咽下去。 除此之外,作为公众人物,又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导演,卢义勇离世的消息也没有办法像张煜那样,秘而不宣,他有很庞大的粉丝群体,这些人都应该知晓这件事情。 不过这个自媒体博主站起身后,却也没有说些‘电影很好看’、‘主创团队辛苦了……’这样的场面话,反而,他给了一个中规中矩的评价。 “如果是几年前的我,大概会非常狂热的成为您的粉丝,但现在的话,我觉得您的作品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明明从各方面来看,你很认真,但具体在哪里,我说不出来。” 他又解释了一下。 张长谋叹着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前几天接到他摔了的电话,我还在外地拍戏,正是重要的戏份,想着等拍摄稳定下来再过来,结果……” 卢正义来到病房时,除了家人之外,还有老爹的一些友人。 “我就回趟家的功夫,他就不撑了。” 李传信并不否认这一点,“而且这剧本的修改,卢导也是有参与的,给出了很多的意见,所以我们之间……没什么好比较的其实,因为这也算是卢导的作品,即使他没有参与拍摄,但是分镜本创作也是一部电影拍摄一个重要的部分。” “在我面前也一样,他也是这个性子的。” 但好在,卢正义这边还有他母亲帮忙协调着。 很常见的踩一捧一,卢正义的片子比李传信的片子好,这是他在看完片子后的第一个想法。 大部分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说话,因为他们思考不出脑海中浮现出来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个恐怖惊悚作品的爱好者,不管是游戏,还是电影、文学,我都非常感兴趣,在网上呢,也算是小有名气,眼光呢,也很高。” 他思虑了有一会儿,才给了这么一个词汇。 但第二个想法,则是意外。 “当然当然,我的片子肯定是不如卢导的,这一点我看到成片的那一刻,就已经有感觉了。” “张叔,你来了。” 可自己刚走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自己胡思乱想了些什么,身体状况直转急下, “不管是演员的演技,还是剧情的分镜、镜头的运镜……各方面,可以说是诚意满满,卢正义在微博发文说非常欣赏您,我觉得是中肯的,虽然这么说有些狂妄,但我在看完片子之后,作为一个资深的恐怖爱好者,我也很欣赏你。” 李传信挑的,是一个举着摄影机在拍摄的自媒体博主。 他的语序有些混乱,没有之前回答时,那么清楚。 而下面,每一个座位上都有观众,包括那些比较偏僻角落的座位。 …… 运送、花、棺材、场地……很多事情,殡仪馆都能安排到位,而不需要像以前一样,都得亲力亲为,更多的,还是人员通知这方面。 作为一个产出优质视频的博主,他并不是一个全凭个人喜好做事,即使是很多热点题材,也从不刻意的站队一方,往往都是作为一个分析者,从各方面剖析热点。 “节哀。” “我现在是在笔仙的首映现场,刚才看完片子,现在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大家好,这里是波利的频道,你们可以猜猜,我现在是在哪里?” 当电影正式上映前的那一刻,已经被观众所认可的导演卢正义将自己摆在了这部片子的监制的位子的时候,很多多余的声音,一下子就被压下去了。 就因为对方拿着一个摄影机在拍摄,是作为视频博主,所以就单方面的认为对方是来蹭流量的,认为对方看片子不用心,认为对方对于这个类型的片子根本不感兴趣…… 虽然嘴上一直说着,‘试试’这样的说辞,可李传信内心当然是想要成功的。 “我在的时候,他还能陪我聊天说话。” 光影承接的其他项目里,或许会有这一项救急措施,但是与卢正义有关的项目,一向是没有的。 自己难道不是看电影吗? 自己难道是在真实的经历些什么? 这个回答问题的观众,头脑很混乱。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九章:【我很乐意你拍出比我更好的作品】 直至首映活动即将结束,都没有多少人能把这个问题想明白。 即使这些观众之中,有些是跟李传信一样的同行,能从正片中,看出了一些拍摄时的技巧,可也分辨不出来,到底笔仙跟卢正义的作品差在哪里。 但既然大家都找不出毛病,那片子却也算是成功了。 不过在离场前,李传信却忽的叫住了众人。 “不好意思,刚刚得到一个消息。” “卢导方面,本来也打算来参加这场首映场的活动,但因为……凌晨时,卢义勇导演遗憾在医院逝世了,所以他现在忙着处理,就没有办法赶过来与大家见面。” 这算是公众人物经常会遭遇的事情了。 言下之意,她不愿意去休息。 但是呢,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以前我们不看这类片子也就算了了,但现在你把我们带进坑里,我们一个个愿意看了,想看了,真喜欢上了,完事了,你又拍拍屁股,说着不拍了! 这什么意思? 哦,也没有说不拍了,就只是说着得顾家庭,忙了,拍摄的强度下来了。 他们都普遍认为,虽然能从影片各种细节看出,李传信有在认真的对待这部影片,付出了极大的努力,但还是差了一些……难以言说的感觉。 “你要真想在这条赛道上走下去,一部作品可不够,而且还得越来越好。” 旁边,丈夫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 …… 一个是门槛高得离谱的大热门,不单单是电影,就连游戏、文学作品、绘画作品……各种各样带有惊悚、灵异、恐怖元素的作品,都在近几年拔高着受众的程度,但在电影这一类别里,这条赛道却只有一个赛车手。 深夜, 好歹是第二个吃螃蟹的人,李传信只要做到让观众满意。 还是那句话,他们这一次不再是作为外人上门,而是主人家。 一个是压根没人想拍,一拍就亏本的冷门题材,当时更受众的题材,是那些科幻、情感的电影。 他们作为友人,亲人,不远千里来送最后一程,他们这些最亲的家人,便需要招待到位。 有些人没有热度,乐于被这样营销。但有些人本身是有一定的口碑的,被这样拱火,自家的粉丝不论去跟哪一方吵架,自己都会凭空少了一批观众,多了一群黑粉。 李传信的语气有些小心起来。 就比如说现在的李传信,他的电影刚刚上映,便碰上了卢义勇逝世的消息。 虽然说,有殡仪馆方面包办追悼、送葬,但整个过程的实行,比想象中的麻烦。 而自己却成功了。 …… 像这样的话题的评论区下方,总是会有人因为站队的问题吵起来。 今天把两个演员拉起来对比,明天拉两个流量明星对比。 那你这一年、一年多,甚至两年才把一部电影拍出来,那这些时间,你让我们这些粉丝怎么办?干等着呢!脸这么大! 这种感觉,比起加班都要让她觉得疲惫。 李传信在激动的分享了自己的喜悦之后,他又很突然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么多想要冲进这条赛道,跟卢正义抢饭吃的导演里头,比自己有资历,比自己有实力,比自己有人脉的导演,那是多了去了,但是他们都没有成功。 卢正义的语气里头,有些无奈。 她的身体素质,哪能跟自己比? “哪有什么不一样的,你是做人儿子的,我是做人儿媳的。”张雪茗并不想跟他多说,自顾自的站着,“不过等下我得先离开,素斋那边,我得先去安排一下。” 他没有见过李传信,但有听说过。 “你知道,我不一样。” 这些观众恨不得赶紧有人站出来,把这脸大的给比下去。 当父母老去,而自己也长大成人,成家立业之后,自然而然的需要考虑并且经历这些。 当然了,现在有第二个赛车手,成功的通过了第二个弯道,成为最有机会赶上卢正义的人。 “李传信导演或将成为卢正义后,第一个成功让观众满意的恐怖片导演。” 对于光影集团,如今的媒体界还是有很大阴影的,所以类似的节奏,只有极少数,光脚不怕穿鞋的草头班子在带,反正他们规模小、人数少,大不了被告了,就直接原地散伙。 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做出点什么成绩,又跟什么人交好,他还是会帮忙盯着的。 但是不行,作为公众人物,他每一句话说出去都得深思熟虑,考虑后果。 卢正义知道她要强,没有再开口说些让她休息的话。 但笔仙的票房数据,却要比卢正义最开始拍摄的那几部电影,要好得多。 毕竟说到底,这是在抢人家的饭碗啊。 “还早着呢,这才第一部,李导。” 不过好在,张雪茗并不是一个人。 特别是在这种,自己父亲刚刚去世后,正是心烦意乱的情况下,还能思考到这些。 身体就好像回到了当年千米跑的预备体测,每每想要放弃,但为了能及格,还是咬牙坚持了每天的跑步训练。 “所以你让他在首映会上提起这件事情,就是为了避免事后,别人带节奏?”张长谋有些意外,“看起来,你们之间的关系确实很好,要不然也不会替他考虑这么多。” 比较喜欢卢正义的话,就会为卢正义说话,比较喜欢李传信的,就会为李传信说话,当然了,也有些比较清醒的,会在下方劝架,提醒着粉丝不要因此而吵架,让各家拉走各家的人。 李传信那颗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下了。 别说国内,就连恐怖片氛围比较出名的和国、南朝国都已经认可,他已经不是以国内的导演的水准就能衡量的。 “成功了,当然是成功了,单从这部电影目前的数据来看,你能拿到不少的票房分红。”卢正义那边,也没有再说些打击的话,“这三年的时间,没有白费。” 但没有办法,人总是需要承担这些的。 “网友们肯定会说着,我帮了他那么多,但他却连表示都没有。” 那就是李传信。 “还好,我比较欣赏他。” 当他又一次结束活动,从活动现场离开,坐在商务车上时,忍不住给卢正义打了个电话。 “你不是也一样吗?”张雪茗小声回应着,“先前就一直负责照顾的事情,自己手头上还有新电影的筹备和笔仙帮忙宣传的活儿,昨天本来能休息一晚的,结果今天就又忙起来了。” 再者,卢正义的片子的质量,又哪有那么容易跟上的。 “你先去旁边休息吧,昨天你加班到那么晚,凌晨又突然接到电话,一定很累吧?” “笔仙票房破七亿!卢正义导演背书,国内还是有导演能拍出恐怖片的。” 至于家里头那小的,自有母亲照顾着。 但也因为他们是草头班子,没名气,所以能引起的关注度也很低,对于笔仙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他们会去指责李传信忘恩负义,会抵制他的影片,会…… 就好像笔仙,虽然仅仅只上映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但票房已经超过了当初的山村老尸、咒,为什么?难道说,他的作品,在质量上已经超越了自己吗? 当然没有,至少不管是从卢正义自己的角度,还是其他观众的角度,都没有超越。 “既然卢导演不是唯一的例外,那为什么国内恐怖片市场一直停滞不前,直至近年来,才有了发展的契机……” 笔仙上映后,评论虽然褒贬不一,并且多数人都觉着,跟卢正义的作品还有些差距。 而李传信这么做,当然是有原因的。 主要还是通知和接待方面,以前,张雪茗都是作为亲友赴丧,到场后,放一朵白花,慰问一下死者的家属就离开了,但这一次可不一样,她就是家属,得全程参与。 或许是不服输,又或许是不想把一切都交给丈夫去支撑,张雪茗本来疲惫的身躯又有了力量。 但还是有些营销号会因此,挑些毛病,说些‘李传信导演和卢正义导演的电影,伱觉得谁更胜一筹’、‘我觉得李传信的笔仙比起于卢导当初的山村老尸更好……’这样,引起讨论的话题。 “但是活动现场,他又不可能黑着个脸去面对观众……” 李传信在片子上映前,承担的是比之卢正义当初更大的压力,因为观众的眼光、心理素质,早已在山村老尸、咒、咒怨、富江……这些作品的冲刷下,变得很高。 如今,朝气磅礴的恐怖片市场就会给予他最好的回报。 “他现在的电影不是刚刚上映嘛,而且还办了首映会,还有一些线下、线上的活动。”卢正义一边开着车,一边解释着,“这个时候,我父亲的消息如果传出来了,他又在活动上表现得那么开心,难免会……落人口实。” 可一旦他的作品能够让观众接受,那么得到的反馈也是会很高的。 “行。” 但接着,卢正义的消息却让他那激动不已的内心,沉静了一些。 “当然当然,但是这部电影从目前的数据来看,我应该是……” 不知道说了多少句‘谢谢’,多少句‘麻烦了’,每一个到场的人,他们都得招待。 而副驾驶位上,张雪茗一直都没有开口。 因为他们只能看到这些,他们看不到李传信在私底下,第一时间对卢正义进行了慰问。 特别是如今,卢正义因为有了孩子,渐渐从卷王的座位上离开,更是让观众抓狂。 卢正义随口回着。 “他让我替他,向各位道个歉,同时,我个人也对此表示遗憾,卢义勇导演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导演,他执导的影片……” 恩人,不对,这个称呼似乎太重了。 这种感觉,让他的作品在质量上,输给了卢正义的片子。 明明自己就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那么多年了,也就只有一部比较有名的作品——古寨实录。 虽然说,他知道卢正义不在意,但有时候,他看着网络上那些粉丝为自己说话,然后踩着卢正义的时候,他又有些愧疚、脸红,恨不得大号上去跟人家澄清。 作为电影的监制兼投资人,从新闻媒体发布的一些内容来看,卢正义不管是在电影的筹备、拍摄还是宣传,都帮了他许多,而卢义勇是卢正义的父亲,他不可能什么表示都没有。 又有力量了。 “卢导,我……” 不管是各个影厅现场的人数,还是票房数据,网上的口碑、热度,都在告诉着李传信,他成功了,他的作品得到大家的认可了。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丧服,与丈夫一同站在棺椁旁,瞧着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始终没有半点疲惫,即使是已经弯腰鞠躬,道谢过很多次,依旧能在每一次直起身子以后,以饱满的状态去面对后面的事情。 友人吧,友人的父亲在这个时候逝世了,而李传信却在首映会上,乐呵呵的宣传着自己的电影,欢天喜地的跟观众互动,享受着成功的喜悦,这在外人看来,当然是不合适的。 为什么?市场不同了。 很常见的营销号运营手法,饭圈文化越来越被人们厌恶,有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有这些营销号在中间拱火。 但毕竟,笔仙这部作品的投资和宣发都是由光影在负责的。 除了安排追悼之外,结束后,他们还需要安排素斋和住宿的地方,给一部分上门的人,这是基本的礼节。 作为儿媳妇,之前公公在病床上,丈夫虽然揽下了大半照顾的责任,但如今,人去世了,她肯定是得过来的,不管工作再忙。 但是比起于以往,那些打着恐怖片的名义上映的片子,已经好太多了。 “卢导,我好像成功了。” 网友们只能凭借新闻、媒体了解到一些事情,而更私密的事情,能知晓的很少。 “成功?” 最好是多站出来几个,一年上好几部,每个月都有新电影看,这才过瘾。 几年前的恐怖片市场,跟现在的市场早已是天与地的差别。 “为什么让李传信来公布这個消息。”去往殡仪馆的路上,后座上的张长谋迟疑着问道,“老卢走了,现在这个事情不应该是你这个儿子去说吗?” 确切的应该说,近几年从出发点出发的赛车手有很多,但是能成功通过第一个弯道,却连一个都没有。 他在舞台上,神情严肃的公布了卢义勇逝世的消息。 张雪茗并不是第一次参加葬礼,但自家人的,成年之后是第一次。 “行了,这个事情,咱们之前谈过好多次了。” 远在星条国,卢正义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回道,“你要是真能拍出比我更好的作品,我可能比你还开心,因为我很喜欢这一行,也很享受在观看这些好的作品时候的感觉,到时候我就可以作为一个观众,而不是一个导演。”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章:【通知】 虽然笔仙上映,不过才一个多星期的时间。 但从卢义勇生病,再到照顾他,再到临别送终、办葬礼,却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就连过年,都在这段时间悄然过去了。 作为导演,卢正义回国处理事情了,自然,整个恐怖游轮剧组都停下来,等他一个人。 而在处理完国内的事情后,他很快赶回星条国。 “这是于文秀,我们这個项目的主要演员,占据百分之七十的剧情。” 一处海岸边的住宅区附近, 露天草坪中,一个临时搭建的舞台上,背景板是剧组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提前拍摄好的一些周边海报,除了几个主演之外,还有用星条语标注的‘恐怖游轮剧组’的字眼。 而在发布会上,卢正义向这部的电影的资方以及一些到场的媒体,介绍着这部片子的女主角。 时隔一个月,原本他的想法发生了改变。 之前,是为了让于文秀把注意力放在笔仙那边,不要为了自己的电影,而放弃配合李传信的电影宣传。 所以即使是,于文秀主动请缨,李珍喜自愿放弃,他也没有把女主角杰西的位置交托给她。 但如今,耽搁了一个月的时间,不仅仅过了年,就连笔仙都已经顺利上映并且得到了一定的成绩,于文秀这个女主角也从笔仙剧组里边正式毕业了,她再提出想要参演的想法,于情于理,卢正义都没有再拒绝的必要。 她很适合这个角色,从始至终,他都清楚。 “噢,一个……东方女人?” 而随着他的话语,在场不少媒体都发出了惊呼。 就连资方那边,有些人都出现了错愕的情绪。 他们之中或是说着唐语,或是星条语,或是南朝语,或是和语…… 这一次,卢正义的电影的投资链,相对复杂。 涉及到了唐国国内、南朝国、和国、星条国……来自不同国家,足足近十个大企业的资金注入,而他们各自都派出了代表,参与到了这场发布会上。 主要是卢正义这块招牌太大了。 所有去了解过他的底细的公司,都清楚的看到了他令人瞠目结舌的崛起之路。 没有失败过。 失败这个词语,在卢正义的崛起之路里从未出现过,他的每一部电影,都是盈利的,都是火爆的。 即使是最开始走上这条路,他还是一个无名之辈的时候,他的项目也是保持着收益的状态。 这也意味着,参与卢正义的项目等于稳赚不赔。 任何生意,都是具备一定的风险的,这是谁都清楚的道理。 但是这个道理在卢正义这里,暂时没有行得通。 国内一家国有银行利率上调到8%,你会不会买? 毫无疑问,任何理财产品在这一刻,都没有这8%的利率诱人。 如果有人利用这一点做局的话,会有很多人挡不住诱惑,选择跳进去。 而这也促使着,即使是和国的官方封杀了卢正义及其剧组、作品,南朝国封杀了卢正义这个人入境,但他们国内还是有公司愿意参与到卢正义的项目里,没有人会拒绝钱。 “难以置信。” “卢,我觉得你应该再考虑一下,虽然我们都很清楚,你的执导能力,但是……入乡随俗,我记得你们唐国的古语里,有这么一个词汇,我希望你慎重考虑。” “占据百分之七十的剧情?不,这不应该。” 众所周知,卢正义的剧组不管是拍摄还是选角,都不会让任何剧组之外的人进行插手。 即使是投资方,他们也只有出钱和收钱这两个操作。 西方这边的开机仪式,与东洲有些区别。更像是一个项目发布会一样的形式,邀请媒体、投资商、赞助商到现场,阐述一些拍摄的计划,进行宣传的同时,也展现这个剧组的底气。 但现在,他们有些迟疑了。 一个来自东方的导演,他的剧组里会出现东方人,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们能够理解。 甚至于,这个东方人是作为主演之一,他们也能够接受。 但是当卢正义说出,这个来自东方的女人会占据百分之七十的戏份的时候,很多人都产生了怀疑。 “我认为,卢导演最好还是挑一个更受市场欢迎的演员,我觉得安妮、米拉、卡梅隆……这些演员都是很好的选择。” 下方,南朝国方面的资方代表出声,“我认为,就目前剧组的情况,完全有能力邀请到这些在这边市场上,极具带动力的女演员。” “我不认为,一部片子一百二十多分钟,这边的观众会在看到一张东方脸孔长达八十几分钟的片段后,还给出好评,可能他们开幕见到这张脸,就会给出不满的印象。” “当然了,如果是周婕老师的话,也可以胜任这个角色,她的美貌是不分国界的。” 南朝国也算是东方的一员,于文秀的脸孔看来,也是极美的。 但是东方和西方的审美是有差异的,特别是身材方面,更是具备一定的要求。 于文秀的身材比起于他推荐的那几位女演员,明显差了一些。 但作为曾经合作过富江的资方,他对于周婕是有着绝对的好感。 对方的那种美貌,不是审美差异能对抗得了的,是一种见到就会立刻迷上的魅力,即使是西方这边的审美也不会例外。 “是的,这太冒险了。” “卢,我觉得选角方面,我们可以再商量商量。” “可能资金方面,我们这边……” 发布会上,资方强烈提出换演员的事情,很少。 主要像这种基本的事情,不管是剧组方面,还是资方,都会提前了解,并且沟通妥当。 但问题就在于,卢正义的剧组里没有这个环节。 资方就像是吉祥物一样,除了剧本和资金沟通方面,其余拍摄上的事项,他们一个都不清楚。 像是别的剧组,资方能够过问剧组的拍摄进度,能够催促拍摄,能够对选角、剧本提意见……很多事情,但在这里,却行不通,这也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伴随着这一句句话语,媒体方面‘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就没有停过。 他们都热切的看着这一幕,就差在旁边拱火,让他们吵得更凶了。 台上,几个外籍演员把目光投向了于文秀。 除了杰森之外,其他人的目光多多少少都有点微妙。 老实说,在他们大致的了解剧本,知晓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只在剧情占比中占据极少的部分,而更多的内容,完全是于文秀的个人秀时,对于这部片子的印象已经是有下降的。 即使,卢正义这个导演在东洲的名气有多大。 但现在,他是在星条国。 这里不是东洲,不是以黄色皮肤,黑色头发的东方面孔占据主要人口的地方,而是以白色皮肤和黑色皮肤作为主要的人口。 尊重市场,是生意的本质。 “首先,这是已经定下的事情,各方面都已经过过合同了,我在这里阐述这件事情,只是因为发布会需要我做这样的一个通知。” 卢正义拿着话筒,直面着其他人,“其次,咱们的合作也是签过合同的,临时撤资可以,违约金付完,各位现在就可以离开。” “据我了解,我们签的合同不是什么霸王条约,违约金的数额都只占据各位投入的资金一定的百分比,违约的代价并不高。” “最后,我相信各位也在合作之前有了解过我的条件,那就是关于拍摄方面的事情,所有剧组之外的人,都不能插手,包括投资方。” 算是很强硬的回复了。 顿时,整个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不管是媒体,还是下方的投资方,似乎都没有预想到,卢正义居然会这么直白、不讲情面的开口。 而在卢正义的身后,那些演员同样如此。 虽然说,西方在一些人的眼中,那是自由的象征。 但实际上,也没有自由。 有些规则,其实都是一样的,特别是阶级上的。 拿钱的人会轻易得罪那些出钱的人吗? 乙方会对甲方劈头盖脸说,这个方案你要就拿走,不要我退钱给你吗? 而剧组里的其他人,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了。 “卢导的意思是说,这部片子他有信心能拍好,希望大家都能够多给他一些信任。”王助理站出来当和事佬,“而且关于合作方面,我们之前也明确提出要求了。” “拍摄上的事宜,除了剧组内部的人,其他人的意见我们都是不会采纳的,这一点我们签合同的时候,我是有额外进行补充说明的。” “当时的话,各位都是在了解合同细节的情况下,签下的名字,那么现在,很抱歉我方无法配合到各位。” 没办法,这些投资方的代表,社会地位也不低。 这种时候,总是需要有个人站出来,递台阶的。 这也是他的工作职责之一。 但卢正义这种直白的说话方式,却也是最省事的。 下方,投资方派出的代表中,能够接受的,也就顺着台阶下去了。 而不能接受的,便冷着脸站起身,直接离开了。 不过这些离开的人,脚步放得很慢,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但很遗憾,他们所设想的事情,并不会出现,毕竟这不是做生意、不是博弈,而是通知。 “各位放心,空缺的资金,我会想办法自己补上。” 卢正义都没有等他们离开,就直接宣布着,“当然了,他们所占据的投资占比,也将转移到我的身上,如果各位有什么增添筹码的想法,也可以跟王助理谈谈,在这里我就不细说了。” “接下来,我们说说拍摄的事情。” “这个故事,它是一部惊悚片,但又掺杂着一些魔幻、悬疑的元素……” 这是作为发布会,而不是首映会,所以他能说的内容,其实很有限。 总不能片子还没有开始拍摄,剧情就剧透完了。 而在三月三号这一天,耽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恐怖游轮剧组,也算是正式开机了。 “阿伟,你安排一下开机,我去打个电话。” 等待媒体和投资方的人离开了,剧组一边安排人把舞台拆了,收拾地方,一边开始来到附近租下的屋子里,开始准备第一个镜头的拍摄。 而就在演员化妆,道具、场地、摄像布景的时候,卢正义喊了一声白伟,把准备工作递交过去。 对于这个事情,白伟显得很是意外。 不过对于卢正义的话,他向来不会有意见,说什么,便做什么。 “怎么样,开机第一天,顺……” 卢正义来到屋外的街道旁,用手机开了视频。 而视频内,张雪茗正抱着孩子,坐在一张办公椅上,背景是她的办公室。 “哇,哇,呜哇哇!” 她的话语还没有说完,怀里的卢永安已经好奇的瞪着黑溜溜的眼珠子,瞧着发亮的手机屏幕,哇哇哇的叫起来,声音很是洪亮。 虽然已经过年了,但是他还没有满一周岁。 说话方面,虽然已经会咿咿呀呀的学着大人说话,但是口语上,并不清楚,多数时候,人们并不能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当然了,多数时候。 “他认出我了。” 卢正义隔着屏幕,好笑的看着自家儿子挥舞着小短臂,充当翻译。 他其实,并没有听懂儿子说了些什么。 但他能够知道,儿子想要表达什么。 就好像当初,最开始遇到阿勇一样,他并不能听懂那‘喵喵喵’具体是什么意思,但能从他的情绪、语气、动作、眼神中了解到含义,从而明白对方想做些什么。 “诶嘿,哎哎哎!” 卢永安听见他的声音,脸上露出了笑容,用着更大声的声音说着。 这句话没什么含义,就只是他表达喜悦的一种方式。 但也有可能,卢正义这个做父亲的,没有能观察出来就是了。 “真羡慕伱,居然还懂婴语。”张雪茗把他转过来,用手撑着儿子的咯吱窝,把他举起来,左右瞧着他的样子,“这也看不出什么啊。” 她反正没有学会这一招。 “喵。” 而旁边,猫叫声传出。 “哎呀呀!” 一下子,本来还盯着妈妈看的卢永安又被猫叫吸引了,转过头朝他看去。 不用猜,旁边没有入镜的,肯定是阿勇。 “喵。” “嘻嘻嘻。” “喵。” 这一猫还有一个婴儿,互相喊着,好像真的在交流一样。 “其实没有在交流,阿勇觉得他叫得太大声,吵到他睡觉了。”卢正义隔着屏幕,继续翻译,“至于安安,我没看出他在表达些什么,应该只是想跟阿勇玩。” “服了你们了。” 张雪茗觉得自己就像是误入高端局的新手,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既视感。 自家的猫跟儿子在交流,自己的丈夫在翻译。 而这不是童话,而是写实。 但为了不让这种感觉持续下去,她赶紧把事情拉回正轨,而不是这种……偏于魔幻的话题中。 “所以,你们今天的开机怎么样了?” 她又重复了一下,刚才视频开始的问题。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一章:【公平】 “对对对,注意镜头,跟着于老师走,晾衣服、捡游泳池边倒下的玩具船、门牌号。” “这个道具怎么回事,它怎么被摆在这个地方,记住,别让任何一点不该出现的道具,出现在画面里,这部电影的旋律跟我们早期拍摄的几部片子很像。” “这部作品,拍出来呈现的东西,只有百分之四十。而剩下百分之六十的剧情,我们要通过各种细节,藏在每个画面里,这个难度比我们之前拍摄的片子,都要大,所以要更细节的把控现场,不能让任何一個道具摆错,不要出现对剧情无用的镜头……” 拍摄的现场,卢正义透过对讲机,描述着刚才拍摄时的一些缺陷。 除了演员,不管是道具、场地还是摄像,他都提出了不足的地方。 而其中,也包括了一些微乎其微的小事。 就好像,卫康举着摄影机走位时,有一个方向没有把握好,拍到了一些原定镜头外的东西,但这些内容,虽然不会影响到剧情的走向,但也不会让人觉得出戏,属于可有可无的内容。 可即使是这样,卢正义还是为了这一细节,直接喊了重拍。 而且语气上,让人觉得冷漠。 “他一直都是这么严格的吗?” 旁边,刚刚进组的演员中,饰演萨莉的女演员迟疑着问道,“有点像是……在没事找事了。” 事实上,卢正义现在的表现,有点像是那些职场里,硬要从鸡蛋里挑骨头的领导。 没有错误,也要找出错误。 就为了在电影上映后,能让观众从拍摄花絮中知道,他们这部电影拍摄起来有多么的艰难,有多么的认真。 但实际上,这部分完全可以省略。 “嘿,这不是唐国那边的剧组常有的事情嘛。” 饰演唐尼的男演员摊摊手,开着玩笑,“可能等下还会安排我们做采访,说说其他演员拍摄得有多不容易,导演有多优秀,互相吹捧一下。” “瑞秋,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往好的地方夸奖,比如说……” “你的身材。” 一边说,他一边上下扫视着她,竖起大拇指。 萨莉白了他一眼,“你忘了吗?在剧组里头,要称呼角色名,请叫我萨莉,谢谢。” 至于那句讨好的话,她装作没听见。 事实上,她并不觉得这是夸奖。 她觉得很低俗。 “卢的剧组,向来都是这么严格的。” 但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但是工作态度认真,难道不是最基础的吗?” 一个留着短寸的男人走过来,个子虽然没有很高,但那板着的脸庞却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 “杰森。” 唐尼讪笑的看向来人。 “叫我格雷格。” 杰森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唐尼,我认为卢导的安排没有任何的问题。” “或许,你以前合作过的一些唐国演员、剧组,给你带去了不好的印象,但是,我可以保证卢的这个剧组,不会出现那样的情况。” “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待这份工作,而不是说,当成一个玩乐的地方,随意的开一些不好笑的玩笑。” 他的语气很正式。 明明从身高条件而言,唐尼毫无疑问是比他高的。 站在他的面前,格雷格矮了得有半个头。 但是从气势上而言,对方完全无法比拟。 仅是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唐尼便无奈的举起手,一边后退,一边示意自己会照办。 很常见的歧视行为。 部分西方人对于东方,不管是长相、体格,还是一些行为,都有着很严重的刻板印象。 在面对东方人时,他们常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去评价,语气里满满都是优越感。 即使是如今,唐国已经崛起的时代,但依旧会有这样的一部分人出现。 而也是这样的一种歧视,才导致电影发布会举办时,下方的投资方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好比是几十年前的西方,当时的黑人歧视,比如今严重得多。 任何黑人在电影里,都是以形同虚设的龙套人物,又或者是罪恶滔天的反派出现,一旦某部片子,黑人的戏份占据过多,立刻就会引起西方中高端人群的鄙视和排斥。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一部名为神探沙夫特的电影出现,黑人才开始有了一些相对正面、重要的戏份,开始能作为主要配角出现,开始能作为主角。 当然了,东方人跟黑人的情况,是有差异的。 像是陈俊生、李长杰这样的国际巨星,他们之前拍摄的电影,即使是以东方人为主,也能在西方市场收获一定的票房。 他们有着长时间的积累,西方市场对于他们的刻板印象已经减弱,甚至是消失。 但他们的个例,并不会影响到整体市场的印象。 毕竟…… 有人前进,有人后退,还有人不仅仅后腿,还得拉着别人一起退。 “不过……那三个人是谁?” 但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又放到了角落里,那三个跟片场格格不入的人。 两黑一白,是帽子的颜色。 角落里头,三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正蹲在那里,其中,看起来很随意的白帽子男手里夹着一根烟,在他旁边,另一个黑帽男看起来则是满脸好奇的说着什么。 他们两个相谈甚欢。 可还有一个黑帽男,在旁边默默不语,虽然离得不远,但一个人躲在那里,显得很可怜。 “哥,你们这待遇怎么样?” “有没有兴趣搞个副业什么的,我这边缺个文案。” “哎,不用做那么多的事情,就是分享一下平常上班的活儿就行,啊?保密,阿这……” 王晓旭热切的看着白帽男,试图从他身上了解到一些国内所发生的特殊事件的知识。 他们的游戏,还没有正式上线,但已经陆续开始安排内测。 游戏开发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即使是游戏上线了,也可以经常安排更新,填入一些任务流程。 而那些任务流程,便是从这些生活细节上找的灵感。 但遗憾的是,这些个事情并不是故事会,不能随随便便分享。 “不过他们说的,倒是没有错。” 没有办法从对方身上,了解到一些素材,王晓旭虽然可惜,但也没有过多追问。 他对于这些有关部门的人,还是比较尊敬的。 “卢导这一次,确实严厉了一些。” “伱们上一部戏,有发生一些什么吗?” “我总感觉,他好像变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他疑惑的问着。 王晓旭对于卢正义的印象,还停留在咒怨2的时候。 富江的拍摄,因为不需要他做特效工作,所以没有参与。 卢义勇的葬礼,他也没有去,毕竟两人是连面都没有见过的那种关系,不过卢正义的儿子,卢永安的满月宴他倒是去了。 但那个时候,他只见到了一个满脸乐呵呵的,生活中的卢导。 至于工作中…… “卫康,你的状态好像越来越差了。” 远处的拍摄现场,在又一次停拍后,卢正义面无表情的望着卫康,“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今天的镜头,我觉得应该换一个人来拍。” “抱,抱歉,卢导。” 卫康有些紧张的回着,颤着声,“要,要不然就让李响试试吧,我可能状态不太好。” 而旁边,剧组里的其他人都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一幕。 被卢正义训斥的事情,在剧组里当然是发生过的。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刚刚认识,卢导不知道因为工作态度的问题,训过他们多少次,当时连张煜这个副导演都被训斥过。 后头知道卢导的本事后,他们更是对卢导又敬又怕的。 不过像这样的事情,随着一部部戏拍过来,他们本身的工作态度端正了,能力提升了以后,已经很少发生了,再加上情面的问题,卢导很少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训斥剧组里的老员工。 多数时候,即使是有什么错误的地方,也会私底下找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仅仅在公麦里喊着,还从监控室走出来,当着众人的面训斥。 在场,不管是那些刚刚进组的新人,还是老员工,唯一一个清醒的了解这一切的,只有这部片子的女主角,饰演杰西的于文秀。 暂时停拍,她冷眼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她并不觉得,卢正义现在的表现很冷漠,很不近人情。 事实上,从她扮演对方的那一刻起,对于他的认知就跟其他人有了不同的角度。 虽然那么说,有些不恰当,但卢正义有时候在她的眼里,就像是一团不知道什么迷雾,然后披上了一层人皮。 在其他人的眼中,他强大、从容、可靠…… 可在她的眼里,卢正义的一切行为,都像是在模仿怎么去做一个人。 在别人高兴的时候,适当的给予认可;在别人伤心的时候,适当的给予安慰;在别人遇到麻烦的时候,适当的给予帮助,他游刃有余的扮演着‘人’这个角色。 可实际上,不管是他在笑,还是在生气,在无奈,在于文秀看来,内心都是没有起伏的。 这一点,她曾经恐惧过。 比起于楚人美、雪女、李天然……这些个不好相与的,她觉得和蔼可亲的卢正义,更让她恐惧。 至于现在?他只是卸下了那一层演绎而已。 当别人疑惑,他为什么变得冷漠的时候。 于文秀想的是,他为什么不表演了? “阿伟,接下来你来执导。” 不过卢正义那边,却没有因为旁边的眼神,而有什么变化,依旧面无表情的执行着工作,“已经拍了几遍了,各项流程你应该也清楚了,你来执导,我在旁边看着。” 白伟在旁边听着,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照做了。 这样的事情,在其他剧组并不少见。 一些片段ng太多次,导演不想费神了,就直接让旁边的副导演、执行导演代拍。 甚至,导演只挂个名,实际执导另有其人的事情也有发生。 但在他们剧组,这样的事情除了一开始那两部戏,后头就再没有发生过。 卢正义很享受拍摄的过程,也很享受拍摄的成果。 从剧组的筹备,选角,再到实际的拍摄,最后的后期、宣传、上映,他几乎是跟全程的。 很多事情,他也完全能够亲力亲为,除了指导拍摄,他还会自己演戏、会化妆、道具也会做、摄像机也能扛、场地也能谈、对于宣发也有很多可靠的建议…… 早期,还没有与光影正式建交前,很多宣发上的计划,都是卢导自己给出的方案。 但在最近,这件事情慢慢开始淡化了。 宣发方面,他不再参与,全程交给光影去完成。 但毕竟现在也算是自己的公司,这点也能理解。 可除此之外,卢正义却慢慢把一些事情放下了,最近,甚至连选角这方面都交给他。 虽然说,只让他选了配角,男女主方面还是卢导定的。 但是…… 不管他们内心有多少疑惑,却再也没人能开口,去询问卢正义。 他们都不敢。 若是张煜在,像这样的话,便是他会开口问的。 但现在他不在了,剧组里头,便没有人敢这么大胆子,跟卢正义说这些比较私人的话题了。 “听说,你今天在剧组里发脾气了?” 不过他们不敢当面问卢正义,却敢私底下发消息问张雪茗,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卢正义一回酒店,刚把视频通话打开来,就听见妻子的询问声。 “……有吗?” 他茫然的看着她,“没有吧。”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哪发脾气了。 “不是,ng了很多次?” 张雪茗又问道,“我听宁宁说的,她说你在现场一直板着脸,很吓人。” 显然,其他人虽然敢发消息问老板娘,但却得推个上了初中的小孩子来问。 毕竟卢正义,不至于跟个小孩子置气。 “主要是他们没有达到我的标准。”卢正义无奈的回道,“这部戏,在我心里头的印象很深刻,而且作为冲击这边市场的第一部戏,我觉得更应该慎重对待。” 他都是就事论事的,至于板着脸。 “他们的表现不算好,我总不能笑嘻嘻的吧。” 他无奈的说着,“可能是他们觉得,大家相熟了这么久,可以放松一些吧,但很遗憾,不行,在我这里,不过关就是不过关,跟相识了多久没有关联。” “很多细节没有办法让我满意,我就会指出来,一直拍到妥当为止。” “他们觉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我训斥,觉得丢人,那就应该做得更好,让我满意。” 这番话,有理有据,似乎理所当然就应该是这样的。 而事实上,这也没有错误。 但还是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二章:【他有经验】 “这一段大概就是这样,从这边开始跑。” “往这里跑,注意镜头,时不时要回头。对对对,就这样。” “然后这里往上跳,撑上去,从栏杆的空隙爬上去,转身一脚……” 恐怖游轮是有打斗戏的,而且还不少。 其中,主要是女主角与不同时间线的自己的对抗。 而与其他角色对抗的时候,一般都用枪械进行解决。 他们剧组虽然没有武术指导,但却有一些比起武术指导,更专业的人士。 “记住,从这里这样,翻过来。” 剧组租用的游轮上,卢正义亲自下场示范,从哪里开始跑,再到哪里停下,起跳,握住栏杆,往上撑起身体去到甲板,全程演了一遍给于文秀看,而且还是慢动作。 当他的身体仅以一条手臂停滞在半空,另一条手臂还在指挥现场时,旁边刚入组的演员一个个都有些瞠目结舌。 “这,这导演以前是做什么的?”唐尼诧异的看着这一幕,“就这几个动作,那些常年健身,练格斗的都做不到吧,杰,格雷格,你可以吗?”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格雷格,也即是杰森。 差点,他就忘了在剧组里以角色名进行称呼。 “快一点的话,可以。”格雷格同样有些讶异于卢正义的身体素质,“这种幅度的动作,越慢越困难,像是卢这么慢的速度,我做不了。” 就好像俯卧撑一样,很多人总是说自己一分钟能做几个。 但喜欢健身的,更喜欢做得慢一些,能够更好的对肌肉进行刺激,以达到一個增肌的过程。 如今,卢正义亲自下场,将演员的路线和应该表现的肢体动作都慢动作的尝试了一次,仅从这一点,就让人看出了他在体魄上的底子。 但毕竟人家体格摆在那里,倒也正常。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几人直接惊掉了下巴。 就连萨莉都不自觉捂住了嘴。 饰演‘杰西于’的于文秀在迟疑片刻后,把身上的白色衬衣脱下来,丢到一边。 从外表上,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在褪去外衣后,便仅剩下一件薄薄的黑色短衫。 而原本两条看似瘦弱的手臂上,却有着极为完美的肌肉起伏,完美的线条一直顺着手臂来到肩部,而后是背部,支撑着她的脊背。 “呼——” 短暂的呼吸后,她一跃而起,娇小的手掌握紧了栏杆,强大握力促使着她轻而易举的拉扯身体往上,接着整个人翻到了上边一层甲板上。 随后,她又灵活的下来了。 “是这样吗?” 杰西询问着旁边的卢正义,脸上还带着疑惑的神情,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情。 “……我记得,当初选角的时候,他们有说过,于很适合这个角色。”格雷格解释着,“她有点打破,我先前对她的印象了。” “挺,挺厉害的。” 唐尼不敢置信的回着话,“刚才那动作,我都做不到,而且那身肌肉,应该练了很久吧?” 而比起于他们,剧组里的其他人,便只有羡慕了。 练了很久? 不不不,不久前,于老师还没有这一身肌肉。 距离拍摄咒怨至今,已经过去了几年的时间。 当初的于文秀,似乎也完全习惯了自己的‘异于常人’,对于自己的表现,也没什么欣喜、新奇的情绪。 “嗯,这个角度挺好的。” 卢正义点点头,他向来是不担心,于文秀的演技和学习能力。 比起于演员方面,比较需要考虑的,反而是摄像、灯光和……特效。 …… 船舱里,安静的餐厅仅有一个女人正探头探脑的看着周围。 而在餐厅内响起脚步声后,她朝着传出声音的地方瞧去。 “维,维克多?” 她惊恐的看着浑身是血的同伴,不知所措的走过去,“发生什么事情了?” 然而,被叫做‘维克多’的男人并没有回答她。 他的眼中只有着疲惫、痛苦以及……凶狠! 在女人靠近的那一刻,维克多猛地伸出手臂,手掌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 “额……” 喉咙被掐住,无法呼吸的杰西在本能的驱使下,竭力的用着自己的手指掰着脖子上维克多的手掌。 作为一个体格健壮的成年男性,维克多的力量绝对是要比杰西更强的。 但在这番挣扎中,他并没有展现出压倒性的力量。 杰西虽然不足以挣脱他的束缚,但却有能力抵抗。 或许也有一部分,是因为维克多现在的伤势过重的缘故。 从摄影机的视角,卢正义作为‘观众’,从监控器可以清晰的以一个背后的视角,看到维克多头部后边,有一个血淋淋的血洞。 这一幕发生在‘恐怖游轮’剧情的初始,主角一行人在遭遇海难,登上这艘游轮。 在游轮内,他们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却遭到了不明人员的袭击。 其中,维克多是第一个死去的人。 且在死前,他对女主角杰西抱有极大的恶意。 当场记刘明智在镜头前,拍响场记板后,这一段算是拍摄结束。 然而,剧组却没有动作起来,很安静的在等待着什么。 这严肃的一幕,让在场的不少演员都有些紧张,他们也在等待着,特别是这一个镜头里,有戏份的两个人。 “这一段拍得不错,过了。” 卢正义平静的声音顺着耳麦,传递到每一个工作人员的耳中。 就像是高考成绩出来了,面试结果得到了,医院复查结果有了…… 那一刻,现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的拍摄,整体氛围比往前严肃太多。 以往,大伙虽然也都认真拍摄,但氛围也保持在一个融洽、友好的状态里,大家为了喜欢的事情,工作得开心,所以很是轻松。 但现在这个状态,是比较紧绷的。 即使是当初大伙刚刚认识,一起拍山村老尸的时候,都没有如今这么严肃。 ‘有一种公司到了裁员期’的感觉,他们之中是有人这么觉着的。 当然了,只是比喻。 他们公司哪有可能裁员? “现在准备第二场拍摄。” 拍摄现场,白伟拍拍手掌,示意开始准备后续的拍摄,“替身,该准备上场了。” 他瞧了一眼角落里头,乖乖坐着的李天然。 而李天然也没有多话,站起身就在小薇的带领下,往化妆间里走。 可这时,维克多却一脸疑惑的走过来,问道: “可是我刚才,不是表现得很好吗?” “卢导已经认可了我的演绎。” “为什么还需要替身?” 对于剧组里有替身,在场的演员都是清楚的。 他们得到的解释是,一些镜头在他们扮演不好的情况下,会由替身上场。 但现在…… “是啊,你表现得很好,在正常的一些镜头里。”白伟现在已经不需要去向卢正义请示些什么了,作为副导演,他很自然的跟维克多解释着,“但是在一些特殊镜头里,你的表现差了很多。” “……我不理解。” 维克多有些茫然。 “你等下就清楚了。” 白伟也没有多说什么,“当活着的维克多,你比他强。” “但是做了病了,死了的维克多,你还差了一点。” “如果在看到他的表演之后,你觉得你可以有更好的表现,我可以跟卢导协商。” 但从语气上,他几乎已经认定了,对方没有这个能力。 “ok.” 维克多摊摊手,往后退去。 显然,他也想看看,能让人如此推崇的表演是个什么水平。 他自觉,自己的表现已经非常好了。 在整个剧组都这么严肃工作的氛围之下,他可以保证,自己的状态绝对是从业以来最认真的一次。 但现在剧组里的人告诉他,有个人还没演,但他就是比伱好。 “可以了,准备开始拍摄。” 在剧组重新将场景布置,还原后,各个机位,摄影机,演员……都回到原处,白伟重新下达了拍摄的指令,像这样的小事,已经不需要卢正义去吩咐了。 不知不觉中,他这个副导演越来越有派头了。 渐渐的,有了他师傅的样子。 “那个演员呢?” 维克多站在一旁,皱起眉头小声问着,“他怎么化妆化得这么慢,难道是想让全组人等他一个吗?那个家伙,脸真大。” 他莫名的,对于那个替身演员有着极大的敌意。 或许是角色的原因,或许是被评价演技不如他的原因,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剧组有剧组的安排。” 萨莉在旁边安抚着。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他们想象的那般,全组人等他一个。 随着刘明智在镜头前,敲下场记板,拍摄开始了。 在演员还没有到位的情况下,他们开始拍摄了。 其他演员虽然疑惑,但随着周围安静下来,他们也是把问题憋在心里,没有出声。 “啪嗒啪嗒。” 很轻微的脚步声,从房间外响起。 卫康举着摄影机,第一时间将镜头对准那边。 当浑身是血,但脸上却笑嘻嘻的李天然从过道走进餐厅时,维克多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并不觉得,眼前那个连最基本的五官管理都做不好的人,演技会比自己好。 这是应该笑的时候吗? 他不理解,为什么剧组会有这样的安排。 是为了多给他们唐国人一些表演的机会吗?为了能够在片尾的演职人员名单里,加上对方的名字? 不过很快,当李天然来到杰西的面前,猛地伸出手掌掐住她脖子的那一刻,维克多的脸色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其他人。 剧组里头,除了那些拍摄的人,跟自己一样站在旁边观摩的演员,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咳,咳咳咳!” 杰西不停的挣扎着,脸色憋得通红。 然而,眼前的李天然就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双手用力的捏着她的脖子,并且把她压倒在地上。 这是在演戏? “咳!” 被按到在地上,杰西发不出声音,她的手指不停的掰动着李天然的手指。 同时,那尖锐的指甲不停的抓挠着他的手臂。 李天然的手臂上,先是出现了抓痕,而后是鲜血从那粗糙的伤口中涌出。 接着是脸,是脖子! 杰西尖锐的指甲早就把眼前的男人所有裸露出来的地方都抓破了,她甚至试图用手指去捅他的眼睛! 不管是维克多还是格雷格、萨莉,所有演员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僵硬着脸看着这一幕。 这是行凶的现场! “呼——” 双方在地上扭动着,全程没有一句台词,仅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咳嗽的声音。 他们仿佛忘了自己是在演戏。 李天然全神贯注的,想要杀死眼前的杰西。 而杰西不停的挣扎着,从手指再到手臂,身体、腿,她用尽一切手段在挣扎,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已经失去了理智,竭尽全力的抱住游过来的救生员。 她已经忘了,在溺水的情况下,这么对待救生员会让两人都陷入到危险的境地。 在死亡面前,所有的认知、理智都被抛弃。 她那尖锐的指甲里,已经沾满了李天然的皮肉、毛发、血液,但还不够,这种程度还不足以让她从对方的手里挣脱出去。 而后,她的双手开始在对方的身上摸索着,直至她摸到了一个黏糊糊的洞。 在众目睽睽之下,杰西那只已经沾满鲜血的手指,猛地往李天然的后脑勺里戳去! 仿佛是咀嚼血肉的‘咕噜’声从李天然的后脑勺响起,紧接着,他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意识一样,猛地瘫软在地上。 “咔——” 残忍的一幕,也在这一刻结束了。 “来几个人,把他搬走。” 在其他演员呆滞的目光中,白伟吩咐了几个人抬来了担架,“还有杰西,你也去收拾一下,我去一趟监控室。” “行。” 杰西把身上软倒的李天然推开,就像是推开了一块没有骨头支撑的肥肉一样。 接着,她嫌弃的看着自己的手指,把手指上、指甲里沾染的东西,全都用李天然的衣服擦干净。 看着软趴趴,已经被抬走的李天然,白伟临走前问了一声,在旁边有些呆滞的维克多。 “是吧,我觉得他的表演比你好多了,至少在做死人和病人这个过程里,他的表现比你更真实,呈现出来的画面效果也比你好得多。” 维克多恍惚的看着这一切,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我有个问题。” 那边,浑身都是血腥味的杰西走过来,“一个濒死的人,真的有那么大的力气吗?刚才我都挣脱不开了。” “这个……” 白伟迟疑着,朝远处被抬走的李天然喊了一声,“喂,问你呢,快死的人,有那么大力气正常吗?” 那边,抬担架的几人停下了脚步。 而李天然躺在担架上没有说话,但是很艰难的抬起了手臂,比了个‘ok’的手势。 “正常。” 白伟看向杰西,“他有经验,肯定没错。”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三章:【对戏】 李天然的经验,可把其他人吓得够呛。 他们完全看不出那是化妆、那是道具、那是演技,只以为是真正的凶杀现场。 导演为了拍戏,真从哪里提了个倒霉鬼来,当着众人的面,活生生的表演一个人是怎么因为后脑勺多了个洞,然后死去的。 “这个怎么样,能剪吗?还是要补拍。” 监控室内,除了卢正义之外,作为后期组组长的许枫也在。 他的面前摆着两個显示器,一个画面放着的,是维克托所拍摄的内容。 另一个则是李天然的。 “补拍倒是不用……” 许枫望着画面里血淋淋的一幕,“可别把其他人给吓死了。” “能吧,应该能剪。” “两条视频轨对一下,顺利把这一段剪出来,应该不难。” 替身的每一次上场,除了本身的演绎之外,还需要后期的努力。 当初在处理富江的素材时,为了让李天然能在正片里,更好的替代周婕,他们后期组可是进行了很多的努力。 “应该?” 卢正义眉头微皱,“那我们还是再拍一遍吧,多来点素材,免得到时候还要重新补拍。” 他可不想到时候因为素材不够,正片出现质量问题。 更不想,因为质量的事情,重新过来拍戏。 他现在的时间,挺宝贵的。 “额……” 许枫迟疑片刻,但没有再开口拒绝。 毕竟没剪之前,谁都没有办法直接从拍摄的内容中,就判断出来到底能不能把两份不同的素材,完美的连成一条视频轨。 卢正义现在的态度这么认真,自己要是现在为了不让别人太辛苦,喊停了。 到时候处理后期,素材不够,受苦挨骂的可就是自己了。 “刚好,小伟你过来了。” 他们刚刚说了几句,刚才还在拍摄现场的白伟便过来了,卢正义直接开口,“拍得不错,但因为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维克多的正面拍摄,但在动作戏上,还是用李天然的一些替身视角进行补充,所以需要的素材量挺大的。” “这样,你再安排拍摄一遍,我们看看效果。” “避免后边还得补拍。” 白伟听着,先是一愣。 接着,他点点头,“行,那我让他们先别收拾场景。” 说着,他直接转身又往片场去了。 比起于许枫,白伟现在的接受能力可强多了,至少在拍摄这件事情上是这样的。 他先是由张煜,教导了一些副导演在职务上的能力,又在卢正义的剧组得到了实践。 人的性格随着年龄,无时不刻不在改变。 白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愣头青,做什么事情,都得先请示这个,请示那个,从拜师张煜,再到升职副导演,接着是一次次的执导现场拍摄…… 如今,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也有了独当一面的气魄。 相比之下,其他年长于他的人,像是卫康、阿杰、周子允……就差了不少。 或许,如果当初是他们被挑中,得到了培养,当上了副导演,可能也会有这样的变化。 又或许,他们就算当了副导演,也没有白伟做得好。 当然了,运气也是成功的一部分。 “小伟,感觉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白伟身上的变化,许枫瞧得很清楚,说实话,他有些羡慕。 甚至于,有些嫉妒。 他们算是同龄人,但不知不觉中,不管是自己的老同学,还是白伟,大家都走在了自己的前边。 不管是心态、社会地位,还是一些其他的内容,他们都在往前走。 而自己…… 老同学不是常人,他有如今的成就,许枫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嫉妒的。 打心底里儿,他就不觉得他们两个是一条赛道的。 但是白伟,他往前是不如自己的。 一开始,他是场记,但说到底就是打杂工,什么活计都得帮忙。 而自己是长视频的博主,是带着技术进入到剧组里的。 但现在人家是副导演了,自己偶尔还得听他的安排,特别是最近这部戏,因为老同学比较忙,他连选角的活儿都揽到手了,站在那里意气风发,点到谁,谁就能得到角色。 虽然说,在剧组里头,人家还是客客气气的叫自己枫哥,但那种像卢正义一样,站在那里,指挥全局的样子,真的很让人羡慕。 “这两条素材的运镜,卫康他们都是严格按照预定的路线进行移动,拍摄的效果可以,不过李天然的表现就不是很行了,这个地方,他本来应该只露后背的,但现在露了个侧脸……” 正紧盯着监控器的卢正义目光平静,讲着素材的事情。 其实他的内心已经察觉到了,身旁的人的心情变化。 但他没有多说些什么,像这样的事情,剧组里并不是第一次出现,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竞争。 虽然可能因为自己的缘故,大家对于钱,并没有那么大的执着。 主要他们这十年下来,每个人都挣了不少,一两套房,几辆车肯定是买得起的,所以也没有太大的欲望。 但对于权力,他们还是会有一些小争执。 特别是在白伟身上,往前他是一个小场记,在剧组里头,这边得叫一声哥,那边得喊一声姐。 但奈何,人家的工作范畴就是杂工,剧组里头不管什么活儿都懂一点,虽然不精通,但就是这样全能发展,让自己在张煜生病的时候,选择了他来承担一部分的工作。 当时的白伟,顶着场记的名头,干着副导演的活儿,小心翼翼的跟剧组里的其他人交接着工作。 他没有办法像张煜一样,有正经的名头,有足够的辈分,可以理所当然的去指挥别人。 有时候需要让什么人帮忙,都得点头哈腰的上前,偶尔还得自掏腰包买些零食。 白伟适应了这些,成长了,就有了现在的白副导。 但就很奇怪,明明都是看在眼里的。 可还是有一些人,却因为他的成功,而选择性忽略了他的努力。 当然了,在自己的面前,大伙都表现得很融洽,这对于卢正义来说,就足够了。 …… “呼——” “呼——” 粗重的喘息声,在船舱内响起。 昏暗的灯光下,杰西慌张的来到厨房,随手便抓起了一把切肉用的长刀,接着蹲在一旁,借着餐厅长桌的遮挡,她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虽然手里有了武器,但在她身后追赶着她的人,手里头却有枪! 而且还是霰弹枪! “啪嗒,啪嗒……” 沉闷的脚步声从身旁响起,从摄影师的视角,能从门的缝隙中,瞧见一个用灰色粗麻袋蒙着脸,只露出眼睛的人正拿着一把枪,在寻找着什么。 但好在,他并没有进入厨房内,而是小心翼翼的顺着船舱的过道,往另一边走去。 听见脚步声慢慢远去,杰西赶紧站起身,出了门,往她来时的路走。 “啪嗒啪嗒啪嗒!” 而在她蹑手蹑脚的往甲板走时,后头,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人是往着她刚才离开的方向跑去的。 “船员通道,通往救生艇甲板。” “上层甲板,四号门。” “此楼梯通往救生艇站。” …… 镜头就跟在杰西的身后。 一路上,她时不时的回过头,给予观众惊慌的目光。 而同时,镜头也记录下,她这一路经过的地方,一个个标注着位置的路牌。 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宛若一场早已编排好的戏剧。 “砰砰砰砰砰——” 上一层的甲板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吸引了杰西的注意。 她不自觉停下脚步,只以为那蒙面人是在楼上。 可下一刻,从镜头的视角,一道身影猛地出现在她的身后,那枪托猛地朝她挥来。 “砰!” 伴着沉闷的声响,杰西摔倒在地。 可还没等她缓过神来,一根冰冷的枪管已经伸了过来,摆在她的面前。 很明显,刚才楼上甲板的脚步声,并不是这个蒙面人发出来的。 “别开枪,求你!” 生死面前,杰西的慌乱和惊恐以更为直观的方式表达出来。 她不停的往旁边挪动着自己的身体,并且口中有着哀求的语气说着。 “别开枪!” “求你,别开枪!” “我还有孩子,我有个孩子!” 她伸出手掌挡在身前,试图用自己母亲的身份,来得到对方的同情。 然而,这个词汇似乎更加触动到了蒙面人的情绪。 他的手指放在了扳机上。 不过这个蒙面人似乎,并不是用枪的老手,现如今,这枪管离杰西的手,仅是毫米的距离。 当对方把手按在扳机之前,她已经猛地伸出手掌,抓住枪管,往旁边移开。 “砰!” 这时,蒙面人再开枪,方向却已经不再是杰西。 一枪击空,两人纠缠起来。 “砰!” 纠缠之中又是一枪,还是空了! 若是一把短小的手枪,杰西没有任何的机会,可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对方拿的是一把有着长枪管的霰弹枪。 近距离的情况下,这把枪管给对方造成了极大的阻碍。 而在两枪失误后,杰西成功的将对方推到在地,紧接着又从旁边的栏杆,翻到了下一层的甲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部片子里,展现这样的身手了。 不过下到了下一层甲板,并不意味着安全,蒙面人继续在身后追击着,但在接连几枪失误的情况下,她没有子弹了。 镜头中,杰西快速的在甲板上跑动着。 而在经过一个交叉过道后,她拿起墙上挂着的消防斧,又朝着另一个方向丢出去一块金属片,试图干扰对方的判断。 金属片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然而,蒙面人并没有被这声响影响了判断,依旧顺着对的方向,找了过来。 “叮!” 金属碰撞的声响接连响起,没有了子弹,也意味着双方都只能用铁器进行交锋。 杰西手里拿着消防斧,而对方的手里却仅是一根细长的铁条。 在短暂的铁器碰撞后,双方攻守位交替。 如今倒在地上,不断往后挪着身体,并且摆手求饶的,已经变成了那个蒙面人了。 “你是谁?告诉我!” 杰西大吼着,不断的逼迫着蒙面人往甲板边走。 蒙面人显得很慌乱,那动作,那求饶的语气,完全就是几分钟之前的杰西。 “只有这样才能回家。” “你得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蒙面人不停的喊着,声音在粗布的掩盖下,有些压抑。 但随着他越来越激动,杰西也不再留手,猛地挥出了手里的消防斧。 不过在斧刃接近的前一刻,蒙面人却自己跳下了游轮。 镜头猛地拉近,他的身影朝下方坠去,直至落入水中,溅起水花。 一切在这一刻,似乎已经结束了。 然而就在杰西大口喘着粗气,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的时候,一个音乐声从附近的房间中响起。 一曲很怪异的纯音乐。 她茫然的放下消防斧,朝着屋子里走去。 镜头紧随着她的视角,当来到房间后,摆着罐子、酒瓶、香烟盒……各种杂物的桌子上,一个看起来非常老式的留声机上,一盘唱片正被播放着,且已经到了尾声。 杰西恍惚的走过去,把唱针扶正,想要重头开始倾听这首音乐。 听起来非常有年代感的乐曲,从留声机内传出。 这个声音似乎让杰西想起了什么,她的脸上满是疑惑,来到镜子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而就在这时,嘈杂的人声从外边响起。 杰西本能的往外走,想要去寻找声音的源头。 而当她来到甲板上,从栏杆朝远处眺望,一艘已经翻了身的小游轮正漂浮在海面上,而上边还有几个人,不停地朝着自己挥手。 那些人很眼熟,格雷格、维克多、唐尼、萨莉,还有……自己! 杰西呆滞着站在栏杆边,看着下方一个个熟悉的面孔。 除了那些本该死去的人,还有自己! “帮帮我们,拜托了!” 他们就如同不久前的自己等人一样,站在那艘遭遇海难而翻船的小船上,朝着这边招着手求救。 杰西带着不敢置信的神情和僵硬的动作,朝后退去。 她退到房间里,不自觉的触碰到了一下桌子。 “噔噔蹬蹬——” 桌子上,那个留声机的音乐再一次响起。 “咔!” 当刘明智在镜头前,敲下场记板的那一刻,旁边看得入神的几个演员猛地惊醒过来。 紧接着,他们又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刚才居然是把拍摄现场,当成正片来看了。 主要是没有了其他人的干涉,于文秀的演技,太过于行云流水。 不,也不是没有其他人的干涉。 只是与她对戏的那个人,完美的契合了她的表演,两人的配合太融洽,以至于他们全程忘了是在演戏。 “哗啦啦——” 水花落到甲板上的声音响起,蒙面人徒手从船身爬了上来,虽然落地时,身体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但海水滴落的过程,却没有办法避免。 此时,海水打湿了这蒙面人的衣服,让他整个人显得湿漉漉的。 “大概就是这样的一个过程,看清楚了吗?” 卢正义把蒙面的粗麻袋摘下来,目光移向了旁边的李天然。 “知,知道了。” 李天然有些恍惚的点着头。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四章:【你能猜到我在想些什么吗】 “哇!我要抱!我要抱!” 当卢正义结束一天的拍摄,回到酒店里,有了一点与家人独处的时间时,他打开视频,第一个传进耳朵里的,便是一个洪亮的哭声。 画面的背景中,一个估计也就只有他小腿高的小胖娃,正坐在床上,‘哇哇哇’的哭着。 嘴巴里,他还时不时说着含糊不清的语句。 但比起于以前,他现在说话不至于让人听不懂了,至少,作为母亲,张雪茗还是能听得懂的,而不是说需要一个翻译。 “我看你们拍得挺快的,六月份之前应该能回得来吧?” 而张雪茗把手机架在书桌旁,一边用着笔记本在工作,一边询问着,“孩子的周岁宴,是不是得办一下,到时候,你有什么想法吗?还是像当初满月宴一样,办個宴席,吃个饭?” 她就像是带了屏蔽器,那‘哇哇哇’的哭喊声和含糊不清的说话声,半点儿听不见,任由孩子在床上闹着。 卢正义他们本来是上一年十二月份差不多准备开机,但因为卢义勇的关系,所以耽误了几个月,一直到今年过完年,三月初才草草开机。 现在是四月末,拍了一个多月。 恐怖游轮这部片子,涉及到的场景和细节都不少,拍摄的周期并没有先前那些片子那么短暂,所以至少得有三个月的时间才足够。 “你的想法呢?” 卢正义稍作迟疑,把这个问题抛回去。 他的想法不重要,周岁宴嘛,怎么过都行。 主要还是张雪茗的想法。 老实说,这是一个不错的社交机会。 孩子的满月宴、周岁宴、升学宴…… 可能对于普通人而言,这就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但对于一些企业家而言,这却是一个开拓、维持人脉关系的好机会。 我参加一下你家孩子的周岁宴,送个礼物,先认识一下,让孩子认个‘叔叔伯伯’,你参加一下我孩子的升学宴,了解一下成绩,知道一下孩子在学校里,接触到的都是一些什么家庭的人…… “我感觉不办了吧,挺麻烦的,而且说到底,这些宴席安安能看得懂什么,还不如跟我们俩一起玩。”然而,张雪茗却提出了一个想法,“这样,咱们一家三口去一趟游乐园吧,我还挺长时间没有去过游乐园了。” 她有些跃跃欲试。 “而且我这段时间挺忙的,都没有什么时间休息。” “白天要上班,晚上有时候也没有休息好,感觉作息也慢慢变差了,挺累的。” “我想放松一下,去一趟游乐园,什么都不管,就玩个尽兴。” 她继续说着。 一不小心,张雪茗暴露了自己近期的作息。 不过像作息这种事情,并不是养成了之后,就能一直保持下去。 小孩子还好,每天除了上学,其他时间都相对自由,作息比较容易保持。 但是成年人,总是会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而耽误。 今天上火,感冒、发烧……身体不舒服,就想着应该早点睡,把作息给调好,把免疫力提上去。 但努力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调好了,又很容易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又调回去,反反复复的。 除了一些社会、生活上的压力、任务,让人不得不熬夜之外,还有一部分原因,还是自制力不足。 一个人如果想对自己的身体负责,真想调作息,当然还是有办法的。 但作为成年人,已经没有像小时候那样,会有父母在上头压着、管着自己了,所以经常会倒在自己的自制力之下。 很少有人能做到,仅靠着自己的意志力,一直将健康的作息坚持下去。 往往的,都是需要有外人的协助。 眼看着卢正义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情,张雪茗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眼巴巴的看着镜头,“我……我这也该准备把职务提一提了,我爸爸想要把公司完全交给我来打理。” “但这样的,就需要一些业绩支撑。” “虽然说,我现在的地位其实挺稳的,但我毕竟在家里休了那么长的时间,这一年多里,很多刚入职的新人甚至都不认识我,还是得赶紧做点事情,真正的服众。” 不过说话时,她的语气有些微弱。 当初为了养成习惯,卢正义可是天天在旁边督促着她。 她很清楚,对于自己的工作,丈夫其实更关心的是身体健康。 “……抱歉。” 不过,卢正义开口,却没有说些什么责备的话。 反而,他显得有些愧疚。 “现在孩子还小,我本来应该在家里帮忙照顾着的,结果自己忙着工作,却把事情都交给你了。” 他认真的说着,把自己揽在自己身上。 但这也是事实,他们都是要上班的,都是忙于工作的,可比起于自己在外头,轻松、自由一些,她除了工作,还得顾孩子。 “没有没有,爸妈也有帮忙照顾的。” 听着这认真、愧疚的语气,张雪茗赶紧开口,“主要还是我想多陪陪他,还有工作,其实我没有那么辛苦的,工作量没有那么大,都是我自己给自己找活儿干。” 可能对于一些没有任何准备就结婚的人而言,经常会为了照顾孩子的事情闹矛盾。 但是他们不一样。 钱有时候,还是很重要的,可能多出一些选择。 如果他们夫妻俩想的话,照顾孩子方面,绝对不会少人,不管是找个保姆,还是说……其他的一些方法,孩子绝对不会缺少人照顾,而这个过程只需要付出金钱就足够了。 只是他们都觉得,既然已经结婚了,并且决定要孩子了,那就不能让孩子缺失了父母的这一部分,过上跟他们小时候一样的生活。 所以他们没有去请保姆,没有去让别人照顾,都是靠着家里人带孩子。 但说到底…… “不管你是不是给自己加了工作量,我没有履行到义务是事实,辛苦了。” 卢正义并不想因为妻子的善解人意,就顺着台阶走下去,说着‘为什么要现在这个时候加工作量,等孩子再大一些,上学了再去工作难道不行吗’、‘你没有把孩子照顾好……’ 之类之类,伤人的话。 有了孩子,自己没有放弃自己的事业,而张雪茗当然也有这样的权利。 并不是哪一方离得近,工作性质更容易照顾,另一方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份优待。 更何况对于张雪茗来说,事业真的很重要。 她的生命截至目前,有大半都是为了光影而奋斗,如果不是未来需要一个继承人,她可能都不会选择要一个孩子,因为这会影响到她的工作时间。 不过现在她有了孩子,当然也有在努力的肩负起作为母亲的责任。 只是精力上,可能要付出更多。 “……伱也辛苦了。” 张雪茗抿着嘴,看着他。 他永远都是那么善解人意,永远都能够从自己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体谅自己。 不过更确切的应该说,丈夫善于代入任何人的视角,从任何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不管是作为导演、演员,还是男生、女生、丈夫、妻子,又或者爸爸妈妈。 不管是什么职业、性别,他都能够从对方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所以即使卢正义的外表很凶狠,可只要有一定的接触时间,大家伙都会摒弃外貌上的印象,对他本人产生依赖,不自觉的想要靠近他,并且簇拥在他的身旁。 可靠、包容…… 这些都是人们靠近他的理由。 “爸,爸爸,爸爸爸!” 那边,孩子喊了半天,终于发现没有什么用处了,自己从床上下来,跌跌撞撞的往这边跑。 卢永安也看见了,视频里的人。 “怎么,终于瞧见我了?” 卢正义好笑的看着镜头被往下边推,那小胖墩走起路来,像是喝了假酒一样。 但好歹是能自己走的。 “抱,抱抱。” 小胖墩来到椅子边,朝着张雪茗张开手臂,“妈妈抱抱。” “哎呀,愿意自己走了?” 张雪茗把他抱起来,抱到镜头前,“来,跟爸爸打招呼,想爸爸没有。” 她之前不理他,是为了锻炼他。 这臭小子被他奶奶,外公外婆惯坏了,明明自己能走路,但去哪儿都得被抱着。 以前刚出生,他老老实实被抱着也就算了。 但现在都快一岁了,再惯着,到时候一岁半、两岁了,还走得跌跌撞撞的,那怎么行。 从床上下来,再到这桌子边几步路的功夫,能自己走,她肯定是不会惯着孩子的。 “想了!” 卢永安的声音很洪亮,这吃得多,长得壮,气势也足得很。 “想你了,爸爸!” 他朝着镜头前大喊着,喊得都有些破音了。 很多孩子都容易大吵大闹的,就连很平常的说一句话,都有一种在吼叫的感觉。 “说话小声点!” 张雪茗冷声呵斥着,用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胖脸,“外公外婆都在睡觉,你这么喊,要把他们吵醒的。” 虽然是呵斥,但她的语气里更多的是无奈。 显然,在教育孩子这方面,她并没有办法像面对工作一样,那么得心应手。 “爸爸!我好想你!” 然而,卢永安就像是没听见一样,大声的对着手机喊着。 在公众场合,多数人会觉得很吵闹。 但实际上,孩子并不完全理解“小声”或“大声”的概念,更不清楚这些声音在不同情境下的适当性,这都是需要父母作为引导者、教育者,去让孩子有着正确的认知。 当然了,这个过程是要循序渐进的。 “爸爸过段时间就回去了,再有……半个月吧,我请个假回去。” 卢正义温声说着,但语气里有些迟疑。 毕竟开机的时候已经耽误了很久,这部戏拖拖拉拉到现在,也都一年多的时间了。 再多请几次假,这一部戏怕是要拍个两年了。 毕竟这是出国的行程,来回至少就得耽误两天,一般还得留一天。 两年,他是没什么问题。 但剧组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那么多人都等着吃饭。 即使白伟他们并不缺钱,可总这么拖着,他们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 “半,唔,半个月?” 卢永安呆呆的看着他,听明白了他的话语。 他先是嘴里‘哇哇哇’的喃喃了一会儿,终于是清晰的吐出了几个字。 声音并不像刚才那般尖锐,让人觉得吵闹,音调跟卢正义说话的声音差不多。 “是啊,半个月。” 卢正义温和的笑着,用着很平静的语调回应着他的话,“你掰着手指头数,每一天过去就是一天,三个手掌数完,就是半个月了。” 卢永安很聪明,那黑溜溜的眼珠子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自己数着自己的手指头。 但数了一会儿,他发现手指头不够,赶紧抓了抓张雪茗的衣袖。 “他想要你把手掌借给他。” 卢正义在旁边笑着提醒。 张雪茗看着他们父子俩的交流,眼神有些复杂,伸出手掌,把五根手指头借给了儿子。 卢永安乖乖的坐在她怀里,看着自己两只手,又瞧了瞧母亲伸出来的手,大概是在数数。 “我有点嫉妒了。” 张雪茗嘟着嘴,“明明是我带的时间久一些,这臭小子怎么就听你的话,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魔法?” 她指的是,那些特殊的力量。 要不然,怎么可能自己这个当妈的,天天在旁边伺候着,结果还不如那个已经离开了,外出工作了一个半月之久的爸爸?应该是自己要亲近些吧。 “是,我用了耐心魔法。” 卢正义无奈的看着她。 “嚯!” 张雪茗眉头一挑,“你的意思是,我没有耐心?”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更多的关注。” 卢正义自知说错话了,赶紧找补着,“其实我觉得你可以试着,买一个小型的摄像头戴在他的身上,录制一个小孩子的第一视角的视频。” “只要你能够去看过一两个视频,其实就能理解,小孩子其实很多的问题,他并不是无理取闹的。” “我觉得安安不愿意听你说话,或许是有原因的。” 显然,他有留意到,刚才孩子不想听她说话的事情。 甚至他都知道原因,但比起于自己说,让她心里难过。 让作为母亲的她自己去了解,会更好一些,也更深刻。 “这么有经验。” 张雪茗轻声说着,“你经常代入别人的视角是吧,那你能猜出来,我现在在想些什么吗?” 她怔怔的注视着镜头。 “……” 卢正义先是一愣,对上了她镜头里的目光,好一会儿,他点点头,“我知道。”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五章 :【那我呢】 清晨, 天才蒙蒙亮,街道上的环卫工人却早早的起床,收拾着每条街上的垃圾,以至于接下来要早起上班、上学的人们,能面对一条干净的街道。 “啪嗒啪嗒。” 轻微的脚步声,在这空旷的街道上,很是轻快。 随着离家越来越近,卢正义的脚步声慢慢变轻,直至完全消失。 走进院落,草坪里,一条通体发黑的大蛇正盘踞在角落里,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那灵活的蛇躯高高抬起,就好像一根直立起来的柱子一样。 待看见来人之后,他那蛇眸中先是有些诧异。 但很快,他便细微的点了一下头,又重新趴了回去。 灵物是没有办法以善恶来区别的,因为他们所处的立场很特殊。 于人类而言,大蛇先前可能是作为危险的存在。 但如今,在伴着卢正义度过几年的时光后,他已经渐渐成为了‘中立’的状态。 至少,不用再天天被拎在手上,充当一根手杖。 卢正义没有多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几步便来到了门前,拿出钥匙开门。 不过很快,他的手顿住了。 “砰。” 很细微的闷响,从屋内响起。 有点像是关冰箱的声音。 但这个点…… 卢正义瞧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四点多,这个点还没睡? 他皱着眉头,进了屋,连拖鞋都没换,径直的走过过道,朝声音处瞧去。 果然,客厅的灯虽然关着,漆黑一片,但食厅的小灯却开着。 昏暗的灯光下,远处的四方桌旁,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正蹲在椅子上。 她把脚抬起,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而在她的面前,正摆着一個笔记本电脑,手里头正‘啪嗒啪嗒’的敲击着。 桌子上,正摆着一些熟食和一罐咖啡。 卢正义见状,没再掩去脚步声,啪嗒啪嗒的脚底板落在地板上。 “哐当。” 他走回去,打开了鞋柜,换上了拖鞋。 等回过头时,刚才在食厅瞧着键盘的女人已经小心翼翼的趴在过道尽头的墙边,探头探脑的朝这边瞧过来。 “谁?” 她先是冷声问了一句。 “啪嗒。” 伴随着细微的声响,从门口到客厅窄小的过道被灯光照亮。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 张雪茗那张冷脸先是愣住了,紧接着,她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按道理,昨天他们通话的时候,丈夫明明说了,得半个月后才能有机会请一次假回来。 那现在…… “我猜到有人不听话,所以偷偷回来看看。”卢正义无奈的放下行李,无奈的走过去,“只是没想到这么不听话,都四点多了,还在工作。” “今,今天特殊情况。” 张雪茗顶着一张熬得有些青白的脸色和一对黑眼圈,“昨天下午我爸妈回去了,晚上我只能自己带孩子,他太闹腾了,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明天又要开会,只能熬夜看文件了。” “什么文件,这么重要。”卢正义走过去,轻轻一揽便将人拦腰抱起,“让我们家副总熬着身体,都得把它看完,难道不能让助理、秘书加个班,背一背吗?” “一个项目活动,常老师那边接的。” 张雪茗顺势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部剧情片,跟近代史有关,准备在国庆节上的,明天现场交接沟通,我肯定是不能漏了怯的。” 国庆节?近代史? 这两个标签说出来,卢正义大概能明白是什么样的片子。 “可以啊,常老师,现在都接上大片了。” 他抱着人来到客厅,往沙发上一躺,不管是后背靠着的,还是手头抱着的,都软乎乎的,“这种类型的片子,肯定是大咖云集,群演人数都得过千的吧。” 拍近代战争片,那是真正的烧钱。 单就人数上的花费这方面,至少都得花出千万的预算。 即使很多主演,为了上镜,都是零片酬,甚至是交钱出演,但各方面的花费,就得以千万计数。 除此之外,道具方面的花销更是巨大,枪械、火药…… 一个景,一炸就是几十万花出去了。 这确实是一个值得重视的项目。 “这几年,常老师跟着各个剧团沉淀,还是有用的。” 张雪茗懒洋洋的靠着他的肩膀,闭上眼睛回应着,“他本身的演技就很好,现在也算是……背后有人了。” “在那些剧团里,也没有说坐冷板凳。” “已经是走上了,艺术家那个门槛了。” 她这里的艺术家的评价,可不是外边网友们的评价。 在网友看来,一个演员只要艺龄足够长,火的时间够长,那就算是老艺术家,那就是老戏骨。 像是很多在大家伙童年时,就出演了什么电视剧,演技也不算多好,但就是因为童年滤镜的关系,比较让人难忘,慢慢给捧上了‘老艺术家’、‘戏骨’的称号。 但他们这样的,其实是不算的。 至少在演艺圈里,是不算的。 如果真按照这个计算,那圈子里的戏骨可太多了。 虽然很多人觉得自己很清醒,不会被外界的营销所影响,那些通过唱跳舞台出道的明星的演技就是不行,那些没有名气,从小配角一步步走上来的就是好演员,就是有演技,有沉淀。 可实际上,很多在网友们心中的老戏骨,实际的演技跟那些流量并没有区别。 他们原先不火,只能演配角,终于演了一个角色出彩了,被评价熬出头了,演技得到认可了,可其实他们只是换团队了,换经纪公司了,并不是他们本身的能力得到了提升。 让外行人喜欢上,影响结果的因素有太多。 但能让内行人尊重,实力绝对是必不可少的。 “不过老常,倒是好久没有听说他的工作了,这都得有几年没合作喽,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他是所有演员里头,跟我最亲近的。” 提起旧人,卢正义脸上不自觉浮现出回忆的神情,“不止是老常,好多好多人,都不自觉走得远了,没什么联系了。” 今时不同往日,往前,他就算是没有合作,时不时也会听到他们这些人的消息。 或是工作,加入了什么新剧组,要拍什么广告,希望他能够支持一下新片, 或是各种节日、票房大卖的问候, 或是要结婚了,分手了,之类私底下发生的一些事情。 什么样的都有,基本他们之间有着一些不同寻常的经历,剧组里的人都很乐于跟自己分享这些,倾诉这些,但自从决定要孩子之后,像这样的事情,渐渐的少了。 不管是常正伟、还是余莉、张宇明,或者是仅有一次合作的一些演员,他们都没有那么热情的联系自己,大概是怕打扰到自己私底下的生活吧。 但这确实是会有一种,疏远的感觉。 “但其实,这样才是娱乐圈的常态不是嘛,就算是相处得很熟悉的朋友,一年到头来也见不了几面,慢慢的,也就淡了。” 张雪茗的声音有些低沉,“也不只是娱乐圈吧,生活里头就是这样的,有句话怎么说的‘朋友都是阶段性的’,特别是结婚生子过后,很多原本的交际圈一下子就淡了。” “我结婚之前,还是有一些玩得比较好的朋友的,除了在工作上面,偶尔也会聊到生活。” “但是结婚之后,再跟她们私底下见面时,一下子就不知道聊些什么了,只剩下工作了。” 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她以前没有结婚,那些上学时要好的朋友,却早早的在二十几岁的年纪就结婚生子。 再一见面时,自己聊的是工作,而她们说的却是家庭、孩子之类的一些话题。 这种情况下,自己当然跟这些同学就慢慢没有联系了。 很多原本在二十几岁,不打算结婚,却在三十多、四十岁这个阶段开始发生改变的人,大概也是这样的想法。 身边的人慢慢都有了自己的家庭,再加上各自的工作繁忙,有时候休息日想找个人出来玩都很困难,渐渐的,孤单的情绪也就影响了一些判断。 但这都是很正常的,因为时间。 时间会让很多的事情发生改变。 张雪茗的情绪有些低落,每每意识到时间流逝,她都会有这样的一种情绪浮现。 当然了,这种低沉的情绪并没有在张副总的心中停留太久。 “本来,他们还想喊于老师的,但她好像拒绝了。”张雪茗又继续说着,常正伟需要在剧团沉淀那么长时间,才能够上的门槛,于文秀不用。 她的表现,很多演员其实隔着屏幕就能看出来。 有时候,都不算是在演戏了。 “这我没有听她谈起过。” 卢正义随口回着,他并不想谈别人的事情,“所以,这就是你一直工作到现在的原因吗?” “……” 张雪茗没说话,闭着眼睛,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句话,她没有办法反驳。 卢正义无奈的看着她,但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就如昨天视频通话里说的,他其实并没有资格去责怪别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说到底,还是自己这个丈夫不在身边。 卢正义默默的把她揽好,让她以一个更舒适的方式,靠在自己的身上。 客厅,渐渐安静下来,仅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卢正义坐在那里,感受着怀里的人的温度,倾听着她的心跳,时隔一段时间再见,他们两人都没有很激动,也没有很多的话语。 他很平淡的搂着她,很平静的感受着她的存在。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没有什么刻骨铭心,有的只是在此时此刻,一个出差的丈夫回到家后,与辛苦的妻子一起,享受着片刻的休息时光。 但也只是片刻了。 “喵。”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猫叫,打破了这份平静的独处氛围。 卢正义眉头微皱,转过头瞧去,阿勇正从楼上快步朝下边奔来。 在看到他之后,小黑猫先是一愣,紧接着又喊了一声。 “我知道了。” 卢正义无奈的应了一声,瞧了一眼怀里,依旧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熟睡的妻子。 他伸出手掌放到她的肩上,但动作又有些迟疑。 不过最终,他还是轻轻摇晃着刚刚熟睡的妻子。 “醒醒,我得上去一趟。” 卢正义小声的在她耳边说着,“我抱你上楼睡,好吗?” “唔……” 好不容易瞌睡了一小会儿,张雪茗有些迷迷糊糊的,不过还是应了一声。 卢正义轻手轻脚的把她揽起,重新站起身。 她并不重,一六几的身高,却连一百斤都没有。 比起还没有怀孕之前,瘦得多了。 随着婚后愈发亲近,她好像真的喜欢上自己,时不时就会像一只小猫一样挂在自己身上,所以卢正义是很清楚她的身体变化的。 原先,她有着良好的作息、准时吃饭,偶尔还有锻炼身体,状态跟现在是完全不同的。 卢正义抱着她站在那里,神情有些僵硬。 但很快,他又慢慢把人抱着,往楼上走。 “啊啊啊啊!” 刚在阿勇的带领下,上了楼,还在走廊里头,卢正义就听见了很吵闹的喊叫声。 臭小子,可别把你妈妈吵醒了,他赶紧停下脚步,把脸颊贴近了张雪茗一些。 但很快,卢正义才察觉到自己这个动作有多可笑。 自己一张脸,怎么捂得住人家的两只耳朵。 这么吵闹的声音,张雪茗自然是不可能再睡下去了。 她睡眼惺忪的望着面前,那张贴近的脸,眼中满是茫然。 “怎么了?” 她一边问着,一边伸出手指头,在丈夫的脸上轻轻点了点,有些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意思。 “啵!” 下一刻,她凑上前啃了一口。 卢正义只觉得脸上温温软软的,惊讶的抬起头,朝她看去。 接着,他便对上了怀里的妻子那无辜的目光。 这一刻,卢正义嘴巴张开,想说些什么。 但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再睡会?” 良久,他轻声问着。 “嗯。” 张雪茗点着头,重新趴好。 “喵!” 而屋子里,阿勇又跑出来了,目光不敢置信的看着门口这小两口。 你们在干嘛! 孩子在里头哭,你们在这里干嘛! 卢正义这才缓过神来,抱着人进了屋。 床上,那胖嘟嘟的臭小子正在哇哇乱叫,时不时还晃动一下身体。 好在,阿勇一直在旁边看着,这小子才没滚到床边,摔下床。 虽然地上都铺了软绵绵的防摔垫,但要是真掉下去了,没准随便哭哭喊喊的几句,就成了真哭了。 “该安静了,安安。” 卢正义进了屋,先把妻子抱到床上,接着才凑近了那臭小子。 猛地被一张大脸瞧过来,卢永安吓了一跳。 好一会儿,他才认出了来人是谁,咯咯咯的笑起来。 “爸,爸爸!” 他喊着,挣扎着从床上站起身,伸出两只手臂要他抱。 这孩子就没有真哭。 不是每个孩子,一起床瞧不见父母就会哭,至少卢永安不会。 他从小就接触各种各样的人,并不会怕生,偶尔张雪茗忙的时候,还会把他寄放在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家,他刚才的叫唤声,更多是为了引起大人的注意,而不是真的哭。 “欸!” 卢正义刚放下了大的,现在又抱起了小的。 不过把孩子抱到手里头,就瞧着他掰着自己的手指头数着,但数了半天都没数明白。 虽然卢正义已经跟他说了,每天一个日夜就是一根手指头,十五根手指头数完,就是半个月。 但显然,他这个年纪还没有太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不过卢永安还是清楚的,这个点,父亲不应该回来的。 “因为妈妈想爸爸了,所以爸爸回来了。” 猜出了他心里的疑问,卢正义轻声回应着。 卢永安抬起头,黑溜溜的眼睛中满是疑惑,像是小团子一样的手掌伸出手指头指着自己。 ‘那我呢?’ 他没开口,但那意思已经表达了。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六章:【A和B的交错】 卢正义请假回家了。 但肯定是不能待久的,仅是待了一天的时间,第二天深夜,他便坐着最晚的班机,回到了拍摄点。 等他到剧组休息的酒店时,正好白天,是准备上班的时间。 “卢导。” “我们这边吃完就可以出发了。” “您怎么不多待几天……” 剧组的其他人,有些正在酒店餐厅吃饭,有些在大堂等着,有些还没下来,瞧着他出现,纷纷出声打着招呼。 “你们吃,还没到点呢。” 卢正义朝他们挥挥手,“我上去放一下行李。” 说着,他匆匆离开了,也没等其他人答复。 “唉,不容易啊。” 餐厅里头,许枫几人坐在一桌吃饭,瞧着他来去匆匆的样子,“这来回跑,多半都没有休息。” “我问了一下王耀,他给阿义订的机票是前天晚上,大概昨天一大早能到家,回去了肯定是陪老婆孩子,完事了,半夜又赶紧坐飞机赶回来。” “结婚以后,都这么累的吗?阿义好歹还是个……能扛得下去,那正常人呢?” 作为一个未婚人士,他由衷的提出了这个问题。 仔细想想,这件事情真的很麻烦。 一些大城市的,有双休的规定,倒也罢了,一些小城市连最基本的做五休二都没有办法满足,完事了,节假日休息还得调休。 很多人回家,因为经济负担,还只能选用较为便宜的代步工具。 可这样一来,工作跟家庭,就真的顾不上了。 别说结婚之后,就是结婚前,很多人对于回家这件事情,也没有那么憧憬了。 当然了,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再憧憬。 而是基于时间、金钱各种方面影响下,回家变成了一种负担。 “一般情况下,其实还好,主要是卢导想要两头都顾好。” 而作为已婚人士,卫康面露无奈,“我跟我老婆谈了很多年才决定结婚的,她很清楚我的工作性质,几个月不着家是一定的,她也已经习惯了,主要是不习惯也没用,除非我们分开。” “不过她一個护士,也经常要加班就是了,工作嘛,是这样的。” “但是我们这样的家庭,除非她放弃工作,不然的话,这辈子大概是不会有时间去考虑生孩子的问题了。” 很实在的,就算他运气好,进了卢正义的剧组,现在的收入不低,有车有房有存款。 但还没有到那种,能够两人都辞职在家里头,退休养娃的程度。 现在物价上涨这么快,日常用品还好,药钱倒是越来越贵了,将来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情,需要花大钱,再想出来就业可就难了,所以他是不敢放弃工作的。 “那为什么不是卫哥你放弃工作?” 不过就在这时,金善美在旁边开口了。 “……” 卫康茫然的看着她,“因为我的收入更多一些啊。” “可是她待在家里带孩子,岂不是更累。”金善美继续说着,“而且没收入的话,那日常开销就只能跟你拿了,要是你们吵架了,你不给她,她岂不是完蛋了。” 同桌的其他人,脸色古怪。 “……那我辞职带孩子?” 卫康脸色同样有些僵硬,“她去赚钱?” “她又要生孩子,还要上班赚钱养家?” 金善美的目光更微妙了,“那卫哥你就带个孩子吗?” 卫康已经懒得说些什么了。 “不生了。” 他随口回道,“我吃完了,先去车上等你们。” 他跟一个没结婚的人,有什么好说的,纸上谈兵? 说着,卫康拿起餐盘离开了。 “不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的情绪太过于明显,金善美是看得出来的,她看向其他人,“你们难道不觉得,卫哥刚才的话怪怪的吗?” 有对比才有伤害。 看了卢正义,工作之外也不忘了家庭,她觉得在工作上很厉害的卫康,其实在生活里,并不算是一个好男人。 “怎么说呢……” 许枫看向金善美的目光,有些好笑,“那照伱的说法,卫哥他们夫妻俩除了不生,还有什么好办法吗?没有啊,我反正是想不到什么答案的。” “但是普通人家,难道就没有资格生孩子了?” “不,不对,卫哥这样的条件,都不算是普通人家了,夫妻俩都有工作,各方面也富裕,连他们都为这个问题而困扰,其他人岂不是完蛋了。” 说着,他也站起身了,“不过我也没结婚,这些事情,我也不懂。” “这样的事情,比起去听别人说,我还是更希望自己能去经历,才有足够的话语权。” 许枫也离开了,没什么好说的。 事实上,像这样的发言,在这个社会上还是挺普遍的。 解决这个问题并不复杂,有钱就好了。 有钱的话,双方就不用为了这样,那样的问题考虑太多。 但是有钱这个前提条件,直接淘汰了太多人。 “小美,我觉得你对待婚姻,好像更像是对待一场交易。”薇姐跟卫康年龄相仿,认识的时间也比金善美他们这些后面来的人更长,“你好像觉得,‘我付出得多了,我就亏了,他付出得多了,他就赚了’,但结婚不是生意。” “你可能不知道,卫哥跟他老婆关系很好的,从上学的时候就认识。” “护士这个工作很辛苦的,卫哥一直都有让她休息的想法,但以前他们两人收入不高,她不希望卫哥一个人扛起经济负担,所以才一直坚持着,现在生活好一些了,他老婆才慢慢有考虑。” 她也离开了。 夫妇、家庭,本来就不是一个互相计较得失的关系。 两个人从朋友再到情侣,然后是夫妻,最后是家人,这是正常的,越来越亲密的一个关系流程,但达到最后一步的时候,那就不是你和我,而是我们了。 但是在这个人与人之间的警惕心很高,什么事情都充满信任危机的时代,很多的关系都止于情侣,即使是领了证,结婚,但在情感上,他们的关系说到底,还是情侣。 他们无法对彼此真正的信任,敞开心扉。 因为先动心的人先输,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为了一种主流。 “薇姐……” 金善美茫然的被训斥了几句。 她其实也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觉得…… 她也不知道怎么描述,但是大家都是这么说的,不管是网络上,还是现实里朋友之间吐槽,都是要保护好自己的利益,要警惕对方。 大家都是这么说,难道大家都错了吗? 一张圆桌五个人一起吃早餐,走了三个,还剩下于文秀在那里默默的喝完最后一口面汤。 她全程没有参与对话,在其他人面露异色的时候,也是面无表情的。 “秀秀姐。” 金善美把目光看向她,虽然她不觉得自己错了。 但是在职场上,她并不想得罪人。 “放心,他们不会跟你计较的,你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又没说什么,只是提出了一些问题而已。”于文秀看了她一眼,“而且这种事情,你遇到对的人,那你这么计较得失,就是在伤别人的心。” “但你要是遇到错的人,那你就是及时止损,就是对的。虽然说,你要是从一开始就抱着这种想法去接触别人的话,可能……谁也看不上就是了。” “毕竟不是谁都是卢导,你也不是张总,卫哥家里的情况,我也知道一点。卫哥看得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嫂子也看得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的家庭,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交往的过程,要不要对别人敞开心扉这种事情,她还没有资格去给出什么标准答案。 毕竟她只是一个人,很普通的人。 但毕竟认识了这么久,她还是提醒了对方一句,认清自己。 跟卢正义接触,这方面很危险。 他太过于完美,完美到不像是一个人,不管是从性格还是模样、社会地位……他都像是一个,只存在于里、只存在于人们幻想之中的人物,他根本不会在现实中。 所以,金善美要是以卢正义的标准去找男朋友,那多半……这辈子是找不到了。 其实不止是金善美,还有很多很多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在这个信息爆炸的互联网时代,被网络上的一个个视频抬高了眼界,可除开眼界之外,自身的水平却完全不匹配于自己的欲望。 看清自己,很重要。 不止是婚姻,其他方面也是一样的。 “唔……” 于文秀若有所思的站起身,该出发了。 …… 当目睹‘自己’以及其他人再一次出现在海上,朝着游轮上挥手求救时,杰西想要向下一波的人求救。 但很快,她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原来就是杀死维克多的凶手。 在一周目的时候,自己面对想要杀死自己的维克多,显得很茫然。 但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周目的维克多会想要杀死自己,因为自己把他后脑勺凿了个洞! 虽然是误伤,但确确实实是自己杀了他! 仅有微亮灯光的更衣间内,杰西恍惚的看着地上一张又一张的字条。 ‘如果他们上船,把他们都杀了。’ 字条上,熟悉的笔迹让已经崩溃的杰西捏紧拳头。 她不敢置信的用地上的笔和白纸重新书写了一次,认真的校对了一遍,那就是自己的笔迹! 地上这成片的纸张,都是自己写的! 杰西在镜头中,显得惊恐而又不知所措。 她很清楚,现在这艘船上,有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人。 她们跟自己一样,来到了这里,写下了纸条进行对照,丢下了项链,她在经历着一次又一次的循环。 逃离循环,是她现在唯一想做的! 那么…… 杰西换上衣服,拿上更衣室角落里堆积的枪支。 这里拥有上一个循环的自己身上该有的东西,衣服、头套,包括……枪支! 她很直接举着枪,离开了更衣室。 这个时间段,上一个周目的自己正在前往食厅! 果然,当杰西神色紧张的出现在食厅门口的过道时,撞见了浑身是血的维克多。 按照上一个周目的经验,接下来,维克多会进入到食厅,并且想要掐死自己! 但很明显,已经经历过一次循环,杰西不会让他这么做。 她高举着枪支,对准维克多。 “维克多,你知道,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 杰西冷声呵斥着,“现在我要带我们所有人下船,好吗?” 比起于她的话语,很明显,她手里头的枪更有威慑力。 维克多无声的举起双臂,虽然他的头很痛,但并没有失去理智。 伤了,还能治。 那枪打过来,立刻就活不了了。 “萨莉!” 而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那是上一个周目的自己! 杰西脸色冷下来,转过身躲到一旁。 她眼睁睁的看着上一个周目的自己走进空无一人的食厅,但比起上一次,接下来…… 杰西举着枪支,出现在了食厅,直面上一个周目的自己。 她自认为的,上一个周目的自己! …… “不是,那是什么……” “替身演员吗?” “不,替身也没有这么像的!” 这个景里,没有戏份的唐尼和萨莉恍惚的盯着食厅。 那里,两个杰西正对峙着。 是,这段剧本他们都看过。 但是问题来了,现在他们是在拍戏啊! 这到底是现实,还是电影? “那是提前录制好的虚拟影像,投影出来的。” 旁边,见多识广的格雷格瞥了一眼,“卢导的剧组,很舍得出钱,你们进组之前,好歹也了解一下这个剧组以前的一些新闻吧?” 唐尼和萨莉不说话了。 虚拟技术?他们是在拍复联吗? 一部恐怖片,这么高端? 不过这个想法升起后,他们又熄灭了。 确实,这部片子有投入的必要。 只看剧本,他们就觉得精彩,更别说实拍出来后,要更好的体现剧本上的细节了。 恐怖游轮的循环,最让人难忘的地方在于,它并非是一次循环。 并不是杰西反复的经历,上船,被追杀,杀人,然后跳床回家,接着又上船这个重复的过程。 一周目的杰西a,在与被二周目的杰西a误伤的维克多纠缠时,杀死了他,同时,又目睹了三周目的杰西a杀死唐尼和萨莉,并且在逃脱三周目的杰西a的追杀后,反过来将她推入大海。 同时,一周目的杰西站在甲板上,看着一周目的杰西b出现。 没错,这个剧本并不是一周目、二周目、三周目……这样。 除了不同周目之外,还有a和b两条时间线! 当二周目的杰西a发现自己陷入循环后,理所当然会想要打破循环,而当她持着枪与上一个周目的自己对峙时,便产生了杰西b! 几条不同时间线的连结下,像是一个小世界一样,笼罩着杰西。 她挣扎着,但永远都无法解脱。 仅从剧本的文字中,他们就能感觉到那种绝望和无力。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七章 :【我信命】 “很久以前,我不相信命运。” “但后来我信了。” “因为我亲眼看见一个人骑车,骑着骑着,被一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小石头砸中了眼睛,颅脑受到了剧烈冲击,死了。” 在星条国,别的不一定有,炸鸡汉堡肯定不少。 各种各样的品牌,层出不穷。 而比起于其他的美食,显然,这样的食物更适合作为剧组的团餐。 大中午,结束拍摄后,大家伙聚在一起吃午饭。 不免的,他们聊起了有关于神秘、命运之类,比较魔幻的事情。 毕竟是拍摄这类题材的,剧组里头,不少人都是临时凑过来的,并不熟悉,也不知道各自都有些什么爱好,所以一般的电影、电视剧剧组,闲谈时的话题都是从拍摄的内容本身进行延伸。 像是这一次,恐怖游轮这个剧本,魔幻的内容偏于惊悚,让人心情压抑、不适。 “那个被石头砸死的人,是我的朋友。” 作为‘格雷格’的扮演者,杰森趁着吃饭时间,用沙哑的声音,讲起了过往,“所有人都在为他的不幸,感到遗憾。” “他本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事业稳定,家庭美满,他的人生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人。” “可就是因为,那天我们一群人出去聚餐,又碰巧选择了摩托,他就在大马路上,被一颗凭空飞出来的石头砸死了,甚至就在我们几個人之中……” 作为跟卢正义剧组合作过的人,他经常作为中间人。 在这边的演员因为剧组的安排,有一些情绪的时候,帮忙缓和氛围。 “很遗憾。” 听着他说起往事,旁边的其他人点着头,纷纷表示了自己的遗憾。 杰森的往事,也没有让大家的心中变得低沉。 毕竟他们都不认识,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他们无法感受到,杰森作为朋友的情绪,最多,对于这个故事可能会有遗憾。 毕竟,从他的话语中,他们不难感受到这个人当时的生活有多么的幸福,有着幸福的人生,却这样草草收场,确实是比较突然的。 要是放在电影里,那就是一段没有任何铺垫的剧情杀。 没有任何的缘由,就是因为编剧想让你死,所以你死在这里,没有任何的逻辑可言。 “他的家人对我们这些出去的友人,非常不满,已经断了联系。” “那颗石子是怎么砸过来的,是不是谁扔的,也根本查不来。” “但它出现在那里,可怜的马克明明是在我们之中,他的车子就开在我身旁,但这颗石子就是砸中了他,而不是我们的任何一人,他的车翻了,把我们打翻在地,但我们什么事情都没有。” 杰森继续说着,面无表情的摊着手,“马克为什么会死,我找不到任何的理由,他虽然不是什么大好人,但也不是一个坏人。” “但命运就是这么让人捉摸不透,就好像是有什么人在规划着这一切,让整个世界以一个规律的方式运作着。” “一个健康的人,可能下一刻就会因为什么事情,身体发生病变,突然死去。一个幸福的人,也可能会因为走在路上,被哪里飞来的东西砸中,当场毙命,这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命运的,它是既定的。” 这也是他开始对东方文化产生兴趣,并且在当初,卢正义还没有那么有名气的情况下,接受他们的邀请的缘故。 除了光影方面的桥梁,主要还是他愿意去。 他当时看上了,那个剧本,他觉得那个剧本很有意思。 而事实上,那趟唐国之旅,也没有让杰森失望,他接触到了一些以往在星条国这边,很难接触到的东西。 真实的东西。 “所以,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魔法吗?”唐尼在旁边笑着问道,“你难道认为,这个世界上的哪个地方,真的藏着九又四分三站台?” “去唐国之前,我相信命运是既定的,但是对于魔法,我不相信。”杰森的目光看向旁边围着的,梅狸猫剧组的其他人,观察着他们的神情,“但我现在相信,这个世界上是可能有魔法的。” 阿杰、白伟几人坐在旁边,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各自吃着自己的东西。 “……很有趣的说法。” 而唐尼他们,则有些好笑。 “或许,如果是爱因斯坦来说这句话,你们就会重视起来了。” 对于他们的笑容,杰森也不在意,说到底,只是他的身份地位还不够罢了。 一个演员而已。 就算是国际巨星级别的演员,在这种能够颠覆认知的事情上,他的话语还不够有分量。 所以实际上,杰森并没有打算说服他们。 他只是讲一个故事,在拍摄闲暇休息的时候,能有个话题,而不至于让现场的氛围太尴尬。 除此之外,他也想看看剧组里其他人的表现。 杰森认为,他们或许会有人对于自己的话题产生兴趣,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想。 只是截至目前,他抛出来的筹码还不够。 “不过我也确实有看到一些超越现实的事情,你们知道灵偶吗?” 杰森斟酌了一会儿,说了一个像是故事一样的经历。 一些会说话、会动的人偶。 …… 不得不说,来到星条国之后,在环境上与卢正义以往去到的其他国家,差异还是蛮大的。 其中,最明显的一点便是人口。 这边的人真的很少。 城市方面还好,会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但他们这一次的拍摄地点是在郊区,大中午的,街道上的行人只有零星的一点,很多店面都还没有开门。 整体生活的节奏显得非常缓慢。 卢正义吃完午饭,正在附近的草坪上坐着,跟妻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发着微信消息。 两个人聊天,只要双方都愿意发消息,并且期待收到对方的消息,便不会有尬聊、冷场的事情。 当然了,很多人都会在相处的过程中,消耗掉这种积极性,最后变得无话可说。 但他们夫妻俩跟别人的进度条,有些不同。 他们是反过来的。 一开始认识,甚至是结婚以后,聊得并不多,更多的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或者是视频聊天。 但现在反而越聊越多了,除了打视频,还经常发消息,分享自己日常的一切。 “阿义,阿义!” 明明午休的时间还没有结束,一个声音火急火燎的传过来。 卢正义都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了。 全剧组里,也只有一个人会这么称呼自己。 许枫。 大抵因为是老朋友,他在称呼自己的时候,总是区别于其他人,显得关系更为亲昵。 “怎么了?” 卢正义问道,语气很是随意。 “杰,杰森。” 许枫站着弯腰,双手撑在大腿上,大口喘着粗气,“杰森说,他前几年见过一些会说话的人偶。” “……” 卢正义看着他,脸上的神态没什么变化。 “他说前几年,在加州郊区的一个美术展里,见过一群会说话的人偶。”许枫复述着,刚才杰森讲述的故事,“但因为办展人是打着人偶表演的幌子,所以大家都觉得,只是一场表演。” “杰森本来打算在离开前,拜访一下那位表演者,因为那是一位非常有知名度的艺术家。” “然后他听见了,那位表演者跟他们的玩偶在对话,单独的对话,周围没有其他人……” 多吓人,房间里只有刚才的人偶表演者和他的玩偶。 但他却跟他的玩偶聊着天。 “也许是自言自语呢?”卢正义继续随口问道,神态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有时候一个人待久了,是容易自言自语的,特别是那些搞创作的艺术家。” “因为经常一个人独处,所以难免会有些交际上的遗憾,只能依托于与自己所熟知的东西。” “像是周老师,他最开始来剧组的时候,不是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吗?现在应该好多了吧,虽然他一直在剧组里帮忙,但我没怎么关注他。” 周子允当初拍异度空间,那是作为一个精神病人,停工了很长一段时间。 当时剧组里很少有人跟他搭话,他自己跟其他人的边界感也很强,经常自言自语。 但现在因为病情好转的缘故,应该是已经好多了。 “是,精神疾病本身就是比较……魔幻的吧,犯病的原因莫名其妙,好起来的原因也莫名其妙。”许枫比起卢正义,跟周子允接触挺多的,“现在已经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不会突然之间大喊大叫。” “那就好。” 卢正义点点头,事实上后来的一些演员,他的关注度并不多。 不管是周子允、黄芸莉,还是神田恭子,高桥文,他都没有投入那么多的关注度。 毕竟彼此相识才几个月的时间,可能合作也就是一次、两次。 甚至连一开始合作了几次的常正伟,在他这里的印象都渐渐模糊了。 几年没有合作的机会,对方又是处于事业上升期,之前请假回去才从张雪茗的口中,了解到他现在已经是能去拍近代历史片的大牌。 常正伟现在是否还是几年前,卢正义所认识的模样,他已经说不准了。 毕竟,人是会变的。 “怎么……” 不过他这么平静,却让许枫挠着头,“你不是对这些事情,最感兴趣嘛。” “兴趣?没有吧。”卢正义手里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先回了一条消息,才继续说着,“我多数时候,都是因为拍戏有需要,所以才关注这方面的消息。” 而少数时候,也是因为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 像是在国内,如果遇到了一些不稳定的因素,他会去试着解决,或者通知观山道长那些人,让他们去处理。 但现在是在外边。 “那你不觉得,那些人偶也是一个不错的拍摄素材吗?”许枫继续说着,“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杰森说的地方,接触一下,然后以这个元素创作出一个剧本出来。” “剧本?关于人偶的剧本,我这里已经有了。” 卢正义想都没想便开口回着,“但我暂时没有拍摄的想法,太忙了。” “忙?这才哪到哪啊,哥,伱才三十几岁,难道就想退休了吗?” 许枫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既然能到你手里头的剧本,那肯定是有质量的,再加上我们有人偶这个素材,难道应该错过这个机会吗?你不是很喜欢拍戏吗?” 结合卢正义最近的一些行为,他的心中一沉。 “是,我是很喜欢拍戏。” 卢正义轻声回着,“但比起于工作,它其实更像是一个爱好。” “人在做喜欢的事情的时候,不会感觉到疲惫,而只会去享受这个过程。” “而在我个人这里,我认为爱好应该是可以随时停下来的。” 他可以为了拍戏,而长时间停留在剧组里, 可以为了戏份足够真实,去与一些鬼怪谈妥合作, 可以为了让更多的人看到自己的作品,而安排一些营销…… 但说到底,这是爱好,如果附上了时间限制、金钱的回报、完成度……的一些目标,而去让自己变得很疲惫,不得不去完成,那这就不叫做爱好了。 以卢正义的条件,他其实可以做任何的事情。 选择当一个导演,只是因为喜欢。 曾经想要去做,但没有办法完成的事情,在这一世达成了。 “……你不打算继续当导演了?” 许枫沉声问着。 “确切的说法是,我会在心里,把拍戏这件事情放低一些。”卢正义稍作思考,“这件事情,我之前其实说过了,它不再是我唯一的爱好了。” 可能他之前觉得,这辈子把戏拍好就可以了。 把拍戏这件事情,作为自己这一世的人生主线。 但还是那句话,人是会变的。 自己终究还是个人。 “做个人挺好的,其实。” 卢正义喃喃着。 “什么?” 许枫没听清楚。 “我是说,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你可以试着自己去接触。” 卢正义随意把话题带开,“其实剧组里头的大伙合作了这么久,像是你,还有阿杰、卫康,说实话,你们每一个人出去,选择单干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不管是开公司,开工作室,都是一个不错的选项。” “如果你还是对一些鬼怪的力量感兴趣,可以找观山道长他们帮忙,他们不会拒绝这个拓展规模的机会的。” 许枫有些纳闷,“你以前不是很反对我们私底下去接触这些吗?” “以前我不知道有观山道长他们这些人的存在。”卢正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再说,你们现在不是都清楚,那些不同于常人的人、事面对起来,普通人有多无力。” “如果你真的想去接触的话,我觉得你们会做好准备的。” “至少,不会去送命。”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八章:【杀青】 “辛苦了,辛苦了。” 五月末, 当最后一个镜头的拍摄结束,恐怖游轮的拍摄也降下了帷幕。 紧闭的帐篷被掀开,一个健硕魁梧的汉子从里边走出来,拱手感谢着剧组里每一位工作人员,这几个月的时间,大家伙都很认真在拍摄。 接下来,卢正义又与大家又合了个影,一起吃了点东西,短暂的庆祝了一下,便匆匆离开了。 “感觉卢正义先生跟先前见面,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杰森若有所思的看着卢正义离开,“以前他还挺健谈的,现在好像……有点严肃。” 之前一起拍摄双瞳的时候,他们一有时间就会坐下来,聊聊剧本、拍摄的事情。 当时的卢正义,给人一种很健谈的感觉。 不管是跟他这個外国友人,或是剧组里头熟悉的工作人员,还是跟那些临时雇来的群演,跟谁都聊得来。 整个人看着很和煦,亲和力很高。 但这一次拍摄,杰森跟卢正义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掌都数得过来。 多数时候,他都是窝在监控室里头,透过监控器看着现场的拍摄,然后通过耳麦交代其他人,交代拍摄细节。 虽然从职业路程来看,杰森可以理解。 毕竟几年前,卢正义只是个小导演,但现在都已经是知名度足以跨国的国际导演了,肯定不会像以前一样,事事都亲力亲为,会把一些小事安排给其他人去做。 但从性格上来说,变化也太大了。 “毕竟已经几年过去了……”白伟在旁边,小声的解释着,“我们现在先回酒店休息吧,晚上王助理那边订了餐厅,邀请了这一次合作的一些朋友。” 杀青之后,当然是商务局了。 卢正义严禁在拍摄时期,外人干涉剧组的活动。 但杀青之后的商务,他并不插手。 借着这个机会,加固一下整个剧组在这边的地位,以便后续的发展,能够扩大规模。 “卢先生会去吗?” 杰森转过头问道。 “卢导的话,他有其他的事情要办。” 白伟摇摇头,以前卢正义可能会参加这种商务局,但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去参加了。 不管是剧组里头,还是光影那边,有很多人可以帮他完成这件事情。 “其他事情吗……” 杰森喃喃着。 “今晚我就不去了,抱歉,我也有点私事。” 他目光炯炯的盯着卢正义离开的背影,迟疑片刻,抬起手打了声招呼,“我先走了。” 没有多待,在了解到卢导不会参与后续的商务局后,杰森直接离开了。 白伟也没有多劝说什么,这种事情,对于一些小咖位的演员来说,身不由己。 但已经到了杰森这个地位,愿不愿去,已经可以看个人的意愿了。 不过他总觉得,杰森似乎想做些什么。 “智哥。” 想了想,白伟把身边路过的刘明智喊住了,“你去开车,把杰森他们送回酒店,顺便的……照顾他一下,他今晚不打算参加后头的商务局。” 本来刘明智还在收拾着场地,突然被叫住,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点点头。 照顾一下。 这句话在剧组里头,算是一句暗语,往往那些不知情,或者刚加入的人发现了剧组里一些事情的时候,他们就会用这句话暗示一下彼此,多留心这个人。 “别去了吧。” 然而,于文秀走过来,喊住了正打算离开的刘明智,“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情能困扰卢导的事情吗?” 白伟愣住了。 好一会儿,他点点头,“也是。” 他主要是担心,杀青后,卢正义会去找杰森之前说起的那个人偶表演师。 杰森先前的试探,太过于明显。 类似的事情,他们剧组从成立到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尝试过了。 所以白伟并不难猜测到,杰森拒绝今晚的商务,可能是与卢正义有关,没准是要去跟踪他。 但于文秀说得对,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应该担心的。 “放心吧,阿义今晚就回去了。”不过在他们交谈期间,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许枫突然开口了,“他不会去找那个人偶表演师的。” “为什么?” 白伟等人面露疑惑。 就连于文秀都是露出一样的神情。 以往,卢正义在听说这些事情之后,都会在拍摄结束后,暗自前往。 等到下一次再见面时,身边总能多出些奇怪的物件,或者是新员工。 “我之前跟他说了这件事情。”许枫苦笑的回道,“但是他让我有兴趣的话,可以联系一下观山道长他们帮忙,然后沟通合作一下。” “他说观山道长他们才是专门负责处理这类事件的,会很乐意于协助我。” “但是……怪怪的,他该不会打算退休了吧?” 虽然说,三十几岁就退休,是许多打工人的梦想。 但是,卢正义现在事业正是红火的时候,拍完这部片子,正式进军西方市场后,他的名头便从东洲知名导演,转为全球知名导演。 若是能拿到好成绩,多拍几部,国际电影史都能有他的名儿。 但现在…… “应该……不至于吧。” 白伟有些恍惚。 退休了?就是说,不拍戏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中莫名有一种念头,这件事情可能是真的! 因为最近这两年,卢导的状态确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特别是拍完富江之后,好像变得没有以前那么……热爱工作了。 而最近这部恐怖游轮,卢导跟他们似乎都开始有边界感了,没有以前那么和谐的关系了。 可是他们怎么办?他们这些员工怎么办。 “但是卢导,不是向来很看重拍摄的吗?”本来刘明智要走开的,但是听见这些话,有些着急,顿住了脚步,“他不拍戏了,干嘛去啊,当初不是说好了,带着大伙一起走向巅峰嘛!” “我房贷还没还完呢!” “卢导他怎么不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任啊!” 他跟其他几个新人,都是拍摄咒怨时才进的组。 这进组晚,积累当然也不多。 至少,比起像白伟、阿杰、卫康他们这些,从早期就开始跟着卢正义走到现在的老人,他们还没有独立的能力,更没有独立的经纪。 他们都还没有实现,所谓的财富自由。 像他自己,甚至连房贷都还没有还完。 主要是,卢正义的团队发展潜力太高,以至于他很不理智的买了大平房! 一个普通家庭买大平房,没了这份工作,他拿什么去还钱! 而其他人的表情,也是一样。 他们都无法想象,卢正义不拍戏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毕竟从认识这个人起,他给人的印象就是工作第一。 而工作,不就是拍戏。 那不拍戏了,他那么多时间,他能干嘛去啊?就在家里待着,带孩子?那还是卢导吗? “明智,我记得卢导,当初应该只阐述过一个计划吧。” 但比起于其他人,于文秀还是挺冷静的,回忆着,“他说过只要在他的剧组里,就不用担心其他杂七杂八的问题,只要把戏给拍好,钱一定会有。” “而事实上,他每部戏都有按照他当初定下的规矩,给大家分钱。” “我是演员,可能抽成不一样,但是之前跟你一样负责场务的小伟,他在卢导的剧组,还没当副导演之前,除开任何的抽成,拿到的数至少也得有几千万,这个数放在其他的剧组里,可能一辈子都拿不到。” 别说一辈子,几辈子都拿不到。 一个场记,拿几千万,怎么可能? 别人家的场记,就算老经验,也都是按薪资算的,不管你在剧组负责了什么样的工作,有多么的努力,拿的都是固定的死工资,一个月折合下来也就是两三万。 虽然也不少,但比起于在卢正义的剧组,就有些不够看了。 他是真的不把钱当回事,真的愿意拿出来分给员工。 “可是……” 刘明智喃喃,却又说不出话来。 被于文秀反驳,细想过后,他当然想起来,卢正义当初说的都是工作之中的福利。 至于生活中,他鲜少插手。 最多,也只是对那些特殊事件的一个补偿,若是他们之中有什么撞见了,可以联系他,他会帮忙。 除此之外,他并没有保证什么,下半生无忧之类的话。 可……可这社会上,哪有三十多岁退休的道理? 没钱没势的,满足退休年龄了都得干。 那是没办法了,才工作。 有钱有势了,满足退休年龄了,还觉得干得不够多。 那是不舍得权利。 三十多岁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哪能把大好时光拿去…… “看来说到底,工作对于卢导来说,确实只是一个爱好。”于文秀倒是若有所思,“我原以为,他那么热衷于拍戏,是有些别的什么原因……” 对于这个问题,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讨论。 那样的一个人,又或者,都能用‘神仙’这个词汇来形容的卢导,为什么会喜欢拍戏这么‘普通’的工作。 难道不应该是更为‘高尚’、更为‘伟大’的事业吗?像是什么科学家、调查员、探员……之类,更让人敬佩的工作,而不是一个个简简单单的‘导演’,一个给‘戏子’排戏的。 以前,遇到这个问题,卢导总是会用‘喜欢’这个词汇来形容。 但他们都不相信。 他们都认为,他的行为是别有深意的。 可能就连观山道人那些人,都觉得卢导的行为是别有深意的。 他们总觉得,一个伟大的人,就应该做伟大的事情,追求伟大的理想。 但有没有可能,当达到卢正义那样的高度的时候,做些什么事情,已经完全可以抛开各种各样的‘束缚’,平常人观念里,你要努力上学、要努力学习、要努力工作、要赚钱养家……之类之类,从出生开始,便一点点灌输的认知。 “自由,绝对的自由。” 于文秀喃喃的走开了,她对于修行又有了一层新的认知。 她不像是周婕,那么痴于这方面,想要成仙,并且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虽然踏入了这条路,但她始终坚持着自己的工作。 就如同卢正义喜欢拍戏,她也是真的喜欢演戏,一如既往。 但终究是在这条路上的人,在感受过那些超凡的力量后,于文秀并不想往回走。 她没有痴迷,没有过度追求,但并不想放弃。 所以有时候,她会考虑到一件事情。 她是因为喜爱演戏,再加上一些福缘,走上了这条路。 那么如果有一天,她不喜欢了,那这条路会就此断掉吗? 又或者说,往回走。 不论是哪个,都不是她想要的。 但于文秀并没有办法保证,自己能一直喜欢演戏。 她甚至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个人从始至终都对一件事情保持热情。 除非这个人的生命很短暂。 …… 杰森自然看不到,他想看到的事情。 卢正义确实没有参加晚上的商务局,也确实有自己的事情。 但他并没有去什么人偶戏剧院,他坐上的飞机是飞往唐国的,他是要回家。 当杰森失望的离开机场时,他并没有察觉到,卢正义所乘坐的这班航班有些特殊。 “看起来,事情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糟糕。”卢正义的身旁,正坐着一个枯瘦的老人,一个浑身皱巴巴,皮包着骨头的老人,“那毕竟是灵物,是有智慧的。” “他能察觉到危险,肯定是不会裹挟着风雨回去的,说到底,改善居住环境是一回事,如果危及到自己的生命,那这脏地板也不是非要扫干净。” “就是立场问题而已,最近不是有部电影嘛,叫什么猿族崛起,有时间你可以去看看,挺有意思的。不过专程派专机过来接送我,是不是有些太高调了。” 他指的,当然是那条从湘城离开的灵物。 从当初观山道人跟他提起这件事情到现在,已经几年了,但那灵物还是没有动静。 在对方的角度,人类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居住环境。 既然脏了,那肯定是要扫干净的。 而人类,当然也会反抗。 但当人类反抗的力量,大到足以伤害到他,他当然也会考虑,这地该不该扫。 “主要是我想过来走一走,也就是现在,我才有机会。”老人用着极为沙哑的声音回着,“我跟你不一样,以我的身份想要过来一趟,可不容易,他们很忌讳我们这些人入境。” “电影吗,呵……我可能没时间去看了。” “伱应该能看出来,我的时间快结束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青牛观里的清净真人。 观山道人的师伯。 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了当初见面时,好似二十来岁少年人的模样,全然就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要死了。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九章:【别一直回头看】 一百来岁的高龄,快死了,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他已经比同辈人多活了很久了。 像是观山道人的师傅,他就早早的离开了。 作为师伯,清净真人已经比同辈人多活了四十几年。 “人生来到这一步,很多往前只是从典籍上看的内容,渐渐理解了。” 飞机上,清净真人就坐在卢正义旁边,整个机舱除了他们俩,其他的座位都是空着的。 其他人都在别的机舱,没有打扰他们的谈话。 “只有经历大病大灾,才能大彻大悟,到了终点以后,才能看清楚往后的路。” “思定则情忘,体虚则气运,心死则神活,阳盛则阴消。” “果然,道理还是得经历的那一刻,才能明白……”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言语间,已经没有了之前与卢正义见面时,那种满是谦卑、试探、尊敬的语气了。 都到这一步了,卢正义是个什么样的人,已经不重要了。 往后对方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什么影响,也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了。 在这一刻,清净真人的自我,与卢正义达到了一个平等的高度。 没有经历过,他根本不知道所谓的‘寿命’有多么的奇妙。 寿命这個词汇,从古流传至今,在现代人的认知里,它是可以被‘疾病’、‘心情’、“基因……”很多事情所影响的,大家都认为,它是一个变量。 但在古时候,却有这么一句话‘阎王注定三更死,断不留人到五更。’ 明明上一刻,他还是青牛观的观主,一百好几的高龄,模样却如二十来岁的少年人。 他还操心着这样,那样的事情。 可下一刻,清净真人的心中升起一种‘到点了’的想法,便开始衰老,开始散功。 而随着接受这一事实,他开始给自己准备后事。 上一刻的自己所操心、烦恼的事情,在接受事实的时候,化为乌有。 百年后,人终究是一捧黄土。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只有经历、面对,并且接受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懂得了,在这结尾,自己会抱有怎样的心情。 “那些所谓‘避三灾’的法门,是真实存在的吗?” 清净真人又恍惚的有了一种想法,“他们躲避的,便是这一刻吗?” “你有在恐惧死亡吗?” 卢正义并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怕死吗?” “……” 清净真人沉默良久。 “没有。” 他摇摇头,这是发自内心的回应。 “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死亡有什么值得恐惧的。” “反而,我有些期待。” “在散功的那一刻,我甚至开始期待死亡,在感受‘寿元已尽’之后,我迫切的想要去感受死亡,想要知道当‘我’的一生结束之后,我会看见、会听到、会感触到一些什么,是永久的黑暗吗?失去意识?又或者……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没什么好怕的,这是一个新鲜的,探索的过程。 是了,那么还需要去考虑什么,避三灾的法门吗?不需要了。 活着的修行已经圆满,该去尝试和接受死亡的修行了。 “应当是三天后。” 机舱内安静了一会儿后,清净真人又开口了,“我准备在青牛山离开,那是我走上这条路的起点,现在我散功了,是一个真正的普通人,我打算重走上山路。” 百余年前,儿时的自己懵懵懂懂的走上山。 如今,即将抵达终点的自己,准备再一次上山。 同一地点,同一人物,不同时间,这种体悟是很特别的。 “你虽然散功了,但这个身体,上个山没什么问题。” 卢正义点着头,问道,“到时候应该有很多人去观礼、送别吧。” “跟我同辈的,大都不在了。” 清净真人回道,“应当会有一些后辈,陪我一起重走上山路,刚好,我也想让他们看着我离开,希望我的离开,能给他们一些新的感悟,不过到时候,卢导愿意来捧个场吗?” “不一定,得陪老婆孩子。” 卢正义稍作思考,“看情况吧,我答应了她,他们……要陪他们去趟游乐园。” 这些对话,若是有旁人在场,大抵是会给人留下极深的印象。 一人说着我快死了,三天后,青牛山。 时间地点都定好了。 甚至还邀请别人来观看自己的离世,还用了‘捧场’这种词汇。 另一个人就更怪了,说着要陪老婆孩子去游乐园,没有时间去看你死这样的话。 他们都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严肃、难过的事情。 就好像是闲谈着,你要去什么地方旅游,我不打算去这样的话。 但终究,还是有差别的。 当飞机落在北都机场,两人在机场门口告别时,清净真人忍不住开口,“卢先生,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机会吗?” 虽然两人见面的次数不多,认识的时间也不长。 但在这个老人的心中,卢正义占据了他的人生极大的部分。 对方的存在,证明了许多的事情。 “谁知道呢。” 卢正义面无表情的摊摊手,“走了。” 他拉着行李箱离开了,半点没有因为离别而有些什么情绪上的起伏。 …… …… “爸,爸爸~~~” 奶声奶气的喊叫声,从男孩的口中响起。 刚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的卢永安,迷迷糊糊的朝着远处的父亲跑去。 自上一次请假后,虽然隔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接触,但因为经常有线上视频,他对于父亲,并不感到陌生。 “……你这么快回来了?” 卢正义的母亲刘慧云从楼梯上下来,同样睡眼惺忪。 瞧见他正围着围裙,站在饭桌旁,又看了一眼满桌的早餐,她有些尴尬,“你这孩子,到了也不打电话给我,我早点起来把早餐做了。” “你看看伱这,在外边忙活了那么久,这回来了,不得好好休息一下。” “安安,别打扰你爸爸休息。” 她喊了一声,跌跌撞撞跑过去,双手抱着卢正义的大腿,就要抱抱的卢永安。 “没事的,妈。” 卢正义轻声回应着,“我在飞机上睡过了。” 说着,他把厨房用的围裙取下来,用手臂夹着抱着自己小腿的小家伙,给他举起来,“哎呦,重了重了,比上次回来的时候,又重了。” “嘿嘿嘿。” 卢永安对于一些事情的认知,还没有那么清晰。 听着父亲开口,他也不搭话,只是笑着,伸出小手摸着父亲的脸。 “是,是重了一些。” 刘慧云僵硬的找着话,“雪茗还在公司,她昨晚没回来。” 一边说着,她一边在饭桌旁坐下来,有些局促。 很特别的画面,作为一个母亲,刘慧云在面对儿子的时候,却出现了局促的心情。 “嗯,我知道。” 卢正义抱着孩子坐下来,“她有跟我说过。” 刘慧云点点头,艰难的拿起碗,给自己舀了一碗小米粥。 接着,她便安静下来了。 当然了,只是表面上安静,但刘慧云的心里,正焦急的思考着谈话的内容。 她跟这个儿子,并没有太多的话题。 从小她就忙于工作,更多的时间都是卢正义的爷爷奶奶在带,后来他们走了,就变成了卢义勇在带,但那个丈夫也忙,其实他们夫妻俩都清楚。 他们跟这个儿子的关系,没有那么亲。 他们的时间精力都放在工作上边,也是退休之后,双方的接触才慢慢多起来。 父母跟孩子不亲,这件事情说起来有些可笑,但在现如今的社会,似乎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但也是因此,如今独处的时候,刘慧云不知道该跟这个儿子说些什么。 以前丈夫还在世的时候,他们父子俩见面就吵架,她在中间当个调节剂,倒也能说上几句。 可如今,丈夫不在了,她跟儿子接触,是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有时候,刘慧云觉得跟儿媳妇独处,都比跟儿子相处要融洽得多。 至少,她们能有话说。 “啊……” 卢永安乖巧的坐在父亲的大腿上,每当汤勺凑过来的那一刻,都会听话的张开嘴,满满一口小米粥配上鲜虾。 他的早餐,自然是卢正义特别做的。 小米粥更加的稀烂,因为没有加盐和糖这些多余的调料的缘故,他特意加了点揉碎了的鲜虾和白菜,让这粥能更清甜,更容易消化。 虽然说,这小胖孩的消化能力,发育得相当完善,即使不用特意揉碎了也能消化得了,但他还是特别加工了一些。 “要不然,还是我来喂吧。” 刘慧云瞧着旁边父子俩的互动,作为奶奶,她出声说着,“你赶紧吃完,好好休息休息。” 她憋了半天,也只憋出来这么一句。 对于这个儿子,她并不了解,甚至连对方的喜好都不清楚。 可是聊工作吗?聊拍戏? 他大老远刚工作完回来,应当不希望继续这个话题。 “不用了,妈。” 卢正义没放手,继续喂着。 “主要还是雪茗的工作心太重了,你说她一个小姑娘,工作的心思咋这么重呢。” 刘慧云找不到跟儿子之间的话题,只能往儿媳妇那边带了,“要我说,她在家里带孩子挺好的,这样你就能安安稳稳去工作了。” “是,她跟我提过这个事儿,让我安心拍戏,其他的事情她包了,说是当初要孩子的时候已经定了。” 卢正义都没有多想,把前几次跟张雪茗争论的事情拿出来了,“可哪能她又是带孩子,又是上班的,那我干啥啊,我这做丈夫,做爸爸的,啥责任没担上,我心里过不去。” “我跟她说了,要不然我退休,回家带孩子,先不拍戏了。等孩子大了,我到时候再想工作,那就再复出,反正这辈子还长,导演这行,也不是老了就不行了。” “但她非让我别放弃自己的爱好,我跟她都争好多回了,她确实要强了些,但看着她辛苦,我心里也难受,想要帮她担着,她又不愿意。” 刘慧云一口粥含在嘴里,含含糊糊说不出来话。 她觉得儿子的话像是一根刺,直接就往她心口里扎。 以前,这根刺都是直溜溜往她丈夫那边扎的。 她在旁边看着,没啥感觉。 现在丈夫不在了,她觉着这刺儿其实也在扎自己。 刘慧云哪见过这事情,嫌自己身上的活儿不够多,抢着往自己身上揽的。 当初她跟卢正义他爹,结婚是出于父母之命,生孩子是出于社会责任。 可这婚结了,孩子生了,他们都觉得是工作、生活的累赘。 一个人多开心呐,结了婚,要顾及个身边人,完事了还得带个小的,做什么事情都瞻前顾后的。 他们都恨不得把身上的一些事情,推给对方,自己就好轻松一些。 也是这样,她退休之前才经常跟着话剧团去国外演出,离得远了,那事情可就少了。 就自己这经历,再听着儿子的这些话。 刘慧云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觉得儿子阴阳怪气的,像是在讽刺自己。 “您今天有什么活动吗?” 卢正义继续问着,语气很是随意。 “……我,我没什么事情。” 刘慧云先是一愣,紧接着赶紧说着,“不过我可能得回趟家,家里好久没收拾了。” 听见这句话,她第一反应是儿子觉得她烦了。 但也是,儿子不在,自己能过来帮儿媳妇带孩子,但儿子现在回来了,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用了。 可一想到要一个人回到那老宅子里,她心里头又有些闷得慌,有些害怕。 “家里得收拾?可是等会儿我得上菜市场买个菜。”卢正义这次接话,没有那么随意了,“我还寻思着,让您帮我带带孩子嘞,这带去菜市场,不太好。” 他能察觉到,母亲似乎误会了自己话语的意思。 他只是单纯的问一下,今天有没有什么事情。 再一想,卢正义也能明白,为什么母亲会误解自己话语里的意思。 不外乎,便是距离感太重了。 接着,他便不想了,这种事情,想多了也没有意义。 过去的时光,已经过去了,自己已经长大了,也不再渴望了,再无法挽回了。 “行行行,我来带。” 刘慧云脸色一喜,“或者,我去买菜吧,你们父子俩也有段时间没见了,多相处相处。” “您买菜?” 卢正义稍作迟疑,“您……” “臭小子,虽然我以前确实不会做饭,但我现在会了。”刘慧云终于有了点长辈的架势,“但我退休了这么几年,可不是天天享福,脚不着地,手不粘水的。” “你等着,中午我给你露一手。” “我做的,绝对不比你和雪茗做的差。”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章:【没有人留在原地】 穿着正装,一脸疲惫的张雪茗回到家时,已经是接近十点多。 为了拥有足够的资历,踏上最高的职务,她这段时间的事务,很忙碌。 虽然如卢正义和张传兴所说,她到了这个位置,要学着把事情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而不是亲力亲为。 可事实上,即使是把事情分担出去,作为一个想要上进的副总,她根本没有办法清闲。 虽然,张雪茗只需要承担决策权。 但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需要决策的事情越来越多。 手底下一些演员的广告合作,业务的拓展,公关处理…… 很多的事情,各个部门都会讨论出解决的方案。 而如何从这些方案之中,选择出来一个合适的方案进行决策,是她的工作。 “辛苦了。” 用完晚饭,张雪茗连洗漱都没有,便钻进书房里。 卢正义在楼下收拾了一下,便冲了杯热茶,给她送上楼。 “没有什么辛苦的,既然要做,辛苦是正常的。” 张雪茗从笔记本电脑后边抬起头,仰起脖子,伸了伸懒腰。 她如今三十好几,这個年纪,虽然跟年轻已经不沾边了,但跟老资历,还是差了很多的。 当然了,以她的身份,直接任命也没有什么人会直接反对就是了。 但是…… “我们合作的一个项目,男一号因为一些敏感话题被封杀了。” 张雪茗把背靠在椅子上,没那么笔直了,用手指揉着额头,“可是这部戏现在已经拍到一半,要么现在整个项目直接宣布结束,要么就得换人,重新拍摄,但这不是一笔小钱。” “这个男一号……算了,不提他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应该也没有机会复出了,追究之前已经没有意义了。” “现在有解决的办法,但几个投资商都不愿意去踩这个坑,毕竟投入更多,也就意味着需要更多的回报才能回本。” 那么问题来了,这部戏能成功吗?能大卖吗? 不是每个导演、每个演员,都能给投资商带来足够的底气。 卢正义并没有第一时间给予回应,而是弯下腰,在她旁边蹲下,拿起鼠标,瞧着笔记本里的文档。 而张雪茗没有打扰他,默默的坐在旁边,拿着红茶轻抿着。 “要不然,找个流量试试?” “不管怎么说,流量还是能保底的。” “实在不行的话,及时止损也是可以的,反正咱们主要投入的,都是宣发方面的工作,现在剧还没有拍完,宣发工作只开展了一小部分,直接撤资的话,我们挽回的,是要比其他投资商多得多。” 卢正义看得很快,仅是一会儿,他就把内容都给看完了。 这是一部甜剧,青春恋爱本。 原本的男主角的资料,这些文档里也都有,是一个从童星做起的实力派演员,在公众的心中,有一部分的青春滤镜加成。 从导演的角度,他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剧本完全是基于男主角的公众形象,制作出来的订制本。 而且还是个青春恋爱本,只有年轻演员才能接的本子,局限太高了。 这个男主角犯事儿的那一刻,这个剧本已经烂掉了。 现在能做的,就是请个流量,还能吃点流量粉丝的钱,要是运作得好,各种综艺上一上,玩一些盘外招,也能把这部片子盘活。 但想要在质量上取胜,那绝对是做不到的。 就算是卢正义自己去拍,去执导,都没有把握。 可这样操作下来,投资风险就提高了很多。 各种财力、人情都得搭上。 “……按道理,是要撤资的。” 张雪茗迟疑片刻,“但撤资,意味着这个项目失败。” “而且剧组那边,一直都在努力跟我们沟通,希望能有重拍的机会,不管是导演还是其他主演,都联系过我们。” “我们公司跟他们合作的次数不少,直接撤的话……” 她能感受到,剧组那边是真打算把这部片子拍好。 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光影才会与那边合作。 自打认识卢正义以后,张雪茗比起于去注重流量,有时候会更注重于,剧组对戏剧的热情和认真。 前者的话,收益变现较快,但未来发展趋势不稳定,很可能一两年,甚至几个月就被替代。 但后者,只要愿意抱着热情和认真去做一件事情,要是能把握住机会,发光发亮起来,那份热度绝对会比一些流量高得多,并且稳定得多。 可不撤资的解决方法,是找一个流量过去,才能保证收视率保底。 那么,这两者就冲突了。 张雪茗想要接受剧组方面的请求,不撤资,就需要干预男主角的选择,请一个流量。 而剧组那边,大抵是不能接受的。 “提醒一下,业绩影响了你的判断。”卢正义瞧着她皱起的眉头,来到她身后,帮她捏着肩膀,“咱们又不是输不起,我们有承担失败的底气。” “……” 被敏锐的指出问题,张雪茗先是一愣,紧接着,腰板更软了,就连头都朝后仰着,抵在他的腹部。 “其实,他们都觉得,我能成功是因为你。”她用着很小的声音说着,“最糟糕的是,我自己也几乎是这么认为的,如果没有你的话,光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光影的底子是家族式企业。 即使现在扩大了规模,许多的职务也是张家的血缘亲戚在把持着。 再加上,光影现如今几乎是倚靠着卢正义的名气在扩张。 而卢正义又是她的丈夫。 所以张雪茗想要接任整个光影集团,其实根本不需要太多的努力,张传兴发话,流程一走,董事会全员通过,顺理成章就能上位。 可这也就意味着,自己往前所谓的努力、成就、坚持都是一场空。 自己并不是依靠着努力,走到这一步。 而是因为运气,运气大于努力。 但这是事实,自己毕业进入光影,几年的时间也不过是在主管的位置上。 即使自己是公司嫡系,也没有做出足够的业绩去让父亲把自己调到一个更高的位置上。 而在认识卢正义之后,短短几年的时间,自己就从主管做到经理,再到副总,甚至是把光影从一个单一的公司,发展成多业务的娱乐集团,并且向海外发展。 “他们都说,我都不需要努力,只需要相信你,然后把手里头的资源倾注到你的身上,我就能成功。” “我不需要任何的思考,不需要任何的判断,只要相信你。” “这些话,在公司有不少人都说过,但我没有办法做出的反驳,因为他们说的是事实。” 张雪茗说着要做出业绩,让其他人心服口服,其实都是场面话。 她其实是在跟自己较劲。 至少,至少得有一点业绩,不是由丈夫带来的。 “……” 卢正义沉默着。 “对不起,这些话可能……不太合适。” 张雪茗伸出手掌,握住了放在肩膀上的丈夫的手。 这些话都是她的心理感受,最真实的心理感受。 但这些话老实说,很有距离感。 明明是一家人,为什么要分彼此。 可她在听到其他人的话语的时候,还是不免会被影响到心情,有一种往前所有的努力,都被抹杀了的感觉。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你说吧。”卢正义温声回应着,将她从办公椅上拦腰抱起,来到窗边的躺椅上坐下,“不管是什么样的话,都可以跟我说。” 张雪茗没有说话,默默的躺在他的身上。 卢正义很魁梧,相比之下,她显得很娇小。 所以躺在他的身上,就好像是躺在一张肉垫上一样。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你还记得吗?” 好一会儿,她才出声问着。 “坚强、强势、有点冷漠、很有距离感。” 卢正义回忆着,最开始见到她的样子。 “那现在呢?” 她抬起头,眼眸注视着他。 “温柔、耐心、有时候很粘人。” 卢正义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用手掌搓了搓她的头发,“但以前,我们并不熟悉,而现在伱是我的妻子,身份上就不一样了,当然是会亲近一些的。” “是这样的,但是其他人对我的印象,好像也变了。” 张雪茗重新趴下去,靠着他的胸膛,倾听着心跳声,用着很低的声音喃喃着,“人当然是会变的,但其实我对工作的态度,从没有变过,我只是在生活上,发生了一些变化。” “可是好多人都忘了,我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开玩笑的说一句,我以前是可以用‘威严’这个词来形容的。” “在公司里头,很多人跟我说话,都有些害怕。我并不是希望别人对我害怕,我只是希望这种情绪,能让员工在对待我的命令的时候,能更郑重、严肃、认真一些。”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但是他们好像忘了,我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他们说我很幸福,说我能找到你这样的丈夫,很幸运。” “特别是生完孩子回去,公司的一些人甚至开始八卦起我来了,他们怎么敢的?他们以前不敢的,我在他们那里的形象,好像完全变成了一个……娇滴滴的人。” 这就好像是,一个人的体质很弱,当母亲生病之后,连把他们背起来,下楼的力气都没有。 他开始努力的自律、锻炼身体。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把自己的体魄锻炼起来。 这个过程中,流了很多的汗水,甚至强行改变了饮食结构,开始吃以前自己所讨厌的东西。 而当他真正的成功,身边的人都很佩服他。 可是自从他交了一个女朋友之后,事情开始慢慢变得奇怪了。 ‘你那么努力,就是为了追她吗’、‘爱情让人改变’、‘为爱冲锋的勇士……’之类之类的话,开始出现在他的生活里,甚至偶尔还会出现‘舔狗’这样的标签。 大家都慢慢忘了,他最开始是因为‘我妈今天晕倒了,救护车还没到,我打算背她下楼,但是我连背她的力气都没有’这样的一句话。 甚至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为了交个女朋友,所以才开始自律。 这只是一件小事。 可能有些人会觉得,太矫情了,只要结果是好的,是对的,就行了。 但是作为当事人,张雪茗觉得这样,很委屈。 前者是一个男孩终于长大,在挥洒汗水之中,一点点担起了责任。 在醒悟父母老了,而自己长大了的那一刻, 在一次次锻炼到力竭,但又在第二天继续坚持的那一刻, 当真正看到自己身上那一块块健硕的肌肉的时候,一个男孩成长为一个男人。 而后者…… “坚持你自己的想法。” 卢正义当然不会觉得,她很矫情,也没有任何的反驳,“别忘了,当初在我还不出名,并且被所有人怀疑的时候,是你看中了我。” “这并不是运气,而是眼光,是能力,是魄力。” “我们之间,更应该是互相成就,不是吗?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可能会浪费一些时间在,跟各种各样的投资商扯皮上,可能比起于这么年轻就达到这样的成就,还得过上好几年。” 作为一家人,他无理由的支持着妻子的选择。 而且这是事实。 比起于锦上添花,她更像是雪中送炭。 不是谁都有这份眼光和魄力,谁能想到一个织席贩履的人,能当一国之主?谁能想到一个乞丐,能当皇帝?谁能…… 他们现在说着,张雪茗的运气好,依靠自己成功了。 但他们都忽略,又或者,故意忘掉,当初他们也是有投资自己的机会。 “可是……你呢?” 张雪茗再次抬起头来,“你的工作……” “拍戏只是爱好而已。” 卢正义看着她,“现在比起拍戏,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那其他人……” 张雪茗迟疑着。 “在我的人生里,他们是配角。” 卢正义回应着,“但是在他们各自的人生里,他们是主角。” 他们难道会因为离开了自己,就过不下去吗? 当然不了。 有着在梅狸猫剧组工作的这段经历,他们即使是离开了,也能很好的生活、工作。 就好像当初,拍完山村老尸后离开的余莉,拍完第一诫离开的常正伟、张宇明……大家虽然离开了,但都在往前走着,没有人停留在原地。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一章:【已经不需要再了解了】 “爸,爸爸。” 满一岁的卢永安,虽然走路还有些晃晃悠悠的,但是说话已经很流畅了。 门前的庭院里,卢正义正稳稳当当的骑着一辆二八大扛,车杆前边还焊了个座位,座位的坐垫、把手都铺了软绵。 “来。” 卢正义伸出双手手臂,朝旁边的母亲示意了一下。 “要不然,还是开车去吧?” 刘慧云在旁边抱着孩子,脸上满是担心,“这自行车,晃晃悠悠的,骑着不安全。” “现在那大马路上,汽车哗哗哗开得多快啊,一辆又一辆的,现在好些人家里都有车,不像以前了。” “以前大伙都是骑骑车、走走路,大马路上宽敞,现在谁还骑车啊……” 不是丢不丢面的问题。 孩子还小,骑着这自行车带着出去玩,在现在的马路上,真是挺危险的。 要是一不小心蹭了,刮了,那车子赔钱就赔钱了,可这大孙子还小,要是车一翻,摔了,那可要把这一家子人都心疼坏了。 “您就放一百个心吧,而且我肯定不往马路上骑,那肯定要遵纪守法的。” 卢正义无奈的回道,又颠了颠手掌。 刘慧云没办法,只得把孩子交给他。 比起于奶奶的担心,卢永安这小家伙只知道咯咯咯的笑,半点没有害怕的意思,坐在自行车前边的座椅上,摇头晃脑的,那小短臂四处挥着。 “诶诶诶,小心点。” 刘慧云这做奶奶的,在旁边更急了,“你握着扶手,别等下摔下去喽!” 她那已经有些皱巴巴的手掌伸出来,握住了卢永安饱满、肥嘟嘟的小手,让他握着车把。 “掰掰,掰掰!” 但小孩子哪能那么听话,她一放手,卢永安小胖手就又抬起来了,咯咯咯笑着,朝着奶奶挥手。 “走了,妈。” 卢正义没那么多讲究,蹬着脚踏板朝前骑着,“今晚我们可能不回来吃了,在外边吃点。” “别吃那些不干净的,特别是安安,你们找点高档点的餐厅。”刘慧云在后头赶紧快步跟上,“前边有减速带,过减速带小心点,多顾着点孩子。” 她一直送出庭院,送到大门口。 远远的,卢正义回头瞧了一眼,还见着她站在门前,朝着这边翘首以盼着。 其实,他是想要母亲跟着他们一块儿出去的。 但是她拒绝了,想要给自己和雪茗还有孩子有点单独的空间。 母亲跟自己很有距离感,卢正义是清楚的。 自打自己拍摄结束,回来之后,她就时不时提及要回去老宅的事情。 但她也只是嘴上说着,心里头却是希望能留下的,表现得别扭,就好像是试探,一次又一次的试着,自己夫妇俩有没有厌烦她这个当妈、当奶奶的。 要是烦了,她立刻就收拾行李回家,不给人添麻烦。 要是不烦,那就继续待着。 但这样的事情,瞧起来很奇怪就是了,一个母亲去儿子家,应该这么小心翼翼的试探吗? 不过卢正义的想法并没有深入,仅是短暂的闪过后,便停下了。 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便再没有办法改变了。 他是知道原因的。 “唔唔唔!” 车前座上,安安迎着吹来的凉风,兴奋的手舞足蹈着。 即使是时不时有汽车、电动车驶过,叭叭叭的响起,他也没有半点惊吓,反而是笑着朝他们指着,嘴里嘟囔着什么。 他不是個怕生的性子,每每出门,总是表现得活力满满,眼眸里满是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至于恐惧、害怕,半点没有。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了,因为没有这方面的概念。 经常会有人讨论,人性本善,或者人性本恶。 但刚出生的孩子,压根就没有所谓‘善’、‘恶’的概念,就好像灵物一样,处于一个没有任何立场的状态。 阿勇的模样虽然是猫,但他并不是纯粹的猫,他很少站在猫的立场上去看待问题。 还有黄老太、黑蛇…… 他们本身是没有立场的,在这个世界上是属于很特殊的存在,只是后来,接触的事物多了以后,才开始有了自己的立场。 而刚刚出生的卢永安,同样也是这么一个状态。 他懵懂无知,不分善恶,不分好坏。 他就像是棋盘外的一颗棋子,到底是属于黑方,还是属于白方,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都还没有定下。 但也快了。 伴随着欢乐的笑声,一辆单车停在了光影大楼的门口。 光影大楼从几十年前,便在这商业区驻足,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如今周边不论是马路,亦或者办公楼,都已经不是曾经的模样,变得更加的宏伟、繁华。 相比于周边的高楼大厦,面前足足得有三十几层的办公楼,这一辆单车,显得有些渺小。 不过也不会显得突兀就是了,一些以古城为主的城市,单车这样的出行方式,很常见。 “卢导。” 卢正义推着单车,进了光影大门。 很快,便有人认出他,迎了上来。 “您……您是骑单车过来的?” 保安很诧异的看着卢正义把单车停在角落里,又瞧着他把好奇张望的孩子抱在怀里,忍不住问着。 “您没有被围起来吗?” 哪个公众人物,敢跟卢正义一样,骑着单车四处乱跑。 哦,也有。 那些没名气的,是一回事。 那些没有特点的,又是一回事。 可这卢导哪哪都不沾边呐,他的名气,现如今唐国不说无人不知,但也是名扬四海,一百个人里头,得有一半知道他的名字。 至于长相,他这样的大体格,凶悍的模样,去到哪里都是焦点。 就这样的一个人,卢正义大大咧咧的骑着单车,带着他儿子招摇过市,半路上一个认出来,拦下来要签名的都没有? 这可不是什么摩托车、汽车的交通工具,就是在别人眼皮子底下晃悠的,还带着人,速度指定也不会快。 这没人拦着? “我都是往小路骑的。” 卢正义随口回着,也不多聊,朝着电梯那边走,“单车我停在角落里,不会影响到别人吧?” “不不不,当然不会了。” 保安赶紧摆摆手,何止是不会,没准等下消息传出去,公司会有一堆人下楼,跟这辆停在角落里,都已经过时的二八大扛合影留念嘞! 卢正义在光影大楼,当然是畅通无阻的。 而在他怀里的卢永安,那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也会时不时多了一包小馒头,一瓶酸奶,一颗糖之类的。 他这个年纪,当然吃不了这些东西。 但小孩子嘛,有人送东西,他就很开心,捧在手里头,乐呵呵的看起来很开朗。 卢永安应该有一个幸福、并且被很多人羡慕的童年,这是所有人心中,理所当然的想法。 “妈妈,妈妈!” 卢正义带着卢永安来到张雪茗的办公室。 卢永安便大声的喊叫起来,他并不是第一次来光影。 虽然次数不多,但母亲的办公室,他的记忆很深刻。 不过很遗憾,张雪茗并没有在办公室里头,她在开会,所以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妈妈去开会了,咱们一起在这里等她。” 卢正义把他放在地上。 卢永安却没有停下来,一边继续喊着‘妈妈’,一边在办公室四处寻找着。 瞧着他的样子,卢正义也没有多说些什么,默默的跟在他的身旁。 一直到他真的找不到人,这才蹲下来,再一次细声的说着,让他陪着自己一起等待的话语。 而这一次,卢永安愿意听了,点着头,又伸出手臂要他抱。 小孩子的模仿能力很强。 特别是开始会说话,会走路,有一点记忆的时候,那数据载入不多的小脑袋瓜,会清晰的记录着周围其他人的行为。 有时候,很多大人容易因为其他的一些事情,忽略了小孩子的情绪,说出来的话语。 慢慢的,孩子也会学到这个行为,选择性倾听身边人的话语。 像是孩子想要吃饭,想要找妈妈,找爸爸,但是还没到饭点,或者是爸爸妈妈不在旁边,就会开始哭,开始闹。 即使是旁边其他人的人怎么安慰,解释,孩子都不听,自顾自的哭,或者是自顾自的闹,就好像听不见,听不懂其他人的话一样。 即使是他能理解,也不会执行。 仿佛一个单向执行的程序,要找妈妈,那就只能找妈妈,旁边其他人不管是解释妈妈不在,或者是转移话题吃点东西,孩子都不理会。 先耐心倾听孩子的话语,孩子才会学习你,耐心倾听你的话语。 对于耐心,卢正义向来是极好的。 虽说,他跟卢永安相处的时间,没有张雪茗那么长。 但就相处的关系而言,他这个当父亲的,有时候话语的份量比起张雪茗这个长时间相处的母亲,是要重得多的。 至少像刚才这样的事情,孩子肯定是要哭闹一番的。 而以张雪茗的性子,多半不会搭理他。 可能会一直等到他安静了,愿意听从自己的话语了,才会去搭理。 “等很久了吧。” 当张雪茗开完会,拿着平板电脑匆匆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瞧见的,就是卢正义跟卢永安父子俩正坐在电脑后边,看着蜡笔小新,哈哈大笑。 主要是卢正义在笑,卢永安也没有看明白,但瞧着爸爸笑,他也就跟着笑。 “没有,就看了一集。” 卢正义回着话,“我们骑单车过来的,骑得比较慢。” 而在他怀里,刚才还嗷嗷嗷喊着妈妈的卢永安,压根就没搭理人。 “骑单车?” 张雪茗迟疑着,“那等下我们……” “你开着带我们也可以,或者,你去扫个共享单车。”卢正义提议道,“刚才我试过了,从公司回家,慢点骑,也就骑个两个半小时。” “也就……” 张雪茗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一边随手拉了个椅子坐过来,一边面露无奈。 两个半小时的时间浪费在骑车上边,她要是选择开车,能省下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能做多少事情。 但想了想,她还是点点头,“也行,刚好吹吹晚风,顺便锻炼锻炼,我都好久没有锻炼了。” 生完孩子以后,张雪茗本来想着花一段时间锻炼,把身材锻炼回来。 但实际上,她根本不用锻炼。 工作一段时间以后,她自然而然就开始瘦下来了。 主要是吃得少了。 “那你先……” 卢正义抱着孩子站起身,想要把位子让给他。 不过桌子上放着的手机亮了。 “我退休了,以后在青牛观这边,有空可以上山坐坐。” 屏幕上,观山道人的备注出现,后头是短短的一条讯息。 卢正义没有说话,把孩子抱起来以后,直接朝旁边走了,把办公的位子让给张雪茗。 看动画片嘛,用平板也能看。 清净真人离开时,没有多余的新闻报道。 他虽然身居曾经高位,但并没有什么人,了解他的事迹。 人们的心中,他只是一个道观的观主。 而他离开了,也意味着青牛观的位置空出来了。 如今观山道人退休,回来北都这边,继承了这个位子,也不知道江城的养心观那边,又是谁去顶替。 “不用回一条消息给他吗?” 张雪茗疑惑的问着。 手机就摆在桌子上,这消息,她也看见了。 “没事,等下再回也可以。” 卢正义随口回道,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三十好几了,现如今,也是五十出头的年纪了。 按照正常退休的要求,这应该是比较早的。 大抵,观山道人另有其他的任务。 但这件事情,卢正义并不想多问。 一如曾经,他婉拒了清净真人的邀请,现在那些事情,对他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了。 “我以前还以为,你很喜欢跟他聊天。” 张雪茗一边看着刚才的会议记录,一边似是不经意的问道,“之前伱跟我说起他的事情的时候,我都感觉,你很喜欢从他们身上套一些话。”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卢正义有些感慨,“那时候不知道国内的情况,也刚认识,他不愿意多说些什么,我又因为拍戏,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需要多了解一些事情,所以经常会套话。” “但后来熟识了以后,基本不用套了,只要我想知道,他们都愿意跟我说。” “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张雪茗敲着键盘的手顿住了,“……是因为我们吗?” “一部分吧,毕竟结婚有孩子了,肯定得多顾着一些家里头。”卢正义也没有否认,“但更大一部分,是该了解的,我已经了解完了,他们处理事情的能力比我预想之中好得多。”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二章:【只是别人的事情】 江边长廊上,凉风徐徐吹拂,现如今正值夏季,许多人出行的时间,已经调整到了夜晚。 冬季时,寥寥无几的临江小路,如今却显得有些拥挤。 好在,他们俩不是开车,而是骑单车。 比起于四个轮子的汽车,在人多拥挤的情况下,体积小、制动灵活的单车明显方便得多。 当然了,方便归方便,骑车肯定是比坐车累的。 “呼!” 粗重而又急促的喘气声,从张雪茗的口中响起。 卢正义站在路边,无奈的帮她扶着单车。 而另一辆单车上,卢永安好奇的看着旁边,一个个从他们边上路过的人,这些人就好像瞧不见他们,每每靠近,就会顺势绕开,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壁。 “找个地方把共享单车还了吧,我载你。”卢正义提议道,“你坐后边,休息休息,运动也是要适量的。” 说是两個半小时能到的路程,他们三个小时的骑行,却还有一段距离。 主要是张雪茗的速度,实在太慢,而且越来越慢。 明明只是慢速的骑行,但她还是累得直喘气,身上更是汗流浃背,把衣衫、头发都打湿了。 不过对于一个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运动的人来说,已经很好了。 事实上,她早该放弃了。 二十分钟前,卢正义就瞧出了张雪茗的疲惫。 长时间没运动,再加上工作了一天,她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状况,都很疲惫。 但她一直坚持着,他就没有开口停下。 张雪茗已经三十好几了,为人妻,为人母,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行……呼,行,这条小路骑行的人很多,前边应该有停放点。”张雪茗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微弱了,站在那里,两条腿不住的颤抖着,“但我还是先走一会吧,坐太久了。” 毕竟是在丈夫面前,她没有倔强,没有要强的说自己要坚持。 她真的很疲惫了,再坚持下去的话,她怕自己明天连上班都很困难。 现在她不单单是两条腿不住的颤抖,膝盖、屁股也有点酸胀,手掌都是麻的。 张雪茗想不明白,为什么骑个单车,只是时间长一些,手掌就麻了,碰到什么东西都没有触感。 而且还有点头昏脑胀的,在此之前,她一直认为骑单车是个运动量很低的过程。 骑单车会累?现在的她可以回答,会,而且很累。 他们没有再继续骑车,而是停下来,牵着车头朝前边慢慢走着。 比起于刚才,骑车时带起的微风,现如今慢下来了,再加上人流,那闷热的氛围让卢永安挥动着小手臂,轻轻拍动着车杆,想要让父亲快点。 “妈妈累了,咱们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再骑好不好?” 卢正义无奈的凑近了一些,把头靠在他的耳边,轻轻说着。 卢永安瞪着大眼珠子,瞧了瞧累得满头大汗的母亲。 好一会儿,他点点头,“好!” 他大声的喊着。 卢永安现在已经知道了,发声大小的概念。 但周围的环境很嘈杂,让他受到了一定的影响,说话的声音又像之前一样,开始喊起来。 张雪茗已经没有精力说话了,整个人的状态很低迷,默默的走着。 这场久违的锻炼,并没有让她感到舒畅。 至少没有前几年,卢正义陪着她锻炼的时候,那种锻炼完身体、精神都畅快的感觉了。 “老了,真是老了。” 回到家,张雪茗拖着疲惫的身体洗完澡,整个人倒在床上,便再也起不来了,“前段时间感冒发烧,我就算吃了药,也是一个多星期才好得七七八八。” 她脸贴着枕头,趴在床上,两条腿时不时蹬一下。 卢正义拿着吹风机走过来,把她揽到身旁,帮她吹着头发。 “但其实,三十多岁也不算老吧。” 张雪茗紧闭着眼睛,任由丈夫帮她吹着头发,嘴里却不时的嘟囔着,“壮年吧,应该说是。” “毕竟现在的人,平均寿命应该能有七八十吧?” “但怎么感觉,好像活不了那么久。” 她私底下跟卢正义说话,是越来越随意了。 完全没有在别人面前的那种架子。 有一种心里想什么,立刻脱口而出的感觉。 这种感觉,她即使是在面对她爸妈的时候,都没有过。 “得看是什么活法吧。”卢正义接着话,“还是有些人,完全是在床上躺到七八十岁的,被现代医学吊着一口气,天天药片跟吃饭一样吃。” “……” 张雪茗蹬起的两条腿顿住了。 “那我宁愿早点走。” 她再一次脱口而出,就像是自己跟自己,在心里头说话一样。 “呸呸呸。” 卢正义无奈的伸出手,拍了她一下,“就不该接你这个话题,什么活不活的,咱们说的是运动,是锻炼,你怎么扯到能活多久上去了。” 张雪茗趴在那里,没再说话了。 身上随着年龄的增长,明显的变化,让她没有办法去忽略。 以前上学时,二十多岁工作后,现在生完孩子了,每一个阶,身体的变化都很清晰。 不开玩笑的说一句,她现在就连‘休息’都很疲惫。 是的,休息。 坐在那里,躺在那里,睡醒了,都会有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做什么事情,都没有以前那么精神了。 她甚至都忘了,闭上眼睛就能睡着,一觉睡到天亮,精神饱满,活力充沛是个什么样子。 明明那就是曾经的自己,但现在她已经忘了那是一种什么感受了。 “叮咚。” 但就在张雪茗感慨,自己已经老了的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瞬间,本来还很疲惫,昏昏沉沉的人,猛地坐起身。 “到点了,我晚上还有个半小时的视频会议。” 张雪茗摸了摸,已经被吹干的头发,歉意的朝旁边的丈夫提醒着。 “行,你去忙吧。” 卢正义没有多说什么,默默的拿起吹风机,站起身。 等到他把东西放到柜子里时,张雪茗已经在睡衣上边,又套了一层西装,至于裤子,她没有换,还穿着睡裤。 “你早点休息,我去书房开视频。” 张雪茗站起身,一瘸一拐的朝着书房走。 而状态,跟一分钟以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人真的很特别,又或者应该说,多变。 一个在外人面前很成熟的人,私底下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可能很幼稚。 一个看起来很外向,交际能力很强的人,其实都是在装模作样,内心很慌张。 甚至一个不喜欢说话的人,可能遇到了一个愿意让他开口的人,也能有很多的话,给人留下话痨的印象。 人总是这样,捉摸不透。 “咚咚咚。” 卢正义当然没有一个人先睡,而是去楼下冲了杯热牛奶,送上楼。 书房的门没有关,但他还是在门口站定,轻轻敲了几声,示意对方自己要进屋了。 “蔡总,咱们以前虽然是竞争关系,但那是以前。” “我们光影现在的主体发展方向,已经开始从国内转向,侧重于国际市场,国内这边,我们只要保证基本盘的运作就可以了。” “我们之间其实,可以有很多合作的机会,没有,我们真的没有往选秀、流量这方面发展业务的想法……” 书房里头,张雪茗坐在笔记本前,面无表情的跟着显示屏里头说着什么,就连卢正义进屋了,她的目光都没有朝旁边瞟过一眼。 微弱的灯光下,那冷白肌肤上,英气的五官尽显严肃之色。 认真工作状态下的她,一如当初卢正义最初见面时那般,甚至于如今三十多岁的她,比起二十多岁时,气势更足了。 看起来,之前那个让她觉得困扰的问题,有了答案。 卢正义仅是听了几句,便明白她在讨论什么内容。 “张总,我知道你们光影现在做得很大,靠着卢导的片子,都已经闯到海外去了。” 电脑里头,一个苦闷的声音响起,“但是你这样,偷偷从我手里撬走我的大将,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偷偷撬走?蔡总,伱的言辞似乎有点冒昧,白少商和他妹妹的合约,已经快到期了,我们私底下确实联系过他们,这点我并不否认。” 张雪茗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但艺人合约正常到期,想要换下家,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大家好聚好散嘛。” “工作都能跳槽,都能挖人,当初你们星宇条件好,可是从我们光影这边挖走了不少人,你那副总都是我们这边过去的。” “那既然白少商他们兄妹俩,更愿意接受我们光影这边的合约,让他们成为我们两个公司之间合作的桥梁,这不是一个双赢的事情吗?”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当然了,如果蔡总觉得不合适的话,那我们的会议就到此为止吧。” “我也给你交个底,我们这边确实有个项目需要一个合适的流量,但我个人的想法,又不想平白浪费资源去捧一个外人,所以打算找个快到期的流量,签个十年的长约。” “但如果蔡总是这样一个态度,那我们光影这边,也不会再去接触白少商他们俩,您这边的合作,我也不会再提。” “毕竟这个圈子里,最不缺少的就是流量咖。” “以选秀、流量为主的传媒,也不止是星宇一家。” 以前虽然是竞争关系,但现在体量已经不一样了,两家完全可以携手合作。 当然了,前提是人家能好声好气坐下来谈。 要是这样酸溜溜的,用着‘偷偷撬走’这样的话,那光影这边也不会眼巴巴赶着上去,他们完全可以找其他人。 甚至他们自己找个新人,从零开始捧也可以,但那太耗时了,赶不上进度。 流量明星是这样的,可替代性很高。 本就是在公司、平台的运作下,发展起来的一个人,就算流量再高,只要跟公司、工作室、平台翻脸,立刻就会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而公司、平台资源投入给下一个长得帅、长得漂亮的艺人,只要人设塑造得好,很快就能捧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 “张总,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电脑里头,星宇的总裁显然没有料到,这边的态度会这么强硬,赶紧回着,“但毕竟人要是被你们给签走了,可是桥没架起来怎么办?以咱们两家以前的关系,我没底啊。” “没底?蔡总,你就别装傻了。” 张雪茗把双手手掌合拢,放在桌子上,直白的说道,“既然是我直接来联系你,你我都很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十年长约加后续的补充条例,我不想白少商个人因为以前的一些事情,耽误后边的合作。” 卢正义没有多听,默默的离开了房间,把屋门关上。 他仅是在旁边听着,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之前那个男一号拍到一半被封杀的事情,妻子似乎是听取了自己的意见,打算找个流量先保底。 不过比起于,随便找个人合作,她更愿意签个自己人培养,顺便给光影找个专注于流量偶像这方面的合作传媒方。 人选呢,她选了圈子里热度一直比较高的白少商。 这个人卢正义以前听过几次,但也只是几次。 因为那部…… 他都已经忘了,那部电影叫什么,只知道是恐怖惊悚片,当时国内唯一一个站出来跟他打擂台的片子。 但那场擂台还没打起来,对方就因为搞虚假票房,自己下台了。 所以卢正义并没有太多的印象,要不是张宇明时不时提起,自己出道时,曾经在选秀节目上输给他,后来遇见了自己,才有机会站起来。 他都忘了有这么一个人。 而白少商的上一个十年,是跟星宇签约的。 在这个过程里,或多或少会有些黑料在对方手里。 像这种流量,早年还没有出名时,或多或少都会干出些蠢事,不管是自己的行为,还是公司方面安排的商务局,他们都留下了一些黑历史。 所以光影这边想要签长约,就不可能越过星宇。 这也是张雪茗现在直接跟星宇的总裁对接,而不是让手底下的运营去跟白少商这个当事人对接的缘故。 个人在团队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的话语权。 白少商这个在粉丝面前,似乎很耀眼的人,只负责听从公司的安排,按照公司的运营计划去打工。 即使他是一个坐拥三千万粉丝的流量。 当然了,如果是那种有作品的实力派,那另算。 有些明星,即使是被经纪公司曝料了,也能在这个圈子里长久不衰。 只要不涉及到一些过于敏感的话题,被封杀了,像是什么恋情、出轨、抽烟……这些私事,就算被人骂上了热搜,那些有作品、有实力的明星也不怕。 因为只要他们拍作品,就会有人看。 那些观众也不是说,支持他这个人,只是纯粹的,因为他们的作品好看,所以去看他们的作品。 因为别人的事情,终究只是别人的事情。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三章:【记起来了】 观山道人的退休,更确切的说法,应该是退居幕后,开始从一个工作事务上,转向人才的培养。 而这些事情,仅仅只是微信、电话里的短暂的一句。 卢正义本来没有上山见他一面的想法。 即使观山道人现在不在江城,而是在北都,而且就在郊区。 但他之前还是没有去的打算。 毕竟两人之间,除了那些特别的事件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而卢正义,现如今对那些事件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人是这样的,跟其他人的相遇都是阶段性的。 即使是关系很好的家人、友人,总有一天也会分开。 或是生死、或是工作、或是一些的事情,人的一生能真正陪伴自己,全程走完的,就只有自己。 不过那是本来的打算了。 “常老师那部片子,开始拍摄了。” “这一次票房成绩足够,剧组那边应当会为他申请最佳男主角这个奖项。” “这个奖,他可是馋了很久……” …… “黄芸莉那边商务行程比较多。” “我觉着,她的心已经不在演员这一行了,自从她的牛肉火锅开起来,精力更多都是放在做生意上。” “不过也好,能做生意,有点实体产业,是要比演员好一些的,再加上跟咱们的交情,她的连锁店做起来了,我们这边一些艺人的代言、广告问题也解决了,算是双赢……” …… “小明跟莉莉分手了。” “唉,小明被媒体拍到,跟剧组里的一个女演员私下出入各种……不太合适的场所,他的经纪人跟我汇报了,没有那回事儿,但这件事情谁说得清呢。” “他们吵了几次架,现在算是分手了,还好,当初没有着急忙慌的官宣,现在两人分手了,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 自星条国拍摄完恐怖游轮归家后,卢正义的重心便完全放在了家庭,帮妻子分担照顾孩子的压力。 而张雪茗也渐渐的,可以更专注的去工作,而不再需要顾及两边。 所以有时候,他这個导演的消息,甚至都没有她灵通。 时不时的,张雪茗会跟卢正义说起,剧组里其他人的事情。 “是嘛。” 客厅里,卢正义靠在沙发上,瞧着不远处正陪着卢永安玩耍的母亲,随口搭着话,“等晚一些,咱们带着安安去旁边的公园走走吧,他还挺喜欢去那里玩的。” 恐怖游轮杀青时,是五月末。 如今回家已经接近得有一个多月,这天气是越来越热了。 燥热的白天,他基本不带孩子出门,只有到了晚上的时候,才会带着他出去逛一逛。 “好。” 张雪茗就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脸上的神态变化。 又或者说,根本没有变化。 关于剧组里其他人的活动行程,卢正义都没有表现出很热情,在意的情绪,似乎并不是很感兴趣。 他的情绪,似乎只有在跟她聊天,还有照顾孩子的时候,能有一些起伏。 “对了,你最近有看你们剧组的群吗?” 但张雪茗要说的事情,还是跟剧组有关,她拿出了手机凑过来,摆到他的面前,“他们现在好像挺慌的,怕你真的不拍戏了。” 卢正义随意的瞥了一眼。 “卢导不会真的要退休了吧?” “那我们怎么办?” “白副导有什么想法吗?” …… 张雪茗纤细的手指在屏幕滑动着,上边,一条条消息快速的越过卢正义的视线,发消息的人有许枫、金善美、有张宇明…… 他们都很关心自己对于将来工作的打算。 某种意义上,他们跟自己是绑在了一条船上的,自己走得多远,很大程度能给他们的发展带来便捷。 自己如果宣布隐退的话,对于他们的事业,肯定是有影响的。 特别是其中,那些后来才进入组里,还没有完全站稳脚步,积攒出名气、能力的人。 像是薇姐、卫康、阿杰他们这些人,已经完全有独立工作的能力,也攒了不少钱,就算离开了剧组,开个个人工作室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再加上这些年,也认识了不少圈子里的大咖,又背靠着光影,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上,都能相对自由,不会受到太多的束缚。 但像是李响、金善美、刘明智这些后来来的人,积累的时间少了很多,不管是手里的存款,还是工作能力,都不足以支撑他们独自工作。 即使是背靠着光影,又有着梅狸猫剧组出身的名头,但工作上还是会比较辛苦的,可能还会应付各种各样的商务局。 如果在商务上出了什么差错的话,还会承担各种风险。 而本来,他们都可以不用考虑这些。 只要跟在自己屁股后头,按照自己的指示办事,等到自己功成名就的时候,他们的身价自然会跟着高涨。 ‘我没有’,跟‘我本可以有,但是现在没有了’是两码事。 “其实带孩子的话,雪茗姐应该也能带得过来的吧?再不济,请个保姆也行啊,为什么卢导要退。” “以卢导的性子,他既然有了孩子,怎么可能不负责任,到处跑,不管孩子。” “但他现在才三十多啊,这么年轻就这么有名气,如果能稳固发展,没准到了五十岁,就是全球范围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权衡利弊的话,确实是卢导主外,张总主内会更合适一些,至于公司的事情,现在不是很。” “@金善美你上次不是说,女人得有事业心吗?怎么现在卢导为了张总能忙事业,放下工作,你就不答应了?” “火没烧到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 他们痛惜着,卢正义年纪轻轻就想着退休,并且委婉的询问着,张雪茗为什么不能肩负起这个责任。 而其中,卫康更是直接开口,询问金善美关于言行前后不符的事情。 这件事情,卢正义并没有了解过具体。 但在这句话过后,群里陷入了寂静。 显然,知晓这件事情具体的人并不少,他们都选择了沉默。 “看起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也没有那么好。” 作为他们讨论的当事人,张雪茗有些好笑,大概是他们夫妇太久没有在群里冒泡了,这些人都觉得,他们已经忘了这个群。 不过发言上,他们还是挺谨慎的,涉及到卢正义的事情,基本没有坏话。 而从这些发言中,张雪茗可以清晰感受得到,在其他人的心中,自己是不需要努力、奋斗的一方。 不过……这是事实。 她自己心里,有时候也是这么觉得的。 “是这样的,人总是会有竞争的。” 卢正义的脸上,还是没什么特别的情绪起伏,“遇到不公平,觉得心里不平衡的时候,那些负面情绪就会影响得特别快。” 其实恐怖游轮的后期剪辑,他还是有在关注的。 他向来是这样的,有始有终。 虽然已经打算,暂时停下自己的工作,但手头上的事情,却也得做完。 导演这个职业,就一如卢正义所说的那般,只是一个爱好。 爱好,拿得起,放得下。 拿起来的时候,执着、认真、严肃。 放下的时候,果断、轻松、没有一丝的留恋。 “那你不打算管管吗?” 张雪茗问着,“假设一个企业,管理层混乱的话,很快就会从内部开始腐烂,最后被其他企业击垮,被市场淘汰。” “这可是你花了十年时间,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队伍。” “可不能让这么长时间的培养,白白浪费了。” “说实话,我没有对他们的人生负责的想法。”卢正义的神态始终平静,“当初我跟他们说的,带着团队一起走出去的事情,我也做到了。” 老实说,剧组里很多人都已经因为这份运气,有了比其他人更结实的基础。 他们能比这个圈子里其他人,更容易成功。 而有不少人,已经将这份机遇消化,沉淀成自己的东西。 像是白伟、常正伟、于文秀,一个有了单独执导拍摄的能力,一个离开剧组后进了话剧团,沉淀了几年,终于在今年进了唐国重点培养的电影项目当主演,还有一个比较特殊,于文秀成了修行人,她可以更自在了。 卢正义还能清晰的记得,成功之前的他们,过得多么不容易。 一点眼色都没有的场记,谁都能使唤,再到现在成熟、稳重的副导。 三十多岁还在当配角,在这个圈子里默默无闻的常老师,终于在今年有机会追到自己的梦,拿到最佳男主角的奖项,冠上影帝的称号。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恍惚、迷茫自己是要听取家里的安排,放弃往前人生的努力、梦想,回到小县城里工作、结婚,还是继续坚持,最终她满脸泪水,签下合同,敬了自己一杯酒。 十年时间,对于许多人而言,很长。 长到他们都忘了,十年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想法、模样。 长到即使是同一个剧组的伙伴,却忘了当年那些人,又是怎样的不容易,面对怎样的压力。 但对于卢正义而言,这十年很短。 他清晰的记着,每一个让他印象深刻的画面。 张雪茗在旁边,眼神有些复杂,“所以,你不打算管他们了吗?” 在她面前,卢正义几乎不隐瞒自己的情绪和一些看法。 别人眼中,从容可靠,和蔼可亲的卢导,在她这里是不一样的形象,她是很了解他的。 而卢正义说出这样的话,明明很符合她心中的模样。 可是…… “他们的路,应该是他们自己选,小伟最近有跟我聊过一些事情,如果顺利的话,他没准能扛起这面大旗。”卢正义无奈的摇摇头,“我明天可能要出去一趟,有点事……” “叮咚。” 他话还没有说完,门铃便响了。 “这个点……” 张雪茗刚要站起身,卢正义已经去开门了。 “我去开门,是李导。” 他还没有看门口的监视器,就已经清楚了来人是谁,“我还以为,他会明天才来找我,看来他是被吓得不轻。” “被吓得不轻?” 张雪茗重新坐下,想了想,又起身换到了主座,加了热水准备冲茶,“他也遇上那些事儿了?” “不是,他记起了一些事情。” 卢正义先用监视器把外边庭院的大门开了,边往屋门走,边回着,“待会儿他可能会有点激动,妈,把小安带上楼。” 他朝着正跟孩子玩耍的母亲喊了一声。 “行行行,伱们谈事。” 刘慧云熟练的抱起孩子,往楼上走。 一直等到她上了楼,卢正义才把屋门打开。 外边,李传信佝偻着腰板,探头探脑的张望着四周。 瞧着屋门被打开了,他脸上的五官完全控制不住,有些扭曲。 “卢,卢导!”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双手忍不住往前,想要把人抱住。 “太失态了,李导。” 卢正义无奈的躲开了,“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你不是一直好好的,什么事情都没有遇到嘛。” “那……那不是我之前忘记了!”李传信见他避开,直接站前一步,离得近了些,“可我现在记起来了!” 是的,他记起来了。 当初拍摄古寨实录时,他们在山上到底遇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一只……作怪的黄鼠狼! “那玩意,它们招惹人不讲道理的!” “我们爬爬山,路过碰见了,队伍里一些人喊了几声,怎么它们就要死要活的,现在是什么时代?是人类在占领着这片土地!” “它们凭什么有这么大的权力!” 李传信越说越大声,整个人都有些癫狂。 先前,他只是在梦里见着,一次、两次的梦见,醒了也就忘了,忘了也就不在意了。 可现在他全都记起来了,明明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但就好像是刚刚才发生的事情,第一时间,他就联系了于文秀。 然后就找到了卢导这里。 不是,它们凭什么! 那漆黑一片的山林,那一只只举着火把的黄鼠狼,还有…… 李传信嘴里满是唾沫星子喷出来,他一个导演,有着大好前程,差点,差点就在那里凉透了! “放心,都过去了。” 卢正义安抚着,他能理解这个心情。 虽然知道,黄老太太只是跟他们闹着玩的,她既然跟清净真人相熟,肯定是不会对人类有太大的恶意。 但那是在自己的角度。 自己有能力解决这件事情,自己不惧怕黄老太太,所以自己能说是闹着玩的。 可是别人不一样,李传信他们是普通人,在他们的眼中,黄老太太压根就不是在闹着玩的,那是真的要让他们留在山里给她当奴隶。 所以卢正义没有跟他解释,黄老太太是一个几百岁的老人,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立场,以一个什么样的想法在对待他们。 “先进屋吧。” 等到李传信在门口,稍微缓和了情绪,卢正义才让开道让他进屋。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四章:【你真的愿意忘记吗】 不知道是重新记忆起来,使得画面更加深刻,还是一些什么原因,李传信整个人的状态,很混乱。 来到北都,他甚至连酒店都不愿意去住,就硬要待在卢正义的家里。 似乎只有待在对方的身边,才能感觉到一丝丝的安心。 但好歹相识一场,在恐怖惊悚片这个类别里,卢正义也算是他的半个师傅,便没有赶他走,而是让他在这里住了一晚。 一大早,他们两人吃完早餐,就往青牛山那边过去了。 “我,我们现在是要去重新让我忘记吗?” 李传信坐在副驾驶位,小声问道,语气很是微弱。 他的脸色很是铁青,双眼布满血丝,就好像常年没有运动的人,强行被拉着跑了十几公里一样。 有一种看似坐在这里,但是人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的既视感。 尸体在说话。 “看情况吧。” 卢正义开着车,稍作迟疑,“那你愿意忘记吗?” “当然了!”李传信毫不犹豫的回道,声音也有了一点力道,“忘记那些事情了,总比整日疑神疑鬼,浑浑噩噩要强得多,至少我还能正常的生活。” 现在这种情况,别说工作,他连日常生活都受到了影响。 不管去到哪里,都会疑神疑鬼的。 睡眠质量几乎等于没有,与其说是睡着,倒不如说是疲惫到昏过去。 每天都是开着灯,瞪着眼睛,即使是因为疲惫昏睡过去,可一有点什么动静就会立马被惊醒,爬起来查看,神经衰弱是一定的,但保持下去,没准…… “术业有专攻,这方面的事情,我也不懂。”卢正义遗憾的说道,“但我尽力帮你找一个,能帮你解决这件事情的人。” 有人愿意记得,就有人不愿意。 “谢谢,谢谢卢导,谢谢!” 李传信感激的说着,普通人遇上这种事情,那真是束手无策了。 他现在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身边的人都不了解,自己到底是处于一個什么状况,他们只以为是自己生病了,该吃药了。 要是自己没能认识于文秀,从而知道卢正义,没准自己就真的‘被’入院了。 再接着,各种药物吃着吃着,人也就真的病了。 “不过……” 但卢正义忽的,话锋一转,“你之前不是问我,你跟我拍的电影到底缺少了什么,差距才那么大吗?” 提起这个,本来还很迫切的李传信神情一顿。 “……难道说。” 他重新记忆起来的这些天,每天都担惊受怕,神经时刻紧绷着四周围的情况。 就连冷静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被提醒了一下,李传信突然有些恍惚。 “你,我……” 随着思考,李传信脸上的惊恐、慌乱渐渐退去了,先是疑惑,而后随着思考,脸上渐渐有了一些其他的情绪。 负面之外的情绪。 “原,原来是这样,难怪……难怪!” 他恍然的转过头,瞧着开着的卢正义。 布满血丝,满是疲惫的目光中,忽的有了一丝光彩。 就好像是生病时,本来精神低迷,身体疲惫的状态,可一想到前几天购物买的电脑配件到货了,一下子就精神了一些。 紧接着,他甚至还能强撑着下楼取快递,还能花时间把电脑给组装好。 “所以说,卢导您能拍出那些作品,能构思出那么多真实的画面的原因……” 李传信的语气不再只有惶恐、不安。 做特别感兴趣的事情时,不管是疼痛还是一些其他的状况,会被肾上腺素上涨带来的,激昂情绪掩盖过去。 李传信的大脑中,这些天那些清晰无比的记忆一点点被拆解开,黑暗如雾气般笼罩着他们,火把上的火焰在黑暗中,就像一只只猩红的眼珠子一样…… 这些片段,与他先前所拍摄的笔仙所覆盖。 “如果当时这么拍,那个镜头放在这里。” “要是能够把那些黄鼠狼请出来帮忙,让它们在镜头里出镜。” “要是……” 枯竭的灵感,在这一刻如泉水般喷涌,李传信甚至有了,如果是现在的自己去拍笔仙,绝对能比之前的作品,在质量上提高一到两个层次。 从构图、从色彩、从剧情、从镜头…… 很多很多的地方,都有改进的余地! 人很难构思出,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就好像很多科幻片中,外星人、怪物总是以‘人’作为原型去刻画,他们有着四肢、有着智慧、会说话、样貌…… 除了外星人之外,还有神、仙、天使、恶魔,很多很多明明不是‘人’的存在,由人来创作的时候,总是会添加‘人’的因素进去。 那些是认知之外的内容。 即使是有些编剧、导演、作者能依靠着幻想,去刻画出那些存在,那些剧情,可那终究是有限的。 只有真正经历了,见过了,才能创作出足够真实,富有色彩的画面、剧情。 “被固有的认知所限制,我拍摄出来的笔仙,说到底就是一个女鬼,被人们所熟知的女鬼的形象。” “一群无知、大胆的高中生,触碰了禁忌,用通灵游戏沾染上了笔仙,从而被杀死的故事。” “这个故事我就算拍得再好,它也只是,只是……” 李传信艰难的用着言语,向着同为‘导演’的卢正义,传达着自己的思考。 “一个故事。” 卢正义帮他做了总结,“一个虚假的故事,百分之一百的内容都是虚假的,都是编剧以及你这个导演,依靠着你们的幻想所构建出来的故事。” “别说观众了,就是伱们这两位作品的创作者,都只是把这个当成是一个故事。” “从一开始的认知就是假的,就算再用心的拍摄,在成品上还是会有缺陷。” 一些特摄剧、仙侠剧,当那些演员大声的喊出‘变身’、‘神君’、‘以我龙魂,迎请红莲加身,怒唤八方业火炎之戾气,焚……’ 这样的台词、招式名。 有时候观众在屏幕外头觉得很尴尬,那是正常的。 因为导演、编剧、演员……都觉得很尴尬,他们在创作一些认知之外的东西,而且是面向于成年人。 而如果这些内容是面向孩子,可能抱有童心、幻想力的孩子会更容易接受,也不会觉得尴尬,甚至还会在学校里玩起角色扮演。 孩子的认知还未固化,接受程度会比成年人更高些。 所以一代人的心中,有一代人的经典。 但要是拍摄这些内容的人,真的见过神仙呢? 他们还会抱着那种尴尬的心态,去创作出这部作品吗? 要是片场里的演员,真的凭空挥出剑气、光波之类的东西,观众还会觉得尴尬吗? 庞若人们的认知之中,又多了一层‘神仙’的存在,那或许仙侠剧、特摄剧便不再是‘神话’、‘魔幻’题材,而会被归结于动作片。 因为那些事情,现实里的观众也能真实的做到,到时候那些被评价为‘尬片’、‘点开连三秒都不敢看……’的片子,或许会变成神作。 这是认知的影响力。 而现在,李传信的固有认知被打破了。 “在我知道,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那些东西的情况下。”李传信喃喃着,“甚至我亲眼见过的情况下,笔仙其实,可以不用是一个冤死的女鬼的形象。” 它可以是其他的形象,由其他的剧情构建。 他所执导的,不再是一个百分之百虚构出来的世界,而是有百分之二十的真实剧情,在现实里有着真正的原型人物。 这个真实度越高,通过镜头展现出来的画面就会越自然。 甚至如果将来有一天…… “那你还愿意忘记吗?” 但就在李传信精神亢奋的思考着这些事情时,卢正义直接一盆冷水泼过去。 “这……” 李传信僵住了。 虽然只是很短暂的思考,但是他很确定,认知到这些事实对他作为一个导演,一个艺术创作者是有着极大的帮助的。 而关于这一切,自己真的要忘掉吗? “不忘记的话,记着这种事情,仅仅只是认知带来的影响,就会给你的人生带来极大的冲击。” 卢正义开着车,很好心的提醒着。 “卢导……” 李传信的语气都有些无奈了。 这到底是希望自己忘记呢,还是不希望呢。 如果不希望的话,直接不提醒自己不就好了。 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己根本不用选择。 可现在…… “别人说些什么,都只是过程,当事人自己做出选择才是结果。”卢正义开着车,脸上很平静,“只要自己不后悔,做什么选择都是对的。” …… …… 青牛观换了一个观主,并没有对周遭的游客受到影响。 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事情。 爬山、上香、祈福、拍照……他们的到来,有着他们的目的,而卢正义也在上山这些人之中,只不过他们俩跟其他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还记得上一次来青牛山,我也是为了旅游的。” 在车上的对话后,李传信的心态有了一些变化。 之前只考虑到,坏的那一面,他当然是迫不及待要解决的。 但现在知晓了这些事情,似乎也有好的一面…… “好久不见。” 青牛观门口,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的观山道长正站在门口,做了个揖礼。 比起于上一次见面,他不管是样貌,还是体型,亦或者是神态,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而周围,不论什么样的人走过,都不免会朝他投过去目光。 更确切的应该说是,朝着他身旁的周婕投去目光。 从上一次富江拍摄结束后,她似乎就一直跟着观山道长,接受对方安排的工作,至于演员的工作,应该是已经是放弃的了。 不过当卢正义靠近之后,周围的人便慢慢移开了目光。 “看起来,你这观主当得也不清闲呐。” 卢正义笑着拱拱手,回了个礼。 接着,他又给旁边的李传信介绍着,观山道长和周婕。 李导站在旁边,也不敢多说话,打了招呼之后,便安安静静的等着。 “说是退休,但该做的事情还是不少的。”观山道长寒暄着,“倒是你,现在是真清闲了,听说……你连戏都不拍了?” “这你都听说了?” 卢正义有些讶异,“你一个管奇闻异事的,怎么还关注影视圈。” “我也在你们的群里好吧。” 观山道长回道,“我虽然不常说话,但偶尔还是看看的。” “你们这剧组,瞎搞事的可不止你一个,我不关注不行。” “他们最近的消息,都是关于你是不是要退圈的事情,我没办法不知道。”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行了,咱们也别在这里杵着了。” “我还是赶紧让人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吧。” 李传信重新记忆起来,这件事情可大可小。 要是小了,那边只是他个人的事情,安抚一个人便好了。 可若是他的状况并不是个例,那事情就比较微妙了。 人的寿命有限,以百年内算,他们处理的事件也有百余件,其中涉及到的人员不在少数。 若是这些人都像李传信一样,恢复了关于这些特殊事件的记忆,那就麻烦了。 几人进了青牛观,在观山道长的引路下,进了内殿。 不过解决的人,却并非是他。 让人遗忘的这份本事儿,观山道长没有。 内殿中央,摆着一尊庞大的石像。 石像前,香坛里头日积月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香灰。 而内殿两边,各有静室。 “进去吧,李导,人已经在静室里头等着了。”观山道长瞧着他站在那里不动,提醒了一声,“我跟卢导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谈。” 李传信站在左边的静室前,本来有些犹豫。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选择忘记这份记忆,还是继续记着。 但被观山道长这一喊,李传信脸上一愣,脚比想法更快一步,迈前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了,他也就进屋了。 卢正义瞧着他的样子,摇着头进了另一边的静室。 “你想问什么?” 他边走边问着。 现如今,攻守交替。 以前观山道长跟他聊天,总是支支吾吾,含含糊糊的,生怕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被他套出来什么消息。 但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了,卢正义的来路,反而是观山道长他们这些人得来问他了。 “唉,最近越来越忙了。” 进了静室,观山道长关了门,连周婕都没让进屋,看似抱怨着开口,“我现在的状况,看似是退休,其实是退到二线给其他人当老师,当保姆。” “你不知道,这几年越来越多修行人冒出来了。”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几十年前,我们整个部门满唐国找,几年也才有幸碰着一个新人,现在呢?一年好几个!”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五章:【每个人都是独特的】 “平衡。” 静室内,卢正义跟观山道长相对而坐。 中间的木桌上,两杯热茶正有热气徐徐上浮。 “平衡?” 观山道长重复了这个词汇,脸上却并没有多么惊讶,“我好像……” 他似乎在此之前,就已经有了这样的一个猜测。 但更确切的说,这个答案很早以前就有人跟他说过了。 具体是什么时候呢? 双瞳?还是…… 似乎这个念头,是卢正义很久以前就给自己灌输过的。 “这是……近十几年来,国内特殊事件的数据汇总。” 观山道长先是迟疑,接着拿出一部手机摆在桌面上,推了过来,“里边还有近二十几年、三十几年……的一些数据对比报告。” “古时候的数据,我们没有绝对真实的记录,但这百年来的数据,我们部门都有进行实时汇总。” “前九,不,前八十年的数据报告的折线图,明显呈下滑趋势,不管是人还是事件都以一個缓慢的速度减少,我们一度认为,这些特殊的人和事,将从这个世界消失,只留存于历史,被后世的人认为是神话、科幻。” 他顿了顿,瞧着卢正义压根没有拿起手机的兴趣,无奈的拿回来,“但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这条呈下滑趋势的曲线被改变了,它开始上涨了,而且变化很大。” “所以说,你的存在打破了平衡?” 以前,观山道长并不了解卢正义的底细,只知道他很神秘,很厉害。 但具体有多厉害,他没有一个概念。 当时在观山道长的认知中,卢正义大概是跟自己的师伯清净真人是一个层次的人。 非常的强大,强大到足以扭转肉体的衰老,让肉体始终保持在健康的状态。 但后来师伯说,他远不如卢正义。 因为对方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应该说,他是两个世界,甚至是更多个世界的人。 他是真正的转世之人,脱离了肉体,灵魂在不同的世界中轮回,体会不同的人生。 所以当观山道长了解到近十几年来,国内出现的修行人和特殊事件的数据汇总时,第一想法就是跟卢正义有关。 而在听到‘平衡’这两个字时,他终于想起了,曾经对方似乎跟他透露过类似的事情。 “……所以你之前一直在暗示我?”瞧着卢正义没回话,观山道长忍不住再一次问道,“可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清楚?”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一早就知道了。 可是为什么不早点…… “有些事情,比起知道了,还是不知道的好。” 卢正义的语气依旧平静。 “你这是属于……转世之人的傲慢吗?”观山道长皱起眉头,类似的情况,部门里有一些人是这样的。 作为修行人,不自觉有了一些傲慢,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当然了,也不是说他们瞧不起普通人,只是会自作主张的为一些人做选择,并且理所当然的觉得,那就是最好的安排。 就好像是父母总是会基于身份,理所当然的觉得孩子的阅历不够,什么都不懂,所以擅自做主的进行一些安排,你要读这个学校,读这个专业,毕业后回老家工作…… 很多很多的事情。 他们并不是抱有恶意,反而是抱着好意。 好意的觉得,他们的安排就是最好的安排,认为作为修行人,肯定会比普通人考虑得更加全面。 可实际上,观山道长看过不少安排失误的例子。 前一天还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把事情解决得妥妥当当的,后一天一份报告呈上来,求助部门帮忙处理后续。 但是…… 不,不对,卢正义应该不是那种会替别人做决定的人。 虽然说,对方作为转世之人,他的身上、心态中也抱有一种对于普通人,甚至是对修行人的傲慢。 但比起于那些安排失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人。 卢正义是那种,真的能做出最好安排的人。 他会把很多的路摆在你面前,并且提醒优劣,然后让你自己去选,去走。 “如果提前了解了,反而会造成坏的影响吗?” 观山道长思索着,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修行这条路,有时候越刻意,越容易适得其反。 至少他了解的多数人,都是偶然在生活中走上去,靠的是福缘,是运气,只有极少数人能跟自己一样,先了解修行,再努力走上修行。 “不一定。” 卢正义拿起茶杯,但却没有拿近嘴边,而是把握在手里,“其实我更喜欢喝碳酸饮料,这里有可乐吗?冰的。” “抱歉,因为去你家的时候,总是看伱在喝茶。” 观山道长起身,跟外边的人交代了一声。 很快,便有冷冻过的可乐送过来。 “茶是在家里喝的,我夫人喜欢喝茶,我母亲年纪大了,也更喜欢喝茶一些。” 卢正义拿起可乐,打开拉罐后发出‘砰’的轻声响,接着拿近嘴边咕咚咕咚的喝起来,又打了个嗝,“但我在外边,大热天的爬完山,还是喝这个比较舒服。” “所以你也不确定,向我,或者说我们公开这件事情,会有什么影响?” 观山道长又把话题拉回来。 “算是吧,我只知道有些事情,太刻意的话,反而很难做到。” 卢正义说起了刚才,对方的评价,“傲慢吗?确实,在这件事情上,我的态度很傲慢,擅作主张的帮很多人做出了选择。”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情的话,现在的情况,大概会很复杂吧。 没人再能慢悠悠的朝前走了,所有人都拼命的迈开步伐,生怕被时代所淘汰、抛弃,他们竞争着,较量着。 甚至可能会有人觉得前路无望,自暴自弃。 但没有办法,从自己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平衡就已经被打破了。 整个世界都在因为自己的到来,发生变化。 从大局来说,这份变化不分好坏。 但对于那些跟不上队伍的人,绝对是坏事。 并不显得雅致,装修简单的静室内,观山道长面前的茶杯已经不再有热气上浮。 他沉默着,思考着卢正义的每一句话,以及对方过往所做的每一个事情。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外头有了些许声响,似乎是李传信那边结束了。 但因为他们的门没有打开,所以外边的人没有过来打扰他们。 这些年,其实因为卢正义拍摄的片子,很多事情是有在改变的。 主要是他踏足的圈子,太容易影响他人。 虽然在网络上有不少人,都在评判娱乐。 可实际上,不管是文学作品,还是影视作品,都算是娱乐的一种类别。 而当人们在娱乐之中,真正的被感染到,被这些作品里输出的观点影响到时,那就不单单是娱乐了。 就好像是有些自律博主,喊出‘自律成为更好的自己’的口号,以身作则,影响了他人,真正的感染了一些粉丝跟着他一起去自律,去约束自己多余的欲望的时候。 他还算是一个娱乐博主吗? 算,但在这个评价中,肯定是要加上一些其他的元素的。 精神氮泵、明灯、老师…… 而作为在娱乐圈中,用短短十几年,就完成了许多人几十年都做不到的成就的卢正义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一些事情。 这种变化很明显,但没有人去细细思索的话,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就比如,如今的影视市场,恐怖惊悚题材再也不是冷门。 鬼屋、密室逃脱、户外探险……之类的娱乐项目,也不再是少数,反而是随处可见的,甚至是一些如‘封门村’、‘六盘山二龙河’、‘瓦屋山迷魂凼……’之类的地方,也渐渐被一些大胆的人所踏足。 那些传闻中的‘禁地’,随着越来越多人前往探险,渐渐有了生机。 人们的心理承受能力,正在慢慢的提高。 卢正义带动了市场,而市场影响了多数人的认知。 除此之外,他们部门内部的规模,也在扩大。 “越来越忙了。” 观山道长似是自言自语着,“自打你火了以后,好多人组织队伍各种探险,有的队伍,还真把一些东西给招惹出来了。” “这个世界,真的有平衡,有一杆秤。” “需要处理的事件变多了,负责处理的人也多了起来,搞得我特意退居二线,帮忙处理人员培训的事情。” 而像类似的事情,其他国家也有。 像是和国那边,因为卢正义拍摄的咒怨,同样有一些和国人被影响了,四处寻找所谓的‘鬼屋。’ 但在真的被这些人找到什么后,和国那边就禁止了他的拍摄以及作品的流入。 他们觉得,卢正义的作品影响了社会的稳定,所以禁止了他和整个梅狸猫剧组。 比起于解决问题,他们选择把问题放在那里,当做看不见。 而唐国这边…… “那为什么你现在……” 良久,他又提出了另一个疑问,“为什么你当初要暗示我?” “嗝……” 卢正义又是咕咚咕咚喝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嗝。 “为什么?大概……看你顺眼吧。” …… …… 卢正义是一个很真诚的人。 他不喜欢骗人。 有时候,他做事真的没有那么多的想法。 只是因为他的身份,能力,总是会有人觉得,他别有用意。 总有人觉得,以自己的层次,做每一件事情都是经过多番考虑,并且有着很多伟大且难以实现的目的。 可实际上,卢正义自己很清楚,他有时候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他想要拍戏,想到当导演,所以进了娱乐圈。 为了拍好一部戏,所以喜欢接触和寻找一些特殊的物件。 这都是基于爱好。 对一些事情产生兴趣的时候,他当然会去花些心思。 可当他没兴趣的时候,他会很快放下。 拿得起,放得下,这是一个很……放松的状态。 卢正义也很早就说过了,对于拍戏,为什么不能只是因为喜欢呢。 作为人生存着,不免是要努力赚钱,生儿育女,这些基本的认知是不可避免的,人要有钱,要有势。 但当一个人完成了一些目标,积累了一部分财富之后,他会选择去做些什么呢? 或许有人会懂得克制,往内心深处思考,自己真正的爱好,做一些往常想做,但是没有金钱、精力去做的事情。 但有人会不断的扩充自己的欲望,要赚更多的钱,要爬得更高。 当然了,也会有人真的是把赚钱当成是一种爱好。 但有时候,人要分清自己到底是真的想要去赚更多的钱,为此付出更多的努力,还是说,赚钱只是外界各种因素影响下的一种目标。 卢正义分得很清楚。 钱的话,可有可无。 地位的话,也一样。 这两条绳索在他身上,根本捆不住。 “早期还是有点用处,毕竟推广片子,还有一些事情的时候,还是挺有用的。” 回家的车上,卢正义瞧着副驾驶位上的李传信,“但拍了一两部戏,有了一定的财富和名声之后,就没有太大的作用了,更多是一个数字。” “作为一个导演,我应该更喜欢看到的是……观众的反馈吧。” “但偶尔还是会有人建议我,多去申请一些奖项的评选,多参加一些社会活动,把自己的知名度变现,感受更多耀眼,让人羡慕的时刻。” 旁边,李传信恍惚的点点头。 但很快,他又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其实我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你有那么大的本事,会选择当导演。” “不过算了,可能是我思想境界不够吧。” “兴许将来接触得多了,慢慢就懂了,但你说的……更喜欢看到观众的反馈,我也一样。” 显然,他没有再一次忘记,这段特殊的回忆。 当在观山道长的催促下,进了屋后,李传信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这份记忆。 原因很简单,虽然认知上崩塌带来的是精神的冲击。 但同样,他的思维也被打开了,在艺术这方面,新的认知能碰撞出太多的新点子,他不愿意忘记那些点子。 “没什么境界。” “我只是阐述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样的,我的思考在我身上是对的,但对于另一个人那就不一定了。” 卢正义开着车,神情平静,说话的语调没什么起伏。 就好像是刚才道观里头,那些记录的书简,好多都是古时候的人留下来的,其中有不少,都是先人于修行路上的一些见解。 他们的特异被当时的人奉为神明,他们记录下自己是如何走上这条路,又是如何走得更远。 但后人却很难凭借他们记录下的内容,重新再走一次, 因为每个人的路是不一样的,即使开头走对了,可能后头分岔路口就又错了。 每个人的一生,都是极为独特的。 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有时候知道得越多,被影响得越多,越难有所收获。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六章:【没有答案】 五月末拍完的恐怖游轮,后期制作足足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完成。 比起于拍摄,这部片子的难度,其实更多在于后期方面。 当然了,不是指特效之类的加入,而是剪辑。 恐怖游轮这部片子很特殊,它虽然没有很宏伟的特效,没有遮天蔽日的大场面,但剧情线却极为严格。 ‘时间循环’、‘预知未来……’这样的元素,在娱乐圈中并不算是新颖的题材,甚至可以说老掉牙了。 十几年、二十几年、三十几年前……类似的作品就一次又一次大火过,不过以往的片子,更多是在科幻方面。 而这一次更偏于恐怖、惊悚类别。 其中第一条时间线,第二条时间线,第一条时间线的第二个版本……各个时间线的印证,在后期的各个环节中,极为考研剪辑人的能力。 如果剪得太乱太杂,很影响观众的感观。 有不少这类元素的片子,就因为后期剪辑上的衔接处理不到位,以至于上映后被观众差评。 如何把这些看起来紊乱的时间线连成一個小圈,一个大圈,是一个很有难度的事情。 不过,许枫跟着卢正义也是走过了十余年的时间,早就不是当初一个普通的影视剪辑博主,而是梅狸猫剧组的后期组组长。 他甚至有能力自己独立出去,单开一个工作室。 这十余年来,经手他手里剪辑的片子,工程量之大,是很多剪辑师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接触到的。 他的工作能力,同样随着工作量在提高着。 而在完成后期制作后,加上一些档期的申请,影片的审核,直至七月初,恐怖游轮这部片子才迎来了首映。 “这狗东西终于有新作品了!” “服了,以前当劳模,一年两部片子,一部片子吓我半年给我上强度,现在我心理强度跟上来了,他两年一部?呸!” “有得看就不错了,我听说人说,卢导好像好退圈了。” “不是,赚够钱,飘了是吧!给我狠狠拍新作品营业啊!” “不是,他不是事业刚起步吗?怎么就要退圈了,不是吧,我刚迷上恐怖惊悚题材的作品,这大哥就要退了?” “刚起步?人家都拍到星条国去了,国内有几个导演能把作品往外推出去的,这是已经到走到尾了啊!” …… 自卢正义打算要孩子之后,他的工作时间便开始慢慢缩减。 工作节奏也从一开始作为劳模的一年两部戏,再到后来的一年一部戏,直至现在两年一部戏。 他好像在慢慢淡出,观众的视线。 在娱乐圈中,更确切的应该说,在整个娱乐环境中,不管是网红还是明星、演员、导演,不管是多大的流量,只要长时间不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很快就会被其他人所替代。 甚至有时候,人们还会因为长时间没有听说,而忘却了以往一些人的黑历史。 久而久之,出现了一种名为‘互联网没有记忆’的说法。 只要不是因为触及敏感话题被官方封杀,很多人只要沉淀一段时间,让自己冷下去,都可以换一个人设,‘重头再来。’ 但在这个圈子里还是有一些人,比较被难忘的。 不管他们淡出了圈子多久,有多久没有出现过热度话题,有多久没有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但只要他们一有声音,立刻就会有人回应。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而卢正义这里,应该算是好的,应该…… “这还是你出道以来,我第一次看到你被这么多人冲。” 听到妻子的声音,卢正义的目光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移开,朝身后瞧去。 书房门口,张雪茗身上还穿着工作的西服,应该是回家后,连房间都没回便直接朝书房这边过来了。 “虽然被好多人骂了,但他们都是怪你不努力,年纪轻轻就想着退休。” 虽然已经沉淀了很长一段时间,但观众对于卢正义的作品的热情并没有因此减弱。 反而,因为没有新的作品可以看,他们的关注力度在不断的提高。 就目前卢正义微博后台,最新那条动态的点赞、评论、转发都已经超过了百万,只显示‘100万+’,实际评论数已经接近一亿,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粉丝活跃度跟粉丝数是有差别的。 很多平台,只要是名气大的公众人物,粉丝数就不会少,像是卢正义这样的人,千万、破亿的粉丝数都是可能的。 但是这些人在发一条动态的时候,即使是非常有内容的个人生活动态,而不是什么广告之类的,也只有一两百万的评论数。 甚至于其中,有很多还是那种很明显营销、粉丝群体复制粘贴加热度,一排下来全是黄v,回复的内容也是完全一样的,像是公关推文一样的东西。 但卢正义这个,绝对不是。 他说了不吃假数据,光影这边也没有给他推过假数据,但是他的动态发出去,几乎都有这么高的评论量,特别是这两年的沉淀,几乎每天都有成百上千条新增评论。 这种程度的粉丝活跃度如果公开出去,娱乐圈里绝对不会有人相信。 就算是喜欢营造饭圈文化的流量,一个个粉头组织几百上千个粉丝群,去做数据,都做不出这样的内容。 虽然说…… 这些人都是在骂卢正义就是了。 “妈妈!” 卢永安在自己怀里头,瞧着人来了,赶紧张开手臂喊着。 张雪茗听着孩子的喊叫声,赶紧进屋。 “妈妈刚下班,现在很累,爸爸抱好吗?” 从妻子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卢正义的目光就留意到了她脸上的疲态,他没有让孩子下地,往他母亲那边跑。 “……好!” 卢永安认认真真的盯着走近的母亲,瞧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本来伸出双手要接过的张雪茗停下了动作,在旁边拉了张椅子坐下。 “我还以为你在看微博。” 张雪茗走近了,才发现这父子俩原来是在看动画片,她还以为,卢正义是在关注明天要上映的恐怖游轮的消息。 说着,她又轻声问着他怀里的卢永安,“安安中午吃的什么呀?” “饭!” 卢永安喊着,回答得很快。 “那除了饭,还吃了什么呀?” 张雪茗又问着,语气很轻。 “吃,吃了……” 卢永安这一次没回答得那么快了,支支吾吾半天,伸出小胖手比划着,“弯弯的,红红的。” “那是什么呢?” 张雪茗微笑着,再次出声询问着。 “是……” 卢永安那张小脸上,眉头紧皱,看着自己的手掌比划着,但嘴里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虾。” 卢正义小声的在他耳边提醒着。 “虾!” 卢永安笑着,重复了这个答案。 但张雪茗对于这个答案,却没有那么满意。 她的目光没有再看孩子,而是转向卢正义。 “我是在问安安。” 张雪茗说着,“你别替他回答,虾的含义,我已经解释很多次了,他也不是第一次吃到这种食物。” 本来还因为能回答出来,笑着的卢永安瞧着板着脸的母亲,脸上的神态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有时候,他虽然不能清晰的明了大人们的言语,但他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大人们的情绪。 因为在一个孩子面前,大人很少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好好好,听你的。” 但她显得严肃,卢正义却笑起来,把孩子的脸转向自己这边,“你瞧瞧,妈妈着急了,下次我可就不能偷偷提醒你了。” 卢永安看着他的笑容,也跟着笑起来。 父亲的言语用了太多的词语,他没有听懂,但却能从脸庞的神态中,感受到父亲情绪的轻松。 “微博的话,毕竟还没有上映,没什么看得必要。” 还没等张雪茗多说些什么,卢正义又继续说道,“不外乎就是期待啊,感慨我以前的作品,分享一下作为我的粉丝的心情……” “对于这些内容,我其实没那么上心。” “我更想看到的是,明天片子上映以后,观众的评价,那时候我才会去关注微博的消息。” 张雪茗顿了顿,回道: “也是,有的人喜欢看自己的作品上映的消息,能引起多大的热度。” “有的人更关注作品上映后,能拿下多少票房,赚到多少钱。” “也有像伱这样,更希望看到观众评价的。” 每个人的想法不同,但说到底,就是想要得到什么样的情绪价值就是了。 “今天下午我去几个影院现场看了一下,院方的安排,该安排的粉丝福利,都仔细的落实了。” 张雪茗又提起了,今天她的工作,“不过你的粉丝应该会挺失望的,没有首映会,或者是见面之类的环节,就连周边礼物都没有。” “主要是我不知道该去安排好,了解观众的评价的话,我私底下自己去了解也会更真实一些。” 卢正义一边陪着孩子玩,一边回道,“而且如何公平公正的举办一场粉丝见面会这个问题,好像没有特别正确的答案,毕竟没有绝对的公平,只有相对公平。” 他虽然在一些能力上,很强大,强大到连鬼神都为之畏惧。 但他并非是无所不能的。 简单的,诸如,生老病死这样的问题,他解决不了。 麻烦的,像是剧组里偶尔会有人来问他,应不应该结婚,一些人对待男生女生会因为性别而不公平怎么办,如何处理与父母的关系…… 很多很多的问题,在卢正义看来,比起生老病死更麻烦。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他回答不出来,也不知道怎么解决。 卢永安需要培养一个规律的作息,晚上九点多快十点的时间,卢正义把他交给了母亲刘慧云照顾。 多数时候,他都是陪着他奶奶睡觉的。 只有少数时候,他们夫妻俩会带着孩子。 “你太惯着他了。” 等到卢永安去睡觉了,两人回到主卧,张雪茗这才旧事重提。 刚才她虽然板着脸,但还是留意到了丈夫的一些神态暗示,所以没有在孩子面前提出异议。 “一个一岁半的孩子,刚刚才学会说话和走路不久。” 卢正义有些无奈,“你对他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虽然都说新脑子更好使,但也不是这么使的。” “虾这个字的含义,我之前陪他吃饭的时候,已经解释了很多次了。” 张雪茗认真的回道,“我可以理解,他是一个孩子,可能认知程度还没有那么高,但是……已经是很多次了。” 在公司,一个员工犯错太多次,可是会被直接辞退的! “你的观念好像还没有转变过来。” 卢正义说道,“安安是咱们的孩子,不是员工。” “我知道,但是教……” 张雪茗说到这里,忽的顿了一下,“我们这个……不算吵架吧?” 她收敛了神色以及有些急切的语气。 “不算,只是讨论而已,就教育问题。” 卢正义点着头,“其实如果今天吃的是牛肉的话,他应该是答得上来的,也不需要我去提醒。” “什么意思?” 张雪茗没明白。 “如果中午吃的是牛肉,你问他的时候,他会直接回答,因为他更喜欢吃牛肉,对于牛肉的印象也更深刻。” 卢正义解释道,“甚至他可能都不用去比划,直接就能回答出来了。” “这不是教一次、两次就能学会的问题,而是在他的记忆里留下多深刻的印象的事情。” “如果印象足够深刻,他一定会去努力的记忆的。” 张雪茗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斜躺在床上,正用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自己的丈夫,沉默不语。 “我知道了,以后你来带孩子吧。” 良久,她理解了丈夫话语里的意思,“你来教育孩子,确实比我更合适一些,我输了。” 她认输了。 但输给丈夫,她并不觉得丢脸,毕竟他不是一般人。 “这哪有什么输赢。” 卢正义哑然失笑,“教育这种事情,哪有什么绝对的答案,我只是希望你对孩子,能多一点耐心,多一点宽容就是了。” 就好像是有些人觉得,对待孩子就应该多一些自由,让孩子自己选择,这才是正确的。 可是问题来了,孩子真的能够自己选择吗? 孩子处于孩童时期,家长、老师……身边许多人的言语、做法都会影响到他们的成长,那么最后,孩子做出的,所谓自己的选择真的是自己选择的吗? 可能家长本来希望孩子做一个老师,但孩子比较叛逆,他就不希望按照家长的意愿行事,他就想要‘自己做选择。’ 最后他当了客服、做了服务员、进了厂、当搬运工人。 这些是他自己选择的吗?或许确切的说法,应该是他为了反叛家长而做出的选择。 那么听从父母的想法,成为一个老师,是孩子的选择吗?好像也没有那么正确。 很少有人能够做出真正‘自我’的选择。 所以实际上,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 “这个世界上很多问题都没有绝对的答案,教育也一样。” 卢正义从床上坐起身,来到椅子前蹲下,与坐着的妻子一般高,平视着她,“我知道你很要强,性格上也是比较强势,但我希望这份强势不会对孩子造成伤害,好吗?” 他的语气温和,手掌轻轻的搭在她的手掌上,粗糙的大手紧握着娇嫩的小手。 “……我尽力。” 张雪茗抿着嘴唇,“但我有时候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严厉了,你要提醒我。” “好。” 卢正义笑着点点头,“咱们一起教。”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七章:【这好像不是恐怖片】 “我超,时隔两年的新作,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不是,看个恐怖片,你这么……” “好久没有被吓一跳的感觉了。” …… 漆黑的影院内,观众们情绪莫名的高涨。 小小的讨论声,时常响起。 比起于恐怖惊悚片,现场的氛围给人一种是在看什么喜剧的既视感。 而卢正义也在人群之中,他就坐在最后排的位置。 这熟悉的位置和角度,他已经两年的时间没有感受过了。 不,确切的说是一年半,之前李传信的笔仙,他还是有到场观摩的。 “卢导,他们怎么好像……看不见我们?” 旁边,一个声音响起。 李传信紧张兮兮的看着其他人,在听到卢正义不打算提前联系影院,要一个特殊的观影位置,而是直接购票观影时,他都做好了被围观的准备。 可实际上,周围的其他人都像是看不见他们一样。 不管是进场,还是现在坐在这里,明明在体型上那么明显的卢导,现在却像是透明人一样,被所有人视而不见。 “见过那些事情以后,这是值得惊讶的事情吗?”卢正义看着他,“要学着接受新鲜事物。” “……可是,这也太新鲜了。” 李传信拿起旁边的水果茶,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这就是他们这些人的世界吗? 周围的人明明都已经经过了,并且亲眼看见,但却好像看不见一样,就好像隔着一层布,挡住了这不一样的认知。 或许,自己并非是那一日进了深山才接触到这些特殊的事物。 可能早早的,自己就已经有类似的遭遇,只是当时的自己就好像是现在电影院里这些看不见的人一样,被蒙蔽了。 “开始了。” 眼看着影院银幕上,广告和消防提示出来,卢正义示意他把注意力放在片子上。 自前几日上山后,李传信便暂留在北都。 他放弃了遗忘那些光怪陆离经历的选择,但要适应这份经历,却需要一个过程。 他没有办法一直赖在卢正义家里不走,却也选择了住在附近的酒店里,慢慢的适应并且接受那些超常的认知。 而既然留在北都,同为导演这一行业,这一次的首映,卢正义便约了他一同前来。 作为时隔两年的作品,观众们对于恐怖游轮的期待值和热情相当高。 从入场时,现场观众细微的讨论声中,卢正义就可以感受得出来。 按道理来说,对于恐怖惊悚类别的片子,这样的热情和激昂的情绪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观影的效果。 一個情绪极度亢奋的人看恐怖片,就好像是一个人大夏天跑了十几公里,累得气喘吁吁的,但是却要让他拿起书本看书。 看得进去吗?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能看得进去。 但在一个女生的呢喃声中,在场的人那躁动的情绪,渐渐稳定了。 “啦啦啦啦啦……” 空灵、悲哀、无助…… 这女声中,包含着太多的情绪,让人仅仅只是倾听,便被感染。 不,与其说情绪稳定下来,倒不如说低沉下来。 这声音好似带着某种魔力,让人的心情有些压抑。 “这……” 李传信忍不住开口,但话语刚说一半,便又止住了,“卢导,其他人应该听不见我们说话吧?” “听不到。” 卢正义回道,“为了这音效,后期组那边可是费了很大的精力、钱财,终于还原我心里头的画面。” 那是不知道多久以前,第一次看到这部电影的感受。 曾经的他,第一次打开这部影片,听到开头这个女声的呢喃时,那种压抑的情绪,即使是过了这么久,他还是印象深刻。 甚至,他都已经忘了那是过了多久,但却还记得那时那刻的情感。 “这音效,确实……” 作为一个导演,对于开头的这段呢喃声,李传信找不到任何的缺陷。 “这也是那些东西搞出来的吗?” 他又问着,对于卢正义的电影,他从各种角度进行剖析。 “不是,这就是一个正常人发出来的声音。”卢正义摇摇头,“哪有那么多……只是个普通人。” 本来,他想要习惯性的像以前一样,跟对方解释,哪有那么多的修行人。 可转念一想,现在已经不是十几年前了。 时间朝前走着的同时,一些事情正在发生改变。 不过这种变化很缓慢就是了,李传信这一代人,能接触和认知到的机会,或许很少。 他们两位导演基于这部片子开头的讨论声,并没有影响周围其他人的观影。 现场的氛围,随着这呢喃声渐渐安定下来,观众的注意力也渐渐专注起来。 当于文秀作为本片的女主角出现时,她的演技更是很好的接过了这一棒。 演什么像什么,打破陈旧的印象,这是她自进入修行一道后,独有的特点。 传统演员,出演了一个出色的角色过后,总是容易影响到人们对其印象的事情,再没有出现在她的身上。 年岁已经四十好几的于文秀,并非是第一次扮演母亲的身份。 仅是在卢正义的剧组里,她就曾出演过。 然而这一次,她依旧给观众带来了崭新的感观,并没有因为先前李若男,亦或者是其他梅狸猫剧组之外参演的母亲的形象,而让人印象错乱。 从家中的陈设,对儿子的照顾,再到干脆利落的动作、汗水、马尾…… 许多的细节,都在丰富观众对于她这一次新出演的角色的印象,一个母亲。 影片中,于文秀扎着单马尾,将头发利索的束缚住。 单薄的黑色背心仅遮盖到肩膀的部分,两条露出来的手臂上,伴随着搬运东西时的稍作用力,一块块肌肉时隐时现。 肌肉上,时不时还有汗水滴落,溅撒在草坪上。 而在那露出的腹部上,更是有着不用绷紧就有着的几块腹肌。 作为一个东洲人,于文秀的家乡是在陕城,作为南北交汇的一个区域。 但她的长相和体型,是偏于南方的,相对娇小、可人。 可如今,于文秀的体型并没有影响恐怖游轮剧本所需要的人物的塑造。 即使没有唐国北方人,那人高马大的体型,但她从衣着、手臂上的肌肉、流淌的汗水都充斥着干练的气势。 除了母亲的身份之外,于文秀在这场戏中的角色,也不是那种娇小粘人、柔弱无骨的形象。 从人物展现出来的肌肉、体脂率,再到现场的环境和镜头的表现力,道具的摆放,都在向观众传递出诚意满满的作品。 而其中,于文秀与刘保宁的二搭,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彩蛋。 曾经在咒之中的母女,再一次在恐怖游轮剧组相遇。 之后,便是其他人物的出场。 当杰森的面孔再一次出现在卢正义的片子里时,现场的观众并没有太大的惊艳。 曾经作为高度宣传点的‘国际巨星’,如今却也是‘理当如此’的一个状态了。 没有人觉得,卢正义的剧组再一次请到国际巨星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情,也没有人觉得,杰森能够出演是多么荣幸的一件事情。 双方于社会上的地位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持平。 更甚的,在唐国观众的心中,卢正义的社会地位是要远高于杰森这个老牌国际巨星的。 当然了,这是普通群众的认知。 上船、打斗、循环…… 没有什么鬼怪,也没有什么突然吓人一跳的镜头。 从剧情上来看,这似乎不像是一部恐怖片,一部惊悚片。 是的,从剧情上。 “按道理来说,剧情更像是一部悬疑、动作片。”一直到影片渐渐落下帷幕,主创团队字幕出现,李传信才再一次开口,“但是……” 影院内,其他观众并没有退场。 他们都在座位上,似是回味着什么。 他们的脸上没有以往,观影后的惨白,不适,但却一个个板着脸,显得有些严肃。 “有些压抑。” 李传信先是沉默着,而后给出评价,“有些不安,内心有很细微……不,很悠长的恐惧感。” 从剧情上,恐怖游轮绝对不是一部恐怖惊悚片。 用文字描述,它更像是一部悬疑片,杰西是一个单亲妈妈,她有着一个患有自闭症的孩子,而在对待孩子的时候,她总是止不住内心的情绪,在行为上相对暴力。 本来,她要带着孩子去见男友,但在路上发生了车祸。 经历车祸后,她的灵魂遇见了死神,死神给了她一次机会,去港口跟约定的男友告别。 但是抵达港口的她,并没有选择与男友告别,更是想要逃离死亡,与男友一起登上游轮,正式踏入循环。 在经历船上的循环后,她回到了家中。 但此时的时间线,却是车祸之前的时间线。 家里不仅仅有另一个时间线的自己,还有另一个时间线的孩子。 看着对孩子动用暴力的另一个自己,杰西陷入自责,并且杀死了自己。 她想要代替这个时间线的自己活下去,带着这个时间线的孩子,但在带着尸体,准备离开小镇的路上,她再一次发生了车祸,并且再一次遇到死神。 而这一次,杰西同样提出了到港口再见男友一面的请求。 她再一次认为,自己能够逃离死亡。 只不过比起于最开始,这一次的她还带着拯救儿子的执念。 紧接着,便是踏上游轮,遗忘关于死亡的记忆,形成一次又一次的循环。 全片在剧情中,只展现了一小部分内容,而更多一部分并没有拍摄出来,给予观众极大的幻想和弥补的空间。 但从文字描述中,这毫无疑问是一部解谜、悬疑、动作类别的影片。 即使它很精彩,但类别上是不符合的。 “可是……” 李传信有些无言。 卢正义以及他的剧组拍出了,与文字描述截然不同的感受,以至于这部片子的类别从悬疑动作,变成了恐怖惊悚。 恐怖片的概括范围,其实很大。 并不是有着鬼怪、魔幻元素的片子,才能被称之为恐怖片,能够给人们的心理带来压力,带来如惊恐、不安、彷徨的负面情绪,便能被叫做是恐怖片。 而现场的观众,直至灯光亮起,字幕结束,却没有几个散场。 影院的工作人员已经拿着垃圾桶,在门口等了有一会儿,但还是没有多少人退场。 “走吧。” 卢正义起身,带着李传信打算先一步离开。 从观众的反应之中,他已经看到了想要的结果。 虽然他们没有感慨,这部片子多么多么好,没有用肢体动作、神态表达出自己的恐惧,但仅是影片结束后坐了这么长时间,他就已经感受到了满足。 两人的离开,一如进场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而一直到离开影院,李传信都在跟其他观众一样,回忆着片子里的内容。 那隐藏在剧情之后的内容,信息量太过于杂乱,以至于他需要更确切的梳理、思考一番。 而越是思考,他越能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语的不适感。 对于既定命运的不适,对于轮回的不适,对于时间…… “命运是无法改变的吗?” 他忽的,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李传信看完片子后,内心在情绪影响下,有着很多的感慨,但却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描绘出来。 出于作为普通人的不甘心,在时间、命运这种听起来很飘渺的词汇之下,那种无奈、愤怒的无力感。 明明是一些杞人忧天的问题,作为一个成年人,问出来都很搞笑。 但却在观看这部影片之后,却还是忍不住的询问。 “……” 卢正义并没有发笑,只是沉默着。 他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纵使是他,在面对这些问题的时候,也没有办法自信的说些什么。 “不过,我有感受到了跟你的差距。” 而面对卢正义的沉默,李传信也没有继续在这种话题上进行下去,“我是说……执导能力。” “我原以为,我跟你之间的差距,只是在一些特殊事件的辅助上,如果能有一些超越现实的认知,能有请到一些特别的鬼神来协助拍摄,我也能创作出跟你一样的作品。” “但现在我觉得,即使是我请到了鬼神,也不一定能跟你一样。” 把一部从剧本上来看,仅有八分的片子,硬生生提到了十分,甚至更高的程度。 且在类别上,重新定义了。 如果李传信没有亲眼去看这部片子,而是听别人描述,可能会觉得这部片子也就只是这样,但当亲眼去观看,感受到影片的每一丝细节后,那种剧情、画面、音乐……带来的氛围,让他生出了‘这确实是一部恐怖片’这样的感慨。 “与其说是我的执导能力,更应该说是我们整个剧组的努力。” 卢正义却没有大包大揽的,应下这份功劳。 比起于个人,这部片子能有这样的效果,更大的原因是团队。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八章:【这是恐怖片】 “:切记,观看恐怖游轮,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去看简介,不要去听别人说些什么,不要去看分析!重要的事情说三次!” “:看完片子,我不知道怎么描述心里的感受,只能说卢导牛逼!” “:很优秀的作品,这部作品的质量完全能超过卢导往前所有的片子,它已经不是一部纯粹的恐怖片了!” “:很压抑,很无力,心理暗示很强烈……胆小者勿入!” “:这部片子的感染力是前所未有的,看完片子,我本来想着写一些分析之类的帖子,但敲出来的文字却跟我想象中的内容截然不符,我无法形容用眼睛看到的内容。” “:看完之后有点想哭……” …… 当卢正义告别李传信,回到家中时,网上关于恐怖游轮的讨论,早都不知道建了多少帖子,盖了多少楼。 至于什么热搜第一,诸多媒体争相报道,票房数据同期榜首……都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不值得他多留意什么。 更让卢正义关注的,还是评论的内容。 其中,已经观影的观众们都不约而同的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眼见为实。’ 他们劝告着其他还没有观看过的人,千万不要因为别人的分析以及一些简介、文字介绍去判断这部影片。 别从别人的口中了解到恐怖游轮,要亲眼去观看,体会。 “怎么样,新作品的成绩应该还顺利吧,达到预期了没有?” 回到家时,母亲正带着安安在客厅里玩耍。 阿勇懒洋洋的甩动着尾巴,时不时逗他一下。 “前段时间,雪茗一直都在忙活你的事情,我手机里头的推送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全是关于你的。” 见他回家了,母亲便出声问着,“这么大的推广力度,票房数据应该爆了吧。” 她曾经也是娱乐圈里的人,丈夫也是导演,对于这个圈子里的事情,偶尔还是挺关注的。 “应该还好,数据的话,得等公司里头汇总。” 卢正义随口回了一句,他并没有关注票房。 “这样啊。” 母亲点点头,接着,便再没有话语。 他们母子之间,并没有很多的话题。 不过比起于,两个月前刚刚拍完戏,回家时的样子,如今两个月过去,她倒是渐渐习惯了与这個‘没有那么熟识’的儿子的接触。 她只要把注意力更多的放在卢永安这个孩子身上就好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她一概不理会。 不管是他们夫妻俩的事儿,还是那只奇怪的猫,或者是庭院水塘边那条蛇…… 很多很多的事情,她有疑惑,但还是装作不清楚。 已经是七十出头的人了,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待在这个家里。 电影的首映是在下午,看完之后回家,时间也已经是四点多了。 因为母亲在带孩子,所以卢正义便自己来到厨房,准备晚上的晚餐。 两个大人的份额,加上一个孩子的份额,外加一猫一蛇。 张雪茗不打算回家用餐。 今天是恐怖游轮的首映日,她在公司有很多要忙活的事情,已经发过短信,晚上要在公司食堂用餐。 “嗷呜!” 随着孩子长大,一般来说,吃饭也是个麻烦的事儿。 已经能跑会跳的时候,孩子的精力就好像用不完一样,无时不刻不在调皮。 就连吃饭,有时候都得父母举着碗,跟在后头哄着、喂着。 相比之下,卢永安就省心多了。 餐桌上,卢正义跟母亲、阿勇吃着饭。 远处,卢永安一会儿跑到电视机前开着电视,一会儿跑到沙发上蹦跳着,但不管怎么玩,他总能在嘴巴里咀嚼的食物吞咽下去以后,跑回到卢正义旁边。 而这时,卢正义就会从他那小碗里,用汤勺舀出一口淋着酱汁的饭和肉,喂到他嘴里。 然后,卢永安便鼓着嘴,乐呵呵的继续往客厅里跑。 “也不知道是他太贪吃,还是你们父子俩关系好。” 刘慧云每每看着这一幕,总会觉得不可思议,“你小时候,我捧着个碗,追了你大半天你都不舍得开那金口,吃上一口饭。” 她这个年纪,好友,好友的女儿,甚至是好友的孙子、重孙子……都可能已经有了。 偶尔从他们口中听到的,总会是对于孩子小时候多么顽皮的无奈。 就连她自己,在卢正义小时候都被他烦得不行。 孩子刚出生那会儿,她还是有心去带的。 但后来没有了耐心,便专注于工作,把孩子交给爷爷奶奶以及保姆之类的人了。 卢正义并没有搭话。 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普通人,对于那段记忆也没有太了解。 但卢永安的话,应当是偏于后者。 他跟自己很亲近,大抵是因为自己总能清楚的了解到,他的想法。 在孩子自己都非常懵懂,有时候连通过言语、肢体进行表达都很困难的时候,作为父亲,他能够细心的观察到他想要什么。 明明是新作上映的日子,但卢正义这个当事人,却像是外人一样。 外边的兵荒马乱,跟这个家无关。 就连手机消息,他都没有特别留意,开了勿扰模式。 除了特别关注的人的消息或者是电话,他的手机是不会提醒的。 但是…… 现在那个特别关注的人,多半是没有时间来电、来消息的。 夜晚的时间,并不漫长。 吃完饭、收拾餐具、倒垃圾、洗澡、陪孩子看会儿电视、把洗好的衣物拿去晾晒…… 这些事情,卢正义回家后每天都会做,偶尔还会拖拖地,擦擦窗。 其实像这样的事情,他本可以请清洁人员,定期来打扫。 但他还是选择自己做了,这些活儿不算累人,更确切的,应该说是考研耐心。 恰好,卢正义很有耐心。 “孩子不懂事,理解一下。” “诶,等他长大了,还得叫你勇叔嘞。” “行,跟着剧组里的人,叫你猫爷也行。” 客厅里,把生活上的杂活都做完的卢正义,开了瓶啤酒,跟阿勇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但主要的,还是听他抱怨关于卢永安的事情。 太吵了,太闹了,老是揪他的尾巴……各种各样的事情。 但没有办法,除开卢正义跟张雪茗,阿勇应该是安安第三喜欢的了。 “喵……” 阿勇嘴里叼了个章鱼须还不忘说着话。 “拍戏吗?嗯……应该是比较少了,也可能不拍了,或者等安安长大了再说。”卢正义往嘴里丢了颗炒花生,回道,“看情况吧,现在我反正是没什么兴趣去拍戏了。” 暂时没兴趣的,那就不做了。 他很幸运,可以成为没兴趣就放弃的人,而不是觉得很累,但却不得不去工作的人。 “喵!” 从语气中,阿勇表达了他的不满。 “伱可以走走啊,反正我现在在家了。” 卢正义无奈的回道,“你也是该出去走动走动了,从雪茗怀孕之后,你就一直待在家里,这都……三年多了吧?可以出去走走了。” 一开始是妻子怀孕,他怕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所以求助阿勇留在家里,护她周全。 后来孩子出生了,他保护的对象又换成了孩子。 阿勇这个保镖,当得还是挺称职的。 不过现在自己回来了,可以接替他的工作了。 “喵……” 阿勇失落的回着,他也不是不想走,只是离开了这里,他也不知道去哪。 “嘟噜噜——” 智能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客厅里,聊着天的一人一猫都抬起头来。 卢正义抽空瞧了一眼时钟,两点多。 距离她早上九点出门上班,已经过去了十六,快要十七个小时。 中间应该是有休息的吧? “……” 伴着细微的脚步声,把头发扎起来,在形象上显得很是干练的张雪茗却有着与打扮截然不同的表现。 她从门口走进来,脚完全是拖在地上的,连鞋子都没有换。 接着,她一言不发,拖着脚到沙发边,便直挺挺的倒下了。 “呼——” 张雪茗呼出一口气,连眼睛都是闭着的。 “这么累,怎么不让我去接你?”卢正义皱起眉头,“疲劳驾驶可是很危险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帮她把鞋子脱下来,阿勇也去门口的鞋柜里,把她的拖鞋给拉过来。 “我让助理开车送我回来的。”张雪茗闭着眼睛回道,说话时连嘴都没有怎么张,有些含糊不清的。 不过翻译她的话,对卢正义来说并不困难。 “我抱你去洗澡?” 卢正义迟疑着问道。 “嗯。” 张雪茗似是呢喃的声音响起,这一次回来,她连工作都不聊了。 若是状况还好,她肯定得聊一下,关于新作票房,或者是星条国那边对于这部片子的反馈的。 卢正义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 如果说,自己是把拍电影当成了爱好。 那么,她就是把工作当成了爱好。 怎么会有人能把工作当成爱好?他有时候不太能理解,但他尊重每一个人的爱好。 而且因为妻子的性格,比较强势,好面子,所以她对自己极为严格。 现在公司里头,许多,不,多数人都觉得,她是因为自己才能成功的,以她的性子,肯定是要争一口气,证明自己的。 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的。 比起于站在别人的身后,她似乎更愿意并肩而行。 “其实我有想公开一些事情,让人知道除了我这个幕前的人,幕后的你也做了很多的事情,比如发条动态。” 两人收拾了一番,躺在床上。 卢正义迟疑着,拿起了手机放在她的眼前。 张雪茗刚吹完头发,懒洋洋的靠在枕头上,半眯着眼睛瞧了一眼手机。 很快,她疲惫的眼眸睁开了。 她的目光直直的注视着手机,嘴巴不自觉的抿着。 手机屏幕上,卢正义已经编辑好了一条动态,上边的文字诉说着这些年来,工作上的经历。 从一开始两人的相识,再到自己信任他,主动签下各种合同,倾注资源帮忙推广、公关。 很多的事情,公众是不清楚的。 在公众的视野中,他们只能看见卢正义一次又一次的拍出好的作品,上了一次又一次的热搜。 有时候在他们的眼前,梅狸猫剧组的画面甚至比这个妻子张雪茗都要多得多。 毕竟光影当初的主要项目方向,都是后期宣发的。 从影片预热、定档、院线申请……这些方面,说到底,它更多是一个幕后的工作。 他们不可能在宣传作品时,特意把光影的名字也打上去,不可能说‘山村老尸定档四月一号,该海报及文案由光影传媒负责’这样的话。 最多最多,也就是在电影的结尾字幕里,打上一个公司名。 可又有多少人会去注意那个公司? 那就更别提,在公司这个群体里站着的张雪茗了。 所以大部分人都不清楚,当初在谁都不相信卢正义能成功的时候,是张雪茗看中了他的能力,并且从有条件的信任,再到无条件的信任,再到完全倾注…… 当初一次次‘真’、‘假’在舆论上的把控,热搜的争取,一条条视频推广,一个个博主宣传,这些都是张雪茗在操办的。 甚至当时,她都不是副总,连经理都不是。 光影公司里头,有不少人都反对她的选择。 可如今,大部分人都像是忘了一样。 就好像白伟当上副导演之后,剧组里头很多人都忘记了他当初的不容易,有不少人都很容易遗忘曾经。 但卢正义记得,他作为张雪茗的合作伙伴,作为丈夫,他当然不可能忘记这些。 “别发。” 张雪茗愣神的看着屏幕良久,忽的抬起手,按住了他的手掌。 她的目光里,不再疲惫,满是坚定。 “……” 卢正义看着她的脸庞。 好一会儿,他无奈的笑了,“还不是时候?” “嗯,还不是时候。” 张雪茗点点头,脸上同样有了笑容。 她重新闭上眼睛,懒洋洋的躺回枕头上,但手却没有放开,反而握得更紧,“你总是能明白,我想要什么。” 比起于现在帮自己说话,把自己的功劳发出来。 她更希望在自己的努力被别人发现并且认可的时候,再说出来。 不过看到丈夫手机里,已经编辑好的动态时,张雪茗还是有些忍不住情绪,在别人都忘记,在自己父母都忘记,甚至她自己都有点忘记的时候,丈夫还记得。 “晚安。” 她闷着声,低着语气说一句。 “嗯,晚安。” 卢正义回了一声,起身关灯后,默默的躺在身旁。 恐怖游轮首映的这一晚,他们没有像往前一样,聊着数据、聊着工作。 他只知道她很疲惫,她需要休息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继承人?】 “第七。” 首映第二日,早餐时,张雪茗这才有精力提起工作,“同期角逐的影片有十三部,咱们的片子排第七。” “不算差。” 卢正义脸色平静,即使,这是他自成名后,拿过最差的成绩。 “主要是这一次的竞争,太激烈了。” 张雪茗继续说着,恐怖游轮在在西方市场同档期的影片中,却只排到第七位,前边几位,一部是超级英雄的ip,一部是犯罪类型的赛车片…… 西方电影同档期足足有十三部片子,或是经典的热门ip,或是符合市场热点的题材。 其中,除了卢正义这个来自唐国的导演,还有星条国本土导演拍摄的电影,有天竺国的导演,有高卢国的导演…… 在众多国家厮杀的电影市场上,作为一部恐怖片,而且还是以东方人为主角的片子,能拿个第七位已经是极为不易。 但从排名来看,是比较靠后的。 “那这……” 餐桌旁,刘慧云虽然照顾着孙子,却也有留意儿子与儿媳的对话,不免的,她有些担忧,“这会不会让人笑话。” 笑话什么?当然,笑话成绩太差,只得区区第七。 要知道,卢正义如今在唐国,不,在整个东洲的名气可是极大的。 她偶尔出门,与其他老友相聚时,总是不免要吹嘘几句,自己儿子年纪轻轻就有多么多么大的能耐。 而对于这一次,他的新作品在西方市场上映的事情,也是有诸多人关注。 网络上,更是有数不清的国人坚信着,他的作品能够一如先前,在西方市场上打出一片天地。 可如今…… “算是预料之中。” 然而,不管是卢正义还是张雪茗,脸色都很平静。 “西方的市场,跟东洲这边不一样。” 卢正义没有解释,倒是张雪茗开口提了几句,“各种差异,比起东洲各国要更大一些,而且这还只是首作。” “首映票房数据,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得看……至少一个月的票房数据统计吧。” “至于阿义的名气能不能在那边站稳,暂时是個未知数。” 主要原因,还是在首作上。 上映前,他们夫妻俩便能大致猜到,这部作品的成绩在同期之中不会太差,但也不会特别好。 就好比先前去和国拍摄,他便是先有了咒怨1的基础,才有了咒怨2的大热门。 继而,才有了‘富江’在南朝国市场的一骑绝尘。 卢正义对自己的作品虽有信心,但踏足整个东洲市场,却也是步步为营。 虽然说,他的片子当时在唐国很火。 但去到了异国他乡,按理来说,是需要很长的一个影响过程。 就好像是有些人关注自己喜欢的明星、影片、爱好时,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认为,自己喜欢的这个人、这部片子、这项爱好很火爆,有很多人喜欢。 他们会说着‘你连他都没有听说过’、‘你怎么连这部片子都没有看过’、‘你没玩过这个吗……’这样的一些话语。 若是只在自己的圈子里交际,那所见所闻自然都是与自己爱好相关的人。 可若是踏出去呢? 或许,是有着不少异国他乡的人无意间看了卢正义的作品,并且被吸引,发表了一些评论。 但是这与占据市场是两码事。 能像是咒怨、富江这样,真正的在异国的电影票房榜单上留下姓名,这才算是占据市场。 因为能上榜,肯定是得到了市场多数人的认可。 而那种吸引了一些国际友人过来评论,那只能算开启了‘国际声望’这个类别,都没有在上边留下多少数据。 所以,原先在卢正义的计划里头,还得有个‘午夜凶铃’、‘昆池岩……’之类的几部片子,才能在东洲站稳脚步。 饭要一口一口吃,人的名声是一点点积攒起来的。 不过后来,在光影集团的人脉资源协助下,他早一步的达成了东洲恐怖片市场的占领就是了。 曝光度+作品质量,影响了声望的积攒速度。 而同样的行径,在西方市场的影响速度就没有那么大了。 毕竟不管是和国还是南朝国,在文化上与唐国是有共通性的,他们更容易接受卢正义的思维,更容易接受东方的面孔。 但西方人不一样。 审美差异的影响,肯定是有的。 在颜值相同的情况下,唐国人在面对一个白人和一个黑人为妻、为夫时,往往会选择一个白人。 因为在审美上,会更偏向于白人。 而一个白人在颜值相同的情况下,更大概率会选择黑人、棕色人种,而非是东洲人。 有时候,东洲人会无法理解,为什么导演要选择一个黑人作为男主角、女主角。 特别是看到片中的男主角为了一个长相‘丑陋’的女人,居然要与王国、世界为敌的时候,眼中只有大大的迷惑。 一个人的外貌对于影片的影响力,并不低。 好在于文秀的演技是个大杀器。 在又一天过去后,恐怖游轮于西方市场上的排名,又提高了一位。 而这也就意味着,观看这部作品的观众的认可度很高。 “首映的票房说明不了什么,才第一天,观众们能知道什么剧情,能第一天来的都是冲着卢导的名气来的。” “但是第二天的票房数据要高于第一天,甚至票房排行超过了前一位,那就说明那些看了影片的人,真正的认可了这部片子,并且宣传出去。” “等着吧,这部片子的票房数据绝对不止于此。” 梅狸猫剧组的群里头,自首映开始后,消息也从没有断过。 他们比卢正义这个导演都要关注数据,特别是他们有些人跟光影那边混熟了以后,几乎是实时在群里头分享票房数据。 或是唐国这边的,或是南朝国,或是星条国…… 而其中讨论最多的,当然是星条国。 “还得是于老师,我爬梯子出去看,她外边可是多了不少粉丝。” “我发现最近卢导的主角,强度一个比一个高啊,上次拍富江是周婕老师,这次是于老师,这下部戏谁敢去演啊。” “确实,没点能力谁敢接下一部戏啊,这一对比,不是小丑吗?谁演谁被嘲。”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拍摄的问题了,是演员的演技能不能跟上了。” “你们确定还有下一部戏吗?” 富江的主角是周婕,从人设再到形象都绝对符合人物,而如今恐怖游轮,于文秀又是以演技,翻转了西方观众的审美。 有着她们两个接连的两部戏,哪个演员敢接下一部? 但很快,随着许枫的一句话,群里头安静下来。 是啊,还有下一部吗? “最近在跟李导聊一些事情。” 卢正义刚陪孩子看了会儿电视,瞧着母亲带着他去洗澡,抽空看了一眼群消息,接着便看到了他们的问题。 “如果顺利的话,李导应该会跟光影签约。” “我最近确实没有拍电影的打算,家里头挺忙的,工作上可能没有办法顾及到。” “但李导那边,应该会继续坚持恐怖片这个类别,到时候各位有兴趣的话,可以跟他联系一下,他绝对不会拒绝各位,毕竟大家的工作能力,他绝对是认可的……” 这个事情早在之前,就已经有了苗头。 在自己和妻子愿意投入资金,帮助李传信把笔仙拍摄好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有了类似的想法。 他也需要有一个后盾,来帮助自己扫除拍摄之外的一些事情,让他能有个专注拍摄的机会。 不过李传信真正做出决定,还是记起那些记忆之后就是了。 而这简单的几句话,直接让本来安静下来的群聊,炸开了锅。 李传信与光影签约合作,意味着与梅狸猫剧组合作。 “李导?他……他也知道一些什么了吗?” “是,他之前有发消息给我,好像记起来一些事情,我让他联系卢导了,看起来李导不打算忘掉那些记忆。” “可是,李导能拍好吗?” “李导手头里有好的剧本吗?” “李导又驱使不了那些东西,他……” 梅狸猫群里头的消息唰唰唰的往上飘,卢正义这几句话的份量,让他们都有些不敢置信。 这是……挑继承人? 李传信要接替卢导的位子,把拍摄恐怖片这个工作接替过去,他们是不是也要被打包送过去了? 可是,李导有这个能力拍好吗? 而且……白伟这个副导演怎么办?按理来说,就算是要找继承人,那也应该是白伟这个梅狸猫剧组的副导演吧,他们的关系才是‘正统。’ “光影的剧本库里有不少好的剧本,有几个我也挺中意的,像是午夜凶铃、寂静岭、死寂、招魂……” “如果李导能把合适的演员找到,并且作出合适的分镜本,我是挺乐意他去完成这些本子。” “对于电影这一行业的喜爱,李导跟我是一样的。” 卢正义简单的挑了几个问题回复。 而其中,最大的问题应该就是剧本了。 剧本当然是他搬运的,但是一直以来,他都不以创作者自居。 卢正义一直以来都是以‘导演’的身份,在拍摄这些剧本,那李传信当然也可以,只要执导能力过关的话,他同样能拍出好的作品。 而对于这一点,卢正义并不怀疑。 为了拍好一部戏,他能放下作为前辈的骄傲,千里迢迢去请教一个年岁比自己小了不知道多少,入行才不过几年的后辈。 为了能把一部戏拍出来,他花了三年的时间,从创作分镜本,再到跟剧本作者交涉,再到资金…… 李传信对于导演这一行的热情,卢正义是认可的。 如果由他拿到这些剧本,至少在认真程度上,不会有错。 兴许,自己还能借着这个机会,看到与前世截然不同的贞子、三角头、玛丽肖…… 想到这里,卢正义的内心升出些许的期待。 当然了,也只是些许。 “不过这都是自愿的,如果你们愿意帮忙的话,可以申请加入李导的剧组,不愿意的话,也可以自己找活干。” 卢正义又在群里头补充了一句。 但很快,私聊的对话框抖动起来。 白伟发来了消息。 “卢导,我可以自己当导演拍摄吗?” 他的消息很简单。 显然,比起于去给李传信打下手,继续当个副导演,他想要当一个真正的导演。 “当然了,不管是我还是老张,我们教你的时候,可不只是局限于一个副导演。”卢正义脸上有了一点笑容,“你小子,如果能找到合适的人选,光影剧本库里的剧本,你也可以申请拍摄。” 他现在很满意,白伟的上进心。 比起于看着李传信一个人拍摄,他更乐于见到有其他人来跟他竞争。 有竞争,才能碰撞出好的作品。 “谢谢卢导!” 手机那头,白伟仅从文字中就能传递情绪。 不过很快,他又问道,“那那些特殊的物件,我可以借用一下吗?” 于他而言,这才是重点。 特殊的物件,只有拥有这些东西,拍摄出来的内容才能更加真实,才能更受观众的喜爱,拿到更好的票房。 剧组里头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只要伱们能够得到他们的认可,在足够安全的情况下,可以。” 卢正义早就猜到了,会有一个问题,倒也没有进行多少思考,“但要记住手册上的内容,要保证足够安全才可以。” “如果有一定风险,不单单是我反对,道长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安全问题要放在拍摄之前,而且你还得考虑隐瞒事实,如果这些事情保证不了,我想你们知道后果,我可不在你们身边,保证不了你们的安全。” 要借用的话,当然可以了。 但前提是,要能把事情控制在可控范围内,如果失控了,造成的损害绝对是他们承担不起的。 至少,卢正义不保证能及时救场了。 而白伟那边对于这些强调,安静了很久,才有了回复。 群里头的消息,卢正义没有再去关注。 他放下手机,心中猜测着,接下来他们两个会选择哪部电影,又或许,他们暂时不会各自拍戏,而是会先合作拍摄一次。 第三百九十章:【事已至此】 恐怖游轮于西方市场的票房排行,直至月尾,堪堪越过前一位的黑衣人,来到第五位。 而后,这部作品便再没有往前。 票房数据每日稳固上涨,但涨的数据极为有限,每每都只差前一位一定的数值,再没有办法往前。 就好像……被锁住了一样。 而事实上,数据也确实是被锁住了。 “第五位已经很高了,再高了,要打一些人的脸的。” 光影传媒,会议室内, 张雪茗瞧着投影仪上的视频其他视角,简单的提及了这些话题,“关于这个事情,星条国的负责人已经在私底下跟我们交涉过了,对外原因是数据统计系统出bug了,正在紧急修复。” “当然了,收益上肯定是不会少的,所以各位不必担心。” “是的,这件事情卢导也清楚,他能理解……” 西方市场之辽阔,比起于南朝国、和国这样的岛国,不管是在竞争力度上,还是含金量上都要更大。 卢正义的片子能在曝光度+质量的作用下,直接压垮这些小国同档期其他作品,位居票房榜首的地位。 可在星条国之类的大国市场,同样的公式便难以行得通了。 那不是仅靠曝光度+质量就能推得上去的,还需要一些其他的条件,像是本土的声望、为当地带来足够的收益,社会影响力…… 归根结底,这些条件都需要时间进行积累。 不管是电影票房榜单的第一,还是第二、第三,都需要时间的积累,接着,便是排队了。 这一次你来当第一,下一次是我,下下一次是他。 大家有商有量的,一起把大盘稳住。 所以他们推出的作品,是不可能像其他小国一样,冲进去,就直接拿下榜首的位置。 …… …… 于常人很重视的数据,卢正义却没那么在意。 恐怖游轮这部作品的成功,并没有让他的内心升出多少喜悦。 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从成名之后,一部作品的成功便如吃饭睡觉般,是应当达到的,反而没有达到这个成绩的话,可能会让他多出些许情绪。 不过这部片子,却给一些人带来了一些影响。 “卢导,你这部片子,可是把我吓得够呛。” 这一日,卢正义家中来了一个老熟人。 对于有这样的朋友,刘慧云这个老母亲却是很讶异,因为对方的年纪瞧起来,与她相差无几。 一個头发发白的老人。 不过这老人,虽有老态,但比起于自己的状态却是好得多。 那一头白发,看着很是干净,没有别的杂色,面容虽然有些黝黑,但更像是常年在太阳底下行走,被暴晒的缘故。 整个人神采奕奕,半点没有因为上了年纪,而显得浑浊。 “王导游,倒是有段时间没见了,咱们上二楼聊聊吧。” 因为母亲和孩子都在客厅看电视的缘故,卢正义笑着,迎着她上了二楼。 二楼也有客厅,厅内也有茶几和沙发。 来人正是很长一段时间没见的王导游。 仔细想想,上次见面还是他们夫妇二人结婚时,哦,还要再近些,应当是许炳才医生逝世时,在葬礼上见过一面。 但当时,他们并没有打招呼。 两人毕竟工作不同,年纪不同,若不是同为修行人,完全就是在两个世界里生活的人,彼此之间没有什么值得相交的事情。 这一次她会来访,倒是让卢正义很诧异。 “你的电影,我一直都有在看。” 上了二楼,卢正义刚煮起热水,准备冲茶,就听她开口说着,“以往那些电影,我看了也就看了,但这一次,你那部电影……” 支持卢正义的电影,王导游并不是冲着人情世故。 当年他们能相识,很大原因便是因为对方的电影,让自己知道他是个特别的人物,从而有了交集。 而往后,卢正义的每部电影,她这个熟人当然是有关注的。 家中亲人,虽然对于她这么大年纪,还喜欢看恐怖片有些疑惑,但在这个恐怖惊悚已经是热题材的时代,倒也没有那么难接受。 而之前那些电影,她也只是觉得有趣。 有时候,作为一个修行人,王导游时常能从影片中瞧出一些普通人看不出来的事情,但这一次…… “是因为……” 卢正义迟疑着,斟酌着词语,“命运吗?” 当对方提起,自己是因为电影的缘故到访的事情,他的内心便只有这种猜测了。 一个高位权重的人,做的任何事情都像是别有深意。 而自己在其他修行人眼中,也经常被误以为有着其他的目的。 或许,自己确实有一些小目的,但那都是附带的,拍电影仅仅只是因为喜欢。 但因为自己的实力,所以即使是自己实话实说了,却还是没有人相信。 他们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心中所想的,把一些简单的问题复杂化,甚至是……搞出很多阴谋论。 而自己拍出来的电影,难免会被这些修行人解读。 “其他人看到这些片子,如果看得入神的话,可能会因为剧情里的人物遭遇而觉得无力,但很快又会遗忘。” “因为在大家的想法里,这些事情都是虚假的,这只是一部电影,根本不存在。” “甚至他们还会为自己居然因为看了一部电影,生出了什么命运、既定的未来……之类的想法而感到羞耻,觉得自己是不是有妄想症,哦,按着你们年轻人的说法,中二。” 王导游解释着,“但是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命运、既定的未来这样的说法,算是中二、年少无知的妄想吗?” “不,当然不是,我自己的水平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我早年的时候走南闯北,认识的修行人不少。” “前几年的老许,最近观山道长的师伯,他们的身体状况一直以来都没有出过什么问题,本身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但是,他们就这么走了。 按照他们自己的话,算是寿元已尽。 但是寿元这个词汇都有了,那她…… 说话时,她的神态并不好,有些慌张。 老实说,王导游的身体状况直至如今七十好几,都十分的硬朗。 家里头的那些年轻小伙,身体素质方面甚至还不如她。 以至于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会不会都不用死,可以一直活着。 但现在…… 卢正义这部片子,吓的不仅仅是普通人,就连他们这些修行人,接触过卢正义的修行人也包含在其中,且影响力更甚。 “我也不知道。” 然而,卢正义并没有对于这个问题多回答些什么,而是摇摇头,“我不会去纠结,解决不了的问题。” “我拍这部片子,也没有特别的含义,只是因为这个剧本很精彩,而我凑巧看到了这个剧本。” “甚至这个剧本都不是我写的,我只是个导演,一个把剧本从文字转变成画面的人。” 二十多岁时,虽然也小有名气,但周围的人对于自己还是有一定的边界感的,他们跟自己说话还是挺有分寸的。 特别是观山道长,跟自己说话时,总有保留。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如今三十多岁,他们越来越了解自己。 或是从别人的口中了解,或是自己了解到什么,他们开始对自己不设防了。 越来越多的人,喜欢问他问题。 他们都清楚,自己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去嘲笑或者轻视他们问出的问题,不会泄露他们的隐私,不会…… 他们敞开心扉,提问着自己生活、修行上不解的事情。 像是张宇明、余莉这样的普通人,便会问一些‘贫富’、‘婚姻’、‘竞争……’这样的社会性问题。 而像是观山道长、王导游他们,又会问像是‘我是谁’、‘我从何处来’、‘要往哪里去……’之类之类,听起来好像很玄奥,实际上也确实很玄奥的问题。 不管是上边的社会性问题,还是下边的哲学问题,这种问题哪有什么标准答案。 两人走在街上,看着小孩子在肯德基门口哭着喊着要妈妈买炸鸡。 富人想着,孩子想吃就让他吃,因为小时候,他的母亲为了他的身体健康,反对他吃这些垃圾食品。 而穷人却想着,小时候自己也是像这个孩子一样,哭着喊着要吃,却不知道当时母亲一天辛辛苦苦做些小手工,可能也就挣个五六十块钱,但是一个汉堡就得花去十三、十四块钱。 这种情况下,跟两人讨论贫富,不管是什么样的问题,都会有不同的意见。 人们总是提出一些根本就没有答案的问题,然后寄希望于比自己地位更高,学识更高,财富更多的人,觉得他们能成为一些有名望、有地位的人,肯定能给出答案。 但哪有答案? 有些问题放在那里没人解决,那是真的解决不了。 卢正义虽然活得久,但他也没有答案。 不管是在普通人那一类的问题,还是修行人的问题,他都给不出答案。 别说一个绝对公平的答案,就连一个相对公平的答案都没有。 王导游沉默着。 对方的答案,她显然是不满意的。 她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至少,至少…… “小义,小义!” 两人沉默的氛围,甚至都没有持续多久。 楼下传来母亲刘慧云的提醒声。 “有客人。” 又有客人? 卢正义不自觉挠了挠头,不会也是跟王导游一样,看了片子,道心……不,也不能说道心,毕竟她不修道。 具体该说是,心境不稳的人吧。 总不能又来一个心境不稳的人吧? 但很快,他知道来人是谁了。 之前拍摄恐怖游轮才见过的王晓旭,啪嗒啪嗒踩着楼梯,迫不及待的上楼了。 自能够实体化以后,他这样子跟人也没什么区别了,手里头甚至还拎着水果。 “哟,有客人。” 王晓旭好奇的看了一眼王导游,这个人……好像听说过。 “王导游是吧?” 他出声问着,“我在群里头听他们说起过你。” “这位是……” 王导游看向卢正义。 她太久没有跟对方见面,对于身边有些什么人,也不太清楚。 “特效师,王晓旭。” 卢正义介绍着,“既然王导游一直有关注我的电影,应该也知道我后边的片子里多了很多的特效。” “哦。” 王导游点点头,若有所思,“好像……” “对了,我是个死人。” 王晓旭又补充了一句。 “啊?” 本来还若有所思的王导游顿了顿,“可是你身上……” 王晓旭坐下了,坐在她旁边,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嗯,死人。”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手里头的水果篮子放在玻璃桌上,然后一晃手,那手就像是虚影一样直接穿过去了。 “可是他身上没味儿欸。” 王导游讶异的睁大眼睛,看向卢正义。 按道理,她看见这些鬼物是能闻见一些臭味儿的。 “他比较特殊,他身上没有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卢正义解释了一声,又看向王晓旭,问道,“所以你过来是为了?” “哦对,我的游戏快二测了。” 王晓旭终于想起来,过来的目的,把手机拿出来,“我们做的那个游戏,卢导伱还记得吧。” “我们第一次内测的时候,玩家的回馈都挺不错的。” “所以我想着,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试试参加第二次内测,诶对了,安安不是也差不多快到玩游戏的年纪了吗,你可以带……” 卢正义无奈的摆摆手,“他才一岁半。” 让一岁半的孩子玩恐怖游戏,他在说什么? “不过我还以为,你是看了我的片子才过来的。” 但很快,他又提起了恐怖游轮。 “片子?新片吗?” 王晓旭提起来,“我看了啊,而且当初我不是还参与拍摄了。” “那你没有什么感觉吗?” 王导游问道,“你不觉得里边的情节很……让人不适吗?很压抑,很迷茫,有点不知所措的感觉。” 她尽力的形容着,自己的感触。 “有吗?” 王晓旭回忆着恐怖游轮的剧情,“可能,是有一点吧。” “当时在片场,我记得那个杰森好像还挺感慨的,说着什么世事无常之类的事情吧,好像是有个朋友突然就死掉了。” “但这种事情能怎么办,想那么多,好像也没有什么用,事已至此,不如先玩游戏吧。” 他还是极力的向卢正义推荐着自己的游戏,企图得到认可。 第三百九十一章:【实习工作】 虽然从年龄上来说,王晓旭生时,跟死后加起来,都没有王导游一半大。 但有时候,年龄并不代表什么。 至少在王晓旭在恐怖游轮这件事情上,他的心态还是挺好的。 确切的说,他的心态一直以来都能以一个相对稳固的状态保持着。 王晓旭有着相对坚韧的自我管理、约束的能力。 作为鬼的时候,他没有肆意妄为。 有了能力以后,他也只是寻找着最初的本心,而不是各种欲望的驱使下,去做一些本可以不用去追求的东西。 像是金钱、名望。 人都死了,还需要这些东西吗? 这些欲望,更像是一些执念,在生时,社会、认知、处境……各方面给予的一种束缚,一种压力,一种任务。 但死了,还需要去执着于这些任务吗? “周婕今天来找你了?” 又是几日,张雪茗回到家后,听起母亲说起这件事情,睡前便询问了一下丈夫,“还有……一个导游,哦,王导游。” “还有王晓旭对吧?母亲不认识,但是按着她描述的五官特点,我觉得是他,剩下的那些人,我就不认识了。” “他们来干嘛?又出事了?” 这一个、两个、三個……不都是修行人。 他们一波又一波找上门,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只是问点问题而已。” 卢正义本来坐在电脑前玩着游戏,听见她问了,便小声的回道,“不过那些问题,我也不知道答案,所以他们都白来一趟了。” 除了他比较熟悉的几人,王导游、周婕、王晓旭之外,观山道长也在微信上发了消息,还有一些或是只有一面之缘,或是连见面都没有的人上门请教。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名字似乎在他们这些由修行人聚集起来的圈子里,已经达到了一个颇高的名望。 自己就好像是一些武侠里,少林寺、武当山这些高门大户里的高僧、真人。 时不时就会有武林中的后辈上门请教一些,关于武学上的不解。 “因为片子里的剧情吗?” 张雪茗好奇的从床上坐起身,她先是坐在床上有些恍惚,而后凑过来,随手搬了张椅子,“之前好像也有修行的,看了你的片子魔怔了,过来找你。” “不过这一次怎么这么多,涉及到的元素很敏感吗?” “命理这种东西,不是说谁碰谁癫的吗?” 自古时,就有许多能人认为,这个世界的运转是有一定的规律的。 就好像是春夏秋冬、潮起潮落、花开花落…… 既然有规律,那只要研究清楚了,就能利用这种规律。 于是出现了一些,命理、易数之类的说法,又有算命师、占卜师之类的职业,但这样的事情哪是能做得到的? 至少,张雪茗到现在还没有遇见过有一个人能把这些给算明白、占明白。 “没办法,他们总是能解读我的一些行为。”卢正义无奈的回道,“做阅读理解,理解到了原作者都没有达到的高度,我拍电影,哪想着这些,当然是我自己开心就好了。” “不过……” “这对他们的心境也是一种磨砺就是了,修行路上,有些事情是不能钻牛角尖的,要是真因为一个问题就影响了自己的判断,那只能说心境不稳固。” 一个炼气期的人,担心自己修成元婴以后能不能渡过雷劫,要是没渡过雷劫死了怎么办。 这种担心的情绪强烈到让人无法精进,以至于一直停在炼气期。 那这只能说,缘分还不够。 “不说他们了,看看游戏。” 卢正义摆摆手,“之前第一次内测的时候,你有玩吗?” 他问着张雪茗。 王晓旭他们团队开发的这款游戏叫做斩鬼,之前第一次测试的时候,他应该是在拍戏,所以没有时间。 但她应该是有了解的吧?毕竟是作为一个投资方。 “……没玩,我不敢玩。” 张雪茗坐在他旁边,看着电脑屏幕,手忍不住伸出来搭在他的粗壮手臂上,“但是他们团队的人在会议上做过介绍,我大致有了解过。” 就她目前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不比修行圈子里任何一个修行人少,有时候还要多得多。 之前丈夫不在,她肯定是不敢一个人玩的。 好在,游戏介绍的时候是在公司会议上,大家一起看着对方做演示,那种恐怖的氛围降低了不少。 “这是一款以冒险为主题的游戏,虽然也有部分打斗的环节,但更确切的应该说是逃亡,并且在逃亡过程中解谜,剧情方面,则是以你之前拍摄的咒为原型进行创作。” “在一个有着神明的世界里,主角在一场凶案中撞鬼开始第一幕的冒险,通过收集各种凶案现场的证据,发现凶手不一定是人,接着又在一系列的解密之下发现一些特殊的物品,与恶鬼进行对抗,不过最后还是通过关公庙的庙祝解决恶鬼就是了。” “一测的时候,这个游戏还有明确的等级系统,但后来删掉了,这类游戏加了等级,就失去了一些恐怖、惊悚的氛围了……” 她坐在旁边,一边陪着卢正义玩游戏,一边解释着游戏的大体流程。 “做恐怖游戏怎么能有血条、等级系统嘛,所以就有了另一个设定,得找到一些特殊的物品,学习到一些特别的本事才能抵抗,或者是解决恶鬼。” “而且亮了血条的鬼,还是鬼吗?那只能是怪物了。” “再加上,王晓旭他们还给游戏增加了一定的自由度,一测的时候就出现了一个重大的bug,游戏开幕的时候,有一些高玩硬生生把恶鬼给磨死了,导致游戏直接死关。” 以第一人称视角,并且是动作类别的游戏,偶尔会在测试中出现类似的情况。 那就是战力系统崩坏的情况,一些追求极限,而且特别有耐心的玩家,硬生生靠着操作,把一些本该‘死掉’的剧情杀直接通关。 “一测的时候还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感觉他们也不太靠谱啊。” 卢正义好笑的操作着角色,虽然是第一次游戏,但熟悉了操作的键位后,游戏内的人物在他的控制下,完全没有出现任何的失误。 在恶鬼的追杀中,一次又一次的躲避,并且灵敏的找到线索,学习到了如何通过七姓米避鬼。 仅仅只是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就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七的攻略进度,就好像看着攻略玩游戏一样。 “毕竟他们的工作经验不多。”张雪茗回道,“当初能拿下这个项目,主要还是看在双方的关系。” 如果没有王晓旭这层关系,像这样年轻的开发团队,他们绝对是不会接受的。 “不过除开游戏系统之外,游戏cg他们做得还是很不错的。” “从剧情线,再到人物的视角,鬼怪的出现带来的惊悚感。” “完全是电影级的视角。” 她又评价着,“比起于做游戏,他们去做动画的话,没准会更好一些的。” “大概是王晓旭一直跟着你拍戏,学到了不少东西吧。” 卢正义点点头,“确实,很多画面细节,还有过场动画里,都有我一些电影的拍摄手法。” 妻子的评价,还是客观的。 他也觉得,比起于游戏,他们团队更适合做动画。 本来十分的画面和剧情,再加上他们的游戏系统,一下子就掉了三分,只剩下七分了。 “不过第一次嘛,肯定要粗糙一些的。” 卢正义乐呵呵的说着,“第一次做游戏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错了,虽然我没有参加过第一次的内测,但现在的二测玩下来,我感觉你说的那些问题,已经改正不少。” “兴许后头,再内测个一两次,这个分数还能提上来一些,而且公测也还打补丁嘛。” “理解理解,那小子,还是喜欢做游戏的。” 张雪茗没说话。 丈夫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接受了,继续投钱,等待收益。 好在,这个项目投入的钱比起于光影手里头其他的项目,还没有特别大。 就目前这部游戏的状态上线了,没准是要爆冷的,即使是国内目前恐怖惊悚已经算是热题材,但是游戏系统做得不好,风口上也是可能会掉下去的。 游戏跟电影的营销还是有差别的。 特别是在收益上,是很难通过宣传、推广去扭转的。 不好玩,那就是不好玩,它是能退款的。 一部电影,你买了电影去电影院观看,觉得不好看了,最多也就是在评论区留个差评,很少有人能做到退款。 但是游戏就不同了,伱花钱买了之后,觉得不好玩了,那是真能退款。 到时候这游戏上线了,别说光影这边做推广,就是卢正义亲自出来扛旗,让人去买游戏下载,都不一定行。 第一天,可能因为他的名气,在唐国观众心中恐怖大师的地位,销量能冲得上去。 可等到第二天、第三天,等玩家们体验之后,觉得不好玩了,该退款的还是退款。 到时候不仅仅是这款游戏要凉,就是卢正义的风评都可能会被影响。 当然了,张雪茗肯定是不会让丈夫去帮别人扛这种旗的。 “说起来,梁乐是不是差不多到实习期了?” 卢正义似是想到了什么,“前段时间跟他聊天,他好像没有考研的打算,那就得考虑实习工作了。” “让这小子进光影,然后去王晓旭他们的项目当负责人怎么样?我记得他好像是学工商管理的。” “他们项目原先没有一个合适的管理人,也不太好招太多人进去,让梁乐去帮忙,招人拓展一些人手,集思广益的话,这游戏……” “……不合适吧。” 张雪茗迟疑着,“招梁乐进公司,我没意见,他的成绩一向很好,而且……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但是进王晓旭他们项目组,我不太赞同。” 她认识梁乐比较晚,但丈夫是从这孩子初中时就认识。 一直看着他升上高中,再到高考,高考的时候他们夫妻俩还去照顾过一段时间,也是后来大学了,算是成年人了,他们才没有特别关注这孩子。 所以对梁乐进公司,张雪茗绝对是两手赞同的。 这孩子懂得念长辈的好,又有能力。 没准将来安安长大了,着手接管光影了,梁乐能帮衬的,绝对不少。 但进王晓旭的项目…… 在张雪茗现在的印象里,那就是坑,还是大坑。 他们公司本来就不是游戏公司,完全是出于人情世故,所以接了这个项目,她反正是没有什么经验,在这方面去帮衬这个游戏。 所以,她也不想把梁乐这个未来的好苗子给推进坑里。 “到时候提一嘴吧。” 卢正义也没有刻意安排,非要他进项目组,“等他进了光影,你提一嘴,让他自己选择。” “让他自己选……” 张雪茗的脸色古怪,“我可不会帮这个游戏说好话,也做不到绝对的公平。” “李传信不是签约光影了嘛,到时候,我更想让他去跟着李导的队伍。” “哦对,还有白伟,他好像也有自己拍摄的想法。” 就跟当初自己跟卢正义交接项目一样,梁乐可以作为光影这边的宣发部门,跟他们剧组对接。 到时候,游戏那边自己没说几句好话,李导和白伟这边说几句,那孩子该怎么选,张雪茗都已经确定了。 “没事,让他自己选。” 卢正义回着,“不管是做什么项目,都看他自己。” 反正手心手背都是肉,看他自己怎么选了。 而在他们夫妻俩,随意的闲谈着梁乐的实习工作时,李传信那边却约了人。 “李导,好久不见。” 餐厅包厢内,早早到位的许枫笑着站起身,看向进来的李传信,伸出手臂,“这应该是我们的第一次合作吧。” “客气了。” 李传信对待许枫时,没有卢正义没有拘谨,握了握手后,便很自然的坐下了,“咱们直入正题吧,你说……你也想学着做导演?” 他很直接。 从年龄上,他比许枫大了近十岁。 从生活阅历、社会地位来说,他同样比对方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最多,对方对于那些事物的了解程度,比他高得多。 “是的,我想当导演。” 许枫认真的点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从助理开始做起,希望接下来能在您的剧组里学习。” 第三百九十二章:【还在努力的人们】 一部电影的上映期,长一些的,能有个两三个月。 短一些的,也就是一个星期。 卢正义的电影,向来都得在院线上留上两个月,之后才从影院里下架,登上各大网络视频平台。 而这一次也不例外,在登上网络平台后,关于这部电影讨论的人愈发的多了。 虽然卢正义如今名气大,口碑好,但并不影响观众选择留在家中观影。 从数据统计来看,人们比起于到电影院观影,多数人都更愿意在家中等待电影在平台上上线,在家中或者是约上好友,一同观看。 大抵,还是因为一些刻板印象了。 ‘电影院是情侣才去的地方’、‘一個人去电影院太可怜了’、‘几十块钱吃顿饭不香吗……’ 这样的一些印象,当然,还有可能是比较耗时就是了。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花上两个小时的时间在电影院待着可不容易,相比之下,在家里拨弄进度条,两个小时的片子,半个小时就能看完明显省时很多。 但省时有时候,就没那么难忘了,显得很廉价,难有印象。 观众多起来,关于恐怖游轮的帖子、评论也开始变多了。 有的人,关注于剧情的元素,时间循环、命运、执念之类的说法, 有的人喜欢研究时间线,他们分析着剧情中,由大循环到小循环,主角杰西到底经历了几层, 还有的人,在思考剧情之外的隐藏内容。 卢正义的电影是这样的,总是会把一部分剧情隐藏起来,只通过一些细节体现出来。 在这一部片子里,最明显的,当然就是b线。 也即是主角的黑化线。 在主角杰西意识到自己在循环之后,她第一时间手持着霰弹枪与下一个时间线的自己对峙…… 这条时间线,在剧情中并没有过多的展示,观众只能知道,她是在杰西a的影响下出现的。 恐怖游轮的剧情都是按着杰西a的视角在进行,而对于这个刚上船不久就被杰西a拿枪指着,从而出现的黑化杰西b,只在一部分细节之中展现。 其如何黑化成长的过程,并没有过多的描述。 适当的留有空白,给予观众思考的空间,这是一部电影的基础课程。 而这一讨论,大半年便过去了。 “:不是,真没动静了?有钱不赚?” “:新片呢?预告呢?” “:我佛了,你不拍片子,我看什么啊喂!” “:断粮了断粮了,片子没有,微博也不发,直接玩消失,有人知道卢导家住哪吗?” “:这是真退圈了?别啊,我超,继续拍呗,又不是成绩不好,出来多赚点吧,卢导,将来兴许二孩、三孩的,多赚点奶粉钱吧。” 恐怖游轮上映前,便有诸多关于卢正义的传闻,说是拍完这部片子,人家可能就打算退休,回家带娃了。 当时,虽然讨论度不低,但还是有些人不相信。 毕竟人才三十几岁,这个年纪听着不小,但绝对不老。 多少导演,五六十,七八十还在坚持拍摄,甚至有些演员出身的导演,偶尔还会客串或者是主演几部片子。 主打的一个,赚不够,根本赚不够。 但也可能人家真喜欢,除了这一行已经没有别的事情能做,以至于老七八十还得坚持上工就是了。 别人都这么努力,卢正义凭什么三十几岁就满足? 而且这一部部片子的票房都不低,这能赚多少钱?大家虽然没有一个明确的数字,但大致范围还是能看得清楚的。 再加上西方市场那边,也没有稳定拿下来,不过就只是个第五位而已。 怎么不拍嘛,不可能的,都没圆满呢! 只要是卢导拍摄的恐怖惊悚片,保底票房直接是以‘亿’为单位的了! 而且有钱不赚,这不傻帽嘛。 但奈何,上映后,卢正义果然是没了什么动静。 不是,哥们…… 热度这么高,你不猛猛捞钱赚米,你退休了是什么意思啊! 再拍个十来部戏,等大家伙都看腻了,到时候再退休不好吗! “就不喝酒了吧。” 除夕夜正是一家人围聚在一起,忘记上一年的烦恼,开开心心吃一顿晚饭的日子。 喝点小酒,吃点海鲜,各种肉类、果蔬这是理所当然的。 那些家中人丁兴旺的大宗族,自是热热闹闹的,但卢张两家却也不差,有了安安这个幼子,家中便也是三代同堂。 而卢正义如今作为掌家人,坐于主位,开口便定下了今晚的规矩。 不饮酒。 “这大过年的……” 老丈人张传兴瞧了瞧他,还想说些什么。 “岳父,我前几日陪您去医院的检查结果,可没那么康健。” 卢正义却笑着,提了一句。 “怎么回事?” 旁边,岳母眼珠子一瞪,“你不是,各项数值都正常?” “啊,阿这……” 张传兴尴尬的笑着,“就是血压有点高,但这是正常的,年纪大了不都这样。” 但老丈人的小动作,却没逃过丈母娘的眼睛,她一拍他那手,“让你不喝,是为了你好!” “确实,酒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慧云也赞同的点点头,“还是少喝点吧。” “那就不喝了,不喝。” 其他人都说了不喝,张传兴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贪上两杯也不行了。 他们这一家子,没有不会喝酒的。 老丈人家是做生意的,他们卢家这边又是搞艺术的,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他们都不缺少酒这个东西。 但现在这两家人,却是极少喝了,就是在这个过年夜也一样。 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在卢正义的父亲,已经逝去的卢义勇身上。 “安安不咋喜欢那股味儿。” “咱们吃吃菜,不就挺好的,等会儿吃完饭看看春晚,然后开车去江边看烟花。” 提起安安,本来还有些小心思的张传兴愣了愣,随即赶紧点点头,瞧着女儿怀里的小孙子,“是是是,不喝好,不喝好!” “烟花?” 安安坐在张雪茗怀里,手里头拿着一只大鸡腿,一听着父亲的话,眼神先是有些茫然,但等想明白之后,音调猛地一提,“烟花!” “咻——” “砰!” 他两只小胖手模仿着,电视里头看到的烟花,嘴里还嘟囔着。 不过喊出‘砰’的时候,他两手一张。 啪叽。 鸡腿掉了。 “诶!” 安安喊着,赶紧低头去瞧。 “小心点。” 旁边坐着的卢正义哪会让他的宝贝鸡腿掉地上,儿子一松手,他就给接住了。 他一边递回去给儿子,一边提醒道,“拿好了。” “嘿,嘿嘿。” 安安笑着接过鸡腿,又啃了一口。 “多吃点好,多吃点才能长高、长壮实。” 老人家就喜欢看孩子吃东西,顺带,他还关心了一下饭桌上吭哧吭哧啃肉的小猫,“这猫儿也是有灵性,跟我们家安安一样能吃。” 在他眼里,能吃就是福。 而旁边的刘慧云听见这话,目光微动,但却没有多说些什么。 这亲家不清楚,这猫何止是有灵性。 他们不在这里吃饭的时候,这猫都是用那根尾巴当手,把鸡腿卷起来吃的。 明明不算长的尾巴,那时候就跟变长了一样,还很灵活,在它的舞动下就跟一只手没两样了。 “小义这是要去……” 但很快,他们又瞧见卢正义拿着个大铁盆,装了许多肉出门,疑惑的问着。 “哦,他在外边庭院里养了条蛇。” 刘慧云随口回着,嘴比心快。 刚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眼看着亲家夫妇俩目光惊疑不定,张雪茗赶紧出声解释道,“爸、妈,伱们放心吧,阿义养的那条蛇很乖的。” “……蛇这种东西,它哪是能用乖不乖来判断的。”张传兴有些迟疑,“主要是安安,他现在能跳会跑了。” 他主要担心的是孩子的安全。 “是啊,你怎么能把一条蛇养在庭院里头。” 胡婵也是开口说着,“那蛇,没毒吧?” 张雪茗认真的点着头,“放心吧,没毒!” 她也不知道有没有毒,反正丈夫能放心丢在庭院里,那肯定没事儿。 “这没毒也危险啊。” 张传兴又说着,“那蛇多大?什么科目的,总不能是蟒蛇吧。” 显然,这些解释都不够让他们放心。 这孩子刚出生不久,多脆弱啊。 有些家庭连猫猫狗狗都不养,生怕把孩子磕了,碰了。 这夫妻俩倒好,还养了条蛇。 “不大。” 张雪茗又解释着,“也就……反正不大。” 其实很大,甚至她都不知道那条蛇变大的极限在哪。 但还是那句话,丈夫都丢在庭院里了,肯定没事,对孩子也没事。 “蛇,蛇,大蛇蛇!” 然而那条蛇,安安早都见过了,还玩得很熟。 听着他们谈起了,他又是挥舞着小短手,咿咿呀呀的喊着。 “你们还让安安去看了?” 他的反应,一下子就让张家夫妇明白了,瞪着眼睛看着女儿。 “放心吧,岳父岳母。”卢正义把铁盆子给那条黑蛇送过去,回来就听见他们说的事情,“我有分寸的。” “……” 张家夫妇俩瞧着卢正义,好一会儿,他们点点头,“行,你有分寸就行。” 而他们的态度,让张雪茗忍不住撇着嘴。 自己解释了半天,父母一句话没信。 丈夫一开口,这爸妈就不管了呗。 但父母压根就不知道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在他们的印象里,丈夫就是个导演,但他们还是深信不疑,这让张雪茗有些挫败感。 “不过咱们待会去江边,要是被人认出来了咋办。” 一家人围坐着,又是吃了一会儿,张传兴又问起了,等下一起去看烟花的事情。 除夕夜放烟花,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 北都江边组织的烟花会,年年都有,这样的活动人挤人是一定的。 他们其他人,倒也就罢了,毕竟都是搞幕后的,也不常在公众面前露脸,走在大街上都不一定会有人认出来。 但奈何,家里头有个大导演,名气比那些顶流明星还大,辨识度还特别高。 这要是去了,被认出来了,走都走不出来。 “被围了是一回事。” 张传兴担忧的说着,“主要是到时候引起了什么骚动,那就不好了,像是踩踏之类的。” “放心吧,爸。” 张雪茗瞧了丈夫一眼,“他肯定都安排好了。” 不管是用普通人的方式安排,还是说,用修行人的方式。 他既然提出了要一家人去看烟花,那肯定是做好了准备的。 过年,那肯定是得有个过年的样子的。 与家人团聚,吃个饭,看会儿春晚,看个烟花,后头再一起爬爬山,旅旅游,这都是很正常的。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卢正义一样,能够随时的拿起,放下。 “拜托了,哥。” 他想要当导演,想要自己尝试着拍戏,不想去李导那边当副导,那就必须掌握一些东西在手里头。 而目前已知的情报中,最有可能涉及到特殊事件的地方,就在这个人偶戏剧院中。 这个消息,当初拍摄恐怖游轮时,除了自己,许枫那边也从杰森那里听到了风声。 他们必须先下手为强,把东西拿到手,不管以后有没有机会作用到拍摄之中。 而他们认识的,比较靠谱的修行人里头,这个鸭舌帽男肯定是首选。 至于于文秀,她跟李导那边的关系会近一些。 “我这边基于身份,不太方便大动作。” 鸭舌帽男无奈的看着面前围着自己的几人,“咱们尽量和平交涉,达成合作的关系,不然通过武力,可能会上升到外交事件。”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三章:【站队】 “原来是这样的用处,难怪……” 前往星条国的飞机上,李传信用手机默默敲了一行字,之后放在旁边许枫的面前。 而隔着一个座位,于文秀正戴着眼罩,似是在睡觉。 “收集这些特殊的物品,认识这些修行人是一回事。” 许枫也敲着手机,“但是要怎么用得好,把他们特有的本事融入到戏剧之中又是另一回事。” “但这些事情,都是往后的事情了。” “咱们还是先把能占到的资源,先给拿下再说。” 当他与李传信谈妥合作,达成协议之后,他大致的分享了一部分,在梅狸猫剧组作为后期组组长的经验。 而在询问,是否有什么能像是石像、傩面之类的物品时,许枫立刻就想到了在星条国时,杰森提及的‘会说话的人偶。’ “是的,这些特殊的存在固然重要,但导演和团队的安排或许更占据主体位置。” 李传信一早就有了这样的看法,现如今也算是证实了,“听着你们的故事,结合我在电影院里看到的那些片子,我觉得如果是几年前的话,我大概会更注重于这些物品。” “不过在看完恐怖游轮之后,才了解到这些事情,我又更倾向于创作戏剧的人了。” “即使没有秀秀这样的修行人帮忙拍戏,没有王特效师那样的善鬼帮忙做特效,卢导,不,梅狸猫剧组也是能把恐怖游轮拍好的。” 把一个本该是别的类别的剧情,硬生生拍成了恐怖惊悚片。 不管是从背景音乐,还是画面构图,再到道具,他作为一个工作经验二十年的导演,根本挑不出毛病来。 以前那些片子,可能更多是依赖于这些物品。 以这些物品、修行人的本事、形象为主体根基,去挑选剧本,延伸剧情。 可恐怖游轮这部片子,剧本、剧情才是主体,那些物品、修行人已经只能是枝干了。 “……” 许枫没说话。 他刚才,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他就想着赶紧先去把人偶戏剧院那些会说话的人偶给拿到。 现下听李传信说起,关于拍摄主体和枝干的说法,他沉思着。 好像……是这样的。 “这部片子其实挺注重后期的,特别是剪辑这方面。” 没有涉及到鬼怪,许枫也不再通过打字的方式,无声交流,而是转过头看向李传信,“我作为组长,肯定是盯全程的,从摄影师的工作,再到道具组、场地组、演员……这些人的工作,都通过我们拍摄的素材,呈现在我面前。” “每個片段我看了,具体多少遍我不清楚了,但至少二十来遍肯定是有的。” “每个素材看了二十来遍,截取那些比较合适的片段,构成一个故事……” 他们讨论着,恐怖游轮这部片子的拍摄细节,还原着当时卢正义的拍摄思路。 甚至李传信还拿出了本子,当场绘制分镜本。 看得出来,恐怖游轮这部片子,他同样不是当初陪着卢正义去电影院看了一次而已,私底下,肯定还有二刷、三刷。 而在讨论的过程中,他们几乎摒弃了鬼怪的部分。 其实说到底,恐怖游轮这部戏,没有那些特殊的物品、没有鬼怪也是可以做到的。 它们对于戏剧效果的增幅,已经很微弱了,没有前边几部戏那么强烈了。 像是王晓旭的特效,在现场构建出一个与杰西一模一样的人物,在现实世界直接‘变’一个人出来拍摄。 这个画面,其实后期组通过特效效果,也是可以做到的,观众并不知道拍摄现场的事情,他们看到的只能是成片里,经过处理的画面。 所以这个特效,更多是为了现场的演员服务。 当演员眼睁睁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面前,互相追逐、厮杀时,他们的神态、动作才能更加的自然,而不是说,面对空气演哑剧。 在专注演戏的同时,还要耗费精力去自我催眠、自我幻想。 而旁边,于文秀似是已经熟睡,对他们说话的声音没有半点儿反应。 不过他们这一趟行程的目的,却早早的宣告失败了。 “可恶,我早该想到的!” 人偶戏剧院门口,许枫沉着脸。 而在他旁边,李传信脸上也有些可惜。 就只有于文秀,像是来旅游的一般,撑着伞,打着哈欠。 凌晨赶飞机,到了星条国都已经是下午,接近傍晚。 三人连饭都没有吃,便急匆匆赶往人偶戏剧院这边,剧院内还有人,那个擅长做人偶的表演家也还在。 但奈何,这份合作的生意却是被另一个人抢了。 是的,‘会说话的人偶’的缘由,并非是因为一件特殊的物品,而在于表演人偶戏的表演家。 他是一个修行人。 不过很遗憾,他们晚了一步,这位人偶戏表演家已经跟白伟那边达成合作,会在他后续的电影里,协助他完成电影的拍摄。 在竞业协议的作用下,他没有办法帮助许枫他们。 竞业协议这种事情,若是普通人提及,对于一个修行人来说,当然没有什么约束力。 重点在于,签署这份合同的另一方代表,也是修行人。 “他们居然找了有关部门的人帮忙。”许枫捏着拳头,“白伟跟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人往高处爬,白伟那边不愿意投入李传信的剧组,继续当一个副导演,而是想要自立门户,自己当导演。 而许枫这边,也不想再继续做什么后期组组长了。 他也想当导演,但目前得先从副导演开始做起。 “算了,其实也没什么影响。” 李传信好歹是四十来岁的人了,又经历了不少的事情,在心态上是比他要好得多的,拍着他的肩膀,安慰着他,“这一趟已经很有收获了,在飞机上咱们无意间碰撞的内容,我觉得比起于一个修行人的帮助,更有价值。” “咱们回去之后,还是先看看剧本吧,光影剧本库里那些本子,我原先都没什么把握,想着要是能借着这些特殊物品,增加一点底气。” “但现在好了,我现在有把握了,里边有个本子,我觉得其实……即使是没有,我也有把握拍好,至少不会差。” 以他现在被拓展的认知,还有飞机上的那些感悟。 李传信回想着,在光影的剧本库里看到的那个剧本,他觉得自己是有把握拍好的,甚至分镜本现在在心里已经有底儿了。 …… …… 北都, 中心商场内,儿童乐园里, 卢正义坐在一大堆玩具球里,瞧着远处的安安跌跌撞撞的四处找小伙伴玩耍。 而在他旁边,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在着装上跟这个场景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他并未因此尴尬,带孩子嘛,谁没有呢? 卢正义十年前认识的,多数都是二十多岁、三十多岁的人,如今十年过去,他结婚生子了,身边的交际圈也没有落后。 “他们竞争很激烈啊。” 据恐怖游轮上映后,卢正义得有半年没见的王组长,就是这格格不入的西装男。 “我听说他们前后去了星条国那边,不知道找些什么。” “但从行程上来看,应该是白伟领先的。” “其实咱们跟白伟,应该是比较熟悉的吧,怎么都得站他旁边吧。” 王组长汇报着,最近他得到的一些消息。 不过他看似是在汇报,实则却像是在请教。 请教自己该站哪一边。 “你想知道我对谁的期望更高一些?” 卢正义好笑的看着他,从上一部作品结束后,梅狸猫剧组的集体行程基本就停工了。 剧组里头的人呢,或是旅游休息,或是找其他的工作,或是等着白伟或者是李传信。 而这王组长打着这几天来北都这边旅游的说法,上门陪自己带了几天孩子,现在终于是图穷匕见了。 “……选择大于努力,那肯定是想选个对的答案的。” 王组长尴尬的挠着头,“我这家里头老婆孩子要养,还有上边几个老的,这哪哪都要用钱。” 这几年跟着卢导,发展得好了,有些以前不敢想的事情,他现在敢想了。 以前,他也就想着在外边闯几年,多攒点钱,然后在小城市里头把小日子过好。 那现在不一样了,不仅仅是他个人的想法,家里头的妻子,上边的老人都觉着,是不是该往大城市走走,就算是为了孩子,大城市的教育资源肯定是要好很多的。 这教育好了,成绩有了,将来孩子的选择也能更多。 但想是这么想,现在卢导退圈了,也不知道以后回不回来,那肯定是要找个靠谱的队伍跟着的。 比起于其他人,轻而易举的做出选择,多年的职场经验让王组长很谨慎。 他们都在小瞧这站队的后果。 “当然是李导了。” 卢正义很直接,就好像是脱口而出,没有任何思考下的回答。 “李导?” 王组长念叨着,“是了,李导更有经验。” 比起于李传信,二十多年的执导经验,现在四十多岁的人,不知道尝试了多少项目。 网剧、电视剧、电影,他都拍过。 虽然在卢导面前,李传信一直表现得很普通,但那是在恐怖这个类别上。 工作时间越长,人脉越广,积累越多,这是理所应当的道理。 而白伟呢? 不过十年出头的工作经验,其中几年还是当着场务,后边几年才开始有执导的机会。 双方在经验上,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但是…… “可是白副导是梅狸猫剧组的人。” 王组长迟疑着问道,“除了薇姐自立门户开了个化妆工作室,没站队之外,其他人都打算跟着白伟走的。” “哦,还有许枫,许枫跟着李传信了,但是他没把李峰、杨建伟这些原后期组的人带走。” “还有那些老物件,跟剧组熟识的修行人……” 出身梅狸猫剧组,而且是卢导钦定的副导演,白伟当然是‘正统’了。 不管是观山道长那些人,还是说勇爷、黑蛇…… 这些人、大仙,跟白伟多多少少都沾了点关系,有了点交情,再加上梅狸猫的这层关系,他开口请求,他们不会拒绝帮忙拍摄。 可是李传信就不一样了。 一个刚知道真相的人,他能请到些什么人?于文秀,也就是一个于文秀了。 但现在卢导又说了,他更看好李导。 王组长蹲在那里,眉头紧锁,这越问,他越是茫然。 其实他来之前,更看好白伟的。 据他了解,卢正义的恐怖片能比别人拍出来的恐怖,认真负责是一回事,那些特殊物品才是关键。 “好好想吧。”卢正义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好笑拍拍他的肩膀,“其实小伟我也很看好,只是更看好李导。” “卢导……” 这一句话出来,王组长更愁了。 “我去接个电话,你帮我看着安安。” 卢正义跟他打了声招呼,往儿童乐园外跑。 儿童乐园里孩子多,吵闹声很大,他的听力很好,但手机对面的人不一定,多半是要听不清的。 而本来还纠结的王组长一听这话,赶紧收敛了思绪,一心一意的盯着远处的孩子。 那可是卢导的孩子。 要是丢了,还是说被欺负了,他可就惨了。 “喂,怎么了宁宁。” 卢正义来到外头的商场,接起电话。 来电的人是刘保宁,说起来,恐怖游轮拍摄时,她半点没有因为剧情上的一些问题而受到影响。 从小就具备灵性,有了那双特殊眼睛的她,心境向来很稳。 大概…… “卢叔叔。” 电话里头,刘保宁的声音有些低沉。 “怎么了?” 卢正义靠在栏杆边上,“听起来,你的心情不太好。” “卢叔叔,我妈,我妈妈快死了。” 然而接下来,手机里头传来的一句话,却让卢正义拿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手机里边,刘保宁的声音明显有了哭腔。 病了? 不,他们不久前才见过李珍喜。 恐怖游轮拍摄的时候,刘保宁出演了于文秀的女儿。 那个时候,李珍喜是跟着的,身体状况没有任何问题,那就是…… “你的眼睛看到了。” 卢正义轻声回应着,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嗯……” 微弱的说话声,从手机那头响起来。 刘保宁却是看到了,母亲的死亡。 就好像之前,她看到了张煜即将离开一般。 “是嘛。” 卢正义拿着手机,“我记得……你也快上大学了吧?” “今年高考?” “时间过得真快啊。” 当初那个偷偷吃糖蛀牙的小女孩,现在都已经准备上大学了。 真的是不知不觉的,即使不久前,他们才一起在星条国完成了恐怖游轮的拍摄,但那个时候,他的注意力都在拍摄上。 对于卢正义而言,其他人的年龄、模样变化,在他眼中,或者是认知里其实并不明显。 不过只是几年,十几年而已 除非…… 涉及到了死亡。 第三百九十四章:【去试试吧】 奶茶店里, 卢正义望着面前的女孩,有些陌生。 很久之前提及女孩的学业时,她刚上初中,而这一次再提及却是高中了,似是直接横跨了三年。 明明这三年里,他们还是偶有联系的。 但直至如今,他才恍然发觉,曾经印象里,那个矮矮的,吃着糖,说话漏风的小女孩。 现在坐在他对面,却是穿着羽绒服,还化了点淡妆的女孩。 “我们不久前,其实见过对吧。”卢正义拿起面前的椰果奶茶喝了一口,“怎么感觉,好像没什么印象了。” “您当时都是在监控室里头,通过镜头看着的。” 刘保宁委婉的说着,“咱们都没碰过面。” 她当时连试镜都不用,也就是到了地方,打了声招呼。 再往后的拍摄,基本都没有见过卢正义。 主要是她戏份上,在恐怖游轮这部戏里的镜头,连三分钟,不,两分钟都没有。 她只是作为主角杰西的女儿,一个自闭的少女,一次又一次的在循环中出车祸罢了,连台词都是‘啊啊啊啊啊’的乱叫声。 “好像……是这样的。” 卢正义点着头,比起于人,他印象更深的,反而是刘保宁在影片中的角色。 “不过这一次,似乎是你第一次离开你母亲。” 接着,他又继续说着,“不对,应该是我第一次看见,你一个人。” 以往的接触,几乎都会有李珍喜从旁。 她总是怕女儿说错什么话,又或者是做了什么错事。 而这一次,是刘保宁第一次单独跟自己见面。 “妈妈从小带着我四处跑,对我比较严格。” 刘保宁回道,更确切的说,她的控制欲比较强,她把梦想、念头、思维都想要灌注于自己的身上。 她把没有实现的梦想,让自己去完成。 但作为女儿,她不能那么说。 不过卢正义当然是明白的。 不止是他,剧组里头很多人都看得很清楚。 “像……上次你看到老张,张副导一样吗?”卢正义提起正事儿,这是刘保宁这一次单独过来找他的缘故。 “嗯,但是她的身体很健康。” 刘保宁回着话,在用这双眼睛看到一些事情之后,她虽然没有与母亲提及,但却也以其他理由,安排了一家人的全身体检。 而最后,一家人的身体并没有出现状况,那么…… “这是命吗?” 她问着,先前拍摄恐怖游轮的时候,她并没有很多的感触。 事后,刘保宁也没有像王导游、周婕……等人一般,升出对于命数的畏惧,出现压抑的情感。 可她自己不怕、不想,这命数却落在了她的亲人身上。 母亲的命数已尽了吗? 她要走了吗? 她…… “那你想怎么办?” 卢正义平静的问着,“你想改变,你知道怎么改吗?” 刘保宁怔怔的摇着头,“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只能看见,并且意识到,但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甚至不清楚,会有什么样的变故降临在母亲的身上。 “我也不知道。” 卢正义亦是一样的回答,“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的常态,若是连这些都可以改,那这世上最后一丝相对的公平,便也没有了。” 这些话,他在电话里头,已经跟刘保宁说过了。 但她还是坚决的,想要见自己一面。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刘保宁目光直视着卢正义,“您的强大,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世上不管是谁,她这双眼睛或多或少都能看见些什么。 就连生死,她都能瞧得见。 可在卢正义身上,她什么都瞧不见,这足以看出差距。 “我并非是无所不能的。” 卢正义摇着头,“我不懂医术,别说是癌症、心脏病那样的病症,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我最多也就是能带人去医院输输液,冲几杯感冒灵颗粒。” “我也不会画符,更不会请神,观山道长的本事,台城那些扶乩的本事,我通通不会。” “我能做的,很有限。” 刘保宁沉默了。 卢导的话,从往前一起经历的事情,她就能明白。 但说是有限,其实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不怕鬼神,有一身近似于仙的神力,又颇具智慧,不被愚弄,这桩桩件件,已经是极了不起。 可大概是因为,卢导一直都给人一种从容、安全的感觉,所以身边的人总是觉得他是无所不能的。 不管什么事情,都想要找他问问。 不论大事、小事,让卢导知道了,听点意见再去做,就算没有意见,对方知道自己在做,就觉得很安心。 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去试试吧。” 但终究,卢正义还是无奈的开口了,让刘保宁抬起头来。 “既然你想改,那就去试试。” 他继续说道,“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只有口头上的支持,如果这也算是支持,能给伱一点力量的话。” “你有着这样的一双眼睛,以后类似的事情,你的经历可能不会少,其中,肯定也有些像你母亲一般,让你无法接受的人。” “但我希望你能在尝试的过程中,保持心境,至少……别被击垮了,觉得自己太无能了,尽力而为就是了。” 这是连他都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 但就像是李珍喜的命。 这也是刘保宁的命,从她出生拥有这样的一双眼睛起,就注定会面对的事情。 “好,我……” 刘保宁点着头,“尽力去试试。”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句话,她心里头有了一点力量。 而不是说,恍然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去做,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就好像是古时候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彷徨度日,有一天听到皇帝说了句‘那你去试试看做些什么’,突然就有了力量。 又或者是,常年在职场上被欺压,但又因为各方压力,不得不坚持的打工人,即使抱有辞职创业的想法,也不敢去落于实际。 可当听到或是自己所心仪的女友、男友,或是崇拜的偶像明星,或是多年老友的一句‘别上班,想做就去做’,一下子就递交了辞呈。 明明只是很普通,很简单的一句话,但如果是心中所重视的那個人说出来了,那份量是不一样的。 即使,他们并没有办法帮到你什么。 好歹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卢正义这个当长辈的,自然是要照顾一番。 不过当他提及,要找到住的地方以及准备明天返程的机票时,她却回绝了。 也是,这孩子好歹是个童星,钱什么的,肯定是有的。 “之前看李老师跟得那么紧,我还以为这孩子多半……” 回家后,与妻子提起这件事情,她却是颇为欣赏,“多半是修行人的缘故吧。” 张雪茗现在不溺爱孩子,以前也没有溺爱孩子的想法。 严母出才子,她比较推崇的是,孩子能做到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而因为签了约,平常李珍喜怎么去照顾这个女儿,张雪茗是比较清楚的,平常的出行入住,饮食作息,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她这个母亲都服得板正板正的。 她就差一口饭,一口水喂到嘴里了。 这么溺爱着孩子,瞻前顾后的,张雪茗很难得出,这样环境成长下的孩子,能有什么独立自主的想法。 不过现在看来,她还是挺有想法的。 大概是因为修行人的缘故吧。 “别什么都往修行人身上贴。” 卢正义无奈的看着妻子,“有的孩子被照顾久了,会心安理得的接受,但有的孩子越是被照顾,越是想要独立。” “只要想了,那也就差个学习该怎么做了。” “还是有很多孩子在溺爱中长大,但却能成才的。” 张雪茗点点头,“确实是有些片面了,我只是按照正常逻辑思考了,但人有时候,不能按着正常逻辑去考虑。” 一直被保护得很到位的人,在思想、为人处世上,都会相对幼稚、脆弱,因为没有受过挫折,所以不知道如何应对,这是正常逻辑下的。 但人很特别。 “我去工作了。” 张雪茗没有再多问,起身往楼上的书房走,“对了,梁乐的线上面试已经通过了,过段时间会过来线下二面。” “我知道,他有发消息跟我说。” 卢正义点点头,梁乐也到了要实习,开始工作的时候了。 名牌大学出身,家里头有一笔数目不小的存款,现在又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总归,没有辜负他母亲当初的托付。 张雪茗点点头,默默上了楼。 至于刘保宁来这里找丈夫的目的,她清楚,但没有多问细节。 那些事情,不是她一个普通人能去捉摸的。 越是捉摸,便越是无力。 不要去思考一些,根本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 …… “这是……” 几日过去,梁乐大包小包的拎着,来到卢正义家中。 来的人,不止是他,还有一个看起来比较眼熟的人。 当初那个保姆。 不,现在不能称作是保姆了。 “我们……” 梁乐抓紧着旁边女友的手,“我们在一起了。” 而他的女友,卢正义当初为他请的保姆,此时却有些尴尬。 她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嗯,在一起就在一起了。” 卢正义瞧着,一开始看着两人牵着的手,确实有些讶异,但很快便接受了,“这是你找的女朋友,你自己满意就好。” “先进屋吧,不过你这来了还拎什么东西啊。” “我哪会缺什么东西,下次别买了。” 听起来,似乎有些难以接受。 但其实还好,这保姆当初去照顾梁乐,也不过是毕业不久。 两人之间相差的岁数,也就是十岁。 好吧,差距还是有点大的,但孩子喜欢就好,卢正义并不想干涉他什么,这保姆在他这里的印象,也还不错。 当初桩桩件件的事情发生时,她没有避让,一直在照顾着梁乐。 而且很多细节上,自己没有顾及到的事情,像是梁乐的牙齿,也是她带着去矫正的,还有衣着什么的,还有梁乐的奶奶,也是她在照顾的。 这些事情从一个保姆的视角,其实已经是超出了工作范围了。 但她还是帮忙了。 梁乐拎着东西,松了一口气,“买了瓶酒,还有……一些水果。” 他还怕自己会因此,而被卢正义责骂。 “来,叫叔叔阿姨。” 梁乐跟着女朋友刚进屋,便瞧见一个小朋友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前边,卢正义招呼了一句,这小朋友就笑着喊了声‘叔叔阿姨。’ “阿这……” 梁乐挠着头,“行吧,叔叔就叔叔吧。” 其实,他比较想让孩子叫哥哥来着。 而且他叫卢正义也是叫叔叔,叫张雪茗阿姨。 “那个……刘,刘。” 接着,他的目光又在家里头扫视着,但嘴巴里也不知道该喊些什么。 卢叔叔的母亲,自己该称呼什么? “叫奶奶吧。” 卢正义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去菜市场买菜了,听说你来了,要做几个大菜。” “太,太麻烦奶奶了吧。” 梁乐把酒放在角落里,又把水果放在桌子上以后,就跟女朋友坐在沙发上,有些拘谨,“我也会做饭,希姐也会,到时候我们来做就好。” 希姐是他的女朋友。 那样子,活像是过年时,跟着父母去了长辈家里。 “你们做?” 卢正义抱着孩子,坐在主位上,“你们做我可不放心,我家夫人就爱吃我做的饭,其他人做的,她还不惯。” “……” 梁乐跟他女朋友脸色古怪。 “喝茶还是喝饮料?” 卢正义轻声问道,客人是年轻人,他便多问了一句。 “……喝茶吧。” 梁乐踌躇着,给了个答案。 “你慌什么?” 卢正义往热水壶里加着水,神态似笑非笑,“怎么,第一次带女朋友见家长,紧张了?” 听见‘家长’这两个字,梁乐先是一顿,紧接着赶紧回道,“还好。” 他心里头,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虽然说,他现在已经知道了真相,卢正义是母亲拜托照顾自己的。 但这么多年,那一件件事情,特别是他们夫妇特意过来陪他高考的事情…… 梁乐又看了看旁边的女友,她也是极照顾自己。 他鼻头有些发酸,眼眶都有湿润了忍不住握紧了她的手。 “……你小子,该不会是要哭了吧?” 卢正义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好笑,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儿子,“可别在你侄儿面前哭了啊。” “我只是想打喷嚏了。” 梁乐别扭的说着,忍得很辛苦。 第三百九十五章:【竞争激烈】 比起于卢正义轻易的接受了两人的关系。 张雪茗就比较怀疑了,不过在两人面前,她没有过多的表现出来,直至梁乐两人离开,有了独处时间时,她才开口提起。 “小乐这个女朋友……” 她脸上露出迟疑,“年龄差得太多,问题还是挺大的,而且听他们那话的意思,都考虑起结婚了,这也太早了。” “他二十出头,他女朋友三十好几,相差了得有十岁出头,现在可能没什么感觉,但等到三十比较四十,四十比较五十,该有的一些问题就表现出来了。” “而且小乐才刚毕业,他没有必要那么快考虑这些,他接触过的人还很少……” 现在的人,如果注意保养的话。 三十几岁跟二十几岁其实,没有特别大的差别。 但到了四五十的年纪,肯定是有很大不同的。 到时候梁乐还是个大男孩的模样,可他女朋友却已经有了白发,身材发福,脸色暗黄……这走出去,怕不是得被别人误以为是母子。 到时候被议论多了,难免会影响到感情。 除此之外,张雪茗还觉得,梁乐考虑得太早了。 他现在才几岁,一个刚毕业的小伙子就考虑结婚,往后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可他女朋友已经三十几了,不考虑结婚又不行。 这些事情,上边没有长辈,梁乐一个人考虑确实有点…… “安心。” 卧室里,卢正义就躺在她旁边,笑着拍拍她的手掌,“小乐这孩子,比你想象中要考虑得多,他有分寸的。” 他可不是那种温室里长大的孩子,小时候他受过的苦,比很多人长大后受的苦都要多。 三和大神的爸,跳楼的妈,躺床的奶奶,破碎的他,梁乐绝对是天崩开局,后来虽然有自己的金钱资助,但总体的生活也是小心翼翼的。 那個时候,梁乐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照顾他,警惕心很高,并没有说自己对他好,他就安安心心的接受了。 自己给他的钱,他没有多花,也不敢多花。 也是后来,他那个三和大神的爸找过来,逼得他想重开,进了医院,自己过去照顾了一段时间,这才慢慢卸下心防。 “你跟他接触得比较多,既然你说,他有分寸,那我就不阻止了。”张雪茗回着,“本来我是想,找个时间跟他单独聊聊的。” 梁乐自家的长辈都走了,但好歹叫自己一声阿姨。 自己丈夫也是看着他从小到大的,她肯定是得照顾照顾的。 至少,在婚姻这方面给点过来人的经验,即使可能自己说的话,会破坏他们两人原本和谐的情感关系。 但既然丈夫这么说了,她也不就不去当这个恶人了。 “不过你刚才听到了吧,比起去王晓旭的工作室,他更想待在公司里,跟影视组对接。” 张雪茗又提起了,他的工作。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他既然知道了,他母亲的情况,那肯定是更倾向于往这方面走的。” “而且你也是拍戏,拍电影的,他那么崇拜你,肯定要选这边的。” “况且,他似乎也不打游戏。” 她也算是早有预料了。 如果当初卢正义说的是,让他去帮王晓旭工作时,梁乐肯定是会照做的。 但丈夫说的是,让他自己选,那结果她一开始就知道了。 各方面综合下来,梁乐都不可能去王晓旭的工作室。 而且即使是影视组,他最有可能选择的,也是…… “他要去项目二组,常主管那一组,负责跟白伟对接。” 卢正义从梁乐刚才吃饭时的想法,大概就能猜出来了,“也好,梅狸猫剧组里都是他母亲的熟人,第一次接项目,接点熟人的活儿,过渡一下,先把流程给搞清楚了,而且那个常主管也是光影的老员工了。” “我有听白伟提起,他们最近要拍的电影叫……” “死寂。” 他回忆着,当初搬运过来的剧本。 死寂这部片子,曾经也在他开拓西方市场的计划里。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卢正义因为有了家庭,需要分担一部分的家庭责任,暂时停下来休息。 没想到,白伟接过了这一棒。 “这部片子怎么样?” 谈起工作,张雪茗从床上坐起身,认真的问道,“我记得这剧本,是你塞进剧本库里的对吧。” “这部片子我记得是关于,人偶杀人的故事对吧?” “从文字描述,似乎挺一般的。” 很多剧本,文字描述都一般,实际拍摄出来的效果,得看导演。 “应该还行。” 卢正义朝旁边的床头柜捞了一把,把手机拿在手里,打开跟白伟的聊天框,“他做的分镜本挺成熟的,算是有一个导演的基本素养了。” “不过毕竟他是第一次独立执导,肯定是没有太优异的,至少这个分镜本没有让我眼前一亮的感觉。” “但好在,他说他找到了一个跟人偶有关的修行人,而且已经跟人家谈好了合作,协助拍戏,帮忙宣传人偶戏剧院,算是互相成就吧。” 说着,他顿了顿,把坐起身的张雪茗拉着,重新躺下,“死寂这部片子,跟山村老尸、咒怨一类的电影差不多。” “从剧本的文字描述中,比较普通。” “它并不像是一些涉及到悬疑、犯罪之类的本子,有各种各样的反转,有多么曲折的故事线,导演从文字之中,就能看到故事的精彩……” 不是,死寂的故事线非常的简单,怨鬼复仇、人偶杀人……从剧情上来说,是一页纸就可以概括的程度。 属于是那种看到开头,你就知道后头主人翁一定会在一次又一次的被怨鬼欺凌下,被折磨致死。 所以主要还是看分镜本。 不同的导演,有不同的习惯。 有的人喜欢用类似于漫画的形式去制作分镜本,用简单的描绘,在纸张上展现出镜头下,人物、背景、对话该如何呈现。 这种分镜本,一般演员出身的导演很喜欢用。 他们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而演员只需要按照分镜本上绘制出来的‘漫画画面’去表演就足够了。 这比较考验导演的整体能力。 有的人喜欢用纯文字的方式,机位、景别、技巧、长度、画面内容、音乐……全部用文字表达出来,用简单的文字‘xxx望向xx’之类的字句。 这样的分镜本就比较考验演员了。 导演只给出文字,具体如何呈现出来,那就要看演员自己如何理解自己的人设、如何理解剧情。 而卢正义的话,两者都有用。 对于不熟悉的演员,他会用漫画的方式绘制出分镜,但对于熟悉的演员,像是于文秀、常正伟那样的演员,他直接给出一句话,别人自己理解和展现出来的内容,绝对比他这个导演要好得多。 “我当初是跟老张学的,偶尔自己看看视频。” 他跟妻子解释着,“白伟也是跟老张学的,但更多是理论,老张当时没有那么多精力在实践上教他,后头实践是跟我学的。” “我用耳麦教他,他在现场执行,每天晚上给我交作业,解释明天的画面要怎么呈现。” “所以他的分镜本,是比较有我跟老张的影子的,这有点像是武侠里的武学套路吧,别人看伱的动作,就知道你是哪门哪派的。” 张雪茗躺在他怀里,看着他的手机,“那这么说,白伟确实是你的继承人了?我还以为你比较看好李导的。” “什么继承人。” 卢正义无奈的回道,“你别听他们乱说,这哪有什么继承人。” “我的意思是,李导他原先有十几年的导演经验,就算后来请教我关于恐怖惊悚片方面的拍摄,那也只是在原有框架上的延伸。” “在自己的理解里,加入了我的一些东西。” 说着,他顿了顿,“而白伟呢,他现在的框架是老张和我帮他建立起来的,所以拍摄时,更多会有我的影子。” “但终究他不是我,所以拍出来的效果,达不到跟我一样的。” “沉淀吧,白伟毕竟还年轻,他还需要沉淀,大家只能算是互相成就,不管是白伟还是李导都一样。” 李传信,他更多是在讨论中成长。 白伟呢,他正式拜师的人是张煜,而不是他。 所以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继承人这一套。 …… …… 卢正义暂时退休带孩子,但时间并没有因此而停下。 张雪茗在努力的做项目,提业绩,让其他人不要忽视她的存在。 她想要让外人知道,她与丈夫应该是互相成就,而不是任何一方运气好,搭上了线,这才成功。 而梁乐也算是正式的作为一个社会人,从校园离开。 他接手的第一个项目,是白伟的死寂。 更确切的应该说是,梅狸猫剧组的死寂。 片子的拍摄没有安排预热,也没有大张旗鼓的用卢正义来做宣传,梅狸猫剧组在星条国低调的筹备,低调的开机,并且低调的拍摄。 他们都怕宣传得太过火,把观众的期望值拉得太高,到时候拍出来的作品没有办法让观众满意。 白伟这个导演,没有十足的信心。 剧组里的其他人,同样在心里头打鼓。 不过梅狸猫剧组还是吃下了卢正义的一些资源的,有不少的投资商、院线,都是因为有着‘恐怖游轮’在前的关系,这才愿意支持这部片子在星条国的拍摄。 若是没有这一层关系,单靠白伟一个年轻的导演,他很难走得下去。 现在他们的拍摄,都是打着‘梅狸猫剧组’的招牌,而不是白伟,亦或者是其中的哪个演员。 他们个人都没有底气去扛起,只能以团队的力量去完成。 而比起于延续卢正义原先的计划,继续在西方市场上驰骋的梅狸猫剧组,李传信这边选择了东洲内的赛道。 “选择午夜凶铃这部片子,并且主要上映地点放在和国,这绝对是你现下最好的选择。” 毕竟卢正义开口第一个回答的答案是李导,所以王耀最终还是选择了李传信那一组,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王组长、王助理、王秘书了。 他现在是王经理。 卢正义暂时退休,不需要他再去分担商务上的一些活动,所以他的外派工作也结束了,现在被光影返聘,作为光影影视部新的项目组的项目经理。 有了这层外调,他不仅仅在工作经验上得到了积累,而且在身份上也截然不同。 以前,王耀只是张雪茗的副手。 他做事还得顾忌着,毕竟张雪茗是个铁面无私的人,真要办错了事儿,开起刀来绝对不留情面。 甚至作为副手,她对他的严格程度比起其他员工更甚。 但现在他是卢正义和张雪茗两人的副手,在公司里头,别说同级别的高管,就是比他高一些的,有着副总职务的人,他也敢拍桌子。 此时, 光影集团,影视部项目六组,经理办公室内, 王耀舒舒服服的躺在办公椅上,这外勤出多了,终于是轮到他享受享受了。 “可是卢导在和国那边留下的影响,不会波及到我们吗?”办公桌对面,李传信有些担心,“到时候拍得辛辛苦苦的,要是不能上……” “不不不。” 他话还没有说完,王耀就打断了他的话语,“和国是主要的赛道,但是南朝国、象国、越国……这些国家,也会上映的。” “到时候要是和国上不了,咱们可以临时转战,和国和南朝国的娱乐圈,在流量上基本是通用的,再这边宣传也能影响到另一边,不会亏损很多。” “不过大概率是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和国那边的娱乐公司可是很欢迎我们过去的,我这边刚透露了点消息,他们立马就打算签合同了……” 和国封杀了梅狸猫剧组以及卢正义,可没有封杀其他的唐国其他剧组。 所以,王耀这边准备安排李传信冲进去,把那些已经溢出来的渴望,统统收下! “当初的情况,你没有太了解,但我是专门负责这些的。”王耀停下新官上任那得瑟的样子,解释着,“当时不管是那边的娱乐公司,还是和国那些群众,都很欢迎我们的片子。” “你不知道咒怨当时在和国有多火爆,一群人直接奉为神片,那票房要不是临时被斩了,直接得登顶,那得赚多少钱!” “当时跟我们合作那几个和国公司,脸都青了,但没办法,是当时京都府那边直接下达的命令,他们只是商人,再想赚钱,不是还得听……嗯,你懂的。” 现在那边市场的需求量不知道有多大。 李传信要是能拍好,稳稳吃下和国的市场,直接就能甩开白伟那一组一大截。 至于为什么着急,因为卢正义暂时退圈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让利】 在大海上,一条大鱼死后,能养活许多小鱼。 而在娱乐场上也是一样,只是更为复杂。 要培养一个付费用户难吗?很难。 让用户付费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像是看直播、看视频,很多人用手机打开就能看,除了一些特殊平台,很少会有平台强制要求用户去付费观看。 那在这个情况下,人们为什么要付费? 这钱自己花着,买顿好吃的,买点好玩的,它不香吗? 看直播给网红刷礼物,看视频给明星买演唱会、买周边的,都是大傻子,大家最初都是这么认为的。 在这种观念下,博主、明星们想要让粉丝、用户付费,得花费极大的心思去提供‘情绪价值’,让人欢喜、让人悲伤、让人难忘…… 一天、两天、三天…… 当这个人真的成为你的粉丝,而不是看个乐子之类的心态时,他才会愿意去付费,会愿意刷些礼物支持一下。 这是一個从免费,到付费用户转化的过程,大部分人需要很久才能达成这种付费观看的观念。 而只要付费了第一次,有这个观念了,没有闲钱也就算了,可往后如果手里头有闲钱,当然愿意支持一些。 付费用户的涌入,扩大了平台的价值,亦或者是整体市场的价值。 而这都是一个个博主、明星、网红用尽心思去转化的,其中那些大博主、大网红,可能花了一年、两年的时间,才做到了把其他平台的观众吸引过来,做到了把这个平台的免费用户转化成付费用户。 但当这些大博主、大网红倒下时,他们的粉丝还在吗?不一定。 他们会离开吗?或许会,有一部分人可能会心灰意冷离开这个平台,再也不看直播,再也不追星。 但也会有一些人继续留下来,他们会找其他喜欢的博主、网红去支持,他们从这些大博主、大网红的‘私人流量池’中离开了,进入了平台的‘公域流量池’,而且是作为付费用户。 卢正义现在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他把恐怖惊悚片这个类别,在唐国影视圈中拉了起来,数不清的免费用户在一次又一次的观看中被转化为付费用户。 付费用户又决定了市场的价值,如今,恐怖惊悚片已经是国内前三的热题材。 除开影视圈,这个题材还影响着其他行业的发展。 但在这种情况下,卢正义暂时退圈了。 把这块蛋糕做起来,并且吃着最大的一块,不,应该说是这块蛋糕唯一的享用者,他离开了。 那这块蛋糕谁来吃? 空着? 那些钱放着不赚? 不仅仅是卢正义的粉丝找不到片子看,急得团团转,整个影视圈的导演也是像一头头饿得发慌的饿狼。 现在这个有价无市的市场,谁先站起来了,拿出好作品了,谁就能接得下卢导的热度。 不说全接,至少也能接住大半部分。 越晚上场的人,吃得越少。 “那要是到时候,先上场的,不是李传信导演或者是白伟导演呢?” “张总,我觉得您是不是可以再劝一劝卢导。” “这么重要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开个股东大会,举手表决一下吗?” 光影的会议室内, 张雪茗坐在主位左手边,而作为整个集团的负责人,张传兴少有的出现了。 会议上,或是子公司的负责人,或是集团高管各自发言,所有人的神情都很严肃,特别是那些子公司的人。 卢正义是光影的招牌,这是毋庸置疑的。 光影能从一个公司,合并多个公司发展成集团式的企业,他的功劳占据多数。 很多人都是冲着卢正义这块招牌来的,因为他的作品代表着收益,这个名字代表着整个唐国恐怖惊悚类别。 且已经不单单是影视了,像在场,除开影视部门外,还有一些音乐公司、连锁百货、地产…… 他们都借着这股风,开展了一些额外的业务。 但现在,卢正义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他是真正要退圈了。 以往,外界流传的风言风语,在这场会议之中被证实了。 而这相当于一个企业文化的塑造者、团队精神的领袖、或者是一个品牌的形象大使离开了。 本来很多人都是冲着这个人,所以来买这个产品,现在人都离开了,谁还买? 这对于企业的价值,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影响。 但好在,卢正义是张雪茗的丈夫,所以这个影响虽大,可在场的人也没有表现得那么过分。 若卢正义不是作为光影的主人,而是客人,作为一个合作者。 那他现在的动作,绝对会让本来已经谈妥的一大堆人变卦,甚至会有一大批人直接撤资,离开光影这艘大船。 这一点在场的人清楚,而主座上的张传兴,主座旁的张雪茗也清楚。 “小义,不对,工作场合要称职称。” 张传兴乐呵呵的开口,“他哪是大家伙能控制得了的,难道说,我们开了股东大会,一致反对卢导不退圈,他就不会退的吗?我觉得不太可能。” “卢导是个很有想法,很有主见的人,当年他还没成名的时候,就敢跟投资商要条件,把整个剧组的把控权拿走,半点不给我们指手划脚的机会。” “现在他有资历、有名气、有钱了,他哪会听我们说些什么?别想了,各位,劝他不退圈是不可能的,不过……退圈也只是暂时的嘛,卢导又不是说,以后都不拍了,只是现在孩子还小,他又比较顾家。” 他一个七十来岁的老人,在场没一个年纪能高得过他的。 这辈分摆在那里,又有个身份打底,这些话说出来,他们也没办法不听。 “话是这样说,但要是到时候,市场被抢走了怎么办?” “这李传信跟白伟,能行吗?” “最近我可听说了,圈子里不少老资历、有名气的导演都在筹划着,想拍一部恐怖片出来,这么多人抢饭吃,他们能抢得过吗?” “要不然,让卢导挂个名,就写……监制?” “实在不行,咱们广撒网,那些有打算拍的,有实力的导演,咱们都私底下接触接触,到时候拍出来的东西成绩好,咱们就多联系,加深合作……” 他们眼瞅着,没办法劝卢正义继续拍戏,就又把目标放在李传信跟白伟身上了。 但是呢,他们又没有信心这两人真能成功。 毕竟你说这要成,早成了,哪会等到现在啊。 一个拍了十几年戏,前十年连个名儿都没有留下,四十多岁快五十岁了,才有一两部作品能说得出口。 另一个就更扯了,非科班出身,又是场务,独立执导经验都没有的导演。 就他们?这不是赌嘛! “卢导说了,他们已经比其他人多走了几步路了,这要是还比不过,那就算了,没必要争那么多。” 他们这些问题,便不再是张传兴来回应了。 刚才那波大节奏,张雪茗自知自己资历浅,扛不下去,没开口,但这个问题,她能回答,“我也赞同卢导的观点,他们比起于其他想要竞争的导演,已经多了很多优势了。” 众人:“……” 阿对对对,你们夫妻俩不喜欢赚钱,可你也不能让大家伙陪你们不赚钱吧? 不过会议室内,并不是所有人都脸色难看,还有一部分人若有所思。 这时候能够停下来,其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脸色平静。 在这件事情上,反对、赞同、中立,仅在神态表现上便已经分了三派,若是开口,这三派或许还得再分出几个分支。 而时间往前推十年,光影虽然在业内已经算是一个极有名气的公司,但公司内的声音却还算整齐。 而如今,规模虽然已经做到了唐国国内屈指可数的地步,大家伙的思想、文化却还没有那么统一。 他们只是基于利益,组合成了一支舰队。 若是核心利益遭受了影响,这支舰队完全有可能再次分裂成一只只小船。 卢正义崛起得太快了,紧跟着,他们也走得太快了。 但还没等他们说些什么,张雪茗又继续说道: “各位觉得,以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钱这种东西,虽然好,但也没有那么好。” “大家难道是想要把所有的财富,都收进咱们的口袋吗?” 在场的人没说话。 这种说法,当然是有些夸张。 他们肯定没有这样大胆的妄想,要把所有财富收入囊中,但是一点点…… “再赚一点,再赚一点,抱着这样的想法,人永远都停不下来,但人应该学会停下来。” 张雪茗继续说着,“除了钱之外,以我们目前的状况,我个人认为更应该注重于市场的维护和扩张。” “难道说,卢导不拍了,他的作品就不存在了吗?不,他的作品还在网络上流传,那我们光影呢,难道会消失吗?当然不会。” “所有拍摄恐怖惊悚片,涉及到恐怖惊悚这一行的人,都会记得我们,上历史课,难道还能越过其中某个朝代,直接讲下一个朝吗?” 说到这里,她认真的看着众人,“我们已经不是,在战场上跟别人厮杀的竞争者了。” “李传信是竞争者,白伟是竞争者,但是卢导不是,光影也不是。” “我们需要再入场,搞什么竞争吗?” “不需要,我们只要站在这里,看着这个市场上出现更多好的作品,看着他们在唐国、在东洲、在整个世界掀起一片潮流,自然而然,人们就会在提到他们的同时,提起我们。” “因为我们已经成为了历史上一个重要的节点,不可忽视的一个节点……” 在光影集团的历史上,这场会议绝对会留下重要的一笔。 至少,张雪茗是这么认为的。 今天虽然是父亲出面,以辈分强行压下了卢正义暂时退圈的大节奏,按住了那些生出异心的人。 但是真正给出平息这场风波的办法的人,其实是她。 更确切的说,是他们三人。 这是张雪茗提出想法后,丈夫以及父亲给出建议,三人讨论出来的结果,但在众人面前是由她来宣布的,一个企业精神文化。 她强调了卢正义以及光影在这场热潮之中的地位,已经达到了不可忽视的存在。 即使是会出现其他导演,拍出新的作品,他们会占据空出来的市场,可能往后光影这边赚的没有那么多。 但他们已经跳出了竞争的范畴了,跳出了主战场。 往后不管是导演,还是其他各行各业的人,只要涉及恐怖惊悚类别的影视创作、产品,都不免会让人想起卢正义、想起光影集团。 就好像电影圈里,周先生在喜剧这一类别里的地位,往后不管其他人拍出怎样的喜剧,总有人会说‘比周先生差点’、‘这个镜头是在模仿他,在致敬他’、‘这个笑声好像……’ 之类之类的说法,而现下,他们在恐怖类别里掀起的风波,远远比这个例子还要大。 因为他们形成的影响,涉及到的是多个行业,已经不止是电影了。 只是光影的核心业务是在电影,卢正义也是导演,所以他们更多是说些影视方面的资讯和内容。 而这就是企业文化的核心,是其他船只归心,真正融入到光影的基础。 而在这场会议期间,光影大楼却迎来了它的另一个主人。 “卢,卢导?!” 电梯旁,光影的一个个职员目瞪口呆的看着从电梯上下来的男人。 “卢导,张总他们在开会,您是要过去……” 很快,一个职务不低的员工小跑着过来。 “不用,我不参加会议。”卢正义摆摆手,“我就是来接她下班一起去吃饭的,我去办公室等她就好了。” “啊,这……好的!” 这员工赶紧喊着。 “那个……卢导,我能跟您合张影吗?” 但接着,旁边突然一个小小声的说话声响起,一个女孩正紧张兮兮的举着手,就跟上课时举手一般,询问着卢正义。 “小刘,你……” 那名职务不低的员工刚想训斥些什么,被打扰的话。 卢正义便先一步回道,“没问题。” 说着,他还看了一下旁边的其他人,“有想合影的,现在都可以,反正雪茗还没有开完会。” 从停车再到进公司,卢正义完全没有遮掩,公司里每一个人,或者是其他子公司的人都可以瞧得见他。 公司里的人想合影,他便笑着招手。 “开完会了?可惜没早点结束,不然你也能看见我刚才的样子,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大明星的待遇。” 卢正义刚去到张雪茗的办公室,还没有坐下,门就从外边开了,“看起来,情况应该稳定下来了。” “你要是真想有大明星的待遇,那绝对是行走的秩序扰乱器,不管走到哪,那都得交通堵塞。” 张雪茗好笑的看着他,站在那里得瑟的样子,“情况……算是稳定了吧。” “虽然让利了,但是都到了这个地步,钱已经不是首要目标了。” “我也没有多做些什么,只是把一些比较模糊的事情,明确的拿出来,摆在他们面前而已。” 第三百九十七章:【意外】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卢正义都在持续着重复的生活。 就跟许多人一样,时间变得很规律,但也很固定。 每天早起跑步,准备早餐。 之后偶尔是陪孩子玩耍,偶尔是去买菜,有时还能顺路送妻子上班。 午时,便又是准备午餐的时间。 比起于家里其他的活儿,这做饭绝对是最费功夫的,得先想着吃些什么,再问问家里人的意见,除开买菜时的砍价、挑货,回家处理食材又得费时。 不对,与其说做饭难,倒不如说准备做饭难。 这单纯的做饭,倒是最简单的一道工序了。 再之后下午、晚上的生活就比较随意了,有时候是卢正义带着孩子出去骑骑车,到附近的公园转转,有时候妻子早些下班,便一家人去外头吃个饭。 日子一天天的,倒是过得很快。 转眼间冬季,又是半年过去。 半年里,又有几部恐怖片冒出来。 但大抵是制作太过于粗糙、剧情没有新意、不够真实……之类的缘故,它们都很快从各个影院中下线。 其中有一部电影,甚至只上映了几天,便被各个影院直接下架。 因为数据造假。 有着卢正义的作品在前,人们对于这方面片子的要求,自然是极高的。 想要吃得下这个市场,也得看有没有能力。 大家都很急,急着吃肉,急着喝汤。 但急也没有用,拿不出好东西,就算第一时间拍出了一部片子,大张旗鼓的宣传,上映第一天花大价钱做数据,做口碑,刷好评。 但那数据哪是那么好做的,第一天做了几万好评数据,吸引了十几万的观众去看。 观众觉得不行,给了十几万的差评。 除了删评、控评,还要用更多的好评去平这個节奏,这一涨一削,推广的钱就跟水一样哗啦啦的流出去。 哪个剧组、哪个投资商经得起这样的消耗。 除非从头刷到尾,否则一停,那数据就像是掉了悬崖一般,直线下滑,到时候观众先不说,平台肯定是要追责的。 这一追责,按着合同,分账流程都不用走了,钱全没了。 甚至有些平台就乐意看这些人作假,就等着他们把钱堆起来,然后来个人赃并获,再把钱全拿走。 他们品行不行,可不怪我钓鱼执法。 至少这些平台是这么认为的。 而李传信和白伟那边,虽然时不时会有消息传来,通过微信消息,线上询问一些卢正义关于拍摄的意见,但像是拍摄进度、杀青、定档之类的消息,却一点儿影子都没有。 半年的时间,连拍摄进度都没有一个说法。 很显然,他们都在精雕细琢着,卢正义退圈后的第一个作品。 他们都希望有一个好的开头。 至于卢正义自己的生活这边。 安安两岁半,要准备考虑,上学的问题了。 而关于是上公办幼儿园,还是民办幼儿园的问题,卢正义跟张雪茗少有的出现了,意见不合的问题。 卢正义觉得上公办比较好,教学统一、饮食统一,在游玩中学习,在学习中游玩,可能在管理上没有那么严格,但孩子总归是开心的。 毕竟在这个年龄上,基本的学习是一回事,多交朋友,拓展自己的性格,让孩子没那么内向会更合适一些。 而张雪茗认为私立好一些。 先不说,私立在教育上,要优于公办,除了基本的社会认知学习,还会教一些小学才会学到的课程,还有钢琴、唱歌、跳舞、英语……一些课外的课程。 而饮食方面也会更加注重营养搭配,甚至还有上下学接送的校车,午睡之类也会有更好的环境。 有些甚至还有托管的项目,让孩子跟小学、初中之类的封闭式学校一样,工作日上学,休息日才接回家中。 特别是现在,因为一些策略上的原因,唐国对于私立幼儿园的要求越来越高,不仅仅孩子要考核,就连教师都得定期考核。 当然了,收费上也会更高一些。 不过这个问题,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压力。 “竞争,我需要培养孩子的竞争力。” 书房里头,张雪茗看着卢正义,就这个问题展开了小型家庭会议,“我选的幼儿园,内部有考核淘汰的机制,做得多,聪明的孩子能得到更多的奖励和夸赞。”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跟别人争夺会成为一种本能,这能让他过得更好。” “而不至于说,太迟钝了。” 说着,她顿了顿,“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是修行人,境界跟大家伙不一样。” “但是咱们安安只是普通人,他跟你不一样,他将来也不一定能成为修行人,他有没有那个运道,你自己也说了,得看天意。” “这种情况下,我不得不综合社会的情况,为他考虑,至少现在,他作为一个孩子没有足够的判断力,我们作为父母应该帮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张雪茗的语气很坚定。 竞争力在现下的时代,真的很重要,不争就要被淘汰。 内卷是一个词,躺平也是一个词,嘴上喊着要躺平的人,暗地里卷得比谁都过分。 学校里,嘴上说着考不好了,实际成绩前三的人。 办公室里,嘴上说着这活不做也罢,私底下跟领导约饭,处好关系,争着上升通道的人。 除此之外,就更别提那些上班卷业务,下班考证的人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人们都习惯于在嘴上,报忧不报喜,‘唉,没挣多少’、‘这越来越难了’、‘我已经想要躺平了……’ 大家都生怕别人知道自己过得好了,会过来借钱,会眼红,会仇富。 但也有人真的觉得,大部分人都在躺平就是了。 一个工作群五十六个人,除开领导,五十个人说要躺平,那我躺不躺?那当然是要随大众。 随着随着,大伙涨工资了、找到副业、跳槽去别的公司拿高薪、或是升职了,自己呢?那是真躺地上了,待遇连刚入职的新人都不如。 那些钝感力太强的人真的是得有人提醒,才能真正的意识到,什么时候自己这个五年工龄、十年工龄的老人,却连那些刚过实习期的新人都不如了。 这种事情在各个公司比比皆是,他们都是在竞争热潮中,被淘汰下来的人。 但是他们本身,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淘汰了。 可是有什么解决办法吗?有,跟着内卷起来。 或者安于现状,接受作为老员工,薪资待遇却不如新员工的现实,被公司拿捏。 卢永安虽然家大业大,不至于说,变得那么惨。 但怀璧其咎,他也会有别的烦恼,当一个人的财富远高于其能力时,这些财富终将会回流市场。 卢永安不是什么修行人,张雪茗得站在‘世俗’的角度上去为他考虑。 “或许……” 卢正义斟酌着言辞,但话到嘴边,便又停下了,“那便依你的意思,咱们让安安去上私立吧。” 他却是说不出什么,笃定的话来。 关于这个问题,其实早年间,他已经与谁说过了,谁呢?梁美娟,还是观山道长,亦或者是张煜? 他只记得内容,却忘了是与谁谈起。 大致的意思,便是孩子长大了,并不一定会理解你曾经的‘好。’ 卢正义自己想要让孩子有一个快乐的童年,这是为了他好。 张雪茗想要让孩子早点生出竞争的心思,变得更优秀,而不会在将来被其他人所淘汰,这也是为了他好。 但将来,孩子到底会更愿意接受哪种,那就不得而知了。 有些过着‘快乐’的童年长大的孩子,却因为没什么突出的本事,反而在心里头责怪小时候,父母、老师没有严格的对待自己,任由自己玩乐,以至于如今在社会上步步艰难。 但也有些小时候,天天上补习班,接受着精英教育的孩子,长大后却因为补不足童年的缺失,而责怪父母的安排。 哪种选择,都不一定是对的。 所以卢正义时常提起,教育同样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而对于他这么轻易的,听取了自己的反驳,张雪茗显得有些讶异。 往常,自己总是说不过他的。 不对,应该说是,他做出的选择总是更正确,以至于自己没有办法反驳,总是被说服。 但这一次,自己是说服他了吗? “不过全日制托管就没有必要了,封闭式也没有必要。” 接着,卢正义又提了些建议,“我们家又不是没人,我一个大闲人,还有妈在,他没有必要去全日制的。” “我是想着,你也能做点你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张雪茗解释着,“我去上班了,这家肯定是得有人顾着的,但也不至于说,让伱时时刻刻待在家里。” “安安去上封闭式幼儿园,学校里头有老师照顾着,上五天学,休息两天,就当是早点上小学了。” “刚好,这五天时间你也可以去瞧瞧其他人拍戏,当个监制什么的。” 导演这个活儿,肯定是得时时刻刻盯着剧组的。 以卢正义的性子,让他半途回来,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要做一件事情,就要认真做。 那便不当导演了,当监制。 作为监制,卢正义完全可以在有空闲的时候,到现场监督工作,给出意见,而不需要时时刻刻盯着。 “不用。” 卢正义无奈的握住她的手掌,“我现在想的,就是能够体验一下,去接送孩子的感觉。” “小时候,我是住校的,每每放学的时候,我就跟其他住校的同学一起站在走廊,看着那些走读的孩子被接走。” “怎么说呢,大概是那个时候没有吧,我不能成为被接走的人,至少能成为接别人的人。” 他的话既是心里话,但也是为了说服妻子。 妻子时常觉得亏欠自己,因为她想要出去工作,所以自己才放弃了事业,回到家里带孩子。 再加上,公司里头那些人私底下的言论,让她偶尔会加深这些想法。 但又没有办法,他们当初都说好了,不能只顾着工作,最好是不请保姆,自己陪伴孩子的成长。 所以除了工作以外,她偶尔也会想办法,满足自己的爱好,让自己去做些想做的事情,而不是被家庭束缚。 但那已经曾经的爱好了,家庭也不是自己的负担。 或许将来,自己会重新捡起来拍戏的爱好,但现下,卢正义是希望能照顾好妻子、照顾好孩子的。 两人又说了些有的没的,工作的、生活的、别人的…… 他们都聊,聊着聊着,声音愈来愈小,也就睡着了。 选定了要读什么样的幼儿园,那便到了选幼儿园的环节。 这个环节倒是没有那么难了,张雪茗和卢正义把各自的意见整合一下,一下子便出来几个结果。 剩下的,便是他们一家三口找时间一起去瞧瞧现场了。 本来,卢正义是打算尽快定下来的,他并不喜欢拖拖拉拉。 但刘保宁的一个电话,却打破了这份安排。 “李老师出事了,我得过去一趟。” 卢正义放下手机后,给张雪茗发了条消息,便临时定了机票,连夜过去。 虽然有些事情,当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但好歹认识这么多年,这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于情于理,他都该在场。 且除了卢正义之外,梅狸猫剧组的其他人,或多或少也收到了消息。 除开那些不认识李珍喜,没有太多接触的,其他人都准备到场。 至少,送她一程。 卢正义深夜到了川城,来到李珍喜所处的殡仪馆时,那边人已经不少了。 她的丈夫,家里的公婆,爸爸妈妈,还有卢正义认识的,梅狸猫剧组的一些人,他们都在那边站着。 而刘保宁呢? 她蹲在墙边,把头埋在膝盖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似是听见了脚步声,卢正义走过去时,她正好抬起头,呆滞的眼神在上边灯光的照耀下,似是亮了一下。 “是高空坠物。” 她轻声说着,“妈妈身上一直有黑气,跟张副导一样,但我想着妈妈的身体健康,就觉得会是意外。” “我坚持让她待在家里,但待了几个月,便待不住人,四十几岁的人,哪能一直待在家里,一待就是大半年。” “我怕是车祸,便不让她上街,即便是上街也要注意看路,我怕是火灾、我怕是触电,我怕……” 她说了很多,说着自己是怎么试图阻止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唉……” 说着说着,她叹了口气,没有哭,“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一盆盆栽从天而降,哐当一下,人就没了。” “那个丢东西的,是个惯犯,我不知道究竟是妈妈的命改变了他,让他去坐牢,还是妈妈的命里,还有他的命,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她只觉得无力。 “生老病死,是人的常态。” 卢正义也蹲下了,平静的望着她,“有的人健健康康一辈子,反而走得早,有的人从小体弱多病,但却硬生生做了百岁老人。” “你别去想以后的事情,想着现在便是了。” “你这双眼睛能让你看到一些近似于预知的东西,但在没有办法改变的情况下,你就只能适应了。” 微亮的灯光下,远处的人望向这边,却没有靠近。 墙边,一个魁梧的汉子蹲在那里。 而在他的对面,墙边蹲着一个有些纤瘦的女孩。 那女孩一直盯着面前的人,那黑溜溜的眼珠子直视着对面的人。 好一会儿,刘保宁才重新开口了,轻声问道,“等到适应了,我会变得跟你一样吗?” “嗯?” 她的声音很微弱,但卢正义能听得清楚。 不过他思考着,刚想回答些什么,远处便有脚步声传来了。 “那个,卢导。” 一个已经有些白发的中年男人紧张的走过来,看着卢正义,“您要上香的话,现在可以进去了。” 他是刘保宁的父亲,也是李珍喜的丈夫。 “宁,宁宁,咱们也进去吧。” 说着,他又看向刘保宁,语气同样有些紧张,甚至于说……有些畏惧。 第三百九十八章:【无忧无虑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可惜了,李老师,都没有能看到宁宁替自己完成梦想。” 殡仪馆的门口,两男一女站在路边的路灯下,抽着烟。 张宇明跟余莉作为前男友跟前女友,彼此之间倒是没有什么隔阂。 毕竟认识了很久,又算是和平分手。 梅狸猫剧组有不少人都忙着拍戏,赶过来需要时间,他们这两个暂时停工的,倒是要比其他人早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常正伟,他也早到了一段时间。 “对了,还没忘了恭喜你,常老师。” 说着,张宇明望向常正伟,“之前空有影帝的演技,没有影帝的名号,现在终于是实至名归的影帝了。” “前段时间,我在剧组里头,就只能发个消息给你。” “好不容易见面了,待会儿……唔,都已经三点多了,那就明天找个机会吃吃饭吧。” 他指的是,人家最近拿奖的事情。 “现在这种时候,别说这个了。” 常正伟摆摆手,“明天吃饭可以,我要吃川菜,你请客。” 该说是上了年纪,更冷漠呢,还是什么呢。 李珍喜离开,他们并没有那么悲伤,就好像当初张煜一样,难过肯定是有的,但还不至于流泪,满脸悲痛。 只能说,就这样吧。 但也不至于在人家殡仪馆门口,乐呵呵的互相恭喜着彼此的成就。 “我请,我请。” 张宇明笑着回道,又看向旁边的余莉,“你也一起?” “行。” 余莉一根烟抽完,掐灭了,“卢导走了?” “嗯,上完香就走了。” 常正伟吸一口烟,吐出烟气儿,回着,“挺忙的,卢导,我都没说上几句话,说是明天约了幼儿园那边,要去看学校。” “是嘛。” 余莉点点头,她没再点第二根,默默站在旁边。 三人没再说话,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冬季的深夜,风很大,他们都各自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 张宇明瞧着余莉搓着手哈气的样子,把手抬起来,想做些什么,但一想到现在的身份,却又放下了。 “总感觉,现在没有以前快乐了。” 他看了看里边,正哭着的李家人还有刘家人,“还记得咱们当初拍山村老尸吗?嘿,被卢导吓得直哆嗦,当时好像也是冬天吧?” “是,从秋天拍到冬天。” 回忆起当时,常正伟那张严肃的脸庞也忍不住笑起来,“那個时候第一次见梁老师,不,应该说第一次认识到梁老师是个鬼的时候,还记得吗?” “那怎么会忘,我记得当时是谁,哦,老卫。” 张宇明也是笑起来,“他还装作没看出来梁老师是个鬼,拉着我们打算跑,结果白伟那小子,呆头呆脑的喊了一声梁老师是个鬼!” “那小子当时是真的傻!” “所有人都想到了,往后退,就他一个人在那抖机灵。” 他只是这么说着,脑子里都有那个画面了。 “不是,那时候咱们都不知道她姓梁,你的记忆出问题了。”余莉白了他一眼,“他说的应该是,那分明是个真鬼。” “是吗?” 张宇明有些怀疑,不过也没有反驳,摇着头,“忘了忘了,太久了,都得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唉,那个时候是真的快乐,虽然偶尔也有些害怕,但是……总感觉跟现在不一样,是吧。” “大家伙都很有,嗯,该怎么说呢,朝气?” “朝气?什么意思,十年前,我就是你现在的年纪。”常正伟看着他,“不过当时确实跟现在不一样就是了。” 当时大家都很放松,字里行间里,时不时还能透出点趣味儿,让人忍不住发笑。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慢慢就开始严肃起来了。 从离开剧组,开始独自发展,开始卢导结婚了,还是有孩子了?说到底,还是跟年龄有关了。 到了一定的年龄,一些在十几岁、二十几岁都可以暂时回避的问题,不得不被提起来了,需要真正的面对了,再也不能那么无忧无虑了。 考虑得多了,不免的,说话、神态、文字……便慢慢严肃、认真起来了。 “唉……” 深夜里,路灯下,三人的叹气声又响起来了。 不止是严肃了,到了岁数,叹气也多了起来。 要是能一直保持在无忧无虑的那一刻就好了。 但说到底,当人无忧无虑的时候,无非是别人帮忙承担了那份责任,或是父母,或是其他的一些人。 …… “喵。” 阿勇也算是李珍喜的老熟人了,这一次也有跟过来。 回程的路上,他喊了一声。 “毕竟到了这个年纪了,总归是分别要更多的。” 卢正义看着他,无奈的说道,“而且我认识的人,好多都是年纪比我大的,大个几岁也有,大个十来岁也有,像是老张,直接大了我两轮。” “三十这个门槛,我已经跨过一半了,再过些日子就得奔着四十去了。” “总不能我在变老,其他人不老吧,那他们老了,也就该走了呗。” 更何况,他认识的人很多。 普通人,可能也就是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日常加工作中,关系好到能互相参加葬礼的朋友,可能也就是那么几个。 但他不一样,他的交际圈很广,不止是影视圈,还有一些其他的圈子。 认识的人多了,他又是一个比较让人依赖的人,这方面的活动参加得就比较多。 别说葬礼这样的白事,就是红事他也接到了不少的邀请。 只是比起于白事,比较郑重,红事方面他可以线上发点礼金,回绝了到线上的邀请。 年龄到了是一回事,主要还是交际圈比较广,比较复杂。 阿勇歪着猫头,“喵?” “人会离开,那不是正常的吗?” 卢正义摸着他的头,“不过你放心,我至少在陪你……陪伱,七十年吧?至少也得活个百岁老人吧,太久了,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别人追求的寿命,在他这里就好像是一句话的事情。 甚至于,他都不想活那么久。 “喵!” 阿勇瞪着猫眼。 “我之前?” 卢正义回忆着,“阿勇,我不会说出这种,我做不到的承诺。” 他的语气,有些认真。 像是一直陪着你这样的话,他不会开口的。 灵物的生命太长,卢正义不会轻易做出承诺。 他活得太久,或者说,存在得太久,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喵!” 黑乎乎的一团,站在机场的椅子上,狠狠的朝着卢正义喊着。 “阿勇,就算怕离别,也别一个人啊。” 卢正义看着他的样子,迟疑着,伸出手掌,想要像往常一样抚摸他毛绒绒的猫头,“你总是要学会……” 然而,他的手这一次,并没有如上一次这般对话时,轻易的触碰到对方。 阿勇避开了他的手,生气的看着他。 “别的人,被我强行留在身边,学习和适应人类社会的规矩。”卢正义无奈的收回手,“他们总是想着,早点学会,早点离开,只有你,一直不愿意走。” “但是分别这一课,你也要学会的。” “就这一次吧,你一个人出去看看,我……” 说话时,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喵!” 本来还躲闪着他手掌的阿勇一下子瞪圆了眼睛,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急了。 他猛地朝前扑去,然而面前什么都没有。 机场内,他一只猫急得团团转,到处喊着,叫着。 然而不管阿勇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诶,这只猫怎么回事。” “地勤呢?地勤!” “别动粗啊,这小猫还挺可爱的。” “来,猫猫,来姐姐这里。” “它是不是饿了。我这里有火腿肠……” 耳边,嘈杂的人声不断的钻进耳朵里,阿勇完全听不清,周围的动静。 烦躁,愈发的烦躁。 着急的内心,再加上围上来的人,还有他们发出的声音,都影响了阿勇的情绪。 “喵!” 猛地,他转过头,看向围上来的人,喊了一声。 伴着一股无形的劲风扫过,周围的人不管是衣物还是头发都被这风儿吹起。 这尖锐的猫叫声让人心生畏惧。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不管是那些带着善意的,还是带着恶意的,或是没有什么情绪,很平静观望的人。 他们都诧异的把目光投向那只猫,不,它……真的是猫吗? 而阿勇在喊出后,眼中流露出明显的后悔。 他那双猫瞳扫视着在场的众人,猛地一回头,跑出了机场。 可他这‘人模人样’的神态,表现,却更让在场的人生出了寒意,汗毛乍起。 在这恐怖惊悚氛围浓郁的时代,人们都不免往那方面思考了。 特殊的人,物,都不免让人心生畏惧。 即使在外表上是熟悉的人,可一旦染上了一些特殊,便会让人不自觉的排斥。 这便有了‘异类’这个词汇。 阿勇是这样,刘保宁是这样。 他是猫,但展现出了与猫不同的特异,在人们眼中便不再弱小、可爱。 刘保宁是一个小女孩,但在她开口,说出‘母亲要死了’这样的预言后,李珍喜便真的死了,这份特异,就连作为父亲的人都难以接受。 他怕有一天,也会从女儿的口中听到自己要死了。 那到时候,自己又能以什么样的心情去应对? “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要安慰好宁宁的,她没有办法阻止母亲的死,已经很痛苦了,还要被父亲用那样的行为排斥着。” 在一个没有刘保宁在的小群里,几个人肆意的议论着。 背后议论,同样是作为人的常态。 在李珍喜离开的几天后,梅狸猫剧组认识她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到场祭奠过了。 而现场,刘保宁的父亲对她的态度,他们都是看得见的。 “事情没到那一步,谁能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平静面对呢?” “话是这么说,但她父亲的表现也太明显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的关系很恶劣嘞。” “别的不说,要是哪天拍戏,宁宁突然看着我,我没准也会害怕。” “唉,谁不是呢,怪吓人的,看谁谁死。” “这话有点难听了,哥。”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一开始,群里头还有人觉得她父亲的表现不好。 但说着说着,其中一些人细思起来,却又感同身受。 他们也不是怕刘保宁,不喜欢刘保宁,从小看到的一个可可爱爱的女孩,谁不宠着呢? 可奈何,她那双眼睛确实…… 虽然说,是个人都会死。 但有时候,不知道总比知道还要,就好像有些人,察觉到身体有些不对劲,但就是不去医院检查。 不检查还好,兴许还能开开心心把剩下的时间过完。 可检查了,那接下来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治疗、躺床上、担心未来、担心钱、担心家人、看着家人因为自己吵架、看着…… 杂七杂八的腌臜事儿,还不如不知道。 但没有办法,那就是刘保宁的命。 她因为这双眼睛,天生就比人聪慧,从小就比人懂事儿,还是个童星,小小年纪就有了别人大半辈子都攒不出来的财富和地位。 只要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下去,她的一生可以说很幸福。 只要,她能适应那双眼睛。 而不是说,因为那双眼睛的存在,就怨天尤人,苦大仇深的过着日子。 但这就是她个人的生活了。 “昂,我把阿勇丢机场里了,他也得有自己的生活,哪能一直依赖着我。” 回到家后,卢正义立刻就被张雪茗给批评了。 “那也得循序渐进啊。” 客厅里,张雪茗不满的看着他,“阿勇跟着咱们生活都多久了,突然之间要让他一个人出去外头,他怎么过?他能不能适应?他连钱都没有!” “钱……” 卢正义无奈的看着她,她为什么会考虑到这种问题。 曾经,说着要让孩子独立起来的人,现在倒是不舍得让阿勇一只猫出去闯荡了。 “猫猫,猫猫!” 卢永安坐在一边,这边看看妈妈,那边看看爸爸,好半天才听懂了他们说的是谁,张开双臂喊着要找猫猫。 “我并不是第一次跟他提起这件事情了。” 卢正义安抚着要找猫的孩子,跟妻子解释着,“但是之前,他都是‘是是是’的回答着,但又没有行动。” 他已经说过几次,让阿勇去寻找自己的生活。 之前更是带着他去找了一趟作为灵物的前辈,但是阿勇还是一直呆在他的身边,不愿意走出去。 这要是他们能一直在,那也就罢了。 可他们应有的寿命,比起于灵物的差距,太大太大。 往后的日子,他们不一定能陪得了他。 人的精神寄托可以是人,但不能只是一个人。 第三百九十九章:【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让孩子上幼儿园,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虽然按照规定,安安至少也得三岁才能进入卢正义他们夫妇选中的那家幼儿园。 可实际上,两岁半的时候,园内报名的名额就已经满了。 不止是报名的名额满了,下一批准备进入幼儿园生活的孩子们,也会花上半年的时间,慢慢适应这种离开家的生活,避免到时候正式入学了,孩子们还要吵着、闹着要回家。 当然了,这个适应的过程也算是一种考核。 如果孩子没有能在这半年的时间内适应,园内会考虑劝退,去其他没有那么严格的幼儿园。 否则到时候,很容易影响集体,形成连锁反应。 一个孩子哭着喊着要回家,其他本已经适应的孩子也被影响。 就如张雪茗所说,精英式教育有精英式教育的好处,从小孩子就在潜移默化之中,慢慢具备了与人竞争的能力。 而在这一点上,安安当然不会输。 刚过完新年没多久,卢永安就被送入了幼儿园中,与其他的小朋友一起适应园中的生活。 人们印象中的幼儿园,比较常见的是几个班级,几个老师,小小的建筑里边只有一些像是游乐园一样设施的幼儿园。 而作为一家专注于培养孩子全方位发展的精英式幼儿园,培星幼儿园在北都也是极有名气的。 其园中,庞大奢华的建筑和设备,园内的教师水准和学员的人数,几乎等同于一些初中、高中的规模。 满是豪车停放的幼儿园门口,一個高大的男人正把一辆普通的二八大杠停在靠墙的地方。 接着,他又在周围一群人的注视下,走向了门口的老师。 当阳光被遮蔽的那一刻,那娇小柔弱的女老师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想要抬起头,但又很快低下,躲闪着对方的目光。 连带着,旁边的一些小朋友和家长也忍不住后退着。 原本围着门口,显得有些拥挤的一群人,竟是一下子散开了。 在场的人,几乎都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名字是什么,从事的职业以及具备的社会地位有多高、明面上的财富有多少。 卢正义,唐国,不,世界有名的导演。 如今娱乐圈内,赫赫有名的光影集团的男主人。 虽然着装普通、座驾普通,但这并不影响周围人对他的认知。 他不仅形象突出,名气也很大,以至于走到哪,都会第一时间被认出来,而在这幼儿园也是一样。 早有消息传出,卢正义的孩子就在这家幼儿园中学习。 园中甚至因为这个原因,加强了对外和对内的安保管理,避免一些行为极端的粉丝,为了见到卢正义而做出一些非法的举动。 不过…… 真有人会在这种人物的注视下,还能对他的儿子做出一些极端的举动吗? 在场的人,虽然听说过,但实际见过的人只是少数。 当面对面时,不管是对方的体型带来的视觉冲击,还是气势带来的压迫力,都让他们不得不谨慎对待。 “爸爸~~~” 不过比起于在场的人心中的思考,小孩子的想法就很简单了,甜甜的喊叫声从卢永安的口中响起,他展开双臂。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父亲的身上,有什么吓人的气势,就跟平常一样,时隔一天没有见到,着急忙慌的奔过去。 “怎么样,今天。” 卢正义笑着弯下腰,把他抱起来,“跟小朋友们玩得开心吗?” “开心!” 卢永安高兴的点着头,“今天交了好多好多朋友!” 他现在说话、走路和思维,各方面都已经相当清晰。 虽然有时候,在一些交流上还是会卡壳,不认识一些词汇,但基本在询问一遍过后,他都能记住。 这样的水平,在这个年龄段已经算是比较聪明的了。 有些孩子在两岁这个阶段,说话还有些困难,不愿意开口。 “安,安安今天很乖,而且还主动安慰了其他的小朋友。” 手里抱了个娃儿,卢正义那魁梧的身躯给人带来的压迫力,总算是减轻了一些,这也让女老师敢开口说话了,“卢先生,您的孩子跟您一样都很有智慧,而且让周围的人很安心。” 当然了,给人安全感的前提是能够站在一起。 如果站在对面的话,给人的感觉就不是安心了。 “听到没有,老师在夸你嘞。” 卢正义听着,朝怀里的儿子提醒着。 卢永安听着,思考了一会儿,猛地抬起手,“好耶!” 对于有人夸奖自己,他很开心。 “什么好耶,要说谢谢。”卢正义无奈的看着他,又看向旁边的老师,“方老师,我看家长群里头,明天园里有亲子活动对吧?” “对的。” 方老师赶紧回道,“您方便的话,明天可以到场参观,但是参加的话,是正式入园的小朋友才可以参与的。” 这半年,算是对于新生的入学考核,考验孩子的适应力。 但同样,也是家长们对于幼儿园的考核,可以随时登记申请,进入幼儿园内,观察各个班级的教育情况、对于孩子的照顾、饮食、午睡安排…… 之类之类的内容。 而像是幼儿园时常会举办的一些亲子互动活动,同样也在观察的范围内。 毕竟将来这些家长,很大概率会参与其中,参加同样的活动。 “好的,我们会按时过来的。” 卢正义礼貌的朝着怀里的安安提醒道,“来,跟方老师说再见。” “拜拜。” 卢永安在他的提醒下,抬起手臂挥了挥。 “那我们就先走了。” 卢正义告别着,来到墙边的单车旁,熟练的把安安放到前边的座椅上,随后一只脚踩在脚踏板上,另一只脚推着自行车朝前。 转眼间,他们父子俩便利落干脆的消失在其他人的面前。 “哦呼——” 在他们离开后,其他人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那就是卢正义导演吗?看起来很年轻啊,不过……外表上有点可怕。” “这么年轻就闯出了那样的事业,真是……” “不就是一个导演嘛。” “呵,导演,人家是世界级的导演,背后还有一个行业内屈指可数的集团,在场的,谁能比得过。” “还是有的吧,我听说市委……” …… 园内其他的家长,卢正义暂时没有什么交集。 毕竟还没有正式入学,最后能录取的孩子有多少,还很难说。 “今天老师带我们认识了好多好多哥哥姐姐!” “他们穿着一样的衣服,很帅很漂亮!” “中午吃了饼和牛肉,怎么做的,唔……就是脆脆的,像是吃薯片一样!” 一路上,卢永安兴高采烈的说着,今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但其实,他说的内容,重复率很高。 所谓适应期,一般是孩子进入幼儿园后,哭闹着要回家,就先上一天学,然后休息两三天,或者更久的时间。 因为没有正式录取,所以在学园里跟其他的小伙伴一起玩耍,并且在老师的带领下,了解其他哥哥姐姐上学的时候在做些什么。 之后慢慢缩短休息的时间,延长上学的时间,让孩子在这个过程中适应学园的生活。 可这对于卢永安来说,根本不存在。 第一天去上学,他就表现得格外感兴趣,性格外向的他,在学园里交了不少‘朋友’,就连老师他都很喜欢。 后头,几乎天天都早起去上学,下午卢正义再去接送,在时间表上,基本跟正式录取没什么差别了,只是开学时间还没有到,所以没有授课。 但这样一来,他每天接触到的事情就比较重复了。 基本就是说着怎么玩,吃什么东西,交什么朋友之类的。 不过重复的内容,卢永安说得很开心,卢正义也就每天都耐心听着就是了。 “记得先洗手哦,然后要喝水,这天气有点干巴了。” 回家后,卢正义一边停车,一边嘱咐着下了车就着急忙慌朝屋子里跑的安安。 “知道了。” 卢永安已经到门口了,“猫猫,奶奶,大笨蛇,我回来了!” 他一边跑,一边喊着。 “真是有活力啊。” 望着刚刚上了一天学,但精神和身体上没有半点疲惫,活蹦乱跳的安安,卢正义由衷的感慨着。 大概是因为经常接触到的,都是二十五岁以上,或是三十、或是四十的人。 他们工作不到半天,就开始驼背,开始捏脖子,开始捶腿,以至于他现在瞧见了,精神充沛的儿子,那种青春活力的感觉,一下子就让他也感觉着自己年轻了不少。 不过有时候,除了会被活力感染,觉得自己也年轻了。 这种反差可能也会让人觉得,自己真的老了就是了。 像是妻子就是,之前夏天去游乐园,安安这边刚玩完海盗船,那边就想坐过山车,一整天下来,每个项目都玩了几次。 自己这个父亲还跟得上,但是雪茗这个做母亲的,一天不知道休息了多少次。 第二天,她甚至还因此中暑发烧了。 “喵。” 刚一进门,卢正义便听见了阿勇的叫声。 “给你买了给你买了。” 他无奈的晃动着手里的塑料袋,里边装着晚上的食材,“新鲜的鲫鱼,给你做个鲫鱼汤喝喝。” “喵。” 阿勇满意的调过了身子,朝客厅里走。 卢正义看着他的样子,摇着头,朝厨房里走。 当初去川城那边,虽然回家路途上把阿勇给丢下了,想让他体会一下,一个人,不,一只猫的生活。 但实际上,他第二天就怒气冲冲的回家了,还给他手臂上来了一爪子,似是责怪把他丢下。 完事了,他还得意洋洋的。 似是在说,我又不是没腿,没脑子,就算丢了,还不是能自己回家。 “唉,融入不进社会,一直在家里蹲的孩子,该怎么才能主动去拥抱外界呢。”卢正义站在厨房里,一边准备着晚饭,一边思考着。 阿勇的事情,算是现下能让他比较上心的了。 一想到陪伴自己那么久,一直被好好保护着的人,要是自己不在了,他一只猫该怎么生活,他对于未来有什么目标吗,要是没有目标会不会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下去…… 不过这样的想法,已经是为人父母一样的思路了。 以前阿勇刚接触人类社会时,还很喜欢看动画片,喜欢追剧。 但后来看得多了,慢慢也就没有再看了。 现在更多的时间,都是一只猫在那里蹲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要是卢正义他们一家子出去玩,他没跟上的情况下,偶尔会在那里趴着,一趴就是一整天。 他这都不算是躺平了,而是完全没有目标,没有动力去做些什么事情了。 有一种空巢老人的感觉。 当然了,现在自己还在,张雪茗还在,那另说。 可要是…… “砰——” 沉闷的关门声,从外边响起。 卢正义朝厨房外瞧去,张雪茗竟然是少有的,提早下班了。 “这么早。” 他一瞧她的脸色,大概就知道了为什么早点回来了,探出头问了一句,“身体不舒服?” “嗯,最近熬夜太多了,有点上火。” 张雪茗回着,看着安安朝她跑过去,无奈的摆摆手,“妈妈有点累,先让妈妈上楼休息好吗?” 她的话,让安安停下了脚步。 不多时,张雪茗上了楼,而客厅那边,安安本来吵闹的大喊大叫声,渐渐安静了一些。 他虽然小,但也知道别人睡觉的时候,自己要安静一些,不要吵到别人。 等到卢正义把晚饭做完后,端上餐厅,母亲才走过来。 “没发烧,就是可能有点累。”母亲解释着,“上火了,喉咙不是很舒服,而且牵扯到颈椎,头有点晕,有点痛。” 她上楼瞧过情况了。 “嗯,我给她煮了粥。” 卢正义手里头端了一碗瓷碗,朝楼上走。 工作疲惫是正常的,特别是管理着一个规模极大的集团,让张雪茗时时刻刻都得专注着心神。 相比之下,处理家里的事情就轻松很多。 但做这些事情,能让她感到成就感,感到满足,感到开心,卢正义也没有强硬阻止她,只是偶尔会劝说她,注意休息。 “先喝点粥,肚子里有点东西,今晚的中药才能喝得下去。” 卢正义进了卧室,她已经躺着休息,但没有睡着,“你这样,真的挺影响健康的,你知道我要说些什么。” “没事,只是我选的。” 张雪茗坐起身,眼睛忍不住闭上,她的眼前有点晕眩,这是颈椎病比较严重的情况下的症状,“我想让全世界都记住,光影的名字。” 同时也向世人证明,她也是有能力的。 而不是,运气。 “我其实,挺想让你停下的。” 卢正义看着她端起碗,一口一口像是咀嚼什么压缩饼干的样子,“但另一方面,我又觉得应该尊重你的选择。” “我希望是后者。” 虽然丈夫的手艺很好,但此时,上火的张雪茗只觉得嘴巴发苦,吃什么都不觉得香,“我从小就是作为光影的继承人被培养的,即使说,我现在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我还是觉得不够。” “它应该更好的,我不希望停下,也不希望满足。” “或许下一代,下下一代也能完成我现在想要的目标,但我还是想要,自己来做到。” 卢正义看着她,“即使这个目标可能是别人赋予的?” “当然,不管这个目标是不是因为爷爷,父亲从小灌输给我的思想而出现的。” 张雪茗放下了到嘴边的汤勺,认真的回道,“但我很明确这是我现在想做的,除了这个,我还想着能看到伱真正的走完导演这条路,还有安安能成才……” “我想做的事情有太多太多,但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我没有办法很好的,兼顾一些事情,所以……” “我明白。” 卢正义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没有办法兼顾的,就由我来完成。” 她的目标,她的爱好,她所期望的未来中,同样也有他的爱好。 第四百章:【谁才是对的】 运动员老了以后,身体会不会比普通人老得快? 从科学的角度,运动员在年青时需要长时间的训练,训练强度较大,不断的突破极限,这对于身体的各个部位都会有磨损。 老了以后,在正常逻辑下,运动员会比普通人老得更快,且身体各个部位会出现较为严重的疼痛,算是一种职业病。 极限运动会不会有危险? 从理性的考虑,当然了,人有失足马有失蹄。 纵使身体素质有多么强硬,技巧有多么娴熟,都有可能在一次又一次的攀登、跳跃的过程中牺牲。 但他们为什么还要坚持。 纵使不是这么伟大的职业、梦想,仅仅只是普通生活中,吃炸鸡、喝可乐、熬夜…… 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人会不知道这些事情会影响到自己的健康吗? 难道不知道,这是一种慢性死亡吗? 知道啊,当然还是会去做。 人虽然有时候怕死,虽然碰到一点小灾小病就会去求神拜佛,去看医生,但有时候又经常会做出一些互相矛盾的事情。 怕死,但又没有那么怕死。 “最近和国那边,似乎有些危险。” 卢正义在得到观山道长的提醒后,联系了一下目前在和国那边拍摄的‘午夜凶铃’剧组,“我这边是建议先撤回来。” 李传信在电话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声音,“危,危险?” “不知道为什么,一些被称之为‘圣地’的地方,突然热闹起来了。”卢正义解释道,“说是,专门自杀的地方。” “真不知道那种地方,为什么会被当做参观、景点一样的东西。” “总而言之,听说涉及到的人数挺多的,会有些麻烦,那边处理的话,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说着,他顿了顿,“但也没有那么危险就是了,只是怕你们太倒霉,撞见了而已。” “过段时间那边的唐国人应该都能收到短信通知,提醒不要去一些特定的场所,只要不去的话,应该不会发生什么。” 都没有大规模的提醒唐国人撤出,不算是什么大事件。 而且现下这个时代,暂时还出不了什么大事件。 “既然没有那么危险的话,我想继续拍摄。”李传信迟疑着,“毕竟还有卢导您给的石像,那个石像不是有……辟邪的作用吗?” “是,当然操作流程有点麻烦,真出事了,你们不一定能反应得过来。”卢正义回着,“而且你们剧组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不是吗?” 李传信没有办法替别人做出回答。 “……抱歉,是我想得少了。”李传信歉意的声音响起,“等后头短信通知了,我会询问他们的想法的。” 卢正义拿着手机,短暂的思考着。 这是多数高位者的通病,不自觉就会替手底下的人做出抉择,即使是涉及到生命。 他们会习惯性的说‘天气热了,可能会热出病,加点高温补贴吧’,而不是‘天气热了,可能会热出病,你们愿意继续上工吗?’ 要以大局为重嘛。 “阿勇。” 卢正义往后头瞧去,阿勇正眯着猫眼,趴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听着他喊,他张开嘴,打了個哈欠。 “有兴趣去一趟和国吗?李导在那边拍戏,你过去帮帮忙,做个保安什么的。”他开口询问着,“他们剧组,你可能就认识李导和小枫。” “……喵。” 阿勇犹豫着,站起身,点着头。 出去外头,看看别人是怎么拍戏的吗,倒也是可以。 “太谢谢了,卢导!” 电话没有挂断,卢正义的声音,当然也传到了李传信的耳中。 他虽然听不懂猫语,但这么一句话开口,他已经知道事情稳了,赶紧感激着。 “行吧,我看该怎么安排他过去。”卢正义回着,“等我消息,到时候让许枫去接他。”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李传信赶紧回道,“包接送、包吃住,什么都包,就是勇爷什么都不干,就来咱们剧组坐坐,那也是可以的!” 这跟请一尊神到剧组里坐镇,有什么区别。 这请的还不是那种徒有虚名的,能被卢导派出来的,那肯定是有真本事的。 没有多聊,卢正义挂断了电话。 能提供的帮助,他尽可能提供了。 至于李传信电话挂断后,到底会不会去问其他人的意见,他也不想去深思或者是追问。 “到了地方,小心点,那边的情况你也清楚,不比咱们这边。”卢正义看着已经起身的阿勇,“我帮伱联系道长,看没有办法把你送过去。” “到时候,道长那边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搭把手呗。” “要是遇着咱们自己人遇到麻烦,也尽可能帮一帮吧,当然了,尽可能,如果做不到的话,那就算了。” 阿勇点着头,回了一声。 他显得有些跃跃欲试。 …… …… “这么说,阿勇愿意接触外界了?” 隔着视频,卢正义在家中,与妻子汇报着家里头的情况。 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以往都是张雪茗在家里,自己在外头,这几年倒是反过来了,一直都是她外出去出差,自己在家里。 “其实吧,我觉得阿勇也不是不愿意接触外界。” 卢正义回忆着,今天他的反应,“或许,他更应该是没有地方可以出去,没有一个出门的理由,目标。” “就好像是一些公司和家里两点一线生活的人,下班也不会跟同事往来,打游戏也是经常一个人。” “久而久之,下班就是待在家里点外卖,漫无目的的做着一些重复的事情,即使是想着要出门,也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 既不会有人约着一起出去,自己本身也没有出去的理由。 “今天身体怎么样?” 不过很快,他又询问起了妻子的身体状况。 虽然昨天才早早的请假,回家休息。 但今天一早,她就踏上了前往海城的飞机,要去活动现场审查。 “还可以。” 张雪茗一如既往的回着,从她的口中很难听到,很难受,需要帮忙,很疼之类,直白并且求助的话语。 听着她的话,观察着她的神情,卢正义稍微放心了一些,继续说道: “今天跟李导聊了一下,他那边的拍摄,差不多已经过半了。” “顺利的话,今年应该是能上映的吧。” “现在三月,大概五六月份能杀青,再处理一下,年尾之前应该是能够做好的,从市场上考虑,这个项目的权重挺高的。” 张雪茗回道: “我知道,这个项目我已经交给王耀处理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授权的内容,我也会第一时间通过。” “当然了,这些事情的前提还得是李导的片子能拍好,把你留在和国那边的人气都收拢收拢。” “我听说,他好像没有请什么特别的人物,或者是拿到什么物品,王晓旭那边,没有去帮忙吗?从剧本上,他应该挺合适的。” 午夜凶铃这部片子,跟咒怨、山村老尸、笔仙的氛围差不多。 设定一个沾染怨气的规则,只要触碰到了规则,就会被沾染上,从而被怨鬼杀死。 咒怨中是进入那栋屋子,或者是跟进入过屋子的人接触,山村老尸是喝水,笔仙是玩通灵游戏,而午夜凶铃则是看一卷录像带。 每一个看过录像带的人,都会被贞子缠上。 这种类型的影片,王晓旭的幻象本事,绝对能把影片的效果发挥到极致。 但是李传信似乎没有请到他。 “没有,晓旭他忙着他那游戏。”卢正义遗憾的回道,“我帮忙问过了,但他的态度比较为难,所以我也没有强求。” 王晓旭跟李传信,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情。 甚至可以说,压根就没有见过几面。 比起于大老远,去帮一个没什么交情的人拍摄,他更希望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他并不是没有事情可以做,他还是挺忙的。 “……了解。” 张雪茗张开口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如果卢正义这边的态度比较明确的话,她相信,王晓旭是不会拒绝的。 但以他的性格,强硬的要求一个人去做些什么,不太可能。 或许自己作为妻子开口,他会同意,但是张雪茗还是尊重他的想法。 两人隔着屏幕,看着对方,不自觉笑了。 他们都能明白,对方此时在想些什么,很微妙。 卢正义能够叫得动王晓旭,但却看出了对方的为难,把选择权交给对方。 而张雪茗这边,同样能叫得动卢正义,但因为熟知对方的性格,所以没有开口。 两人的性格,越来越相似了。 有时候,在想法思维上,甚至能够连成一线。 “对了。” 但两人这种安静看着对方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张雪茗就像是想起了什么,“星条国那边的咒怨上映了,你有看吗?” “啊?” 卢正义惊讶的看着她,显然,他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因为网络上,半点关于这方面的内容都没有。 “因为只在星条国上映,而且还只是一个州的范围。” 张雪茗解释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没有扩大院线的范围。” “当初他们买下版权的时候,我们这边还承诺了,如果有需要的话,到时候电影翻拍完成,需要国内的院线支持,光影这边会提供。” “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拒绝了这白拿的好处,只在很小的范围内播出,我猜测,猜测哈,可能是质量跟原版差距太大,导演跟投资商都没有信心能拿到太好的成绩,所以才草草上了。” 像这样,没有任何实际证据的贬低他人的话语,她同样很少开口。 她向来是一个谨言慎行的人,在家人面前除外。 “只能说比较可惜。” 卢正义回着,“当初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以为咒怨能借着这个事情,再掀起一点热度的。” 不管是别人拍得好,还是自己拍得好,有对比的碰撞,还能把几年前的老片给带火一波。 但现在人家压根就没有打算掺和过来,一点画面不给。 当初买下版权,国内好歹还有一点关注和报道。 现在上映了,国内是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要不是张雪茗提醒,他甚至都忘了有这么一回事。 …… “一般,拍得有点像是科幻片了。” “伽椰子好像突然有点像是外星人了是怎么回事。” “这部片子,打斗很酷啊!” 外边的网络上,星条国版本的咒怨只有零星的回复。 说是上映,但他们似乎连基本的宣发都没有做好,压根就没有多少观众了解到,能到现场观影的,基本都是原版咒怨的观众。 仅从这些事情上,就看得出来导演和团队都没有什么信心。 “安德森,几年的时间,你把一部恐怖片拍成科幻片、动作片也是非常有实力了。” 星条国,某州的一处影院内,单独的vip厅里, 作为资方的代表,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脸色有些难看的看着旁边的导演,“你能告诉我,那是什么吗?丧尸?” 影片内,主角联系了特殊的研究部门,将伽椰子被关在一个全封闭的空间里,打算对其进行研究。 然而转眼间,本来被关在里边的伽椰子突兀的出现在研发团队的身旁,张开血盆大口朝这些人身上咬去。 紧接着,血流成河。 “这就是你对于这个剧本的理解吗?” 资方代表冷声质问着导演,“血腥?暴力?” “你还敢问我,为什么不投入宣发。” “看到这个成片,有多少家公司撤资,你自己不清楚吗?” 一部烂片,就算花重金捧起来,也只会引人发笑。 这家伙甚至还打算把片子推到其他国家,难以置信这家伙的想法,他想把脸丢到国外去吗? 看着面前的荧幕上,伽椰子就好像是一头丧尸、舔食者、暴君一样,四处冲撞,把这边的人手撕了,把那边的人咬死了。 资方这边都快忘了,原本的伽椰子是个什么样子了。 特别是看到主角为了逃命,把一些东西捡起来朝后边丢,结果还真砸中伽椰子的时候,他直接一拍自己的脸庞。 “啪。” 重重的拍击声,从他自己的脸上响起,“我们当初怎么会选择把版权交给你来拍的?见鬼!” 而从始至终,导演都没有开口。 他觉得是资方的人不懂得欣赏,像是猛鬼街、电锯惊魂、小丑回魂一类的电影,都是营造出暴力血腥的氛围,而且得到了极为不俗的票房成绩。 现在资方不愿意投入资金进行宣发,完全就是往水里丢钱,救都救不回来。 影史上多少片子证明了,唐国、东洲那边的拍摄手法,完全不适合星条国这边的市场。 反而,星条国这边拍摄的东西只要去到他们的国家,总能得到热议。 他,才是对的。 但是他没有勇气跟投资方叫板。 第四百零一章:【偶尔的工作】 “他其实说得挺有道理的。” 星条国版本的咒怨上映仅仅不到一个月就下映了,也是因此,卢正义能早早从网络上,看到这部电影。 而当片子从院线下架后,这部翻拍作品的导演,安德森在外边的网络上发布了一条超长的博文。 其内容,控诉了资方的不作为和自己的无奈。 从文字中,卢正义就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对于自己的作品,并非如当初张雪茗所想的,没有信心。 反而,他是抱有一定的底气的。 但因为宣发上的不给力,院线不支持,资方的不信任,他的作品刚出世没多久,便早早的夭折了。 “拍的什么玩意,这是恐怖片吗?” “很精彩的作品,很多画面都让我吓一跳。” “从作品的质量能看得出来,投资方确实没什么眼光。” “外行人能不能不要指导内行人的工作?” “有一说一,资方是对的,这坨东西要是放出去了,肯定要被喷的。” …… 安德森导演既然能被投资方委托,拍摄这部作品,其本身的能力和阅历在此成片出来之前,肯定是能得到认可的。 他像是卢正义一样,是一个全能型的导演。 能够做到完整的参与电影制作的各个环节,包括编剧、摄影、美术设计、配乐等等,且在导演这一行的工作阅历上,远超于卢正义。 安德森导演本身也是有粉丝的,他的博客也是有不少关注的。 而这么直接的与投资方对立,让他的博文迅速得到推广,从而影片的关注度也在上涨。 且随着后续,投资方方面也开始发文反驳,双方竟是直接用博文,在公开平台上吵起来。 虽然这种事情,在外边的网络很常见,但靠着‘争执’、‘对立’,星条国这版的咒怨在下映后,热度竟是越来越高了。 甚至已经跨越了海洋,引起了东洲这边,唐国这边的网友关注。 唐国的人口基数是很大的,卢正义的主场也是在唐国。 先前咒怨版权被星条国那边的公司购入时,他们都知道消息,但上映因为没有进行大规模宣发,所以并不了解。 可这一吵,大家都知道了。 大伙都在网络上找起资源,并且在看完之后,迅速加入到战场中。 他们不仅仅是在原博文上评论,而且还有其他博主单独出了视频,对比着两版咒怨,进行评价。 有人觉得,安德森根本就不会拍恐怖片。 两版咒怨的对比之下,星条国版本的质量,差得太多,更确切的应该说是主题不符,更像是一部科幻片,一部丧尸片。 然而有人觉得拍得还可以,他们赞同安德森的做法,觉得是投资商的问题。 在他们的认知中,那种诡异、毛骨悚然的惊悚恐怖,远不如血腥暴力带来的冲击效果好。 就好像塞尔维亚舞女,她站在街上跳舞着,一旦有人靠近,打扰了她的舞蹈,就会像疯子一样追着人,大笑着,并且把人杀死。 没有什么特别的氛围和细节,单纯的规则加上血腥暴力,使得这个‘塞尔维亚舞女’这個词汇在西方成为热词有一段时间,甚至还有人争相模仿着。 “所以卢导是觉得,星条国的咒怨在质量上,您是认可的吗?” 还未开业的恐怖乐园中, 卢正义受邀前来,而身旁正站着一个个来自不同平台的自媒体博主。 他们举着摄影机,到处走着,拍着。 而这乐园与其他的游乐园不同,所有的元素都是出自卢正义恐怖片中的一些内容,像是鬼屋的大门,是黑乎乎的一片,依稀看见其中有着一张神态诡异的佛脸。 旋转木马里,那旋转的不是木马,而是一条条长着血盆大口的黑蛇。 还有摩天轮、过山车…… 所有的娱乐项目,都是参照着卢正义拍摄的片子在制作,包括现场一些赠送的周边礼物。 自恐怖游轮拍摄结束后,时隔快两年的时间,卢正义再一次有了工作的机会,在光影的安排下,受邀参加这个游乐园的落成仪式。 而与之陪同的,还有一些网络上的红人、博主。 光影集团不仅仅有演员、明星,还有完整的‘网红孵化’机制,算是半个网红公会。 因为他们的主体项目不在自媒体、不在直播,所以只能算公会。 但即使是半个,在体量也超过了直播、自媒体圈子许多的公会,名列前茅。 游乐园的开发商,算是光影的自家人,这些博主也是与光影签了约的,也算是自家人,今天呢,算是卢正义照顾一下自己人,借着自己的热度,给他们一点画面,支持激励一下他们的成长。 “市场本身就是有差异的,就算是我在拍摄的时候,一开始也会顾及到市场的需求,尊重观众的眼光。” “后来粉丝量多起来,他们开始透过作品,了解到我们剧组,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在我们的片子上,我们才会开始一些……不同于市场的题材。” “我们得先奔向观众,然后观众奔向我们,这是双向选择的一个过程。” 而站在卢正义的旁边,一个带着骷髅头套的男人正举着手机,直播着,第一个谈及的问题,便是最近讨论度比较高的星条国的咒怨。 在场的网红,有美食的,有做户外的,有跟别人pk的、带货的、搞笑的…… 各种各样类型的都有,而站在卢正义身旁的,并不是在场最有名气的博主,但却是在元素上跟他比较匹配的。 一个讲鬼故事的博主。 曾经,他们俩还合作过,在卢正义不算出名的时候,张雪茗曾搭过线,让他帮忙用视频帮忙做了电影的宣传。 “血腥暴力也算是恐怖惊悚的一种吧。” 骷髅头套博主笑着搭着话,一边看着手机里框框刷,看都看不清的弹幕,一边回着着,“我以前也挺喜欢看的,像是夜晚一个人在街边走着走着,看着一个戴着小丑头套站在阴影里的电影。” “或者是那种,去旅游在街边遇着一个旅馆,然后看到新闻,接着开始在电锯杀人魔的追杀下逃亡。” “不过现在确实……比较喜欢有点氛围感的了,还是卢导的影响比较深刻。” 显然,这个博主是能理解卢正义的意思的。 现在恐怖惊悚的热潮是卢正义带起来的,自然而然的,多数人都会觉得安德森所拍摄的那种血腥暴力的片子,已经过时了,不好看了,毁原作了。 “但要是您休息太久了,安德森导演拍出了很多很多好的作品,没准往后的风潮会是另一种风格也说不定。” 博主开着玩笑。 “如果能这样的话,我倒是觉得挺好的。” 卢正义脸上却很认真,“一个市场应该是百花齐放的,而且……我喜欢成为导演这个职业的同时,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我热爱看电影。” “我是先喜欢看电影,然后才因为看电影想要当导演,这是有前后顺序的。” “所以如果能有导演拍出一些好的作品,我会很乐意去观看,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会帮忙宣传。”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斟酌着话语,“可能大家会觉得,我说的话比较官方,听着好像没什么……份量。” “但其实国内最近上映的几部恐怖片,我都有看到,只是怎么说呢,拍得比较一般。” “一般的话,我就不宣传了,如果拍得好的话,我是会在我自己的博客上发一些动态帮忙宣传的,最近的话,确实是有两部作品我比较期待。” “哦?” 旁边举着手机的博主眼前一亮,这可是有内幕消息了? 他赶紧把镜头摆正,想着等下那些视频剪辑号,把卢正义这段剪出来的同时,也会把自己给剪进去。 先不说能不能被记住,能有个画面肯定是好的。 “多的,我也不能透露,因为这两部作品都没有官宣,不管是开机还是拍摄都做了保密措施。” 卢正义瞧着旁边博主的小动作,也不在意,往旁边站了站,给他多让出点位置,多给点画面,“不过他们两边的剧组,我都比较有交情的,也大概了解他们的能力,所以比较期待。” “当然了,现在只是期待而已,期待也可能落空的。” “只是希望到时候,如果大家不能满意的话,能多给点意见吧,我说的不是那种只提出问题,这里不行,那里不行的意见。” “我希望是能够提出这里不行的时候,顺便说一下您的解决方案,不要只提出问题,提出问题的同时可以思考该怎么解决问题,并且解决的方法能不能实际落实。” “可能也会有人觉得,这问题都交给我们解决了,那还要这些剧组干嘛,当然当然,如果有条件的话,你们解决了问题,当然可以自己组织拍摄,这都是没有问题的。” “但如果没有条件,可以把相关意见和解决方法提交给各个剧组,就好像我刚才说的那样,观众跟剧组是双向奔赴的,观众希望看到好的作品,而剧组希望能把好的作品呈现给观众……” 不然就会像一些公司的甲乙方一样。 甲方说:“这个服装不行,不符合剧情。” 乙方问:“哪里不符合?” 甲方回道:“不知道,但我感觉不行。” 乙方:“感觉……要不然您给几个大致的方向,咱们细致探讨一下。” 甲方:“还要我给方向?那我还不如自己做。” 只有甲乙双方沟通、讨论足够细致,明确的情况下,乙方才能做出甲方想要的方案,而拍摄也是一样的。 这部作品在剧情或者是服装、或是道具,没有达到一些预期,提出意见的同时,可以给出心里的解决方案。 或许导演的下一部戏,这些内容都会有所转变。 甚至可能,这些意见足够充分,导演还会私底下联系,询问更细致的感观,让观众更加深刻的参与到一部电影的制作中。 前提是,有上进心的话。 也有那种一大堆人提了意见,私信一堆,但是导演、剧组完全没有看,下一部作品该犯的错误,再犯一次就是了。 …… “终于看见卢导了,两年,你知道我这两年怎么过的吗!快拍作品啊!” “可恶,怎么没有通知,我错过直播了。” “!这个游乐园开在我家附近,要是早点看到的话,我就去线下真实他了!” “什么作品啊,卢导说的那两部。” “听着卢导这话,以后好像还会重新拍作品?” 而仅仅只是一场直播,十几分钟上镜的时间,立刻就引起大量的关注,相关词条瞬间登上各个平台的热搜榜单。 对于卢正义口中提起的,比较期待的两部作品,大家伙都在猜测着。 同时星条国版的咒怨,关注度也在持续上涨。 但卢正义本人在掀起这一阵关注后,却又没了消息。 对于网上的争执、讨论、关注,他不再给出任何的声音,再一次消失在了公众的眼前,回归到了生活。 “今天正式开学,到了学校,要听老师的话。” 一家五口人,一只猫,一条蛇吃完早餐后,卢正义从庭院去到门口,“第一天应该没有什么作业和课程吧?可能会讲一讲,园里的规矩之类的,让大家伙适应?” 旁边,妻子正帮着儿子背上书包。 而后头,家里的老母亲,岳父岳母也都在。 “不都已经适应半年了,规矩什么的,之前也都说了,应该会直接授课吧。” 张雪茗本来都已经开了副驾驶的门,但想着,还是坐上了后座,陪着儿子一起,“爸妈,你们回去吧,没事的。” 她朝后头的几人招了招手。 “奶奶、外公外婆、猫猫、大蛇蛇,再见~” 安安隔着车窗,乖巧的喊着,挥着小胖手。 “岳父岳母,中午记得留下来吃饭,我等下回来顺便买菜去。”卢正义也是喊了一声,又用后视镜看了一眼妻子,“那就出发喽?” “走吧。” 张雪茗把她跟孩子的安全带都给系上。 “其实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安安又不是第一次去上学。”接着,她又继续说着,“对于幼儿园里的情况,他都已经很熟悉了。” “老人家嘛,比较注重这一刻。” 卢正义笑着看了一眼后视镜,“孩子出生,周岁宴,满月宴,上学以后的升学宴……” “杂七杂八的事情,退休以后时间多起来了,肯定要找点事情做的。” “而且这样其实挺好的,刚才不是挺温馨的嘛,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只是比较遗憾,我家老汉走得太早了。” 第四百零二章:【观影】 妻子专注于工作,儿子又上了幼儿园,听起来,好像家里的人一下子就少了很多,事情也会少了。 可实际上,卢正义的生活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清闲。 买菜、做饭、接孩子……有时候晚上还会加上,辅导孩子的功课这一点。 是的,孩子的功课。 谁能想到一个幼儿园的孩子都有作业,虽然作业的内容很简单,只是拼音识字之类的,可这一下子就拉开了与正常孩子的差距。 因为这样的内容,听起来好像是小学的内容。 不过基本上,卢正义也没有太浪费很多时间,在辅导功课这方面,因为……孩子很聪明。 卢永安非常的聪明,且因自小的习惯,在作息和时间观念上,非常的自觉。 几点吃饭,吃完饭可以玩多久,然后就要开始写作业,几点睡觉……这样的事情,他自己就能够安排好。 因为这已经像是习惯一样的事情了。 除非有其他外力的影响,并且是长时间的,否则他很难会改变类似的思维。 “从一开始就选择精英教育的话,后头肯定是不能上普通的学校的。” 晚上睡前,卢正义简单说了一下这件事情,张雪茗理所当然的回道,“私立学校提前预习功课是很正常的,到时候得找能够在课程上跟得上他的学校。” “要不然的话,明明都已经是学过的内容,安安还要顾忌着班里其他人的进度,陪着上课,这肯定是不行的。” “或者,我们考虑跳级。” 她说着,语气不自觉有些骄傲。 这就是她的孩子,一个天才! 仅仅只是短暂的上了一段时间的课程,卢永安的聪慧就让园内的老师十分喜爱,也让她这个做母亲的,非常骄傲。 虽然说,她没有什么时间去接送孩子。 但想要了解孩子的学习状况,并不困难。 张雪茗可以从丈夫的口中,了解到园中老师对他的评价,也可以通过偶尔的突击考试,确认孩子的学习状况。 仅是几个月的学习时间,安安在识字方面已经没有什么问题。 即使是遇到一些不懂的文字,也能按着大人们的方法,从‘偏旁’推断出文字的读音,而后通过拼音的方式进行学习。 他已经积攒了不小的词汇量。 “不过写字方面还得练,写字有点歪歪扭扭的。” 张雪茗又提及了,识字这种基本课程之外的功课,练字,“以安安的力气,把笔拿好应该没有问题吧?” 她询问着。 “力气上是没有问题的,他的抓握力很强。” 卢正义摸着下巴,回忆着孩子写作时的样子,“但是他的手太小了,握着笔就感觉很奇怪,毕竟才三岁多。” “能握得住,就能写得好。” 张雪茗摇着头,“他能写得好的,但需要一些姿势上的纠正还有督促,或者我这几天早点下班,我来……” 卢正义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她对自己严厉,对孩子同样的严厉。 “我知道,你想要为他好。”他轻声说着,“安安很聪明,现在你对他的要求,他还能跟得上,算是游刃有余。” “但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他能跟得上,而不停的拉高期望,拔高上限。” “我们按着原先约定好的节奏,去教育他,可以吗?” 经常会有这样的事情,不管是在教育,还是工作,或者是其他方面。 孩子也好,员工也好,其他什么人也好,达到了预先设定的目标,提前学完了一些东西,或者是完成了一些工作,争取到一部分玩乐和休息的时间。 但就是因为‘提前’达到目标,所以让父母,让上司、老板觉得游刃有余,还有额外‘榨干’的空间。 他们会设定更高的目标,压缩更短的时间,一次又一次的测试着忍耐的承受上限在哪。 但是……这对吗? “原先我们并不知道,他这么聪明。” 张雪茗解释着,想要改变丈夫的想法,“他现在只上了几個月的课,就已经有这么庞大的识字量,这几乎是等同于公办小学二年级的水平了。” “我们再努力一下,可以纠正一下他的书写,一手漂亮的字体能影响很多的事情。” “还有外语,现在集团走向国际,对外的商务肯定不会少,作为将来的继承人,多学习几门语言是非常有必要的,他现在年纪小,学起来……” 几个月的时间,这孩子带给她的骄傲,甚至都超过了自己拿下一个跨国合作项目来的成就感高。 后继有人!后继有人! 本来觉得这孩子出生后,没能成为他父亲那般,强大而又特殊的人,张雪茗有些遗憾。 但现在还遗憾什么?这是一个天才,他不能成为像他父亲一样的人,那便成为像自己一样的人。 她本来是想要解释的,但是越说越激动。 但很快,一只宽厚的手掌突兀的搭上了她的手背,将她的手完全紧握。 张雪茗开口的声音顿住。 她诧异的抬起头,紧接着,便对上了丈夫的那双眼眸。 平静,极致的平静。 虽然其他的五官,不管是嘴角,还是眉头,都在表达出一种无奈的情绪,但那眼中的平静却让张雪茗感到无比的熟悉和沉重。 一下子,她的热情和激动瞬间冷下来。 “之前关于孩子要上公办还是私立的问题,我赞同了你的选择,因为那个问题,我确实没有答案。” “我也没有相对主观的立场和充分的理由去做出选择。” “所以我选择相信你,听从你的意见,选择同意。” 卢正义轻声回着,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但是这件事情我不会同意,我们就按照原先的计划去教授。” “该教一些什么知识,他大概会面对一些什么样的课程,我甚至都已经跟孩子说过了,他也应该听进去了,至少有一个概念了。” “现在要改的话,我觉得不好,即使要改,也应该是等孩子学完了那些东西,他自己说着要修改,要增加一些课程,我们再去修改。” 张雪茗沉默着。 她没有再开口,一直注视着卢正义的眼眸。 在那平静之中,渐渐有了些许认真。 从别人眼中看出情绪,并非是人的眼睛里真的写着‘平静’两个字,而是一种感觉。 不耐烦、认真、生气、痛苦…… 这些情绪不会在眼睛里写出来,但会透出来,并且传递到另一个人的心中,成为一种感觉。 当一个人愿意毫无保留的展现自己的情绪时,这种感觉一般都会是正确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 她终于是开口了,“反正按照我们原先的课程,安安学完了,也该是五六岁的年纪,到时候,他自己选。” 五六岁的年纪,有的孩子还在玩泥巴,过家家。 有的孩子已经学上英语、奥数。 甚至都有孩子可以自制一些奇奇怪怪的玩具,开个自媒体账号,当上博主,开始赚钱。 但既然丈夫这么坚持,她也没有把心中那些例子都一一说出来,说服他。 “我刚才,说话的态度不是很好。” 瞧着张雪茗的情绪不是很好,卢正义凑近了些,小声的说着,“但这件事情,我真的应该坚持。” “我知道,你刚才说话也很温和。”张雪茗缓缓靠下,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我只是不太喜欢伱刚才的眼神。” “眼神?” 卢正义有些疑惑。 “其实我也有本事,我也有超能力。” 张雪茗轻声回应着,声音很低,似是在呢喃。 “嗯?” 卢正义更加疑惑了,她难道…… 不,没有。 她身上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有时候,你在我的眼睛里是灰色的,有时候是彩色的。” 张雪茗继续喃喃着,“以前我很喜欢灰色的你,强大、理性,做任何事情都像是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朝下俯视,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事情。” “但我现在更喜欢彩色的你,听起来有点幼稚,但我有时候会想着做一些事情,引起你的关注,让你变成那个彩色的人。” “不过我会忍住那种冲动就是了,我并不想给你,或者是给这个家添什么麻烦……” 她很矛盾。 如果没有遇见那个灰色的卢正义,自己大概不会喜欢上彩色的卢正义。 但喜欢上之后,她又有点讨厌那个灰色的他。 “人,真的是一种很别扭的存在。” 张雪茗由衷的感慨,因为她也是一个人,所以她在一次又一次的反省、反思中,清晰且深刻的认知到自我。 …… 李传信的‘午夜凶铃’跟白伟的‘死寂’,拍摄时间远比卢正义预想要慢得多。 在暂时退圈后,他对于时间的概念,其实很模糊。 毕竟一直待在家里,也没有什么工作。 不过好在,还有个安安。 安安三岁时,开始上幼儿园,卢正义本以为,他们应该在这一年的年末,就把两部片子给拍好,毕竟已经拍了快一年多的时间。 以他以往的工作效率,这进度可太慢太慢了。 结果直至安安过完四岁的生日,他们的片子才姗姗来迟。 甚至于,都不是院线上映。 他们分别剪了个正片,在送审之前,希望卢正义能先把片子给看看。 “相互学习,相互督促,相互成就。” 卢正义家中的观影厅已有闲置一段时间,在他们俩人发出消息后,他便做主约了同一时间。 “行,那就看看白导演的作品。” 李传信笑着说道,在他旁边,还站着许枫。 “我也有些迫不及待看到,李导演的作品。” 白伟也是笑着开口,他旁边倒是没有其他人。 梅狸猫剧组多数员工都跟他一起,再加上他之前一直当执行副导演指挥惯了,倒是没有重新招一个副导演帮忙。 他也不需要别人帮忙,剧组里各组组长完全足够了。 卢正义在旁边看着,满意的点点头。 不管他们私底下的竞争之心有多么强烈,又是否愿意让对方欣赏自己的拍摄思路,在他面前,他们都能保持一副谦和友善的模样,那就足够了。 人太过于复杂,卢正义不指望自己身边的人,都能非常好友,互为好友。 但至少在他面前,大家伙都能其乐融融的,那就行了。 “这场景倒是让我想起十几年前。” 卢正义坐在观影厅内,望着身旁的三人,有些好笑,“当年我第一部戏,也是在这个观影厅里,放给我的父亲观看,当时还有张煜导演陪同。” “我父亲说,恐怖片有什么好拍的,赔钱是小事,拍了准要丢名声的,还说那么大年龄了,见得东西多了去了,没什么吓得到他的。” “恐怖片嘛,都是因为童年滤镜才会吓人,小孩子才会被吓到,他是这么认为的。” 说着,他笑起来,“后来你们猜怎么着,他看着看着,不说话了。” “为了避免在我这个儿子面前丢脸,他还给我支开了,让我出去倒水,真真是好面子。” “不过他也是认可那些作品就是了,只是觉得市场不会认可。” 谈起从前,卢正义的话便多了一些。 不过很快,他便没有再出声,观影时不开口是基本的礼貌。 他们观看的第一部片子,是李导演的午夜凶铃。 不多时,一部片子看完,白伟若有所思,而卢正义也有些讶异。 他们几人都是拍摄恐怖片出身的,且都经历过比起于恐怖片里的剧情,更为真实的事情。 所以想要让他们产生害怕、恐惧的情绪,是较难的。 他们看的,分析的,更多是从剧情设计、镜头、演员……这些方面入手。 “很意外。” 当灯光重新亮起的那一刻,卢正义认真的看着李传信,“李导拍摄的片子,比我想象中的画面要好太多太多。” 而旁边,白伟没有开口评价,沉默不语。 “卢导……太夸张了吧。” 李传信讪笑着回道,“我什么水平,我还是清楚的,感觉还是跟卢导的电影,差上不少。” “滤镜,肯定是滤镜的加成。” 卢正义摇摇头,“你拍出来的东西,让我很惊讶。” 他是真的很惊讶。 片子与他前世所看的内容,完全不同。 他搬运的剧本,说到底甚至都能以一句话来形容。 就跟当初咒怨一页纸的剧本一样,午夜凶铃这部片子也是一页纸的剧本,更多是叙述贞子这个人物的设定。 其余的剧情,几乎没有。 说到底,这就是偶然得到录影带,观看录影带,被贞子盯上,被杀死……这么一个过程。 这部片子比起于剧情上的内容,重点是导演应该怎么去安排,人物在影片中的表现,摄影机呈现出来的效果。 而关于这一点,李传信做得很好,在没有借助任何特殊物品的情况下,营造出一个极好的氛围。 第四百零三章:【保住颜面】 几人没有一起用晚餐,卢正义分别把他们的片子都放了一遍,看了之后,李传信跟白伟、许枫便告别离开。 但离开后,他们没有分开,而是进了一家饭店。 三人一起。 坐下后,白伟便有些遗憾的说了一句,“看起来,卢导是不打算帮我们分出个胜负了。” “我觉得白导演拍的死寂,很不错,比我好了不少。” 刚一上菜,李传信吃了两口,便开口说着,“主人翁开车把人偶放在副驾驶位上时,侧面镜头下,人偶突然开始转头看向他的那个画面,很不错。” “还有后头,在人偶戏剧院里,玛丽肖突然附身在人偶的身上,开始说话的那一幕也很有味道。” “让我想起了,当初在深山老林里见到那黄皮……黄大仙。” “我拍得,确实不错。”白伟听着,认真的点点头,“李导拍得也可以的,多努力嘛。” 李传信:“……” 他望着对面,正嗦着面条,神情认真的白伟,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话。 虽说,文人相轻,自古而然。 古时,指读书人轻视其他人的作品,到了现在,偶尔也能形容有才华的人,会瞧不上同行。 可是按着正常人的思路,刚才他主动开口寒暄,这白伟不也得寒暄几句。 就算私底下,咱们互相较劲着,但这表面上的和谐难道不应该维护吗? 好歹,他们以前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吧? “李导也就是客气几句,你还当真了。” 许枫在旁边有些好笑,“你没有听卢导说吗,他很满意,但可惜王晓旭没有时间帮忙。” “不然的话,这片子的质量还得再上一层楼。” “你这有什么好比较的?” “啊?” 白伟挠着头,“我没有比啊,不是李导先说,我的作品更好吗?你别着急啊。” 许枫:“……” 他望着对面,这神情认真的人,一时间竟是觉得有些陌生。 当初,白伟是真的憨,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不看场面。 但现在……他还是真的憨? 饭桌的气氛,有些安静。 两部作品,卢正义都夸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一碗水端平,也不跟他们说,比较看好哪部作品。 “其实这种票房数据上的事情,若是在同一个地区,倒也能分出個胜负,可咱们一个主要上映地点在和国,一个主要上映地点在星条国。” “这打的地盘都不一样,哪能算出个好歹。” “您说是吧?” 白伟吸溜吸溜吃完了一碗面条,这才又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李传信没说话,若真没有比较的心思,那刚才坐下来的那句话,又是谁说的? “不过确实,我现在的执导经验,确实不如您。” 接着,他又继续说着,“虽然先前跟着卢导,拍了不少片子,但这还是我第一次独立执导拍摄。” “但以后可就说不准了,这执导经验,多拍几次积累积累着,也能积累得出来,可这特殊的物件、修行人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虽然现在卢导退了,但既然他同意让我用梅狸猫剧组的名义继续拍戏,我绝不会丢他的脸,我可是会很快赶上去的” 这一次,他的语气没有像刚才那般装模作样了。 隐约中,白伟也透出了,这一次的作品在完成度上确实不如李传信的意思,他认了。 如果没有那个人偶师的帮助,他不可能得到胜利。 “作品的好坏,还是要看其他人反馈的。” 李传信笑着回道,“这种事情也不是一部、两部作品就能比较得出来的,时间久了,人们的心里,自有一个定论。” “是,时间久了,大家才能看明白谁的作品更好。” 白伟同样笑起来,十几岁时的茫然,二十几岁时的成长,如今三十多岁,他也该有点锋芒了。 人不能憨一辈子,老实一辈子吧。 …… …… “小伟的压力应该挺大的。” 家中,妻子加班还未归家,卢正义吃完晚饭,收拾完家里的情况,等母亲和安安都上楼睡觉了,便跟着阿勇在客厅闲聊着今天看片子的事情,“听阿杰他们说,他挺严格的,比我当初还严格。” “一个镜头能拍上几十次,连着好几天,都只为了一个镜头能拍好。” “想来,他是不能接受失败吧。” 阿勇坐在旁边,打着哈欠,“喵。” “主要是梅狸猫这个名分吗?确实,虽然用上了梅狸猫剧组的名义,但这压力却也扛过去了。” 卢正义点着头,“以前我带着剧组能把片子拍好,现在剧组除了导演换了一个人,团队还是跟先前一样。” “这种情况,质量上如果差得太多,可能舆论就会把白伟淹没,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压力很大。” “不过也有好处就是了,别人会更容易注意到他。” 有利有弊,想要承担起梅狸猫的名义,就要付出同样的风险。 “但李导也是,非得跟小伟撞在一起。” 接着,他又无奈的摇摇头,“想来这里边,也有王耀的手笔,他这个搞宣发出身的,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的。” 李传信现在的表现,毫无疑问就成为了白伟最大的一个敌人。 若是各自在不同的时间上映,那就算了。 可李传信那边似是硬压着档期,就盼着能跟白伟在同一时间上映。 到时候要是更受众,那当然是皆大欢喜。 不管是人们对于梅狸猫的关注度,还是说……自己遗留在和国那边的影响力,都会被他接下大半。 可要是受众和观众满意度没有白伟的作品高,那也无所谓。 下一部再努力就是了。 他若是拍得不好了,承担的风险和观众的期待值,远比白伟要低得多。 但若是拍好了…… “喵?” 阿勇摇晃着猫头,一副很不解的样子。 因为这些话,听起来像是仇人。 “嗯,怎么说呢,我在的时候,他们俩是朋友。”卢正义解释着,“但如果我不在,他们就是竞争对手,甚至是敌人。” “喵喵喵。” 阿勇回着,声音里满是嫌弃。 在他的印象里,只要是卢正义认识的人,彼此的关系都会很好,几乎没有过争吵。 像是他在大马路上瞧见的,那些突然就开始争执,甚至动手打架的人,或是电视剧里的明争暗斗,他都没有见过。 他还以为,只要是卢正义认识的,就都是好人。 “有些事情,你看明白了,但得学着装糊涂。”卢正义摸着他的猫头,“但你又不能真糊涂。” “怎么样,这一趟去和国,有发生些什么事情吗?” “我没有从李导那里,听说些什么。” 阿勇迟疑着,喊了一声,“喵。” 遇着了,当然遇着了。 但是他解决了,李传信他们自然是不清楚的。 “那边挺乱的吗?” 卢正义好奇的听着,“没有脸,眼睛长在手上的怪物?这是什么东西,听着也不像是灵物。” 可这是修行人? 身体都已经异化的修行人? “喵。” 阿勇又叫了一声,是阴魂,能实质化的阴魂。 而且是像梁美娟一样的,杀过不少人的阴魂。 “上次去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他们那边的法子,都是古时候的。”卢正义给他顺着毛,“不仅仅不制止,反而驱使他们去杀人,让那些阴魂被迫选择那条路。” 人如果有幸变成阴魂,在得到一些特异的同时,也会遭遇一次又一次的劫难。 这些劫难会让阴魂做出选择,只要迷失自我,选择了一些比较极端、自我堕落的道路,对于自身的控制力就会越来越低。 直至完全迷失,失去神智。 古时,对于这些异于常人的存在,人们将他们奉作神明,献上各种祭品。 而有时候,一些祭祀的方式是相当残忍的。 和国那边的修行人似乎遵循了,古时的旧制,喜好以一些相当残忍的方式去驱使特异。 就比如说,自己手里头,那个傩面里的雪女。 如今自己闲暇下来,不再拍戏,这物件倒是闲置了。 主要是这玩意,他借不出去。 若是像石像、平安符一类的物件,那还好,可这傩面借出去了,少有人控制得了。 “既然这样,那就少去那边吧。” 卢正义稍作思索,“普通人接触不到、看不到特异的世界,他们只知道现下,整个东洲都在流行恐怖、惊悚这一类别的风潮。” “他们去探索,会引起一些隐藏起来的东西,若是被杀死了,又有一定程度养出一些难以控制的东西。” “周而复始之下,若是和国那边没有足够的力量和坚决的态度,可能会越来越乱,会死很多人,到时候……李传信他们团队想要在和国那边扎根的想法,兴许会落空。” “喵。” 阿勇瞪大眼睛,他还想去。 “为什么还想去?” 卢正义疑惑的看着他,“那边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阿勇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刚想说些什么。 “听起来,有点荒诞。” 不过这时,张雪茗的声音从远处响起来。 她回家了。 “和国那边乱不乱,我不是很清楚,毕竟那些事情也不会通过新闻报道。” 张雪茗把包包甩在沙发上,朝食厅里走,“不过你们一边说着很乱,死了不少人,一边担心着死太多人,电影不能在那边上映的时候,有点荒诞。” 一开始,她在走廊里听着还挺正常的。 可仔细一想,好像不太对劲。 这两件事情放在一起,再配上卢正义他们那平静对话的音调,说实话,有些渗人。 “抱歉,我好像说得有点太过了。” 卢正义跟阿勇对视一眼,他也觉察到了,自己说话的方式,似乎有些不妥。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张雪茗在厨房翻找着,“咱们私底下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也只是觉得这样有些荒诞而已。” “晚上没吃饭?” 卢正义听着厨房的动静,走过去,“我帮你煮个面吧,晚饭有剩一点牛肉。” “在食堂吃了点,但是没多吃,没胃口,最近这两天午夜凶铃和死寂不是要上线了嘛,事情挺多的。” 张雪茗无奈的回道,“别下太多肉,有白菜吗?有的话,多加点白菜,我不想吃肉,反胃。” 说着,她到食厅的饭桌坐下,休息着,“不过刚才听伱们说,和国那边越来越乱了。”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万物都是有一个平衡的。” “那既然和国那边的平衡乱了,那咱们这边会不会受到影响,这种事情……应该是共同的吧。” 卢正义先把热水煮上,从厨房探出头来,“应该还好,其实前几年事情就开始多起来了,但是道长他们处理得挺及时的。” 平衡虽然乱了,但事情的影响也不是突然之间的,而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 “那部午夜凶铃,有那味儿了,跟卢导的风格很像。” “只能说,剧本很像卢导先前的几部作品吧,其他的,不管是拍摄的手法还是道具的准备,镜头的切入,完全不像啊。” “我感觉死寂更真实一点吧,而且镜头、妆造、拍摄什么的,还是原来的味道,我看了,导演是梅狸猫剧组以前的副导演,除了卢导不在,其他人都在。” “制作恐怖片这方面,还是得看跟卢导有关的剧组,先前那几个导演拍的作品,完全不行,还是这两个好。” “明显死寂更好一点,虽然也有卢导的风格在里头,但不管是剧情还是拍摄的手法,各方面我都很喜欢。” “这两部作品的演员完全没有可比性,死寂的演员的表现力很到位,很容易让观众入戏,相反,午夜凶铃那些和国演员,怎么说呢……太刻意了,但那边的演员的演技就这样,偏向舞台剧……” 在两部作品上映后,在网上的热度持续上涨。 原因,当然还是卢正义的影响。 先前他已经预热了,再一次商务直播中,谈及了这两部作品的存在,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 而网友们细扒之下,都能了解到拍摄出这两部作品的剧组,都很卢正义有着相当密切的关系。 甚至于说,两个导演是隶属于同一个公司——光影集团。 这给了这部片子极大的加分。 而抛开海外市场,像是星条国、和国市场上,网友们的评价。 单说唐国市场上,目前而言,支持死寂的人是要更多一些的。 梅狸猫团队占比分太高,剧组的投入程度,演员的表现力……很多方面,午夜凶铃都比不上死寂。 似乎,白伟所带领的梅狸猫剧组,暂时保住了地位。 第四百零四章:【他们遇到问题找我,我遇到问题找谁】 满意吗?当然是满意的。 也不知道是李传信和白伟两人拖了太久的时间,观众对于恐怖惊悚片子的需求,压过了眼界。 还是卢正义退圈这几年,那一个个冒出来想要抢饭吃的导演拍出来的东西太抽象。 现在午夜凶铃和死寂这两部作品冒出来,竟是少有被挑刺的情况,反而在观众满意度上颇高。 且随着它们在唐国三月份新上映电影的票房争夺上,激烈的厮杀着。 不仅仅是圈外的观众,就连圈内很多的导演、编剧、媒体人都在讨论着,参与着。 在外行人看来,死寂的团队明显更专业,更用心。 而在内行人看来,亦是一样。 “演员的表现力差得太多了,在剧情中同样是被吓到了,但比起于死寂的演员,午夜凶铃的演员就显得很刻意,不够自然。” “确实,其实午夜凶铃的几个主演表现得也不错,只是在那般自然的演技下,又是同档期的对比,一下子就落败了。” “还有因为,死寂的音效团队请的太好了,一开头那个‘铃铃铃’的声音,给我一种很阴森的感觉。” “只能说,梅狸猫剧组跟了卢导这么多年,团队中每個人都是很厉害的,也难怪卢导先前在采访中,始终没有忘了团队,可以看得出来,卢导跟剧组之间的关系,应该是互相成就的。” “感觉死寂跟卢导的片子,还是有些差距的,一些分镜镜头还没有特别成熟,算是中规中矩吧。” “之前很多人都把目光焦距在了卢导的身上,但现在应该有很多人清楚,不止是导演,整个梅狸猫剧组都是很专业,很优秀的。” 但比起外行人,内行人很少对比死寂和午夜凶铃。 两部戏在以他们的眼光,能看出差距很大,这是团队的差距。 转而,他们开始对比起梅狸猫剧组的新旧两位导演。 若是离开了卢正义,剧组就拍不出好的作品,那就等同于,卢正义是背着剧组在负重前行的。 但现在剧组没了卢正义,换了个导演,可作品在质量上,并没有变得很差劲。 这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至少这两者的关系,不是一方托举着另一方,而是双方互相拉着手掌,朝着山顶前进。 这无形之中,加深了不少人对于梅狸猫剧组的印象。 “今天突然有一个拍影视剧的名导演联系我,希望能合作拍摄一部武侠片,你们猜猜是什么?” “武侠片?应该是金老的作品的翻拍吧,厉害了哥,这些作品每一次翻拍,那可都是大制作,有着天然热度的。” “你们知道赫莲娜吗?我的天,他们公司居然邀请我去代言。” “赫莲娜?一瓶面霜四千那个品牌?他们请你去代言?” “不是像明星一样的门面代言,他们会把产品免费提供给我,买下我能在工作期间的使用权。” 梅狸猫团队,死寂分组的群内,这一部电影上映后的讨论,与先前有着很大的区别。 以前,他们总是聊着电影的票房、数据,截取一堆网友们对于电影、对于卢正义的评价,在群里头分享着,参与着。 而这一次电影上映后,他们聊的是自己。 他们畅聊的过程,不再只是一味的把话题的重心放在卢正义身上,而是在他们自己的身上。 这部电影中,观众们夸奖了哪一部分,在上映后,行内人又对他们有什么反应,有一些人私底下发来了商务合作的邀请……的事情。 于此同时,卢正义也按照了先前,在商务直播中提及的事情,发出博文对两部作品进行了宣传。 “在影片送审前,其实两位导演都有在私底下联系过我,我也算是提前看了成片,对于两部作品的完成度,我是非常认可的,也非常期待能看到其他网友对于这两部作品的评价。” “午夜凶铃的李传信导演,是我的老朋友了,上一部作品笔仙,他让我看到了一个非常敬业,非常有毅力的导演,即使面对重重困难,也没有放弃把笔仙创作出来,而这部片子亦是一样……” “白伟导演、梅狸猫剧组,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必多少,网友们都清楚。这部作品说实话,在拍摄出来之前,我心里是大概有个底儿的,因为整个团队的工作能力,我很清楚,他们就算离开了我,也能很好的完成工作,拍摄出好的作品……” “以上评价,皆是我的肺腑之言,真实感观,并非是在情面之下作出的评价,也是因此,我才会设定定时发送,在影片上映有几天后,发出这条长博。” “网友们会因为他们的作品好,所以才给出好的评价,而不是说因为我的宣传和认可,所以才给出好评……” 几百字的长博并附上两部作品的电影票、海报图片,算是公众宣传中比较少见的了。 许多的导演、明星在帮自己的友人宣传时,更多的是转发原博文,附上一句短短的宣传语结束,老实说,有点像是一种商务推广。 他们既不说片子到底好不好看,也不敢去评价片子里的内容。 主打的,就是一个做宣传,但我并不知道实际宣传的作品内容是什么。 有点像是现在电影、电视剧的拍摄花絮,所见所闻,都是剧组里的‘趣事儿’、‘喜事儿’,那些不好的,被训斥的,ng的,越来越少见着了。 但也因此,这两部作品的热度被推向更高。 特别是其中梅狸猫剧组的部分,在卢正义的长博中占据相当多的一部分,且推崇的是他们的个人能力,而非是团队,这更是让人们开始去了解这个剧组里头,到底有些什么人。 原先,梅狸猫剧组随着卢正义的名气愈来愈大,也算是水涨船高。 但更多的是以‘梅狸猫剧组’这个名义,而剧组内的个人,除了几个组长之外,其他成员几乎没有名气。 但这一次死寂上映过后,一些人开始慢慢的绕开了,在他们前边站着,像是一座巍峨大山一样的卢正义,看见了在他身后的其他人。 他们就像是这座大山上的树木、小动物、山泉一样,让这座大山变得生机勃勃。 以前,他们只看得见那座名为‘卢正义’的山,但现在就连山上一些小树、小河也有了名字。 “你卢正义的功劳,一下子就被分出去了。” 家中,客厅内,卢正义的对面,观山道长好笑的说着,“你倒是大方,还发帖帮他们正名。” “这还是白伟的第一部戏,现在人人都觉着,梅狸猫剧组就算没有你,那也能转得下去。” “你这重要性,一下子可就没有那么高了。” 至少那些嗷嗷待哺的观众,现在都没有那么热切了。 已经替代品了啊。 不管是白伟还是李传信,作品的质量都还可以。 而且这还只是他们的刚刚开始,这两部作品比起于曾经卢正义的第一部作品,山村老尸可是质量更高的。 既是如此,很难说他们将来有没有成为,或者是超越卢正义的执导水平。 “这不是一件好事,观众能看到他们渴望的作品。”卢正义笑着,帮他冲了杯茶,“而我呢,又能清闲一点。” “我记得,你说伱是暂时退圈吧?” 观山道长拿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但要是将来你复出了,结果作品的质量比不上他们,或者是跟他们持平,那这些滤镜和荣耀,可能就……” “不如就不如吧,可能会有影响,但是不会那么大。” 卢正义摆着手,“除非时间能倒退到十几年前,由他们来开创这条赛道,才有可能超过我。” “否则,不管他们未来跑了多远,终点是谁,起点那个位子,永远都只有我站在那里。” “况且我也不是特别在意这些就是了,我还挺期待他们能拍出比我更好的作品,甚至说,能把我吓到的作品。” 观山道长一口热茶饮尽,“嗤,你在开玩笑吗?” 能把他吓到的恐怖惊悚片? 怎么可能,现实里真实存在的事情,都没有办法让他害怕。 虚构出来的作品,即使是通过一些真实的物件,修行人去完成,说到底那还是电影、电视剧,这又怎么把卢正义吓到? “说不准,世事难预料。”卢正义向来不会把话说满,“不过……你不是很忙吗,忙着培训新人。” “那也不能一直忙,天天跟他们讲一些部门注意事项,对普通人的应对手册……的事情,讲得我头都大了。” 观山道长不愿意回忆培训工作的具体内容,“不过你最近应该挺清闲的吧,听说孩子开始上学了。” “都快满一年了都。”卢正义回着,“怎么,又觉得身为我的孩子,安安不应该是个普通人?” “那没有,那么多例子都已经实测过了,这种事情是没有办法靠着血缘去传递、继承的。” 观山道长搓着手,“那既然孩子上学了,你是不是现在就是家里,学校,哦对,还有你夫人的公司,这三个地方轮流转?” 卢正义又补充了几个,“差不多吧,还有菜市场和公园,偶尔还去江边骑骑车。” 但说着,他顿了顿,“你该不会想……让我帮忙吧?不好意思,拍戏我都给停了,其他工作也不会考虑。” 观山道长的神情顿住。 “你这些事情,请个保姆什么的,很方便的。” 他委婉的提醒着,“家大业大的,哪能事事都亲力亲为,要是对于一般的家政保姆有顾虑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 “你以前说,拍戏是你的爱好。” “那总不能现在,你的爱好变成了做家务吧。” 不知道活了几辈子的大好人才,浪费在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上,他这几年是越看越着急。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虽然不知道这宝有多古老,但对于他们目前维护国内的秩序,未来的发展,肯定是有极大帮助的。 “与其说做家务,倒不如说照顾家庭是我愿意做的事情。” 卢正义脸色平静,“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情,关于你想要提出来的那些,偶尔来了想法,我会帮忙,但有其他在意的事情的情况下,那就算了。” 观山道长没再开口了,如果是他有着这么大的能力,他肯定会做很多的大事,会有很远大的目标。 “行吧,不过我这一次来,主要目的倒也不是说服你加入我们。”他又开口说着,“还记得,当初那个沾染上灵物的气息的男孩吗?” 卢正义愣了一下,稍作思索后记起来了,“是那个叫做晓晓的男孩吧?说起来,倒是很久没有听说了。” 自那一次后,那对父母便再没有联系过他。 偶尔从王导游那里听说,也就是说,那孩子现在住在深山里,一座没什么香火的庙观内。 当初他跟观山道长能认识,就是因为有着王导游这一层关系。 按理来说,他应该比自己更早认识晓晓。 “清修了这么多年,他现在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或者说,适应了。” 观山道长谈起这孩子时,情绪上有些小激动,“而且不止是适应,他好像被那灵物影响了,得到了一些特殊的本事,在……气候上。” 卢正义怔住了,“呼风唤雨?” “算是吧,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气候,虽然范围很小,可这已经算是……神迹了。” 观山道长点着头,这能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若是放在古代,一国国师都能当得了。 放到现代嘛,目前作用没有那么大,有时候还不如一颗增雨弹,但难保以后不能成长嘛。 “那这不是好事,刚好那孩子在学业上耽误了那么多年,基本算是跟社会脱节了。”卢正义回道,“那孩子现在应该都……二十出头了吧?哦,不算是孩子了。” “之前我还担心,他就算以后治好了,也难有成就。” “但现在好了,直接进你们部门,拿个铁饭碗没什么问题吧?” 观山道长答道,“话是这么说,但有一点比较让人担心,按着典籍中的说法,这应该算是……窃取神明的力量吧。” “我翻找了观中的诸多典籍,像这样的事情,古时候发生过几次,出土记录比较明确的是秦朝的时候,百越国有一个叫做‘吉’的人,窃取了山神的力量,拥有搬山的神力,统领了闽越部落,但后来被山神惩处,杀死了。” “以我们现在的认知,推测所谓的山神,应该是某些运气好的修行人,或者是山中灵物,具体如何窃取神力,我们不得而知,但这种窃取力量的方式,应当会被当事人察觉,并且可能引起一定的仇恨。” 简而言之,他怕李晓晓被那灵物盯上。 先前,那灵物本来在他们预计之中是会回来的。 但在卢正义常驻国内之后,那灵物就好像是有预感一样,远离了唐国的土地。 “所以你的意思是,希望我能解决这件事情?”卢正义无奈的问道,“你要我主动出海去找他?” “我哪指挥得动您啊。” 观山道长摆着手,叹了口气,“但好歹这孩子当初,也算是在你的指点下才能活下来,现在这情况,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办了。” 师伯走了以后,部门里、圈子里他的辈分最大。 什么事情,都得他来拍板。 别人遇到问题,能找自己,但如果他遇到问题了,那该找谁?只能从前人留下的典籍中寻找答案了。 但现在的情况是,他找不到答案。 第四百零五章:【重大亏损】 “喂,什么事情,我现在在忙着……” “什么?飞机事故?” “明白了,你们先按着流程走,向乘客确认事故原因,事故时间,暂时安排航班延迟……” 不过就在观山道长刚说完晓晓的事情没多久,电话便响了。 接起电话后,他的眉头紧皱。 “怎么了?” 卢正义好奇的问了一嘴。 “川城那边一架往东城起航的飞机,临上机时,一个乘客突然大喊大叫,说是飞机要出事。” 观山道长放下电话,把桌上的茶杯拿起来,一饮而尽,“这事儿本来不归我们处理的,但那个乘客没有任何证据,全靠一张嘴,说是自己能够预知未来。” “预知未来?”卢正义挑了挑眉头,“刚来一个能控制气候的,现在又出来一个能预知未来的?” 说是这么说,但他的神情却没有那么热切。 按理来说,像晓晓那样控制气候的人,都能让他激动的话,那这预知未来,至少也得高兴得跳起来吧。 “谁知道是真是假呢,你不知道我们部门一天要接到多少类似的事情。” 观山道长放下茶杯,站起身,“只有一些特殊的职业才能明确的感受到,国内的人口到底有多少。” “非常非常多,根本处理不完,这個说自己是重生回来的,那个说自己能透视,总而言之千奇百怪,但里边的真人真事屈指可数。” “像这种预知未来的,就这个月已经是第七个,但没办法,人家既然这么说了,我们肯定要去现场确认一下的。” 说着,他顿了顿,“那我就先走了,不管多少次,我还是希望能到现场确认一下。” “至于晓晓的事情……” 卢正义也站起身,“我会帮忙的。” 关于李晓晓的事情,他接下了。 他始终记得,王导游曾经就拿了人家两百块钱,忙东忙西一件事情给人家办了几年,虽然没有办妥,但也是真的尽心了。 用她的话说,积德了。 不过具体该怎么解决,卢正义也没有给观山道长一个说法,只说会帮忙。 观山道长离开后的几天后,关于这场飞机事故,也终于有了后续。 在电视新闻里,各种短视频app里,他的部分信息被公开,职业是网络红人,被定性为恶意炒作,影响公共安全。 观山道长那边,还特意回了卢正义一条消息,事情是假的。 “居然是假的吗,我当时看新闻,还觉得蛮真实的。” 张雪茗回家后,听他提起这件事情,有些好笑,“而且各个视频平台都有各种角度的视频,播放量都不低。” 这件事情的热度,很高。 各个平台登顶不说,还有各种他被抓走,喊着飞机要出事的路人视频。 但更多的原因,还是她知道,这世界上确实有一些比较特殊的人。 “不过这件事情的热度上去后,李导从剧本库里把死神来了拿走了。”她拿出了手机,递给卢正义,“他还递交了新的经费申请,我感觉……他是有想法的。” 卢正义塞进剧本库里的本子,她都看过。 虽然说,文字上比较粗糙,但以他往常的情况,拍出来效果应该还不错。 而关于‘死神来了’这个本子,她大概也是清楚的。 “哦?” 卢正义有些期待,“这个题材可不简单。” 比起于他过往营造起来的恐怖惊悚氛围,李传信选择的这个本子,偏向于西方恐怖美学。 也即是血腥、暴力。 从剧情到镜头、到画面效果……都只是为了营造出一个极致的视觉冲击,让人仅是看着片子就能够感受到一种胆颤心惊的感觉。 这种胆颤心惊,不是卢正义那种悄然之间笼罩起来,让人细思极恐后得到的。 而是看着看着,就会捂住眼睛,汗毛乍起,产生一种‘嘶,好疼’的既视感。 这与之前安德森翻拍的咒怨,某种意义上是一样的。 但这不符合现下主流的恐怖惊悚。 “说起来,和国那边的市场反响好像不错,对吧?”卢正义回忆着,“当初我拍完咒怨之后,和国那边禁止我的任何作品流入。” “但短短两部作品,和国那边的民众对我的关注量还是挺大的。” “这样看来的话,和国那边的市场……” 张雪茗点点头,回道:“是的,午夜凶铃是要比死寂更火爆的。” 她知道卢正义要说什么。 在唐国这边,白伟的死寂似乎更受众一些。 但在和国市场上,午夜凶铃明显更符合和国民众的品味,因为影片内的场景构建、道具都是以他们生活中更为常见的内容进行布置。 “毕竟我拍摄的作品,都是偏于……精神向,就算是富江一类,较为血腥的片子,本质上也还是以剧情的构建为主。” 卢正义说着,“而我又拍了这么多年,把市场的热度做起来了,主流肯定暂时是跟着我这边的方向。” “李导想要尝试拍死神来了,可是很难的,可能会像安德森导演一样,被大众的口味排斥,属于一种不尊重市场的尝试。” “我觉得从步骤上,他先尝试把和国那边的市场吃下来,有了一定的粉丝基数打底,再去尝试会更合适一些。” 他并不排斥那些,不尊重市场方向的作品。 毕竟说到底,他曾经也是不尊重市场方向的人,所以才会选择恐怖惊悚这个类别。 比起跟着主流走,他选择了成为主流。 张雪茗听着,露出了赞同的神情,道: “确实,路还是要一步步走的。” “我后头会让王耀去劝劝他,但具体他愿不愿意,就还是看他自己的选择。” “其实我觉得那个鬼来电的本子,好像更合适他现在的情况,只要积累一段时间,把粉丝沉淀沉淀,后续再尝试应当是没问题的。”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工作的事情。 但事情有时候,并没有那么顺利就是了。 按部就班的往前走,目前当然会在前边等着,但有时候路上会有一些石头挡路,可能还会有分岔路口让人做出选择。 甚至说,路直接断掉了。 走着走着,突然断掉了,明明已经得到了不错的成绩,但突如其来的一块巨石砸下来,直接就把路给砸断了。 “和国那边把午夜凶铃下架了。” 深夜,卢正义被旁边妻子的电话声吵醒了。 等她放下手机时,脸上满是遗憾。 “对于这个选项,咱们之前也算是有些预料吧。” “但情况似乎比想象中要复杂,和国那边不仅仅把午夜凶铃下架了,更是直接把整个恐怖惊悚类别下架了。” “整个和国网络上,任何讨论关于这些题材的内容全部被删除了,甚至于讨论过程中都不能出现诸如‘鬼’、‘妖怪’这样的字眼。” 难以置信的大动作。 张雪茗刚才说起午夜凶铃被封禁时,还算是能稳得住神态。 可如今,谈起整个类别被封禁时,她的脸上只有错愕。 一个类别直接被砍掉,这是个什么概念。 不管是动漫,还是电影、电视剧,甚至是音乐,文学作品,讨论的帖子……任何出现相关字眼的内容,全部从和国的网络上消失。 而且还是设定‘屏蔽词’这种全方位的打击。 一旦出现,都不需要人工审核,直接系统禁止发布,完完全全的一刀切,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 “嚯,大手笔。” 卢正义也有些惊讶,这可不是小事。 难道那边的情况,又严重了吗? “不是,你跟我老实……” 张雪茗刚严肃起脸,想跟卢正义讨论些什么,但手机却又响了。 “张总,南朝国那边也实施了一样的策略,直接把相关词条和作品全都禁掉了。” 这一句话,直接让张雪茗的眉头皱成倒八字。 …… 在安安四岁生日的这个月份里,对于光影集团而言,却是一个无比严肃的时刻。 当和国实行以‘类别’为单位的封禁策略后,南朝国方面也紧随其后,而后是象国,越国…… 并不是说,他们在反对光影集团的入驻,他们纯粹是反对这个类别。 这些内容,已经对于他们国内的稳定产生了极大程度的影响。 其实早在之前,卢正义对于其他国家在应对特异事件的能力,就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和国方面,属于是相对平衡。 他们那边的所谓阴阳师、巫女、武士…… 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抵御和处理那些特殊的物件,但并不全面,且有着极大的隐患。 他们通过古时的旧制,供奉着鬼神。 驱使鬼神力量的同时,也让这些鬼神变得强大。 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很有可能导致平衡失控。 而随着卢正义的咒怨在那边上映,引起了一定的反响后,原本还能把控得住的和国,渐渐开始失控。 且在这一次,李传信的午夜凶铃之后,那边似乎发生了一些什么,全面禁止了这方面题材的传播。 至于南朝国,比起和国就要差得多了。 他们已经不是‘驱使’鬼神了,而是依附于鬼神,定期为鬼神奉上祭品,以求得一定时间上的安稳。 他们禁止的原因,与其说是抑制那些东西的成长,倒不如说是为了防止民众挖掘到真相。 除此之外,东洲其他各国也是各有原因。 而这对于光影集团,毫无疑问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若只是一个国家、两个国家,那还好说。 可现在的情况是,整个东洲除了唐国这边,其他国家都禁止了这方面作品的流入。 可以说,他们的这一波操作,直接把光影集团这几年对于海外的部署计划都给斩断了。 “乖乖,听说和国那边连恐怖片都不能看了。” “南朝国也一样,这什么情况。” “你们说,该不会这世上真有点什么东西了吧,这些片子犯了忌讳。” “艹,哥们看到这消息的时候,人都傻了,这种层面上的决定,几乎已经说明了一些事情。” “在,兄弟们,有哪个庙比较灵验的吗?” “咱们这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而在唐国的网络上,这段时间几乎每个平台,每个博主,新闻媒体都在争先报道着这些事情。 他们报道着其他国家的情况,大胆分析着这些策略的原因,都怕说得晚了,连口剩饭都吃不上了。 但就如一些网友所说,当这种层面上的策略出现时,已经是暗示,不,明示了一些事情的存在。 可让唐国网友不解的是,国内半点动静都没有。 别说跟着禁止,就连相关的讨论,热搜词都没有下架过。 任由外边的动静有多大,有多么的不可思议,但国内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最多也就是讨论这方面事情的人,多了很多。 除此之外,没有半点的变化。 人们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安稳。 “从卢导的咒怨大火后,我们就一直着手经营着海外市场,但现在除了国内,整个东洲的市场被关起来了。” “我们这几年积攒的海外粉丝,可能要流失大半,能够跨越大海来到我们这边消费的,终究还是少数。” “就这一下,咱们至少损失了三成的利益……” 光影集团的股东大会,没有了以往的活力。 一个个都死气沉沉的。 这就是高层面上的打击。 不管这些商人的生意做得多大,多好,多久,一个高层面的决策砸下去,公司大楼都得矮十几层。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 所有人的心中,都提出了疑问。 “刚好趁着这件事情,我想做一个决定。” 张传兴坐在主位上,缓声开口,“我打算让我的女儿正式的成为咱们公司的执行总裁,同时,我也会把我手中所有的股份分别转交给她还有我的女婿。” 这句话说出来,现场又是一阵哗然。 临场换主将? “多的话我也不说了,毕竟咱们现在大家伙关心的,应该是另一个问题。” 在父亲开口后,张雪茗站起身,面无表情的扫视着在场的众人,慢步来到主位后边,把手放在父亲的椅背上,“你们应该更关心,我们接下来要做些什么,恐怖惊悚类别的作品还能不能拍,相关的业务还能不能开展?” “我可以给出明确的答案,可以。” “不管国外的情况怎么样,他们会做出怎么样的决定,我都可以明确的告诉各位,这个类别在国内还可以继续做。” “你们不用担心国内会像国外一样一刀切,这是我上任后,交出第一份答卷。” “不管东洲这边的海外路线被断了,会造成什么样的损失,咱们的大本营,国内的市场绝对不会丢。” 第四百零六章:【一年】 一个问题的答案,能够作为张雪茗正式执掌光影集团后的第一份贡献吗?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 但具体,还是得看这个问题的份量。 而如今,这个问题的份量与光影集团的市值同等。 不管是作为副总的林墨之,或者是公司的其他高管,合作公司、子公司的其他人,都在紧盯着张雪茗。 以前,光影公司的业务当然不止于此。 可如今,恐怖惊悚这一类别便是整个集团的立身之本。 若是唐国与其他各国一般,都将这一类别纳入封禁名单内,那他们集团的业务,立刻就得砍去十之八九。 所以这個问题,非常重要。 “这个答案,张总可以保证得了?” 林墨之委婉的问着,其含义,在场的人都清楚。 “当然。” 张雪茗再次重复,“唐国不会像其他国家一样,禁止这方面的讨论和传播。”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至少接下来五十年内,我可以保证得了。” 如此笃定的说法,让在场众人松了一口气。 身处于这个位置,张雪茗说的话,肯定是有份量的。 而且这种保证,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给得出口。 至少人也得有关系触及到那个层面,才能知道后续的走向。 张雪茗能说出这些话,也就意味着,她的关系网已经达到了那个层面上,能够提前了解到一些事情。 “接下来,我们的海外路线不会终止,既然东洲这边的其他小国,不愿意再接受这些作品,那就算了。” “不是还有星条国吗?那才是我们原先的目标,西方市场远比那些小国市场要庞大得多。” “至于国内这边,各位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个扩大市场基本盘的机会吗?” 她扫视着会议室内的每一个人,游刃有余的模样,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 人们对于很多超自然的东西,始终抱有期待。 就好像是武侠里的内功、真气,仙侠里的剑仙、飞升,魔幻里的魔法、咒术……人们创造了飞机、火车、潜艇,借助科技的力量让自己上天、入地。 但有时候,人还是更希望自己能以‘自己’的力量达成,即使是短暂的一刻,人们也研究出用‘跳伞’、‘高空蹦极’之类的方式,让自己真正的‘飞’起来。 不想在做一个普通人了。 这样的想法,不管是儿时,还是少年时,老年时,人总是会在不通过的阶段浮现。 就算是鬼怪也是一样的。 人们恐惧着鬼怪,因为在人们的印象里,它是邪恶的、是残忍的。 一个人身处于黑暗之中,难以入眠,心中不自觉的想象着,那黑暗的角落里,床底下,柜子后边会不会有什么东西。 害怕、恐惧、惊慌……这些情绪慢慢浮现。 但有时候,人们又有些渴望这些鬼怪的出现。 当一个人躺在床上,内心对于黑暗产生恐惧,脑子里因为平日里看的那些恐怖片浮现出各种各样的恐怖场景,想象着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在床底突然拽住自己被子外的脚,想象着柜子里正有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正透过缝隙看着自己…… 但想着想着,人又突然会有这样的一种感觉。 ‘如果鬼是真的存在,那就好了。’ 如果鬼存在的话,这就说明那些神、仙、魔、妖,可能也会真实存在。 兴许内功、真气、灵力……之类,只存在于、影视里的说法,也会存在。 那么…… 生活就可以不再普通了。 就可以不用普普通通的上学,然后工作,然后做各种各样,很重复的事情。 眼前的世界突然敞开了,认知被扩张了,很多想想就觉得‘幼稚’的事情,一下子好像成为了现实,变得美好。 害怕鬼的出现,但又渴望鬼的存在,人总是这么矛盾。 “还记得当初,卢导拍摄双瞳的时候,那出土的地宫吧。” “艹,我就知道这小子拍电影是不是想告诉我们一些什么东西。” “所以靠谱的寺庙或者是平安符到底去哪里求啊!” “我听说,青牛观的道长跟卢导很熟。” “真是一群魔怔人,那些国家封禁这个题材,只是因为一些题材传播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你们还真给人分析上了。” “别到时候,真的有什么了,你们一个个手拿符咒,脚踩飞剑,我一个人在地上跑嗷。” 卢正义当初的作品,从山村老尸再到咒,虽然都得到了相当不错的评价,但更多都是在恐怖圈内。 很多人都是因为喜欢看恐怖片,所以才看了这两部作品。 这两部作品,很少吸引到那些恐怖圈外的观众。 直至双瞳。 从作品质量而言,卢正义并不认为双瞳是三部作品里最好的,但破圈指数绝对是三部作品里最佳的。 因为当时,刚好碰上了川城地宫出土的新闻。 跟新闻沾上边了,当时不少人都觉得,卢正义是在拍纪录片,铺天盖地都在讨论,他是不是照着这地宫拍的。 那里边是不是真有成仙的秘密,是不是真的有真仙观。 这才是真正的出圈,吸引了不少其他圈子的观众,进入到这个恐怖惊悚的世界。 而如今,这又是一次破圈的举措。 且这一次,远远比起当时地宫出土这样的新闻,要更引人注目,更加让人升出,似乎真有些什么这样的感觉。 那可是官方新闻,而且是几个国家同时做出的动作。 真的没什么吗?那为什么要禁止。 可只是因为这些作品,让人看起来不适,有传播不良风气的理由吗? 这样的理由,足以完全将整个类别一刀切吗? 至于吗? “我们这边的现实跟网络简直是两个极端,线上一句话都开不了口,线下一群人讨论。ip:和国” “前几天梨泰院那边又出事了,真搞不懂怎么天天都是那边出事。ip:南朝国” “说是人流量大点,容易出事,新闻总把那些事情推给外国人,但我感觉没那么简单。ip:南朝国” “我们这边也是人心惶惶的,小孩子失踪的案子越来越多了。ip:象国” “小孩子,按着你们那边的习俗,我感觉……ip:和国” “在,你们外国人没有自己的网络吗?ip:唐国” 和国、南朝国、象国…… 这些国家,把人们的嘴都给捂住了,关于恐怖惊悚的讨论,不再谈及。 可国内却因为他们的动作,有了更高的热度。 甚至于一些海外的网友,不惜翻越墙壁,就为了说上几句话。 而这份热度,足足持续了一年。 …… “我不要学了,我要出去玩。” “我要去游乐园,你们说了要带我去游乐园的!” “不要,要一家人一起去,我要爸爸还要妈妈、奶奶、外公外婆一起!还有阿勇,大黑蛇!” 客厅里,一大早,卢永安就吵闹着要去游乐园。 而原本,张雪茗请来的钢琴老师正尴尬的站在那里,他并不是第一次教学,非常教学经验的他,很清楚该怎么去解决现下这种情况。 孩子不愿学,那就勾起孩子的兴趣,让他愿意学就好了。 可这一次,孩子的家庭状况,他并不能像以往一般顺利。 一个满脸严肃的女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有一种挺直腰板,服从命令。 而旁边,那个一脸无奈的男人,同样只是站在那里,那体型、那长相、那声音就让人不自觉后退。 相比之下,这个家里比较正常的人,就是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了。 可那老妇人压根就不管,只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电视,就好像听不着、看不见这些事情一般。 “抱歉,刘老师。” 卢正义留意到站在旁边的老师,先一步过去礼貌的开口,“今天的课程,不,接下来一星期课程的费用,我会照付。” “但是非常抱歉,接下来的课程,我们家孩子可能不太需要。” “我这边帮你打辆车,您请回吧。” 张雪茗却皱起眉头,“钢琴是现在很多孩子必备的一个课程,将来我带着他去参加宴会,别人问起,他什么都不会,那怎么行?” “当初你说的,让孩子自己选。” 卢正义一边拿出手机打着车,一边回道,“现在安安的态度很明显,原本定好的课程都已经学完了,剩下的时间是他自己争取的,这时间应该由他自己支配。” “支配?他这个年纪,他知道什么?”张雪茗还在坚持,“今年的报名已经过去了,得等一年才能去上小学,难不成这一年都让他在玩乐中度过,这不是浪费吗?” 卢正义回道,“为什么不能在玩乐中度过,孩子不就是需要玩的吗?” 张雪茗继续说道,“快乐教育都是骗人的,不管国内还是国外,家里有点底子的家庭,哪个不是让孩子早早的学习更多的知识。”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 钢琴老师站在旁边,半句话不敢说。 原定于卢永安六岁上小学之前,能学完的课程。 他提前一年的时间,就已经熟练掌握。 为了避免影响到其他小朋友,他提前从幼儿园离开。 这让张雪茗欣喜的同时,又安排了音乐方面的课程,对于家境比较富裕的家庭,让孩子学习乐器是很常见的。 像是钢琴、大提琴、小提琴……这些都已经像是理所当然的一种事情。 快乐教育是不存在的,内卷从小开始了。 但这份争执,很快落下帷幕。 作为当事人,安安都不想要继续学下去,只想要好好的玩乐一下,又有作为父亲的卢正义的协助,张雪茗又怎么可能争得过。 “伱就惯着他吧。” 最终,张雪茗丢下一句话,去上班了。 钢琴老师也走了,根本不想多呆一秒钟。 卢永安高举着双手,就像是打了胜仗一样,在客厅里边跑边欢呼着。 “游乐园的话,得过几天。” 卢正义好笑的站在旁边,“妈妈还要上班,得过几天才有空,这几天的话,你就先自己玩吧。” “我还要去游泳!” 卢永安举着手,“许含光说他游泳很厉害,我也要游!” 许含光是他在幼儿园里的朋友。 卢正义看着他,“你会游泳吗?” “我可以学。” 卢永安骄傲的抬起头,鼻孔看人,“没有什么事情,是我学不会的。” “行行行,没有什么是你学不会的。”卢正义摆摆手,“但今天可能不行,我得先花时间,找个合适的游泳池。” 卢永安认真的说道,“那你要快点。” “好,我快点。” 卢正义看着他,笑容有些宠溺。 “那我先去看电影,我要看你拍的电影。” 卢永安说着,朝楼上的放映厅里跑,他胆子很大,从小就没有什么怕的东西。 不管是到幼儿园里跟其他同学交往,还是看恐怖片,还是其他一些什么,他都没有怕的。 就连王晓旭那游戏,他都玩过了。 不过很快,他又急匆匆的跑下楼,“爸爸,放映机坏掉了。” “坏了?” 卢正义疑惑的问着,跟着他一块上楼。 到了放映厅内,看着放映机亮着,但是没有画面出来。 “好像是坏了,之前看还好好的。” 卢正义走过去,试着重启和恢复出厂设置。 但都没有用处,放映机亮着,但是投影到画布上却什么都没有。 用遥控器操作起来,却有声音,这样的话…… “应该前边这里坏掉了吧。” 卢永安思考着,摆弄着放映机的镜头,“有声音的话,机器里边是有正常在运行的,但是不显示出来。” 卢正义问着,“那我们拆出来看看?” “好!” “原来放映机里边是这个样子的。” “这个是做什么的。” 地板上,卢永安好奇的蹲在旁边,看着父亲把放映机拆解开。 “这个是电路板,这个是电子元件。” “看样子,镜头这边的元件应该是烧坏了,这样的话,我们得先把附近的锡加热,融化后把元件取下来,然后再换上新的电子元件。” “这里是输入,还有输出,你知道输入和输出是什么意思吗?就好像是我们在代表着显示屏的芯片里输入开机指令,然后这个指令就会传到这里,再通过……” 父子俩一整天的时间,就围着这个放映机转了。 上午把里边的零件都拆解出来后,下午又去买了新的配件和工具,而辛辛苦苦一天的结果,就是这个放映机照射出的光亮让画布重新亮起来了。 “耶!” 卢永安虽然全程都只是看着,但当画布被点亮的那一刻,他比卢正义还要激动。 “时间差不多了哦,该准备去睡觉了。” 卢正义一边收拾着螺丝刀之类的工具,一边笑着提醒道,“虽然……” 话到这里,他的手机响了。 “小伟,比较遗憾,我最近可能没什么时间帮你看片子。” “放心,上映的时候,我会去电影院支持的。” “李导吗?他的电影暂时没什么消息。” 第四百零七章:【我要当班长】 白伟新拍摄的片子,叫做招魂。 这种类型的片子,一如既往是按照卢正义曾经的风格。 讲述的是一家人搬家,来到一个老房子里,遇到一些怪事。 或是大半夜楼梯传来脚步声,或是大晚上睡觉有人突然被拽了一下腿,或是……各种各样的灵异、惊悚镜头,极考验剧组的拍摄能力。 关于这一点,梅狸猫剧组算是熟能生巧了。 对于白伟在拍摄结束后,再一次提出想要卢正义帮忙先看看成片的效果,再决定是否要送审时,却遭到了拒绝。 第一,卢正义现在对这方面的事情,暂时没有那么热切,也不想去指点别人一些什么。 第二,白伟不可能每次都让他来评判,作为一个导演,他需要有自己的判断力。 一些经验丰富的导演,在拍摄过程中,已经能大概了解到片子是否受众,是否能引起热度。 甚至不单单是导演,一些演员、剧组的道具师、化妆师一类的工作人员,他们工作久了,同样能从拍摄过程中,得到结果。 白伟也是需要走出这一步。 比起于那些,拍摄了一半,发现似乎走错了路,却回不了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拍下去,然后把一部烂片送上院线的导演。 他有着很多的优势。 只要能够在拍摄过程中发现走错了路,并且提出合理的建议,白伟是有机会推倒重来的。 他背后是梅狸猫剧组,是光影集团。 以卢正义以往的认真态度,张雪茗,又或者说光影集团的高层在对待梅狸猫剧组时,态度是会更加‘宽容’的。 比起其他导演,拍摄中途突然说要重拍,会有一大堆投资商撤资,会被骂,被起诉。 梅狸猫剧组从建立起,一直都是以口碑著称。 只要不是把‘重拍’看得太轻,轻而易举的推倒重来,一次、两次的重拍,光影和其他的投资商都会理解。 口碑比起钱,可要难赚得多。 但所有这一切的前提,都在于白伟,在于梅狸猫剧组能不能有底气做出‘重拍’这个判断。 且这个判断不应该是由卢正义这個拍摄之外的‘外人’来决定,而是他们自己。 一个月过后,招魂上映了。 一如既往的,这部电影得到了不小的成果。 卢正义在空闲时间,也有到影院看过了,没什么特别惊艳的地方,就跟死寂那部片子给他的感觉一样。 很平稳的作品。 拍出了他以往的风格,但也止于此。 虽然死寂这部作品,当初上映后,比起于午夜凶铃在观众的满意度上好了很多,且在内行人眼里也因为演员的演技,道具的准备,场景的布置……因素,比起午夜凶铃完成度更高。 但卢正义在当时观影时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在他的眼里,午夜凶铃比起死寂是要更胜一筹的。 不过这一次没得比较了。 白伟花了一年的时间,把招魂制作出来。 可李传信这一次却没有再跟他比较了,没有再安排同一时间上映,拍摄的周期也是了无影讯,不知道还要多久。 死神来了这部片子,拍摄难度极高,就算是卢正义都没有绝对的把握。 又是半年,梅狸猫剧组又投入到了新的拍摄计划中。 卢正义暂时熄灭了工作的热情。 而他们却一如既往,不管是为了赚钱,还是保持着曾经对于戏剧的喜爱,他们继续朝前走着,没有人停下脚步。 国内关于鬼怪、真相一类的讨论和探索,也渐渐停下了。 近两年的热搜榜常客,这几乎是传媒历史上少有的事情。 什么话题能够足足持续两年的热度?更何况还是一个连影儿都没有的热搜。 是的,连影儿都没有。 和国、南朝国、象国……这些国家的大动作之下,他们本国一些事情渐渐少了。 就算偶尔有被拍到些什么,流传到唐国这边的网络,那些画面也像是一些ps、游戏cg一样的内容。 这种东西,没人信啊。 国内安安静静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们外边吵得火热,拍到的东西却只是些很不靠谱的内容,这种热度怎么持续下去? 这不就跟西方那边总是能拍到ufo,但是国内连半个影子都没有瞧见一样的道理嘛。 甚至热搜后期,国内还出现了一些阴谋论。 就好像是曾经,一直有人吵着,西方那边已经跟外星科技对接,所以发展速度才能这么快,之类之类的说法。 半点实证没有,就算拍到画面也是‘座机像素’,很难让人信服。 渐渐的,这热度也就停下了。 不过借着这热度,一些恐怖惊悚类的作品,一次又一次破圈,不知不觉间,很多人的‘口味’都在改变。 ‘阴乐’、‘纸嫁衣’、‘红布鞋’、‘傩面……’各种各样的内容,冲刷着各个圈子、市场。 除此之外,国内始终平静、祥和。 时间继续朝前走着。 又是半年,卢永安该上小学了。 “他倒是玩得开心了,一年的时间,什么课程都没有上。” 卧室里,张雪茗敷着面膜,“我是真的担心,他上了小学,那些课程跟不上。” “我可听说了,那个学校的孩子去到普通学校,至少能直升五、六年级。” “小学都开始教起初中、高中的课程了,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额外课程,像是画画、音乐什么的。” 一边说,她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透过面膜的空隙,她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眼角愈发明显的褶皱,除此之外,皮肤也没有以前那般紧实了。 虽然因为冷白肤的关系,一如既往的白皙。 但比起于以前的白里透红,健康、年轻、美丽,现在这份白皙,更像是灰白、没有血色。 “那是你认为。” 卢正义靠在床上,一只手垫在后脑勺当枕头,一只手看着手机,“安安这段时间可是学习了不少东西呢。” “几个月前就已经能把手机拆开来,再组装回去。” “不过这小子为了能有更多的玩具,居然故意把东西弄坏,还好我发现得早,没让他继续这么玩下去。” 说着,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这种想法要是保持下去,甚至是扩大,可是很危险的。 “但这并不能影响成绩,他现在的年龄,需要的是分数。” 张雪茗转过头来,看向床上的卢正义。 “可这能让他往后走出社会,或者是在生活中过得更轻松。”卢正义回道,“至少,不至于连灯光的开关按钮坏了,都得特意叫一个维修人员上门。” “而且这也算是物理课程吧?” “掌握电力以及相关的知识,对于现代人可是很重要的。” 按着张雪茗的理论,现在卢永安是该上学的年纪,学好学校的课程会让他加分更多。 好的分数、好的学历,才是走出社会后的基石。 而卢正义则相反,他认为有着这个家底,分数、学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社会实践和生活能力。 像这样对于孩子的讨论,是他们夫妻俩为数不多意见不合的时候。 “或者,我们要个二胎吧。” 但很突兀,张雪茗开口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让这场讨论止住了。 关于二胎的想法,父亲卢义勇在医院时,其实提过一次。 但当时,卢正义回绝了。 他并没有相关的打算。 而在卢永安从幼儿园毕业这年,张雪茗却突然主动提出了,想要二胎的想法。 这一次,卢正义依旧拒绝了。 “我反对。” 卢正义坐在床上,毫不犹豫的开口。 将近四十,她的身体状况已经跟年轻时,大不相同。 再加上,她疲于工作的缘故,这几年的体检数据,各个数据还算稳定,但身体素质比起于同龄人,却是差了不少。 这个时候考虑这种事情,说实话,对于身体安全是极不负责任的。 “但是二胎好像是现在比较常见的。”张雪茗思索着,“你之前怎么没有提醒我,今天抽空去了一趟选好的小学报名,我才发现好多家庭都是二胎。” “仔细想想,如果家里头有个兄弟姐妹帮忙,可以省去很多的麻烦。” “我们都是独生子,小时候孤不孤单,长大后压力大不大,其实都清楚。” 儿子虽然从小聪慧,但偌大一个集团,一个人管理还是比较困难的。 若是能有兄弟姐妹帮衬,压力会小很多。 除此之外,有个年龄相差不多的弟弟或者是妹妹陪着安安,他也能没那么孤单,不至于变得…… 想想亲戚家里,那些小时候特别外向,但越长大越内向,甚至都有些自闭的小孩,张雪茗要二胎的想法更坚定了。 “理由很充分,但我拒绝。” 卢正义这一次不跟她辩驳些有的没的,不管她说出怎样的道理,他都拒绝。 “你为孩子的将来多考虑考虑。”张雪茗凑过来,坐在床边,扒拉着他的手掌,“好不好?” “我会孩子的将来考虑。”卢正义任由她扒拉着手掌,“但我更会为你的身体考虑。” “你觉得……有危险?” 张雪茗皱起眉头,“我的身体我清楚。” “又来了又来了,你有多好胜,多逞强我也清楚。”卢正义伸出手指,戳了戳她敷着面膜的脸颊,“你都快算是个中……” 话还没有说完,张雪茗直接就拍开了他的手。 “适可而止,好吧。”她不满的说着,“知道伱不会老,知道我老了,我都知道了。” 明明知道她在意这些,还总是拿这些话题来逗她。 但这个想法也就是一时的,张雪茗很快便熄灭了。 因为她忽然想起来,生应该是能生下来的。 但没准生完以后,自己会老得更快也说不定,这种事情还是比较耗气血的。 而现在,又没有像许炳才那样的医生了。 “许老,可惜了。” 张雪茗由衷的感慨着,随着时间流逝,她已经不止一次感慨这件事情了。 以前,总是听父母们提起。 但现在她也常挂在嘴边。 有个靠谱的医生,几乎是多了半条命。 但奈何,那样的医生终究是少数,就算是许老的那些弟子,或者是家里的后辈,都没有一个能继承他的医术。 他们都只是照着许老生前所教授的那些药方子,诊断的方法在救人。 即使更改,也只是减少某味药材的药量,又或者是加几味不痛不痒的辅药。 他们都没有办法做到,像许老那样,真正的对症下药,根据病人的实际情况,直接开发出新的药方去应对。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凤毛麟角。 就算观山道长他们部门,把寻找人才的范围扩大到全国,也没有能找到那样一个本身就是经验丰富的医生,在本事上也是跟救人治病有关的。 从幼儿园到小学,正常情况下,孩子是需要有一段适应期的。 不管是作息,还是课程上,小学都比起幼儿园更加的严格。 像是可以玩游戏、可以睡觉、唱歌玩乐的事情,小学除了体育课,基本享受不到类似的事情。 学业,渐渐占据孩子们童年的全部。 成绩、分数、考试……这些字眼,开始在孩子们的生活中出现,小学便是他们的起步点。 但对于卢永安这样,上私立幼儿园的小孩来说,这种适应期根本不存在。 他们在幼儿园的时候,就已经经历过这样的生活。 正常的上小学,卢正义正常的接送。 卢永安的适应能力,一如既往的强大。 “今天升了国旗,开了班会,老师说要先选个班长,我挺感兴趣的。” 坐在机车后座上,卢永安说着第一天上学的事情,“下课后,我去办公室找了老师,告诉她我想当这个班长。” “老师很惊讶我的直接,不过还是解释了,当班长要成绩好的,而且得能让别人信服,得到别人的认可。” “所以我稍微观察了一下,班里的情况分为三种。” 他掰着小手指,“一种是像我一样,升学后运气不好,没有跟幼儿园时期的朋友分到一个班级的,全班几乎没有人认识,这种人数是最多的,能否往来的可能性完全看运气。” “一种是运气好的,能够跟熟悉的朋友分到一个班级,但是这种情况不多,大概也就两伙人,一伙是三个人,一伙是五个,这种比较难以融入。” “而最后一种,他们是从其他地方来的,不是北都本地人,这种是最少的。” 他没有从家境、性别亦或者是入学成绩去区分,而直接以人际关系区分。 卢正义听着这样的话,有些好笑,“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 “按理来说,那些外地来的同学是最好交往的,但太早跟他们混在一起,容易被其他本地人当成是外地人,会被排斥。” 卢永安自信的回道,“所以我先与第一种人交往,即使只能跟里边的一小部分人交好,我早上的时候已经这么做了,认识了几个朋友,留了联系方式。” “接下来,我打算拉着那些本地的同学一起去交往那些外地来的同学,让聚拢在我身边的人数多起来。” “最后就可以以人数上的优势,跟其他或是观望,或是排斥的人交朋友了。” 听起来,班长这个位置已经拿到了。 第四百零八章:【戛纳】 卢永安这个小朋友,还是挺有想法的,思路也算清晰。 几天时间,他当上班长的好消息就被宣布了。 当天晚上,卢家又是一家老小约着吃了个饭,庆祝一下这小朋友当‘官’了。 但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的成长速度就让卢正义夫妇有些张目结舌了。 这小子两个星期不到的时间,已经在班上交了女朋友,而且还打算把她推举上位,让她当学习委员。 “这就是你儿子。” 一直到睡觉的时间,张雪茗都没有从刚才饭桌上,儿子的惊人言语中清醒过来。 “难道不是你儿子?” 卢正义下意识的顺着这话,回了一句。 但刚说完,他又忍不住笑起来,“这小子可以啊,挺有潜质的嘛,这拉帮结派的水平,只能说你的基因占大一部分。” “你还笑!” 张雪茗使劲拍了拍他的手臂,“才一年级就这样,长大了还得了?” “不是,你别往那方面想啊。”卢正义有些无奈,“他只是想扶个自己人上位而已,这有什么不能笑的。” “现在的孩子,说不准。”张雪茗摇摇头,“以前只考虑学业,倒是没考虑过这個问题,现在得想想了。” “安心吧。” 卢正义轻声说着,“该教的事情,我都会教他的,男孩子嘛,当然是要由我这个父亲来负责了。” 不过第二天去学校接他的时候,他就明白,完全是妻子想多了。 “我们已经分手了。” 卢正义头盔下的神态,有些无奈,“这么轻松就分手了吗?对待感情,可是要认真、真挚一点的哦。” 他们头盔下的蓝牙连结着,所以即使是戴着全盔,也能清晰听到彼此的声音。 甚至于还摒弃了,因为车速而扬起的风声。 “我知道,所以我发现不合适的第一时间就跟她提了分手。” 卢永安一副很有道理的样子,“本来我觉得,她很漂亮,而且唱歌很好听,还会弹钢琴能弥补我这方面的缺失。” “就跟你和妈妈一样,我也想找一个能在其他方面补足我的人。” “但是我发现,我的性格跟她有些不合适,她很强势,跟我一样强势,我们经常吵架。” “那这进展也挺快的,第一天交往,第二天因为吵架而分手。”卢正义脸上的笑意更甚了,“那学习委员?” “当然还是她当,她成绩是那些外地生里最好的,而且她写字很好看。” 卢永安义正言辞的说着,“要是因为我们曾经有矛盾就不给她投票,其他人可是会觉得我小心眼的。” 卢正义迟疑着问道:“那下一个……” “你当我什么人啊,爸爸!” 卢永安急了,“我对感情可是很认真的!” 是的,认真。 某种意义上的认真。 卢正义觉得,他与其说是在交女朋友,倒不如说是在交朋友,很正常的那种,只是错误的赋予了‘女朋友’这个定义。 他只是找个关系更亲密的人,陪他一起学习、一起玩耍。 除此之外,他应该是没有那种真正男女之情的想法。 “不过我们班里有个人很奇怪。” 但接着,卢永安又提起了其他人的趣事,“也是在外地生里边,有个女生好像……嗯,喜欢女生。” “……” 卢正义头盔下的表情更微妙了,这就是现在的小孩吗? “她根本不跟男孩子说话,我也一样。” “就算班里之前想跟我争班长的那些讨厌鬼,我跟他们说话,他们也会回应我。” “但是她完全不理我,也不理其他的男生,就只跟女生玩。” 卢永安继续说着。 “没准她比较害羞呢。”卢正义试着分析,“相反的,男生那边应该也有只跟男孩子玩的吧。” 这种他当年上学的时候,也挺常见的。 但一般也得到初中、高中以后了,一些人只混在男人堆、或者女人堆里,完全不跟异性接触。 “不是,她是真的讨厌的那种,我看得出来。” 卢永安在后头,摇着头,“之前体育课,有个男生不小心碰到她了,她那眼神简直……能杀人!” “哈哈哈,那你还是远离吧。”卢正义笑着,“人家不喜欢,咱们也别凑上去,跟别的朋友交好关系就好了。” “嚯,不过现在小学生之间的交往都这么复杂的吗?” “还是说,因为伱们学校是精英私立小学,所以比较特别。” “我感觉是学校的原因,麻烦啊,麻烦。” 卢永安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唉声叹气着,“隔壁班比我们班更混乱,还有外国人,外国人还分星条国人、和国人、南朝人。” “再一细分,还分肤色,黄的站一块儿,黑的站一块儿,白的站一块儿,和国和南朝国的互相看不上,唐国的呢,除了自家的,全都看不上,现在班长还没选出来嘞。” “还好,我们班全是唐国人,要不然我还真难管理,对了,这些话你可别跟我妈说,要不然她指不定就给我转班级了,她就喜欢做这些有挑战的事情。” 卢正义光是只是听着,已经觉得很乱了。 “嚯,白叔叔。” 回到家,卢正义刚把摩托车停在车库里,就听见先一步进屋的卢永安喊了一声。 “都长这么大了。” 卢正义走过去,正看见白伟挠着头站在那里,旁边是卢永安,“诶,我记得上一次见,他不是才……才这么点嘛。” “孩子长得快嘛,一不小心就长大了。” 卢正义笑着回道,“你什么时候到的,也不提前发个消息给我,不然我就让我母亲去接孩子了。” 他进了屋,母亲正在厨房帮忙处理晚饭用的食材。 “四点多的飞机,我想着,您应该会一直在家的。”白伟跟在后头,“但我都忘了,安安都上小学了,这个点您应该会去学校接送。” “最近怎么样?” 卢正义坐下后,熟练的开始煮水,准备冲茶,“有新片了?我记得你这一次选的剧本是……” 自居家以后,他这招待客人的流程是愈发娴熟了。 人来了,什么都不管,先把茶水冲上就对了。 就算没有什么话题,只要开始喝茶,你一杯,我一杯,聊聊茶叶,聊聊水源,气氛也不会太尴尬。 “安娜贝尔。” 白伟回道,“这种人偶类型的片子,比较适合我。” “嗯,你既然拍了招魂,安娜贝尔确实很适合你。”卢正义点点头,“这是带了成片过来了?” 他以为,白伟又要让他帮忙看看质量。 “不是,还没有拍完,这才开机多久。” 白伟赶紧回道,“我这一次来,主要是为了死寂获奖的事情,这部片子我们送去了戛纳电影节评选,成功入围提名最佳影片。” “具体能不能获奖,过段时间就会评出。” “我们大家伙都想,到时候如果能选上,拿到金棕榈奖,希望您能到场跟我们一起享受这份荣誉。” 拿奖是整个剧组的事情。 而梅狸猫剧组是卢正义创办的,既然要得奖,他肯定是要在场的。 “行。” 卢正义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梅狸猫工作室的荣誉室里,确实有段时间没有拿进去奖杯了,上一个奖,还是常正伟贡献的,最佳男主角。 “太好了,其他人也会很高兴的。” 白伟松了一口气,其实,他虽然忘了卢永安已经到了上小学的年龄,并且卢正义会去接送。 但他没有忘了,到别人家做客得先提前联系这件事情。 至于为什么不先打电话确认,完全是因为他怕被拒绝。 有些事情,当面说会更有诚意。 隔着手机,别人拒绝起来会很轻松。 总算是完成了这一趟的目标了,梅狸猫剧组获奖,而创始人不在,虽然说,卢正义并没有参与死寂的拍摄。 但名头在那里,他们借着这个名头,得到了不少的热度和便捷。 颁奖这种重要环节不在的话,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猜测。 “说起来,李传……李导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完成了一件大事,白伟放松下来后,总算是能提及点其他的事情了,“嗯,他的那部片子拍了也挺久的了,这都快两年了吧?” “还没到两年。”卢正义摇着头,“他那部片子,没那么容易拍的,难度很大,我也没有把握拍好。” “你应该也看过剧本吧?毕竟剧本库对内部导演是开放的。” “那些死亡镜头很难把握,比如因为一滴雨水导致电路板烧坏,灯泡炸开后,碎裂的玻璃碎渣刚好落到了配角或者是主角的头上。” “主角或者配角以为这就是死神索命,躲开就没事了,但没想到刚一侧身闪躲,直接就被一辆疾驰的汽车撞飞了。” “被撞飞那一刻的慢镜头,鲜血喷涌溅撒出来,扭曲的骨头,凹进去的面容……很多很多细节展现,非常麻烦。” 这样的片子…… “如果他能拍出来的话,可能会开创一条新赛道。” 卢正义的语气,很认真。 而这份态度,对于白伟来说,却是一种压力。 个人的压力。 “您就……这么看好他吗?” 白伟艰难的回道,谁都认为,他在上一场比试中已经取胜了。 在死寂和午夜凶铃的对决中,他以绝对的优势得到了胜利。 不敢是外行人,还是内行人,都站在他这边。 但只有他们梅狸猫剧组自己人清楚,其实是他们输了。 死寂和午夜凶铃都是卢正义以前所经营的,偏于心理、精神上的恐怖,都是同一条赛道上的。 如果当初王晓旭能够帮忙,午夜凶铃的票房很可能会超过死寂。 他和李传信的区别在于,对方是在负重前行,而自己是被梅狸猫剧组托举着,朝前走。 自己有着很多的优势,但在那样的优势之下,也仅仅只是达成了略胜一筹这样的成绩。 “嗯。” 卢正义点着头,“可能……这会给人一种,我好像在激励你们竞争,碰撞之类,让你们互相督促,成长。” “或许,这样的理由也成立,但说到底,目前而言,我觉得你和李导没有什么可比性。” “你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不是因为他比你多出那十几年的工作经验,而是一种认知、思想上的差异。” 以前学习阶段的时候,他还能感觉到白伟的进步。 他时不时提出的点子,偶尔还能让自己眼前一亮。 但现在…… 有一种复制粘贴的感觉。 同质化,对,同质化,白伟在反复的拍摄一个内容,用同样的方式。 虽然剧情不一样,但从分镜、再到剧情的安排,再到很多很多的事情,完全是一模一样的。 当然了,这是目前。 不过卢正义的话很直白,直白到白伟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和维持场面。 他很快便离开了,连晚饭都没有留下来吃。 “喵。” 阿勇跳上沙发,说了一句。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只是实话实说。” 卢正义回道,“他跟李传信差的,本来就很多。” “那小子才拍了两部戏,真正作为导演的工作经验才那么一丁点儿,就敢把目标抬得那么高。” “但也没办法就是了,他既然选择要用梅狸猫剧组的名义去拍戏,就得承担这样的压力。” 白伟没有办法从一个真正的新人导演开始,因为他用了梅狸猫剧组的名义拍摄,不管拍出来的作品是什么样。 他的工作经验、作为新人的身份,都只能给他提供很少一部分的庇护。 人们永远会把他跟自己对比,因为自己是梅狸猫剧组曾经的导演,而现在他想要做掌舵人。 “妈,你不是打电话给我,说白伟来了吗?”张雪茗少有的早下班,一起准备吃顿晚饭,但回到家后,并没有发现白伟。 “你找他有事吗?” 卢正义好奇的问着。 “当然有事了,他们拿奖了,有机会拿到戛纳电影节的金棕榈奖,那个奖项的含金量可是很高的!” 张雪茗把包包放在沙发上,“那小子可真行,我还以为他没有多少经验,多半也就是吃吃国内的市场呢。” “结果还真的照着你之前的路,打出去了。” “这要是顺利的话,东洲这边其他国家的市场不做都可以啊,反正这边的市场,最大的就是我们。” 第四百零九章:【车祸】 从开始休息后,卢正义已经很久没有出国了。 这一次戛纳电影节,久违且短暂的离开了一下唐国。 离开前,卢正义还特意打了一通电话给于文秀,但一直到回国,却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比较遗憾,没有能拿奖。” 虽然工作很忙,但张雪茗还是特意请了假,到机场接他。 “毕竟现在这个类别的片子都很特殊。” 卢正义坐在副驾驶位上,无奈的回道,“从销量,再到关注度,死寂都要比同档期其他片子的价值更高。” “但现在因为和国、南朝国……遇到的麻烦,他们对于这个类别的片子都有些警惕。” “虽然说,还不至于跟他们一样全面禁止,但是这种奖项上的公开认可,他们的态度还是比较微妙的。”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还是有些期待的。”张雪茗深吸一口,“按照现在这个情况,多半以后也拿不到了。” “本来我是想着,拿到了以后,整个剧组在西方市场上的地位会立刻稳固下来,被正式的认可。” “那個奖项带来的印象,会覆盖掉那些外貌差异、文化差异上的影响,剧组的成绩会越来越好……” 她的情绪有点低落。 明明心中已经知道不可能的事情,但还是忍不住遐想,并且抱有期待。 卢正义坐在旁边,从他的目光望去,她的侧脸在窗外,下午的落日余晖下,就好像是在发光一样。 但也是因为光源,厚厚的遮瑕下,眼角的褶皱,皮肤的斑纹开始变得清晰,当然了,还有……那些许的白发。 这是外表上的变化,因为时间。 时间的跨度对于卢正义而言,没有特别沉重的份量。 大概就是一转眼这样的感觉,一下子就过去几个月,过去了大半年。 卢正义并不在意这些,但是张雪茗自己似乎很在意,她开始敷面膜,开始化浓妆,开始遮掩这些瑕疵,老态。 人会衰老是很正常的。 人不会衰老,或许会被当做是怪物。 很矛盾,人讨厌衰老,所以通过一些特殊的方式,就好像是化妆、整形让自己保持年轻的姿态。 可如果,人真的不会衰老…… 卢正义的目光从妻子的身上移开,看向前方的道路,相比于这些理所当然的外在变化,内在的变化是他更为在意的。 年纪,真的对于一个人的影响挺大的。 张雪茗越来越情绪化了,不再像以前那般,能够做到让冷静常态化。 如果是以前的话,她多半都不会抱有期待,而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专注于其他的工作。 用实际性的奖项来赢得西方观众的认可,从而覆盖掉一些负面印象是一种捷径。 但明知道事情不可为的话,通过时间的积累,用一部部片子去征服他们,那也是一条走得通的路。 以前的她,会选择后者。 而在一些教育的事情上,她同样做出了让卢正义完全意料不到的答案。 那种望子成龙的念头,似乎是不知不觉中出现,并且对她造成影响的。 “叭叭叭叭叭叭——” 这么想着,卢正义的耳边突然传来持续且刺耳的喇叭声,眼前,一辆疾驰的大卡车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着。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它脱离了原本的车道,直接撞开了车道之间的隔板,逆行朝着他们这辆车撞过来。 他甚至能透过车窗,看见里边的驾驶员正瞪大眼睛,满脸惊恐和慌乱。 鲜血正从他的额头流下,大概是在之前的那轮撞开车道隔板的冲击力,让他的头撞到了车上的某些地方。 车子前端有着轻微的凹陷,车牌都直接折断了,但也仅此而已。 毕竟是重卡车,不管是车身的质量并不是那个隔板能摧毁和拦截得了的。 卢正义平静的眼眸与他对视着,这一刻对方眼中透出的情绪,都能用言语来形容。 ‘完蛋了’、‘我该怎么办’、‘家里……’ 他心里大概是这样想的,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那种危急时刻,表露出来的绝对真实的情感,向卢正义展现出来的就是这样的一些想法。 老实说,这一切发生得很突兀,就好像是那些电视剧里,追了十二集,男女主角终于得偿所愿的时候,突然一场车祸让他们之中的某个人失忆一样。 戏剧来源于现实,现实只会比戏剧更没有逻辑。 莫名其妙就降临的厄运,或者是好运,根本找不到任何的痕迹。 不过现在好像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卢正义转过头,妻子脸上的神态与对面那个重卡司机几乎没有什么差别,慌乱、恐惧。 因为一切发生得很突然,她的脚已经本能的踩住了刹车。 而另一只手,却是朝着自己这边抓来。 卢正义低下头,看着已经触碰到自己手背的手指,刹车是本能,向自己靠近也是本能。 “砰!”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张雪茗的眼前,一只手掌按住了她的胸口,另一只手掌轻而易举按住了膨胀的安全气囊,同时那股本该碾压过来的冲击力似乎也被阻拦下来。 车前窗完全被重卡撞碎,同时被遮住的还有阳光。 相比于重卡,普通轿车的高度连车窗的位置都没有达到。 一场车祸,在监控探头内从开始到结束,一共是四秒的时间。 重卡在另一条车道内线上正常行驶着,但不知道是车胎爆了,还是被车道上什么凸起的硬物强行改变了行驶方向,直接撞开隔板。 接着,便直面了另一条车道上同样内线行驶的轿车。 双方都没有反应和转方向盘的机会,便直直的撞到了一起。 “120,120!” “别动里边的人,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乱动的话,会让伤势更严重。” “先围起来吧,把灭火器之类的东西先拿过来的,等下要是起火了……” 一辆又一辆车停下,四面八方的人朝这边围过来。 重卡司机此时,已经完全昏迷。 人们可以透过碎裂的车窗,看到他的情况。 相比之下,重卡对面那辆价值不菲的轿车,毫无动静。 两边车窗完好,但前车窗却完全被重卡堵住了,看起来……就好像已经被碾碎了一样。 车内,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在此时格外的明显。 张雪茗猛烈的喘息着,刚才那一刻,她甚至忘了呼吸,以至于头有些晕乎乎的。 回过神来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而对于这段记忆,她的脑海中已经有些模糊,依稀只记得有一只手挡在身前,更具体的却已经忘记了。 总而言之,她似乎没有事情。 别说受到冲击,就连那些细碎的玻璃碴子都没有靠近她一点儿。 这是很常见的,在发生突发危险或者是情绪激动的时候,有些人的大脑刻意的忽略一些细节,避免对精神造成更大的冲击。 就像是两个人打架,打完以后,却只知道结果,而打架的过程,甚至是原因,莫名的在记忆中变得模糊了。 “喂,道长,我这边出了车祸。” 耳边,丈夫的声音打乱了张雪茗本该升出的恐惧心理,她转过头,他正拿着手机给谁打着电话,“对,人挺多的,可能需要处理一下。” 留意到她转过头的目光,丈夫伸出空出来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张雪茗看着他的动作,感受着头顶上那只手掌的温度,内心所谓的恐惧、慌乱、欣喜…… 一下子变得微不足道了。 虽然是很突然的事情,很危险的事情。 但好像……也就那样吧。 危险没什么应该害怕的,劫后余生也没有什么应该欣喜的,就只是这么一件事情而已,她内心有了这样的一种想法。 …… “这条路是外环车道,夜里有很多运输卡车会经过,可能是因为长时间的碾压,所以路面出现了裂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因为是主路道,各方面申请会慢一些。” “接着,刚好有一根弯曲的钢筋卡在里边,就是监控里这个,很难看清楚,我们也是后续在路边搜寻时发现的,大卡车从上边经过的时候,刚好卡住了底盘,所以行驶方向被强行改变了。” “这件事情,道路安全部门的人会重新对路面进行维护,确保公共安全……” 深夜, 家门口, 一个外卖小哥打扮的人,正跟着卢正义解释着什么。 张雪茗站在庭院里,默默的等着,没有上前。 事件发生后,抵达现场处理的虽是医生、消防,但是开着一辆面包车把他们接走的人,却是这个外卖小哥。 “这些是你们要处理的,跟我说也没有什么用。” 卢正义摆摆手,“那个……司机怎么样了?” “他的情况不是很好。” 外卖小哥遗憾的回道,“当时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本来至少都得整个人飞出车外的,好在被安全带绑住了,不过内脏方面影响很大。” 卢正义点点头,“治疗费用方面……” “道路安全和运输公司、保险公司方面都会负责。” 外卖小哥继续说道,“毕竟这件事情虽然看起来很大,但好在,受害人只有他一个,所以赔偿和人道方面的支援方面,他们都愿意提供。” 主要是轿车这边的人都没事。 如果有事情的话,这件事情的处理就会相当麻烦了。 “麻烦了。” 卢正义礼貌的说着。 “这是我们的工作。” 外卖小哥也很客气,“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着,他还朝着远处的张雪茗点了点头,便上了身后的面包车。 “各行各业都是人才啊。”张雪茗见着人走后,便迈步走过来,“这就叫……藏兵于民吗?” “谁知道呢,道长他们的工作。” 卢正义揽着她朝屋里走,“该吃饭了,好饿啊。” …… 但阳光照入房间的那一刻,张雪茗恍惚从睡梦醒来。 她起得很早。 年纪越大,睡眠的时间越少。 而旁边,丈夫几乎是同一时间清醒,相比于自己是因为身体缘故,睡眠时间少而早起,他一直都是这样生活习惯。 “今天周六,安安不用上课。”丈夫在旁边轻声问着,“你请个假,我们一家三口出去走走怎么样?” “……算了吧。” 张雪茗摇摇头,下了床,“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说着,她进了卫生间。 洗漱、刷牙、早餐…… 简简单单的日常,每天都是这样的作法。 “前天那个孤僻女又骂人了。” 大概是因为丈夫前几天离开去参加电影节的缘故,今天见面,儿子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说着,话格外的多。 “实话实说,她虽然对男生很凶,但看起来还挺漂亮的。” “她越是不跟男生们,有些男生好像越喜欢,总是会去找她,但每次都惹得她生气,被骂就是了。” “没有,我可没有!那些幼稚的行为,我才看不上呢!” 对于儿子口中的‘孤僻女’是谁,张雪茗并不清楚。 但丈夫似乎挺了解的,还逗着孩子,说一直提起她,是不是喜欢她。 “对了,你之前不是交了女朋友。” 张雪茗皱起眉头,“你可别做那种脚踏好几条船的,咱家虽然有钱,但不做那种没道德的事情。” “妈,我已经分手很久了!” 儿子掰着手指,“都快一个星期了,而我们才在一起两天,不,严格意义上是一天半,因为第二天早上就分手了!” “……” 对于这段轻而易举就在一起,又突然分手的情感,张雪茗作为母亲,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所以你现在真的喜欢那个女孩?人家既然不喜欢男的,你就别去招惹。” “可是你刚才的话是,你看不上那些幼稚的行为,那就说明伱也有类似的想法喽,我是说,吸引她的注意力。” “我记得你们班上女同学不是挺多的吗,你就非得喜欢她?这种情感,可能会没有结果的哦。” 丈夫在旁边说着怪话。 什么叫做,‘不喜欢男的?’ 等等,女的喜欢女的? 张雪茗瞪大眼睛,她工作的时间里,到底错过了什么? 怎么儿子什么事情都没有告诉自己。 明明这几天,丈夫出国参加电影节,一直都是自己接送他的,他怎么没有跟自己分享。 一直到吃完饭,换好衣服,化了妆准备去上班,张雪茗站在车库前,才猛地想起。 哦,自己车昨天撞坏了。 昨天车祸来着,本来自己都可能会在那场车祸中死掉吧?如果没有丈夫的话。 一大早起来,张雪茗那种内心那种违和的感觉涌上心头,刚才饭桌上的和谐、安稳,还有昨天傍晚的那场车祸,碎裂的玻璃,凹陷的车头,围观的人群、昏迷的司机…… “走吧,我送你去上班。” 卢正义开着车从车库出来,他也有一辆车。 第四百一十章:【你是错误的】 “安于当下,把事情交给其他人处理的话,你养一段时间,兴许就不用这么繁琐的化妆了。” 又是几天过去,卢正义把安安送去上学后,便载着妻子去上班。 自她的车子坏了以后,接送工作一直都是他在完成的。 至于新车,暂时还在进行一些必要的改装。 “好歹也是一个集团的总裁了。”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无奈的说着,“其实偶尔也可以抽空去一下美容院之类的地方吧,现在有很多医美的手段,也完全可以让人不会有老态。” “那些事情,很浪费时间。”张雪茗顿了顿,语气有些僵硬,“为什么劝我去做医美,难道是因为……” “因为你很在意这些。” 卢正义不给她误会的机会,“按理来说,以咱们家的情况,你的状态应该是要更好一些的。” 家里有点底子的,可能四五十岁会生病,会有意外。 但在容貌上,一般不会有特别明显的老态。 保养、养生、医美……各种各样的手段,虽然昂贵,但确实是有作用的,如果愿意付出的话,不老容颜这个词汇是可以做到的。 张雪茗,当然也有这样的底气。 但她没时间,不管是所谓的保养、还是养生、还是医美,除了金钱之外,都需要耐心和时间。 一个手部护理,就得花费六个小时的时间,从手再到指甲,专业人员会尽心让客人的手就好像是十几岁时那般,年轻、稚嫩。 除此之外,就更别说脚部护理、腿、背…… 而面部护理是最为麻烦的,用时是以月份来计算的。 做完像是一些医美手段后,一個月的时间不能晒到太阳是基本的,除此之外,还要每天上各种各样的药物。 张雪茗有耐心,但她没有时间。 不过她可以有时间。 张雪茗没有开口。 虽然丈夫很有能力,就像前几天那场车祸,正常人都会在那种情况下,涌现出许多的情绪。 暴怒的骂着司机是怎么开车的,质问道路安全负责的人,对于自己能活下来表达出喜悦…… 那可是生死。 但他就像是脏东西一不小心落在了衣服上一样,拍了拍灰尘,便再没有什么表现了。 但丈夫并不是无所不能,他在面对一些事情上,也会束手无策。 除此之外,他并不会读心。 “那我就先上去了。”到了公司,张雪茗下了车,“今晚我可能会晚点,到时候发消息给你。” “好。” 卢正义挥挥手,启动车子离开了。 张雪茗朝着公司里走,但是来到办公室的第一步,她并没有开始工作。 而是开始卸妆。 是的,卸妆。 当卸妆水和卸妆棉擦拭过脸颊后,张雪茗望着镜子里的脸庞,并没有什么难过的情绪。 反而,她很认真的把多余的装饰卸去,露出脸上的瑕疵、褶皱。 她其实没有那么在意外貌。 至少在工作上是这样的。 有老态,对于工作而言其实是好事,她虽然长得好看,但是好看在生意场上,有时候容易被人轻视。 反而,脸上带着老态的话,可以清晰的告诉别人,自己的辈分摆在这里。 在第一印象上,至少人家会因为年龄,抱有一定的尊重,而后便是用工作能力提高印象分了。 所以张雪茗其实并不排斥衰老。 她排斥的是,在喜欢的人面前衰老。 而更让她难以适应的是,丈夫不会变老。 把身上整理完以后,张雪茗忍不住又掀开衣服,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除了香水味之外,她闻不到其他的味道。 人很难闻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像是什么奶味、体香、油味、狐臭,甚至说……老人味,但别人能够轻易的闻到。 ‘自己身上如果有异味的话,他到底能不能闻到呢?’ ‘肯定能吧,他又不是普通人,嗅觉一定很灵敏。’ ‘最近还是吃素吧,听说吃素了,身上就不会那么轻易有味道了。’ 张雪茗在心里头想着。 其实这个问题,他们以前谈起过。 但当时二十多岁的自己,跟现在四十岁的自己,在心态上完全不同。 …… “卢导,我记得你曾经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仙对吧?” 虽然已经停下工作了,但大概是因为交际圈很大的关系,每隔一段时间总有人来找卢正义,而这一次是周婕。 “确切应该说,是人们认为的那个仙不存在。”卢正义随意的回道,“与天同寿,无所不能,自由自在,这种仙,不存在。” “不,我觉得你错了。” 而这一次,周婕与他交谈,没有像往常一样,处于一个由下往上的态度。 她的脸上有着难掩的激动。 “我觉得你错了。” “仙是存在的,我感觉到了,我能感觉到。” “这个世界是有仙的,而且……很多,非常非常的多。” 她说话有点癫。 什么叫,很多很多? 卢正义心里头有些错愕,这家伙……不会因为太执着,所以疯了吧? “道长知道这件事情吗?” 他迟疑着问道,富江拍摄结束后,周婕就正式的从演艺圈隐退,好像是进入了观山道长他们那个部门。 但前段时间见面时,她又更像是一个道观的弟子,在青牛观里学习。 她该不会是因为那些典籍看多了,想多了,所以……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周婕有点神神叨叨的,“我跟他说了,他相信,他说在那种场合谈这些,他会相信,他修的就是这个。” “双瞳是吧。” 卢正义点着头,“所以……你今天就是来跟我说这些的?” 特意上门一趟,反驳他之前的观点? “不,不是,当然不是。” 周婕使劲的摇着头,看着周围,“我是想问伱,你能感觉到吗?这些神仙,我该怎么跟他们交流,我该怎么跟他们沟通。” “他们一直在看着我,他们似乎想说话,他们……” “无处不在。” 真的很像是一个疯子。 她这边瞧瞧,那边看看,口中还呢喃着什么,好像真跟着什么东西在交谈。 但是卢正义看着她,若有所思。 “能吗?” 猛地,周婕转过头来,直直的看着他,“你能感觉到吗?” “现在不能。”卢正义稍作思考,“但我不建议你走这条路,走了以后,你就不是你了。” 他大概知道,周婕指的是什么了。 曾经,观山道长或者是……梁乐,他们谁提起过类似的事情。 仙的另一个解读方式。 不止于人们心中的幻想,更为现实的一种层次表现。 “现在不能……” 本来还激动的周婕,喃喃着这句话。 “我就不是我了。” “那他们还是他们吗?” “对,他们不是他们了,他们都不跟我说话了,我能感觉到他们,但却没有办法跟他们交流,所以……” 她恍惚的站起身,完全入了神。 整个人无意识的朝屋外走。 “我先回去了,卢导。” 但她还是没忘,跟卢正义告别。 一直到她离开,母亲才迟疑着从楼上下来。 “周老师,没事吧?”她疑惑的问道,“我在楼上看她离开的样子,会不会出事,要不然你送送人家吧。” 那精神恍惚的样子,要是往大马路上走,那可是害人又害己。 “没事……吧?” 卢正义迟疑着,刚想让阿勇去帮忙看着。 但仔细一想,阿勇去星条国,看别人拍戏了。 “算了,我去送送她吧。”卢正义拿起车钥匙,“时间也差不多了,送完人,我顺便去接安安放学。” …… 周婕虽然常住在青牛观,但在北都也是有房子的。 把她送回家后,卢正义开着车,来到安安的学校门口。 平常因为他是开着摩托车,所以能离得近一些。 而今天开着汽车,再远一些就没有车位了,所以只能步行靠近。 来到校门口时,一二年级的学生已经陆陆续续在老师的带领下,走出校门。 到了往常与安安约定的地点,卢正义能看到旁边有不少人都暗暗观察着自己,蠢蠢欲动想要上前合照或者是要签名。 明明已经作为家长,接送有一段时间了,但他们每天都是一样的反应。 但也仅此而已了,他们不敢靠近,也无法靠近。 很快,卢正义便看到了自家儿子的队伍出来了。 不过他现在没有像以前幼儿园里一样,见到他,立刻喊着‘爸爸’然后扑过来。 他远远的看到自己,微微的点了点头,示意已经知道了,然后便无视了自己这个当爸爸的了。 怎么,今天有什么活动吗? 卢正义望向周围,有些不解。 旁边很多的家长,在孩子出来之后,都上前跟带队老师们攀谈,好像是……哦,期中考试,这确实是个大日子,对于一年级的学生来说。 “班长就是不一样啊。” 他无奈的看着远处的儿子,轻声嘟囔着,“偶像包袱这么重。” 儿子就站在老师旁边,校服上带着一个其他同学没有的臂章,他一直在跟同学们说些什么,时不时有父母上前,他也跟着老师跟这些同学的父母打着招呼。 不是,现在的班长还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还是说,私立学校比较特殊? 卢正义有些不解,不过那些孩子的父母也很给孩子面子,又或者说,给自己面子。 他们在跟老师交谈后,一般都会拍着自家孩子的肩膀,然后跟作为班长的安安说着什么,从肢体动作和神态来看,似乎是类似于‘孩子真有出息,你多学学班长’之类的话。 离开前,他们还会朝着自己这边点头示意。 这么小就开始培养人情世故了啊。 看着那边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卢正义也凑上去。 “啊,卢先生。” 安安的班主任见着人,赶紧打着招呼。 卢正义客气的点点头,“老师,我们家安安没在学校里惹事吧。” 他学着以前,上学时别的家长问老师的语气,跟着老师说着。 “惹事?不不不,安安很懂事。”班主任赶紧摆着手,“他帮了我很多忙,完全就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给我们这些做老师的,减轻了很多负担。” “你小子这么乖?” 卢正义好笑的摸着他的头,“那今晚你来洗碗?” “行。” 卢永安在外人面前,很严肃,很有气势,直接就答应下来。 瞧着他这么听话,卢正义忍不住又说道,“那要不然,把地也给拖了。” “……行。” 卢永安略显迟疑,但看着班主任和后头的几个同学,又答应下来。 “对了,还有饭,晚饭的话……” 卢正义还打算说些什么。 “爸,该走了。” 卢永安拉着他的胳膊,直接朝旁边走,“老师再见。” 但他还是礼貌的跟着班主任再见,又跟其他几个同学点了点头。 不过还没等他们走出几步,就又有一对家长上前了,而且比较少见的是男女一起,父母一起接送。 “她爸妈原来关系很好啊。” 卢永安边走边嘟囔着,“看着家庭氛围挺温馨的。” “你说什么呢?” 卢正义疑惑的看着他,两人正从人行道,朝着停车的地方走。 “没什么。” 卢永安说着,转过头朝自己班级那边看过去。 刚好,他对上了一个女孩看过来的目光,愣了愣,但又镇定的朝她点点头,然后转过身。 “那就是你说的那个,不喜欢男生的女孩?” 儿子的小动作,卢正义看得一清二楚,回想着刚才队伍里,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女孩,“确实挺好看的。” 白白的、看着有点傲气,像个小公主似的。 “也不一定。” 但这一次,卢永安却改了说辞。 “什么意思?” 卢正义疑惑的问道。 “她也不一定不喜欢男生。” 卢永安说着,忍不住再回头,可人家已经跟着父母离开了。 卢正义看着他的样子,脸上又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虽然儿子此时此刻,对于喜欢一个人的理解没有那么深刻。 可能只是因为自己和张雪茗的相处方式,让他想找一个有好感的人,一起学习,一起玩耍,一起进步。 但年龄并没有影响他对于审美的判断。 比起于其他一些方面的考虑,他在意的,大概就只有……好不好看,或者看着顺不顺眼这样子。 但只是半个学期的时间,当期末考试结束后,暑假时,儿子带着这位女同学出现在家里时,卢正义就有些无奈了。 “叔叔你好,我叫楚枝。” 第四百一十一章:【猫呢】 明明以前在儿子的口中,没那么好相处的人。 自期中考试过后,卢正义便经常在他口中听到一些事情,他们似乎有了交集,还成为了同桌,不再像是以前那般,只是儿子单方面的关注人家。 而对于自己是全班唯一能跟她说上话的男生,儿子很是得意。 就他那兴奋的劲儿,比起当初选上班长还要激动。 但也可能,选上班长这件事情,卢永安一早就有把握,而对于跟这个女孩交谈的事情,他心底里儿压根不抱有希望。 在这样的落差之下,他的情绪才有那么大的起伏。 不过这是儿子自己的交际,卢正义并没有干涉太多,又不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交朋友,他也没有打算像其他人一样,把孩子的班级当成交际圈,拓展自己的人脉关系。 该怎么交朋友,该交什么样的朋友,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是他自己需要去学习、考虑的。 “我打算约楚枝过几天到咱们家做客。” 卢永安吃饭的时候,跟父母提起了这件事情,“我之前跟她说,我们家有很大的一个观影厅,观影的体验比在电影院都要好,她很感兴趣,说暑假的时候想过来看看。” “……” 张雪茗目光微妙的看向旁边的丈夫,什么情况,这都开始见父母了? 不是,她上班的这段时间,到底错过了什么。 “可以是可以,但是她父母同意吗?” 卢正义迟疑着,“他们会一起来做客吗?” 按理来说,小学生这个年纪,同学之间相处,好像不用太考虑到这方面的事情。 但女同学到男同学家里做客,似乎还是挺少见的吧。 “可以的,她爸妈很宠她的。”卢永安解释着,“应该会吧,可以吗?让他们一家来我们家里做客。” 卢正义看向旁边的妻子。 接着,他又在妻子疑惑的目光下,点点头,“可以是可以,同班级的同学之间做客嘛,大大方方的。” 得到父亲的答复,卢永安高高兴兴去联系他的同学了。 “不是,开了这個头,后边其他家长也要上门,岂不是很麻烦。”张雪茗有些不解,“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别拿孩子的生活当交际嘛。” 除了周岁宴、满月宴这样的,是在卢义勇在世的时候,他非要操办的。 请了一堆人过来,或是他在影视圈的朋友,或是卢正义的朋友。 但后头他离开了,卢正义作为‘当家人’,慢慢就没有这个习惯了,更多的是一家人聚在一起。 有时候安安生日,他们一家几人会一起吃顿饭。 但有时候,他们把家里的老人丢在家里,一家三口就自己出去玩了。 关于这一点,张雪茗虽然很注重安安的培养还有工作上的事情,但也同意了,她也不希望在这些特殊的时刻,掺杂太多的商务性质。 “之前我去接送孩子的时候,经常就会有其他家长过来搭话、递名片。” “出于礼貌,我们肯定是要收一下,回几句话,但后头人家蹬鼻子上脸,找上门要合作的事情,咱们也遇到过几次。” “我们对外的口径一直是不要把工作带到生活,带到孩子身上,但现在你这一同意,岂不是……” 她无奈的说着,到时候一定会有一些人,打着同学家长的名义上门的。 这种学校,敢于抓住‘机会’的人,绝对不会少。 “不谈工作就好了嘛。” 卢正义无奈的说道,“不会谈工作的,就只是简简单单的吃顿饭,让两个孩子见见面,我会处理好的。” 张雪茗自然是不会在家的。 暑假只是孩子的特权,大人并没有,该上班,还是要上班。 …… “你好,卢先生,我是楚爱民。” “我是楚枝的妈妈,邱丽。” 又过了几天,楚家如约上门。 就像是当初,卢正义在学校门口看到的那般,女孩的父母对她都很宠溺,这一次上门也是父母一起来的。 不过…… 他的目光落到了这对父母手里拎着的东西,酒、烟,而且都是些价值不菲的东西。 “我叫楚枝,江城人,很高兴见到你。” 不过很快,卢正义的注意力被他们身旁的小女孩吸引。 小女孩很严肃的说着自我介绍,然后伸出手掌,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跟着自己打招呼。 卢正义有些茫然。 但他还是礼貌的蹲下,与她平视,伸出手与她握了握。 “你好,小楚枝。” 卢正义温和的开口,这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倒是让旁边楚枝的父母有些讶异。 在他们以往的印象里,他是一个看起来比较严肃的人。 毕竟他们除了在电视里,也就只有在孩子上学的门口见过人家。 而每每见到,都有一种想要敬而远之的感觉。 “你,你好。” 楚枝结结巴巴的说着,目光怔怔的望着蹲在面前的卢正义,又恍惚的看着两人握住的手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呜。” 好一会儿,她嘴巴一抿,哭出来了。 “这是被我吓到了?” 卢正义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呆呆望着自己,不知不觉中都已经双眼泛红,好像是被吓到的孩子。 “这孩子……” 楚枝的母亲尴尬的站在旁边,赶紧蹲下来,安慰着孩子,“枝枝,叔叔是安安哥哥的爸爸,是很厉害的大导演哦。” 虽然,不管是长相还是气势,确实是有些吓人就是了。 然而,楚枝继续流着眼泪,眼巴巴的盯着人看。 不过好歹是没有出声了,来自妈妈的安慰还是有作用的。 “爸爸,你也真是的。” 卢永安在旁边,神情有些无奈。 但同学来玩的第一天,人家就被自己父亲吓到了。 自己的父亲有那么吓人吗? 他认真的望着父亲,仔细的瞧了瞧,并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地方。 是因为从小接触,看得久了吗? 而作为吓人的那一方,卢正义站在那里,尴尬的挠着头。 不过动作上是如此,他的眼眸却始终平静,若有所思的观察着面前在妈妈的安慰下,渐渐止住泪水的楚枝。 “同桌,我们去看电影吧。” 卢永安站在旁边安慰着,“观影厅在……” 他话还没有说完,楚枝已经抿着嘴,先一步朝着楼上走了。 她半点没有作为客人,第一次上门的陌生。 就跟丢了脸的小姑娘,想要赶紧找个地方跑掉一样。 楚枝的爸爸僵着脸,“这孩子真是被宠坏了,怎么乱跑。” “没事,观影厅就在二楼。”卢正义挥挥手,示意儿子赶紧跟上去,“看起来也是个外向的孩子。” “咱们去喝茶吧,说起来,这还是安安第一次邀请同学上门。” “看来楚枝这孩子,被你们做父母的,教育得很优秀。” 楚枝的父亲谦虚的说着,“哪里哪里。” 曾经,卢正义坐下来与人交谈的,多是工作上的事情。 少有的,关心别人的生活。 但言语间,偶尔也会开些小玩笑,让整体对话的氛围变得轻松。 聊天嘛,不要太多的负面情绪,大家积极的输出乐观向上的内容,感染着一起前进。 那时,他常对话的,一般是张宇明、余莉、常正伟他们…… 婚后,卢正义又渐渐少提及工作,而更多是与别人聊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偶尔与父母、偶尔与上门的亲戚。 言语间,便不再说些玩笑话了,人到了一定的年龄,便不能在轻易开口说些俏皮话了,话语应该更有份量一些,显得认真。 他会关心别人一些结婚、家里长辈的身体状况、遗憾于一些人的离世。 而如今为人父母已有一段时间,卢永安也已经上了小学,卢正义有时候跟同龄人交流,便更多是把话题放在孩子身上。 关心自家孩子在学校的事情,了解一下对方孩子在学校的事情,分享一下彼此教育方面的经验…… 跟楚枝的父母,卢正义不知不觉中聊了不少。 慢慢的,这楚枝爸爸跟妈妈倒也没有刚到家里做客时的拘谨了,开始能说一些比较深入的话题。 “这其实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枝枝这孩子有了作为男生的朋友。” 楚枝爸爸刚一开口,自己都有些愣住了。 这种事情,自己怎么就跟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提起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她对于男生就非常抗拒。” “刚出生以后,除了我,所有男生一抱她,她就开始哭,所以刚才枝枝可能不是被卢导您吓到了,而是她比较抗拒。” “后来不管是平常在公园里跟别的小孩子玩耍,还是去幼儿园,她都只跟女孩子玩。” 既然已经开口了,那便不再考虑了,他解释了一下,自己女儿刚才的行为,并不是针对于卢正义。 “很多人会有这方面的想法,都是会有一定的理由,或是出于一些心理诱因,或者是潮流,我记得现在这方面的事情,似乎被一些人认为是潮流,觉得搞这些事情很酷,很与众不同,但是她不一样。” “枝枝没有任何的理由,所以我们一直很苦恼,也有带着她到医院做过一些检查,但一切数据都很正常,并没有出现那种真正的,基因、激素……层面影响下的性别认知障碍。” “所以这一次,对于她愿意主动跟一个男生交朋友,我们作为父母是挺开心,毕竟如果这样一直下去的话,她要是长大了……” 他说得有些委婉,有些性取向的事情,在如今的社会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听起来,确实是一件很苦恼的事情。” 卢正义点着头,从他们作为父母的一些细节上,他能看出,这对父母对于楚枝这个孩子很重视。 “作为父亲,我能为枝枝做的事情,其实很少。” “您应该有提前了解过,安安同班其他孩子的家庭状况,其实我们家,应该算是所有孩子里最普通的。” “我在江城那边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小官,而楚枝妈妈是全职主妇,专门照顾我和枝枝的生活。” 他无奈的说着自己的情况,而卢正义目光平静,“这一次因为职务的调动,我来到了北都这边,大概是因为运气好,我们家枝枝被分配到了培英双语小学。” “如果不是有这一层关系,以我们家的条件,她其实很难上得起那么好的学校……” 说着说着,这话题就有点歪了。 按理来说,卢正义应当在这个时候制止,把话题又引回到孩子的身上。 而枝枝的父亲也应该顺势下去,心里明了卢正义这边不想借着孩子的缘故,提及一些商务上的事情。 但卢正义没有开口。 他默默的听着,大概了解了他们家的情况。 商务,当然是商务了。 看到楚家那么郑重其事的上门,又拎着那么贵重的礼物,他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一些事情。 而具体的商务内容,主要还是关于孩子的。 楚枝想当童星,更确切的说,想当演员。 “这孩子从小就对这方面的事情感兴趣。” 卢正义没有开口,楚家两口子就像是唱双簧一样,这边楚枝爸爸说完了家庭情况,楚枝妈妈就开始说起女儿多有天赋了。 “她打小就喜欢看那些电影,电视剧的,坐在电视机前,照着电视机里的人演,也能演的惟妙惟俏的。” “而且她读幼儿园的时候,还代表园里,参加过江城卫视的春晚文艺汇演,跟着其他幼儿园选出来的小朋友,一起上去跳舞。” “她跳舞可有天赋了,不是,艺术,艺术天赋。” 楚枝妈妈说了半天,不断的向卢正义推荐着女儿。 想要当童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们家没有这方面的人脉关系,但是现在有这样的机会,一个唐国,不,全世界屈指可数的导演就在身边,他们想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我知道了。” 卢正义礼貌的点点头,“但这件事情,还是得看情况。” 他说着模棱两可的话语,没有给出正面的答复。 大概十一点左右,卢永安的奶奶买菜回来了,自退休以后,她一直有在学习做饭,今天卢正义招待客人,午饭便由她在准备。 他们几人又一起吃了个饭,一直到下午三点多,卢永安才依依不舍的送走了同学。 “看起来伱们相处得不错。” 卢正义无奈的看着儿子,“你们看了什么电影?” “山村老尸。” 说起这个,卢永安的目光才从渐行渐远的车子上收回来,“她一个女孩子,居然会喜欢看这种电影。” “是嘛。” 卢正义随口回着,“毕竟现在恐怖惊悚片也是热题材,挺多人选片子,都会优先选择这类。” “而且他们家父母对她比较宠溺,没有严厉管教的话,看点管制限制以上的影片还是可以的。” “就像你一样。” 他看向儿子,在他这个年纪,本不该接触这类片子。 “对了。” 但很快,卢永安的神情变得有些疑惑,“她刚才问我,我们家的猫呢,她怎么知道我们家养猫了,我记得我没有跟她说过。” 从小,卢正义就特别叮嘱了,别把家里头看到的一些怪事,拿出外边随便说给别人听。 他一直遵守着,应该…… 卢正义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站在那里。 “有点快了。” 第四百一十二章:【失踪】 “这个送给你。” 校门口, 小小的楚枝拿着一张a4纸,蹦蹦跳跳来到卢正义面前,乖巧的递过来。 而在她的后边,卢永安跟楚枝妈妈的神情都有些茫然。 “昂,谢谢小楚枝。” 卢正义弯下腰,感谢着她。 小女孩显得很开心,蹦蹦跳跳的,与自己先前所看到的,那个有些傲气的小公主截然不同。 而在她的身后,她的母亲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说,女儿想要当童星,确实需要讨好这个卢导演。 但就目前而言,自己女儿的表现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明显了。 献殷勤这种事情,做得太过的话,反而会被人讨厌的。 “那我们就先走了。” 卢正义礼貌的与两人告别,带着儿子离开了。 “不过为什么?她当初明明……”卢永安坐在摩托车后边,显得有些不忿,“她为什么对你这么友好啊。” “不是,她在你面前,跟在学校里完全是两个人啊喂。” “还有那张画,那是……你?不是,她为什么画了你,为什么不是画我……” 他不停的抱怨着。 但卢正义开着车,只是笑着,没有搭话。 画吗? 大概是因为从小有在学习的缘故,楚枝的画画水平很好。 不是那种小孩子随意涂鸦出来的作品,而是一幅简单的素描画。 上边的人,是自己还有一只小黑猫。 “不过后边那個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回到家后,卢永安又忍不住把画拿出来,指着卢正义和阿勇后头那团看不清楚模样,黑乎乎的东西,“影子?” 素描画,一般只有白色、灰色两种颜色。 “大概吧。” 卢正义进屋后,顺手把他手里的话拿走了,“这是送给我的。” “喂喂喂!” 卢永安有些不满的喊着。 而卢正义并没有说些什么,拿着画回到楼上。 这只是一张普通的a4纸而已,小孩子的随手之作,就算是从小有学习过绘画方面的知识,但也没有说在学校的美术课上,就用很昂贵的纸张,用多么精美的画框。 这就只是一张纸而已。 至于人,虽然有些相似,但已经不是了。 选一颗鸡蛋,打散了,跟其他几颗鸡蛋搅混了,放在一起煎,煎成好几个荷包蛋,里边有多少是原先那个蛋,已经很难说了。 更何况,这不是一颗和几颗的差别,而是整个世界放在一起搅浑。 “不过,确实是个有福缘的人。”卢正义把画放在书桌的玻璃底下垫着,拿起手机,“推荐一下,顺手的事情。” 他给白伟和李传信他们都分别发了消息,说了一下自己这边有个不错的孩子,可能很适合做童星。 这样一来,如果有合适的角色的话,他们肯定会联系自己。 “这一次,可别再选错了。”卢正义放下手机,手指又点了点画里那只黑猫,“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认出来。” …… 虽然通知了,但他们俩手里头都有着戏份。 特别是白伟,他手里那部‘安娜贝尔’已经敲定了演员,甚至都已经开拍了,所以暂时是没什么工作机会了。 而在这件事情的半年后,死神来了终于有了消息。 这一次,李传信同样没有借助什么特别的东西。 他只依靠着自己,还有那已经突破了‘界限’的认知,构建出了一部让人‘不敢看’的电影。 真正意义上上的不敢看。 “这一次李导拍的电影,好吓人!” “我超,那把刀朝着镜头刺过来的时候,我感觉都已经扎在我身上了!” “嘶——” “还有那个人一不小心从楼上落下,正正好掉在举着铁枪的士兵雕塑上,直接被刺穿的镜头,我都是捂着眼睛看的。” “这应该不算是恐怖惊悚片吧,虽然真的很吓人。” “好疼好疼好疼!” 一部好的作品,总是能让人生出感同身受的感觉。 但如果这是一部名为‘死神来了’的片子,这种感同身受或许不是一件好事。 ‘幻痛’这个词汇,在这部片子上映后,完全的诠释在了一些观众的身上。 只是坐在影院里,看着画面,可通过眼球传递到大脑的画面,却让身体不由自主的做出‘疼痛’、‘畏惧……’之类的表现。 就连卢正义在观影后,都忍不住在微博发出长文。 这一次的长文,比起于上次夸奖,要更加明显一些。 完全就是吹捧了。 “李导这一次作品,老实说,我看完只有两个‘好疼’,真的好疼。” “里边有一幕,一个女配角把热水袋插上电加热,而自己坐在旁边看手机,我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立刻就有一种预感,那个热水袋会爆开,因为前边几个配角就是这么死的,很突然的死掉。” “后面也确实因为电路短路,整个热水袋直接爆开,但是就算我提前有预料,看到那些热水溅撒在女生的身上,那个女生发出惨嚎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因为我也有类似被热水烫伤的经历。” “因为镜头和画面效果呈现得太好,以至于我好像回忆起,当时被热水烫伤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整个手臂都开始痛起来了。” “这部片子,我给十分,虽然跟我以往拍摄的恐怖惊悚片有些区别,可难道说恐怖惊悚只能有一种类型呢?不,这也是恐怖惊悚,李导走了另一条赛道,跟我不一样的赛道,但我非常感激他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我是先喜欢上电影,所以才做了导演,现在有人能创作出这样的作品,我真的非常非常激动,我已经很少有这样的感觉了……” 卢正义一字一句的敲下键盘,忍不住还回味着影院里所看到的画面。 接着,他又有些止不住的欣喜和无奈,那些画面,真真正正让他想到了一些曾经的事情,找回了一些当时的感受。 曾经受伤时的疼痛,死亡时的疼痛…… 各种各样的都有。 “还没写完吗?” 张雪茗拿着一杯咖啡,走进书房内。 “昂,因为……确实是很惊艳,这部作品。”卢正义回道,“想要好好的推荐一下,有很多作为一个观众想说的话。” “看起来,真的很上心啊。” 张雪茗在旁边坐下来,“不过我本来还想问问你,楚枝的事情,她是怎么回事?我听安安说,她好像挺亲近你的,是……修行人?” “还有,我听说你答应了她父母,会帮她找一些演员圈的出路。” “这算是特别优待吗?” 提到丈夫,她第一时间是这个想法。 丈夫是一个很有威严的人,就好像是在儿子的班级里交际,她去学校的话,就会有很多人找上来,想要合作、攀交情之类的。 但如果是丈夫去,其他人就算是看见了,也只会远远站着。 在这种情况下,那个女孩能愿意接近,那就只有…… “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不一定。”卢正义回着,“算是特别优待吧,但也没有优待太多,我就是给她一些机会。” “至于能不能成功,还得看她自己。” “光靠兴趣的话,可没有办法支撑职业的道路。” 张雪茗很能理解这句话,“人生无常啊,保宁也是,当初算是知名度比较高的一个童星了。” “如果按照这条路继续走下去的话,没准能拿到最年轻的影后,但没想到,她母亲去世以后,她就选择不拍戏了。” “不过她不拍戏了,做其他事情也能成功吧,好像是要去考公务员,过正常的职场生活了。” 这一点是比较可惜的。 李珍喜当初,把所有梦想都寄托在刘宝宁的身上。 但现在她走了,刘保宁也选择退圈了。 就算是有兴趣支撑,梦想支撑,一个人想要从始至终都做一个职业,还是比较困难的。 虽然听起来很矛盾,但兴趣、梦想构建出来的热情,也可能会被浇灭的。 对于刘保宁,卢正义也有些遗憾。 “还有周老师。” 张雪茗又继续说着,“突然就离世了,真让人遗憾。” “啊,是啊,突然就……” 卢正义下意识的附和着,但很快,他猛地转过头,“啊?” 他的神情有些茫然。 谁? 周老师? 周婕? “对啊,周婕老师。” 张雪茗无奈的看着他,“我不是之前发消息跟伱说过了吗?真是的,虽然说也算是到了年龄,但她看着还很年轻,怎么就走……” 她还在说着,但是卢正义却眉头紧皱。 他可以确定,自己这几天并没有听到张雪茗提及周婕相关的事情。 离世?她离世了,自己怎么可能会…… 想到这里,卢正义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铃铃铃’的手机铃声响起后,张雪茗安静下来了。 寂静的书房内,这个铃声很刺耳。 是观山道长。 卢正义紧锁的眉头始终没有平稳,拿起手机接起电话,而后,他听到了一个难以抑制情绪的声音。 “卢,卢导,周婕失踪了,她失踪了!” 这个声音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恐惧。 自卢正义认识观山道长以来,他从没有过如此明显的情绪起伏。 即使是被自己的一些言论乱了心境,他也只是躲闪着避开,在表面上,还是能尽可能的维持着自己的神情、肢体动作。 但如今,隔着手机,卢正义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话语中,那快要溢出来的情感。 就像是一个…… 疯子一样。 “嗡!” 外边,闷雷声清晰的透过窗户,传进屋内,快要下雨了。 …… 浑身湿透了的观山道长,正颤颤巍巍的坐在沙发上,任由雨水把身子下的沙发打湿。 连夜赶路,他甚至都没有等到第二天。 匆匆挂了电话之后,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就敲响了卢正义家的门。 而迎接他的,只有卢正义一个人。 妻子已经上楼睡觉,她很清楚,她并不适合参与接下来的谈话。 “明明前一个小时,她还跟我讨论了一些关于修行上的事情。” 观山道长的情绪,完全无法控制,以至于五官都显得有些扭曲,“但是就隔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再去找她,她就不见了。” “我以为她出门了,随口问了一下观里的人,有没有听说她去哪了,结果所有人都说,她已经离世了!” “是的,所有人,我联系了其他我所熟知的修行人,但每一个人都说周婕已经离世了。” “我打开手机,关于她已经去世的消息,甚至还有新闻,她甚至都已经办了告别仪式,而且……而且照片里还有我!还有我!” “可是我根本没有参与过,我不知道到底是我出了问题,还是哪里出了问题,到底是……” 他有些语无伦次。 他现有的知识不足以支撑他去理解这件事情。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自己被蒙蔽了吗?还是说,周婕出了什么问题,亦或者…… 观山道长找不到答案。 但曾经能够为他解答的人,现在已经不在了。 如果是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师伯都能站在自己的身后,让自己有一些底气。 但现在…… “确实,我的记忆里也没有周婕离世的事情。” 卢正义虽然也有些疑惑,但好歹没有跟观山道长一样惊慌失措,“在你上门之前,我跟妻子,还有其他人确认过了,他们的记忆里又确实有她离开的消息。” 甚至网络上那些网友的评价,也是真实存在的。 很有可能,现下这个世界,可能就只有他们两个对于周婕,有相对清晰的记忆。 卢正义有些意外的看向观山道长。 “可是,可是这不科学。” 观山道长说着让人忍不住发笑的话。 他这么一个职业,这么一个状态,说着不科学。 但确实有些不科学,这是什么样的伟力,才能让整个世界的认知突然之间改变,而且人呢?人去哪了。 这样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吗? 不是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仙吗? “之前周老师来找过我,她说,这个世界上是有仙的,她说我错了,她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仙。” 卢正义斟酌着,“她说这件事情,你也知道。” “是的,她一直有跟我说过,但我觉得,她就是执念太深了。”观山道长赶紧回道,“这怎么可能,要是真像她说的一样,那他们在哪?” “我记得我们之间聊起过类似的事情,你说仙可能是一种意识体,生活在另一个层次,我们所看不见的层次。” 卢正义回忆起以前,他们之间说过的话,“毕竟我们都已经认知了,这个世界是一颗球,往外还有宇宙。” “如果仙神存在的话,那他们是活在宇宙里吗?对于你的这个观点,我其实没有反驳。” “我其实大概能了解到,周婕触及到了什么样的层次,如果那种状态也算是仙的话,可能会让人比较遗憾。” 观山道长猛地一顿,“什么状态?” 卢正义缓缓抬起手,随手在空气中拨弄着,就像是在抚摸什么,“融入这个世界。” “……” 观山道长没有开口。 “我不知道周婕是不是这样,因为我现在看不见,也感受不到她说的那些。” 卢正义恍惚的回道,“但我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我不再只是一个个体,而是……意识的汇聚,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但那并不是人们心中,所期望的仙神。” “如果用更确切的话来形容,机器或许会更合适一些,严格执行着一些规则,不管目标是人,还是动物、植物、石头、水……都是一样的。” 第四百一十三章:【又是几年】 得到了管理世界的权限,但却不再是作为人。 人该有的情感、立场……全都被剥夺,亦或者说被同化,被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万千生灵所同化。 在人类社会,绝对公平不存在,相对公平也很少见。 但在世界层面上,绝对公平是存在的。 周婕这个人,似是完全从这个世界上离开了。 关于她的消息,也在她去世后的几周,渐渐没人传播。 她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 从外貌上,她虽然看似像一个少女,在卢正义面前,也不乏表现出晚辈的姿态。 可实际上,她确确实实是一個老人。 在没有结婚生子的情况下,她的家庭只有她。 往上,不会有人比她老。 往下,没有。 自修行后,也很少与亲戚、朋友一类人联系,更多都是独自一人,或是跟观山道长这样的人接触。 她凭空消失在这个世界,并没有对什么事情造成影响。 周婕似乎达成了‘真正的死亡’,被忘却。 不对,还是有人受到影响了。 观山道长因为周婕的突然离开,以及那颠覆认知的群体记忆修改,他的精神状态并不好。 即使卢正义已经透露了一些自己曾经了解到的事情给他,他也没有得到安慰。 但那是他应该面对的。 既然只有自己和他两人能够清晰的认知到,关于周婕离开的事情,在他身上,肯定是有一些特殊的原因。 那是属于观山道长的事情。 卢正义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工作,自己的人生。 又是半年,安安要上二年级了。 他的思想愈发成熟,甚至还学着开通了自己的自媒体账号,开始制作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从那台投影仪坏掉,并且被他们修好的那一刻,他似乎对这方面的事情,产生了相对浓厚的兴趣。 至于小楚枝,她开始正式的成为一个童星。 这个机会,是李传信给的。 死神来了上映后,他一度越过了白伟,成为新的被追逐的恐怖片之神。 他开启了另一条赛道,让人们明白,就算不是卢正义经常拍摄的,那种细思极恐、精神意志上的恐怖,而是直白的血腥暴力,也是能营造出让人惊悚的氛围。 而在之后,他选择的片子是寂静岭。 这部片子对于卢正义而言,是复杂的。 这个世界并没有寂静岭的游戏,更没有电影。 但在他曾经的世界里,两者都有,其游戏,他认为确实是一款恐怖游戏,但电影的话,这部作品就更像是一部魔幻作品了。 以前卢正义无法理解,但在成为导演后,他大概能看得出来,因为导演的执导方式,拍摄角度以及后期,它失去了一些惊悚的元素。 卢正义回忆这部片子,能想起的大概只有宏伟的场景、人物关系还有……魔法? 这部电影的魔幻元素,掩盖了那些游戏里那些惊悚、恐怖的氛围。 所以这部作品,对于他而言是很复杂的。 而卢正义搬运过来的剧本,同样受了这方面的影响。 内容很粗糙,只有一个大概的故事简介。 具体能不能拍出来好的效果,得看导演本身。 李传信吗?卢正义有些期待,他根据那个简单故事简介所创造出来的东西,到底更符合游戏版的寂静岭,还是电影版的。 “人家小姑娘第一次出远门,你得多照顾着点。” 卢正义叮嘱着阿勇。 “喵!” 阿勇喊了一声,很是积极。 “先说好,我可没有说,她就是梁美娟。”卢正义摆着手,“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这两个是不一样的,她永远都不可能是她。” “喵!” 阿勇继续回着,半点没有听进去。 他只把小楚枝,当成是梁美娟的转世。 但也没有办法,除了自己之外,小楚枝只对阿勇抱有一定的好感。 除此之外,对于其他人,她似乎没有什么印象,不管是梅狸猫剧组的人,还是如今已经开始上班的梁乐。 她都没有表现出什么熟悉的感觉。 就因为这么特殊,阿勇对她格外上心。 转世了,别人都不认识,就认识我,谁的关系更好一些,已经不言而喻了。 “行了行了,快走吧。” 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样子,卢正义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头,“李导安排的人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专车接送,专人照顾,这就是阿勇在李传信剧组的待遇。 他这一走,便是半年,直到过年才回家。 半年的时间过去,白伟的新电影‘安娜贝尔’上映,一如既往的得到了好评。 但内行人对于这部片子的感观,已经渐渐有些疲劳。 他们都能清晰的从白伟的几部作品中,感受到了浓浓的‘同质感。’ 虽然剧情不同,但是作为导演、剧组在安排拍摄的时候,很多的画面传达、音乐传达、情感传达……都是一样的。 没有突破,没有改变。 以至于在他们看来,这几部电影几乎是一样的。 而在此之后,再是半年,白伟又挑了个新的剧本开机。 他一如既往的勤奋,而梅狸猫剧组的其他人也始终跟随着。 他们渐渐有了先前的节奏,卢正义还在剧组里的节奏,半年一部作品。 半年过后,梅狸猫剧组带着‘鬼影’上线。 男女主人翁深夜开车回家的路上,不小心撞倒了一个女孩。 而在下车检查时,女孩却消失不见了,只有满地的血污,再之后他们遇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一如既往的风格,偏于精神意志上的,女孩的鬼魂时不时出现在主人翁的相机里,满片都是压抑而又让人无法呼吸的镜头。 但这一次,这部电影的票房数据却没有与以往那般,横冲直撞了,反而开始下滑。 虽然比起于同档期其他的电影,票房数据依旧是名列前茅的,但数据确实在呈现下滑趋势。 从白伟接替卢正义的位置,带着梅狸猫剧组拍摄死寂起,他每一部电影的票房都是在稳固上升的。 且每一部电影,在数据上都有一定程度的提升。 每每收官时,都会有或是几千万,或是一亿的票房数据提高。 但这一次却不同了,比起上一部安娜贝尔,鬼影的数据下滑了足足两亿多的票房,票房数据与招魂持平。 兴许,是大环境的影响呢。 人们的承受能力不断提高后,对于影片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了。 当初卢正义宣布退圈,他们压抑了几年的渴望,渐渐归于平静,在眼光上,渐渐不被情绪所影响了呢? 白伟与梁乐、张雪茗他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又开始了下一部片子的拍摄,这一次的片子名为‘孤儿怨。’ 但这一次的拍摄,却没有那么顺利。 梅狸猫没有再保持先前的拍摄节奏,半年完成一部片子,复刻卢正义还在工作期间的壮举。 足足一年的时间,他们都没有任何的消息传出。 而这一年过去,李导的新电影寂静岭上线。 与他上一部电影,死神来了一样,寂静岭这部片子再一次引起了轩然大波,人们原先对于梅狸猫剧组,对于白伟的期待,渐渐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而作为观众,卢正义同样很欣喜,这部剧本能被他选到。 李传信的拍摄手法,并非是像自己前世所看到的那部电影一般,而是在多数镜头采取了第一人称视角。 以莎伦的养母,罗斯为主角,带着镜头去探索这个光怪陆离的扭曲世界。 这样创作,明显更能让观众身临其境的感受场景带来的压抑和氛围。 而不是说,纯粹用一个第三人称视角去展现,拍出寂静岭这个场景有多么宏伟、复杂。 他很满意这部作品。 同时,小楚枝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了公众的面前。 从演技上,卢正义不能说有多出色。 毕竟这个年纪,能有什么演技,更多的还是在于一个‘本色出演。’ 作为孩子的本能就是观众想看到的,最好的演技。 而在李传信的寂静岭推出后,白伟那边却陷入了僵局。 现在不止是内行人,就连外行人都看得出来,他现在的片子拍出来以后,效果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该吓人的地方,该有的音效,该有的转场…… 虽然剧情不同,演员不同,但人们总是有一种,这些片子就是同一部戏的感觉。 “卢导。” 白伟上门了。 他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卢导几年前的想法,应验了。 他确实比不上李传信,不断的拍摄着重复的内容后,如今终于迎来了倦怠期。 为了追求卢正义在剧组时的工作效率,他们确实完成了半年一部戏的效率,然而这却加速了观众对于他们影片的审美疲劳。 甚至于说,因为出片速度太快了,中间没有多少过度和遗忘的时间,以至于连外行的观众都能轻易瞧出来,他们片子的同质化。 如果能隔个一年、两年的时间,观众可能还会因为遗忘了曾经看片时的感观,而对他们的新片赞不绝口。 但现在很多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甚至网络上对此的讨论帖也不少,就算现在想停下来,也已经没有办法扭转了。 可不止是他这个导演,剧组里其他人同样有些烦躁。 他们都不知道新的方向在哪里。 “我已经很久没有工作了。”卢正义无奈的回道,“像是一个导演一样去思考,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近年来,我都是在忙于家庭,在妻子和孩子之间转。” “就算是看你们拍出来的新电影,我也是以一个观众的视角。” 就跟同一首歌,不同的人翻唱出来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同一个剧本,李传信、白伟他们都没有像自己一样,看过上辈子别人拍出来的作品,他们根据文字内容所拍摄出来的东西,都是全新的。 甚至于在借助一些东西,打破一些认知的情况下,他们拍得比上个世界那些导演还要好。 对于喜爱这类片子的卢正义而言,这是一件好事。 除此之外,他没有其他的考虑。 “看个电影而已,太深刻去思索背后的拍摄细节,会失去一些乐趣的。”卢正义一边说着,一边把茶杯给他推过去。 白伟沉默着,他来,就是为了请教这方面的事情的。 但现在…… “嚯,白伟叔叔。”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白伟抬起头,目光有些恍惚。 一个帅气的小男孩正背着书包,朝这边走过来。 “都,都长这么大了。”他不由自主的说出了这句话,说出来的同时,又有些不自觉的感慨。 白伟算是理解那句,小孩一年一个样是什么意思了。 每每见到卢永安,他都有一种不同的感受。 “几年级了?” 工作的事情没有办法请教出些什么,白伟压下心中的苦恼,关心了一下生活上的事情,“他现在都自己回家了?” “都五年级了,明年六年级该准备小升初了,自己坐个公交车回家还是没问题的。”卢正义回着,“奶奶在冰箱里给你准备了点心,要么现在吃,要么今晚再吃,不然等下晚饭又吃不下。” “知道了!” 卢永安咕咚咕咚喝完了卢正义提前给他放凉的开水,朝冰箱那边跑去。 “真好啊。” 白伟有些羡慕的看着,他已过四十,但至今未婚。 二十几时,忙着出头,半点心思没在这上边。 而三十几时,又不愿继续做副导演,背起了梅狸猫的压力。 如今四十出头,名誉、旁人的声音、李传信……这些事情又让他完全没有机会去考虑那些。 “想停下就停下。” 卢正义看着他,无奈的摇摇头,“你现在的生活和成就,已经是别人几辈子都做不到的了。” 拍戏都拍到国外去了,虽说是借了梅狸猫的名义,但那也是事实。 放在以前,国内哪个导演能做到,那都得拉出来吹一辈子,吹到老。 现在白伟、李传信签了光影,算是走了捷径,但这捷径也不是谁都能走的,这钱、名,都已经拿得差不多了。 白伟沉默片刻,才出声回应,“我不会停下的。” 他的语气很坚定。 “虽然确实很羡慕您的生活,其实偶尔一个人的时候,我也会考虑如果有个伴的话,我的生活会怎么样。” “但想归想,我还是想要继续拍下去。” “钱、名或许已经够了,但我心中的目标还没有达到,至少……至少赢他一次。” 他始终觉得,虽然对方导演经验比他丰富,但在恐怖惊悚这条路上,自己应当是走得比对方早的。 要知道,是国内这个类型的市场好转了,李传信才眼巴巴的上来分肉吃的。 如果当时市场没有好转,他根本不会凑上来。 而自己呢?从一开始就跟着卢导,从恐怖惊悚是冷门题材,走到如今的热题材,自己绝对比他走得长。 就算一开始,自己只是一个场记。 但那又怎么样? 难道作为场记的时候,自己就没有积累到剧组的工作经验吗? 自己…… “人的天赋是天生的。” 卢正义看着他的样子,思索着给出了一些建议,“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做这一行,或是早一些觉悟,或是晚一些觉悟。” “突然就开窍了,做什么事情都得心应手,就好像凭空多了几十年的经验一样,李传信大概就是这么一个状态,记起了那段记忆,就好像是一把钥匙一样,把他固有的认知全都打破了。” “灵感、创造力,全都随着门被打开,涌出来,在他的身上,渐渐看不到了那句‘人无法创造出认知之外的东西,即使是幻想’,这是他的优势。” 白伟沉默了,他很清楚什么意思。 李传信很少去借助那些特别的东西,他跟自己不一样,他更多是依靠着创造力,用一些很普通的演员去拍摄。 而自己呢?借了那么多东西,有那么多优势,但还是输了。 他们拍出来的东西,永远都像是卢导的复制品。 所有拍摄的点子,镜头该怎么摆放,节奏该怎么调整…… 这些事情,他们全都是学着卢导的,即使用心去思考,去深入,但最终拍出来的东西,还是无法脱离这个框架。 “天赋这种事情是没有办法的。” 卢正义继续说着,“但有时候,想要赢,还有其他的一些方式,当然了,我指的不是那些阴险的场外招,那样赢就没有意思了。” “我指的是,从人的情感去下手。” “比如说,粉丝滤镜。” 第四百一十四章:【最后的里程碑】 培养粉丝滤镜,是很多娱乐相关的公司所重视的过程。 像是游戏,现下很多公司都会推出类似于‘签到’、‘喜欢的角色的生日’、‘限定活动本……’一类的东西。 在持续不断的每日签到中,一天、两天、三天…… 当不知不觉签到日期已经到了几百、上千天以后,即使是对于游戏已经失去了娱乐的兴趣,但也会坚持每天登陆一下签到。 而若是有喜欢的角色,那就更别提了。 每日上线就为了看看角色,跟角色互动,参与角色的生日会,或者是相关的特殊剧情一类的内容。 这都是游戏公司所重视的内容,让玩家在不知不觉中‘上瘾’、‘沉迷……’ 即使是现下的内容,都是自己所不感兴趣的,看起来很浪费时间的事情。 但为了过往的努力没有白费,为了回忆,玩家还是会坚持下去。 不过这是为了商业性的考虑就是了。 对于一些抱有梦想,追求游戏质量,为了做出一款好游戏的人而言,这并不是一件让人快乐的事情。 他们更喜欢自己所创造出来的剧情、设定被玩家认可,玩家吹鼓着游戏的可玩性,而不是说,因为一些很常见的游戏签到之类的内容,而被人夸奖。 王晓旭便是这样的一个人。 在卢永安上六年级这一年,他的游戏在各大平台的游戏库里,只收获了非常少量的玩家,即使投入了不少的宣传,但还是没有什么人关注。 就如同当初,张雪茗所预想的那般,他们团队的游戏‘斩鬼’上线后,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响。 成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是依靠着简单的热情就可以做到的。 即使是有着光影的资金援助,可他们的工作室的体量都没有办法脱离‘小作坊’这三个字。 不过好歹是蹭上了恐怖游戏的热潮,拿到了一点流量,也不算是完全凉透了就是了。 “才怪!” 王晓旭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明明已经尝试了一测,二测,三测……那么多次测试。” “最终的测试,玩家们也没有反馈出多少bug。” “为什么最后游戏上线,却只有这么一点成绩,可恶,我们明明花了那么多的时间!” 旁边,负责策划的人无奈回道: “没办法,之前我们都跟你说了,进度太慢了,可能就是因为开发和测试花了太长的时间吧。” “美术方面是最容易选择的,所以人物的立绘是我们最先敲定的,但十年前的立绘跟十年后的立绘,完全不是一回事啊,现在都是用虚拟6引擎做的人物立绘和画面了。” “我们的画面,已经过时很久了。” 除此之外,当然还有一些设定上的问题。 他们的点子,在‘咒’这部片子刚刚出来的时候,算是很新奇的。 当时市场上,并没有很多类似于‘民俗’、‘鬼怪……’之类元素的游戏,光是听着点子,借助‘咒’的设定背景来创作游戏,听着就很有意思。 但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已经过去很久了,阿旭,从打鬼再到港诡实录,再到纸嫁衣……” 策划继续说着,“太多太多了,就算我们的团队从一开始的,只有我们宿舍几个兄弟,再到现在的十几号人,但还是太少了。” “比起于那些真正做游戏开发的团队,我们不仅在人数上有差距,在工作经验上的差距更大。” “我们的游戏,已经是被淘汰了的。” 团队的资质已经注定了,他们无法把一個点子在短时间内,快速完成开发再到测试再到上线。 甚至于,因为团队内部很‘和谐’,同事之间都非常友爱。 以至于实际上,在工作效率上都没有那么高。 可能…… 因为阿旭当初是工作劳累过度,猝死的关系吧。 所以一旦手底下的员工表示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他就很容易批假。 但是请假这种事情,它并不一定是真实的。 作为曾经在实习期,一个月请半个月假期的男人,策划表示,公司管理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成年人可不像是小孩子,上学撒谎要请假会被父母阻止。 除非真的没钱了,否则成年人一旦累了,产生想要休息一下的想法,什么借口都想得出来。 而他们团队的福利待遇,还不错…… 这就产生循环了。 公司待遇不错,以至于员工们的生活质量还不错。 生活质量不错的情况下,还是希望能多一点休息的,毕竟赚了钱,肯定得有时间花出去嘛。 而心态上更是不一样了。 反正请假会扣当天工资,又不是带薪假期,既然是等价交换,那为什么不能心安理得的请假呢? 于是在他们公司,请假是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而后,上班也是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相比于游戏的失败,我倒是更好奇一件事情。” 策划看着王晓旭,“为什么光影的人会一直投资我们,该不会你小子,做了什么条件上的交换吧,他们知道你的存在?” 这是他不理解的。 其他员工不算,他们这几个兄弟,一早就提醒过王晓旭了。 而他们这些人都能瞧得清楚的事情,没道理光影的人会看不出来,但他们还一直往这边投钱,这就让人有些迷惑了。 仔细想想,当初投标也有些科幻。 自己等人哪有名气?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开发团队,想到要做游戏,就着急忙慌做了个项目书,往光影集团一递,诶,成了! 二十多岁的时候,他们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觉得,光影是看中了他们的点子,他们的能力。 但现在三十多岁了,回过头想想,要多科幻有多科幻。 明显是走了关系的。 他们几个人里,谁能把这层关系走得通?毫无疑问,只有一开始把他们几个聚起来的王晓旭了。 而王晓旭没回答。 确实是这样的,比起于游戏的项目,光影集团更看重的是他。 “那现在怎么办,还做吗?” 他没回答,策划也没有多追问,说起接下来的安排,“兄弟几个一直拿你的工资,但做出来的东西就只是这样,其实有点不好意思。” “但没有办法,能力有限,我们也认清了。” “那种将来要设计出一款风靡全球游戏的梦想,其实……挺没意思的,世界上的人那么多,但真的能让人记住的游戏就那几个,凭什么会是我们呢?” 是啊,凭什么会是我们能成功呢? 就因为现在自己是个鬼,比较特殊。 就因为自己运气好,认识了卢导,搭上了光影。 就因为…… 游戏里很多设定是需要有逻辑的,达成一些结局,需要先完成一些前置条件。 但现实有时候,又没有逻辑。 就算达成了一些看起来,已经必胜的前置条件,但却还没有成功。 说实话,王晓旭很清楚,自己比起于那些把游戏开发当初梦想的人,已经有太多太多的优势。 但拿到现在这个成绩,已经是比较能说明问题了。 那么…… “当然了,虽然目前公测的结果不怎么样,那就想办法做些额外的剧情。” 王晓旭虽然有些失望于这个结果,但并没有太大的挫败感,“甚至向玩家免费提供一些mod,开放源代码,让玩家能在游戏中自行修改创作。” “我们不急,或者我不急,我有很多的事情,就目前这个状态,我甚至不知道我还能存在多久。” “既然如此,那我一直坚持下去,就算这部作品不能成功,那就不断的在斩鬼里尝试,汲取经验,等到将来再做另一部作品。” 时间,他可太多了。 仅仅只是一部作品的失败,还不至于让他倒下。 比起于死亡,死亡以后自己所遭遇的一些诱惑和选择,仅仅只是失败这件事情,太小太小了。 策划脸上虽然有些错愕。 “也是。” 但思考片刻,他便明白了为什么,“时间对于你来说,确实不算什么,说起来,自开始做这款游戏以后,你已经学了很多东西了。” 从开发,再到绘画、策划,甚至写文本…… 王晓旭已经学了很多很多东西,假定他能一直存在的话,他的工作能力会越来越丰富,直至最后,甚至可以一人成军。 开发是可以做到一人成军的,只要建立属于自己的数据代码库。 一个人也可以做开发,一个人也可以做游戏。 “你们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离开。”王晓旭看着他,“没必要因为我的情况,非要陪在我的身边。” “嘿,是我们问你才对吧。” 策划摇摇头,“我们这工作能力,能做管理层、拿高薪已经烧高香了,我们怕拖累伱,其实你如果真想做,完全可以找更好的团队。” 认识光影传媒,能搭上这一层关系。 别说做游戏的团队,就是王晓旭有个别的什么目标,跨行业直接要去拍电影,去当明星,光影都能运作得起来。 “没事,只要你们想在这里工作,可以一直工作到退休。”王晓旭的态度很随意,他坚定的完成着自己想完成的事情,并不被外界太多的评价所打扰。 而相比于王晓旭参与电影的制作,为光影带来的收益。 光影在他的游戏项目上投入的,确实不多。 至少张雪茗完全愿意支付这笔费用,至于往后…… “咳,咳咳咳!” 卧室内,张雪茗剧烈的咳嗽着,朝旁边的卢正义谈起往后的事情,“你有打算告诉儿子,关于你的一些事情吗?” 自从前几年,感染了肺炎以后,她的身体状况愈发的差了。 虽然说,每次只要熬上几天,就能够治愈。 但每一次治愈后,她总是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大不如前,本来,她就因为工作繁忙的缘故,在身体机能上消耗过大。 如今更是虚弱了,时不时的就会来一场小病。 像是这几天,她就感冒了,而且还有点发烧,连续几天都没有好转。 要知道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工作,她都很少生病,即使是生病了,也会很快治愈。 但现在…… 这对于一个才四十好几的人而言,并不正常。 而到了医院检查,也只说是些许的后遗症,慢慢吃药调理就能治好。 老实说,这种情况下,她不免是会考虑到一些生、死上的事情,又不免的,开始为将来所考虑。 “我觉得,他应该知道一些事情的。” 卢正义迟疑着,“我觉得不管是阿勇还是黑蛇,亦或者是平常做客的一些人,都已经清楚的在说明一些事情了。” 平常观山道长他们来做客,一些对话并没有回避儿子。 而儿子一如既往的生活着,也没有询问些什么,或者是做些什么多余的事情,把事情传播出去。 他知道,但是一直装作不知道。 “那我们……” 张雪茗犹豫着,不管是梅狸猫剧组,还是王晓旭的工作室,亦或者是观山道长那边的关系。 公司不少项目,都跟这些事情有关。 他们应该主动提及,并且告知他解决和处理的办法吗? 儿子是普通人,他并不是像卢正义一样的修行人。 他能处理好那些事情吗? “放心,等到那个时候,他都已经长大了,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了。”卢正义无奈的回道,“他到时候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还是先顾着自己吧。” 说着,他把手里盛着稀粥的汤勺递过去,“也不能老是吃退烧药,今天晚上就不吃了,试着扛一扛吧。” 是药三分毒,没有高烧的情况下,可以试着扛一扛的。 这些年照顾她的身体,他已经习以为常。 有时候,卢正义也有些遗憾,许炳才这样的医生为什么后继无人了。 “除了儿子,还有你。” 张雪茗吃了一口粥,“电影,你真的不拍了吗?” 安安现在六年级,快要上初中了。 卢正义是从他一岁的时候,决定暂时退圈,照顾家庭,至今算起来也有十年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感慨着。 又是一个十年。 前十年,他们夫妻俩从认识,再到成为合作伙伴一起工作,再到结婚。 后十年,自己继续忙于事业,而丈夫选择家庭。 剩下的,不,接下来的十年…… “我想看你拍电影。” 张雪茗认真的看着他,“这么多年了,李传信和白伟虽然一直有作品,也积累了不少西方的粉丝。” “但我还是希望能看到,你在那片市场上占到位置。” “所有人都说,你已经是世界级的导演了,但截至目前,咱们还没有一个真正的奖项说明这一点。” 他这条电影路,还需要最后的一个里程碑。 不止是人们口口相传的名气,而是真正的,有记录,有奖项的一个标志。 第四百一十五章:【僵尸先生】 “氟西汀?这不是治神经抑郁的吗?” 到了六年级,卢永安已经不用大人接送了,在时间上也会相对宽松,不用太准时回家,可以在学校逗留,或者跟同学约着去哪里玩耍。 不过近段时间,玩耍这样的事情应该是不会再见了。 大家伙都要准备小升初的考试,班上的同学们,都很积极的学习着、备考着。 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竞争似乎是高中以后的事情。 但在卢永安所在的学校里,许多孩子从小学就已经开始竞争了。 即使是放学以后,也会留在教室里写作业,同样的,老师们也会在学校驻留到六七点才回家,方便学生们请教。 当然了,这是自愿的。 校方并不强制要求学生留下学习,只是大部分学生,都会在家长的要求下,停留在学校里学习。 “明仔,你的精神状况应该没问题吧?” 卢永安作为班长,在这个时候是比较活跃的,有时候会帮同班一些同学解答一些题目。 不过他的脚步,停留在了一个正拿出药片,准备吞服的同学身旁,这人叫刘明,广府那边的人,喜欢说粤语,班上的人都叫他明仔。 “这东西吃了不犯困。”明仔没什么精神的回道,“我妈给我开的,只要适量就不会有问题。” “为了不犯困?为了这种破理由。”卢永安眉头皱起,拿起药瓶,“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吃这个。” 他还以为人家是生病了,还是什么的,居然是为了不犯困这样的理由。 困了难道不应该睡觉吗? “我又不是你。” 明仔摇着头,“你每天打游戏都能考第一名,我每天写试卷写到十一二点,还不是班里倒数。” “我妈说了,花了大钱送我来北都读书不是为了读个普通初中的。” “她让我把目标定在海区一中。” 寻常提及一中,一般是公办的初中学校。 而他们口中的海区一中是北都不少人心中,最好的私立中学。 这個学校不止有初中部,还有高中部,从这个学校升学的学生,不是985就是211,将来大概率也是从事律师、医生、法官……一类,在社会有着较高地位的职业。 卢永安顿了顿,他的目标也是这所学校。 但这不现实。 班上同学的成绩,他大多了解,以明仔的成绩,上个海区一中完全没有可能。 “犯困的话就睡吧,不要吃这些。”他认真的看着明仔,“吃这个可能会影响发育的。” “强制减少睡眠时间,我会有更多的学习时间。” 明仔回道。 “学习是为了什么?” 卢永安继续问着。 “为了上更好的大学。” 明仔继续回着。 “去了好的大学要干嘛?” 卢永安再问着。 “读了好大学就能有好的工作。” 明仔再次回答。 “比如说,什么呢?” 卢永安看着他,“你想要做什么工作?” “到时候再想那些。” 明仔有点烦躁了,“首先最重要的是不能让父母失望,行了班长,你该走了,你打扰到我学习了。” 卢永安看着他,良久,他默默的放下药瓶。 …… “明天就要考试了,你不紧张吗?” 深夜, 卢正义准备睡觉时,发现儿子正一个人坐在庭院的躺椅上,朝天空眺望着月亮,“看起来,伱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楚枝的事情?” “你在担心跟她没有办法读一个学校?” 他走上前去,随口搭着话,猜测着可能性。 “考试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 卢永安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父亲,“楚枝她有自己的考虑,她要当演员的话,将来大概率会上艺校,而我想读科技探索方面的学校,早晚有一天会分开。” 他并不是担心会跟熟悉的人分开。 像这样的事情,早在一年级的时候,他就考虑过了。 人怎么可能一直在一起,读同一所学校,在同一个公司上班,不可能的。 幼儿园时候认识的朋友,上了小学,他都已经很少联系了。 “那你在烦恼什么?”卢正义看着他,“你刚才的样子,可不像是在发呆,更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我说我在思考世界和平,您会觉得我幼稚吗?” 卢永安少有的,用了敬称。 他们家的关系很融洽、和谐,特别是和父亲之间的关系,有时候更像是朋友,并没有那么严肃。 “世界和平?” 卢正义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反而很认真的思考着,“你现在已经开始思考这方面的问题了吗,看起来你的志向很宏大啊。” “您总是这样,跟我在班上的朋友听到的父亲的形象,完全不同。” 卢永安无奈的回着,“如果是别的家长,现在多半已经开始说,你一个小孩子想那么多干什么,又或者是你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好烦恼的。” 吃穿不愁的日子,还烦恼些什么呢? 不需要考虑钱,不需要考虑生活、工作,每天上学、考试、玩乐,这是对大人们对孩子的印象。 “班上有个家里卖香烟的。” 他重新把头看向天空,似是自言自语的说着,“我同学上了课,回去跟他爸爸说咱们别做这生意了,改行吧,结果被臭骂了一顿。” “他的想法确实很幼稚,觉得这生意对人们的身体有害,所以就不做了,但是没考虑过没有钱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兴许,他爸真听他的话,不做这生意了,家里头没钱了,过上苦日子了,他会比任何人都迫切重新把生意做起来。” 卢正义安静的听着,一直到他停下,才开口搭话,“但兴许就算没钱了,他也会坚持也说不定。” “正常逻辑下,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但如果是在现实里,那就不一定了。” “人是很复杂的,有些行为、想法,完全不能用正常的逻辑去思考。” 卢永安问着,“如果他坚持的话,为什么会坚持?苦日子可不好过,虽然我从小就什么就没有发愁过,但我知道普通家庭的生活压力挺大的。” “很难说。” 卢正义思索着,“可能是为了一时的面子,停下生意是他提出来的,即使后面的日子过得不好,他为了面子也要坚持下去。” “但也有可能,他真的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发自内心不愿意去做这些生意。” “当然了,我这是假定他坚持下去,但人不是程序,不是只有是或者否两个选择……” 他认真的就着这个问题,跟儿子进行了一番讨论。 有些孩子到这个年龄段,就会开始思考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有时候是生死,有时候是男女,亲情、友情、爱情……很多事情,没有深究过的大人听着那些孩子的言论,总是会说‘装深沉’、‘幼稚……’ 之类的话,但孩子基于那短暂的记忆,能思考出来的东西、道理,本身就是极为有限的。 嘲笑这些想法的大人,有时候才是幼稚的那个人,就好像是抛开时代背景去看待一些历史问题的人一样。 他们就这个话题,只是一会儿,卢永安忽的问着,“爸,你把我的话听进心里的时候,困难吗?” “这有什么难的,你的想法、言语,其实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卢正义笑起来,“我能感觉到……你在成长的过程,很有意思。” 从别人赋予的,幼稚的立场,再到有了一定程度的思考,不再被外人的言语轻易动摇,后来慢慢的具备独立的立场,坚定的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 “那如果我说,我不打算去读海区一中,你有什么想法吗?”卢永安听着,问了一句关于考试的问题。 卢正义先是一愣,“你不想读吗?” “嗯,但是妈妈应该不会同意的。”卢永安回着,“她对我的规划,一直以来都是那所学校,从一年级我就一直听她念叨了。” “如果你不想读的话,我可以去跟她谈。”卢正义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但你至少得告诉我理由吧,你这个决定挺突然的。” “虽然说,其他学校也可以,但是海区一中的机器人社团我觉得你应该挺感兴趣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我记得前年,他们学校组织队伍,去国外参加机器人格斗大赛了,好像拿了个冠军。” “当然了,还是看你自己的选择吧,毕竟想要学习什么样的知识,去什么样的学校,都是你自己的人生。” 卢永安沉默了。 “您就不觉得我幼稚吗?” 他又问道,“这么突然之间的决定,说变就变了。” “还好,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接受。” 卢正义看着儿子,“信任是需要积累的,从小到大,你没有做过什么错事,成绩也很优异,时间观念很强,自我约束力也很好。” “这种情况下,我觉得你如果做出这样的决定,应该是有自己的一些考虑的。” “但如果你从小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经常闯祸,看起来很不靠谱的话,我觉得我会干涉你的决定。” 一个今天要学画画,明天要打篮球,后天要练书法,一天变着一个花样,每件事情都坚持不了很久,还经常闯祸的孩子。 要是现在开口,说他要临场换志愿,就算卢正义再开明都不可能同意。 在孩子没有特别完善的世界观的情况下,很容易被外界的一些因素所影响,作为家长,他理所应当需要进行引导和教育。 反之,如果孩子从小的约束力很强,不容易被外界影响,那……一定程度的自由,卢正义还是愿意提供的。 卢永安愣愣的看着父亲,好一会儿,笑起来,“其实我是开玩笑的。” “……” 卢正义本来都已经在思考,要怎么说服妻子了。 现在听儿子说他是开玩笑的,他有些无奈。 “所以你到底是在烦恼一些什么?” 他无奈的问着,“世界和平?” “是啊,世界和平。” 卢永安恍惚的回道,“我之前一直在想着,为什么超人的终极目标是回归平静的生活,为什么那些穿越的人,最后的目标是回家。” “但我现在大概想明白了,为什么超人要平静的生活,穿越的人要回家。” “说到底,拯救世界一开始可能是爱好,但救得多了,背负得多了,就变成像是工作一样的事情,就跟人学习会累一样,工作也会累,做喜欢的事情是补充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是消耗自己。” 他的话很乱,但作为父亲,卢正义能明白他的意思。 “但想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卢正义看着儿子,意有所指。 …… 卢永安顺利的升学。 而张雪茗也一直沉迷于工作,不顾身体。 对于她来说,工作是要重于身体的。 没日没夜的加班,经常住在公司,三天两头都在坐着飞机,往世界各地跑。 有时候白天输着液,晚上还得赶着飞机去开会。 甚至是直接在飞机上输液。 但有时候在卢正义面前,张雪茗又会表现出身体重于工作。 她会担心自己变老,会担心没有办法活得很久,会担心…… 很矛盾。 就好像是一个人喊着要养生,但每天晚上照旧熬夜玩手机。 而梅狸猫剧组在推出‘孤儿怨’这部片子后,开始发生了一些变化。 金善美、刘明智在内的一些人,离开了梅狸猫剧组,又或者应该说,离开了白伟,投入了李传信的怀抱。 ‘孤儿怨’这部片子,白伟拍了近两年的时间,然而并没有出彩的地方。 是的,这部片子的反响依旧一般。 票房数据又一次下跌,人们都没有那么推崇于梅狸猫产出的电影。 这种情况下,剧组内开始出现了别的声音。 卢正义并不知道,白伟这两年的时间里,到底做了些什么。 但从这一部片子结束后,众人分道扬镳来看,他应该是在重压之下,做了一些错误的事情,不利于团结的事情。 而相反,李传信的赛道又有了新的突破,他不再把眼光放在外界,而是开始杀向国内的市场。 用他的新片子——‘僵尸先生。’ 这部片子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恐怖,甚至于添加了很多喜剧色彩。 除此之外,这部片子还多了很多‘对抗’的因素,像是茅山道士,符咒,请神一类的道教文化。 这些人们熟知的文化,促使着它虽然没有那么恐怖、惊悚,但依旧能够吸引到新的观众。 一些心理承受能力不高的观众。 如果说,卢正义他们这些人以往拍摄的片子,在观影年龄要求上需要达到十八岁,并且添加了心脏病、心血管病……病症的人,不能购票的话。 那么李传信选择这部片子,便拉低了这个高度。 僵尸先生这部片子,年龄要求只规定在十二岁,就算是小孩子也可以购票入场观影。 卢正义拉高了恐怖惊悚的上限,而李传信在试着,把下限打下去,且在打下去的过程中,不让人觉得这类片子很无聊。 而他的尝试是成功。 李传信的受众粉丝早已适应了,他的不固定。 这种喜剧成分不少的‘恐怖片’,给不少人带来了新的体验,至少一些原本胆子小,根本不敢看的人,也能够加入到这个氛围里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上压力了】 僵尸这个类别的电影,卢正义在剧本库里丢了不少。 就算一年拍两部戏的话,也能拍上十几年。 而这些片子里,有些剧情是连贯的,它更像是一个小世界,僵尸的世界。 只要这个系列能拍下去,绝对能吸引到一批固定的粉丝。 在这些粉丝眼里,一些所谓的拍摄手法固定、镜头运镜固定……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ip。 本来,卢正义是希望白伟能走上这条路的。 他已经明确暗示了,这個系列会更适合他。 而不是说,非得跟自己一样去拍咒怨、拍异度空间、拍恐怖游轮……那种偏于精神、意志上的恐怖。 但奈何,白伟晚了一步。 没办法,竞争就是这样的,谁先走出那一步,谁就能成功。 李传信一部‘僵尸先生’优先占据市场,后头白伟就算是能把那些剧本拿出来拍,他也只能做个‘万年老二。’ 而这一次比较过后,梅狸猫剧组内部人事变动越来越大了。 李响、阿杰……这些老员工们,陆陆续续离开,他们或是当一个自由摄影师,或是组建自己的工作室。 毕竟他们也已经是四十几的年纪了,若是剧组一直能产出优秀的作品也就算了,可如果停滞不前的话,白伟也确实留不住他们。 相应的,梅狸猫剧组开始招人。 在卢正义的授权下,白伟按照原先的应聘要求,在光影集团的协助下,招到了一批新员工。 在外人看来,梅狸猫剧组算是名存实亡了。 初始团队的人员都已经陆陆续续离开,或是去别的剧组,或是自己单干,而新招入的员工,没人能保证他们的工作能力。 可以说,白伟的事业一下子像是进入到了停滞期。 曾经想着卢正义离开了,要扛起他的大旗,要做一个真正的导演的梦想,一下子就好像破灭了。 不,他已经达成了。 如果只是做一个真正的导演的话,他已经达成了。 但白伟的心很大,他不止是想要做一个导演,还要做一个名导演。 像卢正义一样的导演,但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那是属于白伟自己的人生,他到底能不能完成自己的野望,这一切都是未知的。 ‘一眉道长’、‘驱魔道长’、''音乐僵尸……'' 李传信开启这条路,便一直走下去。 而白伟在之后的几年里,也是一直陆续把招魂2、安娜贝尔2、梅根……这些电影陆续拍出。 但在失去了一些老经验的员工协助后,他的片子质量一而再再而三的下滑。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成功。 比起于梅狸猫剧组的其他人,白伟依靠着努力,从一个场务做到了副导演的位置,让剧组里不少人都有些羡慕、嫉妒。 甚至于为此,许枫都选择离开梅狸猫,投入李传信的剧组中学习。 但有些事情,不是达成了‘努力’这一条件就可以做到。 王导游在这几年离世了,她的年岁也不小了。 刘保宁虽然退圈,不再继续作为一个明星,但大概是因为童星的加持,本身又相当聪慧,她顺利的考上了公务员,在唐国的国家图书馆中工作。 每天正常的上下班,看看书、整理整理资料……这种平淡而悠闲的生活,与她小时候工作、学习两兼顾的忙碌生活有着很大的差别。 梁乐负责着光影与梅狸猫剧组的对接,虽然说,近几年梅狸猫剧组的片子在票房数据上,并没有出彩的地方,但也没有很差。 白伟跟李传信对比,总是输人一筹。 可与其他导演对比,还是很出彩的。 这份业绩,也让梁乐在几年的时间,平稳的从一个小职员晋升到了主管的位置。 但也仅此而已,张雪茗并没有因为那份关系,给出太多的便利,又或者说,让他参与到梅狸猫剧组的项目就已经是最大的便利。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梅狸猫的名头并没有持续很久,就被李传信的团队所替代了。 其实如果梁乐拓展业务,开始兼顾其他的项目,而不是只负责梅狸猫剧组的话,他或许能晋升得更快。 但他很坚持的选择这个团队,也很专一。 他并不喜欢在做一个项目的时候,兼顾其他的项目。 除此之外,梁乐还结婚了。 依旧是那个人,当初照顾着他和他奶奶的年轻护工。 两人之间虽然差了十岁,但梁乐的选择,并不是其他人能动摇的。 当然了,卢正义或许能动摇,但是他选择尊重梁乐。 而观山道长与卢正义的联系,也愈发的少了。 似是因为国内的局势开始渐渐不稳定的缘故,越来越多奇怪的事件冒出来,让他需要花费心思去培养和搜寻更多的人才。 相对应的,和国、南朝国、象国……甚至是星条国,其他国家也渐渐多出了一些声音。 但这些声音,卢正义并没有过多的关注。 就像是超人一样,拯救世界是工作,而回归平静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 况且,他只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仅此而已。 而对应的,他的妻子也到了五十的年纪。 “哎呦喂,起不来了,快快快,扶我起来。” 一大早,卢正义才刚睁眼,就听到旁边的妻子用手拍着自己的手臂。 无奈的,他伸出手掌,把她从床上扶起身。 也不知道是工作得太久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张雪茗得了强直性脊柱炎,有时候整个腰肢弯不了。 严重的时候,甚至从床上坐起身都不行,得挪到床下站起身。 不过卢正义在旁边的时候,往往会帮她坐起来。 “今天吃什么,我有点想吃川城的火锅。” 张雪茗起身以后,一边换着衣服,一边说着。 “神经病,大早上吃火锅。” 卢正义无奈的看着她,“算了,今天是你生日,你说了算。” “不过早上先来碗长寿面吧,等晚上人多了,咱们再吃别的。” “但是实话实说,川城的火锅太辣了,对你这样不怎么会吃辣的人,不健康。” 妻子现在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当然了,仅限在自己面前。 她以前还很要面子,具有像是偶像包袱一类的特质,很注意形象。 但现在完全就是摆烂了的态度,上次上厕所没纸了,甚至还让他进去送。 要知道以前,妻子就算遇到了这种情况,也会死不吭声,非得等到母亲买菜回家了,才发消息让她送个纸。 但现在已经完全不顾及这些了。 人在拉屎的时候,很脆弱。 但她连这么脆弱的一面都让他看到了,真的是非常…… “完了,又松弛了,软趴趴的。” 妻子在那里换衣服,说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词汇。 卢正义从床上坐起身,好笑的看着这一幕。 作为枕边人,他清晰的看着妻子从最初的高冷、严肃,再到后来的活泼,甚至还有点可爱,然后是现在完全放飞自我的样子。 不过现在放飞自我的样子也很可爱就是了。 明明是五十岁的人了。 卢正义很幸运的参与了张雪茗的人生。 “要不然从今天开始退休吧。” 不过,站在镜子前的妻子突然开口说着,“从现在开始养养的话,没准还能饱满、结实起来。” “你可以试试。” 卢正义笑着回道。 “怎么可能,你在做梦还是我在做梦。” 妻子转过身,“退休是退休不了一点的,我要在工位上干到死,看不到你拿奖我是不会满足的。” “你之前明明跟我说,等到安安十八岁成年了,你就可以不用顾着家庭,开始工作了。” “现在怎么个事儿,他都已经出去上大学一年了,伱怎么还赖在家里。” 她用了‘赖’这个字。 “不着急。” 卢正义看起来很懒散的样子,“我还没有想好,要拍点什么。” “还不急,这位朋友,你已经十几年没有工作了。”张雪茗随口回着,“而且你在公司丢了那么多剧本,随便选一本不就好了。” “那些剧本都是你弄到的,肯定都清楚,哪个本子的质量更高吧。” “而且实话实说,现在跟十几年前变化很大,咱们这边已经有几位导演陆陆续续走出去了,也或多或少拿了些奖项,现在你去争的话,那个奖杯我们是拿得回来的。” 有些奖项,不单单硬实力要足够,还得有一些额外的底气加成。 现在卢正义去拍,至少不会像先前那样,不管票房数据有多高,在票房排名上始终被卡在那个位置。 十几年的发展,他们已经有足够的底气把他推上去。 “话是这么说,但我如果要拍的话,肯定是要以观众的受众为主。”卢正义回道,“好歹是十几年的回归之作,还是得想想该怎么拍好的。” “现在的情况跟十几年前确实不一样,市场也不一样了。” “十几年前整个市场能出头的就我一个,现在……” 李传信的话,他的作品还真不一定能比得过。 人家十几年的时间,没停下过,虽然五六十岁了,但该拍的作品还是继续拍,一点都不服老。 自己呢?一停就是十几年,还是在三十多岁正直壮年的时候停的。 还记得当初,自己微博底下不知道多少人在骂。 现在倒是骂得少了,但是少了,说不定都被忘掉了。 “哈哈哈,我该不会晚节不保吧。” 一直到下楼吃饭,卢正义都在想这件事情,“我之前还恶评白伟拍的东西都一个味儿,等下我的回归之作拍出来,跟他的一样就完蛋了。” 那小子所以运镜、拍摄想法都是照着他以前拍摄的内容在做。 十几年的时间拍下来,不说学习,可以说完全一模一样。 无形之中,他也被上了一波压力。 “很有可能哦。” 张雪茗在饭桌旁,坐下来,“谁叫你之前说的那么直白。” “我只是实话实说,都三十几岁的人了,我觉着也没有必要哄着他吧。”卢正义在妻子面前,说话很随意,“我一定能想出新的拍摄手法的。” 现在重要的已经不是剧本了。 剧本?光影集团里一堆,重点是怎么把片子给拍好! 他得用什么办法,让人们能够在他的回归之作中,沉浸到作品里,要怎么勾起人们心中的恐惧。 这个难度可比十几年前大得多了。 老实说,自从李传信打破认知,正式踏上恐怖片之路后,他尝试的赛道太多太多了,不管是西方的血腥暴力片子,还是带有喜剧色彩的僵尸片,或者是自己所擅长的,在精神上的惊悚…… “现在大伙都还觉着我是市场的带领者。”卢正义吃着饭,“但要是拍出来的东西不尽人意,就算拿了奖,多半也要被嘲。” “这倒是个问题。” 张雪茗顿住了,拿奖是一回事,但是口碑又是另一回事。 “这么说,你要考虑的事情还挺多的。” 她由衷的说道,“李传信现在在市场上的呼声可是很高的,特别是国内,嚯,仔细想想压力都上来了。” 这十几年的时间,李传信都快把卢正义的热度吃光了。 “你才发现啊,完蛋了,头脑越来越不灵光了。”卢正义嘲笑似的看着她,“这部回归之作可是很重要的,我想了一年都没想出个好的拍法。” “你再说!” 张雪茗眼睛一瞪,急了,她最讨厌的,就是丈夫经常说,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现在是什么样子。 谁不知道,她年轻的时候又漂亮又聪明呢! 干嘛对比啊! “我说你们这当爸当妈的,是不是忘了什么了?” 母亲虽然年迈,但依旧活力十足。 大概是年轻的时候当话剧演员,经常上舞台表演,运动得多,所以身体好。 这退休之后,她的身体是一天比一天好,有时候张雪茗都感慨,没准能走在母亲前头。 毕竟她自己是三天两头生病的,反而母亲年纪大,感冒发烧什么的,基本没有。 “忘了什么?” 张雪茗跟卢正义面面相觑,都没想起来什么。 “你儿子特意请假给你过生日,凌晨赶的飞机,你是不是忘了?”刘慧云摇摇头说道,“昨晚你不是还惦记着,今天要早点起,亲自开车去机场接他吗?” “!” 张雪茗和卢正义猛地想起来,哦,还有个儿子。 “问题不大,他那么大个人了,自己知道打车回来。” 但很快,卢正义又继续吃着早餐,“都这个点了,他都快下机了,与其在机场等着,还不如自己打车回来。” “也是。” 张雪茗也点点头,继续吃着早餐。 “你们啊……” 刘慧云无奈的说着,但也没有说什么。 在教育长孙的事情上,她从不过问。 一开始,她是没有经验,后来,安安在他们夫妻俩的教导下很优秀,根本不需要她去操心些有的,没的。 第四百一十七章:【不一样的记录方式】 回归之作要选一部什么样的剧本,要怎么拍,卢正义真的思考了很久。 孩子已经成年,并且去上大学了,家庭的压力少了很多,他每天都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放在思考这件事情上。 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一个月,半年…… 又是一年的时间过去,卢正义毫无头绪。 人永远会局限于自己的认知,即使是他也一样。 当然了,是在影视这一行业。 甚至于,卢正义的认知限制,比起于其他人要更严重。 在他的脑子里,不单单有这个世界所拍摄的那些电影,还有曾经的世界里,那些导演拍摄的电影。 一部电影的拍摄,无非从第一视角、第三视角展开。 一部电影一定会有主人翁,镜头会跟着主人翁的视角,去把故事展现给观众。 一部电影一定…… 这种认知限制是在电影这個行业上的,不管卢正义本身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管他手里掌握着多少神器的物件,认识多少奇能异士。 不管他们再怎么特殊,在镜头前记录下来以后,展现在观众面前都只会是一个画面。 那如果…… 让人们真实的感受到。 不不不,那就不是电影了,而是特殊事件了。 那是要交给观山道长他们部门处理的,到时候关系就变成敌对了。 “真是麻烦呐。” 躺在家里的沙发上,卢正义仰着头,像是一个常年不工作,都已经失去什么冲劲的中年家里蹲。 当然了,只是在神态的表现上。 很少能有事情,能让卢正义这么苦恼。 原因不是因为他很强大,无所不能,而是因为没什么事情能让他特别上心的。 只要不在意,就不会苦恼。 但恰好,拍电影是他比较在意的一件事情。 “要是老张在就好了,还能商量一下。” 卢正义不免回想起,当初在拍摄上,经常跟自己讨论的人,“一个人想了这么久,完全没有头绪啊。” 能用的拍摄点子,都被人用光了。 就好像随着时间,写歌的人越来越多了,那些伴奏有时候听着听着,总觉得一样,从一首歌里,能听出好几首歌的影子。 写文的人越来越多了,内容一样、节奏一样,把主角名换一下,完全能当同一本书看。 倒也不是因为人们都喜欢走别人的路,只是没有办法,大家都只能在这个框架里创作。 而不管再怎么创作都很难跳出这个框架,完全脱离人们熟知的内容。 电影也是一样,卢正义拍得多了,看得多了,能用的手法、能想到的手段全都尝试过了。 可是作为回归之作,又一定要比先前那些片子更新颖,更有趣,更……吓人。 “该怎么拍呢?” 卢正义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画面,全是曾经拍摄过的影片。 在拍摄过程中,每个人提出的建议,自己偶尔思考出来的一些灵感,以及……最初的念头。 “真实。” 卢正义突然在沙发上坐起身,朝着楼上走。 “真实……” 他继续念叨着,当然是要够真实了。 自己一直以来的创作理念就是‘真实’,让人们真的觉得在现实中似乎有些什么,而自己这个导演是不是在暗示些什么。 而这利用了,人们越来越喜欢思考,越来越想要有‘独立思维’的一些事情,到了后来自己有名气了,都不用自己怎么去解释,人们自然而然会对自己的片子进行‘分析’、‘解读。’ 有时候,他们还能分析和解读出自己这个导演都没有想到的一些事情。 但是透过镜头,卢正义再怎么展现真实,它都只能是影片中的一个画面,如果真的触及到了现实,让一些人真实去感受影片里的内容,那就是大事件了。 追求真实也要有度,不能超过电影的范畴。 一边要打破,对于拍摄的框架,一边也不能超过电影的范畴,不能把事情带到现实里。 卢正义来到放映厅内,放起了山村老尸。 一切的一切仿佛回到了二十几年前,自己刚刚接触拍摄的时候。 以他现在作为导演的视角,这部电影的制作粗糙得像是小学生在画画,很多画面细节和衔接,完全可以更好。 “说起来……” 卢正义看着这部戏,忽的想起了什么。 他站起身,回到房间里翻找着。 好一会儿,卢正义拿着一个个固定硬盘回来了。 至于里边的内容,全都是他的作品的拍摄花絮。 “对对对,往这边走。” “小明,你能不能滚远点,每次都在这里挡镜头。” “楚老师,该化妆了。” 当他把其中一个硬盘的内容点出来以后,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画面内。 常正伟、张宇明、余莉、张煜、楚人美…… 他们的面容都是二十几年前的样子。 常正伟当年戴着个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最近的话,他拍了那部历史片,拿了影帝的奖项后,渐渐有了结婚的打算,反正这几年是没什么拍摄的消息了。 小明现在留了寸头,蓄起了胡子,人有些沧桑了,经常叹气,但二十几年前,他还是个小伙子,看着很有活力。 余莉二十几年前,刚毕业没多久就遇上了剧组,正是青春洋溢的时候,一件简单的白衬衣,素面朝天都像是一朵花一样。 而如今卢正义在一些时尚广告里见着她,她都已经开始化起烟熏妆,穿得花枝招展了。 至于张煜…… 人只剩下照片了,挂在墓碑上,前段时间清明,卢正义还去扫墓过,陪着他的家人帮他墓前那些杂草清理了一下。 顺便的,在他墓前倾诉着这段时间灵感枯竭,问问能不能拖个梦,来梦里跟自己讨论一波。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人都走了十几年了,早散了。 接着还有楚人美…… 卫康举着摄影机在片场乱走,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楚人美是什么情况,对她还是以一个‘人’的态度。 画面中,她就穿着那蓝色的戏服,正‘乖巧’的坐在小薇面前,一言不发。 “楚老师这皮肤真好啊,白白的,而且很光滑。” 小薇说着,“就是有点……冰凉冰凉的,是不是太冷了,楚老师,我那边有姜茶,你要不要来一杯。” “嘿。” 卢正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起来。 当时后期剪片子的时候没怎么觉着,现在隔了二十几年,重新翻出来看,倒是忍不住发笑了。 “不是,这么冷的天,真要下湖拍吗?要不然还是在旁边的影视基地借个景吧,找个温水池拍。” “卢导也真是的,这不是为难人吗?大冷天,我感觉挺危险的,而且都没有什么安全保障。” “等等,她跳下去了,诶诶诶诶!快救人,救,救……” 画面还在继续,卢正义甚至听见有人小声的问了一句‘她怎么直立立的浮起来了。’ 这当时好像在片场,他没有听到。 “啊啊啊啊啊。” “有鬼有鬼!” “设备,别忘了拿设备!” 接着,画面一阵天旋地转,掉到了地上。 嘈杂的求救声从画面外响起,看不见人,但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些人心中的恐惧和紧张。 “这效果怎么样?” “艺术成分很高……” 随后,又有很微弱的说话声被摄影机记录下来。 卢正义的嘴角又忍不住扬起,这是自己在和张煜讨论。 但接着,这个倒下去的摄影机记录下很微妙的一幕,楚人美湿漉漉的从湖里走上岸,长长的戏袍在沙石地上划过,留下一道很深的水渍。 整个画面,摄影机只照到了她的下半身,还有披散遮住面目的黑发,全程很安静。 “有意思。” 卢正义看完了所有山村老尸的拍摄素材,还有一些额外的内容,像是杀青宴,给剧组的员工庆祝生日之类的。 所有拍摄画面都断断续续的,有时候是卫康他们这些摄影组举着的,有时候员工拿着手机拍摄但是被没收的画面,甚至连监控画面都有。 一个硬盘里有几万个视频文件,加起来的容量都快把整个硬盘撑爆了。 从白天看到深夜,母亲来喊他吃饭,卢正义都回绝了。 甚至于,妻子加班回家,喊他去睡觉,他也拒绝了。 完全沉浸其中,一天、两天、三天…… 卢正义有相当规律的作息,从吃饭再到睡觉、锻炼,他不工作的时候,每天的作息都很规律。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一定要吃饭、一定要睡觉。 他其实可不用。 从山村老尸,再到咒、双瞳…… 不单单是拍摄的花絮,卢正义还把正片也给看了。 足足一个星期的时候,他都没有踏出过观影厅。 如果不是他没有拒绝被人进屋,别人可能都以为他饿死在里边了。 比如说母亲。 她虽然知道自己儿子可能很特殊,但并没有问,所以并不知道很多的事情。 岳父岳母也来过一次,但看望之后便离开了。 妻子便一直很放心了。 张雪茗很清楚,丈夫是一个怎样的人。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卢正义终于看完了所有硬盘里的内容。 当他走出观影厅,被走廊窗户外的阳光照到时,整个人与一个月前,并没有什么差别。 脏乱、颓废?没有,就连头发都一样长。 就好像在进入观影厅的那一刻,时间就在他身上静止了一样。 而相比之下,其他人的时间却一直朝前走着。 是的,所有人,包括妻子。 “怎么不跟我说,难道你后边几天没来。”卢正义刚出屋子,就听到母亲说起张雪茗在医院输液,匆匆开车赶到了医院。 “看你那么忙,我久违的燃烧了一下斗志。” 张雪茗躺在病床上,无奈的摊摊手,“但很明显,我已经不是年轻时候的我了,连着加班几天,直接进医院了。” 卢正义比她更为无奈,来到病床边拉了个椅子坐下,“你就这么喜欢工作吗?”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问起了,而答案,应当也是那个答案。 “人总是得做点什么的嘛。” 张雪茗回答得很随意,“你其实说得没错,年纪越大,我越能察觉到我的身体变化,特别是思考能力,不太像以前一样能冷静下来,考虑得很多。” “但有一点我越老,我反而越清醒,那就是我喜欢工作,又或者说,我想留下点什么。” “人总是会死的,不管长短,这一生放在未来的人眼里,可能也就是一段话、一页纸。” 听着这番话,卢正义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确实,我刚刚就感受到了,那短暂的人生。” 他好笑的说着,“现在可不比以前了,现在有视频可以记录,我一个月的时间,看完了我二十多年的人生,看完了剧组里二十多年的人生。” 是的,一个月的时间。 卢正义透过那些拍摄花絮,清晰的看着画面中,自己所熟知的人们从旭日东升,再到后来的蒸蒸日上,最后是日薄西山。 特别是那些已经‘走’了的人,那就更感慨了。 一个个很有色彩的人,最终都变成了黑白。 “那可不是刚刚。” 张雪茗摇摇头,“你足足在里边待了一个月。” 说着,她顿了顿,“所以嘛,比起于享受生活,我想留下更辉煌的东西,就算我不是这么一个地位,而是一个普通人。” “比起于躺在床上,安乐的死去,或许我更想在路边,或者是在桥边,看到有人差点被车撞了,或者从桥上跳下去。” “这时候我义无反顾的跳下去救人,就算最后死了,那也是相当浓厚的一笔。” 不是想当英雄,仅仅只是想要更精彩的结束。 卢正义没有说话,每每听到这件事情。 他一方面觉得,自己应该尊重她的选择,这是她想要去做的,而且生老病死是人的常态。 但另一方面,他又希望她能活得更长一些,自己应该阻止她。 很矛盾。 他也开始矛盾了。 “我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努力工作,接手光影,并且让它更加的辉煌。” 张雪茗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在遇到你之前,我的规划甚至是随便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男的,结个契约婚姻,在互不干涉的情况下生个孩子,然后离婚。” “我只需要一个继承人,让他能够继承我的事业,我的道路,就像是我的爷爷交给我父亲,我父亲又交给我一样。” “但在遇到伱之后,我的想法发生了改变,并且多了很多其他的想法,想着能一起走下去,想着能看着你也完成你的目标,想着……” 改变你。 她恍惚的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丈夫。 最后三个字,她没有说出口。 张雪茗喜欢做有挑战的事情,在发现卢正义这么特别以后,她其实抱有一个想法——重新让他拥有感情。 就好像是把一个弯了的人,重新掰直。 让一段不可能的关系,变成可能。 她想要成为他生命中,那个唯一的,特别的人。 但目前的情况下,卢正义成为了自己生命中,唯一的,特别的人。 可自己却没有办法确认,自己是否改变了他。 他太会演了。 他装正常人装得太像了。 截至目前,张雪茗可以肯定,除了自己还有极少数的人,其他人都不知道卢正义的真实情感。 包括梅狸猫剧组的那些人。 在他们眼中的卢正义,跟自己眼前的卢正义是不一样的。 他们眼中的,是经过演绎加工的‘人’,他给自己设定了一个人设,有着自我的立场,有着一定的个性。 而自己面前这个,就好像是……难以用言语去形容的存在。 “对于新的片子,你有灵感了吗?”张雪茗伸出手掌,握住了他的大手,“说说看,你打算怎么拍好你的回归之作。” “嗯,有一些想法了。”卢正义反手把她的手握住,“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别管这些了。” 他拒绝了与她沟通拍摄的事情。 第四百一十八章:【回归】 “哟哟哟,终于舍得出来拍戏了?谁看啊,我反正不会再看了!” “这是没钱了,重新出来圈钱了?” “这是谁啊?这么大牌。” “想拍就拍,想停就停,有没有工作责任心?谁再支持你谁是狗!” “你们就嘴硬吧,到时候片子出来了,我看你们几个id有没有对片子发言。” “谢谢,反正我有李导和白导的片子可以看,你其实不用回来……” …… 拍摄预热的事情,从卢正义有主意,到有灵感的那一刻,便已经开始了。 以光影如今的手段,‘造神’这两个字都可以做到。 只要付出足够的资源,一个普通人再到粉丝千万的大网红,再到被广大人民所喜爱的戏骨,老艺术家,这些光影都可以在极短时间内达成。 更别说,把一个旧时代的神,再给立起来。 当然了,这個旧时代的神还没有完全被遗忘就是了。 有些歌曲、有些电影,时间一长,人们就忘得一干二净。 而有些作品,相隔的时间再长,也总有人能发现,能喜欢。 十几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用生肖来算,刚好一轮。 在娱乐圈里,大概也就是八零后喜欢四大天王,九零后喜欢周董、非主流三巨头的差距,但九零后有时候听多了周董、非主流三巨头的歌,也会想听四大天王就是了。 歌如果好听,是不会一直被年龄影响的。 而电影也是一样。 卢正义沉寂的这十几年里,李传信等导演虽然替代了他的位置,但过去的那些记忆是真实存在的。 “两个方案……” 深夜里,卢正义独自在书房里思索着。 而放在旁边的手机,那‘叮叮叮’的提示音就没有断过。 整个梅狸猫剧组,不管是老员工还是新员工都在讨论着,卢正义复出准备拍摄的事情,一个个自告奋勇着,想要参加。 不管是还留在剧组里的,还是已经独立开工作室,或者当自由职业者的。 所有认识卢正义的人,在影视行业的,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观众们对于这个‘不负责任’的导演,声音很多。 但行内人对他都很期待。 ‘无有败绩’这个词汇,贯彻了卢正义从业至今的人生,在恐怖惊悚片衰败的时期,他扭转了市场。 而在这类片子即将兴盛的时期,他又一骑当千,用实力和事实证明,这口饭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蹭得上的,想吃,得靠真正的实力,运营、营销?没有用。 直至这类片子真的在整个世界崛起,不止是唐国,就连其他国家的人们都开始热衷的时候,他却离开了。 在三十多岁这个年纪,他居然选择了退圈! 但这并不影响,卢正义的荣耀事迹。 曾经,所有人都觉得他会失败。 而如今,所有人都觉得他会继续成功下去。 当然会成功下去,那种低迷的市场下都能活得下去,凭什么如今火热的市场要失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所有人都想搭上这艘船,当年在卢正义落魄的时候,他们没有把握机会。 而如今,他想要出山,大家都想要分一杯羹。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卢正义的苦恼。 是的,就算有拍摄思路了,但他还是很迟疑。 就他目前产生的拍摄思路,眼前有两条路,一条是直接把所有片子的花絮剪成一部类似于纪录片一样的东西。 类似于个人专记、纪录片一样的电影,在影史上是存在的。 而把恐怖片的拍摄花絮剪成一部导演成长史,卢正义认为,这部片子绝对会爆,上边的内容会把所有人吓一跳。 但是这个影响会很大,前所未有的巨大。 而另一个选择,则是找到一些演员,来扮演这段长达十几年的人生。 用一些演员来还原,年轻的自己和梅狸猫剧组,让他们来演绎曾经在片场发生过的事情,通过一些绿幕特效。 比较于前者,后者会更为‘戏剧化。’ “但这又矛盾了。” 卢正义无奈的抓抓头,他的初衷是‘真实’,用真实的元素去拍摄。 但是现在如果用第二个方案,那就不够‘真实’了。 而更为重要的是,比起于后者,前者压根就不用拍摄。 这部纪录片只需要一个剪辑,这方面的事情,卢正义自己能完成,一个剪辑完成所有的工作,然后把成片呈现…… 啊,不对,第一个看到的人应该会是负责电影审核。 然后这部片子就会被上报,接着会被拦下来,最后观山道长会登门询问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这部作品压根就到不了上映的那个环节。”卢正义自言自语着,“这么说来,似乎只能拍第二个方案了。” …… 重新回到当初拍摄山村老尸的那座荒山上时,卢正义的目光有些无奈。 眼前,与其说是荒山,倒不如说一处住宅区。 二十年的时间,他的事业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而这个世界同样也在改变。 山村老尸的拍摄地是在南方的一个小城市里头,当年,这座城市只有市中心的几个区域被称之为‘市内。’ 这些区域之外的地方,都被当地人称作是‘农村。’ 大片的土地被荒废掉,人们都扎堆的往‘市内’跑。 但现在二十几年时间过去了,这些本来算是‘农村’的区域也被划分到了‘市内’的范围,因为市里没地可以建房了。 那些老城区改建是一笔极大的数目,比起于在那些老城区开发,还不如开发周边这些便宜的‘农村地。’ 土路被修成了公路,两旁也竖起了路灯,旁边还有大型商场、影院……设施,不知道已经建了多久。 这片区域被‘城市化’以后,原本的荒山也就成了住宅区,而且还是看起来挺高档的小区。 有恒大、有碧桂庭、粤秀、万科……开发的。 “看起来要拍摄的话,我们得重新搭景。” 白伟站在卢正义后头,看着面前这灯火辉煌的大马路,再看看那边宏伟辽阔的住宅区,同样有些感慨。 “倒也不用搭景,搭出来的景,没有纯自然的好,重新找个荒山就可以了。” 卢正义无奈的回着,“反正都打算请演员了,都已经是假的了,那再假一点也是可以的。” “这样……” 白伟张开口,打算提些什么建议,但话到嘴边却又给咽下去了。 “怎么?有什么想法?” 卢正义看着他,“有什么想法就直说。” “我就是想问,那我们这些人也要请演员吗?” 白伟小心翼翼的询问着,“我有个想法,我们剧组现在还有不少新的成员,是不是可以让他们也参加一下。” “到时候我们这些人入镜了,实际拍摄方面的事情,就得交给别人了。” “人手上……” 卢正义点点头,“可以。” 他随口就答应下来了,没经过什么深思熟虑,也不需要什么深思熟虑。 “先回酒店吧。”卢正义转过身,“发个消息,让王助理帮忙找找合适的拍摄地点。” 白伟赶紧回道,“好。” 隔了十几年没有一起工作,他做事、说话,小心翼翼了不少。 但也可能是因为被骂惨了,渐渐没了信心。 没办法,太多人把他跟李传信做比较了。 李传信拍的片子越好,白伟就越要被骂,认为他败了梅狸猫剧组这个名头,不配用这个名号去拍摄,去作为一个导演。 大家认为他是在丢卢正义的脸,认为在作品上,本不该输給李传信,认为这面大旗应该是他来扛的。 但他还是没能做好就是了。 十几年的时间,除了一开始那几年有些好名气之外,后边几年全是被骂的。 特别是梅狸猫一些创始成员离开剧组后,更是加重了这些声音。 大家都认为,梅狸猫在白伟这个新导演的管理下,出了问题,不再是那个战无不胜的剧组了。 “对不起,卢导。”一直到在车上,白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我丢了您的脸,丢了梅狸猫剧组的脸。” “啊?你在道歉?”卢正义茫然的看着他,好笑的开口,“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的作品其实还行的。” 但也就只是还行。 “至于其他的。” 他摇摇头,实话实说着,“你的情况并没有对我造成很大的影响。” 这件事情,跟自己有关系吗?没有。 白伟的片子质量好的时候,人们的评价有不少都是觉得他教得好,剧组的人都很有能耐。 而质量差的时候呢?人们也只会觉得,白伟的个人能力不行,没有带好队伍。 不管是好跟差,都对卢正义没有太大的影响。 他都已经退圈了,不过问剧组里的事情了。 这些话很真实、很直白了。 白伟没有再开口,他不知道怎么接话,心里也不舒服。 卢正义也没有再开口。 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二十出头,没什么本事,没什么钱的人了。 而是一个四十多岁,已经经历过很多事情,有不少人脉,也有不少家底,能做导演的人。 他不能总想着只要好处,不要压力吧。 梅狸猫的名号,是白伟自己要的。 这份名号带来的福利,他也享受过了。 没有做出成绩,被骂很正常。 总不能作品质量不行,别人买票看了不满意,还捂着嘴不让人评价吧? 相比于白伟让自己受到影响,反而自己更容易影响到白伟。 特别是现下,这一部回归之作。 若是自己拍得差了,对白伟来说其实是好事。 但如果拍得好了,结果可想而知。 那些觉得梅狸猫剧组的名头就是被他毁了的人,绝对会变本加厉。 卢正义回来,剧组的片子质量就上去了。 人一走,你来顶位子,片子立刻就不行,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所以白伟现在的情况,其实是有些尴尬的。 卢正义的回归,给他本就不小的压力,又压了一层大山。 但那又怎么样呢? 卢正义应该善解人意的继续退隐着,给他让路,像以前一样,作为一个大家长,继续照顾着他吗?不,当然不了。 “卢导。” “好久不见,卢导。” “勇爷,伱也好久不见。” 当卢正义回到剧组时,梅狸猫剧组已经有不少人赶过来了。 阿杰、卫康、小薇、李响…… 所有离开剧组的人,都回来了。 包括在李传信剧组里,学习导演知识的许枫。 包括现在已经回到光影里,都已经是经理的王耀。 大家都回来了。 他们都老了,时隔十几年,有些人的头上甚至都有了白发。 但他们在面对自己时的神态,情绪,依旧还是当初一般。 除此之外,梅狸猫剧组还多了不少新面孔,他们都是在剧组的人大规模离职后,白伟重新招入的新员工。 他们此时,正站在远处,好奇的看着老员工们上前跟卢正义打招呼。 一下子,酒店大厅黑压压的一片,有大半都是梅狸猫剧组的人。 至于那些路人,他们莫名的没有上前合影、拍照,只是远远的看着,仿佛两条腿都被锁住了一样,怎么都迈不出去。 “都别在这里杵着了,该入住的入住,该去看场地的看场地。”卢正义停下脚步,扫视了一圈,“还有一个星期开机,都别耽误做事。” “明白。” 这话一开口,很多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有男声,有女声,有老,有少,沙哑、清脆…… 新员工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回应声,吓了一跳。 在他们的面前,那些老员工们脸上,那种狂热、激昂的情绪,完全无法掩盖。 “喵。” 阿勇同样有些怀念的看着这一幕,喊了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轻而易举的上了卢正义的肩膀,舔着爪子。 “我先上去了。” 卢正义朝着电梯走,而本来一直在他旁边跟着的白伟,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他的脸上也有狂热,也有怀念,也有激动。 但除此之外,他的心里又有些遗憾。 是啊,自己怎么可能像卢导一样呢?这份魄力,信服力,执行力,自己永远都不会有。 至少,仅是每天坚持自律,锻炼身体,自己都没有办法做到。 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又怎么去以此为由,指挥别人? 卢正义面对着大厅里那么多人,带着阿勇走上电梯。 而在电梯门的关上的那一刻,透过玻璃墙面,镜子中的自己,同样扬起了迫不及待的笑容。 果然,还是挺期待的。 自己还是喜欢的。 第四百一十九章:【久违的拍摄】 “这场面有点怪啊,人越多越怪……” 被名为‘梅狸猫拍摄实录’的电影开机现场,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拿着祭香,朝着供桌上的石像弯腰祷告着开机顺利一类的事情。 但因为人数太多,眼前这个场面,倒是有点像某种社会团体聚集的仪式。 当然了,如果把那个石像换成关公的话。 “这是要开机了吗?” “卢导呢,卢导在哪!” “噢噢噢!好多明星!那个是张宇明,花边新闻很多的男演员,那个是常正伟,影帝啊!” “还有余女神和于影后,不对,应该说是东洲影后了,她的名气可是连大洋彼岸的西方国家都有很多粉丝。” “能签名吗?哪里能进啊。” “喂喂喂,这种程度的聚集,又是公开场合,周围会造成交通堵塞的吧,哇靠,都已经上热搜了,感觉有很多人赶过来了。” 拍摄并非是在国外,而是在国内进行。 唐国的话,人口总数毫无疑问是世界前列的。 梅狸猫剧组如今的名气,想让别人发现不了更是难事。 不过,这种程度的人数聚集,被认出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非常抱歉,因为现在是工作时间,所以没有多余的时间照顾各位。” 然而接下来,当那道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原本嘈杂、混乱的现场,直接变得安静了。 是的,直接。 在一瞬间,所有的声音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这突兀,甚至可以说,诡异的一幕,在场所有人都亲临着。 或是惊恐、或是茫然、或是讶异…… 他们的脸上,神态各异。 但还是没有多余的声音。 “开机之后,我们会开始拍摄,希望各位不要打扰。” “具体的内容,大家可以在电影上映后,到观影现场观看。” “至于签名、合影之类的,这几個月的拍摄时间里,我会禁止剧组全体进行,所以各位不要觉得我们剧组的人不礼貌之类的,因为是我禁止的。” 平静的声音从卢正义的口中响起,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明明现场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但硬是没有人发出声响。 而在卢正义转身离开后,所有人都像是一直憋着气一样,终于有机会泄气。 同时,在现场的安保人员动作起来时,他们也不自觉的配合着,再没有刚才的那种狂热、激昂的情绪。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群中,不时有人小声发问着。 即使是卢正义已经离开了,但他们还是不自觉控制着音量,控制着自己的行为,让自己尽可能的显得‘端庄’一些。 发生了什么?怎么可能解释得了! 突然之间,就好像是一个群聊里,群主开了全体禁言一样。 这种事情是能够解释得了的吗?被他那魁梧的体型吓到了?被他的语言所震撼了?这都是什么破解释! “刚才……” 而剧组里,同样也有其他的声音。 一些新人虽然知道剧组的特别,但并不了解卢正义有多特殊。 然而即使是那些知情的老人,同样有些讶异。 他们讶异的,不在于卢正义的表现,而在于他的态度。 “卢导这是……不打算瞒着了吗?” 在大众的面前,光明正大的展现那么不科学的本事,这已经是不打算隐瞒的态度了。 可是……为什么? 一直以来,卢正义在拍戏时,除了强调生命安全这件事情外,就只有‘保密’这一项最为重要。 为什么现在卢导要做出不同的反应?这到底……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为了搞营销而编出这种新闻,也太假了。” “是真的,我就在现场,我亲眼看见了!并且感受到了!我超,跟神仙一样!” “不能说话?神仙?神经病还差不多,难不成有人把你们的嘴堵住了吗?” “连视频都没有,你们吹什么呢。” “笑死,这不是卢导的惯用宣传手段吗?你们都是新粉丝吧。” “我超,突然想起来了,当初拍咒的时候,那场游神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没办法,隔得太久了啊,终于又见到这种真真假假的宣传方式了,有些怀念了,当初我还跟其他人在网上讨论得很热切的。” 然而,即使是卢正义没有隐瞒,很直接在众人的面前表现出了这些特异。 现场的人们,却也没有办法传播出去。 他们当然是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那种不科学的氛围。 哪能在一瞬间,全程安静下来?这是什么样的一种力量。 但不管他们怎么把这件事情传出去,都只被网上的人当成是一种‘营销’,因为这是卢正义的惯用手段。 主要还是没有视频。 连现场视频都没有,这让他们怎么相信? 而且类似的事情,往前二十年已经发生过了,在咒的拍摄现场,那场被本地人称之为‘劳热’,又被外地人称之为‘游神’的活动上,这种‘静音’活动是已经有过了。 当时有不少人因为那些事情,吵得沸沸扬扬的,但最后还不是止住了。 就跟前段时间,和国、南朝国、象国……一些国家禁止恐怖惊悚片类别后,出现的很多舆论一样,没有证据的事情,吵得再多有什么用? 要真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些超自然的力量,那他们平常在哪里? 地震、海啸、台风…… 哪种天灾,有谁站出来制止了?没有啊。 那些事情都是古时候的人,在没有足够的认知的情况下,强行用神明做出解释。 现代人都是讲科学的,都是有智慧,怎么还会有人相信那些呢? …… “真是怀念啊,那个时候不管是拍摄还是上映,都很激动。” “是啊,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连一点激动的情绪都没有了,感觉就是拍了,就一定能成功,就一定能赚到钱。” “应该是从双瞳开始吧?那个时候还破圈了,因为那个地宫坍塌的新闻。” “难道不是第一诫吗?” “第一诫的时候,我们剧组的口碑已经很好了。” “真是的,上了年纪之后,越来越喜欢说起从前的事情啊,时不时还会梦到很久没有见过的人……” …… 开机仪式后的拍摄,让剧组小半的人都在怀念、感慨着。 镜头外,没有参与拍摄的人正小声的讨论着,语气中,不时带着一些过来人的怀念。 “说起来,你也有了老态啊。” 阿杰看着旁边的小薇,“那么浓的妆。” “看看你自己,白痴。” 小薇翻了个白眼,大概是上了年纪的关系,她的声线比起于早年时,更为浑厚,但听起来也更具攻击性,“难道你脸上那些粉底是假的吗?” “接下来,我们要扮演的可是年轻时候的我们。” “如果不上这么多粉的话,就出戏了。” 阿杰挠了挠脸,看着手指上清晰看见的粉末,“不过现在的化妆技术真是厉害啊,明明都已经二十几年过去了,但我居然还能看到年轻时的自己。” “说实话,我对自己都感觉有些陌生了。” “完全就是换了一张脸啊。” “明明是你自己没有保养好,所以说,普通职业的人跟明星之间还是有差距的。”小薇看向镜头里,确切的说,是镜头的镜头。 她指的不是,跟卢正义、于文秀那样的人比较。 那是修行人,六、七十岁都不显老都是可能的事情。 她指的是张宇明、余莉他们那些,只是普通人,但从事的职业对于外貌、体型要求比较高的职业。 在小薇的视野里,远处的拍摄范围很大。 最里边一圈,穿着二十几年前,拍摄山村老尸时服饰的余莉和张宇明正在争执着什么,在这部片子里,他们的角色关系是姐弟。 因为担心弟弟,而生气的姐姐。 惹上了麻烦,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显得很暴躁的弟弟。 他们两个,并没有像他们两人一样,脸上铺着很厚的粉底,仅仅只是淡妆,就让他们回到了年轻时候的样子。 但他们并不是拍摄的中心,他们只是在拍摄的范围里。 在张宇明和余莉的前边,还有卫康在内的摄影组举着摄影机在围着他们,从各个角度进行拍摄。 而在更后头,才是这一次真正的摄影师们。 他们在拍摄,山村老尸的拍摄现场。 “毕竟饮食方面一直很注意,而且经常要为了还原角色而控制体重。” 白伟漫步走过来,“仔细想想,控制体重对于我们这些职业的人来说,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对明星来说,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今天吃了什么,明天会涨几斤,进行怎么样的锻炼能让身材健壮起来,或者肥胖起来。” “除此之外,好像还要定期去美容院,确保肤质。” 听起来,完全是很困难的事情。 比如说白伟,他算是外胚型的体质,很难长胖。 想要短时间内,完成增肌、增肌是极难的问题,那不是仅仅多吃、多运动就能做到的事情。 身体的吸收能力跟不上去,吃得再多,也只会在上厕所的时候拉得更多,仅此而已。 但是明星能够轻易的做到这一点,不管是什么样的体质。 当然了,这也算是他们的工作内容之一就是了。 “不过果然,我可能只适合做一个副导演。” 但接着,白伟又不自觉的提起了,拍摄的事情,“像这样的点子,我之前完全没有想到。” “对于恐怖片来说,还有什么比起拿‘拍摄花絮’做文章,更惊悚的事情呢。” “但可能也是因为我没有办法跟卢导一样,把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可控范围内吧。” 阿杰和小薇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站在旁边。 比起于他们这些资历最老的人,白伟的身旁,几乎没有多少人围上来。 从剧组正式开机到现在,并没有多少人跟他亲近。 大家都有意无意的跟他保持着距离。 那些老员工也就算了,之前白伟事业低迷的时候,时不时就会在剧组里发脾气,搞得他们一个个出走,去了李传信的剧组,大家关系已经不算好了。 但是白伟新招入的员工,似乎也是跟他保持着距离。 卢正义的回归,也就意味着梅狸猫剧组的导演位置更替。 这种情况下,白伟就好像是一个被抛弃的人一样。 在剧组里虽然也有‘副导演’这么一个职务,可实际上,并没有人搭话。 而介于这一次拍摄的特殊情况,他也是作为‘演员’在参与,而很少能执行到副导演的权利。 白伟当然也是要入镜的,而且在前边几个镜头的拍摄里,他只会作为一个‘场务’,出场率很低。 比起于他们这些老员工还能在旁边,轻松的聊天,那些新员工则要辛苦很多。 他们负责拍摄,负责还原场地,负责…… 很多很多的事情,而且在负责的同时,又要听着那些老员工讨论诸如‘那个时候我们都还不知道楚老师是个死人嘞’、‘我记得楚老师会飞’、‘她还能隐身……’ 之类的话。 新员工:? 这些事情是可以光明正大的闲聊的吗? “看起来,白伟并没有把这些新员工锻炼得很好啊。” 卢正义透过耳麦,能清晰的听到公屏里,剧组人员们的聊天。 通过现场多方位的镜头,更是将其他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对于他们那瑟瑟发抖的样子,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都还没有接触到那些危险的事情就这样了,这些人还得锻炼啊。 “喵。” 阿勇好奇的喊了一声,他是在拍完咒以后才入伙的,前边两部戏的花絮拍摄,都没有他的份,所以跟着卢正义躲在监控室里。 “我既然不看好他,为什么还要授权吗?” 卢正义回着他的询问,“我又不是一开始就不看好他,只是后来的事情告诉我,他可能不怎么合适而已。” “但没办法,这是他的选择。” “已经发生,并且知道答案的事情,要做出正确选择当然很简单,但如果是正在面对的事情,那就不一样了。” 就好像买房一样,现在的人都觉得,十几年前,二十几年前要是能咬牙买一套、几套房子就好了。 就算贷款买,放到现在都是赚的。 大家都认为,买房是最保值的。 当年那些人,为什么放着这么‘容易’的生意不去做,反而去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可事实上,不看过去,只看现在。 现在房价慢慢降下来了,看起来好像这个最‘保值’的生意,又到了该入手的时候,但一直吵着以前的人都是‘笨蛋’的人,当自己真正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谁敢真正去入手呢? 现在好像就是人们口中,那种当年就算贷款也要买一套的时候。 可谁又敢保证,未来的房价会重新涨回去呢? 而白伟也是同样的。 卢正义当年并不清楚,白伟到底适不适合做这个导演,对方坚持,他也就顺势让他用了剧组的名头去拍戏。 白伟当年也并不清楚,自己其实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话,没准会放弃扛起这面旗帜,至少不扛起那么大的期待值,从一个小导演做起的话,他能够轻松很多。 或许,他的成长道路不会是现在这样,只有高压。 第四百二十章:【杀青】 “小楚枝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有一种熟悉感。”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是……” “明明不像好吧,她应该是比楚,梁老师好看得多,也年轻很多,不过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她才只是一个大学生而已!” “确实,她们两个在长相上差异还是很大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站在那里披头散发的,就是觉得像。” “主要是薇姐的化妆技术好吧。” 一间出租屋内,当楚枝穿着剧组里存放的,曾经梁美娟穿过的蓝色戏服走出来时,众人都不免恍惚了一下。 太像了,不是模样像,而是感觉像。 不过也只是随口一句话而已,关于楚枝身上的特殊,卢正义除了阿勇之外,没有告诉任何人。 “小楚枝的剧本看得怎么样了。” “我记得这个镜头,你要站在这个地方,我们拍摄的时候,楚老师,哦,我是说……梁老师,她经常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只有在拍摄时才参与我们。” “关于当事人的心态的话,啊,很难琢磨啊……” 作为与卢永安同龄的学生,在他上大学的时候,从小便抱着一個演员梦的楚枝已经算是一个小明星。 这几年时间里,她参演过不少电影。 特别是寂静岭,还是以一个‘主角’的身份。 而这一次,她被邀请出演‘梁美娟’这个人物。 “说实话,真的很难猜到梁老师到底在想什么,她更喜欢一个……人,嗯,一个人待在角落里。” “当然,她偶尔也会跟我们搭话,但人设一直在变化,有时候会说着一些很有诱惑力的话语,有时候又会看起来很冷漠,当然也有温暖的时候,但很少见。” “具体的情况,应该只有卢导清楚,卢导跟她的关系是最好的,温暖的那一面应该也是卢导会比较常见的。” 这部剧不需要导演讲戏,导演只需要坐在镜头后面,看着现场的人临场发挥。 但与其说是临场发挥,倒不如说是讲讲‘以前’的事情。 镜头下,就连现如今这部片子的拍摄花絮都给拍进去了。 阿杰等人照着记忆,给楚枝讲着以前的事情,方便她扮演。 而旁边,工作人员举着摄影机对着他们,时不时还发问着,完全就像是采访一样。 “嗯。” 面对这种镜头,或者说,面对其他人,楚枝的话向来很少。 听着其他人讲着,她也只是时不时的‘嗯’一声,声音轻得就跟呼吸一样,别人没有努力去倾听都很难听得到。 至于她到底有没有听明白,其他人给她讲的,关于‘梁美娟’老师的事情,也很难从她的反应中看出来。 “那么,开始!” 随着场外的镜头开始记录,场内的拍摄也开始了。 卫康举着摄影机,白伟站在旁边久违的拿着场记板,在镜头前拍下了板子。 后头,几个演员正围坐在桌子旁,玩着通灵游戏,而穿着蓝色戏服的楚枝正站在他们的身边。 不过里边除了张宇明之外,其他几个配角就没有找到原来的演员了。 毕竟已经二十多年过去了,那些人基本都已经退圈了。 不出名的演员,不退圈也没有办法,长胖的长胖,变老的变老,虽然也能联系得上,但已经不是化妆就能够变回来的程度了。 其中,甚至还有一个已经离世了,比较遗憾,出了车祸。 二十多年的时间,什么都可能发生。 虽然他们出演了山村老尸,但并没有这部片子的火爆,并没有随着梅狸猫的组建,随着卢正义走向国际……而出名。 作为配角,他们依旧只是配角,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能被人记住。 但他们虽然没有被记住,可人生是还在继续的。 “别玩了!” “都别玩了!” “把手放开,把眼睛睁开了,都别玩了,不对劲!” 随着小明猛地冲到他们的身旁,打声的喊着,吹灭了桌上用尸油点的蜡烛,打断了他们的通灵游戏,这个镜头也到此为止了。 白伟又一次在镜头前,拍下场记板。 但拍摄花絮这边的演员还没有结束。 “杀青了杀青了。” 卢正义走进镜头内,旁边还有一道让人熟悉的身影。 显得有些肥胖,有些油腻的张煜,张副导。 卢正义并没有让人去扮演他,以他们剧组的能力,也不是说,非得要找个人来演才行,完全可以用王晓旭的本事,构建出来一个人的。 同时,旁边还有其他人拿着蛋糕、鲜花凑上去,恭喜着剧组人员杀青。 楚枝一个人孤零零的穿着戏份,站在角落里。 作为‘山村老尸’这个片子的‘主角’,她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第一时间被送上鲜花和蛋糕。 大家都有意无意的远离着她,直至…… 卢正义在镜头内,把花束交给了几个主演。 花絮拍摄的镜头就在楚枝的身旁,距离其他人明显有一段距离,并没有记录下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但很快,常正伟从卢正义的手中接过了鲜花。 他慢步从远处走过来,身后还跟着有些唯唯诺诺的张宇明和余莉等人。 “感谢感谢楚人美老师,如果没有您的话,这部片子可能没有现在这么精彩。这是我第一次接到男一号的角色,非常珍惜这一次的机会,所以,我非常感谢您。” “我已经演了大半辈子配角了,如果这个片子没什么亮点,没什么热度的话,我想以后,可能再没有机会去演主角了,毕竟在观众那里的印象固定住了。” “但现在,是您给了我机会,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您。” 如今已经是身为影帝,六十几的常正伟当着这套戏服,按着曾经的样子说出那些话,并且鞠躬时,他的内心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想法。 当时的自己并不知道,自己后来能这么成功。 但同样,对于她的离开,他也愈发的感慨和遗憾。 他们曾经一起奋斗过,但胜利的果实,却只有自己这些活着的人享受到了。 “真的,非常感谢。” 已经不再是剧本里的台词了,也不是当初所发生的事情,常正伟抬起头时,他才发觉自己的视线竟是不住的有些模糊。 同时,脸颊上有些凉意。 “这,这是……” 镜头外,工作人员们有些不知所措,这不是剧本里的内容。 六十几的常影帝,在众人的面前控制不住情绪,落下了泪水,他们不知道这么丢脸的一幕,该不该记录下去。 “我来拍吧。” 不过就在他们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一个在场工作人员没有怎么见过的脸庞出现在面前,但从他戴着的工作牌来看,他应该是老员工了。 “哦,哦哦。” 工作人员茫然的把摄影机位让开,而王晓旭接替了他的位置。 这段历史,他并没有参与过。 眼前的镜头中,除了常正伟之外,张宇明、余莉他们在真正的面对这道穿着蓝色戏服的身影时,同样神态恍惚。 已经不是剧本里的内容了,他们的表现。 这是他们对于那个离去的员工所展现出来的真实情感,那个……自己的前辈。 王晓旭是在梁美娟离开后,才进组的,他并没有能见到那位前辈。 但是,她曾经也是他所恐惧的人。 在他活着的时候,曾经也是作为山村老尸的观众。 他没有办法那么深切的体会到,那种情感,但他觉得这一幕一定可以入镜,出现在正片里的。 即使,这个镜头会让拍摄花絮错漏摆出。 这份情绪所感染的,并不只有他们几个。 在场所有曾经接触到梁美娟的人,都不自觉的陷入进去。 那段记忆绝对是他们一生中,最为难忘的时刻。 “嘿嘿。” 而就在现场的气氛,随着他们的情绪变得严肃时,一个笑声很不分时宜的响起了。 瞬间,所有人都顿住了。 他们愣愣的看着发声的地方,是在镜头的身旁,那个披头散发,看不清脸庞的女孩身上所发出来了。 她笑出来了? 在这种场合下,笑场了? 她就算不是当初的人,只是被卢导找过来扮演的人,难道不应该在现场的感染之下,有那么一点作为演员的触动吗? 很多人的内心,不自觉的升出了这么一些想法。 “结束了,这个镜头结束了。” 但很快,卢正义走上前,示意着众人。 接着,他又看向旁边,伸出手想要拍拍她的头,但手到空中却又顿住了,收回去,“走吧,你该去卸妆了。” “噗,嘿嘿嘿。” 楚枝的笑声再一次响起,这一次更清晰了,因为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她。 “别笑了。” 卢正义无奈的开口。 “抱歉,我忍不住。” 楚枝小声的回着,“噗……” 她又笑了。 两人不仅仅的身高差距很大,而且一前一后相隔的距离也很长,在众人的目光下慢慢走着,离开镜头外。 紧接着,一道黑影在''窸窸窣窣''的声音下,窜到了他们的身旁,一眨眼便攀上了卢正义的肩膀,蹲在那里,看着后边的女孩。 阿勇在镜头外忍了很久,他也是咒拍摄后才加入到剧组里的。 所以现在拍摄的时候,不能入镜。 “那个女孩,有点不尊重人啊。” 有人不忿的说着。 “听说是卢导儿子的同学,可能仗着自己是后辈吧。” 又有人开口,“至少,她应该是卢导从小看着长大的吧?既然是卢永安的同学的话。” 然而他们并没有发现,那些老员工看着远处的一幕,有些恍惚。 不管是那魁梧的身影,还是那肩膀上的黑猫,或者是后头远远跟着的女孩。 …… “怎么说呢?有些微妙吧。” 镜头前,卢正义又得到了像是专访一样的镜头,“扮演以前的我们,很特别。” “二十多年的时间过去,大家都变了很多,我自己也变了很多,结婚了,有孩子了,孩子都上大学了。” “除此之外,嗯,老张,你给点意见?” 他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张煜。 而镜头同样朝那边转过去,但比起于刚才跟着他入镜,扮演张煜的张煜,现在这个专访镜头下的张煜就显得有些木讷了,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就跟个假人一样。 “嘿,忘了,老张现在给不了意见了。” 卢正义无奈的摊摊手,“其实我挺苦恼的,这种方式的拍摄,其实到最后的效果真的可能不会太好。” “一些人就算是身材、面容管理得很好,但是该老,还是老了。” “不管是言谈还是声音,其他什么的内容,都不再是曾经的他们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离开的人,除了比较重要的一些主人翁,很多配角想要找回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镜头内,他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卢正义才重新出声。 “没办法,隔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人、场地、想法、声音,甚至是……电影院里,看着片子的你们,对啊,观众也在发生变化。” “就好像上一年,上一年这个时候我在干嘛?我在想着这个片子该怎么拍,我在写分镜,但现在我站在这里,上一年定下来的很多东西,改变了很多,当初写的,跟现在拍出来的东西,可能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时间不知不觉就是一年。 上一年这个时候,我在干嘛? 光是想想都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因为真的很快很快。 当初他定下的,拍摄的分镜,现在实际拍摄起来,根本没有办法很严格的执行。 各方面的变化都很大,干脆的,卢正义就把拍摄节奏做得随意一些。 这不仅仅是拍摄曾经那些片子的花絮,同样也加入了,现在这部片子的拍摄花絮,所有内容都会剪到正片里去。 “就这样吧,该下一个镜头了。” 卢正义面对着采访,“我自己把所有的拍摄花絮全部看一遍,花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 “所以肯定是没有办法把每部戏的花絮全部都在这个片子里拍出来,总不能一部电影放一个月吧。” “所以一部片子当然只会截取比较重要的一部分,有时候是当时拍摄中的,有时候是拍摄外的,片场的一些事情,或者是剧组里的人经历的一些事情。” 第四百二十一章:【游神】 比起于山村老尸的拍摄花絮,咒的拍摄花絮就难拍得多。 毕竟作为里边的重要人物,刘保宁已经长大了,现在只是一个二十几岁的普通上班族,是一位刚参加工作图书馆管理员,今年有望晋升主任管理员,顺利的话,四十岁之前当个副馆主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像这样的活动,作为曾经梅狸猫剧组的一员,她还是愿意参与的。 “好久不见,昨晚的飞机?” 片场内,卢正义恍惚的看着面前这个,显得有些严肃,穿着得体,显得仪态很足的女人。 一时间,他又是觉得陌生了。 “确实是有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卢导。”刘保宁回道,“是啊,昨晚的飞机,但是太晚了,所以没有去您那里打声招呼。” 她的脸上同样浮现出一抹怀念。 得有十来年了。 上一次见面时,她刚参加完高考,准备上大学,那个时候卢永安还没有上幼儿园。 当时,她母亲去世了。 如今见面时,自己已经不再是一個大学生,甚至都不是一个刚出入社会的年轻人,而是已经参加工作很久的老油条了。 当然了,卢永安似乎也是到了上大学的年纪。 “怎么样,这一次挑的演员能符合你的预期吗?” 卢正义把旁边站着的小女孩介绍给她,“刘媛,刘杰的女儿,看着形象挺好的,自小也算是受了阿杰的影响,对于这类片子挺感兴趣的。” 刘杰就是阿杰,剧组里的御用道具师。 他们这个剧组里,因为忙于事业,有不少人就算到了年纪,也没有选择结婚。 比如于文秀、张宇明、余莉…… 他们都比较少把心思放在这方面,就算是常正伟,也是在拿了影帝后,五十出头的年纪才对于结婚这样的事情,有些念想。 但有选择不结婚的,就有选择结婚的。 二十多年的时间,不少人都成家了,阿杰算是其中比较晚的,四十出头才结婚,这小女娃今年六岁,跟当初的刘保宁差不多。 “可以。” 刘保宁看着小女孩怯生生的样子,点点头,算是认同了。 作为当事人,她很清楚,陈乐瞳这个角色的性格、神态、肢体表现。 她不能说,只见一面就觉得刘媛的演技很好,但至少,在形象和表现上是很符合这个角色的。 有点怯生生的,可可爱爱的。 不管是在剧情里,还是在镜头外,一个普通的六岁孩子能做什么呢?很有限吧。 “长大了。” 而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走入片场内。 “秀秀阿姨。” 刘保宁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她对于卢正义是敬意,而对于这个从小在片场里一直很照顾自己的阿姨,她是像亲人一样喜欢的。 而且,对方跟自己是同一种人。 片场内,不少剧组里的人都不自觉的躲闪着刘保宁的目光,生怕对方从自己的身上看到什么,以至于进来后,都没有多少人上来打招呼。 但是于文秀不一样。 她进片场后,一手领着行李箱,一手拿着手机,很直接就来到了刘保宁的面前。 “我平常自己看着镜子都没觉着,现在见着你,倒是真发现时间过得这么快。”她比划着自己与刘保宁的身高,又看了看她的穿着,“这打扮倒是比我更老气。” “没办法,正职人员嘛,得严肃一点的。” 刘保宁笑着回道,“倒是您,一点变化都没有。” 虽然与二十几年前,刚认识时差别很大,但跟十几年前见面时一样,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她没有变老,一如既往的年轻。 跟当初那个周婕一样,都是奔六十的年纪了,但面容上跟二三十岁的人没什么区别,而且在打扮上也很年轻。 这穿着、这妆造,刘保宁上次还是在那几个来图书馆看书的学生身上看过,看起来秀秀阿姨一直都有在与时俱进。 “叙旧就到此为止吧,你迟到了。” 卢正义打断了他们两人的谈话。 “抱歉抱歉,本来是昨天到的,但是飞机延误了。” 于文秀歉意的说着,“不过也不算是迟到吧,都没有错过上工时间嘛,剧本什么的,我早都看过了,直接就可以开始了。” 说话时,她的目光观察着卢正义。 与自己一样,他也没有什么变化。 他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变化,从认识以来都是这样的。 …… 咒的拍摄,比较特殊的那一段应该是游神。 以梅狸猫剧组的风格,自然是不会错过。 特意卡了时间,在南粤这边游神的时期,开始与曾经一样的拍摄。 “原来,村长已经不在了啊。” 比起于原先,现在的村子已经完全被改造成了一个以旅游为主的地方。 一家家很复古的客栈支起来,临街甚至还有茶摊一类的地方,除此之外,变化的当然还有人。 当初负责招待他们的村长,已经不在了。 许多当初熟悉的人也离开了,像是卢正义当初借住的那户人家的儿女,如今家中只见老人,不见那些已经离开的青年人。 村子里发展起来了,有能力供孩子去读书了。 但奇怪的是,孩子读完书之后便留在了外边,却很少有人选择回到这里发展。 就算是村子里一些人赚了钱,也都是往外跑,在城市里买房子。 明明比起于那些大城市,现下被当成是一个景点,经常有游客关顾,客流量不少的村子在营收上,应该会更容易一些。 至少比起去打工,每月赚别人几千块钱工资会轻松得多。 毕竟算是自家的活计,自己当老板。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还是不愿意留在一个小城市,而是拼了命的往大城市里钻。 “可能是各种公共设施上的缺失吧。” 如今年近五十,但身体还算健壮,赤着膀子的阿虎站在卢正义旁边,“外地的游客们都往我们这边跑,但他们也就体验几天的时间,然后就走了。” “他们不会觉得麻烦,反而很享受村子里这种古色古香的生活,他们很乐意上手去田野里抓鸡,去水井里打水。” “但村子里的人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去了外边,见着了在家里点点手机就能送货上门的外卖,一年半载就算不出门也能事事到位的服务,又怎么会回到这个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的小村子呢。” 趁着拍摄的空隙,卢正义看着不远处准备拍摄的剧组人员,跟现任村长搭着话,“还是得想想办法的,把路给修好,赚了钱想办法投入反馈到村子里,支撑一些像是快递、外卖之类的产业做起来。” “不然人会越来越少的,我瞧着那队伍,都没有当年那么宏伟了。” “那些队伍里的人,也没有当年那么专业了。” 当初什么情况? 整一条路都被人流堵住了,家家户户都出门上香,祈福。 虽然也有游客,但本地人也不少。 这些事情是从衣着打扮上就能分辨出来的。 而现在呢?卢正义一眼瞧过去,除了那条游神的队伍,都没有见着几个本地人,全都是拿着摄影机、背着背包过来旅游的游客。 村子里确实能赚钱,但赚到钱就跑,半点没有留下的打算。 他甚至在那些居民宅里,还能瞧见一些很破败的屋子,都是那种瓦砖砌起来的瓦砖房,还有点危房的感觉,随时会倒塌。 但这是没钱翻修吗?从他们门口停着的车子,身上穿着的衣服,戴着的首饰,卢正义可以看出来他们不是没钱,只是不舍得把钱花在这种地方。 反正修了也不住,就是逢年过节回来拜拜祠堂,但没准以后连拜拜祖先这个环节都省了。 “已经没有办法了,这不是我一个人,或者是几个人能改变的事情。” 村长摇着头,“大家的思想都是这样,但也没什么不对的就是了,谁都想要更好的,更便捷的生活。” 说着,他顿了顿,“其实……二十年前的那场活动,我是在的,我是参与者,您还记得吗?” 卢正义转过头,打量着他。 “我当时是队伍里的童子。” 村长回忆着,“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已经忘记了,只知道我们好像……很生气,看到了什么仇人一样。” “后来活动结束了,我们之中有几个人病了,身体也没有以前那么好了,但也有身体变好的,我就是其中之一。” “身体越来越壮实了。” 他握紧拳头,就算是现在年近五十,但他的身体素质比起很多二三十岁正直壮年的年轻人还要好。 “……” 卢正义沉默着,事后,他并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情。 “看起来,我们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良久,他才开口,“如果你们想要拒绝我们的拍摄的话,我们可以离开的。”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村长赶紧摆着手,“老村长跟我们说了,卢导您不是普通人。” “我就是想问问,您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如果不知道的话,这一次的活动,那些负责的村民们,我是得通知清楚的。” “我现在好歹是村长,得对乡亲们负责。” 如果说,当初游神的那批人,身体状况都变差了,那他肯定是拒绝的。 但现在的情况是好坏参半,至少在他这里,这些年健康的体魄带来了不少的便利,能够被乡亲们支持着当上这个村长,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卢正义迟疑着问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多吗?” “只有老村长还有我,还有另一个跟我一样的人知道。” 村长回道,“身体变差这种事情,很难感受出来,感冒发烧,畏寒,气喘、气力也没有以前大了,他们大概是遇到这么一些状况,也只都觉得是运气不好,或者是自己的缘故。” “但我们这两个身体莫名其妙开始变强壮,才知道有些不对劲。” “后来跟老村长合计了一下,应该是跟那一次游神有关系的。” 这件事情当然没有传开,要是传开了,早有人去卢正义那里闹着要赔偿之类的了。 “老村长说这件事情瞒着他们,村子这几年因为您的帮助,营收提高了不少,每家每户都分了很多。” “那几户,老村长特意安排了多照顾。” “现在那几户赚了钱,也早都往城里头搬了。” 他解释着。 卢正义平静的点点头,“把这几户人家的名字和现在的住处发给我,我后头让人上门了解一下情况。” “这一次不会再有那样的状况,你可以放心。” “这件事情我有责任,抱歉。” 他弯下腰,很诚恳的道歉着。 当时是突发状况,游神的队伍突然对梁美娟起了反应,那是始料未及的。 这些人当时拥有那份力量的同时,应该还承受了一些负担。 运气,或者说福缘不够深厚的,便只承受了伤害,而具备一定福缘的人,则获得了一定的好处。 不过做错事就得认,卢正义当然不会推卸责任。 虽然老村长他们也补偿了钱,但健康比起于钱,份量还是要更重的。 “阿这……” 村长对于卢正义这么真挚的道歉,有些不知所措,“您,您这……” …… 敲锣打鼓,鞭炮戏台子。 热热闹闹的村落里,例行举办着游神的活动,而比起于往年,这一次不仅仅在客流量上多了很多,而且还有一些戴着工作牌的人时不时在人堆里穿行、拍摄着。 为了避免出现踩踏事故,卢正义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监控器后头看着镜头,而是站在人群里头。 他静静的看着远处的游神仪仗过来,又看着于文秀抱着一个跟当年的刘保宁差不多大的女孩在人群中逆行着。 大家都往神明仪仗那边簇拥,而她们却是反着走的,远离着那些戴着面具,挥舞着兵器,好似将领一样的人。 不过比起于之前拍摄时,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还不够透彻,时隔二十几年,卢正义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倒是很清楚了。 一模一样。 不管哪个世界都一样,没有人们所向往的仙神,而只有周婕那般的存在。 用计算机来形容,卢正义他们所在的世界是玩家的数据库,而周婕祂们所谓的成仙,就是从玩家的数据库离开,成为了系统的一行代码。 祂们不再是作为玩家,不属于人,不属于动物,不属于植物……而是成为了一种无所不在的存在。 祂们不会偏帮任何一方,甚至于情感、自我意识都不具备。 祂们等同于世界,类似于‘合道’的说法。 而不管是眼前这场游神的活动,或者是道长他们所学习的符箓、丹道,都是前人们在合道之前所留下的一种传承,一种系统后门,让身处于数据库中的玩家们能够借取到一点超越认知的力量。 祂们的过去,现在存在的形式规定了认知的范围。 第四百二十二章:【拍摄结束】 ‘梅狸猫拍摄实录’的拍摄,大概是卢正义拍摄周期最长的一部电影,主要是每个场景的转场、搭建、还原都需要很长的时间。 他执导的作品,一共有九部。 从山村老尸到第一诫,从咒怨再到富江,最后是恐怖游轮。 从唐国国内,再到和国、南朝国,最后是星条国…… 国内和星条国的场景,倒是容易解决。 可和国方面,已经禁止了卢正义和剧组的入场,南朝国方面在近几年也禁止了这些影片的拍摄,所以关于咒怨、富江的拍摄,就需要在国内找时间搭建拍摄场地。 群演方面,也得找一些熟悉这两个国家语言的人,或者是直接请他们国家的人到这边演绎。 在筹备方面,是比较费时的。 所以一整年的时间,梅狸猫剧组都在忙着拍摄。 “不是说复出拍摄吗?片子呢?” “怎么一年没有消息了。” “这么大个导演,怎么连点拍摄现场的路透都没有,这届网友不行啊。” “虽然不让拍,但好像有人在台城那边看过他们,在游神活动上。” “这是又要拍民俗类型的片子?” …… 而在他们拍摄时,网上对于这部回归之作的讨论,并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这么大一个导演,在国内拍摄,不可能没人看得见。 特别是一些户外镜头,卢正义他们拍摄时,总是会有人在旁边围观。 但是问题就在于,没有人能拍得到路透。 很莫名其妙的一件事情。 现在是一個什么样的时代?信息化时代。 几乎人人手里都有手机,谁都拥有当一个自媒体博主的能力,只要拿起手机,拍照、录个视频,关于梅狸猫剧组的拍摄就会被传播到网上。 但让人奇怪的事情在于,不管是谁都没有办法拍到拍摄相关的画面。 “感觉剧组拍摄的时候,可能是用了什么屏蔽器,我反正拍不到东西。” “我也是,手机举起来拍到的画面全是糊的。” “肯定是用了什么高科技的屏蔽器,不然他们怎么可能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拍摄,公开行程。” “说起来,没人接机或者是冲卡吗?” “不知道,好像没有类型的新闻报道,但没报道不一定没有,可能被压下去了。” “绝对没有,你们根本不清楚现场是个什么情况,只要卢正义站在那里,现场就没有一个人敢过去,很吓人的一件事情。” 除了最开始那批,见了卢导连靠近都不敢的人。 在后续的拍摄中,又冒出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传闻,把剧组、卢正义都传得神乎其神的。 什么剧组用了高科技把所有人的摄像头被屏蔽了,或者是,人只要站在那里,就没有人敢靠近,敢说话…… 这些评论发出来,只会让人发笑。 根本没有一点儿科学依据。 先不说,除了物理遮蔽,有什么高科技能把手机的相机功能屏蔽,就那些关于卢正义的评价就更离谱了。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而对于发表这些评论的人,每当人们与他们辩驳到无法开口时,他们总会丢下一句‘你不信就自己去现场看看。’ 可这样的话,让这件事情的可信度又降了。 剧组又没有公开行程,下一站是哪全靠偶遇,再加上没有任何的视频和照片流出,他们要怎么去找? 在没有切实证据的情况下,这些发言更像是为了博取热度进行的炒作,就为了让人们觉得现场和拍摄很精彩。 即使是发出这样评论的人越来越多,说着‘我超,我也遇见卢导他们了,居然是真的’、‘真的没有办法拍照片,相信我’、‘我屏幕都戳烂了,只拍了一堆糊得跟马赛克一样的照片……’ 这样的话,但还是没有人相信。 而这些讨论,一直持续到片子拍摄结束。 …… 在星条国的机场,候机区域,卢正义正坐在椅子上刷着手机。 旁边,阿勇站在行李箱上边,旁边的袋子里还有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正被一条黑蛇叼着。 而这奇怪的一幕,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 “这部回归之作一定会大爆的!都还没有开始做后期,但我已经能看到结果了!” “有点羡慕各位前辈了,不知道我将来能不能有这么一个机会去回味以前的一些作品。” “这辈子从没有这么有信心过,这部片子一定能成功。” “太感慨了,这部片子,观众关注我们的时间越长,应该会越沉浸在里边吧。” “这样的点子,我反正想不出来,我感觉这部片子不止拍出了惊悚,还拍出了情感,拍出了时间。” 在他离开后,剧组的人并没有停止对于这部片子的讨论。 他们并不是在过分的吹嘘,而是事实。 在某个行业沉浸多年以后,一些人在工作还未完成的情况下,就能大概判断出结果。 这个能力,或者说眼界,梅狸猫剧组不少老员工都具备。 而这部片子,他们不约而同给出了高评价。 虽然说,以卢正义的视角,他们并没有在拍摄的过程中感受到以往的心悸、害怕,却对这部片子给出了好评就是了。 或许是‘印象’在作怪,这部片子在那些老员工的心里,‘基础分数’太高了。 他们从拍摄的过程中,看到了二十几年前,年轻的自己在片场上奋斗,努力,对于未来迷茫和向往的自己。 曾经的自己给这部片子加了分。 那除开这些印象分,这部片子能否成功呢? 它能否算是一部恐怖片呢? 卢正义不清楚,这一次他是真的不清楚了。 “回归之作吗?” 他喃喃的,看着远处准备登机的人们。 …… “开心吗?久违的拍摄。” 回到北都,妻子已经在机场门口等着了。 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后,卢正义上了副驾,而另外两位则坐在了后排。 “还好。” 卢正义看着她,这一年的时间,他们联系得很少。 不知道是为了不打扰自己久违的拍摄,还是说她的工作也很忙碌,张雪茗并没有像以前一般,隔着一个星期至少打一次视频通话。 有时候是一个月一通,有时候是几个月。 这种感觉很陌生,明明以前不见面是常有的事情,但隔了一段休息的时间,在休息时,几乎天天都跟妻子见面。 连着十几年的时间,天天这样。 现在复工后,卢正义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不过他也确实是很忙,所以即使是不习惯,也得适应就是了。 “这段时间……” 卢正义迟疑着,“你很忙吗?” “还好。” 妻子的答复跟自己刚才一样。 车内安静下来,老夫老妻的,似乎也没有必要说些什么,你想我了吗,我想你了吗之类的话。 张雪茗向来对这些事情,没有那么在意。 比起于嘴上的关心,她更喜欢切实的行动。 但还是那句话,都老夫老妻了,卢正义能以实际行动为她做的事情,已经很少了,该做的,以前都做过了。 “其实我之前去看过你。” 妻子边开车,边说着。 “啊?” 卢正义茫然的转过头,“你有去剧组探过班?” 他怎么不知道?他不可能不知道的。 “嗯,没有告诉其他人,也没有靠近,只是在人堆里,远远的看了几眼。”妻子回道,“你果然在拍摄的时候,比较开心。” 以卢正义的名气,只要在国内,不管去哪拍摄都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而她如同其他人一般,甚至比那些人站得更远。 比如拍异度空间的花絮时,他们一群人在楼顶拍摄,下边围满了人,大家都举着手机,朝上边拍摄,想要拍到周子允往楼下跳的画面。 但大家都没有拍摄到任何的画面,除了人眼看到的,任何想要用机械记录下这一幕的人都没有成功,他们拍出来的照片全是马赛克。 她站在人堆里,站在安保人员设置的障碍外,也是同样的。 她也拍不到任何的东西。 以她的视力,并不能看得很清楚,但她能从模糊的视野中感觉得出来,丈夫跟着剧组拍摄时的情感。 而自己呢?站在人堆里,跟其他人是一样的。 自己只是一个五十岁,已经有了白发的中年妇人罢了。 “伱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卢正义无奈的看着她,“女主人来剧组探班,怎么就远远的看着。” “我怕打扰到你拍摄。” 妻子回着,“你们把整栋楼都租下来了,其他人都被拦在外头,我也不想搞特殊化。” 她是这么说的。 “你这算什么特殊,你也是剧组的一员。”卢正义笑着回道,但这一次,妻子没有再搭话。 车内的氛围安静下来,后头两位安安静静的趴在坐垫上,没有开口。 卢正义奇怪的看着妻子,但从她的脸上,他捕捉到了不满的情绪。 怎么回事? 他回忆着刚才自己的话,好像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其实我应该发现你的。” 好一会儿,卢正义开口了,他想明白了。 肯定是自己没有发现她,所以她生气了。 “我也以为你会发现我的。”妻子也终于开口了,明明嘴上说着不想搞特殊化,但她心里头全然不是那么想的。 丈夫那么特别的一个人,他怎么会认不出自己? 自己只要站在人堆里,就算隔了那么远的剧组,就算他在做其他的事情,但也应该能察觉得到吧? 他那么厉害,不应该察觉不到的。 这不应该。 难道说自己站在人堆里,在他眼中就跟其他人是一样的吗?都只是‘普通人’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卢正义解释着,果然,自己猜对了。 他不是雷达,只要站在那里,就算不注意周围,周围的画面也会自动钻进脑子里。 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 更何况当时,他的注意力全在拍摄上,能兼顾的很少。 “主要是我没有想到你会过去,而且是在没有提前跟我说的情况下。” “我以为你会在公司的,因为你对工作很认真很执着,你怎么可能会放下工作,突然来探班呢?” “我根本没想过会有这种可能,你以前就没有这样的习惯,而且这种突袭很没有规划,万一我不在呢?你向来不会做没有计划的事情……” 卢正义说了很多话,解释着自己为什么没有留意到她。 他觉得在对方的眼里,自己是不是真的变成了什么无所不能的神了。 而张雪茗一句话没有开口。 她默默的开着车,一副生气了的样子。 “你……” 而一直到家里,车子停下后,卢正义才发现,妻子看似板着脸,其实一直努力的憋着气。 “你没生气?” 他茫然的问着。 “嘿……” 张雪茗笑着下了车,“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妈回去了,咱们家现在没人。” “不是,你没生气你刚才……” 卢正义是真不懂了。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妻子了。 明明以前,他总能很好的捕捉到她的情绪变化,感受到她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但现在越来越难了。 卢正义下了车,看着妻子进屋后,这才一边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提出来,一边朝阿勇问道:“难道说,这就是人越老越妖吗?” “……” 阿勇没有搭话。 “我听见了哦。” 车库旁的监控探头内,传出了张雪茗的声音。 “这……” 卢正义僵住了,这次他绝对注意了,一直等到人进屋了才开口。 但却忘了,这车库里还有个摄像头! 更没有想到,妻子进屋的第一时间居然是去看监控! 不是,她到底在想什么? 卢正义拎着行李,蹑手蹑脚的进了屋。 刚把拖鞋换好,走出走廊,迎面而来的就是站在客厅里,正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妻子。 “我刚才……” 他想要解释。 但话还没有说完,前边,妻子蹦跳着过来,活像是一个还在上学的小女生。 “真好。” 她笑眯眯的伸出手,帮他拎着行李,“你越来越像人了。” 卢正义顿了顿,“……你是在骂我吗?” 但转念一想,他总算是知道妻子在想什么了。 “我本来就是个人。”他无奈的回道,“只是比较特殊而已,特殊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又不止我一个。” “但是对我来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特别的那个。” 张雪茗停下了拿行李的动作,“我是一个习惯于执行规划的人,让光影变得辉煌,我已经做到了,工作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你接下来的这部片子绝对会拿奖,正式的拿下世界仅有的那几个宝座。” “安安的成绩一向很好,后边不管情况下,他的学习能力保底是能让光影维持现有的地位,做一个合格的守成之君。” 而这样一来,她剩下的规划好像就只剩下他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情怀分】 每部片子的拍摄,截取一段比较深刻的回忆进行花絮的拍摄,控制在十分钟左右,除此之外再加些拍摄幕后的日常,加在一起一共一百二十分钟,两个小时的电影。 这一次的后期,不是许枫他们后期组在完成,而是卢正义亲自上手。 他当然会剪辑。 拍摄过程中每一个步骤,他都是会的。 不管是执导还是摄像还是化妆、后期…… 但毕竟一个人操作,素材量也不少,所以后期制作花了挺长一段时间。 “张总,提前恭喜了。” 正片刚刚送审,公司内,张雪茗就在早会上得到了一众高层的祝福声。 “这次结束后,咱们也算是在国内的影视公司里登顶了。” “是啊,哪家公司的影视业务能做到那个位置。” “咱们是不是得选选人,我记得到时候领奖,除了卢导和张总之外,还能有一个名额。” “林总,这名额铁定是您的。” “我觉着,还是让他们剧组的人自己上比较合适,毕竟是对于电影的颁奖,而不是对于营销的颁奖,我在场不合适……” 会议上,少有的都是欢声笑语,而不是只有严肃的氛围。 张雪茗离开时,他们还在那里说着,到时候领奖的事情。 就好像这奖项,已经是唾手可得的事情。 但事实也是如此,他们已经做好了多方的运作,只要卢正义的片子在质量上能达到以往的标准,那个奖拿下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不再会因为所处的国家不同,而出现一些歧视性的事情。 张雪茗下午的行程只有一个会议,天还没黑,就早早的下了班。 开车回家的路上,趁着等红绿灯,她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消息。 不管是梅狸猫剧组的群,还是他们光影的工作群,全都在聊着这部作品的事情。 “我感觉这部回归之作,绝对是能够再创新高的。” “这次全球票房加起来三十亿没问题吧?” “怎么可能三十亿!” “唐国这边至少都能有十几亿票房,再加上星条国那边,三十亿没问题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登顶全球票房榜首了!” 目前全球票房最高的是一部科幻片,二十九亿的票房,如果卢正义这部电影,东西方市场的票房数据统计下来能达到三十亿,毫无疑问能坐到榜首的位置上。 大家都对觉得,这是一场理所应当的盛宴。 没有人觉得会失败,没人觉得卢正义做的菜会糊。 就连网友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对于卢正义当初在事业高峰期的突然离开,很多人都很生气,但毕竟人家用的是顾家的理由,总不能让人家连家都不顾了。 所以骂归骂,想看的人还是不少的。 从各大购票平台上,关于这部片子的预约人数就可以看得出来,大家都很期待这部片子的上映。 ‘这算是半场开香槟吗……’ 张雪茗开车回家,心中却不自觉升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不,怎么可能半场开香槟。’ 但很快,她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该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准备了。 一切妥当的情况下,如果还没有达到这个奖项,反而很奇怪。 但莫名的,张雪茗又有一种遗憾的感觉。 当所有目标完成的那一刻,她内心有一种恍惚、惆怅,很难形容这种情绪,就好像是要结束了一样,但事实上也确实是要结束了。 一些人的目标是买房买车,一些人的目标是结婚生子。 这些目标当然不容易完成,很多人穷尽一生或许都没有达到。 可是……当这些目标完成之后,人又要做些什么呢? 或许有的人会不满足于现状,再给自己制定更高的目标。 但也有人会满足,觉得这一辈子没必要那么努力。 张雪茗自认为,自己以前的目标已经定得够高了,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刚想的成就。 说是让光影变得辉煌,可实际上,她年轻时的想法也就是在国内闯闯。 而现在呢?都闯出国外,放眼全球了。 已经没有什么更高的目标了。 那么现在自己要干什么呢?退休、养老? 她一时间不知道剩下的时间,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没有加班,没有工作事务,没有接连不停的电话…… 张雪茗顶着还很璀璨的阳光回到家中时,距离晚饭时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自从儿子上大学以后,母亲他们就很少过来了。 毕竟自己也不常在家里,丈夫之前也是外出去拍戏了,所以这个家基本是没人回来的。 该做些什么呢? 看着采光极好,都不需要开灯的客厅,张雪茗一时间有些茫然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该怎么过呢,现在丈夫在家也就算了,但如果他不在家,去工作了呢。 或许,自己可以去现场陪他一起拍摄也说不定,也该慢慢把手里头的业务交托给儿子了。 她换上拖鞋,把手提包放下,看着客厅里睡觉的阿勇,迟疑着上楼。 但刚走到楼梯上,她又顿住了脚步,重新回到客厅里。 张雪茗煮了热水,在丈夫常用的杯子里泡好了茶叶,这才拿着杯子,重新走上楼梯。 “不会打扰到你吧?”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书房的门,里边,丈夫正坐在电脑前。 “当然不会了。”丈夫头也没回的说着,“怎么?是不是现在什么目标都完成了以后,开始有些不知道做些什么了。” 他像是早有预料般,说出了自己心里想着的事情。 张雪茗蹑手蹑脚的来到他身旁,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后,又搬了张椅子乖乖坐在一旁。 “片子不是已经送审了吗?你这是在剪……” 她看着电脑里的画面。 里边的内容,却不是这一次拍摄的素材。 “刚好,你来帮我录个视频。” 丈夫拿起桌上的摄影机递过来,“我需要一个拿摄影机的人。” “什么?” 张雪茗没明白,但还是举着摄影机来到一旁,把镜头对着坐在椅子上的卢正义。 …… …… “期待吗?” 虽然是久违的坐在影院内,准备跟其他的观众一同观看自己的电影,但卢正义的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一般。” 卢正义随口回着,“大致的结果其实都已经可以猜到了。” 张雪茗拿起旁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整张小脸顿时皱成一团。 “很酸吧。” 卢正义笑着把自己那杯递过去,“喝我这杯吧,无糖柠檬水也就你想得出来。” “无糖才健康。” 张雪茗很倔,明明难喝,但也坚持喝。 而对于影院内其他的观众,她已经完全无视了。 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张雪茗也不用担心说话会不会影响到别人的观影。 她虽然是个普通人,但做了二十几年夫妻,其中跟丈夫出来闲逛实在太多,以至于她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于这种特殊。 “对了,你早上跟儿子打电话,他有说什么吗?” 顿了顿,张雪茗又提起了还在上学的儿子。 “还能说什么,大概就是些很期待的话,说是以前都是在家里的观影厅里,通过投影仪看的片子,这一次终于能真正到院线看一次我的电影了。” 卢正义回着,“不过他还号召了寝室的同学一起去看,他们寝室的人好像都是我的影迷。” 张雪茗先是有些疑惑,刚想说些什么,但仔细一想又点点头,“好像是第一次。” 先前他们父子俩经常一起到院线看电影,突然之间提起,给了她一种错觉。 但仔细想想,从儿子出世后不久,丈夫就暂时退圈了。 这么一来,从小到现在他确实是第一次到影院,作为一个观众观看他爸爸的作品。 “哇……” 而这时,一些惊呼声从影院内响起,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在场不少人都不由自主的发出声音。 而在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他们又很快闭上了嘴。 那些声音,完全是过于沉浸画面,以至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不自觉发出的声响。 张雪茗抬眼瞧去,此时的银幕上,播放的是咒怨的拍摄花絮,陈俊生正被披头散发的伽椰子吓得从楼上跳下来。 陈俊生因为年纪的缘故,不便出镜,所以现在画面内是梅狸猫剧组请的特型演员。 别人的特型演员或许很难找,但是陈俊生的特型演员却很容易。 在演员圈子里,不管是唐国国内还是其他国家的人,都有不少演员擅于模仿着他的动作戏。 而有了一次之后,后边观众们似乎也没有在过于压抑着自己,时不时就会有人出声发笑,或者是说话。 是的,他们在说话。 并没有像是张雪茗往前,到电影院看卢正义拍摄的作品时,现场的那种压抑氛围。 反而有些轻松。 这是…… 她心中有些不好的想法。 不会真出什么意外了吧? 按理来说,卢正义的片子应该都是以那种精神方面为主的恐怖,也即是通过剧情,勾起人们心中的恐慌、不安,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让人不自觉沉浸在恐怖的氛围之中,不断的自我怀疑着。 所以看他的片子,氛围、环境都很重要。 观众要足够沉浸,才能体会到那种一点点压抑,直至完全喘不过气的感受。 可现在…… 他们在讨论,说着‘这里原来是这么拍的’、‘从别的镜头看有点不一样’、‘现场原来是这样的……’ 之类的说法。 他们没有安静、没有恐惧,至少张雪茗没有看出来。 她有些不安的看向旁边的丈夫,然而从银幕上依稀透出的光亮,丈夫的脸上始终平静。 按照一开始他们的预计,这部片子就是要让观众通过这些花絮,从侧面了解拍摄,用以前他们类似于‘童年阴影’的印象,勾起他们的恐惧。 但目前这个结果。 张雪茗心中虽然有些想法,但并没有出声,而是一直等着影片的播放。 不到最后一刻,还没有到影片结束,观众评价也还没有出来,就连票房数据都还没有统计,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未知数。 很快,随着影院的灯光重新亮起,张雪茗拿出手机准备了解这部片子的实时数据。 然而,不仅仅是她没有起身,就连其他的观众也没有。 明明已经结束,但观众却未起身散场。 这部片子也没有彩蛋啊,这部片子本身的内容就是最大的彩蛋了。 张雪茗有些茫然的坐在那里,左顾右盼着,然而此时此刻场内观众的反应,却更让她感到不解。 类似的情况,她并非没有见过。 以前,卢正义的片子首映会时,她就经常能看见观众一个个脸色煞白的坐在观众席上,久久都未起身散场,现场陷入如同如今一样的寂静。 但比起于曾经,现场的观众们的脸色都很正常,并没有说被吓到的情况。 可是在神情上,却有些复杂,甚至都有人开始落泪了。 落泪?看个恐怖片,被吓哭了? “走吧。” 卢正义站起身,朝着妻子伸出手掌。 张雪茗恍惚的搭上去,跟他一同离开。 一直到离开影院,她都有些不解。 “你说,你这片子是成功了吗?” 张雪茗迟疑着问道,“你觉得他们的反应,对吗?” “算是成功了吧。” 卢正义轻声回道,按着电梯。 “你有预感到他们是这个反应?” 张雪茗更奇怪了,“可是你不是说……” 这跟他当初跟自己解释的拍摄想法,完全是两个概念。 至少他们这一场的观众,并没有陷入到那种怀疑现实的感觉。 等等…… “我好像明白了。” 张雪茗顿了顿,“你当时的打算,跟现在做的不是一个东西,所以想要呈现的效果不一样。” “嗯,这部片子的话,只能说更偏向于情怀、记录片吧。” 电梯到了,卢正义走上电梯后,按着电梯门,“成功是一定会成功的,这是母庸质疑的。” “但是恐怖吗?它并不一定呈现出的是一个恐怖的效果,更多可能会让人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吧。” “二十多年前,观众们在做些什么,现在又在做些什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感慨,所以刚才才会有那样的氛围,还有人落泪。” 这部片子更多呈现的是时间。 卢正义的时间,梅狸猫剧组的时间,观影的观众的时间…… 拍出续集的电影,市场上有很多。 但烂作更多。 很多作品第一部时质量很好,可到了第二部、第三部便直线下降。 可一旦能够保证质量,并且做到每一部都让观众满意,那么完结之作时,形成的冲击是很剧烈的。 像是第一部时,看的人可能还在上学,有着对于未来诸多美好的期待。 三年后,作品终于出了续作,当初看的人也到了工作的年纪,正茫然着找不到工作,压力很大。 再是三年,已经算是个职场老油条的看客已经不再抱有对未来的向往,反而开始回忆着过去的美好。 到了这个地步,除了作品本身的质量,时间、记忆都会把这部作品推向更高的层次。 看的时候,观众已经不止是在看影片本身了,脑海中还会不由自主的回忆着过去的自己、当时观看影片的场景、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 “这是影院能接受的范围。” 卢正义无奈的说着,“按着我原本的打算,那片子根本上不了院线。” 第四百二十四章:【导演剪辑版】 “卢导回归之作,预估票房可达三十亿,星条币!” “论国内恐怖片发展史,‘老前辈’卢正义导演与‘新秀’李传信导演究竟谁的作品更好。” “新人是否能超越老人,谁才是真正的恐怖大师!” “卢正义自出道以来,从无一部片子被称呼为烂片是有原因的……” …… 作为回归之作,卢正义的这一部作品在预热的时候,已经被推得很高很高。 没有人觉得,他会失败。 确切的说,是跟他站在一起的人,没有人觉得他会失败。 不管是内行认识的导演、编剧,还是外行的粉丝,大家都很看好,并且期待着他的作品。 但是不跟卢正义站在一起的人,却也有别的心思。 站得高的同时,不免的,是会引起不少人的嫉妒、眼红的,这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都在等着看卢正义能不能把那份质量持续下去,若是不能,一旦摔下去,摔得四分五裂,那可就有看头了。 卢正义成功,已经不能成为什么看头了,反而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若是他失败…… 一个被捧得高高的,都已经被叫做‘恐怖片之神’的导演,若是摔下去,陨落了,那肯定很有趣! 绝对的,微博、短视频、长视频这些公众讨论的平台,可能都得瘫痪! 他这个人,或者说这个身份、这件事情会成为很多媒体、运营账号发家致富养料! 隔了十几年,谁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把片子拍好呢? 且不止是拍好,卢正义还得把这十几年来,行内里冒出来的这些人都用片子的质量给踩下去,这才能让人觉得好,觉得光彩。 作为‘创派祖师’,人们对他的要求可要更高一些。 就跟当初扛下梅狸猫剧组招牌的白伟一样,你拍出来好的东西还不行,你得拍出比别人更好的作品,并且自己现在的这一部作品,还得在惊艳度上高于自己的上一部作品才行!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十几年来,市场上尝试拍恐怖片的导演越来越多,其中也不乏有一些能在质量上跟得上卢正义的,其中比较出彩的,比如说,李传信。 卢正义沉淀的这十几年里,他凭借‘茅山道士’系列的片子,给不少人带来欢乐,一度改变了曾经恐怖片的主流拍摄方法,让市场上多了很多将恐怖与喜剧结合的片子。 甚至于,‘僵尸’这部完结之作更是超越了卢正义,为李传信拿到了高达六十几亿的票房,夺得了唐国票房榜首的地位。 上映前,各方媒体除了吹捧卢正义之外,已经不乏有人拿他与李传信做比较。 完全可以预料到,一旦片子上映后,观众在感观方面不满意的话,会出现一些怎样的帖子,‘临老了还要出来圈钱’、‘老东西还是继续退休吧’、‘不如……’ 之类的话。 到时候当博主发视频、粉丝评论、路人站队,谁都能分上一杯羹,谁能在这件事情吃上一口人血馒头。 即使,他曾经很耀眼,让恐怖惊悚这个类别达到了历史上不曾有过的高度。 但没有人想得到,卢正义居然选了情怀这条路。 “唉,看完片子有点想哭了。” “这一晃就是二十几年了,这一生也太短了。” “不管怎么说,感谢卢导给我带来了这么多的情绪。” “电影很好,比想象中的要好,看的过程中让我想起了很多很多以前的事情。” “感觉没特别恐怖的,但还是给满分吧。” “作为回归之作,氛围感营造得很好……” 购票平台的评论区,众多好评中,穿插着一两条觉得‘不符合标签’的评价。 但这些评价还是给了好评。 艺术这种东西,不像是考试,有固定的级别。 不是说了解了什么样的知识,完成了什么样的考试,就拥有了了什么样的学历,能被人认可。 艺术的认可取决于观众。 观众觉得可以,那你就是好的作品。 观众觉得不行,那你这就是烂片。 当一个群体达到一定数量的时候,一定会有不同的声音,这是肯定的。 即使是钱这种物件,也会有人不喜欢,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厌恶它。 所以纵使是卢正义这样高度的导演,也存在黑粉、存在对他不满的人,这是必然的。 当年,他势头正盛的时候,这些黑粉可以说,冒头就秒。 卢正义的片子不行? 不可能,他的片子质量是‘公认’的,谁敢喷一句那就是收了钱的,下面立刻就有人盖楼。 但现在不一样了,沉淀了十几年,互联网的风向不一定还在卢正义身上了。 至少,当初光影一家人告几十家媒体写黑稿、恶意营销的事件,现在的威慑力已经没有那么大了,又有不少的媒体,敢于为了流量、热度去撰写一些虚假的信息进行报道。 只要卢正义的片子有一点儿不好,他们都会去无限扩大这一点,影响舆论。 可是问题就出在,他这一次的片子主打的就是卖情怀! 而且还是第一次卖情怀! 卖情怀这种事情,用得多了,自然会让人厌烦。 可若是第一次,那效果绝对不一样。 时间、过去的记忆、曾经的自己…… 很多很多的原因,都会成为他们在看电影时的加分项。 就连很多黑子,都难以避免这件事情。 只要坐在电脑后头运营着那些营销账号的,还是个人,那就无法避免情感。 人很难否定过去的人生,毕竟那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 仅是首映,卢正义这部回归之作的票房就高达三十亿,占据唐国国内首映票房榜首的位置,各大院线几乎全厅满座,就连一些小县城都一样。 媒体所期望的全球票房第一的位置,似乎有机会达到。 ‘梅狸猫拍摄实录’上映第二日,国内票房破七十五亿大关,直接拿下唐国国内票房总榜榜首! 上映第三日,破九十亿大关! 上映第四日,破百亿,若是按每张票票价三十块钱来计算,唐国足有三亿多人看过了卢正义这部回归之作。 上映第五日,破百亿后,票房上升数据渐缓。 直至半个月的时间,这部片子在国内的票房就已经达到了一百四十几亿,虽然数据上升的速度已经不如半个前首映那般,但还是保持着缓慢上升的趋势。 而此时,折算的观影人数已达四亿多,将近五亿! 不过相比于国内,国外的数据就比较惨淡了。 “你退休了太久,而且这一次又是以情怀为主的片子,除了国内,其他市场都没什么反向。” 在这种时刻,本应该是大忙人的卢正义却跟妻子一起坐在家门口晒太阳。 不过他清闲是正常的。 卢正义往常也是这般悠闲,没什么事情特别能让他上心的。 但张雪茗就不一样了。 曾经的工作狂人,现在也慢慢学会停下来了。 但说是清闲,她坐在那里晒太阳,手里却还不忘拿着手机,关注公司各个群的消息。 “真要去争那个全球第一的票房,就只能靠国内市场发力了。” 张雪茗无奈的说着,“要不是……” 她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若不是丈夫退圈了这么久,这个第一应该是十拿九稳的,确切的说,这个荣誉早该拿到了。 但他退圈是因为自己。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自责。 这十几年的时间里,自己虽然带着集团做了不少的项目,不管是在唐国国内的发展,还是往外头,他们集团都发展了不少业务,不止局限于影视,还有地产、餐饮、电子竞技…… 甚至还开了一条属于他们光影自己的院线。 但说到底,这些都是基于卢正义带来的荣誉所发展起来的。 而更多的荣誉,不管是她还是集团其他人都没有拿到。 他们始终没有超过上限。 “一个排名而已。” 卢正义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他所期待的,并不是这些。 他期待的是…… “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张雪茗听到他说这话,忍不住转过头问了一句,“这件事情,你跟道长他们说过了吗?” “我又不上院线,我自己账号上传点视频,在这个人人都是自媒体博主的时代不是很正常。”卢正义回着,“总该要有个结尾的,至于那些事情,早知道一些,晚知道一些,都一样的。” “这么多年了,该适应,该准备的,他们应该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我最后再推一把力,免得到时候跟不上时代了。” 张雪茗顿了顿。 “但那……” 卢正义的话还没有说完,“应该也是我们都离开后的世界了。” …… “卢导抖了你一下。” 白伟家, 原本正把中药从砂锅里倒出来的白伟听见旁边的手机响了,迟疑着把手里的中药一口气喝光后,打开了屏幕。 自片子上映后,他每日盯着票房数据,心情激动得难以入睡,以至于有些上火。 若是寻常火气大,倒也不用吃中药,可这上了年纪后,身体大大小小的毛病不少,这火气一上来,牵动着其他的病症,那便不是小事了。 “这是我替老张最后教你的东西。” 然而,白伟打开手机后,看到的却是这么一条消息。 这是什么意思,教我什么? 他有些疑惑。 但很快,随着手机提示音响起,‘您特别关注的博主发布了新动态。’ 手机通知栏里,多了一条微博的消息。 白伟疑惑的点进去,只见卢导的微博转发了的新动态,是另一个长视频平台的内容,并且附上文案‘梅狸猫拍摄实录导演特别剪辑版。’ 什么意思? 他有些疑惑的点开视频,跳转到另一个平台播放。 梅狸猫拍摄实录不就是卢导亲自剪的吗? “第一!” “导演剪辑版是什么意思,有什么内容在院线上过不了审吗?” “电影版看过了,但我还想再看亿遍!” “居然是光影传媒的官方账号发布,而不是私人账号,这是要再圈一波流量?” “又卖情怀?” 视频上,各种各样的弹幕飘出。 虽然白伟是第一时间点进视频的,甚至还有当事人提前提醒,但还是被人抢先了。 那些人难道是住在卢导微博上的吗? 没管弹幕的内容,白伟继续瞧下去。 “康哥,你在录什么?” 一个熟悉但又显得很陌生的声音,从手机的出声口响起。 白伟瞪大眼睛,那是自己的声音。 确切的说,是年轻时候的自己。 近几年当导演,自己日日夜夜在片场吼人,吼着吼着,嗓子哑就变成了常态,都快忘了曾经喉咙里没有被堵住是怎样的感觉了。 而且比起于现在,自己当时的语气里充满了朝气。 不对,这个画面。 显得有些老旧的镜头,在画面效果上远没有现如今那么清晰,除此之外,那持着镜头的手也是摇摇晃晃的,似是很随意的录制。 “我试试镜头,你说这卢导拍什么电影不好,居然拍恐怖片。” “不过算了,本来就是为了搭卢大导演的路子。” “只希望到时候,卢导回家继承家业,能把咱们这些老臣一起带回去。” 镜头对着的地方,似是一处荒地。 卫康的声音不停的响起,但却没有人。 “小声点,你这还开着录像呢!” 白伟又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没事,机位到拍摄结束前都是我把控的,到时候我删掉就好了。” 卫康的声音继续传出。 白伟自己都快忘了,他们曾经还有过这样的对话。 谁能想到,在拍摄结束后,在梁美娟老师的震慑下,他们所有人都乖乖上交了拍摄设备,别说保存、转发、上传云盘,就连删除都不敢。 “瞧,那好像就是这一次的女主角。” 镜头随着卫康的话,猛地一转,对准了远处在角落里坐着的长发女人身上。 顿时,满屏的弹幕都是‘!’ 就连白伟都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虽然已经隔了很长一段时间,且在后头她和大家的关系还不错,可那时间并不能让人忘记,那家伙身上的冷意。 不似寒冬的冰冷,更像是那种气血瘀堵后,明明盖着被子、抱着热水袋,可这手、这脚却还是冷着的感觉。 ‘早把这些东西放出来,别说全球第一的票房数据,就是百年内的票房第一都能拿得到。’ 白伟念叨着,这有什么好教的。 就这些,当初卢正义说要拍摄花絮的时候,他早就想到了,还提了一嘴,本来就有的东西,为什么要放上去。 当时剧组里的人还解释,花絮里那些东西放出来了,是要天下大乱的。 现在呢?还不是放出来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服老】 “等等!“ 但很快,白伟猛地一顿。 视频上的弹幕让他点了一下屏幕,紧接着,长达六个小时的进度条让他愣住了。 六个小时? 这是全剪进去了吗? “这下子看爽了。” “我超,六个小时!” “等明天上班看!” “看着质感,应该是那些片子原本的花絮吧,为什么不直接剪这些,要去找人扮演。” “炸鸡可乐已点好!” 看着弹幕上的文字,明明没有声音,却透着一股欢声笑语的味道,这让白伟忍不住摇摇头,他们根本不知道,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那可是能够颠覆认知,让人精神崩塌的真相! 很快,伴着画面中出现让白伟这个已经经历过的人都为之胆颤的一幕,弹幕一下子就清澈了,满屏都是‘?’,连一个打字的都没有看见。 只见画面上,那楚人美在那湖水上竖立着,直直就跟条长长的木头,插在了湖底一样。 “鬼!” 随着镜头外的一个惊呼声,摄影机直接被丢在了地上。 这下子,满屏的‘?’扣得更欢了。 还没等白伟对这些观众的表现幸灾乐祸,猛地,一个穿着蓝色戏服,看起来湿漉漉的身影伴着‘窸窸窣窣’杂草被踩着的声音,靠近了镜头这边。 “嘶——” 这下子,连白伟都没忍住,起了一身的寒意。 这镜头,他可没有见过! 原来那时,还拍下了这样的一幕! “这他妈是拍电影?” “这本来就是电影!” “我超!” “把劳资吓得都夹断了!” “不是,这是重拍的吧,这什么玩意!” 满屏的弹幕,在一轮‘?’过后,便全是些激动到全是感叹号结尾的话。 他们不断的发着弹幕,试图通过远在天南海北的网友们,平复心中那不可思议、恐惧、慌乱的心情。 但这…… 怎么可能! 人怎么可能是直的浮起来,那湖下面垫了木桩吧! 还有,这怎么可能是冬天拍的,那是温泉湖吧! 视频里头,摄影人员的反应,那湿漉漉过来的楚人美以及明显有些年代的像素,都让观众无端的起了很多的思绪。 然而,片子并没有因为这些弹幕而停止,还在继续着。 越来越多的花絮,出场的人物、镜头…… 从山村老尸的湖中浮尸、再带咒的游神、双瞳的子弹、第一诫的鬼影…… 各种各样光怪陆离,让人只觉得错愕、难以置信的事情,在这视频里展示着。 所有的一切都在跟他们诉说着,一些超出常理认知的事情。 而更重要的,便是这些内容完完全全就是二十几年前的产物,随着剧情,二十几年前、十几年前,花絮里,他们熟悉的那些脸孔正在变得成熟、变老。 那初见时不过几岁的刘保宁,后头已经是十来岁。 显然,这些内容都是真正的拍摄花絮,而不是像院线上的电影,后来重新找演员,翻拍的。 可这就更让人觉得惊悚了!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白伟看着足足十万加的在线播放人数,以及那一刷新就是成百上千条加上去的评论,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但很快,他又无奈的摇着头,“不过我们所经历的,可比你们看到的,要特别得多。” “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卢导,您这是想透露些什么吗?”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弯着腰,找了个躺椅躺下。 这么长时间的片子,坐着看完肯定是不可能的,就这一会儿,白伟的腰杆已经有些酸疼了,除此之外,就更别提那已经有些微疼的地方。 在如今的社会,十人九痔可不是一句空话。 这人越老,毛病就越多,或大或小。 ‘卢导到底在想什么呢?’ ‘老白头’躺在椅子上,一边看着片子,一边一如既往的揣度着卢正义的‘深意。’ 先前的拍摄,好歹还挂着一层‘戏剧’的皮。 不管花絮里展现得再特殊,那些画面对于观众而言,都是翻拍的,都是假的。 可这…… 卢导现在放出这些东西,做出这个决定,白伟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 从山村老尸杀青至今,二十几年的时间,他始终看不透卢正义是个怎么样的人,做出的决定背后又有着什么含义。 且不止是他,剧组其他人,或者说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会去揣度他的一言一行。 这是自然的。 那般人物,做起事情来肯定是得有个特别的含义。 而且在这作品的烘托下,这条路往后,似乎已经没有了。 这不像是回归之作,倒更像是…… 白伟心思颇多,但还是继续看下去。 直至最后一场拍摄结束,进度条却还还有大概几分钟的内容,片尾曲?演职表? “大家好,我是卢正义。” “感觉距离上一次这么郑重的出现在各位的面前,说一些事情,好像已经隔了很久,应该是……十几年了吧,我记得最后一场首映见面会,当时因为票价的问题,我终止了后续这方面的活动。” “哦,对了,几年前中途还有一次商务直播,也算是有跟大家伙见面。” 随着片子落下帷幕,屏幕黑屏了有一会儿后,重新亮起。 卢正义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白伟的视线中,他正坐在书桌旁,桌上的电脑屏幕还停留在剪辑软件的界面上。 不自觉的,他坐直了身子,没在和先前一样弯着腰,躺在椅子上。 “首先,还是感谢众多粉丝这么多年来关注和支持,没有大家的这一路陪伴,我拥有现在的成就,应当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其次,关于最近一直传闻的,我要回归的事情。” “其实我想说的是,这部作品其实是收尾之作,因为上次的告别太过于匆忙,在各方面原因的促使下,我没有办法为这条完美的划上一个句号,所以我现在补上了。” 然而接下来,卢正义的话却让白伟愣住了。 “这十几年的时间里,我一直都有在关注圈子里的发展,出现了很多让我眼前一亮的作品。” “实话实说,其中有些作品让我来拍,我都不一定拍得好。” “大概,我也算是个老东西吧,服老了,服老了。” 视频内,卢正义却没有停下,“我已经没有更多的灵感去拍摄作品了,导演这条路,算是走到头了。我想要拍戏的想法,并不是前年才有的,往前几年,孩子上大学以后,我其实就有重新拍摄的念头。” “可有了念头,却没有好的想法,翻遍了剧本,本本都是好作品,可我作为导演,却不知道该有什么新奇、有趣的方式将它们呈现出来。” “当时很多人对我期望颇高,也有很多人觉得我拍不出好东西,事实上,他们猜对了,拍不出来了,真的拍不出来了。” “同样一个怨鬼复仇的故事,我想着这样拍,但细细一思索,却已经是我二十几年前的灵感了,便又断了,再想着那样拍,近年来电影里头也已经做出了成果,那便怎么都想不出来了。” “纵使手里有不少好的剧本,可怎么把那些内容呈现出来,我想不出来,按着内容按部就班的拍,那肯定是不行的,最后也只能想出了个,用这些花絮做结尾的想法,算是拿了个情怀分了。”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 “人是要服老的,就好像是那位说的那般,这个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终究还是你们的。” “我既然没有什么新的想法把片子拍好,我也不怕承认这些,” “我一个老东西没什么用了,白站着这位置,享着这些期待,也没什么用,不如交给年轻人,我认为现在市场上有几个不错的导演……” 后边的话,白伟恍恍惚惚的听着,没有听清楚。 卢导真正的退圈了。 不再是先前那般突兀的‘暂时退圈’,而是真正的宣布隐退了。 那,那我该怎么办? 那剧组该怎么办? 那…… 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之前听卢正义要回来,内心升出的那些斗志、野心,全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更重点的,卢导说他拍不出东西了。 他说他老了。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修行人,他怎么可能老,他怎么可能拍不出东西。 他肯定是不想,他…… 白伟猛地从躺椅上站起,紧接着,眼前有些脑昏眼花,又赶紧坐回去。 扶着扶手坐了好一会儿,等眼前的世界又恢复清明时,他赶紧拿起手机,想要发消息给卢导,但敲了半天字,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外边的天已经黑了,还有些安静,也不知道是几点,但应该已经是深夜了。 不然的话,那楼下楼下怎么也得有点儿声响的。 白伟至今未婚,一个人的家中,并没有人打扰他,更不会有人喊他吃晚饭。 在没有拍戏的时候,时间的概念在他这里是相当模糊的。 “片子看完了?” 然而,白伟的消息没有发出去,手机里头卢正义那边却发来了消息。 “看完了。” 白伟赶紧回着,接着又准备说些什么。 “导演这条路,我取了不少前人的经验,甚至用了些多余的手段,让片子变得更加真切。” “但可能,我在这一行的天赋也就是这样,纵使做了许多,借了许多,却也只能开这个头,而没有办法一路走到尾。” “反观后来居上的李导,他虽然没有我的能耐,能使得动那些奇人异物,却有着自己的见解,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在现有的框架里,把那些作品拍得比我记忆中更加精彩。” 卢正义的消息发过来,却让白伟顿住了。 “其实李导在导演这一行的天赋,很多的想法,其实也没有那么完善,近年来,还有一两个导演在拍摄时的构思,让我更为意外。” “人会有厉害的,但总会有比你更厉害的,李导可能现在替代了我的位置,但或许没多久,他就要被取代。” “认清自己,尽早退了,也算是有个自己选择的结尾,总好过被人强行拉下来,一身荣誉尽被取走要好得多,言尽于此,这是我替老张最后教你的,也是老张当初让我看到的。” 深夜,卢宅, 卢正义发了几条短信,便把手机放在一旁。 现在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当初的老张呢? 只是不管是自己,还是他,他们都能清醒的认知自己的极限,但白伟不一定。 “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张雪茗躺在床上,小声的问着。 “差不多吧,领个奖就差不多了。” 卢正义说着,“不过,咱们要领哪个奖?” 以现在的全球票房数据,已经不是奖项选择自己,而是自己选择奖项了。 就在今早,不管是国内还是海外的电影节,纷纷对自己发出了邀请。 纵使卢正义他们没有把片子拿出申请,可这些奖项的主办方却主动将他们的作品纳入了评选里,并且直接授予,根本不需要所谓的提名、选拔。 只要他们一句话,立刻就能到现场领奖。 纵使不在现场,这奖也会颁给他们。 当票房数据能进入全球排行榜前十,甚至角逐一、二名时,他们的作品选择拿下哪个电影节的奖项,那个奖项就要添上几分含金量。 反之,这么高票房的作品,却没有在你这里获奖,那肯定不是作品有问题,而是你这奖项的评选、含金量有问题。 “随便吧。” 张雪茗随意的回道,很奇妙的感觉。 曾经自己觉得遥不可及的东西,现在一个个眼巴巴凑上来,要颁给自己,却是没有那种快意了。 又完成了一件事情。 她心中忍不住说着,丈夫在导演这条路走到头了。 那自己现在又该做些什么呢? 张雪茗坐起身,明明这段时间把公司的事务交托出去,准时上下班,早睡早起,却只觉得疲惫,有些无精打采的。 没什么动力了,没什么目标了。 “现在算是退休了吧?” 她问着旁边还在电脑前,看着视频评论的丈夫,“有一种剩下的日子,能活一天是一天的感觉。” 老夫老妻了,自然是有什么话,说些什么话的。 “找个时间,一起出去旅游吧。” 卢正义笑着回道,但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却响了,“哟,道长终于来电话了。” 大半夜还不睡觉,等了这么久,他就是等着这个电话。 第四百二十六章:【该结束了】 “卢总,关于您父亲几年前所发布的视频的真伪,您是否能透露一二呢?” 光影地下车库出口,已然身居副总职务的卢永安刚出门,便被记者围住了。 而旁边,保安早已见怪不怪的凑上来,把他们挡在外头。 但这车,却是开不出去了。 “真伪?什么真伪?” 卢永安无奈的走出车外,站定看向这些显得有些癫狂的记者们。 自几年前,父亲把那个花絮视频发出来以后,他走到哪,都会有一大堆人问这、问哪的。 “自然是那片子的真伪。” 记者又问,“那些花絮里所记录的内容,确是为真吗?卢导拍摄所用的演员,道具,真的是些妖……咳,不同寻常的东西吗?” “我父亲在视频上传后,为了避免误会,已经紧急补了一条推文,解释视频中的内容皆为后期所添上的特效。” 卢永安摇着头,似是回绝了这个问题。 “可众多媒体、网友提出异议,疑似有相关部门下场……” 记者心急,还想问些什么。 可话才出口,卢永安便抬手止住。 他今年未满三十,虽未曾继承其父凶厉的五官,相貌更像了母亲张雪茗,但却承了父亲那魁梧的身躯。 一米九几的高个儿,这一抬手,面前那着急发问的女记者顿时止住了声音。 这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竟被后边的人挤得已是跨越了安保线,如今那年少多金的卢总就站在自己面前,相比于自己一米六的高度,那一米九的身材就跟座大山似的杵在面前,把面前的天光都给挡住了。 “你是哪家报社的记者?这么胆大。”卢永安好笑的看着这为了业绩,出言都不过脑子的记者,“我父亲既已经做了回应,那便代表了我们的态度。” “至于这事儿,真亦如何,假亦如何,天若要塌了,自然会有人去顶着,现在社会安定,人民安宁便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要是大家真遇着什么光怪陆离的奇异事儿,也可以联系我们光影,我们光影的编剧部对于这些事情可是好奇得紧。” 而后,记者们又陆续提问,有人问及修行之法、有人问及这世上是否有鬼神、又有人问卢正义是否已入修行门中…… 这些问题,若是放在几年前,那当是有多荒谬,就有多荒谬。 这些可是记者,且还多是些正经媒体出身的,别的不说,学历上至少也得是本科往上。 这些人经过那么多年知识的熏陶,竟还在这等公开场合问出了这些个问题,深信这些事情,若是几年前,肯定是得让人耻笑的。 可是现在…… “老头子还真是给我留了一个大坑。” 好不容易把记者们糊弄走,卢永安上了车,疲惫的坐在后座上,“乐哥,咱们还是赶紧走吧,晚了就赶不上时间了。” “兴许叔叔有自己的想法呢?” 梁乐开着车,今天是卢家的家宴,他也要去参加。 “他?他怎么可能会有别的想法。”卢永安摆摆手,“我还不知道他,能让我父亲上心的事情没几件,拍戏就是一个……大概就是个爱好。” “但就像他说的那样,导演这条路他没有更多的灵感了,但想要结尾,又找不到一个好办法。” “所以就想出了个馊主意,把那些花絮串联起来,做了个伪纪录片。” 别人可能会因为父亲的诸般奇异,而揣度他意。 可卢永安这个做儿子的,从小到大都是他教的,什么想法,什么深意,他还能不明白? 他们父子俩可不是那种,唐国传统的父子关系——明是父子,却又似是仇敌,相互瞧不上眼,心里有事却又不说清楚的关系。 自小到大,他们父子便交流颇多。 他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也从不隐瞒着自己。 没必要瞒着。 其实,父亲对其他人也没瞒着,但别人不信。 但自己做儿子的,却是信的。 别的路,父亲或许还没有走完。 但导演这条路,却是走到了尽头。 于他而言的尽头。 既是尽头便要落尾,可那一个句话却不好下手,主要是后来他退圈那几年,其他人走得太远了,他有点赶不上去了。 这句号落得差了,便不美了。 父亲倒是想了个好办法,落了个相当完整的句号,想来后边几年、几十年,都不一定有人能拍得出来跟他一般的作品。 可于自己而言,这却是个馊主意。 不过卢永安也就是被人问得烦了,抱怨几句,心中真要怨父亲做的这个决定?那肯定是不会的。 做孩子的,哪有怨父亲的。 更何况,他们父子俩关系那般好,他明明是个长辈,但有时候却比同辈人更了解自己,这般父子关系,当年上学时,可是让不少同学都羡慕的。 “你那些回应的话术,都是张姨特意交代我写的。” 梁乐开着车,“虽然正面回应一些问题,但也模棱两可的暗示一些事情,若是以后真发生了些什么,人们回想起来,总归也会惦记着我们。” 刚才卢永安对着记者回答的那些个问题,那桩桩件件都是光影的公关部门预案的。 他的年纪自是要比卢永安大上一轮的,自小的经历,也让他考虑得比较多。 卢导那边,或许真的没有什么想法。 人走后,不就是一捧黄土,该争取,该做的,那都是生前的事情。 可张总却不一定,她对光影很看重,她这一生大半的精力都付诸在这上边。 就算年纪大了,对公司,对继承人,对未来却还有着不少的想法。 不过…… 梁乐有些复杂的透过后视镜,瞧了一眼后座上的卢永安。 这位继承人,对于光影的热爱可没有张总那般。 他出身科技大学,心思更多在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上,心不在经营,继承公司这活儿,他虽然被迫干了几年,而且还干得可以。 但梁乐看得出来,那是因为张总压着的。 张总年纪大了,身体一直以来也不是很康健,这小卢总也一直听着话,毕业后没有再去做那些有的、没的,而是按照张总的安排,进了集团,接触公司的业务。 可这么多年了,那耐心却是越来越少了。 也不知道将来…… …… “我记得你说过,想要走上修行路,就要做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对吧?” 卢家, 客厅内,两鬓斑白的张雪茗已经年近七十,此时正坐在沙发旁,轻声朝着旁边食厅的卢正义开口。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显得有气无力的。 而那眼珠子,也不再如年轻时的清亮,显得浑浊,还有些发黄。 曾经当得上‘美人’之称的她,如今几十年过去,却也已经是一张老脸。 比起于她的老态,厨房内,丈夫一如几十年前刚见面时的模样,正从厨房端着几盘菜出来。 以前,只要两人都在家,做饭这活儿是他们一起干的。 但现在,自己却是干不了了,年轻时的劳损影响不小,即使是后来退休,将养了一段时日,却也没有补回多少。 “还想着小安的事儿?” 卢正义把菜放在桌子上,走到客厅看着她,“若是小时候,他有了继承光影的想法,或许有你的干涉。” “可如今他都已经是副总,也见识了不少的事情,人都已经奔三了。” “就这般,哪还有你多少的干涉,更多的,其实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他顾着你这个母亲的念想,才继续在这个位子坐下去。” 纵使面前的人已经老去,可他说话的态度,平日里的表现,却也一如既往。 时间留下的痕迹在他眼中,没什么不同的。 “说是这么说,可……” 张雪茗坐在那里,全然没有年轻时的风采了。 “照着你说的,将来这个世界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 “那到时候小安跟不上了,怎么办?” “他对管理公司可是全然没有兴趣的,完全是为了我,为了不让我难过才继承了公司……” 她浑噩的想着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 这会儿,想着卢永安继续做这些不喜欢的事情,断然没有走上修行路的可能。 从身心都在厌恶这样的生活,又怎么能有所悟呢? 可一会儿,她又想着公司是自己大半辈子的心血,是张家几代人的心血,绝不可能在自己这一代交托出去给外人。 这般犹犹豫豫,却是已经没有了那份决断之心。 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的时间,应当是不多了。 若是能多有一些时间,孩子想干嘛,那便干嘛,至于公司、家业,自有自己去管。 可如今…… “自从退休以后,每天都在等着,等着等着,我又有点怕了。”张雪茗心中惶恐,却只能对这身边人倾诉,“怕小安的将来,怕自己最后走得难看,怕……” 她曾以为,自己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可以不怕的。 但没想到,最后这段时日里,却还是怕的。 拖得越久,便越怕。 “别想太多,那都是下一代人的事情了。” 卢正义把盘子放下,在她身边站定,轻握住她的手掌,“咱们过好了咱们的生活,小安的起跑线也比别人高了不知道多少,这般要是还不能安稳度过,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更何况,那是你、我教出来的孩子。” “咱们得对他有信心。” 按理来说,卢永安快三十的人了,他们不应该这么操心。 至少他们三十岁时,一个已经是成名已久的导演,一个已经是业务娴熟的经理,当时,不管是卢家的父母,还是张家的父母,可都没有对孩子这么上心。 就是张雪茗年轻时,对这卢永安都是极为严格、苛刻,没有半分溺爱。 可如今,倒是开始担心起来了。 但总归,这就是做父母的吧。 不管孩子几岁了,什么样子,总是时不时会担心的。 “孩子们回来了。” 但还没等他们再聊下去,屋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 “唉……就这样吧,便这样吧。” 张雪茗止住了讨论的想法,浑浊的眼珠子里,满是暮气。 这便是人。 只要是人,终归是会死的。 除非是修行人,或能多活上那么几十年,就好像比自己年长的那个于文秀一样,如今也该七八十了,外表却还是像一个小姑娘一般。 每每再次遇见,她总会忍不住盯着对方,生出些嫉妒、不甘的情绪。 明明这些个情绪在以前。 以前…… 张雪茗明明有意克制着自己,却还是不时的回想起以前。 想起以前的日子,想起曾经的自己。 ‘太短了啊,人这辈子。’ 经历时,还恍惚不闻,可如今即将抵达尽头,往回瞧去,尽是如过眼云烟般,转瞬即逝。 而旁边,卢正义看着她,无奈的坐下,煮水,沏茶。 他这一番功夫,如今倒是比张雪茗都要娴熟不熟。 这茶,倒也慢慢爱喝了。 “如果……” 张雪茗瞧着递到面前的茶杯,忽的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她又没有说出口。 几十年了,认识几十年了,她都没有在这方面开过口。 但现在…… “很遗憾,我也没有办法。” 然而,卢正义开口,“我们身处的是这灯火辉煌的都市之中,而不是寻仙问道的时候。” “就好像是我们看着古时候的人,他们局限于认知,他们猜测着这个世界是圆的,还是方的,想不出来世界之外,星空之上又是什么。” “而现在,我们也是受着这认知局限的人,纵然我的存在打破了一些平衡,但上限、下限的调整,也是需要时间的,而这是下一代人,或是下下一代人的事情。” 他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那眼眸,似是透过外表,看清了她内在的挣扎。 但没有办法,这就是人。 人就是这样的,有苦有乐,有悲有喜,有生有死。 甚至在他眼里,张雪茗跟那些修行人也没两般样子。 纵使是曾经的清净真人都会死去,那许炳才医生也会死,那王导游,可能将来观山道长、于文秀…… 这是他们活在这个时代的福气,能够作为那‘特殊’的人,享有一些特别的优待,但却也是悲哀。 他们看到了前边的路,可前边的路并不长。 至于往后会发生什么,卢正义并不清楚,但至少,或许人生不会再如此短暂。 “……我知道的,你跟我说过的,平衡。” 张雪茗止住声音,而门口,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卢永安已经把车停在车库里,进屋了。 …… 张雪茗,寿七十一。 卢永安站在母亲的墓碑前,内心有些惆怅,恍惚。 从毕业,离开学校以后,他开始接触到一些年长于自己的人,而其中便不乏一些三、四十岁往上。 在他们身上,卢永安渐渐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成年人的负担。 他也曾设想过,当自己作为一家之主时,又该是什么样子。 但直至今日,卢永安才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一个‘大人。’ 因为他不再有可以依靠的人,反而,开始要变成别人所依靠的人。 “死亡,没什么值得恐惧的。” 在旁边,站着他父亲,还有从小照顾他长大的勇叔。 这堂课,爷爷走得早,他还不记事儿,但奶奶走的时候,父亲没有上过。 外公外婆走的时候,父亲也没有上过。 因为那是他人的死亡,父亲向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妄言,所以现在…… “果然,你留下来就是为了妈。” 卢永安神情有些无奈,似是一早就有的猜测。 事实上,这也是母亲告诉自己的。 她说,她走后,父亲有可能会跟着她一起离开,到时候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母亲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虽然晚年表现出了诸多不惑,但当最后那一刻来临的时候,她还是坦然面对的,保持了少有的清醒,就好似自己小时候见到的那般。 “她确实是我后来留下的理由。” 卢正义也没有反驳,承认了这件事情。 这辈子,除开浑噩的那二十年,清醒过来后,卢正义仅是隔了拍摄的两年时间,便遇着了张雪茗,而后以夫妻的身份、家人的身份陪伴了几十年。 若真有让她继续活下去,亦或者说,在这个世界存在,他当然愿意用。 “我这辈子,往前浑浑噩噩,清醒后便以导演为目标,这是我的爱好。” 卢正义看着身旁,已然与自己一般高的儿子,“做一行我很开心,即使是后来被其他人超过了,也不觉得可惜,反而很是欣喜,我很乐意于拍出好的作品,也很乐意于欣赏好的作品。” “后来跟你母亲认识,并且决定结婚,我开始承担起这份责任,这于我而言,又是一种……特别的感觉。” “其余种种,皆没什么可说的,我这一生就这两件事。” 他以极为极短的言语,描绘出了这一生所求。 可其中所包含的份量是卢永安想不明白,也无法感受到的。 他无法想象五十年前,这片辽阔的影视市场上,竟然没有一寸属于恐怖片, 他无法想象五十年前,唐国诸多导演皆没有朝外走的勇气,而是竭力争着这内地的市场, 他无法想象五十年前,光影差点就倒闭了…… 这些事情于公司的老人口中,不过寥寥数句。 “那我……” 卢永安想问接下来,自己该做些什么。 母亲临走前,趁着清醒的时候,把所有能说的话全都给说了,而其中也包括公司的事情。 光影若是自己不想掌权,那就让熟识的人上去坐,不管是梁乐,还是其他什么人,都行,反正自己这辈子肯定是不会愁吃愁喝的。 可这样一来…… 但话到嘴边,卢永安又顿住了,恍然一笑。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他没有问父亲,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卢永安茫然吗? 当然茫然了,往前的人生,都有着‘父母’在兜底,不管做些什么,都有他们站在自己的背后。 可后边的人生,便只有自己了。 三十岁的人了,按理来说,不该迷茫。 毕竟唐国律法,十八岁以上便算是成年人,这样算来,他都已经‘成年’十二年了。 十二年时光,什么成长都没有吗? 有,当然有了,卢永安觉着自己比以前上学时更圆滑了,特别是在公司处理事务上,有些人的做派明明不喜欢,但也能维持表面上的关系。 甚至抛开父母给自己的财产,他本身也是国内有名的大学毕业,熟识的朋友也都各有成就,小到一些电子厂、陶瓷厂、电商公司老板,好一些的医院、律所、证券,甚至一些政界上的朋友也有。 家底丰厚,父母是有名的大导演、商人。 个人在这个社会也还算是优秀,烟酒虽然沾,但没瘾,都只是工作需要。 这样的条件,别人几代人努力可能都达不到。 可卢永安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但不管怎样,那都是往后的事情了,是自己要独自面对的事情。 “喵……” 阿勇蹲在卢正义的肩膀上,有些垂头丧气的。 “老伙计,如果你找到自己的目标了,没准我们将来还会再见面。”卢正义无奈的伸出手,“这个家以后,可就是你的辈分最大了。” 与自己一般,这猫儿跟着他四十多年的时间,一如一开始见到的那般,在外貌、体型上没有任何的变化。 至于内在是否有变化,卢正义没有过多的探究。 人不可能没有秘密,内心总是会隐藏着些什么,阿勇也一样。 “爸,你看起来很笃定,自己还会有下一世。” 听着这话,卢永安忍不住开口说着,“要是没有……” “那便没有。” 卢正义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那便真的死了,又有何妨?” “或许有人会觉得,长生不死才是追求,但每个人选的路都是不同的。” “比起于慢慢变得无情、高高在上,我更喜欢活在这世间,有滋有味。”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当然了,这是我给自己选的路。” “若是你将来有机会走过修行门,踏上修行路,你也得自己去选。” 他不怕死,坦然面对死亡,并不是因为知晓自己有下一世。 卢正义没有多少情感,但却眷恋于感受情感。 “这是我作为父亲的最后一课,希望能够帮助到你。” 卢正义看着儿子,尽了最后一份责任。 下一刻,他缓缓坐在地上,人闭眼,身体便靠着墓碑倒下了。 肉眼可见的,卢正义的身体在枯萎,在衰老,直至那一点性命真的离开了这具身体后,他身体内的器官都停止了运作。 卢永安平静的看着这骇人的一幕。 从小到大,他见过不少的奇闻异事,而父亲便是那最奇、最异的一件。 他不会老,他拥有无尽的巨力,他能让自己周身似是存在于另一个维度,让人们感知不到…… 在父亲的身上,发生过很多很多惊人的事情。 卢永安少有亲眼见过,多数都是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的。 “骗子……” 而就在这时,身旁忽的响起了一个声音。 卢永安诧异的望过去,只见从小照顾自己长大的‘猫叔叔’那张猫脸上,同样有些惊异。 “谁在说话。” 他又开口了,人声从那张猫嘴里传出来,显得有些怪异。 “我在说话!” 他瞪大了猫眼,“我会说话了!” “是啊,你会说话了。” 另一个声音从墓地响起,随着而来的是毫不掩饰的脚步声。 阿勇警惕的看向出声的方向,但在看到来人后,却又顿住了。 “你是……” 卢永安迟疑的看向来人,好一会儿才叫出了声,“道长。” “叫我观山叔叔。” 来人笑着回道,“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来人正是观山道长,然而,他却没有了往日那般中年模样,反而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人,再没有曾经的老态。 他的层次达到了曾经清净真人的高度,甚至有过之余。 “我曾以为,他会走得比我晚的,但没想到如今……”观山道长来到墓碑前后,有些复杂的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失去了生机,全无往日风采,好似一个普通人一般的人,“唉……” 最大的靠山,走了。 当年师傅走了,他很难过,但总归是有师伯在,安排自己进了部门里,领了个差事。 后来师伯也走了,自己成了部门里最大的那个,手底下的人事事都来问自己,但总归是有这个卢导演在,自己不解,彷徨的,不安的,也还能跟他倾诉。 现在这卢导也走了,自己…… “你我相识了几十年,也算是老友吧?” 观山道长转过头,看向阿勇。 “……” 阿勇思索着,点点头,“算是。” 这一下子,他不用喵喵叫了,终于能说话了。 “接下来,情况或许会越来越复杂。” 观山道长轻声问着,“卢导演生前交代过,他的存在打破了这个世界的平衡,拉高了上限,你能像古籍上记载的妖……灵兽一般发声,应当也是与这有关。” “但受到影响的,绝不止你一个,曾经只存在于神话中的那些事物或许都会再现,人们走上修行路的机会会更多。” “可世间万物都有两面,这件事情亦是一样,人们走上修行路的机会多了,但混乱也会相继而来,老友,你可愿意协助我们,把控这世间的局势。” 这灵猫伴了卢正义几十年,肯定是要比下边那些人可靠得多。 “再说。” 阿勇摇了摇尾巴,不拒绝,却也不答应。 以前卢正义说要陪着他,结果骗了自己。 现在他还没有想好,自己要做些什么。 观山道长面露遗憾,却也没有强求。 “观山……叔叔。” 卢永安在旁边瞧着,提醒了一声,“父亲交代过,为了避免麻烦,要把他的尸首烧了。” 说话时,他的目光紧盯着观山道长。 而旁边,阿勇也不摇尾巴了。 “我就是来解决此事的。” 观山道长瞧着他们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卢正义那么特别,从来都不是因为这肉体有多特殊,而是因为祂来了,所以卢正义才特别。” “现在祂走了,这肉体便只是个普通人罢了,但总归是要处理掉的,免得误导了一些有心人。” “他生前,也有跟我明说的。” 说着,他手掌一挥,一抹火焰落到了那尸身上。 转眼间,便化作了熊熊烈火,将那尸首吞噬殆尽,连余烬都未曾留下。 不过奇异的是,这火焰却不似那打火机点出来的火,卢永安他们站在旁边,没觉着有什么热度,更没有烧灼到旁边的野花野草、墓碑上。 “事情解决了,我也该离开了。”观山道长望着墓碑,从衣兜里拿出一朵白花,摆在墓碑前,“总归是故人,虽然没有那么熟识。” 放下花后,他便打算转身离开。 但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有个很特别的人身上的麻烦还没有解决。” 观山道长转过头问道,“你父亲承诺过,要帮他解决这件事情,他有交代你一些什么吗?” …… “麻烦你了,李先生。” 三年后, 陕城, 陕城被归于西北地区,自古以来,常有旱灾。 不过在科技的力量下,人们对抗旱灾的力量,已经相当完善了。 人工增雨、水库、水源调度、遮阳、降温……的手段,都对当地的农业发展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然而,不仅仅是人类的力量在完善,这天灾也像是能成长一般,在人类的影响下,一次又一次打破认知。 极端天气的划分界限,一次又一次被提高。 而今年夏季更是严重,自春季初始,下雨的次数便屈指可数,而到了夏季,更是长期见不到雨云,想要人工增雨,更是难上加难。 如此极端气候,纵然有着‘南水北调’的工程,可也只能解决部分城市供水所需,而想要大面积作用于农作物,却是有些力不从心的。 而当科技的力量达到现阶段的极限时,便该借用一些本不属于这个‘科学’时代的力量。 这种力量在如今,虽然被多数人所议论,可也只在少部分人耳中被证实。 修行,是存在的。 “额……” 陕城当地的工作人员在上头的指示下,带着一个看起来有些阴沉,时常紧皱眉头,手里拿着手机不放的中年道人来到种植基地内。 而随着这道人抬头,瞧着天空以后,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问着,“李先生,是否需要准备一些什么呢?” 道人疑惑的转过头。 “就是……法坛、三牲六畜、祭香什么的?” 工作人员搓搓手问道,既然是求雨,那这些事情应该是很正常的吧? “不用。” 道人摆摆手,话很少,似乎很是不耐的样子。 工作人员讪笑着,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处长,您别在意,他经常在观里头修行,不懂外头的这些人情世故。” 旁边,一个外卖小哥赶紧跑过来,“您抽烟吗?” 说着,他赶紧从兜里掏出了烟盒。 “来,来一根。” 被叫做处长的中年男人缓住了尴尬,顺着这台阶下去了。 说实话,远处那个看起来很阴沉的男人,再加上这个外卖小哥,刚见面时,他是怎么都不相信,这就是上头派来的高人。 但人家有证啊! “那接下来……” 这处长抽着烟,刚想问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却见前边,那道人打扮的男人朝天空挥了挥。 处长忍不住,顺着他的视线朝天上瞧去。 眨眼间,一望无际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是出现了几朵白云,而后这些白云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到一起,紧接着……天便黑了。 那白云越是聚拢,那颜色愈深,最后竟是变成了一大团乌云,将陕城小部分区域笼罩。 “砰砰砰!” 而随着乌云出现,远处接连传来几声巨响。 几颗增雨火箭弹猛地窜上天际,朝着那乌云打去,在弹头内,碘化银颗粒的作用下,原本聚拢起来的乌云再一次发生变化,竟是很快落下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滴在人们的脸上。 “下,下雨了?” 处长脸上有着难掩的惊讶,虽然说,这个世界上的一些力量对他来说,已不再是秘密。 可真正见识到这一刻,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人工增雨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运作,且需要满足一定的自然条件。 在如今极端干旱,几乎万里无云的条件下,目前科学的手段想要安全降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好了。” 还没等这处长说些什么,远处,那中年道人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只是打了声招呼,便又盯着手里的手机,埋着头朝屋内走。 可如今,这副没礼貌的样子,却不再让人觉得无礼。 有本事的人,做什么都会有人帮忙辩护的。 “唉,小李这性子……” 而屋内,二楼, 一个同样是道士打扮的年轻男人正朝着旁边一个相貌姣好的年轻女人说着,“但也没办法,毕竟他从小就遭受那样精神上的折磨,常年待在道观里,少与人交往。” 在他的眼里,这道长与其说是无礼、阴沉,倒不如说是内向、拘谨。 “师傅,解决了。” 而随着他们说话,刚才楼下那中年道人已经上了楼。 他叫了一声那年轻道人为‘师傅’后,便默默的坐在一旁,手里不停的摆弄着手机。 可若是有人去他身旁看,便能看到这家伙在微信聊天界面和桌面来回切换着,一副看起来在忙着看手机里的东西,可实际上又什么都没有看的样子。 “这一次,那家伙会来吗?”于文秀看向观山道长,“三年了,你都找了我四次了,每次那家伙有点动静,你就把我喊过来。” “没办法,以我们目前的手段,还没有办法精确的定位到它,只能模糊的了解到一些事情。”观山道长把手机拿出来,打开气象局的预报,“台风,大型台风,我们只能依靠气候的变化去捕捉它的踪迹。” 而在他的手机上,新闻内偶然赫然是‘今日9时,台风‘天象’已登录我国沿海城市。其强度以定义为超强台风级,目前以造成广府、深城、台城、福城多地强降雨、强风.’ 台风,很强大的台风。 随着时间推移,如今被定义为‘超强台风’的天灾,已然不是几十年前可以比较的。 纵使如今的科技手段发达,却也难以抵挡这天灾。 或许对于自然而言,这只是一种很普遍的现象。 每每灾后,当地不管是空气质量,还是气候都会在一定程度内达到一个相当适宜的程度,可对于身处于灾祸中的人类而言,这便是敌对的关系了。 而同样的,它也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 纵然,它是灵物。 “可能还在试探吧,试探卢导还在不在。” 于文秀叹了口气,她少有的出现了紧张的情绪。 从当年,卢正义离开以后,她就一直很紧张。 而一直到观山道长上门拜访,第一次告诉她,它可能降临至今,已经是第四次。 这四次,她一次比一次紧张。 而紧张的来源,便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成对卢正义的扮演,得到的力量是否能够斩下这灵物。 这灵物就像是一把悬在天上的剑,什么时候斩下来,自己能不能扛得住,打回去,这些都是个未知数。 “那你还能联系得上他吗?” 观山道长忍不住问道,“你都借到力量了,难道……” “我借你力量的时候,也不用联系你。” 于文秀直接打断了他,“而且这是扮演,不是借。” 以往,她扮演卢正义,总是有种莫名的联系,对方能够通过这种联系,直接上自己的身。 可自从他离开后,于文秀再扮演,这种联系便消失了。 她只能扮演记忆中的卢正义。 虽然那份力量也极为强大,但……那是有限的! …… 这份力量确实是有限的。 当于文秀直面这天灾时,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 这是强大到能够影响气候的灵物,强度不是李晓晓那种,挥挥手把云朵聚拢起来,再借由科技的力量增雨的半吊子,而是真正能够驱动天象,降下暴雨,唤起大风的存在。 那是一朵云,一朵悬在深城上空的云。 “砰!” 闪电透过厚厚的云层,照亮了这片完全笼罩于黑暗的城市。 全市停电,万般手段皆休,科技的力量在这一刻变得极为渺小。 “那是什么?” “是龙!” “不,是老虎,老虎在天空中飞!” “那是鹿!” “好疼,嘶,快进屋!都进屋!” 下方,仅有一双肉眼的人们,终于透过闪电的光亮,看见天空中的场景。 有人看到的是龙,有人看到的是虎,有人看到的是虎…… 而在于文秀他们这些人眼里,它什么都是。 那是一团云,能变化成任何形态的云。 它仿造着所见所闻的动物,在天空中肆意的驱动着天象,摧残着这座城市。 或许说,它只是在行使它的本能,它的工作。 “完蛋了。” “哈,什么意思,这怎么赢。” “这咋整,等它自己停下来?” 一栋高楼天台上,雨水打湿了每个人的身体,他们瞪大眼睛看着天空,只觉得无力。 这种存在,怎么打? 它甚至都不是一个固定的形态! 它就是一朵云,一朵笼罩了一整座城市的云! 要是它是一个怪物,一个长着菱角,有着身体的怪物,他们还能打,可现在这玩意,它没有! 看清这玩意的那一刻,天台上充满了欢声笑语,本来严阵以待的人们,一个个都开起了玩笑,甚至还有人点起了烟,靠在屋檐边吞云吐雾起来。 但时不时的,他们都把目光投在了远处那个闭着眼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年轻女人身上。 于文秀正在回忆着曾经的过往,她的在模仿着卢正义。 她在尝试着沟通,扮演他。 比起于成为修行人便退出了娱乐圈的周婕,比起于退行的王导游,比起于…… 于文秀始终作为一个演员,活跃在演艺圈。 这份本事,她得到已有几十年的时间,往后越来越像。 不管什么样的作品,甚至是女扮男装,甚至是以一个‘老年人’的身份去演一个校园片,以一个年轻人的模样去演一个老人,她都能够做到入戏,让电视前、让银幕前的观众满意。 除开卢正义和周婕之外,她不管扮演谁,都能达到没有任何破绽,也即是完全模仿性格、意识以及本事。 是的,除开卢正义和周婕。 周婕的本事,她也只能模仿个七七八八。 再往后的手段,便达不到了。 “这……” 观山道长站在人群里,任由那好似小针一般的雨水扎在脸上,他同样不知道怎么打。 导弹都备好了,就差他一声令下了,可这没形态,导弹该怎么打? 至于着急?惊慌? 事到如今,这种情绪没什么作用了,能到这里观摩的,都是有心理准备的。 至于那些没准备的,应该在别的地方。 可能就好像是楼下,那些发出惊呼、恐惧、不可思议的普通人一样。 “小于,你看……” 观山道长看向旁边闭着眼睛的于文秀,刚想说些什么。 随着‘轰’的轰鸣声,一束不知道什么的玩意从地上飚射而出,随后是接连不断的‘咻咻咻’的声响,就好像是过年时,放的那些冲天炮。 只是现下的动静,比起那冲天炮要大得多。 “老王?” 观山道长的看向远处,一个身着x装的魁梧男人。 “先打打看呗。” 那男人怅然一笑,“能不能打得动,打过了才知道嘛。” “打都打了,就这几百炮?” 又有人开口,“不管什么手段,全轰上去试试,没准成了呢?云都给它打散了。” 说是这么说,可接下来,不管是什么样的火力,一到了天上,便是轻而易举的穿过了那云层。 两者就好像不是在一个空间里一般。 “看来真不行了。” 魁梧男人遗憾的开口,“这都不是一个级别的,不对,不是一个频道的。” 天上那玩意,就好像是在古典仙侠里才会出现的。 他们这些人在地上,抱着这些科技手段半点用处没有。 怎么会这样呢? 上来就地狱难度? 真的只能等它自己停下来? 他们现在虽然有些无力,但也不至于绝望,因为这玩意是会停下来的。 根据前人的记载,这灵物在活动一定时间后,便会进入沉睡。 而它最后一次活动的时间,是在四百三十几年前的封建朝代,在短暂的席卷了一次之后,便一直沉睡到了近代。 虽然破坏严重,但它是会停下来的。 这就好像是它的工作。 只是这一次很特殊,其破坏力远超前人所记载的。 他们都有些木讷的摸了摸自己的皮肤,那些练过皮肉的,只算是有些通红,可那些没练过的,如今却是有着一个个大大小小如刀割、针扎般的伤口。 那雨水能杀人,这不是说笑的。 那古籍所记载的封建时代,若真有这样的破坏力,人口至少得折去十之六七。 “行了。” 而刚才,一直紧闭着双眸的于文秀忽的开口,睁开了眼睛。 猛地,天空中哗啦啦朝下砸的‘银针’顿住了。 很突兀的顿住了。 一场暴雨就好像是按下了停止键一般,没有任何征兆的停住了。 “那你……” 观山道长刚想问些什么。 说些需不需要安排个飞机、火箭什么的,把她送上天之类的。 但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站着的女人已经猛地朝天空中挥出了拳头。 她就站在那里,看似很莽撞、没有任何前兆的朝天空挥出了一拳。 那‘莽撞’的样子,像极了卢正义。 他做事有理由,但却少有与人解释,只在做了以后,少许的提上那么几句。 至少在观山道长的印象里,他很少先给自己报备些什么,然后再去做。 不管是杀、还是惹麻烦,都是先做了,再通知。 就好像眼前一般。 可是她真的能拥有跟卢正义一样的力量吗? 随着‘轰’的一声,猛地在所有人的耳中炸开,不,不是耳朵,而是……意识。 这个声音不是物理层面上的,而是另一个层面上,作用于他们的感知。 下一刻,被乌云笼罩的天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蓝天。 没有什么雨水,没有什么闪电。 一切都好像只是一场梦一样。 “卢导挥拳其实只是一个动作,一个假象。”于文秀恍惚的收回了拳头,眼中满是骇然,乌云散去,阳光不再被遮蔽,“他打出去的,是一种很特别的力量。” 她自己都在震撼于,这份力量。 天台上,所有人都呆愣的看着她。 这只是眨眼间。 那让人不知所措,甚至都产生了‘只能等它满意了,自己停下’这样想法的天灾,便消失在了眼前。 “你……” 观山道长还想说些什么,可下一刻,于文秀的神情猛地一顿。 “嗯?” ‘于文秀’整个人恍惚的站在那里,接着,目光中情绪从震撼变得有些怀念,“看起来,事情解决了啊。” “这种环境,这种高楼大厦,真是熟悉啊。” “嚯,怎么还有火药味。” 他站在那里,旁若无人的走到了天台边,朝下观望着。 “动静不小,看起来那玩意确实很厉害。” ‘于文秀’无奈的说着,“不过还好,顺利解决了。” 她双手撑在栏杆上,朝着下方注视着,注视着曾经熟悉的一切。 她都已经三年,没有见到这样的大楼,街边的车子,好吧,虽然那些车子看起来都已经被砸得稀巴烂了。 “你是卢……” 观山道长站在后头,顾不得其他人投过来疑惑的目光,迟疑的开口,想要询问些什么。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也就该走了。”卢正义转过身,目光落到了观山道长的身上,“不过以后,于老师可能会失去对于我的记忆,算是一种惩戒吧。” “原来杀死灵物,真的会降下天罚。” “只是没想到,天罚居然会是这样的形式出现,但也可能是我来了吧。” 观山道长脸上一急,赶忙上前。 “该结束了,道长。” 然而卢正义却抬起手,制止了他,“什么都别问,该结束了。” 是的,该结束了。 上辈子,他做了很多事情,也很满足。 如今,也只是完成曾经的承诺罢了。 至于其他的,那是别人的人生。 属于卢正义的人生结束了,但阿勇、卢永安、观山道长……他们的人生都还在继续。 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