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间》 序卷 一段旅行时光 序章 碎裂的晶石 “一如春末的溪畔，陆续坠落的花瓣漂浮于澄澈的水面。 一阵冷风吹过，满目春景纷飞。 支离破碎的不是水面你倒映的容颜，而是我犹豫不决、不知是否应走向你的踌躇之心。” 像是失恋者不着调的几句呓语，山坡上的流浪诗人望着远方空无一人的荒地深情款款。 然而整个世界都在此刻对他做出了回应。 万里无风无云，某种不可视的潮流却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撕裂苍穹而来。 凡人毫无知觉，飞鸟不曾惊悚。唯有大陆上的所有顶级强者一瞬之间被惊得屏住了呼吸。 接下来短暂的数个呼吸，对这个大陆来说却漫长得像是一整个世纪。 然后世界的回应终于降临此地。 大地上骤然出现了十四朵肉眼可见的红色水晶花，它们的半径从数千米到数万米不等，恰好把位于这片土地上的十四个中心城镇囊括其中。 “再见了，我的恋人。” 伴随这句喃喃细语，十四支同样肉眼可见的巨型长矛出现在苍穹之上，并且立刻坠落，毫无悬念地一一贯穿了先前出现的花朵。 接连不断的“咔嚓”声中，巨大的水晶花纷纷化成了细小的碎渣。而那十四个城镇不知何时竟已成为了周围晶体的一部分，于是在这碎裂声中同样化作了逝去的风景。 没人说得清这些碎渣落在了何处，红色长矛消失时原地只是存在了十四个巨大的真空漏洞。 “呯！” 空气骤然压入真空，迸发出的巨响绝对比数十亿人口的大帝国储备的全部炸弹同时引爆还要可怕。 连锁的破坏随即产生，无匹的冲击波轻易地瓦解房屋、崩坏山体。待到一切平静下来，不止是中心城镇，方圆数十千米的土地也被一并抹平了。 流浪诗人戴上斗篷，一个转身离开了这片土地。 …… …… “止步！” “口令！” 两个洪亮的声音先后响起，如一阵清风飘进此地的凯恩随即顿住了脚步。 拍打整理了一下外套，凯恩缓缓摘下帽子，举止儒雅地望向警戒的岗哨，回答道：“蔷薇。” 一名岗哨立刻放下武器立正，大声回令道：“冰蓝！”另一名岗哨则大声道：“手令！” 凯恩手指轻触衣领，八朵绯红的蔷薇花在他的手臂上依次浮现，此外隐隐还有十个星点与蔷薇花朵缠绕交映。 岗哨背后的要塞立刻闪起一阵光芒，无数透明花朵涌动而出，延伸成一条道路铺向凯恩的脚下。 两名岗哨见到这一幕如遭雷击，身体本能地退后一步且行了一个半跪礼，低下的头颅也隐藏下了满脸的震惊表情。 …… “尊敬的殿下，大法师大人，北境第一要塞欢迎您的到来。” “蔷薇家族的殿下，你将我们全部集中到这里有何要事？”大陆边境魔法议会的战略中央大厅内，一名老法师在清点完人数后上前汇报。 “把大家叫到这里来只有一件事”，不同于先前留给众人的第一印象，凯恩讲话非常直接：“此地战争反反复复，依我看，根源在于某几个种族给脸不要脸。我的打算，从边境线上把他们抹掉。都有谁愿意陪我一起去？” 众人面面厮觑，甚至没人愿意去接过这个话头。 冷静而尴尬的空气持续了半晌，最后还是先前的那个老法师上前回应道：“殿下，如你所知，我们的职责是驻守此地，如果没有来自安维利亚的命令……” 老法师讲到这里便刻意顿住，众人的决定以及这样做的理由都传达给了对方，但他同样好奇对方为何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能站在这个地方的人都有着非凡的智力，凯恩一开口众人便一致推断出他没有合法手续，否则就该是先亮明手续。 同理凯恩也清楚没人会响应自己才对，但他还是把众人集中起来了，所以不止老法师好奇，众人也很好奇其中缘由。 “我们魔法师是怎样的一群人呢？ 个体只接受‘合理’规则的束缚，魔法圣地也只以‘正确’的规则去约束个体。 如果我们的出发点是‘好愿望’，最后又达成了‘好结果’，得到的只会是一致认可。 魔法文明闪耀了数千年的光辉可以证实我的话语没有半点水分。” 凯恩侃侃而谈。 “这个我们能够确定，如果私自跟着你攻向北陆能带来大陆边境的长久安定，收获到的必是荣誉与称赞。不过，你要如何保证我们必胜呢？殿下终究还不是传说法师。” 一位大法师合理质疑道。 凯恩没有立刻答复众人，而是转过身子，背负着双手一步步向大厅前方走去。 然后他的声音才慢慢响起：“你们都知神话时代，熟悉魔法文明的起源与发展，想必也都思考过魔法的未来。不过你们之中有谁可以触及这个未来，谁能断言魔法的下一个时代？！ 然而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我能！ 数代人的猜想与尝试，在老师手中形成理论，这成果又经由我继承并做出了最后的完善。积蓄两个世纪的生机与活力，含苞待放的浪漫之花终于向着这个世界展露了它的笑颜。” 凯恩登上讲台，大声道：“你们不曾看到，我走来的一路，浪漫之花正在盛开。但你们还有机会见证它在前路的绽放。 所以仔细想想吧！ 终有一日，浪漫之花会成为蔷薇花的代名词，而我的魔法会成为新的蔷薇誓约。而你们的名字呢，能否被历史铭记？！” …… 凯恩没有直白地讲出“追随于我，在魔法文明的历史上留下荣耀”，但他的这番演讲还是成功打动了在场大多数只为荣誉而战的魔法师。 “我们愿意跟随殿下前往。”片刻之后，大厅里终于回响起应答声。 “很好”，凯恩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开口道：“那么，还有两点需要说明。 其一，关于为何找到大家。 这次变革会是行为观念与魔法理论的同时革新，过程注定漫长，很多地方还会有些离经叛道。 我的家族愿意支持我，我却不想让家族为难，所以最好是让大陆居民切实看到浪漫之花的魅力。不过各位也请放心，未来志同道合的人将会比比皆是。 其二就是，这次随我前往北陆的只有十人。剩下的人不必灰心，你们另有使命。要知道，开拓未来的道路，有多少力量都是不嫌多的。” “十人？敌对种族可是有数个巅峰的大魔法师隐匿于这片土地，新魔法已达到这样的高度了么？” 最上流的贵族考虑问题时总是力求全面稳妥，然而一般的魔法师并不喜欢这样的麻烦。所以魔法师们略过凯恩的多数话语，直接询问了他们心中最好奇的问题。 “是的。准确来说，火力方面基本上我一个人就足够了，新魔法的施法效率非常高。 小队中其余十人的攻击压力很小，他们的主要任务包括警戒、搜寻、机动、防御等等，尤其是防御这一点。 新魔法也不能颠覆一些基本常识，防御总比攻击困难，而且个人在一定空间内布置的防御魔法很容易饱和。” 这里的魔法师都不是寻常人，所以对于凯恩这番听上去“想当然”的话语，并没有谁觉得是绝对不现实的。 自从魔法文明诞生的那天起，魔法师便是天生的战争巨兽，而一位大魔法师本身就意味着一场战争。 后来人类势力能够作为主力之一终结掉神话时代，最关键的要素就是魔法师们的活跃表现。 全新的魔法理论很可能意味着人类文明史又翻至了新的篇章。 这样的背景下，没人觉得用一个小队打垮几个落后的种族会是不可能的事。甚至相反，如果不是北陆形势特殊，热血上头的魔法师们有信心去把这个大陆横扫一遍。 …… 随后一个月的时间，北境第一要塞的魔法师们都在废寝忘食地学习凯恩整理出的魔法理论。 然后这天，其中十位佼佼者来到了凯恩面前，为首三人正是这个要塞战力最为卓绝的大魔法师。 毫无疑问，新魔法延续了魔法文明的基本特质，唯有最聪明的人能掌握最强的力量，并且是最快速地掌握这份力量。 “为达成战略目标，进入北陆之后我们这个小队大部分时间会采用第一学术会议的经典超远距离阵型。 具体来说，你们十人以三、三、四的数目的分为三组，米洛组以三角站位居于队伍内侧，杰尔夫组的四人以十字站位分布于队伍外侧，然后便是卡特组三人要以游动的位置存在于阵型之中。 最重要的当然是卡特组，三人需要在不干涉另两个小组正常职能的情况下，频繁穿插二者的阵线以实现整个小队内部魔法信息的流通。 同时，卡特组需要视情况掩去我的存在以及在某些时刻辅助我完成魔法。” 凯恩从基础阵型开始讲起，逐步向小组各成员阐明了越过边境线后的战术及施行。 半刻钟后，凯恩放下手中的铅笔，走到在一旁待命的骑士团长面前。 “有这样一句真理，战斗中只有大魔法师可以牵制大魔法师。 这里战力最顶尖的大魔法师被我带走了，要塞的防御力量会非常空虚。 以防万一，我的意见，频繁向第二要塞输送低端战力，并对西北方向展开持续炮击，且散布出第二要塞将要出兵进攻北陆的消息。” 这个策略不难理解，大张旗鼓地故布疑兵，敌方反而觉得我方不可能是战力空虚，而有可能是设了陷阱。 骑士团长点了点头，但内心仍有不安，只是这个场合也不好多说什么。 对方的身份地位根本就不允许他进行任何质疑，更何况当下的大背景是这里的整个魔法议会都选择了支持这位殿下。 “团长不必忧虑，我们小队的行动效率会比对方的信息沟通速度更快。 两个礼拜，我们会寻出对面种族的王殿，并在第一波袭击中破坏掉他们的信息枢纽。 相信我，他们醒过味时便只有挨打的份了。” 凯恩却看出团长的忧虑，出声安慰了一句。 但也仅仅是这么一句，凯恩习惯于用结论说服他人，随后便独自一人站上城头，等待小队的集结。 “米洛，隐匿。杰尔夫，幻形。卡特组全员准备上位风元素操控。” 伴随着凯恩的命令，小队所有成员的身体上都升腾起了火焰般跃动的白色光芒，空气中蜿蜒生长出了密密匝匝的蓝色光绳，将所有人串在一张大网之中。 “团长，我们离开之后，倒数十个数，命令所有的三级制式魔导炮向正北方向集火一个时辰，抹消掉我们行动之初的一切痕迹。 那么诸位，一切就绪。出发！” 凯恩小队在骤然呼啸的风元素之中隐去了身影，待到十个数默数完毕他们应该到了数万米以外。 骑士团长抬起右手，整个要塞的围墙上浮现了神秘而古朴的纹络，墙头二十门宛若古老雕塑的漆黑巨炮在这一刻变得火红而炙热。 …… …… “嗞~”，一阵极高频率的尖锐挤压声从半空中传来，异色双瞳龙族的王宫随即一阵摇晃。 连接的“咔嚓”声中，宫殿穹顶的彩色玻璃被震成碎渣纷纷落下。 龙王猛地站起身子，他察觉到十个强大的生命气息藏匿在了纷纷坠落的玻璃碎渣里面。 难以形容的危机感浮现心间，龙王一声大吼，眼中的双瞳有一只失去色彩变成了一团灰暗。 便在这时，空气中毫不起眼的十块玻璃碎渣一刹那间停止了下坠，十道蓝色亮光在不同空间位置以不同角度一同朝着宫殿正中的龙王激射而去。 但是这些出人意料的迅疾攻击均在龙王周围的一个球形空间内扭曲消散掉了。 不仅如此，球形空间还向周围空间传递出一组特殊的振动，先前有过异动的玻璃碎渣被彻底锁定在了空中。 藏身于玻璃渣中的魔法师们没有半分慌张，因为凯恩殿下对龙王的评价只有一句话：“这支龙族支配空间的瞳术并不能抵挡真正强力的攻击魔法。” …… 遥远的荒原之上，在地面静坐已久的凯恩接收到坐标信息后站起了身子。 凯恩面前一大堆安静悬浮于空中的透明符文立刻按着某种规律有次序地流动了起来，一道白色亮线紧接着迅速形成并朝着远方直射出去。 厚度有着近千米的岩石山体，白线轻松洞穿；沿途异色龙族的四道功能各异的防御结界，白线一扫而过。 宫殿之中的龙王只是本能地觉得危机并没有消失，但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应对，那道白线就已突破宫殿来到了他的面前。 死亡降临之前，龙王洞察出了这道白线的本质，那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高频震荡的风元素，至于风元素为何会如此可怕，他没有时间思考，也不再有机会思考。 龙王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有效躲避，但那个魔法的发动者显然已对他的位置有了精确到毫厘的掌控。 原本应该只会擦伤他的白线突然炸开，高速震荡的风元素利刃倏地四散开来，并以无法琢磨的不规则轨迹对他的身体进行反复穿刺。 更为可怕的是，散开的风元素仍在以特定的频率震动，龙王的强大灵魂很快被磨灭殆尽。 凯恩等人毫不意外龙王的消亡，但那堆激烈的风元素中竟有一道红光冲天而上，瞬间便凭空消失！ “这怎么可能！”现场的魔法师们几乎同时惊讶的发出了声。 魔法师们的精神何其强大，虽然时间很短，但他们已经反复确认过了那道红光，那分明是一块菱形的红色晶石，而且中央有一道明显的裂痕！ …… “凯恩殿下，这……” “不用多说，我也很震惊。那件禁忌物品竟会在这么一只可笑的龙王身上！” 众人沉默了半晌，显然都心情不佳。 “罢了，这样的事物是不会被生灵的意志所左右的，它这样选择，或许是和这片大陆的因缘已到了尽头。”最后还是凯恩出声开解众人。 “还是先办正事吧。”放下这点纠结，凯恩又变回了先前那个气质浪漫的诗人。 …… “遍布荆棘的时光之中同你约定。 我倒下的身躯化作土壤，滋润你百年的茁壮生长。 直至你的芬芳充斥整个彼岸，盛情怒放的绯色花朵永不凋零……” 诗人的动情吟唱引得明月洒下一片晶莹，月光之下坚硬的大地在这一刻竟被软化，缓缓向东流淌而去。 然后就在突然出现的无形屏障挡住大地的去势之时，绯红色的蔷薇花终于破土而出。 花朵只旋转了一瞬，巨大的无形屏障却蓦地碎成了漫天的亮点，与流淌的大地一起渐行渐远，宛若似水流年去而不返。 唯有虚幻的蔷薇花仍驻足在原地，似乎会常开不败。 序卷 一段旅行时光 第一章 夜空中交织的两颗星（上） 杀还是不杀？ 这是一个问题。 王腾俯视着地上这个自称是撼地宗天骄的少年，心中思绪万千。 “啪！”响声有些清脆。 “老实点，别来打岔，我正面临一个严峻的人生抉择！”王腾收回手掌，不耐烦的训斥道。 来自撼地宗的弟子原本衣冠楚楚、气宇轩昂，有着非凡的自信。但是此刻模样却有些凌乱，特别是脑门上那一个红色的巴掌印与其气质严重不符。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完全理解不了刚刚发生了什么，自己到底是怎么被拍到地上的？ 撼地宗天骄已经完全懵了！ …… 王腾很犹豫，因为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还从未杀过人。 虽然王腾对杀人这种事并不陌生，他之前的身份就是一个战士。 不过银河系宪章的核心条款的第一条便是：不应该因为生存之外的理由而对弱者采取侵略行动。 当然，把这个条款不当回事的人不在少数，而更多人则喜欢对条款中“生存”一词进行扩大释义。 但王腾并不在此列，他非常重视荣誉。 第一舰队11747号，这是王腾之前的身份。 或许有数以万亿的民众曾为这个代号欢呼过吧？毕竟这样的王牌驾驶员在广袤的星河中都是寻不出几个。 就在半月之前，王腾的日常生活还是驾驶战机进行战斗和训练。 上级在某一天下达了临时命令，11747受委派去协助第四舰队前往伽马星域考察。 因为伽马星域返回的引力波信号有些异常，第四舰队的某个军官认为那里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事实证明，这个军官的直觉很准。 伽马星域之内竟然凭空多出了一片无法形容的巨大空间！ 甚至那已经可以说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无法说清那片世界具体有多大，11747很确信第四舰队的天文望远镜在抵达后的几天里只是探索了很小的一片区域。 但就是这一小片区域，便已发现许多形形色色的生命和难以想象的富饶资源。 也正因如此，第四舰队逐渐将《宪章》抛在了脑后，掠夺资源可能带来的收益让这些人变得有些疯狂。 更何况，舰队搜集到的各种射电信号表明这片世界的科技还非常落后！ 尽管已发现的某些生物似乎颇为奇异，但这又算的了什么？ 实验室中最不缺的就是各类奇特的生物。 要知道，这个时代人类的基因工程技术突飞猛进，某些人工培育的生物甚至有着一击毁灭一颗星球的大威力！ 区区土著还能逆天不成？ 于是，因为理念不合，11747申请了一个独立行动的任务。 此次的第四舰队负责人当然是毫不犹豫地进行了批准。 这算是双方的一个默契。 第四舰队可不愿意看到11747拿着宪章说事——虽然这不会真的有什么用，但终归是个麻烦。 要知道，把11747叫到这里来是为了可能存在的战斗任务，而不是为了给自己添堵。 之后两天，11747选择了一个方向便径直驶去。 很快，在某个未知星球，11747遇见了和人类相似的智慧生命。 或者说，那就是人类。 那个星球的文明程度还很低，不过11747却给予了对方充分的尊重。 11747没有让飞船在星空轨道中扫描和监视这个星球上的居民，而是停下飞船，自己去和他们接触。 而且为了避免对这个文明造成不必要的影响，11747特意开启了光学隐藏模式并最终在荒无人烟的野外着陆。 要知道，“ufo”传说虽然浪漫，但在旧时代却可能被阴谋家利用，造成无辜者的丧命。 11747用电子设备模拟出当地居民的衣着打扮，并在几分钟后学会了那里的语言和文字，很快就和一个商人在集市上谈笑风生！ 既放松又充满新鲜感，11747的日子过得非常惬意。这样的生活已经完完全全就是休假！ 只是这假期有些短。 11747号快接收到了一段让他目瞪口呆的战斗影像，后续还有匪夷所思的即时画面通过引力场信号装置发送过来。 …… 维纳斯之矛！ 这种武器可以拆解掉任何空间的一个维度，并复制出一个它的共轭维度再对原空间加以干涉，实现空间的全维度崩解。 毫不夸张的说，维纳斯之矛可以在数秒之内就让太阳这般大小的恒星完全湮灭。 然而这样恐怖的攻击，母舰前方那个渺小的人类却根本没有正眼相看。 倒是维纳斯之矛掀起的空间风暴，随着愈发接近那个人类，在以一种非常夸张的速度不断变小。 待到空间风暴接近那个人类时就剩下巴掌大小，最终只弄乱了那个人类的发型…… 但那个人类却因此怒了！ 原本他的周身有一层神秘能量笼罩，各种信号都无法有效越过，因而他的样子非常模糊。但发型被弄乱后，他没有再刻意遮掩自己。 这是一个魁梧健硕的中年人，众人已经能清晰看见他的怒容！ 没办法，第四舰队咬牙做出了决定。 希格斯塌缩弹！ 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超大规模武器。 因为它能消除“质量”这个概念，任何有形之物在它面前都将不复存在。 更为可怕的是，失去了“质”这个概念后诞生的“真空泡沫”！ 这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宇宙真空，宇宙真空其实并不空，它只是没有分子物质的填充。 我们的宇宙空间从来都是“满”的，它有着确定的状态，只有这样的空间才能允许各种物质“浮”在里面。 但在真正的真空却截然不同，它对于任何的物质来说都有一个无穷大的“负压”。 任何物质粒子，包括夸克、电子以及中微子这样的暗物质，在真正的真空中都必将以光速膨胀，瓦解成原始的能量。 希格斯塌缩弹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此处！ “真空泡沫”会以光速向外界扩张，不断摧毁宇宙空间中现有的星体、气体云、尘埃粒子甚至是黑洞，引起无尽星空的消亡！ 因为这样危险的特性，塌缩弹只能在准备万全的情况下使用。 但第四舰队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纷纷开启荻洛斯护盾并匆忙着手跃迁准备，之后便扔下了塌缩弹！ 序卷 一段旅行时光 第二章 夜空中交织的两颗星（下） 然而，愤怒的中年人也没有继续站在原地无动于衷，随着他双手的划动，无尽光辉从四面八方的星空涌来，并在他脚下交织成一条光路。 随着他一步迈出，脚下的光路便将他送到了刚刚炸开的塌缩弹面前。 “#&！”中年人喝出了一个双音节词语！ 虽然无法理解，虽然隔着无尽星空，甚至11747只是观看转播的画面，但那两个音节却直达11747的脑海深处！ 11747的意识顿时有些昏沉，现场的第四舰队更是一片狼藉，许多飞船当场直接炸开，一些庞大的星舰也是七扭八歪！ 更加可怕的是，塌缩弹炸开之处，原本应该以光速扩张的真空泡沫，此刻竟如普通的肥皂泡一般漂浮在那里。 中年人伸手将“肥皂泡”招到手里，掂量把玩了几下，点点头，又摇摇头，之后便随手……捏破了。 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发生。 之前的维纳斯之矛好歹还弄乱了对方的发型…… 11747下意识吞了口唾沫，就在这时引力波送来的画面断开了。 11747很清楚，这意味着母舰的控制中心崩溃了。 …… 因为中年人突然朝着舰队砸出了一拳。 不过这一拳的威力却没有外人能够见证了，引力波画面断开，而此行的第四舰队全体战士都在这一拳之下陷入了长眠。 叹了口气，中年人望着零散漂浮在星空的各式战舰残骸，手指微动，更多的光线从无尽远处的宇宙空间涌来，最终凝聚成一道长达数百万公里的光刃。 没有别的目的，这道光刃自然是用来清除眼前星空中的各式“垃圾”的。 中年人其实很慎重！ 虽然他与舰队的交手时的表现可以说是轻描淡写，但这并不意味着对方的各类武器没有危险性，主要还是操纵武器的人太弱！ 舰队的攻击却少了一种“意”，没有任何“灵性”，完全是“死”的。 所以他才这么轻松。 他是不会将眼前这些残骸随手丢入空间裂隙中的。 随着光刃的蔓延，一切才算是真的被磨灭了。 中年人正打算离去，但一道突然出现的红光吸引了他的眼球，他怔住了！ “两颗毫不起眼的星球，这怎么……可能……”中年人喃喃自语。 …… 11747突然看到夜空中多出了两颗红星，它们靠的极近，不时还会在天幕上重叠和交换位置。 很容易推测，这是互相缠绕运行着的双星。 它们会突然闪现出光芒则是因为被中年人先前那道光刃波及到了。 其实这很不可思议，因为这里距离战场其实隔了极为遥远的距离，11747可是连那道巨大的光刃都无法观测到。 但两颗光芒微弱的小星球，11747却看得异常清楚。 蓦地，11747被一道怪力拉扯，飞到了空中。 11747心中骇然，下意识往地面望去，却发现“他自己”分明还站在原地！ 被拉扯的竟然只是他的……灵魂或者说意识体？ 心底闪过这个想法，11747却没有留意到自己在那股力量的牵引之下，已经瞬息万里，径直来到了先前的星空战场！ 中年人正矗立在那里，似乎和星空融为一体，并不起眼。 但11747号绝不敢忽视对方，立刻就回过神来。 目光相对。 仅仅只是一瞬，11747号却感觉浑身都在刺痛。 无法形容的痛，刻骨入髓！ 中年人却是满脸困惑，抿了抿嘴唇，最终又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11747号突然心有所感，凝视自己的身前。 明明什么也看不到，11747号却觉得那里有一个人！ 中年人察觉到11747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倒是若有所思。 …… 困惑和不安，这是11747此刻的内心。 若非是多年的战斗生涯，他恐怕连面上的镇定都无法维持，实在是他这一刻钟之内见识了太多的荒诞离奇！ 好在现场不是完全的一片死寂，否则那个中年人的存在肯定已让他彻底崩溃。 散发着红光的双星互相缠绕的速度正在不断加快，星体本身却正在崩解，组成星体的金属和岩石物质不断从星体上剥落。 双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最终……彻底瓦解了！ 但红光没有消失，反而更强盛了。 双星的核心各有一块红色的晶石，正是它们散出的红光！ 11747正打算细细观察，两块晶石便朝他激射而来。 就在这一刹那！ 中年人的目光变得冷漠，11747的注意力虽在晶石上面，但他仍感受到了冰冷刺骨的杀意。 这般的死亡恐惧之下，11747几乎就要卸下伪装，遵从本能去大叫一声！ 但是最终中年人并没有出手，任由其中一块晶石飞向11747，融入了他的身体。 另一块晶石却在11747身前消失不见，似乎撞入了什么不可视的物体之中。 这…… 11747下意识的用手摸索自己的身体，试图理解刚刚的事情。 不过他很快便停下动作，因为中年人竟然开口说话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繁奥的音节，中年人使用的是这两天他刚学会的语言。 “你能够活下来有两个理由。 其一，你有原则。 其二，这个晶石在漫长的岁月中帮助我们很多。这是一段善缘，我尊重它的选择。 我再送你一份礼物，算是对它的恩情偿还一二。” 11747愣了一下，你中年人这么牛，不能是骗我的吧？ 一秒，两秒，三秒…… 数秒时间过去，11747总算确信自己刚刚不是幻听。 11747这才敢相信几句话中的内容，精神放松下来。 就连中年人冷漠的面容，11747都立刻品出了一份亲切感！ 11747想表达一下谢意，更重要的，他心底满满都是困惑！ 但是，他忽然想起自己只是一个意识体，意识体要怎么和别人交流呢？ 直接开口就行！ 中年人这么强大，肯定能凭嘴型读出自己的意图。 王腾忽然醒悟过来。 不过却是没这个机会了，几个呼吸间他周遭的星空便已换了模样，自己正在向一块大陆飞去！ 11747回过头望去，似乎看到了一条漫长到不可言语的通道，通道的尽头就是之前自己之前所在的星空，中年人仍站在那里。 不过…… 接近通道出口之处还有一人，被红光包围着正向那片星空飞去。 11747心底顿时升起很多猜测。 不过下一刻这些猜测全都作废，只留下一种解释！ 因为通道中的那个人也回头了，那是一张和11747极为相似的面庞！ 两人目光相对，皆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 毫无疑问，两个的意识体最终各是来到了对方所在的时空。 11747之前在双星下的感觉没有错，两人曾对面而立，虽然两人身处不同的世界。 未能思考更多，11747就已接近陆地，意识也随之变得模糊。 不过昏睡之前，一长段繁奥莫名的音节开始在他的脑海中回响，是中年人曾喝出的那种音节。 “这就是中年人所说的礼物吗？”闪过这个念头，11747便沉沉睡去。 醒来之时，11747便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王腾，想来对方也已成为了那个世界的11747吧。 稍微感叹了一下命运的奇妙和不可琢磨，王腾便将11747这个代号放到了记忆深处，决心扮演好“苍茫界东域王家大公子”这个角色。 解决好“人生目标”这个大的哲学命题——虽然只是暂时解决，但王腾一下子就有了动力，接下来的数日都异常忙碌。 不过……以前的我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为了不出现任何破绽，11747觉得哪怕是在自己的脑海中思考，也不能出现“以前的王腾”这样过分敏感的信息。 万一这个世界也有什么手段能探测人的潜意识呢？ 作为职业军人，11747的安全意识非常强大。 不，11747这个代号也必须要埋到记忆深处，即便是为了让自己的逻辑不发生错乱，最多也只能用“以前的我”和“现在的我”来区分…… 应该是“现在的我”安全意识非常强大…… …… 王腾这些天里对这副身躯中的大量记忆有了充分的了解和熟悉，不过这远远不够。 主要还是自身的修为太低了！ 王腾实在没办法做到把这个大脑中的记忆在短时间内全部过上一遍，十几年的信息量足以让他精神错乱。 不过，只要遇到场景、画面或声音是“以前的自己”所知晓的，这具身体会自动寻找相关的记忆，倒也不会出什么错。 但是为何看着地上的撼地宗天骄，脑海中浮现的记忆里，类似情况下果断杀伐和任其离去，几乎各占了一半？ “以前的我”这性格有些矛盾啊，时而果决时而摇摆，自负与自卑同时存在。 到底什么情况？ 很难想象这会是一个世家公子的心境！ “美好新生活从拒绝犹豫开始！” 王腾心底默念了一句，整个人的气质顿时有了变化。 王腾做好了自己的人生抉择，望向地面的目光仿佛是看着一具尸体！ 序卷 一段旅行时光 第三章 关于一只兔子的小插曲（上） “哈哈哈哈，施主切莫冲动，徒增业力啊！” 一阵似乎非常爽朗的笑声从遥远的树林深处传来，余音在王腾周围的空间中久久回响。 至于这笑声到底有多爽朗，那就得询问这些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动物了。 王腾转头望向附近一棵大树，询问道：“敢问大师这是什么功夫，怎么人在这里说话，声音能从远处传来？ 这我能学吗？” 空气沉默了半晌。 随后一个圆胖的年轻和尚从树干后面走出，有些尴尬地笑道：“小和尚佛法尚欠，当不得大师称呼，万万当不得。” 王腾正欲开口，地上那位已经破口大骂：“空晟大秃驴！你居然一直在那里袖手旁观！” “好汉！我叫张飞虎，他是燕山寺的空晟。 我俩自小就认识，此言绝无虚假。 您要是决心不放过我，待我上路之后，请务必把他一并送来！” 王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但脑子转的也快，略一点头便回道：“嗯，好说，好说。” 其实张飞虎和空晟两人，王腾曾听家中老仆提起过，很快在脑海之中将二人信息过了一遍。 张飞虎姑且不提，空晟这小和尚在燕山寺的地位却是不低，从辈分上来讲他可以算是燕山寺当代主持见闻大师的师侄。 王腾这边正在思考，张飞虎和空晟已经迅速对视了一瞬。 二人眼中均有精芒闪过！ “怎么，想前后夹击，搞偷袭啊？” 王腾突然出声，正欲暗自运转元力的两人立时一个哆嗦，均有些气息不顺。 …… “飞虎兄，若非是为了救你，贫僧又何须出声？你怎能反害贫僧！” “少来，分明是你觉得这位大侠的修为并非真的高深莫测，便想用佛门神通装腔作势，结果碰上了硬茬子！” 偷袭计划还未实施就宣告破产，两人又继续起了先前的嘴角。 “飞虎兄，可不能这样理解！若非身陷险境的人是你，贫僧何须前来此处？这一层因果你还需明了。” “嘿！小胖子，你还要脸吗？你哪次碰上事了我不是直接冲上去的。这就不提了，就说你去年偷看我师姐洗澡这事吧，要不是我替你……” 这……居然旁若无人的说起了相声，自己长相有这么面善吗？ “咳！” 王腾咳嗽一声，好意提醒两人须注意自己的处境。 正在大眼瞪小眼的两人连忙更换了一副脸色。 张飞虎神色诚恳：“师兄，这次是我莽撞了，我愿赔偿！” 空晟作悲天悯人状：“是啊，师兄，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这回的话语倒是直奔王腾这个正主了，但两人一唱一和，更增三分默契。 不得不说，张飞虎的话语……王腾信了！ 这二人怕不只是自小相识，更是穿过同一条裤衩子！ 其实还真不是这二人心大、拿自身性命不当回事，俩人的眼神余光始终留意着王腾的神情，心中的盘算更是没停下！ 当二人自报家门，王腾陷入回忆之后，两人便确信，王腾必是某个玄门大宗的弟子。 其实他俩的宗门和多数玄门大宗都有些香火情，二人之所以试图同时偷袭，也并非是打算鱼死网破，而是尽量展现实力，多些谈判资本罢了！ 但真正给了二人胆量的还是，王腾从回忆中走出后，杀意骤减的气场。 张飞虎的感受最深，先前自己号称是撼地宗天骄时，王腾是真打算将自己灭口的。 若非空晟跳出来，自己的脑袋恐怕已经不在肩膀上了！ 但是……为什么自己报出个名字，对方的杀意就消失了？ 张飞虎当然不会认为自己比宗门更有名气，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应该真的和对方有那么一丝渊源。 毕竟自己来此历练前，长辈就给了一份不要去敌对的人物名单。 对方肯定也收到了类似的嘱托，而自己在对方的“保护名单”上！ 考虑到这些，张飞虎的称呼才从“大侠”变成了“师兄”。 行走江湖嘛，最重要的就是一个义字，有可能攀上关系那就别讲容易生分的话！ 而空晟也没让他失望，立刻领会他的意思，顺杆向上爬！ 果然，只见这位师兄摆摆手，开口道：“本来也是小事，赔偿就不必了。” 二人面色顿时一喜。 不过王腾却将目光放到了空晟和尚的身上，不置一词，但就是盯着。 二人心里又是一突。 …… 半晌之后，空晟只觉得压力越来越大，有些承受不住。 “莫非师兄对佛门有什么看法？”空晟硬着头皮挤出了这句话。 王腾心底瞬间略过关于佛门的诸多记忆，郑重回答道：“这倒没有，不过我修行至今，和尚倒也见过一些…… 但是，穿皮鞋的和尚我真没见过，而且你这好像还是鹿皮的。” 张飞虎也是吃了一惊，立刻向空晟的脚下望去。 空晟下意识的缩了缩脚，但哪怕他身上的僧袍很长、几乎及地，双脚也不可能彻底藏住。 “这个……自然不是小和尚捕的鹿。 完全是前些日子的香客好意……拒绝的话小和尚着实不忍，这才……” 空晟相当尴尬地进行解释，暗地里却松了一口气，这一问一答让他觉得气氛缓和了许多。 王腾道：“你是自由的，这倒不用向我解释。 但你还没回答我先前的问题，这传音的神通我到底能不能学？” 空晟一怔，然后立刻双手合十，鞠了一躬，埋头念叨道：“佛门秘法，佛门秘法。” 王腾叹道：“了然，了然，我却也不好强求。” 空晟抬起脑袋，感激道：“多谢施主体谅。” “不过，佛说因果，你先前用那门神通恐吓我之事，到底怎么个说法？” 王腾话锋一转。 “这……”空晟面露难色。 “欸，大师，本来用这门神通来偿还我，当是了解因果的最好方式。 你有难处，我便退了一步。 但是大师这副表情，是不是把自己的身外之物看得太重了！” 王腾的身影骤然消失，短促的空气爆破声却直接响在空晟的身前，一道由元力凝成的三尺剑罡已抵在空晟眉心！ 王腾的身形这才现出，正单手持剑，侧身站在空晟的面前！ 序卷 一段旅行时光 第四章 关于一只兔子的小插曲（下） 空晟和张飞虎心中骇然，这到底什么修为！ 他们二人可不是凡人，而是窥玄境七重天的修士！ 为何在他们的感知中，这位师兄就是凭空消失然后又凭空出现的？ 让窥玄七重天的修士生出一种“凡人仰望修士”的感觉，这修为…… 修出了“极速神异”的窥玄大圆满修士？或者神魂觉醒并且已经数次晋升的天骄？又或是某种血脉非凡、天生亲近时空大道的天眷者？ 无论是哪种可能，在这个“南蔵秘境”当中都是最顶级的战力！ “南蔵秘境”，窥玄境修士的试炼场所，秘境法则不允许窥玄境以上的修士进入。 “师兄误会了，此事小和尚冒犯在先，自然应当有所表示。 只是如今实在是身无长物，所以为难……” 眉心还被剑指着，空晟可没功夫去考虑这位师兄的修为情况，赶紧出声解释。 “哦？” “师兄，待此次试炼结束，小僧一定想办法补偿。小僧可对佛祖起誓！” 空晟迎着王腾的目光，神色焦急。 “师兄，这样行不行，我前段时间略有所获，我来替他赔偿。” 张飞虎在一旁突然开口道。 他和空晟自幼相识，知道空晟恐怕是真的身无长物，否则不至于用佛祖来起誓。 话语出口，张飞虎不待王腾回应，便干净利落地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把长剑。 王腾眼前顿时一亮。 好剑！ 剑长超过三尺，剑身泛着淡淡幽光，似有寒意透出。哪怕王腾并不热衷于剑道，也能一眼看出这是真正的好剑。 张飞虎却没有多看半眼，一伸手就将长剑抛给了王腾，不带半分犹豫。 从某种角度来说，张飞虎更是不敢犹豫，他怕自己只要多考虑那么一下，就会再也舍不得这把长剑！ 王腾接过长剑，立刻就震惊了，这分明是一件顶级灵宝！ 刚刚初见时，还以为剑身上泛着幽光是因铸造时用了特殊材料。但现在来看，这幽光分明是剑身融入了某种可怕的剑道法则所致！ 王腾很快得出了结论，这是一件能够自行成长的灵宝！ 而且，铸剑的材料也极为不凡，使得这柄长剑拥有极高的成长上限。 …… 王腾掂量了一会儿长剑，再看向二人时目光已经变了。 本来他确实有着敲打二人一番的心思，但张飞虎的举动改变了他的想法。 他已经很明确的放过了张飞虎，但张飞虎却“傻乎乎”的拿出了一件足以让人杀人越货宝物。 王腾当然不会觉得张飞虎很傻。 所谓见微知著，王腾在这一刻确认了，眼前两人必是真正的重情重义之人。 这样的人值得他的尊重！ 王腾大手一挥，长剑飞回到了张飞虎的怀里。 “这样的灵宝不趁早炼化，居然还敢拿出来，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吗？”王腾斥道。 尊重归尊重，但张飞虎这满身的毛病也不能惯着。 “师兄教训的是，我以后行事一定谨慎些。” 张飞虎自然不傻，立刻听出王腾已打算彻底放过二人。至于这话语里边，表面是在说灵宝，实则是在批评自己最初狂妄自大，堂而皇之就敢与不知实力深浅的王腾动手。 张飞虎本就有些后悔，因此这回答是发自内心的诚恳。 王腾点头，不是铁头娃就好，开口道：“既如此，我们便暂且别过。当然，那只兔子你得还给我。” 兔子？空晟满脸疑惑地望向张飞虎。 这回轮到张飞虎满脸羞窘，动作极其别扭地将一只灰兔从储物戒指里取出。 空晟本就聪慧过人，看到这一幕哪能还不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顿时怒目瞪向张飞虎，有几句优美的问候想要表达。 若非王腾还在这里，他已用双拳演化出佛光照耀在了张飞虎的脸上！ “好了，不打扰你们友人重逢。” 王腾相当果决，接过兔子之后便运转元力向着一个方向飞掠而去。 …… 临近一块老旧的路标牌时，王腾便落到了地面，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张家村”，路标牌上的字迹歪歪斜斜，但并不难认。 路牌下方，一条狭窄的黄土路蔓延至村口，那里杏子初黄，一树硕果累累。 王腾手里拎着兔子，在黄土路上行的很慢。 两只老母鸡从田梗上跑过，见到王腾也不害怕。倒是赵大爷家的土狗，远远的就吠了起来。 王腾无言，这只喂不熟的狗。 这个季节总是微风拂面，万物正开始肆意生长，放眼四周都是青绿，王腾觉得这里的生活也是一种享受。 “咚咚咚！”王腾来到了李大娘的院门前，用食指轻叩木门。 “大娘在吗？我是大柱。”王腾一边喊话，一边松开了兔子的耳朵，将兔子抱在怀里。 “哇，柱子哥你终于过来了，捉到小兔子了吗？昨天可说好的！”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从屋里欢快地跑了出来。 小女孩是李大娘的女儿，小名叫小花，今年刚刚7岁。 “刚刚捉这个兔子时，有个坏小子非说我打扰到他思考人生了，居然碰瓷！抢了小兔子在那里坐地起价，幸好你柱子哥拳头够大！” 王腾解释自己晚到的原因。 “哇，好可爱！” 但小花哪里还有心思听王腾的故事，双眼满是小星星地盯着王腾怀里的灰兔。 王腾双手捧起兔子递给小花，小女孩顿时哇哇叫个不停，抱住兔子后用小脸在兔子身上蹭来蹭去。 “蹭两下行了，这是野兔，身上脏，你这身衣服可是新做的！” 李大娘这时才从屋内走出，对着小女孩训斥道。 “不嘛，这么可爱的小兔子怎么会脏，娘你骗人！”小女孩正在兴头上，忍不住顶嘴道。 “皮痒了是吧？！”李大娘眉头一横，嗓门加大了三分。 “略~大不了人家换身旧衣服嘛！” 小女孩吐了吐舌头，但显然不敢以身试法，抱着兔子就麻溜跑回屋子换衣服去了。 “对了大娘，之前拜托您那事，您可别忘了啊！” 王腾弓着身子一边憨笑一边开口，话毕还搓了搓手。 “答应你了就不会忘，回头你媳妇到了让她直接去我店里就成！”李大娘对此事浑不在意。 “那可真是太谢谢了，等回头我去山里打猎，一定给您弄只牛腿回来！” “不过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我只教三天！不包会！” “这个当然，要学不会只能说明我那婆娘脑子笨，就该一辈子在屋里老实喂猪！” 王腾的笑容愈发憨厚，和李大娘另外闲扯了几句便告辞准备离去。 “柱子哥你这就走了吗？”已经换好衣服的小花却跑了出来。 “呀，小花啊，正准备和你打招呼呢，我和王铁匠约好去那里当几天学徒，去太晚要挨骂的。” 小女孩顿时嘴唇一扁，泪珠子在眼睛里打转。 “好吧，那就再给你表演个魔术，哦不，戏法。但只能表演一个啊，等我傍晚路过这里再给你看几个好玩的。” 小女孩这才破涕为笑。 序卷 一段旅行时光 第五章 在那偏远的小山村 “大婶，这件坎肩多少钱？” “这件啊，我本来打算后天拿到集市上卖的，少说也得25文钱…… 不过你在这里看到了就便宜点，算你20文钱吧。这原材再加上工费，我成本怎么也要15文钱！” 王腾猛然笑了。 “大婶，10文钱你卖不卖？” “卖！怎么不卖？！” 说话间大婶将坎肩简单折叠了一下，再顺手递给王腾，王腾也递过去10个铜板。 “行，小伙子，会买东西，在家肯定不得受婆娘的气！”大婶还不忘夸奖道。 “唉，别提了，我那个女人……败家！” 王腾先是会心一笑，但又摇头道。 “那你可要多挣点，男人嘛！” “那是自然！” 又攀扯了几句王腾才离去，来到王大锤铁匠铺时已是日晒三竿。 “嘿！小子，第一天就敢迟到，到底还想不想干了？！” 一个身材非常健硕的汉子满头大汗的坐在石块上，手里拿着煽火用的蒲扇正给自己煽风，见王腾来了顿时大声开骂。 这人自然就是周围几个村子里唯一的铁匠王大锤。 “抱歉抱歉，今天有事耽搁了，绝对没有下次。” 王腾一边赔笑，一边走向王大锤并将坎肩捋顺。 “王大叔您消消气，我先前路过宋大婶那里时看到这个坎肩，觉得特别适合您！ 这火炉旁烤人得厉害，穿这个，能挡热，又透气，还能拿来擦汗…… 大叔您先试试看合不合身。”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净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王大锤嘴上不饶人，但也没拒绝王腾的好意。 “这都是必须的，晚辈到这里来学几天手艺，总要有点表示。 等我妹子到了，我一定让她到集市上给您打点好酒！” 王腾拍着胸脯道。 王大锤顿时乐了，他还真好这一口。 “你这小子……猴精！不过我可得把话说在前头，打铁前不许喝酒！” “这个当然，这个当然。” “行，那就跟我进屋，用心学啊！” …… 说是进屋，其实也就是一个小棚子。 看见王腾，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少年立刻从风箱前站了起来。 这少年名叫大壮，人如其名，满身的腱子肉，充满了力量。 就是脸上的肥肉还没褪去，给人的感觉非常憨厚。 “来了啊，柱子哥。” “嗯，跟王大叔学几天，你可要照顾我啊！” 王腾之前便和大壮打过交道，所以稍微寒暄了几句。 “行了，柱子快过来，我来给你示范。小胖别傻站着，用火钳夹把铁坯夹到砧台上！” “邦~！” “邦~！” “砰！” 王大锤没有一开始就讲解动作要领，而是旁若无人的抡起大锤，动作行云流水，一下接一下，保持着一种节奏。 正常情况下，王大锤是和大壮两人一起抡锤锻造的，而且大壮抡大锤的时候更多。王大锤要一手用火钳控制和翻动铁坯，另一只手抡动小锤。 不过为了给王腾示范，王大锤用一把锤完成了两把锤的事。 一轮捶打完成，王大锤示意大壮将铁坯放回木炭上，这才开始对王腾进行讲解。 打铁这门手艺非常复杂，对手上的功夫和眼力的要求都很高，需要经年累月的积累才能成为一名好铁匠。 民谚说：“世上有三苦，打铁撑船磨豆腐”，直接把打铁排在首位。 不过王腾倒也不打算真的成为好铁匠，就在王大锤锻造之时，旁人无法察觉的红光在王腾的识海中断断续续的闪烁着。 “怎么样，柱子，先试试手？这抡大锤没太多讲究，有力气就行！” “行！” 大壮也在一旁开口道：“柱子哥一看就很有力气，肯定比我强多了。” 王腾笑道：“我虽然年龄大你几岁，但力气不一定比你大的。” 大壮连忙摇了摇头：“我不行的，现在一轮最多只能抡三十多下！” 王腾便不再多说，上前接过大锤。 铁锤入手，王腾脸上的笑容差一点就凝滞了。 这胖小子！笑容看着憨厚。居然一直搁那装呢，玩的还是捧杀那一套，高端战术！ 铁锤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居然有着近五十斤的重量！ 一般人绝对是几锤之后就抬不动手了，不会有任何意外！ 就说这胖小子，初次抡这把重锤时肯定不超过三下！ 王腾有些好笑的望了大壮一眼，这他注定要失望了。自己可是修士，而且是窥玄境臻至圆满的修士。 窥玄境，这是修行路上的第一个大境界，修行者在这个境界习得元力的种种运用，窥视玄道的无尽奥妙，同时元力还会由内及外的改造自己的身体。 而王腾这样的窥玄境圆满者已经拥有了诸多神异之处。 对于王腾来说，不动用任何元力，只凭身体就可承受百倍的重力挤压，单臂一拳能够击出百万斤的力道！ …… 王腾抡动大锤敲打了五十下才停下，大壮在一旁早已目瞪口呆。 “柱子哥你这手没事吧，怎么连着敲了这么多下！” 大壮回过神后，有些焦急地上前帮王腾按摩手臂。 大壮的心眼当然并不坏，先前那番话纯粹是一种恶趣味的小孩心态。 “去，没看到别人额头上都没多少汗水吗？这个就叫天生神力！ 我年轻时也能一次抡个上百下，以前你觉得我在吹，现在信了吧？” 王大锤在一旁侃侃而谈。 不过这里面有个关键词，汗水。 王腾暗呼自己大意，怎么竟把这东西给忘了？ 王腾这样的修士，对于肉身的掌控已经达到一定的极致，流不流汗是完全受他的想法控制的。 稍后可得注意了！ 有了开头之后，王腾倒也很快适应了铁匠学徒的身份，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 夜幕彻底落下之后，王腾慢慢散步出了村子。 离开村子一定距离之后，王腾立刻运转元力，锁定一个方向后腾空飞去。 繁星漫天，漆黑的森林在此起彼伏的虫鸣声中显得格外幽静。 而某棵大树的枝干之上，两个年轻女子相隔很近的坐着，而且还在低声聊着些什么。 因为神魂之力一直外放着，王腾隔着很远就发现了她们。 至于黑夜，当然影响不了王腾这样的修士。 此刻树上那个身穿淡绿色衣裙，仅臀部坐在树枝上，双腿在空中晃来晃去的女子名叫雪儿，是王腾的侍女。 雪儿年龄不过十五，身子还未完全长开，脸上也还留有几分稚气。 至于旁边那个女子则要成熟许多了，并拢双脚整个人倚坐在树干上，一身纯白衣裙透露出一种宁静的气质。 她名叫王梓晴，乃是王腾的远房表姐。 等会儿，那是王梓晴？ 正在疾驰的王腾差点闪了腰！ 这画风不太对吧？ 序卷 一段旅行时光 第六章 感同身受的记忆 说起来，王腾倒是好些年没见过这个表姐了。 就连上回王梓晴进入秘境，王腾也因为闭关没有参加她的送别宴。 直到前两天，王腾和雪儿传信时，才意外得知雪儿和王梓晴碰上了。 因而王腾便传信让二人一同前来。 按理来说，王腾对这个远房表姐只有小时候的记忆，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淡化，不至于还有这么大反应才对。 但是！这个身体的前任对这个表姐的印象过于深刻，甚至都到了一种怨念的地步！ 11747起初不以为然，但在梳理完相关记忆，并认真思索之后，觉得…… 这很对劲！ …… 王腾，一代天骄，整个王家的宠儿，无论走到哪里都受人追捧。 其父更是对其溺爱有加，作为一族之长，整天的心思竟是把全族的好东西变着花样送到王腾手中！ 这样的人物在成长途中原本是不可能受任何委屈的！ 但…… 全族都很宝贝王腾，却架不住王腾母亲对王梓晴还要更加溺爱！ 那段和王梓晴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岁月，对于王腾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在王腾看来，这个表姐八成是有虐童癖！ 而刚刚踏上修行之路的他当然打不过年长他8岁的表姐，私底下几乎是一言不合就要挨揍。 更可怕的是，王腾在人前还要被当做工具人，用以烘托对方的慈爱！ 王腾记得特别清楚，有一次自己被欺负得过了头，反抗时不小心将王梓晴的衣服扯坏了。 但王梓晴却恶人先告状，红着眼睛在王腾母亲面前哭诉，几句话就把王腾控诉成了蛮不讲理、仗势欺人的恶少。 最后当然是王腾被母亲揍了个屁股开花。 而王梓晴却一边揉眼装哭，一边内心得意地帮着王腾母亲数数！ 这个场面，曾一度对王腾的善恶是非观有了不小的影响！ 11747竟然觉得，要不是王梓晴后来不知为何搬走了，王腾这个天骄变成内心阴暗的窝囊废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回忆了半晌之后，11747忽然有些迷茫。 那块红色晶石到底做了什么，11747和王腾之间的“意识体互换”，似乎是一种非常彻底的“根本性的交换”。 这具身体的任何一点记忆，11747只要回想就像是正在亲身经历一样。 就如现在，即将接触到这个白色衣裙、宁静优雅的王梓晴。 11747却仿佛间看到了那个刁蛮的小姑娘。 她正在一旁得意的数数，趴在凳子上挨揍的不是王腾而是他11747！ 所有的场景都是那么真实，他就要抬起手去触碰母亲的手臂…… 这一切似乎就在昨日，所有的感受都还未被时光褪色！ 深吸了一口冷风，11747回过神来。 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亲人第一次真正接触，记忆的这份触感让11747无比确信，自己能将王腾这个角色扮演得没有任何破绽！ 但是11747却真正迷惘了，这迷惘中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害怕。 甩了甩头，战士的心理素质发挥作用，11747将这些想法全部埋入了心底，重新进入王腾的角色。 …… 到了她们差不多能感知的范围，王腾将元力释放得更加明显，方便她们确认自己的身份。 王梓晴率先发现王腾，伸手提醒了一下雪儿，便起身朝着王腾飞去。 看到二人也在接近，王腾猛地停下身子，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到底要不要向王梓晴找回场子？ 自己现在的修为可在她之上！ 但王腾随即有些绝望的想到，对方现在这个样子，估摸着早就忘记那些事情了。 毕竟所处角度不同，在自己这里也许是难以释怀，但在对方眼里，那些过往却只是黑历史！ 这个是非常科学的。 成功人士从来不会直面自己的黑历史，而是通过大脑的自我欺骗机制去粉饰自己的过往。 那还是算了，不能搞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 “雪儿，你们终于到了。” 王腾回忆了一下过去和雪儿讲话的语气，微仰着下巴，姿态有些高冷。 至于王梓晴，王腾也不是刻意忽略，先观察一下！ “嗯，少爷！” 雪儿答应一声，但发现王梓晴落地后竟然在原地站立着一动不动。 “少爷，这是表小姐啊，听说你们以前关系非常好的。 就算好久不见也不至于完全认不出吧，竟然不打个招呼！” “表小姐，这是大少爷啊，你们以前住一起的。 您性子再腼腆也不该对他生分了啊！是不是少爷小时候太淘气了！小孩子嘛，您也别一直记着了……” 雪儿像个小陀螺在王腾和王梓晴之间转来转去。 但她的话语却让王腾听得眼皮直跳！ 不过王腾倒也能顺势观察王梓晴的反应了。然而小雪讲了这么多，这个表姐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果然！ ……全部都忘了。 王腾郁闷之余也有几分庆幸，还好稳了一手。 要是刚刚一见面就发难，现在岂不是没个台阶下！这要传出去，自己的英名可就毁了！ 不过么，全忘了倒也挺好！ …… 最后还是雪儿拽着王梓晴一只手臂到了王腾的面前。 “表姐，我是腾儿啊，以前你很疼我的，不仅经常陪我玩，还不时带些我喜欢的灵果过来……” 王腾早已备好笑容，此刻瞎话张口就来。 王梓晴：…… “啧，这表姐还真是转了性子，现在这么安静！”王腾内心暗道。 因为王梓晴话语太少，王腾很简单的捏造了几段往事后，便结束了闲谈。 不过…… 王腾其实总觉得王梓晴的表情有些古怪，有一种似笑非笑的感觉。 而且望向自己的目光似乎带着……怜悯。 莫非这表姐又在演？ 不可能！决不可能！ 自己可不是以前那个王腾，就单说过去五年的经历，自己纵横三大星域，各种大场面大人物见了不知多少，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还能把自己给骗了？ 更何况，现在这副身体，一品圆满之境的神魂，更有神秘晶石坐镇，无论多小的细节都逃不过自己的双眼！ 都是些心里作用罢了！ 王腾暗自冷笑一声，抛开这种不着边际的感觉，用食指撑起一个隔音结界，开始说正事。 序卷 一段旅行时光 第七章 演员 “咦，不是吧，两位姑奶奶，你们还带了尾巴过来？” 在撑起隔音结界的瞬间，王腾用灵觉四处感应了一下，顿时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对这个结果太过于震惊，王腾不自觉的用上了以前和战友讲话的语气。 堂堂两个修士，一个窥玄境七重，一个窥玄境八重，竟被人尾随了！ 真就是温室里的花朵？ 修行，逆天而行。 修士很多时候要在危机的夹缝中生存，这时自身修为往往是无力的，要想活下来全凭身体本能，全靠自身对于危机的直觉！ 二女的面色此刻也不好看。 若是什么人隐藏在路边她们没发现也就罢了，但这可是有人不怀好意地尾随了她们一路。 “会不会是族中弟子啊？” 雪儿忽然发出了天真言论。 这当然立刻遭到了白眼相待。 族中弟子偷偷摸摸干什么，还是说族中有哪些好汉不认识他们三人？ “一共四人，我去处理了。” 王腾淡淡的道。 话语落下王腾便猛地冲出，周遭的隔音结界也随之破坏。 王梓晴立刻出手重新布置好结界，然后长出了一口气。 …… “咦，表小姐，你这是……” 雪儿发现王梓晴样子有点奇怪。 “这……！” 雪儿大吃一惊，表小姐不知为啥，之前竟一直紧紧攥着拳头。 此时摊开手掌，手心四个鲜红的指甲印，连皮都破了！ 王梓晴幽幽的道：“没什么，先前忍得有些辛苦罢了！” 说话间还用另一只手揉了揉脸上的肌肉。 都有些僵硬了！ 雪儿满脸狐疑，忍得很辛苦？先前？ “雪儿你就别瞎琢磨了，完全因为是我自己的一点往事…… 还有，这可是我的秘密，千万别跟你少爷说了！” 王梓晴上前亲昵的抱了一下雪儿，柔声开口道。 雪儿当然答应下来。 “对了，雪儿，表弟这些年……一直这么从善如流的吗？” “啊？” 雪儿直接懵了，她根本连这个问题都没听懂！ 大少爷？从善如流？ 王梓晴一看雪儿表情就知自己的想法错了，莫非…… 如今这才是表弟的本性？ 自己这个表弟在家中常年闭关修行，本性压抑得太狠。而此次到秘境中历练，终于彻底释放了本性！ 毕竟压得越狠，反弹得越厉害，于是表弟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王梓晴找到了一条合理的解释，便开始向雪儿求证：“雪儿，你回想一下。 大少爷刚刚发现有人尾随我们时的那个神态语气，他以前会这样讲话吗？” 雪儿大眼睛转了几下，似乎是有问题！ 于是两人几番对话下来，最终得出了结论：大少爷如今才是恢复了本性！ 看着正返身回来的少爷，雪儿心底甚至对他多了一份同情！ 毕竟她很清楚，少爷这些年的修行确实是过于艰苦了…… …… 什么情况？ 返回的王腾总觉得气氛哪里有点不对，这两人不是应该正开展自我批评吗？ 怎么像两个没事人一样！ “咳！” 王腾咳嗽一声，淡定道：“都解决了。 其中三人的修为不比你们高，但有一个修为在九重天。不过对于我来说也是翻手可杀！” 和白天碰见张飞虎两人的情况不同，王腾和他俩只是偶遇，两人多半不会想到王腾其实长住于此，此地更是大有机遇！ 而且即便两人有所猜测，以他们的性格，也绝不会恩将仇报，出去四处散布消息。 但这几人就不同了，一路尾随至此，刚刚更是在暗处散发出杀意，王腾不会去赌他们的人品！ “对了，这是一件灵宝，从他们身上找到的，可以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气息。” 王腾将一块墨绿色玉环递到两人跟前。 “不过，你们可别把被人尾随这么久的原因全部归于这个。 固然，他们带着此物，你们无法准确感应到他们的存在。 但这一路行来，你们一定在某个瞬间有过心神不宁的感觉。这时你们就该有所行动，或藏匿，或使用保命秘法，去摆脱这种预感！” “再说了，法宝总不会是万能的…… 极端的情绪也是此物的破绽。 这四人中有人心境不够，刚刚流露出了明显的杀意，因而被我察觉，但那个时候我看你们仍是毫无警觉。” 王腾语重心长的讲了很多，结果…… 蓦然回首，两人竟没有丝毫受教的样子！ 简直气死他了！ 原本这一来一去，王腾先前那种迷惘无助的心绪总算舒缓了一些，心情正不错呢。 “怎么样，表弟以前没这么多话吧？” 王梓晴偷偷向雪儿传音。 雪儿小心地回应：“这个好像……确实！” 王腾眼皮又是一跳，这两人怎么还聊上队内语音了？ 虽然不清楚具体内容，但看两人的表情，绝不会是在反省自己的错误！ “行了，你们不想听这些，那就聊正事吧！” 王腾没好气道。 两人却突然齐齐望来，看得王腾心中一突！ 怎么搞得好像出问题的人是我一样，莫名其妙！ 不过尽管内心觉得二女今天有些不正常，王腾却不打算再去白费口舌了。 “嗯……这个玉环，表姐你还是先收下。 你以前那么照顾我，这次见面也没给你备什么礼物，就先用这个凑合吧！” 王腾总算想起来，这个灵宝他拿出来是要送给王梓晴的。 王梓晴：…… 随后王腾便讲起了他对这个南蔵秘境的看法，以及周围几个村子的秘密！ …… “什么，少爷，你怀疑这几个村子的村民其实都是强大的修士，修为至少天君起步？” 雪儿着实被这个消息惊掉了下巴，小嘴张成了“o”型，瞪大的双眼的写满了不相信。 “嗯，也不都是。几个村子里的小辈应该真的是没有踏上修行之路。虽然这一点有些费解…… 但是村民平均有着天君修为，这是毋庸置疑的！” 王腾再次肯定道。 说起来，这个身体的前任真是有着大气运之人，仅凭一种感觉就来到了这附近。 虽然几番徘徊都与村中的机缘失之交臂，但这完全是因为那些高人隐藏得过于完美了，真的就像是凡人一样！ 农田里老农挥锄种地，原先的王腾虽觉得这一幕有些韵味，但驻足观看了半天，最后只能带着对自我的怀疑转身离去。 捏糖人的手艺人、衣服店的裁缝、专门宰猪的屠夫…… 以前的王腾全部观察过，但仍然一无所获。 最后只能将心底的那份触动归结于凡间乡村生活的自然道韵对自己的冲击！ 序卷 一段旅行时光 第八章 过去时 但在红色晶石帮助下，一切顿时有了不同！ 老农随手挥下一锄，王腾却在意识中反复观察了整整一月的时光！ 其实晶石的这个功能王腾在醒来后不久就发现了。 用神魂接触晶石就可以唤出一个红色的门户，再将神魂沉入门户便能够重新感受到刚刚发生过的事情！ 一开始王腾没意识到这个功能的用法，甚至觉得有些意义不明，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以老农挥下的那一锄为例，王腾又或者其他人其实都是能够记住这一锄，并在以后的岁月里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想。 但……武道真意只可领悟，不可记忆！ 在脑海中回想的这一锄，虽然看上去和老农亲自挥出的一锄一模一样，却只是徒有其形！ 要知道，小孩子也能模仿出和老农一模一样的动作！ 回想自己记忆中的画面和观看小孩子模仿下来的动作其实没有任何差别，都是在看失了“真意”的“形”！ 又或者说，在脑海中记忆“道”和“意”，就和用普通的留影法宝去记录它们差不多，注定没有结果。 很多人妄图凭借这头脑中久远的记忆画面去推演还原出功法神通，结果可以料想，除开极个别机缘逆天之辈，全都发生了悲剧。 然而晶石带来的红色门户，却似乎是直接将自己的意识带回到过去，再去亲眼观看老农的亲手演示！ 没错，王腾认为这才是晶石的真正功能。 过去的时间总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但这块晶石却会将刚刚消失的时光暂留一段时间，通过红色门户就能重新经历这段时光！ 而且，王腾后来还发现，自己的意识只要不离开那道门户，其实是能反复在过去的那段时间中游走的。 再后来，王腾完全弄明白了那道红色门户的功能…… 对于刚刚过去的三息以内的任何事件，王腾可通过红色门户去反复经历和感受。 而且王腾可以控制这三息时间在红色门户内的流动快慢甚至是流动方向。 王腾自然也可以随时将自己的意识放在这三息内的任意时间点上。 并且，无论王腾的神魂在红色门户中呆上多久，神魂离开红色门户时，现实的时间都没有前进过，依旧是他神魂进入门户的那个时间点。 当然，如果真在红色门户中呆了极长时间，神魂回归现实时，思维是会有短暂的凝滞的，之后才会适应过来。因而回过神时可能会觉得现实中已经过去了数息，但这是另一回事。 …… 总之，综合种种情况王腾将这道红色的门户简单命名为“过去时”。 就目前而言，除了在“过去时”呆得太久返回现实时会有短暂的思维停滞，王腾还没有发现“过去时”的副作用。 虽然在红色门户中神魂力量消耗极大，但王腾觉得这完全是正常代价。 按照王腾的推算，神魂沉浸在红色门户内，按正常的时间流速去经历刚刚过去的三息，大约重复近百万次之后自己的神魂力量就会彻底耗尽！ 不过……换算下来差不多就是在红色门户里沉浸整整五个月的时间。 都消耗这么长时间了，神魂灭亡掉也很合理！ 王腾是绝不会干出这种事的！ …… 因而在“过去时”之中，老农亲自将一个动作为王腾重复演练了一个月之久，一次又一次，昼夜不停歇！ 恐怕老农的亲儿子都没这个待遇！ 王腾毫无意外地领悟了老农隐藏的一式棍法，或者准确来说是一种棍道真意，品阶至少在六阶以上！ 当然，王腾这一下消耗的神魂力量是巨大的。 不过因为已经确认了村落的非凡，王腾便在一个村子里住下了，准备等神魂恢复一些，再利用“过去时”偷学下一种玄技。 然而…… 王腾慢慢发现，自己也好，这个身体的前任也好，都太莽撞了！ 按王腾所想，这几处村子都是隐世高人体验红尘的场所。 所以自己只要不使用修为、不去打扰高人清修，高人定不会自降身份来找自己的麻烦！ 事实上也确实没人来找过王腾的麻烦，但…… 王腾低估了这些高人避世修心的决心与毅力，也低估了这些高人自己把自己当做平凡人的入戏程度！ 好家伙，全员影帝！就没有一个不是老戏骨！ 所以要什么“过去时”？搞什么体悟？ 机缘？魂牵梦绕？可遇不可求？这些说法在这里就是扯淡！ 这些人彻彻底底的把自己当成了普通人，对玄技、神通全没放在心上。 谁看中什么直接上去学就行了！ 以前的王腾若非是站在远处观看，而是拿起锄头跟着老农学种地，拿起屠刀跟着屠夫学宰猪，早就学会了不知多少的玄技和神通！ 自己参悟不了？ 没关系，别人手把手的教，一遍又一遍！ 如此跟着练上个三天，除非是资质愚钝之辈，想不入门也难。 现今的王腾也是懊悔，白白损失了那些神魂力量，要花很长时间来恢复！ …… 除开与红色晶石相关的信息，王腾将自己这些天了解到的东西全部告知了二人。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去村里吧，先近距离感受一下高人的清修之地！” 雪儿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王梓晴看着雪儿这副模样，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表姐，有什么不妥吗？” 王腾察觉到异样，连忙出声询问。 “这个……虽然我们多年不见。 但我认为，我对表弟的识人水平还是具备一定了解的…… 表弟你，是不是被骗了，真的有那么多绝世高人吗？” 王梓晴小心斟酌着用词，今天还是第一次说出这么多话。 表姐这话……本身就不是好话，而且，王腾甚至还觉得对方话里有话。可惜就是一时半刻琢磨不透啊！ 总不能为了琢磨一句话就使用“过去时”吧？ 本来神魂就未恢复，白天在王大锤那里还再度用上了“过去时”，但那个可是迫不得已。 “表姐多虑了，我学到的玄技和神通都是实打实的！” 王腾不再多想，简单回答了王梓晴的疑虑。 话落便伸手一招，远处一截干树枝飞到了王腾的手中。 王腾一个转身，举起手中树枝向前劈出一记。收回棍子，远处一棵大树“吱呀”一声倒下。 这一棍王腾挥得很利落，但落在二女眼中却全然不是这样。 在她们的感觉里，这一棍似乎落得很慢、很慢，携裹着一种“沉重”的“势”缓缓向前压下，那颗大树分明是被这种“势”碾倒的。 其实这才合理，王腾在这一棍中只运用了极少的元力。 至于王腾百万斤的肉身力量，显然在这里是不可能用上的，这根干树枝连十斤的力量都承受不住。 毫无疑问，王腾自老农那里学到的这一棍是非常高深的玄技！ “我姑且把这一棍称做开山棍，表姐这你总相信了吧！” 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王梓晴不信。 哪怕她仍觉得表弟的说辞里有不着调的地方，此刻也只好歉意道：“刚刚误会表弟了，希望表弟不要往心里去。” 换作自己骤然听到这种故事也会有质疑，王腾当然不可能去计较。 当即从善如流道：“表姐先前完全是合理质疑，道歉就言重了。 我很怀念以前和表姐的相处，希望表姐千万不要和我太见外了。” 王梓晴：…… “这个……雪儿，不用这么急切。 现在刚刚入夜，我们到村里也只能休息。 我们得在这儿把稍后的行动规划好……” 王腾拦住自己这个已经做好起飞架势的侍女，叹了口气。 序卷 一段旅行时光 第九章 三人的山村生活（上） “李大娘是村上的裁缝，她那里的机缘应当与刀法或者剑意有关。 表姐你就先去那里，我已经给你打好招呼了。” “至于雪儿…… 张二爷是张家村村长的弟弟，他有一门捏糖人的手艺，我怀疑与掌法或者印决有关。 这个我先前也问过了，张二爷说这门手艺虽是祖传，但让小姑娘跟着学几天……没有问题！雪儿你到时嘴巴甜点，让他多教些。” “另外就是你们的身份，按照我和村民所说，雪儿你是我亲妹妹，表姐你则是我已经过门三年的妻子。” 王梓晴：…… “表姐，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 …… 对于这个远房表姐，王腾总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刚刚对方的目光分明有些波动，但转瞬间便恢复成那种淡然的样子。 “衣服你们要另换一身，在我借住的院子里已为你们备好了。 当然，你们身上那些值钱的首饰千万不能戴着了。” 这些东西其实倒不用王腾来特别强调，二女自己就能想到，不过他怕有什么遗漏。 “你们是不知道，这些高人的演技……实在太可怕了！ 咱们肯定是做不到，但也得尽量专业些，别破坏了高人们的沉浸式体验！” 王腾有些唏嘘。 闻听此言，二女对视一眼，皆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对了，表弟，我们如今是三人去学习前辈高人的玄技，可不比先前表弟你独自一人…… 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王梓晴心有顾虑，修为到了那般层次，终究是喜怒无常的。 王腾能够安然无恙，很有可能是他一人造成的动静足够小，没有惊扰到高人。 王腾却是微微一笑，笃定道：“以前我也这样想过，后来我时常想扇自己的耳光。” 王梓晴：…… 王腾这回却说到了兴头上，没在意王梓晴的反应，继续侃侃而谈：“看来先前我没有抓住要点。 这里我必须要重点强调一个概念，那就是入戏！” “高人们的入戏程度不是你们能想象的！ 在我看来，只要我们不在村子里动用元力修为，高人甚至都决不会想起自己的修士身份！ 要知道，我们并不是去学习传承功法，只是学习玄技神通。而且是学习高人不经意间展露出的那一招半式！ 就说我先前那一棍，高人完整的棍道玄技估计达到了圣阶品质，修行起来必有异象，这当然会出大问题！ 然而我习得的却仅仅只有一式！ 一式六阶的棍道真意，在我们眼中是不得了，但对高人来说不过尔尔！和路边杂草并无甚区别！ 就好比我们王家，从宝库里扔出去一块劣等元石，你们的内心会有波动吗？甚至都嫌它占地方！ ……总之，只要我们始终以凡人的姿态在村里生活，那么不管我们几人怎么折腾，都是毫无问题！” 王腾如此信誓旦旦，王梓晴当然再无疑问。 雪儿更是在那边始终保持着冲天而起的架势，三人便立刻动身。 …… 夜空的繁星越来越多，王腾三人来到那块路标牌时，整个村子都已进入了沉睡。 不过赵大爷家的那只土狗立刻惊醒，非常隆重的欢迎了三人。 土狗一路跟在三人后面，一路吠个不停，直到三人进到院里叫声才慢慢变小。 王腾心中郁闷，这土狗其实没有做出真的要咬人的架势，可见是对他有印象的。但不知为何就是这般不友好。 要说解决办法，王腾还真在书上看到过。 那就是棍子加猪骨头，软硬兼施！ 但…… 赵大爷的修为极有可能到了天王之境！ 用棍子去敲打一位天王的宠物，这事怎么看都是在拿自己的小命当儿戏！ 甚至，这条土狗本身就极有可能不是凡狗！ 收服传闻中的凶兽，然后将其封印住修为，化作一只土狗看家护院…… 各种故事里面，这不正是那些大能之辈最喜欢做的事吗？ 这想法一出现便立刻占据了整个大脑，王腾觉得自己应该是窥见了真相！ 所以一路走来，王腾始终没让二女去呵斥这条土狗。直到进了屋子才略松了一口气。 …… “这处院子是猎户张大勇的，已经空了些年头…… 但你们可别觉得这住处得来容易，附近几个村子都寻不到第二处！ 全靠我和他一起打了几次猎建立起的过硬关系，这才暂借给我……” 一时间王腾颇为感慨。 王梓晴和雪儿对视一眼，极为默契的没有搭腔。 “你们这意思是觉得我话里有水分？” 王腾有些错愕，但思绪一转，二女哪里明白凡人生活的不易？ 王梓晴自不必多说，就算身世可怜的雪儿，也是幼时就被带到了王家，何曾为柴米酱醋发愁过？ “总之我们会长住在这里，即便之后去另外几个村子……学手艺，也还是住这里。 你们俩的屋子我也已经收拾好了，回头去熟悉一下。” 王腾觉得二女这情况应当体谅，就多解释了一句，然后才向屋外走去，同时示意二女跟上。 自然不是带二女去看卧室，而是连夜将洗衣做饭等基本技能教给她们。 毕竟接下来是要作为凡人生活在村子里，不会这些还得了？ 三人在林中便商量好了，连夜突击训练，反正他们这个境界的修士也不需要睡觉。 倒是王梓晴突然一句“表弟什么时候竟会了这些”，把王腾惊得背心直冒冷汗。 王腾只好故作高冷的回了一句：“见村民做了一遍罢了！” 然而效果却出乎意料的好，二女看上去都很信服。 …… …… 但实际上王腾并不是现学的，这些都是他作为11747时在军队的必修科目。 没错，在那个星际时代，科技的高度甚至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时代，全身上下都是自动设备的战士仍要学习这些古老的东西。 因为这些是有用的。 阶层、贫富，可不是科技进步就能消灭的。 况且，星际时代人类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11747曾在一个贫穷的星球上执行过任务，在那里他无法依靠尖端科技，必须自力更生，每天还得驾驶手动汽车追捕盗贼。 那颗星球早期矿产丰富，因而大量的财力、物力倾注了过去。 无数人移民到了那颗星球，那里很快就变得无比繁荣！ 但……几代人以后，随着矿产开采殆尽，资本纷纷撤离，那颗星球只剩下了爆炸的人口和紧张的生存资源！ 有能力的离去的人都选择了离去，从经济到科技，星球的各个方面都在倒退！ 在一轮又一轮的恶性循环的之后，最终那里只剩下了穷人！ 说白了，这是一颗人类文明不再注视的废弃星球！ 只不过有许多人类同胞也被遗弃在了那里…… 这是一种悲哀，也是一种无奈。 个人无力去改变，政府或其他组织同样无力去改变。 动辄数十亿的人口要是迁移起来，整个人类文明都会头疼！ 这样的废弃星球可不是只有一两个！ 只能说这是一种独独存在于星际移民时代的苍凉吧。 提起尖端科技与上等星球时民众的内心有多兴奋，谈到这些废弃星球时民众的内心就有多迷惘！ 11747，或者说军队所能做的，不过是让这些被遗弃者生活得稍稍安全些罢了。 …… …… 一夜过去，二女都对凡人的生活有了充足的了解，她们毕竟是天资非凡的修士，很多东西一点就透。 王腾推开屋门，鲜红的朝阳才在天际探出半个脑袋，已有村民到了农田之中。 二女跟在王腾身后，她们此刻的模样相较入村之前有了很多不同，变得平凡了许多。 以她们的修为，对骨骼和肌肉进行略微的调整，自然不是难事。 “先去李大娘那里，表姐和她认识一下，然后便去张二爷家。 不过我和其他村民打招呼时你们也留意下，很多我们以后都要接触的……” 王腾带着二女走在了村子的泥土路上。 序卷 一段旅行时光 第十章 大道法门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傍晚时分，三人带着满身的疲惫回到了院子里。 王腾用一些枯枝干叶引了火，塞在灶台里，让青烟顺着烟囱飘出。 这就当是几人在做饭了。 反正这个时候院外也不会有村民经过，不会出现“某村民意外撞破三位村邻竟在屋中过家家”这样的尴尬场面。 “不过说到底，我们三人的入戏程度与敬业程度还远远不够！”王腾心有遗憾。 但几人确实太累了，而且还要连夜感悟白天的心得，实在没心思去做这些表面功夫。 其实最好是三人立刻交流探讨，互相启发印证之下，绝对能省下不少功夫！ 不过三人早就定计好，任何时候都不能在村里讨论修行之事。 因为这只会徒增危险！万一惊醒哪位高人了呢？ 三人商定的结果是每七日一次，聚在村外交流修行心得。 …… 总之，眼下三人沉默着的各自体悟白天所得的机缘。 王梓晴收获到的是一种剑意。 出奇制胜，剑走偏锋，在对手不能想象的地方聚势，于不可思议之处发难！ 这道剑意，或称得上“奇字诀”！ 然而这道剑意非常晦涩，领悟起来极为困难，王腾帮她约定的时间又只有三天。 因而，相较另外两人，她此刻更为吃力。 眉头紧蹙，既有凝重亦有困惑，冷峭的小脸上隐约透露出几分苍白，让人看了便心生怜惜。 雪儿情况则要好得多，此刻稚嫩的小脸上虽写满了认真，但是浑身的状态都很放松，没有半分的紧张。 雪儿收获的是一组印诀，这是一套属于某种特殊玄技的招式！ 这种特殊玄技很可能与空间法则有关，同时也是一门专门反制他人神通、夺取对手法宝的奇技。 火中取栗，大海捞针！ 据传，这类玄技如果习至大成，就算是从苍穹上攫取下日月星辰也绝非难事！ 雪儿学到的虽然只有一组招式，但也相当不凡了。 雪儿很霸气的把这组印诀起名为“摘星指”，招式虽然残缺但气势不能输！ 越想越觉得满意，雪儿非常开心。 …… 至于王腾，此刻昂首挺胸，面容冷凝。 虽然闭目，但整个人透露出的气势并没有因此就弱了。 当然，表面功夫虽然不错，王腾的内心其实是崩溃的。 连续两天都动用了“过去时”，神魂在红色门户中沉浸的时长加起来超过七十天…… 王腾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都不太清醒了，整个人总有一种倦意！ 事实上，王腾此刻的眉心深处，整个识海都已黯淡无光。 那一棵神魂之树更是像被霜雪摧残了一般，萎靡不振的瘫在那里。 但即便如此，王腾仍然未能取得令他满意的收获！ “这不成，岂不是我很快就到了危险的边缘？得抓紧抢救了！” 王腾内心焦急。 可一想到王大锤挥舞铁锤时周身隐隐浮现的那种大道之意，王腾便觉得心痒难耐！ 那可是运转“力之大道”的一种法门啊，就算是在这几个村子里，此法门也必然是最珍贵的那一份机缘！ …… 大道，这是一个极为深奥的概念。 其实从广义上来说，意境、神通和各种奥义法则都是“道”的一种体现，都是具现化了“道”。 只不过更多时候，人们提起“道”或者“大道”，都是指向一种更高层次、更加笼统却直指世界本原的概念。 这也就是各种修行典籍所提到的：每个人都能领悟出属于自己的道，道无定常，道无定数。然，大道恒定。大道之数三千，天地本源大道先天就已定下。 没错，修士言及的“大道”总是指三千先天大道中的某一道！ 阴阳大道、因果大道、轮回大道、生死大道、虚实大道、时空大道……三千大道奥妙无穷，互相交织衍生，演化出了一个又一个大世界，又衍生出无尽的小世界，在这期间也诞生了数以亿计的“后天大道”和“小道”…… 值得一提的是，“三千先天大道”是指“先天注定的大道”，并非是指“先于天地而生的大道”。 真正先于天地而生的大道只有力之大道、虚无大道、无极大道等寥寥数种。 而在所有的大道中，有两个大道极为特殊。 其一是“无极大道”，它号称“万道之母”，由它衍生出了无数的大道。 其二则是“力之大道”，它是真正的“万道之基”，“三千大道之首”。 尽管部分大道的存在本身并不依赖“力之大道”，但“力之大道”却是所有道则演化、衍生的根本，其它大道总要直接或间接地受到它的影响。 “力之大道”在三千大道中的强弱排名也是亘古不变，始终都是毫无争议的第一。 在“力之大道”面前，其它大道连运转的余地都没有，更遑论接近它了。 “力之大道”可以震碎虚无、劈开混沌、斩灭无极，是真正能“打破一切”的大道。 世界上最早的那一批大神通修士就已认识到了“力之大道”的超然地位，并且有了这样的认识： 若有某个修士能将“力之大道”修行到极高深的层次，那么其他修士在他面前都将不堪一击。 不论这些修士掌握了多么极致的法则，拥有多么玄奥的神通，在“力之大道”的修士面前，他们的神通和法则只能“被强迫”攻向自己。 这还只是个开始，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再包括他们自己，全都是“纸糊的”…… 然而，“力之大道”修行到足够的层次就能掌控万道的运转、掌控众生的生死，这也就意味着任何生灵都无法真正掌控这条大道。 任何执着参悟这条大道的生灵，不论有多么强大，最终都必定下场惨淡，身死道消。 不仅仅是因为万道的反抗、众生合念的反噬，还因为…… 天外有天无限广，人外有人不可量！ 总有人与你一般强大，甚至比你更强！ 而你却要掌控主宰一切的“力之大道”，大道和生灵反噬之前，这些强者就会跨越大世界而至！ 总之，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力之大道”都无法作为修士主修的大道。 …… 当然，这些东西对于王腾来说还是过于虚幻和飘渺。 他距离凝聚出自己“小道”尚且还有无法计数的距离，更别说用“小道”去窥见“大道”，迈出那关键一步了。 他想做的，不过是掌握一种大道法门，这样可以在关键时刻从“力之大道”那里“借”来几分力量罢了。 但这也足够逆天了！ 如果真的成功，那么无论是日后对敌，又或是参悟其它大道，他都将拥有一份额外的底气！ 因而，思考再三，王腾觉得他不能错过这份机缘。 哪怕多花些时间，哪怕这会影响他获取其他机缘。 “这事得从长计议，一步一步来，先彻底恢复神魂力量！”王腾的内心有了决断。 唯一可惜的是身边没有恢复神魂的妙药！ 序卷 一段旅行时光 第十一章 三人的山村生活（下）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三人又开始了各自在村中的学徒之路。 不过对于王腾来说，这只是又开启了新的一天，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但二女的感受就很不一样了。 陌生的环境总会让人有种拘谨和别扭，说话做事都很难放得开，修士和凡人都是如此。 因此二女学艺的第一天，现场完全是教的教、学的学。 就连雪儿这样活泼的性子都没有多少话。 不过在这第二天，大家已逐渐熟络起来。 雪儿在张二爷那里不停地问东问西，毫不见外，那组奇特印诀已经彻底入门，甚至有着一股子在短时间内将其打磨至大成的架势！ 而王梓晴，如今的性子确实冷清，但“奇”字剑意的吸引力胜过了一切！ 因而她不时出声让李大娘重复某个动作，又或者让李大娘来点评自己的裁剪手法，对于李大娘的话语她也迅速回应。 至于两位高人前辈在这两天里面的表现么…… 反正王腾如果在场一定会大呼“影帝”！ 什么叫做细微处见真章，什么叫做一丝不苟，高人们完美演绎出了凡人间由陌生到熟悉的全部细节！ 两位高人前辈不仅演好了作为手艺人教徒弟时的严慈相济，更是从细节出发，展现了完美的人文主义关怀！ 具体来说，两位老手艺人在第一天只是认真传学，给徒弟讲解一些基本功，很多东西都是点到为止。 但在第二天，两位老手艺人开始讲起心得体悟和一些小故事，和徒弟的关系顿时拉近。 并且，学习之余，老艺人还拉着二女聊起了家长里短，帮二女转换思路，舒缓精神。 不过…… 随着一次次闲聊，二女收到了各种鼓励和劝诫，二女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尴尬…… …… 午饭过后，二女带着积攒的满腔怒火携手来到了铁匠铺！ 王腾见她们这模样，心中顿时咯噔一声，莫非两人戏演砸了？ 于是连忙迎了上去。 “哥哥！你到底和张爷爷说了什么？ 为什么他一直和我讲什么糖吃多了会坏牙，不要随便就被男孩子骗走了之类的！” “呃……” 王腾有些尴尬，这些说辞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但王腾也有苦衷，当初听到张二爷说他那是祖传手艺时，他顿时就傻眼了。 王腾这才拿出交涉谈判的技巧，编了几个离奇的故事，把雪儿包装成一个喜欢吃糖、甚至会被坏叔叔用糖骗走的小女孩…… 王腾对雪儿苦口婆心解释了半天，雪儿仍是气鼓鼓的，用漂亮的大眼睛恶狠狠瞪着他！ 突然，王腾脖子一凉。 他猛的想起这旁边还立着一人呢，而且目光更为不善！ 等等……李大娘，王腾很快想通了其中关键，内心更为冰凉！ 当时在村外，王梓晴就曾短暂的支开雪儿，咬着牙问王腾：“为什么我是过门多年的老女人，她就是你年幼可爱的亲妹妹？！” 王腾对于这个安排当然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王梓晴的气质更为成熟，雪儿则要稚嫩得多，这是其一。 其二，也就是更重要的一点，王梓晴在这个秘境中滞留的时限将至，很快就得离开，如果安排其它身份，到时还须费头脑给村民解释。 妻子，跟着丈夫在外闯了几天，如今回家看孩子去了！多么方便的一套说辞。 总不能是妻子在这边留下，亲妹妹回家替自己看孩子吧，神雕侠侣也不是这么演的！ 王腾当时用缜密的逻辑说服了王梓晴，不过眼下…… “大娘不停地鼓励我好好学，千万不要让男人看不起、不要一辈子喂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夫——君！” 王梓晴双眼几欲喷火，“夫君”二字更是咬牙切齿的拖长了声音。 “咳，表姐，此事说来话长，看我现场为你找出解释……” 王腾的脸上立刻洋溢起笑容。 “再信你我就是失了智！雪儿快过来帮忙揍他！” “雪儿不要和他手推手比力气，我来捉住他，你去抓他的腿！” “没错雪儿，怎样能让他的脚离地，你就怎么用力！” “雪儿我放倒他了，快来揍他！不！给我用牙齿咬他！” …… 王腾带着一脑门的红印子返回铁匠铺。 虽说这事是他理亏，经过这样一闹也算是彻底揭过了。 但他总觉得这二女的行事实在有些…… 粗鄙！ 对，就是粗鄙。 但想到此处，王腾却是蓦的一惊，莫非二女已经彻底入了戏，将她们自身当做没文化的村民…… 反观他自己却没入戏？ 这！ 要知道，在得知高人们喜欢演戏之后，王腾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的表演水平。万一将来再次用上呢？ 王腾的信心受到了打击。 “喲，小两口在树林战斗过了？” 王大锤见王腾这番模样，顿时一乐，打断了王腾的沉思。 “王师傅您说什么呢，她和妹妹一起过来的！”王腾从善如流道。 “唉！脑子一抽忘了这回事儿了！对不住啊，对不住！” “没什么，就是媳妇这下手还真有点重！” “嗨，女人嘛，每个月总有几天脾气暴躁一些，你得理解。” “这倒也是。” “为什么啊？”大壮突然在一旁开口道。 “滚一边去！大人在这边聊正事呢！”王大锤喝骂一声。 “……说实在的，看着你们这样我还真有点羡慕！ 一家人闹闹腾腾的。越闹腾，感情越好！有现在，有将来！” 王大锤似乎被王腾触动到了，感慨之余也陷入了沉思，应是在回忆什么。 王大锤的这些反应让王腾内心顿时一振！ 这是前辈高人对他演技的肯定吗？ 一定是的，都配合着进入沉思了！ 王腾顿时笑了。 对于年轻的演员来说，最大的鼓励，那当然是老前辈、老戏骨的肯定！ 于是当天下午，王腾挥舞铁锤时整个人的精神格外饱满！ …… 火红的夕阳已经接近远处的山头，不多时就会一点点沉下，不过眼下整个村子都在灿烂的霞光中熠熠生辉。 王腾三人在村中随意的散着步。 三人走在田垄上，经过插满早秧的水田，走过长满幼苗的菜地。 还见到了一片瓜田，几处幼藤才刚刚开始攀爬，很难想象有朝一日藤蔓会挤满整个瓜田。 三人翻过一处山坡，那里有一处水塘。 水面被斜阳映红，岸边柳叶初绿，莺燕在枝间穿过，居然还不归家！ 万物欣欣向荣，满目皆是生机勃勃！ 三人觉得内心有一种莫名的触动。 再后来，三人从村民的屋舍间走过，王腾看到一棵杏子树，果实似乎已经成熟。 王腾三下五除二就攀爬了上去，二女正目瞪口呆呢，王腾就一手揽着四五枚杏子跳到了地上。 “快尝尝！” 王腾给二女每人递过去一枚，自己也拿起一枚放入嘴中。 “咔”，声音有些脆，其实光听声音王腾就知不妙。 果然，酸到掉牙！ 二女也是皱紧了眉头，雪儿更是表情夸张的吐着舌头，她这个模样让王梓晴都为之一笑。 笑容是会互相传染的，三人互相看着，都是笑了起来。 三人的兴致越来越好，雪儿更是想把村里的杏子树拜访个遍，看看有没有甜的！ 不过今天却是不成了，天色一旦开始变暗，很快就会变得彻底的漆黑一片。 这对三人来说虽然不成问题，但王腾还答应了给小花变戏法呢！ 当然，也没必要着急，他们是要在村里呆上许久的。 肯定能把这些杏子树全部爬上一遍，王腾在心中给雪儿做了保证。 三人便向着自家小院的方向走去，途中去了趟李大娘家。 小花早就在眼巴巴等着了，先前梓晴姐姐离开时明明说很快就把柱子哥带回来的！ 王腾和小花对坐在院里的石桌前，桌上倒扣着两个瓷碗，还有几枚铜币和一些纸片。 王腾就是用这些简单的道具，变化出各种让花惊奇不已的小把戏。 二女在一旁看得也很惊讶。 此刻王腾平举双手攥成两个拳头，小花正犹豫铜币会在哪只手里。 以二女的修为自然能看清一切，哪只手里都不会有铜币。 王腾早就乘着和小花讲故事的功夫把它藏进了袖口里。 不过王腾的右手此刻却攥着一小块用草纸包好的方糖，想来小姑娘等下会很开心吧！ 让二女惊讶的是，这样平举着双手、等小孩子来发现礼物的动作，王腾似乎是做过很多遍一样！ 这怎么可能！王腾可是他们王家的大少爷，怎么会有这种经历？ 可王腾嘴角那发自内心的微笑却让二女再次疑惑了。 难道真是天生的？王腾的天性竟是这般赤诚？ …… 因为精神状态较好，加之心态变了，王腾便给小花多表演了几个小把戏才同二女回家。 “突然没事做了，要不然我们真的做个饭吧！”雪儿忽然道。 其实不光是王腾内心放松，二女也不再像昨日那般紧迫。 王腾是决心休养到神魂彻底恢复再去感悟大道法门。 二女则是经过今天与各自师傅的相处，明白在这里学习玄技其实并不是一件困难事。 “行啊！” 王腾自然不会反对，反正大米、土豆和油盐等材料他都备有一些。 二人看向屋里的第三人，结果王梓晴也点头表示了认可。 王腾又一次用枯枝干叶引了火，塞在灶台里。 寥寥青烟顺着烟囱飘出，不过这一次三人真是在做饭了。 序卷 一段旅行时光 第十二章 窥玄 六日的山村生活一眨眼便过去，王腾三人按计划暂离村子，寻了一处平坦的草地。 三人并未立刻交流心得体悟，而是各自坐下，修行了小半日。 其实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正是元力修行的黄金时期，就说过去的十数年里，三人从未有哪一天中断过元力修行。 也就是几个村子的机缘太过逆天，三人才愿意做出一些牺牲。 而三人之中，王腾和王梓晴的损失又要小些。 王腾的修为已是窥玄境圆满，进入下一个大境界还需慢慢准备。而王梓晴则是窥玄境八重天圆满，破境需要一次顿悟。 但雪儿则不同，她年龄更小，而且体质特殊、修行速度极快。更关键的是，她在窥玄境七重天不过才走出了一小半，正是高歌猛进之时。 王腾眼下只能用“趁此机会修心，积淀一下”这种说辞来安慰雪儿，但已经在考虑是否让雪儿白天在村中学习玄技、晚上则到村外修行元力。 毕竟，元力修为才是修士的根本。 …… 在当今的各种修行典籍中，元力都被描述为天地间的一种神秘能量，它由天地本源直接演化而出，可以承载世间一切道则。 元力，本身便有天地本源之力的含义。 至于为何不直接叫“源力”，说法却是五花八门，但大致的一个方向倒也趋同。那就是流转在这个世界的元力并没有到达那个层次，甚至这方世界的层次都有些不足…… 当然，这个问题并不是为普通修士准备的，只有大能之辈才有资格思考。 将元力纳入身体，按一定的规则运转，身体便能得到改造，成为修士。至于修士，也是要不断纳入元力，才能一步步变强！ 普通人只需知道这些便足够了！ 至于元力修行始于何时，天地间第一种元力修行法门是何名称，又是何人所创，皆是无法考证的。 可以肯定的是，元力修行不会是亘古便存在的，但……有灵的生命出现不久，元力修行就已经开始了！ 毫无疑问，天地间第一种修行法门肯定满是错漏，就算后面不断修补，也很难在历史中存留下来，甚至无法被那些古老生命种族铭记在典籍中。 而人族又是很晚才诞生的生命种族，对于这种传闻中的传闻就更是无法考究了。 在无尽岁月的冲刷下，只有最出名的事迹才有流传下来的可能。 甚至……就算人族自己的第一部修行法门，也无人记得与其相关的故事了。 它确实是开拓者，但因为没有经验，也注定是失败者。 因而无法在珍贵的史书上留下属于它一页！ 不过，它似乎也不是真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人族第一部成功的修行功法是《渭水录》，一直流传到了今天，甚至如今的修士仍愿意沉下心去研读它。 并不是说有哪个修士会按照《渭水录》的法门去运转元力——如今的修炼体系都已经和那时不同。 而是因为《渭水录》汲取了成千上万的失败经验才诞生。这本著作，规劝修行者“不要做哪些”和“须注意哪些”占了极大篇幅。这些东西放到今日仍具有不小的参考价值。 从这个角度来说，《渭水录》中又怎会没有人族第一部修行法门的影子？ 归根结底，所有失败的开拓者还是以另一种方式流传下来了。 …… 然而这些都是多少个时代以前的往事了？似乎很难说清。 但人们清楚记得，近古年代“三皇”横空出世。 历史车轮的前进速度便猛然加快了，似乎一个转身，人族就成为了天地间的主角，名声传遍了诸天星辰。 窥玄境，如今修行路上的第一个大境界便是由“三皇”完成的，而且是薪尽火传、在漫长的岁月里接力完成的。 人体十二大窍穴修行之法，十二正经、八大奇经、二十八外经共计四十八经的经脉修行之法，以及最终在丹田开辟出元力胎盘来支配全身元力的丹田修行法，三皇合力才初步完成了现今的窥玄境！ 然而！这仍不是当今修士所熟悉的窥玄境！ “三皇”之后还有“三杰”！ 时间来到新生代的第一纪，“三杰”先后出世，将窥玄境进一步完善！ 此后，修士在窥玄境可以最多点亮三十三窍穴、开辟出一百零八条经脉。至于元力胎盘，则是和窍穴、经脉形成了完美呼应，修士在窥玄境圆满之后元力就能生生不息！ 至此，窥玄境真正变得玄妙和神异。 据传，如果将窥玄境真正修到极致，可以不借助道则意境，单凭肉身便破碎虚空。若是全力以赴，指间一道元力就可斩断山河！ 不过……放眼整个天地，谁也不敢说自己能将这个境界修炼到极致。 而如今的王腾更是连一般意义上的完美都谈不上！ …… 其实11747也相当疑惑，王腾这一路走的实在太急、太快！ 元力修为确实没什么虚浮的地方，如今在窥玄境也修出了数种神异，似乎是很不错。 但这点成就对王腾这样的天骄来说简直就是不堪入目！ 元力窍穴仅仅点亮了三十处，元力经脉只是开辟了一百零一条，元力胎盘最多只能同时呼应八成的窍穴和经脉！ 要是单看这个结果，似乎王腾仍是天才，仍是数十万人中都挑不出一个的天骄。 但要知道，王腾一出生便是天骄，天生神魂觉醒，这在众多天骄里也是不凡。 而如果将现今的王腾放到众天骄之中，他必然只能当个路人！ 不说别的，雪儿如今开辟的元力经脉就已达到了一百零五条，这可是他名义上的侍女！ 尽管雪儿开辟出这个数量的经脉，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她的特殊体质。可结果就是结果，王腾如今的表现真的不行！ 可能唯一值得称赞的便是王腾的刻苦以及修炼速度了，但这在很大程度上牺牲了未来的成就上限，根本就不值得！ 王腾为何如此焦急，为何对修为如此渴望？ 11747暂时无法得知，就算得知也改变不了现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身当做反面教材去警醒他人。 比如现在，11747同二女稍微聊了些自己在窥玄境七重天、八重天时的经验，之后便滔滔不绝的讲起了自己所收获的教训。 在他看来，二女修为的扎实程度都在自己之上，按目前的节奏继续下去必能在窥玄境上走得比自己更远。 …… 半天时间的元力修行很快结束，三人把注意力放到玄技之上。 此刻二女正在切磋，毕竟战斗是学习玄技的最好方式。 没有动用全部修为，二女都将自身压制在了窥玄三重天的境界。 玄技其实需要足够的元力支撑才能展现出真正的样貌，但日常练习的话，窥玄三重天也勉强够了。 毕竟二女如果拿出更高的修为切磋，一旦出现什么意外，王腾可能没办法同时保护好两人。 这还真不是王腾的修为不行，而是二女正在练习的玄技过于不俗！ 如果谁的玄技突然失控，或者关键时刻收力不及时，王腾倒是自信能够在她们被玄技伤害之前飞起两脚踹开两女…… 但这和抱着一人闪开、再转身抱起另一人离开就差得太远了，事后得到的待遇也必是天差地别！ “嗖！” 近身连续多次出剑都被雪儿挡下，王梓晴横剑一扫便要后仰退去。 相比王梓晴的认真，雪儿始终是那副轻描淡写的表情。她对于王梓晴的后退似是早有预料，大眼睛一眨就逼了不去。 然而就在此时，雪儿身后一片草叶以迅雷之势直刺她的后脑勺，显然是不知何时就已被王梓晴注入了元力和剑意！ “这还真有点阴啊！”王腾内心嘀咕。 雪儿事先并没有察觉到王梓晴的打算，直到那种危机感在心中骤起，她才察觉到身后的草叶！ 而此刻留给她的时间已经连偏头都做不到！ 不过王腾却没有出手的意思，他更加担心表姐的处境…… 果然，那片草叶虽然碰到了雪儿，却并没能刺入。这便是“摘星指”的神妙之处！ 攻守兼备，后发先至。 可不要有什么误会，它的名字叫“摘星指”，但绝非是一定要用手指去接东西。 这是一门印诀，雪儿只要维持着手印，就可随时让元力流淌至身体的任何一处，实现“摘星”的玄妙。 而王梓晴为这一击投入了过多注意力，又被雪儿逼得太近，落地的片刻已有破绽。 雪儿自是不会错过，看似轻飘飘实则元力浑厚的一掌直取王梓晴腹部。 王梓晴此刻最好的选择是直刺出一剑。 不过这一剑要足够准确，让雪儿避无可避，进而逼退雪儿。一旦再被雪儿让过，王梓晴就真是山穷水尽，必败无疑了。 然而王梓晴却没有出直剑，而是于间不容发处连续斩出了两剑！ 这是王梓晴自隔壁村织布老婆婆那里学来的“迅字诀”！ “太勉强了！”王腾暗叹，这两剑虽快，可实在太“光明正大”了。 雪儿虽然右手出掌进攻，可左手的印诀并未停下，两道剑意不会起到应有的作用。 果然，王腾清楚感知到，王梓晴连同她挥出的两剑都短暂地一滞，而雪儿自剑光中钻过，用她那轻飘飘的一掌宣告了自己的胜利！ “雪儿，你赢了！” 王腾双手横抱着王梓晴，开口道。 “少爷，我又不是不会收力，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吓我一跳！” 雪儿非常不满，她只觉得眼前一花，大少爷就抱着表小姐站在几步开外了。 在她看来，窥玄境后期的修士，操纵窥玄三重天级别的元力绝对是游刃有余。 不说别的，二人战斗至今，草坪都没有遭到大的破坏。真换成两个窥玄境三重天的修士交手，此地定然早已千疮百孔。 修士境界的精进不仅仅意味着掌握元力的“量”增多了，同时对于元力的约束也会更精细、更准确。 “咳，我这不是怕出意外嘛！”王腾咳嗽一声，向雪儿解释道。 但这时却突然觉得脖子有些发凉。 “呃……表姐，我刚刚完全是担心你的安危，这就放你下来……” 序卷 一段旅行时光 第十三章 再遇 “咦，斗一诀，而且这气息应当刚突破九重天的不久……这人是斗神宗的小斗王？”王腾在心中翻找相关记忆。 不久前他发现远处有修士打斗的波动，便带着二女一路摸了上来。 令他惊讶的是，打斗的一方竟是曾和王腾有过摩擦的张飞虎！ ……他为何会带着空晟和尚再次来到这附近？ 要知道这南蔵秘境可是大得很！ 莫非他们也和最初的王腾一样，心中平白生出了这附近存在机缘的预感？ 并不是没有可能…… 若真如此，那他俩也都是有着大气运之人。 只是眼下这对气运之子的模样有些狼狈，另外一方同样是两人，正稳稳压着他俩打。 身穿紫袍、眸光深沉的这人王腾已经辨出身份，正是斗神宫的韩瑞，人称小斗王。 唯独场上的第四人黑布蒙面，出手次数也少，无法分辨。 至于王腾竟然会知道韩瑞……这其实并不奇怪，因为对方在修行界的名气比他还大。 说到底，王腾在修行界的名气主要还是来自于他的天资和家族背景，基本上都是家族给他宣传出来的。 至于修行速度，王腾年仅十七便窥玄圆满，确实放眼古今都很了得。但王腾的修行生涯几乎全是闭关，没什么战绩，谁也不知道他的境界有没有水分，自然难以认同。 反观韩瑞，出身斗神宫这样一个三流势力，多数修行机缘都得靠自己用双手去抢夺，到二十五岁时才迈入窥玄境八重天。但他一路修行一路战斗，可谓身经百战，全是打出来的名气！ 绝不会有人因为韩瑞的修行速度慢便认为他未来的成就会低了，事实上，斗神宗这样一个三流势力近年来频繁被修士提起，最重要的原因便是众人看好韩瑞的将来。 不过王腾还是更好奇那个蒙面人的身份。 蒙面，就是身份不想公开。 可看韩瑞这架势，分明是要对张飞虎和空晟下死手的，那蒙面与否有多大区别呢？ 不想让张飞虎二人在临死之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愧疚，又或是其他什么情绪？ 看来这人不仅和张飞虎二人认识，而且还很熟。 也是，如果双方不是特别熟悉，控制筋骨将容貌调整一下就行了，何必蒙面。 …… “嘭！” 汹涌澎湃的元力在火光中咆哮着向前席卷，与元晟散发着无尽金光的掌印对撞在一起。 林中不知多少树木被这次对撞的余波击断，稍微靠近二人的地方更是泥土纷飞，一些小树甚至被连根掀起。 待到这次碰撞结束，两人站立之处，方圆十丈，地势已比周围矮了两尺有余！ 这次元力比拼，元晟没有后退半步，只是面色愈加苍白了几分。 佛门功法本就以浑厚著称，元晟的修为更是扎实，无论是其元力的质又或者量，都可与寻常九重天修士抗衡一二。 更何况，元晟作为燕山寺当代主持的师侄，早已掌握了两种佛门真言。 交战至今，元晟一直在将六字大明咒中的“吽”字真言不断加持到自己的神通上。 只是韩瑞自身就是能够越阶战斗的天骄，如今虽是刚入窥玄九重天，但对他来说，战胜数名九重天后期的修士也绝非难事！ 王腾无比确信，这个韩瑞还未拿出真正的杀手锏呢！ 是担心空晟身上有什么保命底牌会对他造成反制吗？毕竟空晟的身份地位都不算低。 但不管怎么说，空晟能够勉强抵挡住韩瑞已经很不错了。 反观一旁的张飞虎，这表现就有些不尽人意了…… 那个蒙面人其实出手极少，基本就是在一旁掠阵，同时堵住张飞虎二人的逃路。 所以韩瑞其实是以一敌二，然而…… 空晟正面抗住了韩瑞，张飞虎却未能对韩瑞造成足够的威胁！ 王腾虽然看得直摇头，但对张飞虎的处境也能理解。 其实不是说元晟就比张飞虎真的强出去多少，而是张飞虎的玄技以迅猛刚强为主，缺少过硬的防御手段！ 如果是同阶对战或者双方修为相差不大，张飞虎凭借肉身的强横、玄技的凌厉以及速度优势可以无视自身缺陷，但眼下这种情形他确实有些束手无策。 空晟是正面抵抗住了韩瑞不假，但这并不意味着张飞虎就能从侧面或后背袭击韩瑞了。 哪怕张飞虎做好拼命打算，哪怕他手中长剑是一件顶级灵宝，可他完全顶不住韩瑞周身的火道神通，几次费尽全力施展的玄技都没能接近对方！ 甚至，他的身体已被火焰元力造成了相当程度的伤害。 “嘭！” 空晟和韩瑞几度变幻方位，最后两人的掌印再度对撞一起。 张飞虎看准机会一跃而起，元力疯狂涌入到长剑中。 “裂狱斩！”张飞虎大喝。 这分明是搏命的打法了，即便这一剑能够建功，张飞虎也必将彻底坠入韩瑞周身的火焰神通。 然而，韩瑞这样的人物怎会给对手搏命的机会！ 韩瑞的胸前骤然飘出一枚符箓，王腾立刻意识到这是一枚顶级的一阶攻伐符。 从价值上来说，张飞虎手中的长剑是要远远超出一枚符箓的，顶级灵宝的威力要是完全发挥出来，就算二阶符也能一击斩灭。 但……张飞虎发挥不出灵宝的真正威力，而攻伐符确实一经催动就会爆发出全部的力量。 “轰！” 空中爆发出耀眼的亮光，攻伐符与张飞虎之间的碰撞比地面二人间的交手更加激烈。 不过韩瑞没有半分的担心，因为那枚攻伐符乃是一阶符中的精品，窥玄境大圆满的修士也不可能攻破。 且，就在空中光芒消失的瞬间，韩瑞抓住张飞虎旧力已竭的破绽，周身的火焰化作一只大手将张飞虎拍打了出去。 “咳！” 张飞虎竟是整个人嵌入了一个巨大的树桩之内，不仅咳出了一大口鲜血，体内的元力运转也有些不畅，短时间内恐怕动弹不得。 便在此时，王腾留意到那个黑袍人正死死盯着张飞虎手中已无法紧握的长剑。 张飞虎的熟人？为了这件灵宝？ 王腾的脑中闪过这两个念头，那韩瑞又是为何要追杀二人呢？ …… 韩瑞的眼神却是一亮，这个张飞虎手中的长剑可是对他有威胁的。因此他不得不分出部分注意力在周身布置火焰神通，偏偏对方还始终像只拍不死的蟑螂一样在那边上蹿下跳。 如今动弹不得……这机会可不容错过！ “砰！” 韩瑞骤然发难，体内元力不计代价的运转，神通威能顿时提升了一倍以上，空晟猝不及防之下立刻被击飞出去。 韩瑞却没有去理会空晟，这和尚着实硬得很，一时半会啃不下！ 他强忍住此刻元力在经脉中快速奔涌带来的割痛感，身影一晃便朝张飞虎而去，一只巨大的元力拳头在身前凝型，这一击他势必要拿下对方！ 张飞虎望着这一拳，心头已是绝望。 他在这个秘境中已历练了两年，各种保命手段都没有剩余了，特别是之前被这个韩瑞一路追杀，最后几张珍贵的符箓也用掉了。 “嗡~！” 出乎意料的声音传来，韩瑞这一拳没能击中张飞虎，厚重的金色大钟抗下了这一拳。 “胖和尚！” 张飞虎大吼一声，心中万分焦急，体内元力立刻恢复流转，嵌住他的树桩顿时化为齑粉。 身体得到解放的瞬间，张飞虎便是扑出，迅速来到空晟的身旁。 空晟之所以能够及时赶至，并拦下这一拳，乃是连续使用了无相神功和金钟罩两种佛门秘技。 但这样做的耗损何其巨大，此刻已经力竭，若非张飞虎扶着，恐怕已经瘫倒了。 “大师果然佛法高深，有一种大无畏精神，韩某……佩服！ 这就让你们毫无痛苦的上路！” 韩瑞开口，难得扯了句闲话。 不过这话也确实发自他的内心，空晟如果铁了心要走，他还真不一定能阻止。 …… “雪儿，救下这两人。” 王腾突然向雪儿传音，并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张飞虎和空晟二人。 “好，少爷！” 韩瑞对此当然毫无所觉，他此刻结了一门复杂的手印，虚空中立即有数个元力气旋与之呼应。 虽然肉眼不可看，但空气中隐约回荡的“铮铮”声早已揭示了悬念，这是一门高深的剑道玄技。 韩瑞眸光一冷，四道剑光顿时掠出，以不可捉摸的轨迹瞬间来到张飞虎的身前，就要直取二人首级！ 但数百米外的崖坡之上，一个虚幻的大手就在这时伸了过来。 四道剑光被大手一抹便消散于无形，不仅如此，虚空中那些隐而不发的剑气也被大手一把攥住，随后大手才攫着剑气返回了崖坡。 而崖坡那里，一个青涩的小姑娘俏生生站在岩石上，身前有一个直径丈余的黑洞。 虚幻大手一靠近就直接没入了黑洞，和那些剑气一并消失不见。 做到这一切的自然是雪儿和她的摘星指，韩瑞自是对二者都不认识，一时间沉思起来。 韩瑞能感受到雪儿的修为只有窥玄七重天，但是拥有一门品阶很高的玄技。而这门玄技的品阶…… 五阶，又或者是六阶？ 韩瑞不能确定，但反正比空晟会的佛门神通还要罕见许多。 要知道，空晟凭借佛门神通只能勉强抵挡自己，但刚刚那只大手却是一下子就将自己施展的玄技生生抹去了。 那么…… 要不要冒险？说不定小姑娘身上正好带着这门玄技的修炼法诀。 “撤！”韩瑞很快做出了决定，知会同伴一声，便立刻转头离去。 蒙面人虽然不知缘由，但显然很信任韩瑞，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迅速跟了上去。 …… “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王腾内心一叹。 雪儿以窥玄七重天修为显露出如此稀罕的玄技，韩瑞却能保持本心，不为所动。 甚至是甘愿白忙活一场，立刻退去。 非同寻常的敏锐直觉！不愧是在战斗中成长起来的天骄。 直到离开了很远的距离，韩瑞才转过脑袋，朝身后望去。 王腾不假思索的现出身子，带着笑意和他对视了一眼。 韩瑞心中的疑惑顿解，略一颔首，便回头继续前行。 “应该是已经修出了各种神异的窥玄境修士，哪怕我底牌再多，也是无用。” 韩瑞的内心不再纠结，不过倒是有些好奇对方的身份。 …… “师兄，又见面了。”张飞虎搀着元晟向王腾问好。 至于元晟，身心皆劳累过度，刚刚心弦放松下来便立刻晕了过去。 “你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又是为何会与韩瑞起冲突？”王腾开门见山道。 “这是因为我总有种感觉，似乎到这里来就能有所收获，至于冲突，这个……”张飞虎面有难色。 “我随口一问罢了，不能说的话不必为难。” “倒也不是不能说，只是我事前答应了和尚……这我现在一人做不了主。” “行吧。” 王腾一摆手，结束了这个话题。 “其实我过来已经一段时间了，你们不会介意吧？” 沉默片刻后，王腾忽道。 张飞虎一愣，随后才理解王腾的意思，苦笑道：“怎么会，我俩又不是没长大的小孩子，师兄在关键时刻出手当然再好不过。” “嗯，你和空晟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养伤吧，韩瑞是个聪明人，不会再来找你们麻烦的。” 说到这里，王腾却是内心一动，要不要告诉张飞虎二人关于几个村子的秘密？ “你们先好好养伤，过些日子我看看是不是告诉你们一桩机缘。”王腾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这事得仔细思考一下。 反正两人这伤势……看着不重，其实已经损伤到了经脉和脏腑，没个几十天的时间根本痊愈不了。到时再说吧！ “对了，那个蒙面人的身份你能猜出来么？这人似乎不仅认识你，还认识你手中的长剑。” 王腾又想起另外一回事。 “这……自然是清楚的。”张飞虎面色一黯，却不愿多言。 亲人间的背叛么？王腾却没有再问出口。 “你有数就行，那就真的别过了，你们好好养伤。”王腾只是道。 序卷 一段旅行时光 第十四章 再见 山村的生活确实是格外悠闲，王腾三人跟着村民们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时间过得极快。 夕阳西下，王腾三人背对着斜阳从村外归来。 每隔六天，王腾都会以“带着妻子妹妹出去游玩”为由头，在许多村民的羡慕之中离开村子。 这已经是第三次。 不过今天三人走在泥土路上却有些沉默，特别是王梓晴，心情非常低落。 因为她是三年前进入的秘境，算算日子马上就是三年整了。 就在两三天以后！ 她将不得不离开。 甚至此刻，她已经能隐隐感受到这方世界对自己的排斥之意。 …… 天极星，便是王腾等人脚下这颗星体的名称。 而王腾从出生到成长至今的地方叫做苍茫界，这是天极星的一个大界，也是一个由人族主宰的大界。 传闻之中的“三皇”就是从苍茫界走出。 在整个天极星，极其著名的“窥玄”秘境共有四处，其中两处皆是位于苍茫界。 王腾的家族位于苍茫界东域，而苍茫界拥有的两大秘境之一“南蔵秘境”，就是位于这一域。 传闻，南蔵秘境最初是由南蔵神王开辟的玄界，这亦是南蔵神王的坐化之地。 神王没有子嗣，修行一生的全部收藏都留在了玄界之中。不仅如此，他坐化之前还宣告世人，凡有缘者皆可前来获取他之遗赠。 后来众多神灵在瓜分南蔵神王遗产之时，却也感怀神王的无私之举。而此时神王的诸多神则仍维持在玄界中，并未消散，众多神灵便结合这些神王法则，合力将玄界初步改造成了如今的南蔵秘境。 在那之后，漫长的岁月里又有很多大能之辈来修缮、改进这处秘境。 ……总之，南蔵秘境逐渐成为了如今的窥玄秘境。 而“窥玄”秘境，顾名思义，窥玄境修士历练和寻求机缘的场所，不允许其他境界的修士进入。 四大秘境各有规则和造化，而南蔵秘境的规则之一便是修士最多在其中滞留三年。 …… 秘境规则显然不会因为一个窥玄境修士的想法而改变，因而王梓晴虽然失落但也没有过于纠结，很快就回到屋子闭目冥想。 修士神魂强大，除非是疲劳到了极点，不然在心境不宁时是不可能陷入沉睡的。 而村中不能修行，冥想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王腾在和二女告别后，却是一回屋子就倒头睡着了。 红色晶石从王腾的身体里凝聚出来，慢慢漂浮到王腾上方，散发出微弱的红光，将王腾整个身体都笼罩了起来。 王腾这天夜里做了一个梦…… 很快就到了王梓晴离别之日，天空却一片阴沉，下起了瓢泼大雨。 王腾和雪儿撑着伞为王梓晴送别，三人偶尔聊上一句，很快行到了村外。 分别之际，王梓晴道：“我之后打算去界域边界历练一番，顺便看看那里有没有能够救治父亲的神药。 或许……等我返程时，你们也该出秘境了，到时刚好去你们家里做客。” 王腾却是疑惑，开口道：“姨夫身体出什么状况了吗？” 王梓晴的面色一下变得苍白，身子隐约间有些颤抖，回道：“许久以前的事了，修行出了岔子，表弟不知道倒也……正常。” 雪儿在一旁满脸惊色，传音道：“少年你是不是糊涂了，表小姐当年不正是因此才回去家中吗，你怎么…… 总之，表小姐肯定气死了！不对，是肯定伤心了……” 王腾盯着前方，但此时王梓晴已经如一只孤雁冲天而起…… 再次得知王梓晴的消息已是数年以后。 王梓晴如她所说去了界域边界，几番打听却没能寻到神药，之后便加入了战场。 凭借在秘境中学到的几种玄技，王梓晴在战场闯出了不小的名气。 但她也因此树敌过多，再加之总是独来独往，终于在某次外出时死于数名窥玄境圆满修士的围攻之下。 这次围攻可以说是非常意外，但王梓晴却似乎早就预见了自己的死亡，提前就写好遗书并寄回了家族。 王腾收到的信件最长，纸上写了密密麻麻的字，全是儿时的记忆。 王梓晴将自己曾经欺负过王腾的事一件件全部写到了纸上，每讲完一件就道一次歉。 一封信件，许多页纸，全是在讲对不起。 不过信的末尾王梓晴却是写道：我俩虽然同族但不是同一脉，根本没什么血缘关系，姨母与母亲幼时交情很好，很希望我嫁给你，所以才会这么宠爱我。我那时很迷茫，不知该逃避还是接受，但每次听你叫我表姐时却总是忍不住生气…… 似是辩解，又似是倾诉。 王腾心中压抑，他很想大声的告诉王梓晴：“何必对这些旧事耿耿于怀，我如今刻在心间的只有我们三人在村中一起看日出日落的日子…… 这才是应当珍惜的回忆！为何不多想想这些，为何不用尽全力活下去？！” 但他却无能为力。 …… …… 王腾，或者说11747，脑袋极为沉重的醒了过来。 红色晶石也不再闪耀，落回到11747手中。 此刻11747的思维还非常迟缓，脑袋中像是灌了铅，根本不能思考。 完全是下意识的，11747拿起晶石在眉心一抹，晶石便再次融入到11747的身体之中。 “这是一个梦……么？” 尽管已经缓了许久，但一开始思考，11747的头脑便会有严重的疼痛感。 可这个梦实在太过于逼真！ 而且更重要的，红色晶石明显在这里面发挥了什么作用！ 要知道，红色晶石可是能通过那道门户来再现过去，那么能不能预知未来呢？ 这样的联想绝对算不上异想天开！ 所以这个梦里的内容都是即将发生的事件吗？红色晶石让我看到这些，是让我去避免这一切吗？ 11747的表情有些复杂。 和王梓晴相处了这么些天，11747当然不愿她那样死去。 而且这也不是多难的事，11747甚至马上就能找到王梓晴，去将原本的故事改写。 但11747有些东西想不明白，在那个梦中，自己是作为王腾在悲伤……还是作为11747在悲伤？ 特别是，11747看到王腾的母亲因王梓晴的遗书哭泣时，自己也跟着揪心了起来！ 和天天相处的雪儿、王梓晴两人不同，11747甚至还没接触到王腾的母亲，二者没有交集。 自己怎会因她的悲伤而难受呢？ “我和前往了那个世界的王腾到底有什么关系？亦或者说，世界上真有轮回和转世这样的说法？红色晶石，你又到底是什么来历呢？” 11747轻声自语。 但红色晶石没能给予他任何回应。 11747心中满是迷惘，情绪低落的坐在床上，直到朝阳升起才揉眼甩了甩头。 先前种种思绪被立刻收到心底。 这自然是11747作为战士被训练出的强悍本领，但其实也和11747的性格有着很大关系。 许多人对战士的印象就是暴躁、勇猛和冷酷，这倒也不能算错，在那些残酷惨烈的战场上，许多战士确实如此。 但更多时候，开朗和乐观其实是深入到了多数战士的骨子里的。 11747便是这样，当初参加战役的时候，哪怕任务再危险情况再紧急，他和战友们总会找出些空闲一起打诨插科。 至于后来去执行各种任务，11747更是走到那里便把开朗和乐观传播到哪里。 …… …… 很快就到了王梓晴出发这天，果然是下起了大雨，王腾和雪儿撑着雨伞为王梓晴送别。 不过三人在雨中没有交谈，气氛有些冷。 因为雪儿正在生王腾的气，最近两天都没有搭理王腾。 而王梓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解，便只好配合二人，一路都没有出声。 其实雪儿正是为王梓晴生的气。 前两天少爷把她鬼鬼祟祟的叫出村子，然后问了许多问题。雪儿这才知道，少爷对表小姐近年来的事完全就是一无所知，连表小姐父亲的病情也不清楚…… 太无情无义了！ 雪儿顿时气愤不已，直接发出了声明，要和王腾绝交！ 但如今的王腾是一个心理极为强大的男人，面对雪儿的不搭理，丝毫不觉得尴尬。这两天无论是向雪儿打招呼、叫雪儿出门又或者别的，都和寻常一样，就像是无事发生过！ 早上王腾甚至不由分说的拉着雪儿到厨房，为王梓晴做了两张大饼，一张当早饭，一张留着路上啃…… 雪儿都惊呆了！ 难得嘲讽了王腾几句，这还是两天以来她首次和王腾说话。 嘲讽归嘲讽，雪儿最终还是帮王腾做了饼，并且在王梓晴满脸的黑线中，把其中一个装进了王梓晴的包裹里！ 没办法，不能在村里用储物法宝，不过也只是这么一会儿，想来表小姐的物件不会染上太大的大饼味吧！ …… 三人很快便行到村外。 大雨仍淅淅沥沥落着，王梓晴却收了伞，递给雪儿。 对修士来说，雨伞确实没什么用，就算在水中泡个一年半载，修士的身体也不会有什么不适。而且只要稍稍运转元力，雨水就没办法落到身上。 不过王梓晴一时间并没有运转元力，发丝被雨点击打得很凌乱，眼睛更是有些发红，很明显的心不在焉。 王腾内心暗道，到底是女孩子，受不了这种离别场面，难怪梦境中会是那样…… 突然，王腾灵机一动，决定讲个笑话。 “表姐，你是不是惦记着张大婶瓜地里的西瓜，所以才这么不舍！ 那西瓜明明才指头大小，你就天天跑去看，还偷偷摸摸的。 其实我和雪儿早就发现了！ 表姐你放心吧，到时候我就给你买上几个，封存在储物法宝里，两年后你就能吃到了！” 说完王腾便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 但笑了几下，才发现没人跟着笑。 甚至雪儿还眼睛红了，十分不满的瞪着王腾。 王腾觉得有些尴尬，这里面确实笑料不足，便打算另找个话题。 王梓晴却突然道：“你一定要带几个给我。” 王腾立马认真答道：“一定。特别是你天天盯着看、还经常用手指戳的那个，肯定给你带回来。” “那就多谢表弟了。” 便在这一刻，王梓晴闭上了双眼，微笑自嘴角浮现。 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容，近日来种种别样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整个人在雨中美的惊心动魄。 “啪嗒”声不停的响起，所有落向王梓晴的雨点在一尺以外便被自动弹开，无形的元力潮流正不断涌入王梓晴的体内。 王梓晴睁开双眼，便正式晋入窥玄九重天，整个人的气质更胜以往。 王腾点头，此番别离，当有再见之日。 王梓晴也不再多言，只朝两人一挥手便化作虹光冲天而起。 序卷 一段旅行时光 第十五章 迷醉 王梓晴离开后，王腾和雪儿的山村生活基本没有什么变化，王腾仍是在铁匠铺做学徒，雪儿则是每天去隔壁村学习新的手艺。 不过每天早晚，二人在村中闲逛时却觉得气氛冷清了许多。 明明以前王梓晴在这里时话语并不多，一直都是雪儿拉着王腾在说话。 只能说人真的是群体动物，情绪与感受，都没办法用逻辑去加减。 至于雪儿之前义正言辞向王腾宣布的“绝交”…… 在王梓晴雨中破境之后，雪儿便很痛快的忘掉了这回事。 …… “噼啪！”一道惊雷落下，盛夏独有的尖锐雷声惊醒了正在酣睡的雪儿。 雪儿缓缓睁开睡眼，脸上带着两团红晕，对于吵醒她的雷声非常不满。 此刻撅着小嘴，大眼睛在屋内瞟来瞟去，似要找个对象出气。 王腾早已沏了一壶清茶，见到雪儿此刻模样也是不自觉地笑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递过去一杯茶水。 “少爷，你笑我！”雪儿嗔道。 “你眼花了，先喝茶！”王腾可不会给雪儿撒酒疯的机会。 “哦！” 一杯热茶下肚，雪儿顿时清醒几分。似是想起自己先前的举态，默默地低头玩弄起自己的小手，很有些不好意思。 今日王腾照例带着雪儿去村外练习玄技，结果雪儿非要去附近的镇上玩。 王腾如今已安排雪儿每天夜里去村外进行三个时辰的元力修行，因此略一思索就答应下来。 再者，雪儿这丫头缠人的本事也是不低，王腾觉得自己干脆些能够多保持几分体面。 镇子距村落有些远，同样是个全是凡人生活的地方。 雪儿一逛就是两个时辰。 午后的烈日把街道的石板晒得滚烫，空气在地面热量的烘烤下变得极度不均匀，一眼远远望去，整个大街都歪歪曲曲的。 这样的酷热下，凡人很容易生病，便陆续收摊回家了。雪儿这才意犹未尽的随王腾离开。 不过，行至街道末尾时，一阵酒香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不知是否因为烈日的原因，这酒香似乎格外甘甜。 雪儿循着酒香一路蹦蹦跳跳进了一旁的小巷，一个刚刚打完酒的孩童正从里面离开。 “少爷，这我能喝吗？”雪儿传音道。 “当然可以，我们是修士，这些凡间的酒根本……” 王腾话未说完，雪儿就从一旁的架子上拎下一坛，揭下封盖“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酒铺老板原本大急，架子上这些酒都是他的收藏，摆出来完全是充个门面。 但见到雪儿这个喝法，顿时对其惊为天人，不住点头道：“好，好……” 然后雪儿就倒了下去，在地板上发出轻鼾。 这…… 一坛酒被雪儿喝得干干净净，偏偏这“酒道豪杰”的人设又没立住，王腾只觉得说不出的尴尬。 没看一旁的老板脸都黑了么？ 但王腾心中也是困惑，凡间的酒是醉不倒修士的，流转于窍穴和经脉中的元力会自动祛除掉酒力。恐怕雪儿到镇上后就自封住了元力吧，这是为何？ 不过眼下也容不得他多想。 道歉，赔偿，吹捧。 这一套三板斧抡下来，酒铺老板脸上再次堆满笑容，不断地和王腾称兄论弟，甚至在王腾离开时送行了老远。 “知己啊，知己！” 酒铺老板满脸大笑，拍打着大腿返身向小巷走去。 王腾则是横抱着雪儿，一路回到村中。 不过王腾可没有雪儿的卧室钥匙，便将雪儿放在了正屋的老藤椅上。 …… “雪儿，再喝完这杯你就回屋吧，等会儿要下雨了。”王腾道。 屋外漆黑一片，充满力量的冷风刮来刮去，不时还有震耳的雷鸣。 是该回屋休息了。 “嗯，少爷明天见。”雪儿应了声，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 …… 又是一次外出，王腾思绪良多。 “师兄，我和小和尚的伤势已经痊愈了。” 张飞虎察觉到动静，便寻了过来。 他在附近寻了一处崖洞，这段时间和空晟和尚一起在闭关。 “嗯，不错！” 王腾点头，二人不仅伤势尽复，而且修为也有精进，在窥玄七重天又迈出了一大步。 “多谢师兄施手相助，此番恩情怕是很难尽数还清了。”空晟这时上前作了一揖。 “举手之劳罢了！何况大师仗义，王某也印象深刻，佩服！”王腾话语简洁，姿态也有些冷。 这是王腾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在外人面前还是暂且维持以前的形象。 至于在雪儿面前…… 俩人的接触实在太多了，王腾早就没有刻意隐藏了，甚至还打算逐渐让雪儿了解自己的一些秘密！ “王某？”空晟却是内心一动，将重点放在了这两个字上。 “莫非是王家大公子？”空晟询问。 “在下正是王腾。”王腾大方承认，他今天本来就打算向二人开诚布公，说话间筋骨扭动，恢复了原本样貌。 “这……我和飞虎兄弟真是失礼了！”空晟连忙再作了一揖。 “和尚，这么见外做什么，大公子可真是咱自家师兄啊！”张飞虎却是满脸笑容。 他的家族和王家有些渊源，以前远远见过王腾几面，只是那时没资格上前说话罢了。 张飞虎就要继续攀扯几句，王腾内心并不排斥，不过还是道：“闲话我们之后可以慢慢聊，眼下我先告诉你们一桩机缘。” 随后王腾便让雪儿将几个村子的秘密讲给了张飞虎二人。 序卷 一段旅行时光 第十六章 神 将这个秘密告诉他们并不是一时兴起，王腾对此考虑了很久。 张飞虎和空晟重情重义，王腾愿意把机缘分享给他们，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王腾总觉得自己和雪儿不应该过分贪婪。 将契合自己的玄技学到手就足够了，没必要真的抱住这桩机缘不松手，一次吃成个胖子。 王腾已经有了离意。 其实如果在其他地方，王腾本不会如此天真，他很明白“争”和“抢”对于人生的意义。 但南蔵秘境却是神王的坐化之地。 神王将机缘留给世人，后来的诸多神灵也没有将机缘瓜分殆尽，而是选择造福后人。 这样一份心意，在修行界其实非常难得，王腾不想去糟蹋！ 如果王腾二人非要缠着全部村民，每个学习一种技艺，那前辈高人们必定会厌烦——与高人们红尘炼心会不会醒来无关，这种把所有人麻烦一遍的行为纵是真正的凡人也受不了。 这样一来，后来者恐怕再也无法在这个村中有所收获了。 不如早点离开，踏上那条试炼路吧。 …… “什么？南蔵秘境的最大机缘就是这几处村庄？” “村民的修为至少天君起步？平均修为天王至境？” “遍地机缘自行取之，前辈高人竟入戏到了如此程度？” 随着雪儿的讲解，张飞虎二人越来越惊，世界观正在逐渐崩坍。 “啊！！！” 张飞虎突然大叫一声，声音说不出的凄惨，吓了雪儿一大跳。 王腾不明所以，看向一旁的空晟。 结果空晟也满脸悲苦，双手合十道：“我佛慈悲！” 随后这两人才向王腾讲起被韩瑞追杀的缘由，双方所争其实不过是一组小秘境的坐标。 就在今天早上，张飞虎还在和空晟聊人生哲理：“和尚，此番我们大难，但是因果循环，须知，吃苦是通向成功的必经之路！ 说不定上天的考验已过，我们注定会在小秘境中有所收获！” 这…… 如果早知此地有这么大的免费机缘，他们何苦要去拼命！ 此刻二人的内心极其复杂…… 至于早上那毒鸡汤，也根本是自欺欺人的，能否在小秘境有所收获，俩人其实完全没底！ 倒不是怀疑小秘境的真实性。 在大的玄界里开辟小玄界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如今的南蔵秘境在规则固化之前曾有诸多强者出没，有人在这期间开辟了自己的小玄界完全不足为奇。 只不过，这种完全未知的小世界，根本说不清里面到底是缘还是劫！ 王腾只能对二人的情况表示理解，等二人缓了片刻才说起一些注意事项。 这些东西他曾和雪儿、王梓晴讲过，此时再讲一遍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大体便是如此。 你们看看哪天寻个什么由头就过来吧！不过尽量自然点。 至于去了以后怎么在村中生活，你们还得仔细合计一下。” 王腾本是让二人好好商量一下，张飞虎却是眼珠子转的飞快：“太简单了，高人们不是把自己当做凡人了吗？ 那我俩大摇大摆过去就是了，有空晟神僧在呢！” 王腾稍一思量就理解了张飞虎的话语，佛门那一套确实很受凡人的欢迎。空晟和张飞虎这二人在村中八成比自己更能混得开。 “但也悠着点，别吹得太过了。 万一激起了这些高人的胜负心，突然让你俩把菩萨罗汉叫过来，比比双方谁的神通更硬！”王腾笑道。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空晟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 “行，那就定下了。咱们应该还能做一段时间的同村近邻！” 事情定下，王腾便和张飞虎二人闲谈了许久，待到天色渐晚才起身告辞。 …… “师兄留步！这组坐标还请收下！”空晟和尚从怀中取出一块金色薄片。 “坐标？”王腾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韩瑞不就是为了此物才追杀二人的吗？ “此物你们拼尽性命才得到，怎可随意送出！”王腾皱眉，语气也稍微冷了几分。 如果救下二人性命却横夺二人机缘，那他王腾成什么人了？ “师兄，误会！这和尚嘴笨，不会挑重点！ 其实我俩都是两年前进入的秘境，既然村子里就有大机缘，我俩哪里还用得上这组坐标？”张飞虎连忙在一旁解释道。 两年前进入的秘境，将要离开了么？ “这倒是王某莽撞了，还望师弟莫要介怀。” 确实是自己的问题，王腾连忙道歉。 不过王腾内心却是郁闷，“以前的自己”那种说话方式果然容易得罪人！ “无妨，师兄真性情！认识师兄是和尚的荣幸。”空晟双手合十道。 “不过师兄你还真得收下这个，放我俩这儿完全是浪费！”张飞虎又道。 “行吧，那我收下，但我不能保证一定会去。如果我找到一个对此感兴趣的修士，将它卖成元晶你们不会介意吧？”王腾笑道。 “这怎么会介意，机缘只是飘渺的，未必把握得住，但元晶却是硬通货！到时师兄可得给我们分个一两块！” 张飞虎听到元晶二字，精神一振，但随后又苦着脸道：“可别卖给韩瑞那凶人啊！” 显然张飞虎对于追杀他的韩瑞还是耿耿于怀。 不过王腾却隐隐觉得张飞虎二人的性子应该和韩瑞挺对付的，这笔仇怨也未必不能化解。 王腾本欲和张飞虎再侃上几句，元晟已将金色薄片递了过来。 …… 金色薄片入手，王腾的脸色顿时大变。 几人注意到他的异样，纷纷把目光转向他。 王腾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这个小秘境是和神灵有关吧？” 张飞虎惊道：“传言确实如此，但我原本是不信的……莫非竟是真的？” 王腾没有回答，而是问道：“这个坐标要怎么用，你们知道小秘境的大致位置吗？” 张飞虎道：“持续注入元力就行。我们已经试过了，大致位置在…… 那个方向，距离大约一百公里！” 王腾看了眼张飞虎手指的方向，果然！而且距离如此之近。 王腾已经确定，自己曾经多次远远望见这位神灵。 并且，从一个礼拜之前开始，这位神灵就一直呆在张家村。 那么……这位神灵有什么目的吗？ 如今这个时代，外面大世界里神灵已绝，连天尊都成了传闻，秘境里的这位神灵绝不会是当今的人物。 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处玄界彻底演化为窥玄秘境之后，纵是神灵也不能随意进入。 更何况是长居于此，玄界规则定会出手抹杀！ 所以这位神灵和张家村那些高人一样，必是这方世界的“原住民”。 在玄界演化为南蔵秘境之前就长居于此，这才不会被秘境排斥。 那得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三万年，五万年，又或是十万年…… 王腾一时间思考了很多，内心也从惊疑不定中慢慢平复下来。 “喂，少爷！”雪儿摇晃了王腾几下。 “哦，没事！想到一些事情，一时间有些分神。 不过这张牌子我不能收下了，你们留下，说不定还有别的机缘。” 王腾将金色薄片还给了张飞虎。 “师兄，这真的与神灵有关？” 张飞虎隐隐觉得手中这块薄片此刻有些发热，烫手！ “别多想了，虽然我知道的也不多，但应该不是坏事。至于你俩能否凭此获得机缘，顺其自然就好。” 王腾隐瞒了自己知道的信息，实在是这事有些太惊世骇俗了。 张飞虎两人现在之所以能够如此淡定，是因为两人觉得手中的薄片最多也就帮他们得到一星半点的神灵遗留。 不过如此！ 这南蔵秘境还是神王遗留呢。 要是王腾告诉他们，凭借手中之物可能会与活的神灵打交道，两人恐怕早就瑟瑟发抖了。 序卷 一段旅行时光 第十七章 凯恩公爵的修炼笔记 对于神灵的存在，王腾心中早有猜测。 早在雪儿和王梓晴还未住进张家村的时候，王腾某次站在村头向东南方向远望时就察觉到了一道身影，身姿挺拔，眸光深沉。 当然，王腾没有直接看到对方，更没有和对方目光相对。 完全是红色晶石“看”到了对方。 晶石主动发光，并在王腾的识海中浮现出那道红色门户。 王腾自然不会犹豫，立刻将神魂沉浸到门户中。 浮现在王腾眼前的是村子东南方向的那座孤山，山巅有一道人影正在远眺。 浩瀚、缥缈、熏天赫地，很难形容那道身影带给人的感受。 王腾逆着对方的目光看去，那双眼眸中似有星海沉浮。 突然，那道眸光似乎动了一下，仿佛是被王腾的大胆注视激到了，要把王腾的面容烙在心底！ 但这显然办不到，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只是晶石剥离出的过去世界的一个片段。 并且，对方的这一下微动似乎让晶石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 红光不再温柔，而是裹挟着无尽杀气，似是无穷火光与血光在交织，不仅照耀着整个门户世界，隐约间还蔓延到了什么不可视的未知时空。 红光之下，原本不可想象的神秘身影顿时被扫落了一切光环，只能像个凡人一样站在那里，眼神更是空洞无比，仿若痴呆一般。 王腾惊呆了！ 这红色晶石到底做了什么？这个红色门户又到底意味什么？ 王腾却隐隐有种直觉，晶石的骤然发难，那道神秘身影恐怕在现实中真的受到了某种创伤！ 这可不是瞎猜的…… 红光散去之后，王腾重新得到了红色门户的支配权，便简单地拨动和观看了一下这三息时间。 三息时间中，神秘身影又变回了一开始的那样，气质缥缈，伫足望着前方，眸光中似有一个世界。 只不过这道身影再未有过任何异动。 但这三息之中，却有那么一瞬，神秘身影便是如同失神的普通人呆立在那儿，王腾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都是如此！ 王腾这才觉得发生在红色门户内的改变有可能会影响到现实世界…… …… “神灵么……”王腾轻声自语。 王腾起初确实非常担忧，因为这样的存在于当世是无敌的。 无敌，就意味着无所顾忌，全凭个人喜怒行事。 要是和这样的存在同处在一片天下，不论怎样都没有安全感。 但仔细思考之后，王腾倾向于这位神灵是秘境守护者一类的存在，除非有特别缘由，不至于会向秘境历练者动手。 毕竟这位神灵是自漫长岁月前一直存活下来的。 神灵，目前在外面的大世界确实无敌，可放在盛世年代，根本掀不起什么浪花。 甚至，哪怕如今，外界的那些超然势力也一定有钳制神灵的手段。 毕竟，它们的过去实在太辉煌了！ 那些超然势力肯定对南蔵秘境的底细了如指掌，这位神灵只要想活着那就必须得遵守他们的规则。 王腾原本对那些超然势力不怎么感冒，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存在确实让人平添出许多底气。 修行界有这样一句老话：一方天地只要出过一个无敌强者，无论这强者是什么心性、品格，无论这强者在成名后有没有为这方天地做些什么，但只要这强者存在过，外界就不敢轻视这方天地！ 这个道理很多人不愿意接受，可事实就是如此！ 王腾此刻明知那位神灵就在村中，却没有太多惊慌的情绪，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清楚：南蔵秘境终究是苍茫界的一处秘境。 苍茫界，曾经涌现无数绝世强者，多位无上神帝曾共镇此界！ …… “罢了！铁匠铺抡大锤才是我眼下该琢磨的事。” 王腾嘀咕一声，便直接躺到了床上。 眼下神魂力量已经全面恢复，他打算明日再去铁匠铺做最后的尝试。 王大锤已经手把手教了很多次，如果这抡锤中蕴含的只是某种玄技，王腾早就将其演化到大成了。 但这是一种大道法门，极难掌握。 王腾自身也不是什么近道体质，学到现在仍觉得面前迷雾重重。 “最后用‘过去时’感悟俩月，不行就去学习别的玄技了，然后一个月左右之后离开村落……”王腾做出了决定。 …… 王腾睁开睡眼，一只手揉了揉额头，意识逐渐恢复清晰。 “这是什么！” 王腾突然吓了一大跳，心脏都骤停了片刻。 王腾的识海中央除开那棵熠熠生辉的神魂之树，此刻竟多出了一个黑乎乎的物体，安静的躺在那里。 王腾对于这个物体何时出现、怎样出现竟然毫无所觉。 这可是他的识海，神魂坐镇的地方，他怎能不惊悚？ “尊贵的晶石大人，您忠诚的信徒渴求您的庇佑！” 实在是缺乏安全感，王腾希望红色晶石能够给他一点信心。 “嗯？居然真行！” 王腾诧异，这次他没用神魂去接触，仅仅在内心呼喊了一句，红色晶石依旧散发出了柔和的红光。 不过红光只是持续了几个呼吸，便沉默下去，再没有亮起。 这…… 晶石大人到底什么意思？ 是在说现在很安全，根本不需要它出手吗？ 王腾拼命脑补。 应该大差不差吧？那个东西虽然看起来黑乎乎的，散发着诡异，但说不定就是宝物呢？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对。 王腾内心一横，便操纵着神魂之树的一个叉枝向黑色物体靠近。 修士的神魂与意识是直接相关的，因此修士用意识驱使神魂甚至比用意识驱使自己的手脚还要自然、还要随心所欲。 王腾的神魂之树如今有着一个向上的主支和九个朝向四周的叉枝。 当然，这只是神魂最自然的形态，神魂的形态可以进行改变，而且非常容易，修士一个意念就能办到。 比如眼下，王腾将八个叉枝与主枝完全聚拢到一起，化作树的主干朝向一侧，唯独一个叉枝从另一侧延伸出去，缓缓接近那个黑色物体。 晶石大人毕竟没有给出正式的书面保证，行事还是稳妥点好！ 红色晶石：…… …… “咦，没事，只是一本书？” 神魂感知到的所有东西都能第一时间直接浮现在意识之中。 “封面还有文字…… 这！这种语言！伽马星域里突然冒出的那个世界，里面的智慧生命就是用的这种语言！” 王腾对这种语言的印象非常深刻，当初他就翻看了好几本，更是扫描了不少到脑海里。 当然，扫描的那些内容是直接储存在11747的大脑中的，他并未用意识真正翻看过，也就不清楚其中的内容。 至于翻阅过的那几本，在那个世界作为11747的他曾有许多费解的地方。但如今的他很清楚，这种费解不过是科技文明与修行文明的隔阂罢了。 没错，11747曾经驾驶飞船前往的星球并不是什么低等文明星球，那个星球的文明程度必然极高！ 至于到底有多高……反正大街上两个银币就能买到一本修行功法！ 对于这个事实，11747刚来到这个世界，刚来到南蔵秘境并继承王腾的记忆时，曾一度怀疑自我，怀疑世界！ 可随着对这个世界逐渐熟悉，11747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当初飞船降落的生命星球必然有着极度繁荣的修行文明，那是一种与这个世界完全不同的修行文明。 至于自己当初驾驶飞船过去，为何没被哪个大修士随手拍落…… 可能那是一个很友善的文明吧。 不过11747转念又想到了被那个中年人全灭的第四舰队…… 或许友善中也带着强硬？ 11747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对方，反正自己是活了下来，对方最后还说送给自己一件礼物。 礼物？ 等等，如今的这本书就是那个礼物？ 那些回荡在脑海的繁奥音节最后化作了这本书？ …… “《凯恩公爵的修炼笔记》，这便是书名么？” 看着封面上的字迹，王腾突然有种直觉，这会是非常了不得的修行至宝！ 神魂一动，封面便被揭开，可扉页却没有任何文字，王腾有些纳闷。 不过神魂之树的叉枝触碰书页中央时，立即有许多信息浮现在心底。 “这本书要通过神魂接触来阅读么？” 王腾内心嘀咕一声，然后便将注意力放到刚刚浮现的信息上。 …… “致亲爱的旅行者： ‘浪漫之花’在曦梦古陆已经盛开了万载，幸运女神依旧十分慷慨的将自己的青睐赠予这小小的绯色花朵。 作为蔷薇家族的一员，我满怀喜悦与感激，但同时也有些诚惶诚恐。蔷薇家族为大陆做出的奉献还远远不够。 因此，我满心虔诚的跪俯在幸运女神的裙袂之下，整理出首代‘浪漫之花’凯恩公爵的修炼笔记，希望能对刚刚降生到这个世界不久的年幼旅行者们有所帮助。 但是啊，降生在凯恩公爵之后的旅行者们！你们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凯恩公爵之后，修行之路从未如此宽阔和顺畅。 凯恩公爵对于修行、对于道的理解达到了一种可怕的高度，你们在修行之初就可以直接站到巨人的肩膀上！ 可是，在这修行的旅途之上，你们终有一日要追赶上凯恩公爵，那时公爵便成了你们的阻碍。 你们想要走出自己的新路，就不得不翻越过去。 凯恩公爵之后，修行之路从未如此难以创新。 可是勇敢的旅行者们啊！你们必须要越过，你们一定要走的更远！ 不管是谁阻碍了你们的前行之路，你们都要击败他！哪怕这人是第一代‘浪漫之花’！ 又或者某一天，编著本书的我成了你们的阻碍，你们也要勇敢的击败我！ ——传说法师奥德尼斯。” 这…… 这不是凡尔赛文学吗？王腾都惊呆了。 满篇好似是在激励后来人勇敢前行，顺道提及了自己的家族做的贡献微不足道，自己还需努力。 但翻译过来不就是“我家族很牛，我也很牛”吗？ 王腾用一句话就足以总结这本书的序言：我和家族是修行界的天花板，你们要努力学，才有机会够的到！ 不过王腾转念一想，这不正说明书中的内容非同小可吗？ 内心顿时激动起来，连忙翻开了这个修炼笔记的正文第一页。 序卷 一段旅行时光 第十八章 黄金心境（上） “明镜止水之心与绝死之心？” 笔记的第一页就在冲击王腾的世界观。 这本书光听名字就知道是那个凯恩公爵一生修行的心得体悟，第一页讲解修行的心境倒是再正常不过。 但就是……有点令人费解！ “明镜止水之心”王腾当然清楚，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近道之心”或者“空明之心”。 古籍有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似水般无欲无求的心境更能接近大道是很好理解的。 毕竟，大道无情。 修士在悟道之时如果携着喜怒哀乐、心境起伏变化，便是与大道的脾性相悖，气味不相投怎能相互沟通？ 唯有波澜不惊、无喜无悲的心境，才可近道。 至于修士最为渴望的顿悟，往往便是心境空灵之时，机缘忽至。道心、机缘缺一不可。 所以这“绝死之心”到底是什么个说法？ 王腾倒也不是没有听过类似的传闻，苍茫界就有关于“绝望魔帝”的传说。 无尽岁月之前，苍茫界诞生了一位绝顶强者，打遍九天十地无敌手，人称“绝望魔帝”！ 而魔帝最强的神通“绝望魔刀”便是要将自己陷入绝望情绪之中，才能发挥出天地颤栗的莫测威力。 杀亲，杀友，杀己，如此换来最强的一刀，杀断黄泉与碧落！ 但是，“越绝望越强大”只是这门神通的要义，王腾从未听说过魔帝是靠绝望之心来悟道修行、增进修为的！ 更何况，这要是真能让人修行，魔帝早就籍此建立起了不朽道统！ 这样强无敌的修行之法怎会断绝？ 王腾带着满腔疑惑阅读起了关于“绝死之心”的引导语。 …… “不过一次偶然的爆炸就诞生了一个宇宙大世界。 大宇宙有多广袤？容纳了数以亿计的星系团。大宇宙有多久远？亿载时光对它来说不过一瞬。 茫茫然的时间与空间，无尽的物质和能量在永不止息的破灭和新生。 于万般巧合下才诞生的生命是何等的幸运？更遑论曲折进化、演变出的智慧物种了。 毫无疑问，生命与文明是上天最为眷顾的幸运儿。 我们似乎有着足够的理由去自信与自豪。 可是…… 幸运可能会转瞬远去，宇宙总是危机四伏。 质量超过一百个星系的黑洞也许就要途径你的家门，某个以光速扩张、正在摧毁全宇宙的真空泡沫即将抵达你所在的星系！ 微妙啊，微妙。转瞬之间一个星系就已湮灭。 叹息啊，叹息。一个文明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灭亡。 唯有黑暗与冰冷才是万物的最终归宿。 所以仔细想想吧，如果末日拜访了你的家园…… 或许你正孤身一人行走在荒原之上，你正年轻，你正不自量力的满怀着探索世界奥秘的梦想！ 但是看着天空中突然连绵不绝的大火，你绝望了。明白这是末日将至的预兆，你的梦想皆已成空。 突然，你焦急了。 你想到了心中挚爱之人，你全身颤抖地拿出纸笔。 你想要倾诉自己的思念，哪怕她注定无法看见！ 你的手指颤抖到不受控制，你的心跳声大到你想要将其摁住，可你却没这个功夫，只想尽可能的在纸上多写下几个字！ 歪歪斜斜的字，每写下一个，死亡就愈加近了一分！ 你的大脑拼命转动，试图想起关于她的每一丝记忆，你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你哭泣了。 终究没能将心中的话语全部写出，大火就已将你的身体化为残骸，整个世界也很快破碎。 你的梦想，你的爱，你以为的不朽的精神，在冰冷的黑暗面前是那么可笑。 一切都未能在时空中真正刻下痕迹，一切都像是从未出现过，不管是你还是你所在的世界……” …… “嘶！” 王腾倒吸一口冷气，收回了神魂之树的叉枝。 刚刚通过神魂之树阅读这段文字时，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始终响在他的心底，王腾曾一度感受到了自己的境界不稳，神魂收回后才好受些。 光是引导语就如此可怕，正式的“绝死之心”锤炼法还得了？ 这真的不是一本魔书吗？王腾惊疑不定。 这段文字虽然是在描写个人的孤独和绝望，但这份绝望却不是个人原因导致，而是一种大势之下，终生皆蝼蚁的绝望。 那么……要不要继续往下看？ 但晶石却飘到了黑色笔记的上方，再次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这……！晶石大人的意思是让我看下去？ 那我可不客气了！ …… “呼！”良久之后，王腾长出了一口气。 精彩！王腾只有这一个感受。 绝望中保持希望，在浑身的颤栗中寻到那份宁静。 倘若这个世界在下一刻就要灭亡，你还能保持所谓的“止水之心”吗？ 若能，你便是拥有真的大智慧、大潇洒。 若不能，那么你以为的自己可以放下，只不过是因为你从未拿起过罢了。 王腾忽然对传闻中的绝望魔刀有了一丝明悟：这个世界与我相关的都被斩灭了，我自身也被斩灭了，所有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唯有这道刀意还能绽放片刻！ 如此的狠厉与决然，如此的不顾一切，这样的一刀怎能不可怕！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王腾作为11747时就听闻过这句名言，因它在母星时代就已家喻户晓！ 如今在凯恩公爵的笔记上再次阅读这句话，却品出了许多不一样的蕴味。 只不过…… 笔记上记载的“绝死之心”锤炼法在这个世界真的行的通吗？ 当然，“绝死之心”对于修行之路的作用，王腾现在已经没有疑问。 笔记上列举了很多公爵利用“绝死之心”修行的例子。 “满怀着对死亡的绝望，整个身心都在颤抖，仿佛下一刻自己的意识就会陷入长眠。 这个世界的一切似乎都已与他远离，唯有自身一下又一下的巨大心跳声在逼迫着他的灵魂！ 公爵早已屏住了呼吸，满怀着不甘，在无法忍受的恐惧与急切中不断尝试对‘律之大道’的感悟。 快一点，再快一点…… 似乎整个世界都在黯淡，唯有‘律之大道’是遥远处唯一的光源，公爵的意识在飞快闪动，想要追上那缕缥缈的光芒！ 然后在某一瞬间，连恐惧与急切都无法追上公爵飞速运转的意识了。 公爵忘记了一切，意识达到了一个不可形容的速度，那缕光芒终于近了……” 这是公爵年轻时利用“绝死之心”创造出某个上位魔法的详细经历。 序卷 一段旅行时光 第十九章 黄金心境（下） 笔记后面还提到，公爵不仅总结了自己的经验，还统计了数以万计的修行者利用“绝死之心”修行的实际表现。 公爵最后终于得出了“七分黑三分白”的结论，修行者如果想有效感悟天地规则，那么必须同时利用好“绝死之心”和“止水之心”。 前者须占七成，后者占三成，最佳比例为0.618。 这个小数位数足足有三位的数字是怎么精确出来的暂且不论，王腾真正担忧的还是世界规则。 王腾有种直觉，公爵所在的那个世界，大道对生灵更加亲近，天地本源更加容易参悟。 正是如此，在那个世界，生灵才能够通过直面死亡的大恐怖，在颤栗中追寻大道。 生灵在极度渴望“有”的迫切中，却于某一瞬间达到“无”的境界，从而感受到大道真意。 可这个世界，大道却是更为飘渺和高远，这真的行的通吗？ 特别是，绝望魔帝没有遗留下道统，是否说明了，这种做法虽然合乎大道，但此界的大道对此并不青睐！ …… “哥哥，还不出门吗？王铁匠等会儿肯定要骂你了！” “有点睡过头了，稍等一下，我们这就出发！”王腾用力甩了甩头，把思绪从笔记中收敛回来。 稍微整理了下屋子，王腾便推开房门，来到院中。 “呀！不是说不能在村里动用……修为么？你怎么……” 雪儿见到王腾后突然惊叫一声，随后压低声音说出的话语却让王腾摸不着头脑。 但雪儿满脸惊慌的样子总不能是在做给自己看吧？ 王腾内心一跳，连忙拉着雪儿跑回屋子。 “我到底有什么异常，雪儿你看到什么了！” 王腾焦急，但同样也压低了声音、放慢语调。 “头上一块晶石，红的，正在转，还发着光！” 雪儿也是机警，见王腾这模样，没有任何啰嗦，几个词语简洁道明了一切。 听闻此言，王腾顿时安心了几分。 “我没感觉到这个有什么元力波动，雪儿你呢？”王腾又想起一事。 “也没有……咦，这个是虚幻的！” 雪儿这性子还真是没的说，居然一边说着话，伸手就在王腾脑袋上抓了一把。 “……当然是虚幻的，本体在我识海中呢。不过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了，虚惊一场。” 对于雪儿的粗线条王腾也是无话可说，因此短暂噎了一下。 “居然放在识海中，是什么宝贝啊！”雪儿满脸天真，发着丝毫不见外的言。 “……这个说来话长，涉及到我的一个秘密，我们下次出村的时候再说吧。”王腾巨汗。 “咦？少爷你居然还有秘密啊？”雪儿顿时来了兴趣，连称呼都换回去了。 “出村再说！出村再说！现在你先出门！帮我给王师傅打个招呼，就说我拉肚子，下午才能去！” 王腾脸色已经黑了。 …… 待雪儿离开，王腾再次将意识全部集中到识海之内。 “无上的晶石大人，您刚刚显现出如此英姿伟岸的身影，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给您忠诚的信徒吗？” 王腾的脸上洋溢起爽朗的笑容。 红色晶石：…… 气氛凝滞了片刻。 但王腾随即就发现，晶石漂浮在神魂之树的上方，此刻正缓缓转动，五彩光华自晶石中不断流转而出，笼罩了整颗神魂之树。 王腾盯了半晌，心中忽然一动，神魂之树伸出一个叉枝去触碰那种五彩光华。 “这是……一种经文，绝死之心锤炼法？！”王腾惊讶。 五彩光华竟是在孕育某种经文，此刻还未完成。 “绝死之心”锤炼法正是这种经文的开篇，不过相较笔记上的内容有了很大不同，这一部分此刻倒是已经完成。 王腾立刻生出一种感觉，这种全新经文能够让自己在这个世界利用“绝死之心”去感悟和修行。 要不试试？ 这个想法一生出便不可遏制，王腾在内心中默念起了这篇经文。 “啪！”晶石闪耀出一道红光，抽打在神魂之树上。 痛！！！ 王腾一下子捂着屁股跳了起来。 怎么会这么痛！ 王腾龇牙咧嘴，不停的吸着气，眼中更是噙满了泪水。 当然不会真的哭出来，但这种生理本能他此刻实在没心思去阻止。 哪怕明知没用，王腾还是忍不住用双手揉着屁股，至少能起点心理作用！ 这就是直接作用在神魂上的痛楚么？竟这么可怕！ 王腾以前在战场上可是一个硬汉，断只胳膊截条腿不过家常便饭，但此刻对于红光的那一下抽打竟有了莫名的惧意！ 可是痛归痛，王腾还不得不赶忙忍痛思考，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挨了打可不能不开窍，没看那晶石大有再凝聚一道红光的架势么！ 王腾心思急急转动。 这功法自己不能修炼？不可能，晶石把这个功法创出来就是给自己的。 因为功法还没彻底完成？也不对，开篇部分是已经圆满。 忽然，王腾瞟见了晶石上方的那道红色门户！ 不知何时它就主动显现了出来，因为五彩光华的缘故，自己竟一直忽略了它！ “嗖！” 王腾以迅雷之势把自己的神魂之树变成一根棒槌，射进了门户中。 “好险！”竟然连这道门户都忽略了，王腾惭愧不已，不过也算是及时省悟！ 要是因为这种粗心大意的事情，红色晶石再给他来上几记，王腾怕是连想死的心的都有了！ …… 所以…… “虽然理由不明，其实我并不能在外面修炼那篇功法，想要修炼就必须进入到红色门户！” 王腾稍一冷静便开始了思考，他觉得这个猜测应该是接近真相了。 自从他接触这块红色晶石以来，见到了太多晶石的神异。 不过，这挨揍他还是初次体验！ 非同寻常！ “应该是晶石觉得我那个举动过于危险，所以才果断制止了我！”王腾自语。 其他的猜测都站不住脚，王腾很快对此下了定论。然后便将注意力转移到刚刚得到的经文上面，默念起来。 果然可行！王腾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就在刚刚，他的意识进入到了一种绝妙的状态。 孤独，绝望，恐惧，可唯有一股执念不肯放下，那是追寻大道的执念…… 然后在某个瞬间，他的意识仿佛和整个世界脱离了，变得无比空灵和轻盈。 王腾在这种状态下感悟了片刻的“开山棍”，发现自己对这种棍意的掌握有了极大提升！ “既然证实了绝死心境的可行性，那么笔记后续提到的，两种心境按某种比例配合，从而在大道之途上快步前行……也不是没有可能！” 王腾内心激动。 黄金心境！ 一想到笔记对这种心境的称呼，王腾便觉得心情有些荡漾！ 那是真正超脱于物的心境，能被大道高度认可。 那已经不是什么“近道之心”，而是凶残无比、直指大道的“窃道之心”！ 序卷 一段旅行时光 第二十章 将离 “少爷，你为什么傻笑个不停啊？这个问题我已经忍了一路了！” “啊？傻笑，有这么夸张吗？” 以往每天夜里雪儿都是独自一人到村外进行元力修行，王腾今天跟着出来，主要目的还真就是炫耀。 不过这还没开始呢，雪儿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少爷，你今天跟着出来，是迫不及待想和我分享那个晶石的秘密吗？放心，我嘴严的很，一定不告诉别人！” 雪儿拍着小胸脯向王腾做出保证。 这……！ 王腾顿时傻了眼，他想分享的可不是这个东西啊！ 不过早上还真是他自己做出的约定，要是现在就把这个约定吞到肚子里…… 王腾心里一苦，隐隐觉得自己脸皮有些发烫。 这做人果然不能得意忘形，不然头脑容易发昏！ “那个雪儿……这事吧，它关系很大，我现在还没有搞好心理建设，确实不好讲，能不能缓缓？” 王腾扭捏了半天，还是说出了这番话。 “说个秘密还要搞心理建设，这秘密有多见不得光啊！” 雪儿给了王腾一个大大的白眼。 “那个雪儿，这事我们稍微缓一缓，少爷无条件答应你一个小要求好不好？” 既然这话已经开了头了，王腾只能继续厚颜道。 但是旋即他又觉得自己这话味道有点怪，有点像是俗世里那些调戏丫鬟的富二代。 不过王腾话一出口，雪儿便很开心的答应了！ “这些小姑娘真有这么好骗？” 王腾内心嘀咕。 “既然少爷傻笑不是为了分享晶石的秘密，那就说说到底是为什么吧？” 雪儿轻咳一声，目中浮现一丝轻微的狡黠，出声提醒王腾。 “咳！这个啊，王师傅那种运转‘力之大道’的法门，我学成了！” 人在极度兴奋的情况下是会丧失理智的，王腾刚刚还自我反省呢，现在尾巴又翘到了天上。 “什么！” 雪儿刚刚这么多操作就是没想让王腾今天装逼成功，但此刻还是惊讶得叫出了声。 因为这实在太让人惊讶了！ “少爷，我也要学，你快教给我！” 惊讶过后，雪儿大眼珠子一转立马有了新的心思，依旧是毫不见外。 “啊……行……我现在就演示给你看。” 这对话的节奏和王腾预想的并不一样，但此刻也算是能展示一下自己的成果了。 …… “咔！” 细微的尖锐声接连响起，周围的时空在力之大道的影响下出现了无数细微的碎裂。 王腾满头大汗，始终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这一拳并未完全挥出，因为王腾察觉到，自己是借来了一丝“力之大道”的力量不假，但他并不能控制住这份力量。 但其实王腾并不应该如此意外。 力之大道作为三千大道之首，是一切大道的基础。 它的体现无处不在，生灵也对它无比熟悉。 但生灵所熟悉的是仅仅是数种具现化的“力”，是表象的“力”。这些不过是千变万化的“力”之规则中的一部分罢了。 王腾此刻却是要从“道”的层面来运用“力”，难度自然不在一个级别。 “砰！” 哪怕王腾花了很长的时间来控制，这一拳还是破坏了方圆千米的山林。 “哇！好厉害！这要是用尽全力，声势不是比灵玄境圆满的修士还大！”雪儿在一旁惊叫。 灵玄境乃是修行路上的第二个大境界，雪儿会这样点评自然是真的认为这一击威力过人。 不过王腾闻言却是苦笑，修士交战又不是搞拆迁，那么大声势干什么？ 最好是毫无动静，一拳直接呼在对手脑门上！ 当然，这破坏力确实是不俗。 不过力之大道本就该有这样的威能才对！ 在王腾看来，这一拳绝不该是什么破坏方圆千里山林，而是直接将数十丈以内的空间中的一切都给磨灭掉。 再次被泼了一盆冷水的王腾终于冷静下来，这个法门还要多加熟悉才能作为杀手锏。 “……雪儿，我刚刚这一拳出得很慢，你有观察到什么吗？” 王腾此刻内心平静，话语也平静。 “没有！”雪儿直摇头。 对此王腾倒不意外，自己今天在“黄金心境”的状态下，仍是在红色门户中感悟了一月有余才掌握这个法门。 “红色门户、黄金心境，这两样东西雪儿能够达成吗？”王腾在心中自语。 雪儿应该是无法直接让那道门户显现，但如果自己将其打开，然后让雪儿的神魂进入自己的识海呢？ 并不是没有可能！ 王腾眼神一亮。 可雪儿神魂弱小，比不得自己，这事还须从长计议…… “少爷！你在想什么呢？”雪儿对王腾的走神相当不满。 “雪儿，你误会了，我在想有什么办法能让你迅速掌握这个力之大道的法门。”说话之时王腾仍在思考。 “真的有这种办法？”雪儿的眼神顿时变得亮晶晶的。 “或许有。但现在不是时候，将来再告诉你！”王腾一笑。 …… 每天夜里三个时辰左右的修行时间本就不是太充足，王腾当然不想真的打扰到雪儿，很快就告别了。 “晤……这样来看，雪儿每天夜里等村民歇息后偷偷摸摸出村，再在凌晨村民醒来前赶回村子，也算是很刻苦了！” 王腾走在回村的路上，作为给雪儿布置学习任务的家长，此刻大为感慨。 当然，王腾此时有心情瞎琢磨这些，还是因为今天他的收获实在太丰厚了。 “力之大道”法门……这都成其次的了，黑色笔记与新经文的价值对于修士来说才是真正的不可估量！ 这段时间以来，王腾，或者说是11747，内心深处始终-有一份不安。 这份不安11747将其藏的很深，平时甚至根本不会将其拎出来，但却始终在压迫着他。 不安的源头始终还是自身的修为。 这副身体的底子实在是有很大问题，11747曾一度觉得，凭借这副身体是无法成为真正的强者的。 关于红色晶石，关于这个世界，关于自己与王腾这两个意识之间关系，11747的疑惑太多了，可如果不成为强者便没有资格去揭晓这些。 更为关键的是，这里是修行文明，个人实力是能够强大到无视各种规则的。 如果不成为强者，11747担心有朝一日，自己可能会守护不住王腾的亲人和家族！ 没错，11747想要守护住王腾的家族和亲人，这是他最为重要的目标之一。 虽然细想起来有些奇怪，但直觉却告诉11747，他必须做到！ 又或者，王家以世家姿态跻身一流势力，底蕴无比强大，无须自己的守护，但11747也无法接受自己泯然众人的事实！ 11747对于“强大”有着先天的执着。 更何况，王腾去了那边的世界很可能会得到那个神秘中年人的照顾，然后一路高歌猛进。 如果有一天，11747再和王腾见面…… 11747绝对不想自己抬不起头来！ 难道要指着对方的鼻子说，我现在的平庸是因为你当初的底子太差了？ 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总归是太寒酸了！ 就是这样，11747渴望改变现状，却没有可行的办法，只能将注意力全部放到村里的机缘上。 可玄技与神通再好，终究只是“术”这个层面的东西，并不能改变一个修士的根本。 直到今天……那本修炼笔记的出现，以及晶石正在孕育的新经文，这两样事物让11747忽然有了底气，自己说不定可以后来居上！ …… 旭日东升，又是崭新的一天。 “哥哥，你今天还去铁匠铺吗？”雪儿在院中问道。 王腾却是一愣。 其实早在几天前王腾就和王大锤道明离别之意了，昨天既然已将大道法门学到手，就更应该辞别了。 但王腾当时却兴奋得过了头，完全忘了这回事。 “今天再去一趟，好好告个别……明天就去槐树村的李屠户那里吧。” “哦……咦！李屠户呀！表小姐要是知道肯定高兴坏了！”雪儿非常开心。 很早之前，王梓晴还在这里的时候，三人便认定郑屠户的那把杀猪刀下蕴藏着一种剑意。 当时王梓晴先后掌握了“奇”、“迅”、“巧”三种剑意，她凭借自己在剑道上的直觉，推导出这门剑道奥义应该还有一种“利”之剑意。 而最有可能掌握“利”字诀的，当然就是一把刀用了整整二十年的郑屠户。 只不过……王梓晴终归是放不下那份矜持。 王腾和雪儿对此当然表示理解，二人也不敢想象王梓晴跟着郑屠户学习宰猪的画面。 三人中唯一不在乎这种事的只有王腾。 但王腾不甘心放弃铁匠铺的机缘，所以只能给王梓晴一个承诺，迟早会把这个“利”字诀学到手，出了秘境再教给她…… 说起承诺，张大婶那片瓜地里的西瓜都已经长大了，成熟应该就是十来天左右的事吧？ 王腾心中忽然一阵怅然，现在竟已是盛夏。 原来自己已在村中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前些天陪着雪儿去镇上玩时还没这种感觉呢。 “确实快要到离去的日子了。”王腾自语。 …… 王腾到镇上买了两只烧鸡和一壶好酒，便来到铁匠铺辞别。 大壮却正在和王大锤讲一桩新鲜事。 “村子东边来了一个佛门高人！那家伙，闪亮的袈裟和镀金的禅杖，一看就是大师中的大师，佛法精湛！” “而且啊，大师身后还跟了一个五大三粗的信徒。这厮一看就是万恶不赦的罪徒！ 幸得大师佛法感化，也算是这个孽障的造化了！” 王腾嘴角顿时有些抽搐。 奈何王大锤竟破天荒的对大壮的话表示了认可，还表扬他今天脑子开了窍！ 王腾沉默半晌，还是顺着大壮的话同二人聊了起来。