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烟客无情烟》 第一章 劣质烟丝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再大,也大不过名烟谱。 当年百晓生老前辈作名烟谱,收到了塔咔咔的一条红塔山,就随她去了烂泥湿地看风吹遍地的狗尾巴花。百晓生老前辈一时高兴,就给她的红塔山,评定为名烟谱的第七位。 名烟谱的排名,代表着江湖地位,也象征着财富、名声、荣誉。所以江湖上的烟客,绞尽脑汁、机关算尽,为的就是进入名烟谱,从此荣华富贵、一帆风顺、笙歌燕舞、人模狗样。 只不过进入名烟谱排名的人,要么是家财万贯的二手袜子大亨,要么是煎饼果子联盟的话事人,要么是有中原户籍的公子哥,要么是元首的儿媳。 这也让很多人不满,比如,没有中原户籍的藏巅,就成立了圣极烟神教,扬言有一天取代名烟谱的排名。 再比如,中原也有许多的烟客,身藏好烟,烟技不凡,但没有机会结识百晓生老前辈,所以一直默默无闻。即使在刷某音的时候,他们也盼望着,有一天能够与名烟谱上的烟客比划比划。 西元666年,秋,金秋。 秋日是丰收的季节,集市上飘着各种瓜的香。 瘦皮猴,名烟谱上排名第二十的瘦皮猴在保镖的簇拥下招摇过市。 他不是来买瓜的,因为他得了一种只要吃瓜就会说不出话来的怪病。 他是来钓妹子的。 瘦皮猴喜欢妹子,妹子却不喜欢他。 十八岁的妹子一头黄的像麦穗般的头发,踩着猫步,带着一股过期啫喱水的芬芳,从瘦皮猴的身旁经过。 瘦皮猴咽了口口水,看得两眼发直。 他冲妹子吹了声口哨,妹子没有理他。 瘦皮猴灵机一动,自口袋里掏出一个烟盒,烟盒闪着黄金般的光芒,就连盒子上的字,也是熠熠生辉。 妹子被这散发着富贵之气的光芒吸引,转过身来,含情脉脉地看着瘦皮猴,妩媚的眼神里仿佛在诉说着——“这就是爱情。” “哇塞,名烟谱上排名第二十的大鸡!”妹子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她的目光从瘦皮猴的脸上,瞬间移向他手里的“大鸡”烟盒。她直勾勾地盯着烟盒,那表情就像一只母狗闻到了(屏蔽)。 瘦皮猴喜欢欣赏妹子流露出这般表情,他吹着口哨,一脸的得意,溢于言表。 “瘦皮猴小哥哥。”妹子一个健步冲上来,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不停地抚摸着他手里的烟盒,“你说,我们是去白金五星酒店,还是去牛棚!” 妹子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继续说着:“白金五星酒店舒服,牛棚浪漫!” “他哪里里都去不了。” 瘦皮猴和妹子刚燃起的热情,就被这声音像泼出去的洗脚水一样浇灭了。 这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想来不是砖搬多了太多疲惫,就是游戏打多了身子虚。 瘦皮猴连头都不会回的,不耐烦地甩出一句话:“小子,没看到本烟客在和小姐姐谈情说爱吗?” “名烟谱上排名第二十的大鸡,猴皮猴。”这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认为,你没有这个资格。” 这有气无力的声音又响起,瘦皮猴不得不回头。 他回头的姿势很是炫酷,头一甩,一头杀马特鸡窝状头发跟着迎风飘扬了起来。 妹子看他,眼中是痴迷,心里也是痴迷。 就差脱口而出三个字——“帅呆了!” 但是瘦皮猴此时的注意力不在妹子身上,他猴子般机警的目光像扫把一样在大街上扫来扫去,扫了半晌,才停留在面前的青年身上。 其实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人,只不过目光扫一圈,才配得上他名烟谱第二十位的身份。 面前的青年身穿一套灰色的山寨阿迪达斯,脚下一双开了胶的白鞋——白鞋埋了吧汰,已被他穿成了尘土色泽,且脏的发亮。他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左右,眼睛很大,骨瘦如柴。给人的感觉,不是(屏蔽)吸食过度,就是一天只吃得起一顿饭长期营养不良。 瘦皮猴的眼里竟是轻蔑之意,手都懒得去摸烟盒,反手挥了挥:“从哪里来的,回哪里搬砖去。” 这个青年居然没有动,他有气无力、莫名其妙地回了一句:“名烟谱上排名第二十的大鸡,原来是浪得虚名。” 他说罢,就去转身,他转身的速度很慢。 一秒若是二十四帧,他转身的速度,就是二十四帧再加以八倍速慢放。 瘦皮猴脸上的肌肉抽动着,眼里的挑衅也变为了猴子发疯的狠意。 刚才青年的话,他不能当作没听见。 你可以说他色,可以说他没有女人缘,但不能说他浪得虚名。 名烟谱上第二十的排名,是他拿二百斤掉渣饼换来的。 他对这个排名,看得比妹子都重。 “格老子,呐接受你的挑战。” 瘦皮猴一怒之下,西川话和晋阳话都吐了出来。 “一个小时后,鬼场见。”青年转身,这次他转的很快,像疾风,又像闪电。 “等洒家解决了他,再来找你。”瘦皮猴与妹子暂别,“某信的话,就不必加了。洒家赢了,自然会在恋爱天堂等你。” 话音落下,他扬起风衣,头也不快地走了。 他去的方向,当然是这座城市的鬼场。 此城名曰月亮帆,坐落在中原这个国家的丘陵地上。因三百年前郑和舰队经过而停泊,留下月亮帆船,故此地得名月亮帆。 当然,郑和舰队的故事,和名烟谱的故事,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鬼场坐落在月亮帆的郊外的煤渣山下,因为煤渣四处飘舞,所以鬼场这里的天,从来都是灰蒙蒙的。 鬼场就是决斗场,方圆一公里,被铁丝网围着,只有一个门,由看门大爷守着,进出收费,超时罚款。 鬼场之所以叫鬼场,是因为走出来的才是人,输了的永远留在那里,便是鬼。 青年不信自己做鬼,早早地来到了鬼场,他倚在铁丝网中间的大理石柱上,仰看着天。 只有在看天的时候,他的心情才能平静下来。 其他的时候,他都无法克制自己心中的怨气——为什么,名烟谱的排名,永远是那少数的二十个人?他们二十个人,就真的天下无敌吗? 他不服。 可这是决斗,愤怒能使人判断失误。 他只有去看天,让自己保持的平静心态。 淡淡的天上淡淡的云彩,淡淡的云里埋藏着少年时淡淡的情怀。 他的嘴角不禁浮起一丝青涩的微笑,像极了少年的你,在暗恋着的女孩经过时的样子。 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一片乌云不知从何处逑来,遮住了太阳,天地之间一片肃杀。 金秋和煦的风,也在这一刻,瞬间凌厉了起来。 这青年察觉到异样,他明白,瘦皮猴来了。 瘦皮猴卓立在他面前三十米的距离处,金光闪闪的烟盒已在手里。 瘦皮猴还没抽出烟管,逼人的杀气就已席卷而来。 这青年登时瞳孔收缩,眼色也有些惊慌。 “你这样的无名之辈,我见得多了,懂点烟术,就觉得天下无敌。”瘦皮猴的眼里尽是骄傲之意,他的手一甩,烟管已在指间。他又华丽地一转,火机在空中擦出一道电光。 接着,乌黑乌黑的烟雾开始蔓延,像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这青年的咽喉。 这青年好像已不能动弹,好像连喘息也已变得困难。 瘦皮猴得意地笑了,闪着光芒的烟盒在他的指尖转动起来,他骄傲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是大鸡,名烟谱上排名第二十的大鸡!” 可是他的脸上的笑容,却在刹那间完全凝结。 恐惧从他的眼里流露出来,他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这才感觉到喉咙里有一丝凉意,他这才看到有一丝淡淡的轻烟从他的喉咙里钻了出来,瞬间消失。 这青年从乌黑乌黑的烟雾里走出,没有一丝的慌张。他的手里也有烟,也有火机。 大演草包裹着烟丝,还冒着跳动的火星。 “这……这是什么烟?” 瘦皮猴用颤抖的声音说。 这青年凝注着他,目光变得锋利起来:“劣质烟丝。” “这不可能!” 这是瘦皮猴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他就仰面倒了下去。 血这才从他的咽喉里泉涌而出,染红了他那一身尊贵的法兰西订制风衣,也淹没了他引以为豪的大鸡烟管。 这青年不再去看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吹风机,肆意地往自己以毫米为单位的头发吹了起来。 “我叫西门吹风,以劣质烟丝,挑战名烟谱排名的打工仔。” 他只留下这一句话,就轻轻地飞走了。 也不知道他去的是天上,还是人间。是天上云端,还是天上人间。 很久很久以后,微风停了,白云散了,瘦皮猴的尸体被烟客联盟抬走了,看门的大爷也睡着了。 一条人影翻过铁丝网,蹑手蹑脚地来到方才打斗的地方。 他穿一套一眼就能瞧出是地摊上19元清仓处理的廉价卫衣,卫衣上的帽子套在头上,帽沿压得很低,几乎连眼睛和鼻子都一起盖住了。若有旁人,定然看不清他的面目。他的脸色很是苍白,苍白的如隆冬的星,隆冬的月,隆冬里懒得开封的卫生纸。 只见他弯下腰来,从地上捡起一颗断裂的大鸡烟头,烟头在太阳下闪着微弱的光晕。 他的嘴角浮起了一丝狡黠的笑:“这是第一支,我早晚,能够集齐名烟谱排名的所有香烟。” 他一言说罢,人也消失,空中却回荡着这样一句话——“抽烟十年,烟法未名。誓以三寸烟管,虐遍烟林群豪。来年花朝,名烟谱上,不复有他人之名。” 这声音久久未绝,就萦绕在鬼场的上空。 连看门的大爷,也从梦中惊醒,谩骂了起来。 第二章 纸上峰峦 战子瑶是个女孩,男孩都喜欢战子瑶。 她路过机场的时候,机场的安检会随手摘下一朵候机室的塑料玫瑰,向她表白。 她路过校园的时候,正在教书的先生立马扔下手里的课本,跳出窗来,献上破旧磨损的劳力土手表,向她示爱。 她在集市上收到小孩递来的炸串,在超市收到过大爷塞过来的速冻水饺。她在公园遇到热恋的少男扔下卿卿我我的少女,跑过来对她单膝跪地。她在加拿大的冰湖,碰见过老外跳进水里,目的只是为了给她抓一条鱼。 战子瑶走在路上的时候,路人都觉得她所到之处都是有着光晕萦绕的,仿佛她整个人都是带着光芒的。 没有男孩能够抵挡住她散发的光芒,就像没有人不会为翡翠白菜所倾动。 上帝给了她如雪的肌肤,同样也给了她精致的五官和足以融化一切的那且如梦也如幻的眼眸。 她无论看谁一眼,谁都会登时陷入对她的痴迷里。 就好像,她整个人就是一场梦。 许是美梦,或是幻梦。 人岂非,都有梦? 人若入梦,岂非也有无法自拔的时候? 只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在西元666年之前,除了名烟谱上她想见也见不到的风云大佬。她还从未遇到过,对她无动于衷的男人。 这一天她像往常一样,微笑着走过机场。 她喜欢微笑,因为微笑是她对待世界的态度。 路上的行人依旧像往常一样,纷纷对她艳羡和倾慕的目光。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这人显然是刚下飞机,手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带。 这人身披一身灰色的斗篷,几乎除了眼睛,全身都被灰斗篷包裹着。远远望去,好像一朵云彩——海拔三千米的高原上,萦绕在雪山之巅的云彩。 这人离战子瑶大约还有二十米的距离,朝着他这边走来,并没有去看她。 但是她能感觉到,这人身上隐隐约约泛着一股冷气,那似乎也是高原之上雪山之巅所专属的、寒尽一切的气息。 这人明明离她很愈来愈近,可她却觉得,这人好像离她愈来愈远。 他的眉宇之间,仿佛弥漫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冷漠,那种冷漠依然像极了高原上的雪山之巅,亘古不化的冰雪。 他一步一步走近了战子瑶,既没有露出“哇塞,好美”的崇拜之色,也没有因为战子瑶的仙女风采而窒息。 战子瑶能从他经过自己身边时,感受到他身上带来的那种孤独感,以及距离感。 明明离得很近,却有如隔着千里之远。 战子瑶注视着他从自己身旁,与她擦肩而过。 他依旧向前走,没有注意战子瑶,甚至连机场的一切都没有放在眼里。 好像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个人在踽踽独行。而其他的世间万物,皆是空气,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这份冷傲让战子瑶心里不爽,也让战子瑶的粉丝后援会不爽。 说来也巧,海滨城的都市漫游者,追求战子瑶被拒绝了一千零一次的男人,名烟谱上排名第十六的“豪情七匹狼”拥有者,此时刚抵达机场。他还没呼啸着奔到战子瑶跟前,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不相信这是现实,所以先揉了揉眼睛,接着给了自己两下耳光,当痛感传递到大脑,他才确定真的有人无视女神战子瑶。 这人,莫不是瞎子? “就算是瞎子,也不能无视战子瑶!”都市漫游者亮了下自己练得比脑袋还要大的肱二头肌,“唰”地一个瞬移,卡着战子瑶与灰斗篷那人擦肩而过的那零点零一秒,闪现在二人身边。 “小子,见了女神要问好,是海滨城的规矩,懂吗?”都市漫游者摆出个健美造型,胳膊上的肌肉一时间滚了起来。 他整个人就看上去很结实,阳光透过机场玻璃洒在他身上,使得他身上的肌肉都像是闪着雄性的光芒。 以战子瑶女神之尊,也情不自禁露出垂涎的神色。 灰斗篷那人却没有理他,继续向前迈着脚步。 “小子,没听到老子跟你说话吗?”都市漫游者“嗖”地一声,侧身空翻着挡在了灰斗篷那人面前。 战子瑶回过头来,想出言制止,毕竟这件事因她而起。她虽然讨厌被人无视的感觉,但也不喜欢有人为她大打出手。 灰斗篷的那人瞥了一眼都市漫游者,那表情就像雪域上的雄鹰,俯视着高原里的杂草。 他虽然没有说出“你个垃圾”,但都市漫游者能够感觉出他的目光里流露出的就是这个意思。 都市漫游者贵为名烟谱上排名第十六位。自然不是好惹的,他生起气来,别说九头牛拉不回来,就算战子瑶相劝,也无济于事。除非战子瑶能够贴着他的嘴唇,给他一口香吻。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就算可能,也只会在都市漫游者的梦里。 都市漫游者已经火冒三丈,他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不明真相的路人,有的还以为他要蹦迪。 他一怒之下,就去解腰带。 他不是要脱裤子,而是去取东西。 他腰带里散发出一股蓝荧荧的光芒,接着他的手抬起来,正对着灰斗篷的那人。 只见他手里握着的,赫然是包装精美、蓝得梦幻、蓝地深沉的“七匹狼”烟盒。 不是“豪情七匹狼,”而是“锋芒七匹狼”! “锋芒”比“豪情”贵三块钱。 这三块钱的差别,确实实力飞跃的象征。 战子瑶看到“锋芒七匹狼”的时候,玉一般的面容变得土一般颜色。 “锋芒七匹狼”散发着足以涵盖一切的蓝色,就像是大海,也如同天空,瞬间将机场大厅完全填满。 “名烟谱上排名第十六的豪情七匹狼。”都市漫游者哈哈大笑起来,“不过我以凭借自己的努力,提升到了锋芒七匹狼的水准。放眼海滨城,除了南山烟霸,已无人是我的对手。” “不知这锋芒七匹狼,如今可能到达名烟谱的哪个位置?”灰斗篷那人的目光中居然露出了一丝兴致,只有一丝罢了。 “虽不是前十,却也相差不远了。”都市漫游者显得无比的自豪。 “我懂了。”灰斗篷那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的努力,毫无意义,仅此而已。” “你!”都市漫游者抑制不住自己内心升腾而起的怒火,手指一弹,张嘴一接,蓝莹莹的烟管已到了齿间。 机场是禁止打火机的,以都市漫游者这样的高手,点烟也用不到火机。 他低下头,往肌肉上一擦,便有一串火星四溅纷飞,点燃了他口里的烟管。 转瞬烟雾从他的嘴边蔓延开来,这时机场大厅变得更加的蓝,蓝如深海,蓝如写钢笔的墨水。 这蓝色的烟雾竟然化为了七匹飞奔的豺狼,嘶咬着扑向灰斗篷的那个人。 战子瑶屏住了呼吸,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着灰斗篷那人魂飞魄散。 “锋芒太露,始终不是上乘烟法。” 灰斗篷的那人面对着扑在他身上的豺狼,语气依然不变,他的声音仍旧如远山之巅的积雪,那般遥远,那么冰寒。 他缓缓抬起手臂,袖口里掉出一支苍白的烟管,他慢慢地递到嘴边,叼着烟的嘴轻描淡写地迎着空气一擦。 火光一闪而逝,然后一缕淡淡的轻烟涌出。 淡淡的轻烟带着刺骨的寒意,轻轻地飘在空中。 然后,弥漫天际的深蓝不见,烟雾凝成的豺狼也已消失不见。 唯有这淡淡的轻烟,轻轻地掠向都市漫游者。 像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像世界化为了冰天雪地。 都市漫游者只觉得浑身发颤,就好像赤身裸体躺在北冰洋里,不但是身体,甚至连血液都将要冻结。 “孤只用了一成的烟气。”灰斗篷那人的声音在都市漫游者听来却是那般缥缈,如同自千里之外传来。 “孤不必取你性命,你为了心爱之人出手,也算是勇气可嘉。”灰斗篷那人的声音落下之际,他的人已不在机场。 那股深入骨髓、渗透血液的寒气,一时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如同方才的一切,只是一种幻觉。 都市漫游者两腿一软,跪了下去。 战子瑶睁开眼睛,也是一脸的茫然,她完全不知道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道真是幻觉? 就在这时,一张大演草的纸张从天空中摇曳着落下。 就落在都市漫游者与战子瑶之间,两人定睛一看,发现那张大演草上,赫然是用铅笔潦草地画着云雾缭绕的山峰! 第三章 西门吹风 “上帝赋予他令人艳羡的天赋,天才却注定要走上搬砖之路。” 当阳光照在手里的废旧报纸上,西门吹风正在读这行字。 报纸是他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正如他正在喝的碳酸饮料,是他用捡了一周的矿泉水瓶,兑换而来的。 他的工作是搬砖,捡矿泉水瓶子,是他的兼职。 他读到这行字,目光就停滞在了上面。 接着一股悲哀从他的眸里流露出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些劣质烟丝,倒在了另一只手抓着的破旧报纸上。 然后他吹了一口气,吹均匀了报纸上面的劣质烟丝。 西门吹风,不止用吹风机吹风,也用嘴巴吹风。 所以,他的名字叫西门吹风。 他将报纸卷成烟卷,往张开的嘴巴里塞。 这时电线杆上的大喇叭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下午三点,巴萨对阵那不勒斯的欧冠八分之一决赛,由连连看与咸鱼不翻身联合冠名赞助播出。吃着咸鱼看欧冠,欢欢喜喜连连看!” 西门吹风的手登时停顿,他眼里的悲哀瞬间变为了喜悦和憧憬交织的连本书作者也不知如何定义的颜色。 没有人注意他,也没有人会停下来看他。 他是在自言自语:“一日诺坎普,终生是红蓝!” 他说罢,就缓缓地放下原已抬起的手臂,卷好的烟卷也塞回了口袋里。 他显得很是欢快,哼着“诺坎普,咔咔”的不知名旋律,连脚底下的矿泉水瓶子都懒得去捡,就急匆匆地往状元楼广场跑去。 也不知道他去考状元,还是去看状元。 状元楼,是月亮帆的一大著名旅游景点。位于鬼场的东南方向。故某不知名文豪曾改辛弃疾词有云——“东南望煤球,满眼风光状元楼。万古吸烟多少事,溜溜,不过汶河一丢丢。年少爱风流,可惜没女友。莫笑洒家单身狗,嗖嗖,童子烟来震九州。” 什么意思?这……西门吹风也不知道,他只晓得这词是写来赞美状元楼。 据说名烟谱上排名前十的烟客,有三位就是来自状元楼。名烟谱前十的烟客,即是烟客中的状元。 西门吹风突然想起那三尊大神来,口中默念,但步子并没有因此放慢。 拐了几个胡同,越过了堆满街角的二手自行车群,他便来到了状元楼广场之上。 广场很大,方圆二公里。状元楼就在广场的正中央,哥特式建筑,耸入云霄,状元往前三十米的距离处,竖着一个足足有三层楼的高的屏幕,平时用来放广告,便于大家更清楚地了解c罗的二手袜子与贝克汉姆的二手袜子之间的联系与区别,梅西的二手手套跟内马尔的二手手套的认知与判断。重要比赛日的时候,自然是用来直播欧冠。 欧冠就是欧洲冠军联赛,在这个平行世界里。也有欧冠,也有英超,当然也有中超。只不过,这里是中原超级联赛。 西门吹风可没心思思考这些有的没的,他现在一心等待着欧冠主题曲响彻天空。 虽然他买不起一手足球,二手袜子,三手球衣,但他就是喜欢看球。 每当欧冠主题曲传入耳里,他都会热血沸腾。当然,这对他的生活,没有任何的帮助。 大约十分钟后,西门吹风打开他用了十年之久、磨损的漆都掉没了的山寨诺基亚按键机,看了眼时间。 显示长安时间下午两点半,他叹了一口气,心想还是来早了。 屏幕上还在播放着青春美少女组合“炮弹少女”演唱的“踢给你的皮球你可要好好对待”这一首欧冠等待曲。 广场上的人愈聚愈多,有的套着梅西的球衣,有的戴着苏亚雷斯的同款手环,还有的留着功勋主帅瓜迪奥拉的发型。 西门吹风看着他们,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何年何月,我才能像他们这样,买得起周边。或许……”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升腾起怒火,化作眼里仇恨的厉芒,“只有打败名烟谱上的那些人,否则,绝无他选!” 他心里想着,嘴里小声念着,居然莫名地嗅到一股荷叶味的青烟。 荷叶味的青烟,带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魔力,这种气息是不多见的。 他想起了名烟谱上一个名字,立刻警觉。 然后使劲地晃了晃脑袋,尽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一个一米六左右、面容猥琐、面色黢黑的少年从他擦着他的肩膀而过,西门吹风侧着身子打量着他,瞧见他垂在膝盖的手里,手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烟管,烟头在燃,散发着荷叶味的清香。 “南越荷花,名烟谱上排名第十九的南越荷花!”西门吹风嘴里絮絮叨叨着,眼神里掠过一丝杀机。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伸手去口袋里摸火机。 可是转念一想,还有不到三十分钟,欧冠八分之一决赛就要开始了。挑战名烟谱的烟客随便哪天都可以,而欧冠的比赛,今天错过了,明天就只能看没有悬念、索然无味的重播了。 想来想去,还是欧冠八分之一决赛重要。 他摇头苦笑着收回目光,努力地去想与巴萨有关的事情,甚至将目光转而投向大屏幕上唱歌跑音、跳舞跟不上节奏的,那炮弹少女里一个叫绵羊月的。 “如果在主场输给了那不勒斯,巴萨球员都对不起巴托梅乌。” 一个粗糙的声音传来,西门吹风的眼里已有了怒意。 不是这声音让他反感,而是这句话让他反感。 他顺着声音去看,那矮个子又进入了他耳里。 “巴托梅乌才是巴萨的旗帜。”这矮个子的声音很大,好像生怕别人听不过。 “巴萨现在战绩一落千丈,虚伪的政客巴托梅乌才是罪魁祸首。” 西门吹风三两步走到矮个子面前,反驳道。 矮个子转过头,一脸好奇地瞧着他,问道:“你也是巴萨球迷?” 西门吹风环视了眼四周,一本正经地回答:“整个广场上,几乎都是巴萨球迷。” 矮个子笑了,笑得很不屑:“你既然是巴萨球迷,就应该知道,没有巴托梅乌的领导,巴萨球员什么都不是。” “你错了,错得离谱。”西门吹风的目光深远,眼神里饱含热情,“足球队首先是球队,其次才是公司。球迷支持的是球员的球技,而不是管理层。” 矮个子依然在笑,目光中除了轻蔑,就是鄙夷。 “小老弟,一看你就是社会底层搬砖的穷鬼,你这样的人,是不配谈论足球的。” 西门吹风看着他,眼里的怒意更浓。 “也不配上名烟谱的排名,对吗?” 矮个子脸上的笑容凝结,他的目光变得警惕起来:“本来我打算看完欧冠比赛再做别的事情。不过……”他又咧开嘴笑,笑得仍是那么不屑,“看不看直播都无所谓,比赛结束了看比分就是了。” “我明白了。”西门吹风的眼神里泛着针尖般的讥诮,“你是个伪球迷,或许连伪球迷都不是,你只是管理层层迷,而不是足球迷。” “你……”矮个子脸上的笑容完全褪尽,他的眼里也有了怒火,“你胡说!” 西门吹风冷冷瞧着他,反问一句:“知道什么是越位吗?” 矮个子不答,他的脸色变了,变得像空气里飘浮着的黑乎乎的煤渣。 气氛骤然变得压抑起来,矮个子的眼里泛起凶狠的光芒。 一丝狠辣的笑纹也在他的嘴角绽开:“你可知道我是谁?” 他虽然是对西门吹风说话,目光却顺着自己的胳膊,移到了手里的烟管上。 “名烟谱上排名第十九的荷花,南越老阮。” 西门吹风也盯着他手里的烟管,面色凝重。 南越老阮的眼里尽是得意之色。 “我的烟一开始就点燃了,中间也没有灭过。南越荷花的攻击,在于一点一点渗透进对手的精神,从而彻底瓦解对手。”他喘了口气,“在你说话的这段时间,已不知道吸入了多少烟雾,你……完蛋了。” 西门吹风这时才感到自己的身子愈发地疲惫,他的眼皮也不受控制地就要合上。 他现在好想睡觉——只要合上眼睛,进入梦里,就拥有了一切。 财富,权力,名声,想要这一切吗,想要的话,就去睡觉吧,梦里,什么都不缺。 梦里还有战子瑶。 “奇怪,战子瑶是谁?” 西门吹风猛地睁开了眼睛,连抽了自己三个耳光,使得自己清醒了许多。 “没有用的搬砖boy。”南越老阮将南越荷花递到嘴里,猛吸了一口,“我的荷花已经锁定了你的精神,你注定要陷入沉睡。” 话音落下,荷叶味的清香又开始在空气里飘荡。 西门吹风仿佛置身在西湖的六月,目光所及,耳里听得,鼻子嗅到,全都是荷叶的气息。 这种感觉很是诡异。 第四章 小西飞烟 南越老阮又笑了起来,笑得很得意。 他一笑,不但是门牙,连智齿都露了出来,活像个类人猿,或者山顶洞人。 西门吹风看着他这副德性,只觉得恶心,胃也在收缩,他好想吐。可是这份恶心感,转眼就被涌遍全身的睡意冲去。 南越老阮看看他将要失去意识的样子,再看看戴在手臂上的骚琴手表。 时间是两点五十分,还有十分钟,巴萨对阵那不勒斯的欧冠八分之一决赛就要开始了。 大屏幕上炮弹少女们灰溜溜地退了下去,镜头一转,双方的球员牵着球员的手进入场地。只有因西涅是个例外,一米八的球童挡在不足一米六的他身上,别说状元楼广场大屏幕前的观众看不到他,现场观众也看不到他。 南越老岳有些焦急,如果不在十分钟内解决西门吹风,就一定会错过比赛正式开始的哨声以及双方球员第一脚的触球,甚至还有他的偶像巴托梅乌在看台上的挥手致意。 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南越老阮又瞧了一眼西门吹风,西门吹风的身子虽然摇摇晃晃,像喝醉了一般,但并没有完全入睡,西门吹风仍在不停地自己抽自己耳光,试图保持意识的清醒。 南越老岳的眼睛里浮着杀意,哼了一声:“在巴托梅乌挥手致意之前拿下你。” 话音落,手臂起,夹在指间的细长烟管已送到嘴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又慢慢地吐出,吐出的烟雾也是荷叶状的。 他吸烟的样子像极了与城乡结合部的杀马特非主流妹子接吻,满脸都是享受。 南越荷花那股携带着荷叶的清香味道的烟雾一丝丝地从西门吹风的鼻子钻。 在西门吹风感觉来,仿佛他自己困了类了躺在夏日的荷塘无穷无尽的接天莲叶里,荷叶像临安少女温柔的玉手抚摸着他的脸,荷花如梦里情人火热的香唇贴上他的额头。 这种感觉让人惬意,也让人舒适,让人乐不思蜀,也让人热泪盈眶。让人心情愉悦,也让人只愿一梦到天荒地老。 “你一搬砖的连大屏智能手机都买不起,哪来的姑娘青睐,又哪里来的情人?” 一个声音在西门吹风心底响起,这声音宛若一盆冷水浇在了他头上,一股冷意从他的脚底升腾而起,以窜天猴飞起的速度直冲他的天灵盖,他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睡意已无,什么姑娘情人的,也被这股冷意驱散。 西门吹风睁开眼睛,心神已定。 荷花的烟雾仍萦绕着他,如同在他的身上上了一把把的锁。 他的脑袋虽然是清醒的,但身子完全不受控制。 “小子,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南越老软盯着他,眼神里又惊又怒。 惊的是他的意识摆脱了荷花烟气的攻击,怒的是他怎么可以摆脱荷花烟气的攻击! 但西门吹风对他的想法没有一丢丢的兴趣,他现在只想认认真真地看一场欧冠八分之一的决赛。 若是输给了南越老阮,他岂非再也无法看到梅西的现场直播? 他不是不接受输,而是不能接受输在欧冠八分之一决赛之前。 可是这南越老阮的荷花烟雾,已锁住了他的四肢,唯独手腕微微还能转动。 如此千钧一发之际,一种莫名的萧索染上了他的眼眸,他的双瞳之内,一时间满是失落之意。 早知道,一开始就应该摸出劣质烟丝抓紧点上的。 但是现在,就算劣质烟丝到了手里,他也没有机会,再用打火机点上。 大屏幕上,梅西与因西涅已进入了猜硬币环节。 还有三十秒,就要开球了。 南越老岳得意地瞧着他,得意之色中还掺杂着轻蔑与鄙夷。 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就好像指着他的鼻子,对他说——“你个垃圾”! 西门吹风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已然心灰意冷。 这时突然有一缕烟丝从破裂的口袋里掉了出来,就掉在西门吹风的手心。 他的脑海里似有电光闪过,然后他猛得睁开眼睛,眼睛了又有了光——充满希望的光芒,在他的眼睛里闪动。 他这表现让南越老阮看着不爽,南越老阮又将燃烧的南越荷花往嘴边递,准备大口地吸进去,再大口地吐出来,给予西门吹风不可阻挡的最后一击。 只是南越荷花还没有进入嘴里,他的动作便完全停滞,夹着烟管的手,也开始不停地颤抖。 因为有一丝烟丝笔直地射了过来,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他的咽喉。 劣质烟丝! 南越老阮垂下头,才瞧见嵌在他喉结上的烟丝。 然后,血才从他的喉咙里已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南越老阮眼里的得意与轻蔑全都转为了恐惧和惊疑。 他想不明白,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烟术。 萦绕在西门吹风身畔的荷花烟雾渐渐散去,阵阵荷叶味的清香转瞬被空气里的煤渣味道取代。 “小西飞烟,例不虚发!” 西门吹风仰起面来,凝望着大屏幕上梅西开球,眼里也喜悦,也寂寞。 “我总算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参透了没落的西门世家失传已久的绝技。” “小西飞烟,例不虚发!” 南越老阮狂笑着倒了下去,他倒下去以后,正瞧望见大屏幕上镜头转到巴托梅乌挥手致意的画面。 这是南越老阮最后一次看到巴托梅乌。 恰好三十秒! 整个广场开始沸腾起来,“messi,messi,messi”的欢呼将这场战斗完全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渐渐散去,西门吹风也已不见了踪影。 广场上只剩下了南越老软的尸体,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在意。 一身廉价卫衣的人从远处而来,也没见他怎么施展身法,三五秒就走过了两百米,来到南越老阮的尸体前。 他俯视着地上的荷花烟管,弯下腰,从满是烟灰的地上捡了起来。 他凝视着南越荷花那细长的烟管,一丝诡异的笑纹在嘴边浮现。 “谢谢你,西门吹风,我离那一天,又近了一步。” 话音落下时,他的人已不见。 又不知过了多久,烟客联盟的人才到。 他们抬起南越老阮的尸体,默默地往远处走去。 他们当中领头的是身披cosy刺客信条服装的人,这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一双丹凤眼,闪着逼人的傲意。 “这是这个月名烟谱上第二个烟客挂掉了。”他面色凝重,望着远方。 远方没有美女,也没有风景,只是一排高楼大厦。 他望着远方,不是为了看什么,而是这样,显得比较深沉。 没有人回答他,异常的尴尬。 他也感觉到了尴尬,所以提高了嗓门:“我是说,这个月名烟谱上已经有两个烟客挂掉了。” 还是没有人回答他,空气像是在这一刻凝结。 这cosy刺客信条的人无奈地摊开双手,转身看着身后跟班的一个戴蓝牙耳机的少年,这少年一身的白色,不但耳机是白色的,连一双运动鞋都是白色的,一尘不染,像极了天山上的雪。 这少年却不去看他,继续闭着眼睛摆着各种嘻哈造型。 他一把抓下少年耳里的蓝牙耳机,少年露出一副诧异的表情,问道:“遇到袭击了吗?” “没有。”他皱起眉头。 少年“哦”一声,两手抓起耳机,又往耳朵里塞。 “我刚才说话了。”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 少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那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在听霉霉小姐姐最新的单曲。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这个月已经有两个名烟谱上的烟客挂掉了。”他用手捂上眼睛,显得很是痛苦。 “你发烧了吗?要不要送你去看大夫?”少年的眼里满是关怀之色,一只手也往他额头上摸去。 “这不是重点。”他推开少年的手,那表情简直就要当场跪下,“已经有两个名烟谱上的烟客挂掉了。” “哦。”少年应了一声,收回手,又要将耳机往耳朵里塞。 他又一把抓住少年的耳边,再也按捺不住,喝道:“你有没有好好听我讲话?” 少年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回答:“你的话,有霉霉新出的单曲好听吗?”说到这里,他语气一变,“不就是两个名烟谱上的烟客挂掉了吗,多大点事,再找两个安排上不就行了吗?” “不是。”他的目光又变得深沉起来,“干掉他们的,是没有资格进入排名之人。” “你说话能不能快一点?”少年显得很不耐烦,“听你说话我都要听完一首歌了。” 他保持着深沉的姿态,声音拉得很长:“看来,是时候出动碧落黄泉赋中人了。” “碧落黄泉赋中人”这个词汇进入耳里,这少年竟然眉毛一跳。 第五章 女神战子瑶的日常 江畔何人初见月,欧冠皇萨遇拜仁。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皇萨仁。 每当看到挂在海滨城中央大街地标大牌子上的某不知名文豪改的这两行朗朗上口、老少皆宜的诗句,战子瑶都会感到热血沸腾、热泪盈眶,就差跳一支舞,来表达自己心情的激动。 皇萨,就是皇马巴萨,战子瑶不关心,也不在乎。 仁,就是拜仁。 而战子瑶,就是拜仁球迷。 拜仁是普鲁士的一支球队,位于巴伐利亚州。 在我们的世界里,普鲁士有另一个名字——德意志。 战子瑶从小便喜欢上了普鲁士,喜欢上了拜仁。 因为拜仁铁血,因为拜仁高举高打。 当然,最重要的是拜仁的球员阳光帅气。 海滨城很少有女孩不喜欢拜仁球员,因为某位海滨城著名作家定军斩夏侯曾经说过,喜欢拜仁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太差。 而现在,她觉得自己的运气最好。 因为她得到了“碧落黄泉赋中人”的面试机会。 关于“碧落黄泉赋中人”的存在,简直就是个谜。 有人说,“碧落黄泉赋中人”只是一个传说,一个用来让爱哭的孩子马上闭嘴的传说。 也有人说,“碧落黄泉赋中人”是一座仙山,山在虚无缥缈的雾里云间,而仙山上,住着长生不老的神仙。 总之,众说纷纭。 至于战子瑶受到的面试邀请,她个人感觉不会是诈骗短信。毕竟她的大屏智能手机乃海外寒铁制造,重八两,虽然单卡,但也双待,自带柔光八摄,指纹解锁,人脸识别,涵盖一键美颜环绕星星功能,人眼2.2亿像素,采用米国奥斯卡防伪技术,拥有自动过滤诈骗短信功能。说这么多,意思是这手机真的很牛逼。想要买的话…… 额,不好意思,文章里植入广告不好。 面试时间是下午六点,西部牛排餐厅,面试官,好像叫什么,油猩猩?还是油猴子? 这个名字并不重要。 战子瑶笑了笑,反正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个龙套罢了。这样的路人,不配出现在她的记忆里。 她的笑容就像三月的春风,温柔而又恬静,和煦而又淡雅。别说沉鱼落雁,就是向日葵,被她的笑容拂动,也会自惭形秽,羞愧地垂下永远向阳的头颅。 她倒是无意周围的人投来的,倾慕而又炽热的目光。 因为她早就习惯了,除了前几天那个身披灰斗篷的人,还没有其他人对她不屑一顾。 一想起那个身披灰斗篷的人,她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人对都市漫游者完全就是秒杀,说不定对海滨城有什么威胁。 她想去海滨城管理层老山会,通知城主南山烟霸提防这个人。 可是,拜仁对阵切尔西的欧冠八分之一决赛快要开始了。 她抬手看表——露出羊脂白玉一般的手臂,以及手臂上套着那镶满南非不知名总之很贵逼格很高的钻石的欧米茄手表,看了一眼。 纯手工打造的指针定格在两点五十。 她陷入了沉思——如果她现在跑去告诉南山烟霸,路上坐公交车时间至少半个小时,即使是打车,也至少得花费十分钟左右。如此一来,必然错过那令她开心面部到翩翩起舞的欧冠主题曲,也必然会错过球员进场时帅到令她忍不住流口水的拜仁球星镜头特写。可是不告诉南山烟霸,她担心那身披灰斗篷的人会对这座城市有什么不利的企图。 她现在当真是纠结的很,那感觉就像——我搬着砖,不配去爱你。我放下砖,没有可能养活我自己。 这种感觉让她犹豫不决。 在她的心湖里,浮现出一个天平。天平的两端,一边是海滨城的山川水貌,一边是闪着光芒的拜仁球星。 “怎么选择呢?”陷入沉思的战子瑶好像忘记了要时时刻刻保持从容优雅与体面,竟然伸出春葱般的纤纤玉指,在乌黑飘逸如缎子般光滑的长发间挠了起来。没有头屑,开玩笑,女神怎么可能有头屑。 这时一个瘦削的人从她身边经过,不小心撞了她的肩膀,连头都没有回,道歉也懒得说。 女神是不能骂人的,但是战子瑶仍旧是火冒三丈,虽然不疼,但是让她感觉很没有面子。女神,是随便谁都可以碰的吗?这人不但不礼貌,而且没有教养。 战子瑶在心里暗骂一声“傻b”,不满的目光向那人的背影瞧去。 那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过了足足十秒,才转过身子,看着战子瑶,轻声道:“对不起。” 战子瑶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看来自己错过了他。只是心里骂出去的那两个中原骂人通用术语,始终是收不回来了。 可这份自责,并不曾持续多久。 因为战子瑶抬起头迎上这人目光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厌恶感。 那人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腐尸的味道,又浓又冲,一时间往战子瑶的鼻子里猛钻,战子瑶一开始没想着闭气,这一冲之下,她几乎快要窒息过去。 “这人是不是一年没洗澡了?” 这话是战子瑶在心里嘟囔的,她是不可能说出口的。因为战子瑶是女神,女神要有休养。即使在怎么讨厌一个人,面上也要投之以微笑,报之以呵呵。 当然,除了这人的味道让她感到恶心,隐藏在他这体味之下的,是这人眼神里饱含着的诡异的气息。 这人虽然头上卡着一顶大帽子,几乎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墨镜戴在他脸上,他还戴着三层的口罩。 但战子瑶还是能感觉出他墨镜之后的眼睛里,那种隐隐透露的邪魅与妖异。 比起他身上的异味,还是他目光里的邪气,更让战子瑶不舒服。 战子瑶不免在心中犯起了嘀咕:“怎么这几天总是出现怪人?” 大约又过了一分钟,那人还没有转身离开,而是与战子瑶对视着,颇为友好地问道:“请问老山会怎么走?” 战子瑶本能地反应,顿时警觉起来——他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小伙,你最好坐三路汽车去,总共八站。”一个本地口音地扫地大爷杵着大扫帚靠了过来,拍了拍这人的肩膀,很是友好地补充,“听口音你是外地人吧,有中原币吗,没有的话大爷给你。” 这人隐藏在墨镜后的目光微微转暖,点了点头。 他说罢便转身,匆匆往人流里钻去。 扫地大爷冲他高喊:“再走二十米就到站牌了!” 战子瑶听扫地大爷讲解得如此详细,心里那种不祥的感觉愈发的浓烈。 她不等那人走远,朝顺发车招了招手,顺发车靠着路边停下,师傅摇下车窗,面带微笑着说:“你好,jj专车为您服务。” 战子瑶掏出十元大抄,面色凝重地说:“去老山会!” 第六章 勾魂凤凰 十六日,惊蛰。 战子瑶从来不看老黄历的,所以她不知道,这一天老黄历写着,忌出行,忌嫁娶,忌沐浴,宜诵经解灾。 顺发车以六十迈的速度向前冲,可是刚过了第一红绿灯转弯,就遇到了堵车现象。整条街都堆满了密密麻麻的车子,好像堆积货物的流水线。顺发车的师傅打算倒车,可是通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蜂拥而来了许多的车,也将方才那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只有公交车道可以走,在海滨城擅自走上公交车道,是有被吊销王牌驾驶资格执照的。 战子瑶坐在车里干着急,从来没有过的忧虑挂上了她的眼眸。 心中一个声音响起——说好的,喜欢拜仁的女生运气不会太差呢? 原来某知名作家的语录,都是骗人的。 海风吹拂着中心区五万米的高楼,带着丝丝的咸味,飘入富丽堂皇的顶层。 顶层是三百平的大型会议室,里面摆放着200寸巨型液晶投影仪,投影仪对面是一张三十米长的桌子,上等意大利桃花心木打造,左边窗子上挂着敦煌丝路花雨绸缎飞天装饰,右边的墙上采用法兰西浮雕艺术刻墙——刻着一群杀马特非主流紧身裤女装大佬,个个都像极了翘臀皇帝拿破车.波娜娜。再看顶梁,悬着一盏唐三彩同期罗盘九龙油灯,既庄重,又大气,既威严,又……还是大气。 这中古结合、中西合璧的设计,彰显出在这里开会的身份地位、气度涵养。就算是上千度近视的黑熊,也会对顶层的大佬们五体投地、山呼带我发财带我飞。 这里,便是无数烟客梦想进入的至尊地带——老山会。 此刻,名烟谱上排名第九南山烟霸就坐在他的专用南岛梨花木盘龙椅上,嘴里叼着他赖以成名并引以为傲的黑豹香烟,悠闲地吐着烟圈。 两旁的沉香木座椅上,名烟谱上排行第十三的东山烟侯,名烟谱上排名第十二的西山烟王,向他介绍着他们的最新研发的高科技游泳专用手机。他们两个倒是没有点烟,不是因为他们不想点,而是忘记了带火机。这两人一个专属香烟是利群,另一个人以玉溪响彻中原,他们都是名烟谱上,响当当的人物。 这三人商讨的都是商业机密,门口热带雨林主题走廊里,里三层、外三层的站满了保镖,别说是一只苍蝇,就算是一缕烟雾,也不可能飘地进来。 所以,不会有任何情况破坏这大佬聚会的高端氛围。 南山烟霸静静地听他们说着,尽管看上去心不在焉,但是……其实是真的心不在焉。他眼睛盯着足银999打造的大门,心里不知道想的是什么。也许是晚上在海滩撸串,或许凌晨到码头k歌。 门缝里钻出一缕烟雾,细如发,发……当真不如雪。 不好意思,刚才的渲染打脸了。 南山烟霸感到奇怪,他不禁从座位上站起,气沉丹田,声音推到嗓子眼,就要发出洪钟般的声音。 他自然是要喊保镖。 这些保镖还想不想领今天中午的青椒肉丝炒面和鱼香肉丝盖饭了,怎么可以在门口抽烟。 这是他的内心独白,除了他自己,也只有读者和作者听得到。 只不过他还没喊出口,保镖就一个接一个地进来了。 他们不是推门而入的,而是破门被摔进来的。 他们跌倒在地上以后,居然没有喊痛,也没有呻吟,反而是一脸的满足。 这情况让三位大佬同时感到惊讶,惊讶的表情写满了他们的整张脸。 东山烟侯反应最快,他一向警惕的很,所以目光扫过报镖的身子。 他的目光环视了一周,眼里现出无限忧虑的神色。 因为他发现,每一个人保镖脸上,都微微泛着紫到妖异的光芒。 “霸道总裁,来的是高手!”东山烟侯霍然起身,闪电般从口袋里抽出闪着尊贵之光的利群烟管,换作双手捧着去蹭南山烟霸烟头的火星。 顺便说一下,霸道总裁在这里不是偶像剧里的称呼,而是南山烟霸的专属名词。 他刚伸出手去,还没来得及蹭,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尖细的怪笑,这声音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递出烟管的手也骤停。 他们三位循声而望,一个被大帽子、夸张墨镜三层捂得严严实实、像是没脸见人的男子走了进来。 这人食指与中间之间,夹着一支紫色的烟管。这烟管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连南山烟霸都感到一种莫名的不适。 “你是什么人?”西山烟王拍案而起,怒目向他。 这人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一笑之下,像得了羊癫疯一样,浑身都在抽搐,令三位大佬看得一脸尴尬。 他一边笑着,反手一揭,帽子、墨镜、口罩齐刷刷地落在地上,露出本来的面目。 他这张脸苍白而没有一丝血色,五官也极为扭曲,显得人不人,鬼不鬼, 南山烟霸觉得恶心,想要去吐。 东山烟侯也感到胃在收缩,厌恶之情从他的眼睛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西山烟王眼露鄙视之色,直接往地上吐了口口水,喝道:“这世上怎么有这么丑的人!” 这人不笑了,狭长的眼睛里像是喷射出两条火龙,他阴阳怪气地声音从喉咙里如岩浆喷涌般迸发而出,在这三百平的大房子回荡。 “本座念你们在名烟谱上的高人,本来打算给你们留个意识,没想到你们跟那些垃圾一样,也歧视本座。” “你长这样,别人能不歧视你吗?”西山烟王简直要笑弯了腰。 这话入耳,苍白面容的这人那张脸因为无比的愤怒而愈发地扭曲,甚至都有些变形了。他手臂一挥,带出一股清风,清风一现,烟头上的火星暴射而出,然后整间房子转瞬都是紫色的烟雾,仿佛墓地的鬼火在空中欢呼跳动。 南山烟霸正要催发烟气,不经意间往天上瞧了一眼,接着,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因为空中萦绕的那些紫色的烟雾,竟然在三秒在内聚成了一只烟雾状凤凰。 紫色的凤凰,每一根羽毛,都散发着紫到高贵,紫到绚丽的光芒。 据说,明月沉沦的时候,凤凰就会出现。在黑暗大陆,绽放出最夺目的炫彩。可是,明明还不到中午,为什么会出现凤凰? 这紫色的凤凰飞向南山烟霸,南山烟霸竟然看得呆了,他已忘记了催发烟气,他的心神完全被这凤凰的气息所吸引。 南山烟霸的脸上露出了孩童般灿烂无暇的笑容,烟管从指间脱落,他欢呼着,奔跑着,迎向这美丽到不可方物的凤凰…… 东山烟侯第一时间看到这紫凤凰的时候,以为是幻觉,以为是做梦。如果不是幻觉,如果不是做梦。人间又怎么会有凤凰,而且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有多瑰丽的凤凰? 紫色的凤凰闪耀着梦幻的紫色,凤凰的羽毛上发出的那一束束斑斓的光芒,悉数照进了东山烟侯的眼里,更照进了东山烟侯的心里。 然后,他就醉了,就醉倒在这只凤凰的炫舞中。凤凰的爪子来抓他的脸,他竟然感觉像是情人的手给予他温柔的抚摸,他竟然情不自已地颠起脚,去吻凤凰的爪子,他手里的烟管也在这一瞬间落地。 西山烟王只感诡异,不是因为他感觉不到凤凰的风华,而是他二十多岁在工地上搬砖时曾经被一个十八岁的姑娘骗过一百块钱,那可是他一个月的泡面钱,所以自那以后,他对一切美丽的东西,都高度反感。当然,丑的东西他也反感。 所以他在这人注意力被南山烟霸、东山烟侯吸引时,一个鹞子翻身,往玻璃上跳去。 他坚信,只要他的速度够快,就能够碰碎防弹玻璃, 这人侧目瞧他,眸子尽是惊异之色,嘴里也在嘀咕:“难道,他不觉得凤凰美丽吗?” “砰”的一声,防弹玻璃一片片碎裂。 当然不是被西山烟王碰碎的,而是被一缕烟雾穿碎的。 这缕烟雾是从天空上飘来的,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寒意。 这缕烟雾穿过玻璃,也穿过了西山烟王的胸膛,西山烟王直挺挺地仰面下去,鲜血瞬间染红了爱尔兰进口羊毛地毯。 面色苍白的人连看都懒得去看,反而朝着窗外望去。 风从碎裂的玻璃里吹进,吹来了尘埃,也吹来了一袭灰斗篷。 灰斗篷落在南岛梨花木盘龙椅上,现出一个眉宇冷漠的人。 这人倒是真不客气。 他的眼睛瞧向面色苍白的那人,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恶心之感,反而有些许的责备之意,只听得冷冷地道:“言紫凝,你来得可真快。” 言紫凝冲他一笑:“孤峰,明明是你先来的,为什么现在才来。” 孤峰的目光变得深远起来,一字一字道:“上班点堵车,孤也没有办法。” 言紫凝的笑容不改:“本座早就提醒过你,公交才是最近出行方式,你非要装阔气,非要打车。” 孤峰不语,长叹了一口气, 言紫凝好像想起了什么,向孤峰走进,眼神里也有了责备之意:“你不该杀西山烟王的,现在如果被碧落黄泉赋中人知道,我们圣极烟四大天王远渡而来,重出江湖,可是就不太好开展计划了。” 孤峰冷冷地瞧着他,仍然一副不满的口吻。 “你可是勾魂凤凰,你已勾走了南山烟霸的魂魄,伪装他回应碧落黄泉赋中人,还不是轻而易举吗?” 言紫凝得意地大笑了起来,他看向孤峰的眼神,却是无比的柔和。 “果然,这世上只有你孤峰是本座的朋友。” “孤不是你的朋友,孤只是认可你的能力。”孤峰的声音依然冰冷,“你可知道,那两个白痴在干什么。” “宇文雄岳不知去了哪里。”言紫凝的眼里掠过一丝轻蔑之意,“至于东方箫那个人渣,则是去了月亮帆。” 孤峰听他说着,瞥了一眼窗外。 正值晌午,日已当空。 战子瑶总算来到了老山会所在的大楼下,她一下顺发车,往旋转门里跑。玻璃渣咯得她的板鞋咯咯作响,她弯下腰,眼里升起一抹匪夷所思的色彩。 她扫了一眼满地的玻璃渣,本能地扬起头仰视而去。 云层萦绕着楼身,她一眼望不到楼顶。 一粒玻璃渣从天而降,擦着她的长发,落在她的脚下。 她一双梦幻的眼眸里忧虑重重, 直觉告诉她,老山会出事了。 “我得赶紧告诉面试官,告诉那个油猩猩,是油猴子?哎呀哎呀,那个人叫什么不重要啦。”战子瑶自言自语道。 第七章 抹杀西门吹风 谁在遥望,大楼之上,没有繁华落尽,也没有海市蜃楼。 都市的霓虹照不到这里,因为,是白天。 微风,轻云,月亮帆。 状元楼顶,两个被白衣包裹得像阿拉伯人又像粽子的男子屹立在防止掉落的栏杆上,面朝远方,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想轻生。 风不过来,云不过来,他们也不过去。 他们就一直在栏杆上站着,也不说话,可能是要磨练耐力,可能要提升定力。大概,他们在为明年的环中熬鹰比赛做准备。也许他们下定了决心,要么熬死鹰,要么被鹰熬死。就这样,他们一动不动地站在栏杆上,持续了两小时十分零一秒。没错,的确是精准的两小时十分零一秒。有人掐表算过,至于是谁,我也不知道。 在这两小时时分零一秒过后,才有人慢跑着从楼梯上打开天窗跳了出来,他打开天窗的样子像极了翻井盖,可能是在cosy下水道里的忍者神龟。 这人的穿着打扮却不像忍者神龟,像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里的巫婆,就差骑个扫把。 唯一的区别是,他是个男的。 那两个像被钉子钉在栏杆上的白衣人这才眨了眨眼,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其中一个郎声而叹:“名烟谱上,有人陨落。西门吹风,本无资格。” 像极了巫婆的男子眉头一皱,一摊双手,喊道:“能不能不装b?” 这白衣人脸上浮现一丝尴尬之色,继续郎声说着:“平生喜好,作诗几句。” 像极了巫婆的男子一脸的愁容,表现出极为不耐烦的样子,抬起胳膊,指向这白衣人的后背。 “你别装b了,你编的根本不是诗,完全不合韵律。” “那你说,诗应该怎么写?”白衣人的目光变得忧郁起来,深情地一眼望去,望向遥远的云山深处。 只不过,他这忧伤的情绪一上头,冲击到了小脑,导致身子失衡,往下便栽。还好他反应迅疾,两手一撑,硬生生地直起了身子,再往后一仰,倒翻掠起,他顺势在空中连续上下翻腾三周半、转体一百八,轻飘飘落在地上,落地没有溅起一点尘埃,满分。 像极了巫婆的男子倒是没有注意他的尴尬与应变的完美,他还在思考这白衣人方才提出问题。只是他一边吮吸着大拇指,一边沉吟着:“写诗,最重要的是……”说到这里,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连连摆手,语气也跟着变了,“我来这里,不是跟你讨论怎么写诗的。快说,上面有什么吩咐。” 白衣人转身面对着他,微微有些不愠,语气里也好像藏了一根刺。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说过什么?”像极了巫婆的男子一头雾水。 “名烟谱上有两个人被干掉了,干掉他们的西门吹风没有资格进入排名。”白衣人面无表情地说。 “你早说人话不就完了吗?”像极了巫婆的男子摇着头说,“我都不想说你什么,你整天装b有意思吗?” 白衣人不语,眼神里流露出一抹落魄之意。 “鬼巫师,他再怎么,也是碧落黄泉赋中人。你虽然是他的同学,但是对碧落黄泉赋中人不敬的后果,希望你好好斟酌。” 一直立在栏杆上始终没有说话的另一个白衣人突然开口,缓缓说来。 他的声音很缥缈,如同自云端萦绕而来,带着几分空灵,几分幽怨。 这鬼巫师眼里登现惊恐,他的身子稍稍颤了几下,连忙跪了下去,拜了三拜,恭恭敬敬地说:“小……小的知罪,还望大人海涵。” 仍然还立在栏杆上的白衣人打了个手势,背对着他说:“行了,务必在欧冠八分之一决赛皇马对曼城之前,抹杀掉西门吹风,不要耽误了我看直播。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鬼巫师连连告谢,往后溜去。 等他爬下了楼梯,仍然还立在栏杆上的白衣人莫名其妙地说:“谢我的话,就不必说了,你我好歹份属同僚。” 自称喜好写诗的白衣人霍然转身,看着他的后背,问道:“什么意思?” “以后,不要再写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你这个样子,会拉低我们碧落黄泉赋中人的逼格。” 仍然还立在栏杆上的白衣人那空灵的声音又响起,在这天空上回荡。 自称喜欢写诗的白衣人目光变得黯淡。 当樱花在春日的天空下肆意的纷飞,每一瓣花上都回旋着恋曲的颜色,少男少女手牵着手在满是小吃的月夜城一条街慢慢地多踱来踱去,空气里满满的都是青春和爱情的味道。 西门吹风就在路边摊上,吃着炸串。 他喜欢吃炸串,不是因为他对炸串情有独钟,而是因为炸串便宜。 他也梦想着能有一个女孩能陪他吃风靡中原的水底捞、啃的鸭、山城柴禾炖大鹅。 只不过一直以来,他既吃不起,也没有女朋友。 他一边咀嚼着炸白菜,一边铺开报纸,用目光去搜寻有没有关于他战胜名烟谱排名高手的新闻 ——头版是欧冠八分之一决赛,马竞送利物浦出局。 ——次版是某人气小鲜肉的脚趾头破了一毫米的皮。 ——然后是谁谁又出轨了,谁谁又深夜买醉了,谁谁又换发型了。即使看到角落,也只是治不孕不育到哪里。正反两面,都没有他的新闻。 西门吹风的目光变得萧索起来,他轻轻的拍了拍报纸,长叹了一口气。 难道只有挑落名烟谱所有的排名,才能真正扬名立万吗? 还是说,即使挑落名烟谱所有的排名,他这种人也不配拥有排名? 他听着少男少女的欢声笑语,看着他们甜甜蜜蜜地接吻,只感到内心一阵酸痛。 炸白菜入肚,为何是无比的苦涩? “西门吹风,你不去看欧冠八分之一决赛,跑这里来做什么?” 这声音打断了西门吹风的思绪,他却没有循声而望。 他现在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而这声音他又觉得陌生,索性装一回高冷好了。 岂料那声音不依不饶,像一只苍蝇一样在他耳边飞来飞去,嗡嗡作响。 “西门吹风,你今年贵庚?” 西门吹风眉头紧锁,怒火一股脑地涌上来,他待要拍桌子,担心拍坏了赔不起,手一缩,心里又想到没必要与别人起冲突,便叹息着回答:“二十八岁。” “有对象了吗?”那声音继续追问。 西门吹风转念一想,这人他又不认识,为什么一定要说真话呢? 他便伪装出看破红尘的姿态,以傲然的口气长声说:“我西门吹风这么一个神仙般的人物,岂能谈恋爱,应该孤独终老。” 那声音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着无尽的嘲讽。 “你能不能不装b,你是没有女孩子理你吧。” 这句话就像一根鞭子在他脸上反反复复地抽打,他的面容登时因为愤怒而隐隐有些扭曲变形。 他转身,推开凳子,与身后那个一脸讥笑,穿的像巫师一般的人对视。 怒火从他的心头升起,在眼睛里打旋。 “你是哪位?我有没有对象,关你什么事?” 这巫师穿着的人依旧在笑,还是嘲笑。 “连女朋友都找不到的穷鬼,还学人家挑战名烟谱的排名,可不可笑?你这种穷鬼,一辈子都别想爬上去,只适合搬砖!” 西门吹风反问道:“你认识我?你到底是谁?” 巫师穿着的人脸上讥笑不减,眼神里掠起杀机:“我是来抹杀你这种垃圾的,以免你,污了名烟谱的排名。” 西门吹风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他的情绪除了愤怒,还有疑惑。 不是百晓生老前辈说过,谁战胜了名烟谱上的排名,谁就可以取代这个排名吗? 这是西门吹风的心声,你听得到,我听得到,巫师穿着的人听不到。 他虽然听不到,却能猜得到。 只见他的表情变得神秘起来,盯着西门吹风的眼睛里,隐现无尽的轻蔑。 “你肯定想说,不是百晓生老前辈说过,谁战胜了名烟谱上的排名,谁就可以取代这个排名吗?” “我去,你怎么知道的?”以西门吹风愤怒的心情,仍是忍不住吐出心中的疑虑。 “因为我杀的每一个妄图取代名烟谱排名的穷鬼,都是你这个问题。” 巫师的人挥挥手,很不屑的样子。 “你要在这里出手吗?” 这声音当然不是来自西门吹风,西门吹风说话的语气没有这般轻佻。 这声音巫师穿着的人也不熟悉。 所以他们两个都目光一起循着声音望去。 十米远的铁板鱿鱼摊前,一个一身19元廉价卫衣套装的人面朝着这边,轻佻地笑着。 “西门吹风,名烟谱排名第十六的鬼巫师,你们两个动手,也应该去鬼场。” 第八章 红塔烟醉,晓梦迷蝶 鬼场,风掠起,铁丝网扑扑地响,虽然初春,天地之间却一片隆冬的萧瑟肃杀之意。 鬼场中央,西门吹风与鬼巫师面对面地站着。 那个一身19元廉价卫衣套装的男子,站得离他们大约一百米远的位置,蹲在铁丝网边,好像是生怕他们的烟气会伤及自己。 不知道他能不能抽得起烟,以他的穿着打扮,衣服价格,大概……也许……差不多是抽不起的。 月夜城一条街其实离鬼场二十里的路程,挤公交的话,影响战斗状态。所以,他们是打车来的,车费35,接近廉价卫衣套装男子衣服两倍的价格。35块巨款,相当于西门吹风连续奢侈一周的炸串花费。所以,这钱,是鬼巫师出的。名烟谱上排名的烟客,只要是打车,烟客联盟就给报销,就算是从月亮帆到海滨城也不例外。当然,真的要从月亮帆去海滨城的话,那就不如坐飞机了。机票,同样也给报销。 以上这段描写,好像没什么意义,跟本章主题,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主要是,表现一下在名烟谱拥有排名的福利待遇。 看门大爷早已习惯了烟客的对决,所以收完门票,就呼呼地睡过去了。此刻,正打着呼噜,流着口水,眯缝着眼睛,面带微笑。大概是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梦里自有黄金屋,梦里自有千钟粟,梦里也有,颜如玉! 响彻的疾风影响不到他。 可是疾风不在呼,疾风还在这蓝天白云下响彻,带着掀翻一切的气势,抓起煤渣层层,肆无忌惮地照着西门吹风和鬼巫师脸上打去。 鬼巫师的眼睛一闭,大概是煤渣进了眼里。 西门吹风就在这一瞬间出手,他早已将火机捏在手心,拇指一弹,火机跳起,借着风的劲力,在空气里摩擦起火,颇有先人钻木取火的魄力。他叼着卷满劣质烟丝的烟管往前一递,登时火星直冒,烟气弥漫开来。 那个19元廉价卫衣套装的男子有掐表计算,整个过程只有零点零一分秒,简直是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 淡淡的青烟眨眼间便将鬼巫师整个人包裹,烟雾一缕缕地围绕着鬼巫师飘荡,像一圈圈铁丝缠住了他。 西门吹风还有后招,他另一只手摸出一根细微的烟气。 倘若以烟气杀不死鬼巫师,他就施展他前几天才参透的“小西飞烟”! 无论怎样,他都有方法干掉鬼巫师! 可即便他干掉了鬼巫师,又能怎样? 能进的了名烟谱的排名吗? 有女孩送上香吻吗? 能吃得起贵族名吃转盘火锅吗? 他原来决斗都是心无旁骛的,不知此刻为何会想起这些事情? 一念到这里,西门吹风的心开始颤抖了起来,他的心一颤抖,连带着夹着烟丝的手指也是微微发颤。 这一颤之下,气势便弱了三分。 气势减弱,几乎已经锁住鬼巫师的烟雾居然变得松动起来。 “有破绽!” 鬼巫师与一身19元廉价卫衣套装的男子的几乎同时发声。 鬼巫师的身子平地陀螺般旋转了起来,他转动的速度简直到了仪器难以辨别的速度。 一身19元廉价卫衣套装的男子掏出橡果牌测速秒表,结果,秒表因为鬼巫师的速度超出了它的承受范围,“砰”的一声自爆了。 鬼巫师也在他转动的同时出手,只见他的巫师披风迎着疾风展开,像一面旗帜,十分招摇。 他的身子竟然停滞在了空中,居高临下,当真宛如骑着扫把从远方飞来、时刻准备施加魔法的巫师。 他嘴里是有烟的,名烟谱上排名第十六的长白山。 火机起,烟管燃。 烟雾很淡,比西门吹风劣质烟丝的烟雾还要淡。 淡的好像一层透明的胶带,在空中一圈一圈地散开。 西门吹风就置身在这淡的接近透明的烟雾之下,他本能要射出手里的劣质烟丝。 只是鬼巫师的烟雾此时此刻已钻入了他得耳里,钻入了他的鼻里。 然后,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既被一把无形的枷锁靠住,又像有无数只蜜蜂在他的脑海里飞来飞去。这种难言的感觉也让他难受,他一动念头,脑海便是嗡嗡乱响地声音,那感觉如漫天的蝗虫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又如无形的枷锁拼命地挤压他的脑仁。 他再也忍受不住,“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倒在了煤渣里。 他倒下去之后,就来回的翻滚,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脸上的汗水、嘴里的血水,一股脑儿流了出来,掺在煤渣里,又往他的口鼻里灌。 鬼巫师轻飘飘地落在他面前,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他,满眼都是不可一世的倨傲,这份倨傲里,还交织着轻蔑、不屑与鄙夷。 “又解决一个不自量力妄想挑战名烟谱排名的垃圾,穷鬼就应该搬砖,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鬼巫师说完,居然摇着头长叹了一口气,他叹气的时候,眼里那份倨傲也不变。 他将手里夹着的烟管往嘴边塞,他的动作故意放得很慢,好像是故意挑衅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西门吹风。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在大海里独居。” 这声音当然不是来自西门吹风,这声音鬼巫师听得出来,来自背后一百米远的那身穿19元廉价卫衣的男子。 他明明离自己很远,可是进入耳里的声音,为什么如此的清晰,像极了对着他耳朵喊话? 这念头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天空里、纷飞的煤渣中,现出了一只蝴蝶。 烟雾凝成的蝴蝶,扑腾着翅膀,洒下一种令人心醉而无法描述的光。以鬼巫师这般见惯世面的名烟客,竟也感到一丝莫名的心动,以及心疼。 如果有初恋,初恋便是这种感觉。 如果没有初恋,初恋便是这种想象。 蝴蝶炫舞着落在来,就落在他还未燃尽的烟管上,收起翅膀,停了下来。 仿佛十七岁的花季,你心怡的姑娘,在放学的路上,等待着懵懂的你骑单车经过 。 鬼巫师凝望着这只蝴蝶,心里竟然旋起了泪光。 然后,19元廉价卫衣套装的少年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每个人都像一块泥土,连接成整个陆地。” 这声音刚落,烟管上的蝴蝶猛地展开翅膀,像天上飞去。 鬼巫师正要伸出手,想要挽留。 但是蝴蝶飞起的那一刻,他全身的力量也被一瞬间抽空。 他的修为,他的烟术,化为一缕青烟,进入了蝴蝶里面。 这情况让他震惊,他现在才警觉。 可是他已连手都伸不出。 蝴蝶越过了他的头顶,慢慢地飞向一身19元廉价套装的男子,落在这男子的烟管上——红塔山苍白的烟管,散发着一种悲情的气氛。 鬼巫师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转身,目光与那男子遥遥相对,他的眼神里也有恐惧,也有惊讶,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那男子已掀下帽子,露出其实还稍微有点俊秀的面庞。 只不过他的眼睛里,透露着无尽地绝望。 那男子在笑,笑得很是戏谑。 “所以,不要打听,丧钟为谁而鸣。它,为你敲响。” 这男子的声音传过一百米的距离,清晰地送入鬼巫师耳里。 鬼巫师的眼睛莫名其妙地一亮,他的脑海里也有电光闪过。 他突然明白了一身19元廉价卫衣套装的男子什么意思。而且,这男子说的这番话,他上学的时候学过。只不过方才不屑于回忆,现在才想了起来。 他想起来以后,居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在鬼场响彻,既疯狂,又凄厉,连看门大爷,也被吵了起来,在外面呜呜哇哇地不知骂斜什么。 生命一点一点地逝去,他狂笑着往煤渣里倒。 他倒下去之后,泪水滑过他的脸庞,混进了煤渣里,变得浑浊。 直到鬼巫师彻底变为一具尸体,那一身19元廉价卫衣套装的男子才走到他身旁。这男子弯腰一手抄起长白山的烟头,目光里又流露着悲凉之意。 “没想到,长白山的烟居然开发出了密宗宁玛烟法的精神锁定,厉害。”说到这里,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深吸了一口气,那表情就像几尽落泪,显来悲惋的很,莫名其妙地接了一句不知所谓的话,“欧内斯特.海明威《丧钟为谁而鸣》,写在卷首,但这是他引用的多恩的诗。” “哥们,谢谢你救了我。” 西门吹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这男子看他一眼,恢复起之前戏谑的笑容,冲他说:“这人是你打败的,与我没有关系。” “什么?”西门吹风吐出一口煤渣,眼睛瞪得很大。 “对,你打败了他,我从来没来过。”这男子的眼神变得神秘起来,“毕竟,你要名烟谱的排名,我不要。” “不是打败了名烟谱上的排名,也没法取代排名吗?”西门吹风还是一脸的不解。 这男子注视着他的眼睛:“你没试过全将他们打败,又怎么知道一定进不了排名?” 西门吹风恍然大悟,连连称谢。 这男子打了个手势,说:“不用谢我,你继续挑战他们就行了。顺便告诉你,你打赢了名烟谱后面的排名,进不了排名是肯定的。如果打败的是名烟谱排名前十的高手,他们就算不承认你,也得承认你。” 西门吹风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但脑海里却闪过一丝疑虑,他脱口问了出来:“你这么厉害,我也没在名烟谱上见过你的排名,为什么不去争夺排名?反而来帮我?” 这男子点点头,说:“我淡泊名利,乐于助人。不信的话,我可以请你吃炸串。” “好,我相信你。”西门吹风也点点头,“能请我吃炸串的,一定不是坏人。”他心念转动,指着这男子,“我要吃十串炸白菜。” “炸白菜怎么可以?”这男子摇了摇头。 “你嫌贵?”西门吹风眉头一皱。 “不是,我是说炸白菜配不上你的身份。” “那你要请什么?” “怎么也得是炸火腿,炸蛋卷,还有炸鸡柳。” “这也太奢侈了吧?” “不奢侈,这些也配不上你。配得上你的,是水底捞、啃的鸭、山城柴火炖大鹅。可惜我没有那么多钱,所以只能请你吃炸串了。” “你说的?我要吃每样十串。” “二十串也行。” “对了,我们怎么去月夜城一条街?” “当然是挤公交了,你以为我能打得起车吗?” 这二人一边谈论着高深的饮食文化,一边往公交站牌走去。 一个钟头后,烟客联盟的人来到这里。 这次是一身白色衣裳连耳机都是白色的少年自己来的,他的手下抬起鬼巫师的尸体。 他扫了一眼鬼场的煤渣,不再是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目光也变得深邃。 “出手的不只是西门吹风,还有别人。而且,这人实力在西门吹风之上。他,到底会是谁?” 他说罢走了将近一百米,无意间看了一下脚下,煤渣表层,那稀薄的烟灰还残留着,未被疾风吹走。 他蹲下身子,闻了一闻,惊讶之情立刻挂满了他的眼帘。 这烟灰的味道他熟悉。 接着,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整盒还未开封的红塔山,满眼惊讶地说:“这世上,明明一个烟客一种香烟的,怎么会这样?” 第九章 战子瑶的选择 中原时间下午三点,欧冠进行时。 海滨城水信大楼上高悬的大屏幕上,播放着球员进场的镜头。 画面定格在托马斯穆勒脸上,托马斯穆勒对着摄像机镜头露出阳光般的笑容,一口比鞋刷刷过还要干净洁白的牙齿,在慕尼黑的天空下闪着钻石般令万千少女陶醉的光泽。 战子瑶却没有心情去看,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老山会大楼下那一地的玻璃渣子。 西部牛排餐厅就在水信大厦的第一层,靠着哥特式风格的大厅。 战子瑶一穿过侧门,连凑上来要签名的前台男接待都懒得理,摆动着塞纳河畔的春水般令众生心神荡漾的双腿,飞也似的往西部牛排餐厅冲去。 一百米的距离,她跑出了九秒六! 没错,九秒六! 前台的男接待热泪盈眶,前台的女接待也是纷纷喝彩。 世界纪录,这个世界的百米短跑世界纪录! 但战子瑶本人不在乎,她好像听不见掌声,也感觉不到旁人崇拜的眼神。她在西部牛排餐厅都门口止住脚步,大口大口喘息着,一双纤纤玉手去推画满西部牛仔的玻璃门。 额,有点尴尬。 玻璃门丝毫没动。 大厅内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战子瑶身上,像一团又一团火焰向她投射而来。 有时候作为焦点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她现在脸涨得通红,直红到脖子根。 她从来没经历过如此尴尬的瞬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不过战子瑶毕竟贵为女神多年,心理调整得自然是迅速。 她闭上眼睛,试着放空脑海,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又恢复了原来容光焕发、举止若仙的姿态。 她这时定睛一看,才发现玻璃门是声控的,门把上鲜红的贴纸上用毛笔工工整整地写着“芝麻开门”。 “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土的台词。”战子瑶虽然心里不情愿,嘴上还是喊了出来。 “芝麻开门!” 接着玻璃门自动移向两边,战子瑶迈进门去。 映入眼帘的是琳琅满目的各类西餐,什么法兰西爆炒猪肝,比利时草莓酒心巧克力,印度手抓飞饼,意大利酱香饼。别说是小说里的人物,我隔着屏幕,都流起了口水。 食物散发的香气四溢,在空气里飘荡。只不过战子瑶却不为所动,她那双一泓春水般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像雷达传出的光波,在轴对称的卡座间来来回回搜索,寻那递给她邀请函的油猩猩,还是油猴子? 可是她看了整整三圈,看到除了喝交杯果汁的小情侣,便是吃交盘牛排的少男少女,完全没有那西装革履的油猩猩,还是油猴子? 她虽然记不起那人的名字,那人的长相她还是能回忆起来的,她又不脸盲。 莫非碧落黄泉赋中人的面试取消了? 战子瑶再东西走走,左右看看,确定了这西部牛排餐厅当真没那油猩猩,还是油猴子?她便轻咬朱唇,仰面轻叹一声:“难道我这么神仙般的人物,被取消了碧落黄泉赋中人的面试资格,还不配当面得到通知了吗?” 她一声叹罢,两朵阴云蒙上湖泊般的眸子,就好像西湖的六月,下起了绵绵细雨,尽管美艳,却让人肝肠寸断。 她甚至连口袋里的大屏智能手机都懒得摸,她没有心情去看到底有没有接受到面试取消的短信。 她转身,垂首,就要离去。 轻轻地她要来,触动少年还有青年的心弦。 轻轻地她要走,触疼少年还有青年的心事。 “不好意思,堵车,迟到了。” 这声音她听过。 她扬起头,就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在冲她微笑。 这人西装革履,一米七八的个子,眼睛像天上的星星,闪着希望的光芒。 别说春风十里不如你,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不如你,日月星辰也不如你。 对,天地万物当然不如你。 看到这个人,战子瑶眸里的阴云渐渐消散。 “我们见过,我之前有过自我介绍,我叫尤星,是来面试你的。” 这人微笑着说道。 战子瑶暗呼侥幸,还好自己没有脱口而出油猩猩,或者油猴子。不然接下来的三秒,比她没推开玻璃门还尴尬。 “那么,由我来面试你。”尤星打出个绅士的手势,“请就坐。” 两人随便找了旁边空着的卡座坐下,尤星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叠厚厚的a4纸,平铺在桌子上。 “你要不要点些什么?”尤星满脸微笑的问道。 战子瑶怯生生回他一笑:“这怎么好意思,来十份比利时草莓酒心巧克力。草莓要新鲜的,酒要拉菲,巧克力别用择夫。因为择夫纵享诗华,某唯愈吃愈傻。” 尤星再打个手势,苏格兰情调打扮的服务生凑过来,尤星冲他一笑,将战子瑶方才的要求,给他复读了一遍。 “那,面试开始。”服务生一走,尤星含笑取出一张密密麻麻写满甲骨文的a4纸,他看着战子瑶眼睛,眸里并未泛起爱的涟漪。 “请听题,闲暇之余,让你打游戏的话,你是喜欢打王者农药还是拳皇97?” “那个,我不玩游戏。”战子瑶眨眨眼,眼里都是诧异。 “不好意思,回答错误,正确答案是拳皇97。”尤星好像听不明白战子瑶的意思,抑或是根本不在乎战子瑶的回答。 “第二题,如果拜仁遭遇到皇马,你希望谁赢?”尤星继续问道。 “拜仁,因为我是拜仁球迷。”战子瑶不假思索地回答。 “恭喜你,回答错误,出题人是皇马球迷,所以正确答案是希望皇马赢。”尤星满眼的遗憾。 战子瑶的内心一度凌乱:“这出题人莫不是个傻b,怎么会有这样的问题?碧落黄泉赋中人的面试难道是儿戏吗?” 当然,战子瑶嘴上是不可能将心里话一吐为快的,她毕竟是女神,女神,要有涵养。就算心里想的是国骂专属名词,说出口的,也只能是“呵呵。” 所以,她对着尤星说了两个字——“呵呵”。 尤星不明所以,他抿了抿嘴,皱皱眉头,说:“还有最后一题了,如果再答错了,你就失去入选碧落黄泉赋中人的资格了。” “什么?这只油猩猩拿这么厚的一叠a4纸还是甲骨文写的出来只问三个问题?那你拿出来装什么b,显得博览群书吗?而且,你丫根本就看不懂甲骨文吧?”战子瑶的心湖已是巨浪咆哮,她面上还是平静如水。 “最后一题。”尤星盯着战子瑶的眼睛,“姑娘,这是你的题。” “不,这是你的题。”战子瑶的表情已有些无奈。 “请听题,选择题,《飘零之雨》的作者是谁。”尤星顿了顿,继续说,“a,金庸。b,雨果,c,定军斩夏侯,d,紫拉加一。想好再回答,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战子瑶在心里思索着:“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所以《飘零之雨》肯定不是金庸先生的书,也不可能是雨果的,不然我不会没听过。定军斩夏侯最有可能,毕竟他现在最火,这《飘零之雨》,很可能是他出的新书。至于什么紫拉加一,这特么谁啊,这名字明显是胡乱编的吧?” 心念至此,战子瑶注视着尤星英俊的面容,语气极为肯定:“选c,定军斩夏侯。” “你确定?”尤星笑得有些耐人寻味。 “确定。”战子瑶的目光丝毫不让。 尤星一拍双手,表情那是相当遗憾。 “姑娘,你答错了,正确答案是d,紫拉加一。” 战子瑶的眼睛瞪得很大,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名字确定不是尤星顺口胡诌的? “虽然你没有通过碧落黄泉赋中人的面试,但是,刚才的比利时草莓酒心巧克力点都点了,一定要吃完再走。不然,浪费。”尤星接着说,“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你上学的学校,肯定也有这句话。” 战子瑶皱起了眉头,在心里嘀咕起来:“这人,莫不是有病吧?不对……”她心念一转,若有所思,“我好像忘记了来的重点,面试是次要的。” “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诉你。”战子瑶的表情变得很严肃。 “难道,你上头有人?”尤星显出一副郑重的样子。 战子瑶摇摇头,压低了声音,说:“我来这里之前,见过两个奇怪的人,一个全身上下都裹着灰斗篷,他让人觉得不可接近,而且,他只一招就打败了都市漫游者。”战子瑶喘口气,吐气如兰,她口中淡淡的清香一丝丝钻入尤星的鼻孔,尤星但觉心旷神怡。 “另一个人裹得很严实,身上异味难闻,他问好路后就去了老山会,我本来打算赶在他前面通知老山会。但是由于堵车,我到达老山会的时候,见到满地的玻璃渣子,凭我多年看名侦探柯南的经验,我可以判断出,老山会出事了。” 镇定自若的尤星听她讲完,脸色大变,他的身子有如被赤脚踩到了电线一般,浑身一颤。 “孤峰天王布达拉,智慧天王碟儿布,他们果然还是来了!” 尤星提到这两个名字,眼里露出深深的恐惧。 就像那种恐惧存在于他的心里,他的梦里,他深深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两个名字好奇怪,他们是干什么的?”女人毕竟比较八卦,女神也不例外,所以战子瑶脱口问了出来 。 “他们是当年被中原烟客打败的藏巅圣极烟神教教主座下的四大天王,他们这次卷土重来,中原烟林将发生一场浩劫。”尤星眼里忧虑重重,“根据你描述的,老山会应该是沦陷了。” “我觉得他们也是对中原烟林有什么企图。”战子瑶说。 “你能第一时间看出他们的威胁,说明你非常有头脑。刚才的面试不算,你被录取了。”尤星勉强挤出一丝笑,看向战子瑶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赞许与认可。 战子瑶却顾不上惊喜,她现在脑海里浮现那二人的身影,动人眼波也被虑色掩盖。 “这样,我现在发给你碧落黄泉赋中人的执照,你带着它,去月亮帆找一个叫雪千驹的人,告诉他,圣极烟神教四大天王来了。”尤星整整衣领,“我留下来,率领其他烟客,与孤峰、碟儿布决一生死!” 尤星站起身来,一副慷慨激昂的英雄气概。简直是男人看了会沉默,女人看了会流泪,不转不是名烟客。 战子瑶也几乎被他的热血情绪感染,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个,你不能给他打个电话或者发条某信吗?” 尤星长叹一声:“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碧落黄泉赋中人,是不允许留上级的联系方式的。” 战子瑶“哦”了一声,转念一想,又问了一句:“往返的车费,给报销吗?” 尤星点点头,说:“高铁票你存好,到了月亮帆,去状元楼楼顶找他报销,他这人很好认,阿拉伯装束,看上去特装b。” 战子瑶顿时豁然开朗。 “你现在拿着执照去车站补特殊人员专属高铁票,打车费也给你报。至于比利时草莓酒心巧克力,我让他们打包好,你在路上吃。毕竟,都点了,不吃浪费。” 尤星补充了一句。 第十章 火并布达拉孤峰 十六日,黄昏。 列车晚点,原因不明。 战子瑶坐在候车室的按摩椅上,焦急地吃着草莓酒心巧克力,并焦急地盯着手里的香蕉牌平板,平板上播放着她最喜欢看的综艺节目《奇葩曰》。八十分钟的节目,进度条已过了百分之九十八,她早就完成连续追剧一个小时赠送三天会员的记录。可是,列车能否抵达的消息一直没有传来。 尤星打车来到海拔五万米的高楼之下,一双铁丝猴皮鞋踩在满地的玻璃渣子上,咯咯作响。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地摊上三十块巨款买来并且附赠一双二手袜子的铁丝猴厂家促销限量款皮鞋,到底是真是假?广告不是说,铁丝猴皮鞋,无论走在哪里,都是踩在棉花上的感觉吗? “一定是盗版的。”尤星在心里叹一声,“看来以后买皮鞋,不能只图便宜。” 他一边在心里叹息,一边朝着大厅的旋转门走去。 “不对。”尤星好像想起了什么,他猛地回头,望向车水马龙的公路,“忘记要发票了。” 尤星摊开双手,表情甚是无奈。但又转念想到战子瑶的描述、此行的目的,只好转回身来,迈开步子。 他没走出几步,又好像想起了什么,自口袋中取出价值199块的山寨大屏智能手机,瞥了眼屏幕上的时间。 指针显示下午五点整,夜市正式开始的时刻。 他停下脚步,左右环视,仿佛在等人,又仿佛还没从忘要发票的记忆里走出来。 一秒,两秒……指针拨动,一分钟的时间眨眼而过。 尤星脸上露出一丝焦虑之色,自言自语道:“我通知得他们是五点集合,难道,他们都忘了吗?不管了,我先上去。” 话音落下,他正正衣领,解开扣子,两手将衣角往后一拉,潇洒地往旋转门迈去,那姿态宛若电影里的大明星一般,周围的小女生纷纷投来垂涎与饥渴的表情,有的甚至流出了口水。 只不过尤星不在乎,他也不去看,他现在已燃起无尽的斗志,斗志就在他的双眸里燃烧。他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抖擞,就连那双三十块的铁丝猴盗版皮鞋,伴随着他热血的步伐,也显得让人不敢轻视。 在那些小女生看来,尤星这个人是闪着光的,神圣的光。 光照进她们眼里,也照进她们的心房。 尤星走得其实很快,虽然没有战子瑶一百米跑出九秒六的速度,但是他只用了三十秒,就来到了电梯前。大厅里空荡荡的,不见一人,尤星也不晓得那些前台、礼宾都去了哪里。 他也没有细想,坐上电梯,便往五万米的顶层驶去。 电梯间的玻璃是透明的,尤星放眼望去,夕阳下的世界像极了动画里的场景,他也不由得生出感叹:“世界真好,可不能落入了四大天王之手。” 只是这感叹并未持续多久,因为电梯的速度是每秒一百米,也几乎是抽一只烟的工夫,他便来到了顶层。 走廊里氛围很诡异,他能嗅到一股阴森森的气息,丝丝渗透而来。 所以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他已摸上口袋里的烟管,也摸上了火机。 黑压压的人群密云般挤压而来,这些人张牙舞爪地扑向尤星。 尤星一个侧翻,贴着他们的脑门掠过,也在这一零点零一秒,就势在空中擦出一道火光,将烟头点上。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不带半点多余动作,显示出他身法的矫捷、动作的迅速、反应的灵敏。 他落地之时,烟雾散开。泛着红光的烟雾不是散播而来的,而是像一条条舞动的红龙缠绕向他自己。 当然,他落地之时,也发现走廊里全是黑压压的人群,他们都像失了魂魄一般,状如丧尸似的涌向他。 他不认得他们,可他能通过穿着判断得出他们是这里的前台、礼宾还有保镖、模特。他们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每个人身上都带着阴森森的气息。这气息聚集起来,犹如地府的阴风卷向尤星。 尤星皱起眉头,情不自禁在心里打个寒颤。他眼里流露出来的,却不知是惋惜,还是怜悯。 眼看着他们就要触及尤星,尤星一挥手里的烟管,便是红光缭绕,带着迅疾无匹的力量,在他们之中来回穿梭。 如果有人掐表,定能算出只过了一分钟的时间,这些人便纷纷倒了下去。 他们倒下去之后,已不能动弹,凄厉的声音自他们喉咙里发出,响彻整个走廊。 他们分明说的是“给我紫云”! 这四个字对尤星来说大概不是重点,因为那响彻走廊的惨叫已让他浑身发抖。 他不是害怕,而是觉得慎得慌。 见他们已失去抵抗能力,尤星猛吸一口香烟,吸得烟头上火星铮亮,才迈出步伐,一步一步朝着走廊的尽头——老山会所在走去。 他这次走得很慢,烟也吸得很慢。 泛着红光的烟雾愈来浓烈,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如同无形的铠甲,护着他的身子穿过充斥着整个走廊的阴风。 好像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尤星才来到老山会的门口。 他刚止住脚步,便有一缕森寒的气息从里面推来,接着门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打开。他本能地将目光投了进去,远远瞧见南山烟霸专属的座椅上,坐着一个身穿灰斗篷的人,这人也在看他。 尽管这人只与他相隔百米之遥,但却给他一种远在千里的感觉。 就好像这人是远上寒山的雪,高原之巅独自屹立着的峰峦。 这人给人的感觉便是不可接近、只可仰观,如同众生皆是蝼蚁,唯他一人永恒。 尤星的视力一向极好,他甚至能透过这百米的距离,看出这人眼里的孤独与高傲。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名字,这名字从尤星的口中吐了出来。 “孤峰天王布达拉!” 这人开口,语气冰冷、缥缈、不可一世。 “你还不算是文盲,居然听过孤的名号。” 尤星定定心神,高声喊道:“名烟谱上排名第七的红将,尤星,来找的就是你。” “名烟谱上排名第七,算是什么东西?也配与孤一战?”孤峰的语气仍是那么的不可一世,“你们就算派人来,也应该让名烟谱上排名第一的庄博一和排名第二的沙雕。你一个第七的烟客,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这话音落下,孤峰的身子甚至连动都没有动,百米的距离,如同被冰川瞬间填满,天地之间,一派森寒至极的气息。 尤星身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这气息已开始往他的毛孔里渗。 饶以红将烟气凝成的无形护体铠甲,仍然无法抵挡和抗拒这刺骨的寒气。 尤星的心在收缩,他知道自己与这孤峰天王布达拉,存在着实力上不可逾越的距离。 可是他既然来了,代表的不但是名烟谱的颜面,还是中原的颜面,当然更是中原百姓的希望。 他不能让孤峰觉得中原无人,更不能让中原百姓提起这一天,叹息他是个垃圾。 想到这里,尤星只感胸中热血上涌,就要涌到喉头。 他咬了咬牙,决定使出传说中的——那招! 心念一定,他的眼神里闪着光芒,人类希望的光芒,带着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他又将红将的烟管递到嘴边,猛地吸了一口。这一口竟然吸掉了剩下的烟管,火星烧得强烈,烟管转瞬变为柱状的烟灰,滞留在烟头上。 孤峰远远瞧着他,原来不可一世的目光里竟掺杂起些许的诧异。 尤星却不在乎孤峰目光的变化,他的烟已燃尽,柱状的烟灰掉落的一刹那,尤星已出手。 只见泛着红光的烟雾将他整个人托起,宛如那脱膛的炮弹,笔直地射向百米外的孤峰。烟雾破空而去,居然在微微吹拂的风里擦出漫天的火星,这火星又如同男儿炽热的胸膛,将弥漫在天地之间的寒气彻底抹消。 这情况连孤峰都觉得不可思议,他眼中不屑的神采在烟雾护送尤星飞冲而来的时刻消散,他也在这一瞬间起身。 几乎只是电光石火之间,被泛着红光的烟雾缠绕的尤星便接近了孤峰,也触及到了孤峰的衣衫。 他烟雾擦出的火星也变为了熊熊火焰,就要将不可一世的孤峰吞噬。 可是,他的力量在接近孤峰衣衫的这一刻,竟如那强弩之末,再也不能前进半分。 他烟雾外围熊熊燃烧的火焰,也在这一刻完全熄灭。 炽热的气息登时消失全无。 尤星的眼里充满着遗憾与愤慨。 这时候孤峰的声音响起。 “你是这些年里,第一个能够接近孤的烟客。孤收回方才的话,你配得上孤出手。” 孤峰的语气不再是刚刚那么冰冷,他的声音里已有了一丝的暖意。 接着,一缕淡淡的青烟袅袅而起,就从孤峰的指间散发出来,带着那种寒彻血液的气息,将尤星的身子围绕起来。 然后,尤星轻轻地落在地上。 血从他的口中流出,侵湿了地上了烟灰。 烟灰是冷的,血却是热的。 他的烟早已燃尽,他的力量也已完全散尽。 孤峰此刻的攻击并不是多么凌厉,可是他已没有力气反抗,更没有力气抽烟。 只因他用的正是传说中的那招——红将禁术——燃烧生命的攻击! 无论能不能杀死敌人,自己也会失去力量,甚至终身沦为废人! 现在痛感开始在尤星身体里蔓延,经脉俱断般的疼痛,一阵阵冲击着他神经,他的额头上也因此渗出豆粒大的汗珠。 但他不后悔,也不屈服。 他咬着牙,使得自己不至于因为痛苦而呻吟。 孤峰审视着他,冰冷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尊敬,一丝不忍。 但看孤峰一挥手,青烟消逝,寒气退散。 “居然有人不自量力挑战你,可笑,可笑!” 这阴阳怪气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孤峰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言紫凝来了。 “本座奇怪的是,你为什么留他活口?难道是给本座准备活死人?” 言紫凝怪笑着,掠到孤峰身旁。 孤峰冷冷地说:“这个人与南山烟霸他们不同,你不能将他变成活死人。” 他的声音传入尤星耳里,尤星这才明白,外面那些人为何状如丧尸——原来是言紫凝搞的鬼! 言紫凝倒是不去看尤星,他对孤峰的话感到不解,但他没有去问。因为他晓得,孤峰决定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 这时孤峰用充满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尤星,最后目光停留在尤星的脚上,问道:“这是盗版的铁丝猴皮鞋。” 尤星强忍着剧痛点头。 孤峰又问道:“名烟谱上排名第七的烟客,不至于买不起一双正版的鞋子。孤知道,名烟谱的待遇并不错。” 尤星不语,眼里似乎有泪水几近涌出。 这次不止孤峰好奇,言紫凝也好奇。 开口问他的依然是孤峰:“你连死都不怕,为什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尤星抬起头,目光变得很是悲哀,“我知道你们不会放过我。” “你说。”孤峰淡淡道。 “口袋里有我的手机,没有密码。明天我的卡号会到账这个月的薪水,里面有个山区学校的账号,帮我转过去。” 这话刚出口,尤星再也忍受不住那一阵阵冲击他神经的痛苦,晕了过去。 孤峰的脸上微微有些动容。 “言紫凝,留他一命。” 言紫凝听得懂孤峰的意思,他也听得出尤星的意思,言紫凝的眼眶居然有些湿润,他背过身子点头,不让孤峰看到他表情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言紫凝才去取尤星口袋里的手机。他下意识地翻看着尤星的短信记录,忽然目露忧虑地喊道:“不对!” “什么不对?”孤峰随口而问。 “他约定了两个烟客一起动手,可是来的只有他自己。”言紫凝沉吟道,“本座怀疑,那两个人一定有什么打算。” “他们很有名?”孤峰竟有些期待。 “一个是名烟谱上排名第十的白将严霁羽,另一个人十名开外,不足道。”言紫凝阴阳怪气地说。 “也许是临阵脱逃了。”孤峰的目光又变得不屑起来,“这种角色,也不足为虑。” “说的也是。不过……”言紫凝话锋一转,“可是这名烟谱第七,是怎么知道老山会已落入我们之手?” 孤峰饶有兴致:“你继续说。” “本座怀疑,有人通知了他有不速之客,所以他才会来。”言紫凝眼里又露忧虑,“这人头脑清晰,迟早会成为圣极烟神教的大敌。” 孤峰听他说着,脑海里浮现出战子瑶的身影。 “那个女孩。”孤峰眼里旋起杀机,“如果孤猜的不错,她一定去了高铁站。” “那个很好看的女孩?”言紫凝也忆起了战子瑶的样子,“看来这女孩不简单,他日必成大敌。不论她通风报信有无影响,都得解决她。” “荆夜羽估计已经从高铁上下车了,孤让他解决她。”孤峰说。 “没错,那女孩很好认。”言紫凝狞笑起来,“她那么好看,荆夜羽一定不会认错。只是可惜了她这身子,不能被东方箫享用。” 第十一章 追杀战子瑶 一盒比利时草莓巧克力下肚,战子瑶焦虑的情绪渐渐平复。八十分钟的《奇葩曰》她已完全看完,候车室的大喇叭传来令人喜悦的消息——“通知,六点整正式发车,携带碧落黄泉赋中人执照的特殊人士,优先上车。” 战子瑶听入耳里,兴奋地从按摩椅上跳了起来,那样子像极了“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于是她一边哼着优美的旋律,一边往站台欢欣雀跃地走着。 她哼的是某无名文豪改编的《皇马如雪》,虽然她不是皇马球迷,但首歌能恰到好处地抒发她现在的心情。 只见她朱唇轻启,皓齿微动,欢快的字眼与轻松的曲子从她喉咙里发出 ——“皇马是否爱听歌,我望望c罗,镜里球衣似雪,脚尖轻轻点拨。” 这声音空灵,这声音干净,这声音只应天上有,这声音只属战子瑶。 这声音让她经过时的人群沸腾,这声音原本压抑的氛围变得轻松起来。 战子瑶喜欢感觉周围的人被她的情绪感染,那样会让她觉得自己是来自天籁的百灵,净化着人间的污浊。 她一向走得很快,既不旋转跳跃,也不闭着眼。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她就已通过大扶梯,来到站台。 站台冷冷清清的,不见几条人影。 几行轨道并行着,一路延伸出去,像数学课本上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她脑海里想的是由卢米埃尔兄弟拍摄的世界上第一部电影《火车进站》,银白色的高铁,也是刚刚抵达,缓缓地推进,慢慢地停下,等待她玉步地迈入。 战子瑶突然有些恍惚,恍然觉得高铁仿佛是她一个人的高铁,高铁也仿佛一直都有灵性、专程来迎接她的到来。 “子瑶在哪里,子瑶是谁呢。高铁不知道,也不去问,它只知道它一直在这里,等待子瑶。” 这声音自战子瑶心里响起,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独特。 她猛地晃晃脑袋,想保持清醒。 这时有风吹起,吹得她一头乌黑闪亮的头发飘散开来,像极了瀑布飞流直下。只是瀑布没有味道,风吹来时,她头发上那种淡淡的清香散播开来。即使隔着屏幕,我也觉得如痴如醉。 至于站台上的人们有没有同样的感觉,我想,大抵是有的。 可是,风吹来时,为什么战子瑶会感到一丝渗入骨髓的寒意。 这股冰冷的气息是藏在风里的,听不到,也看不到,但是能够嗅得到。 战子瑶一嗅之下,娇躯一晃。 她毕竟是女神,一有不适的表现,周围的少男青年便蜂拥而来,想对她驱寒问暖,以博佳人一笑。博不了一笑也不要紧,至少给她留个暖男的印象。说不定,还能要个手机号加个某信啥的。 不过,战子瑶的注意力并不在他们身上,她的目光越过他们头顶,投向离她最远、足足有一百米距离的男子。 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而战子瑶是女神,直觉更准。 她百分之九十九能够确定,那一丝寒气是从这个人身上传来的。 这人看上去很瘦削,像长期吃煎饼果子加不起蛋、吃驴肉火烧光要火烧不要驴肉而补充不了足够的营养因此饿脱相了一般。 这人的衣服也不是什么名牌,gi的远动服,偏偏变成了guddi。很显然,他穿的是地摊货。最让人觉得不舒服的还是这人的眼睛,这人直勾勾地盯着战子瑶,目光中却没有一丝情感。好像,这人的眼睛没有生命,如同墓地里的死灰。 这人的手指也因为长期吸烟而泛黄,他现在也夹着烟。 战子瑶能看得出来,他抽的并非牌子 ——劣质烟丝用大演草的纸张包裹着。 此刻并未点燃,火机在他另一只手上,捏得很紧。 但是那种寒气,正透过吹拂发梢的风里,丝丝渗透而来。 战子瑶顿时警觉,她也无意少男青年的追逐,冲他们打出个stop的手势,抬起脚来,就要往高铁车厢里迈。 未见这人如何点烟,便有一缕细如牛毛的烟丝自他的袖里蹿出,紧接着一抹迅疾如闪电的光芒骤现撕裂天空的平静,以天降霹雳之势斜斜地往战子瑶白如雪的天鹅颈斩去。 战子瑶的鞋底还没贴上地面,身上的汗毛就在这凌厉的攻击下一根根竖起。 她现在似乎已来得及躲闪。 因为那道光芒实在太快了! 如果说战子瑶放下脚的速度是0.9秒,那么这一缕烟丝破空之势,就是无限接近于0.1秒。 对,高铁测速仪有正确的计算过。 眼看着战子瑶就要殒命当场。 突然,高铁里射出一道白光,白的像卫生纸,白的如现代汽车的外壳,迎上了那道即将射入战子瑶雪白的天鹅颈的光芒。 “砰”的一声,两道光相击,车厢外化为白茫茫的一片,有如骤然起雾,遮蔽了几乎所有人的视线。 而那光芒里的一缕烟丝,也如落叶般摇摇曳曳打着旋儿落在了地上。 guddi穿着的人脸有讶色,连忙一个箭步往车厢冲去,他有信心在烟雾散开之际,给予战子瑶致命一击。 只是他刚冲出三十米不到,口袋里的手机铃声意外地响起,“如果巴萨遭遇到皇马,梅西哈维当首发,抽完这颗红塔山,不拿欧冠不复返”的恢宏旋律传出,像施了魔法一样,将他整个人完全定住。 他皱了皱眉,摸出手机,贴进耳朵,问道:“孤峰大人,您找我?” “什么孤峰。”电话那头是一个尖细的女子声音,“你是不是在昨天,看过一卷录像带。” 这声音令他陌生,也带偏了他的注意力。 他随口问道:“你哪位?” 电话那头的声音阴恻恻地笑了起来:“荆夜羽,你既然看了那卷录像带,不出七天,就会有人来取你的狗命!” 原来这人就是孤峰口中的荆夜羽!我也不想这么快说出他名字,主要是guddi男听起来太掉价了。 这荆夜羽回了一句:“你才是狗!” 便将手机塞回兜里,骂骂咧咧地向着车厢跑去。 这时烟雾散尽,高铁飞驰,刷的一声从他身边经过,带动一阵狂风卷着尘埃往他口鼻里灌,转眼像射出的利箭一般,消失地无影无踪。 荆夜羽扭头瞧着高铁远去,也顾不上吐沙土,掏出手机,捏着手机的手已因愤怒而颤抖不止,他见语音通话还未中断,对着屏幕,汉语、英文、阿拉伯语、毛里求斯话、普鲁士语、朝鲜话等等二十八个国家和地区的国骂专属名词,一股脑地吐了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语言水平这么高了,都是作者的安排。 不知别人知不知道,反正我是知道 ——这荆夜羽是孤峰的头号脑残粉,愿意生猴子那种。额,不对,他是男的。那刚才那句不算,愿意效尽犬马之劳那种。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孤峰的命令,却没有完全。他担心孤峰从此不再相信他的业务能力,所以他现在很是郁闷。 别人郁闷的时候,会去酒吧喝酒,撩个小姐姐来一场想做就做的爱。但是荆夜羽不一样,首先,他去不起酒吧,其次,他没有那方面的经验。他今年二十八岁,还是处男。 无边的黑暗吞噬了属于黄昏的最后一点夕阳的余光,夜幕降临。 荆夜羽无奈地离开车站,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网上预约的八星级高尔夫度假别墅酒店,费用由圣极烟神教报销,至于某些隐藏消费,那得自负了。 尽管酒店奢华,前台的模特礼宾艳压四方,但荆夜羽却没有心情去感受。他早早地入住房间,连高尔夫都没打。 盯着几乎遮住整张墙的保你舒服型液晶全面墙电视,荆夜羽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件事情比杀不杀战子瑶还很重要! 那就是,十六号是水贼王第八千集的里程碑剧情! 人生,能有几回,追一部动画片追够八千集? 荆夜羽赶紧按动床上的遥控器开关,屏幕上显出画面,画面上全是星星,压根没有水贼王。 荆夜羽一脸懵b,他明明按动了水贼王专属频道。他追了七千九百九十九集的水贼王,怎么可能按错? 不待他仔细思考、认真分析,电视屏幕上的星星已然消失不见,但是屏幕上也没出现水贼王的经典航海画面,而是出现了一口井,整个画面,也是黑白色的,像极了默片时代。 荆夜羽不明所以,连忙拆开一包辣条,他将一条塞进嘴里,平复一下心情,当然他的眼睛还盯在屏幕上。 屏幕上的枯井里,爬出一个女人,那女人一袭白衣,头发很长,遮住了整张脸,走起路来,几乎足不点地,看上去轻功很好的样子。 荆夜羽仍是一头雾水、一脸懵b的状态,电视里的女人也不容他细想,居然撕开屏幕,爬了出来。 这情景不但诡异,而且恐怖。 荆夜羽哪里见到这种场面,连忙又抽出一根辣条压压惊。 荆夜羽盯着从电视里爬出的女人,那女人狰狞的目光也透过遮面的长发照射出来,洒向荆夜羽的脸庞。 然后,整个房间都变成了黑白色。 荆夜羽再也按捺不住,手一挥,一缕烟丝从袖子里射出,划空而过,只一眨眼,便没入了那女人的胸膛。 那女人似乎很痛苦,痉挛着倒了下去,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荆夜羽哼了一声:“你弄坏了人家八星级酒店的电视,难道要我赔钱吗?你可知道八星级酒店的电视多少钱?你晓得吗?” 他一句话说完,身子从床上弹起,狠狠地往这女人头上踹了下去,那女人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呻吟着喊“好汉饶命,我是贞子。” 荆夜羽又给了她几脚,骂道:“贞子是谁?贞子就可以弄坏人家电视吗?” 他话音落下,空中飘来了一行字——“一切地瓜主义的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 这行字荆夜羽看不到,贞子看不到,但是你我看的到。 连拳带脚十分钟之后,荆夜羽有些劳累,喘了几口粗气,坐在了床沿。 万万没想到,那女人居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的一声化作一条白布,缩回了电视里,顺手拉上了屏幕。 荆夜羽定定心神,说:“这样也好,不用陪人家电视了。”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又响起。 他这次摸出来,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孤峰大大”四个字,表情立刻变得恭敬起来,他一按接听,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荆夜羽,你失败的消息,孔雀已经告诉孤了。孤给你报销去往月亮帆的高铁票,如果再失败,你将不再是孤的属下。” 荆夜羽待那个声音消失,才慢慢地跪了下去。 第十二章 最后的一斤田螺 “当月光照在海面上,我不可能想你。” “当朦胧月色洒在泉水上,我想你才怪。” 战子瑶坐在高铁二等座上,靠着窗户,无意窗外的绿树往后飞移,仔细地阅读着对面那人递给她的电影杂志。 电影杂志的封面上写着两行诗,她从前看过,好像是来自某无名导演翻拍的高丽电影,叫《真的,我爱你个p》。 她在看电影杂志,坐在她对面的人在看她。 电影杂志几乎闪瞎了她的眼睛,她有没有装点对面这人的梦,我……特么也不知道啊。 对面这人穿一身白色的西服,名牌,gi正版,意大利裁缝纯手工制造,空运而来,价值两万块中原币。如此豪华的穿着,更显得他充满着绅士气息。他的手保养的温润如玉,手里的烟管也是温润如玉。 原已点燃,现已熄灭。 正是他刚刚用烟气击退了荆夜羽,救下了战子瑶。当然,也因为违规吸烟,被罚了五万中原币。但是,他不在乎。他这一生,唯独不缺钱。 摆在他面前的是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重点不是咖啡冒着热气,而是——杯是纯金打造,咖啡是经典马来西亚珍珠白咖啡,咖啡里面真的有珍珠。 他的富贵和大气倒是并没有没能让战子瑶拜倒在他的白色西裤和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的白色皮鞋下。 说到底战子瑶是女神,女神不止粪土当年万户侯,也粪土如今高富帅。 他倒对战子瑶不肯多看自己一眼满不在乎。 战子瑶一直不看他,他就一直盯着战子瑶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更不知道列车又飞速行驶过了几座城市,中间又停了几站。没错,这一句我在敷衍。 直到战子瑶读完这无聊的杂志上最后一行小字——“曾经有一段真挚的感情摆在我面前,我想去珍惜,后来才发现,人家也不是想玩玩,只是拿我当备胎。”才慢慢合上,摆在桌子上。 咖啡早已凉透,几乎变成了冰红茶。 不要问我咖啡为什么会凉成冰红茶,记住,这是设定。 她看向一直盯着他看的对面这人,眨眨眼,眸里皆是好奇:“你是不是职业熬鹰选手?” 对面这人也很诧异,回了一句:“小姐姐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已经至少一个小时没眨眼了?” 战子瑶倒也是直率。 “所以……”她对面这人眼里也有了喜色,他大概是理解错了战子瑶的意思。 当你对一个人有好感的时候,往往觉得那个人对你也有好感,而科学家研究证明,这只是你小子想多了。至于哪个科学家说的,我也不知道。 “虽然你救了我,但我不打算对你说谢谢。”战子瑶话题跳的也是快,语气稍显冷漠,她盯着对面这人的眼睛,目光里已平添了几丝幽怨,“我认得你的烟,名烟谱上排名第十的白将,严霁羽对吗?” 她是在质问,对面这人听得出来。但他不明白,他不明白战子瑶为何会质问自己这么一个帅气有钱又救了她的翩翩公子。电影里,小说中,英雄救美的发展套路不是这样的。 “姑娘……额,不对……”他立刻改口,满眼虔诚地接下去说,“女神到底要问什么?” 战子瑶的目光打在他脸上,像是天上的谪仙审判地上的蝼蚁。 “尤星约定与你一起对付孤峰天王布达拉与勾魂凤凰言紫凝,可是你却爽约了,登上了行驶去月亮帆的列车。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句话出口,连战子瑶自己也觉得惊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能记住尤星叫尤星而不是叫什么油猩猩或者油猴子了。 不过,除了尤星的名字是对的,其他的事情,她都是猜的。 岂料对面这人没有反驳,也没有否认,他的眼神里流露出自责,自责交织着愧疚。他避开战子瑶的眼神,目光移向窗外。窗外黑漆漆的一片,不见一丝一点的光芒。 “不是我故意置他于不顾。”他叹了口气,望着窗外出神,“我的确收到了他的信息,但我设置的是自动回复——好好,没问题,就这样。当我睡醒看到信息的时候,再打他电话,发现自己手机已经停机了。” “啊?”战子瑶完全不顾及自己女神的身份,眼睛瞪得很大,“你这么有钱,还会停机?” “正是因为有钱,所以才经常忘记交话费。有钱,和按时交话费,是两回事。”对面这人,也就是白将严霁羽,表情甚是无奈。 “你为什么不充上话费,再去联系尤星?”战子瑶继续问道。 严霁羽扭过头来,支支吾吾地说:“我说无线网也断了,附近也没有中原通讯的网点,你信吗?” 战子瑶无言以对,冲他说了两个字——“呵呵!” 她心里的真实想法,这里就不详细描述了。 严霁羽苦笑一声:“所以我觉得这是天意,赶紧开车来到高铁站,为的就是去月亮帆通知上级。” “你不会也没有上级的联系方式?”战子瑶的声音里透露着不满。 “碧落黄泉赋中人不允许留上级联系方式,而且,我连我上级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严霁羽回答。 “不会是阿拉伯装束,看上去很装b。好像叫什么……叫什么雪中狗?” 战子瑶用肯定的眼神瞧着严霁羽。 严霁羽抬起一只手捂住眼睛,不让战子瑶看出他表情的尴尬。 他心里在想:“姐姐,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而且雪中狗这称呼一点也不装b好不好?” 但他说出来的却是——“那大概是尤星的上级,我的上级也是阿拉伯装束,看上去像丢了十块钱一样,每天闷闷不乐的。” 战子瑶将信将疑,心念转动,寻思事已至此,为难他也于事无补,只好作罢,待要让他点杯咖啡,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曾经同学的影子——那人显得既青涩又帅气,一身廉价卫衣穿出了帝王的气息。 这同学的影子在她脑海里一浮现,她的剪水双瞳露出复杂的情感,也不知是关怀,还是眷恋。 “你有心事?”严霁羽一脸关怀地问她。 那身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便问道:“可不可以向你打听个人?” “女神请讲。”严霁羽恭恭敬敬地说。 “碧落黄泉赋中人里,有没有一个叫阿休的帅哥,他吸红塔山,天赋很高。我觉得,他是我见过的人中,烟术最好、前程最广的。” 提到“阿休”这个名字的时候,战子瑶的脸颊泛红,有如三月桃花,艳丽而妩媚。 严霁羽不觉看得痴了,怔了得有十秒,才反应过来,思索着回答:“阿休这个名字,确实从没听过。不过烟客联盟里确实有人用红塔山,只不过不叫这个名字。” “那他叫什么?”战子瑶的眼眸里流露出迫不及待的神情。 “少年游,今年十四岁,正是个天才。” 战子瑶听他说着,目光黯淡了许多。 自那日与39元廉价卫衣套装的男子一别,西门吹风已有多日不曾品尝过奢侈的炸串。囊中羞涩,他确是这几天不得不吃泡面度日。一块中原币一包的康帅帅方便面,掰成三半,早上用凉水泡着吃,中午干吃,晚上……就着又冷又硬的馒头吃。 这种生活的确难熬的很,十六日这天,他打算改善改善伙食。 他的手里又有了硬币,五元面值的硬币,他一共有两枚,一枚是收拾垃圾的时候,从蜘蛛网里发现的,另一枚是倒垃圾的时候,从垃圾车的滑轮下瞥见的。 这……何止是天意,简直就是天意。 莫非,已到了否极泰来的时刻? 黄昏之时,夕阳的余晖撒下来,整片黄土地都熠熠生辉,仿佛宫崎骏用画笔翻新了世界。 集市上人来人往,更像是走在柔光里。 西门吹风站在微风吹起的尘埃里,居然感到一阵惬意。 黄昏总是温柔,黄昏也总是让人感到心平气和。 即便贫穷如西门吹风,站在黄昏的光下风里,也是……贫贱不能移。 集市口电瓶拖拉车大喇叭录制的那重复着的“卖扒拉柚子”的话语,一声声传入西门吹风耳里,西门吹风不禁咽口口水,跟着喉结也蠕动了三下。对,整整三下,像菩提祖师敲孙悟空后脑勺的那三下。 “扒拉柚子”,其实就是田螺。 在月亮帆的方言里,田螺就叫“扒拉柚子”。 西门吹风已有多年没有吃过鲜美可口带着诱人咸味的扒拉柚子,他大踏步向电瓶拖拉车走去,不由得想起多年以前他高中时候就着扒拉柚子吃油酥火烧的那个下午。那一刻的月亮帆,就像十六日这天,也是落日殷红、残阳如血。 “小伙,最后一斤了,五块钱。”卖扒拉柚子的白发老汉终究阅人无数,只回头瞥了西门吹风一眼,便从他嘴边流出且未风干的哈喇子,判断出他对扒拉柚子的渴望。 这句话当然也让追忆似水年华的西门吹风,思维回到了当下,回到了眼前。 西门吹风的目光坚定,他麻利地将两只手放进口袋,去摸他收拾垃圾时捡到的垃圾。 他没有立刻回答,说到底他是个沉稳的人,不掏出硬币,绝不说“买”,不然东西还在,硬币找不到了,显得尴尬。 可是他的手刚触摸到硬币的边缘,就听到一个霸道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老头,这最后一斤扒拉柚子,我要了。” 西门吹风条件反射地回头,一个两米多高、一身戏服的男子映入眼帘。这人背后插满了旗帜,头上好像戴着评书里才有的冠冕,冠冕上两条狗尾巴般又长又细的东西,西门吹风也不知道那叫什么。 但这时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这名字也从他轻启的齿间跳出 ——“温侯,吕布?” 只是他的声音极其细微,像极了蚊子扑动翅膀,那人根本也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天天吃泡面,容易使得人没有力气,发不出铿锵有力的声音。 “这一斤扒拉柚子,我要定了。” 那穿着花里胡哨的人又开口,声音依然洪亮,霸道。 第十三章 爱欲袭来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若有情徒烦恼。” 也不知为何,西门吹风突然想起某不知名文豪改的这句诗,兀自伤悲了起来。 那人也不看他,自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五元巨钞,就往卖扒拉柚子的老汉身前递。 “扒拉柚子好吃在最后一斤。” 这是在七年前的一个夏天,一个名叫信女的扶桑花女孩对他说的,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幽谷里的黄莺,深山老林中岩间的清泉。她是这世上,第一个主动对他说话的女孩。她对他说了三个字——“我愿意?”不对。“我爱你?”不可能。答案是——“谢谢你。” 此刻她的声音竟又从他尘封已久的回忆中响彻而起,在他的脑海里回旋,竟将那股悲伤的情绪压制了下去。 西门吹风突然自信了起来,似乎有一股新鲜的热血在身体内不受控制地流窜,使得他整个人精神抖擞。 “明明是我先来的。”西门吹风挥出一只手臂,恰巧挡住了那人的手掌,以及手掌里的钞票。 那人垂着头,居高临下,俯视着西门吹风,眼里既有好奇,又有不屑。 他两米高的个子,看西门吹风也只能是俯视。 卖扒拉柚子的老汉见二人剑拔弩张,赶紧打个圆场:“两位,你们都想品尝扒拉柚子的心情,我也能理解。可是,我这只有一斤了。要不,你们一人买半斤?” 那两米高的人面无表情地摇头,哼了一声:“要我名烟谱排名第六的小熊猫赛奉先与别人分享,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西门吹风与他对视着,也不肯在气势上弱下去,提高了嗓门,喊了出来:“名烟谱排名第六又如何,买东西,讲究的是先来后到!” 他嘴上说得决绝,心里却是没底。 名烟谱排名第六的小熊猫赛奉先,多多少少让西门吹风有些心虚。 毕竟,他只和名烟谱上排名十名开外的烟客交过手。名烟谱排名前十的高手,他从未遭遇过。 而眼前的这小熊猫赛奉先,排除排名上带给他的压力,身高上也带给他压力。 他甚至生出一种奇怪的想法——两米高的个头,不去打牛ba,实在可惜了。 然后他转念一想——我特么又没有两米高的身姿,为他惋惜个毛线! 这念头在脑海里一经浮现,居然捎带着信女萌萌哒又冷若冰霜的面容也映了出来,宛若投影仪将影像投射在了他的心里。 他立刻又变得内心坚定,就连口袋里的劣质烟丝,好像也凭空翻倍了战斗力。 两人对视,目光相击,隐隐有电光闪现、火花纷飞。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几乎连空气也一并凝滞。 卖扒拉柚子的老汉也算是老江湖了。 一个人如果在同一个地点摆摊超过十年,无论卖扒拉柚子还是摊煎饼果子,他对人性的观察、心理的判断,也会超出许多。更何况,这老汉已在这里卖了好几个十年的扒拉柚子。 “十年一觉田螺梦,王孙公子尽浮萍”。 这句某不知名文豪改编的脍炙人口的绝美诗句,就是来赞美卖扒拉柚子的老汉江湖经验丰富,没有他摆平不了的争端。什么富二代官二代,在他眼里,也只是罐子里耀武扬威的蛐蛐罢了。 所以这老汉心念电转,左右上下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个毛头小子,声音转为低沉中透露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既然你们僵持不下,不如采取另一个办法。” “你是说决斗吗?”赛奉先显得信心满满,一脸的叼样。 西门吹风回他一句:“我也想看看,名烟谱上的第六,到底有没有音响!” “音响”的弦外之音,赛奉先听得明白。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天下无敌的高手,只要一点烟,以他为核心的方圆一公里内,天空中会飘荡起振奋人心的音乐,像打开了音响一般。而音乐一旦响起,对手无论再多年牛b哄哄,也是必输无疑。 不过,这也只是传说。古往今来,只有乔帮主达到这般境界。 赛奉先定定心神,才发觉自己的思维有些被带偏了。 但他面色不变,气定神闲,装b自然,并未被西门吹风瞧出他走神。 这时候卖扒拉柚子的老汉叹了一口气,满脸后生可悲的表情。 “集市决战,始终不太吉利。以决战来决定最后一斤扒拉柚子的归属,也不是太好。”说到这里,老汉摇摇头,眼神一时间锋利起来,“我的意见是——拍卖,价高者得。” “好,很好。”赛奉先应了一声,“我赛奉先也不屑杀无名之辈。拍卖的方式,公平、公正、公开。” 西门吹风不说话了,他的掌心已有汗水沁出。 他心里清楚,自己只有两枚硬币,十块钱,如何竞拍得过名烟谱上排名第六的土豪? “既然二位都没有意见,拍卖开始吧。”老汉的嘴角浮起一丝笑,笑容却耐人寻味,“起步价,五块中原币。” “七块。”赛奉先举起一只手,挑衅的目光打在西门吹风的脸上。 西门吹风不甘示弱,放在口袋捏着硬币的手攥的紧。 “十块。”他的眼睛一闭,又使劲一睁,“我出十块。” “你确定?”赛奉先眼里又露出了轻蔑。 “确定。”西门吹风咬了咬牙。 “好,扒拉柚子归你了。”赛奉先无所谓地摆摆手。 “你不再往上喊?”老汉眼现诧异地问道。 赛奉先转身,打个手势,动作潇洒、连贯。 “我怎么傻到出十块钱,买价值五块钱的东西。” 西门吹风听罢,像一只斗败又淋湿了的公鸡,呆立在原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他的眼神也是空荡荡的。 “小伙,扒拉柚子属于你了,十块钱,可别反悔。”老汉咧着嘴笑,一口的黄牙在阳光下闪着金子般的芒。 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感涌上心头,愤怒的感觉也在这一刻在西门吹风的身体里冲荡。 赛奉先高昂着头颅,以胜利者的姿态,大步向前迈。 西门吹风一手交钱,一手收货,整个过程只用了十秒。 十秒的时间赛奉先并未走出多远,也就三十米的距离,他走得并不快。 “且慢!”提着一袋扒拉柚子的西门吹风遥看着赛奉先俨然如岳的身形,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声音远远送出。 赛奉先止步,未转身,方天画戟一般立着。从老汉的角度看去,简直如天神下凡。 西门吹风也隐隐感觉,赛奉先这一立住,身上的气势有如无形的山川冲自己压来。 “小傻瓜,你还有什么事情吗?”赛奉先长声而问,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西门吹风抓着塑料袋的手背上青筋暴露。 “你是名烟谱上排名第六的小熊猫赛奉先,对吗?” 他不答反问道。 赛奉先好像听出了他的意思,洪亮的声音带着针尖般的讥诮之意,从他喉咙里传出。 “你为了自己多花钱买的扒拉柚子,要挑战我?” “就算没有这扒拉柚子的事情,我也要与你一战。”西门吹风此刻的声音虽然有气无力,字字却直抒胸臆,“我叫西门吹风,西门是战胜你的西门,吹风是干掉你的吹风。” “我明白了,你找死。”赛奉先也不回头看他,语气里也平添了一丝怒意,“我给你一个,死在我手里的机会。明天早上八点,鬼场见,记得定闹钟,错开早高峰,可不要迟到,我不喜欢等人。” 他声音消失的时候,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虽不是随风而来,却是随风而去。 西门吹风目露惊讶之色,他连眼皮都没眨,居然没发现赛奉先到底去了哪里——这是什么烟术,又是什么身法? 但这惊讶没有持续几秒,只因前几天那个请他吃炸串、一身19元廉价卫衣套装男子的话语突然出现在他脑海,就像在他的耳畔萦绕——“你击败了名烟谱上排名前十的高手,就可以名扬天下!” 夜已深,月当空。 银白色的高铁擦亮了无边的黑幕,抵达月亮帆站点。 列车进站的样子,像极了战子瑶脑海里又涌现出的世界第一部电影《火车进站》的情景,只不过,她眼前的世界是彩色的。 她与严霁羽并肩迈出车厢,顺着人流往楼梯出站口走。 “你之前到过月亮帆吗?”战子瑶问道。 “没有,以前都是上级到海滨城去下达命令。”严霁羽答道。 “你知道状元楼怎么走吗?” “打车就行了,我付钱。” “说的也是,我们现在就去月亮帆。” “现在不行。” “why?” “因为晚上的时候他们不在状元楼顶。”严霁羽一边走着,一边侧目望向战子瑶360无死角的侧颜,“碧落黄泉赋中人在月亮帆有专门的接待酒店,我们先去住一宿,为了登记方便,你出示尤星给你的证件。” “报销吗?” “我先给你付上钱,明天早上找你说的那个雪中狗,记得开发票。” 第十四章 幻境魔宫 你吸,或者不吸,烟就在这里,不燃不熄。 你点,或者不点,火机就在这里,点了费油,坐飞机过安检会被没收。 西门吹风乘坐第一班早公交,穿过粼粼晨光铺就的道路,往鬼场的站牌驶去。 他那山寨诺基亚按键机没法上网,所以他只好翻读着从垃圾堆里捡的废旧报纸,阅读上面的文字。 阅读能让他心情平静,尤其上述某不知名文豪改编的诗句,透过报纸散发出来的禅机味道,更使得他的心波澜不惊。 他的心在鬼场,也在山巅。 他的心在海洋,也在旷野。 他的心在月亮帆,也在泉之都。 他的心,不知自不自在,反正在飞翔。 一公斤的废旧报纸如繁华过眼,看罢之时,万千字眼,无数名言,再不能倾动他心。 公交停靠,西门吹风下车。没有片刻的停留,没有动作的停滞,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自然得像鱼入水、鸟投林。 他吹口气,吹走风里的沙子。 西门吹风很少用吹风机吹风,更多的时候是用嘴巴吹风。 吹风的人大都帅气。 但西门吹风不一样,他是穷b。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看我应不是。” 西门吹风长吟一句,苦笑一声,情绪未现波动,往鬼场的大门口走去。 看门大爷倚在铁丝网上,咬一口炸的金灿灿的油条,吸一口还冒着热气的豆浆。那表情要多惬意,有多舒适。 清晨的豆浆比凌晨的酒好喝,清晨的油条也比深夜的撸串更让人心旷神怡。 可惜,很多红男绿女不懂,他们不懂生活的不是纸醉金迷、笙歌燕舞,而是黄昏时看晚霞,清晨时享受朝霞的沐浴。 西门吹风没几步就来到了看门大爷面前,看门大爷仔细地端详着他,眼神里露出看破一切的睿智。 “小伙,你来得早,大爷欣赏早起的孩子。何况,大爷见你面熟,应该来过好几次了吧。” 看门大爷麻利地掏出钥匙打开铁锁,轻轻一推,门缓缓地开了。 “大爷就不收你费了,毕竟来好几次挑战名烟谱排名还能活着的小伙,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多了。”看门大爷注视着西门吹风的那张营养不良的脸,满眼的关怀,“答应大爷,一定要打败名烟谱上那些鳖孙,为咱老百姓,好好地出口气。等你赢了,大爷请你吃泉之都烤面筋和泉之都把子肉。” 西门吹风听着听着,不觉眼眶已然湿润。 看门大爷的目光移向远处,远处是初起的朝阳,映得苍穹红彤彤的一片。 看门大爷看得出神,语气也变得深情。 “想当年大爷也是一名烟客,抽的红双喜。本应排名当年的第七,只可惜输给了那时候的塔咔咔,他送给了百晓生老前辈一条红塔山。” 西门吹风心有疑虑,脱口而问:“大爷当时,为什么不向他发起挑战?” 看门大爷的目光遥远,思维也变得遥远。 “我当年也是你这般想法,向他下了战书,谁输了,谁就此退出江湖。只可惜,多情烟客无情烟。烟客若是多情,总会英雄难过美人关。” 西门吹风眼里疑惑不减,追问一声:“塔咔咔是个女人?” “并不是。”看门大爷站了起来,背负起双手,一派睥睨天下、视众生如蝼蚁的帝王姿态,“我曾经跨过西伯利亚和大高加索山脉,也到过莱茵河畔和地中海。在罗马的假日里,与一个金发碧眼叫奥黛丽荷本的女孩相爱。” 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眼睛温柔了不知多少。 “所以这个荷本是塔咔咔安排的?”西门吹风不假思索。 “这是之前的事情,记得荷本初见,两排哥特建筑,钢琴弦上诉不尽相思。”看门大爷纵声长吟,眼里思念之意大盛。 “这几句,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西门吹风脑海里电光一现,眼中也像有电光闪过,“大爷,你抄袭?” 看门大爷长声说道:“改编,改编而已,况且,我又不通过来这个赚钱。” “大爷的故事,我还是不太明白。”西门吹风思索着看门大爷之前的话语,又问道。 看门大爷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自是无限叹惋。 “可惜当年大爷血气方刚,明明已与荷本相爱,却抵挡不住那苍井的诱惑。决战之前的一个月,夜夜与那苍井共赴巫山,同行云雨,与导致决战那天,两脚发软,不但输给了塔咔咔,还失去了荷本。塔咔咔公开了大爷与苍井的录像带,被荷本知道,荷本一怒之下,和我彻底拜拜,回了欧罗巴大陆。”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已是黯然神伤。眼里伤情之色,挥之不去。 西门吹风想安慰他,却不知如何言语。 “大爷自然是愧对了荷本,自然也没有颜面再见他。从此心灰意冷,远离江湖,在鬼场看起了大门。这一看,就是四十年。”看门大爷坐回小板凳,仍是目光遥注远方,“不过,大爷对名烟谱的排名还是不服。在这四十年里,无数烟客挑战名烟谱的排名,又有无数的烟客丧生在这鬼场。老百姓想要挤掉那些名不副实的败类,几乎是没半点可能。” 西门吹风不语,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复。 “直到你出现。”看门大爷帅气地指了指西门吹风的胸膛,眼神由黯然变得光芒四射,“大爷看好你,并决定,由你继承大爷的红双喜烟术。” 西门吹风目注着看门大爷,表情略显惊讶。 看门大爷将一只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个红得喜庆的烟盒,递到西门吹风手里,郑重其事地说:“从此以后,你就是红双喜烟术的继承人。” 西门吹风一手接过,凝视着红双喜的烟盒入神,过了三十秒,才将目光移开,移向看门大爷的脸上。 “大爷,可是我不会啊。” 西门吹风的语气里充满了狐疑。 看门大爷帅气地手一挥,语重心长地说:“小伙,相信你自己。以你的悟性,定能参透红双喜烟术的真谛。” 西门吹风尴尬地一笑,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小伙这次决战的时间是几点啊。” “八点。” 看门大爷帅气地冲他招手,说:“进去吧,估计也快了。” 西门吹风道声谢字,便往铁门里钻。他钻进去走了几步,背后又响起了大爷深沉的声音 ——“红双喜的烟,要两支一起抽,才最好。剩下的,就由你自己去悟吧。” 西门吹风止步,霍然回首,望向大爷。 大爷没有回头,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倚在铁丝网上,在清新的晨光里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西门吹风冲他的背影笑了,笑得很暖 ——在西门吹风的眼里,看门大爷的形象变得高大无比。说到底,有故事的人,是最帅的! 他朝着看门大爷的方向郑重地鞠躬,然后转身,往鬼场的中央大步迈去 ——劣质烟丝在口袋里,红双喜在手中,他没有理由畏惧所谓的赛奉先! 鬼场的中央笼罩着一层几近透明的烟雾,隔着一百米的距离瞧上去,好像在空中糊了一把破塑料布。 烟雾里隐隐约约现出一条人影,人影在烟雾里晃动。 西门吹风登时醒觉——原来赛奉先,早就来了,他的时间观念,真的很强。 果然只有守时到严苛的人,才配得上赛奉先这个足以彪炳史册的名字! 想着想着,步子并没有因此变得缓慢。 他与雾里的人影,一米一米的接近。 雾里的人影在动,笼罩着人影的那股透明的烟雾也在挥动,随风来去。 西门吹风定了定心神,心中暗念一声:“风动了,旗也动了,按照唯物主义的说法,怎么可能是心动?” 雾里的人影是听不到他的心声的,除非开了弹幕。 文章又如何能开得了弹幕,最多是看看评论区。 当然,雾里的人影也看不到评论区。 所以雾里的人问了出来,他的问题,也与上述废话无关 ——“穷b,挤公交来的吧。” 他的声音依然响亮,简直是响彻整个鬼场。 西门吹风拒绝回答,他倒是没有觉得这句是在羞辱他,他只觉得对方是个傻b,在心里嘲笑了起来:“早上六点的公交,怎么可能需要挤?莫不是这赛奉先,把地沟油当牛奶喝了导致大脑短路?” 这么一想,西门吹风瞬间觉得一股智商上的优越感流遍全身。那种感觉,如同在大街上被一个娃娃脸、大长腿的少女强吻,虽然面上尴尬,但是心里满足。 他是真不紧张,不但不紧张,还有点儿怡然自得。 但这种感觉又有一丝让他不安。 轻敌容易犯错,何况对面是名烟谱排名第六的赛奉先。 每当大意的时候,他就会背诵某不知名文豪改编的那句让穷人变得平静的不朽名句 ——“吾日三省吾身,高吗,富吗,帅吗,那装啥犊子?” 他一语念罢,心头一阵澄澈。 一双眼睛,也是平静地如水中月,湖上雪。 离赛奉先还有十米的时候,他止步,懒懒散散地立住。 不是他轻浮,而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因此站没站相。 烟雾里的人不在意,他双手一挥,从这四处飘荡的烟雾里迈了出来,一副君临天下、俯瞰众生的姿态。 魔性的笑声自他喉咙里发出,在天空回荡,久久不绝。 像夜枭,又像狼嚎。 “赛奉先果然是赛奉先,英武不凡。” 西门吹风也不禁在心中赞叹。 他的目光扫过赛奉先因狂笑而像发了羊癫疯似的身体,也扫过赛奉先那一身夸张的仿古戏服,最后扫过赛奉先背上插着的旗帜。 估计是今天早上新换的旗子,崭新得如刚刷过的马桶。 旗子上有字,八个字,隐藏在飘荡的烟雾里,配合着赛奉先高大的身躯,以及一身高贵的戏服,显得霸气中带着神秘,神秘里藏着霸气。 西门吹风觉得,以赛奉先这副吊样,额,不对,这般气派,写的一定是与始皇帝传国玉玺上镌刻的相同的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也只有那八个字,才能配得上赛奉先这副吊样,额,不对,又写错了,这般气派。 哪知赛奉先笑罢,两手交响乐队指挥般一收,遮蔽旗面的烟雾居然被他收在手里。 这表现真是可上九天揽嫦娥,可下五湖抓大鹅。 这时候西门吹风才看清楚上面的八个字,写的居然是——“全场两元,一律两元。” “这……”西门吹风那表情就像被强灌了一斤二锅头,哭笑不得,连话也说不利索。 赛奉先看在眼里,目光由不屑到不快,他盯着西门吹风,似是猜出了西门吹风露出这种表情的原因,大喝一声:“我乃是国际两元连锁店的ceo,打广告怎么了?” 西门吹风不知如何作答,便没有回答。 毕竟,他是来决战的,不是来看广告的。 赛奉先见他竟敢不接自己话茬,眼神里闪动起杀意,杀意竟然带着空气波动起来。 “我的烟,是透明的,你现在才看清旗子上的字,说明你就算不是近视,也离近视不远了。”说到这里,赛奉先故意顿了顿,他不是喘不上气来,而是因为电视里逼格高的人都这么说话,他在模仿,“近视还不做眼保健操的穷b,活着就是浪费烟丝。” 话音落,手挥动。 空气里那种奇怪的波动也又开始。 透明的烟雾仍在天上盘旋。 可是西门吹风突然感觉,脚下踏着的煤渣地,居然在流动。 他本能地环视四周,铁丝网内的一切,几乎都流动了起来。 这情况不由得他不会目露惊讶。 而面前十米处的赛奉先,抓在手里的烟雾,一分一寸地凝为了一柄也在流动的武器。 这武器西门吹风在电视上见过。 那赫然便是——方天画戟! “没有人,能够活着走出幻影魔宫。让鬼场的一切幻相呈现,这,便是小熊猫的能力。” 赛奉先说罢,喉咙里又传来魔性的笑声。 第十五章 烟帅喜留香 在末日的火焰和烟花里,美人为将军吹箫。 这本应是传颂人间的美丽诗篇,令人感动。 但我们的男主角西门吹风却不是这种想法,他心里有一个念头迅速萦绕到耳畔 ——“我特么又没有爱情,心动个毛线。” 而且,他为何会想到末日焰火,又如何因此而联想到美人、将军与吹箫? 何来焰火?何来美人?何来将军?何来吹箫? 他现在已有些恍惚,赶紧用手背揉揉眼睛,定定心神,不让自己的脑海继续浮想联翩。 大敌当前,走神可是兵家大忌。 强如罗伯特卡洛斯,也曾因为蹲下来系鞋带而输掉了比赛。 面前的赛奉先仍是一副气吞山河的姿态,他两米高的身躯,每一寸毛发都散发着泰山压顶般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气息。西门吹风觉得,自己面对这般强敌,绝不可掉以轻心。 他已渐渐觉察,脚下的煤渣、无形的空气,流动地愈发强烈。 鬼场还是鬼场,可是铁丝网内的世界,偏偏随着小熊猫烟雾的缭绕,几乎换成了别的什么。 他能看得出来,入目之处,竟然完全变成了波动不已而缓缓流淌的宫阙。 宫阙里立着红彤彤的柱子,柱子也在随风飘动。 宫阙里也有石刻的虎豹,虎豹栩栩如生,凛凛生威,也是若隐若现。 而西门吹风他自己,此刻已处在这骤然遮蔽原先的鬼场而虚无缥缈的宫阙里。 这种感觉很微妙,若夜已眠,若梦未醒,若神游海市蜃楼。 赛奉先俯视着他,眼里含笑,讥笑。 “这是本温侯的宫殿,也是本温侯的世界。你这个穷b,做好灰飞烟灭的心理准备吧。” 话音落,画戟起。 虽有形若无质的方天画戟,卷起海浪般不可抗力的滔天巨力,带着九级狂风,往西门吹风瘦柔的身子扫去。 纵然西门吹风处在这股巨力的压迫之下,地摊货的衣衫也被吹得猎猎作响,他也无所畏惧。 因为他袖里的劣质烟丝已掉到掌心——只要手里有劣质烟丝的时候,他的胸中就会升腾起千种自信、万般豪情,哪怕烟丝受潮发湿点不着。 真正的高手,就算用没点着的香烟,也会发挥出完美的表现——这是著名香烟理论大师斯坦尼西弗是拉鸡写在《烟客的自我包装》里的至理名言,西门吹风一向信之如菊花宝典。至于何为菊花宝典,以后会说。现在,还不到时候(这句自然是废话)。 西门吹风反手一扬,烟丝破空而去,画出一条完美的弧线,散发着萤火虫跳动的光芒,奔向赛奉先的咽喉。 小西飞烟,例不虚发! 赛奉先当然不知道这件事情,毕竟他跳不出屏幕,没看过这本十块钱三斤的小说。 但是赛奉先居然不闪,也不避,眼里的轻蔑之意,也没有因此而减退。 西门吹风望着他一脸老子最d、天下无敌的表情,内心突然有种不适之感。 那一缕烟丝过空之际,势如闪电,转瞬——却被赛奉先回戟荡开。 赛奉先挥动方天画戟之际,声似闷雷阵阵,方圆十米内的空气,也跟着剧烈的颤动了起来。 而那缕烟丝,也不知去了哪里。 西门吹风这才晓得,自己方才为什么会有不适的感觉。 不是因为出招的姿势过帅因此闪了腰吗或者扭伤了手腕,而是一种对强敌未知实力的条件反射。 眼看着赛奉先挥动着那有形无质的方天画戟,以雷霆万钧的气势,便要从上空砸下来。 西门吹风不得不往后飘退,他飘退的同时,连续射出十缕烟丝。只不过还没接近赛奉先,就如同秋后的蚂蚱触及到了一座无形的铁塔,软软地落了下去,再也蹦哒不起来。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此般境地。 西门吹风只想吟诗一首——“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额,不对,应该是——“山重水复疑无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 西门吹风情不自禁地念了出来,他一念出口,那副表情就像被那个大师指点过一般,一脸的醍醐灌顶,当然他的身子也硬生生止住,鞋底在流动的地面上,留下了两个43码的印记,既不像梅花,也不像雪花,最多像大号的两枚花生。 赛奉先自然不会无聊到去盯他的脚印,他大喝一声,就要挺戟刺出。 “等等。”西门吹风突然打出个暂停的手势,“我有话要说。” 赛奉先立马停手,保持突刺的姿势,尽量让自己停手的样子像少女心里那个踩着七彩祥云也不会娶她的高冷男神。 他心中盘算,大抵是猜出了西门吹风的想法——跪地求饶,保住狗命。 很多不自量力妄图挑战名烟谱的人,都会在与他这名烟谱上排名第六的实力派烟客较量后,才会意识到什么叫绝对的差距。 “有个问题不太明白。”西门吹风显得很严肃。 赛奉先心里猜想:“他一定是想说,你就是吕布,我一定要跟你混!” 不过他嘴上说的却是:“你问。” “你的烟小熊猫,好像跟你赛奉先的名号,不太搭配。”西门吹风指了指赛奉先手里的方天画戟,眼里露出诧异之色,“方天画戟这么霸气,小熊猫听起来可爱,风格上是不是有点格格不入。” “你果然是个一无所知的穷b。”赛奉先哈哈大笑,笑声里充满了骄傲,“只有熊猫的历史悠久和文化底蕴,才能配得上赛奉先这个名字的万中无一!” 西门吹风“哦”了一声,显得有点儿失落。 赛奉先大概是保持突刺姿势久了而腰酸背痛腿抽筋的缘故,直起身子,收起方天画戟。 “你难道没有别的问题要问?或者别的话想说?”赛奉先语气里透露着不满。 想听恭维和吹捧没有如愿,别说他,屏幕前的各位心里估计也不是个滋味。 “有。” “还不快说?” “你鞋带开了。” 西门吹风低下头,四十五度俯视赛奉先的双脚。 赛奉先脸上的骄傲登时凝住,转为尴尬之色。 他不由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毕竟以他这般如温侯般高高在上的人中龙凤,鞋带开了不马上系上,实在有失身份。 可是,他刚一垂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一件只要不是大脑短路都应该反应过来的事情——他穿的复古靴子,哪来的鞋带? 不安之色在他的眼里蔓延开来,他猛地抬起来,望向西门吹风。 这时西门吹风已是好整以暇、气势如虹。 西门吹风的一只手里有烟管,包装粗糙却令人不敢轻视的红双喜烟管,而另一只手里,分明已弹开火机的盖。 赛奉先瞬间明白过来,他的眼里闪着恨意,咬着牙说:“你耍我?” 西门吹风耸耸肩,说:“我也没想到,叫奉先的,都那么头脑简单,轻信别人。” 话音一落,他以战子瑶百米冲刺创造世界纪录的速度,如刷墙一般动作,冒着淡蓝色火焰的火机便擦上了红双喜的烟管。 “呲”的一声,烟点燃,火星飞。 赛奉先盯着西门吹风手里渐渐燃起的烟管,目光里平添了几分谨慎。 “你怎么会有,烟帅喜留香的留香青楼处,喜帅动群芳的烟中之帅——红双喜!” 西门吹风懒得跟他废话,闪电般将烟管递到嘴边,微微吸了一口,轻轻地吐了出来。 红双喜的烟雾开始随着他小心翼翼地吞吐,向着四周扩散。 红得艳丽、红得喜庆的烟雾,顷刻间便将赛奉先的两米高的身体完全罩住。 “红双喜的烟,只有在喜香帅的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赛奉先大声喝了起来,他说话并不影响动作,两只手挥动着那有形质的方天画戟,向着西门吹风冲去,也不理会红双喜的烟气,一层接一层地向着他侵袭。 “温侯岂能向穷b低头!” 这一声暴喝响彻,接着一声轰隆巨响,然后红色的烟雾完全散尽,那方天画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脚下的土地不再流动,柱子、石刻的虎豹也已停滞。 赛奉先与西门吹风面对面地站着,两人的身子均是抖个不停,鲜血分别从他们嘴角渗出,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你本来有赢本温侯的机会。”赛奉先目露侥幸一笑,“可惜你不知道还是忘了,红双喜的烟,要两支一起吸,才最好。” 西门吹风觉得这句话好熟悉,他一经回想,才意识到看门大爷之前确实有叮嘱过自己。 西门吹风不免懊悔万分,脸上堆满了愁容。 “本温侯看得出来,你已暂时没法出手,不过本温侯也是如此。”赛奉先说着说着,竟然又笑了起来,笑容自信而骄傲,“只是,本温侯有女朋友,你没有。本温侯的女朋友,就是本温侯的帮手。” 西门吹风听得心头骇,面如土色。 难道,没有女朋友连决斗的时候都要低人一等吗? 赛奉先不再理会西门吹风,就好像西门吹风这个人已被命运之神遗弃,随时都有可能被黑白无常架走。 他用颤抖的双手合十一拍,满眼深情地念出一个名字。 “小貂蝉。” 他的声音刚刚断绝,竟然凭空现出了一个身姿婀娜的女子。这女子眼波流动,脉脉含情,面如桃花,令人心动。梳着古代的发髻,身披彩云般的霓裳,当真有如从画里走出的窈窕仙子。 西门吹风看她第一眼,脑中就现出无数与她双宿双栖的情景。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颊移向她的胸,又从她的胸移向她的纤纤玉指,这才感到恐惧——在她的手里,赫然捏着一个画着熊猫的烟盒,烟盒里装满了烟管,其中有一支,还冒着透明的烟雾。 西门吹风的心彻底冷了下去,看来这一回,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有走出这幻境魔宫的可能了。 赛奉先温柔地看着这女子,微笑着俯身去吻她的耳朵。 他的唇快要贴上她发梢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凝结,他的身子也是一颤。 西门吹风看得仔细,这女子将烟盒里那支冒着烟雾的烟管,插进了赛奉先的胸膛。 这变化实在令他摸不着头脑,他们不是情侣吗? “小貂蝉,为什么?”赛奉先比西门吹风更加不相信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他的眼睛里写满了惊疑与哀伤。 这名唤小貂蝉的女子默然不语,一手按上赛奉先的肩膀,一手飞速抽出小熊猫的烟管。 血雨满天纷飞之际,赛奉先便倒了下去,就倒在他女朋友身前。 小貂蝉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匆匆转过身去,捏着那仍在滴血的烟管,往西门吹风面门飞刺。 西门吹风怔怔地望向她,已来不及反应。 第十六章 质问作者 月亮帆的天,不是海滨城的天。 因为月亮帆的天,是浅蓝。 海滨城的天,则是深蓝。 所以战子瑶就算一个人睡在月亮帆舒适的总统套间鲜花铺就大床房,也很不习惯。 她一觉醒来,透过窗户望向月亮帆清新的天空,心心念着的却是海滨城的世界。 说到底,海滨城是沿海富庶城市,空气湿润、冬暖夏凉,空气里富含我也编不下去的滋润女性皮肤的科学也无法得出结论的某种神秘物质,这种物质特别是在凌晨能够潜移默化得渗入女性皮肤,从而达到美容养颜、活血化瘀的效果。但是月亮帆处于内陆地区,远离黄海,也远离渤海,气候干燥,空气里刚才编不下去的那种物质太少,习惯了不明物质滋补灵气的战子瑶,自然是对月亮帆的环境很不适应。这就好比一个顿顿水底捞,三日啃得鸭,五天山城柴禾炖大鹅,整天游手好闲、高高在上的小姐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跟西门吹风这样的穷b去地摊上吃炸串。 不过女神终究是女神,她嘴上不说,经过长达两小时的化妆后,连早餐都顾不上吃,匆匆收拾行李,拔了充电器,确定带下楼的是自己的手机而非酒店电视遥控器后,才要发票退房卡,奔向门外。 旋转门对着一座假山,假山坐落在直径三十米的水池里,水池里有沾着晶莹水珠的荷叶,当然也有无忧无虑、肆意遨游的小王八。 战子瑶瞥了一眼这假山下的水池,心里轻叹一声——子非王八,又焉知王八之乐?王八没有千万束缚百八烦恼,人在江湖却如牵线木偶,又哪来的自信嘲笑无拘无束的王八? 这念头当然是一闪即逝,倒不是她不想仔细欣赏王八遨游的怡然自得,而是她不经意间瞥见了水池斜对面的严霁羽。 严霁羽还是一身整齐干净、贵气十足的白色衣服,微笑着冲她点头,他就倚在一辆黑得像锅底一般的敞篷复古式跑车上,跑车上镶嵌着金光闪闪的“粪叉子”标志。 以战子瑶这般帅哥丛中过、去tm还想泡老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的成熟姿态,在望见“粪叉子”标志时,一双一尘不染的眸子里 也流露出艳羡和欣赏的意味。 在这世界上,拥有“粪叉子”牌豪车的人不对,那不但是财富的象征,还是地位和权力的象征。 “粪叉子”牌豪车价格昂贵,至于有多昂贵,别问作者,他八辈子也买不起。 而“粪叉子”牌豪车之所以定标志为“粪叉子”,那是因为有一段脍炙人口的佳话。话说当年“粪叉子”公司的老板法拉梨,通过囤积粪土起家,后来用人生的第一桶金创办了汽车公司,砸重金请了一批外围网红锥子脸以钓凯子的直播求打赏方式,逐渐做大做强。但他终究目不识丁,也没有艺术细胞,艺术家提供设计图案,他也瞧不上。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当年挖粪的粪叉子最有美感,也够高端,别出心裁又独具风格,于是便定粪叉子为他创造的汽车品牌标志。 以他这样富可敌国,身家至少有八万亿中原币的富豪都觉得粪叉子是成功人士的象征,世人也是异口同声地说好。如果说不好,那就是审美缺失。世俗判断标准——富豪的审美,又怎么会不在及格线上呢? 这些传奇如蒙太奇般在战子瑶脑海里自由切换,只是她这些场景以及对“粪叉子”豪车的倾慕,全被不知为何而涌上来的那个名字彻底冲散。 战子瑶竟又目光黯淡着轻叹了一口气。 “阿休。” 严霁羽远远地看着战子瑶,只见她唇动,未听到她声音,还以为她喊的是自己,不免脸颊一红,冲战子瑶潇洒地招手,并喊道:“我想来想去,还是用自己新买的车送你合适!” 他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战子瑶正面瞧他,也觉得正事要紧。女神调整心态、转变关注的速度从来都是迅速,所以她以光的速度露出花儿绽放一般的笑颜,也回他一笑。 “严霁羽,谢谢你。” 得到女神称谢,严霁羽开心地简直快要飞了起来。 他仍在笑,孩子般的笑。 战子瑶轻摇玉步向她走近,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起来。大概,他将“谢谢你”,听成了“我爱你”。 不过,他虽然是总裁,却不霸道。不去承包鱼塘,也不吹嘘论美貌无人能及。 直到战子瑶来到车前止步,他既没有强吻也不去壁咚,而是绅士地打开车门,礼貌地示意她上车。 待战子瑶坐副驾的毛里求斯真皮座椅上,严霁羽一个潇洒的转身落在他旁边,一手摸上津巴布韦钛合金方向盘,另一只手去摸……口袋里的香蕉牌手机。 他并不急着发动车子,而是举着手机,在战子瑶面前摇了摇,香蕉标志对着战子瑶的侧颜。 他望着前方,表情很是神秘。 “在见雪……中……雪长官之前,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干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战子瑶侧目看他,盯着他手机上的香蕉标志,以为他不怀好意,似乎是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怎么,你难道要……?” 战子瑶顿时杏眉锁起,眼里泛着鄙夷与厌恶交织的颜色。 “没错。” 严霁羽扭头向她,明明笑容犹如春风拂面,但偏偏让战子瑶觉得反胃。 “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你这个一身名牌的高富帅,面上人模狗样,原来私底下满脑子那种不可描述的成人情节。” 战子瑶在心里暗暗叫苦。 她觉得自己早就应该想到,不能乱上男人的车。 男人,果然一个个色迷心窍! 可是她现在已然悔之已晚,严霁羽可是名烟谱上排名第十的烟客。以她一介弱女子,又如何抵抗得了? 想到这里,战子瑶的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的一口玉齿咬上唇,娇躯条件反射地一缩。 严霁羽好像注意不到她的反应,眉里眼里尽是得意的笑。 他又一摸口袋,摸出了口袋里避孕套……压着的两张球票。 没错,是球票,不是避孕套。 但愿人长久,相伴杜蕾斯。 这是一条广告。 可是杜蕾斯牌的避孕套,在这一秒,真的不如球票重要,所以这又是一条广告。 他取出球票,面对着战子瑶,眉飞色舞地摇了摇,就差配个beat说声切克闹,顺便freestyle问旁白有没有按时吃药。 额,差不多得了。 严霁羽这时一转脸,面色一黑,对着空气喊了起来:“我们这是严肃文学,不要一本正经的旁白突然变说唱。我有的是钱,不行换作者。” 其实他虽然絮叨了这么多,但是在这个世界里,只过了不到一秒。时间静寂在这一刻,万籁无音,指针停止转动,连战子瑶,也同世界一起因为岁月静止而失去了这一秒的意识。 当她重新拥有意识,严霁羽已转回头,面向她,一副笑容,手指夹着球票,低调地跟她显摆。 “我说的重要的事情,就是请你去看一场柳下惠纪念球场的球赛。” “你说的重要的事情,就是看球?”战子瑶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玉手拍拍胸膛,使得自己尽快地从刚才慌的一匹的状态中走出来。不过她仍是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盯着严霁羽指间的球票,一直持续了小广告上无痛人流做完的三分钟时间,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也没有看错。 “可是,我早上看过直播吧手机版的新闻,今天没有球队在柳下惠纪念球场比赛啊。”战子瑶仍是心有疑虑。 严霁羽显得洋洋得意:“五大联赛的没有,但是中原裹足对乌里拉哈的比赛有。” “中原裹足?”战子瑶已无法保持女神的姿态,刚刚惊弓之鸟的心态瞬间消失,她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中原裹足,见谁输谁,甚至连立锥岛和蕞尔国都敢输,你还让我去看他?” 严霁羽见她反应如此强烈,脸上也是挂不住,但毕竟自己理亏在先,连忙赔罪。 “对……对不起,我以为女生都是中原裹足的铁粉。” 他的声音也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那些女孩脑残,我不想解释。”战子瑶怒火未消,“马上扔了票,不然,就当我不认识你。” 严霁羽战战兢兢地将球票往挡风玻璃外一扔,风一吹,恰巧将球票卷入垃圾桶。当真是,天公作美、普天同庆。即使屏幕前的你们,也应该鼓掌喝彩。 等到战子瑶怒气全无,严霁羽才开动车子,招摇着炫技,往外冲去。 可是他的车刚踏上国道,便被一排“粪叉子”车挡住了去路。 这些“粪叉子”车,大概将大马路,当成了停车场。 清晨的阳光下,显得这些“粪叉子”车,酷炫无比,得瑟又拽的光反射过来,连严霁羽都觉得自己满分的眼睛,快要被闪瞎。 战子瑶不明所以,数了数,发现一共是二十辆,心中感叹好有排场。她能猜的出,很显然,这是一个“粪叉子”车队。 “听说海滨城最美的女孩战子瑶来了,恰巧我们老板也来了。”一个听起来就欠抽的声音传来,“老版喜欢好看的小姐姐,严霁羽,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严霁羽没半点好气地回答:“战子瑶没有兴趣见你们老板,好狗不挡道。” “看来,你这个名烟谱上排名第十的后生,要找不自在了。” 严霁羽的面色转而冷峻,一只手往口袋里摸,去摸火机,也找烟。 “他们是谁?”战子瑶问道。 “名烟谱上排名第一的古巴大雪茄庄博一的小弟。”严霁羽回了一句。 “那你是不识抬举了?”对面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严霁羽一言不发,下意识地伸手去取口袋里的烟盒,摸向烟盒里的烟管。 他的眼里,隐隐旋有杀意。 三更灯火六更土,正是欧冠进行时。 可这个早晨,没有欧冠,只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感。 战子瑶能感觉出来。 第十七章 月下吹箫 据说,当一个人踏入生死之境,就会看到心中希冀的理想国和完美世界。 卖火柴的小女孩擦亮一根根的火柴,她的奶奶,还有火炉、蜡烛、闪闪发光的桌布,彩色画片,苹果、烤鹅,在一片金碧辉煌里簇拥向她。 而西门吹风,此刻竟然也有了类似的感觉。 那名唤小貂蝉的女子纤纤玉手中握着的烟管刺来的片刻,他竟然一阵恍惚,恍惚中看到了宝马香车,塞上羌笛,以及风姿绰约的仙子,从月宫缓缓降下,携着朵朵彩云,浅笑嫣然,冲他招手。 他好想拥她入怀,醉倒在那些云里雾里,再不去想人世间的尔虞我诈、功名利禄。 西门吹风已闭上眼。 燃烧的烟头就要点上他的眉心,咫尺之遥。 中午的盒饭,每一粒米都是那样的香甜,说不定男主角的那一份,会多个鸡腿。 可是,小貂蝉刺来的烟头,居然完全落空。 不知从哪里来的一只手,竟将缥缈的幻境撕开一个缺口,将西门吹风扯着倒退了一步。 虽是一步,却完全使得西门吹风避开了来自小貂蝉必杀的一招。 环境里波动的天空出现玻璃被足球击中般的裂纹,裂纹渐渐扩展开来,现出人形的缺口。 一个身穿19元廉价卫衣套装的男子迈了进来,一手扯着西门吹风的衣角,另一只手夹着冒着缕缕青烟的烟管,红塔山的烟管。 他迈进了以后,被他破开的缺口,却慢慢地自动合起。而飘动的天空,流动的地面,发生了一种诡异到无法形容的变化,就好像眼前的世界,从一副画,换到了另一副一副画。 天空突然漆黑,夜幕骤然降临。 天上有星,漫天繁星。天上有月,一轮圆月。 星光月光交织地洒遍鬼场,一片银茫茫的大地上,耸起一座百十平的重檐歇山顶结构的古建筑,高……怎么也得有九十米。 也不知道从哪里降下一个白衣人,也不知道这白衣人从哪里来的。 白衣人长身玉立,轻飘飘地驻足屋檐脚上,他就在月下。 月下的白衣人显得既潇洒,又帅气,不但气质脱俗,而且酷到极致。 纵然二十岁的谢霆锋,古装王子苏有朋,也不过如此。 额,这个世界里,有没有谢霆锋和苏有朋呢? 这白衣人一出现,小貂蝉便停止了动作,神情呆滞地立在原地,形体也僵硬。 西门吹风这才从心神恍惚中恢复,他这才感觉原来抓着他衣袖的不是美人的纤纤玉手,而是19元清仓处理廉价卫衣套装男子的手。 他下意识地先回头看19元廉价卫衣男,眼神里有好奇,也有喜悦。 “又是你?” 19元廉价卫衣男手松开,抬起,指向月下屋檐,示意他望向白衣人。 西门吹风晓得他的意思,便回过来,顺着他的手势,远远地将目光投去。 可能是没吃饱饭导致眼神不好,也可能是刚才与赛奉先对拼受了内伤影响到了视力,西门吹风压根看不清那个白衣人长什么样子。 他只能看出他的衣服很白,白得像没用过的卫生纸,女孩子招待亲戚的卫生巾。 他也只能隐隐感觉白衣人很有气质,世家公子那般的翩翩风姿。 但19元廉价卫衣男却看得很清楚,主要是他既没有因为打斗受伤影响视力,来得路上还吃了两个驴肉火烧。 他能看清这一身古装白衣的男子,脸精致得像白玉雕刻而成的,没有一丝瑕疵。而且,这白衣人的帅气,不是靠化妆加八十倍滤镜伪造的小鲜肉之流所能比拟的。 这白衣人是真帅,帅到足以让天下的男人自惭形秽,帅到足够让人间的女子第一眼相见便已沦陷。 他的帅是让人着迷的帅,也是让人窒息的帅。 他的帅与星光月光融合,也与星辰月亮辉映。 他就站在圆月下,潇洒地摸出一根细长如玉箫般晶莹剔透的烟管,又潇洒地用天下女子感到性感、散发着帅哥荷尔蒙的嘴唇含上。 他掏出手机点上,动作优雅。 他含着烟管的样子,像极了吹箫,不是那个箫,而是真的箫。 “月下公子吹箫,倾动佳人芳心!” 19元廉价卫衣男忍不住朗诵了出来,这诗是他应景瞎编的,也不押韵,更不讲究平仄。只不过他吟出来的时候,眼神里并没有半分羡慕,只有无尽的讥诮。连他的嘴角,也挂着戏谑的微笑。 “藏巅圣极烟神教四大天王之一的爱欲天王班察巴那。”19元廉价卫衣男望着白衣人,喘了口气,继续说,“玉面白衣天涯客,尽得粉黛争吹箫——东方箫,对吗?” 月下的白衣人点头,表情酷炫到了自负的程度,倘若有万千少女瞥见,定会匍匐在他脚下,为他舔去靴子上的泥土。 当然,这只是打个比方。 毕竟,以他的身份,靴子上怎会有泥土?又怎会有尘埃? 他在出场之前,总会拿牙刷,细细地将靴子擦上三百六十遍。 其实在擦到第三十六遍的时候,靴子就已经干净地像用舌头舔过的,闪闪发光。只是他有强迫症,擦靴子的次数,一定要符合一个周天之数。 “你这个矮穷矬还不算太弱智,居然也听说过本公子。只不过,你赞美本公子的这句诗,完全没有意境,而且,根本就是伪七律。” 他的动作翩翩,声音里也是优雅,优雅到骂起来人来,也让对方听着舒心。 “你既然听说过本公子,就应该知道本公子的烟叫爱喜,是女士牌香烟。爱喜一出,尽收天下美女芳心。” 他接着说道。 西门吹风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过来,小貂蝉为何会向她的男朋友出手。 “所以小貂蝉,也是被你的烟气,收了芳心?” 西门吹风的话出口,眉头便皱了起来,他在心里暗叹,自己压根就不该问这句话。 “没错。”东方箫优雅的声音从屋檐上传下来,“本公子已经说过来,只要爱喜一出,天底下的美女,不管是谁,都会失去理智地为本公子献上一切,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 “可是,这跟迷药有什么区别?”西门吹风挠挠头,费解地问。 “不一样。”东方箫傲然道,“本公子这么帅,天下美女,尽归我有,这不是很正常吗?” “好一个正常。”19元卫衣男又开口,嘴边戏谑的微笑仍在,但是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我听说藏巅圣极烟神教与碧落黄泉赋中人不共戴天,千方百计想要废掉名烟谱,成为中原之尊。你操纵小貂蝉干掉赛奉先很正常,我也可以理解,但是你为什么,连西门吹风都不肯放过?” “本公子是个高贵的烟客,眼里容不得矮穷矬。你们这里的穷鬼挫货,不配与本公子呼吸同样的空气。”东方箫声音虽然依旧优雅,但是眼睛里却流露出了蔑视之意,“这个世界上,有资格活着的,只有本公子,与已经献身本公子或者早晚会献身给本公子的美女。” 西门吹风听他说着,眼里泛起愤怒的光芒,这种愤怒的情绪也让他的额头上青筋暴涨。 “恐怕这爱喜的烟气,不但可以俘获美女的芳心,而且还可以形成幻境。”19元廉价卫衣男眼里光芒闪动,带着些许狡黠的意味。 东方箫俯视向他,微微动容。 “你不是弱智,这也能看得出来。” “幻境魔宫是赛奉先以小熊猫的烟气形成的,赛奉先领盒饭了,幻境魔宫却没有立刻消失,反而形成了新的幻境。”19元卫衣男用挑衅的目光扫他一眼,“这说明,要么是作者脑子笨忘了改,要么是你的烟气本身自带的效果。” “你分析的很对。”东方箫微微点头,“只有星空月夜,才能配得上本公子如此英俊潇洒、俊赏不凡、一身贵气的绝世大帅哥。” “差不多得了。”西门吹风实在听不下去了,“你这么自吹自擂,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东方箫倒是面色不变,“难道本公子说的不是事实吗?你们两个丑b照照镜子,是不是加起来也没有本公子帅?不用不好意思,大声说出来,谁是这世上最帅的男人?” 西门吹风没有回答,19元廉价卫衣男也没有应声。 有时候,不否认就意味着承认,默认。 东方箫见他们不说话,侧颜向月,月照他侧颜也是完美如玉也如画。 他的嘴里还含着烟头,眼神故作忧郁。 他喜欢伪装忧郁,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曾经有个诗人的梦。 直到有一天,他烟术大成,才觉得写诗就是浪费时间,远远没有和美女一番云雨来得快乐。 但他伪装忧郁,却早已成为了习惯,惯性成自然。 “你们两个,活得那么艰难,又是何苦呢?还不如让本公子解脱你们。”东方箫眼神里的忧郁也压制不了他语气的傲慢与偏见,“一个衣服加起来最多几十块中原币,另一个穿的一看就是地摊货。你们再看本公子这一身,中原老侯爷阿蚂蚁私人订制全球限量版纯蚕丝古装,名牌,奢侈品。” “你的意思是说,只有有钱人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对吗?”西门吹风怒视着他。 “不是,本公子的意思是,只有本公子才配和全天下的美女在地球上快活,其他男人,都没有资格。” 东方箫毫不隐晦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西门吹风待要反唇相讥,没想到19元廉价卫衣男一步迈上来,挡在他身前。 “东方箫,你没有感到过好奇?” 19元廉价卫衣男的语气很是戏谑。 “好奇什么?”东方箫颇有些好奇,敛起眼中忧郁,扭头朝他望来。 “我明明知道你是藏巅四大天王之中的爱欲天王班察巴那,明明知道你的烟术在赛奉先之上,为什么还要来,趟这浑水?” 19元廉价卫衣男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连东方箫也看不出来,所以他又优雅地问道:“难道是你,一心求死?觉得能死在本公子手里,是一种荣幸?” “你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谁有这么无聊?”19元廉价卫衣忍不住笑了,笑容中带着深深的嘲讽,“你作为四大天王中最弱鸡的一个,还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你想激怒本公子?”东方箫语气虽然优雅,身子却因为生气而微微发抖。 19元廉价卫衣男看得出东方箫身体细微的变化,因为他经常做眼保健操,视力超好。 “不要生气,刚才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19元廉价卫衣男慢慢地说,“我是来,拿你一样东西的。” 西门吹风的心里倒是犯起了嘀咕,他忽然想起决斗鬼巫师的那个黄昏。 第十八章 爱喜的秘密 有钱妻妾成群,没钱寸步难行。 莫非这19元廉价卫衣男,想要打劫东方箫?他从一开始就盯上了东方箫的钱财,想要据为己有,充当撩妹的资本? 东方箫有这种感觉,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在嘲笑。 西门吹风却不这么觉得,他隐隐感到19元廉价卫衣男身上弥漫着一种很让人觉得奇怪的气息。 这气息不是说长期不洗澡形成的臭味,也不是廉价卫衣套装散发着的穷酸感觉。 那种气息奇怪到让他难以用语言来描述,奇怪到让他的心“咯噔”一下。他感到19元廉价卫衣男让他有了莫名的不安,人在面对未知的危险时,岂非也是同样的心境? 西门吹风看着19元卫衣男的后背,两只眼睛睁的很大。 他心里能猜出个大概,19元廉价卫衣男嘴里说的东西,绝对不是钱财那么简单。 东方箫仍旧卓立在月下屋檐之上,目光随着月光铺下来,像银像雪又像霜,但更像是,回收旧手机换的不锈钢脸盆那种光泽。 月光清冷,他的目光也冷。 19元廉价卫衣男就置身在这些充满着漠视的光芒里,他看下去满不在乎。 若当真不在乎,为什么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有所抽动? 他向前又迈出一步,擦着小貂蝉肩膀而过。 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第一次碰到女人的……衣服,他能嗅到小貂蝉身上茉莉花一般的芬芳,可他并没有流露出丝毫正常男人应该有的反应。他不但没有显出陶醉的样子,也没有现出闻到美女体香时那种男性应有的兴奋。 这让东方箫觉得,他不是宫里的太监,就是性无能。 “你是东厂的?” 东方箫露出了惊讶之色。 “电子厂的。” 19元廉价卫衣男回答道。 “电子厂是什么厂?东厂西厂的分公司吗?” 东方箫眼里的惊讶之色更浓。 “你果然,一点儿都不接地气。” 19元廉价卫衣男抬头望他一眼,神情有些怪异。东方箫也分不清那是痛苦,还是揶揄。以他永远高高在上的姿态和天下美女几乎在他手的帅哥光环,居然有了一点儿恻隐之心。 他的目光柔和了十分之一,满怀关切地问道:“看你的样子,三十岁不到,竟然已失去了男人的特征,或者说,肾虚肾亏的不行。不如你跟着本公子混,等本公子一统月亮帆以后,也建个东厂,封你为东厂厂长。”一言到此,睿智的光芒在东方箫眼里闪现,“本公子也没有必要杀尽天下男人,失去那方面能力的,收作太监,给本公子当牛做马,岂不是更好?嘿嘿,本公子真是太机智了。” 他的话音一落,19元廉价卫衣男笑了,放肆到接近癫狂地笑,连拳皇里八神笑起来都没这般夸张,连影视里小鲜肉的演技都没这般浮夸。 “你以为是妙计,其实很弱智。你的真心话不连大冒险都不是,因为浅薄到无知。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女人缘的我,会让人看不起,但也不至于,由着你说三道四,更没必要陪你演戏,hold.on,hold.on,不管多少字,有没有篇幅限制,我都会freestyle到你没脾气,垃圾,是你!” 19元廉价卫衣男比划着说唱完毕,抬起手臂向着高高在上的东方箫竖起国际通用骂人手势。 瞬间空气凝滞,仿如时间静止,方圆一百米之内声音完全消失,这气氛变得百分之百24k纯尴尬。 西门吹风的面容变得扭曲,东方箫的脸色 也变得相当难看。 大约过了一分钟,东方箫才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你说唱……的真的……真的不堪入耳。” 19元廉价卫衣男脸一沉,眼神涌现出一股绝望之意。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东方箫问道。 “重点是,我要跟你battle。”19元卫衣男缓缓抬起手臂,指间的香烟仍在燃烧,淡淡的烟雾萦绕在他的手掌,显得朦胧而写意,竟有几分神仙之姿。 东方箫并不以为然,他贵为藏巅圣极烟神教的四大天王,不是什么花架子都能唬得住的。 “买套?你没有女朋友也就算了,还是个性无能。买套干什么?吹气球?” 东方箫将心中的疑问一吐为快。 他的话,分明是践踏19元廉价卫衣男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连西门吹风都有些看不下去,攥紧了拳头。 19元廉价卫衣男却无可无不可地摊摊手,一脸的云淡风轻。 “你看上去是个体面人,没想到一点文化都没有。b—a—t—t—l—e,battle,不是买套。你就算没学过英语,也应该看过中原6嘻哈。难道,藏巅收不到中原tv?” “藏巅自古以为就是中原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当然是收得到中原tv的。只是,本公子早已不看电视多年。”东方箫的表情很严肃,他叹口气,接着说,“劣币驱逐良币,粗制滥造、收视率造假的那些零演技小鲜肉剧,怎配得上让本公子去看?” “你们两个的聊天,是不是跑偏了?” 西门吹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我们这是严肃文学,你们这么不严肃,对得起辛辛苦苦追读的读者吗?别水无关紧要的对话了,赶紧开打吧。” 西门吹风一股脑儿又说了一大堆。 这话提醒到了19元廉价卫衣男,19元廉价卫衣男先是一怔,然后又迈了一步,仰看着东方箫,眼神里掠起一股难以凭说的悲哀之意,只是他的嘴角,分明带着微笑,戏谑到极致的笑。 他将烟递到嘴边,微微吸了一口。 他眼里的悲哀随着袅袅升起的烟雾蔓延开时,几乎将整片天空,也染上了悲哀的气息。 西门吹风能感受到19元廉价卫衣男所传递来的悲哀与绝望的情感,他竟然也感同身受,心里因此突现种种负面的情感。 月下屋檐上的东方箫,居然也有同样的感觉。 他明明有女人,数不尽的女人,根本不是loser,为什么在19元廉价卫衣男吸烟的片刻,心底里也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失意之感? 失意之感从东方箫的心里涌现,也挂上了他的眼眸。 “这到底是什么烟法?” 东方箫忽感到头皮发麻,他赶紧用嘴巴裹了一口爱喜的烟头,释放出他自己那销魂到足以挑起欲望之火的烟雾,来与19元廉价卫衣男烟雾里透露出来的种种失落抗衡。 “向为身死而不受,今为妻妾之奉为之,是亦不可以乎,此之谓失其本心。” 19元廉价卫衣男用一种近似于背课文的口吻念道。 东方箫当然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因为他从小就不喜欢文言文,他自然也没有兴趣去问19元廉价卫衣男什么意思。待心神彻底恢复,东方箫才露出(屏蔽)买对了冷门那种想笑又强忍着不笑的表情。 “本公子没想到,你这东厂的,还是点能耐。只不过本公子能成为藏巅圣极烟神教的四大天王,可不是靠的水军炒作,更不是像名烟谱那些货色一样用什么韭菜盒子换来的。”他换了一口气,回复到平时的优雅,“这爱喜的真正奥义,你根本就不了解。” 话音落下时,他呼出的烟雾如龙卷风般转起,就在面前的空中转悠。 从西门吹风的角度看,好像烟雾凝成了一个巨大的陀螺。他在心中叹口气,可惜自己没带鞭子,否则一定要上去抽打两下。 19元廉价卫衣男没有这么奇葩的想法,他盯着那股龙卷烟雾,严阵以待,他以为那是东方箫的进攻套路。 然而那股龙卷烟雾并没有向前推进一步,就好像中原裹足的进攻,永远在原地打转。只是这烟雾愈转愈少,不到三十秒的工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雾尽而妹子现,几十个妹子,娇嫩而妩媚,眼神勾魂而诱惑,清一色的超短裙、大长腿,时尚的打扮,火红的嘴唇,直让男人的荷尔蒙快速分泌。 西门吹风看得眼都不来眨的,只看得心神荡漾,连身体的某个部位也有了反应,如将裤子支成帐篷。 19元廉价卫衣男的眼睛也没有眨,也是他的眼里并没有欲望之火,他的目光中有了一丝忧虑。 他回味着东方箫刚才的那句话,身子如触了电一般颤动着。 他已能猜个大概,东方箫的弦外之音。 “跪求为公子吹箫!” 这些妹子一脸的母狗发(屏蔽)的表情,一起转过身去,异口同声地用野兽般欲求不满的声音喊道。 恍然间,19元廉价卫衣男的脑海里现出一张绝美到可以媲美天上皓月的面容。 他脑海里的女子清丽而高洁,远远不是他眼前的这些庸脂俗粉所能比的。 所以他不动心,也不动情。 “你如今在哪里?”一抹伤情之色自19元廉价卫衣男的眼里一闪而过。 “子瑶!” 他竟然小声念出了那个名字。 第十九章 小苏马芸 名烟谱,它是非常强大的,你无论想不想在这片江湖混下去,都要受它的支配。 这是某无名文豪改编的日本著名电影《砂器》里的台词,符合碧落黄泉赋中人的治国理念,所以被写成教科书里,在民间也是广为流传。 严霁羽这样名烟谱上有名有姓的,自然是将这句话奉为人生信条、至理名言,并对此深信不疑。 他的地位,他的声名,他的财富,甚至他的避孕套和球票,都是来自名烟谱的支配。 可是,庄博一的“粪叉子”车队将他的“粪叉子”超跑围住时,他的信念,居然有了些许的动摇。 他忽然觉得好不甘心。 曾梦想仗烟走天涯,看看世界的繁华,后来要坐飞机过安检火机不让带,所以他就没去。 那是多年以前的一个夏天,久远到他在村头架在树上的投影幕上看到孙悟空为唐僧画了一个圈。 他不知为何回忆起这段往事,别问我,我只是在水字数。 自从十八岁那年得到“千军万马避白将”的白将军陈擎之留下的白将后,他凭借百分之九十九的天赋,加百分之一的运气,再加百分之零的汗水,得到碧落黄泉赋中人的赏识,跻身名烟谱的行列,从此要有钱有钱,不要女人女人也会倒贴,倒贴到像狗皮膏药一样,甩到甩不掉。这种生活,何止是爽,简直就是tm的真鸡儿爽。醉生梦死、纸醉金迷的生活早已让他将从前的梦想遗忘,直到这个早晨,“粪叉子”车队的鸣笛带着令人作呕的铜臭味。 过去的梦想一经在心底呈现,他突觉一阵落寞之感在血液里流淌。 这种落寞之感转瞬变为悲愤,悲愤就从他的眼里倾(屏蔽)出来。 他一把推开车门,也不去解西装上的扣子,一个起身下车,手顺势一扯,西装如云般飞舞而起,他潇洒而又拉风地来到车外,锋利的目光酷炫地一扫。 他的动作到底有多帅气,这么说,要是有卡哇伊的萌妹子或者高冷范儿的御姐在围观,一定会被他扑面而去的帅气击中心扉,因承受不了爱意的膨胀而晕倒。 不过,门口扫大街的清洁工阿姨却不会。 她甚至都不去眼角的余光去瞥严霁羽一眼,严霁羽的存在,在她看来,价值甚至都不如道边不知何人随手乱扔的矿泉水瓶子或者易拉罐。 扫大街的阿姨早已见惯世事沧桑,纵潘安再世,兰陵重生,都不能倾动她的心。 她的心早已古井不波。 战子瑶注意着周围的变化,率先鼓起了掌。 她是女神,女神对处理冷场这样的事情,从来都是得心应手。 “粪叉子”车队里面跟着也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场面瞬间变得不再尴尬,严霁羽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人发现他刚才的动作停顿了零点零九秒,小拇指的滞空处理得不够到位,表情也有零点零三秒的流于表面,除此之外,他还不小心扯飞了一颗扣子。 还好,连同女神在内,都缺乏专业性。这万一要是参加中原好拉风,一定没有盗师为他转身,也不会有脱离了农民阶层的老女人不受控制地冲他喊“i.want.you”。 掌声如潮水滔滔,绵延不绝。 严霁羽不觉沉浸在里面,不喜欢听吹捧的人不多。 “鼓什么掌,他刚才失误了。”“粪叉子”车队领头的没好气地喝道,“他的扣子飞了,掉到了我的头上。” 掌声立绝,俨如潮水退散。 严霁羽的脸,一时间涨的通红,直红到了脖子根。 就在这时,正中央那辆花里胡哨的“粪叉子”跑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嘻哈穿着,留着脏辫,痞帅痞帅的少年。 这少年一只手掏兜,另一只手夹着摇着一个黄金打造、散发着贵气的火机,他的嘴里叼着一根烟管,纤细而修长,像极了女孩的春葱玉指,上面雕刻着表面上看精美其实就是花里胡哨的文字。 严霁羽认得这种烟,名烟谱上虽然没有排名,但是也相当有名。 “红粉花痴染双眸,男人一笑黄鹤楼!” 他脱口吟了出来。 “你是名烟谱内定名烟谱第九的候选,黄鹤楼,骚为。” “dj,music。”骚为打出个嘻哈手势,“粪叉子”车队里立刻响起敲锣打鼓吹喇叭的声音,乱七八糟地交织在一起。 在这喜庆的气氛里,这名叫骚为的少年一个托马斯回旋,在地上崩跳了起来。 “yo,yo,你知道我叫骚为,不晓得怎么要骚怎么为。把过多少妹,无数小姐姐为我吹。像飞的滋味,不用自己d丝一般去追。你只能羡慕我的多人运动,尝试你不曾见过的体位。美不美,累不累,这要去问那些让你当舔狗的美眉。” 他飞快地说唱完,一个跟头翻起,顺便向战子瑶抛个媚眼,并摆出一个挑逗的手势。 战子瑶脸色一变,扭过头不去看他,她在心里骂一句:“这兔崽子八成是个傻(消音)”。 “你不但非常聒噪,而且对女神没有礼貌。”严霁羽看向骚为,目光又变得锋利起来,锋利的目光中透露着逼人的杀气。 即使骚为拽的一匹,也被他盯得略感难受,条件反射似的倒退了一步。 他刚收起方才的手势,才迎向严霁羽的目光。 “庄博一庄老板的命令,谁挡我的路,我就可以除掉他,取代他的排名。” “看你也就是十八岁,口气倒不小。”严霁羽将指间的烟管夹紧。 骚为两条一展,摆出一个机械舞的动作,嘴唇微微张开,眼里蔑笑浮动,准备再freestyle以diss严霁羽一番。 但他还连“yo,yo”的开场白还没说出,注意力就被“粪叉子”车队后面的一个清脆而娇柔的声音吸引。 准确的说也不是吸引,而是呵斥。 “小兔崽子,唱什么唱,赶紧滚回家写作业去。”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严霁羽也是不知如何是好。 骚为心里堆砌的辞藻到了嘴边,活生生被塞了回去。 以他少年郎舞马长枪不叼人的个性,简直气的就像快迸开的高压锅。 他怒气冲冲地回头,就要竖起国际通用骂人手势。 他这一回头,整个人立刻变成了霜打的茄子,畏畏缩缩地退到一边。 一个年轻女子从“粪叉子”豪车的缝隙间,施施然而来。 严霁羽先瞥到了她那一双笔直修长的玉腿,然后再去端详她的面容。 这女子的面容甚是清秀,如清晨的日光,如黄昏天际的霞彩,妆容很淡,颇有一种西湖六月荷花的清新感觉。她嘴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淡如悄无声息落上断桥的残雪,淡如乌篷船趟过周庄的河流与月色。 她的衣服并不是多么五颜六色、花里胡哨,反而颜色很素,素如19元的卫衣20块的连衣裙。但穿在身上,偏偏显得婉约淡雅,散发着笔墨和书香的气息。 她那双大长腿在严霁羽的心湖里荡漾,她的面容、她的身影也在严霁羽的心湖里荡漾。 莫非,这就是初恋的感觉? 严霁羽的心悸动着,如小鹿乱撞,久久不能平息。 她明明没有撑伞,为何给他一种佳人撑起油纸伞伞,走在诗词的旋律里回眸一笑定格为了水墨丹青的感觉? 他望她时,她也在凝注他的眼睛。 “名烟谱上排名第十的严霁羽,千军万马避白将,这话,我还是听过的。” 严霁羽因为看她看得发呆,一时间说不出话。 还好严霁羽的背后有战子瑶,还好有战子瑶。 战子瑶是个女神,女神擅长缓解尴尬。 她意识到这女子应该没什么恶意,便推开车门走了出来,冲她挥手,面带微笑地说:“严霁羽他最近身体状态不好,所以一见到好看的小姐姐,就说不出话来。” 这……解释得非常合理。 这女子也没听出逻辑上的缺陷,微微点头,看向战子瑶,问道:“他从海滨城来到月亮帆,是为了去柳下惠纪念球场看中原裹足的球赛吗?” 战子瑶苦笑一声:“那倒不是。” 二人对话期间,骚为一直没有说话,不但一言不发,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好像担心喘气的声音超过了这女子容忍的极限。 然而他的手下并不晓得,他们都觉得骚为是因为没有带提词器,忘记了freestye如何进行下去,一个个推开车门,一脸盛气凌人,摇头晃脑地迈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留着花里胡哨的发型,远远看去,还以为进了御花园,或者到菜市场买大公鸡。 或曰……额不对,应该叫其中一个人说。 古代才叫或曰,那就其中一个连名字都懒得编就叫大金链子肌肉男的说:“小姐姐,是不是欠……” 还没等他说完,这女子反手一挥,重重地掴在了他脸上。 打断了他的话,也打断了他的牙。 他将混着血的牙吐了出来,面容因愤怒掺杂着痛苦而变得狰狞,他待要发作。但骚为的声音传了出来,颤抖的声音 ——“马仙姑,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他一般见识。” “马仙姑”三个字一出,被打断牙的大金链子肌肉男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其他人也变得毕恭毕敬。 “马芸马仙姑,名烟谱上排名第五的小苏。”战子瑶流动的眼波里婉转着惊讶。 这女子点头,脸上微笑不变,声音依旧娇柔。 “这些都是虚名啦。” 她明明是撒娇的口吻,但战子瑶却发现骚为这些人,一个个面如土色,有如惊弓之鸟。但战子瑶也顾不上理会这些,她想起尤星交待的事情,一本正经地说:“马仙姑认不认得红将尤星的上司,好像叫什么雪中狗?” 马芸“噗嗤”一笑,她一笑就用手来捂嘴。 毕竟,书香味道的女孩子,笑不露齿的啦。 “是雪千驹。” 马芸娇柔的声音从她玉指缝里透露出来。 战子瑶注视着她弯弯的眉毛春湖般的眼眸,一字一字地说:“我们有要紧的事要见他,海滨城……” 她这句话没有说完,因为她的声音马上被一声声地惨呼盖了过去。 马芸、战子瑶、严霁羽,以及骚为,都是大惊失色。 他们的目光一扫,看到骚为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他们一倒下去,便接着断了气,连呻吟都不能再发出。 然后,空中才现出一道缠绕着浓黑烟雾的寒芒。 寒芒在烟雾里,依然是璀璨夺目。 只是,顷刻间便消失无踪,那黑烟也跟着一起不见。 “荆夜羽,你射偏了,我早就说过,你是个垃圾,根本不可能命中目标。” “孔雀,要不是你突然出现干扰我,我不可能打偏。” 一个轻佻、一个高冷,两个声音从三十米外的道边传来。 即使是战子瑶,也能听出这两个人,压根没将马芸和严霁羽放在眼里。 他们都循着声音望了过去。 只见一棵背对背都拥抱不过来的、作者连名字都懒得编的大树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一身黄颜色的奇装异服,戴着美瞳画着浓妆,表情轻浮。 另一个战子瑶见过,严霁羽也见过 ——目如死灰,眼里看不到一点儿生机和希望。 那赫然正是之前在海滨城高铁站袭击战子瑶的那个人! 第二十章 纸上谈烟 “还好我有抢最快app,抢到了最早一班的高铁票。”这目如死灰的人,也就是对话里提过名字的荆夜羽说道,“不然,我可能错过对你的追杀了。” 那穿奇装异服的男的,荆夜羽口中的孔雀邪魅一笑,白了荆夜羽一眼:“你准时来了有什么用,反正业务水平低下,什么都办不成。有你没你,有什么区别吗?” “你这是嫉妒。”荆夜羽不是略微不满,是不满。 “我嫉妒你什么,嫉妒你长的比我挫?还是嫉妒你loser一辈子?”孔雀依然在嘲笑他。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为作者水了好些字数,看起来完全不把名烟谱上以及内定名烟谱候选的三个人放在眼里。 马芸等他们哔哔着,也不说话。 她在心里盘算:“这个荆夜羽能够毫无征兆,在我和严霁羽都没有反应和来得及准备的情况下瞬间干掉粪叉子这么多人,绝对不简单。另一个叫孔雀,水平应该也不低。对他们,决不能掉以轻心。” 她心声就是严霁羽的心声,也是战子瑶的心声。况且,严霁羽与荆夜羽交手过一招,战子瑶更是差点被他一缕烟气送去奈何桥和孟婆汤,自然是清楚他的可怕,他们也能以此类推出孔雀也可怕。真是,机智的青年呢。至于马芸的心声里,为什么是荆夜羽和孔雀的名字而不是这个人那个人冷漠男奇装异服男。很简单,马芸记忆力好呗。 但马芸的心声,严霁羽的心声,战子瑶的心声,都不是骚为他们的心声。 本来想再来几句freestyle被打断就让他很有面子,手下小弟被马芸掴掉了一颗牙更叫他无地自容。现在居然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两个莫名其妙的路人甲乙,还狗胆包天偷袭他的手下小弟,这叫他心情不爽、火气很大、情何以堪。 他心里想的话是这样的——“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根本不知道骚是哪个骚,为是哪个为,骚为加起来应该怎么念!” “我想知道,你教我啊。” 孔雀听得仔细,回的也干脆,只不过他不是回答,而是回击。 尽管隔着三十米的距离,骚为还是能够看清楚他的面目,他的表情,他嘴角挂起的那种不以为然的笑,还是他因为轻视皮肤上的汗毛一丢丢的抖动。 骚为平时不读书不看报,有时间就多人运动,所以对视力的保护,非常的好。 “为哥,要不要我们组合出手?” 骚为还没顾不上打个手势,身后便蹦出了两个半秃瓢发型、拖着鞭子,戴着黑框眼镜,身披清式黄马褂的家伙。 甚至连骚为都觉得惊讶,他都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们是?”骚为回头一望。 “清宫科的吸烟专家。” 这两个人一脸的自信。 他们一说完,骚为的眼里露出了钦佩。 要知道,清宫科是中原最高学府白搭大学逼格最高而又最神秘的院系。 只要进了白搭大学清宫科,就意味着可以加冕专家二字。 一旦当了专家,名烟谱都要给足他们面子。 说到底,专家有资格进行名烟谱的排名,以及决定碧落黄泉赋中人的某些选拔。 他们是权威,也是科学。 他们说烟是可以当水喝,你不喝,就是不懂科学。 即使不把骚为放在眼里的马芸,也毕恭毕敬地向他们打招呼。 “不知二位专家的名字?” “爱新觉罗.砖家。” “叶赫那拉.叫兽。” 这两个贵族名字一出现,马芸以及战子瑶,都是满眼的崇敬。 既是专家,又是爱新觉罗和叶赫那拉的专家。在这世上,并不多见。 爱新觉罗砖家与叶赫那拉叫兽迈着皇亲国戚的步伐,在一片崇敬到炽热的目光中,向着荆夜羽和孔雀走近。 “我们这是拍清宫戏吗?”荆夜羽诧异地转脸向孔雀。 孔雀浮夸地笑着,说:“清宫戏可是中原王牌收拾的保证。你不晓得吗,在中原,上到断气两千年的秦烟皇,下到还是受精卵的孩子,都喜欢看。而且,年收视人数达到几千亿。” “你说的很对。”爱新觉罗砖家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得意就写在他的脸上。 “那个,秦烟皇是在烟陵里看的吗?”荆夜羽好奇一问。 “你不需要知道。”叶赫那拉叫兽显得有点儿不耐烦。 “受精卵有意识吗?”荆夜羽又问一句。 “我是专家,我说有,就一定有,我可是发表过论文的,还获了萝卜儿生理学奖。侬不晓得,论文就是真理,萝卜儿奖就是万事万物的正确答案吗?”叶赫那拉叫兽一气之下,连“侬”这样的吴越词汇都冒了出来。 在场的除了他自己,只有马芸能听得懂。 因为,马芸是吴越那边的美女。 “还有一个问题。”荆夜羽不知为什么今天有点嘴贫,连孔雀都以为他是不是早上吃错了药。 “你说,我是专家,专家全知全能。”叶赫那拉叫兽一脸的吊样。 “你那论文,你觉得有人看吗?”荆夜羽反问道。 “你居然敢质疑论文,论文就是真理,论文高人一等!”叶赫那拉叫兽显然已是全身布满怒气,像一只发狂的大闸蟹,就差两个钳子给他装上,让他张牙舞爪。 “据说,萝卜儿奖的评审团个个好色,你曾经陪其中一个叫村上也糊的,去了尼德兰风月场所,他非常满意,还改了一句诗来助兴。”孔雀挠挠腮,装作思考的样子,“好像是——无言都上青楼,睡洋妞,昼夜七次不停休。” “不对,那不是村上也糊写的,那是村下真糊写的。”爱新觉罗砖家认真地说,“村上也糊改的是——昨夜荷兰搞玉姝,都上青楼,望尽红灯区。” “你们的专业态度,好像用的不是地方。”一直插不上话的战子瑶小声嘀咕了一句。 “发表过论文的专家说话,没发表过论文的路人没有资格质疑。”严霁羽在一旁小声提醒战子瑶。 爱新觉罗砖家和叶赫那拉叫兽倒是没有听到,不是他们的耳朵不好使听力不行,只是他们的注意力全在荆夜羽和孔雀那里。他们两个人的英语听力题水平,可是强大到录音带还没讲完就已经猜出全部正确答案的实力。 “不对。”爱新觉罗砖家好像明白过来了什么,以他高达二百五的智商,明白过来什么,纯属正常。当然,这一句,是在水字数。下一句,依然是水。他的目光里闪着睿智的光芒,接着说,“你们两个小朋友,故意转移话题,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以达到你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三十六计之声东击西。”叶赫那拉叫兽附和着,他瞬间恢复了平静,“我们作为专家,你们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计,在我们面前,完全是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你们专家的脑回路,真是清奇。”孔雀又笑笑,诡异的笑容带着轻蔑的味道,“为什么不是瞒天过海、暗度陈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专家识破了你们的雕虫小技。” 骚为觉得上述大段的对话没他什么事,连忙喊了一句,刷刷存在感。 “如果我们真的在用计,为什么不出手?”荆夜羽反问。 “因为你们的计被我们识破了。”爱新觉罗砖家骄傲地说,“你们出手,只会被我们击败。” “何以见得?”孔雀想忍住不笑,可还是笑了出来,笑得依然轻浮,轻浮掺着挑衅。 “我们是专家,根据你们刚才的出手,可惜分析出。你们用的是劣质烟丝,靠着黑烟来隐藏烟光的攻击,黑烟一旦被化解,烟光将毫无意义。”爱新觉罗砖家愈说愈得意。 “所以,你们还是束手就擒吧。年轻人不好好搬砖,枉想挑战名烟谱,真的是痴心妄想。”叶赫那拉叫兽补充一句,彰显自己天朝胸怀,宽宏大量。 “你们确定?”孔雀的笑容中透着一种不可捉摸的意味,这种笑意让战子瑶和马芸同时心头一寒。 “刚才出手的是荆夜羽这个傻冒,可我还没出手。”孔雀接着说。 “你们是不是还要将这个分析,写成什么狗屁不通的论文?”荆夜羽的声音忽又转冷。 “那是自然,这么重大的发现,怎能不写成论文,让万世景仰?” 爱新觉罗砖家与叶赫那拉叫兽几乎是异口同声。 “好,那我就让你们写。” 荆夜羽的话音响彻,劣质烟丝的出手也响彻。 没有黑烟,甚至没有一丝的烟雾。 没有点烟,又何来烟雾,何来黑烟? 许是电光,或是霹雳。 即使是狂风骤雨里的电闪雷鸣,跟这抹光芒比,也是相形见拙。 这道光掠起的时候,几乎是白茫茫的一片,几乎将花草树木,一并罩住,连同爱新觉罗砖家与叶赫那拉叫兽的黄马褂下的身子,也完全遮蔽。 荆夜羽的话音还在每个人耳边萦绕,仍未断绝。 劣质烟丝已逼近了爱新觉罗砖家与叶赫那拉叫兽的面门。 二人感觉自己的血液已冰凉。 他们都没有可能再去掏烟管,就算有时间掏,也没机会去点。 扑鼻而来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那是荆夜羽的劣质烟丝,所独有的气息。 战子瑶隐约也能嗅到一点点儿,虽然微弱,却也深刻。 她恍然间看到了白光里现出一个人,面容清秀的少年,衣服整洁,鞋子也擦得干净。少年冲她一笑,笑得那般阳光那样暖。 “劣质烟丝也挺好,可我更喜欢红塔山。” 这声音从她心底里蹿起,不受控制地冲击向她的泪腺。 她不觉眼眶通红。 那情景,算而今至少已是十年。 当时少年,如今可是依然俊赏? 第二十一章 十九元廉价卫衣的凶徒 这世上有人生来就拥有一切,有人无论如何努力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有人是舔狗,有人轻而易举让别人上钩。 接受这一切,然后承认自己是个垃圾,加倍付出地搬砖,让你的老板,尽快换一辆“粪叉子”跑车。 这便是世道的真相。 一个隐藏在毒鸡汤之下的事实。 宿命? 19元廉价卫衣男不甘心。 当“子瑶”这个名字出现在脑海,为什么他的眼里,有了片刻的伤情? 他又将手里苍白的烟管递到嘴边,试图让缕缕升腾而缭绕的青烟,驱走这份不合时宜的情感。 唯有断绝情丝,才有可能让他要做的,那听起来虚无缥缈的传说,变为现实。 “你们看到的这些小姐姐,都是本公子的烟奴,也是本公子的箫奴。只要她们存在,本公子就会立于不败之地。额,除了孤峰天王布达拉、权法天王多尔甲、智慧天王碟儿布、烟宗老人、戒烟和尚、未来城主、名烟谱排名第三的慕刻舟等少数的烟客,没有人可以在本公子的主场战胜本公子。” 空中回荡着东方箫优雅的声音,这声音里分明充满了藐视一切的感觉。 这长身玉立的翩翩公子,此时此刻,变得霸气无比、不可一世。 仿佛,他便是世界的主人、宇宙的主宰。 这语气让19元廉价卫衣男不满,也让西门吹风恨得牙根疼。 难道矮穷矬在面对高富帅的时候,无论比什么,都只能乖乖地认输? 要是刚才没有受伤,西门吹风觉得自己还有与他一战的可能。但现在他只是残血状态,只能将生还的希望,寄托在19元廉价卫衣男的身上。 这种滋味,对他来说,其实并不好受。 19元廉价卫衣男似乎能听到西门吹风的心声,他虽然背对着西门吹风。 大概,他会算吧,牛不牛逼? “我有办法,医好你的伤。” 19元廉价卫衣男的话一落下,便对着烟头吹了一口气。丝丝缕缕的烟雾,竟然化为了一只若隐若现、晶莹而灵动的蝴蝶。 蝴蝶扑动着翅膀,不是要飞过沧海,而是往西门吹风的手背上掠了过去。 蝴蝶飞得并不快,但不能跟蜗牛比。 东方箫俯视着他们,也不去管,反正他已是稳操胜券。 就这样,蝴蝶慢慢地落向西门吹风的手背,与他皮肤接触的一刻。 烟雾不见,蝴蝶也没了踪影。 而西门吹风,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舒适感流遍全身。 他试着做几个广播体操的动作,发现自己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他的眼里露出喜悦与惊讶交织的颜色。 “这是什么烟术?医疗烟术?” 19元廉价卫衣男不去回答,反而自顾自地说:“你现在的状态,和平时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一会儿,由我牵制他的烟奴,还是箫奴的。至于东方箫,就由你来击败。但是请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回头,也不要去管。” 西门吹风不解,19元廉价卫衣男的话,听起来有点神神叨叨的。 “你们水了这么多对话,也应该让读者,看看本公子的本事了。” 东方箫眼里精芒涌动,他吮吸着烟头,表情立刻变得无比的享受。 紧接着,爱喜的烟雾像一张渔网,铺天盖地地笼罩了下来。 而每一个性感火辣的小姐姐,都随着爱喜烟雾的降临,表情愈发地愉悦。 她们一边发出野兽j欢般的叫喊,一边用纤纤玉指在胸前结成个心形的印记。 她们的眼里,汹涌着一种几近于桃色的光芒,这光芒竟被爱喜的烟雾抽起,盘旋着望月下屋檐卓立着的东方箫飞快地蔓延而去。 只一个眨眼,东方箫的身体,便有了一种的奇异的变化 ——他的身子,他所立着的屋檐,散发着耀眼而夺目的光,仿佛他换上了金子打造的衣裳,好像他的脚下是黄金万两。 西门吹风忍不住发出赞叹:“好贵气!” “现在不是感慨的事情。”19元廉价卫衣倒是不为所动,显得十分,额,不,一百分的淡定。 “本公子忠告过你们,只要有小姐姐在,本公子就会是不败的状态,小姐姐们的爱意,会让本公子的烟力,无限加倍。” 东方箫的声音依然优雅,优雅里传递的是极致的自负。 “外强中干!”西门吹风哼了一声,他基本上已将19元廉价卫衣男的叮嘱抛在脑后。 19元廉价卫衣男也不晓得西门吹风为什么反应如此强烈,他又不能读出西门吹风的心思了。 西门吹风从19元廉价卫衣男的肩旁冲出,几个箭步,闪转腾挪,绕开那群小姐姐,便到了屋檐下。 他一到屋檐下,两只手臂奋力一抬,袖中几缕劣质烟丝,如顽童点上的蹿天猴,以利箭之势,往上疾驰而去。 小西飞烟,例不虚发! 额,好像在面对赛奉先的时候,已经虚发过一次了。 东方箫耳听到风声迅疾,却连动都懒的动。 他就那样迎风站着,保持着自己风度翩翩、卓尔不群的姿态。 爱喜的烟雾还在空中飘荡,回旋,环绕着他的万丈光芒依然闪亮。 劣质烟丝连最外围的烟雾都没能突破,便被一股大厦倾倒般的巨力压了回来。就连西门吹风,也被气浪带的,荡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个圈,最后滚到那些小姐姐们的脚下。有个小姐姐框猥鞋子一抬脚,恰巧踩在他的脸上。 他竟然没有露出愤怒,反而感到惬意 ——这是第一次有小姐姐主动接触到,他觉得好特么舒心。他嗅到小姐姐鞋子的芬芳,脑海里联想到与小姐姐一起共进炸串的情景。 19元廉价卫衣男望他,又捂着脸。 “我不认识你。” 西门吹风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战斗,这不是恋爱,才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来,冲19元廉价卫衣男尴尬一笑。 “本公子说过多少遍了,这是本公子的主场,你们不但赢不了本公子,而且还近本公子的身,都没有可能。”以东方箫的涵养和气度,此刻也有了一丝的不耐烦,“你们现在放下抵抗,本公子还可以建个东厂让你们两个当正副厂长,晚了,就不给你们这个机会了。不要将本公子的怜悯,当成你们不知好歹的资本。” 他的话飘进他们耳里,西门吹风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屈辱感。尽管他天天感到屈辱,但东方箫的话,还是让他难以忍受。 他要去摸口袋里的红双喜,这次他吸取了教训,一摸摸到了两颗。 19元廉价卫衣男注意着他的动作,叹了一口气,说:“西门吹风,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你这么冲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活着走出鬼场。”他深吸了一口气,凝望这天空的皓月,接着说,“按照我说的,等我出手之时,你再攻击东方箫,那样可以彻底解决他。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回头。” 西门吹风点了点头,往前走出几步,穿过了那些让他怦然心动的小姐姐们。 “考虑好了?”东方箫俯视着月光下西门吹风,声音优雅,目光傲然。 “考虑好了。” 19元廉价卫衣男抢在西门吹风前面,回答了出来。他的嘴角,又浮起了原来那种戏谑的笑,他的眼神里,又弥漫着那种足以感染到周围人群的绝望与悲哀。 “只要有小姐姐还在,你就立于不败之地。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 他继续说,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看了眼西门吹风,喊道:“动手!” 西门吹风毫不犹豫,掠了起来,在空中完成取烟点上,一气呵成。 这次,他是两只红双喜一起点上的。 他的身子就要接近屋檐的时候,突然听到此起彼伏的惨叫,从背后的地上传来。 那些声音凄厉而尖细,简直就是撕心裂肺的呼喊。 他没有忍住,扭头回看,然后,他呆住了,他的身子也在半空停顿 ——因为那些小姐姐们,无一例外地倒了下去。她们的眼睛,已失去了那种妩媚而勾魂的色泽,死鱼一般向外凸。红塔山淡淡的烟雾就在她们尸体上飘摇,捏着红塔山的19元廉价卫衣男,笑容更戏谑,目光更加地绝望。 “你……” 东方箫与西门吹风几乎同时发生了愤怒的谴责。 “你怎么能对这么多如花美眷的姑娘下此毒手?” 19元廉价卫衣男还在笑,冷笑。 “她们不死,我又怎么能击败你这个天下第一的美男子?拿到你的爱喜?” 东方箫听着,居然感到了一丝的心寒。 从来没有人,曾带给他过如此震慑的感觉。 这人,也许比孤峰天王布达拉、权法天王多尔甲、智慧天王碟儿布还要可怕。 “西门吹风,你难道不想进名烟谱吗?” 19元廉价卫衣男突然喊了起来,他的声音在整个天空回荡。 这时候,西门吹风隐隐约约感到,地上与东方箫之间原来存在的无数条无形的线,正在一缕缕地断开、消逝,像极了wifi消失的信号。 他再回过头来,看到围绕东方箫的光芒,瞬间退散。 “打败了东方箫,再去找这卫衣男算账。” 他心中主意打定,一个加速,接近了屋檐。 他猛抽一口两只一起吸才最好的红双喜,飞旋的红光像两条戏珠的红龙,以闪电般的速度没入了东方箫的身体。 东方箫“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他再也保持翩翩公子的形象,身子摇摇晃晃地险些跌倒。 西门吹风正要一鼓作气,了结了他。哪想到东方箫拼尽全力往烟头上狂吸了一口,便有一股烟雾,卷起地上的小貂蝉,在再一次双龙袭来的刹那,挡在了他自己的身前。 西门吹风不得不扔出一缕劣质烟丝,将两条红龙挡了出去。 红龙与红光消散之际,东方箫却不见了踪影。 屋檐上只有小貂蝉,小貂蝉一脸茫然地注视着他。 他落下,落在屋檐上,只感觉屋檐很轻,如同是棉花,又如同气球。 他正要琢磨究竟为何,只听得耳里传来一声轰鸣。 然后,天上的月完全不见,夜空的一切像潮水般飞快地褪去。 鬼场,又回到了晴朗的早晨。 他望一眼脚下,踩的是煤渣地。 他又下意识地回头,身后竟然没有了那19元廉价卫衣男,只有遍地的小姐姐尸体与早已凉透了的赛奉先。 小貂蝉渐渐恢复了清醒,她霍然起身。一把推开西门吹风,冲到已死的赛奉先面前,伏到他尸体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西门吹风回望着她,悲哀、怜悯、失落、酸楚、唏嘘、寂寞这些情感,一时间交织在心头,也从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来。 世界虽大,可是这一刻,好像天地之间,只余下了西门吹风和小貂蝉,他们两个人。 无尽的风,呼呼的吹起,将一切的声音掩埋。 第二十二章 雪千驹的邀请函 西门吹风就像一尊雕塑,立在鬼场,任凭风吹,没有雨打。 他望着小貂蝉出神,想去安慰,可又不知道说点什么。毕竟,以他这样的loser,生平从未跟女孩子搭讪过。 你说要是现在走吧,小貂蝉让他放心不下。 你说不走吧,人家在伤心落泪,他突然上去假惺惺地客套几句,太尴尬。 当主角左右两难的时候,无数的狗血套路告诉我们,一定有转折。 所以风再次掠起煤渣飞旋着灌进西门吹风的耳鼻喉时,鬼场的门开了。 一行十来个人鱼贯而入,没几步就到了西门吹风与小貂蝉的跟前。 西门吹风没看过《多情烟客无情烟》的剧本,不晓得来的是什么人,也许可以理解吧。 他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们,得出了一个震古烁今的结论——领头的两个人,一个很酷,一个很帅。 他们,身边应该从来都不缺小姐姐吧。 一有这个念头,西门吹风的眼神里只剩下落寞。 这两个人扫了一眼整个鬼场,用了三秒的时间。 一身白衣服、连耳机都是白色的少年蹲下身子,用一只干净白皙的手,捏出煤渣里仍残存的烟灰,送到嘴边。他没有伸出舌头去(屏蔽),因为这部小说很讲卫生,他只是嗅了嗅,懒散的眼神里顷刻间锋芒一过:“不但有西门吹风的劣质烟丝,喜留香的红双喜,圣极烟神教爱欲天王的爱喜,还有红塔山。”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脸转向西门吹风,语气的平静下藏着少年人目空一切的倨傲。 “你一定是用劣质烟丝的西门吹风,喜留香会出现我很意外。不过最让我奇怪的是,到底谁用的红塔山。” 说着说着,他咧着嘴笑了,孩子般天真无邪的笑。 西门吹风望着他,从他的笑容里感到不到一丝敌意,但偏偏这孩子笑起来,有种让他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据我所知,塔咔咔早就挂了,红塔山只有我会操作,可我一直和装逼队长在一起……” “叫队长就可以了,装逼两个字你给我去掉。” 站在白衣白裤白鞋白耳机的少年旁边一直不说话的,那穿着打扮像极了cosy《刺客信条》的人这时开口,听语气何止是不满,简直是十分不满。 “你关注的好像不是重点啊,白痴队长。”少年脸上的笑容不变,显然根本不将这队长放在眼里,“而且,本天才在问话,你丫是背景,抢什么台词?” 这队长瞥他一眼,眼里都是想踹他的冲动。 “用红塔山的,是一个身穿廉价卫衣的loser,他的衣服加上鞋子,可能连一百块都不够,可是这个人很危险。”小貂蝉用手背擦拭着眼泪,背对着他们说道,“小女子当时被东方箫控制,但隐隐约约还记得一些事情,这些同样被控制的小姐姐,不是被东方箫干掉的,而是被那个廉价卫衣男用红塔山击杀的。” 她这一番话说出来,萦绕在风里,递入在场的每个人耳里。除了西门吹风,所有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尤其是那少年,眼里的情感很复杂。他虽然还在笑,可是笑容已变得极为僵硬。 “既然圣极烟四大天王来了,西门吹风,你就不是什么威胁了。” cosy刺客信条的人只需一秒就恢复了镇定。 “少年游,你不是很想知道用红塔山的人是谁吗?那就由你去追查他好了。” 他接下去说。 “你有这么好心?”这白衣白裤白耳机、名叫少年游的少年揶揄道。 “我只是想找个机会支开你。”cosy刺客信条的人说,语气虽然不耐烦,眼里却满含关切,“答应我,一定不要逞强。” “装逼又白痴的队长,你以为我像你这么又笨又没天赋,业务能力差还不虚心。” 少年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挥挥手。 这次那队长没有反驳他。 待他转身,连招呼都懒得打的离去。 这队长才吩咐别人:“小貂蝉,你们要好好照顾,不要有什么痴汉的行为。否则,后果你们自己清楚。至于西门吹风你……”他顿了顿,目光穿过帽沿打在西门吹风脸上,“你要想清楚,帮名烟谱对付四大天王,还是继续挑战名烟谱。” “那个,四大天王是什么?魔礼青、魔礼海、魔礼寿、魔礼红吗?” 其中手下莫名来了这么一句,主要是为了露个脸,毕竟当背景当了几千字了。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为作者水上两行字,不亦乐乎? “不是。”队长答道,他是个喜欢耐心解答别人问题的烟客好队长,可能与他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写下梦想是当人民教师有关。 “我知道了。”这个手下恍然大悟,“刚才的叫法不权威,应该叫东方持国天王,西方广目天王,南方增长天王,北方多闻天王。” “不是。”队长又答。 “队长一定在考我知识。”这名手下一拍手,争取抢戏抢到底,将男主角西门吹风和小貂蝉晾到一边,思索着,“他们真正的名字应该叫提多罗吒,毘留博叉,毘琉璃,毘沙门?” “你咋不说是拿伞天王,拿剑天王,拿蛇天王,琵琶天王?”西门吹风终于忍不住了,开口斥责,“刚才那个白衣少年说过了,圣极烟神教四大天王有一个叫爱欲天王,我也见过他,他叫东方箫。你说这么多是不是为了显示你自己懂得多,是不是为了拖剧情,刷存在感,抢戏,是不是?” “灵魂三问?”这个手下一脸的无辜,“而且,你刚才说的不准确,你说的是西游记……” “这都快两千字了,不能再让你这么扯有的没的了。”西门吹风又喝了一句。他很是担忧, 如果再由着他一个路人甲水下去,这一章就快结束了。这一章结束还没到战子瑶,作者又得水一章,很麻烦。虽然,他也不知道战子瑶是谁。这,都是作者的意思。 “你说的也是。”cosy刺客信条的队长点点头,表示认可,眼色还有点儿羞愧,也不知道这份羞愧,是怎么来的,从哪里来的。 “刚才说到了哪里了?”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四大天王。”小貂蝉的不耐烦一时盖过了她心里的悲伤。 “对,四大天王。”cosy刺客信条的队长补充道,“圣极烟四大天王来了。西门吹风……” 小貂蝉似乎猜到了要往下说什么,回头打个stop而不是stop,to,do,sth的手势,“你刚刚还告诫西门吹风要做出选择。” “没错。”cosy刺客信条的队长已经回想起刚才说的话,又望西门吹风一眼,“我念你是个人才,会跟上面说说好话。前提是,你识抬举。年轻人,好好想清楚。” 西门吹风不语,他不知如何回答。 帮助名烟谱对付圣极烟神教四大天王,能获得名烟谱的排名吗? 也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了19元廉价卫衣男。 cosy刺客信条的队长见他踌躇不已,盯着他,说:“西门吹风,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想好了,到月亮帆状元楼顶找我。” 他说罢,一甩衣裳,酷酷的转身。 幸亏少年游不在,否则,一定说他装b。 很久很久以后,他们已走远,小貂蝉也已不在,小姐姐的尸体也被清理干净。 西门吹风才想起,看门大爷要请自己吃早餐的事情,连忙迈开步子,飞奔着跑出鬼场。 日已当空。 爱新觉罗砖家与叶赫那拉叫兽已闭上眼,他们晓得,已是避无可避。 他们自己吸烟的水平,此刻才真正晓得。 那一束光就要穿过他们的咽喉。 伴随着血雨纷飞而闪耀天空的光芒,一定是惊艳而凄美,残忍而美丽。 他们不敢继续往下想。 这是一瞬间的念头,也会是与此生的诀别。 三十米外的孔雀的嘴角已露出笑纹,荆夜羽倒是没有任何的表情。 马芸想过出手,严霁羽也想过出手。 但他们又觉得,现在出手,也没法救下他们两个。 说到底在这之前,他们都高估了爱新觉罗砖家与叶赫那拉叫兽的实力,他们是万万没想到,这两个专家会这么菜,连敌人的能力都没摸透就大言不惭。 烟光炫舞中的劣质烟丝在触及叶赫那拉叫兽与爱新觉罗砖家咽喉的那一刻,居然软软地、轻轻地落了下去,就好像国足的射门,看起来猛,射起来偏。 下一个瞬间,闪耀的光芒里散发出一种别样的清寒,这种清寒渐渐吞噬着光芒的夺目,让光芒的华丽变得有如鸡肋。 顺着清寒的气息在这三十米的距离间展开的,还有一丝丝透露出来的清香,清香里含着清寒,清寒里藏着清香。 连荆夜羽都没法相信,自己这志在必得的攻击,是怎么被化解的? 他死灰般的眼睛里,也因此平添了一份惊讶。 “我从状元楼顶下来买个煎饼果子,没想到遇到有人敢在大街上对专家动手。是不是,不将碧落黄泉赋中人放在眼里?” 这清冷的声音传入耳里的时候,荆夜羽与孔雀才看到爱新觉罗砖家与叶赫那拉叫兽面前平白无故地出现了两个人,两个裹得很严实、像极了阿拉伯打扮的人。 其中一个手里有烟,白色的烟管夹在指间,烟管上绘着一束梅花。 这两个人一出现,骚为就跪了下去。 马芸虽然没下跪,但表情也是极为恭敬。 而爱新觉罗砖家与叶赫那拉叫兽,又恢复了之前欠揍的样子。 荆夜羽立刻意识到,这两个人绝非等闲之辈。 “名烟谱排名第四的梅花,雪千驹。” 孔雀还在笑,只是笑得很不自然。 这时候战子瑶与严霁羽均是心中一动。 “能够一招挡下荆夜羽的烟光穿心刺,果然是名下无虚。” 孔雀继续说,目光却投向另外一个。 “碧落黄泉赋中人的落魄诗人,也来了。” “所以……?” 雪千驹似是问,似是示威。 孔雀瞥了一眼荆夜羽,小声说:“计划有变,我们先走。汇报的事情,由我来说。” 他的声音落下,一道金黄的烟雾自他袖中飞出,将他与荆夜羽的身子完全遮住。 雪千驹指尖的烟雾化为一缕飞花,射了过去,未及二人面门,这二人便与那股金黄的烟雾,一并消失无踪。 雪千驹在心中暗叫一声可惜。 “你就是雪中……”战子瑶上前便问。 “你是什么人?”雪千驹背对着她,语气特别冷漠。 “我保护她来的。”严霁羽回答的是雪千驹,看的却是落魄诗人,“报告长官,她叫战子瑶。” “我没问你。”雪千驹哼了一声。 “谱上同僚,皆为联盟。因何相疏,论以龙虫?” 落魄诗人低吟道。 “好诗,好诗。”伏在地上的骚为恭维道。 落魄诗人落寞的眼里略有暖意。 雪千驹却是微微眉头一皱。 战子瑶觉得这两个人完全是莫名其妙,又不满雪千驹呵斥严霁羽,上前一步,没好气地甩出一句:“海滨城都变天了,你们碧落黄泉赋中人,还有心思装b,和写诗?” 这话出口,严霁羽的手心已沁出冷汗,骚为、爱新觉罗砖家、叶赫那拉叫兽均是面色如土。 他们都心里清楚,爱装b的雪千驹,最讨厌别人说他装b。 所以雪千驹转身,面对着战子瑶,眼里尽是杀意:“你,是不想活了吗?” 战子瑶直视着他的眼睛,丝毫没有畏惧,反问道。 “你还记得尤星吗?” “没错,他是我的下属。” “他独自一人去迎战孤峰天王布达拉了。” “他去了藏巅?” “孤峰天王布达拉,来了海滨城。” 雪千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第二十三章 扬州瘦马(上) 次日,黄昏。 晚霞披上群山,像是待嫁的姑娘。 19元廉价卫衣男趟过杂草丛,望着柔光下的阴晴大桥,眼神却显得异常的悲哀。 世界这么大,一生情缘是巴萨。 可是他清楚,他这一生,是没有可能到达诺坎普的。 他又将兜帽卡在斗上,遮住脑袋,也遮住眼睛。 他不喜欢看别人,也不喜欢别人看他。 他总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名烟谱构造的一切,格格不入。 风撩过他的耳畔,他忽然想起战子瑶,接着他笑笑,摇摇头,以示这个念头本不该有。 漫无目的地走着,阴晴大桥愈发的接近。 苏轼有词曰,月有阴晴圆缺,故此桥名为阴晴圆缺,好名字。 19元廉价卫衣男不禁赞一句。 桥高一百零九米,白色混凝土建筑,也谈不上什么艺术。 桥上有栏杆,有些人在看风景,有的人在钓鱼。 看风景的是热恋中的男女,钓鱼的是老头老太太。 19元廉价卫衣男来到桥上,漫不经心地看看桥下的……其实已经谈不上河了,最多算烂泥湿地。 他记得他小时候,河流奔腾,状如江汉,不能断绝。只是后来上流开了一家酒厂,然后,就变成了如今的鸟样——只有烂泥,和象征性往下渗一渗的,那发丝般的细流。 烟客联盟不管吗? 酒厂的老板,是名烟谱上排名第一的庄博一,谁有这个胆子管? 19元廉价卫衣男无奈地笑笑,倚上早就掉漆的栏杆,打算点上一支烟。 火机还没摸到,他就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一个估计也就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往八米高的栏杆上爬,不像是爬得高,看得远,而是要轻生。 轻……轻生? 19元廉价卫衣男来不及考虑分析数据运算,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硬生生将她拽了下来。 小女孩两眼空荡荡地回头望他,怯生生地说:“看你的穿着,一定是个loser加变态,你是不是,想跟我那个?” “哪个?”19元廉价卫衣男盖在兜帽里的眼睛瞪得很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朋友,你喝多了吧?” 小女孩怔怔地看着他,红苹果般的脸上堆满了惊讶和茫然。 “你要的话,说不定我给你。反正,我都这样了。” 小女孩似乎看穿了他的虚伪。 “你哪样?你才多大?作业写完了吗?”19元廉价卫衣男一口气灵魂三问,“小小年纪,少看点言情剧。” 他又补上一句。 “还写什么作业,我都要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了?” 小女孩的眸子黯淡着说。 “难道,你真的不是变态?” 她又接上一句。 一向自以为桀骜不驯的19元廉价卫衣男显得手足无措,又觉好笑,又觉好气,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场面,变得异常尴尬。 他尽力让自己的大脑运转起来,绕开这个变态的问题。 灵光一现。 大脑的电波传到嘴边,将信息吐了出来。 “小学生,就知道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了,这不是初中还是高中才学的《孔雀东南飞》吗?” 19元廉价卫衣男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而暗暗欢呼。 “你真不是变态?” 小女孩还是在重复刚才的问题,她直接跳过了19元廉价卫衣男刚才的分析。 他藏在兜帽下的额头紧紧锁起,一脸的苦瓜样。 “为什么又回到这个问题了?而且,我哪里像变态了?” “不是变态为什么不敢见人。”小女孩眨着眼睛,眸子干净,里面好像没什么恶意。 “我……摘了还不行?” 19元廉价卫衣男苦笑着摇头,叹气,一把掀下兜帽,露出其实还有几分清秀的脸。 小女孩痴痴地望着他,眼睛也不打转,赞一声。 “你……好帅!” 19元廉价卫衣男嘴角的笑冷了许多,眼神又回复到之前的悲哀。他的神情落寞,像是打个一年的工,老板没给工资,可还要返乡过年。 “你以为我看的是风景,其实我看得是江山。” 小女孩像是想起了什么,丝毫不在意他在讲什么,眉毛一动,眼里堆满诧异。 “你这么” “你这么帅,为什么要打扮得像个变态?” “因为我穷,穷b没有资格去打扮。” 19元廉价卫衣男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放弃人生的姿态。 “你的逻辑毫无破绽,我完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小女孩伸出稚嫩的小手,拍了拍19元廉价卫衣男的胸膛,表示同情。 她本来要摸他的脸,但她踮起脚尖,也不可能够得着。 19元廉价卫衣男的心忽已暖。 “你还没告诉我,孔雀东南飞从哪里学的。额,不对,你为什么要寻短见?” 19元廉价卫衣男低头望她,眼神也转暖。 小女孩收回手,垂下头,眼睛又黯淡了下去。 “其实我原来也还是个穷孩子,但是在我八岁那年,一个很有钱很有钱的大老板收养了我,承诺要供我上大学。” “这不是好事吗?” 19元廉价卫衣男话刚出口,又觉得哪里不对,他的心底突然涌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但是大老板没安好心。” 小女孩又抬起头,眼圈已通红,眼球也布满了血丝。 “他简直就是禽兽!他从上个月开始……就……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后面的话她已说不出。 她虽然语无伦次,但19元廉价卫衣男能懂她的意思。 他的一只手已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凸,像一条条蠕动的蚯蚓。 “你没有反馈给烟客联盟吗?” 19元廉价卫衣男的另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眼里的怜悯之意压过了怒火。 “大老板是名烟谱排名第一的庄博一。” 小女孩啜泣着,声音也已哽咽。 19元廉价卫衣男凝望着从她的清澈的眸子里一滴一滴掉落的泪珠,在阳光下发出晶莹的光,悲愤之意,已然填满全身。 “所以,你觉得没有人为你主持公道,所以选择结束生命?” 他展望红彤彤的夕阳,长叹了一口气。 “没有人能动得了名烟谱排名第一的庄博一,没有人。” 小女孩的眼神里,尽是绝望之色。 “如果有人能够送庄博一该去的地方,你可不可以,选择活下来?” 19元廉价卫衣男收回目光,投在小女孩的脸上。 小女孩感觉他的目光很暖。 “你确定?” 小女孩又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但泪光闪动的眸子里,隐隐还存留着一丝怀疑。 “我帮你送他应该去的地方,你可以好好地活下去吗?” 19元廉价卫衣男注视着她,一双眼睛像极了冬日的暖阳。 小女孩原来已凉透的心,也像初春的冰河,愈发地转暖。 “他不但是身价千亿中原币的葫芦丝排行榜前十的富豪,还是名烟谱上排名第一的烟客,叔叔你可不要冒险。” 她泪光闪动的眸里,掠起无限的关怀。 “如果明天的推送消息是庄博一挂了,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19元廉价卫衣男笑了笑,他笑得很阳光。 小女孩还在犹豫,这时19元廉价卫衣男弯下腰,慢慢地伸出一只手来,竖起小拇指,递到她的眼前。 “拉钩上吊,可不许变。” 他含笑着说。 “叔叔,你好幼稚。” 小女孩“噗嗤”一声笑了,也学着19元廉价卫衣男的样子,递来胖乎乎的小手,小拇指搭上他的小拇指。 “你这是答应了?” “答应了。” “这就好,不过我替别人解决麻烦,是要收钱的。” 19元廉价卫衣男的笑变得很调皮。 “大侠办事也要收钱?”小女孩问道。 “当然了,大侠也要吃炸串和煎饼果子的。不过,我也不是大侠。” “那你需要多少?” “十串炸白菜,十串炸海带,再加十串炸蘑菇。” “就这些?” “因为你是孩子,所以本大侠给你优惠。” “好,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你可要活着回来。” 夕阳如盘,隐隐西沉,光如油彩泼洒当空,将二人的身姿,定格为了画景。 这一刻,虽然短暂,却也永恒。 第二十四章 扬州瘦马(中) “姆巴佩控球……姆巴佩终于兴奋起来了……姆巴佩插入……姆巴佩进去了……姆巴佩冲刺,姆巴佩射了……他的表情很愉悦……球进了。场上比分暂时一比零,巴黎圣日耳曼领先大黄蜂多特蒙德。” 非著名游戏兼足球解说员醉影的公鸭嗓从柳下惠纪念球场高高悬挂着的大屏幕传来,响彻整个月亮帆主干道——柳下惠纪念大道。 无论是不是巴黎圣日耳曼球迷,无论是不是球迷,都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激动,以及他的聒噪。 泡芙买十斤送十斤的江南糕点铺子,员工因为他的分贝太高,不堪忍受,一边叫骂,一边愤怒地吃起来了。当然,他们是吃的送的那份泡芙。 路人看到他们身穿的黄黑战袍,便已明白过来——他们是多特蒙德的球迷。 不过路人马上释然,因为这世界本就如此。 有人爱梅西,也有人爱c罗。 有人喜欢传控,有人钟情防守反击。 有人觉得严肃文学高人一等,有人觉得大家都是一样的地摊读物罢了。 卖泡芙的小哥哥小姐姐的不爽,不代表另外一些人欢欣雀跃。 路人们在现金交易的时候,不经意间瞥向宽阔敞亮限速二十的柳下惠纪念大道上,一行车队从远处招摇而来,它们蛇形着,蚯蚓行着,蜈蚣行着,螃蟹行着,无人敢惹。二手奥拓,中原制造劣质铁皮车,变速自行车,电动车,都在离他们还有一公里之前,赶紧让道。似乎这车队拥有一种魔力,别人能远远地感受到他们的气息,然后迅速做出应有的反应。 “粪叉子车队,骚为。” 卖泡芙的小姐姐的视线跟着车队移动,恨恨地说。 “可惜整个月亮帆,没有人治得了这巴黎圣日耳曼的伪球迷。” 她的话转瞬被风吹逝,被车队的轰鸣掩盖。 没有人理会,好像除了她自己,也没人在意她说什么。 粪叉子车队鳄鱼皮座驾上的骚为,自然是听不到的。 他是巴黎圣日耳曼的球迷,伪球迷。 不是喜欢足球本身,而是喜欢巴黎圣日耳曼背后的卡塔尔王室。 有钱,有钱,还是特喵的有钱! 姆巴佩是黑人还是白人,他也不知道,也不关心。 内马尔是巴西人还是阿根廷人,他才不管。 但巴黎圣日耳曼只要进球了,他也会象征性地庆祝,顺便在副驾上刚刚成年的水手服少女超短裙下白花花如凝脂般的大腿上抚摸一把,用来助兴。 少女娇(屏蔽)一声,偎依入他的怀里。 少女散发着劣质法兰西香水的发香钻入他的鼻子里,侵入他的血液。 他在感到心旷神怡的同时,埋头去吻少女染得红如鸭血的玉唇。 这……操作让他的车速慢了下来,毕竟,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又不是什么职业赛车手,做不到一心二用。 原来在他的后面的几辆粪叉子跑车,见有机可乘,在接近弯道的那一刻,纷纷使出“漂移”绝技,车轮摩擦、摩擦,在这光滑的路面上摩擦起冲天的滚滚烟尘。 道旁的成群结队的妹子纷纷扭起秧歌,送出飞吻,向车内的他们表达爱喜。 他们一只手回以酷炫的手势,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搭着方向盘,脑中勾勒着与她们“多人运动”的艺术画面。 转角……遇到的不是爱,而是成群结队的小学生。 柳下惠纪念大道斜斜地延伸向鲍叔牙铭记路,鲍叔牙铭记路上,坐落着林放羊祜联合小学,这小学隐藏在一片绵延的柳树下,柳树成荫,呈等腰三角形的布局,反正就是两条路的道边都有,等于为转向的车辆设置了一个盲点。这就是,这两条路限速二十的理由。 但粪叉子车队以每小时一百迈的速度漂移,哪里还管正在过马路的小学生。小学生们本来蹦蹦跳跳的,此刻被粪叉子漂移时带起的气浪冲击,一个个吓得呆若木鸡,已不知道如何是好。 有的人路人气愤,有的路人心痛,有的路人惋惜,除了那些春心荡漾的妹子们,她们的眼里只有粪叉子跑车闪亮华丽,她们的心里只有粪叉子主人们帅气拉风。 可是路人无能为力,妹子们无动于衷。 难道这些小学生的生命,注定要在下一秒凋零? 路人们一个接一个地掩面,不忍去看。 突然,一声巨响将粪叉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彻底覆盖,小学生们面前的几辆粪叉子跑车,被一朵朵蘑菇云顶上了天空,燃烧成了火球,化为流星而逝。 路人们、小学生都是不明所以、又惊又喜。 他们怔怔地望向拐角处,才发现火光中出现了一条人影。 这人影在火光的映照下,当真有几分天神下凡的姿态。即使,他身穿一身19元的廉价卫衣套装,兜帽遮住了他的面目。 他背对着从天上掉落下来的,仍在燃烧的废铁,连看都不去看。 大概是他明白一个道理——纯爷们从不回头看爆破。 一声声急刹车的声音自背后传来,19元廉价卫衣男也不去看。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的出是骚为他们停车了,就停在公路的中央。 对于骚为他们来说,公路就是停车场,只要他们愿意。 “你特么是谁啊?敢对粪叉子车队出手!” 骚为搂着少女,冲19元廉价卫衣男骂道。 “交通规定是限速二十。” “是又怎么样?” “交通规定礼让行人?” “这是给你们下等人定的。” “前面明明有很多孩子。” “孩子怎么了,孩子有大爷们寻乐子重要吗?” 19元廉价卫衣男冲孩子们潇洒地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然后匆匆转身,面对着骚为、骚为怀里的少女、骚为的手下们,兜帽下的嘴角露出一丝怪异的笑。 “请教一下如此高贵的人上人阁下的高姓大名?” “别以为你忽然有礼貌就能让本大爷放过你。”骚为摸一把少女粉嫩的脸蛋,竖起拇指,指向自己的下巴,趾高气扬的不得了,“骚为,名烟谱内定第九的候补,跟庄博一庄总混的夜场小王子。” 他故意将第九两个字说得很重,来显示自己的实力。 “走路刷某信步数,都能遇上我要找的人他的手下,我真是幸运极了。” 19元廉价卫衣男手一抬,两指夹着的烟管已到嘴边。 他的嘴角仍挂着笑,戏谑而挑衅的笑。 骚为这才注意到,19元廉价卫衣男其实是一直夹着烟的,苍白的烟管,就一直在他的指间。他的烟是一直燃着的,只是因为飘出来的烟雾太淡,所以自己才没重视。 骚为又回想起,前面几辆被爆破的情景——那个时候,也是有淡淡的烟雾从天上袭来,进入了那些跑车里,烟雾里似乎有蝴蝶飘动。他当时只顾着和少女亲热,根本没将那拥吻时看到的情景放在心上。 这刻一回想,一股隐隐的不安在他的心底激荡。 但现实已由不得他再往下思考,因为他的手下,也陆陆续续地朝着19元廉价卫衣男围了过去。而淡淡飘舞的烟雾里,却又渐渐凝成蝴蝶的样子。 骚为已顾不上他经典的freestyle开场,他眼里的骄傲早已褪尽,现在旋起的唯有恐惧。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对空,脱口大喊:“不要!” “大晚了!” 19元廉价卫衣男的嘴唇轻轻在烟头上一啄,如蜻蜓点水一般。紧接着,骚为的手下们都像被抽空了生命一般,痉挛着倒了下去。 骚为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从他们身上发出的一种近乎透明的东西,往烟雾凝聚而成的蝴蝶身上注入。 骚为心头大骇,他从未见过这等烟术,整个人也颤抖得不成样子,连口袋里的黄鹤楼,也忘记了取出。 不过,就算他有时间取,也没机会点。有机会点,也没可能发挥。 他现在两腿也软了,软得如同怀里少女的胸。 这少女却不慌不忙,这等井底之蛙,自然是头发长见识短不学无术又滥竽充数还以为人人怜香惜玉的。 她根本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还以为她骚为为哥哥在和她玩游戏。于是指着19元廉价卫衣男,娇叱一声:“你那么犯规,开挂!” 话音刚落,她便感到胸口一阵剧痛,像是被野兽的利爪撕开一般。 然后她低头,然后她看到自己的胸口裂开一大洞,淡淡的烟雾还从里面往外飘,带着一股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血腥味。 她……立刻慌的一匹,两眼翻白,生命凋零在袅袅升起的烟雾里。 烟雾在散,她的身子也在一点点地消失。 蝴蝶就萦绕在她的上空,像是为她吹奏一首葬花之曲。 骚为的精神彻底崩溃,重重地跪了下去。 19元廉价卫衣男已来到他的面前,冷笑着盯着他的眼睛。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烟术?” 骚为没有回答,他不是不想答,而是不敢答。 这19元廉价卫衣男所展示的烟法,他从来没有见过。 这简直不是烟术,而更像是妖术! “你这种低等屏蔽,怎配知晓上乘烟法?” 19元廉价卫衣男的语气隐隐透露着不甘与怨恨。 骚为仍不敢答,也不敢问。 “你可听说过,有一本书,叫烟草史书。”19元廉价卫衣男更像在自言自语,“传说,人只有在生死之境,才能见到烟草史书。” “听……听过……” 骚为颤声说。 他,主要是担心,一直不回答,19元廉价卫衣男会感觉尴尬。 “我去过生死之境,见到了烟草史书。而且,我解读了书里的内容。” 19元廉价卫衣男的目光忽遥远,语气里的不甘却更盛。 “听说那全是用文言文写的。” 骚为这次是发自内心的崇敬。 19元廉价卫衣男的眼神却又转绝望与悲哀。 “你猜,我会不会放过你。” 骚为的声音近乎于乞求:“我……我有钱,也有女人,你要……你要的话,我全……全都在给你!” 19元廉价卫衣男慢慢地摇头,说:“我都不要,只要庄博一的狗命。告诉我,我怎么才能绕过碧落黄泉赋中人十三太保,见到庄博一。” “我……我可以带你去。” 骚为重重地磕头。 19元廉价卫衣男冲他一笑,满是讽刺的笑意。 “有时候真觉得奇怪,名烟谱尽是你这种只会多人运动的垃圾烟客,如果孤峰天王布达拉来了,你们拿什么对抗他?” 骚为抬起头,苦涩地一笑。 “我现在就带您去庄总的办公室。” “庄什么?” “庄狗。” “这就对了。” 与此同时,月亮帆高铁站。 列车进站,人潮涌动。 一个灰斗篷包裹着的人,踏出车厢,缓缓走着。 明明人很多,但每个人都与他相隔甚远,最少也得是个安全距离。 他环视着周围,冰冷的气息自眼里射出,十米外的人都不禁遍体生寒。 第二十五章 扬州瘦马(下)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别装b你压根就不会写的诗,以及去不起的远方。” 某不知名作家改编的歌词,配合着优美的旋律,通过白如雪的耳机线,传入少年游的耳朵里。 白衣白鞋白耳机的少年游,此时此刻就站在柳下惠纪念大道与鲍叔牙铭记路的拐角处。 浓烟滚滚,火光漫天,风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红塔山的味道。 动听的音乐驱散不了他内心的阴霾,他望着火海里一辆辆渐渐化作飞灰的粪叉子跑车,眼睛与脸庞也被映得通红,他的表情很是凝重。 “烟味还没有散尽,也就是说这个人并没有走远。”少年游自言自语地分析着,“风中只有红塔山的烟味,这说明粪叉子车队没来得及出手,就被ko了,意味着抽红塔山的谜之烟客,他的实力很强。我见过粪叉子车队领头的骚为的黄鹤楼,骚为的黄鹤楼实力并不弱。这代表,这个人,是个高手。” 他说着说着,边将音乐调成了《名侦探柯南》的bgm。 某不知名作家曾经说过,当一个人思考问题的时候,播放《名侦探柯南》的bgm,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增强免疫力,活跃大脑,达到事半功倍、豁然开朗的效果。 少年游是个少年,少年都将这句话奉为经典。 “通过烟灰上的脚印,可以看出这个人走得很匆忙,他要去一个地方。”少年游感觉此刻自己智商爆表,嘴上洋溢起自信而阳光满满的微笑,“不顾后果地对粪叉子车队出手,只会针对一个人,那就是……” 他快速而潇洒的转身,一只手臂挥出,另一只手臂弯曲着抬起,作一个打手枪的姿势,对着下巴,语气变得更加神秘,更加自信。 “庄博一这个老流氓,他的目标是庄博一!” 晴天,圆圆的太阳挂在天空,即近晌午,光芒些许的刺眼。一片明亮里,满世界都是花儿迎春的气氛。 涝死赖死是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车,比粪叉子跑车还要尊贵。纯黑的涝死赖死,厚重而高贵,散发着牛b哄哄的气息。主要是,全世界每年限制纯手工打造十辆,提前一年预订,由世界顶尖车辆团队审核,名下至少有八百套房产,年盈利达到百亿中原币以上,才有资格拥有一辆这般语无与伦比的车。所以,涝死赖死的意思,顾名思义,就是钱多得涝死才能无赖到死,谁都治不了。可以不遵守交通规则,可以享受中原律约束不了的待遇。 名烟谱排名第一的古巴大雪茄庄博一,就拥有一辆纯黑的二十米加长版涝死赖死。 他的涝死赖死,此刻便是停靠着离月亮帆步行街一公里左右的云青青兮欲雨山上的隐藏在郁郁葱葱的树林里的“博一大别墅”下。 博一大别墅占地方圆三公里,依山傍水,整座为整体羊脂昆仑玉雕刻而成,仿米利坚白宫建筑,故其又名“赛白宫”。 透过林间层层枫叶撒来的阳光,如为“博一大别墅”镶上了金边。在山脚下遥望,当真是一块天然而成的金镶玉,闪耀着永恒不灭的豪门贵气、财阀之辉。 外面的人无法猜到“博一大别墅”里究竟有什么,因为在这世界上,除了庄博一和他的心腹,没有人可以自行出入这里。为庄博一把门的,便是威名赫赫的碧落黄泉赋中人十三太保,非常牛b。 “博一大别墅”里面的秘密,只有庄博一他自己知道。 加长版的纯黑涝死赖死一停靠,庄博一也无意阳光照上专车时映出的那令人垂涎的高贵色彩,毕竟他已习惯了人上人的生活。 西式红色礼宾服的帅哥过来为他开门,他懒洋洋地迈出一只脚,穿着全球限量版铁丝猴定制皮鞋。 接着,礼宾帅哥伸手去搀扶他,庄博一整个人来到阳光下。 一身欧洲仿古燕尾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体面而又庄严,精致的蝴蝶结打在真丝绸领带上,相当地整齐。 庄博一是个体面人,穿衣搭配都特别的讲究。 他的手腕戴着的是闪闪发光的最新版的劳力土天王手表,每一根手指上都套着玻璃种翡翠戒指,搀扶他的帅哥,也被这股散发着贵气的光芒闪得快要睁不开眼睛。 当然,即使他什么都不带,什么都不穿。 他自带的光芒也会让帅哥自惭形秽。 庄博一的年纪大约在四十五岁左右,眉宇之间泛着一种阅尽官场沉浮的睿智与沉稳,这种成熟的气质,是年轻人所不能具备。 他的五官也很端正,标准的国字脸,一派官样,他脸上没有一丝的皱纹,显然保养得相当好。 他的个头并不高,中等身材。但在帅哥感觉来,他的形象无比高大,如同喜马拉雅山的巍峨壮阔。 帅哥虽然不敢看他,也能感受到他强大无匹的气场。 一个身价万亿中原币的富豪,又是名烟谱上排名第一的烟客,自然不怒而威,无形之中带给路人甲乙足以摧毁意志的压力。 停车场离别墅的黄金门很近,只有一百米。 但帅哥扶着庄博一却走了很久,走得愈慢,愈能显示出身份。 巡逻的碧落黄泉赋中人十三太保一一向庄博一敬礼,庄博一无所谓地挥挥手,点点头,再继续由着帅哥搀扶,往黄金门接近。 每接近一米,庄博一睿智的眼睛就愈发现出一种莫名的性奋。 不是兴奋,而是性奋。 这……我的确没有打错。 他身体的每个部位,也渐渐地发生着变化。 但帅哥没有勇气看他,所以并未觉察。 一百米的距离,两个人走了足足十分钟。 即使是博格巴罚点球,即使是乌龟爬行,也不一定有这般缓慢。 等到接近了黄金门,庄博一以命令的口吻说:“这里没你的事了,你走吧。” 帅哥明白他的指示,便松手,鞠个躬,转身走去。 庄博一迫不及待地用指纹解锁开门,迈不进去,然后门自动关闭。 万千吊灯一起打开,别墅内登时现出辉煌如凡尔赛宫什么大英博物馆之类的景象。 他第一眼去寻他的宝座,宝座是锈迹斑斑的欧洲文物铁王座。 他喜欢先坐上铁王座,再做他想做的事情。 他刚咽了口水,也刚露出野兽般迫不及待想要交(屏蔽)般的表情。 但目光一投过去,原来硬起来的部分,瞬间软了下去。 他的脸色也悄悄地发生着变化。 “你……你是什么人?” 他显得十分诧异。 映入眼帘的铁王座上,居然坐着一个人,一个身穿估价不超过二十块中原币卫衣的穷b。 这人半张脸藏在兜帽之下,庄博一看不清他的面目。 庄博一并不晓得这人是谁,但他可以肯定,这人百分之百是个穷b。 因为这人的身上,散发着一种为一碗泡面而发愁的穷酸气质。 不过庄博一很好奇,这人是怎么进到别墅内的,难道他会隐身术? “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这人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戏谑中带着挑衅的意味。 在庄博一感觉,这人完全是念课本的语气。 “什么意思?” 庄博一在心里嘀咕,以他的地位,就算听不懂,也不能说出来,不然有失身份,降低逼格。 所以他在心里盘算,得赶紧找回场子。 他瞧这人一身目测不足二十块的廉价卫衣,想来生活艰难。侥幸获得来到别墅内,估计想赌一把运气,给自己眼前一亮的印象,以此讨要个月薪过万而且有五险一金的工作。 这么一想,庄博一不免为自己的睿智而沾沾自喜。 “面试的话,不是来我的私人会所,而是去我的办公大楼?” 庄博一一脸鄙夷地看着这人。 “我不是来面试的,我是来取你狗命的。” 这人嘴角的笑纹更深。 “名烟谱上排名的庄博一,爱好是——扬州瘦马!” 他的话音落下,庄博一的眼里掠起杀机。 “小穷b,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可我总不能装作,听不见小女孩的哭泣。” 庄博一变得郑重了起来,他面色寒如水,眼中精芒暴涨,厉声喝道:“学人家行侠仗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他哼了一声,接着说,“你既然知道我是名烟谱上排名第一的古巴大雪茄,居然还敢来,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说罢,手一挥,又粗又黑又硬而让万千少女欲罢不能的大雪茄脱袖飞出,恰巧落在右手食指与中间之间。 古巴大雪茄是别墅大厅无数珠光宝器、古董文玩的交相辉映之下,更显得霸气十足,名贵高端。 在大雪茄令天下少女神魂颠倒的魅力与足以让世间英雄俯首称臣的气势之下,那些价值连城的欧洲王室珍藏,又如同瞬间失去了颜色,变得一文不值。 当古巴大雪茄出手的时候,别人的眼里,只会有它,再容不下其他。 “你是什么东西?” 庄博一问话特别霸气。 “名字不重要,以19元廉价卫衣男代替吧,作者也是这么写的。” 这人好像有些底气不足。 第二十六章 失传之艺 多情烟客无情烟第二十六章 名烟谱,就是这个世界的一切。 因为,江湖再大,始终是大不过名烟谱。 名烟谱的排名,无人能够撼动。 谁也不能。 至少,庄博一是这么觉得的。 即使他第一的排名,是通过与某个大人一起多人运动了好多年,才换来的。 这个什么19元廉价卫衣男,很明显是怂了。 庄博一脑补着他已经慌的一匹,就要跪下来求饶。 庄博一想笑,哈哈大笑。 但大人物不能那样,要不苟言笑,保持严肃。 严肃文学里的严肃大人物,当然要严肃极了。 “古巴大雪茄在手,财富尽归我有。” 庄博一另只手掏出雕龙白金镶钻火机,拇指一弹,燃起一团小火苗,递向古巴大雪茄。 他不去看19元廉价卫衣男,一个将死之人,还是个一无所有的穷b,有什么好看的? 他纵横烟界这么多年,还没有人在古巴大雪茄的压力之下不会崩溃的烟客。 所以他压根不将这什么19元廉价卫衣男放在眼里——一只可怜又可悲的蝼蚁罢了。 他在点烟,19元廉价卫衣男也在点烟。 19元廉价卫衣男一边掏出苍白的烟管,用另只手上最多一块钱一个的火机点上,一边走下铁王座。 两边都有烟雾升起,古巴大雪茄的烟雾浓郁而浩荡,充满着雄性荷尔蒙的劲力,并透露出一股富丽堂皇的气派。而19元廉价卫衣男的红塔山所传出的烟雾,不但淡如丝,而且薄如纱,不但没有魅力,而且似乎也没有攻击力。 只是19元廉价卫衣男抽烟的表情,颇为的绝望,那股绝望之情止不住地从他盖在兜帽下的眼睛里流露,一丝丝地往空气和烟气里渗透。 好像这种绝望是因为对古巴大雪茄的畏惧,好像他已经放弃了求生的本能。 庄博一虽然不去看他,但能感受到他的绝望。 他控制着自己不去大笑,准备十秒内结束战斗。 原来琳琅满目的大厅,已变得烟雾缭绕。 浓烟交织着青烟,浓烟包围着青烟,浓烟就要将青烟完全吞噬。 随着浓烟展开的,还是一股又一股的无形之力,汹涌而激荡,震得花瓶金盏,都微微地跳动,乒乓作响。 19元廉价卫衣男借着红塔山的青烟带给他速度优势,三番五次在古巴大雪茄的浓烟与卷起如浪般扑来的劲力打过来之前的零点一秒之前,险险地避了过去。 但是红塔山的烟雾,却一点一点的消失,他那燃烧着的烟头,火星愈来为熹微,而烟管,因为劲风吹得迅疾,大半个已化为了烟灰,正一点一点地往地上落。 眼看着古巴大雪茄那浓郁如浪又如翻天沙尘般的烟雾就要充满这大厅的每一个角落,19元廉价卫衣男大概是要孤注一掷。竟然大口地吸了一口,奋力地往庄博一吐去。淡淡的青烟如同变成了流矢,笔直地电射向庄博一。 可是这缕缕利箭般的烟雾,在离庄博一还有十米的距离处,竟如同碰到了无形的山峦一般,顷刻力竭,瞬间消散。 古巴大雪茄的浓郁烟雾,就好像为庄博一织成了一道道护体无形铜墙铁壁。 这时19元廉价卫衣男手里的烟已燃尽,烟灰也已落尽。 庄博一终于还是望了他一眼,满眼都是奚落。 “小穷b,古巴大雪茄不但能够攻击,而且还可以防御。攻击以巨浪之力,防御有金钟罩之能。你妄图挑战名烟谱上排名第一,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此刻认真地看着19元廉价卫衣男,奚落的眼神却转为了好奇。 因为已经手无寸烟的19元廉价卫衣男,在铺天浓烟即将覆盖他的身形之际,却没有露出丝毫慌张的表情。 他的嘴角仍带着笑,戏谑而又挑衅,挑衅中又不减讥讽的笑。 庄博一感到好奇,按照道理,按照套路,19元廉价卫衣男在黔驴技穷认识到次元差距之时,应该慌的一匹奉外跪地求饶啊? 莫非,自己的烟术摧毁了他的意志,让他精神崩溃,因为接受不了事实而失心疯了? “你好像应该问,我是怎么进来的。” “我应该问吗?”庄博一似乎看穿了他的企图,没错,以庄博一这么睿智的大人物,看穿穷b的想法,轻而易举。 “你不就想拖延时间,多活几秒吗?这,没有什么意义。” “门没被破坏,窗户也没被破坏,碧落黄泉赋中人也没有感觉到异常,我更不会挖地道。”19元廉价卫衣男摊开双手,指间的烟头落地,不带一点声音,“那么,我是怎么来到赛白宫的呢?” 经他这么一说,庄博一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以他世界级富豪的智商,一秒钟就明白了过来。 “骚为带你来的,他也可以指纹解锁。” “可是,他为什么要带我来赛白宫的?我像能收买他的人吗?” 19元廉价卫衣男还在笑,嘴角的笑纹分明透露着无尽的讽刺。 他的具体表情庄博一看不到,因为他的眼睛耳朵鼻子都卡在兜帽里面。但庄博一能猜得出来,察言观色是大人物的基本素养。 “骚为带我进来,可是他不在。不但他不在,你金屋藏娇的那些女童也不在。那么,他和她们,都去了哪里?” 19元廉价卫衣男一把扯下兜帽,原本略显清秀的面容展现在庄博一眼前。 他的眸子里,闪烁着讥讽,也闪烁着愤怒,只是讥讽盖过了愤怒,所以庄博一并不能看出隐藏在讥讽下的愤怒。 “你让骚为带走了她们。”庄博一也怒了,面色并未发生变化。大人物,自然得时时刻刻,处变不惊。 “他为什么宁愿听我一个路人甲的,也要背叛你这个名烟谱上排名第一的烟客,世界级的富豪?你不觉得奇怪吗?” 19元廉价卫衣男淡淡说着,庄博一的古巴大雪茄形成的烟雾与巨力,从四面八方涌动着向他扑去,在即将触及他衣服的时刻,却怎么也压不过去,生生地停滞了半空。 这情况庄博一从未遇到过,这情况相当的诡异。 不知从何处飘来了一只烟雾凝结而成的蝴蝶,挥动着翅膀,以珠宝首饰古董文玩为花丛,翩翩起舞,慢慢地穿过浓烟,落上了19元廉价卫衣男的手背。 19元廉价卫衣男低头看蝴蝶,目露深情,再抬头正视庄博一,眼色转讥诮。 “你不回答,我来告诉你。因为骚为意识到了一个事情,那就是,我比你强,而且强很多。” 庄博一脸上的肌肉开始抽动,他的瞳孔也在收缩,额头上的一滴汗,划过他的脸庞,落在了地上。 “你告诉了我古巴大雪茄的技能,我也告诉你,我的烟术。”19元廉价卫衣男转过身去,背对起庄博一,徐徐说道,“红塔山的攻击,不止是烟雾或者烟气,还有烟灰。” 他的话一入耳,庄博一的脸色顿时画满了黑线。他连忙扫视了一周,这才反应过来——刚刚19元廉价卫衣男不是要躲避他的攻击,而是将计就计,在他的周围,撒下烟灰。他现在已看清,以自己为核心的十米外,八个方位,地上分别堆着细微的八点烟灰。 “你……你怎么会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烟灰八门阵法?”庄博一的声音已开始发颤,“这……这不可能的!” “乾坤震艮坎离巽兑,也做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休,天地风云龙虎鸟蛇。”19元廉价卫衣男口中默念,地上的烟灰随着他的话音响起,有了一种奇特的反应,飞速地射出几道闪光,又闪电般链接了起来,在地上形成一个耀眼的八卦图。 而庄博一,脚踩的正是那黑白阴阳太极鱼。 这次他彻底慌了,他本想让19元廉价卫衣男跪下来求饶,可是最终跪下来的却是他自己——他两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19元廉价卫衣男仍是背对着他,眼神掠过一丝恨意,一丝悲哀。 只听19元廉价卫衣男默默念着:“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烟爆!” 话音落,声震天,八卦图上蘑菇起,火光冲天,连同万千古董珍宝,一并粉碎。气浪翻腾,把古巴大雪茄的烟雾,一并收入其中。 19元廉价卫衣男并没有回头,毕竟——纯爷们从不回头看爆破嘛! 整个大厅内通红如血,将19元廉价卫衣男映得身姿如那魔神一般。 他就在这片火光中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放肆地大笑着。 骚为告诉过他通向阴晴大桥的赛白宫后门,手背的蝴蝶从火海中掀来还未燃尽的古巴大雪茄后,他便止住笑声,一步一步地朝后门走去,嘴里还念着:“又多了一种烟,我离烟草史书里说的那天,又近了一步。” 他走得很快,主要是不想多过逗留,以免引来碧落黄泉赋中人十三太保,那样会很麻烦。 不到一分钟时间,他就来到纯金打造的后门。 不等他用口诀开门,黄金门便从外面打开了,他的面容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难道,碧落黄泉赋中人十三太保听到了动静? 按理说不应该啊,大厅的防声系统非常优秀的,不至于里面的爆破被外面听到。 不等他再继续思考下来,门外就传来了一个孩童般稚嫩的声音。 “精通红塔山烟术的谜之烟客,你好啊。” 19元廉价卫衣男往门口瞧,就看到一个白衣白裤白鞋白耳机的少年,手里捏着白色的红塔山烟管,一脸纯真烂漫的笑容,冲着自己。 这少年明明笑得很友好很阳光,可19元廉价卫衣男却偏偏感到他的笑容背后暗藏着重重的杀机。 锋芒毕露的人,无论怎么掩饰,都藏不住身上的杀气。 少年明明没有点烟,但杀气已从他的身上不停地涌动,化为令人毛发竖起的疾风,重重催发过来。 19元廉价卫衣男的目光移向他的指间,定格在他手里的红塔山上。 “你也抽红塔山?” “我一直在找你呢?”少年还是笑得那般天真无邪,“塔咔咔挂了后,我不允许这世界上,有第二个红塔山。” 他的出手快得如同打游戏开了加速一般,不见点火,烟管有如自动燃起,烟雾散发的速度也是流星般的迅速。 几乎是一秒的时间,少年的红塔山所射出的烟雾,就已逼近了19元廉价卫衣男的咽喉。19元廉价卫衣男连眼皮都已来不及眨,就已接近了去奈何桥喝汤。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对少年有所警惕的,为什么对少年的攻击,仍然来不及反应? “你太慢了,你不配拥有红塔山。”少年仍笑,笑容仍真,“我叫少年游,今年十四岁,碧落黄泉赋中人认可的天才少年,唯一的红塔山烟术使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